《阴间神探》 第一章断狱神篇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老板,把顾客剁成肉酱,蒸成一笼笼大包子出售?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医生,把情敌整容成猪,囚禁在养殖场中?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孤儿,从小被蝙蝠养大,以吸人血为生? 我都见过。 我叫宋阳,现任h省公安厅首席顾问,真实身份是一名仵作。 有朋友搞不清,仵作是做什么的? 仵作就是中国古代的验尸官,好的仵作不但能验尸,更精通一套不为人知的绝技。 他们往往能用黄酒,银针,红伞,松香等民间生活物品,撬开死者之口,缉拿血案凶手。 为公安厅服务的整整三十年,我利用自己的家传绝技,破获了无数震惊中国的大案,这些案件有的变态,有的恐怖,有的残忍,还有的令人头皮发麻。 为了让后来人知道仵作这行的神奇,我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 但鉴于公安厅保密原则,很多城市和人物都用了化名,希望大家能理解,好了,书归正传! 我出生在南方的一座小县城,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一起居住在一座古朴的祖传老宅之中。 虽然没有父母,但爷爷对我的疼爱却超越了一切。 在我的一生中,他只严厉教诲过我一次:“阳儿,你要记住,等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爷爷都不拦你,唯独三种职业是碰都不要碰的,第一是当官,第二是警察,第三……是法医!” 当时我还年幼,甚至不知道法医是个什么玩意,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爷爷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爷爷每天都无所事事,从不下地干活,却有源源不断的钱给我买好吃的,供我念书。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大领导带着一帮子小警察登门拜访,对爷爷的态度十分恭敬,还经常捎来一些礼品,比如茅台酒,特供熊猫烟什么的。 他们往往都和爷爷在房间里长谈,短则一小时,长则几小时,有时候甚至能从早晨一直聊到傍晚。每次这些领导走后没几天,省里都会有一桩大案告破,像什么川菜馆冥钞案,西南大学碎尸案,这些案件个个轰动全国,以至于住在小县城里的我也有所耳闻。 我隐隐觉得,这些案件的告破与爷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他从不肯对我透露一个字! 爷爷的这层关系,使整个家族都跟着沾光,姑姑在外面的生意一直很顺利,有一次姑姑在高速公路上丢了一车货,警察就用了一天就把那车货恭恭敬敬的送来了。 就连我考高中的时候差了好几十分,最后也如愿以偿的被重点中学录取。 我十二岁那年,县城准备修一条大马路,这条马路刚好要经过宋家老宅,周围的邻居在架不住拆迁办的软磨硬泡,相继搬走了。唯独爷爷不愿意放弃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铁了心要当‘钉子户’。 承建这条马路的包工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软的不行,直接把两台挖掘机开到了我们家门口,轰隆隆推倒了一堵墙,摆明了是要立威! 当时的场面把我吓得都快要哭了。 爷爷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轻描淡写地讲了几句话,谁料几分钟后,挖掘机竟然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而且次日一早,众多领导以及那位包工头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包工头还当面掏出十万块钱赔罪。这对小小的县城来说可是一大笔钱,爷爷却只是轻轻地摆摆手,谢绝了这笔心意。 大马路当然继续修下去了,只不过在我们家门前拐了一个大大的弯,这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份强烈的好奇,爷爷究竟为什么如此神通广大? 我十五岁那年,一次无意中在老宅的箱子里翻到了两本破书,一本叫做《洗冤集录真本》,写于南宋淳祐七年,作者是个叫宋慈的人。另一本叫做《断狱神篇》,上面没有写作者。 以我当时的文言文水平,想看懂这两本古书实在有点吃力,只能勉强看懂两本书上画的小人儿,都是关于人体结构图,检验尸体之类的东西。 不知为何,这两本书对我有着一种超凡的魔力,翻开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我瞒着爷爷,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硬是把这两本晦涩难懂的古书给‘啃’完了! 这两本书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虽然书中提到仵作这种职业,就是古代专门检验尸体寻找破案线索的。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新鲜、有趣,充满挑战性。 十六岁那年,我人生第一次有了学以致用的机会。 当时正是三伏天,爷爷一大早有事出门了,我放暑假在家,闲来无事,用一根竹竿粘上胶捉树上的知了玩,这时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一个急刹车,‘唰’的一下停在了宋家老宅的门口。 车上走下来一个魁梧大汉,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晒成了古铜色,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我认出他是前几次拜访过爷爷的一名警官,我记得好像姓孙。 孙警官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件短袖衫,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他热得满头大汗,头上冒出一缕缕热气,看到我劈头便问:“小鬼,你爷爷在家吗?” “不在,他出门了。” 孙警官皱了下霉头,揪起衣领不断扇风,嘀咕道:“这天气,简直热死人了。” 我赶忙说道:“叔叔,进屋坐会吧!我给你倒杯冰镇饮料。” “好,真懂事!” 这孙警官作风十分豪迈,进了客厅毫不客气地找张椅子坐下,接过我给他倒的一大杯可乐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畅快地抹了把嘴,然后点了根烟问我:“小鬼,上高中了吗?” “刚上高一。”我答道。 “成绩怎么样?” “还行。” “班上有同学欺负你不?” “没有。” “要是有同学不长眼欺负你,跟叔叔说,叔叔帮你找场子去!”孙警官哈哈大笑。 “叔叔,你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我想这是一个了解爷爷的大好机会。 “你爷爷啊,可真是一位百年难遇的高人,可惜脾气也是百年难遇的倔,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领导来请他出山,他就是死活不愿意。去年有位厅长给他开出条件,只要替我们警方工作一年,就让他退休,拿五万一个月的退休金,这种条件都不动心,我也算是服了!所以没办法,我们只好以另一种方式合作。”孙警官叹息道。 “合作,合作什么?”我问道。 孙警官刚想回答,突然好像意识到好像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肚子道:“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突然间疼开了,大概是凉的喝太猛,厕所在哪儿?” “在后院。”我把手一指。 孙警官捂着肚子,一阵风似地跑到后院去了,紧接着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孙警官扔在桌上的公文包钮扣开了,从里面滑出一张照片,上面有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 趁着四下无人,我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心里却像打鼓一样狂跳不止。在我的意识里,偷看警察的机密文件是犯法的,搞不好还要坐牢,可我实在太想看看了。 于是我说服自己,只看一眼,就只看一眼,然后便放回去。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照片,不出所料,照片上是一具尸体,虽然说我在电影里看过不少死人,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远没有真正的尸体来的震撼。 照片上的尸体是一名成年男性,穿着一件西装,白色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垂着脑袋,靠坐在一个打开的保险柜前,右耳上还挂着一副眼镜。在他的喉咙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而尸体四处撒落着大量钞票,上面也沾上了不少血迹。 我的目光被照片上的内容吸住了,我丝毫不觉得可怕,甚至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就好像饿汉看见美食,色狼看见美女,我知道这种比喻有点不恰当,死者应该尊重,可我就是感到莫名的兴奋! 正当我看的入神,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猛地夺走了我手里的照片。 我回头一看,孙警官正站在我背后,用一种严肃的目光瞪着我。 “小鬼,谁允许你偷看我的文件了,偷看警察的文件,是犯法的知道不?”孙警官怒道。 “我只是……我只看了一眼……真的……”我吓得语无伦次。 孙警官眯着眼睛,嘴角突然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不如这样,我考考你,你要是答的上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你答不上来,就别怪我不客气,请你去派出所里反省几天。” 他这样一说,我反而安下心来,因为我大概猜到他要考我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在我点头同意之后,孙警官便问我:“你说说看,这个男人是被什么凶器杀死的?” “照片给我。” 我接过照片,又扫了一眼,十分肯定地说道:“喉咙上的伤口正是致命伤,从伤口的形状来看,是被带有棱角的锐器所伤,但如果是小刀、匕首之类的凶器,我想你大概也不会特意问我这种问题,所以凶器一定很特别!” 孙警官来了兴致:“可以啊,小毛孩子说得有模有样的,你倒是说说看,凶器到底是什么?” 我递过照片:“凶器就在这张照片上。” 孙警官盯着照片,眨了眨眼道:“凶器就在照片上?你不是在胡说八道吧,这案子是我亲自参与调查的,现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凶器,其实凶手都已经抓住了,要不是因为凶器……”他突然止住话头,咳了一声:“别废话,快说凶器是什么!” “正是地上的钞票!”我干脆利索的答道:“准确来说,是这些钞票。” 孙警官惊愕地眨着眼睛:“钞票?不,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把一沓崭新的钞票紧紧地捆在一起,边缘的锋利程度足以割出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然后再把它们散开,抛撒在命案现场,所以‘凶器’就消失不见了。”我答道。 孙警官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宋兆麟的孙子。” 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断狱神篇》中所记载的离奇案件中,就曾有过纸刀杀人的案件,当我看见照片上到处撒落的沾血钞票,不自觉地联想到了上面。从孙警官刚刚的话里可以判断,这案子应该是抓到了凶手,却没找到凶器无法定罪,所以才特地来向爷爷求救。 “行了,多谢你,这一趟总算是没白跑,啥时候到省城来玩,叔叔请你吃肯德基。对了,我还有个女儿,也上高中,你俩一定玩得来。”孙警官笑着将照片收回包里,自言自语道:“宋兆麟这老贼,一直跟我说宋家从此之后不会再出仵作了,原来一直在暗中栽培你,看来宋家后继有人了,真是太好了。” “孙老虎,你在说什么后继有人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回头看见爷爷站在那里,顿时吓得打了个冷战。因为爷爷从来不许我接触这些东西,更不知道我偷看了那两本禁书。 爷爷将阴沉的目光从孙警官身上慢慢转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一刻我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第二章百年一遇的奇才 爷爷背着手慢慢走进屋里,问孙警官刚才我们在说什么。 我拼命用眼神示意孙警官不要说,结果这位大叔神经大条,不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把我狠狠的夸上了天。 “老宋啊,你这大孙子真是太厉害了!这案子前前后后拖了有小半个月,我们几乎是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凶器,他只看了一眼照片就瞧出门道来了。这孩子将来了不得,依我看高中念完就别上大学了,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毕业就是失业,不如我写一封介绍信让他直接进警校吧!是金子就该发光,你说对不对?” 爷爷摆摆手,态度冷漠地说道:“你太抬举他了,不过是翻了几本祖宗留下的旧书,班门弄斧罢了。况且我们宋家早有八字祖训‘不官不仕,明哲保身’,你还是收起那点小心思吧!这孩子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说罢用冰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埋下头去。 孙警官叹息一声,说道:“老宋,你这人未免太顽固了吧?不就是你当年睡过三年马厩吗?那事不是早平反了吗?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什么祖训不祖训的,你真是个老顽固!”说完,在我肩膀上拍拍,想要拉拢我:“小鬼,你长大以后想当警察,跟叔叔一起抓坏人吗?” 当着爷爷的面我可不敢造次,使劲摇头。 爷爷说道:“孙老虎,宋家的事情你不明白,我这辈子不图别的,只希望子孙后代能够安安生生,不要再从事这些危险的行业。” 孙警官还想开口,爷爷已经抬起一只手,下了逐客令来:“没事的话你就先请回吧!不然以后就别进我这个门了。” 孙警官把要说的话又咽回肚里,拿起公文包道:“行,老宋,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案子再来拜访!” 孙警官的车开走之后,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杯,我站在他面前,十分紧张不安。 “阳儿,那两本书,你看了多少?”他问道。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全部看完了。其实何止看完,家里没有什么课外读物,那两本书我只要有空就翻着看,已经快被我翻得散架了。 爷爷喝了口茶,突然间悠悠地念道:“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 我愣了一下,背诵道:“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于是乎决。” 他又念道:“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 我接道:“三月男女分;四月形像具;五月筋骨成,六月毛发生;七月动右手,是男于母左;八月动左手,是女于母右。” 这两段都是《洗冤集录真本》里的话,爷爷是有意在考我,听完之后他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惊讶地问道:“阳儿,这本书你全背下来了?” “差不多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 “不愧是我宋家子弟。”说完,爷爷又摇起头来了。 这奇怪的反应把我吓了一跳,本以为爷爷会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一顿,但他却没有。后来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当时爷爷的内心十分复杂,他既高兴宋家绝学后继有人,又害怕我从此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万劫不复。 爷爷长叹一声:“天意弄人啊!” 然后起身,看都不看我一眼,背着手回到书房去了。我站在那里,又是震惊又是侥幸,爷爷不打算打我屁股了吗? 这天深夜,爷爷突然把我叫醒,叫我穿上衣服随他去个地方,我一头雾水地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爷爷将一把镐头丢给我,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我紧紧地跟在后面。 我们居住的县城并不大,往南面走便是一片荒郊野岭,这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少。爷爷走在寂静的栗树林里,沿途只有我们脚踩在落叶堆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树林深处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呜呜怪叫,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很快我们便穿过这片树林,来到一片荒地,我慌乱间踢到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根死人骨头!常年暴露在外面受日晒雨淋,已经变得乌黑。 我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是一片乱葬岗,据说明末天下大乱的时候,有一伙流寇在这里占山为王,杀人如麻,尸体就全抛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片不祥之地,经常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附近的村民就连盖房子,正门也绝不朝这个方位开,但凡有什么无名尸体,或者生前道德败坏不配葬在祖坟里的人统统被草席一卷抛在这里。 我看见周围有一团团若有若无的绿色火光,好像幽灵一样围着我转。 起初以为是萤火虫,可转念一想,这乱葬岗阴气很重,几乎寸草不生,哪来的萤火虫?那光分明就是《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的‘离骸之火’,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鬼火’,是尸体腐烂之后骨头里的磷挥发到空气中,产生的自燃现象。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亲眼看见这团飘忽闪烁的鬼火,我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我心跳不断加速的时候,一个黑影猛然从乱葬岗上窜了过去,停在十米开外死死的瞪着我,两眼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把我吓的一声惨叫。 爷爷拾起一块石头朝那个黑影丢过去,黑影受了惊吓,汪的一声窜到树丛里去了。 “别怕,是条狗。”爷爷安慰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爷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爷爷把我带到一个石头堆前面,用手一指:“挖吧!” “挖?”我大吃一惊:“爷爷,这是坟墓吗?” “埋在这里的不是坟墓,还能是什么。”爷爷答道。 “可是,爷爷,盗墓不是犯法的吗?”我有些犹豫。 “什么盗墓,这叫开棺验尸,别废话了,赶紧挖。”爷爷语气严厉的说道。 我无奈之下,只好抡起镐头开始挖,这是座石头坟,挖起来十分吃力,别看我是县城里长大的,但从小到大几乎没拿过比笔杆子更重的东西,很快手掌就磨得起了血泡。 爷爷站在一旁点上旱烟,看着我挖。烟气一阵阵飘过来,虽然很呛人,可是却让我的一颗心宁静了下来,甚至连乱葬岗里的那股阴森寒气都减淡了几分! 不知挖了多久,我累得满头大汗,突然听见咯吱一声,显然是碰到下面的死人了。于是我弃了镐头,用手把石头一块块搬开,很快下面露出一堆发黑的骨头。 我看看爷爷,他抽着烟不说话,便继续把石头堆里的骨头刨出来,找了块空地按顺序拼成人形。 虽然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尸体,但《洗冤集录真本》里的《验骨》一章中,把每种骨头的形状都说得很详细,因此把这幅骨架拼出来没花太多时间。 只是拼着拼着,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第三章替身葬 正当我琢磨这幅骨架到底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爷爷开口了:“阳儿,你判断一下,这人生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死的?是男是女,是女人的话有没有生过孩子,死的时候年龄多大,生前得过什么病,知道多少说多少。” “爷爷,你这是在考我吗?”我问道。 “算是吧!”爷爷淡淡的抽了口烟。 我心说这考试他妈的也太别致了吧?三更半夜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带我到乱葬岗上刨别人的坟,普天之下估计再没第二个爷爷会干这种事了。 “赶紧看吧,这地方阴寒之气太重,待久了我这把老骨头怕吃不消。”说着,爷爷使劲跺了跺脚。 我静下心来打量起这幅骨架,乱葬岗周围不时传来一些可疑的动静,再加上这里阴气森森,十分影响人!可是随着我沉下心来,渐渐地把这些干扰全部排除在外。 这具被我拼起来的尸骨从头到脚长达一米八,想来此人生前是个大高个,可是脚掌却很小,这实在不科学。人类的脚掌与身高大约是一比七的固定比例,身高越高,脚掌越长,除非这人生前像古时候女人裹小脚一样把自己的脚弄成三寸金莲。 我暂时不去纠结这个,又去判断此人的性别,从骨节的粗大程度上判断,我的第一反应是男人,可是一看舒张的骨盆,又分明是女性的特征,而且耻骨上还有分娩留下的瘢痕! 我拿起头骨确认年龄,从牙齿的磨损程度判断,妥妥的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成年人。然而再看大腿骨,骨质略轻,这是钙质流失的迹象,而且因长年承受压力发生弯曲,这些特征又分明是个老年人,这未免太奇怪了…… 更坑爹的是此人的双臂,骨节粗大,这应该是腿部骨骼的特征,难道此人从生下来就用四肢走路? 这副骨骸从头到脚,无处不充满矛盾,叫人越看越拿不定主意,可是突然间,我明白了爷爷的用意,这场考试绝不会那么简单,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蹲的时间太久,我站起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爷爷面前扔了一地烟头,原来我不知不觉间蹲在那里看了半个钟头。 “怎么样了,阳儿?”爷爷问道。 “此人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既是男人又是女人,生下来之后常年生活在囚禁的环境里,用四条腿走路,吃粗糙的食物,还生过七八个孩子,后来被水淹死,然后又被人砍死。” “这就是你的结论?”爷爷冷笑。 “对,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说道。 “哦?”爷爷来了兴致:“你说说看,他怎么不是一个人。” 这副骨骸除了脑袋以外,身上的部件全部是从动物身上借来的,腿是羊的,双手是猪的,骨盆则是另一头老母猪身上的,手脚是用零碎的骨头拼起来的,可能来自于猫狗。 如果非要判断此人的死因,从颈骨上的断裂伤口判断,是被人斩首而死。 听我说完,爷爷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古人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如果你连人和动物的骨头都分不清,那跟你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很好,很好,我宋家果然后继有人了。” “可是爷爷……”我说出心里的疑惑:“这幅骨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吸了口烟,说出了这副诡异骨架的来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当时县城附近的杨树庄有一个叫黄三的村民,黄三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除了喝酒、赌博,半夜翻寡妇墙之外什么都不会,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老娘给活活气死了。 这小子当然没讨到老婆,整天四处借钱,村里人都十分嫌弃他,黄三在村里混不下去了就外出务工,在这个工地干两天,在那个餐厅干两天,手上有两个钱就跑去赌。 有一次他欠了五千块钱的赌债跑路了,债主追到村里要钱,在当时那可是一笔惊天巨款,足够在乡下盖几套不错的房子,亲戚朋友们谁也不想替他背这个锅,就都说不认识他。 几天之后,有人在山路边上捡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立即报了警!警方拍下照片在报纸上登出认尸启事,黄三的一个远房叔叔认出来那颗脑袋正是黄三,这小子八成是被债主杀了,大伙都觉得这小子是把自己作死的,加上乡下人思想保守,没有提起诉讼,警方也就没有立案调查,这桩命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黄三的脑袋被送回村里,大家都觉得黄家太惨了,就这样断了香火,黄三到死都没留下一具全尸,怕是会阴魂不散!有人一查发现,黄三的母亲是潮汕人,于是按照潮汕那边的习俗,给他办了‘替身葬’,就是用其它动物的骨骸给他拼出一具身子安葬了,也算是让他死后得以安生。 说完这幅骨架的来历,爷爷叫我把黄三的骨头给埋回去,我埋完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沓黄纸,擦着一根火柴点着,放在坟头说道:“黄三兄弟,多有打扰,我知道你死得冤,身后又无儿无女,这点供奉大概瞧不上眼。等你明年祭日的那天,我一定请些和尚道士为你作法事,超度你的亡灵!”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无端而起,吹得火光摇曳不定,我仿佛听到风中还夹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裹着纸灰飘到天上去了。 我被这一幕吓呆了,爷爷按着我的脑袋,叫我磕几个头道歉。 等我起来之后,怪风已经消失不见,我声音发颤地问爷爷:“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但阳儿,你要记住,仵作检验尸体本身就是对死者的一种冒犯!所以要时时刻刻保持敬畏之心,才能无愧于天地。” 我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但心念一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以后可以当法医了,便问道:“爷爷,你的考验我也通过了,那我以后能给孙叔叔当法医吗?” “不行,绝对不行,宋家的祖训是绝对不能违背的!”爷爷厉声喝道。 第四章提刑官宋慈 爷爷用拳头捶了捶后背说道:“唉,这地方实在太阴森,我的关节炎又要发作了,先回家我们再慢慢说!” 一小时后,我们爷孙俩回到家中,爷爷泡了一壶姜汤驱驱寒气,一边喝汤一边说道:“阳儿,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们宋家祖上明明是干仵作这一行的,为什么偏偏不让子孙后代从事这类职业?其实这里面是有缘故的。” 南宋时期,有一位出类拔萃的提刑官,名字叫作宋慈,宋慈一生断案如神,天下罕见! 他担任提点刑狱官期间,仅仅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就将当地所有冤假错案,无头公案全部破获,抓获凶手多达两百余人,事后竟然没一个喊冤的,从此震惊朝野。 宋慈虽然厉害,但他深感自己一个人力量有限,还有很多地方的官员,仵作往往不会审案,全靠逼供,经常屈打成招,草菅人命,正所谓‘案上一滴墨,民间千滴血’。 于是宋慈将自己一生的验尸心得,全部记载在了《洗冤集录》当中,《洗冤集录》首创了法医鉴定学,比西方领先了三百余年,所以宋慈也被全世界公认为:法医学鼻祖! 自宋慈之后,宋家子孙一直在刑部和大理寺供职,断案无数,渐渐将《洗冤集录》不断扩写,积累了一套神乎其技的断案绝学,取名为《断狱神篇》。 正所谓树大招风,宋家传人掌握着这门精深的学问,一方面太容易被凶手忌恨,经常遭惨毒手;另一方面身怀绝技又容易被人利用,明朝的时候宋家人曾奉命调查一起离奇的九尾狸猫事件,结果却牵扯出了背后的王位之争,反而被当成替罪羊,险些诛连九族。 后来有一位精通命理的宋家先祖发现,也许是因为宋家人掌握的这套学问太过精深,窥破天机,遭鬼神所妒,所以宋家人但凡当官、当捕快、当仵作这三种职业,必定不得好死!因此才立下了“不官不仕,明哲保身”这八字祖训,希望宋家能够香火永存。 听完之后,我有点沮丧,又有点不肯相信:“可是爷爷,你自己不也在帮警察破案吗?” 爷爷叹息一声说道:“我当年年少气盛,和你一样喜欢破案,解放前曾在警界大显身手,破了好几宗震惊全国的大案。没想到很快灾祸就来了,有人诬告说我验尸的那套绝学是封建迷信,结果我就被拉去睡马厩了,白白养了三年马。那三年我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要不是后来平反的早,大概我就自行了断了吧?” 说到这,爷爷狠狠喝了口姜汤:“刚则易折,柔则长存,我小小展露锋芒,就招来这么大的灾祸,总算明白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后来我便一直躲在老家,可我已经名声在外,想躲也躲不干净,每隔几年总有人来请我出山,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最后迫于无奈,只好以这种方式与他们合作。本以为到你这一辈我们宋家总算可以安生了,谁料你今天在孙老虎面前露了一手,我想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这是宋家的劫数,也是宋家的使命!” 爷爷这番话听得我很糊涂,这是希望我以后干这一行,还是不要干这一行。 爷爷又说道:“阳儿,你既然已经通过测试,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倾囊相授,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你想学吗?” 一听这话,我激动起来:“爷爷,我当然想学!” “你别想多了!”爷爷说道:“我之所以要教你,是因为你靠两本书胡乱摸索,到处卖弄,就像一个三岁孩子拿着锋利无比的宝剑在敌人面前玩耍,反而很危险。其实宋家的真正精髓你连十分之一都没学到。爷爷不希望你早死,可是爷爷老了,管不了你一辈子,我能做的就是将这把‘宝剑’的招式告诉你,让你以后的路自己去走!” “再一个,验伤勘尸是祖宗留下来的一笔宝藏,如果就这样绝在我手里,是我的罪过,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但若是宋家后继有人,我想我死也可以瞑目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听爷爷说‘死也可以瞑目’这种话,我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爷爷在交代遗言一般。 我甩开这个念头,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我只要有空就跟随爷爷学习如何验尸,如何处理犯罪现场,其中玄妙,难以一言蔽之。当然我也吃了不少苦,无论任何挫折我都咬牙坚持,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 转眼三年过去了,我高考成绩不怎么理想,我想去念省里的理工大学,可是分数还差一百多分,爷爷说填吧!保证你能考上。 我相信爷爷的通天手段,给我搞个扩招名额是小case,于是放心大胆地在第一志愿上填上理工大学。 姑姑希望我能读个经济专业,以后好帮她打理一下生意,老实讲我是一个极端分子,对破案什么的喜欢得不得了,对做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可能我是隔代遗传了爷爷的基因。 左思右想,最后我填了一个应用电子,中规中矩的专业,听说就业前景挺不错的。只是后来我来到学校发现班上总共就三个女生,心里真叫一个后悔,可惜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后悔都晚了。 高考之后漫长的暑假,我没事就在家里上上网,看看电影,陪爷爷下下象棋,过得非常惬意。 这天我去一个同学家里参加聚会,大家干掉了两箱啤酒,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想到即将天各南北,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大家心里既是豪迈,又有点依依不舍。 吃完饭,我们又一起去唱歌,闹到很晚才回家。 这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远远看见宋家老宅灯火通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们这个县城里的人晚上都睡得很早,按照风俗来说,只有家里横遭变故才会大半夜点这么多灯,比如老人去世…… 刹那间我的酒就醒了,加快脚步跑回家里,推门喊人,结果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来到爷爷的书房,看见桌上搁着一个简陋的信封,上面没贴邮票,右下角用笔画着一把血红色的弯刀。 信封里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我好奇的把信封朝手上一倒,一个粘粘的东西顿时落在我掌心,那竟然是一颗眼球! 第五章爷爷之死 信封里掉出的眼球吓了我一跳,这不会是爷爷的吧?可转念一想显然不可能,爷爷收信在前,失踪在后,这眼球一定是别人的。 除了这颗粘乎乎的眼球之外,信里再没有别的东西,这实在太奇怪了,寄信的人到底想告诉爷爷什么呢?为什么爷爷会突然失踪? 我越想越乱,使劲搔了搔脑袋,烦躁地坐了下来。 爷爷说过,凡事要通过现象看本质,想不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从最基础的点开始考虑。 我朝四周看看,书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门窗完好,爷爷并不是被人强行掳走的,也就是说,他收到信之后自己离开了家。 既然这是一封信,那么它必然传达了某种信息,这信息只有爷爷能看出来,那么我应该也能看的出来。 寄件人要告诉爷爷的信息就在这颗眼球上! 我打开台灯,在灯下仔细检视眼球,从晶状体的混浊程度上看,这枚眼球从身体上剥离不到三个小时,圆滚滚的眼球后面连着一小段神经。反复检查了一分钟左右,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眼球被剥离下来的时候,受害者还活着;第二,凶手手法高明,活取眼球竟然没有造成任何破损,要知道眼球是非常脆弱的器官,这种手法堪比外科医生! 眼球上面沾了一些细小的颗粒状物体,我弄下一点用手指搓了搓,发现是木屑,放在鼻子下一闻,有一股松香味。 我想起来县城北面有一座木料加工厂,外地运来的松树在这里被打磨成做家具的木板,所以这枚眼球一定是从那里来的。寄信人想传达的意思是:木料加工厂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这是一种无形的要挟,所以爷爷是匆忙赶去救人了! 我顾不上太多,拿起一支手电筒便跑出家门,夜路很黑,巷道里不时传来阵阵狗吠,我一口气跑到县城北面,看见那座木料加工厂的厂房耸立在一片黑暗之中。 厂子外面围着一道墙,大铁门被打开了,锁头就扔在地上,锁眼里还插着一截铁丝。 这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寄信人就在这里,爷爷或许也在里面。可是我心里却有几分怯意,寄信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我要不要先报警? 当时我还没办手机,跑回去报警有点不现实,每过一秒爷爷都可能面临危险。 于是我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朝厂子里走去,走着走着我就看见有一间仓库亮着灯,当下关掉了手电筒,双手死死攥着木棍,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仓库里堆积着许多木料,一直码到高高的屋顶上,上面覆盖着防水布,我走在里面,四周一片寂静,心里毛毛的。 转过一个弯,我突然看见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不认识的中年胖子,坐在一把椅子上,歪着脑袋,敞着衣服。我看见他的胸口上纹着一条大青龙,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两个眼窝空洞洞的,离奇的是眼窝周围、脸上还有衣服上竟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 他手上捧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则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唐装,脚踏千层底布鞋,我一眼认出来那是爷爷! 我顾不得查看中年胖子的死活,赶紧跑过去,扑到爷爷身上,他的手脚很冷,心跳已经完全没有了,瞳孔也开始慢慢扩散。我把手放在爷爷的鼻子下面,过了几秒才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呼吸。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喊着:“爷爷,你要坚持住,我马上去叫人!” 我连喊了几声,希望唤起他的意识,爷爷的嘴唇微微动了下,用非常细微的声音说了句:“阳儿。” “爷爷,你不要死,我马上就去叫救护车!叫最好的医生!” “不……”他十分艰难地说道:“来不及了。” 一听这话,我心如刀绞,热泪从我眼眶里涌了出来。爷爷再次开口,说得很慢很慢,好像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既希望他能保存点力气,可是又不敢打断他。 爷爷说道:“阳儿……爷爷的时候到了……以后就算你做法医,爷爷也不拦你……但听见‘江北残刀’这三个字……一定……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我握着他的手,因为哭泣声音都走调了:“爷爷,什么江北残刀,是害你的混蛋吗?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不!”他用干枯的手紧紧的抱住我,双眼逼视着我的眼睛:“答应我。” 我用力点了点头。 爷爷露出欣慰的表情,慢慢地咽了气,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哭着哭着,我突然看见地上隐隐约约摇曳着一道恐怖的黑影,吓得眼泪顿时止住了,从灯光的位置和影子的清晰度判断,那人就紧紧贴着我,站在我的身后。 可是我连一丝一毫活人的喘气声都没有察觉到,似乎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我甚至在想,难道是那个被挖眼的胖子诈尸了? 不,这显然不可能! 因为这道黑影又高又瘦,就在这时,他的右手慢慢举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好像是把朦朦胧胧的弯刀。 我猛的站起来,却立刻被一个又冷又尖的东西隔着衣服死死的抵在腰上。 黑影用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别回头,看见我的脸,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这声音听上去很古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就像用特殊装置处理过一样。 我又害怕又愤慨,这个人一定就是把爷爷诱骗到这里杀害的凶手,可是我手无寸铁,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与之对抗,就算我在这里被杀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叫什么?”黑影问道。 “宋……阳!”我答道。 “原来宋兆麟还有个孙子,他有没有教过你什么?”黑影又问。 “没教过什么。”我答道。 “是吗,呵呵!”一阵阴沉的怪笑从黑影口中发出:“你想活命吗?” 这次我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给你出道题,答的上来我就放你走,答不上来就陪你爷爷一块下地狱吧!” 我颤抖一下,对自己此刻的无能和胆小感到羞愧万分,杀死爷爷的凶手明明就近在咫尺,可我却连看都不敢看他,甚至像被猫逮住的老鼠一样任凭他玩弄。 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还是促使我点了点头。 “这道题很简单,只要你能看出你爷爷是怎么死的,我就放了你!”黑影开口道。 第六章江北残刀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足有十几秒,黑影冷笑道:“怎么,不想让我看看你爷爷把你教成什么样?” “他什么也没教我!”我说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黑影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顿时汗如雨下,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瞬间就识破了我的谎言。 “哼,看不出来,小小年纪本事还挺大。”黑影那冷冰冰的弯刀在我的腰间不断游走。 他是我爷爷的仇家吗?他为什么要考验我?如果我真能看出来,他会放过我吗? 我的思绪一团乱麻,在我短暂的十七年里,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此刻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冷冷地贴在身上。 “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黑影催促道。 我只能开始检查爷爷的尸体,我把食指搭在他的皮肤上测量体温,尸温大约十度左右,检查了一下指关节,指甲完好,没有搏斗痕迹,然后掰开眼皮看了看,眼球无混浊…… 仔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竟然渐渐冷静下来。 爷爷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脸颊甚至还有微微的红晕,要不是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简直就像是熟睡一般。 伤口会不会藏在衣服下面呢? 爷爷,对不起了!我心里念叨着,开始解开爷爷的衣服,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下来,虽然我的情感很混乱,理智却很清晰,我慢慢检查他身上的皮肤和骨骼。 可是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伤口,骨骼也没有断裂。 我把耳朵贴在爷爷的胸口,用手敲打横膈膜的部位,也没有发现内出血的迹象。 没有窒息痕迹,没有勒死痕迹,没有病理特征。 这实在太奇怪了,我竟然找不出死因,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所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衣服被仓库里的冷风吹,然后又被冷汗打湿。 我伸手擦了擦脑门的汗,身后的黑影笑道:“怎么,宋兆麟的孙子竟然瞧不出死因吗?” “……” “说,死因是什么,或者我直接告诉你,用和杀你爷爷一样的方法杀了你!”黑影逼问道。 我握紧拳头,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反而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我不知道!”我叫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黑影说道。 我猛的站起来,反正是要死了,搏一搏,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就算我打不过他,至少死前也要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变成厉鬼也要找他复仇! 他离我不过半米的距离,我疯狂转身,直接一拳揍过去,但拳头却瞬间被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紧紧攥住。 我看清楚了,这黑影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咧开的嘴像在笑一样,嘴里露出两根青色的獠牙。 藏在面具里的双眼一团漆黑,看不到人类瞳孔该有的反光,刹那间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黑影把我的拳头轻轻一扭,喀嚓一声,我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勇气可嘉!”黑影点点头:“就是太蠢了,杀你脏了我的手。算了,留你一条小命,等你有一天能看出我杀人的手法,我再来取你的命,记住,我永远是你们宋家人的噩梦!” 说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朝我眉心一点,我竟然感觉到头晕目眩,然后软软地栽倒在地。 我是被刺耳的警笛声吵醒的,一只大手在我脸上不断拍打,睁眼一看,四周围了好多人,孙警官蹲在我面前,不停地用手拍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立即慌张起来。 “我爷爷呢?” 孙警官脸面忧郁的叹了口气:“宋阳,你爷爷他已经……”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并没有感觉太震惊,只是感觉心脏猛的一沉。愤怒、羞愧、屈辱,各种情绪纠缠在心里,我紧紧地咬住嘴唇,不知不觉竟然咬出血来。 孙警官把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我才注意到自己在仓库里躺了一夜,已经有点感冒。 两具尸体已经被抬走,孙警官说姑姑找了我们一晚上,知道我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 孙警官让我跟他去趟市里的刑警队,录了口供,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他,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江北残刀是谁,我爷爷是怎么死的,那个胖子又是谁。 孙警官皱着眉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关心这些事情,既然你爷爷临终前叮嘱你敬而远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了。” “我怎么能不关心!”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人杀了我爷爷,我要报仇!” 孙警官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这些话你要烂在心里,永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他点上根烟,正准备开始说,一名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见有我在场,又准备退出去,被孙警官叫住:“都是自己人,什么事,直接说!” 警察瞥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孙头,宋老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拿过来。” 孙警官接过尸检报告书看了一眼,脸色蓦然间凝重起来,嘀咕一声道:“果然是那个人。” 然后他把报告书递给我,法医开的尸检报告我虽然是头一次看,上面又有不少专业术语,但现代法医和古代仵作毕竟有许多相通的地方,我并没费多少力气就看明白了。 上面说,死者一号,也就是那个中年胖子,体表无任何破损,无中毒迹象,除了眼球被人生前摘离,造成了视神经和眼球肌的撕裂伤。另外,他腹腔内心脏缺失,疑为利器切割,但皮肤肋骨却是完好的,而他手里的塑料袋中装着一颗人类的心脏,经化验是他本人的。 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破坏身体直接取出心脏,这可能吗? 而爷爷的死因是,心脏瓣膜大穿孔,疑为利器所刺,直接死因是心脏停止,同样在体表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无捆绑打斗痕迹,亦无中毒迹象。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孙警官从我手里拿过报告书,说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十年前的江北残刀,看来他回来向宋家报仇了。” 接着,宋警官幽幽地讲起了十年前那桩未破的诡异大案…… 第七章十年前的诡案 孙警官告诉我,这桩案子距今已有整整十年,当时他还只是一名刑警队长,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我爷爷的帮助。 我爷爷脾气古怪,轻易不会出手,但只要他出手必定能破案! 那是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当时他去辖区派出所送个文件。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摇摇晃晃的,脸上泛着红晕,好像喝醉了一般,一进派出所就嚷嚷着有人要杀他,然后一头倒在地上。 孙警官当时以为这是个醉汉,可是一探呼吸,人已经死了。 打开他手上的袋子,发现里面竟然装了一颗人的心脏!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神态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受虐待迹象,没有中毒迹象,他的车就停在派出所外,火还没熄,车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也就是说,他自己驾车来到派出所报案,然后死在这里。 警方调查了下他的身份,发现此人竟然是本市的一名法官! 厅里对这案子高度重视,把周边最好的刑警、法医调来,成立专案组,调查一切线索,但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连死者的死因都没弄明白…… 专案组里都是些牛人,大家讨论起案件来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查案子也是各干各的,完全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孙警官当时是组里最没发言权的,所以当他提出请我爷爷出山的时候,受到了一群专家的嘲笑,讥讽说找一个过了气的仵作,还不如去道观里请个道士。 就在这时,第二个案子发生了,死者是个女的,是一名海外归来的富商。 和第一名死者一样,警察在她的尸体旁边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也是一颗心脏! 侦破工作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孙警官豁出去了,带上卷宗来找我爷爷。我爷爷答应帮忙,可当孙警官把他带到刑警大队时,发现两具尸体已经被解剖了。 法医把尸体拆的稀巴烂,只发现了一件事,袋子里的心脏正是死者本人的,凶手不知用什么手段,在完全不破坏体表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将心脏取了出来。 我爷爷当时就说这案子他办不了,因为他与警方合作有个条件,接手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尸体。 孙警官拼命恳求才把我爷爷给留住,我爷爷提出去死者家里看看。 死者家里早被搜查了好几遍,除了那些刑警的脚印和指纹外,什么也没有,这个凶手作案的特点只有两个字——干净! 犯罪动机、杀人手法、现场痕迹,一切都太干净了,没有给警方留下一丁点线索! 可是我爷爷不是一般人,他把所有窗帘拉上,用一捆艾草点燃在屋里反复地熏,墙上竟然慢慢浮现出八个血字来——江北残刀,吊民伐罪! 江北残刀大概是凶手给自己取得绰号,‘吊民伐罪’的意思则是替广大底层人民铲除罪恶!孙警官立即回到刑警队调出死者资料,发现第一名死者,那个法官,曾经收受贿赂,使一对见义勇为的叔侄背上了杀人罪名;第二名死者,那个女富商,曾经投资过医疗行业,运用不正当手段,把一种成本只有几十块钱的治疗癌症的药物抬到几万块,大发病人财。 凶手认为他们有罪,所以自诩为审判者,杀死了他们! 这时,第三起命案发生了,死者是一名大学教授,和前两人一样,同样也是私德有亏,他多次和自己的女研究生搞上,还拍下视频胁迫对方。 这名教授是死在一个学术研讨会上的,当时有很多记者,这案子再也隐瞒不住了。 经过媒体报道大肆渲染,网上竟然有许多人崇拜起了这个‘为民除害’的杀人狂魔,说警方颠倒黑白、善恶不分,这给专案组造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就算社会上确实存在许多不公,有许多坏人钻漏洞,但法律和制度是可以不断完善的,没有人有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下,用这种恐怖手段来制裁恶人,犯下的是杀人罪,作为警察必须逮捕他! 这一次我爷爷要求第一时间验尸,孙警官不顾其它刑警的反对,让他进停尸房检验。我爷爷把自己在停尸房里关了整整一天一夜,孙警官就一直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 中途孙警官去上厕所的时候,有个实习法医无意中推开门,看到的一幕把他吓傻了!他说我爷爷自己和尸体都戴上了奇怪的面具,他用两根绳子把尸体牵起来,好像是在重现犯罪现场。 一天之后,我爷爷突然在停尸房里哈哈大笑,孙警官进去问他有什么发现没?我爷爷说这个案子真是难倒了他,竟然完全找不出杀人手法,活取心脏的谜,他解不开。 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说:“尸体告诉我,凶手身高一米八,身材偏瘦,三角眼,刮刀眉,高鼻梁。”这是他的原话。 两人合作过多次,孙警官自然相信我爷爷的本事。 于是他发动手下全部警力,按这个特征在h市进行地毯式搜查,虽然没找到凶手,但是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这人叫张豹,以前是个黑社会混混,打死了人,靠着自己的手段只蹲了三年牢就出来了,张豹说最近见过长这个模样的怪人在他家附近徘徊,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请求警方提供保护性拘留。 我爷爷要求看张豹的口供,然后又拿出前三起命案的资料比对。 最后在h市地图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命令孙警官马上去被标注的街道附近搜一搜。 孙警官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爷爷没有解释,只是催促他快点! 警方立即赶到对应街道,挨家挨户询问。果不其然,有一个房东说最近有个男人租了他一套房,这男人和我爷爷描述的长相长得一模一样,还说他家里有一份租房合同,上面有住户资料。 孙警官大喜过望,连忙派两名警察跟房东去取资料,其它人去搜查疑犯住处。在房间里,警方发现了许多剪报,三名死者还有张豹的照片都被匕首插在了墙上。 基本可以断定,住在这里的便是传说中的‘江北残刀’! 第八章正邪较量 屋子里除了这四人的照片外,还有一些其它人的,孙警官判断他们就是凶手接下来的目标! 然而等了很久,派出去的两名警察和房东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孙警官意识到出事了,立即带领大部队赶过去。 他在一个停车场里发现了两名警察的尸体,然后在房东家里找到了房东的尸体,而且屋里还被翻得一片狼籍。这一次凶手没有用他那种‘神奇’的杀人手法,两名牺牲干警是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的,而房东是被刀捅死的。 这说明江北残刀慌了,他在急于掩盖真相,我爷爷发现的线索是正确的! 但大意失荆州,孙警官仍旧很懊悔,我爷爷赶来之后,叫所有人出去,他把门窗紧闭,过了一个小时才叫大家进去。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烟,还带着一股子中药味,原本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许多血脚印,墙上还有一个血手印。 有了脚印、手印,就有了许多线索可查!凶手的身高体重、凶手的指纹掌纹、凶手的习惯动作,还有凶手穿的鞋。 孙老虎发动所有警力,没日没夜地调查,最后在一家商城的监控录相里看到了凶手的影像,虽然凶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一起被拍下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两人显然关系密切。 警方按图索骐,找到了这个女人,她是一家纺织厂的女工,很可能是凶手的妻子或女朋友。 结果孙老虎带人赶到时,发现那个女人已经被杀害了,手法与‘江北残刀’的一贯手法相同,凶手为了不留下线索,竟然不惜杀死自己的爱人! 我爷爷两次把凶手逼到死角,但警方也没抓住他,可以说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双方各有输赢。 通过这场较量,警方证明了一件事,‘江北残刀’不是神,他有弱点,有软肋,他可以被打败! 专案组的每个人都鼓起十二分干劲,继续追查。 就在这时,专案组成员相继被杀害,前后死了五名警察,死法无一例外是被活取心脏,然后我爷爷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退出,孙警官当时损兵折将,火气很大,还跟他吵了一架。 失去我爷爷的帮助,案件再也调查不下去了,这案子只好不了了之,变成一桩悬案。 说完这些,孙警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烟灰,我突然想起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江北残刀’来找过爷爷! 当时我还只有七岁,我记得有个人深夜拜访爷爷,我很好奇,就隔着窗户问爷爷是谁来了?平时脾气一向很好的爷爷却喝斥一声,叫我赶紧滚回去睡觉。 那个人在屋里呆了两个小时才离开,他和爷爷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 十年之后,‘江北残刀’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要杀害爷爷?他是原来那个凶手,还是凶手的后人? 这案子谜团重重,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眼下的我根本看不清楚真相。 我问孙警官:“昨晚死掉的那个胖子就是十年前逃过一劫的张豹吧?” 孙警官点头道:“对,就是他。” “我好像明白了,‘江北残刀’又一次把这个难题摆在了爷爷面前……”我说道。 “哦,是吗?那你觉得,你爷爷死前看穿‘江北残刀’的作案手法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孙警官叹息了一声,站起来,把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小阳,你爷爷的死,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年如果不是我请他出山,他也不会牵扯上江北残刀。现在他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上学,忘记这件事,但‘江北残刀’的案子,我会一直追查下去,总有一天会给你一个交代!” “孙警官,我有一个请求。”我站起来说道。 “你说!” “如果有一天,‘江北残刀’再次作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手抓住他!” 孙警官犹豫起来:“可是……” “我爷爷当年能把他逼得无路可退,这证明宋家的绝学正是‘江北残刀’的克星,我爷爷已经把他会的东西全部教给我,所以我必须要亲手将他绳之于法!” “小子,你是不相信我们警察吗?”孙警官问道。 我默不作声,孙警官突然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跟你爷爷的倔脾气简直一模一样,行行,我知道了,有朝一日,他再次做案,我会通知你的。” 我紧咬嘴唇,心里默默地念道,江北残刀,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第九章校园自杀事件 三年之后,我在h市理工大学读大四。 大四的生活是很悠闲自在的,每周只需要上几节课就行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支配。比如通宵上网打《英雄联盟》,或者骗无知学妹们去情人旅馆,反正我身边的室友几乎都是出双入对的。 只有我成天顶着熊猫眼泡在图书馆里,疯狂的啃噬着所有关于法医学的书籍。 因为我始终没有忘记爷爷死去的那一天,自己和孙警官之间的约定,有朝一日等‘江北残刀’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但现在的我,还远远不是‘江北残刀’的对手,所以我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天我去图书馆还几本快到期的书,出门就碰见室友兼死党王大力,王大力兴冲冲地跟我说道:“嗨,阳子,你知道不?学校今天死人了!” “在哪?”我问道。 “人工湖那边,有个男生吊死了,好几辆警车开进了学校,你说稀奇不稀奇,我只听说过女生为情所困上吊自杀的,还是第一次听说男生上吊的。不知道这位仁兄是情场失意还是四级没过,咋这么想不开呢!”王大力无比八卦的说道。 看王大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泼了一盆冷水:“大力,你嘴上积点德好不好,人家尸骨未寒你就在这胡说八道,我跟你讲啊,这种阳寿未尽就横死之人煞气最重!要是听见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来宿舍找你喝茶。” 王大力连忙呸了几下,说道:“阳子,不去看看热闹吗?” “行啊!”我当下跟着王大力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 这里距离教学楼和宿舍都有段距离,除了谈恋爱的小情侣,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眼下倒是聚集了不少人,有警察,也有来看热闹的学生。 警察在周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我看见警戒线内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根皮带。吊死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那儿验尸,因为现场人太多,加上树木茂密,我完全看不见尸体。 “奇怪!”我喃喃自语。 “怎么了?”王大力伸着脖子问道。 “这片树林距离人工湖不过一步之遥,他怎么不投湖自杀呢?” “这还不简单,这位仁兄原本大概是想投湖自杀,估计到水边又怂了,现在都秋天了,晚上气温很凉,这位仁兄不想死得又冷又潮,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上吊自杀。”王大力眉飞色舞地说道:“你看我这推理靠谱吗?” “太靠谱了!狄仁杰听见你的推理,干脆不当神探回家种田了,福尔摩斯要是跟你生在一个年代,早就没饭吃了。”我笑道。 然而王大力这人脑袋笨,把我损他的话全当成夸他了,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瞧你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力哥就再给你多推理推理。” “洗耳恭听!”我答道。 “咳咳!”王大力正准备再发表高见,又说道:“不行,这里看不到尸体,我们换个角度看看。” 我们绕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离现场较近的位置,但我也只能看见法医弯着的后背。我正准备再换个角度,王大力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喂喂,你看那边那个女警官!” “在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警戒线边上确实站着一个女警官。 但见那女警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前凸后翘,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两条腿长的令人咋舌。上身是一件敞开的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警用衬衫,两手叉在腰间,这身打扮比电影里的警花更加英姿飒爽。 她那对高耸的胸脯目测有c,说是d也不为过!一头细碎的小短发,显然非常清爽。 此刻她正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具尸体看。清秀的脸蛋看上去嫩生生的,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可能比我大不了多少,如果换身性感的衣服,这身材、这脸蛋说是网红也有人相信。 王大力一脸花痴的流着口水道:“卧槽!力哥我自以为阅人无数,心如止水,为什么看见这位警花小姐,突然有种想犯罪的冲动?袭警罪判几年,在线等,很急。” 我奚落道:“就你这小身板还犯罪,小心人家一拳把你的腰打断。” 王大力一直盯着女警官看,我干脆不再理他,换了个角度去看尸体。我这人心理可能有点变态,因为比起美女,我更喜欢看尸体。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看清了死者的真面目! 死者年龄大约二十多岁,相貌普通,身上穿着件卫衣,两只眼睛好像金鱼一样暴突出来,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以此为界线,上面的皮肤惨白惨白的,下面的皮肤却是暗红色的,一截红艳艳的舌头从死者嘴里伸了出来,挂在下巴上。 吊死的人并不是一定都会吐舌头,《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绳子勒在喉结上方不会吐舌头,勒在喉结下方才会吐舌头。 因为人口腔里的舌头只是一小部分,还有长长一部分藏在喉咙里面,吊死的人由于承受了巨大的重力作用,喉骨被挤碎,所以全部舌头才会失去束缚露在嘴边。影视剧里面的吊死鬼拖着长长一截舌头,并不完全是艺术夸张。 可想而知,我看见的尸体模样有多么狰狞,可是我非但不感到害怕,心底还有一丝兴奋。 另外,死者裤裆里骚气冲天,显然死前大小便失禁了,从这两点来看,死因是上吊无疑!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看着看着,我忍不住想凑过去仔细观察。一名警察把我挡了回来,冷冷地喝道:“站在外面,不许进来!” “怎么样,秦法医?是自杀还是他杀?”这时,那名女警官走过来问道。 负责检验尸体的法医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大概五六十岁,看上去经验丰富,他摘掉胶皮手套说道:“死因为上吊窒息,死者身上没有发现搏斗、捆绑的痕迹,我认为是自杀。” 女警官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收队吧,尸体带回去作解剖。” “我看没必要解剖了,我验过这么多尸体,不会有错的,自杀就是自杀。”法医傲慢的说道。 “啊,真是一对宇宙罕见的大胸,好想知道她叫什么啊!”这时,一个色眯眯的声音突然飘进我耳朵里,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我看尸体看得太入神,不知道王大力什么时候凑到我旁边,用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盯着女警官看。 “你什么时候跑来的?”我埋怨道。 王大力猥琐地一笑:“你看得都如痴如醉了,连我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注意到,平时瞧你正儿八经的,遇到学妹们递情书都脸红,原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在看尸体呢。”我辩解道。 “骗鬼呢,吊死鬼哪有美女警花好看?唉,真好看,好想被她铐起来,用警棍在我身上抽打啊……”说着,王大力又开始犯花痴了。 我一阵哭笑不得,这时几名警察走过去,准备把尸体装袋。 原本我是不打算管的,可是眼睁睁看着法医糊弄,我心里实在难以释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扯开警戒线大步走了进去! 王大力吓坏了,在后面拼命喊:“阳子,你疯啦,我说着玩呢,你还真上去找人家搭讪啊!” 几名警察见我擅自闯入,立即走过来,大声喝道:“这位同学,命案现场不允许进入。” 这些声音我完全没有听进去,甚至尸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直直地朝女警官走过去,指着法医叫道:“他弄错了,这个人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 “你说什么?”女警官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惊讶和疑惑。 第十章洞幽之瞳 我刚说完这句话,几个警察就龙精虎猛的按住了我的肩膀。 女警官冷冷的说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没有谁允许我进来,我就是看他弄错了,忍不住想指出来。”我说道。 “笑话!”法医冷哼一声:“我弄错了?我可是刑警队里资历最老的法医。我还真有点佩服你的勇气,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我见多了,看过几本《福尔摩斯》就拿自己当神探,小桃,你让他说,我倒要瞧瞧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秦法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没事情陪这小子玩。”女警官提醒道。 “没事没事,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小毛孩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说看这个死者是怎么被谋杀的?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妨碍警方办公是要行政拘留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刚刚的出言不逊!”秦法医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暗暗发笑,我出言不逊?不知道待会谁跟谁道歉:“如果我说对了呢?” “这怎么可能!”秦法医哈哈大笑。 “我是说万一,我走狗屎运,不小心说对了。”我退一步说道。 “真要是那样,这案子我不查了,让你来,好不好?”秦法医说完,周围的几个警察跟着一起笑了,一个个饶有兴趣的望着我,仿佛要看接下来我怎么出丑。 “秦法医!”女警官皱着眉,小声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秦法医作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打岔,看来这老法医资历很老,远比这位年轻的女警官说话有份量。 “小子,来说说看吧!”秦法医道。 “行!”我走到死者上吊的那棵老槐树下,上吊的时候为了能够到树枝,死者特意在脚下码了一叠石头,但是石头旁边的草地上却有一块很容易被忽视的压痕,我指着那个地方说道:“你们看这里有个压痕,说明他‘自杀’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在这里码了一叠石头,把他扶了上去,你见过自杀还需要别人帮助的吗?所以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秦法医大笑:“我以为你瞧出什么重大线索来了,原来就是这个,小子,你这跟头可栽大了!死者是今天早上被校园的一名清洁工发现的,她看见有人上吊就把死者弄了下来,这其实是清洁工踩出来的脚印,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 我摇头:“这痕迹根本就不是脚印。” 秦法医突然沉默了,女警官也向他投去疑惑的视线,他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我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顺手把工具箱放在那留下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被你当成重要线索?” 我心说,这法医真是死要面子,为了强行解释,竟然说凶手留下的痕迹是自己弄的。 但女警官显然相信了这番解释,眼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疑惑又慢慢收敛回去。可能在她看来,秦法医是刑警队里的资深权威,根本不需要质疑。 我知道在旁人眼中,草地上的压痕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线索,但在我眼里却大不相同了,因为在我跟爷爷学艺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调制一种很苦的‘明瞳散’给我喝,喝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突然间失明了,爷爷告诉我不要害怕,是我的双眼正在重新调整! 三天之后我重新恢复视力,眼中所见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 一粒芝麻在我眼中可以大如磨盘,我可以通过皮肤细微的变化观察血管的流向,甚至蜜蜂振翅的动作在我眼中都能变成慢镜头。由于双眼太过敏锐,那段时间我只能呆在暗室里,稍微强烈一点的光线,哪怕是火柴的火光都会让我感觉双眼如同被针扎般的疼痛。 我也慢慢明白了,爷爷在用一些特殊的手法在训练我!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才适应了这种恐怖的视力,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爷爷说这双眼睛正是宋家人特有的‘洞幽之瞳’,能够让我在以后的破案期间如有神助。 在我的‘洞幽之瞳’面前,不同重量、不同形状的物体压断的草丛形状简直有天壤之别,而且断裂的草茎已经慢慢枯萎,据我目测,这痕迹是八到十小时前留下的。 我刚刚在旁边观察法医验尸,从尸斑、尸僵、瞳孔扩散程度三方面可以判断,死者死亡也恰恰是这个时间,不过这位牛逼的秦法医却说死亡时间至少十小时以上,这种细节我都懒得去纠正他了。 可惜,我看见的东西别人看不见,女警官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真是浪费时间,来人把这小子赶出去!” “等等,除了草上的压痕之外,死者身上还有凶手留下的手印,这你们也没看出来吗?”我问道。 女警官愣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扣住我的几名警察先退下,秦法医冷笑一声道:“小桃,这小子又在信口雌黄了,我刚刚用紫外线灯照过,死者身上根本就没有指纹。” “我说的不是指纹,而是手掌压痕!不管任何物体,只要有外物在上面施加压力都会留下压痕,哪怕是一张桌子,一块石头。人死之后身体机能全面停止,血液不再流动,虽然这么说对死者有些不敬,但尸体本质上其实也等同于一件物体。”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小子,你是没睡醒还是在梦游,什么尸体就是物体的鬼话也能编出来,我用仪器都验不出来的痕迹,你一双肉眼睛就能看出来,吹牛不打草稿!”秦法医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道。 “如果我让它显现出来,你该怎么说呢?”我忽然间露出了一缕自信的微笑。 “这不可能!”秦法医说道:“我用几万块的进口仪器都没验出来,你能验出来?” “你就这么迷信仪器?仪器不是万能的,验尸需要不同的方法,不同的工具,有时候一张纸能达到效果,几万块的仪器却未必能检验的出来。”我说道。 女警官上下打量我,似乎对我有些兴趣,问道:“小子,你是学什么的?” “这跟我的专业没关系,虽然我不是学法医的,但我觉得自己比他行。”我故意指了指秦法医挑衅道。 秦法医果然被我激的火冒三丈:“小桃,你让他验,让他验!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我干法医的时间比这小子的年龄都大,我还不信了,我都验不出的东西,一个读过几本课外书的小孩子能验出来,他要是能验出东西来,我马上拍屁股辞职。” “秦法医,这不太好吧?”女警官为难的说道。 “不要紧,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班门弄斧的小鬼!”秦法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笑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算数!当然算数,不过你要验不出来可怎么说?”秦法医狠狠地瞪着我道。 “把我抓起来好了!”我耸了耸肩。 女警官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同学,你已经在这里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最后什么也没验出来,我会以妨碍公务罪把你逮捕。你可要想清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三大四,如果你被拘留过一次,就算学校不处分你,档案上也会有污点,以后别想找工作了。” “我很清楚。”我平静地说道。 倒不是我自负,虽然‘洞幽之瞳’看不见死者身上的痕迹,但谋杀的线索却清晰地摆在眼前,除非凶手能让尸体飞起来,否则死者身上必有手印! 举一反三,见微知著,这就叫作推演,我对自己的推演有十足的把握。 女警官苦笑一声:“那行,你爱验就你来验吧,需要什么工具尽管开口。” “不,我用不着那些工具。”我朝警戒线外望了一眼,王大力一直站在那里旁观,表情十分紧张,我喊道:“大力,过来一下。” 他掀起警戒线跑过来,对着女警官和秦法医点头哈腰地笑笑,然后小声拽了下我的衣服:“阳子,你这次真是玩脱了,这种海口也敢夸!平时看你小子萌哒哒的,连跟女孩子说话都脸红,咋突然间想不开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喂,你有没有问警花小姐叫什么没有?有没有男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大力,你帮我跑个腿,把我衣柜最里面的一把红色油纸伞拿过来。” “要那个干嘛?” “你别问了,拿过来就是。”我特别叮嘱了一句:“记住,我柜子里的其它东西千万别乱碰!” “好,你等我一会。”说着,王大力就跑开了。 秦法医点上一根烟,说道:“那我先歇歇,等着看好戏喽!” “行,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我昂起头道。 第十一章红伞,验伤绝学 不一会儿,王大力就捧着一把红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伞递给我:“阳子,是这把吧?” “没错!”我对秦法医说道:“劳驾,借我两副橡胶手套。” 秦法医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夹着烟,扬了扬下巴道:“工具箱里有,要什么随便拿。” 我拿了两副橡胶手套,一副扔给王大力,一副自己戴上,王大力大惊道:“阳子,这是干嘛?” “防止在尸体上留下指纹呗。”我答道。 “不是……你叫我抬尸体!” “你不帮我谁帮我?别废话,快点。”我督促道。 王大力哭丧着脸:“你别拉我下水好嘛。” “中午我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我说道。 有一群警察在旁观看着,王大力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叫他把尸体的上半身扶起来,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剪刀剪开尸体的卫衣。秦法医瞪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死者嘴里吐着舌头,卫衣如果从脑袋脱,肯定会把舌头拉坏的。 剪开卫衣之后,我又解开尸体里面的衬衫,上吊死的人面貌恐怖,王大力闭着眼睛一直不敢看。这时偷偷瞄过来一眼,吓得又闭上眼睛:“卧槽,阳子,你难道不害怕吗?”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你怕桌子吗?”我淡淡的笑道。 “可他……毕竟是死人。”王大力看我的眼神好像看怪物一样。 死人和桌子在我眼里确实没有太大分别,当年爷爷为了练我验骨的功力,没少带我去坟地转悠,经常一呆就是一整晚。 因为现场有不少人围观,死者的裤子就不用脱了,我对王大力说道:“把尸体举起来!” 王大力提了一口气,将死尸托举起来。 我将红伞缓缓撑开,一股药草味立即弥漫开来,女警官掩着鼻子叫道:“你这伞从哪买的,一股味道!” “不好意思!”我微微一笑。 这伞是我一次逛街的时候看见买下的,《洗冤集录真本》里就提到了伞验法,古人早就意识到了紫外线具有令伤痕现形的功能,经过大宋提刑官宋慈的不断改良,在伞面上涂上不同的药水,这‘验尸伞’便可以用来查看不同的痕迹,我就是按照书上的方法给自己打造了一把‘验尸伞’。 我打开伞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红红的影子投在尸体的胸前,在常人看来都是红色,在我眼里却跟彩虹一样,由许多深浅不一的红色扇形区域组成。 我观察着死者苍白的皮肤,王大力有点托不动了,说道:“阳子,你快点开始验吧,今天太阳又不热,不用给我撑伞。” “我这就在验啊!”我说道。 “什么?你拿把破伞在验什么啊?”王大力懵了。 “这怎么能是破伞,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生活费买药材才炮制了这把伞?给我个女朋友我都不换。”我说道。 “那也得有才行啊!”王大力说完,视线又幽幽地飘向冷艳的女警官。 秦法医冷笑道:“小子,你从哪本书上看到这稀奇古怪的土法子,拿把破伞就想验尸,你怎么不烧柱香把死者的魂勾来,叫他自己开口呢?” 我没理会,心想:既然爱说风凉话,你就趁早说吧,不然待会就说不出来了! 当红伞转动了三圈的时候,死者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半片若有若无的手掌印,现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秦法医更是张大了嘴,烟头从嘴里掉出来都浑然不觉。 “这……这不可能!”秦法医猛的站了起来。 “大力,再把尸体翻过来!”我说道。 “好嘞!” 王大力振奋起来,把尸体翻了个身,用肩膀扛着。 我继续转动红伞,红光所过之处,就像红外线扫描一样,在死者背后依次出现三个手掌印,比肩膀上的还要清晰几分,这些手掌印很小,像是女人留下的。 “停一下!”女警官打了个响指:“小王,去拿个照相机过来!” 一个警察赶忙送过来一部数码相机,女警官叫我继续撑伞,然后把手掌印依次拍下来。 全部掌印拍完之后,我叫王大力把尸体放下。 女警官低头检查数码相机上的照片说道:“奇怪,这些掌印的纹路怎么有点不大像掌纹?” “那不是掌纹,是衣服的纹理,这些手印是隔着衣服留下的,人死亡的瞬间全身阳气会在一刹那间从毛孔中散逸出去,如果这时有外物阻断皮肤,便会留下‘印阳痕’!除非用特殊方式,否则是不会显现的。”我解释道。 “阳气?”女警官一脸诧异。 “这听上去有点玄乎,但仔细想想就不难。”我笑着说道。 女警官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行啊,你还真有两下子,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理论,那如此说来,这案子是谋杀喽!” “肯定是谋杀!”我答道。 “不对!”秦法医突然站起来,他的脸色一阵煞白:“这小子在变戏法,我当法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红伞,什么验阳痕,你……你从哪学到的?” “变戏法?你倒是变个给我看看。”我冷笑着收起了伞。 “你你你你敢跟给我这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秦法医气得嘴唇发抖,我心里一阵不屑,理亏了就拿资格来压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错了,谋杀被你说成自杀,你的过失让一个大学生白白死去,让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小子,你……”秦法医伸手要来夺我的伞,我转了个身,他一把抓空,恼羞成怒地叫道:“把这怪伞给我看看,你肯定用了什么邪术,在这里危言耸听。” “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如果我验出来,你不但把这案子交给我调查,还拍屁股辞职吗?您老不会记性不好,说了就忘吧。”我笑道。 “对啊,我也听见了,堂堂法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王大力道。 秦法医瞪大眼睛,朝周围看看,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紫红色,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我哪知道你能验出来,如果知道,我就不会说了!” “玩笑话?”我扬起眉毛,“老先生,如果是我没验出来,恐怕你早就把我抓起来了吧?” 秦法医哑口无言,向女警官说道:“小桃,你看见了,这小子在拿我开涮,赶紧把这无理取闹的小子轰走!” 可是女警官却摇了摇头:“秦法医,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刚刚你俩之间的约定在场之人都听见了,既然答应让他来查这个案子,就应该兑现承诺。” 其实这女警官也是在打圆场,把辞职的事自动忽略了,我听得明白,却装作糊涂。算了,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我也懒得干,给这老头留点面子吧! 秦法医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黄小桃,连你也不帮我,行,这案子我不查了,让他去查吧!这小子要是能把这案子破了,我就离开刑警队。” 说完,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往地上一摔,愤愤地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老先生,你的脸还没被打疼吗? 这时一只莹白纤细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那个女警官。 “我叫黄小桃,你叫……” “宋阳!” 我握住她的手,黄小桃的手很柔很软,她身上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体香,我守身如玉二十二载,从没接触过女性的身体,尤其是这样成熟妩媚的御姐,让我有些羞涩,脸颊突然烧了起来。 “那这个案子,就请你多多指教了。”黄小桃微笑道。 “好说!”我答道。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是鬼,我男朋友是被鬼杀掉了!” 这话一说出口,让我们三人同时一愣。 第十二章死神的钢琴曲 我朝警戒线外看去,那里站着两个女生,一个长得胖胖的,另一个很苗条,刚刚说话的正是那个瘦女生,她捂着嘴,不停的抹着流泪。 黄小桃朝她俩走过去问道:“你们认识死者?” 瘦女生哭得更凶了,胖女生答道:“何止认识啊,芳芳跟张凯都谈两年恋爱了。” 这瘦女生实在悲恸过度,黄小桃叫一名警察拿过一把折叠椅给她坐,女生不肯坐,我们一直等她哭完,黄小桃才问道:“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昨晚我们在一起。”瘦女生说着,眼泪又在脸上流了起来:“但我敢肯定,杀死他的人是鬼魂!” 于是,她说起昨晚的事情来—— 女生名叫芳芳,胖女生叫甜甜,死者名叫张凯,另外还有一个男生叫邓超,四人经常在一起玩,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死党。 邓超最近获得了学校的保研资格,于是昨晚请他们三人去校外吃了一顿大餐,席间大家都喝了些酒,就聊起了学校废弃教学楼闹鬼的传说。 据说十年前那栋教学楼里死过一个校花,尸体被人大卸八块藏在了一架钢琴里,从此以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教学楼里就会无端的响起恐怖的钢琴声。 有懂音乐的仔细聆听,诧异的发现,这钢琴声正是校花生前最爱弹的《月光奏鸣曲》! 这期间,也有不信邪的保安半夜三更带着手电筒去那间发出钢琴声的教室一探究竟,但尖叫声却响彻了半个学校,之后就疯了,只是嘴里喃喃自语:女鬼在弹琴,女鬼在弹琴。 很快教学楼就被校方找借口封了,但大家都说,被封的原因其实是闹鬼! 都说酒壮人胆,一瓶白酒下肚,张凯和邓超居然打起赌来,只要邓超敢去那栋废弃教学楼冒险,他就给五千块钱。 于是,四人便深夜进了教学楼,果然在一间音乐教室里看见了那架传说中的钢琴。邓超洋洋得意的坐在教室里让张凯掏钱,这时张凯却不认帐了,说邓超必须得在这里呆一晚上才算数。 邓超原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当即就答应了,谁也劝不住,大家只好留下他一个人。 谁知道前脚刚走,身后突然响起了恐怖的钢琴声,正是那首《月光奏鸣曲》!他们跑回音乐教室一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长发女鬼正坐在钢琴前弹着钢琴,邓超则像失了魂一样站在旁边,张凯准备进去把邓超救回来,可是却被什么东西割伤了手。 原来屋子里有无数根锋利的琴弦,好像女鬼的头发一样在飞舞! 当这首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邓超忽然摇晃一下,一头栽倒,脑袋咕噜噜的搬了家,三人吓得像疯了一样逃出教学楼。 两个女生昨晚都受了巨大惊吓,一直躲在被子里哭,直到今天早上准备报警,却听说学校里发现一具尸体。 他们以为是邓超的尸体被发现了,结果跑来一看,竟然是张凯上吊了! 芳芳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又看见我在张凯的身上验出女人的掌印,便认定这是女鬼做的,一定是她逼张凯自杀的。因为据一位学姐说,任何人只要打断女鬼演奏就会惹她不高兴,然后被夺走性命! 芳芳说完之后,又说道:“第一个是邓超,然后是张凯,下一个肯定就是我和甜甜了,呜呜,谁也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的!”说着,她又哭了起来,甜甜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我们一阵错愕,一起看似简单的上吊自杀案,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段恐怖的校园传说。 黄小桃问道:“你亲眼看见你同学的脑袋被女鬼割了?” “是!”芳芳使劲点了点头。 “那他的尸体现在还在那栋废弃教学楼里?” “应该还在!” 黄小桃立即说道:“宋阳,你跟我去看看。” “我也能去吗?”王大力问道。 “你谁啊?”黄小桃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叫王大力,是宋阳的……” 我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道:“助手!” “对对,我是他的得力助手,宋阳一秒钟都离不开我的!”王大力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一阵哭笑不得,什么叫‘一秒钟也不离开’,这种话会让别人误认为我是gay的。 黄小桃哦了一声:“行,你也一起来吧,不过你们既然参与这个案子,就得听我指挥。” “你说了算。”我点点头。 “三点!第一,在案件侦破之前,决不允许向外人透露你们在协助查案;第二,不许对我以外的任何人透露案情进展,对方是刑警也不行;第三,不许对我隐瞒情报和线索!” “yes,sir!”王大力学着港片里的样子,不伦不类地立正敬礼。 我心想这女孩控制欲挺强的啊,不过也情有可原,站在她的立场上看,我们两人半路插进来,不事先约法三章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她的责任。 不管怎么说,能参加破案,令我很是兴奋,虽然我理论知识学得很扎实,但却并没有多少实践的机会! 黄小桃叫了几个人一起过去,顺便安置一下两名女生,趁这机会,我打算再好好看看尸体。 王大力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就一直跟着我。 现场人多,我就隔着裹尸袋把耳朵贴在尸体的胸前,用手指轻轻敲打肋骨,王大力是个嘴上闲不住的家伙,在那里嘀咕要不要再叫个室友帮忙?警方中午管不管饭?还有他最关心的,黄小桃有没有男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王大力识趣的捂住了嘴。 我的手指不停敲打,聆听着尸体肚子里的声音,之后又把尸体翻过来,去听他的脊背。 “你在听什么?死人还有心跳不成?”王大力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听见他在说‘我死的好惨’,你要不要听听?”我笑道。 “不不不,还是你听吧!”王大力连连摆手。 其实这一招叫作‘听骨辩音’,是宋家《断狱神篇》里的绝学,反复敲打死者的肋骨和脊椎,会在死者的肚子里产生回音,就好像蝙蝠回声定位一样,通过回音就可以在脑海中形成一张内脏的立体图,进而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通过听骨辩音,我大致得知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七到八小时左右,肺部有收缩迹象,脊椎神经有多处撕裂,死因为窒息无疑。当然,我只是想重新核实一下,爷爷说过,要当好一个仵作,凡事必须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听完之后,我打开裹尸袋,把死者的右手拿到外面。刚刚翻弄尸体的时候我确实发现死者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上面还残留着创口贴留下的胶,创口贴大概是被秦洗医撕掉的。 当时我并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看,发现伤口确实是被锐器所伤,难道真像两个女生所说,是钢琴的琴弦? 我把死者的手捧到眼前,闭上眼,猛然睁开,用洞幽之瞳仔细察看。 王大力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说道:“阳子,你的眼睛刚刚怎么了,我好像看见你眼睛里泛起一道红光,你是不是太累眼球充血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眼药水?” 我一阵好笑:“去去,别在这打岔。” 我再次仔细观察,死者的手背在我的视野中迅速放大,连手背上的毛孔和伤口的断层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注意被割出的皮肉里夹杂着一些微小的颗粒,透着一种铁锈似的红色。 致伤物确实是金属,如果是琴弦的话,上面有锈迹也是可能的。 但古怪的是,伤口的朝向上浅下深,看起来怎么像是死者自己把手割破的? 第十三章美女警花 黄小桃打完一个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摇摇头,她叫上几个警察,准备去那栋旧教学楼看看,临走之前我突然望着那片人工湖发呆,黄小桃问我怎么了,我说道:“对了,你能找些人来打捞一下这片湖吗?” “怎么,湖里有东西?你能确定吗?”黄小桃皱起了眉毛。 “是我的推理,凶手既然能把死者挂到树上去,说明当时死者处于昏迷状态,死者身上没有外伤,大概是被迫吸入了什么麻醉性药物。可是成年男性的体重至少也有六十公斤,把这么重的一个大活人举起来挂到树上,还要尽量不留下痕迹,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既然是要伪造自杀,何不伪造成投湖自尽呢,那样不是更方便?凶手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他舍近求远必然有他的原因,所以我猜想凶手在湖里扔了什么东西,他不希望警方在打捞尸体的同时把那样东西捞上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宋阳你好聪明啊,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黄小桃惊喜地问道。 “我们是电子专业的。”王大力嘴快地抢了一句,然后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咱家阳子平日里兴趣广泛,什么探案的书,法医的书都看。” 我极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咱家阳子’,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 “唉,你不来当警察真是屈才了,那我马上联系总部,叫工程队过来打捞一下!” 黄小桃留了几个警察在这里收拾现场,剩下的人跟她去废弃教学楼,路上打了个电话。她没穿警服,所以不知道头衔是什么,于是我问道:“对了,看你权力不小,到底是多大的官?” 黄小桃亮出警官证,上面写着‘一级警司’,我顺便瞥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号,原来才24岁,看来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我猜要么她家里有人,要么就是曾经立过特大功勋。 “小桃姐姐,你真是年轻有为,一级警司,这官是不是很大?”王大力不失时机地拍起马屁。 “不算多大。”黄小桃笑道。 王大力又问我,警司到底有多大?我跟他科普,中国的警衔分为警员,警司,警督,警监,总警监五等,一级警司说大不大,但对于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人来说,这升迁速度也确实等于屁股上坐火箭。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那栋废弃教学楼,教学楼的四周种着很多槐树,浓重的树荫把整栋建筑物完全包围了起来,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大门上缠着铁链,有铁将军把门。 黄小桃叫过一名警察,去找学校负责人过来开下门,我摆摆手道:“不用,借我两根发夹。” “你该不会还精通开锁吧?”黄小桃从头上拔下两根发夹给我。 我把发夹掰开,两端插进锁眼里,捣弄几下,锁头就开了。王大力惊讶地说道:“卧槽,宋阳你小子太深藏不露了,我跟你同学四年居然不知道你会开锁!” “开锁很简单的,有空我教你。” 开锁确实很简单,近现代的锁芯结构万变不离其宗,当然这也是我爷爷教我的,是有一次我生病闲着无聊,他教给我解闷的,我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学会了。 “喂喂!”黄小桃叫道:“这种技术不许乱教人!当锁匠都是要去派出所备案的。” “放心吧,我不会拿它做坏事的。”说完,我把两根发夹还给她。 黄小桃说道:“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有洁癖,不用弄脏的东西。” “哎呀,那我待会赔你钱吧!”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一看你就没女朋友,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正太脸,一句讨女孩子欢心的话都不会说,你就不会说下次给你买两根更好看的?” 这句话戳到我心坎上了,我这人确实情商是负的,顿时脸颊一阵羞红。 不过黄小桃竟然跟我开起玩笑来了,初见她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警花,对她的印象顿时变好了些。 王大力趁机献起殷勤:“小桃姐姐,我知道一家女孩子用品店,物美价廉,待会查完案子我带你去买两根发夹吧。” 岂料黄小桃冷冷地回了句:“谢谢,不用!” 王大力蹭了一鼻子灰,小声问我:“阳子,她怎么跟你说话,不跟我说话,我自认为我的颜值就算比不上吴彦祖,也能和彭于晏比肩吧?难道她不喜欢我这种粗犷型的美男。” 我瞅了一眼他那头陈奕迅似的乱槽槽的发型道:“可能跟你还不熟吧,混熟就好了。” “是吗?”王大力将信将疑地摸摸头。 我们一行人来到三楼的音乐教室,这里的走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都阴森森的,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我暗想这里一方面是采光不好,一方面是因为废弃太久,常年没有人气,所以才会感觉这么阴森。 我问王大力:“这什么钢琴女鬼的传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这种十年前的破事,也就女生们喜欢传播,平时哪有女生跟我们说话?反正我是不相信这种校园鬼故事。”王大力不屑一顾的说道。 “那你躲我背后干嘛?”我问道。 “哪有,我刚刚系鞋带落后你一步罢了。”王大力强词夺理道。 我们看见一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314音乐教室’,几名警察率先破门进入,很快就发出惊恐的叫声。我们随即跟上,发现教室里倒着一具无头尸体,血流了一地,都已经凝固了。 王大力倒吸了一口冷气,吱溜一声蹿到我背后。 “不要乱动现场!你,去外面把教学楼围起来!你,立即拍照取证!”黄小桃紧张的吩咐起来。 警察们立即开始忙碌,黄小桃递给我两副橡胶手套,问道:“能搞定吗?” “法医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法医做不了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凝视着尸体说道。 “行,那我就放心了。”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戴上手套,王大力这个怂货一直躲在我后面,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瑟瑟发抖。 “大力,你受不了就在外面等我!”我说道。 “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那我去外面等你吧。”说完王大力就出门了。 “你这同学太逗了。”黄小桃莞尔一笑。 我蹲下来检查尸体,死者从衣着上看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学生,他朝着门的方向倒下,脑袋从第四根脊椎的部位被整齐地切了下来,但不能因此认定这就是主要死因。 黄小桃活动了一下死者的手臂说道:“死亡时间为十小时左右。” “你也懂这个?”我稍微惊讶了一下。 “看的多了自然懂,你瞧,死者的尸斑已经开始融合,手指出现尸僵,这不正是死亡十小时左右的特征吗?” 看来黄小桃确实仔细读过法医学的书,一级警司的位置不是走关系上来的,令我对她有点刮目相看。我把耳朵伏在死者的后背上,用手指轻轻敲打脊柱,用‘听骨辩音’的方法听了一会儿道:“秦法医要是在这里,估计也会这样判断……” “这么说,我猜对了?”黄小桃沾沾自喜道。 “不过很遗憾,死亡时间应该是四十八小时左右,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不可能!这尸体明明还很新鲜!”黄小桃大惊失色。 “凡事不能看表面,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哗啦一下摘掉了胶皮手套。 第十四章钢琴里的人头 我把王大力叫进来,对他说道:“大力,你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我要毛巾、开水、桶、绳子、铁板、电热炉、白醋、生姜。” “要不要孜然和辣椒面?”王大力问道。 “我要那玩意干嘛。” “你瞧你要的这些东西,不是准备吃铁板烧吗?”王大力纳闷道。 我扑哧一声笑了:“去去去,赶紧给我弄来。” “那这钱……”王大力呆呆的看着我。 黄小桃说道:“放心,完事了我给你报销,记得开发-票。” 我想起一件事,说道:“等等!咱们宿舍老四是不是养了几盆多肉,你给我顺一盆过来。” “要那玩意干嘛,查案子太枯燥,你还弄盆花来调节气氛?”王大力咋舌。 “别问了,快去吧。”我挥挥手。 “好嘞!”王大力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我搜了下死者的衣服,发现了身份证、学生证、一些零钱、一串钥匙、一部手机还有半包玉溪香烟,证件上面写的都是邓超的名字。我打开手机发现被锁屏了,用的是密码锁,黄小桃找旁边的警员要了几个证物袋,把这些东西分别装了起来。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间音乐教室很开阔,前面是讲台,讲台旁边摆着一架老式的木质钢琴,钢琴正对着南面的窗户,那几扇窗户都是敞开的。由于这栋教学楼建得比较早,没有安装空调,天花板上装了几个吊扇。 “奇怪,死者的脑袋上哪儿去了?”我盯着无头尸体自言自语道。 我走到钢琴前面,伸手按了一下琴键,发现并没有声音,原来这种老式钢琴在使用的时候,需要踩下面的踏板才能出声。黄小桃好奇的眨巴眼睛望着我:“你会弹钢琴啊?” “当然不会。” 我顺手把一溜琴键扫了一遍,发现有几个键卡住了,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焦急的叫道:“快,把琴盖打开,里面有东西!” 当琴盖被打开之后,在场的警察都发出一阵惊呼。 在钢琴的内部,许多琴弦都断掉了,乱糟糟的琴弦好像蜘蛛网一般,缠绕着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旁边还掉了一顶棒球帽。 我卷起袖子,伸手准备把这颗脑袋掏出来,可是琴弦完全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生拉硬拽的话很可能会扯掉上面的皮肉。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找把老虎钳过来,不一会儿,警员便从校保安处那里借来一把老虎钳,把缠住脑袋的琴弦一根根夹断,这颗脑袋终于被顺利取了出来! 我把脑袋拿到无头尸体旁对比了一下,从伤口来看,基本可以确实是同一个人。但是脑袋的腐烂程度有点异样,皮肤都有点发绿了,暴露在外的血肉也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味。 另外我注意到后脑勺的部位有一块破损,用手轻轻一按,发现皮肤下面的一片颅骨断裂了,伤口已经有淤血和化脓。我手指略微施加压力,就从皮肤下面挤出一股白色的腐烂脓液,流到我的手腕上。 “别动!”黄小桃说着,掏出一张纸巾替我擦干净,我说了声谢谢。 “有什么发现吗?”黄小桃问道。 “这脑袋和身体基本上是同一个人的,脑袋是被利器切开的。”我凑近脑袋嗅了一下:“头颅上好像涂了什么药水,加上钢琴里面细菌较多,腐烂速度大大加快,面部都有点认不清了。” “也就是说,无法复原了?”黄小桃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复原……”我沉吟道,刚刚那两个女生声称昨晚亲眼看见一个白衣女鬼总在弹钢琴,然后教室里琴弦乱飞,好像女鬼飘舞的头发一样割掉了邓超的脑袋瓜子。 对于以上,我自然是不信的,否则这案子就不要查了! 凶手把死者的脑袋涂上药水,放在钢琴里面,也许正是刻意让它变得面目模糊。 但凡无头尸案,确认死者身份是最最重要的,如果头颅消失或者严重损坏,就该怀疑一下凶手是否在混淆视听?这种手法并不稀奇,古代的罪犯就曾使用过,我在《断狱神篇》中看过许多类似的案件,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下这个邓超到底是什么人。 “宋阳,你觉得死者的脑袋是被琴弦割下来的吗?”黄小桃问道。 “伤口断面整齐,我只能说是被锐器砍下来的,说起琴弦,这确实是一种强韧到能把人切开的凶器!我听说十几年前有一桩案子,死者每天深夜骑摩托车回家,犯人就在死者的必经之路上计算好高度,绑上一根琴弦,死者经过的瞬间被削掉脑袋,然后一具无头尸骑着摩托车一直冲进路边的烧烤大排档,把好多人吓疯了,这案子当时难倒了一大片专家。”我缓缓解释道。 “啊!你说的是十年前‘无头骑手’案。”黄小桃大惊失色:“我记得当时警方请了一位神秘的人物才把案子给破了,等等,这案子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开,你是从哪儿听到的?” “我听一位老警察说的。”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这案子正是我爷爷所破! 我对着头颅的伤口仔细凝视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头颅的皮肉切得十分整齐,可是颈椎骨上却有不易察觉的摩擦痕迹。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用‘洞幽之瞳’好好看了一下,发现脊椎骨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某种金属碎屑。 据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皮肉和骨骼不是用同一种工具切开的! 这时王大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大袋子,右手拎着一瓶暖壶,兴冲冲地说道:“阳子,我把你要的东西找回来了。” 我打开袋子看了下,赞了一句:“你真行啊,这么快就弄齐了。” “别的都好说,这铁板我是去校外的烧烤店借的,用完了得还回去……”王大力说完,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原来他看见了我放在地上的那颗人头。 “妈呀,这颗血呼啦查的脑袋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太可怕了!”王大力吓得面色都青了。 “你受不了就出去转转,待会回来的时候带一块吸铁石和一张白纸。”我嘱咐道。 “咦,你刚刚怎么不一起说,害我又得跑一趟!”王大力埋怨道。 “你就当锻炼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我安慰了一句,这才将他给打发走。 王大力走后,我把暖壶里的热水倒进桶里,然后把毛巾在里面泡了泡,用热毛巾敷住了死者的胸口。 见我开始验尸,不少警察围过来参观,黄小桃好奇地问道:“你拿热毛巾敷他的胸口干嘛?”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要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吗?你仔细看好了!” 当把死者的胸口敷软之后,我把死者翻了个身,再用热毛巾去敷他的后背。如此反复了三次,确认死者的肌肉已经开始软化后,这才用特殊手法在死者后背上不断点戳。 突然,这具无头尸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半坐了起来,脖颈处的伤口里陡然喷出了一大团带血的冰碴子。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警察全都吓得后退一步! 第十五章白醋蒸尸法 ‘死人复活’的惊奇一幕,可算把众人吓傻了。 黄小桃瞠目结舌地问道:“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就算是已经死亡的尸体,还是能够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恢复它的部分身体机能的。”我解释道。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一点儿不玄乎,人死亡的时候肺里或多或少会憋进去一口气,除非是溺死或者窒息。刚刚你们看到的‘诈尸’其实是死者肺里这团空气把尸体给顶起来罢了。” 我把地上的冰碴子用镊子夹起来,拿在眼前仔细观察,冰碴子上面沾了血和一些碎肉。 “那死者的肺里怎么会有冰块?”黄小桃问出了在场所有警察都想问的。 “因为他死后被人冷冻过一段时间,但体表没有留下水迹,大概是用干冰或者制冷剂冷冻的,所以尸体的腐烂程度被大大减慢了,造成了死亡仅有十小时的假象。但是身体内部是做不了假的,我刚刚通过‘听骨辩音’发现死者的内脏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完全是死亡四十八小时的特征,因为尸体被冷冻过,所以憋在肺里的那口气凝结成了冰碴子……”我微微笑道。 黄小桃听得直愣,猛的一拍我说道:“宋阳你太厉害了,我都有点怀疑,你真的是自学成材的吗?” 我笑了笑:“别废话了,我们接着验尸吧。” 我拜托一名警察搬来一张长桌子,在屋子中央放倒,四条腿朝上。 与此同时,我用绳索在桌腿上缠了好几圈,制成了一副简易的绳床。 然后在下面放上电热炉,插上电源,上面架上铁板。 黄小桃拿起我袋子里的多肉盆栽说道:“你们大学生活还挺多姿多彩的,什么玩艺都有,对了,你要这盆栽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过来帮忙把尸体脱-光搬上去!”我吩咐道。 两名警察把尸体的裤子脱了,搬到绳床上面,看见死者不雅部位的时候,黄小桃皱着眉把视线移开了,脸上泛起一道红晕。 我心想,大概黄小桃没谈过恋爱吧?看见那东西才如此害羞。 我打开白醋,用力将生姜拧出汁来,滴到醋瓶子里,等铁板烧热之后,将一瓶白醋全部泼了上去。滋的一声,满屋子都是白醋蒸气,呛得人鼻子好酸,好多警察受不了,捂着鼻子退到了一旁。 我继续泼醋,眼睛死死地注视着死者的身体。 醋烟袅绕中,死者的身上开始出现一块块紫红色的印迹,我及时关掉电热炉,待醋烟散去之后,在场的人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死者身上出现了许多手印,而且这手印和之前我用红伞从另一名死者身上验出来的一模一样! “天啦,是女人的手印,难道真的是女鬼杀人!”黄小桃惊讶道。 我一阵暗笑,这手印比成年男性要小,而且手指很纤细,但也不能据此就说是女人的手印,更不能说是女鬼作案,也不知道黄小桃这一级警司是怎么升上来的。 “愣着干嘛,赶紧拍照!”我催促道。 “对对,小王,相机拿过来!” 一个小警察在黄小桃的吩咐下,立刻围上来,对着尸体喀喀地拍照。 我这一招叫做‘白醋蒸尸’,同样是提刑官宋慈发明的绝技! 人的手掌会分沁出极其微量的汗液,而汗液是碱性的,利用白醋的醋性与其中合,就会浮现出手印来。 但这手印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果然几分钟后,它们逐渐消失了。 黄小桃问道:“宋阳,我看电影里鬼魂不是虚无缥缈的吗?怎么会留下手印?” “谁告诉你是鬼魂了,这明明是凶手留下的,我敢肯定凶手是个人。你有没有注意到,在死者小腿肚上各有一个清晰的手印,呈包覆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问道。 黄小桃一边比划一边猜测:“凶手曾经用双手抓住死者的小腿……”她突然捂住嘴:“我知道了,凶手是个变态!”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凶手曾经抓着死者的小腿拖动过他的尸体!” “原来如此,有道理!”黄小桃点了点头:“不对啊,按你的说法,死亡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左右,可是两名目击证人都说,昨晚邓超还跟她们在这一起,难道他当时已经死了?” “眼见未必为实,人证与物证自相矛盾的时候,我更倾向于相信物证,我觉得死者不是邓超,尸体是从其它地方搬运进音乐教室的。”我说道。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黄小桃一头雾水。 “眼下还不清楚,不过案情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答道。 这时王大力跑了进来说道:“阳子,东西我都给你弄到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尸体,尸体被脱得光溜溜地架在铁板上,这一幕估计把他吓到了。 “卧槽,我每次一离开,你们就玩得更重口了,这是在干嘛,给尸体蒸桑拿吗?” “没有,我们在商量到底是蒸还是煎。”我耸了耸肩膀。 王大力大概是联想到吃的东西,把东西塞给我,捂着嘴冲出去了。 一旁的黄小桃也脸色铁青:“你验尸的时候能不能别说吃的东西,很恶心的,你到底是不是学生啊,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不好意思,我这人神经历来有些大条。”我笑道。 王大力找来的磁铁是从音响上拆下来的,我把磁铁蒙在白纸上,放在尸体断裂的脖子上来回移动了几下。 弄完之后,我把白纸取下来,用手兜着,给黄小桃展示我的‘成果’。 虽然这些颗粒很小,小到一个喷嚏就会吹飞,但在白纸的衬托下,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们。 “这些是……”黄小桃凑近研究。 “是一些尖锐的金属碎片。”我解释道。 黄小桃看看我,又看看纸上的东西:“喂,这东西比螨虫还小,你怎么看清的!” “经常吃胡萝卜,所以眼睛好喽!”我笑道。 “那这‘尖锐的金属碎片’是从哪来的?琴弦上面的吗?”黄小桃问道。 我把白纸包好,以免重要证物被风吹走,然后取了一根琴弦给她看,琴弦细如头发丝,但仔细看其实是螺纹状的。它实际上是由数根细钢丝拧出来的,因此上面就算有破损,也不可能掉下‘尖锐的金属碎片’。 “能掉下这种碎片的工具,应该是锯子或者锯条,锯条正是用铁做的,而且在锯的过程中很容易磨损。”我解释道。 “锯子?你是说,死者的脑袋其实是被锯子活活锯下来的?”黄小桃瞪大了双眼。 “先不着急得出结论,对了,你有手帕吗?”我问道。 “等等!” 黄小桃找一名警察借来一块手帕,我把那盆多肉盆栽掰掉一些,裹在手帕里,使劲拧出汁水,然后蘸着汁水在死者的颈部轻轻拍打。 渐渐的,颈部的切口变成了紫色,并且能清晰地看到,皮肉上有切割的纹理,而骨头上却是锯条反复拉锯后留下的摩擦痕迹。 “看明白了吗?”我说道:“死者的皮肉是被刀子剖开的,但是脊椎骨却是用锯条锯断的。” 黄小桃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多肉植物对金属很敏感,所以我用它的汁水擦拭伤口,就能看清作案工具留下的痕迹。”我说道。 “宋阳,我认识你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像变戏法一样用了各种奇怪的手段验尸,而且这些手段我当警察以来从来没见过。不行,你得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小桃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那副架势仿佛非要问出个答案来! 第十六章你敢赌吗? 我倒不是刻意隐瞒,毕竟我不想在这帮警察面前装逼,因为爷爷经常教导我,在外面要尽量低调行事。 但她都问到这个份上,我也只好稍微透露一点:“其实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从事仵作职业的,也就是古时候的法医。” “你的意思是,你用的这些手段都是仵作的手段?”黄小桃很聪明的问道。 “是的,不然你以为呢?这可不是我突发灵感想出来的,都是老祖宗的智慧。”我答道。 大家通过影视剧,或多或少知道仵作这个职业,但却没几个人清楚仵作到底是怎么验尸的?因为这个职业太过神秘,神秘到比和尚道士还要稀奇。 黄小桃喃喃道:“看来古人也不笨嘛!” 我笑了:“你这叫什么话,你以为没有手机电视的那几千年,中国人就过得跟大猩猩一样?其实中国的许多技术都是一直领先世界的,从清朝开始才渐渐衰落。古人留下的精神财富,比如易经、黄帝内经等等,里面都包含了大学问,甚至现在很多专家都不能完全参透。” 黄小桃摇头道:“那些玄乎的玩意都是封建迷信,我不懂,也不怎么相信。” “那你刚刚看我验尸,觉得是封建迷信吗?但为什么每一步我都做了科学解释,让你不得不信?”我问道。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挺有两下子。”黄小桃无奈认输。 我暗暗发笑,听她这意思只是承认我有两下子,而不是承认古代人很厉害。现代人从小受现代文明熏陶,一直觉得有飞机轿车就高高在上,这种观念一时半会是拧不过来的。 所以,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尸体还要接着验吗?”黄小桃问道。 “没什么可验的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查点东西。”我拍拍手说道。 “好!”黄小桃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手里拎个箱子,身后跟着两名警察,风风光光地走了进来。 我一看,竟然是秦法医,心想这老头不是宣布退出案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没什么可验的?”秦法医冷笑着,朝现场打量了一眼道:“装神弄鬼,仵作就了不起,dna你验的了吗?指纹你验的了吗?好好的尸体给你折腾成这幅鬼样子,黄小桃,你当命案现场是幼儿园啊,带着这个小子来玩,回去看你怎么跟上级解释。” 看来我们刚刚的对话都被他听见了,黄小桃皱眉道:“秦法医,你不是说退出这个案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我是说过退出,不过是退出那个上吊自杀案,不是这个断头案。”秦法医板着脸道。 “拜托,这两个案子明显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黄小桃哭笑不得。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有什么话跟林队解释去,刚刚林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不在现场?我告诉他你不叫我查了,还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学生瞎搞。林队气坏了,你的组长被撤下来了,现在这个专案组由我全权接管,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秦法医得意洋洋的说道,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黄小桃气得杏目圆瞪,粉嫩的小拳头捏得紧紧。 我心想这秦法医真是狡猾狡猾的,肯定是在我这里受了窝囊气,偷偷跑去向上级打了小报告。估计他打小报告的时候也是添油加醋,肆意的黑我们俩。 这才换了一支令箭,就迫不及待的想来找回场子了! 秦法医掏出手机,递给黄小桃冷冷的说道:“你还是赶紧给林队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争取宽大处理,还能留在我的专案组里出一份力。” 他特意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很显然是在打我们脸! 黄小桃没接,秦法医于是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小子,你知道污辱尸体是什么罪吗?” “污辱尸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侮辱尸体,我是在验尸!”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本来念在他年龄大,资历老,我还对他留了一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哼,你这也叫验尸,你有法医资格证吗?我看你就是在胡搞瞎搞。”秦法医怒道。 “如果我胡搞瞎搞就把案子破了,那你这个专业法医岂不是废物?”我答道。 “笑话,就凭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想把案子破了,你以为我们这些警察法医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你?哪天你有空到我家里坐坐吧,我觉得你跟我孙子肯定有共同语言,他最喜欢看《名侦探柯南》那种幼稚的动画片了。”秦法医走到我面前,冷嘲热讽道。 我没被他的挑衅激怒,表情反而异常平静:“秦法医,你的意思是,现在黄小桃被踢出专案组了?” “对!她真该好好谢谢你。”秦法医道。 “也就是说,她可以单独行动了?”我继续问道。 秦法医大笑道:“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俩单独把案子破了吧!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是要受处分的。” “别说废话,要是我把案子破了呢?”我立刻追问道。 “你要是把案子破了……”秦法医突然顿了一下,我看出来他是在犹豫,他刚刚在我这里栽过一个大跟头,现在不敢吹牛逼了。 我故意激他:“说这么多,你心里其实还是没底,不敢跟我这个毛头小子对赌,要不要我跟你分享一下情报?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过,如果我把案子破了,你主动辞职,这话还当真吗?” 秦法医怒道:“小子,你少狂妄了,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能把案子破了,我立马辞职!不过你也别得意,如果我在你前面破案,你怎么办?” 我问黄小桃:“污辱尸体罪要判几年?”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好,如果你在我前面破案,就按污辱尸体罪把我抓起来,我保证不请律师,听凭发落!”我说道。 “喂!”黄小桃惊叫道:“宋阳,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污辱尸体可是重罪,你不能这么冲动!案子不查就不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法医打断她:“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就照你说的办!” “那我们走着瞧喽!”我微微一笑。 “哼,走着瞧!”秦法医黑着脸道。 刚刚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用手机录下了这段对话,省得这老头到时又抵赖不认帐。 我是一个低调的人,可是秦法医仗着自己的资历,现在骑在我和黄小桃头上拉屎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不叫你的老脸肿起三尺高,我就不姓宋。 “小桃,我们走,赶紧去找那两个目击证人!” 说完我朝外面走去,黄小桃狠狠地瞪了秦法医一眼,跟着我走了出来。 第十七章黑客达人老幺 我俩刚走出音乐教室,王大力就凑了过来,义愤填膺的说道:“这姓秦的老头真是欺人太甚!小桃姐姐你别担心,就算专案组把你给踢了,我和宋阳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你们!”黄小桃勉强笑笑,刚刚还是一呼百应的专案组组长,现在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胆英雄,这种巨大的落差估计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过我有点搞不明白,一个法医权力怎么这么大,居然还能领导专案组,把你给赶出来?我印象里的法医都是整天闷在停尸房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喜欢死人胜过活人。而且经常是性感冷艳、身披白大褂的漂亮姐姐。”王大力色眯眯地说道。 “那是影视剧的误导!其实法医也是有编制的,而且也不是一天到晚闷在停尸房。法医不仅仅是验个尸写份报告就完事了,还要跟着警察一起做现场鉴定,参与破案,提供必要的司法证据,甚至出庭作证。”我说道。 “你懂的真多。”黄小桃赞叹道。 “知己知彼嘛!”我笑道。 “秦法医的头衔相当于警监,比我高出两级,在刑警队里跟林队是平起平坐的。”黄小桃说道。 “难怪这么拽!”王大力点头。 我问黄小桃:“林队是你顶头上司?” “对。”黄小桃点了点头。 “那他上面呢?” “那就是刑警队总队长了……” “再上面呢?” “孙局长呗。” “孙局长是谁?” “孙虎,因为脾气太爆,我们背地里都喊他孙老虎。”黄小桃懵懵懂懂的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我噗嗤一声笑了,三年多没见,孙老虎已经是局长了,看来他这几年事业蛮顺利的。黄小桃问我笑什么,我说道:“没什么,孙老虎这名字太逗了。” 黄小桃不解地瞥了我一眼:“笑点诡异!” 然后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唉,在场的警察肯定会把你刚刚的发现告诉秦法医,这等于让他掌握到了第一手情报,再加上他带着那么多警察,有那么多的资源,肯定会先我们一步破案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问道。 “我是信你,可你的能耐也不过就是验尸而已,查案你能行?”黄小桃撅着嘴道。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查查怎么知道!”我说道。 “你干嘛要夸下那种海口,万一到时候收不了场可怎么办?”黄小桃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其实刚刚验尸的时候,我对整个案子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还有几个疑点需要确认一下。”我说道。 “真的吗?”黄小桃兴奋的说道:“那对破案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你放心,这案子我一定会帮你破了,而且赶在秦法医之前。”我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黄小桃感动地说道:“咱俩才认识一个多小时,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以饭相许吧!”我答道。 “什么?”黄小桃瞪大眼睛,估计没听清楚,以为我耍流氓说什么‘以身相许’,反应过来以后才说道:“好啊,等案子破了之后,想去哪家饭店吃饭尽管开口,我请客!” “卧槽,太好了,我要吃麦当劳吃到饱!”王大力兴奋的拍起手来。 我十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学校附近消费水准不高,麦当劳就算很不错的了,人家都说请客了,怎么也得吃个铁板烤肉、海底捞什么的。 我们来到那两名女生所住的宿舍前,‘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的指示牌高高悬挂在门上。 王大力担心宿管阿姨不放我们进去,我说道:“用不着上去,你去宿管阿姨那问一下,芳芳和甜甜在不在宿舍?” 王大力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骂道:“卧槽,那姓秦的老杂毛太阴险了,竟然抢在咱们前面把目击证人带走了!阳子,你也真是的,走的时候干嘛要说的那么明目张胆,现在好了吧,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我突然放声大笑。 他俩问我笑什么,我说道:“这秦法医真是头脑简单,其实我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让秦法医以为那两个女生是重要人证,他果然上当了!” “难道不重要吗?她俩之前说的话,和我们在现场调查的结果有很大出入,显然她俩有所隐瞒,这很可能是重要的线索。”黄小桃想了想说道。 “她俩对这案子一点也不重要,甚至可以说可有可无,因为她们根本没看见血案现场的真相,她们看见的,不过是凶手故意做出来让她们看的而已,再找她们完全是浪费时间。”我答道。 “那你打算去哪查?”黄小桃问道。 “我们去邓超的宿舍看看。”我说道。 “你小子真是太贼了!”王大力猛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阳子,我以为平时咱们经常在一起,我已经很了解你了,可是通过今天这些事,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有点深不可测,让我有点鞭长莫及!” 我脑门上顿时拉下黑线,说道:“你小子今天说话怎么一股基佬味,你该不会跟老幺一个爱好吧?” “不不,那怎么可能,老幺那么恶心的人,我才不屑与他为伍,我是正经八百的直男好不好!”王大力连连摆手。 “你们在说什么?”黄小桃叹息道:“可能是我在警队里呆太久,完全听不懂你们这些大学生讲的流行语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一个同学。”我笑着解释道。 老幺是我们系里的一朵奇葩,是个精通黑客技术的猥琐男,男生嘛私底下都猥琐,但老幺的猥琐与众不同,他不喜欢美女,却喜欢小鲜肉帅哥,这让全校男生对他都敬而远之。 在我们的日常交谈里面,老幺已经成了某种特殊癖好的代言词。 提到老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王大力道:“对了,我和黄小桃去邓超宿舍,你去找老幺帮个忙。” “什么?”王大力的反应就跟猫被踩到尾巴一样:“我不去我不去,你好好的找他干嘛!你上次睡觉没关门被他偷拍果照的事情忘了吗?” 卧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当着黄小桃的面抖我的黑历史,辛辛苦苦竖立起的光辉形象仿佛在瞬间崩塌。 果然,黄小桃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胡说八道,什么果照,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咳咳,说正事,这件事只有老幺能帮上忙,所以我只能找他。”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死者的手机。 黄小桃大惊失色:“喂,你私藏证物啊!” “没有啊,我刚刚验尸的时候忙忘了,随手把这东西放在口袋里,刚才一掏口袋才发现。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是私藏证物,要是连累到你,我现在就回去还给秦法医。”我说道。 “不要紧,这证物是我们发现的,不能算私藏,想不到你也会玩阴的,我真对你刮目相看了!”黄小桃突然坏笑起来。 我十分无辜,真的不是我私藏的,刚刚在那么多警察的注视下和秦法医唇枪舌剑,我又不是魔术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顺走。 王大力愁眉苦脸地问道:“你要找老幺帮你解锁手机?” “不仅仅是解锁手机,这手机应该是邓超本人的,我想里面很可能有什么被加密或者被删除的文件,这也许会是破案的重要线索,我想来想去,能帮上忙的人就只有老幺这个无敌黑客了。”我解释道。 王大力拿过手机,叹息道:“为朋友,我他妈豁出去了,出卖贞操又何妨!” 第十八章寝室里的秘密 王大力走后,我和黄小桃去了邓超所在的宿舍,男生宿舍的脏乱差可想而知,一路上黄小桃都皱着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穿着大裤衩的男生从一间寝室里冲出来,十分豪迈地挨个拍门借洗发露,突然看见黄小桃,那男生愣了一下,赶紧捂住下-体溜回去了。 黄小桃皱眉道:“一个个跟猪似的,宋阳,你平时也这样啊?” “我怎么可能这样,我这人最注重个人修养了,平时床铺叠得跟豆腐块一样,不信你待会问王大力。”我说道。 “是吗?那我待会可要参观参观。”黄小桃道。 我一阵尴尬,要是被黄小桃知道我也是‘猪群’中的一员,实在太有损形象,连忙说道:“还是先查案要紧,以后再参观不迟。” 黄小桃心知肚明的冷笑一声。 我们一路打听,来到邓超的寝室,寝室里有个长头发的男生正坐在桌子上拨吉他玩,可能是寝室里从来没有女生光临,而且又是黄小桃这样气质高冷的成熟御姐,他一见我们进门就站起来,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找谁?” 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开门见山的道:“邓超住这个寝室吧?” “你是警察啊!来来,坐坐,喝不喝水?我听说早上学校有个人上吊了,是邓超的铁哥们张凯。这小子昨晚一宿没回来,他不会也出事了吧?”长头发男生问道。 “他被杀了。”黄小桃答道。 这时,我旁边的床上噌地坐起来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那男生长得十分粗壮,大着嗓门道:“真的啊,阿超被谁杀了?” “警方目前正在调查,能不能问一下,邓超平时和谁有过节?”黄小桃问道。 长头发男生想了想:“平时班上倒有几个人跟他不对付,阿超这人怎么说呢,比较容易招人嫉妒……” “为什么这么说?”黄小桃问道。 “你大概不晓得吧,他可是实打实的学霸!”长头发男生羡慕道。 “他成绩很好?”黄小桃接着询问。 “是啊,这小子可聪明了,平时不怎么上课,考试照样门门考九十以上,每年都能拿奖学金!老实讲吧,我有时候心理都有点不平衡,平时他跟我们一样该玩玩,该睡睡,凭什么我们不及格,他就能考九十呢……不不,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去杀人的。” “哪些人和他有矛盾?”黄小桃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长头发男生回忆着,说了几个名字,黄小桃一一记下。 这时大嗓门男突然说道:“他们几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超要是死了,肯定是被那小子杀的!” “谁?”黄小桃激动的问道。 大嗓门男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包香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这才说起了邓超的历史。 看起来他对邓超非常了解,邓超确实很聪明,据说高考那年测过智商,高达140,应付学校里的考试稍微背一背书就能搞定。 最近邓超写了一篇论文,被教授大加赞赏,推荐到了上面,岳超因此赢得了学校的保研资格,保研资格一个系只有四个名额。 可是前一阵子,同系有个叫马宝宝的男生举报邓超的论文其实是抄袭的,他搜集了一些证据给校方,结果邓超的保研资格不但被取消,校方还要追回之前给他发的两笔奖学金,总共一万七千多块钱。 与此同时,空出来的那个保研资格被马宝宝占了,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举报邓超的动机了…… 要说这马宝宝,还真有点不厚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还从抄袭论文上怀疑到邓超以前的考试成绩,认为那些都是作弊得来的。 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连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邓超耳朵里,令他火冒三丈,有次一拳把阳台的玻璃打碎了,手上缝了五针。 不过邓超这人是得罪不起的,他是典型的天蝎座性格,有仇必报! 今年暑假前夕,有一天晚上马宝宝自习回来,突然一个人影从树丛里冲出来,用小刀划了他一下,马宝宝吓得书都不要了,扭头就跑。那一刀只划伤了他的皮肉,可是马宝宝竟然一病不起,发起高烧,提前回老家去了,一直躺了三个多月才好转过来,花了几万块医药费才把病治好。 马宝宝回校之后整个人都蔫巴了,再也不敢说邓超任何坏事,但是他经常在微博上含沙射影地说某人想致他于死地! 这事到底是不是邓超干的?邓超只字未提。但大嗓门男隐隐觉得就是邓超干的,刀子上可能沾了什么病菌,而且邓超可能也不小心染上了,因为这阵子他一直戴着手套。 大嗓门男推测,是马宝宝因为那件事怀恨在心,就索性害死了邓超。 听完之后,黄小桃问道:“寝室里哪张桌子是邓超的?” “这张。”大嗓门男指了指中间的桌子。 我们翻看了一下邓超的东西,他的桌上摆放的都是些书本、杂志,柜子里面都是衣服。邓超原来还有打篮球的爱好,因为我看见一张篮球队的合影照,问大嗓门男哪个是邓超? 他立刻指了指中间的一个白白的胖男生,那男生穿着0号球衣,一脸微笑,和旁边一个男生相互搭着肩膀,显得格外亲密。 “邓超旁边又是谁?”我问道。 “他的好基友张凯呗,就是今天上午上吊自杀的那个。” “基友?”黄小桃大惊:“他俩是那种关系?” “不不,你误会了,基友的意思比较广泛,特别铁的哥们儿也可以叫基友。”我连忙给她解释道。 “对,他俩就是死党。”大嗓门男说道:“张凯这哥们可讲义气了,每次考试都帮我复习功课,还把自己的上课笔记借给我复印。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喝醉了,还是他把我背回寝室的。” “你也认识他?”我问道。 “当然认识,我们都是一个系的,而且以前在一起打过篮球。”大嗓门男惆怅地仰望天花板,说道:“我以前是篮球队里的主力队员,自从我膝盖受伤之后……” 我们没兴趣听他在那里忆装逼往事,继续翻看邓超的东西,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是一张夹在书本里的微整形宣传单。 我浏览了一下那张宣传单上的业务,还真够齐全的,有面部吸脂、垫下巴、丰唇、拉双眼皮、手部整形、腿部整形等等。 这张宣传单好像是被随手夹在书里当书签用的,大嗓门男还在那里不停回忆:“想当年我们跟医科大的那场决赛,比赛进入到白热化,当时比分57比55……” 黄小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邓超整容过?” “什么?整容?”大嗓门男愣了一下:“他没有做过啊,又不是娘们,做那玩意干啥,贵得要死。” 我随手就把这张单子叠起来塞进口袋里,因为我觉得这上面有线索! 然后我对大嗓门男说道:“你说张凯把上课笔记借给你复印,你手上有没有?” “有啊,你要这玩意干嘛。”大嗓门男疑惑道。 我正在寻思怎么编个借口,大嗓门男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你要我拿给你就是了,反正也用不上了,就是一堆废纸……”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复印件给我,还给我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我道了声谢。 大嗓门男上下打量我道:“兄弟,我看你咋不像警察呢?” “其实我是电子系大四的学生,警方请来的特别顾问。”我如实相告。 大嗓门男惊讶的竖起了大拇指:“卧槽,少年侦探,神探狄仁杰啊这是,牛逼!咱们学校真是人材辈出。” “过奖过奖!”我谦虚的点点头。 见没什么可调查的,我们就告辞了,出门之后黄小桃冷笑道:“哼,我以为你挺低调的,原来也有这爱得瑟的毛病,是不是你们男生都这样?” “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刚才看到这份上课笔记复印件,突然有个想法。”我说道。 “什么?”黄小桃问道。 “先不说这些,我跟你讨论一下案情经过,整个案子的经过我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自信满满的笑了。 第十九章高智商罪犯 我告诉黄小桃,其实这桩案子已经很明了了。 凶手是邓超,那具无头尸体是马宝宝的,邓超估计很早以前就对马宝宝起了杀心,但是第一次实施的杀人计划未能成功。所以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整个案件的过程应该是是这样的。”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邓超先杀死了马宝宝,用干冰保存他的尸体,然后借着酒兴提出去旧教学楼玩大冒险游戏,其实那两个女生完全被他给利用了,邓超不过是想演一场戏给她们看!把她们吓跑以后,邓超在最快的时间内,给马宝宝的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因为他不可能复原琴弦割头这种高难度死法,就用刀和锯条两种工具砍掉了马宝宝的头,尽可能的做到逼真。” “最后,他用腐蚀性的药水让马宝宝的脑袋变得模糊不堪,难以认清,自己则诈死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警方找不到马宝宝的尸体,顶多算一个失踪,我不得不称赞一句,此人不愧为学霸,简直就是一个高智商罪犯!”我由衷的赞叹道。 “再高智商,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诡计,你这分明是变相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黄小桃笑道。 “过奖过奖!”我谦虚道。 “那张凯为什么会死呢?”黄小桃问道。 “卸磨杀驴呗!”我说道:“邓超演的这出女鬼杀人的把戏,需要一个帮手,你想一想,当时教室里琴弦乱飞,张凯本想进去救人,却被琴弦割伤了手,这无形中就增加了恐怖的气氛,两个女生也就相信了女鬼的存在。如果当时没有张凯在,或者他完全不知情,女鬼杀人的把戏很可能会被当场揭穿,所以张凯的作用举足轻重。” “这个邓超的心机很深呐!如果张凯还活着,试问一个大学生面对警方的审讯,心理肯定承受不住,搞得不好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邓超必须杀死自己的死党来圆谎!” “就因为一个保研资格,连杀两个人,这值得吗?”黄小桃摇头叹息。 “在咱们这些局外人看来确实有点不值得,可对这群学生而言就不同了,饥饿的人也会为了一个馒头而互相残杀,对于邓超来说,这个保研资格就是他的未来,他的命根子。” “当然,这与他本人的性格也分不开,他一直以来被人奉为学霸,加上高智商,可能从来没受过挫折。被马宝宝揭穿抄袭以后,自尊心无法承受,渐渐内心开始扭曲,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哪怕拉上自己的好友做牺牲品也再所不惜!”我分析道。 黄小桃突然定定地看着我,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莫非她对我有意思了? “宋阳,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个大学生,竟然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你真的是第一次参与破案吗?”黄小桃问道。 “是啊,我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信你去可以打听打听。”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我信你,那神探小帅哥,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将邓超捉拿归案了?” 我沉吟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们还需要核实一些信息。” “核实什么?马宝宝的宿舍需要去一趟吗?”黄小桃问道。 “不,千万别去!”我连连摆手。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我们要装作不知道死者是马宝宝。”我冷笑道。 黄小桃眼珠一转:“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欲擒故纵。” 我点点头:“聪明!你想啊,学校里今天来了这么多警察,闹出这么大动静,我猜邓超就在暗中观察。所以我们更要顺着他的期望,让他掉以轻心。” “那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黄小桃道。 我把那张整容宣传单递给她,黄小桃大惊:“给我这个干嘛,难道你觉得我长得有缺陷,需要去做什么微整形。” 黄小桃长得朱唇皓齿、高贵冷艳,可以说有一张完美的脸蛋,自然一辈子都跟整形没关系,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你联想能力别这么丰富好不好?我叫你去查查这家整形公司,看看邓超有没有去过,因为我还有一个疑点需要核实。” 黄小桃接过那张纸,娇嗔道:“你就不会说一句,‘你这么漂亮才不需要整形呢’,真是情商感人!” 我一阵挠头,女孩子怎么都爱听人夸自己漂亮啊。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黄小桃看了下表,说道:“现在是上午十点,我开车去一趟,中午回来请你和王大力吃饭。” “行!” 我暂时就没什么事了,于是就回了一趟宿舍,发现王大力不在宿舍,解锁一个手机需要这么费事吗?这时我才发现他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叫我赶紧去老幺的寝室。 一想到老幺那张猥琐的基佬脸,我就有点发怵,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一走进宿舍,我就闻到一股骚臭味,宿舍里面满地都是空饮料瓶和饭盒,床铺上拉着绳子,晾着几条颜色风-骚的内裤。这间宿舍的其它人都受不了老幺,其中两人去年就搬走了,还有一个今年回家住了,所以宿舍完全成了他一个人的地盘,不,根本就是魔窟! 只见老幺像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瘦得像排骨一样的身上松垮垮地穿了件汗衫,两只大脚丫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脚底板都是黑的。 他一头鸟窝样的乱发,嘴里叼着根烟,正聚精会神地在打英雄联盟。 王大力站在旁边,拼命地恳求道:“老幺,幺哥,能不能麻烦你快一点?刚刚说打完一把就替我弄,你都玩了三把了,你先把我的事情办了行不行。” “急个什么劲,我怎么能做卖队友的事情,我打完这一把替你弄就是了,你再等等。”老幺漫不经心的说道,突然看见我进来,眼睛里面顿时精光四射,脸上笑逐颜开,贱兮兮地说道:“哎哟,小宋宋,好久不见,你又变的呆萌可爱了!” 我一听见这淫-荡的声音,全身上下立即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幺伸出长满了黑毛的腿,在垃圾堆里划拉出了两个人字拖,穿上之后飞快地奔向我。 “小宋宋,想我没有,来抱一个!” 我伸手推开他,冷着脸说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哟哟,还跟我矜持起来了。听大力说,你今天上午可风光得不得了,跟警察一起办案子,还是连环杀人案,是不是真的啊?” 说完,老幺竟然臭不要脸地往我屁股上一拍,我顿时想去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十章手机 我心想王大力这小子嘴怎么这么不牢靠,之前答应黄小桃要对外保密,怎么一转眼就到处乱说。 于是皱着眉头解释道:“什么连环杀人案,你别听大力胡说八道,就是一桩普通命案。” 老幺一脸的贼笑:“切,还跟我保密,你在我面前还有隐私?”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对了,你偷拍的照片能删掉吗?太影响我的名声了。”我说道。 “那可不行,那么香艳的照片,删了我拿什么作手机屏保?宋阳,你的屁股咋那么白,天生的吗?”老幺挤眉弄眼的道。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老幺这人四年没交过女朋友,好像对女生完全不感兴趣,却经常对男生动手动脚,尤其是那些‘稍有几分姿色的’,大家早就怀疑他有那方面的爱好了。 性取向嘛,是个人的事情,我不会歧视。可关键是我又不是gay,一想到一个男生整天对着我的果照意淫,我就感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时王大力提醒道:“老幺,你的琴女被对面的盖伦大宝剑插死了。” “卧槽,你就在旁边看,帮我玩一会啊!”老幺吼了一嗓子。 王大力幽怨地朝我看了一眼,只好乖乖坐下来替老幺玩。 老幺搔了搔头,雪花一样的头皮屑直往下掉,我赶紧后退一步。他说道:“行了,不调戏你了,快说找我有啥事?” “大力都跟你说了吧?替我解锁一部手机。”我答道。 “小意思!” 那部手机就搁在电脑桌上,老幺拿在手上,瞥了一眼说道:“这还不简单,把手机格式化就行了……” “不行,我得看里面的内容,所以才来找你。”我深吸一口气道。 “这手机是哪来的?”老幺把玩着手机问道。 “死者身上的。”我答道。 “死人身上的!”老幺惊叫一声,手机从手上掉了下来,然后又用双手接住,脸上随即又泛起一抹贱笑:“吓着没有,跟你逗着玩呢。” 卧槽,我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严肃的叫道:“你别闹了好不好?这手机之后还要交给警察当证物。” “行行行,我这就帮你弄。” 老幺从柜子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用数据线连上手机,然后打开几个软件,飞快地操作起来,不一会儿手机就解锁成功了。 老幺浏览着手机里的文件,说道:“东西太多了,你能看得完吗?” “这你不用操心了,你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被删掉的文件,全部替我恢复。”我命令道。 “好嘞!” 老幺打开一个新的软件,点上根烟,一根烟抽完,文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扫了一眼屏幕说道:“有四十多个文件,你自己看吧。” 然后起身让位置给我。 删掉的主要是一些拍坏的照片,下载的软件包,但其中还真有一件有价值的东西。 那是个文档,上面是一串数字和字母,像是网购的订单号。 “老幺,替我查下这个订单,看看买的是什么东西。”我指着文档说道。 “你起来!” 老幺只用了五分钟就把那张网购订单的信息找出来了,购物的人是邓超,买的东西是‘宠物益生菌片,人皮面具,干冰机,钢琴琴弦、剃须刀’。 我不禁冷笑起来,这份订单就是邓超的罪证! 这时王大力凑过来,说道:“阳子,这宠物益生菌片是干嘛的?” 老幺抬头看他,问道:“打完了?” “没有,你的琴女刚刚又被盖伦干了。”王大力道。 “卧槽,你怎么这么挫,我来!” 老幺冲过去救场,我对王大力说道:“这是凶手用来加快尸体头颅腐烂的。” 王大力一脸懵逼的望着我:“这东西还有这效果?” 我启发他道:“寄生在肠道里面的益生菌是干什么的?” “把食物分解成大便啊。”王大力答道。 “猫狗吃什么?”我继续问道。 “猫粮、狗粮……肉?啊,我明白了!”王大力连连点头。 肠道里面的益生菌之所以叫作益生菌,是因为它们与生物存在一种共生关系,但它们本质上其实是一种食腐细菌。人死后之所以会腐烂,就是因为益生菌没有食物可吃,就反过来吃人体组织! 我实在很佩服邓超的智商,竟然能想出这种绝招!把猫狗吃的强力益生菌化成药水抹在头颅上面,仅仅一晚上那颗头颅就已经严重腐烂,腐烂到法医都检验不出的地步。 这份订单上面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线索,就是琴弦,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满屋子琴弦乱飞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我似乎有点眉目了。 “哎呀卧槽,险胜啊!”老幺终于打完了,凑过来问道:“怎么样啊,小宋宋,对你有帮助吗?” “有有有,对了,你ps用的怎么样?”我问他。 “用的怎么样?”老幺不屑一顾的笑了:“我自己ps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拿去卖钱,你说我用的怎么样,这还是我高中时候干的壮举。” “哎哟,不错哦!”说完,我把装在袋子里的上课笔记复印件递给他:“那麻烦你再帮我两个忙,我需要你用这上面的字迹帮我ps一封信,要达到以假换真的效果,信的内容我待会口述给你。” “两个忙,另外一个呢?”老幺问道。 “帮我去各大与学校有关的论坛、贴吧、微信群宣传今天早上发生的命案,重点要提到我如何机智地协助警方,总之今天把我变成校内的网红!”我说道。 老幺猥琐地笑了:“看不出,你小子还挺闷骚的,靠颜值吃饭不好吗?怎么开始走实力派路线了?” “别问了,你能帮我做到吗?”我说道。 “小意思!”老幺吐了口烟圈说道。 王大力说道:“喂,你这样不好吧,小桃姐姐不是说不允许对外界透露吗?” “没事,我只透露一小部分,不会有影响的,而且这也是为了能够破案,她会体谅的。”我解释道。 老幺说道:“小宋宋,平时不来看我,一来就让我帮三个忙,你说你要怎么谢你?” “呃!”我一阵为难:“只要你别说以身相许,什么都行,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多没意思,不行,这忙我不帮了,又没好处。”老幺连连摇头。 “那我给你报酬吧,这总行了吧!”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了。 “多少?”老幺眼睛一亮。 “三千块怎么样?”我试探性的问道。 老幺顿时眉开眼笑:“行!我正打算买个新的显卡。” 王大力道:“出手这么阔绰,平时还跟我哭穷,出去吃饭老跟我aa制,点两个肉菜都不舍得。” “卧槽,我生活费多少你还不知道?”我苦笑了一声。 我家条件虽然富裕,可我父母不知道从哪里看了一篇破鸡汤文,说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我每月就只有一千五的生活费,日子过得很紧张。 答应老幺的这笔报酬之后再想办法吧!估计还得厚着脸皮问家里要。 老幺坐在电脑前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没钱不要紧,拿别的东西换,比如再让我拍几张果照,我老看那一张都烦了。” 我一头冷汗,问道:“你小子真是gay啊?” “不是,你们都误会我了,其实我不是gay……”他转过头,贱兮兮地冲我一挑眉毛:“我只是对你有兴趣罢了。” 我瞬间有种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这时王大力尴尬地说道:“那个……你俩在这吧,我先回去!” 我狠狠瞪他一眼,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我一把拽住他:“别走,留下来陪我!” 第二十一章诅咒钢琴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拜托老幺的两件事情才算搞定,我跟王大力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虚脱的,我宁可去验一具烂了两个月的尸体,也不想再忍受老幺这种语言外加肉体上的各种摧残! 这时黄小桃打电话过来,请我们出去吃饭。 我跟王大力来到校门口,看见黄小桃依在一辆黑色宝马轿车上,美女香车,这组合惹得过路学生频频投去目光,她大概是平时被人看习惯了,完全不在乎。 王大力表情夸张地说道:“小桃姐姐,这是你自己的车啊?” “是啊,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出去逛逛,走,学校附近有啥好吃的,姐请你们!” 我们找了一家烤鱼店,烤鱼、炸虾、饮料要了一堆,忙一上午,我早已经饥肠辘辘,所以就不跟黄小桃客气了,跟王大力运筷如风,吃得虎吞狼咽。 黄小桃喝着奶昔,笑着看我们,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问道:“是不是我俩吃相太难看了?” “没有啊,看你们吃得这么香,我都有点羡慕。我们当警察平时生活没规律,压力又大,经常失眠又没胃口。”黄小桃失落的说道。 王大力道:“小桃姐姐,当警察这么辛苦,你干嘛还要干这一行。看你家境应该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是为了这份工资吧?” “当警察又挣不了多少钱,主要还是喜欢吧!警察是我从小最向往的一份职业。其实我以前的性格很内向的,直到穿上这身警服之后才变得开朗自信。”黄小桃答道。 “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说道。 “工作是会把人改变的。”黄小桃笑笑:“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刚刚去了一趟那家整形医院,你果然又猜对了,邓超去做过整形手术。” “手部整形?”我问道。 “对!”黄小桃点点头。 “什么什么,我跟不上你们的思路!”王大力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把之前调查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两名死者身上出现的女人手印是我最大的一个疑惑,现在终于迎刃而解了,邓超做了手部整形,他的室友说他这阵子一直戴着手套,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手变小变细了! 王大力惊讶地说:“男人的手能整成女人的手吗?大小也不一样啊。” “不一定,男人也有手小的,女人也有手大的,我之前看邓超的照片,发现他的手很粗,骨架其实并不大。手部整形其实是把手上的脂肪给抽掉,肌肉割掉一部分,手自然就显得小了。”我解释道。 黄小桃伸出一只莹白纤细的手说道:“对,你看我的手,手指比你们细一些而已,其实论长度并不比你俩短。” 王大力惊呼道:“卧槽,太牛逼了!我只听说过为了不留下指纹把指纹破坏的,没听说过把手给整形的,那他一个学生从哪弄这笔钱?” “应该是奖学金吧,他的室友说他有一笔近两万的奖学金,他可能没有归还学校,这笔钱去作微整形绰绰有余。”我想了想说道。 “上天真不公平,这种歹毒的人也能拿奖学金,我这么善良凭什么没有。”说着,王大力愤愤地低头扒饭,把我给逗乐了,奖学金又不是按这个标准发的。 黄小桃咬着吸管说道:“但我有一个疑问,邓超把自己的手整成女人的样子,如此说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警方的视线引向白衣女鬼和诅咒钢琴!可是这种想法很荒唐,警方绝对不会相信是鬼魂杀人的……” “估计是他的一厢情愿吧,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经验上的不足,他把警方低估了。”我说道。 “不,阳子,你错了!”王大力突然说道:“诅咒钢琴是真的。” “我才不信这种事!”黄小桃撇了撇嘴。 “是真的!”王大力抹了抹嘴上的油:“我刚刚在老幺宿舍闲着无聊,在学校论坛里搜索诅咒钢琴的事情,好多人都说曾经在深夜,看见那间音乐教室里有个穿白衣服、披着长发的女孩,而且不止一个人听见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那栋教学楼为什么好端端的被封十年,就是因为闹鬼!” “说起来,这诅咒钢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小桃问道。 “我来跟你们说吧!” 王大力解释道,十年前学校里有一对情侣,男生长得很帅还是学生会的会长,女生漂亮,又弹得一手好琴,任谁看在眼里都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的一对。 然而外人却不知道,这女生从小父母离异,性格封闭,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把男生当作她的全部。而男生经常要参加学生会的活动,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身边有许多异性朋友。 女生感到很不安全,处处限制他,使性子,发脾气。 有时候男生没有及时回她的电话,或者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女生也会因此大闹一场,她还曾用割腕自杀来威胁。 这样的感情自然是令人窒息的,男生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便写好一封分手信准备跟女生决裂,结果这封信被女生提前看到了,对她而言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以为男生变心了,或者从来没爱过他,打算当晚杀了男生再自杀。 于是把男生约到一间音乐教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并准备好了刀。 当天晚上,男生赶到之后,女生正流着泪在那里弹钢琴,男生立即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女生突然站起来质问他分手这件事,男生支支吾吾地承认,女生哭诉自己的委屈,男生便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和盘托出。 没等他说完,女生便情绪激动地拔出刀准备杀他,两人厮打起来,男生毕竟占了体力上的优势,把女生重重地推在钢琴上,没想到她竟然一头撞死了。 男生害怕得不得了,过失杀人也是要坐牢的,一旦坐牢就等于前途尽毁! 他不愿意为了这样一段畸形的恋爱葬送自己的一生,他觉得这段感情就是诅咒,女生即便死了,也仍然在诅咒他! 所以他拿起刀,恶狠狠地把女生的尸体剁碎,心里有一种解脱般的痛快,也许这就叫作因爱生恨。 男生将肢解的尸块全部塞进钢琴里面,塞的过程中,钢琴突然突兀地响了一下,男生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琴弦,小心翼翼地不碰到琴弦。可是他每塞一块尸块,钢琴便响一下,而且还不是无规律的响,那些音符连起来似乎很耳熟,好像正是女生最爱弹的《月光奏鸣曲》! 男生吓得几乎崩溃,不过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他把尸块全部塞进钢琴,冲洗干净血迹,匆匆逃离现场,这时身后的教室里传来了一段诡异的钢琴曲…… 第二十二章女鬼传说 那曲子凄凉恐怖,听得人肝肠寸断。 男生疯了一样逃回宿舍,捂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整晚耳朵里都回荡着那首《月光奏鸣曲》! 没过多久,钢琴里面的尸块就被人发现了,警方介入调查,男生承受不住压力,留下一份遗书然后割腕自杀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女生的尸块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是那架钢琴从此再也弹不出任何曲子,再怎么调音都不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栋旧教学楼里便会回响起《月光奏鸣曲》的旋律,而且不止一次有人目睹到一个穿白衣、披长发的鬼影在第四音乐教室徘徊,发出诡异的哭泣声。 学校害怕这种事情影响到每年招生,就找人来到这架钢琴移走,可是搬运钢琴的工人来了几批,要么就是不小心折了手,要么就是被钢琴腿压到脚,反正后来谁也不敢动这架钢琴。 不少学生听说这件事,死也不肯来这栋教学楼上课,学校无可奈何,就把整栋教学楼给封了。 诅咒钢琴的事情越传越玄乎,有人说只要听到《月光奏鸣曲》就意味着那女生要你留下来陪她,还有人说,谁要是打断她的演奏就会在三天内遭遇血光之灾。 听完之后,黄小桃沉默了许久,问我:“宋阳,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我说道:“从古至今,有许多事情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科学仅仅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手段,它解释不了世间万物,我对鬼神的态度永远都是敬而远之。鬼到底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黄小桃问道。 “鬼是不可能直接杀人的。”我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鬼可以间接杀人喽?”黄小桃问道。 “所谓间接杀人也就是被鬼吓死,或者像这个故事里男生一样,承受不了《月光奏鸣曲》而自杀,总而言之,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我解释道。 “你说的太对了!”黄小桃称赞了一句。 我把我从老幺那里得到的情报跟黄小桃分享了一下,黄小桃说道:“看来邓超是真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这案子不到半天就破了,刷新了这十年内我市警察破案的记录,连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不算破案,我们还没抓住真凶。”我冷笑道。 “说的也是,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黄小桃问道。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为什么说‘又’,因为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黄小桃好奇地问我:“宋阳,你手机是不是被垃圾短信骚扰了,怎么一直在响?”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下,仅仅一顿饭的功夫,我增加了两千多粉丝,还收到三百多封私信。王大力凑过脑袋一看,惊讶道:“卧槽,宋阳你出名了!” “怎么了?”黄小桃问道。 我递过手机给她看了一眼:“我叫老幺替我小小宣传了一下,结果学校里好多人慕名来‘粉’,现在都叫我神探宋哥哥。” “切,你是不是打算朝网红的方向发展,现在网红挺多的,少年侦探还真一个都没有,你要是好好经营一下,再拍几张艺术照,我估计小半年就能红得发紫吧!顺便还能吸引一群花痴小女生,把自己的终生大事给解决了。”黄小桃有些醋意的哼了一声。 “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想出名想疯了的人,等这案子结束了我立马就把微博关了。其实我是打算把邓超引出来。”我说道。 “怎么引,在微博上骂他是缩头乌龟吗?”黄小桃一阵无语。 “放心,我准备了一枚香饵,保证他会咬钩,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们就能把他擒获。”我笑道。 “真的啊!”黄小桃兴奋得两眼放光:“快跟我说说你的计划,我好有个准备。” 我收起了笑意:“这个嘛,容我暂时保密。” 黄小桃一拍桌子,嗔怒道:“还敢对我保密,我之前是怎么约法三章的,一转眼就忘了?” “好吧好吧!” 我倒不是为了制造悬念,主要是担心知道的人越多,走漏掉消息,那样就打草惊蛇了。 但黄小桃既然强硬要求,我只好将计划和盘托出。 我利用张凯的笔迹伪造了一封信,信里揭露了邓超的全部诡计,然后我会在微博上传达两个信息,其一,我手上有张凯的遗书,其二,我还没有通知警方!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邓超主动来找我,然后将其擒获! 黄小桃和王大力听得目瞪口呆,王大力叫道:“阳子,你这一招太危险了,万一邓超把你杀了怎么办?” “有这种可能,但我们目前处于劣势,不走这步险棋是赢不了秦法医的。”我说道。 “话又说回来,有小桃保护我,风险其实并不算大!” 黄小桃说道:“那你就确定邓超会关注你的微博,上你的当?他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学霸吗?” “越聪明的人考虑得就越多,担心得也越多。这是杀人命案,不是偷一条内裤,作为凶手他现在肯定很紧张,时刻关注着学校内的动态,他一定会出现!”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黄小桃赞叹道:“宋阳,你简直太了不起了,我都想给你写封推荐信,让你以后来当我的同事,肯定什么命案都能迎刃而解。” 王大力拍手叫好:“那太好了,小桃姐姐,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可是阳子的得力助手,他不能没有我。” “行啊,宋阳你就考虑一下呗!反正你都大四了,马上就要找工作,何必把这大好的天赋浪费,去当一个苦哈哈的上班族。”黄小桃循循善诱道。 我一阵苦笑,可以的话我也想啊,可宋家的祖训不能违背,我只好委婉的说道:“我不太想当警察,我就当你的顾问行了……” 王大力道:“喂,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浪费。” 黄小桃跟着说道:“就是嘛!” 反正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最后两人终于罢休了,黄小桃喝完了最后一口奶昔:“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等!”我微微笑道。 王大力说道:“下午咱俩去网吧玩吧。” 我白了他一眼:“下午要上课!” “上毛线课,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上课?” “反正我去上课,你爱咋咋吧!”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挺敬业的,上午破案,下午上课。” 我爷爷说过,就算周围人再怎么抬举你,也不能得意忘形,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低调的人才会有好运,高调的人早晚要栽跟头。 “那宋大神探,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黄小桃问道。 “你去查一下十年前发生在这所学校的钢琴藏尸案,我想知道死者和凶手的名字。”我想了想交代了一句。 “好!”黄小桃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大鱼上钩 下午的电子课上,教授在上面释放催眠音波,王大力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说道:“阳子,这破课有什么好听的,你看几个人来上课?都大四的人了,还怕点名?” 我瞪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牢骚,你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好好睡觉?” “切,那我睡觉了,下课叫我。”说完,王大力把书搭在脸上,开始进入梦乡。 我用书本作掩护,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翻看微博上的私信。 有人私信表示好崇拜我,问我家里是不是当警察的;有人打听我住哪个宿舍,以前是不是跟我一起上过课;有人怀疑我是在炒作,给我提了一堆专业问题;还有个妹子直接发张可爱的照片过来,问我要不要当她男朋友?我还真心动了一下,不过我听人说,女生的照片都不能当真,尤其是这种嘟着嘴卖萌的,现实中搞的不好就是恐龙! 难怪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翻看三百多封私信真是太辛苦了,但我还是有所发现的,有一个顶着女生头像,名字叫‘小熊熊’的帐号一直在问我能不能透露下案件进展,有没有找到真凶? 这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还不能确定他就是邓超,于是试探地告诉他,目前已经有重大进展。 三十秒后,小熊熊说道:“大侦探,能不能对我透露一下,是什么重大进展?” “不行啊,这属于机密,等抓住真凶你可以从报纸上看。”我回复了一条私信。 “那真凶是谁呢?” “嗯,这个也不好透露。” “你稍微透露一点有什么关系,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其实我是邓超班上的一个女生,我一直暗恋他,他突然死了,我感到好意外。” 我突然激动起来,这人果然很可疑! 我打了一段字,想想不妥又删掉。如果对方是邓超,我每个字、每个标点都要小心谨慎,绝不能让他怀疑我在设局。 虽然隔着微博,但这感觉就跟《无间道》里刘德华和梁朝伟相互用电话试探身份那一段一样紧张,我的手心甚至沁出一层冷汗。 思来想去,我打了一段字回复过去:“那我就跟你透露一点吧,今天上午我在现场找到了一封遗书。” 等了大约有五分钟,期间我甚至怀疑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想要再发信息给他,但我拼命告诫自己,千万要沉住气! 我可以想象的到,那个人正在怀疑、思考、揣摩我的每一个字。 最后,他终于回信息了,打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问道:“遗书?是谁写的?” 我差点惊叫出来,我百分之两百确定此人就是邓超! 因为我们之前聊的死者一直是邓超,完全没有提到张凯,正常人的思维肯定以为是邓超的遗书,可是他却问了一句“是谁写的”。 无形中透露出,他知道遗书不是邓超的,因为邓超还活着,因为他就是邓超! 我承认邓超是个高智商罪犯,但任何人都存在思维盲点,许多案件中罪犯就是因此露出马脚的。 比如《断狱神篇》里记载了一个案子,有个人见财起义杀了同行之人,然后装作毫不知情,回去找死者妻子打听死者下落,叫门的时候喊:“嫂子,大哥在家吗?”后来提刑官宋慈就问他,为什么当时知道死者不在家?因为他早就知道死者已死。 犯人当场便认罪伏法,这就是运用思维盲点的一个经典案例。 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说道:“是在张凯宿舍找到的,简直太惊爆了,你完全想不到凶手是谁!” “是吗,我能看看吗?” “不行吧,我还没交给警方呢!” “哼,你在吹牛吧!” 终于咬钩了,我冷笑一下,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照片发给他,是老幺用ps拼凑出来的一封信,完全能够以假乱真。 当然照片上只有信的一部分,从这段文字看不出关键信息,只能看出这是张凯的一封遗书。 照片发过去之后,突然间对方没动静了,但我一点也不着急,我甚至能够想象此刻邓超方寸大乱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发过去一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对了,这张照片你可别乱传啊,明天一早我还要交给警方呢。” 对方回复道:“那今晚我能约你出来见一面吗?我真的好关心这案子,想早点知道凶手是谁。”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是时候布下陷阱了,于是我说道:“今晚不行,我还要在现场继续调查,唉,好辛苦啊。” 对方回过来一个可爱的表情,鼓励道:“加油,祝你早日破案。” “谢谢!”我回复道。 我把王大力摇醒,王大力抱怨道:“我正梦见跟女神约会呢,干嘛把我弄醒。” “看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她。 王大力揉了下眼睛,大惊道:“宋阳,你可以啊!” “我说的没错吧!”我得意的笑了笑。 “你小子这么快就自我膨胀了,开始钓女粉丝了,你这是要草粉的节奏啊!”王大力叫道。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居然没看出这段对话有多重要,也难怪,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就是我在跟一个女粉丝得瑟自己发现了重要线索。 “这个人是邓超!”我提醒他。 “什么,你确定?”王大力问道。 “百分之百确定!”我答道。 王大力又研究了一会,说道:“你告诉他你今晚会在现场,那他岂不是会去杀你灭口?” “我就是要引他出来啊!”我说道。 “你拿自己当诱饵,卧槽,你这是在玩命!”王大力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放心,我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己来钻,到时你也来。”我答道。 王大力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晚上打算复习功课。”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考试前一天,哪天见过这小子复习过?这谎编得太没水准了。 在我的瞪视下,王大力终于心虚了,说道:“不……不会有危险吧。” “邓超又不是三头六臂,不会有危险的。”我说道。 王大力愁眉苦脸地说道:“可,你干嘛要说在现场,那地方闹鬼啊!” 我安慰他道:“没事的,咱俩都是男生,而且你看咱俩的名字,一个叫‘阳’一个叫‘大力’,阳气都特别重,女鬼怕什么,肯定没事的。” 王大力哭丧着脸道:“阳子,我能不能退出啊……” 我说道:“不行!”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睡足了午觉,纷纷往外走,我对王大力说道:“走,趁现在还早,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这时黄小桃打电话过来,我按下接听键,她着急的叫道:“宋阳,你全部都弄错了,死者就是邓超!” 第二十四章陷阱 听黄小桃这么一说,我当场愣了一下。 她飞快的在电话里说道:“秦法医上午去了一趟邓超的宿舍,在邓超的个人物品上采集到了他的头发和皮屑,和死者的dna一对比,你猜怎么着?” “发现dna相符?”我问道。 “对啊!我们之前的推理全盘皆错,邓超已经死了,凶手另有其人……喂喂,宋阳,你在听吗?” “在听!”我说道。 “你千万别受打击,我对你是有信心的,咱们重新调查,我马上来学校。”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王大力也听见了,惊讶地说道:“阳子,怎么会弄错呢?那我们之前全白忙活了?” 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动摇了一下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没弄错。” 王大力说道:“你是不是受不了这个打击?dna是不可能出错的,世界上没有两个人dna是相同的,我知道你很相信你祖上那一套,可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仵作哪比的上法医啊,人家是掌握了先进技术的。” 我淡淡一笑:“我不否定法医很厉害,但秦法医那样的人还是算了吧!我现在非但不慌,反而更加自信,因为秦法医已经掉到坑里去了。” “阳子……”王大力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王大力:“行了,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那你呢?”王大力问道。 “回宿舍睡一会,晚上要熬夜了。”我说道。 我回宿舍睡了没一会儿,就被重重的拍床声弄醒,一睁眼看见黄小桃,王大力也跟她在一块。因为她的闯入,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很紧张。 黄小桃皱着眉说道:“宋阳,快起来,我们都没有对你丧失信心,可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暴自弃呢?” 我被逗乐了:“我怎么自暴自弃了?” “王大力说你回宿舍就睡觉了,这还不叫自暴自弃,我们现在已经落后秦法医了,更需要快马加鞭才行。”黄小桃着急的说道。 “唉!”我叹息一声:“你回避一下,我穿衣服。” 穿好衣服我们走出宿舍,看两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知道不跟他们讲明白,他们肯定还以为我错了。 “你说我们落后秦法医,其实是秦法医落后我们了,而且是狠狠的掉进坑里,怕都爬不出来。”我说道。 “宋阳,dna检测结果摆在眼前,你还要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很自信,可自信过了头就是狂妄了好不好?”黄小桃的表情有些生气。 “是啊,接受现实吧,没什么丢人的,大不了我们重头再来。”王大力说道。 “你们怎么都没搞明白,dna结果是对的,并不代表我的推论就是错的。黄小桃,你刚刚说比对dna的样本是从哪里取到的?”我问道。 “邓超的私人物品上,怎么了?”黄小桃说道。 “那些皮屑和毛发其实是马宝宝的,秦法医从邓超的宿舍采到马宝宝的dna样本,拿去和马宝宝的尸体做比对,当然认为死者就是邓超了……”我解释道。 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王大力第一个问道:“邓超宿舍怎么会有马宝宝的皮屑、毛发?” “答案只有一个,邓超事先将这些东西撒在自己的私人物品上,挖好了坑等警方来跳,他是个智商极高的罪犯,想出这种伎俩也很正常。”我说道。 “不对!”黄小桃打断我:“虽然是可以这样解释,但这些都是你的推理。你不能否认,这些dna更大的可能来自于邓超。” “根本就没这种可能!”我说道。 “你怎么证明?”黄小桃道。 我笑了:“这你还真问着了。” 我拿出邓超的手机给他们看那张购物清单,上面最后一样物品是剃须刀。 “邓超为什么要买一把剃须刀,就是为了从马宝宝的尸体上刮下皮屑和毛发。”我说道。 王大力不解地说道:“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咱们男生谁还没有剃须刀啊,为什么还要特意买一把。” 我简直哭笑不得:“自己的剃须刀上不是沾了自己的皮屑吗?他肯定早就处理掉了!” 黄小桃的神色渐渐好转:“你分析得太对了,完全是这样,刚刚我在局里碰见秦法医的时候,他还跟我沾沾自喜,现在看来,这死老头完全掉坑里了,让这老头慢慢往外爬吧。” “所以我才说,是我们领先他,而不是他领先我们!”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王大力惊呼道:“天啦,邓超不愧为学霸,真是胆大细小,连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可不是小细节,是他金蝉脱壳的重要步骤!光骗过两个女生没用,关键是要骗过警方,如果警方按照正常流程查案,就完全被他带进坑里了。”我说道。 黄小桃忽然说道:“宋阳,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好可怕,凶手思维缜密,异于常人,你却每一步都能紧紧跟上!假如你这颗天才的大脑用来犯罪,警方肯定会哭瞎的。”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犯罪的。”我微微一笑。 “哼,我不管,反正我要盯紧你,让你这颗脑袋为我服务,替我多多立功,当然奖金不会少了你一份的。”黄小桃重重的哼了一声。 “好好好,以后我就当你的顾问好了。”提到剃须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黄小桃:“对了,我上午让你去打捞人工湖里的东西,捞上来了吗?” “我现在没有实权,别说调人了,万一林队发现我擅自行动,可能还会处分我。”黄小桃无奈的说道。 “算了,反正之后捞也不迟。”我叹了口气。 “人工湖里面是邓超的作案工具吗?”黄小桃问道。 “嗯,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反正这些东西以后会成为控诉他杀人的关键物证。”我说道。 “对了,你之前说要引诱邓超现身,有结果了吗?”黄小桃继续问道。 “当然!” 我把邓超利用微博和我联系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下我的计划。今晚我打算一个人去第四音乐教室,当然不是真的一个人,黄小桃和王大力在暗中埋伏,等邓超现身就抓住他! 一提到去第四音乐教室,王大力又开始犯怂,黄小桃威胁说要是不去,以后查案就没他的份了,王大力才勉强答应。 我问黄小桃:“对了,叫你查的十年前的钢琴藏尸案,查到了吗?” “查到了,凶手名叫曹不凡,女孩名叫夏末。”黄小桃答道。 我念叨了一遍,点点头:“谢了。” “你要我查这个干嘛,跟这起案子也没啥联系啊。”黄小桃疑问道。 “是没联系,但万一咱们今晚遇见夏末呢,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太没礼貌。”我笑道。 “什……什么!”王大力吓得脸都白了:“你还打算去会那个女鬼,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黄小桃皱眉,突然拔出枪指着王大力的头:“是你说的啊,那我真打死你啦!” 虽然我知道她不可能开枪,但王大力这么怂的人被一把真枪顶着脑袋,立马就怂了:“小桃姐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快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可不好了。” “不会走火的,我保险还关着呢。”说完黄小桃收回枪,突然装腔作势地道:“哎呀,原来保险是开着的,我忘了,真对不起。” 王大力当即吓得腿软,要不是我扶着,差点就倒在地上。 第二十五章白衣女鬼 我告诉他俩,从现在起就不要三人一起行动了,邓超很可能躲在暗处观察。 我让黄小桃先开车离开学校,然后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再回来。我一个人去图书馆呆了一会儿,这里人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等外面天黑了,晚饭也没顾上吃,便匆匆赶往废弃教学楼。 废弃教学楼周围的小树林,一到了晚上就显得阴森森的,走在路上我心里真有点毛毛,真害怕邓超突然从暗处跳出来,一刀把我宰了。 不怕贼来,就怕贼惦记,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我一走进那栋教学楼,旁边突然有人拽了我一把,把我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对方小声说道:“嗨,阳子,是我!” “大力,你要吓死我啊。”我抚摸着胸口长舒了口气。 “路上有人跟踪吗?”黄小桃问道,原来他俩早就到了。 “没有。”我来的这一路上都在仔细听身后的脚步声,所以很确定。 王大力准备打开手电筒,被我拦住了:“不要开手电筒,会暴露目标的。对了,叫你买的东西买好了吗?” “给,你要这些干嘛?”王大力递给我一个袋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答道。 我们摸黑上了废弃教学楼,两人看不见路,一直揪着我的衣服,而我使用了‘洞幽之瞳’,夜视能力是普通人的十倍! 这可不是吹牛,我从人体解剖的书上看到,人的视网膜上分布着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前者聚集在瞳孔中央,可以在白天看东西;后者分布在瞳孔四周,可以在晚上看东西,但视杆细胞很敏感,所以人在暗处呆久了突然来到强光下,眼睛会有种强烈的刺痛感。 我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明瞳散。又做过特殊的视觉训练,视杆细胞的数量是常人的十倍,还可以灵活自如地缩放瞳孔,因此黑暗中有一点微光就能看见物体。 上楼梯的时候,王大力问我:“宋阳,你夜视能力怎么这么好?” “训练出来的。”我说道。 “什么,这也可以训练!怎么训练的?”王大力吃惊道。 “多吃胡萝卜。”我开玩笑的道。 我们来到三楼,我叫他俩在楼梯口守着,不要发出声音。这栋废弃教学楼只有一条楼梯,所以邓超要是上来杀我,肯定会从这里经过。 “我先过去了。”我说道。 “你小心啊!”黄小桃叮嘱道。 “没事。” 我来到第四音乐教室,门上用警戒线拦着,我钻了进去,尸体当然已经被弄走了,地板上还有一些暗沉的血迹。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窗帘轻轻飘动,给人感觉特别冷清凄凉。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小袋小麦粉,在钢琴脚边、门窗下面撒了薄薄一层,万一待会真有白衣女鬼出现,我好有个准备,小麦粉性温和,属阳性,能感知阴魂而不激怒对方。 爷爷教过我一些简单的应对鬼魂的手段,实际上在古代,驱鬼辟邪不是和尚道士的专业,每行每业都有一些类似手段,比如木匠会用厌胜法,石匠进山采石要烧甲马,屠夫杀生也会念一些超度的经文。整日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到了近代,传统行业逐渐被新兴行业取代,这些秘术才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老实说,白天听王大力说起这段校园恐怖传说,现在我心里还真有点毛毛的,女鬼是今晚的一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我朝窗外一望,发现了问题所在,窗外是一条四岔路口,加上教学楼周围种了不少老槐树,这地方阴气重的很,难怪会闹鬼! 今晚月光很好,从外面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教室,但从教室往外看,因为有树叶遮挡就不是很清楚了。邓超如果来的话,他会先看见我。 所以我不能傻呆呆地站在这里,就拿出一把小刷子,装模作样地在那里调查,眼角始终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两个小时简直太漫长了,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教室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我莫名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慢慢转过脖子,发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披着长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下半身几乎完全看不见,难怪有人说鬼是没有脚的。 她实际上是有脚的,因为小麦粉上印出一串很淡的脚印! 我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站在那里,心脏狂跳不止,这种场面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女鬼并没有看我,她转身用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钢琴边缘,她的皮肤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上面有一道道焦黑的裂痕,似乎她的整个身体都是用尸块拼凑而成的。 我试着喊了一声:“夏末?” 因为太过紧张,我的声音很低,还打着颤。 女鬼慢慢转过头,用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盯着我,我注意到她苍白的脸上也布满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我双掌合十,非常客气地说道:“夏末学姐,对不起啊,我今晚要借你的地盘抓个罪犯,这是学弟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笑纳。” 说完我从袋子里取出一沓黄纸,又拿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可黄纸怎么点也点不着,刚烧着一个角马上又被阴风吹灭了,我听说黄纸点不着就意味着鬼不肯受你的‘贿赂’,顿时急得一头大汗。 最后我放弃了,一抬头发现女鬼不见了,这时王大力高亢的嗓音在走廊里回响起来:“鬼啊!有鬼啊!” 我叫了一声糟糕! 鬼和人一样都有地盘意识,被人擅闯地盘肯定不高兴,我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女鬼半路跑出来赶我们走。 我立即冲出音乐教室,黄小桃举起枪对准我,而王大力被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我连忙把手举了起来:“别开枪,是我!” 黄小桃看清我之后便把枪放下了。 “哎呀,你可来了,刚刚把我吓死了,有个穿白衣服的女鬼飘过去了。”王大力的声音好像哭一样凄惨。 “我也看见了!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敢相信。”黄小桃说道:“那女鬼就像风吹着一样,轻飘飘的,从我们面前飞过。” “撤吧!”我说道。 “撤?”两人瞪大眼睛。 “我是说你俩撤,去一楼门口的教室埋伏,我继续留这里,有事就打电话,响一声就行了。”我吩咐道。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黄小桃说道:“要不我们三人都去第四音乐教室吧!” “不行,邓超可能在窗外监视,你们绝对不能露脸,去一楼,赶紧的。”我焦急的说道。 两人下楼去了,我返回四号音乐教室,往窗外看去,窗外树影摇曳,昏黄的路灯下面,路面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一声不吭站在门外,一头长发披散着,把脸完全遮挡住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恍过神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刚刚这个人影是实的,而且体形和夏末也有点不一样。 我差点叫出声来,王大力和黄小桃看见的‘女鬼’,和我此刻看见的女鬼,其实是邓超假扮的,他竟然用这种手段潜了进来。 这小子心机太深了! 而此时此刻,整层楼就只剩下我和他! 第二十六章真凶伏法 一想到杀人凶手就在门外,手上可能还有凶器,我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我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大脑快速思考着,假扮女鬼的邓超就在门外面等我,我如果伸出脑袋查看,他肯定会给我一刀。 但我留在这里也不保险,从门到这里不过几步距离,他完全可以在黄小桃冲上来之前杀了我,拼个鱼死网破。 窗户大开着,倒是可以跳下去,但这也太怂了,我今晚的目标是抓住他! 于是我把手插进口袋,拨通黄小桃的电话。 一边拨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声说道:“夏末学姐,你可别吓唬我,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然后抬脚走两步,发出一点脚步声,悄悄绕到了钢琴后面。万一邓超冲过来,我起码可以利用巨大的钢琴同他周旋一下。 就在这时,邓超出现在门口,看见躲在钢琴后面的我,他露出一丝阴森的冷笑:“小子,还装什么装?”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而且他的手和女人一样纤细白嫩。 “你是谁啊?为什么穿成这样。”我装糊涂,想勾引他说话,多争取点时间。 “还在跟老子装,那封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说着,他朝我走过来。 “那封信上说……”我朝钢琴另一侧退了几步:“说你是杀人凶手。” “张凯这家伙果然不值得相信,我竟然还为杀了他愧疚了那么久。”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我说道:“这完全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杀他,遗书怎么可能会落到我手里。” “别说这些没用的,把信交给你!”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信不在我手上,我早就交给警察了。”我说道。 “你他妈的,敢耍我!” 邓超正要冲过来,黄小桃一脚踹开后门,双手端枪,眼神英武的厉喝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邓超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朝我冲过来,我猜他是打算挟持我作人质! 我立即朝教室后面跑去,邓超从另一侧追过来,这时黄小桃放了一枪,震耳欲袭的枪声在教室里回荡着。 这一枪什么也没打碎,据说警察的枪膛里会压一枚空包弹,用来鸣枪示警。但枪声确实起到了威慑的效果,邓超拔腿就跑,从正门跑了出去,假发套都掉了。 黄小桃立即沿着走廊追出去,我也紧跟着跑了出去,虽然走廊是死胡同,但两边密密麻麻的都是教室,很容易藏人。 当我跑到走廊上时,果然发现邓超不见了,黄小桃叫我跟上他,她踢开一间教室的门,举着枪朝里面比划了一下,我说道:“不在这里!” 我们连续搜了三个教室,突然听见开窗户的声音,我惊叫道:“不好,他要跳窗!” 我们急忙冲进一间教室,只见邓超踩着窗台上,正准备往下跳。 黄小桃站定,双手持枪,准备将他射杀。 就在这时,邓超突然惨叫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用恐慌的声音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抬头一看,窗玻璃上有一张苍白的女人脸,但转瞬即逝。 想不到夏末竟然帮了我们一把! 黄小桃立即上前,一脚把刀踢开,给邓超戴上手铐,把他的双手铐在背后,然后对我说道:“宋阳,你说的一点没错,这小子果然把手整形了。” 我长松口气,感觉全身都要瘫软了。 这时王大力才从外面跑进来,说道:“卧槽,牛逼啊,这么快就抓住了,我瞅瞅这小子长啥样。” 等他走过来,黄小桃冷不防地踩了他一脚,王大力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脚跳起来。黄小桃恶狠狠地说道:“关键时刻居然停下来系鞋带,我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猪队友!” “鞋带突然松了,又不是我的错,阳子,你帮我说说话。”王大力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投给他一道鄙视的目光。 黄小桃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准备将邓超押出去。 王大力趁机卖起乖来:“哟,你就是邓超啊?连杀两人,还扮鬼来吓我们,你挺牛逼的嘛,不过再牛逼也比不上咱阳哥牛逼,是吧阳子?” 谁都没理他,王大力尴尬地笑笑,邓超突然用阴森的眼光看着我:“张凯的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信是假的,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在设局抓你吗?”我冷笑道。 “不可能,那明明是张凯的字迹,而且我这么天才的杀人手法,如果你不是看了信,怎么可能会识破!” 原来到现在,邓超还自负的以为自己的头脑天下第一,所以才认定信是真的,害了他的正是那份自负! 我叹息一声:“信是我用张凯的上课笔记合成出来的,你说没人能看穿你的手法,我只想说,这次你不走运,遇到对手了。” 邓超突然大笑起来,那凄凉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听得人心惊胆寒,他说道:“宋阳,我记住你了,这次是我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行了,老实点,跟我走!”黄小桃猛的推他一把。 我叫住他:“等等,你说你输了?” “怎么,我都落到这副田地了,你难道还想说我赢了?”邓超冷笑连连。 “没人输,也没人赢,因为这不是游戏,你是在杀人!两个寒窗苦读的大学生因你而死,两个家庭因你永远陷入痛苦之中,你竟然拿输赢来衡量这件事。”我骂道。 邓超冷笑一声:“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智商和胆量的较量!” “真是内心扭曲,不可救药!”黄小桃蔑视地说道。 我们把他押到外面,不一会儿,警车就开来了,邓超被警察带走了。 “大案告破,行了,姐请你们好好吃顿夜宵。”黄小桃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太好了,我们去校外撸串喝啤酒,今晚不醉不……”王大力兴奋地手舞足蹈。 黄小桃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大力咽下后面的话,把脑袋埋了下去,估计黄小桃还在记恨刚才他掉链子的事情。 我心里自然也是一块大石落地,这时身后的旧教学楼里传来一阵幽怨的钢琴声,王大力打了个哆嗦,说道:“你们听,我就说吧,诅咒钢琴是真的!” 黄小桃自言自语道:“真奇怪,都说鬼怕恶人,可是这恶人竟然也怕鬼?” “那是因为他心里有鬼,走,我们回去一趟,还有一个人要感谢!”我说道。 “谁啊?”两人问道。 “夏末学姐!”我说道。 第二十七章最后的月光曲 “什么?”王大力震惊不已:“我们赶紧走吧,被那女鬼纠缠上就不好了。” “她不会纠缠我们的,我只是回去给她烧点纸,聊几句话,反正你爱来不来吧。”我说道。 王大力犹豫了一会儿,见我和黄小桃走了,喊着“等等我”便跟了上来。 那幽怨的琴声回荡在旧教学楼里,当我们来到三楼时,王大力便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连黄小桃也有点发怵:“宋阳,鬼是没有意识的,不会纠缠我们吧?” “鬼是死掉的人,人是没死的鬼,我们平时看见一个陌生人还懂得起码的礼貌,可是见到鬼的时候又喊又叫的,你说它能高兴吗?总之,对人对鬼是一样的,你敬它,它才会敬你。”我淡淡的解释道。 “说的好有道理,可我还是害怕……”王大力委屈的说道。 “真瞧不起你,我真想送你一首周杰伦的新歌。”黄小桃笑道。 “什么?”王大力问道。 “《算什么男人》!”黄小桃噗哧一声笑了。 我们来到第四音乐教室,银白的月光中,一个半透明的纤细背影坐在钢琴前面,布满裂纹的手在黑白琴键上来回跳动,娴熟地弹奏着《月光奏鸣曲》,她那一头墨似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诡异中透着几分凄凉的美。 我正要迈步进去,被王大力紧紧拉住胳膊:“别,打断她演奏的人会被琴弦杀死的。” “那是谣言!”我说道。 “昨晚那两个女生不是亲眼看见了……”王大力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指指天花板上的四个吊扇,虽然我并没有爬上去验证,但也能猜到邓超是怎么伪造出这一效果。 我说道:“邓超买了一些琴弦,长短不一地绑在吊扇扇叶上,然后打开吊扇,就能看到满屋子飞琴弦的‘特效’了。” “卧槽,就这么简单,我咋没想到!”王大力懊恼地捶腿。 我对他俩说,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儿,然后走了进去,两人跟着我进来了。 走到距离女鬼五步的距离我就停下了,再接近我们身上的阳气就会激怒她。然后我静静地等着这首曲子结束,女鬼把手放了下来,键盘盖‘吱’的一声自动合上了。 我小声地说道:“夏末学姐!” 女鬼慢慢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王大力吓得躲到我后面去了,黄小桃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自然也有点紧张,我尽量平静地说道:“你在这里已经十年了,你等的人也已经不在了,早点去投胎吧。” 我掏出黄纸,点着,这次竟然顺利点着了。 “这些纸钱就当是为你践行的!” 黄纸在我手里慢慢烧化,化作纸灰,然后被一股阴风卷走,夏末的影子像雾一样慢慢消失了。 “她真的走啦?”黄小桃问道。 “大概吧。”我答道。 话音刚落,王大力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把我吓坏了,赶紧过去掐他的人中,按压他的胸口,这时王大力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坐起来。 “大力,你还好吧……” 我突然发现他的表情很陌生,和黄小桃不禁后退一步。 王大力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尖细的女人嗓音:“我明明那么爱他,明明把他当成一切,他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为什么!我在这里等的好苦!” 黄小桃吓呆了,我自然也很紧张,解释道:“夏末……学姐,爱情本来就不是等价的,你给别人多少,并不意味着你能收回多少。” 王大力突然踢腿蹬脚地在地上撒起泼来:“可是我爱他!我全身心地爱他,他却说自己过得很压抑,很痛苦,还杀了我,把我肢解,把我塞进钢琴里面!我只想有一份简单纯真的爱情,为什么我得不到,为什么这世界对我这么不公平!” “他之所以痛苦,正是因为你给他太多,让他透不过气来。”我劝道。 王大力狠狠瞪我,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连你也这样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负心汉!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我吓得冷汗如注,现在她附在王大力身上,真的有可能杀了我。 夏末的执念太深了,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化解。 这时黄小桃慢慢凑过去,我小声地说道:“别过去!” 女鬼现在六亲不认,很可能会大开杀戒。 然而女鬼并没有抵触,黄小桃慢慢接近,然后伸出胳膊把他搂在怀里。 “姐知道你很苦,你从小到大过得太辛苦了,终于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人,所以你才想紧紧抓住,结果他又辜负了你,你真是太苦了,太苦了。” 说着,黄小桃竟然流下眼泪。 黄小桃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那个负心汉已经死了,你快点去投胎吧!找一个温暖的家庭出生,得到你该有的亲情和友情,还有爱情,女人要坚强一点,聪明一点。这个不合适大不了咱再换,记住一句话,遇到对的那个人之前,其它人都是伏笔,别把自己辜负了。” 王大力大哭起来:“但我放不下他。” 黄小桃骂道:“呸,他就是个渣男,败类,他配不上你,完全配不上!你这么聪明、漂亮、温柔,又是校花,你已经吃够了苦,我相信下辈子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王大力呜呜地哭起来,哭着哭着,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黄小桃轻轻地把王大力放在地上,抹了下眼泪,得意地说道:“姐的说服能力怎么样?”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卧槽,原来你是装哭啊!” “不挤点眼泪哪有说服力。”她抹掉眼泪,这收放自如的泪腺,我打心眼里服了:“你这方面太不行了,竟然跟女人讲道理,女人会跟你讲道理?” “受教受教!”我惭愧地点了点头。 这时王大力突然长吸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一脸茫然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脸上湿湿的。” 我要说他被附身了,估计能把这怂货再吓晕过去,于是跟黄小桃默契地保持沉默,说他只是被吓晕了。 王大力尴尬地搔着头傻笑,问道:“女鬼呢?” “走了,被我们开导一下,已经投胎去了。” “厉害啊,宋阳,阴阳两界通吃,你快赶上包青天了!”王大力竖起了大拇指道。 黄小桃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挑破,占了这个功劳我实在点不好意思。 王大力催促说赶紧走吧,我说等一等,然后又取出两沓黄纸,在地上烧化了,他俩不解地问我怎么还要烧纸? 我说道:“这一沓是给马宝宝的,这一沓是给张凯的,死者为大!身为仵作,我验过他们的尸,是对他们不敬,所以小小补偿一下。” 我对窗外挥挥手道:“两位,赶紧投胎去吧,你们的冤屈我已经替你们洗了,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明月如水,一缕微风卷着纸灰,飘飘荡荡地飞到窗外去了。 第二十八章打脸秦法医 案子结束之后,我自然是好好歇了两天,这天王大力兴冲冲地跑回寝室,手里举着张报纸叫道:“阳子,阳子,咱们上报了。” “我看看!” 我拿过来一看,这报道写得真叫人哭笑不得,案件被简化成了一名大学生因为失去保研资格,为泄愤连杀两名同学。至于诅咒钢琴只字未提,可能是警方觉得这部分太过诡异离奇没有透露过媒体。 上面倒是提到了黄小桃,也提到了我,不过我成了一个提供帮助的‘宋姓热心学生’。剩下的全是东拼西凑的废话,什么当代大学生心理抗压能力太弱,失去孩子对家庭是如何重大的打击。 “写得这是啥玩意。”我说道。 “就是,还不如让我来写,一个字都没提到我,太可气了。”王大力愤愤不平地说道:“对了,你微博现在粉丝过十万了吧?” “没有,我关了,谁有兴趣天天回答那些傻问题。”我答道。 “卧槽,大好的出名机会你干嘛不好好把握一下?你要是当上网红,我也能跟着沾点光是不是。”王大力叹息了一声。 我哪敢当什么网红,宋家祖上因为树大招风丢掉脑袋的人太多了,低调才是我的做人原则。 这时黄小桃打来电话,叫我去趟警察局,我问是不是奖金发下来了,她支支吾吾地说:“奖金的事过两天再说,是这样的,秦法医要起诉你。” “什么?”我差点骂出声来,这老头太无耻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先起诉我了。 自己无能破不了案,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我怎么了,他起诉我什么?”我问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吧,他正在林队那边闹,你要是不来,估计待会警车就开进学校了……”黄小桃十万火急的说道。 “行,我马上就来!”我应了一声。 王大力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道:“我去一趟警察局,马上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王大力问道。 “不用。” 我穿好衣服出了校门,打辆出租车来到警察局,黄小桃在门口等我。今天她穿着一身警服,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她苦笑一声道:“宋阳,连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不是你的错,走吧,我们去见见那老头。” 我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秦法医的大嗓门,看上去他情绪很激动:“林队,要不是黄小桃跟那小子暗中捣鬼,以我的资历会破不了这么简单的案子?简直笑话,你一定要好好处分她!” 我心想这都什么搞笑逻辑,资历能代表能力? “行了行了,老秦,你别动肝火,待会他们来了我当面问清楚。”另一个声音劝道,大概就是黄小桃口中的林队。 黄小桃敲了几下门,林队说声进来,我俩进门,黄小桃敬了个礼道:“林队,我把宋阳带来了。” 秦法医手里夹着根烟,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沙发上面,见我进来,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特别壮实,长得有点像影视明星尤勇,他上下打量我说道:“你就是宋阳?” “我是。”我点了点头。 “蛮年轻的嘛,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这样一个案子破了,你家里是不是当警察的?”林队问道。 “我家世代都是百姓,我也只是出于兴趣,小时候读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我谦虚的答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厉害厉害!”林队赞许道。 秦法医突然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掐,站起来骂道:“林队,你怎么还抬举起他来了,就是这小子出言不逊,污辱尸体,处处妨碍我们查案。” 林队笑了:“老秦,他只是帮忙验尸,这不能算污辱尸体,再说了,谁抓住罪犯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秦法医愤愤的说道:“他不是警察,是个外人,林队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说话。” “我是帮理不帮亲,我看这事其实也没啥,不至于闹到起诉的份上,我看就这样吧。”林队挥挥手道。 “等等,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秦法医突然阴沉地看我一眼:“这小子涉嫌私藏、销毁证据!” 我愣了一下,这从何说起。 林队的脸色突然变了,打量着我问道:“真有这事?” “对,这案子里面有一样关键证据,他私自拿走之后还没有交出来,致使专案组走了冤枉路,浪费大量精力。”秦法医得意洋洋的说道。 “什么关键证据,你倒是说清楚啊!”我忍不住道。 “凶手的书里夹了一张宣传单,据他的室友反映是被你拿走了,有没有这事!”秦法医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目光,那就是他所说的‘关键证据’? 当时我们去整形医院查完之后,单子被黄小桃不知道塞哪去了,不过就算没有这张宣传单,从别的途径也能了解到这条线索,这秦法医真会把芝麻说成西瓜。 林队疑惑地说道:“这宣传单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可以说是破案的关键所在,要不然他一个外行怎么会赶在我们整个专案组前面,林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秦法医唾沫星子横飞的说道。 这老头真会为自己的无能开脱,不过当着他们的上司,我也不好太针锋相对,便说道:“秦法医,那张传单上面什么都没有,就算你们没找到,也能从罪犯的室友那里打听到,算哪门子关键证据!” “你都把它销毁了,我哪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秦法医此刻,完全是强词夺理。 “那你觉得上面能有什么,凶手在上面写自己的杀人日记?”我笑道。 “那可说不准,你们既然能干出这种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藏其它证据。”秦法医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们当时掌握的线索只比你少,不比你多。”我说道。 “那都是你一面之词!”秦法医依旧咄咄逼人。 我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不是,你领导的整个专案组还不如我们两个人?要是这样的话,你破不了案子也是应该的。” 秦法医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我趁机进攻:“秦法医,照你这样说,之前咱们的赌约你又不认帐了?” “什么赌约?”林队奇怪的问道。 我把和秦法医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林队惊讶地看向秦法医:“老秦,你怎么能拿破案的事情和别人打赌。” 秦法医支支吾吾地说道:“全是这小子挑起来的,我上了他的当!” 这嘴脸,完全就是一个死不认帐的泼妇。 难怪有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秦法医就是这种小人,只要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一概不承认。 我说道:“秦老先生,我敬你是长辈,才跟你这么客气,可你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赖帐,是不是影响太不好了。” 秦法医瞪了我一眼:“小子,我当法医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你还敢跟我叫板!” 我冷笑连连:“是啊,看来你这些年法医都白当了。” 秦法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林队劝道:“行了行了,我听明白了,那张宣传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老秦,你年纪一大把,这点气量还能没有,彼此各让一步吧!” “我们走着瞧!”秦法医哼了一声,要往外走。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林队拿起电话,简单讲了两句,看了我一眼道:“正巧,他人就在这儿,你和他说吧。” 然后把电话递给我:“宋阳,找你的!” 我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比打雷还响的大嗓门:“大侄子,我刚刚看了结案报告,这案子真是你破的啊,你小子还玩起低调来了,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怕我绑架了你以后替我打工啊?” 原来是孙警官,我笑道:“孙叔叔,我也是无意中参与进来的。” 孙警官哈哈大笑:“瞧你这话说的,一不小心就把这么大的案子破了,真有你爷爷当年的风采,啥时候过来,三年没见了吧?可得好好喝点酒聊一聊。” 秦法医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我故意说道:“对了,我听说你现在是局长了,恭喜啊。” “孙……孙局长!”秦法医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第二十九章老虎之威 孙警官在电话里大笑道:“这么多年熬下来,论资历也该当个局长了!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你爷爷的帮助,我还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欠你们宋家一个人情,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就好。” “孙叔叔,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有机会我去看你。”我说道。 “好好,对了,我那宝贝女儿经常惦记你,问你怎么不来我家玩了。什么时候来提醒说一声,我到学校接你去。” 我跟孙警官说了些话,便把电话还给林队,他简单地讲了几句,挂断电话。 屋里的气氛突然不一样了,林队、黄小桃、秦法医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秦法医支支吾吾说:“小……小伙子,你认识孙局长?” 我一阵好笑,刚刚不还一口一个‘小子’吗?怎么一转眼又变客气了。 我淡淡地说道:“认识啊,他还不是孙局长的时候就认识。” 林队咳嗽了一声,打起了圆场:“行了,老秦,你先回去吧。” “等等!”我喊道,刚刚这样欺负我,不礼尚往来,岂不是太没礼貌:“秦法医,咱俩之间的赌约呢?” 秦法医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小伙子,你看我都五十多,马上就要退休了,干了这么多年法医不容易,你稍微体谅一下我好不好?”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因为你年龄大好赖帐是吗?我就问你一件事情,假如我没破案子,你今天会不会把我送进监狱。”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不会,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都这个岁数了,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说完,秦法医朝我和蔼的笑了笑,我心想真是够不要脸的。 林队说道:“老秦,愿赌服输,你这样出尔反尔,实在有损我们警队的形象。” “林队……”秦法医愁眉不展地说道:“我一把年龄了,能力不足我承认,可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好意思说!”我骂道:“作为执法人员,没有功劳意味着什么,你差一点就让一个罪犯逍遥法外,也许五年后,十年后,又会有人因此送命,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秦法医一张老脸涨得紫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我继续骂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只希望你下次别来找我麻烦,我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协助警方破案还要被起诉?我个人得失倒无所谓,试想这种事情要是传播开了,以后还有人敢和警方合作吗?到时候要制造多少冤假错案,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秦法医看向林队,一脸沮丧地说道:“林队,我马上写一张调离岗位的申请书。” 我冷笑一声,对林队说道:“林队长,我先走了。” “慢走!” 出了办公室,黄小桃重重拍了我一下,差点没把我肩膀打脱臼,她连珠炮似地说道:“刚才这一幕简直太戏剧性了,宋阳你好帅气啊,你看见秦法医那张脸没,快憋成茄子了。你小子太阴险了,认识孙老虎也不告诉我,害我还替你捏一把汗,切,真是白白浪费感情。” “你之前也没问我啊!”我揉着肩膀埋怨道。 “啥,这种事情还要我主动问你才说!”她激动的说道:“今天真是太解气了,这个秦法医平时就倚老卖老、专横跋扈,早看他不顺眼了,你真是替咱们刑警队除了一害。” 我笑道:“看来我还做了一件好事。” “何止是好事,大好事!走走,请你吃饭,请你吃顿好的!” “还是算了,老是你请我,你那点工资够不够啊,等下次吧。”我摆摆手道。 “那下次把王大力叫上一起。”黄小桃说道。 我们走出警察局,黄小桃准备送我回学校,我说坐公交车更快,她好奇地问道:“对了,我问你件事你实话实说。” “你问吧!”我答道。 “我总觉得你小子深藏不露,又会破案,又认识孙老虎,你给我老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黄小桃逼问道。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的就是一个学生。” 黄小桃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稍微透露一些:“认识孙老虎是很早以前的事,其实他跟我爷爷有点交情……” “你爷爷?”黄小桃想了想:“他是何方神圣啊。” “也是普通人。” “你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行了,我走了。”我微微一笑。 “等等!”黄小桃突然伸出一只手,我愣了一下,伸手同她握了握。黄小桃郑重其事地说道:“感谢你这次向警方提供的大力协助,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也希望!”我笑道。 对我而言,这个案子也是我迈出的重要一步,甚至可以说意义非凡。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与黄小桃第二次的合作楔机,竟然很快就来了! 第三十章彪悍大叔 诅咒钢琴案结束后一周,黄小桃兴冲冲的打电话告诉我,部门为她记了一等功,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黄小桃交上去的报告里,处处没忘赞扬我神乎其技的验尸绝学,所以我也有一笔奖金可拿。因为我不属于警察,所以她给我申请了一个特别顾问的头衔,听上去好像还挺有范儿的。 随后,一万八千块的巨款打到我卡上,对我一个穷学生而言,确实是笔巨款。我跟王大力对半分了,他受之有愧的说道:“阳子,我也没出什么力,拿这么多奖金不好吧?” “反正是意外之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了,我先去取一千把老幺的报酬给他。”我说道。 “不不不,他的报酬我来掏吧!你立了这么大的功,结果拿的钱还没我多,怎么也说不过去,你别跟我争了,我现在就去取钱。” 王大力这样坚持,我就没说什么了,不一会儿,王大力便回来说:“老幺骂你不厚道。” 我笑着问道:“怎么了,拿到钱还不开心?” “他说早知道就跟着你一起干了,还能多分点。”王大力道。 “这小子真贪,破案又不是奔着这点奖金……”我一阵无语。 九千块不算多,但这笔钱足够我去买一些以后可能要用到的材料,省得用的时候又抓瞎。 我买了一堆中药材,找化工系的老师借了一间试验室,花了一天的功夫熬制了一些秘方,这么算下来,我破这个案子好像没啥收入。 但帐可不能这么算,破案是我的爱好! 能用自己的平生所学为死者洗冤,同时又积累了实战经验,我感觉很充实。 两天后的深夜,黄小桃突然打来电话问道:“宋阳,你现在能来一趟吗?有一个非常诡异的案子,我们无能为力,迫切需要你的帮忙。” “现在?现在是十一点啊,学校外面早就没车了。”我没想到黄小桃会这么急。 “不要紧,我马上派一个警察去学校接你,半小时后在校门口等着。”说完,黄小桃就挂断了电话。 我洗了把冷水脸,让脑袋清醒一下,推了推被子里的王大力,叫他起床。 推了一会发现手感不对,揭开被子一看,下面竟然是个枕头。我骂了一句,这小子一有钱就开始得瑟,肯定又跑出去通宵打英雄联盟了。 我穿好衣服,把一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装进一个手提袋里,溜出宿舍楼。 来到校外,果然在王大力经常光顾的网吧找到了这小子,他戴着耳机正在跟妹子聊天,聊得眉开眼笑的,一脸猥琐相,面前放了一大堆吃剩的烤串签子还有饮料瓶。 我拍拍他,王大力一看见是我,摘下耳机惊讶地说道:“阳子,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睡不着过来上网啊?来,赶紧开台机子,我教你玩德玛西亚大宝剑。” “玩你个大头鬼,辅导员查房了!”我严肃地说道。 “什么?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他疯了吗?”王大力大吃一惊。 “所以才叫突击检查,你赶紧跟我回去,我听说这次被查到恐怕就毕不了业了……” 王大力赶紧结帐下机,跟着我回去,一路上都在嘀咕怎么跟辅导员解释。当我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那里,车门旁边靠着一个大叔,嘴里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这八成就是来接我的警察,我一把拽住王大力说道:“上车!” “上什么车?我们不是回宿舍吗?”王大力一头雾水。 “骗你的啦,又有案子了,我不这么说你舍得出来?” “卧槽,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刚才没跟妹子说一声我就跑了,不行我得解释一下。”说着,他掏出手机登陆qq。 我俩来到那辆车前,发现这位警察大叔看上去四十岁出头,嘴上衔着一根烟头,身材结实得像一名拳击运动员!面容冰冷如刀削,下巴上都是没刮干净的胡茬,但眼神却锐利的可怕,一看就是手里沾过血的。 假如我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大概会把他当作深夜出来溜达的黑社会扛把子。 王大力一看见这大叔,就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 “你就是宋阳?”大叔开口问道,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是的。”我轻轻答道。 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我估计心理素质稍差一点的嫌疑犯被这双眼睛盯上几秒,肯定马上就把什么都招了。 “黄组长叫我来接你,上车吧。”说完,大叔把烟头一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星,然后伸手拉开车门。 我正要上车,王大力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小声道:“阳子,这大叔真的是警察吗?我怎么感觉他一点也不像啊,你看看他的警官证再上车,可千万别是来报复咱们的杀人犯。” 我笑了:“咱俩就破过一个案子,那个邓超不过一大学生,能找什么同伙来报复咱们。你想多了,上车吧。” 王大力犹犹豫豫地跟我坐进车后厢,大叔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们一眼,沉默地发动汽车。 我问道:“怎么称呼?” “姓王。” “王警官,这次发生的是什么案子,能大概和我说说吗?”我问道。 “对,大晚上的把我们叫去,一定是特大案件。”王大力好奇心十足的道。 大叔淡淡地回答:“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之后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我心想这人未免太沉默寡言了吧?不止王大力怀疑,有一瞬间连我都开始怀疑这大叔的身份,真的不太像人民警察。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一条街上,沿街都是一些已经关门的店铺,卷闸门上密密麻麻地贴满小广告,我看见一些‘成人保健’、‘情趣用品’之类的店铺招牌,街面上到处是垃圾,下水道里污水横流,这条街给人的第一印象又脏又乱。 车拐进一个巷子里,朝巷子深处望去,有不少小宾馆的招牌亮着灯。一间挂着‘悦来宾馆’的招牌下面停了几辆警车,警灯闪烁,聚集了不少人。 “你来过这儿吗?”王大力推了下我问道。 我摇头说没有,虽然我在这里念书,但很少出门溜达,对这一块比较陌生。 “我听说这一带好像是……”王大力压低声音道:“红灯区!” “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你来过吧?”我怀疑地看他一眼。 “我靠,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是跟我们住一层楼的孙胖子说的,那小子有多不正经你还不知道?” “那种人我从来不跟他说话!”我苦笑道。 王大力一说红灯区我就想起来了,南江市确实有一片三不管地带,因为靠近汽车站,鱼龙混杂,所以治安特别差。经常有流氓在这里打架斗殴,打死人的事情也发生过,还有一些骗子以高薪职位为诱饵,把一些外地女孩骗到这里当小姐。 大叔把车停下,我们下车后,黄小桃就迎面跑过来:“宋阳,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我简直快束手无策了。”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有人在宾馆床下发现了一具女尸!”黄小桃解释道:“她的死法有点一言难尽。” 第三十一章吸干鲜血的尸体 我心想死法能有什么一言难尽的,难不成是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突然激动起来,莫非是‘江北残刀’又出现了! “快带我去!”我叫道。 “行,你跟我来。”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坐电梯来到宾馆四楼,走廊里站着几名警察,那里蹲着一个穿着大裤衩的黑胖子,脚上穿着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金链子。他旁边是个披着毯子的少女,也蹲在地上,两手抱在脑袋,一头长发遮挡在胸前。 这场面,要是再添一个扛着摄相机的记者,就跟新闻里的扫黄打非现场一样了。 警察正在问他们话,黑胖子愁眉苦脸地说道:“警官同志,我都说了,我跟她是真心相爱,好比那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光说没用,把身份证、驾照拿出来看看!”警察说道。 “说了没带嘛!” “你骗谁呢,没有身份证你怎么住的宾馆?”警察冷笑连连。 王大力惊讶的拽了抓我:“我去,阳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来到扫黄现场了?” 黄小桃说,原来就是这两人发现尸体的,他们晚上来宾馆开房间,正在办事,突然床垫猛得抖动了一下,揭开一看,下面竟然躺着一具女尸!把他俩吓得魂飞魄散,马上就报警了。 警察一来,发现这两人好像是嫖客和妓女,要他们出示证件死活不肯给,所以就这样一直僵着,已经通知扫黄大队派人过来接手了。 我笑道:“这胖子真是倒霉催的,出来寻欢作乐还遇上这种事,我估计他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大概几个月硬不起来。” 黄小桃忍俊不禁的笑了:“谁说不是呢,好好在家呆着能摊上这种事?” 听黄小桃刚刚说的话,我已经断定凶手不是‘江北残刀’,因为这个嚣张的家伙,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藏尸’两个字。他不但不藏,还会光明正大把尸体摆出来,挑衅警方! 黑胖子还在那跟警察扯皮,我们从他旁边经过,来到发现尸体的房间里。 现场有几名警员在忙活,黄小桃说他们从家具和墙壁采集到十几组指纹样本,不过意义都不大,因为这里是宾馆,每天都有人入住。 我往床上瞥了一眼,整张床垫被掀开了,女尸就藏在这下面。 那具女尸身材纤细,留着时髦的长发,身上只穿了胸罩和内裤。皮肤煞白煞白的,那根本就不是自然的皮肤白,而是一种白纸一样的颜色。 她死状狰狞,眼睛瞪得老大,两只手好像鸡爪一样僵硬着,种种特征都暗示着她临死前所遭受的痛苦。 一见这阵势,王大力噌一下就躲我后面,黄小桃鄙视地说道:“你带这怂包来干嘛?表演系鞋带缓和气氛吗?” 显然上次抓捕罪犯时王大力停下来系鞋带的事迹,黄小桃还记忆犹新。 王大力辩解道:“我是阳子的得力助手,他离不开我!” “对对!”我无奈点头,然后问黄小桃:“尸体动过没有?” “刚刚技术组的小周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指纹,其他没动。”黄小桃道。 “找到指纹了吗?”我问道。 黄小桃正要回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油头的年轻警官走过来,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指纹、指甲里也没有皮屑残留。” 黄小桃介绍道:“这位就是小周,是技术组的高手,破过不少凶杀案。” 小周得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你就是宋阳,听黄组长说你会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古代手法验尸,我正想见识一下!” “过奖了。”我答道。 小周突然冷笑一声:“不过我敢打赌,你什么也验不出来,因为这案子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他的挑衅让我有点不快,警察也是人,也分各种各样的类型,小周显然属于那种争强好胜型的,我挑了挑眉毛道:“你就这么确定?”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来,拿两副手套给他们。”小周不屑的招招手道。 一名警员送过来两副橡胶手套,我和王大力戴上,我走到尸体旁边,黄小桃准备拿个灯给我照一下,我说不用。 尸体的脖子上有一个恐怖的牙印,牙印上露出两个黑色的大血洞。 我用手指扒了一下,发现这两个洞很深,这说明咬伤死者的牙齿很长很长,一直刺穿了脖子。 “翻过来!”我命令道。 当把尸体侧翻过来后,我发现尸体的胸口及腹部竟然没有形成血荫,血荫是古代仵作的叫法,用在现代则叫做尸斑。 既然没有血荫,那就意味着死者全身上下的鲜血都被吸干了,难怪脸会这么白! 王大力吓得用手捂住嘴:“我的天,这不是人干的,是吸血鬼干的!”说完他就连连呕吐。 “没验尸之前,不要先入为主。”我说道。 这时小周走过来,说道:“宋大侦探,我刚刚用紫外线灯和激光频谱仪照过,死者的皮肤上、衣物上没有半个指纹,我看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我听这话里带刺,觉得有点不痛快:“那只是你没发现罢了,不代表没有。” “你的事迹我听说过,上次你用一把红伞验出尸体身上的痕迹,让秦法医无话可说,后来灰溜溜地写了份申请被调走了。恕我直言,秦法医的专业水准本来就水得可以,只不过仗着资历深,才在警察队伍里倚老卖老,实在是丢我们刑警队的脸。”小周说道。 黄小桃在旁边苦笑,小周一上来就这样针对我,似乎有什么隐情,我当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比秦法医强喽?” “实不相瞒,我在美国留过学,进修的就是痕迹鉴定,甚至听过神探李昌钰讲的课!我用的仪器也是美国进口的,普天之下就没有我验不出的痕迹,如果验不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它不存在!”小周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朝尸体看了一眼,世上没有哪具死尸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就是‘江北残刀’留下的尸体也不例外,小周这话说得未免太满。 我感觉这人有点得瑟,打算杀杀他的锐气! “你就那么迷信美国人的科学?验尸要讲手段,就好像看病一样,最贵的药就是最好的药吗?尸体只要被人碰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存在。”我说道。 小周突然笑了:“动嘴皮子谁不会,你倒是验给我看看!” “我要是验出来怎么办?要不要打个赌。”我冷笑一声。 “好啊!”小周爽快地答应了,环顾四周,突然用手一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道:“假如你验出来,我就把那里面的东西吃下去,要是你没验出来……” “要是我没验出来,我连烟灰缸一起吃了!”我叫道。 第三十二章你输了,就吃烟灰缸 小周突然提高音量道:“大家都听好了,这位宋大侦探刚刚说,如果他在尸体上验不出痕迹,就当众把整个烟灰缸吃下去,乖乖!这可是钢化玻璃的。” 正在现场忙活的警察立马过来凑热闹,王大力替我鸣不平:“别光说阳子,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小周环顾众人说道:“我输了就吃烟灰和烟头,都听到了吧?” 众人一阵起哄,不过看上去,明显都是支持小周的,毕竟小周是他们的组长。 对于验尸我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被无端挑衅也很不爽,心想莫装逼,待会有你好看的。 “行了,我先看看尸体,待会要验的时候再和你说。”我说道。 “好的!”小周笑道:“不过你可别拿自己的手印来充数。” “放心,我才没那么蠢,为了脸面什么都不顾……”我再次冷笑。 小周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怒哼了一声:“那我待会再过来看你的把戏!” 他离开之后,黄小桃叹息连连:“宋阳,是我对不起你。”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黄小桃说小周是警察局里的海归人士,心高气傲,刚刚验过尸体之后向黄小桃汇报结果,黄小桃随口说了句“不要紧,等宋阳来了让他验”。哪知道这句无心之言,彻底触动了小周的自尊心! 小周追问黄小桃我是干什么的,黄小桃说我是仵作传人,小周顿时有种被污辱的感觉,所以我一进来就跟我杠上了,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黄小桃摊了摊手:“是我这个组长没当好,没注意协调好大家的关系。” “这不怪你,我觉得这位技术组组长人品有问题。”我答道。 “小桃姐姐,你和这位周警官谁的官大啊?”王大力问道。 “我俩是平级,不过我是摸爬滚打慢慢升上来的,他的警龄比我短很多,而且一进刑警队就是警司。”黄小桃苦笑道。 “凭什么啊?”王大力叫道。 “凭人家学历高啊,海归刑侦学博士,我这个警校毕业的哪能比的了?”黄小桃自嘲道。 王大力感慨:“卧槽,原来当警察也要看学历,不过他说他是李昌钰的弟子,好像挺nb的样子。” 我解释道:“你听错了,他只是听过李昌钰的课,要真是华人神探李昌钰的弟子,以他的性格,还不拽上天啦!” 李昌钰写的书我也拜读过,其实我在大学期间,几乎把整个图书馆里的法医学著作全都读了一遍,与《洗冤集录真本》里的知识相互印证,有了不少新的收获。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黄小桃担忧地说道:“宋阳,我刚刚听小周跟组员说,这尸体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可能被凶手事后处理过指纹,所以他才有把握跟你赌,你要是没把握的话我替你掩饰过去吧。” 我摆摆手:“除非凶手是鬼,否则一定会有线索!”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根手掌长的黑色木棍,王大力问我这是干什么用的,我解释道:“这叫‘听骨木’,是柏树做的,用来听骨辩音。柏树厚实,传音效果很好,上次是我没准备,才把耳朵贴在尸体上直接听。” 后来证明我这东西准备对了,我把听骨木贴在尸体的胸腔、腹腔和背部,用手指敲打四肢听音,发现尸体死亡时间竟然有七天之久,这要是把耳朵直接贴上去就太恶心了。 七天? 也正是民间传说中死人的头七。 发现尸体的黑胖子说床垫震了一下,难道是这个原因? 当然我并没有深究这一点,仵作的职责只是发现证据,缉拿凶手,鬼魂的事情不在我的专业领域内。 死者因为鲜血大量流失,加上一直处在封闭的环境中,虽然死亡时间长达七天,竟然只有轻微的腐烂。 死者实际上没有被抽干全部血液,因为我听见她的胸腔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血块,人被抽走百分之三十的血液便会休克,失去百分之五十的血液则全身循环系统瘫痪,立即死亡。 从死者的种种体征看,失血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么多血液足足可以装满好几个大可乐瓶,想到这,我不禁朝死者脖颈部的两个血洞看了一眼。 难道凶手真的是吸血鬼,把她的鲜血都给吸走了? 我叫王大力去拿把剪刀过来,我剪掉了死者的胸罩和内裤,王大力看得目瞪口呆:“卧槽,你注意点影响,小桃姐姐还在场呢!” “别废话!”我怒道。 黄小桃则抱着双手,表情平静,见惯了这种场面,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就王大力一个人大惊小怪的。 验尸还在乎男女,那不是搞笑吗?尸体在我眼中不过是件物品罢了。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打算怎么验,还像上次那样用白醋蒸吗?” 我摇了摇头,且不说没这条件,我担心白醋蒸尸可能不会出现效果。另外现在是深夜,所以红伞我也没带。 验尸要因地制宜,这次我打算用一种新的手法! 我叫王大力把我的手提袋拿过来,我从里面取出一卷上好的宣纸,一瓶山茶油,王大力问我这是干嘛的,我解释道:“当然是验手印啊。” 我没有说指纹,是因为我隐隐觉得,这尸体上可能确实验不出指纹。 小周听见了,走过来说道:“哟!宋大侦探要开始验尸了,让我观摩观摩。” 我说道:“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 我让王大力把尸体翻过来,从死者脖子上的血洞来看,凶手是扒在她的后背上吸血的,所以后背必定会出现清晰的手印。 再一个,宣纸和山茶油都贵得要死,我不可能全身都验上一遍,四尺见方的特净宣纸一张要二十块,山茶油一百块一斤,这‘油纸覆验法’可能是大宋提刑官宋慈传下来的最奢侈的一种验尸手段了! 我把两张宣纸覆盖在死者的后背上,非常仔细地滴上几滴茶油,保证宣纸完全吸收。 被油浸湿的宣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可以透视到下面的皮肤!然后我往上面再叠一层宣纸,直到第二张宣纸湿透为止。 “喂,你往尸体身上抹油,之后要怎么清洗……”小周说着说着,眼神突然直勾勾地望向尸体。 “你们看,好像有东西出现了!”黄小桃叫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王大力眯着眼睛道,他近视镜一百多度,想看清一点点痕迹实在吃力得很。 被油浸湿的宣纸上已经开始出现手印的轮廓,但是很模糊,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块比周围颜色稍微深一点的阴影,但在我的眼睛却看得格外分明! 甚至手印出现的位置,与我的猜测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接着覆盖上第三层宣纸,这一层宣纸渐渐也被油浸湿了,然后是第四层、第五层! 山茶油终于没有再渗透上来,最上面这一层宣纸保持着纸的原色,只有局部几个地方,有一层油印慢慢浮现上来,在纸上形成了两枚手掌的印迹。 “卧槽,太nb了!”王大力惊声尖叫道。 “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黄小桃说道。 “不……这不可能!”小周瞪大眼睛说道:“我明白了,你是个骗子,肯定在纸上做了手脚!” 第三十三章审尸术 我从袋子里抽出一沓宣纸塞到小周手里道:“自己检查去,看看我有没有做手脚!” 小周脸色很难看地瞪着我,对一名警员道:“赶紧的,把我的工具箱拿过来。”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些仪器和试剂,开始扫描那几张纸。我懒得去理他,黄小桃叫技术组的一名警察过来拍照取证,我则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两个手印。 这两个手印在死者肩胛骨的部位,凶手只有死死的压着死者吸血,才会出现如此清晰的印痕! 我用手掌比了一下,这手印比我的大出一截,从形状大小判断是一个二十到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但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黄小桃也发现了:“宋阳,这手印上完全没有指纹啊!” “你觉得原因会是什么呢?”我问道。 “大概是凶手把自己的指纹破坏掉了,或者戴了手套。”黄小桃猜测道。 我摇了摇头,指着几个地方说道:“你看看这手印,关节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这说明凶手作案的时候并没有戴手套。如果凶手自己破坏掉了指纹,那也会有凌乱的褶皱,但这手印却非常的清晰、干净……”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黄小桃可爱的托着小脑袋思考起来。 这时小周已经化验完我的宣纸,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好像一个紫茄子。 我的宣纸自然不会有问题,但这小子就是不肯承认,用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这种土包子的手段怎么可能赢过我的美国设备!” “死鸭子嘴硬!”我冷笑一声:“并非你输给我,也不是你的美国设备输给我的土方法,而是你输给了自己的自负。老祖宗留下的学问都没学全,就去学外国佬的鬼玩意了。” “来来来,新鲜的烟灰,趁热吃。”王大力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过来,递给小周,小周气得不行,没有伸手接。 我拿过烟灰缸,递到他面前:“来吧,愿赌服输,你吃了我就告诉你,你没有验出来的原因。” 这时屋里的其它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大部分都是小周的部下,小周恶狠狠地对他们吼道:“都走开,不许看!”然后从我手上抓过烟灰缸,往嘴里一倒,当然大部分都被倒在了地上,这种细节我也懒得指出来。 小周嘴上沾满烟灰,使劲嚼着嘴里的烟头,悲壮的表情中透着几分滑稽,我忍不住想笑,照顾他的脸面才强行忍住了。 王大力可不在乎这些,一边笑一边捶我的肩膀:“阳子,你看他的样子,烟头好吃吗?” 黄小桃也撑不住笑了,可能是怕伤到小周的自尊心,故意用手挡着嘴。 烟头当然不好吃,小周梗着脖子才吞咽下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西方法医的书我都读过,你们检测指纹的原理无非是这些,人的汗腺会出沁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油脂,附着在物体表面上就会留下指纹,所以用铝粉或者紫外线灯照射就会呈现出来,但是这个凶手有些特殊……”我解释道。 “怎么特殊了?”小周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没有汗腺,或者说,他的汗腺不具备分泌功能。”我说道。 小周大惊:“人怎么会没有汗腺!”在场的其它人也愣了一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我说道。 “谢我?”小周有些愕然。 “黄小桃说你是美国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我相信你不会连简单的指纹都验不出来,这倒省去了我的不少步骤,直接就用了‘油纸覆验法’。” “等等!”小周说道:“既然没有汗腺,那这两个手印是哪里来的?” “这叫作‘印阳痕’,人在死亡的瞬间,肌体里的生物电流会从毛孔中散逸出去,此时如果有东西阻挡在皮肤表面,就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无论他有没有汗腺都一样!为什么人死之后会少二十一克的重量?有人说是灵魂的重量,实际上正是散逸出去的生物电流的总重量。”我飞快的解释道。 小周错愕地瞪大眼睛,良久才叹息道:“你果然很不一般,是我小看了老祖宗的学问,刚刚真是得罪了!” 这家伙认错态度倒是挺好的,不像秦法医,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对他不禁有些好感,说道:“没事,你学了那么多年的科学知识,听说我是个仵作,不信任也是正常的,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合作。” “我以后一定会虚心求教,不会再这么傲了。”小周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我和他握了握。 我冲围观的警察摆摆手:“接着验吧!” “还要验啊?”王大力问道。 这案子看上去不普通,我也顾不上宣纸和山茶油贵了,在王大力帮忙,在死者的手腕、腰部、大腿、脚踝四个部位各验了一次。 油纸覆压法是很耗时间的,全部验完花了近一个钟头,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捆绑留下的痕迹,像是布匹或者丝绸留下的,脚踝上也有相同的捆绑痕迹,腰部侧面各有一对手印。 我们做这些的时候,小周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已经完全被折服了。 我对他说道:“过来帮忙!” “哦!”他跑过来问道:“怎么帮忙?” “你和大力慢慢地把死者的胳膊抬起来。”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两人抬胳膊的时候,我就用听骨木搭在死者的两侧肩膀轮流听音,同时叫周围的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死者生前如果被固定成某个姿势,关节内侧会分泌一层关节润滑液,死亡后润滑液凝固,当还原这个姿势的时候,会听见一些极细微的异常声音。 这一招把死者还原成死前姿势的绝学,叫做‘审尸术’!是宋家的一位祖上大理寺卿宋天养所创,据说宋天养将‘审尸术’研究到最高境界的时候,能够通过磁针刺穴的手法,让死者自己摆出死前的姿势,场面异常诡异,据说曾经把一个官差活活吓疯。 这位祖上还曾经在公堂之上,让尸体自己‘活’过来,在数名疑犯里面指出凶手,凶手当场认罪伏法。 我们不断调整,最后终于发现了死者临死前的姿势。 两手高举过顶,好像受难的耶稣一样被挂在墙壁之上!任人宰割。 我仔细观察那块墙壁,按理说这里应该有挂钩之类的东西固定死者的双手,我用手指一扣,发现墙纸是新糊上的,后面的墙壁上果然有个洞眼。 “这里钉过钉子!有人事后把它糊上了。”我叫道。 我发动‘洞幽之瞳’把脸贴在墙纸上一寸都不放过,发现墙纸上有一道很细微的凸起,于是我把整片墙纸撕下来,后面竟然露出一截黑色的绝缘线。 安装电线时为了防火和安全的考虑,一般都会埋在墙脚,而且外面有一根塑料管保护起来,这根墙纸后面的电线显然是有人故意装上去的。 “找找它连到哪里。”我焦急的说道。 “过来帮忙!” 小周叫了几名技术组的警察,撕开墙纸,把电线一截截扯出来,最后在房间大灯的旁边发现了一部针孔摄相机,正对着下方的床位。 在场之人发出一阵惊呼,黄小桃说道:“竟然偷拍?太下流了!” “不过这就意味着,咱们有重大线索了。”我说道。 黄小桃点点头,招呼一名警察道:“去把宾馆负责人带过来!” 第三十四章害怕阳光的人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以为是宾馆负责人被带来了,王大力伸了伸脖子道:“扫黄大队把黑胖子和那个妹子带走了。” 黄小桃说道:“死者衣着这么暴露,应该是和凶手发生过关系吧?” “不能光猜想,我来确认一下。”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是处男啊,叫我看一个死了七天的尸体的那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抵触的。可黄小桃这个专案组里没有配备法医,意味着要由我来替代法医的全部职能,完全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节奏! 见我在那里犹豫,黄小桃说道:“让小周看吧,他比较有经验。” 小周拼命摆手:“我是学刑侦鉴定的,不验尸,不验尸!” “好了,我来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完,将死者的双腿分开,周围的人纷纷退避三舍,我弯下腰,鼓起勇气用手指分开那里。 具体的视觉、触觉以及嗅觉体验我不想描述,总之看过一眼之后,以后对av再也没有向往了,比去专门的机构戒撸还有奇效…… 我叫王大力拿个手电筒给我,我一手举着手电筒,打开‘洞幽之瞳’仔细审视双腿内侧,点点头道:“确实发生过男女关系。” 我叫小周拿根几根棉签给我,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拧开之后,将几根棉签并在一起在上面沾了一些药粉,黄小桃问道:“这是什么?” “我自己磨得药粉,原料是紫苏、辛夷花、黄皮、柴胡、葛根等。” 黄小桃摇头说:“中药我一窍不通,你就直接说效果吧。” “这药粉能让身体里淤积的体液排出来!” 说完我把几根棉签深深地插进了死者的那地方,周围的人同时发出一阵恶心的低呼,尤其是王大力,更是叫道:“阳子,你是不是处男啊,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干这种事!” “别废话!”我白了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干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有心理阴影好不好。 等待会把棉签拔出来的,会更加‘精彩’! 这时宾馆负责人被带来了,黄小桃说道:“我去问话,宋阳,你继续在这里验尸……” “行!”我答道。 黄小桃把负责人带到另一个房间去问话了,倒不是要对他们动用私刑,主要是怕在走廊里太吵打搅到我,因为我验尸的时候务必要绝对安静。 我拿了一个镊子,仔细看了下死者脖颈部位的牙印,伤口周围已经有点发黑,大概是细菌感染,人的口腔其实也寄生了许多细菌。 王大力问道:“阳子,你觉得这案子是吸血鬼干的吗?” “不可能,我百分之百断定是个人!”我说道。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之前接我的那个大叔,他见黄小桃不在,问道:“组长呢?” “问话去了,你有话跟我说。”我答道。 他毫不拖泥带水的道:“我调查到死者身份了,是一名妓女,就在附近一家洗头房上班,失踪已经有一周时间。这一行流动性比较大,再一个不是正规经营,所以店主一直没报案。” 我点点头:“死者具体信息呢?” “马丽珍,现年二十三岁,农村户口,进城务工已经有五年了。” “nb啊!”王大力说道:“十八岁就当鸡!” 在我的瞪视之下,他吐吐舌头,慢慢把脑袋埋了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准备拔出那把棉签,提醒周围的人待会要‘高能’,非战斗人员赶紧撤离,王大力立刻表示:“没问题,我现在的心理素质跟铁打的一样。”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我拔出棉签,一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从那里喷了出来,而且还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喷。 在场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当即就有几个人撑不住了,王大力捂着嘴冲到厕所去吐了,不过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捂着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找到一个纸篓吐起来,屋里的气味那叫一个酸爽,我都闻见王大力晚上吃的韭菜鸡蛋饼的味道了。 就连小周都脸色发青有些绷不住,但还是忍住了,只有大叔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他不禁暗暗佩服! 我把那棉签拿在眼前审视,并嗅了嗅,上面只有分泌物,却没有精液。 我得出结论:“凶手与死者发生过男女行为,但是没有直接接触。” “也许是戴套了……”小周推测道。 我仔细闻了闻,几种气味在我的鼻腔里被一样一样解析出来,分泌物、白带、血液残留、尿液以及大量子宫内的腐烂尸液,唯独没有滑润剂之类的气味。 “凶手没戴套。”我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阳痿吗?”小周纳闷道。 我朝死者身上望了一眼,凶手的汗腺不分泌,男女行为也不射,这些反常的现象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有病!几乎没有体液分泌!” 小周问道:“这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吗?” “大有帮助,凶手不能排汗,也就不能晒太阳,他平时很可能把自己裹得很严,戴着墨镜和口罩,如同吸血鬼一样活在这个城市里。再一个,你在现场有没有找到体毛?”我飞快的说道。 “只有死者一个人的。”小周答道。 “是!凶手由于异常的体液分泌,毛囊可能早已经萎缩,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我说道。 “这……”小周脸色大变:“这还是个人吗?” “当然是人,一个走在人群中会被一眼认出来的人,这个特征查起来应该很容易吧。”我笑道。 这时黄小桃进来敲了下门:“都在啊,过来一下,有重大发现!” 我摘掉橡胶手套,手上已经被焐出一层冷汗,顺手从袋子里取了一盒薄荷糖。一直在有尸体的房间呆着,鼻子很难受,出门之后我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那股清凉的味道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我问王大力要不要来一颗? 他刚吐过,脸色非常难看,拼命摇头道:“卧槽你心态太好了吧,刚验完尸就吃东西,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刚刚谁说自己的心态跟铁打的一样?” “哎哟,你就别讽刺我了行吧!”王大力都快哭了。 我感觉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上一次又有所提升。 我们来到一个房间,床上坐着一个穿服务生衣服的小伙,垂头丧气的,黄小桃厉声说道:“就是这家伙在房间里装的摄相头,胆子太小了,我一咋呼就什么都招了。” 那名服务生胆怯地问道:“我会被判刑吗?” “废话,偷窥他人隐私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第……”黄小桃一时想不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第42条。”旁边的大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第42条,有人起诉你就等着被拘留、罚款吧!当然我们警方也有提起公诉的权力,总之看你的表现了。” 服务生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我真的是出于个人爱好,自己拍着玩的,绝对没有散布出去,也没拿它来勒索过别人。” “你这叫什么个人爱好,没事下点av不好吗?”我说道。 “那不一样,av都是演出来的,偷窥更刺激、带劲,我每天睡觉之前要是不看一会就浑身难受……”服务生越说越起劲,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 “墙纸是你糊上的?”我问道。 “是,我检查房间的时候发现墙上有个洞,要是被老板发现,把整个片墙纸撕下来重贴,我装的东西就曝光了,所以我就自己给糊上了……”服务生解释道。 “七天前那个房间里死了一个人,你没看见吗?”我问道。 “大哥,我在好几个房间都装了摄像头,每天能拍下几百小时的视频,我哪可能一下看完。就是休息的时候才有时间筛选一下,我每周轮休都好忙的。”服务生说道。 “你这生活真是太多姿多彩了!”我讥讽道。 “我最反感这种人,找不到女朋友就拍别人来解馋,真恶心!”黄小桃厌恶地说道,可能是身为女性,而且是美女,对这种偷拍的陋行有种本能上的抵制,她踢了服务生一脚道:“去,把你拍到的东西拿来给我们看看!” 第三十五章吸血鬼伯爵 服务生说了句等等,便回他的休息室里取东西去了,王大力问道:“这小子要是跑了怎么办?” “没事,他不敢跑,我对这种怂货比较了解。”黄小桃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朝王大力看了一眼。 黄小桃大概是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了,好像见了鬼似的,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就把刚才的验尸结果说了一遍,黄小桃听完之后嗤之以鼻:“一帮大男人还怕这个?” 王大力说道:“小桃姐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去看看,看看你吐不吐!” “我才不上你的当。”黄小桃冷笑道。 不一会儿,那名服务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很大的u盘,足有一个钱包大,这应该叫作移动硬盘,黄小桃的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收藏挺丰富啊!” 服务生搔着头,一脸尴尬:“都是没剪辑的原始素材,要看精简版的话,我那还有一份。” 黄小桃的脸顿时红了,骂道:“滚,下流胚子,谁要看你的‘精简版’!” 宾馆里面没有电脑,但是有挂壁电视,后面有usb插槽,黄小桃叫他把移动硬盘接上,接好之后黄小桃用遥控器检索起来,里面足有上百个文件,我心想警方如果真心要起诉他,这些证据足够这小伙在警察局里呆上几个月了。 每个视频文件下面都有房号以及日期,黄小桃找到了案发当天那个房间的视频文件,打开。 王大力突然躲到我后面,我笑道:“你干嘛啊,又不会有贞子爬出来。” “不不,我担心又有什么高能画面,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大力说道。 我一阵想笑,这有什么好小心的,又不是看了会死的诅咒录影带,我平时看恐怖片从来不害怕。 视频长达六个小时,前面都是黑漆漆的空房间,黄小桃就按快进,一直到中间才出现画面,一个穿着红色吊袋裙、挎着小包的妹子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这两人的装束反差很大,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脸上戴着口罩,而且还戴着墨镜。 小周赞叹道:“宋阳说得太对了,他果然是这个打扮!” “这是俯视角度啊,根本看不清脸!”黄小桃叹息道。 “别急,等等吧。”我说道。 视频里的妹子坐在床沿,跟黑衣男聊着什么,因为摄相头没有声音采集功能,所以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两人聊了五分钟,然后妹子点了根烟,王大力火急火燎的道:“还不脱啊?” 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下,王大力十分羞愧,慢慢地把头埋下去了。 之后黑衣男从画面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妹子在玩手机,黄小桃在小本本上记下,回头去查查她的号码。 又过了一会,妹子终于开始脱衣服,脱得只剩下胸罩和内裤,黑衣男再次出现在画面中,不过他全身都脱光了,看见他的模样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衣男全身没有一根毛发,皮肤惨白得像纸一样,身体枯瘦如柴。 王大力说道:“我靠,果然是吸血鬼!” 小周解释道:“不,这肤色应该是常年接触不到紫外线,造成的黑色素缺失。” “我要是有这么白的皮肤就好了。”黄小桃说了一句,其实她的皮肤也不黑,是一种健康的亚麻色,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黄小桃撇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继续看片。” “我靠,干起来了!”王大力兴奋地说道,我真不想承认我认识这货。 女人俯卧在床上,黑衣男不知从哪里取出两根丝带,一根拴住女人的双脚,一根拴住女人的双手,挂在画面之外的一个地方。 黄小桃说道:“奇怪,死者竟然主动接受捆绑,我原先以为是强迫的。” “可能是加钱了吧?刚刚两人大概就是在谈这个。”我说道,这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死亡陷阱,一想到画面中的人待会就要死去,我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此刻,画面中的黑衣男并没有在墙上钉钉子的动作,难道是之前就准备好了? 随后黑衣男骑在妹子身上,开始做那事,在场的大多是男士,即便这是在查案,难免不对这种事产生本能上的兴趣,不由得眼前一亮。只有黄小桃红着脸低着头,把遥控器塞到我手里。 “快进!快进!” “哦!” 按下快进键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一片失望的叹气声,有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黑衣男还挺持久的,足足有十五分钟,然后他突然俯下身子,我按下播放,只见黑衣男一张嘴咬住了妹子的脖子! 妹子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手脚不停挣扎,可是由于被紧紧捆住,加上黑衣男死死地按压着她的肩膀,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虽然画面是无声的,但这段影像还是让人感到异常的恐怖。正当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的时候,突然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那张脸黑如锅底,有一双血红的眼珠,还有一对长长的獠牙。 “啊!!!” 王大力惊叫一声,这张怪脸倒没怎么吓到我,结果被他这一声惊叫吓个不轻。 那张脸完全遮挡住了整个画面,我突然发现了些什么,按下暂停道:“这不是人的脸!” “吸……吸血鬼吗?”小周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心想你不是海归博士吗?怎么老提吸血鬼。 “是蝙蝠。”旁边的大叔平静地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过来,这张脸确实是蝙蝠的,我继续播放,那只蝙蝠用翅膀把自己裹了起来,完完整整地遮住了整个摄像头,让人懊恼不已。 我继续快进,一直快进了几个小时,当蝙蝠消失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大概凶手已经退房了,隐约能看见床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该死的蝙蝠!”黄小桃骂道:“关键时刻全被挡住了,我还没看见凶手的脸。” “一定是吸血鬼!不然好端端的宾馆里面怎么会有蝙蝠出现。”小周惶恐地说道:“你们听过欧洲中世纪的传说吗?吸血鬼伯爵出没的时候,就会化身成一群蝙蝠……”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老是吸血鬼吸血鬼的。”黄小桃说道。 “吸血鬼也许是存在的,我在国外读过一本书,就是考证吸血鬼的历史,他们可能是一种稀少的种族,保持的野兽的习性,害怕阳光,常年依靠吸血为生。既然在西方存在,中国也会有的。”小周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来证明给你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一个吸血鬼,其实,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罢了!”我说完,指着黄小桃道:“小桃,你把视频往前拉,看看有没有人在这对男女之前进过屋子?大力,跟我再去一趟命案现场。” 第三十六章武警总教头 我和王大力回到命案发生的房间,我朝天花板上看看,隐约看见一些污渍,和我料想的一样! 因为床上还躺着死者,我不可能踩在尸体上,于是叫王大力去给我搬了个梯子过来。然后我从技术组的工具箱里拿了一瓶酒精和一根棉签。 不一会儿王大力便搬来梯子,我叫他把梯子架好,王大力不解地问我:“阳子,你要干嘛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踩着梯子上去,用蘸了酒精的棉签在天花板上的污渍轻轻擦了几下,酒精融化污渍,然后酒精挥发,污渍便留在了棉签上,这也是法医采集液体物证的方式。 我把棉签放在鼻子下面嗅嗅,然后叫王大力也闻闻,他摇头道:“我什么也没闻见啊。” “不,这是黄鳝血,有人把它涂在天花板上用来吸引蝙蝠。”我朝天花板看看,又说道:“等等,这个形状应该是用水枪之类的东西喷射上去的……” “宋阳,快过来!”黄小桃在另一个屋子里喊道。 我们回到那个房间,黄小桃有一些发现,她在另一个视频,也就是案发前一天同一个房间拍下的视频里发现了一段影像。一个戴着口罩打扮成清洁工模样的家伙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在墙壁上钉了一根钉子,然后掏出一把水枪朝天花板射了些什么液体。 我把刚刚在天花板上发现的黄鳝血说了一遍,笑道:“蝙蝠天生嗜血,尤其喜欢腥味最重的黄鳝血,这就是蝙蝠被吸引过来的原因!” “这足以证明,凶手是人,而不是什么吸血鬼。” 小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说道:“也许吸血鬼能招蝙蝠的魔力是假的,但别的都是真的,现实跟传说总是有差距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周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吸血鬼在作案,之前跟我打赌的时候也是,他既然非要如此坚持,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他是吸血鬼,那我们刚刚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意思?”小周问道。 “吸血鬼不能照镜子、更不能被拍照,这个传说你该听说过吧?那么摄相头也应该拍不下他才对。” 小周支支吾吾:“这个传说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王大力忍不住说道:“这也是假的,那也是假的,你看的书是假的吧?” 小周一阵羞愧,强词夺理道:“摄相头和镜子、照相机的原理不一样啊,也许摄相头能拍下来吸血鬼的影像呢。” 我说道:“假如他真是吸血鬼,那被他咬过的尸体恐怕就不会乖乖躺在那里让我们验了,可能早就变成僵尸跳起来袭击我们了,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小周终于作出了让步:“好吧,我承认这次的凶手不是吸血鬼,但这个世界上是有吸血鬼存在的!” 死鸭子嘴硬,我心想,世上如果真有吸血鬼的话,照他们不老不死的德行,早就没有人类了。 黄小桃把那段影像倒了回去,重新看了两遍,皱着眉头道:“这画面不能放大吗?” 那名服务生怯怯地道:“这又不是高级摄像头,哪有那种功能。” 黄小桃问我:“宋阳,你有什么发现没?” 我盯着画面道:“这个清洁工应该是凶手的帮凶,年龄大龄四十五到五十岁,体重约80公斤,中等身材,看他的手法应该挺娴熟,往天花板上喷黄鳝血,大概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可能藏有摄相头。” “这都能发现,这人也贼了吧!”黄小桃道。 大叔平静地在旁边猜测道:“可能是以前在宾馆工作过,像这种没有正规执照的小宾馆都会在镜子、电视后面安装摄相头。” “另外他以前得过中风。”我说道。 众人大惊,黄小桃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的眼睛能透视吗?” 我笑道:“当然不能,线索就在这段视频里面,不信你们再看看!” 黄小桃把视频倒了回去,又重新看了两遍,她摇头道:“宋阳,我实在没你那个眼力,你提醒一下呗。” 大叔皱了皱眉头:“我发现他走路有点瘸,是这个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其一,光凭这一点我也不能断言,还有一点……” 我拿过遥控器,往后稍微退了一点。清洁工进门的时候,随手将扫把靠在了墙上,我指着他的手腕说道:“你们看,他左手的袖子没有遮住手腕。” “然后呢?”黄小桃问道。 我又快进了一点,当大叔从右裤兜里掏出水枪的时候,按下了暂停:“再看右手,右手的袖子连手背都遮住了,这说明他的左右手不一样长!这是中风的后遗症。” 小周摇头道:“未必,也许只是这身衣服不合身,两边袖子长短不一。” 我说道:“这种事情未必不可能,但结合他走路时微瘸的动作,中风后遗症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一些?” 众人一阵信服,黄小桃佩服的说道:“确实,宋阳说的更有道理一些,不过你竟然连这些都懂,我越来越不相信你是一名普通大学生了……” 王大力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阳子,你这眼睛咋长的,为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就能看出来。” 我谦虚地笑笑,其实知晓各种病理学特征也是仵作的基本常识。 知道这些特征,要找到这名帮凶就容易多了,很快黄小桃就调出了宾馆的入住记录。 这名清洁工叫做赵铁牛,是一个五十岁的农民,籍贯在本市周边的一个小村庄。 从我们掌握的线索看,赵铁牛用自己的身份证事先开了两天的房,然后扮成清洁工进来做了一些手脚。隔日凶手带着死者来开房,将其杀害,所以凶手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另外,当天走廊里的监控器被人扭了一个角度,马虎的宾馆工作人员完全没有发现,所以并没有拍到凶手的正脸,黄小桃怀疑这也是赵铁牛所为。 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些疑点,对黄小桃说道:“这很奇怪啊,帮凶既然化装成清洁工溜进来,那是说明不愿意被看见脸,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呢?” “你的意思是……” “身份证应该是假的吧!”我说道。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线索……”黄小桃对一名警员道:“小徐,你去户籍管理部门查一下这个赵铁牛。” 然后,黄小桃对我说道:“我叫王援朝送你和大力回学校吧。” “王援朝?”我一阵纳闷。 原来她指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叔,黄小桃笑道:“王警官以前是武警的总教头,后来因为负伤才调到刑警队的,别看他闷油瓶一个,但身手相当厉害!以后接你来现场我就派他去,你可是专案组里的一块宝,千万不能出了差池。” “多谢你的美意。”然后我对大叔笑道:“王警官,有劳了。” 王援朝只是冷酷地点了下头。 王大力拍拍王援朝道:“我之前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大叔呢,看不出来啊,总教头的功夫一定很牛逼吧?《水浒传》里的豹子头林冲,不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吗?” 小周说道:“黄组长,你是不是记错了,王教头不是因为不听命令,格杀了十六个毒枭,才被降级为警员的吗?” 王大力张了张嘴,慢慢把手从王援朝身上挪开,黄小桃瞪了小周一眼,一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小周,你不说话会死啊!” 王援朝淡淡地摆摆手:“都是往事了。” 我看向王援朝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敬畏,这大叔看着如同一座冰山,原来内心是一团烈火,看他那副阴郁的样子,搞不好还有暴力倾向。 我们回到命案现场,警员们将验过的尸体收拾起来之前,我照例给死者烧了些纸,念了一段往生咒。 黄小桃拍拍巴掌道:“行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开个案情讨论大会,谁迟到扣奖金!” 我问道:“我也要来吗?” “必须来!” “那迟到扣奖金的规定不包括我吧?”我弱弱的问道。 黄小桃狠狠地捏了下粉嫩嫩的小拳头:“你试试!” 第三十七章罕见的怪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嘈杂的闹钟叫醒,爬起来的过程真叫一个痛苦! 我穿上衣服去喊下铺的王大力,他却抱着被子不肯起,口齿不清地说道:“哎哟,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大四的人干嘛要过高三一样的生活,你自己一个人去开会吧。” “行,那这次的奖金你别要了!”我怒道。 王大力噌的一下坐起来:“哎哎,等我一下。” 我们穿好衣服,来到校外叫了一辆出租车,路上司机说道:“两位同学,你们听说没有,昨晚南城区有个妓女被杀了,死法真叫一个惨啊。” “你咋知道的?”王大力问道。 “哈哈,啥消息能瞒过我们的哥,早上有个哥们在那一片载客,正好遇到了那家宾馆的老板,他昨晚被折腾了一宿,一路上都跟我那哥们说这事儿。这宾馆本来就是无照经营,现在又摊上人命案,估计是要关门大吉了吧!对了,我还听那哥们说,警方请了一个特别顾问,又帅又牛逼,是个大学生,别人看不出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司机八卦的说道。 “是吗?”我故作惊讶道。 王大力捂着嘴直乐:“警方自己没有人吗?干嘛要请个大学生。” “这个大学生好像挺有能耐的,前阵子某所大学不是发生过一起无头尸案吗?据说就是这个大学生给破的。唉,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要货得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啥时候能这么出息就好了,整天就知道上网打游戏!” 我说道:“师傅,你的消息真是太灵通了!” “那可不。”司机自豪地说道:“对了,你俩一大早去警察局干嘛,该不会就是你在帮警察破案子吧?” “不是,我们是去办事的。”我解释道。 司机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要真是你,我就给你们免单,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车开到警察局,我们付过车钱,黄小桃刚从停车场走出来,看见我们便招呼一声:“宋阳,大力,来得正好啊,走吧,我们一起去三楼开会。” 司机瞪大眼睛,指着我叫道:“真的是你啊!” “是啊。”我微微一笑。 “师傅,你刚刚不是说免单吗?”王大力说道。 黄小桃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师傅开着车一溜烟跑了,王大力追了一会,在后面大喊:“喂喂,不是免单吗?现在的人真是太不厚道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纠纷了,要不姐替你们给交通部门打个电话收拾他?”黄小桃问道。 “没事,我们闹着玩呢。”我说道。 “吃过没有?”黄小桃问道。 “没呢!”我摇摇头。 黄小桃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道:“再加两份一样的早餐,地址还是刑警队三楼会议室。” 王大力兴高采烈的道:“小桃姐姐,你还请大家吃早餐啊?” 黄小桃笑道:“昨晚熬夜加班,今天又起这么早,怎么都得好好补偿一下。人要是睡不好、吃不好就会脾气暴躁,效率低下,我不能保证大家睡好,至少保证吃好吧!” 我说道:“看不出来,你还蛮有经验的。” 黄小桃说道:“这些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我们来到三楼会议室,这时还没有到点,早到的警察围坐在会议桌旁闲聊。我印象中的刑警形象都是每天板着一张脸,在那里严肃认真地讨论案情,其实并不是这样,警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们有聊自己孩子的,有聊电视剧的,有聊八卦的,只有王援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表情阴沉,嘴里叼着烟。 王大力捅了捅我的胳膊:“这大叔好像有点不太合群。” 我说道:“可能人家就是这种风格吧!” 不一会儿,一个外卖小哥把黄小桃点的早餐送来了,整整两大袋,黄小桃说没吃早饭的自己过来拿,会议室里顿时洋溢起一片欢欣的气氛。 早餐很丰富,有豆浆、油条、炸虾子、煎饺,吃完早餐,人也陆续到齐了,黄小桃清了清嗓子道:“行了,人既然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把手上的线索汇总一下。” 黄小桃将一块贴满照片,写了许多关键词的白板上拉到会议桌正前方,讲解起整个案情,当然这些都是我已经知道的。 讲完之后,她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一名警员汇报道:“清洁工登记的身份证我查过了,是假冒的。南江市有一些伪造身份证的不法分子专门做这个,使用的身份都是下面一些县乡里面没什么文化的农民,那张身份证就是这样来的。” 另一名警员说道:“我打电话给死者马丽珍的亲人确认了一下,她和家里断绝联系已经多年,家里完全不知道她在南江市做什么工作,失踪和死亡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还有一名警员说道:“我今天一早去了趟交通部,调出了宾馆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疑似凶手的男子在十月四号晚上八点从宾馆离开,但影像很模糊,看不清正脸。” 黄小桃随后分配了一下任务,技术组去分析昨晚那段视频,看能否挖掘出新的线索?其它警员去各大医院调查一名四五十岁有中风病史的中年男子,以及死者马丽珍的人际关系。 她说完之后,把视线投向我:“宋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了想道:“我建议去查一下南江市有没有异体蛋白质过敏症的患者,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遗传病,和凶手可能有关。” 听到这个名词,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黄小桃问我:“异体蛋白质过敏症?这是什么病?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解释道,患有这种病的人对某一种类的蛋白质是无法吸收的,而且极其过敏。比较常见的例子就是对花生过敏,这类人吃了花生,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我推测凶手正是患有这种病,而且他排斥绝大部分日常食物中的蛋白质,唯有血液除外。身体因为长期缺乏蛋白质也发生了一些异变,比如害怕阳光,皮肤惨白,没有毛发。 “要是不吃食物的话,这个人平时靠什么为生?”黄小桃惊讶地问道。 “吸血!”我冷冷的说道。 王大力小声问我:“阳子,你昨晚不是跟我一起睡的吗?什么时候查的资料。” “什么叫跟你一起睡的!”我怒道:“昨晚我想案子睡不着,就爬起来翻了翻我过去的读书笔记,幸好有所发现,不然估计一夜都会失眠吧。” “那你睡了几个小时啊?”王大力问道。 “两小时不到吧。”老实讲我坐在这都有点犯困,两眼酸涩得不行,恨不得开完会就找个地方倒头大睡。 第三十八章恶魔之子 黄小桃于是吩咐下去:“走访医院的人,顺便调查一下这种奇特的吸血病例。” “等等!我待会想去南江市的各大孤儿院看一看。”我补充道。 “宋阳,你又有什么发现?”黄小桃实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孤儿院。 “不,这只是我的推测,要是实在抽不出人手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不过你得给我开一份办案证明。”我对黄小桃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说完,黄小桃叫大家各自去调查。 我和王大力当下上了黄小桃的车,黄小桃在gps上查找了一下道:“最近的一家孤儿院是慈爱福利院,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吧。” “行!那我先睡一会,实在困得不行了。”说完我就把副驾驶座放倒,打起盹来,很快就睡着了。 没一会儿就被黄小桃摇醒:“快起来,我们到了。” 我看见窗外有一栋爬满绿藤的白色建筑,院门上挂着‘慈爱福利院’的牌子,我打了个哈欠,小睡一觉确实很解乏,感觉精神好一些了。 黄小桃抽出一张湿巾给我擦脸,我道了声‘谢谢’。 我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你们当警察真辛苦啊,经常没觉睡,你的皮肤怎么还能保持的这么好?” 黄小桃拉开储物箱,里面有好多面膜:“有觉睡的时候,就贴满补水面膜喽!” “我靠,还是进口面膜,你怎么感觉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家里到底是干嘛的?”看着那些几百块钱一张的面膜,我彻底傻了眼。 黄小桃调皮一笑:“保密!我们查案子去吧,大力……” 后座上传来一阵打鼾的声音,我俩回头一看,王大力躺在后座上睡得正香,黄小桃准备把他摇醒,我摆摆手:“算了,我俩下去查吧,查到查不到还不一定呢。” 我们走进福利院,向负责人询问这里有没有收留过一名全身皮肤惨白,害怕太阳,没有体毛的小孩。负责人领着我们去医务所找到一本厚厚的病历档案,翻阅了一下,最终确定没有收留过这样的孩子,我们道过谢便离开了。 黄小桃不解的问我:“你来孤儿院调查的理由是什么?” 我答道:“暂时不能透露,南江市的孤儿院大概就几所,等全部跑一遍我再告诉你。” “要是没有发现呢?”黄小桃问道。 “请你吃饭吧!”我说道。 黄小桃冷笑:“你一个穷学生还请我?” “能请美女警花吃饭是我的荣幸。”我淡淡的翘了翘嘴角。 我们紧接着跑了三家孤儿院,黄小桃有车很方便,要是我和王大力来走访的话,这一天时间就全搭进去了。 这三家也是全无所获,中午黄小桃把车停在一家快餐店前面,要了两份套餐,点餐的时候王大力突然一骨碌坐起来:“我要炸鸡翅,可乐要大份的,记得放冰块。” 黄小桃瞪他一眼:“你怎么一到吃饭时间就醒了?” 王大力嘿嘿笑道:“我的生物钟就是这样,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睡觉,只要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准醒,是不是很厉害?” “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黄小桃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叫服务生加一份套餐。 我们吃完东西,黄小桃在gps上搜索着道:“宋阳,南江市的孤儿院就剩下最后一家了,如果还找不到,晚饭该你请了。” “行!”我点了点头。 “不过,街边的大排档可满足不了我,你就准备好钱包大出血吧。”黄小桃坏笑连连。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最后一家孤儿院,圣心孤儿院。这家孤儿院的地理位置比较偏,远远能看见一座教堂式的建筑屹立在一片白桦林中,静谧幽深,建筑的尖顶上竖着一根白色的十字架。 “这不是一座教堂吗?”王大力说道。 “我记得这家孤儿院是南江市的基督教徒捐赠的,所以建造成了这样。”黄小桃解释道。 我们推门进入这所孤儿院,院子里很安静,道旁的白桦树落了许多树叶。 门房里坐着一位大妈,正在织毛衣,看见我们进来便问我们找谁,黄小桃说明来意,大妈猛然叫道:“啊,你说的这个小孩我有点印象!”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是找对了! 大妈说那孩子是二十年前收养的,当时他才七岁,因为他样貌古怪,害怕阳光,当时几名修女、牧师和院长激烈争论过,认为他可能是魔鬼的孩子,有人建议干脆把他遗弃掉。但善良的院长坚决反对,他说就算是魔鬼的孩子,上帝的光辉也能够将他感化,便收留了下来。 这孩子平时很少吃东西,牛奶、肉、花生之类的食物碰都不碰,从小面黄肌瘦,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有一次他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修女便给他打了一记营养针,结果差点害死他,他全身起了一层水泡,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哀号,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有一次大妈巡夜的时候发现鸡圈里面的鸡全部死了,以为是黄鼠狼进来了,结果看见这孩子蹲在鸡圈里,满嘴是血,两眼放着幽光,把她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这件事,这孩子被关了三天禁闭,但他天生性格孤僻,禁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惩罚效果,他反而更喜欢呆在小黑屋中。 后来他还咬伤过一名修女,咬在脖子上,差点没要了那名修女的命,大家觉得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以罢工威胁,叫院长把这孩子赶走。有人甚至说这孩子是该隐的后代,应该让阳光把他杀死。 院长坚决不同意,他说这孩子性格可怜,被赶出去恐怕一天都活不了,他还说上帝放逐该隐时曾说过‘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如果这孩子真是该隐的后代,杀死他肯定会遭祸的! 于是院长把这孩子带到赎罪室里,教育了一整天,用《圣经》来感化他。 院长是个慈悲心肠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眼中的圣人,这孩子真的被感化了,从此没有再咬过人,当然大家也处处提防着他,不让他和其它小朋友走得太近…… 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自己逃出了孤儿院,后来就再没有音讯了,对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来说,这场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听完大妈的叙述,我无比确定,这人便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他叫什么,有详细资料吗?”黄小桃急切的问道。 “这些我不清楚,我带你们去见院长吧。”大妈说道。 “好,麻烦你了!”黄小桃点点头。 路上王大力好奇地问我:“该隐的后代是什么意思?” “该隐是《圣经》里的人物,也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后来的什么吸血鬼伯爵,吸血鬼女王,都属于该隐一族。”我解释道。 第三十九章白夜 《圣经》里说,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后,生下了该隐和亚伯两个儿子。 该隐专门负责种蔬菜,亚伯负责放养牲畜。 有一次两兄弟向上帝献祭时,该隐只拿出了一些新鲜蔬菜作为祭品,亚伯却拿出了美味的羊羔。上帝更喜欢亚伯的祭品,导致该隐心生嫉妒,最终用石头砸死了弟弟亚伯。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上帝的眼睛,上帝唤该隐到自己身前,询问亚伯去了哪里? 该隐谎称不知道,上帝生气了,便降下诅咒,让该隐的子子孙孙都被流放,永远无法行走在光明之中! 有些神学家认为,从此以后该隐便被赶出了伊甸园,成为了靠吸食人血为生的怪物。他的后代也一直生活在幽灵古堡里,每次出现,都会在欧洲刮起一阵恐怖的吸血鬼传说。 王大力说道:“卧槽,阳子,你连《圣经》都读过?” 我摇摇头:“《圣经》我没读过,我是从别的书上看到这段传说的。” 黄小桃冷笑道:“有意思,供奉上帝的地方竟然出了一个吸血鬼,真是太讽刺了。” 大妈说道:“警官小姐,不能这样说,有光明就有黑暗,上帝和魔鬼就如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何况那孩子已经在院长的教育下洗心革面了。” “那小子才没洗心革面呢,他前几天才把一个女人的血全部吸干了……” 王大力嘴快地说了出来,黄小桃瞪了他一眼,大妈惊愕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黄小桃只好支支吾吾:“这案子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凶手是谁还没有定论。” 大妈用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喃喃道:“愿主宽恕他的罪恶。” 大妈领我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大妈推开门道:“院长,这几位是刑警队的人,他们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屋里正对门有一个办公桌,一个年龄大约五六十岁,两鬓斑白,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字。办公桌上摆了不少书,大多数都是《圣经》之类的。 院长站起来招呼道:“屋子乱得很,各位随便坐,任嬷嬷,你去倒几杯茶来招呼客人。” 王大力不知道听着了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容嬷嬷?” 我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示意他别乱说话,嬷嬷是对修女的称呼,跟《还珠格格》里的嬷嬷是两码事。 黄小桃简短地说明来意,院长点头道:“你说的这孩子我确实有印象!他叫白夜,其实这名字还是我给他起的,白是他的肤色,夜是说明他喜欢生活在黑暗之中。白夜的身世挺可怜的,据说他的母亲是一名妓女,但是他当时太小,不记得自己母亲的长相和名字了,因为职业原因,他母亲把他遗弃了,很长一段时间白夜都落落寡欢,很少与其它孩子交流。” “妓女?”黄小桃微微吃惊。 看来白夜专挑妓女下手,也是有原因的。 “院长,你知道白夜后来去了哪里吗?”我问道。 院长摇摇头:“不清楚,他逃跑之后,一直音信全无,当时我很担心他,还四处派人去找。” 我问道:“从这里出去的孤儿以后要怎么生活?” 院长答道:“我们会教给他们一些基本知识,相当于九年制义务教育,让他们成人之后可以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当然,也有一部分孤儿长大以后愿意留下来侍奉天主。” 我看见院长办公室的摆设很简陋,赞叹了一句:“您兴办这样的孤儿院,真是造福社会!” 院长笑道:“过奖过奖,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也是一名孤儿,我本人就是蒙受了主的恩惠才活下来的,我愿意倾我一生回报天主!孤儿院刚刚兴办的几年确实挺艰难的,后来渐渐好很多,有政府拨款,社会各界的资助,还有一些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偶尔回来帮忙。” 我们道过谢,茶也没喝就准备告辞了,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院长道:“对了,最近你见过白夜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发动‘洞幽之瞳’观察院长的反应,院长微微一惊,然后平静地回答:“没有!” “好的,谢谢!”我点了点头。 出门之后,黄小桃问我:“你怎么猜到孤儿院会有线索的?” “也不是猜到的,只是在押宝而已。”我说道。 “押宝?”黄小桃有些疑惑。 “白夜相貌古怪,又有吸血怪癖,谁家生出这样的孩子,父母不吓坏才怪。所以我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父母带他去各大医院求医问药,另一种就是干脆被父母遗弃。”我缓缓地解释道。 “所以你就想,医院那边要是没有线索,孤儿院就一定会有线索?”黄小桃灵机一动。 “是啊!”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反复思考院长刚刚的反应,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举动,心理学上叫作微反应,比如眉毛跳动、视线不集中、嘴唇绷紧。 刚刚我问院长那句话的时候,他确实有一些反常表现,我拿不准是撒谎还是被我突然变色的瞳孔吓到了,因为这招我以前一次也没用过。 黄小桃见我定定的望着孤儿院,问道:“宋阳,你怎么了?” “来,我们做个小测试。” 说完,我突然发动‘洞幽之瞳’,我的瞳孔把两人吓了一跳,王大力问道:“阳子,你的眼睛怎么又变色了,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法啊。” “大力,你这星期打飞机了吗?”我劈头就问。 王大力错愕地瞪大眼睛:“问这个干嘛?” “有还是没有?”我逼问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下流的事情。” 我收起‘洞幽之瞳’道:“你撒谎了。” 王大力涨红了脸,打飞机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黄小桃面前说这个未免太丢人,他哭丧着脸道:“宋阳,你耍我啊,好端端的干嘛要揭我的短!” “对不住,我回头请你吃冰淇淋。” 我解释道,我刚刚是在测试人撒谎时的微反应,王大力反应夸张,院长神情平静,可是他俩竟然有相同的几种动作——鼻孔放大、瞳孔收缩、耳朵微微发红,这些反应都是转瞬即逝,但却逃不过我的‘洞幽之瞳’。 通过这个测试,我非常肯定,院长撒谎了,他最近绝对见过白夜! 黄小桃大惊失色:“我就说嘛,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不可信!宋阳,我们要不要杀回去,找他问个清楚?” “我觉得意义不大,他既然隐瞒就是不想说,而且我们也没有搜查证。我建议派几名警员在这里监视他,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为好。”我想了想说道。 “行,就这样办!”黄小桃突然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的‘打飞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禁考虑该怎么回答,黄小桃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让我有点小小吃惊,但也不奇怪,没交过男朋友的女生可能平时听不到这个词。 “一款游戏,一款最新的手机游戏!”王大力赶紧解释道:“我们男生都爱玩!” 第四十章真相 从孤儿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黄小桃把车开回市里,找了一家烤鱼店请我们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打电话,做专案组组长看起来挺忙的。 等她放下电话,我问道:“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命案侦破的最佳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之内,这具尸体发现的时间太晚了,我担心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黄小桃皱着眉头,有些闷闷不乐。 “要是再来一具尸体就好了……”王大力说道。 我俩瞪了他一眼,王大力尴尬地解释起来:“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个套路,一个接一个死人,然后才抓住真凶。” “乌鸦嘴!”黄小桃愤愤地骂道。 “不过,王大力说的未必没可能,这案子不是仇杀,更像是有针对性的连环杀人!七天时间,我担心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已经出现第二名遇害者了。”我说道。 “白夜报复自己的母亲遗弃自己,所以才专杀妓女,这怎么有点像开膛手杰克?”黄小桃说道。 “是啊,我也有同感。”我点点头。 “那会不会跟开膛手杰克那案子一样,也侦破不了呢?”王大力道。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吗?”黄小桃白了他一眼。 “行行,我不说了,吃东西还不行吗?”这时服务生把黄小桃点的奶昔端上来了,王大力一看见奶昔,可能是想起昨晚验尸时的情形,突然捂着嘴冲到卫生间去了。 “活宝一个!”黄小桃气得笑出来了。 吃完饭,黄小桃打算送我们回去,这时天已经黑了,而且警察局离我们学校也挺远的,我不想让她多跑一趟,让她先回去吧!我和王大力坐公交。 临走的时候,黄小桃说道:“目前手上的线索还要捋一捋,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再打电话。” “行!”我答道。 接下来两天都平安无事,这天晚上黄小桃突然打电话过来,语气格外严肃地说道:“宋阳,今晚可能又有人遇害了,你能来一趟吗?” “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我让王援朝去接你们,在学校门口等他的车。”说完,黄小桃就挂断了电话。 王大力这时刚睡下,被我摇醒,很不情愿地说道:“怎么每次都是晚上啊,这娘们才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 “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去啦!”我说道。 “来来,等我穿衣服。”王大力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们溜出宿舍楼,在校门外等了一会儿,王援朝的车就开来了,上车后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黄小桃说今晚‘可能’有人遇害。 王援朝淡淡地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车开着开着,我发现是往圣心孤儿院的方向去的,到地方之后,不少警车围在孤儿院外,那天见过的大妈也在。黄小桃正叉着腰在训斥两名警察:“你们怎么搞的,一个大活人都盯不住,害死了人谁负责!” “出什么事了?”我上前问道。 黄小桃说他们这两天找遍市里的医院,找到了大概几十名符合特征的中风患者,但一一排除下来全无所获,于是就把范围扩大,结果在邻市一家专门治疗中风的医院找到了孤儿院院长的病历,一年前他曾在那里治疗过中风。 黄小桃立即警觉起来,院长极有可能就是那名帮凶! 所以她打电话命令负责盯梢的警察迅速把院长控制住,没成想院长早已从孤儿院的后门跑了,据孤儿院里的人反应,院长平时几乎不出门,所以很可能是出去协助凶手去了。 我说道:“先去院长办公室看看吧。” “行!”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院长办公室,发现屋里亮着灯,办事不利的那名警察支支吾吾的辩解道:“我们从远处看这办公室亮着灯,以为他一直在里面,所以就大意了……” 黄小桃摇头叹息:“是我的错,我应该在孤儿院四周多布一些人手。” 我观察起这间屋子,桌上摊着一本《圣经》,还有一支钢笔,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一些烧成灰的纸片,一名技术组的警员准备把它拿起来,我立刻叫道:“等等!” 这张纸片上可能有重要线索,已经烧成灰了,再一震恐怕就粉碎了,我对王大力说道:“你去买一只乌贼,一瓶亚麻油回来。” “卧槽,这大晚上的叫我去哪买!” 王援朝道:“最近的大型超市在三公里外,我开车去吧。” “行,交给你了。”我点了点头。 王援朝出门去了,屋子里没有别的可注意的线索,这时小周走过来悄悄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宋阳,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我问道。 “南江市是有吸血鬼存在的!”小周神神秘秘的道。 我差点吐血,这小子是榆木脑袋吗?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 他见我不信,当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发黄的卷宗,交到我手里。 黄小桃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周,你这两天不好好分析视频,光去研究吸血鬼了?” “我相信这是破案的重要线索。”小周自信满满地道。 黄小桃脸颊一阵抽搐,要不是因为两人是平级,她估计就破口大骂了。 我打开那封卷宗,上面记载的是十八年前的一桩离奇命案,死者是一名年龄三十七岁的妓女,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全身血液几乎被抽干。 卷宗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死者的。 尸体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趴在床上,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另一张照片是头颈部的特写,她的脖颈上有一个牙印,但是很小,并没有本案中那么大的血洞。 看见这张照片,我的脑袋里嗡的一下,我迅速思考起来:“红裙子……妓女……十八年前……孤儿……” 小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反应,问道:“怎么样,这份卷宗很重要吧,这证明南江市的吸血鬼早就存在!” “对,是很重要,谢谢你!”我连连点头。 小周一脸懵逼,大概没想到我会感谢他,我对黄小桃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八年前的这名死者,正是白夜的母亲!” “你确定吗?”黄小桃道。 “非常确定,十八年前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那天院长对我们撒谎了,白夜不是被遗弃的,而是杀人潜逃。”我飞快的说道。 “那院长为什么要包庇他呢?”黄小桃问道。 “我才不相信他是个圣人,这种杀人罪都能包庇,同时协助白夜作案。显然真相只有一个,院长正是他的亲生父亲!”我冷笑道。 在场众人都惊愕了一下,我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院长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好好遵守教堂里的戒律,而是出去沾花惹草,认识了白夜的母亲。 两人之间到底是一场露水姻缘,还是暗生情愫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白夜的母亲后来怀了孕,并生下了他。 身为院长,他是绝对不能认这个儿子的,而白夜的母亲由于职业关系,也不可能好好尽到母亲的义务。一个被负心男抛弃的风尘女子,又生下这样一个怪胎,自然是满腔怨恨,白夜就成了她发泄怨恨的对象。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白夜,内心极度扭曲阴暗,而且憎恶自己的母亲。 于是有一天,他杀了自己的母亲,院长或许一直在暗中关注他,才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并收留了他,使他躲过了牢狱之灾…… 第四十一章宋家绝技,墨汁照影 白夜体质特殊,只能通过血液来摄取营养,他的‘劣迹’被信奉天主的修女们发现之后,视他为魔鬼的孩子! 院长为了能让他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两人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白夜老老实实地不咬人,院长就一直偷偷用动物的血液喂他,虽然不如人血美味,但总不至于饿死。 白夜长大之后逃出了孤儿院,潜伏了几年之后开始向妓女复仇!我想他心里对院长并没有多少感激,反倒是心怀怨恨,怨恨他把自己生到这个世界上,怨恨他给自己造成的悲惨童年,然而院长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始终怀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这份愧疚使他成为白夜的帮凶,并替他擦屁股,目的就是为了白夜不被警方逮捕。 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但我相信真相也八九不离十,听我说完之后,黄小桃生气的说道:“无论这对父子出于什么理由,总之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抓拿归案!” 不一会儿,王援朝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了,我找了一个脸盆,用剪刀剪开乌贼的墨囊,把墨汁滴到里面,然后把亚麻油倒进去搅拌,让两者充分混合。 王大力好奇地问道:“桌子上不是有墨水吗?为什么还要特意买一只乌贼来取墨。” 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乌贼墨是一味古老的中药,叫做腹中墨,《本草纲目》里面有记载,这腹中墨有两个特性,第一是轻,不会破坏灰烬的形状;第二是里面含磷,能发光!” “发光?”王大力瞪大了眼睛。 我找小周借了一个吸管,吸了一点点混合好的墨鱼汁,然后叫他准备好一部照相机,把曝光率调到最高,最后命令警察们把现场所有灯都关掉。 灯关了之后,窗外还有一些微弱的光透进来,我又叫人把窗帘也拉上,整个屋子顿时如同暗室。 “好黑啊,要不要给你打个手电?”黄小桃问道。 “不需要,我能看见!”我发动‘洞幽之瞳’,屋里一切尽收眼底。 小周说道:“可我看不见啊。” 我把小周拉到一个位置,叫他举好照相机,待会我喊拍的时候就按下快门。 然后我把吸管里的墨鱼汁滴到灰烬上面,等了大概十秒钟,灰烬上面缓缓浮现出一些发光的笔迹,众人一阵惊呼,我说道:“快拍,它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小周按下快门,拍好之后我叫人把灯打开。 小周用的是数码相机,他检查了一下照片,效果很好,于是叫技术组的人传到电脑上,将这些碎片用ps复原。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最终碎片被复原成一行字,那是一个地址——‘南蔷路48号’! 黄小桃激动地说道:“这可能是今晚他们作案的地点,小徐,你带几个人留下来守着,其它人跟我走!” 我们一行人火速赶到南蔷路48号,这是一个居民楼,黄小桃准备挨家挨户询问,我说这样不行,会惊到凶手,于是叫小周把紫外线灯拿出来。 我把紫外线灯交到王大力手里,教他怎么用,然后让他高高举起来。而我则从手提袋里取出红伞,撑开,慢慢旋转到一个角度,透过伞纸的光线在地面照出一片凌乱的脚印。 “这伞不是只能验尸吗?”黄小桃好奇的问道。 “何止验尸,功能多着呢!”我答道。 “太方便了,什么时候我们技术组一人配一把就好了。”小周十分羡慕地说道。 我心想这恐怕不行,打造这把伞可费时间了,而且里面有些配方是宋家绝学,我是不能透露的。 居民楼人流量大,地上脚印杂乱,黄小桃望着那些脚印发起愁来:“哪一个是凶手的?” 我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个,左脚重右脚轻,显然是院长留下的!” 我们跟随这串脚印一直来到四楼,脚印消失在一扇房门前。我正准备开锁,黄小桃竟然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拔出枪带头冲了进去,其它人紧紧跟上! 众人搜索了一遍屋子,突然屋里传来黄小桃的尖叫声,然后是一阵呼啦啦的声音。只见无数黑色的蝙蝠从门里飞了出来,把我和王大力吓了一跳。 “宋阳,我们来晚一步!”黄小桃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我走进卧室,发现床上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穿一件碎花洋裙,皮肤惨白如纸,脖子上有两个血牙印,与之前那名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屋顶上悬挂着不少蝙蝠,虽然刚刚被警察的闯入惊走了不少,但剩下的数量仍然很可观。 那些蝙蝠好像地狱的使者,黑压压一片,时不时蠕动一下,一双双小眼睛发出诡异的绿光,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吓得两腿发软。 我顿时有些灰心,如果能早点发现院长是帮凶,这女孩可能就不会死了。 但尸体还是要验的,我对黄小桃说道:“我和王大力留在这里验尸,你把所有人带上,去附近搜索。” “你俩在这里可以吗?”黄小桃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凶手不会回来的。”我答道。 “但这些蝙蝠……”黄小桃朝屋顶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普通的蝙蝠,伤不了人。”我不屑一顾的说道。 “好吧,我叫王援朝留下来保护你们。” 说完,黄小桃便带着其它警员出去了,技术组的人开始取证。我撸起袖子,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瞳孔,又听了听尸体的骨音,判断死亡时间大约为两小时左右。 虽然知道这次可能没什么重要线索,但验还是得验,我叫王大力从袋子里取宣纸和山茶油,仍然采用‘油纸覆验法’来提取手印。 王大力说道:“为什么不直接用你那把神伞?” “验尸、取证要因地制宜,并不是说一种方法每次都管用。”我解释道。 结果这一验,还真让我验出一些线索来,这一次出现在宣纸上的手印竟然带有模糊的指纹。 小周赶紧过来拍照:“这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不!”我比对了一下那个手印道:“确实是白夜干的,他这段时间摄取了过量的血蛋白,所以皮肤又开始分泌油脂了,这一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王大力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吸血其实是为了治好自己的怪病?” 我想了想:“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不过他现在既然可以分泌油脂,那么我们就换种更简单的方法吧。” 我叫王大力打起紫外线灯,然后撑开红伞轻轻旋转起来,我是在用紫外线灯模拟太阳光。 头顶上的蝙蝠受到紫外线的刺激,纷纷呼扇起翅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屋里的人发出一阵尖叫。 我走到客厅,红伞投下的那道幽幽血光所到之处,门框、桌子,还有一个水杯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指纹。 小周准备跟过来,我对他说道:“你留下来,验一下水杯里剩下的水,看看有没有dna!” “哦……好的!”小周点头。 我一直往外走,发现楼梯扶手上也有相同的指纹,而且竟然是往上去的,王大力瞠目结舌地说道:“凶手没有下楼,他……他还在这栋楼里。” 正在门边抽烟的王援朝一听,立即熄掉烟头,按住了腰间的92式手枪,用一种等待命令的眼神看着我。 机不可失,我当即作了一个决定:“我们三人上去抓他!” 第四十二章黑暗大决战 王大力叫道:“阳子,你疯啦!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黄小桃叫回来支援!” “不行!”我说道:“凶手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万一大批警察涌进来,他肯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 “无非是跳楼自杀,这种人渣死不足惜。”王大力道。 “不,我是说,挟持这里的居民作人质!”我说道。 王大力一时语塞,半晌才底气不足的道:“我们三个能行吗?” “能行,王警官的身手我很放心,而且你手上也有对付他的武器。”我说道。 “我手上不就一盏破灯……”王大力朝手中的紫外线灯看了一眼,突然惊呼道:“对啊,紫外线,他害怕阳光,阳子你他娘的太聪明了。” “那我们走吧!” 尽管我这样说,但我还是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叫她赶回来,但不要大批人马同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黄小桃叮嘱我道:“王援朝经验丰富,身手也不错,你们跟在他后面,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罪犯挟持人质的话,不要激怒他,我们马上赶回来。” “我知道了!” 我们三人朝楼上走去,我走在最前面,把伞倾斜一个角度对准楼梯扶手,好让王大力手中的紫外线光束能够透过伞纸照到楼梯扶手,王援朝则一言不发地按着枪跟在后面。 这栋楼不高,只有六层,所以并没有安装电梯。 白夜的指纹是模糊一团的,很好辨识,每到一层我都很担心,生怕指纹出现在某一户人家的门外,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但一直到六楼,指纹仍然没有消失,我看见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我挥了挥手:“把灯关了,不要惊动白夜!” 王大力关了灯,王援朝拔出枪做出战术动作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我俩则跟在他后面。 天台并非一览无余,有许多大水箱和管道,居民楼为了保障供水顺畅,会把自来水用泵抽到顶部贮藏起来。我们三人一步步向前推进,王大力在后面死死地揪着我的衣服,耳畔是呼啸的夜风,气温十分寒冷。 王援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不时用老鹰一样的眼神搜索着四周! 走着走着,我突然听见一阵异动,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站在水箱顶部,整个身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手和脚是尸体一样的惨白颜色,我惊叫一声:“他在上面!” 话音未落,王援朝猛得回身朝上面开了一枪,我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黑衣男扑到王援朝身上,凭借着下落的势头把他撂翻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黑衣男从后面抱住王援朝,张嘴就朝他的脖子上咬下去。 他张开嘴的瞬间我吓出一身白毛汗,因为他的的一对虎牙又尖又长,好像野兽一般。我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都开始动摇了,难道白夜真的是一个吸血鬼! 眼看着王援朝要被咬,我不顾一切,就用手里的伞朝黑衣男脸上招呼过去。 一声闷响,黑衣男被打翻在地,他迅速稳住身子,猫着腰藏进了黑暗之中。王援朝向那个方向连开了几枪,子弹打中水管,迸射出一串火花! 王援朝的脑门上被磕出了血,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正准备朝那个方向追过去,忽然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一样东西,猝不及防地打在他背上,一股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灌满黄鳝血的气球。 夜空中瞬间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声音,大片蝙蝠朝着这里飞过来,黄鳝血激起了它们的野性,一双双小眼睛发出萤萤的绿光,我惊声喊道:“快,把衣服脱了!” 王援朝迅速脱了外套往远处扔去,外套分散了一部分蝙蝠,但我们周围的地上也溅射了不少黄鳝血。蝙蝠就跟疯了一样往我们身上乱扑乱撞,那毛绒绒、带着热量的身子撞到脸上、嘴唇上别提有多恶心了。 “大力,开灯!”我一边用伞驱赶蝙蝠一边大喊,回头一看,气得差点吐血。王大力趴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说道:“别过来,别过来!” 乱飞的蝙蝠完全干扰了我们的视线,这时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黑衣男又杀回来了! 他那张白惨惨的脸慢慢从一个水箱上面升起来,冷冷的视线越过大片乱飞的蝙蝠投向我们,沾着鲜血的嘴唇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用阴沉的嗓音说道:“区区凡人,也想杀我吗?” 白夜的精神已经完全错乱了,我就地一滚,抄起紫外线灯,朝他的脸上一照。 满天蝙蝠发出凄厉的怪叫,纷纷四散逃逸,有几只撞到墙上和地上,竟然一头撞死了。黑衣男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用手护住脸,看来紫外线对他的伤害巨大,我看见他的皮肤瞬间被灼出了水泡。 黑衣男迅速从水箱另一侧跑掉,王援朝便追赶过去,几声枪响震碎夜空,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我以为凶手被打死了,长松口气,朝王大力踢一脚,气不打一处来:“怂货,快起来!” “哦。”王大力畏畏缩缩的答道。 我们跑过去一看,只见王援朝两手握枪指着一个方向,而白夜怀里抱着一个人,用尖牙对准他的喉咙,那人竟然是孤儿院院长。 “别过来,他真的会杀我,你们别过来!”院长哆嗦地说道。 刚刚往我们身上扔黄鳝血的估计也是这老头,他不但助纣为虐,现在又自愿充当人质协助凶手脱身,真是一个糊涂透顶的爹! “院长,你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说道:“你是白夜的父亲对不对?” 院长错愕了一刹那,然后点点头道:“小子,你果然很聪明,那天你们来孤儿院调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不一般。不错,小夜是我的私生子,当年我亏欠他们母子的,现在我打算加倍偿还!”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这算哪门子还债,你儿子杀人,你不阻止竟然还帮他?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这种糊涂爹。” “不!”院长大声叫道:“小辉没有错,他天性如此,杀人仅仅是为了获得赖以生存的血液,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上帝降给我的惩罚,我心甘情愿接受一切。” 真是扭曲到极点的父爱! “院长,别说了,我要你帮我堵住那个臭警察的枪,好让我逃跑!”白夜说道。 “行,小夜,你跑吧,跑得远远的,爹这条命不算什么。”院长叫道。 王援朝面无表情的把手指搭上了扳机,冷冷地说道:“宋阳,我把这两人一起杀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下去,拖到黄小桃赶到。 岂料这时白夜突然一推,院长竟然迎着王援朝的枪冲过来,王援朝当机立断,一枪射穿了他的腿,院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白夜趁这个机会,朝天台飞越而去,在我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竟然直接跳楼了。 我震惊了,悍匪啊,宁死也不愿意投降! 这时王援朝也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在我更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跟着跳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圣经未来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对面有一栋五层高的楼,两楼之间间隔三米远,白夜和王援朝居然都身手高超的一跃而过! 此时两人正借着天台上的建筑相互周旋,跟猫捉老鼠似的。 三米远,如果放在平地我或许能靠加速跑跳过去,可是放在几十米的高空,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这就有点叫人腿肚子发抖了。 我肯定是不敢跳的,于是掏出手机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白夜逃到对面的居民楼了,王援朝也在那边,你们赶紧收网吧。” “行,我知道了!”黄小桃飞快的答道。 我朝地上捂着断腿呻吟的院长看了一眼,道:“对了,你派一名警员过来,这边还有一个受伤的帮凶。” 挂了电话,我朝院长走过去,听见脚步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夜被抓住了吗?” 我蹲下来说道:“快了,你们父子俩算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求你放过小夜吧,那些女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 院长把我揪得很紧,我吓得出了一身汗,万一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我岂不就阴沟里翻船了。这时王大力跑过来,手里举着紫外线灯晃院长的眼睛:“老头,把手放开,你想袭警吗?” 院长被照得睁不开眼,便松开了手。 我下意识地同他保持距离,问道:“你为什么要协助白夜杀死那两名无辜的妓女?” 院长说道:“儿子的请求,父亲当然要想方设法满足了,毕竟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 “你是一个信教的人,做这种事情就不怕下地狱吗?”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院长说道:“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妓女用石头砸死,你说我会下地狱吗?” 我愣了一下,王大力问我:“这老头在说什么东西?” 我反应过来,他在背《圣经》里的话反驳我,他读了一辈子《圣经》自然烂熟于胸,可我没看过啊,我只读过一些《圣经》小故事。 但不管怎么说,我不认为一个劝人向善的宗教会鼓励人杀妓女,他肯定是强行给自己洗白。 我说道:“《圣经》里的抹大拉也是一名妓女,她用忏悔的眼泪为耶稣洗脚,耶酥被钉上十字架后立刻度化了她。你们的主如果看不起她们,为什么还要拯救抹大拉?真正的基督教徒是向善的,是伟大的,而不是你这个杀人犯。” 院长错愕地瞪大眼睛,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时对面楼传来一阵响彻夜空的枪声,院长的身体猛的颤抖起来,着急得要挣扎着爬起来:“我儿子怎么了,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王大力跑过去看看,回来说道:“王警官把他抓住了。” “活捉的吗?”院长急切的问道。 “是的!”王大力点点头。 院长终于放下思想上的重担,长呼一口气躺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一名警员上来了,把院长带走了,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可真行,你刚才举的那例子是从哪看到的,把这老头说得哑口无语。” “《圣经》里面的呗!抹大拉是一名妓女,她对耶酥有恩,所以耶稣度化了他。”后面这一段是我从电影《达芬奇密码》里看到的。 “你咋这么渊博呢,这都知道。”王大力羡慕地说道。 “你平时少打点游戏,多看点书。”我答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追上去问院长,他正被警员搀着,一瘸一拐地下楼:“对了,你为什么要在犯罪现场涂黄鳝血引蝙蝠过来。” 院长这时已经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一般憔悴:“我想这样做,你们就会当成吸血鬼作案,不会追查下去……” 我一阵无语,他读了一辈子《圣经》,认为普通人也相信书上的神话,可惜警察都是无神论者,不管是吸血鬼还是魔鬼,都会追查到底。 不一会儿,我们下了楼,黄小桃拍了拍我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宋阳,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一件。” “不不,这些都是王援朝的功劳。”我谦虚的说道。 王援朝靠在一辆警车旁正在抽烟,他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身上的皮夹克弄得很脏,我过去向他表示感谢,然后问他:“王警官,你当时怎么知道对面有一栋楼的?”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回答。 我一阵错愕,这也太拼了吧?万一罪犯当时是跳楼自杀了,他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王援朝那时没有当机立断地跳过去,白夜肯定已经逃跑了,我心中暗暗感慨,这王援朝真是个拼命三郎! 黄小桃说道:“案子已经结了,善后工作交给技术组吧!我们现在把疑犯带回去审训,我叫王援朝送你回学校。” “不用,王警官今晚这么辛苦,不想再麻烦他,我跟大力打车回去。”我摆摆手道。 “那你路上小心。” 案子结束之后的几天,王大力每天都在网上找新闻,但这桩吸血鬼案却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或许是警方觉得太过诡异离奇所以把它封存了起来,这天黄小桃叫我们过去,说今晚有庆功宴,让我们务必来参加。 吃饭的事情王大力自然不会拒绝,我们打了一辆车来到一家饭店,被服务生带到一间大包间,满屋子坐的都是这次专案组的成员,我俩一进来,大家便热烈地鼓起掌来。 屋子的气氛这么高涨,把我搞得很不好意思,冲大家点点头笑笑,和王大力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小周就端着杯子凑过来,他已经有点微醉了,喝醉后的他跟平时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大着舌头说道:“宋哥,凶手果然不是吸血鬼,就是个普通人,是我钻了牛角尖。这案子如果没有你,我们肯定破不了,没别的,就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我推辞道:“周警官,你太客气了,我不会喝酒啊。” “不要紧,喝饮料。” 他抓过瓶子给我满满倒了一杯橙汁,和他干了,其它警员也相继过来要敬酒,被黄小桃挡回去了:“去去,等会再敬酒吧,我还有话要对宋阳说!” 警员们一阵起哄,把黄小桃闹了个大红脸,跺着脚骂道:“我有正经话要对他说!” “组长有正经话要对宋阳说。”一名喝高的警员尖着嗓子学她,大家又跟着起哄,今晚所有人都很放松,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完全没有平时警察的架子。 “你你你你……”黄小桃气得脸都红到耳根了:“扣你奖金。” 黄小桃在我旁边坐下来,愤愤地说道:“妈的,这帮口无遮拦的兔崽子!”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超短牛仔裤,惹火的身材被贴身的衣料完美地衬托出来,两条白皙匀称的玉腿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领口微露一截雪白的事业线,一对鼓涨的胸脯呼之欲出。黄小桃虽然有着模样般的身材,但却不像模样那样纤秀文弱,她的胳膊、腹部隐隐能看见锻炼过的肌肉,大腿也格外结实健壮,透着一种普通女孩子所不具备的健康美,看得我脸上一红,赶紧低头喝饮料。 “小桃姐姐,你今晚打扮得好靓丽啊!”王大力色眯眯地说道。 “哈哈,随便穿穿而已,人长得好看没办法。”黄小桃自恋地笑笑。 她拍了拍我,说道:“宋阳,昨天白夜把一切都供出来了,和你的猜想几乎是一致的,除了一点是你没想到的……” 第四十四章我在房间等你 “这一点不但你没想到,我们所有人也都没有料到。”黄小桃道。 “是什么?”我问道。 “白夜杀人的动机并不是为了报复他的母亲!”黄小桃娓娓道来。 白夜在口供中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有时候对他百般羞辱打骂,有时候又像母亲般温柔慈爱。因为白夜是她一生的拖累,同时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这个亲生儿子有着矛盾的心理。 自然,白夜对她的感情也不仅仅是爱,而是爱恨交织! 白夜因为无法摄入正常的蛋白质,母亲便买一些鸡鸭来让他喝血,他从小茹毛饮血,久而久之,一对虎牙变得又尖又长,闭上嘴的时候都能从嘴唇上看到一对獠牙,就像吸血鬼一样。 母亲把他整天关在屋里,或许是怕丢人,从来不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样的童年使白夜不具备常人的道德观念,对生死的概念也极其淡漠! 有一次母亲在外面受到嫖客的污辱,回来之后便将这满腔怨气尽情发泄到白夜头上,争吵中白夜兽性大发,咬住母亲的脖子,他说他当时只是想叫她闭嘴,让她不要再说那些难听的话。母亲挣扎着,后来不再动了,身体慢慢变冷,白夜并不知道那就是死,还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睡了一晚。 那一次,白夜从母亲身上尝到了世间无可匹敌的美味鲜血,那味道令他一生难忘,所以在孤儿院里他才咬人,但很遗憾,那味道只有母亲身上才有。 所以长大之后,他仍然念念不忘,专挑与母亲相似的女孩下手,只为了饱尝她们可口的鲜血! “审训的时候,白夜说到这一段,露出了很可怕的笑容,还舔了下嘴唇,把我们都吓坏了。我想他该去的不是监狱,而是精神病院!”黄小桃心有余悸的说道。 “真是太几把变态了!这个人的内心已经完全扭曲了!”王大力脱口而出,被黄小桃狠狠瞪了一眼。 “宋阳,人的鲜血莫非还有不同的味道吗?”黄小桃问道。 “血液的成分都是一样的,差别不会太大,我想这主要是心理作用吧。”我说道。 至于是哪一种心理作用?我想在白夜的童年,身边只有母亲这唯一的异性,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一种畸形的依恋,也就是所谓的‘俄狄浦斯情结’。白夜抱住母亲咬住她的脖子的时候,就如同在占有她一样,这种情结得到了极大满足,所以他才品尝到了最美味的鲜血。 当然,我并没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不然王大力不但要说白夜变态,还要说我变态了。 黄小桃又说道:“白夜在孤儿院里被其它小朋友喊成‘吸血鬼’,他自己从书上了解到什么是吸血鬼,从此就一心认为自己便是该隐的后代,相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这人其实也蛮可怜的,生在不正常的家庭,从小被人视作怪物。”我说道:“不是有话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嗯,说得太对了!来,为庆祝案件告破,咱们三个喝一杯。” 黄小桃满满倒了三杯果汁,我们碰了一下杯,喝完之后,她突然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一股暖融融的热气吹到我的耳朵里,痒痒的:“对了,吃完饭你到楼上的1204房间等我,有好事情哦……” 我脸上一红,惊讶地望着黄小桃,她冲我调皮地挤了下眼睛:“别告诉别人!”然后起身回自己那桌去了。 王大力好奇地问我:“小桃姐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 “卧槽你要急死我啊,咱俩还是不是朋友。” “真没什么,她逗你呢。”我红着脸说道。 庆功宴的饭菜十分丰盛,可是黄小桃这句话却害我吃得食不甘味。 好事情指的是什么?还开好房间等我,这些话从一个美艳性感的警花嘴里说出来,卧槽,叫我这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处男怎能不浮想联翩。 饭吃到最后,我跟王大力说去上个厕所。这时他已经喝醉了,正在跟一个不认识的警察称兄道弟,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我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那个房间,房门紧闭着,我犹豫要不要敲门。这时黄小桃从后面走过来,爽朗地说道:“宋阳,你怎么没进去啊?在等我吗?” “你没在里面啊?”我大惊。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找你说话还要特意开个房间?屋里等你的是别人,我只是负责带话的。”黄小桃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黄小桃推门进屋,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宋阳我已经带来了。” “快快,让我大侄子进来。” 一听这声音,我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孙老虎,心里一阵骂街,见我一面还特意开个房间,害我作了半天思想斗争。 我进屋一看,除了孙老虎,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一面的林队长,另一个我没见过,他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冷峻,一双浓重的卧蚕眉,嘴角有两道很深的皱纹,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鼻梁上架着一副变色眼镜,叫人有点捉摸不透他的眼神。 这是一间茶水室,三人坐在沙发上品茶,孙老虎在左,林队长在右,完全是在作陪,看来这男人是位高官,而且来头不小,难怪身上有一股官威! 孙老虎迎上来,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大侄子,好久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嘛。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队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首席负责人程厅长。” 程厅长拿了一个杯子倒上一杯香茶道:“坐坐,别那么见外,喊我老程就行了。” 我哪敢不见外,立刻点头:“程厅长好,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程厅长上下打量我,笑道:“果然是少年才俊,仪表堂堂,来来,尝尝这雨前的西湖龙井。” 我坐下之后,品了一口茶,虽然我不懂茶道,但这茶的味道果然甘甜香醇,芬香扑鼻,果然是上等好茶。 我注意到玻璃茶几下面放着三份厚厚的卷宗,程厅长把它们拿在手上拍了拍道:“宋阳,你破的这两个案子报告我都看了,破得太漂亮了,很有当年你爷爷的风范!” 我一阵错愕:“程厅长,你也认识我爷爷?” 他笑道:“我以前跟你爷爷还有过几次合作,三年前听说他遇害了,对我而言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真害怕宋提刑的绝学就此失传。万幸的是他后继有人,而且还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久居官场之人都很会说场面话,程厅长跟我爷爷有多少交情我不清楚,反正这话我也只是单纯地当作恭维,当下说道:“程厅长,你过奖了。” “宋阳,你今天特意来见你不为别的。”他抽出最下面一份卷宗,递给我:“我这里有一桩案子,我手下的二十二名专家全部束手无措,看来非得大宋提刑官的后人出山不可了……” 我打开卷宗大致扫了几眼,一家四口离奇惨死,附有几张照片,现场简直可以用一片血腥来形容。 现场惨烈,不代表案子就难破,‘江北残刀’做的案干净得就像死者睡熟了一样,往往越简单的案子才越难侦破。 “这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问道。 “不愧是行家,一上面就问到点子上了,这案子起初我们也以为没什么,后来发现一个巨大的疑点,它几乎是不可能侦破的。”程厅长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这案子根本就没有凶手!”程厅长答道。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程厅长慢慢的解释道:“一家四口自相残杀,现场是完全封闭的,原本我们以为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家庭惨剧,可是三天前相同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了!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这未免太过离奇诡异了吧?宋阳,这案子除了找你,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当然如果你破不了就直说,我也不会勉强。” 我望着手上的照片,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挑战。但我很有信心,微笑道:“程厅长你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第四十五章厉鬼附身 接过程厅长手里的卷宗,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庆功宴已经结束了。 警察们都已经回了家,服务生正在那里收拾一桌子碗筷,只有王大力趴在座位上哼哼唧唧,看样子喝了不少。 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打开卷宗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程厅长所说的第一起案子,发生在附近的武曲市,时间为三个月前,死掉的一家四口里,男主人是一名总经理,在一家很大的跨国公司工作,年龄三十六岁,可谓青年才俊。另外三人分别是他的妻子和儿女,其中女儿才满一岁,一家人原本关系和睦,夫妻恩爱,却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不知为何突然激烈争吵起来。 期间有一名同事打电话过来,男主人粗暴地讲了几句话就把手机扔在一旁,却没有挂断。那名同事被吓坏了,因为男主人出身书香门第,平时很有涵养,从来都不会说‘他妈的’这样的粗话。 同事通过电话听到夫妻俩用极其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十岁大的儿子也在不停地尖叫摔东西,女儿一直在哭,场面异常可怕! 据他事后反应,一家人当时如同被厉鬼附身一般,完全性情大变,他没能听到最后,因为手机在夫妻两人的推搡中被踩坏了。 邻居也听到了他家传来的动静,有一位大爷敲了两次门,第一次没人理他,第二次敲门之后不久就平静了下来,大爷以为没事就走了,其实那时一家人已经死了…… 死亡过程是这样的,儿子抓着妹妹的双腿把她摔死在地板上,妻子用酒瓶砸死了儿子,然后丈夫用刀捅死了妻子,捅了三刀,全部在要害上。 最后丈夫跪在一家人的尸体里面,用同一把刀割喉自杀! 整个现场完全是封闭的,不可能有外人闯入,现场找到血迹、指纹、毛发也全部属于这家人。 家里雇了一名保姆,当时她做完晚饭先回去了,警方起初重点怀疑这名保姆。可是在审训中,保姆拼命辩称自己是无辜的,法医没有从死者身上查到任何可疑的药物,警方最后使用了测谎仪,结果保姆顺利通过,证明她的确没有作案嫌疑。 虽然卷宗写的很平常,但阅读这段文字的时候,还是让我感到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冒冷气,这案子实在太诡异,太离奇了! 黄小桃突然拍了下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一直坐在旁边,和我一起读卷宗,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怎么样啊,宋阳,有把握吗?”黄小桃问道。 “你要听实话吗?”我苦笑一声。 “当然!”黄小桃道。 “完全没有把握,甚至可以说越看越糊涂。”我答道。 “那你还一口答应下来?”黄小桃瞪着一双杏眼说道。 我笑道:“有信心和有把握是两码事,这份卷宗是警方根据自己的调查写的,我想如果让我亲自去一趟凶案现场,说不定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黄小桃叹息了一声:“不过这次你要只身去武曲市,不知道那边的警察肯不肯配合你?” “谁说我只身去了,你跟我一起去。”我说道。 “拜托,程厅长给的那份特别调查令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武曲市有自己的公安系统,孙老虎抠门得厉害,平时总是报怨我一顿吃两碗饭,他能答应我出这趟差吗?”黄小桃不忿道。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黄小桃背后:“谁在背后议论我!” 黄小桃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忙毕恭毕敬地站到一旁说道:“局长,我和宋阳在聊案子呢。” “行了行了,别搞这一出,你们背后管我叫什么我还不清楚,坐吧!”孙老虎说完,在黄小桃那张椅子上坐下,黄小桃没有去搬椅子,仍然站在一旁。 孙老虎拍拍我道:“大侄子,这案子有信心破吗?” “八成的把握吧。”我想了想说道。 “你尽力而为吧,不必担心我的脸面,我是相信你们宋家人手段的……”孙老虎道。 我问道:“孙叔叔,阿姨现在还好吗?” “好,听说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说?” 孙老虎哈哈大笑:“我早就离婚了,唉,我们当警察的都是三天两头不着家,注定了是孤家寡人的命。还是你爷爷比较有远见,说什么也不许你当警察!” 他又说道:“大侄子,破这案子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不说有求必应,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 “我想带几个人一起去武曲市。”我说道。 “行,你说!”孙老虎点了点头。 “黄小桃、王援朝……”我朝一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王大力看了一眼:“还有我这位同学王大力。” 黄小桃微微吃惊,孙老虎则爽快地答应了:“行!你们这趟去办案,一切费用算公费。” “另外,我打算今晚就动身!”我说道。 “用不着这么着急吧?明早再走呗,我叫人开车送你们去!”孙老虎纳闷的道。 “程厅长不是说三天前发生了同样的案子吗?对于命案来说三天时间已经够久了,晚一秒就少一分希望,所以我想今晚就走!”此刻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孙老虎笑着拍了拍我:“你真是太积极了,跟你爷爷一样,一听说有命案比谁都积极!” 我一阵惊讶:“你以前不是常跟我发牢骚,请我爷爷比请神还难吗?” “那是普通的案子,遇到那种特别离奇诡异的案件,他一秒钟都等不了,能拽着我一口气跑到命案现场,你俩爷孙俩这股劲头太像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说罢,孙老虎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小桃,你去把王援朝叫过来,带上宋阳和这位小同学,即刻动身,等你们破案归来,我孙老虎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黄小桃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礼:“是,局长!” 孙老虎先回去了,不一会儿,王援朝赶来了,我以为他没喝酒,结果一张嘴满是酒气,而且好像比王大力喝得还多,这人酒量不小啊! 黄小桃简短说明了一下情况,叫王援朝把烂醉如泥的王大力搀到外面,开车的重任就落在黄小桃身上。 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她问我:“你干嘛指名要带王援朝啊?王援朝能力确实挺强的,可这人脾气有点古怪,是个刺头儿,你大概不知道他三年前打断了武警干部一条腿的事情吧?” “卧槽,这大叔还有这黑历史?”我瞪大了双眼。 “不然你以为呢,三十多岁被下放来当小警察,论资历早该升任军官了,你可以想象他脾气有多差。老实说,刚开始把他塞进刑警队的时候我都有点不情愿,林队却说要给他找点事情干,不然他每天就知道喝酒旷工,谁都管不了他,也不敢管他。”说完,黄小桃叹了口气。 “怕他一言不合就揍你?”我问道。 黄小桃瞪我一眼:“滚!” 我看中的自然是王援朝的能力,以及战斗力,纵身跃过高楼擒获凶手,这种胆色不是谁都具备的,我觉得王援朝绝对是块被埋没的金子。 第四十六章两广第一捕头 我让黄小桃把车先开到我们学校,然后我回宿舍取了些东西,上车之后黄小桃见我手里提个手提袋,好奇的问道:“你那把宝伞不带吗?” “别提了,让我给弄坏了,这次不带了。” 抓捕白夜的时候,我一时情急用红伞抡了他一下,伞面可能碰到白夜的獠牙上了,磕坏了一小块,可把我给我心疼死了。 仵作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断狱神篇》中也只提到了一种防身粉,危急关头可以往罪犯脸上撒,能致人晕迷,效果跟拍花子类似,十分下三滥,这纯属无奈之举。 当然我的先祖里并不是都像我一样手无缚脚之力,有几位是在六扇门当捕快的,个个身手不凡。捕快的招式以擒拿制敌为主,当年号称两广第一捕头的宋不平博采众家武学之长,写了一本《宋家擒龙十三手》,这本书我在爷爷的收藏里见过,然而我天生对钻研武功没兴趣。 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我就是一个战五渣! 路上王大力躺在后座上哼哼唧唧,睡姿大大咧咧,还时不时伸腿踢脚,把王援朝给逼到角落里去了。王援朝拿着个扁扁的银质小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 黄小桃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怒道:“王援朝,你酒没喝够吗?还喝!” 王援朝的回答差点让我吐血,他淡淡地说道:“喝几口清醒一下。” 去武曲市有六百多公里的车程,我在副驾驶座上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看见黄小桃困得直打哈欠,便说道:“要不你休息一会,我来开!” “你有驾照?”黄小桃问道。 “没有,不过我学过。”我如实回答。 “哈哈,你车技行不行啊?”黄小桃有些质疑。 “反正不比你差。”我淡淡的道。 黄小桃于是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让出驾驶座道:“我眯一会,路上要是看见交警就把我喊醒,我们这一车两名刑警一名顾问,要是被拦下来扣分就太搞笑了……” “行!”我点了点头。 开车是小时候姑姑教我的,她常年在外面跑生意,家里有好几辆车,镇上地方又大,我小时候经常开着玩。 我有好几年没摸方向盘了,试了几下,渐渐找回感觉,平稳地开起来。 大概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路旁的建筑渐渐多起来,时不时能看见招牌上有‘武曲’两字,王大力嘟囔着:“我渴死了,把水递给我。”然后从后座上滚下来,发出一阵巨响,把打盹的王援朝和黄小桃惊醒了。 王大力爬起来惊叫道:“卧槽,我怎么在这里,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救命……” “闭嘴,怂货!”黄小桃没好气地说道。 王大力这才发现我们三人也在这里,我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王大力道:“我去,阳子,你这业务也太繁忙了,前一个案子刚破,又接一个案子,要不咱俩毕业后整个侦探事务所吧!保证生意兴隆。” “少贫了吧,这次是临危受命,算是出差。”我说道。 “有津贴吗?”王大力两眼放光。 黄小桃骂道:“有你个大头鬼,不过你放心吧,孙老虎已经说了,所有费用一律报销,你记得要发-票就行了。” 王大力很高兴的点点头:“阳子,认识你这个哥们真是太好了,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以后钓妹子都有吹嘘的资本了,哈哈哈哈!” 黄小桃嫌弃的道:“瞅你那点出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哎我说,这次不会有危险吧?可别像上次那样惊险了。”王大力不放心地问道。 我很烦他,说道:“你再回去躺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王大力宿醉刚醒,一股酒劲上来,突然捂着嘴要吐,黄小桃慌张起来:“喂喂,你别吐我车上,我上礼拜刚洗的车!” 王大力硬着憋了回去:“没事,我先酝酿一下,待会下车再吐。” 五点多的时候,我看见附近有一家永和豆浆,于是把车停下,王大力就跟疯狗出笼一样,冲到路边就扶着一棵树吐起来,黄小桃脸颊抽搐地说道:“我真不想说认识他!” “同感!”我笑道。 我们四人简单地吃了顿早餐,期间黄小桃给武曲市刑警大队打了个电话。吃完东西,便开车载着我们直奔刑警大队,我们走进这栋楼,一路打听,得知负责本案的寥组长正在二楼等着我们。 我们刚上二楼,就在走廊里听到一个很不友善的声音,是个女人,她大声发着牢骚:“简直是开玩笑,派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来协助我们,还不许我验尸,叫我把尸体留给那个学生,程厅长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就是说嘛!”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附和道:“我听说那大学生祖上是干仵作的,会一点歪门邪道的小伎俩,在南江市走狗屎运破了两个案子,就被他们的局长吹上天了……” “什么,仵作?”那女人说道:“这不是搞笑嘛,程厅长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相信这种偏方治大病的歪理,我好歹也是拿过博士学位的正经法医,这案子我们破不了,他一个仵作就能破得了?” 黄小桃对我微微一笑:“又有人瞧不起你的行业了。” 我压根没动气:“我都习惯了。” 黄小桃重重咳了一声,里面的声音突然收敛了,我们来到会议室前面,一名胖胖的中年警官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你们几位就是从南江市来的特别顾问吧,欢迎,欢迎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寥,你们叫我老寥就行了。” 黄小桃替我们做了下简单介绍,我环顾屋里,有几名警察在那里或坐或站,其中有一个穿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女性,神情冷漠傲慢,长得倒还算相貌出众,她大概是法医。另外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警察,长得很帅,就是眉宇间透着几分邪气,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挑衅,我猜刚刚在背后议论我们的就是这俩王八蛋。 寥组长给我们把专案组的成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到这两人的时候,大笑道:“这位是队里的法医罗薇薇,她可是咱们队里的一枝花。” 王大力一看见美女法医就来劲,贱兮兮地自我介绍,上前要和罗薇薇握手,罗薇薇抱着双手冷哼一声,根本就爱搭不理。 寥组长喝斥一声:“薇薇,你怎么能这样?” 我心想,这罗薇薇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第四十七章密室杀人 寥组长接着介绍那名男警察:“他叫白一刀,是我们局里白处长的儿子……” 白一刀皱了皱眉毛道:“老寥,介绍我就介绍我,提我爸干嘛!我平时在你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官二代吗?” 寥组长笑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顺口一说。” 白一刀上下打量我,笑道:“厅长特别派来的顾问,蛮年轻的嘛,初次见面!”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我下意识伸手去握,却被白一刀一把攥住,突然间意识到上当了! 白一刀攥得很紧,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没把我手骨捏碎,我费了死劲才将手抽出来,脸色肯定也不会太好看。 罗薇薇看见这一幕,噗嗤一声乐了。寥组长皱了下眉,连忙打圆场:“一刀,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试试宋顾问的手劲罢了,多有得罪!”白一刀笑眯眯的,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我心里一阵恼火,不禁暗暗咬牙,心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寥组长说道:“几位进来坐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把这次的案件大致介绍一下。来,倒几杯咖啡过来。” 我们在圆桌旁边坐下,其它警察看我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当回事,尤其是白一刀,一直在跟罗薇薇咬耳朵,眼睛时不时朝我们瞥一眼,大概又在编排我们什么话。 “妈的,简直目中无人,看我待会不收拾那小子!”黄小桃低声说道:“宋阳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我可没那么娇贵。”嘴上这样说,可我仍然在下面揉着被握疼的手掌。 王大力望了一眼罗薇薇,厌恶的道:“切,目中无人,白长这么好看了,完全不如小桃姐姐平易近人。” 黄小桃道:“别拿我跟那种女人比!” “对对,连给小桃姐姐提鞋都不配。”王大力连连点头。 寥组长叫人把窗帘拉上,打开投影机,开始讲解案情。武曲市刑警大队的设备真不赖,程厅长就是从这里升上去的,这里可以算是他的‘娘家’,难怪特别照顾。 这次的死者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以及男主人的母亲,男主人是一名批发供销商,平时对母亲特别孝顺,母亲已经有八十岁,腿有毛病,常年坐在轮椅上。夫妻两人关系非常和睦,别说打架,吵架的事情也从来没发生过,两人有一名十二岁的女儿在外面读书,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这一家三口住在一栋老房子里,三天前的夜里,邻居听见他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 这名邻居是老太太的牌友,准备过去劝一劝,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结果突然就看见老太太坐着轮椅从二楼窗户上摔下来了,当场毙命,身上满是碎玻璃片,两个眼窝里还插着一双红筷子。 邻居意识到事情不好,赶紧叫来保安把门撞开,大家进屋一看,发现屋里到处是鲜血,‘简直就是用血把房子涂了一遍’,这是邻居的原话。 妻子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被砍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半张脸都削了下来,被皮肉连着挂在脖子上,身旁放着一把剁肉刀。 而丈夫死得更惨,他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掉进了洗脸池里,两眼瞪得很大,流得满池子都是血…… 和三个月前的案子一样,案发当时完全是密室状态,不可能有人从外面闯入。警方初步断定,夫妻俩突然神智失常,妻子把筷子插进老太太的眼睛,将她从楼上推了下来,随后夫妻俩持刀对砍。丈夫以为妻子死了,自己去厨房准备洗一洗伤口,被妻子从后面突然偷袭,一刀剁掉脑袋,然后妻子也因为失血过多,没走几步就坐在地上死了。 专案组把小区的保安,尤其是发现尸体的邻居仔细询问了一遍,没有什么疑点。 技术组的人也化验了他们当晚吃的食物,同样没发现什么可疑药物。 整个案子目前处于胶着状态,毫无进展。 听完之后,我问道:“死亡顺序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罗薇薇冷冷的翘起了一只大白腿:“是我判断出来的,这不显而易见吗?丈夫平时孝敬母亲,总不可能是他把筷子插进母亲的眼睛里吧?而且筷子上还有妻子的指纹;还有,丈夫总不会杀了妻子,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了吧?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当顾问。”说着,她冷笑一声。 寥组长问道:“宋顾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寥组长,你还是喊我宋阳吧,我觉得案情经过需要重新还原一下,你们走错方向了。”我说道。 “放肆!”罗薇薇一拍桌子:“我当法医也有五六年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哼,待会让我看看这位宋大神探是不是能让死者开口说话。” “可以,我会让你看到的!”我毫不示弱地说道,其它警察都是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甚至带着些嘲笑的意思。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和动物一样都有领地意识,我自打进了这个屋就隐隐感觉到,这些警察不欢迎我们这几个‘外来的和尚’。 我又问:“死者解剖了吗?” “没有!”罗薇薇拉长声调,懒洋洋地说道:“正准备解剖呢,程厅长突然打来电话,叫我不要动尸体,留给他派来的特别顾问。” 黄小桃问道:“死者的女儿知道这件事吗?” 寥组长摇摇头:“亲戚朋友们都瞒着呢,她还在外面念书,根本不知情。这小姑娘也是可怜,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和奶奶,唉!” 寥组长长叹一声,看他的年龄,大概也是有儿女的人,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黄小桃又问道:“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了吗?有没有和谁结过仇?” “查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详细的口供我待会拿给你们过目。”寥组长道。 我们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寥组长便宣布会议结束,我们这支特别小组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调查,其它人全力协助。他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这个组长就算是让贤了,本案全权交给黄警督来处理。” “黄警督?”王大力诧异地看向黄小桃:“你不是警司吗?” 黄小桃得意地一挺胸脯:“连破两桩特大案件,我已经晋升为三级警督,当然局里的正式文件还批下来。”说完笑着拍拍我:“宋大神,再保佑我升几级呗!” “多烧香,多上贡,心诚则灵。”我配合的笑了。 “没问题,中午我请你们去武曲市最有名的宾满楼吃烤鸭!”黄小桃说道。 一级警司到三级警督虽然只是升了一级,但听上去威风多了,当年爷爷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让孙老虎从一个普通的刑警中队长升到局长,看来也并非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突然间有个野心,何不来个警监养成计划,让黄小桃一步步升为警监,那么职位至少是处级以上,以后没事就跟警监出去喝个茶吃个饭,真是倍有面子! 第四十八章吊打白一刀! 会议结束后,我说想去看看尸体,寥组长正要开口,白一刀却突然道:“组长,我带这几位贵客去吧。” “行!”寥组长小声交代他一句:“不许惹事!”虽然声音很小,却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白一刀,罗薇薇还有几名警察当下带我们出了刑警队,我问道:“停尸房不在这里吗?”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白一刀说道。 我们走到了停车场,我心想尸体总不可能扔在露天吧?白一刀显然在骗我们,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白一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十分傲慢地扬起下巴道:“我看过几位的资料,听说你们中间有一位曾经是武警的总教头,小弟正好也练过几天,我们切磋切磋怎么样?” 我一阵冷笑,白一刀这个官二代,摆明了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还说不准呢。 我朝王援朝看去,他冷冰冰的嘴角突然咧起一丝微笑:“好!” “爽快!那咱们就玩两下热热身子,还请王教头手下留情。”白一刀扭着脖子,把手腕扭得喀喀作响,上前几步,拉开一个架势:“请!” 王援朝也走了出来,不过什么架势也不摆,而是掏出一根烟点上。 黄小桃吩咐道:“王援朝,别把他打坏了。” 对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一名警察道:“他能把白哥打坏?我们白哥可是蝉联三年的散打冠军。”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白一刀笑道:“王教头,献丑了!” 说完,白一刀便一个箭步上前,招式有如猛虎一般,一拳直奔王援朝的面门袭来。这时王援朝还在低头点烟,我心想这他妈不是偷袭吗?白一刀这小子太阴险了。 王大力甚至吓得叫出声来:“小心!” 结果王援朝头都不抬,轻描淡写的就避开了这一拳,顺势用肩膀撞了撞他。 白一刀虽然马步扎得极为稳健,却被王援朝这一顶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人扶住,险些就倒在地上,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我们这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王援朝这战斗力,吊打白一刀完全不在话下。 “一刀!”罗薇薇担心地喊出来,我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俩是一对,难怪这么对脾气,一样的目中无人。 我虽然对武学一窍不通,但武侠小说还是看过的,王援朝刚才用的这一招大概就是铁山靠。他撞倒白一刀之后,嘴上的烟刚刚点着,畅快地吸了一口,好像没事人似地站着,摆摆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白一刀推开从后面扶住他的人,气得龇牙咧嘴,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几步上前,一记鞭腿就朝王援朝扫过来。 那一腿来势迅猛,发出呼呼风响,而且是照着王援朝的脑袋踹的,我心想这孙子太阴损了,一上来就用这种杀人招术! 王援朝向后撤了一步,很随意地让过这一脚。 白一刀前脚落地,后脚紧跟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奔王援朝的心口。王援朝把身子一侧再次避开了,然后捏着香烟深吸一口,把烟扔掉,这才拉开一个架势。 两人飞快地交起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我虽然不是内行,但也看出一些门道来。每次白一刀挥拳,王援朝就朝他胳膊根打一拳,叫他这一拳打不出来;白一刀踢腿,王援朝就朝他大腿根踢一脚,叫他这一脚踢不出来。 两个人,一个上蹿下跳,却拳拳落空;一个纹丝不动,却招招凌厉,就好像老师在教训徒弟! 对面几个不懂行的警察一开始瞎起哄,后来也集体噤声了,傻瓜都能看出来,白一刀完全是被吊打,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场上只剩下我们这一边的喝彩叫好声。 事后我才听王援朝说起,原来他用的正是截拳道,也就是李小龙创立的拳术,‘截拳道’这三个字听着很酷,很多人却不了解它的意思。‘截’就是拦截的意思,在对手连拳头都没举起来的时候,一拳击中关节,把对手招式化解于无形,是一种以攻代守的拳法! 白一刀使用的是军警格斗式,王援朝可是武警的总教头,对这套拳法比吃饭睡觉还熟悉,白一刀完全是在班门弄斧。 一方面,白一刀稍有动作,王援朝就知道他要用哪一招,应付起来毫不费力。 另一方面,王援朝知道如果用相同的招式对拼,可能会缠斗得比较久,之前白一刀欺负我,王援朝有意要替我出出这口恶气,所以才用截拳道来教训这小子! 截拳道的招式可以说完克军警格斗术,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截拳道的前身咏春拳在七八十年代便被列为‘禁拳’。 两人交手到最后,白一刀已经气喘吁吁,力不从心,王援朝却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两人突然同时伸出拳头,拳锋在半空中对碰了一下,发出惊心动魄的一声震响! 白一刀被打得缩回手,拼命甩着手腕,这时他身上已经被踢得到处是鞋印。再看王援朝,自始至终白一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卧槽,太牛逼了!”王大力叫了起来:“王大叔简直就是豹子头林冲。” 王援朝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这时白一刀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我一阵大惊,这小子竟然玩阴的! “小心后面!”我叫道。 白一刀已经红了眼,跳起来,想从后面勒死王援朝。 王援朝直接一记回旋踢,把白一刀踢出一米多远,一屁股墩坐到地上,我仿佛听见屁股摔裂的声音。 警察们赶紧冲上去,白一刀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他骂道:“你们出手伤人,我要告诉我爸,叫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王援朝一脸不在乎,慢吞吞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 “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王大力说道:“自己找碴被人揍了还要找老爸,你老爸好像不在,要不要现场认一个,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你这个要求。” “兔崽子,我弄死你!”白一刀恶狠狠地说道,站起来对身边几人道:“他们出手伤人,你们都看见了,薇薇,你都看见了吧?” 警察们犹豫了一下,纷纷点头,我心想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一刀自以为找回几分脸面,整整衣领,得意洋洋地说道:“等着瞧吧,我管你们是厅长派来的,还是部长派来的,有你们好看的!” 我冷笑一声:“亏你还是个警察,人证是靠不住的,关键还是得靠物证。”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白一刀向我们挑衅的那段话,我用手机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这也是从秦法医那里学到的人生经验,对付这种小人,留下物证比什么都好使! 第四十九章验尸神丸 我按下播放键,把录音回放了一遍。 白一刀那张脸慢慢由红转青,然后变得毫无血色,我笑道:“破坏警队团结,恶意诬陷是什么罪名,白警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白一刀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道:“恶意诬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又有证据?” “是啊,你刚才企图栽赃我们的话我也录下来了。”我说道。 这完全是唬他的,其实这段话我没有录。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低声说道:“宋阳,真有你的,我真想送你个绰号——‘录音狂魔’。” “别别,这绰号太难听了。”我连连摇头。 白一刀气得嘴唇都青了:“你你你你……你想怎么着?” “道个歉吧,这事就算完了。”我说道。 “你休想!”白一刀瞪圆了眼睛。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我对黄小桃等人挥挥手:“我们走吧。” 刚转身要走,白一刀突然叫住我们,他走过来,犹豫了半天说道:“刚刚是我不好,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你爸没教你怎么道歉吗?说对不起!”我正色道。 白一刀紧紧咬了下嘴唇,对着王援朝弯下了腰:“王教头,对……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行了,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们去验尸吧。”我说道。 回去的路上,王大力兴奋地说道:“哎,阳子,你刚刚好霸气啊,跟平时的你完全是两个人。” “过奖过奖!”我谦虚道:“对付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哈哈,这小子先被王叔在肉体上教育了一顿,然后又被你在精神上教育了一顿,够他好好反省一阵子了,这出戏真是太精彩了。”王大力说道。 我们一行人走向停尸房,白一刀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半路溜号了。我手上有厅长签署的特别调查令,可以全权调遣专案组的人手,名义上是他的上级,开小差这件事我完全有权力处分他。 但我知道白一刀老爸是处长,他完全不在乎扣点工资,也不想再揪着落水狗往死里揍,也就没提这茬。随他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倒是那个罗薇薇,一路上都没有好眼色,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估计她是见男朋友吃了瘪,打算待会验尸的时候找回场子! 我心想这如意算盘可真是打歪了,到了停尸房才真正是我的战场! 停尸房里温度很低,白森森的冷气从几个空调机好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冻得人起鸡皮疙瘩。三张铁桌上停着三具尸体,覆盖在上面的白被单渗出一层血迹,血已经冻成了冰碴子。 王大力又犯起怂来,说道:“阳子,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现在帮你去买。” “我先得看看尸体,这里太冷了,你去车上把我们带的几件外套取来。”我命令道。 “好!”说完,王大力出门去了。 我在一旁的洗脸池用肥皂洗干净手,准备验尸,发现没有橡胶手套,我问罗薇薇:“橡胶手套呢?” 罗薇薇冷哼一声,从一个铁柜子里取出几副橡胶手套,甩到我怀里。 “谢谢!”我生硬地答道,给黄小桃和王援朝一人分了一套。戴上之前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口香糖盒子,从里面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黑中透着青色,一人分了一粒。 “这是什么,糖豆?”黄小桃捏在手上打量。 “苏合香丸,是用苏合香、冰片、水牛角、麝香、沉香等十几种香料炼出来的,能芳香开窍、清心宁神、辟除恶气,我怕待会验尸的时候气味不太好闻。”我解释道。 黄小桃狐疑地含在嘴里,脸色立即大变:“天呐!一放进嘴里马上有一股奇异的清香,比薄荷糖的味道还冲鼻,感觉整个鼻子都通畅了似的,这小药丸治感冒效果肯定不错。” 我笑道:“真让你说着了,其实它还有行气止痛,通鼻利肺的功效。” 王援朝也含在嘴里,他那张扑克脸上也微微起了变化,一对剑眉扬起,瞳孔微微收缩。我知道初次体验苏合香丸是什么感受,就一个字——爽! 我说道:“这是《洗冤集录真本》里记载的一种辟秽方,含在嘴里千万别嚼,效果能维持两个多小时。” 黄小桃笑道:“宋阳,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对了,回头这小药丸送我几粒,我带回去跟同事们献献宝。” 我摆摆手:“你得了吧,知道我买这些药材花了多少钱?这一小粒就值几十块钱。” 黄小桃惊讶道:“那么贵!” 罗薇薇不屑地哼了一声:“还炼什么小药丸,多此一举,直接戴口罩不就行了?”说完抽出一块带香水味的面巾纸,垫在了口罩里。 这女孩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法医运用解剖刀和各种先进设备验尸,自己的鼻子,耳朵可以完全不用。但仵作不解剖,不依赖工具,在验尸过程中需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感官,所以我从来都是不戴口罩的。 仵作除了运用眼、耳、鼻、手外,《断狱神篇》里还记载过一位叫做宋神农的祖先,他每次验尸都用舌头尝尸、尝血、甚至尝粪便,那一章可谓重口至极!这位祖先通过这种猎奇的手段总结出许多宝贵的实践经验,虽然这些知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用。 戴上手套之后,我走过去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被单,这具尸体是一家三口的妻子,死状凄惨至极,黄小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尸体的衣服已经被剪掉了,皮肤冻得硬绑绑的,像纸一样苍白。 这具尸体的惨状比寥组长描述得还要夸张!右半张脸连皮带肉被整个削了下来,这一刀从右眼上方一直劈到脖子根部,眼珠也被切成两半,底部只有一小段皮肉连着。她身上挨了至少二十多刀,躯干中刀最多,伤口处皮肤绽裂,露出下面的血红的肌肉、白花花的脂肪,有些地方连骨骼都露出来了,腹部还被开了好几个口子,肠子淌在外面。 有一刀直接划开肚脐,连子宫都露了出来,子宫有拳头大,里面微微呈现出一朵桃花似的形状。她的一只手被剁掉了,断手五指紧握,就放在尸体旁边,似乎离开身体之前这只手还紧握着一把菜刀。 望着这具凄惨的尸体,很难想象这是同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下的手! 第五十章怀胎二月如桃花 看着这具尸体,我得出一个结论:“这场命案里,死的总共有四个人。” 在场的人微微有些吃惊,黄小桃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罗薇薇到底是法医,第一个反应过来道:“你该不是想说,她怀孕了吧?” 我指了指死者露在体外的子宫:“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罗薇薇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从她的眼神我能看出来,她正摆出一个十分不屑的模样:“显而易见?我看你是在信口雌黄,你连解剖都没做就妄下结论,最起码也要作一下分泌物的化验,法医是科学,科学可不是靠猜的。” “罗小姐,你有多依赖仪器?《洗冤集录》记载:‘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从这子宫上的桃花瓣形状判断,死者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我说道。 罗薇薇皱着眉,嘀咕道:“我才不信什么《洗冤集录》,不过是平头百姓看的小说罢了。” 我笑了,平头百姓看的小说?这法医真会给我扣帽子,当下说道:“你想做什么化验,请便吧。” 罗薇薇瞪了我一眼,当即拿出一只棉签,取了一些子宫分泌物,拿去痕鉴科做化验。 她前脚刚走,王大力就拿着三件外套进来了,问道:“那美女法医怎么气冲冲地出去了……哎呀妈呀!” 当他瞅见铁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吓得惊叫出来,赶紧把脑袋转过去。 “怂!”黄小桃嫌弃地说道。 我叫王大力帮忙给我们披上外套,一下子感觉暖和许多,王大力不敢再看尸体,眼睛瞅着别处道:“阳子,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现在出去买。” “去帮我抓一味药,叫木蝴蝶,再买一瓶亚麻子油或者橄榄油,买两口不锈钢锅,一大一小。”我吩咐道。 “你要炒菜?”王大力有些纳闷。 我笑骂道:“混蛋,别在尸体前面说这种话行不行?你小心晚上睡觉有什么东西找你去。” 王大力吓得哆嗦起来,双掌合十,连忙向死者连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问我:“木蝴蝶是个啥玩意,药店有卖吗?附近不知道哪里有中药铺子。” “木蝴蝶也叫玉蝴蝶、千层纸,用不着去中药铺子,你去超市卖养生茶的地方就能买到,帮我抓四两,你尽管挑好的买。”我吩咐道。 “这还用得你说,我走了。”王大力一溜小跑。 “等一下!”我叫住他,然后掀开第二具、第三具尸体上面的白被单察看了一下,男性死者果然是身首异处,身上有多处刀伤,腹部淌出长长一截肠子,手掌僵硬呈拳状,似乎也是生前死死地攥过一把刀。我抓着他的手臂活动了几下,对于接下来该怎么验已经胸有成竹。 老年女性死者的情况稍微没那么惨,她身上的碎玻璃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些划伤和扎伤,都不是太深,两个眼窝里的眼球已经被破坏,周围凝固着黑红的鲜血,看上去就像两个深邃的黑洞。 我把手掌垫在尸体下面摸了摸,发现致命伤为脊椎断裂和后颅骨破裂。 我对王大力说道:“再买一些裤子上用的松紧带,一根结实的木棍,一些大号缝衣针,一块磁铁,几个强力粘胶挂钩。” “好嘞!” 王大力答应一声去了。 我回到第一具尸体前,黄小桃歪着脑袋研究死者的子宫,说道:“宋阳,你怎么看出来她怀孕的,什么‘二月似桃花’,这有什么科学道理在里面吗?” “你数数这个桃花有几瓣。”我把手一指。 “五瓣。”黄小桃答道。 “什么颜色?” “粉红色。” “后面是不是有一根若隐若现的花茎?” 黄小桃仔细看看:“真的哎!” 我对她解释道,子宫上面浮现出的这个桃花形状其实是一个婴儿的雏形,五瓣正是它的四肢和脑袋,那根‘花茎’便是脐带。 黄小桃恍然大悟,唏嘘道:“太残忍了,两个月大的婴儿,就这样跟妈妈一起命赴黄泉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 还好只是两个月,这时的婴儿还不能算是一个人,如果到了‘五月筋骨成’的时候,才真正算的上是一尸两命。 而且那种死者怨气极重,验尸之后仵作必须用艾叶在自己身上反复熏烤,否则会把未能投胎的婴儿怨气带出来。 如果家里有孕妇,必会被殃及到,生下怪异的化生婴! 这种化生婴往往都是四手四脚或者拥有两个脑袋,那不是连体婴,而是医学上所说的嵌合体,两副身体嵌合在一起,就好像有另一个婴儿强行借腹投胎一样。 祖宗流传下来的许多禁忌,背后都有其深意,虽然它们渐渐成了一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仪式,但爷爷当年教导我说,切不可把它们单纯理解成封建迷信,否则必会遭殃,这类禁忌我一般都会牢牢恪守。 我叫王援朝把手提袋里的‘听骨木’递给我。 我接过‘听骨木’逐一听了一遍死者的骨音,判断死亡时间为四十小时左右,虽然死亡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但必要的流程我还是要走一遍的,以防有什么遗漏。 这时罗薇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我问她:“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承认这次让你蒙对了,死者确实怀孕两个月。”围观的警察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蒙对了?真可笑。 我说道:“那我就再蒙一件事,死亡顺序是丈夫杀了母亲,然后杀了妻子,最后丈夫自杀!” 罗薇薇哼了一声:“宋顾问,你是在开玩笑吗?丈夫平日里明明很孝顺,怎么可能杀母亲,哪怕当时他处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 我回敬道:“罗小姐,你的法医资格证是买来的吗?验尸还要考虑死者之间的亲情?” 罗薇薇眼神变得有些尴尬,尖着嗓子道:“口说无凭,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 我对王援朝道:“王叔,帮我去痕鉴科取一台紫外线灯过来。” 王援朝答应一声去了,我拿起男性死者的左手,在指腹上轻轻挤压了几下,指尖处顿时冒出一些细小的东西来。以我的眼力自然看得清楚,但其它人就看不见了。 王援朝取了一部紫外线灯过来,黄小桃打趣道:“真新鲜啊,现在连你也用上先进仪器了?” 我笑道:“中西合璧嘛!” 仵作也是一门古代科学,会根据每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发生一些变化。就拿这紫外线灯来说,古人也用紫外线验尸,但在当年的技术水平下,想得到紫外线很费劲,要把尸体搬到太阳下面,再用涂了特殊药水的纱布来过滤阳光。 现在有这玩意就方便多了,我何必舍近求远? 我拿着紫外线灯在死者的手指上扫了一下,紫外线灯能让一些微小物体清晰呈现出来,比如毛发、皮屑,罗薇薇看清之后,突然瞪大眼睛,脑门上沁出一层冷汗。 我冷笑着望向她:“看见没有,死者手指上是什么东西!” 第五十一章起尸术 罗薇薇的额头流下一道冷汗,支支吾吾的答道:“好像是一些竹子上的毛刺。” 我关掉紫外线灯,道:“从这些毛刺扎进去的角度看,死者当时用力推过一种竹制棍状物,你要还是不信,大可以去比对一下那双红筷子,看看毛刺是不是从上面剥落的。” “真的是丈夫杀了自己的母亲!”黄小桃惊讶道:“弑母!?这简直太凶残了!” 罗薇薇愤愤地说道:“就算这件事让你说中了又怎么样,最后一个死掉的肯定是妻子,因为……” “因为你觉得,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是吧?” 在我咄咄逼人的视线下,罗薇薇有些动摇,我知道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了。 但她最终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不可能了,脖子上有那么多神经和血管,砍到一半的时候人就死了,怎么可把头砍下来?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我冷笑道:“那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罗薇薇慌乱起来:“赌……赌什么?” 她是女孩,我也不想搞得太过分,让她吃烟灰什么的,便说道:“你会开车吗?” “会!”罗薇薇点头。 “如果我能证明死者是自杀的,我们在武曲市办案这几天,你就免费当我们的司机。”我说道。 “什么?”罗薇薇瞪大眼睛:“凭什么?” “怎么,没信心了是吗?”我问道。 罗薇薇皱了皱眉,大概是在权衡得失:“那要是你输了呢?我可不需要你当我的司机!” “你想要我也没驾照啊。”我笑道:“我输了随便怎么样吧。” “好,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们四个去找一刀,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罗薇薇想了想说道。 我本以为她会叫我们别再掺和这案子了,没想到罗薇薇竟然公开维护自己男朋友,这点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她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这案子仅凭他们根本破不了。 我爽快地答应:“别说道歉了,下跪认错都没问题。” 黄小桃瞪大眼睛:“喂!” 罗薇薇很得意地抱着胳膊:“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黄小桃小声抱怨:“宋阳,你打赌就打赌,干嘛把我们也搭进去,要下跪你自己下跪去!” “放心吧,我会弄错吗?”我神秘的笑了笑。 “好吧,我相信你,你可别给咱们南江市警察丢脸哦!”黄小桃道。 “尽管放一百个心吧!” 罗薇薇见我没动,便催促道:“验啊,我们还等着看你有什么高招呢。” “别急,等我的助手回来。”我淡淡的道。 等了二十多分钟,王大力才赶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还背着两口锅,样子特别滑稽,兴冲冲地说道:“哎呀,阳子,这里的超市太难找了,给,你要的东西!” “谢了!”我让王援朝帮我把强力胶挂钩在天花板上贴上一排。 罗薇薇叫道:“喂,你们别在这里乱搞啊。” 我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我验尸了?你放心吧,之后我会清理干净的。” 贴好之后,我把所有松紧带都系成圈,等距离挂在木棍上,再将木棍插进那排挂钩里,用手拽了拽,确定是否牢固。 所有警察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 “王叔,帮忙抬下尸体!”我命令道。 我和王援朝把那具男尸抬到挂钩正下方,摆成跪姿放在一张铁桌上,然后在死者的手臂套上松紧带,尸体就像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一样。 “这是……审尸术?”黄小桃问道。 “不,这次我要用的手段比审尸术还要高级。”我拿出缝衣针和磁铁,把针在磁铁上朝一个方向摩擦,直到它带有磁性,变成一枚磁针。 这个准备过程是比较漫长的,王大力又开始耍宝道:“阳子,我前两天听到一个笑话,可好笑了。” “说来听听。”我问道。 “讲两个警察来到命案现场,年长的警察对年轻的说:‘小明,这案子和上个月发生的密室杀人案,还有码头碎尸案,还有上上个月的十字路口抛尸案有一个共同点。’年轻的警察就问:‘你是说,这些都是同一个人作的案?’年长的警察严肃地说:‘不,我是说,这几个案子我都破不了。’” 王大力说完,自己捶着腿大笑起来,我和黄小桃也撑不住乐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罗薇薇和那帮警察大概以为是在讽刺他们破案能力不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黄小桃笑着道:“你注意点场合好不好。” 王大力贱兮兮地看了一眼罗薇薇:“行行,我知道了。” 这时我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这次我要用的可以说是‘审尸术’的升级版——‘起尸术’,《断狱神篇》里记载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手法,通过磁针刺穴让死去的尸体‘活’过来。 上次吸血鬼案我偶然间用到‘审尸术’,回去之后恶补了一下人体脉络的知识。 人体脉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曾有西医把尸体解剖,发现并不存在中国人所说的脉络,便武断地宣称脉络只是一个东方迷信。 但在中国数千年的医学史中,点穴、针灸确实有神奇的治愈效果,在中医理论里面,人体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通过一个穴道就可以左右某个器官、某个部位的功能,这是千百年来被反复验证的事实。 因此有种观点认为,人体中有许多小磁场,这些小磁场交汇的地方就形成了一道道生物磁脉,这便是《黄帝内经》中提到的十二条脉络的本质! 而所谓的‘起尸术’便是将磁针刺进一些特殊的穴道,将人体磁脉中残存的磁力释放出来,让肌肉重复死前的动作。 当然,被‘唤醒’的肌肉力量微小,仵作必须要借助外力,比如用这松紧带来分担尸体的体重,才能看见效果。 下针之前,我提醒王大力:“待会又有高能画面了,你要不要出去呆一会儿?” 王大力兴奋地直摇头:“不要紧,我能受得了,这可是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我一阵好笑,待会被吓到可别怨我。 我用手指丈量着死者的脊柱,将磁针分别刺入死者脊椎上的大椎、神道、灵台、中枢、悬枢、命门、腰阳关几个大穴,几乎没入半根针。 这些穴道在活人身上是万不敢轻易尝试的,轻则致瘫,重则致命! 但是在死人身上,不下这种‘猛药’是无法让他‘活’过来的。 所有针都刺完之后,尸体并没有反应,罗薇薇冷笑一声:“切,神神秘秘地搞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 “你别着急啊!” 我在尸体的肩膀上猛的一拍,此刻那具尸体居然缓缓的动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猫脚印 “他……他动了!”罗薇薇吓得捂住嘴,不断的向后退。 “诈尸啦!诈尸啦!” “这怎么可能,明明连脑袋都没了。”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片慌乱至极的尖叫声,有些警察被吓得手舞足蹈,拼命的往外面跑。 王大力大声呼救,狼狈地撞翻了一张椅子,差点摔到地上去。黄小桃的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嘴张得可以塞得核桃进去,即使面无表情的王援朝,我也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此刻,跪在桌子上的尸体正慢慢抬起右手,好像手里举着一把无形的刀,正在朝自己的脖子不断劈砍! 起初动作幅度不大,只有手腕在抖动,然后在松紧带的作用下,整条胳膊都动了起来,反复地劈砍自己的脖子。 人的肌肉是可以记忆动作的,就好像常年骑车的人不用去想也能蹬车一样,人体死亡瞬间,中枢神经坏死,体内磁场刹那间崩溃,但却会像录唱片一样,保存下一小段肌肉记忆。 当然,肌肉记忆是因人而异的,有些腐烂严重、或者脊柱断裂的尸体是无法对其施展‘起尸术’的。然而这具尸体死后肌肉僵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几乎是施展‘起尸术’的完美试验品! 这样想着,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得意,就好像工匠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知道这种心理很变态,但当仵作的人,多多少少内心都与常人有些不同,不然也吃不了这碗饭! 我正打算向罗薇薇说明原理,回头一看,她人不在见了,门大开着,不少警察已经吓得逃之夭夭,在走廊里大呼小叫。 我问道:“罗薇薇出去了?” 王大力指指地面,我一看,差点没乐出来,罗薇薇竟然吓晕过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翻着一对白眼,那股冷艳十足的范儿荡然无存。 “就这心理素质还当法医?”我鄙视地说道。 “就是啊……”黄小桃吓得脸色苍白,但并没有像他们那样失去理智:“宋阳,你让那尸体停下来吧,太恐怖了!” “等下,我录下来,省得待会她不认帐。” 我用手机录下一小段,这要是上传到哪个灵异网站上,估计能吓坏一票人。 完事之后,我拔出尸体身上的一根磁针,然后尸体就像切断了电源一样,突然间不动了,只剩下一条胳膊还高高举在半空中。 “我的妈呀,太几把吓人了!”王大力松了口气:“宋阳你不带这么吓人的,早不告诉我。” “我不是提醒你了嘛!” “我哪知道是这种高能画面……”说着王大力打了个大喷嚏,我们三人都穿着外套,就他一个人穿着t恤衫,我说道:“你小心感冒了,去车上取件外套吧。” “不要紧,我体质好。”王大力用手掌摩挲了一下肩膀。 我把罗薇薇弄醒,她受了惊吓,一醒过来拼命地在地上后退,慌乱地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是我!”我安慰道。 罗薇薇的口罩歪在一旁,朝我身后的尸体瞥了一眼,嘴唇发抖地道:“你……你是不是会什么巫术?” 我笑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最后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反正平时你经常能接触尸体,下次你也可以试试。” “不不!”她拼命摆手:“我信,我信。” “死者自己砍掉了自己的脑袋,你承认了吧?”我问道。 她点点头,然后露出狐疑的眼神:“可是不对啊,脖子上的神经很多,他用的只是普通的菜刀,不可能一刀把脖子切断,按理说砍到一半就会停下来。” “你说的对,这也是我证明这件事的意义所在!”我环顾屋子里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死者当时被人控制了身体。” 黄小桃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催眠?” “不是催眠,我想是某种可以支配身体的邪术,使死者不由自主地做出这些事情。”说完我掀开白被单:“你们看男女死者死前的表情,是不是很痛苦?” 罗薇薇爬起来,凑过来道:“果然是这样,死者的表情确实痛苦万分。” 黄小桃朝门口看了一眼,经历了刚刚的一幕,不少警察都吓跑了,剩下的还有四五个人,她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检查一下证物?” “不着急,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验。”我问罗薇薇:“指纹你验了吗?” 罗薇薇点了点头:“痕鉴科的同事验过了,尸体的身上、衣物上只有他们自己的指纹,没有外人的。” “那咱们再验一次,去给我拿个酒精灯过来。”我吩咐道。 罗薇薇答应一声去了,黄小桃笑道:“宋阳,你这招敲山震虎太厉害了,这妹子现在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谁叫她之前目中无人,吓吓她也好。” 我从袋子里拿出橄榄油、木蝴蝶以及锅,在锅里倒入许多油,然后放进木蝴蝶,王大力问道:“宋阳,你这炒菜顺序不对,油热了才能放菜。” “你闭嘴!过来帮忙。”我说道。 “怎么帮?”王大力问道。 “给我端着锅。”我说道。 罗薇薇取来酒精灯,我将酒精灯放在锅下面加热。很快油烧热了,里面的木蝴蝶被煎得滋滋作响,油烟不断冒出来,全部附着到了锅壁。 大概有五六分钟,我见王大力手都累麻了,当下说了声可以了,把酒精灯熄灭。 我找来一把小刀刮出锅壁上的油灰,大概有二两左右。 黄小桃说道:“宋阳,看你验尸真是一种享受,每个步骤都好有意思。” “站着看当然觉得有趣了。”我淡淡的道。 “你这人真没心没肺,我难道没帮忙吗?” “你帮忙了吗?” 黄小桃支支吾吾:“刚刚我不是递东西给你了?” “那也叫帮忙?”我情不自禁的笑了。 黄小桃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让王援朝把男尸抱回铁床上,然后将油灰轻轻地吹在尸体的胸口,王大力问道:“这是干嘛?” “木蝴蝶和橄榄油都是质量很轻的东西,这两样东西煎出来的油灰比警方用的铝粉还要轻许多,可以测出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我解释道。 因此整个过程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把手上的油灰吹没了。 尸体的胸口覆上一层油灰后,我轻轻吹掉,并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我在女尸的胸口以及腹部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一次当我把油灰从皮肤表面吹开之后,下面出现了一行脚印,是的,小脚印! “这是……”黄小桃惊讶地说:“猫的脚印?” 第五十三章伸冤之誓 但见尸体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串小巧的猫脚印,我又吹了些油灰,在死者的右臂上再次找到了一对猫脚印。 这个发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罗薇薇奇怪的说道:“我记得死者家里没有养猫啊,这猫脚印是从哪来的?” “恐怕这就是此案的关键所在!”我冥冥之中抓住了一丝线索。 “不对吧,一串猫脚印能说明什么,总不可能是一只猫作的案吧?这也许是邻居家的猫误闯进来。”罗薇薇猜测道。 我指着猫脚印道:“你们仔细看,这猫脚印非常干净。” “猫不是都很干净吗?我家里也养猫,它平时没事就喜欢舔自己的脚掌。”罗薇薇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当时死者全身都是血,可是这脚印却并没有沾到血迹。” 我微微一笑:“终于有人明白了!” 罗薇薇不服气的道:“也许是之前留下的呢?” 我解释道:“这串脚印是踩在身上的,说明这时死者已经倒下了,所以一定是死亡之后留下的。直觉告诉我,这脚印与本案有重大关系!” 罗薇薇仍旧一脸不信服,我招呼那几名警察:“愣着干嘛,过来拍照!” 警员们答应一声,赶忙去取照相机。 尸体验完了,我从怀里取出一些黄纸,分成三沓,找了个铜盆烧化了,为三名死者各念上一段往生咒,然后立誓道:“各位,宋阳今日以先祖提刑官宋慈的名义发誓,一定会替你们伸冤的,早日投胎去吧!” 话音刚落,盆里的火焰被一股怪风吹得东摇西晃,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罗薇薇看得目瞪口呆。 不多时,警员们取来相机,给尸体身上的脚印拍照取证,我叫他们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人到齐之后,我对黄小桃说道:“黄警督,我就越俎代庖啦!” 黄小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你尽管发号施令吧,这次我又不是指挥,我们三个都是来协助你的呢。” 我叫他们把猫脚印的照片打印出来,人手一份,回命案现场四处走访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谁家养猫,或者有野猫出没,比对一下脚印。 其实这条线索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反正这次有这么多警力可以差遣,不用白不用。查案本来就像梳头发一样,要一点一点的过滤才会找到线索。 分派完任务,我问一名警察:“白一刀呢?” “白哥回家去了。” “他胆子不小!让他马上回来,要不然就别在这个专案组里呆了。”我怒气冲冲的叫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这些警察对我都有几分畏惧,那名警察说马上给白一刀打电话,我叫他们先解散吧。 黄小桃笑道:“可以啊宋阳,官架子挺足。”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我回道。 “啊?你什么意思,我是猪?”黄小桃说着,威胁性地扬起一只粉拳。 “别别,我说错话了!”我连连摆手。 我给尸体盖上白被单,对罗薇薇道:“麻烦带我们去下证物室。” “行,跟我来吧。”罗薇薇点点头。 出了停尸房,感觉就跟从北极走到热带一样,黄小桃一边脱外套一边感慨:“天啊,里面快冻死了,当法医真不容易。” “是啊,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好多法医都患有关节炎和风湿病。”罗薇薇解释道。 我心想这算是好的了,古代没有制冷技术,尸体只能停放在阴冷的房间或者地窖里,但依旧阻止不了尸体腐烂。天气热的时候更是要命,仵作要穿着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净服,焐得满身大汗,在尸臭弥漫、苍蝇乱飞的屋子里验尸,经常有仵作因为吸入太多尸气患上肺病和皮肤病,那种工作环境简直就是地狱! 我们一行人来到证物室,罗薇薇和管理证物室的大爷打声招呼,我们就进去了。黄小桃有些困惑的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管理有些松懈,这么重要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进来了?也不看一下证件?” 罗薇薇解释道:“反正都是内部人员,总不可能有人偷窃证物吧。” 黄小桃道:“那可不见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证物失窃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跟局长反应一下比较好。” 罗薇薇很不以为然,冷冷地答道:“知道啦!” 证物室是个很宽敞的房间,里面竖着一排排铁架子,这里通风良好,空气干燥。罗薇薇按编号找到本案相关的几件证物,这些证物全部封装在透明塑料的证物袋里,上面贴有标签。 我们拿起来一一过目,都是死者的随身物品,手机、钱包、衣服等,还有一些打碎的碗筷。 我注意到编号少了几个,问的时候罗薇薇答道:“那几件是凶器,正在痕鉴科作化验,你们要看的话我待会带你们去。” “暂时不用。”我打开手机查看起来,死者是供销商,死后三天,收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多得吓死人,我对黄小桃道:“这部手机我们拿上,回头叫人筛一筛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 黄小桃接过,放在口袋里。 其它的也没什么发现,我问罗薇薇:“三个月前的那起案子的证物在这里吗?” “在的!”罗薇薇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那排架子前,一一检视证物,警方存放证物的时限为三十天,但那起案子因为全家人都死了,没人来追回过期的证物,所以这些东西就一直摆在这儿。 武曲市警方真不怕麻烦,把死者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搬来了,里面还有一只可爱的招财猫雕像,这也叫证物? 我数了下编号,中间也没有缺失的,便跟罗薇薇说道:“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你说哪个案子?”罗薇薇问道。 “现在这个。”我说道。 “警方已经把现场封了起来,你们要看的话……”罗薇薇突然红了下脸,大概是想起之前同我打的赌,她要给我们当免费司机:“我带你们去!” 黄小桃看了下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完事之后中午宾满楼我请大家吃烤鸭。” “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我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一言九鼎的人。”黄小桃笑着,突然注意到王大力一直在旁边不吱声:“咦,大力,你这吃货听见吃烤鸭怎么没反应?太反常了吧。” 王大力一开口,我发现他声音变得很闷:“阳子,我好像感冒了。” “肯定是刚才在停尸房冻的,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吧。”我说道。 “哦,那我找个宾馆去睡一觉吧,今天就不跟你们跑了……”王大力点点头。 黄小桃问罗薇薇:“我们远道而来,没有给我们准备休息的地方吗?” 罗薇薇说道:“等我问下组长。” 我们离开证物室,因为取了一件证物,在管理证物室的大爷那里填了一份表格,再加上待会要去现场,罗薇薇把存放在证物室的一串钥匙也带上了。 罗薇薇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寥组长便赶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真是招待不周,之前厅长打过招呼,让我在附近给你们开好宾馆,我现在就领你们去。” 黄小桃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还要去现场看看,你领这位王大力同学去就行了……” 我让黄小桃先去取车,陪着王大力还有寥组长来到宾馆,路上顺便给他买了些感冒药,寥组长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宾馆,问我们需要开几个房间? 王大力感冒了,可能还会发烧,需要人照顾,黄小桃跟王援朝肯定不能在一个房间,我就说三个。 开好房间后,我送王大力上去,给他烧上热水,让他多休息。王大力没精打采地说道:“唉,这次我拖了后腿,还要你照顾,真是不好意思。” “说这种见外话干嘛,对了,你鼻子不通吗?”我问道。 王大力点点头。 我取了一粒苏合香丸递给他,叫他含在嘴里,王大力一放进嘴里,噌的一下就‘垂死病中惊坐起’:“卧槽,阳子,这是什么药,好清凉好畅爽,鼻子一瞬间就通了!” 我跟他解释了一下,王大力不停地赞叹:“这药丸太灵验了,要不咱俩毕业之后创业,再申请个专利,专门卖这种药丸好了,保证日进斗金。” 我一寻思,这主意好像不错哎! 第五十四章警花的暧昧 安置好王大力后,黄小桃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宋阳,你快来停车场,出事了!”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到停车场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原来罗薇薇开着黄小桃那辆黑色宝马车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车门在柱子上擦掉了一块漆,车门紧挨着柱子,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看来罗薇薇这车技不咋样嘛! 黄小桃肉疼得大呼小叫,罗薇薇撇撇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车漆的钱我回头赔你就是了!” 黄小桃摆摆手道:“算了,我有车险,就是太麻烦,又得跟保险公司的人扯皮。” 黄小桃让我去帮忙把车弄出来,我说这个我也不太在行啊!最后还是王援朝上阵,三下五除二地把车开出来了,黄小桃啧啧称赞道:“老司机,不愧是老司机。” “你知道老司机是啥意思吗?”我问她。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黄小桃疑惑的道。 我一阵无语,看样子黄小桃平时不怎么上网。 我有点后悔让罗薇薇做司机的决定,这姑娘死要面子,说只要上路就没问题了,最后还是让她来开,惊心动魄地出了停车场,上路之后倒还算平稳。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命案现场,是一条古旧的老街,有许多店铺但都关门了。这里建筑很杂乱,头顶上晾着许多衣服,因为快到中午了,居民都在家里做饭,从窗户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以及油烟味。 罗薇薇说这条街在武曲市有些年头了,以前都是卖杂货的,后来附近的综合性大超市越来越多,年轻一代都不愿光顾这里,就渐渐没落了…… 罗薇薇领着我们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外面拉着一道警戒线,门上贴着警方的封条,黄小桃道:“死者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住公寓楼。” 罗薇薇解释道:“死者的父亲以前是做字画生意的,这栋临街的房子以前是字画铺,是死者后来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 我问黄小桃:“你没住过这种老房子吧?” 她摇了摇头:“没住过,肯定没公寓楼舒服吧,我从小就住公寓楼。” 我从小就住在宋家老宅,这种木结构的老房子冬暖夏凉,连空调都不需要,特别舒服。后来上大学我住宿舍楼好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 我们撕掉封条走进屋里,一楼的格局很宽敞,像个大开间,看来以前确实是做店铺的。因为没有开灯,一楼显得有些阴气森森的,黄小桃道:“好像恐怖片的场景啊!” 罗薇薇嘲笑了一句:“胆子这么小还当警察?” 黄小桃瞪她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刚才被吓晕过去的人是谁?” “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罗薇薇狡辩道。 “是啊,都口吐白沫了,你赶紧去医院照个ct,看看是不是撞到脑子了。”黄小桃讥讽连连。 “你!” 我怕她们在这里吵起来,就对罗薇薇道:“罗小姐,你去帮我买一袋细筋面粉。” 她正跟黄小桃虎视眈眈,没好气地甩给我一句:“要那玩意干嘛?” “快去!”我命令道。 罗薇薇很不情愿地出门去了,黄小桃叹息道:“人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太差,估计是让她的官二代男朋友给宠坏了。” “我觉得长相也一般吧,没你好看。”我答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黄小桃反应特别强烈,开心地拉着我的手:“宋阳,你真这么觉得?” 我羞愧地承认:“是……是啊!” 罗薇薇确实是个美女,可是我感觉她的漂亮很‘尖锐’,怎么说呢,就是尖下巴、吊眼角、柳叶眉,远不如黄小桃长得珠圆玉滑,讨人喜欢。 不过以气质来论,黄小桃很干练,洒脱,透着一股女警官的帅气和英姿。罗薇薇却透出一种娇生惯养的任性,刁蛮,完全是大小姐脾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黄小桃拿手肘捅捅我:“对了,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呃……”我看了她一眼,脸颊突然一阵发烫:“长发萌妹!” 黄小桃意外地说道:“什么?正好跟我相反嘛,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喜欢我这种类型,故意这么说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 我们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从楼梯口,一眼就能看见命案发生的餐厅。 里面简直是一片狼籍,桌子掀翻在地,窗户打破了,地上到处是碗碟碎片和筷子,墙上溅了许多鲜血,几乎快看不出原本墙纸的颜色。地上还用白绳子圈出死者倒下的形状,加上厚厚的窗帘遮挡阳光,场面可想而知有多么阴森诡异。 我皱着眉头道:“这房子风水不好。” 黄小桃意外地问我:“哟,你还懂风水?” “风水嘛,其实也没那么玄妙,我爷爷跟我说,其实就是屋子给人的第一印象舒不舒服。”我指点起来:“你看这间屋子的卧室跟餐厅门对着门,一点隐私也没有;楼梯这么陡,老太太腿脚不好,上下肯定特别不方便;卧室和卫生间隔着这么远,中间还要走楼梯,冬天的晚上摸着黑上厕所肯定又冷又提心吊胆……” “说得有道理,以后我买房子,还请宋大师帮忙看看。”黄小桃连连点头。 “不敢当不敢当。”我笑道。 这屋子只能说设计上有缺陷,但还不至于到给主人带来血光之灾,风水与命案应该没什么联系。 我们走进餐厅,这里和厨房是连成一体的,厨房里也很凌乱,满地都是碎瓷片,散落在地上的刀具已经被警方拿走了,料理台前用白线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我静静观察了一会,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命案发生的整个过程,这案子从常理来说已经没必要侦破了,因为凶手已经死了,可我们要揭示的是它反常的一面,它背后的原因! 我拉开窗帘注意到对面有一栋空房子,然后又对着墙上的一个工艺品面具出神地看了半天,黄小桃说道:“是不是喜欢这东西啊,回头姐给你买一个?” “不是,我在考虑一些其它的事情。”我答道。 “有什么头绪吗?”黄小桃问道。 我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我也是看不出任何线索来,这案子太离奇了……”黄小桃说道。 然后她扭头问王援朝:“王援朝,你经验丰富,看出什么没有?” 王援朝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十秒钟,黄小桃叹息道:“好吧,谢谢你的宝贵意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小桃道:“是罗小姐回来了吧?” 她刚准备下楼去接,我却拦住她,侧耳细听。 这脚步声不像是罗薇薇的,我瞬间警惕起来:“不对,是有别人进来了!” 第五十五章招财金猫 我示意他俩别发出太大动静,悄悄下楼。 我们躲在楼梯口里,就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摸进屋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不许动,警察!”黄小桃喝道。 男人抬头看见我们,吓得大惊失色,掉头就往外跑,我们紧跟着冲出去。王援朝的速度快得跟一头猎豹似的,很快就追上那男人,把他扑倒在地,从腰间取出手铐给他铐上,动作干净利落。 沿街的居民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围观。 我们追上去之后,那男人哭丧着脸说道:“警官,我就是看见门开着,进去瞧瞧情况,真的没做什么……” 黄小桃叉着腰,声色俱厉地说道:“进去看看?你不知道这里是命案现场吗?你是不是跟这起命案有什么关系?” 男人被吓得脸色煞白,拼命的摆手:“警官,警官,我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东西能顺出来。” 黄小桃乐了:“真不经吓唬,原来是个贼。” 男人脸上一阵青白,围观的居民中有人认出他来:“就是这家伙,上个月偷了我晾在外面的一件衣服。” “我家丢的花瓶肯定也是他偷的!” “对,还有我儿子的一辆自行车,放在外面一转眼就没了。” 居民们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小贼畏畏缩缩地低着头,拼命向我们投来求助的眼神,黄小桃亮出证件,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是警察,这个小偷我们会带回去好好审训,所有丢失的赃物我们会一并追讨回来。” 居民们这才不再吵闹,我说道:“你怎么敢夸下这种海口?” 黄小桃冲我挤了下眼,笑道:“不要紧,这里又不是咱们的地盘,追不回来就让当地派出所背锅吧!” 我叹了口气:“本是同根生……” 黄小桃把小贼揪起来,问他叫什么,干什么的。 这小贼名叫张六儿,其实也不是什么专业小偷,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吊丝,见这一带没有物业管理,就隔三岔五过来转溜转溜,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好占。有时候把居民放在窗台的咸菜,花盆给顺走,甚至居民在门口放个煤炉子炖上一锅鸡他都能连锅端了,反正只要有便宜没他不占的。 黄小桃万分鄙夷地说道:“我真没见过这种没出息的贼,真是给祖师爷盗拓丢脸。” 张六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挨了黄小桃一脚,立马老实了。 我问道:“你整天在这里转溜,肯定知道前两天出了命案吧?没看见警察在这附近调查吗?为什么还要进那所宅子。”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进去看看。”张六儿讨好地冲我笑笑。 “你是不是惦记着里面的什么东西?”我虎视眈眈的逼问道。 张六儿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死过人的宅子,有啥东西好惦记的。” 好,既然你不说! 我突然发动‘洞幽之瞳’,张六儿吓出一身冷汗,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惦记着屋里的什么东西!” 我本想用‘洞幽之瞳’识破他的谎言,哪知道张六儿这人胆小如鼠,闭着眼睛拼命摆手:“大哥,大哥,别杀我,我招,招还不行吗?” 我被他这怂样给逗乐了:“谁说我要杀你了。” “你那双眼睛好恐怖,好像能杀人似的,跟那只猫一样……” 一听这话,我马上警觉起来,抓着他的肩膀焦急的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猫?” 可能是我太激动,把张六儿抓痛了,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说道:“大哥,大哥,你先收了那对红眼睛好不好?” 我收起‘洞幽之瞳’,叫他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张六儿说他前阵子手头很紧,老是小偷小摸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就想来一票大的,闯空门! 他盯上的正是死者一家,因为白天两口子都不在家,只有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患有腿病,眼神也不好,张六儿就冒充抄煤气的先进去踩下点,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张六儿趁只有老太太在家的时候成功混了进去,把屋里调查了一遍,发现一楼一个仓库里摆放一只猫的雕像,好像是镀金的,做工精细,惟妙惟肖,两颗眼珠似乎是宝石做的,看起来值老鼻子钱了。 张六儿当时就起了贼心,想把这猫带走,谁知道猫的眼睛突然动了过来! 张六儿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弄出些动静,老太太就在外面问怎么了?张六儿赶找些理由敷衍过去,然后就告辞了。 他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老太太隔三岔五会到邻居家打麻将,家里是没人的,准备挑一个好时机下手。 谁料没等到下手,这家人就出了那档子事,一家三口惨死,现场很快被警察给封锁了,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没想到今天路过发现门开着,一颗贼心又蠢蠢欲动,便想上来看看,岂料阴沟里翻了船。 张六儿说完之后,我思忖起来,刚刚并没有在屋子里看见什么雕塑,难不成有人把它带走了? 黄小桃问我:“这个贼怎么处置?” 我说道:“刚刚派出去的警察不是在附近调查吗?随便找个人,把他带回去录口供吧。” “哎哎,大哥,大哥,我都招了,怎么还录口供啊,看你们调查命案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搅你们工作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把小弟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张六儿道。 我被他逗笑了,说道:“不要紧,把你交给这里的派出所,不会占用我们的宝贵时间。” 张六儿苦着脸说道:“我这不都招了吗?东西我真没拿!” 黄小桃怒道:“你老实点,平时没少偷东西吧,回去把这些事情交代清楚!” 果然我们看见一个警察路过,叫他带上张六儿,送到附近的派出所立案,然后我们又返回命案现场。罗薇薇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面粉问道:“你们跑哪去了?” 我答道:“出门抓了个贼。” “抓贼?”罗薇薇冷笑:“你们可真够闲的,呐,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道了声谢,把面粉接在手中,走进一楼的仓库里勘查了一下,并没有张六儿所说的猫。我打开面粉,在窗户、窗台还有门附近撒了薄薄一层。 黄小桃突然问道:“咦,上次在学校对付那个女鬼的时候,你也用过这招,难不成你怀疑这屋里闹鬼?” 第五十六章不存在的凶手 我摇摇头:“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又去二楼,在各个角落里撒了些面粉,办完之后回到一楼,叫罗薇薇把门锁上,准备离开。 黄小桃问道:“现在去哪儿?” “警察们还没回来,肚子饿了,先吃饭去吧,你不是说请吃烤鸭吗?”我说道。 罗薇薇兴奋起来,看样子这姑娘平时也是个吃货:“我知道一条近路,我带你们去,宾满楼的烤鸭可有名了,你们肯定没试过一鸭三吃……” 我打断她:“没你的份,你回警察局帮我做一些化验,重点化验一下死者的鼻腔残留物,还有肠胃,看看有没有兴奋剂类的东西存在。” 罗薇薇被泼了这桶冷水,脸色顿时白了:“不是说不让解剖吗?” “没事,我该验的都验完了,你随便剖吧。”我摆摆手。 “哦,知道了。” 罗薇薇走后,黄小桃笑道:“宋阳,你好无耻啊,对人家妹子这么刻薄!” “是她自己打赌输了,之前都说了是免费司机,还管她饭不成?”我冷笑一声。 “一看你就不属于那种对谁都好的暖男,不过我喜欢,哈哈!”说着,黄小桃在我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被她这样夸奖,我脸上一阵发烧,忙岔开话题:“我觉得应该化验不出什么来,只不过排除法是必须的。” “那岂不是又跟上一个案子一样了?”黄小桃问道。 “不,我们现在还是有所进展的,只是比较缓慢罢了,等等看吧。”我达答道。 我们三人去了宾满楼,这儿的烤鸭可真贵,一只就要四百多,再加上一些菜肴和服务费,消费足有六七百了。不过黄小桃付帐很大方,我问她:“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开的车比你们队长还好,你那点警察工资够吗?” 黄小桃倒了杯可乐:“哈,我那点工资就是零花钱。” “莫非你家里很有钱?” 她挤了下眼:“暂时保密,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你就放心吃吧。” 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我给王大力带了一份,他一个人在宾馆肯定很寂寞。 下午我们回到警察局,调查的警察陆续回来了,我叫他们去二楼会议室集合,白一刀也到了,就是看我们的眼神带刺,这小子看来是没让王援朝揍服! 我叫他们把各自的发现汇总一下,大部分警察都没查到东西,有几名警察拍下几只猫的脚印,比对了一下,显然不是要找的那只猫。 实际上,通过刚刚张六儿交代的情况,我怀疑这只猫并非真实存在的。 我又问技术组的几名警察:“化验结果呢?” 一名警察回答:“只化验了几种。” 他跟我解释,兴奋剂类药物有一百多种,他们要一一进行比对,目前只做了布苯丙胺、卡西酮、二乙基色胺、安非他命这几种药物的检测,检测结果都是阴性,全部出结果估计得三四天。 我点点头,简单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目前有几件事情要去办,第一是梳理一下死者手机里的信息;第二死者是一名供销商,看看和哪些人有利益上的往来;第三是调查一下命案现场对面的空房子,看看最近有没有租出去过;第四是把死者的女儿找来,我有些话要问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名警察举手问道:“宋顾问,死者的亲戚都对他女儿隐瞒这件事,小姑娘今年才十二岁,在外面读书,把父母的死讯告诉她这不太好吧!” 我叹了口气:“早晚要说的,难道瞒一辈子?” 那名警察又道:“要调查的话找死者的亲戚不也一样。” 我问道:“你有几个叔叔?” 那名警员一头雾水:“四个。” “那我问你,你四叔的生日是哪一天?” 警员一时语塞,我解释道:“亲戚之间往往比朋友还生疏,对一个人最了解的还是直系亲属,把那女孩找来就是了!” 分配完任务,我叫他们解散吧,明天一早我们碰头再汇总一下情报。 所有人都走了,还剩下两个人,罗薇薇和白一刀,白一刀大咧咧地枕着双手,道:“宋神探,我俩干什么?” 我掏出一张纸,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画的,上面是三个画具的图案,我扔给他道:“去找个木匠帮我打造出这三副面具,另外纸后面写了一些中药,照着给我抓一些来。” 白一刀不服气地站起来:“你就让我跑腿?” 我反问道:“除了跑腿,你还能干什么?我刚刚了解过你的背景……” “你打听我爸干嘛?”白一刀生气的叫道。 我乐了,这小子以为谁都在乎他的处长父亲,我说道:“我打听的是你的履历,你当警察三年,参与侦破工作十几次,破案仅两起,一起是盗窃案,一起是命案,命案还是嫌疑人自己自首的。” 像白一刀这种凭关系进来的警察,破案率肯定不高,我有意要戳戳他的痛处! 白一刀瞪大眼睛指着我的鼻子:“你……” 我说道:“帮我把东西准备好,晚上送到这里来,不服从命令就别在专案组呆了。” “不呆就不呆!”白一刀站起来准备走,罗薇薇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我叫住他:“你可想清楚,这起案件是省内的特大案件,省公安厅都在关注,而我当顾问以来,破案率为百分之百,这是你难得的立功机会!” 白一刀只好忍气吞声,把那张纸收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罗薇薇比他有自知之明,问道:“我下午还是给你们当司机?” “不用了,你既然是一名法医,当司机太屈才了,干点份内的事吧。”我摆摆手。 罗薇薇顿时开心无比:“尽管吩咐!” “去帮我弄两只小白鼠来。”我说道。 “什……什么?”罗薇薇脸颊抽搐着:“喂,请你尊重我的专业好吧!” “行啊,那你就对三具尸体作一下全面解剖,评估一下机械性损伤程度,看看有无损伤并发症及隐性病灶?做一下脑部、骨髓、关节三项检查,看看脊椎的灰质、白质变化情况?另外我还需要主要脏器的切片样本各一份,以及血清、血小板的分离样本,写一份五千字的尸检报告明天提交上来。” 我一口气说完,罗薇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大概没想到我对法医学如此了解,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小白鼠要多大的?” “两三个月大的就行。”我答道。 等罗薇薇走后,黄小桃终于憋不住了,趴在桌上一边笑一边捶桌子:“宋阳,你太厉害了,看到她刚才的表情没有,就像吃屎一样。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第五十七章演凶术 黄小桃问我接下来干什么?我说暂时没事情做,等他们消息期间,不如先回宾馆睡个觉养养精神。 我们回到宾馆,王大力还躺着呢,我把打包的烤鸭和饭菜带给他,王大力竟然吃得挺欢,一边吃一边问起今天的调查情况,我简单说了一下。 王大力听完我的推测,问道:“阳子,你觉得这案子不是人做的吗?” “不,无论任何案子,我始终坚信是人做的,否则就别破了。”我双目炯炯的说道。 这时隔壁传来哗哗水响,王大力一下子精神了,色眯眯地说道:“你听,小桃姐姐在洗澡哎!” “不是啊,隔壁是王援朝的房间。”我答道。 他了无兴致地躺下:“切,隔壁老王!” 我们连夜开车来武曲市,我早困得不行了,睡了一觉,觉得精神好很多,打开手机发现收到几条信息。 专案组建了一个微信群,一名警察说查到一条重要情报,还有就是交代白一刀和罗薇薇的事情办妥了。 我穿好衣服,挨个敲了下黄小桃和王援朝的房间,等了大概五分钟,王援朝穿戴整齐了出现在我面前,我问他:“你没睡啊?” “睡了。”他淡淡地答道。 过了一会,黄小桃才开门,她穿着宾馆的睡衣,脸上贴着补水面膜,长长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足,怎么了,有线索了?” “是啊,给你十分钟,快点穿上衣服。”我催促道。 “十分钟?喂,你有过等女孩子的经验没有,穿衣服加梳头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吧,要是化妆得更久。”黄小桃急了。 我头一次知道女生穿衣服要这么久,便说道:“那我和王叔先过去了,你待会过来。” “行!” 我们来到二楼会议室,白一刀,罗薇薇和另一个警察已经在等着了。白一刀把两个纸包交给我,打开一看,一个里面包着三个柏木雕刻的面具,另一个包着几味中药。 我称赞道:“办事挺麻溜的嘛!” 他懒洋洋地回答:“我有个哥们是做这种工艺品的,他店里有车床,你要这东西干嘛?” “反正我有重要用途。”我故作神秘的道。 罗薇薇把小白鼠找来了,两只装在小铁笼子里面。 那名警察说他调查了一下死者的银行帐户,发现有一笔可疑的大支出!有五百多万,这笔钱是死后消失的,收款方的姓名叫余军。 我让他和白一刀去查一下这个余军,至于罗薇薇,没什么任务给她,我让她想提前下班也行。 可是罗薇薇却坚持要跟白一刀一起调查,她走的时候我叫她把凶案现场的钥匙给我一把。 而我则借用了一下化验室,把那些中药用文火慢慢熬煮,然后叫陪同的警察分别给我弄一份男女死者的血清样本。 血清分离好之后,我叫他们给两只小白鼠分别注射20mm的剂量。这时黄小桃来了,看见化验室里又是熬中药,又是给小白鼠打针,便打趣道:“宋阳,你在搞什么邪恶的试验啊?” “你待会就知道了。” 血清注射完之后,我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两只小白鼠仍旧活蹦乱跳的,黄小桃不解地说道:“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好吧,试验失败,我本来是想看看它们会不会自相残杀。”我摊了摊手。 “自相残杀?”黄小桃问道。 “是啊,等技术组出结果太慢,不如做个生物试验,看来这两起命案基本可以排除药物作用了……”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宋阳,你好残忍啊!”黄小桃大声叫道。 然后我跟技术组的人说,不用继续化验了,原本准备熬夜苦战的技术组欢呼一声,准备下班。 中药熬好之后,我把汁水滤出来,因为没有刷子,就用一块纸巾蘸了一点,涂在三副面具的内侧,黄小桃闻到那股怪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怪怪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等面具上涂的药水风干之后,我拿上面具,拎起装有小白鼠的笼子说道:“走吧,我们回凶案现场。” “现在?”黄小桃看了下表:“现在都已经五点半了,到那里天该黑了。” “不要紧,我就是打算晚上去!”我神秘一笑。 我们三人驱车来到那条老街,日暮降临后,家家户户都呆在屋里吃饭看电视,我们掀开警戒线来到死者家门前,用罗薇薇给我的那把钥匙打开门。 晚上这里的气氛更加阴森,黄小桃伸手开灯,发现没有电,我苦笑道:“可能是没交电费被停了吧?” 然后掏出手机来照明。 白天我撒的面粉上面没有出现什么痕迹,我们来到二楼,我把小白鼠放在窗台上,推开窗户,再从袋子里取出三副手套,叫他们帮忙把现场收拾一下。桌椅摆好,地上的碎片也扫一扫,手机就摆在桌子中央充当照明设备。 大致收拾完之后,我取出三副面具,说道:“我们来做做犯罪现场模拟吧?” “什么?”黄小桃大惊:“喂,你也太会挑时间了吧?这第一屋都是血,气氛得有多恐怖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答道。 黄小桃有些抵触:“非做不可吗?” “是!”我坚定的说道。 “好吧!”黄小桃委屈的点点头。 我分配一下角色,原计划是我和黄小桃扮演夫妻,王援朝扮演老太太,但来到这里之后,我确实感觉气氛阴森,心里一阵阵发毛。为了保险起见,老太太这个角色就算了吧!反正也没台词,便让王援朝在一旁守着,有任何不对劲马上打断我们。 我将一副面具递给了黄小桃,自己戴上另一副,面具很沉重,只能从两个眼洞里往外看,黄小桃拿在手上掂了掂说道:“犯罪现场模拟我在警校也学过,可没听说过要戴这种稀奇古怪的面具,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笑着解释了一下,这其实是《断狱神篇》中记载的‘演凶术’。 是一位宋家祖先从傩戏中得到的启发,古代巫师戴着鬼怪面具,通过神秘的舞蹈,据说可以沟通阴阳。这位先祖便联想到,是否可以用类似的手法还原犯罪经过? 于是他经过十年的试验,开创出了这种‘演凶术’,通过几人分饰命案中的角色,还原犯罪过程,探索罪犯内心,寻找容易被忽视的蛛丝马迹。 ‘演凶术’里的角色按性别、生辰、生死分成好几类,用傩戏中的十二祖巫来代替,这十二张面具一个比一个狰狞,目的正是为了唤起演凶者的恐怖心理。 比如黄小桃拿到的是象征中年女性死者的‘句芒’,而我脸上戴是象征中年男性凶手的‘蚩尤’。 面具内侧还涂有一层唤起人情绪反应的药水,能让喜怒哀乐如身临其境般真实。 ‘演凶术’的玄妙之处难以详尽,这里面包含了心理暗示等等科学道理,以及一些非科学所能解释的东西。 据说曾有人在施展‘演凶术’的途中突然晕倒,然后用死者的音调哭喊出凶手的名字,使一桩十年悬案得以侦破! 但不可否认,‘演凶术’是非常危险的。 我之所以要使用它,一来是因为本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进展。二来我有一个大概的猜想需要验证…… 第五十八章血案再现 我和黄小桃戴上面具后,各自坐在桌子两边,她率先开口道:“亲爱的,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然后噗嗤一声乐了:“对不起,对不起,感觉跟玩过家家似的,忍不住就想笑,我重新来一遍。” 她酝酿了一下感情道:“亲爱的,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 “老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随口答道,然后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对了,今天妈又出去打麻将了吗?” 黄小桃点点头:“去了啊,妈今天还赢了几十块钱呢,高兴得不得了。” 我不禁苦笑一声:“平时几百几百地输钱,赢这点小钱算什么,别老让妈出去,在家里看看电视多好。” 黄小桃道:“这话你跟妈说去,我又拦不住她老人家,她就有点爱好,你这个当儿子的还想剥夺了不成?” “唉,我这不是担心妈上下楼有什么闪失吗?”我说道。 起初我们的对话完全是演出来的,每次说话间隙都会稍稍停顿一下,思考下一句该怎么接。可是渐渐的,我俩就好像融进了角色里一样,那些对话自然流畅地从嘴里说出来,完全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我们聊着一些日常琐事,黄小桃还用手扮演吃饭的动作,说来神奇,原本黑漆漆的屋子竟然变得一片敞亮。窗外有阳光透进来,邻居家传来炒菜的声音、小孩的哭声还有狗叫声,时不时有汽车从外面经过。 我就好像陷入一个逼真的梦里,意识与身体完全剥离开了,从我嘴里不假思索地说出一句:“亲爱的,你现在怀着孕,要注意身体,下次别做这种油腻的菜。” 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戴着句芒面具的黄小桃,而是生前的死者,她四十多岁,却丝毫不显老态,穿着紫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位端庄贤淑的妻子。 她娇嗔道:“每次我炖个鸡,炖个猪蹄,你都抱怨说没味道。你每天工作回来不就喜欢吃个炒菜,喝个小酒吗?” 我低头一看,桌上是丰富的炒菜,我面前还有一壶烫过的黄酒,一个小酒盅。我拿起酒盅喝了一口,酒精的辣味在口腔和食道里弥漫,我擦,这感觉太逼真了! 我说道:“为了咱们的宝宝,我愿意吃几个月清淡的,回头我把烟也戒了,二手烟对宝宝不好。”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更喜欢是个男孩,咱们已经有个女儿了,一男一女才是好嘛!”她回答道。 我听见旁边有咀嚼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老太太,也就是死者的母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吃东西。 怎么会这么逼真,我竟然能看见命案当天的情形,每个细节,每个动作都历历在目。 我拼命回想书上写的药方,洋金花、龙荔、鼠尾草、乌头……我擦!这哪是什么唤起情绪的药方,这分明是致幻药剂,祖宗你骗我! 可这时我已经完全身陷其中,连自己的意识都开始迷离飘忽了,‘我’享受着美味酒菜,突然耳朵里嗡的一声,好像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在脑壳里钻来钻去,脑袋一阵抽疼,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头。 ‘妻子’担忧地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答道:“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我就说天气冷了,叫你多加一条秋裤偏不乐意,妈不是常说‘小看脚一双,头上增层霜’。”说完,‘妻子’起身准备关窗户。 紧接着她突然捂着头坐了下来,‘老太太’也不吃东西了,捂着头呻吟起来。 一家三口坐在桌旁,同时陷入怪异的感觉之中。 我突然间意识到,这怪异的声音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我的脑袋怎么……”‘妻子’托着脑袋,皱着眉头问道。 “去把窗户关了!”‘我’叫道。 “不行,我头疼,站不起来了!” “快去把窗户关了!!!”‘我’猛的一拍桌子。 “别对我大吼大叫。”‘妻子’突然把碗摔个粉碎:“一天到晚就知道命令我,我容易吗我?我把工作辞了伺候你们老小,每天做不完的家务,你看看我的手都老成什么样了?” “你这不知好歹的臭娘们。”‘我’大声喝道:“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做生意,在客户面前像三孙子一样点头哈腰,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全是为了这个家,你不但不体谅我,还怀疑我在外面养小三!还搜我的衣服!” ‘妻子’暴怒起来:“少来这些话来搪塞我,每天回来那么晚,还偷偷藏一部手机,当我不知道?鬼知道你整天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我’把皮带抽了出来,在手里抽得啪啪作响:“妈的,你敢跟我这样讲话?我这些年没动过你一根毫毛,你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我今天就要教训你一顿。” “打啊,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说完,‘妻子’把整张桌子掀了过去,力气大得惊人,满桌的饭菜像下了一阵暴雨似地朝我洒过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了一下脸,然后挥舞皮带抽过去,‘妻子’用手架住我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扑向我,被‘我’照着肚子一脚踢开。 这时,‘老太太’瑟瑟发抖地不断用手拍着轮椅扶手,大声劝道:“住手……住手……” 看见这老太太,‘我’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厌恶感,冲她吼道:“都是你这个拖累,你这个老不死的,害得我现在又要养小的又要养老的,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肩头。你他妈的还不省心,为了给你治病我把买房的钱都花光了,整天就知道出去打麻将,把我挣的血汗钱送人!” ‘我’怒从心头起,从地上捡起一双筷子,朝老太太的眼睛狠狠插了进去,因为用力太猛,筷子的毛刺扎进我的手指里。 ‘我’感觉筷子好像直接穿透眼球,刺进了脑袋里。 老太太惨叫的声音快要把我的耳膜刺穿了,两手在半空中乱抓乱挠,把我的胳膊连皮带肉地挠出一道道血杠子。 ‘我’暴怒起来,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把老太太连着轮椅搬了起来,朝窗户扔出去。 哗啦一声,老太太摔死在了楼下。 ‘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又是痛快,又是懊悔,又是迷茫,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我’的胳膊一凉,‘妻子’披头散发,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手里抄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朝‘我’胡乱劈砍。 ‘我’拼命后退,皮鞋踩碎地上的碗筷,‘妻子’尖叫道:“我杀了你!”手里的刀舞得看不见影子,把‘我’的胳膊、肩膀砍出了几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着,格外碜人。 大概是刀子太锋利,起初还感觉不到疼痛,然后火辣辣的痛感渗透骨髓。这股剧痛令‘我’兽性大发,一脚把她踹开,就冲进厨房去拿菜刀。 突然间,一个看不见的拳头落在‘我’脸上,我脸上的一样东西飞了出去。 然后我的视线变得虚幻起来,厨房,鲜血,还有咆哮的‘妻子’在我眼前慢慢消失…… “宋阳,快醒醒!”王援朝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第五十九章诡异的凶猫 我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 这里仍然是命案现场,刚刚摆好的桌椅全部被掀翻了,而且竟然与我们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我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机摔到了角落里,发出荧荧的光。 黄小桃跪在地上,面具掉在一旁,她正捂着肚子剧烈咳嗽,从嘴里流出晶莹的一道口水。 我注意到她的腹部有两个鞋印,一个是我踢的,一个是王援朝踢的。 我的手臂上被挠出许多血道道,嘴角火辣辣的,王援朝刚才那一拳头太猛,把我的嘴唇磕到了牙上,给磕出血来了。 我心想王援朝下手太狠了,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和黄小桃恐怕就无法清醒过来,继续在幻境中扮演这对自相残杀的夫妻,甚至有可能伤害到对方,实际上我们刚刚已经走火入魔了…… 黄小桃突然跪着朝我移动过来,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还没有摆脱‘演凶术’的影响,沉浸在角色之中。 结果她开口喊道:“宋阳,好可怕,刚刚那一幕好可怕!” 然后她紧紧地搂住我,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勒窒息,温热的眼泪簌簌地掉进我的脖子里。虽说那对d罩杯紧紧地挤压在我的胸口,不过此时我的情绪同样不稳定,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完全没有余暇去品味。 我顺势抱住她,黄小桃柔软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颤抖,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拥抱确实能让人心神安宁,胜过任何药物。渐渐的我俩平复下来,各自分开,黄小桃伸手要擦眼泪,王援朝给她递了一张面巾纸。 黄小桃平日里总是一副英姿冷艳的形象示人,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那美目垂泪,梨花带雨的样子竟然异常可爱,让我不禁看呆了!心脏扑通通地狂跳起来,这种体验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黄小桃见我在呆呆地望她,突然一拳头打在我胸口,嗔怒道:“你这都是些什么鬼主意,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这才清醒过来:“这不能怪我,是书上写的药方。” “什么药方?”黄小桃问道。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看了看,说道:“还记得下午我熬的中药吗?是书上写的,上面说这种药可以唤起情绪,谁知道……是致幻药!” “混蛋,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黄小桃发怒的抢过我手中的面具,扔到角落里去了。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坑爹的‘演凶术’以后再也不用了。 当时我以为这是祖宗坑我,后来我回去又翻了翻书,这味药方名叫‘入梦散’,后面附注此方能使人‘迷离入梦,如临其境’。我先前理解错误,以为其功效是唤起情绪,哪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含蓄地告诉使用者,这种药吸了会让人致幻! 而且我还犯了一个错误,弄错了剂量,差点搞出事情来,所以这锅还得我来背。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阴差阳错地让我和黄小桃之间起了一种微妙的爱情锁链。很多年后我回想起来,对这位发明‘演凶术’的先祖感激不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问王援朝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说我和黄小桃一开始假装坐在一起吃饭,好像真的夫妻一样,后来突然捂着脑袋说头疼,然后就相互吵了起来。 王援朝当时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弄醒我们,结果我们真的动手了,他这才跳出来强行阻止。 我一阵后怕,幸好不是三个人一起‘演凶’,不然我们三人可能会按照三名死者的样子死在这里,加上脸上戴的诡异面具,估计警方的档案室里就又多了一桩破不了的诡异案件。 黄小桃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问我:“刚才你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我答道。 她又问王援朝,王援朝却什么也没听见,显然那声音是案发当时出现的。一家三口突然离奇的头疼,然后性情大变,这无疑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我沉吟道:“我觉得让这一家三口发疯的原因有可能是……” 正说话间,突然笼子里面的小白鼠激烈地叫了起来,拼命地摇晃笼子,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我惊声叫道:“不好,有东西进来了!” “有东西,有东西是什么意思?”黄小桃吓得脸色煞白。 我从地上捡起手机走过去,看清之后,我们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小白鼠笼子旁边的面粉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猫脚印,一路延伸到楼梯口。 我叫道:“黄小桃守在这里,我和王叔出去找那只猫!” 黄小桃抗议道:“我不要一个人在这个鬼气森森的屋子里呆,王援朝留下来,我俩出去。” 我只好这样办,我和黄小桃出门之后,左右看看,老街没有路灯,只有住户家里透出的亮,一到晚上便黑漆漆的,我打算兵分两路去找。 黄小桃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还是一起吧,万一出什么事呢?” 我本想说分头效率更高些,可是又害怕真的出事,就答应了。 老街的一头是马路,一头是小巷,我觉得那只猫逃进小巷的可能性比较高,就朝这个方向寻找起来。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黄小桃一直挽着我的胳膊,这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度了?我低头一看,她也意识过来,赶紧缩回手,支支吾吾地道:“你别……别误会,我才不是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黄小桃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吓到你了,我要不要补偿你一下?”我说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脸噌的一下红到耳根。天啦,我怎么会在黄小桃面前变得这么忸怩,我明明一直拿她当搭档的。 黄小桃低着头半晌没有回答,我还以为怎么了,一看把我吓一跳,她的脸竟然比我还红! 她的皮肤原本就保养得很细嫩白皙,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泛起两道红晕就像透红的羊脂玉一样,有一种特别的可爱。 我不知道她这是生气了还是害羞,她突然恶狠狠瞪我一眼道:“不需要,谢谢!”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我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哪里惹到她了,女人的心,真是比一百个案子还难懂! 我们来到那条小巷,手机的光突然闪烁起来,原来一直开着照明耗电很快。我问黄小桃带手机没有,她掏了掏口袋道:“糟糕,掉在屋里了。” 然后,手机不亮了,我们只能摸黑向前走。 这时我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只见一个小女孩趴在那里玩一个线球,她听见脚步声突然扭过头,两眼发出诡异的光! 第六十章妖怪作祟? 那女孩看见我们走过来,便站了起来,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我们。 她的衣着干净整齐,不像是街头的流浪儿,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白丝袜,儿童鞋,扎着马尾辫。 我注意到她的眼仁发出青白色的光,瞳孔很黑,黑白分明得有点不像人类! 我们双方沉默地对视着,僵持了大约五六秒,黄小桃上前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话音刚落,女孩转身就跑,我俩交换了一下视线,连忙追上去。 巷道里很黑,加上地上铺的青石板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不过我有‘洞幽之瞳’,在晚上看东西毫不费力。 可黄小桃就没我这种超强夜视能力了,被一块突起的青石板绊了一下,惊叫了一声眼看着要摔倒。 我赶紧转身扶住她,由于奔跑的惯性,加上全身的重量,她整个身子朝我扑过来,险些把我压在下面。我用手一撑,惊险地维持住平衡,然而双手放的位置有点不妙,位于她的第四根肋骨处,也就是那啥……胸部! 黄小桃像受了惊吓的小鸟,赶紧把我推开,我的第一反应是道歉,然而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可是这巴掌打得好像很轻,就像轻轻碰了我的脸颊一下,搞得我一头雾水,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手往哪放,你这混蛋!”黄小桃骂道。 “喂,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正在道歉好吧!”我说道。 黄小桃瞪了我一眼,眼下不是纠缠这种事情的时候,追那可疑的小姑娘要紧。我正要走,黄小桃跺着脚叫起来:“喂,你就一个人走啦。” “又怎么了?”我问道。 “我看不见,拉着我!”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我犹豫了一下,拉着她的手继续跑。 黄小桃的手软软滑滑的,触感很好,我的小心脏又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黄小桃在后面嘀咕:“你这情商,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又怎么了你?”我苦笑道。 “难怪找不到女朋友,活该光棍!”黄小桃撅着小嘴。 “说的好像你有男朋友似的……” 然后我屁股上挨了一脚,黄小桃一边被我牵着跑一边从后面踢我,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什么动作,要不是练过的人根本完不成这种高难度动作。 跑了一会,我看见那个小姑娘晃动的背影,黄小桃听见脚步声,喊了一声:“给我站住!” 女孩回头,张开嘴发出威慑的吼声,那神态、那动作就像……一只猫! 她突然朝我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我不得不撒开黄小桃的手,伸手去拦她的‘爪子’,这女孩指甲很尖,在我的手背上挠出几道血痕,那疯癫的架势我完全招架不住。 这时黄小桃掏出枪来,指着她:“停手,不然我开枪了。”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她倒地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上跳到旁边的院墙上去了,不过那影子很模糊,连‘洞幽之瞳’都很难捕捉到。 “怎么没动静了,跑了?”黄小桃问道。 “晕倒了。”我说道。 “这是闹哪出啊,吓晕了?”黄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我过去翻了下女孩的眼皮,她的瞳孔不像刚刚那样黑白分明了,然后我注意到她胸口佩戴着一枚校徵,这女孩的年龄约摸有十二三岁,我猜测道:“她该不会是死者的女儿吧?” “管她是不是,我们不能把她扔这儿不管,抱走吧。”黄小桃说道。 “我抱?”我指了指自己。 黄小桃气笑了:“你是男生吗?” 我的意思是这小巷伸手不见五指,你不还得我牵着走,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只好忍气吞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细筋面粉,吹在女孩刚刚站过的地方,面粉上浮现出一些脚印来,是女孩留下的。然后我又朝墙上吹了一些,墙壁上赫然印出一连串猫脚印。 黄小桃在黑暗中看不见,问我在那里搞什么名堂,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她。 “什么,又是猫脚印?”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和屋子里发现的一样。”我答道。 黄小桃咬着手指道:“我怎么觉得这案子已经不像是人做的了!” “不,我相信是有凶手的!” 我把女孩抱了起来,十二岁的小萝莉不算太重,黄小桃在后面牵着我的衣服,我们离开小巷。回到命案现场,我叫她去把王援朝叫下来,这里没什么好调查的了,回警察局吧。 黄小桃上去一会儿,和王援朝下来了,把两只小白鼠也拎了下来,她笑道:“这两个小家伙能逃过你两次折腾也够不容易的,回头找个地方放生吧。” “这种试验室的小白鼠没有生存能力的,放生等于杀了它们,要不你带回去养吧。”我说道。 “行啊,反正我也是属鼠的。”黄小桃点点头。 “原来你比我大三岁啊!”我惊讶道。 黄小桃瞪我一眼:“一点礼貌都不懂,不要瞎猜女孩的年龄。” 我疑惑地掰着手指:“我属鸡,你属鼠,这不明摆着的吗?难道你比我大十五岁?” “你找死!”她威胁性地扬了扬粉拳。 我们上了车,把女孩放在后座上,路上黄小桃问我:“宋阳,你刚刚说死者一家三口发疯的原因是什么来着?” “大概是因为某种磁场的干扰,当时一家三口同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应该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人体的磁场!这就好像把手机放在打开的微温炉附近会受到干扰一样。”我耐心的解释道。 “磁场会让人发疯吗?”黄小桃不太相信。 “会,人体内部有许多小磁场,一旦接近强大的磁场可以导致内分泌紊乱,情绪失控,将心里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你听说过生物潮汐吗?每到月亮最圆的时候,月球引力就会影响到大地磁场,这段时间自杀的动物是平时的三倍。”我说道。 黄小桃道:“难怪外国人会相信狼人看见圆月就变身,看来这种说法也不完全是迷信,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 我沉吟道:“我仅仅是根据自己知道的东西猜想的,但整个案子,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原因来解释……” “什么?” “妖怪作祟!”我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冷气:“妖怪作祟?” 我对妖怪什么的涉猎有限,于是给老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贱兮兮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小宋宋,怎么这么久没联系我,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老幺,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老幺立刻答道。 我叫他去各大灵异论坛逛逛,帮我查查与猫有关的民间传说,看有没有猫妖害人的说法,挑一些真实可信的明天发邮件给我。 老幺这人贼得很,不可能白白帮忙,立马就谈起条件:“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老样子,一千块报酬。”我答道。 “呵呵,那不行,我听说上次大力跟着你跑了一趟,屁忙也没帮上,结果分了九千块钱。我出了那么大力气,合着就拿一千块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哼,原来你爱大力胜过爱我!” 听着老幺妖娆的声音,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到挡风玻璃上。 第六十一章善意的谎言 我正发愁该怎么跟老幺谈条件,黄小桃劈手夺过手机:“我是宋阳的搭档,警官黄小桃,你叫老幺是吧?只要你肯帮我们,这次破案之后我领到的奖金全归你。” 老幺大喜过望:“黄警官真是豪气啊!可以可以,我马上就查。” 然后黄小桃就把电话挂断了,潇洒地甩到我怀里,我惊讶地道:“卧槽,你也太豪迈了吧!老幺就上上网查点资料,奖金全归他?” 黄小桃冲我挤了下眼睛:“你听漏了一个词,我是说我‘领到’的奖金,发多少是上面的事情,领多少是我自己的意愿,没准我只要几百,没准我一分钱不拿呢。我当警察这么久,还斗不过这种小毛孩子不成?” 我打心眼里服了,黄小桃这套路太深。 黄小桃问道:“这人说话妖里妖气的,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gay吧?” “他嘴上不承认,不过我们同学都认为他是。”我答道。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黄小桃问道。 我正色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 黄小桃嘀咕一声:“哦,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我一头雾水。 回到警察局后,我说道:“这么晚了,寥组长大概下班了吧,附近好像有一家医院,干脆把这小姑娘送到医院去吧。” “行!” 黄小桃发动汽车,来到医院,然后由王援朝抱着把小姑娘送进去。 医生给检查了一下,小姑娘没什么毛病,主要是惊吓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医生问我们哪一个是她的监护人?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医生不再问了,给小姑娘打了营养针,吊上葡萄糖,开间病房让她先休息着。 王援朝出去抽烟去了,我就在黄小桃旁边坐下,刚一落座,她突然起身移了个位置。 我暗暗纳闷道:“你今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黄小桃仰头打量吊灯,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 我估计肯定是刚刚在小巷里袭胸这件事,但再提这件事她肯定又要生气,我想了半天,想了一个自认为最妥协的补偿办法,对她说道:“等咱们回南江市,我请你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披萨店很不错。” “不需要,谢谢!”黄小桃冷冷地回答。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哭闹声,我们冲进去一看,小姑娘醒了,正在哭着喊爸爸妈妈。黄小桃上前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小姑娘却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身子微微颤抖,两颗黑眼珠泪汪汪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我们是警察……”黄小桃说道。 小姑娘一听警察两个字,大哭起来:“警察阿姨,我爸爸妈妈真的出事了吗?” 黄小桃点点头,小姑娘抱着枕头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等她哭够了,黄小桃简单提了些问题,原来这小姑娘就是死者的女儿黄圆圆,前两天给家里打电话发现爸爸妈妈的电话都打不通,于是就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询问出什么事了,但亲戚们各个都吞吞吐吐,她马上就猜到,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 于是她连夜从学校跑出来,她就读的学校离家挺远的,坐了很久的车才赶到家里,发现屋子黑漆漆的,外面贴着封条,她隐约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好像有几个‘坏人’正在她家里做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原来小姑娘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二楼施展‘演凶术’,被她误以为是坏人。 当然,面对这伤心欲绝的小姑娘,我们可是笑不出来,也没有打断她的话作解释。 小姑娘在门口犹豫了一阵,然后就看见一只黑猫步履轻盈地踩着邻居家的屋顶,从阳台跳过来,从自家二楼一扇破窗钻了进去。中途还回过头,用一双碧幽幽的眼睛打量着她,她隐隐感到,这只黑猫似乎有点不寻常! 过了一会儿,那只黑猫从正门钻了出来,突然扑到她身上,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 “黑猫?”我沉吟道,莫非我们推演命案的时候,那只古怪的黑猫跑来干扰我们,所以我们才会情绪失控。 又或者,它只是单纯被小白鼠吸引了。 说完之后,小姑娘哭着问:“我爸爸妈妈还有奶奶是怎么死的,请你们不要骗我了。” “他们……”黄小桃犹豫了一下,用眼神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我。 “煤气泄漏,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没关好煤气,一起走的,不过没有受什么罪。”我撒谎道。 “那我能见见他们吗?”小姑娘哀求的看着我。 我摇头:“实在对不起,尸体现在已经让法医解剖了,你看到会更伤心的。” 小姑娘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哭泣,这种事情无论落到谁身上都承受不了,更不要说一个小女孩,黄小桃还准备问些话,我摇头示意她等会再说吧,于是我们退到外面去了。 黄小桃瞥了我一眼:“看不出,你还挺善良的。” 我说道:“父母去世的事情是瞒不了她的,我只好撒个善意的谎言。” “我们在这里守一晚上?那明天就别查案子了。”黄小桃耸了耸肩。 我说道:“我叫两个警察过来,轮流守着,明天想办法联系下她的亲戚。” 我在专案组的微信群里说现在有个重要任务,来医院照顾死者的女儿,来的话明天我个人出一笔加班费。黄小桃在旁边看我打字,皱着眉毛‘啧’了一声:“你个穷学生出什么加班费,喜欢当冤大头是不是?” “不是,叫人家出力,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奖励是分很多种的,有时候一句夸奖也是奖励。”黄小桃劈手夺过手机,删了我那句话,飞快打了一行字,说只要来明天可以放一天的假。 发送出去之后,立即就有几名警察踊跃地想来加班,黄小桃把手机还给我,得意地说道:“跟姐学着点!” 等待的时候,我用手机上网查询到小姑娘所在学校的电话,打过去,跟校方说一声小姑娘现在在警方这里。 过了大概半小时,两名警察匆匆赶来,我特意交代他们,如果小姑娘问起,就说她父母和奶奶死于煤气中毒,以免我善意的谎言穿帮。黄小桃补充了一句,一切医药、床铺、交通、伙食费用报销,记得留发-票就行,她会找寥组长报销。 第六十二章渡财灵猫(加更) 我们回到宾馆已经是九点多了,王大力的感冒好了一些,一个人在宾馆看电视无聊坏了,见我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天可把我折腾的够呛,我烧水洗澡,洗完之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看会电视,换台的时候看见一部言情片,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正好电视剧里演到男女主人公不小心摔一跤,无意中接了吻。 王大力拍腿大笑:“太恶俗了,这些编剧写剧本完全不用脑子,我平时咋遇不上这种好事?” 我问他:“哎你说,要是现实中不小心发生类似的事情,会被女生讨厌吧。” “肯定啦!”王大力答道。 我一阵灰心,可是为什么会灰心呢,连我自己都说不太清。 然而王大力又悠悠地说道:“但也有特殊情况。” “怎么说?”我立刻来了精神。 他说他高中时有个哥们,有个女生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他身上去了,当时是夏天,女生穿着裙子,男生起了生理反应,可想而知那场面有多尴尬。 同学们就一直拿这事嘲笑他俩,还送那哥们‘椅子哥’的绰号,谁料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发现这两人竟然好上了! 说完,王大力四十五度角望天花板,忧郁地道:“那哥们长得帅,人家都说他像金城武,个子高,篮球又打得好,简直没天理啊!长得帅耍流氓都能撩到妹。” 我把洗过澡之后弄湿的头发往后一抹,问道:“大力,你觉得我相貌如何?” 王大力凝视了我片刻,才说道:“你收拾一下有点像那个小鲜肉鹿晗,就是……” “啥?”我问道。 “我怀疑你的技能点是不是都点到智商上面去了,情商完全是零,不,负的!”王大力认真的分析道。 我拉下一脸黑线,怎么大家都这么说。 王大力说道:“你大概不晓得,大二的时候班上的小丽对你有好感,你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后来小丽跟一个体院的猩猩好上了,大家都替你感到遗憾。” 我很震惊,我一直以为自己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二十五岁前都是光棍,原来我也犯过桃花,便说道:“卧槽,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她每次看见我都瞪我,有一次在楼梯上遇见,我想打招呼来着,她掉头就跑,我以为她是讨厌我。” “拜托,你有点情商好不好?女生只在对你有感觉的时候,才会跟你闹别扭。”王大力给我传授经验。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女生很害羞啊,不好意思承认,所以看见你就面红耳赤。”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好像蛮有道理的。 王大力望着天花板忧郁地说道:“唉,我以前跟班上女生打成一片,本来是想广泛撒网重点培养。谁料最后一个个都跟别的男生好上了,最后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原来她们一直拿我当姐妹。” 我说道:“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 王大力伸手过来拍拍我,感慨万千:“好兄弟!” 躺下之后,我反复琢磨着王大力的话:“女生只在对你有感觉的时候,才会跟你闹别扭。” 王大力怎么说也算是个恋爱专家,这话可信吗? 纠结了半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纠结什么,最后叹口气,数了一百多只羊,才慢慢睡着。 隔日一早,黄小桃在专案组微信群里宣布:早上宋顾问请大家吃早餐,引来一阵欢呼叫好。 她私信我道:“放心,早餐钱我来掏。” 黄小桃确实挺懂得驭人之术,昨天我们把一帮警察当苦力使,今天她就给点小恩小惠,请专案组十几号人吃个豆浆油条什么的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应付死人,我比她有经验;应付活人,我承认她比我有经验。 然后她又问我:“宋阳,你想吃什么?” 我回复道:“随便吧。” 她回复过来:“随便上哪买?”后来还有一个流血的刀子的表情。 我说道:“要不就豆浆油条,我什么都行。” 我打开邮箱看了下,老幺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据说古代有些人秘密供奉猫鬼,猫鬼确实是猫死后的怨灵,以黑猫灵性最强!猫鬼需要不断吸食主人精气,而且它的性格就像猫一样顽劣难以驯服,弄不好就会害死供奉者,然而一旦驯服成功,效果比狐仙还要强大。 供奉者可以运用猫鬼向某人施咒,被咒者先是四肢像针刺一样疼痛,然后症状遍及躯体,最后到达心脏。当心脏出现针刺感时,被咒者便会吐血而亡,他的财产也会尽数转移到供奉者家中。 因此,猫鬼有另一个特殊的名字——‘渡财灵猫’! 老幺还找到了一些关于金华猫的传说,金华猫和猫鬼一样,是由人类饲养出来的,只不过金华猫是活猫,一般也是黑猫,饲养三年便可化为妖怪。 金华猫经常深夜蹲坐在屋顶上,对着月亮张开嘴,吸收其精华,太阳一出来便回屋睡觉。 金华猫可以迷惑人,它变幻自如,如果对方是一个女子,就会变作美男,如果对方是一个男子,便会化作美女。 金华猫有时会潜入人家中,在人喝的水里小便,人喝了水之后身体就会逐渐衰弱,最后卧病不起。遇到这种情况要在病人身上盖一件青衣,彻夜观察动静,一夜过后如果青衣上出现一层猫毛,便是金华猫所为。 解救的方法是请经验丰富的猎人带上几只狼狗去捉猫,捉住之后立即剥掉它的皮使它无法变化,病人吃了猫肉便能痊愈。 如果生病的是男人就吃母猫肉,如果是女人就吃公猫肉,否则病人不久之后就会死去。 此外他还查到一桩十年前的离奇命案,一名男子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男人年仅二十岁,身体却苍老得像个老头,警察在他家里发现一尊打坏的猫形雕塑,雕塑里面竟然有一些黑色的猫毛。 按照上面的理论,这男人应该是供养‘渡财灵猫’失败被反噬了! 我思索着,传说和现实显然是存在一些差距的,结合手上的种种线索看,‘渡财灵猫’和金华猫有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死者身上倒没有出现针扎的痕迹,可是离奇死亡和财产转移这两点都与传说完全契合。 ‘渡财灵猫’背后隐藏着什么道理?是生物磁场还是传说中的怨灵作祟? 我说不准,但我不会因此而望而却步,因为无论是一把匕首还是一尊诅咒的雕塑,它仅仅是工具而已,使用工具的人才是凶手。 也就是说,从两起命案中得到巨大好处的人,便是幕后的真凶! 第六十三章锁定凶手 过了一会儿,黄小桃在外面敲门,见她穿戴整齐,我意外地说道:“你好快啊,不是说女孩梳洗打扮要半个小时吗?” “笨,我怕你等,所以早早起来穿好衣服了。”黄小桃说道。 “行,等我五分钟!” 我麻溜地穿好衣服裤子,和王大力拔掉房卡便出了门,王大力打声招呼道:“小桃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废话,我哪天不漂亮。”黄小桃自恋地说道:“你感冒好啦!” “那当然,我这身体就跟铁打的一样,小小感冒就能击倒我?”王大力答道。 黄小桃敲了敲王援朝的门,王援朝打开门,他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肌肉鼓涨,领口微露出黝黑的胸毛,身上挂着佩枪,一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拿着银质小酒壶在喝酒,嘴里叼着烟头。那胡子拉茬,肌肉发达,眼神忧郁的样子就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 黄小桃嗔道:“一大早就抽烟喝酒,难怪你老婆跟你离婚,走了!” 王援朝无动于衷地嘬了口烟,抿了口酒,把门关上,五分钟后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王大力说道:“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王大叔其实挺酷的。” “太酷的男人都靠不住,你有空打听打听他糟心的感情史,保证刷新你对他的认识。”黄小桃说道。 王大力贱兮兮地道:“小桃姐姐,我最实在,你看我靠的住吗?” 黄小桃瞥了他一眼:“废柴男更靠不住。” 王大力一阵沮丧,又问道:“那你觉得宋阳是哪种类型的?靠得住吗?” 黄小桃幽幽的看我一眼,我的脸上一阵发烫,然后她冷冷地回答:“不知道!” 四人离开酒店之后,我把老幺查到的东西说了一遍,王大力惊讶地说道:“诅咒杀人?那这案子要怎么破?” “该怎么破怎么破,关键是……”黄小桃沉吟道:“我们该怎么给疑犯定罪?” 说的也是,法律里可没规定诅咒他人也犯法,不然大街上出口成脏的家伙每天能把监狱撑爆。 我说道:“这个诅咒已经证实是存在的,绝不能再放任其它人受害了,我觉得可以请示一下程厅长,特殊案子特殊对待。” 黄小桃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件事我们亲身经历是相信的,那些警察要是一听见诅咒杀人,肯定会军心动摇。” 我说不要紧的,因为这‘渡财灵猫’杀人的方式可以简单归纳一下,首先犯人要把它放到死者家中,其次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它才会发挥作用,最后犯人为了掩盖真相,事后把它取走了。 虽说是诅咒,但却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虚无缥缈,可以随心所欲杀人。 这诅咒有固定的范围和科学原理,这起案件里面人为的因素依然很大,依旧有线索可查。 再一个,我并不打算完全公开诅咒的事情,以免像黄小桃说的那样,军心动摇! 我们来到警察局二楼的会议室,黄小桃叫的早餐已经送到了,大家围着桌子吃着早餐,我注意到寥组长也在。看见我们进来,众人一时间都有点紧张,我挥挥手:“不要紧,一边吃一边讨论吧。” 首先是汇总一下线索,昨晚去医院值班的两名警察说小姑娘情绪稳定,今天一早叫她的姑妈领走了。 然后是有人查到死者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线索比较杂乱,不过并没有太值得注意的地方。 白一刀则调查到了余军的一些线索,这个余军是一家公司的产品经理,公司主要承包一些进口电子产品的生产,然后贴上进口标签卖到世界各地,在国内做得比较大。 本案的男性死者是这家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余军本人说两人之前有一批货没有结算,因为是通过中介交易的,所以死后这笔款自然会转到他的手里。 我问白一刀:“你见到他本人了?” 白一刀点点头:“见到了。” “那他说的情况都核实了吗?” 白一刀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我昨天马不停蹄地去调查,余军是个经理,业务繁忙,我在人家厂子外面等了半天,吃了一嘴灰才见到他本人。调查完已经是晚上了,我哪有功夫去核实。” 我微微皱眉,算了,待会我亲自去找余军吧。 白一刀汇报的时候,有一名警察表情惊愕,好像有什么要说的,我问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他说道:“宋顾问,你昨天不是让我去调查死者对面的空房子吗?” “怎么了?”我问道。 “租房子的人也叫余军!”警察答道。 “他租了多久?”我眼睛一亮。 “房东说租了一个月,命案发生之后他嫌晦气,就退房了,两千块的保证金也不要了。” “哪一天退房的?”我激动的问道。 “命案发生后第二天。”警察答道。 现场一片哗然,本案终于有了突破口,虽然还有点模糊,但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大家都露出振奋的表情,然而我却注意到白一刀脸上闪过一丝疑云,莫非这小子有什么事情对我隐瞒了? 这时寥组长举手道:“宋阳,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我点点头。 “余军这名字我刚刚就觉得耳熟,突然想起来了,上一起命案里面,他跟死者也有一些关系,但初步排查的时候就把他放过去了,因为这人不可能作案。”寥组长解释道。 “什么样的关系?”我问道。 “余军跟上个命案的男性死者是同一家公司里的竞争对手,两人都竞争产品经理的位置,死者一家出事之后,余军就顺理成章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后来我们调查了他案发前后的行踪,他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据,所以我认定这仅仅是巧合。” 我问道:“那么连续发生三次的巧合,你觉得还是巧合吗?” 寥组长一阵沉默,我说道:“这两个案子都很不正常,凶手使用的手法既不是刀枪,也不是药物,事实上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的认知,我认为……” 我停顿一下,环顾一张张惊讶的脸,开口道:“我认为作案手法是某种能够让人发疯的生物磁场!”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警察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许久才安静下来。我把昨天晚上推演凶案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从小偷张六儿那里听说的关于神秘雕塑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余军显然就是本案的凶手,他手上有一尊可以使人性情大变的神秘雕塑,命案发生前后,余军一直住在死者家对面监视,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余军并不能完全掌控那尊雕塑。 后来他溜进死者家中把凶器拿走了,我推测正是命案发生之后,邻居们乱哄哄地冲进死者家中时,他趁乱浑水摸鱼。 我说完自己的这番推论,现场的气氛简直可以用‘鼎沸’来形容,警察们兴奋地讨论起来,然而白一刀却坐卧不宁,显得忧心忡忡。 我突然问道:“白一刀,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没有。”他挠挠鼻子,掩饰道:“什么神秘雕塑,宋顾问,你说得未免太玄乎了吧?” 我隐隐有种感觉,这小子有猫腻。 第六十四章你在说谎! 一名警察举手问道:“你说是神秘雕塑作祟,为什么上一个案件没有发现?当时整个屋子处于密室状态,命案发生之后警方立即到场,期间不可能有外人闯入。” 答应显然只有一个,警队里面有人在帮助凶手,但我目前不想打草惊蛇,便说道:“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声浪更加沸腾了,我等他们安静下来,才道:“上一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许多细节我还没完全搞清楚,但我确信余军通过某种手段从现场取走了雕塑。” 我把‘从现场’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并且观察了一下白一刀的神情。 另一名警察担忧的说道:“疑犯有这种非常规的杀人手段,那我们调查这案子,会不会送命呢?” 大家一阵附和,警察也是人,不想平白无故就牺牲。 我安抚道:“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本案目前已经明朗,剩下的交给我们四人小组去调查,其它人留在这里待命。” 我叫他们‘待命’,差不多就是叫他们放假,众人一阵轻松。 然后我宣布解散,黄小桃赞许道:“有条有理,可以啊,我发现你认真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特别帅是不是?”我笑道。 “臭美!”黄小桃也笑了。 我说道:“对了,你去找下寥组长,帮我要一样东西过来。” “他刚刚出去,我现在去找他?”黄小桃问道。 “不不,等一会,最好单独见他,我要上一起案件的专案组所有人员名单。” “行!”黄小桃点点头。 然后我对王援朝说道:“王叔,你跟踪技术怎么样?” 他淡淡地道:“我曾经在缅甸潜伏了三十天,就为了抓一个大毒枭,别说跟踪人,跟踪一条狗都不会被发现。” “那太好了,我有一项特别任务交给你,今天你去跟踪白一刀,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我吩咐道。 王援朝点头,黄小桃问道:“怎么,宋阳,你怀疑专案组里有内鬼?” “有这种可能。”我小声道。 王大力惊叫起来:“卧槽,无间道……” 我瞪了他一眼,因为这时警察们还没走光,我生怕他这样口无遮拦地泄漏重要情报,王大力连忙改口说:“无间拉面你们吃过没有?” “那是什么玩意?”我问道。 “超辣超爽的一种日式拉面,辣得人能怀疑人生。”王大力瞎扯起来。 “是吗?我最爱吃辣了,回头试试去。”黄小桃道。 等警察统统走光之后,黄小桃和王援朝各自去了,我和王大力就先去外面等着,不一会儿黄小桃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纸:“这是两起案件专案组的名单。” 我接在手上看了一下,同时参与两起案件的有三人,寥组长,白一刀还有罗薇薇。 我心里已经有了眉目,把这两张纸折叠一下塞进口袋里:“去会会那个余军吧!” 我们来到余军所在的科技公司,黄小桃向看门的出示警官证,说要找他们余经理,看门的为难地说道:“余经理正在工作,可能要等一会儿。”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黄小桃道:“我们直接进去!” 看门的劝阻不住,我们直接进了厂,回头一看那人正拿起电话通报,我猜这可能是余军事先交待的。 我们一路打听来到一个车间,穿着制服的工人在流水线上组装电子产品,王大力看见最新款苹果手机的手机壳,叫道:“天啦,市面上卖六七千的手机在这里跟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是,要是能顺走几部就爽翻了!” 黄小桃没好气的说道:“你做什么梦呢?这里管理可严了,员工上下班都要搜身的。” 一名主管打扮的人拦住我们:“车间重地,外人不许闯入!” 黄小桃亮出证件:“请你们余经理出来说说话。” 主管的口气软了下来:“余经理正在忙,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吧。” 黄小桃道:“不行,我们一定要见到他。”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车间制服,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过来笑道:“我就是余军,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黄小桃点点头:“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命案,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余军皱了皱眉:“昨天来的两名警察也是这样说的,知道的我都说了,怎么还来调查?这命案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不过是跟黄有财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以前吃过几次饭罢了,没什么交情。” 黄小桃问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余军犹豫了一下,跟主管交代几句,便带我们来到一个休息间。他从柜子里取出塑料杯给我们倒水,我注意到他的几根手指上裹着创口贴,黄小桃例行问道:“你认识黄有财多久了?” 余军在一张老板椅上坐下:“不到半年。” “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生意往来?” 余军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警官小姐,这些昨天都问过了,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你回答就是了。” 余军说黄有财跟他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黄有财说他有个朋友卖小孩玩具,想跟余军下一笔订单,做那种小孩玩的汽车。 余军所在的是一家大公司,私人订单不接受。黄有财再三担保,又找了一名中介人担保,软磨硬泡了很久,余军才同意,先收了一百万订金,把货赶了出来。 谁料黄有财家里出了这种不幸的事情,交易出了问题。事后余军找中介人商量,从黄有财的帐户里把钱提出来,其实那笔钱是归公司的,用来支付员工薪水和原料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态和动作,等他说完,黄小桃看我一眼,我冷笑一声:“他在说谎!” 余军激动的站起来:“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人的鼻头血管最稠密,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大脑需要高速运作,编排语言,所以血液会大量汇聚到头部,鼻子就会发热发痒。你刚刚不自觉地摸了几下鼻子,你肯定在说谎!” 余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黄小桃清了清嗓子:“余经理,人命关天,请你说实话吧!” “好吧!”余军下意识地要摸鼻子,但是忍住了:“我跟黄有财在造假的苹果手机。” 他说自己所在的公司长期替苹果组装手机,把国外运来的芯片、电路板、摄像头这些零件组装成手机,再贴上苹果手机的标签,拿到市面上就能卖到六七千,说是进口的,其实全部是国内生产的,成本大概只有两千多。 黄有财看出这其中的暴利,说他有渠道可以搞到芯片和电路板,当然都是走私来的,然后通过余军的公司组装成手机拿去卖。虽说是假货,但质量也差不到哪去,用起来跟真的没两样。 第一批山寨手机很快就造了出来,黄有财通过他的人脉很快把这些假手机卖掉了,两人说好了三七分帐,没想到黄有财竟然死了,余军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属于他的那笔钱拿回来。 余军说完之后,我摇头指着他道:“你还在说谎!” 第六十五章嚣张的余军 余军噌的一下摔掉了杯子:“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来找茬的。你们要了解情况,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们了,你却说我说谎,那你告诉我,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你比我们清楚,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就是,黄有财离奇死亡,然后他的帐户里有五百万跑到了你的名下!” 黄小桃道:“你刚刚说你和黄有财一起造假手机,有证据吗?” 余军哼了一声:“警官小姐,这种事情哪有证据,我们都是口头约定,就是为了防止让外人抓住把柄。” “货呢?” “卖掉了呗,没准你现在用的就是我们造的。”余军好笑的说道。 黄小桃正色道:“照你这么说,是死无对证喽,且不说别的,大宗财产来历不明,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请你去警察局坐坐了。” 余军坐回椅子里,大咧咧地说道:“去就去呗,谁怕谁,反正我有办法把它们变干净。” 我心想这余军挺狂的啊,竟然当着警察的面说洗钱的事情,不过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这笔钱确实来路不正! 我猜他跟死者之间的交易纯属子虚乌有,他只是用‘渡财灵猫’杀了死者一家,然后将财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这本质上与谋财害命没什么不同。 余军身为产品经理,听上去风光八面,其实也是替老板打工,五百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第一起命案他还只是小试牛刀,杀掉自己的竞争对手;第二命案就是纯粹为了发笔邪财,他手上的‘渡财灵猫’已经运用得越来越熟练,我想如果放任不管,很快会有更多的死者出现。 我把手塞进口袋,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向黄小桃递了个眼色,她冲余军说道:“既然你都把话说开了,不妨老实告诉我们,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余军笑了:“黄有财送给我的。” “他死了之后送你的?”黄小桃冷笑。 “拜托,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他写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给我,我去把钱提走了,他账户上当然少了五百万喽!”余军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为什么要送你钱?”黄小桃咄咄逼问。 “他拿我当兄弟呗!”余军答道。 黄小桃冷笑了一声:“他拿你当兄弟,可你这个兄弟好像不怎么地道,在死者家对面租了一间房子,他出事之后你却不闻不问,立马把房子退了。据我所知,你还从他家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余军微微一惊,大概是没料到我们连这些都查到了,但很快又强作冷静地露出微笑:“那又怎么样,不管我做人地道不地道,黄有财送钱给我是事实,没准他得了什么精神病,送完钱之后又杀了自己全家,这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黄小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骂道:“余军,你谋财杀人,为了一点龌龊的私利致使两个家庭家破人亡,简直罪不容诛!” 我没想到黄小桃会突然间这么激动,不过她的怒火却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余军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无比阴森,露出一嘴雪亮的牙齿狰狞的说道:“我谋财杀人?你们有证据吗?想问什么,想查什么,我悉听尊便,不过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因为我正在申请移民,再过几天中国警方就管不着我了。” 黄小桃紧紧地攥着拳头,我真担心她会一拳朝余军脸上招呼。 于是我说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手上有‘渡财灵猫’?” 通过刚刚的接触,我基本已经断定余军就是幕后凶手,所以才说这话试探一下。余军愣了一下,慢腾腾地鼓起掌来:“厉害,厉害,你们比之前来的警察有能耐多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查的到,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就算知道我有那东西,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一时语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余军又说道:“我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我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行了,耽误太多时间,我该工作去了……” 他公然威胁我们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脚一直在抖,不禁冷笑一声,原来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渡财灵猫’才没那么好用。 我不认为世上存在这种开挂似的东西,使用‘渡财灵猫’必然需要付出代价,也有相当的局限性。 余军下完逐客令,便起身离开屋子,我说道:“该问的都问了,咱们走吧!” “走?”王大力瞪大眼睛:“这孙子这么猖狂,不把他抓起来吗?” “拜托,他又没犯法,而且这厂子里几百号人,我们强行逮捕,万一闹起来我们也别想出去了。”我解释道。 我们只好暂时鸣金收兵,不过走的时候,我动作飞快地从办公桌上撕了一张信纸,把余军扔在垃圾桶里的塑料杯包起来,揣在口袋里。 离开工厂之后,我担心黄小桃气过头,正想安慰她几句,扭头一看发现她表情平静,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见我看他,黄小桃笑了:“姐刚才演得像吗?” “卧槽,你生气是装出来的啊!”我大惊。 “刚刚真是把我都吓着了,小桃姐姐简直是影后嘛!”王大力翘起了大拇指。 黄小桃拨了下头发,说道:“也不全是假的啦,一想到昨晚那小姑娘从此没了父母,我确实有点动怒,不过刚刚吼他是为了激他说出真相,对了宋阳,你都录下来了吧?” 我掏出手机道:“全部录下来了。” 王大力惊讶道:“你俩什么时候能用眼神交流了,我完全蒙在鼓里。” 黄小桃微微一笑:“这就叫作默契!” 我们上车之后,我让黄小桃先不急着走,因为我刚刚观察余军的手,发现贴了许多创口贴。据我猜想,这‘渡财灵猫’大概每天都需要主人的精血来喂养,等余军下班之后我们跟踪他。 黄小桃同意了,打开音箱放了一支舒缓的音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盯梢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王大力忽然开口道:“其实我觉这案子找那个人最合适。” “谁?”我和黄小桃同时问道。 “张九麟!”王大力露出一幅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同学啊?” “不是,我正在看一部叫《阴间商人》的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就叫张九麟,我感觉这‘渡财灵猫’就是书里说的阴物。我就寻思吧,既然世上有阴物,大概也有阴物商人,不如我们找专业人士来处理。”王大力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切!这种瞎编的小说你也信。”我嗤之以鼻。 第六十六章被警花调戏了 我趁着盯梢的时候,给程厅长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进展,程厅长听罢沉吟道:“如果证据确凿,司法机关可以给你们开具逮捕令。” 我问道:“那程厅长,诅咒杀人可以定罪吗?” 沉默片刻,程厅长回答:“很难,现代法律要以科学为依据,但就像你说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你能够证明诅咒杀人属实,之后怎么走司法程序就交给我。” 然后他又说道:“其实我当警察快四十年了,接触过上百个案件,这些案子确实有一些常理难以解释的东西,我个人是相信你的判断的。” 我激动万分:“谢谢程厅长,我一定把真凶缉拿归案!” 程厅长叮嘱道:“你们千万小心。” “我会的!”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王大力要上厕所,黄小桃嘲笑他懒驴上磨屎尿多,王大力叫道:“卧槽,人有三急,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一片很荒凉,也就工厂里面有厕所,但肯定不能去,我叫他到附近找个小树林解决问题。 王大力在车里的时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还不觉得什么,他一走,我突然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跟黄小桃这也算是孤男寡女了,让我莫名地有点紧张! 为了掩饰紧张情绪,我就调弄起电台来,看有没有什么节目好听。黄小桃就伸手玩起轿车的空调开关,拨来拨去,发出单调的声音,眼睛瞅着窗外。 卧槽,怎么会这么尴尬! 黄小桃突然不拨空调开关了,勾了勾手指:“过来!” “啊?” 她活动了下肩膀道:“肩膀好酸,昨晚可能落枕了,帮我捏捏肩膀吧。” “哦!”我点了点头。 黄小桃当下把身体歪过来,靠在我身上,我的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把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起来。由于职业关系,黄小桃平时既不化妆也不用香水,但是身上还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像新采摘的茉莉花一样的香气,那大概就是女性特有的体香。 我羞红着脸捏了一会,黄小桃抱怨道:“哎,你早上没吃饭啊?” “皮夹克太滑,手使不上力气。”我辩解道。 “行,那我把外套脱了。”说着,她就伸手解开拉链。 “别!”我紧张地说道。 黄小桃诧异地看着我,突然乐了:“我说你啊,脸怎么红成这样,你是真的没和女孩子单独相处过吧?” 我尴尬地搔搔脸,我有点想不通,我是没恋爱经验,但黄小桃不也没交过男朋友吗,难道这就是性格的差异? 这时黄小桃已经把外套脱了,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把身体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吹弹可破的皮肤、匀称的手臂、高耸的胸脯以及纤细的腰肢,完美的s型曲线,这种身材大概能让不少模特羡慕死。 她把后背靠过来,凑得很近,后背几乎贴在我的胸口上,那股茉莉香气更加浓郁地飘过来! 我伸手替她捏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黄小桃的三角肌饱满还有弹性,可能比我还要健壮。她经常锻炼的身体不胖不瘦,每个部位都恰到好处,皮肤精致而有弹性,称之为魔鬼身材也毫不过分。 从我的角度正好能俯视到她领口微露出的那一片莹白胜雪的胸脯,以及一条深邃的事业线。 我的脸颊顿时一路烧到耳根,手下不禁加大了几分力气,黄小桃发出‘嘶’的一声:“好舒服,不要停!” “你……你别发出这种声音好吗?”我尴尬地道。 “怎么,害羞啦?”她仰起头,眼神含笑地望着我:“就你这个样子,跟女孩说话都结巴,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要你管!”我生硬地说道。 黄小桃注意到我的视线:“小流氓,你不是在看我的胸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 黄小桃竟然做了一个让人喷血的动作,她用双手捧起胸掂了掂,沟壑被挤压得时浅时深,我的脸估计红得快要爆炸了,她幽幽叹息道:“太大也很麻烦,肩膀经常会酸疼,你们男生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哦!” “宋阳,你以后经常帮我捏捏吧?”黄小桃道。 “有这必要吗?”我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买台按摩机就是了,反正也不贵。” 黄小桃乐了:“我真是服了,你真是一句讨好女孩子的话都不会说。” 被戳到痛处,我脸颊烧得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我以后经常帮你捏捏吧。” 捏了一会儿,黄小桃说道:“行了,我的肩膀不酸了,来,姐帮你捏捏。” “我不需要。”我连连摇头。 “转过去!”她命令道。 我只好乖乖地转过身,我听见背后的动静,原来黄小桃跪到了驾驶座上,然后整个胸口贴了过来,软软地压在我的后背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噌一下冲到脑袋上。 她伸手替我捏起肩膀来,可是整个过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全身的神经都被调动到了后背上,情不自禁地感受那对温软的物体。 捏完之后,她俯下身,头发梢扫在我的脖子上,呵气如兰地问我:“舒服吗?” “舒服!”我木木地回答。 黄小桃坐回去,穿上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哎呀,感觉清醒多了。” 然后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道:“你觉得我留长发好看吗?” “长发不好打理吧。”我结结巴巴的道。 “说的也是。”黄小桃朝我看来:“你怎么脸还这么红啊,待会大力回来,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 突然一股热气吹到我的脸颊上,我转头一看吓了一跳,黄小桃竟然把脸凑了过来,我赶紧把身子向车门靠去:“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我要干什么?”黄小桃学着我说话,突然笑了:“你是男生好不好,怎么这么害羞。”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我十分紧张地说道,黄小桃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扑到了我的脸上。 “宋阳,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黄小桃认真的说道。 我拥有‘洞幽之瞳’,虽然平时收敛起来,但是仔细看的话,我的瞳孔是分三层的! 黄小桃就这样一直把我逼得紧靠在车门上,那姿势就跟颠倒过来的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黄小桃哈哈一笑,坐了回去:“行了,不戏弄你了,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好玩。” 寂静的车里我能清楚地听见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等等,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的心跳,而是两个人的! 我诧异地朝黄小桃看了一眼,她虽然表情平静,可是手指却在不断地拨弄空调开关,她微表情却出卖了她,她和我一样紧张! 第六十七章内鬼现身 车里的气氛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感觉,似乎从昨晚之后,我对黄小桃隐隐有种特别的感觉,从刚刚她的反应看,似乎她对我也…… 我知道拿‘洞幽之瞳’观察女生是件作弊的事情,可我面对女生实在是紧张得不行,尤其是有感觉的女生。 我决定确认一下,我注意到黄小桃的手放在座椅两边,离我的手不远。 我慢慢地伸出手指,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结果我的小伎俩被识破了,黄小桃突然缩回手,我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只手竟然贴到我的脸上,她是用手背贴过来的。黄小桃的手凉凉的,像块玉一样,让我高温的脸颊瞬间冷却下来。 “是不是车里的温度太高了?”黄小桃问道。 “你开空调了吗?”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乐了,车里压根没开空调,她把手放下,覆在我的手背上,我以为她是无意为之,下一秒就会把手拿开。 然而她并没有把手挪开,寂静中我听见咚咚,咚咚,她的心脏在胸脯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一次她紧张,我却没有紧张,反而意外地平静,我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气氛在我和她之间酝酿,完全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心有灵犀! 我朝她看了一眼,她竟然在同一时刻朝我看过来,然后我俩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她把放在我手上的手也拿开了。 我身体里像有一股东西在躁动着,毕竟我是男生,我鼓起勇气,突然翻身抓住黄小桃的肩膀。她的肩膀纤细娇小,细可盈握,在我的手掌里安分得像一只小兔子,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我受到了鼓舞,继续发起进攻,把脸慢慢朝她凑过来,这一次轮到她脸红了,她轻咬着樱唇,脸颊微微泛起桃花般的红晕,眼神羞涩地看着我,我慢慢凑近嘴唇,渴望着一亲她的芳泽。 我们的脸越凑越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黄小桃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期待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把此刻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沮丧地坐回去,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大力打来的。按下接听之后,就传来他大呼小叫的声音:“阳子,救命!”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我忘了带纸了,你快来救我!” 我气得乐了,耐下性子道:“行,我马上给你送去。” 我挂断电话,对黄小桃说道:“我去救大力。” “哦!”她轻描淡写地答应一声,眼睛一直瞅着外面,好像在掩饰脸上的羞红。 下车之后,被冷风一吹,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刚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过火了?黄小桃会不会对我有意见,我一路上都在纠结,纠结,掉进纠结的地狱,感觉心里像一团乱麻在缠绕。 我把王大力‘救’了回来,有五百瓦电灯泡的照耀,车里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等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看见工人纷纷往外走,这是中午下班时间,我们便紧张地注视着工厂门口。 等工人走得差不多了,余军从才厂子里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黄小桃才发动汽车悄悄跟踪。 黄小桃一边跟踪一边发短信,半小时后,余军的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附近,黄小桃拿起手机看了下道:“我刚刚问了寥组长,余军的家不住在这儿。” “大概是养小三了。”王大力猜测。 “不,可能是养‘灵猫’的地方。”我说道。 余军走进一栋建筑,我拿不定主意是继续盯梢还是跟上去,黄小桃说道:“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屋搜查。” “可咱们好像没有搜查令哎。”王大力提醒。 “样样合法,这案子要怎么办下去?”黄小桃说道。 我们注意到余军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打电话,神情严肃,好像在谈什么事,他朝窗外瞥了一眼把窗帘拉上了。王大力一阵紧张:“他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应该不会吧。”黄小桃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余军从楼上下来,开车走了。我们来到那栋建筑前面,这时有个穿着卫衣的小伙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我们都没有在意。 我们上到五楼,在一扇门面前停下,黄小桃从头上拔下两根发卡,递到我手里:“宋神探,到你大展神通的时候了。” 我想起黄小桃之前的教导,说道:“我回头买两根更好的还你!” “不错啊,孺子可教。”黄小桃哈哈大笑。 我没用一分钟就把锁给捅开了,屋里摆设简单,桌上什么都没有,卧室里只有一张空床板,一看就是临时租的房子。这里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渡财灵猫’,只不过我在一间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一些掉在地上的檀香灰烬。 我们搜了一遍,甚至连窗台外面都看了,全无所获。 黄小桃问道:“余军该不会把东西转移了吧?” 我想起刚刚在余军后脚下楼的人,大叫一声:“糟糕,是刚刚下楼那个人!” 黄小桃果断的说道:“追!” 我们匆匆下楼,在楼上耽搁了足有五分钟,那人肯定早就跑没影了,我抱着一线希望给王援朝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 “光明小区。”他回复道。 我大喜过望:“我们也在这儿,这么说白一刀在这里喽?” “是,我刚刚看见他进了一栋建筑,现在已经出来了,手里还有一样东西。”王援朝说道。 “你开车了吗?”我问道。 “开了!”王援朝答道。 “把你的位置用gps发到黄小桃车上,我们跟上你。” 挂断电话后,我让黄小桃赶紧开车,顺便把情况说了一遍,刚刚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就是乔装改扮的白一刀。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和余军认识,现在‘渡财灵猫’就在他的手上。 我们用gps锁定王援朝的位置,一路跟上,然后他把车停在一家宾馆后面,他下车之后上了我们的车,说道:“白一刀进这家宾馆了。” “肯定是处理‘灵猫’去了。”黄小桃说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去抓他个人赃并获!”王大力跃跃欲试。 “不!”我皱着眉毛摇摇头:“我们还不知道白一刀牵扯得有多深,到底是同谋还是单纯地帮余军一把,万一狗急跳墙就不好了,毕竟他身上还有佩枪。” “没事,王援朝的身手,十个白一刀也拦不住。”黄小桃不屑的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里离警察局不远,要不打个电话叫寥组长带些人过来?我们一起冲上去,这样也好有个人证。”我说道。 “这主意很好,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黄小桃兴奋地连连拍掌。 第六十八章活捉白一刀 不一会儿,寥组长就赶来了,之前我在电话里已经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板着脸道:“宋阳,你有没有好好确认,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白一刀真的在协助凶手?” “你放心吧,他现在人就在宾馆里面,我们上去就知道了。”我说道。 我们去前台问明白一刀所在的房间,然后寥组长把带来的十几名干警分成数个小队,从楼梯上去,我们则跟着寥组长乘坐电梯。 我们来到那层楼,警察从走廊两侧包抄白一刀所在的房间,寥组长让一名服务生上前敲门道:“先生,客房服务!” “不需要!”白一刀在里面生硬地回答。 服务生向寥组长看了一眼,寥组长小声交代几句,服务生继续说道:“先生,您在前台留下的身份信息有误,经理让我来核实一下,请您把门开一下。” “哦,稍等!”片刻之后,门开了,十几枝枪唰唰地指向白一刀。 白一刀被门外的阵势吓呆了,出于自保意识,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枪套,寥组长大喝一声:“白一刀,不要乱动,把手放在头上!” “寥组长,这是唱哪一出。”白一刀举起双手,然后看见我们四人,眼神立即变了:“我明白了,肯定是这几个所谓的顾问搬弄是非,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别废话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冷笑道。 “我做了什么?我就是上班累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这也犯法吗?”白一刀说道。 寥组长扬了扬手,叫人把他先铐起来,警察们平时跟白一刀关系比较好,拿出手铐无奈的道:“白哥,对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放手!” 白一刀反抗得很厉害,但最终还是被铐起来了。 我们冲进屋里搜查起来,并没有发现那只‘渡财灵猫’,我掀开床垫,发现床板上有鞋印,抬头一看,上面有一个通风管道。 我站到床上,卸下通风管道的挡板,把手探进里面,顿时摸到了一个袋子,拽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尊猫的雕像!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我将这只猫取了出来。这只猫很沉,大概有几十斤的样子,材质好像是陶瓷的,它通体是金黄色的,雕刻得惟妙惟肖,连猫须都很清晰,两只眼珠镶嵌着翡翠色的宝石,就跟活的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感觉这只猫在看着你。 “这是什么?”寥组长问白一刀。 “工艺品,我一个哥们送的,放心吧,绝对不是古董。”白一刀不屑的说道。 “那你藏在通风管道里干嘛?” “我怕被人偷了,不行吗?” 寥组长冷冷地看他一眼,命令道:“把他的佩枪和警官证取出来!” 白一刀的双手被拷在身后,他拼命扭着肩膀挣扎反抗,叫嚷着:“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寥组长,你倒是说说,我犯了哪一条法律,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说道:“你难道自己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一刀定定地看着我,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任由同事们拿走他的佩枪和警官证。 等白一刀冷静下来之后,寥组长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交代一下怎么认识余军的,白一刀沮丧地说:“我跟他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原来三个月前的案子发生之后,白一刀正好被派去询问余军,当时余军请他帮助做一件事情,余军说警方从死者家里拿走了一样工艺品,是死者从他那里借去玩的,就是这只猫。余军说这东西对他来说挺重要的,可他又拿不出证据证明,现在死者全家都死了,按照司法流程,这种无主的证物等过了期限之后会被法庭自行处理。 白一刀参与破案时见过这只猫,余军描述的每个细节都和它一模一样,看来这东西是余军的没错,白一刀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余军准备了一个假雕塑,让白一刀去证物室调下包,当时白一刀也没有多想。 哪知后来从我这里听说,那只猫就是诅咒杀人的工具,白一刀害怕得不得了,就打电话质问余军,这时余军刚刚被我们问过话,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怀疑了。 余军说,他跟白一刀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白一刀再帮他一把,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白一刀害怕丢了工作还进监狱,只好答应。余军让他去那个居民楼等他,在楼道里两人见面,白一刀带上‘渡财灵猫’,就找了家宾馆藏起来,没想到寥组长马上就带人来了。 他叙述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白一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看来他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来的,并非有心协助凶手。 但有个地方我感觉他没交代清楚,就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帮余军偷证物?” 白一刀满不在乎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我这人就是好交朋友,讲义气!” 我说道:“盗窃,销毁证物是什么罪,你身为警察不知道吗?” 白一刀一脸的茫然:“还有这罪?你编的吧!” 寥组长万分痛惜地摇头叹息:“小白,你真糊涂啊!毁灭伪造证据罪,轻的三年以下,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是在自毁前程啊!还不说实话。” 被寥组长这么一吓唬,白一刀紧咬着嘴唇,终于说道:“余军是薇薇的小姨夫,等以后我跟薇薇结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个忙我能不帮吗?” 众人一阵大惊,我察言观色,断定他说的是实话。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黄小桃一巴掌打到白一刀脸上,把其它人吓坏了。黄小桃把白一刀拎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帮了他这个小忙,现在这一家三口就不会死了。你不但调包证据,知情不报,还继续助纣为虐,你良心不痛吗?” 白一刀流出泪来,哭丧着脸道:“大姐,我真的不知道罪名这么重,我警校只念了半年,是我爸托关系把我插进去的,知道这玩意是凶器之后,我他妈害怕死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着,白一刀垂下脑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平时那股神气劲儿荡然无存。 我不禁有点同情他,他自始至终都是被余军利用,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 第六十九章猫像里的东西 白一刀一直蹲在地上哭着,说要给他爸打个电话,但没人理会他。 寥组长叹息一声,叫人带他先回警官局。我把那只‘渡财灵猫’拿在手里打量着,把耳朵贴在上面去听,并用手指轻轻敲打,我听见雕塑内部有一些东西,好像是一具尸体。 不过灵猫体积不大,里面能放的肯定不是人的尸体,大概是一具猫尸。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黄小桃,她建议道:“要不打开来看看?” “不行,这东西诡异的很,还是不要动它为好。”我把它包起来交到寥组长手里:“寥组长,你去找家医院,用x光照一照里面有什么。” “行,我这就叫人去办!”寥组长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宾馆,因为人比较多,怕电梯超载,寥组长、王援朝和王大力先坐电梯下去了,我和黄小桃等下一趟。 黄小桃问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证明这东西有杀人的能力,总不能找个活人来实验吧!”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现在这东西在我们手上,余军肯定会自投罗网的。” “你确定?”黄小桃问道。 “八成把握!”我答道。 黄小桃笑了:“每次跟你查案都感觉很顺啊,到底是你直觉灵敏,还是吉星高照?” “人比较帅吧。”我说道。 “臭美!”黄小桃骂了一句。 这时我听见走廊里有哭声,像是女人的,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黄小桃催促道:“喂,电梯门开了!” “你先下去。” 黄小桃还是跟着我一起过来了,我们回到刚刚逮捕白一刀的房间,发现罗薇薇正站在门前哭,哭得很伤心,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问我:“一刀真的被抓走了?” 我点点头:“是!” “那他会坐牢吗?”罗薇薇问道。 我说道:“以他父亲的关系,应该不会吧,但工作恐怕保不住了。” 罗薇薇突然说道:“你能帮帮他吗?求你了,一刀这人性格是有毛病,但我了解他,他绝对不是坏人,我不想看到他落到这种下场。” 我皱眉道:“不行!” 罗薇薇突然抓住我的手,乞求道:“宋阳,求你了,我知道你关系很硬,连厅长都认识,只要你肯拉一刀一把,我肯为你做任何事情。” 说完,她竟然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似乎在暗示她所说的‘任何事情’包括哪些内容。 我立即抽回手,正色道:“请你自重!白一刀犯了法,在法律面前警察和普通人是一样的,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说罢,我转身离开,罗薇薇哭得更加凄凉了。 下楼的时候我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黄小桃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问她看什么,她说道:“没什么,你刚刚拒绝罗薇薇的样子,很man哦!” 被她一夸,我的脸红起来:“哪有。” “对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等案子破了,请我吃东西吗?”黄小桃说道。 “怎么了?”我记得她当时拒绝了,害我还失落了好久。 “笨!”黄小桃嫣然一笑:“我考虑了一下,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出去放松一下也好,那我正式答应你啦!不过你可得好好想想请我去吃什么,我可是很挑嘴的哦。” 我顿时心花怒放,这难道是要和我约会的节奏吗? 中午,我们四人便找了家中餐馆吃饭,吃完饭我们来到警察局,寥组长说白一刀已经暂时拘留起来了,罗薇薇因为伤心过度也请假了,他请示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说道:“向检察院申请逮捕令吧,把余军抓起来!” 寥组长为难道:“那……以什么罪名呢?” “毁灭伪造证据罪,眼下是铁证如山。”我掏出上午从余军那拿走的塑料杯:“让技术科化验一下这个杯子,上面有余军的指纹,某个证物上面应该有相同的指纹。” 寥组长大喜:“宋阳,你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我马上去办!” 我叫住他:“那只猫呢?” 寥组长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刚刚我去附近的医院拍了x光照片,发现猫像里有一只死猫的尸体。” “它现在在哪?”我问道。 “证物室里。”廖组长回答。 “取出来让我仔细看看。”我激动的叫道。 寥组长带我们去证物室,‘渡财灵猫’用一层塑料袋包着,放在架子上。我注意到这只猫的体型,想起上一起案件中的招财猫,两者体型接近,看来那只招财猫就是被余军调包的证物。 我叫寥组长把那只招财猫拿到技术组化验指纹,然后我带上‘渡财灵猫’来到一个空的会议室里。 黄小桃问我:“你不会打算验里面的猫尸吧?” “不啊,我是想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叫王大力去给我买几个铃铛、半斤黄鳝、一个喷壶、一瓶二锅头还有一些丝线,顺便把我放在宾馆里的手提袋拿来。 半小时后,王大力回来了,左手提个大袋子,右手提着我的包,兴冲冲地说道:“宋阳,我现在办事越来越磨溜了吧。” 我夸奖他一声,接过东西着手开始准备。 我从手提袋里取出一袋子中药的切片,放进喷壶里面,然后兑上二锅头。 黄小桃问那是什么东西,我解释道:“这是愈创木切片,我知道超市里买不到才特意准备的,是用来探测血迹的,因为愈创木的汁水遇到血蛋白会变色!” 酒里的切片开始不断冒泡,这是木汁在与酒精融合。 我找来一个脸盆,对着‘渡财灵猫’烧了几张纸,双掌合十,恭敬地说了一声:“灵猫大仙,抱歉打扰你休息了,这点纸钱就当作我的心意。” 王大力没好气的说道:“一只猫你还搞得这么煞有介事?” 我说道:“它可不是普通的猫,是拥有灵性的猫,完全可以看作一个怨灵。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你尊重它们,它们才会尊重你!” 等喷壶里的切片不再冒气泡了,我解开‘渡财灵猫’外面的塑料袋,在猫身上薄薄的喷了一层。渐渐的,猫的头顶部位变成了紫红色。 仔细一看,我注意到猫的两耳之间有一个用蜡封住的不起眼的小孔,这八成是余军用来喂血的。 黄小桃说道:“好多血啊,和你猜的一样,余军果然用血在喂它。” 我说道:“我对这类东西不太了解,但可以猜测!之前见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余军的样子有些疲惫,用精血喂这东西,意味着主人要把自己的精气分给它一部分,因为人血是极有灵性的媒介。” 愈创木的效力很快就随着酒精挥发了,我把塑料袋封好,剖开几只黄鳝,把血淋在袋子外面,用来喂养灵猫。 原本我是打算用自己血的,但害怕这玩意有认主的属性,万一出啥事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用黄鳝血比较稳妥。 灵猫虽然已经成精,但猫的本性都是吃腥的,黄鳝血的气味应该能刺激到它。 然后我把‘渡财灵猫’放在桌子下面,在桌子四周悬上铃铛,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王大力说道:“什么也没发生啊。” “不着急,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铃铛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晃动起来…… 第七十章喷火退猫妖 起初只是一两只铃铛轻轻晃动,然后大片铃铛一起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动静,这一幕把我们四人都吓住了! 我注意到朝向窗户那一侧的铃铛一个也没有动,大概是灵猫不喜欢阳光,于是叫王大力去把窗帘拉上。 之后我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只记号笔,在桌子边缘,每个铃铛正上方写一些常用字,我想这样大概可以和灵猫交流,就像笔仙、碟仙一样。 然而我才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扑通一声,扭头一看,王大力竟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大力,你怎么了?” 我连忙跑过去查看,正准备按王大力的人中,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王大力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像昨晚见到的小姑娘一样,神情也十分古怪陌生。他的嘴角慢慢咧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我倏的感觉到一股寒意像电流一样掠过后背。 我拼命地将手挣脱,岂料王大力竟然麻溜地蹿到桌子上,蹲在那里,好像猫一样不断的舔着自己的手背。 这一幕把我们都吓呆了,王援朝拔出枪来指着王大力,我伸手按下他的枪,示意他不要乱动,先观察一会儿。 我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 王大力不理会,仍旧专心致志地舔爪子。 当我问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发出惟妙惟肖地一声“喵”,朝我扑过来,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我放在地上的那袋黄鳝。王大力把脸埋进袋子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黄鳝的刺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里去,我真担心把他的喉咙扎破。 我担忧地叫了他一声,王大力回过头,嘴里还衔着一条黄鳝,那黄鳝还是活的,还在动,被他像吸面条一样吸进肚子里。 吃饱之后,王大力蹲在地上,把手掌舔湿,然后往脸上抹一把,就跟猫洗脸一样。 我客气地说道:“大仙,吃饱的话,可以请回了吗?” 王大力突然蹿到桌子下面,一巴掌把‘渡财灵猫’打出很远,雕塑在地上咕噜噜地滑动起来,把我担心坏了,难道它想把自己的真身释放出来? 好在雕塑的材质比较硬,可能是掺了骨粉的瓷器,竟然没有摔碎。 王大力躬着身子,嘴里‘喵呜’地叫着,继续扑向‘渡财灵猫’。 虽然灵猫住进了王大力的身体,可行动方式仍旧是猫的,猫的行动方式决定了他不可能把雕塑抱起来摔,只能像球一样推来推去。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后果会怎么样,但这雕塑可是本案的重要物证,怎么能就这样毁了,我叫了一声:“拦住他!” 王大力还准备去扑雕塑,王援朝直接踩着椅子跳起来,扑向他。两人扭在一起,然后王大力发出凄厉的怪叫,力气奇大地将王援朝甩到一旁,然后扑到他身上一阵乱挠。 王援朝用胳膊抵挡了一下,手臂上瞬间被挠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趁这机会我把‘渡财灵猫’捡起来,交到黄小桃手里道:“拿回证物室去!” “那他怎么办?”黄小桃惊慌地说道。 “不要紧,我们来对付他!”我叫道。 黄小桃走了之后,王大力准备追赶她,王援朝抬脚将一张椅子踢过来,王大力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踩着椅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稳稳地用‘四脚’落地。 天啦,杂技演员也办不到这种事情! 王援朝抄起另一把椅子,吼叫一声,跟王大力缠斗起来。 我趁机将窗帘拉开,下午的阳光照射进来,王大力本能地用手遮挡住眼睛,好像异常痛苦。 哗啦一声,王援朝手中的椅子竟然在王大力背上砸个粉碎,我担忧地说道:“王叔,你别把他打坏了!” 话音刚落,王大力奋身一跃,一脚踢在王援朝胸口,把他踢得趔趄几步。 王援朝拉开架势,和王大力厮打起来,王援朝虽然身手不凡,可王大力在屋子里东奔西蹿,如同一条滑泥鳅,用人类的武功根本对付不了。 我思忖着猫怕什么东西,突然注意到桌上放的半瓶二锅头,于是冲王援朝喊道:“给我个打火机!” 王援朝趁着打斗的间隙把打火机抛了过来,我接在手里,把二锅头全部灌进嘴里,那股辣味腔得我差点流眼泪。然后我打开打火机,对着王大力吐出酒沫,酒精遇到火,便轰得烧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王大力尖叫一声,迅速逃蹿到屋子角落里! 我又灌了一口二锅头,这一小瓶本来就不多,所以第二口已经没有了,我鼓起来的嘴里只有一丁点酒,这纯粹就是虚张声势了。 王大力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抬着两只‘爪子’护着脸,然后一翻白眼,软沓沓地晕倒在地。 我陡然一惊,嘴里的二锅头就咽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蔓延到胃里,烧的我一阵哆嗦。 我走过去拍拍王大力的脸,不一会儿,他悠悠地醒转过来:“阳子,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我说道,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估计他会吓死。 王大力发现嘴里有异味,连忙呸呸地吐了几下,然后从牙缝里掏出一根小鱼刺来:“奇怪,我嘴里怎么有鱼刺,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正在琢磨该拿什么话敷衍他的时候,王大力又问道:“卧槽,这屋子里怎么这么乱,好像打过仗似的。” “刚刚我们把灵猫放出来了。”我解释道。 “是吗?什么样的。” “就是一只大黑猫,满屋子乱窜,可把我们给折腾死了。” 我生怕王大力联想到自己身上去,还好他头脑简单,痛惜万分地说道:“你咋不喊我起来呢,我还想看看这灵猫长啥样呢,我到底是怎么晕的,真奇怪。” 我给王大力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不一会黄小桃回来了,见我们已经摆平了,正想说什么,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后来我听一个懂这行的人说,我当时的做法非常危险,没把王大力的命搭进去实属万幸!毕竟隔行如隔山,验尸我拿手,对付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我可就不行了。 第七十一章血祭祀(加更) 这一场折腾,可把我们折腾坏了,黄小桃说寥组长已经申请逮捕令,带人去抓捕余军了。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我们就回宾馆休息一会儿。下午五点多钟,寥组长打电话说余军已经抓捕归案,我们赶到警察局,在审训室里见到余军,他之前的神气劲儿一扫而空,一见到我就激动的叫道:“警官小哥,你来的正好,快放我回去吧,我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我问道。 “我老婆生病了,我要回去照顾……” 我冷笑道:“你想照顾的不是你老婆,是一只猫吧!” 我告诉他白一刀已经被捕,渡财灵猫现在在我们手上,余军瞬间面如死灰,哀求道:“把它给我,求你了。” “凭什么?” 余军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那东西很难伺候,我每天子时必须用自己的精血供养它,不然它就会反噬我。” 我朝他贴满创口贴的手看了一眼,和我猜想的一样。 我说道:“除非你供认杀人罪行,否则休想!” “拜托,拜托,您大人有大量,行个方便。”他伸手过来想要握我的手,被看守的警察喝斥一声:“老实点!” “这么说你承认诅咒是真的了?”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余军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我又说道:“只要你承认这件事,我就让寥组长给你办取保侯审,回去喂猫。” “你身为一名警察,竟然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余军大怒。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平静的道:“余军,如果诅咒不存在,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会被诅咒杀死?这不是威胁,是简单的逻辑。” 余军紧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留给他一点时间思考,等我们离开审训室时,余军在里面疯癫地大笑起来:“那东西放在哪里都会招来血光之灾,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他的这句威胁让警察们忧心忡忡,他们派了个代表来问我,‘渡财灵猫’放在警察局会不会不安全? 我认为这东西不可能随意杀人,但警察们很害怕,于是我取了一个折衷方案,找了一辆车,把‘渡财灵猫’锁在车里,停在了停车场的深处,大家这才安下心来。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警察局里等着,连晚饭都是在这儿吃的,其实是在跟余军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要么认罪保命,要么顽抗丧命!眼看着到十一点了,大家都无聊得不行,手机也玩得快没电了。 王大力说道:“这小子估计不会认帐了,他前后杀了七个人,肯定是死刑没跑的……” 我答道:“未必,人都有贪生怕死的人,多活一天也是好的,他肯定会屈服的。”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跑过来叫道:“不好了,余军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一言难尽,你们过来看看吧!” 我们来到拘留室,看见余军抓着栏杆,不停地用脑袋撞,都撞出血了,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我是灵猫大仙,我是灵猫大仙,你们敢把我关起来,到了子时,我要让你们统统去死!” 警察们都被吓呆了,寥组长忧心忡忡的道:“这样子八成是被附身了,警察局里人太多了,我看要不先把他转移吧?” 其它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假如没有下午发生在王大力身上的事情,余军这模样还真能吓唬到我,可惜我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的,被灵猫附身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我冷笑道:“余军,你就接着装吧,子时快要到了,慢慢等死!” 余军摇头晃脑,仍然在坚持:“大胆凡人,竟敢这样跟灵猫大仙说话,我要你死,我要你死!”他把脸贴在栏杆上,额头上的血顺着鼻翼流淌下来,模样格外狰狞。 “再过几分钟我就施展神通,叫你们统统自相残杀!” 此语一出,满屋子的气氛都变了,大家紧张地相互看着,生怕自己待会死在同事的枪下。 我把脸凑过来去,冷笑道:“你别装了,我见过被灵猫附身的样子,你演得一点也不像。” 这句话击溃了余军的心理防线,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神也慌乱起来。 我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用这种手段吓唬我们,好让我们遂了你的意,你想演就接着演吧,看看谁熬得过谁!” 我把黄小桃叫到一旁,小声交代了一些话,然后对其它人道:“大家先退出去,我来对付他!” 寥组长有点不放心,但在我的强硬坚持下,最后警察们都离开了。黄小桃看了下表叫道:“糟了,宋阳,还有十分钟就到子时了。” 余军朝墙上的钟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又捡回信心,开始演那瘪脚的戏,摇头晃脑,口吐白沫:“灵猫大仙要显灵啦,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我端了把椅子,在余军面前跷着腿坐下,冷冷地说道:“那咱们就等十分钟,看看是我们死,还是你死!” 王大力小声问道:“宋阳,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可怎么办?” “不可能!”我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大力不知道余军是在演,害怕得不得了,我叫他如果不放心就出去躲一会,王大力却坚持道:“那哪行啊,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黄小桃突然惊讶了一声:“咦,王大力不见了。” 我朝屋里一看,王大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一张桌子下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我和黄小桃万分鄙视地骂道:“怂货!” 这时,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余军终于熬不住了,恢复了原来的音调:“我招,我招,两家人都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我质问道。 “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烧成灰和我的血一起喂给灵猫,然后把它送给要杀的人,灵猫就会释放出一种生物磁场,让对方发疯。”说完,余军狠狠噬破中指,下嘴这狠劲,估计把一整块肉都咬掉了,看得我都感觉疼。 然后他把不断滴血的手指伸出来,急不可待地说道:“快把我的血喂给它,这猫狡猾得很,到时不喂它就要搞鬼了!” 我慢吞吞地问道:“然后呢?” “雕塑只是镇压它的牢房,里面融进了我的血,每晚子时必须把我的精血滴进上面的小孔里,来加固封印,否则它就会冲破封印报复我!我在黄有财家对面租房子就是为了能及时喂血,这猫鬼得很,时时刻刻想摆脱我的控制。”余军焦急的喊道。 我心头一惊,难怪下午被灵猫附身的王大力拼了老命都要砸坏雕塑,原来这只灵猫是被奴役的。 我问道:“你每天都潜进死者家里喂血?” 余军答道:“不接触它也行,只要在它方圆二十米内把血滴进红蜡烛,让它闻到血腥气也行。” “那这只猫你从哪弄来的?”我问道。 “是一个游方道士卖给我的,警官,别问了,赶紧把我的血拿去喂它,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说着,他不停地把脑袋往栏杆上撞,好像向我磕头一样,这副可怜的样子,和上午那个嚣张的他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现在几点。” 余军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后,脸色一阵煞白,像被扇了一耳光。 刚刚我交代黄小桃,趁警察们离开的时候,去把墙上的钟拨快半个小时,所以现在只不过才十一点半。 不过余军说的话我已经用手机统统录下来了,这些足以成为法庭上的证物,让他为杀人付出代价! 第七十二章恶人有罪,灵猫无罪 我找了个小瓶子,盛了一点余军的血,他既然都招供了,我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确保他今天不会死! 我们来到楼下,看见寥组长和一群警察都在楼下等着,不知道情况的人大概还以为今晚要地震,我说道:“疑犯已经招供了,你们上去录口供吧。” 寥组长大惊:“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笑道:“略施小计而已,现在是十一点半,我去给灵猫喂余军的血,大家不会有危险的,回去吧。” 我知道他们不是怂,而是亲眼见识过诅咒的厉害,加上不甚了解这种生物磁场,所以才会被余军的威胁吓住,因此我也不怪他们。 ‘渡财灵猫’被放在寥组长的车上,我们向他要了钥匙,来到停车场。可是当我们找到那辆车时,意外地发现车窗玻璃被砸开了,后座上什么也没有! 黄小桃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这里停的都是车,砸坏玻璃警报会响的,整个停车场会响成一片,我们就在警察局,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除非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我掏出一包面粉在车门上撒起来,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小手印,我立即联想到那天晚上的小女孩! 黄小桃说道:“她不是被亲戚接走了吗?”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小女孩和灵猫是同时现身的。也许有一种可能,小女孩本来也在灵猫的猎杀名单上,只是它出于某种原因放过了小女孩,条件则是小女孩要帮助它脱身。 这些推理已经完全超越现实之上,但从本案的逻辑来看,却是有可能的。 我说道:“分头找,十二点之前把东西找回来,不能让疑犯就这样死了!” 我们分头寻找,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到十二点时,黄小桃打来电话,说在一个天桥上找到了小女孩,还有灵猫。 我匆匆赶到,王援朝已经先我一步到了,两人堵在天桥两端,手里举着枪,小女孩抱着灵猫站在中间。 “乖,把东西交给我,不要乱来!”黄小桃伸出手说道。 女孩的眼睛是正常的,这说明她没有被灵猫附身,她紧紧抱着灵猫,一言不发。 我劝道:“黄圆圆,杀你父母的凶手已经认罪了,他会被判死刑,你不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惩罚他!” 见她不理会,我一步步接近:“听话,把那东西给哥哥!” 女孩突然高举双手,把灵猫举到天桥外面,我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她幽幽地说道:“爸爸妈妈死了之后,是这只小猫找到了我,它向我认罪,说是它杀了我爸爸妈妈,可是我一点也不恨它,因为它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我惊讶道:“你可以和它沟通?” “我能听懂它的话。”女孩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小孩眼睛干净,能看见超自然的东西,看来这是真的。 女孩继续说道:“我知道是坏人逼它去做的,它也很可怜,所以我才决定帮它一把。” “坏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东西交给我们来处置就行。”我说道。 女孩激动的道:“不,它不是东西,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我不相信你们大人,它在你们眼中只是一样发财的工具,你们拿到它,就会接着利用它做坏事。” “你错了,大人也分好的和坏的。”我解释道。 然而她拼命摇头,纤细的手臂托着沉重的雕塑,好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黄小桃提醒我:“宋阳,还剩一分钟了。” 就在这时,女孩把灵猫扔了出去,摔碎在下面的马路上,我们同时叫了一声。我冲到栏杆边上,用‘洞幽之瞳’在马路上寻找起来,满地都是雕塑碎片,可是里面的猫尸却不翼而飞。 然后我就听到‘喵呜’一声,抬头一看,一只漆黑的猫蹲在路旁的树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们,也许是在和帮助它重获自由的小女孩道谢,随即一转身消失了。 “它自由了!”女孩开心的跳起来。 “它会回去报复奴役它的余军吗?”黄小桃问道。 “有这种可能!” 我让王援朝把女孩送回去,和黄小桃赶紧回警察局,路上我们遇见姗姗来迟的王大力,他问道:“人找到了吗?” 黄小桃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指望你派上用场,猪都能上树了。” 我们回到警察局时已经过了午夜,然而余军还活着,看来他并没有被报复,我们都松了口气。 这案子终于结束了,之后就开始走司法程序,那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事情。这一天可把我们折腾死了,我们回去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中午黄小桃请客,大家找了家川菜馆美美吃了一顿,下午便准备告辞。 寥组长还有专案组的其它人都送我们,临行的时候,寥组长说道:“宋阳,这案子多亏有你才能告破,我不说什么功劳之类的话,如果这个凶手没有被抓住,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遇害,而我们也只能束手无策,我代表武曲市的市民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寥组长和警员们齐唰唰地向我敬礼,这场面,搞得我的都不好意思了,只好谦虚地笑笑:“寥组长你过奖了,我也只是走运罢了。” 寥组长感叹道:“你有这惊天动地的大才,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我笑道:“不当警察,不也一样能为社会做贡献吗?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罪人伏法,血案洗冤。” “以后欢迎你到武曲来玩,武曲市全体刑警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任何麻烦,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寥组长,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反正我有空会来玩的。” 我从寥组长那里得知,余军已经转移到看守所,程厅长亲自去了省最高人民法庭,研究怎么审理这桩特殊的案件。随后我问起白一刀和罗薇薇的情况,寥组长道:“一刀因为渎职被局里处分了,要停职一年,罗薇薇今天来上班了,不过她对你意见好像蛮大的。” 罗薇薇对我有意见那是肯定的,黄小桃讽刺道:“有个处长老爸就是好,犯这么大错也不用坐牢。” 我又问:“那小姑娘呢?毁坏证物,不会定她罪吧?” “她只有十二岁,所以不用付刑事责任,当然,我的车窗玻璃钱还是让她的亲戚给赔了。”说到这,寥组长笑了:“宋阳,你的意思呢?” “放她一马吧!她说的对,灵猫在我们每个人眼里都是工具,只有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渴望得到自由的小猫咪,我想这个结局或许也是老天的安排吧。”我抬起头,眺望蔚蓝的天空。 寥组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辞别寥组长之后,我们开车回南江市,王大力中午吃多了,在后座上睡着了,王援朝也很放松,一个人喝着小酒。 我和黄小桃一路都没说话,只是中途她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手,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七十三章站着吊死 回来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魂颠倒的状态,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连睡觉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王大力问我是不是这段时间连续破案压力太大,要不要买只老母鸡补补身子?其实我满脑子都是黄小桃,但又没法跟他说。 我有时也给黄小桃发发微信,当然也就是一些“你在干嘛呢”、“睡了没有”之类没营养的话。我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恋爱经验,连单相思也没有过,叫我突然像情圣一样满嘴甜言蜜语,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可是黄小桃好像工作太忙,经常不回复,就算回复也是支言片语。 但即便她只发过来一个笑脸的表情,都能让我高兴半天,害我隔几分钟就要抓起手机看看,感觉都快得强迫症了……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 这天黄小桃打来电话,叫我和王大力晚上去某饭店,我俩到了之后,黄小桃就站在一楼大厅里等我们。她今天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额头上压着一副墨镜,一副酷酷的样子,我注意到黄小桃从来不穿裙子,估计是性格使然。 以黄小桃那傲人的身姿,一身普通的衣服都能穿出前凸后翘的立体感,王大力一见面就色眯眯地说道:“小桃姐姐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啊,我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几天不见你又犯贱了是不?”黄小桃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哎呀,小桃姐姐手下留情。” 看着他俩打闹,我突然对王大力心生妒意,当然脸上仍旧装出若无其事,黄小桃淡淡地看我一眼道:“宋阳,孙老虎在楼上等你们。” “怎么突然请吃饭啊?”我问道。 “你忘了?之前孙老虎不是说,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要亲自接风洗尘。”黄小桃解释道。 我们随黄小桃来到四楼的一个包间里,王援朝也在,饭局还没开,他就就着桌上的瓜子喝起酒来。这大叔也是强,我听说以前有个嗜酒如命的人一粒花生米都能喝上一壶,王援朝离这种境界也差不远了。 孙老虎坐在另一边,正自己跟自己玩扑克,两人各干各的,大概都是警察局里的熟人,用不着客套。 孙老虎一见我们进来,就站起来招呼道:“大侄子,来了啊,这位就是你的助手王同学吧?” “孙局长好。”王大力毕恭毕敬的道。 “哈哈,不用这么客套,你喊我孙叔叔就好,坐坐,小桃,让服务员上菜吧。”孙老虎挥了挥手。 落座之后,孙老虎先是跟我道歉,说原本准备一回来就给我们接风洗尘,但局里有些事情一直走不开,这才拖到现在。 再一个,是上次的渡财灵猫案仍旧在做善后工作,这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嫌疑犯余军在看守所畏罪自杀了。 听到这个信息,我略微一惊,问道:“怎么死的?” “那小子用床单搓成绳子,在铁窗上把自己给吊死了,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说到这,孙老虎顿了顿,不禁皱起眉头:“但死的实在是蹊跷,他个头有一米八,铁窗也差不多是这个高度,虽说是吊死,可他的脚却是踩着地面的,这太让人费解了。同房的犯人第二天闻见屎尿味,才发现余军直挺挺的吊在那里,吓得他们大呼小叫。” “站着吊死的?”王大力错愕地瞪大眼睛。 我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一幕画面,破晓的晨光下一个男人僵硬地站着,嘴里拖着鲜红的长舌头,屎尿顺着裤腿流了一地,这场面确实蛮诡异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余军或许是被自己奴役的灵猫给报复了。 孙老虎给我斟了杯茶,说道:“大侄子,武曲市的法医都给难住了,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吊死,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敢乱说,最好到看看现场。” “不不,我们就是闲聊,为这事再跑一趟武曲市有点不值当。” 我想了想道:“现在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诅咒杀人,余军被灵猫报复而死。” 孙老虎说道:“其实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种说法好像不适合写进报告里……” “第二种解释,武曲市靠近大海,湿气比较重,绳子原本足够让余军离开地面,但是早晨露水降下来之后,绳子受潮被拉长,再加上吊死之人脊椎会略微拉伸,两者相加,就出现了犯人们早上看见的那一幕。” 孙老虎瞪大眼睛,一拍大腿:“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咋没想到,大侄子你真是太神了!” 我谦虚道:“过奖过奖。” “不不,一点也不过奖,当年我跟你爷爷聊案子,他总是能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我佩服得五体投体,现在我是对你佩服得不行。”孙老虎翘起大拇指道。 “我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离我爷爷还有很大的距离。”我答道。 这时黄小桃进来,笑道:“孙局长,怎么又聊起案子来了?” 孙老虎大笑:“瞧我这坏毛病,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说案子,说点别的。” 孙老虎跟我闲话了一会儿家常,聊起他这两年的情况,提到孙冰心现在就在南江市读法医。孙冰心是孙老虎的宝贝女儿,跟我年龄相仿,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我去孙老虎家呆过一阵子,曾经跟她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虽称不上严格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也能算是故交了。 我好奇地问道:“孙叔叔,你不是不让她当警察吗?怎么还允许她读法医。” 孙老虎叹息道:“唉,别提了,我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我哪里管得住她,考大学的时候瞒着我偷偷把志愿改了,好好的政法系不念,偏要学法医。我知道之后简直火冒三丈,但没办法,我对她是打不得骂不得,她稍微掉两滴眼泪我立马就心软,只能由着她了。” 我一想到孙老虎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局长,在家里却对宝贝女儿一点辙也没有,不禁觉得很有意思。 孙老虎又说道:“冰心还一直念叨你,问你怎么放假都不来家里玩了?她毕业之后会到警察局来上班,你现在也大四了,我想不久之后你们就能见面了吧。” 我说道:“冰心妹妹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现在应该出落得很漂亮了吧。” “可不是,我这宝贝女儿简直是完美无缺,谁有她长得漂亮!”孙老虎一阵豪迈大笑,天底下这么自豪的父亲估计也没几个了,得意完之后他又叹息一声:“所以当初她上学,班上都是男生,可把我这当爹的给操心坏了,每天上学放学都要亲自接送。生怕哪个小王八羔子对我的宝贝蛋下手,还好我这宝贝女儿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过问,给我省了不少心。” 我说道:“冰心妹妹真是摊上一个好父亲,听得我都羡慕了。” “是啊,别的我不敢说,这点还是敢承认的,我跟她母亲离婚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所以要加倍补偿呗!”孙老虎惭愧的答道。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黄小桃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等着我,但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是我的错觉吗? 第七十四章你该不会想追我吧? 很快饭菜上来了,孙老虎自掏腰包请客,点了一桌子好菜。可我却吃得有点食不甘味,可能是因为有黄小桃在场,我跟她中间隔着王大力,吃饭中途没有半句交谈。 孙老虎和王援朝那边就特别热闹了,饭吃到一半两人斗起酒来,别看王援朝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警察,可我发现孙老虎对他尊敬有加,可以说是平起平坐! 两人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斗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目光转向我们。 我从小是烟酒不沾,为了保护自己的感官,于是客气地婉拒了,结果王大力很不幸地成了他俩的目标。 孙老虎的劝酒方式很俗套,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我干了你随意”,王援朝的劝酒方式简直粗暴,王大力刚捏着鼻子把一杯酒灌下去,王援朝就又拿起酒瓶斟上两杯,然后干掉自己那杯,把空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叫人不喝都不行。 王大力平时在大学里也有一点值得吹嘘的酒量,可哪里招架得住两个大叔的轮番轰炸? 半斤五粮液下肚,整个人已经东倒西歪,脸膛涨得紫红,一头就栽在桌上。 黄小桃笑着朝这边望了一眼,跟我的视线短暂相接,我也笑笑,她却收起笑容把脸转向别处。 我心想,这是哪里得罪她了,莫非是因为刚刚和孙老虎聊他女儿的事情? 一顿饭吃到尾声,孙老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大侄子,我这人是个大炮筒子,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比援朝老弟还刺头!三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有个算命的说我四十岁必遇贵人,然后我就遇上了你爷爷,没有你们宋家就没有今天的我,这杯酒我敬你爷爷,也是敬你,不喝不行!” 说完,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一杯。 我不好推辞,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孙叔叔,我就以茶代酒吧。” “行,干了!”孙老虎和我一碰杯,一仰脖子把酒灌进肚里。 吃完饭,王援朝扶着喝醉的孙老虎叫辆车先走了,我扶着王大力,黄小桃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回学校途中王大力一直在后座酣睡,黄小桃沉默寡言地开车,一句话也不跟我说。眼看着快要到学校了,我鼓起勇气说道:“那个……上次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 “行啊,明天我休息,明天好像不是周末,你有空吗?”黄小桃淡淡的问道。 “有空有空!”我连连点头。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约下她了,胆子于是也壮了几分:“有件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以前是认识孙老虎的女儿,不过就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 黄小桃抛给我一个白眼:“你是白痴吗?以为我在吃醋?我吃你醋干嘛,咱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我十分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黄小桃突然把车停在路旁道:“哎哎,我发现你这段时间很奇怪呀,为什么每天晚上都给我发短信,还问我睡了没?” 我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卧槽,难道我一直是在自作多情? 那种羞愧感,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黄小桃接下来说了一句让我更加羞愧的话:“宋阳,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噌’的一下蹿到头顶,脸颊烫得都快能煎鸡蛋了。 “没……没有……”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嫌烦,我以后就不发短信了。” “我没说烦啊。” “啊?”我愣了一下。 黄小桃笑了,伸手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追女生要主动一点知道不?像你这么胆小哪能行,等着女生倒追你啊。比如去年有个地税局的男人追我,直接把一整车玫瑰送到警察局,他还跟我说,要是我不答应,就在警察局对面拉横幅,写‘黄小桃我爱你’。” 我问道:“哦,那后来你答应了吗?” “没有啊!我告诉他,如果敢乱搞的话,我就以扰乱治安罪把他抓起来,他顿时不敢骚扰了……” 我脑袋一抽,问道:“那假如追你,用什么办法比较好呢?”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不是傻啊,哪有直接问这种问题的,我会回答你吗?我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我会吃了你吗?跟我在一起这么紧张。” 我伸手摸了下发烫的脸,大概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这时黄小桃把她那凉凉的小手贴在我的脸上。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竟然将两只手都覆在了我的脸上,凉咝咝皤感跉h??人感觉特别舒服,连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因为我们坐在车上,要维持这种姿势难免会把上半身朝对方转过去,也就得四目相对。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地凝视黄小桃的脸,她的眼睛清澈干净,就像没有一丝杂质的宝石,瞳孔仔细一看并非完全是黑色,而是带一些浅灰色,特别好看。 她的皮肤白皙粉嫩,显然是保养得很好,即使近看也不会发现任何瑕疵。 娇俏玲珑的鼻子下面是一双纤薄红润的嘴唇,在车内灯光下泛起樱桃似的光泽,嘴角微微跷起,可爱迷人。 我在心里说,黄小桃好美啊,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吗?不,她本来颜值就很高。 “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可爱吗?”黄小桃突然问了一句让我一头雾水的话。 “什么?” 黄小桃笑道:“就是我随便说点什么,你马上就脸红,什么都写在脸上,比温度剂还直观,逗你玩真是太意思了。” “逗我玩?你刚刚在逗我啊!”我叫道。 “是啊!”黄小桃点点头。 “卧槽,你玩弄我的感情!” “玩弄你的感情?”黄小桃突然大笑起来,捶着腿笑了半天:“宋阳,你真是太逗了,行了行了,姐补偿你一下还不行吗?” “怎么……补偿?”我一阵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此时我俩的脸相距不过几公分,这难道是要那什么的节奏吗?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呢。 “先把眼睛闭上!”黄小桃用调皮的语调说道。 我乖乖闭上眼,感觉到黄小桃的脸渐渐凑近,近得能感觉到她芬芳的吐息。 就在这时,后座上的王大力突然发出一阵呻吟声,黄小桃连忙和我分开:“喂喂,别吐在我车上。” 我们赶紧把王大力搀下车,带他到路边吐了一会儿,王大力清醒了一些,说道:“阳子,我这是在哪儿?” “你喝醉了,我送你俩回学校呢。”黄小桃说道。 “小桃姐姐,真是太过意不去了。”说着,王大力又吐了一大滩,吐到最后只剩酸水了,他晚上吃的东西算是全白搭了。 被王大力这样一搅合,气氛算是彻底破坏了,之后一路上我和黄小桃都没说话,到学校附近我和王大力下车了,黄小桃叮嘱一声“路上慢点”就开车离开。 我心里一阵气馁,明天的约会还算数吗?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到我手机上,是黄小桃发来的,她说道:“明天早上八点,金龙商厦门口见,别让我等!” 我顿时心花怒放起来,简直想对着天空举起拳头喊声:“哦耶!” 第七十五章第一次约会 第二天六点我就早早爬起来,王大力仍然宿醉未醒,室友也都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尽量不惊动他们,省得被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找出一件自认为很帅气的英伦卫衣,穿上牛仔裤和运动鞋,用老大的啫喱水收拾了一下发型。一开始觉得搞得太正经,把脑袋洗一遍又重新弄了一遍,花了好长时间才觉得满意,一直到七点才出门。 我坐车来到金龙商厦门口,从七点半一直等到八点,黄小桃才掐着点赶到,简直准时得分秒不差!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黄小桃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衫,外面披着一件红色的短夹克,下身是一条紧身白牛仔裤,勾勒出一双修长的美腿。脚上是一双运动鞋,脸上还戴着一副无镜片的眼镜框,肩上挎着一个小包,搭配随意而清新,不认识她的人完全想象不到她是一名刑警队长。 “来了多久?”黄小桃问道。 “我也是刚刚才到。”我笑了笑,然后问道:“你干嘛戴眼镜啊,又不近视?” 黄小桃扶了下眼镜框道:“以前执行公务变装的时候买的,心血来潮就戴出来喽。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年轻,像不像你们学校里面的学生妹?” “不像。”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气质不一样,你一看就不是在念书的女大学生。”我由衷的说道。 “哈哈,姐果然是气质非凡,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我问道:“对了,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 黄小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首先你没开车,其次你的鞋子很干净,最后你的头发梢还是湿的,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刚刚从家里步行过来的。”我一点点的分析。 黄小桃笑道:“啧啧,你这眼力,快赶上福尔摩斯了!没错,我家是住这儿的,就我一个人住。” “买的房子?”我问道。 “对呀!”黄小桃点头。 我心里一阵赞叹,金龙商厦这一片是南江市的黄金地带,房价很高,住在这里的人都挺有钱的,看来黄小桃家境确实挺不错的,整个一白富美嘛! “吃早饭没?”黄小桃问道。 “没呢!”我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要不去附近的麦当劳吃吧。”黄小桃建议道。 “呃……好吧!” 我们简单吃完早餐,是黄小桃付的帐,她坏坏的笑道:“宋大神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昨晚我也稍微做了一下功课,用百度地图看看这一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供选择的也就是看电影、逛街、逛公园这几样,于是我试探地问道:“要不去看场电影,看完电影差不多就中午了,我知道附近有条美食街,我请你在那吃饭。” 黄小桃笑了:“一上来就是看电影,人家约会才一起看电影,咱俩算什么关系啊,两人去看电影这算什么,就不怕我拒绝吗?” 我一阵尴尬:“那你打算去哪儿?” “看电影倒也不是不行,我听说最近有部不错的电影,一直想去看,可惜没时间。”黄小桃自顾自的说道。 这不还是答应了吗?我心想女人的心真难猜。 我俩散着步来到附近一家电影院,这时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买好票一走进漆黑的影厅,我的心情就忐忑起来了,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难怪情侣都喜欢来。 我走在前面,举着手机给黄小桃照明,但影厅里大屏幕太亮,手机那点亮度很难照亮脚下的台阶,黄小桃撅着嘴道:“喂,你拉着我走!” 然后她就把手递了过来,我握住她小巧的手,拉手这已经是第二次,我的小心脏还是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凭借我这一双夜视能力超强的眼睛,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座位。当黄小桃把手从我手中抽走的时候,我心里有一阵微微的失落,好想再多拉着她一会儿,牵着黄小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观影途中,前排有一对情侣一直在说话,然后抱在一起亲了起来,亲得特别起劲,那声音听得人一阵肉麻,看得我直皱眉。可这里是对号入座,想换位置也换不了。 黄小桃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宋阳,你知道吗?其实电影院里的监控都是带夜视功能的,不管你在里面做什么事情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对情侣回头看看,一脸尴尬地乖乖坐好,黄小桃冷哼一声。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干嘛的,当然知道了,别说话了,看电影吧。” “哦!”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部犯罪大片,整个过程中黄小桃都在从专业角度给予评价,“这根本就不科学,编剧完全在瞎编!”、“监狱哪有这么容易就逃出来的,完全是忽悠人!”、“中这么多枪还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可能。” 但剧情到底讲了什么我一点儿也没看进去,时不时用眼角瞥一眼黄小桃的侧脸,还有她放在座椅上的手。我伸出手指试探了半天,紧张地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感觉我这人真是无药可救。 从影院出来,我问她:“这电影好看吗?” “还凑合吧,你不是也看了吗?”黄小桃道。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看是看了,我对这种电影不怎么感冒。” 她看着我,狡猾一笑:“你该不会一直在看我吧?” “哪有……”我矢口否认。 黄小桃心知肚明似地笑了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找地方吃饭吧!” 我提议去附近的美食街,到了美食街,我问黄小桃要吃烧烤还是吃披萨,她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饿,随便吃点吧。” “那不行,之前说了要请你吃好的。”我坚持道。 黄小桃笑了:“好的也未必就是贵的,其实这条街上的店我大部分都吃过,刚刚看电影就花了两百块,你不用再破费了。” 我说道:“那你平时不经常请我吃饭吗?我请你一顿也没什么吧。” “咱俩没有可比性的,你现在还没工作,不像我有工资拿,对了,你会做饭吗?要不买点东西到我家去,你做给我吃喽。”黄小桃建议道。 我抓了抓头:“可我不会做饭哎!” 事后想一想,我这领悟能力真是差到极点,黄小桃这是在委婉地邀请我去她家,我竟然拒绝掉了。 黄小桃叹了口气:“那咱们就逛逛街吧!反正咱俩又不是刚刚认识,没必要搞那么正儿八经,饿了再找家店吃东西。” “也好。” 我们就在街上溜达起来,一路上都没什么话,黄小桃问道:“你以前没跟女生一起压过马路吗?” “没有啊,你呢?”我问道。 “我也没跟男生一起逛过街。” 昨晚明明幻想着今天跟黄小桃有各种进展,但实际做起来,就有点手足无措了,两人一起走着也不知道聊点什么好。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对验尸以外的东西知之甚少,甚至电影明星都不认识几个,简直就是一个无聊透顶之人。 走着走着,我俩来到一座公园,树木茂密,四周一片静谧,黄小桃说走累了想歇一歇。我看见附近有一家小超市,就说道:“你渴了吧?我给你买瓶饮料吧。” 黄小桃笑道:“真难得,你也会体贴人了,那我要喝冰镇的蓝莓汁。” 我点点头:“等我一会,别乱走啊!” 说完赶到超市买了两瓶饮料,然而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黄小桃不见了,地上掉着她的小挎包…… 第七十六章人肉灌汤包 我捡起黄小桃的挎包看了看,喊道:“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树丛里面。” 旁边的灌木丛摇晃了一下,黄小桃从里面钻出来,两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会上当呢。” 我一一分析给她听,首先她的挎包是斜肩式的,包带很细,被人强行扯下来肯定不会完好无损。再说以黄小桃的身手和身为警察的警觉性,被人绑架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我闻到灌木丛里有你身上的香味了。”我说道。 “香味?”黄小桃往自己身上闻了闻:“我从来不用香水啊,哪来的香味?” “是气味,气味!”我流着冷汗赶紧解释道,省得被她当成花痴。 黄小桃跟我开了个小玩笑,然后我们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坐下没一会黄小桃就打起哈欠,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星期快把我累死了,我们端掉了一个地下黑作坊,连着盯梢四个晚上,一星期下来,睡觉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小时。” “刑警还要干这些吗?”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以为呢,平时琐碎的案子可多着呢,哪可能天天都风风光光地办大案?这就是当警察的命,还是你这个顾问好,只有发生大案特案的时候才请你这位大神出山。其实你昨晚约我出来,我本来只想在家里睡上一天的,可谁叫我答应你了呢?”黄小桃说道。 难怪我一直感觉黄小桃有点精神不振,她今天好像也化了些淡妆,大概是为了掩盖倦容,我有点于心不忍心:“要不你现在回家睡觉去吧。” “白痴!都把我约出来了又赶我回去?”黄小桃笑了:“有点心机的男生这个时候都会说,要不我们开个房间休息一会吧。” 我一阵脸红,虽然知道她又在调戏我,肯定不是当真的。 黄小桃摆摆手:“算了,我就在这里小睡一会吧。” “这里怎么睡?可别着凉了。” 我话没说完,黄小桃已经在长椅上躺了下来,脑袋就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猛的一惊,这也太突然了! 黄小桃闭着眼睛说道:“你可不要趁人之危哦!” “不……不会的!” 没过一会,黄小桃就发出细微的鼾声,看来是真的很累。 虽然她睡梦中的样子也很美,可被当成枕头使,很快我的两条腿就被压麻了,但是又不敢轻易挪动,怕惊醒她。坐在这儿太无聊了,可是手机装在裤兜里也没法掏出来玩,就只能一直傻乎乎地坐着看风景,欣赏公园里的鸟语花香。 黄小桃睡了有两个小时,期间有个出来运动的老大爷从我前面经过,冲我暧昧地笑笑,我心说笑你大爷啊。 四点多的时候,黄小桃醒了过来,坐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哎,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谢谢你。” “不客气。”我感觉两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黄小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你还真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啊,让我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我问道。 黄小桃说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女人在床中间划了一条线,对男人道:“如果晚上你敢过线的话你就是禽兽”,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女人发现男人果真没过线,就对男人道:“你连禽兽都不如!” 这笑话我当然听说过,面红耳赤地说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看你这么老实,晚上要不要去我家里住?姐做蛋包饭给你吃。”黄小桃说道。 我搔着脸道:“这不好吧,我明天还有课。” “是吗?脸怎么又红了?其实你心里还是想去的吧?”她用调皮的语调说道,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才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调戏你了,我有点饿了,找地方吃饭去吧。” 黄小桃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我坐着没动,催促道:“走啦!” “等一会,腿麻了!” 等我两腿恢复知觉后,我们从公园另一头出去,沿途我一直在留意有没有好一点的饭店。这时我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黄小桃也吸了吸鼻子道:“咦,好像是包子。” 根据味道判断,还是肉包子,人在饿的时候果然闻什么都是香的,黄小桃说好久没吃包子了,想去吃。 我们就一路循着气味,来到一片居民楼附近的一家包子铺,店铺不大,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忙活,老板长得胖乎乎的,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脸上油光满面,带着笑容。第一屉包子刚刚出笼,热气腾腾地倒在一个大笸箩里,不少居民争先购买,很快就抢光了。 “生意这么好,看样子这里的包子口碑不错!果然好吃的东西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我都馋得流口水了。”黄小桃蠢蠢欲动。 我上前对老板说来十个包子,老板笑眯眯地答道:“好的,稍等一下。” 付过钱之后,黄小桃问我:“十个,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去当夜宵呗。”我答道。 “哟,看不出你还是个挺会过日子的男生。”黄小桃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 很快第二屉包子出笼了,老板麻溜地给我们装上十个,说声“慢走”,我们都饿红眼了,蹲在附近的小公园就吃了起来。 这灌汤包做得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香气四溢,里面热热的汤汁流了出来,好吃的叫人快把舌头吞下去了。 这么实惠好吃的包子居然只卖八毛钱一个,我心想住在这一片的居民真幸福。 黄小桃吃得话都说不清了,用另一只手接着,防止汤汁流到衣服上:“唔……好吃,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了。” “是啊,吃起来好像不是猪肉……”我只是随口一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细细品尝了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黄小桃鼓着嘴,呆呆地看着我。 “别咽,先别咽!” 我把包子馅全部倒在长椅上,也不顾烫手,用手指拨来拨去,用‘洞幽之瞳’仔细检查。很快我就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对黄小桃叫道:“全部吐出来!” 黄小桃有点舍不得,鼓着嘴道:“怎么了,是瘟猪肉吗?” “是人肉!” 一听这话,黄小桃哇地一口全部吐了出来,然后呸呸地抹了半天嘴:“你确定?” 我拨拉着肉馅给她看,虽然肉馅绞得很碎,但有些东西是绞不烂的:“看到这个纹路没有,是人类皮肤上的纹路。人是无毛动物,为了增加摩擦力皮肤上会有微小的纹路,这是只有人才有的特征!” 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说她了,我也有点心有余悸,差点就吃进肚里去了。 “报警吧!”我说道。 “得,看来假期又泡汤了。”黄小桃苦笑一声。 第七十七章奇怪的肉馅 黄小桃给刑警队打了电话,警察赶来之前,她直接亮出警官证叫老板停止售卖包子,老板愣住了,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的包子吃坏人了。 一旁等着买包子的居民也是一头雾水,七嘴八舌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想说,黄小桃递给我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我一想也是,人肉包子这实在太惊悚了,只怕说出来会引起社会恐慌。 黄小桃对居民们说道:“不好意思,警方怀疑他跟一起案件有关。” “什么案件啊,非要在这个时候抓人?” “汤师傅多好的人,能犯什么法?你们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抓人归抓人,让我们先把包子买了,我钱都付过了……” “就是啊,家里人还迫不及待的等着吃汤师傅的包子呢!” 看来这些居民真的很喜欢吃这家的包子,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非议,黄小桃有点hold不住场面,频频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站出来说道:“我们怀疑他的包子用了瘟猪肉,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吃了,否则会得传染病的。” 一听这话,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瘟猪肉,你们确定吗?” “天啦,我天天都吃,会不会得病!” 当然,也有人并不在乎:“这也没啥大不了的,谁没吃过地沟油、苏丹红啊,还怕什么瘟猪肉。” 这话竟然还有不少人赞同,网上虽然经常开玩笑说中国人百毒不侵,但那只是玩笑罢了,人体摄入有毒物质会累积在肝脏和肾里面,早晚还是会害了自己的。 包子铺老板一脸无辜的哀求道:“警官,你不要乱讲好吧?我的肉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不可能是瘟猪肉,我一向奉公守法,你这不是坏我的小本生意吗?” 那些居民虽然买不成包子,却都留下来看起热闹来,把包子铺围得水泄不通。黄小桃也不便多说,对老板道:“麻烦你先把铺子收了,等警察局的人到了再说吧。” 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自认倒霉似的,开始收铺子。 趁这时候我给王大力打了个电话,叫他把我的东西带过来,待会进去搜查万一发现尸体什么的,也好有备无患。 挂断电话之后,黄小桃问我:“哎,你觉得这个老板是罪犯吗?” 我摇了摇头:“看他的反应好像是无辜的,这里面大概藏着什么隐情,但也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性。” “什么?”黄小桃好奇的问道。 “他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家伙,所以连警察都不害怕!” “听你这么说,看来他大概是无辜的。”黄小桃说道:“咱俩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出来逛街都能碰到案子,对了,你确定这是人肉包子吗?” “废话,当然确定了!不放心的话,等技术组来了叫他们做dna检验吧。”我答道。 “这是必须的步骤。”黄小桃说道:“人肉包子,这倒让我想起了澳门以前的一桩案子。”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起,就是澳门很著名的人肉叉烧包案,又叫做八仙饭店灭门案,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大案。据说凶手将八仙饭庄房东一家九口全部杀害,切肉剁馅,做成叉烧包出售。 这案子后来还改编成了黄秋生主演的电影《人肉叉烧包》,我上小学的时候在录像厅看过,反响强烈,直接导致镇上的包子铺接连一个月生意都不好,在包子铺老板和肉店老板的抗议下,这片子才没有继续播。 黄小桃低声骂道:“妈的,一想到刚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恶心,这下估计能减几斤肉了。” “你又不胖。”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摸过吗?”黄小桃看了看我。 一听这话,我的脸唰的又红了。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开进来,把围观群众用警戒线隔开,我又见到了技术组的小周,他一见面就打趣道:“黄警官穿得这么漂亮,你们两个不会是在约会吧?” “没有没有!” “关你屁事!” 我和黄小桃分别开口,这就是性格的差异,小周一阵尴尬:“那啥,我先去提取样本,带回警队化验。”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询问老板,然后我俩走进包子铺里开始搜查。店铺后面就是厨房,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被大卸八块的人体和满地的血污,相反,是干净的台面,刚刚包好的包子,墙角成堆的面粉,还有一包包冷冻起来的肉馅。 我撕开几个包子,拨开看看,生肉更好辨认一些,看完之后我又闻了闻,黄小桃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说道:“这里面都是人肉,另外还有一股很重的香料味道,都是用来做药膳的中药材。” “难怪做得这么香……”黄小桃一阵恶心,突然捂着嘴干呕了几下,然后问道:“对了,你该不会是以前吃过人肉吧?为什么你一下子就尝出来不对劲了。” “怎么可能!”我说道:“只是简单排除法罢了,这肉馅既不是猪肉、牛肉、羊肉,也不是驴肉、狗肉,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老鼠肉,因为我听说有些包子店会用老鼠肉来改善口感,但直觉告诉我可能不对劲。” 黄小桃好奇地看着我:“你的味觉这么灵敏啊?” “人的口鼻是相通的,鼻子灵敏味觉就灵敏,其实人尝出来的大部分的味道都是气味。不信你回家可以做个小试验,鼻子闻着苹果,嘴里吃着梨,保证你会吃出苹果的味道来。”我解释道。 “难怪你刚才说我身上有香味,我还纳闷我身上哪来的香味,大概是昨晚洗澡用的沐浴液吧?”黄小桃惊叹的说道。 “呃……”我一阵羞臊,其实那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但我肯定不会承认了。 店里没什么好调查的,我们去找老板,他正哭丧着脸哀求着问话的警察:“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肉的事情,我这是小本经营,是为了养家糊口,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黄小桃叫那名警察先退下,由她来问话。 老板姓汤,今年四十八岁,农村人,老婆孩子住在老家,二十几岁来南江市工作。一开始是帮工,学了一些面点手艺,后来自己盘下一个店面单干,每天起早贪黑地卖包子,赚点辛苦钱就寄给家里。 至于肉馅的来源,汤老板说是一家肉联厂每天早上加工好送来的,他一直以为是猪肉,为表清白,汤老板激动的叫道:“我这是精心选料的良心包子,什么香精都不添加,我自己还吃呢!” 黄小桃问话的时候,我在一旁察言观色,汤老板确实没撒谎,看来有问题的是这家肉联厂! 第七十八章人格分裂 黄小桃向汤师傅要了那家肉联厂的联系方式,我感觉搜查范围有点大,总不可能肉联厂内部每天成批地杀人吧?那不成纳粹集中营了。 于是我问道:“每天送肉的是同一个人吗?” 答案和我料想的一样,汤师傅立刻点点头:“是!” “你知道那人叫什么,住哪吗?” “住哪我不清楚,但他叫马金火,长得黑黑瘦瘦的,也不怎么爱笑,这半年都是他负责送肉的。”汤师傅交代道。 这名字有点奇怪,我借了黄小桃的记事本叫他写一遍,黄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怪名字?” 我解释道:“可能是命里缺金,缺火才起这种名字的吧?一般人都是五行缺一,但有极少数人是五行缺二。” 黄小桃说道:“我感觉他是缺三,还缺德!” 我冷笑一声:“杀了人剁成馅卖钱,这已经不是缺德了,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汤师傅并不知道马金火的住址和联络方式,只说对方每隔三天来送一次肉馅,今天早上来过一次,下次来是三天以后。 等技术组取过证之后,我和黄小桃都觉得汤师傅没有带回去再录一遍口供的必要,黄小桃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答道:“送肉的马金火有重大嫌疑,我觉得现在有三个调查方向!第一,去肉联厂了解一下此人的信息,但我估计可能不会有收获;第二,把整个南江市最近三个月的人口失踪案汇总一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消耗人力的,在这一片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被丢弃的人骨或者人体内脏。” 黄小桃抱着双手,歪着脑袋笑着看我。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道:“我在想,早上的你跟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就是所谓的人格分裂吧。” 黄小桃大惊:“你有人格分裂?” “瞧你惊讶的,其实每个人在不同的场合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这就是广义上的人格分裂。但跟病理上的人格分裂有所不同,病理上的人格分裂是两种人格完全隔绝开,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耐心的解释。 黄小桃笑道:“宋阳,你懂的真多,看你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帅气!” 当我提到‘人格分裂’这个词的时候,汤师傅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我当时没有太在意,等我最后明白这抹神情所代表的意义时,险些因此失去了黄小桃。 我又说道:“另外,让汤师傅正常开业。” 黄小桃瞪大了眼睛:“什么,还叫他做人肉包子?” “哪能再做人肉包子啊,做普通包子就行了,你想啊,凶手在暗我们在明,凶手要是看见这家店突然关门了,外面又围着警戒线,他还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吗?” “你说的太对了!”黄小桃打了个响指:“回头我联系质检部门给汤师傅开张食品卫生的处罚单,就当是掩人耳目。” 汤师傅听见这话,一脸无辜地说道:“警官,我又没用地沟油,又没掺添加剂,好端端地干嘛要罚我?” 黄小桃骂道:“让你正常开业就不错了,还不知道感恩!放心吧,罚单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罚你钱,也不会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汤师傅这才放下心来。 黄小桃通知所有人收队回去开案情讨论会,这时王大力才姗姗来迟,他满头大汗地说道:“真是太不容易了,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好不容易才挤上公交车,给,你要的东西。” 我怕打击到他,没说暂时不需要,便道了声谢。 黄小桃瞥了眼王大力:“来得正好,一起去警察局开会吧。” “开会?”王大力朝包子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案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们坐车来到警察局,案发突然,黄小桃没有请示林队就直接抽调了一部分人手,成立了专案组,看得出来她现在身为警督,在刑警队里说话也有一定分量了。 案情讨论会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就是简要说一下案件,分配一下任务。这一次是地毯式的排查,黄小桃给了手下警员两天时间,四十八小时后大家再汇总一下各自的发现。 另外她重点强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开完会后,黄小桃拍下巴掌,英气十足地说道:“解散!”警员们便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黄小桃来到我俩面前道:“宋阳,你们还是回学校待命吧,等发现尸体我再通知你。” “dna检测结果出来也通知我一声。”我说道。 “行!”黄小桃回答。 王大力拍马屁道:“小桃姐姐现在说话做事好帅气啊。” 黄小桃笑道:“哈哈,这也是磨炼出来的吧。” 王大力厚着脸皮道:“今晚请我们吃饭吗?我来得匆忙,还饿着肚子呢。” 一提吃饭,黄小桃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今晚还是算了吧,我估计我到明天都不想吃东西,不过你们要是饿了话,我请你俩到楼下吃呗。” “不不,不必了,我们回学校了。”我连忙回绝。 王大力居然没发现我今天是和黄小桃单独出来了,我也不打算对他说,我感觉我跟黄小桃的关系还属于八字没一撇的状态。 回学校之后,因为我今天翘掉两节课,找同学借笔记抄了抄,然后看了会书。黄小桃发来微信说:“dna检测结果下来了,确实是人体组织。”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还想说点别的话,想问她今天出来玩得开心吗?想想不妥又删掉,然后又想说今晚不用熬夜就早点睡,想想不妥又删掉。 犹豫来犹豫去的时候,黄小桃发了条信息过来:“今晚来我家吗?” 我大吃一惊,我的震惊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虽然这个词不怎么恰当。 黄小桃又发了条信息:“别误会哦,我刚刚饿了煮了一大锅三鲜饺子,结果发现一个人吃不完,你来帮我处理掉呗!” 我回道:“你也太强了吧,刚刚说最近几天都不想吃东西了,一转眼又回家煮饺子吃,你不觉得包子跟饺子形态很像吗?” 黄小桃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子跟饺子又不是一码事,你来不来,再晚就没车了。” “可是王大力还在宿舍……” 黄小桃秒回:“王大力是你媳妇啊!”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我简直服了我自己,隔着屏幕都能脸红。 黄小桃催促道:“来不来,不来我把饺子扔到楼下喂狗,三……” “二!” “一!” 我一咬牙,回复了两个字:“马上!” 第七十九章喂警花吃饺子 黄小桃于是把她家的地址发给我,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王大力问我:“宋阳,这都几点了你还出门?” 我说道:“黄小桃那边发现一些线索,我过去一趟。” “你晚上回来吗?要不要给你留门?”王大力问道。 “不用了,估计得熬夜。”我答道。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这次就不用了。” 这一问一答的,搞得真跟我媳妇一样,黄小桃说得一点也没错,让我有点汗颜。 为了装样子,我就把手提袋拿上了,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来到黄小桃家楼下,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深夜去女生家里作客,对我而言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上楼梯的时候紧张得喉咙都有点发干,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待会该说点什么才好呢? 正酝酿的时候,门开了,黄小桃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衣服,露着两条白皙纤细的玉腿,脚上踏着一双小熊拖鞋,脑袋上裹着干发巾,鼻子上贴着祛黑头的鼻贴。我闻到她身上有股香喷喷的湿气,皮肤微微发红,好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那啥……我吃完饺子就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不断嘲讽,有贼心没贼胆,大半夜跑到黄小桃家里,你真是为了吃饺子来的吗? 然后看见黄小桃这副随意的打扮,一段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而且女生独自在家也不戴胸罩,胸前有两个若有似无的凸点,我的嫩脸皮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在心里骂自己,废物!废物! “愣着干嘛,进来吧,别忘了换拖鞋。”黄小桃说道。 “哦!” 我换好拖鞋,手提袋随手放在沙发上。黄小桃的家不大,但是给人感觉挺温馨的,客厅入口铺着卡通地毯,沙发上放着一些可爱的卡通小熊,没想到黄小桃也有这么少女的一面。一套橙色的组合沙发,很大很软,估计坐上去也挺舒服的,茶几上摆放了好多水果。 屋里飘荡着一股女生闺房特有的幽香。 我正要进屋,黄小桃说道:“我家热啊还是怕我把你怎么了,外套都不脱?” 我辩解道:“马上就走,脱什么外套?” 黄小桃嫌弃的摆摆手:“那你别进来了,我把饺子装塑料袋里你拎走算了。” 我竟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哦,这样也行!” “你白痴啊!”黄小桃气得笑了:“给我脱外套!” 我只好乖乖把外套脱了挂起来,然后跟着黄小桃进了厨房,我看见垃圾桶里有速冻饺子的包装,她打开锅,给我捞了一碗饺子放在餐桌上,问我要不要醋,没等我回答就装了一碟醋给我。 黄小桃说道:“我感觉我最近快得厌食症了,再饿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有时候煮一碗方便面吃一半就倒掉了。” “你这样长期下去,会累倒的。”我劝道。 “我知道啊,但也没办法,当警察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亚健康,唉,身不由己啊。”黄小桃微微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找些药膳的配方改善一下?”我说道。 “呵呵,不用!”黄小桃摇摇头。 三鲜饺子很香,我也是好久没吃饺子了,很快就干掉小半碗,突然发现黄小桃一直托着下巴在看我,吃东西的速度立即变慢了,问道:“看我干嘛?” “看你吃得这么香,我都有点馋了。”黄小桃说道。 “那我给你拿副碗筷去?”我说完就要起身。 “不用,回头不还得我洗,我就在你碗里吃一个吧。” 说着,她张开嘴,露出贝壳般洁白的皓齿,我愣了一下,这是要我喂她吗? 我也不好拒绝,就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黄小桃的嘴里,她嚼了几下道:“好香,再来一个!” 结果我一连喂了黄小桃五个饺子,她的胃口不大,这点就吃饱了,然后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道:“吃饱了!果然治厌食症最好的办法是看别人吃东西,要不你以后经常来我家吃东西给我看吧。” “可我还要上学呀。”我说道。 “晚上也要上学?” 黄小桃一句话把我呛得无话可说,于是埋头把剩下的饺子全部扫荡干净,然后准备替她洗碗,黄小桃说道:“不用不用,放在那我一起洗。”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完饺子,我感觉也该回去了,就对黄小桃道,她朝客厅里的挂钟幽幽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你回去宿舍该关门了吧?要不在这过夜吧。” “这怎么行?”我连连摇头。 “别想歪了,你睡沙发,我睡卧室,有什么不妥吗?” “呃……随随便便就留宿一个男生,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吗?”我问道。 “说的什么话,我可从来没留宿过其它男人,只对你特例,因为我对你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黄小桃说完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起身道:“我去给你拿被子。” 然后她走进卧室,在衣柜里翻腾起来。 我趁机朝卧室里瞅了一眼,黄小桃卧室布置得随性、舒适、温馨,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柔软得好像往上面一躺整个人就能陷进去。床边有个电脑桌,放着一台白色的苹果一体机,我甚至想象到她盘腿坐在床上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模样,肯定认真又可爱。 不一会儿,黄小桃把一条凉被递给我:“晚上盖这个冷吗?” “可以。”我点了点头。 “喝水的话就去厨房的饮水机倒,旁边有纸杯子,厕所不用我指给你了吧?有事的话就敲门……”黄小桃说到这顿了顿,狡黠一笑:“我估计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找我。” “哦!”我木然的点点头。 “那,晚安了!” “晚安!” 她刚准备回卧室,突然又转过来,面带狡猾微笑:“时间是不是还早,我们要不要干点什么?” 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黄小桃衣着简单,露着两条修长诱人的美腿,一手搭在门上,一侧衣摆被肩膀提了起来,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这出这种话来。 我几乎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高速飞驰,噌一下蹿到头顶上,我感觉我的脑袋就跟一个红色的五十瓦灯泡一样,一下子变得又红又亮。 她凑过来,变本加厉地说道:“搞点刺激的事情不?” “什么叫……刺激的事情……”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达到每分钟一百五十下了,黄小桃离我很近,身上那缕幽香勾魂摄魄地飘过来,刺激着我的鼻腔,我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喉咙已经干得说不出话来了。 黄小桃挤了下眼,说道:“等我一会,我去拿样东西。” 第八十章猜谜 坐在沙发上等黄小桃拿东西的时候,我的内心真叫一个忐忑,有一瞬间甚至想夺门而出。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咆哮,宋阳,你怎么可以这么废物! 这几分钟简直度日如年,然后黄小桃从卧室里出来了,双手背在后面,笑嘻嘻地问道:“猜猜是什么东西?给你提醒一下,塑料的,上面有洞,有保护功能。” 我愣了一下,这肯定是陷阱,灵机一动道:“不会是光碟吧?” “靠,这都能猜中!”黄小桃一脸失望,拿出一张装在盒子里还没开封的光碟,是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 经历了刚刚的心理落差,我稍稍冷静了一些,说道:“那你希望我猜成什么?” 这下子轮到黄小桃脸红了,但也只是脸颊上微微泛起一圈红晕:“光碟还能猜成什么,考考你智商罢了。” “哼,还说我心口不一!”我被调戏了一顿,终于逮到一个报复的机会。 “你是不是想死?只准我这样说你,不准你这样说我。”黄小桃拿着光碟的角敲我的脑袋,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连连求饶。 “哼!”黄小桃叉起腰来。 我揉着脑袋问道:“这么老的电影你竟然没看过啊?” 黄小桃翻过来看看封面道:“没啊,我一直听人说这片子恐怖得不得了,结果买回来又不敢一个人看,正好今天有你在,陪姐一起看呗。对了,你以前看过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那正好,一起看吧!” 说完,黄小桃便把影碟拆开,塞进影碟机里,其实《午夜凶铃》我初中就看过了,只是不想扫她的兴罢了。 影碟开始播放,为了营造气氛,黄小桃还把灯给关了,然后整个人蜷坐在沙发里面,双手抱着腿。那一双莹白的美腿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搞得我心绪不宁,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贞子第一次出场的时候,黄小桃吓得肩膀耸了一下,用嘴不停地咬指甲,一只胳膊伸过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问道:“你一个警察还怕这个?” “咦,你不怕吗?”黄小桃纳闷的问道。 “怕是怕,但也没你那么夸张。”我笑道。 “我听同事说,这片子看完之后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黄小桃吸着凉气道。 “那你还看?” “要你管!” 说着,她索性把整个身子靠过来,凉凉滑滑的肌肤就贴在我的胳膊上,那股香味更加强烈了,我现在才知道‘温香软玉’这词一点也不夸张。有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想用胳膊环住黄小桃的冲动,但我也就是想想,实在没那个贼胆。 这电影吧,与其说恐怖,倒不如说是压抑,自始至终弥漫着一股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时时刻刻让你觉得后脖子冒凉气,演员每个转身都担心他们后面会冒出来什么。 我感觉岛国人民在变态这方面是无人能出其右,真是自家老太太倒地——不服不行! 看到中途的时候,黄小桃不停地发出惊叫,看样子是真的被吓着了,把我的胳膊越攥越紧,攥得我都有点疼了。平时觉得她胆子挺大的,原来也有害怕的东西啊,我就拿过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恐怖片声音变小,就没那么恐怖了,到第三次贞子出现的时候,黄小桃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心想这适应能力太快了吧,刚刚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结果扭头一看,黄小桃竟然睡着了,脑袋就搭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我伸手捋开她耳旁的头发,黄小桃熟睡的侧脸真是美极了,就像一只睡熟的小猫般乖巧,虽然从我的视角也能看见她胸前雪白的事业线,可我却更喜欢看她熟睡的脸。 我想,我现在也有点花痴得不可救药了。 她身上那股幽香仿佛在引诱着我,我不禁把脸凑了过去,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宋阳啊宋阳,你怎么能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但是好像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时不我待,还在等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 内心激烈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决定当一回柳下惠。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睡一晚上,我非得累死不可。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站起来,每个动作都放得很慢,黄小桃的脑袋失去支撑要倒下来的时候,我赶紧转过身托住她的脖子。 然后我把另一只手插进她的腿弯里,把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虽然我体力一般,可不到一百斤的女生还是抱得动的,黄小桃的发梢扫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 我把黄小桃抱到卧室里,放到床上,正要抽身离开。她突然用一双纤细的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吓了一跳,难道她没睡着? 然后她说起梦话来,口齿不清地道:“别让那家伙跑了……”接着开始磨牙。 我一阵好笑,睡梦中的黄小桃真是太可爱了。 我慢慢低头,把脑袋从她的手臂里面抽出来,同时用双手托住她的胳膊肘,防止她的手臂掉下来打到自己的胸口上。这个动作可太高难度了,我几乎是用穿针引线般的耐心完成的,最后终于成功和她分开了。 黄小桃四仰八叉地睡着,我感觉就这样走了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又给她盖上毯子。 我回到客厅,恐怖片当然没有接着看,关了电视躺好睡觉。在黑暗里面反复回想着刚刚的一幕,想着想着,自己竟然笑出来了,哎,我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 这一天也是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结果被电话铃声吵醒,黄小桃在卧室里说起话来:“找到尸体了……行,我马上就来……” 然后冲外面大喊:“宋阳,宋阳!” “我醒了。”我答道。 “穿衣服准备去警察局,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黄小桃火急火燎的叫道。 “好!” 这时才凌晨四点,我穿好衣服,不一会儿黄小桃穿好衣服出来,身上挂着佩枪,从挂衣钩上取下外套披上,用手拢了下头发。一换上这身行头,她瞬间就从可爱率性的少女变回成熟高冷的女警。 “睡得好吗?”她问道。 “凌晨四点被叫起来,你觉得呢?”我不禁苦笑。 “这就是警察的生活,没办法,对了,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有些面包。” “不用。”我拿上手提袋,随黄小桃下了楼,然后坐她的车来到警察局,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快到警察局的时候,我说道:“我就在这下吧。” “怎么了?”黄小桃问道。 “现在是凌晨,万一被你同事看见我们一起赶到,说闲话就不好了……”我解释了一句。 黄小桃笑了:“看不出你心还挺细的。” 她把车停下,我准备下车的时候,她突然问道:“对了,我刚刚怎么睡在床了?” “啊?”我一阵哑然。 “不会是你把我抱过去的?” 我羞涩地承认:“是啊!” “被子也是你盖的啊?”黄小桃问道。 “是……是啊!”我头都快埋到地下了。 黄小桃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我的下巴道:“谢谢!” 第八十一章凌迟酷刑,活叫驴 尸体是警察在一条下水道里发现的,外面裹着一层黑色防水塑料袋,绳子系得十分凌乱,警察把它送到了停尸房,袋子也已经被剪开了。 因为查案过程中绳结往往是重要物证,所以不从袋口解开,这是作为刑警的基本常识。 我和黄小桃第一眼看见尸体的时候,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黄小桃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死者被剃光了毛发,全身裸露,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被削去了大量皮肉,脸颊、胸口、侧腹、手臂、大腿、小腿,尤其是四肢被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上面并没有多少血迹,却沾了一些粘稠的组织液。 我最先联想到的就是满清时期的凌迟酷刑! 死者被削得已经男女莫辩,发现尸体的警察说把它抬上来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在袋子里塞进了充气娃娃。 我戴上橡胶手套,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死者的脚长,以及身高,然后摸了下死者的盆骨,又看看牙齿。 当我移动到死者头部的位置时,发现死者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一幕,看得我心尖儿都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试想一下,一个全身上下如同被凌迟的人却露出一缕似有若无的微笑,这是怎样的画面? 检查完之后,我飞快的说道:“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体型中等,身体健康,从骨骼判断没有疾病与残疾的迹象,职业可能是纺织厂女工。” 黄小桃被尸体的惨状震慑住了,一直捂着嘴,听我这么一说,立刻道:“等等,宋阳,你怎么看出来她是纺织厂的女工?” 我翻过死者的手掌解释道:“看见这上面的横条状老茧没有?死者手上还有一些刚刚愈合的细长型伤口,只有每天用手调整纺线的人才有这种痕迹。再一个,她的背有点驼,这是长时间弯腰造成的,这些都符合纺织厂的工作特征。” 在场的人都露出佩服的表情,黄小桃若有所思地点头,问一名警察:“南江市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员查了没有?” “小王负责这事呢!”警察回答道。 “把他找来,问问里面有没有纺织厂女工。”黄小桃命令道。 “是!” 我在死者的脸上嗅了下,然后看见小周也在场,就对他说道:“你去化验两样东西,一个是绳子来源,一个是死者鼻粘膜里的残留物。” 小周毕竟是专业人士,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死者可能吸入了药物?” “死者鼻腔里面有医用酒精的味道,你只要比对一下是不是氧化二氮就可以了,因为这种呼吸麻醉的药物总是和医用酒精混着用的。”我解释道。 小周笑道:“你确定就是这一种吗?没想到你一个仵作,还知道这些啊?”黄小桃瞪了他一眼,小周连忙点头:“行行,我马上就去!” 于是他用一根沾了酒精的棉签在死者鼻腔里取样,然后又从绳结上取了些纤维,拿去化验了。 我用剪刀剪开死者的内裤看了下,没有被性侵的痕迹,实际上死者还是处女。然后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上的创伤,这时我注意到她的腿根和肩膀部位有被捆绑的痕迹。 我检查得太入神,随口说道:“王大力,去给我买些东西来。” 回头一看,我才想起来王大力今晚不在,不单他不在,王援朝今晚也不在。 黄小桃说道:“你需要什么,我叫人去给你买吧!” “一瓶质量最好的醋,一个小漏斗,再买一些无砂紫菜还有海带。”我想了想道。 黄小桃当即吩咐一名警察去附近的超市给我买来。 等待的时候,我用听骨木听了下死者的内脏,首先死者内脏和肋骨都完好无损,生前并没有遭到虐待,然后断定死亡时间为二十天左右。 听见这个结论后,黄小桃诧异地张了下嘴:“二十天?按常理说应该出现巨人观了吧。” 我笑了:“你还知道巨人观啊?” “当然喽!平时尸检报告也没少看,什么死后僵直、巨人观、泥炭鞣尸这些术语我还是知道的。”黄小桃得意的扫了扫眉头。 “那你能解释一下巨人观吗?”我问道。 “巨人观就是……” 黄小桃一时说不上来,我替她解释了一下,所谓‘巨人观’是一种尸体现象,人死后一段时间,身体里的细菌没有食物可吃,同时没有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就开始反噬人体,在机体组织内产生大量腐败气体,人体就跟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全身膨胀起来。 出现‘巨人观’的尸体可以说极度恐怖!整个人肿成了一大坨,两个眼睛往外鼓,嘴唇就像两根肥香肠一样,翻动的时候,皮肤下面还一股腐烂尸液在流淌,用手碰破身体组织还会流出一股污绿色的气体。极度考验法医的心理素质。 《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如尸经多日,则头面胖胀,皮发脱落,唇口翻张,两眼迭出’,与现代法医中所说的‘巨人观’描述完全吻合。 我只是不想拽文言文装逼,图个方便,才拿法医学里的话来解释。 之所以要解释这个,并非是卖弄才学,主要是待会我有件事情需要跟黄小桃说明,在说反常的状态之前,得让她知道正常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然后我又说道:“死者之所以没有出现巨人观,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死者身上的肌肉和脂肪都被割掉了,身体内的细菌没多少东西可吃;第二,下水道里的气温较低,加上塑料袋隔绝空气和水,可以说尸体是处在一种半密封状态。” “第三个原因呢?”黄小桃问道。 “我等会再告诉你,对了,你看看这里。”我指了下死者腿根、肩膀处的捆绑痕迹。 黄小桃问道:“死者被捆绑过?” “不是,绳子绕着腿根捆了一周,这种捆法没有任何束缚意义,更像是故意让她的腿部血液不流通……”说到这里,我深深感觉到,做这件事的凶手不是凶残到极点,就是心理扭曲到极点。 “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小桃问道。 “你听说过‘活叫驴’吗?那是一道猎奇而又残忍的菜,把一头毛驴的四肢用木板固定住,然后往驴身上浇滚烫的开水,活活把一块肉烫成半熟再割下来,让客人蘸着酱料吃,整个过程可以说残忍得令人发指。”我从黄小桃的眼里看见一丝惊恐,她大概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我说道:“凶手残害死者的过程跟这也差不多,他紧紧捆束住死者的血管,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活着割下新鲜的肉来!” 我朝铁床上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望了一眼,也就是说,死者是真正被凌迟而死的! 第八十二章黑醋灌尸 听我说完,黄小桃瞪大眼睛:“究竟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凶手跟死者得有多大的仇啊?” “不,不但没仇,甚至可以说凶手不是为了杀人才做的这种事。”我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杀人?这是什么意思?”黄小桃云里雾里。 “你看见死者的脸没有?”我问道。 黄小桃还有其它几名警察当即凑过去看了下,震惊道:“她在笑!” 有一名警察解释道:“也许这不是笑,而是极度痛苦之下作出的狰狞表情。” “不,这就是笑,发自肺腑的笑!人做出笑的表情的时候要牵动二十多根面部肌肉,所以不可能是别的表情。” 我说完之后,停尸房的气氛似乎陡降了几分,刚刚那名警察问道:“那死者为什么会……会笑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凶手让她吸入了氧化二氮,俗称笑气,这种气体吸入之后可以麻醉全身肌肉,并且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的表情。”我说道。 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黄小桃不解的问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凶手反正是要杀死死者,如果是怕她尖叫,大不了把嘴给堵上,为什么还要给她全身麻醉?从犯罪成本来说,弄这种医用麻醉剂本身风险很大,很容易被追查到。” 我没有马上回答,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变态! 不一会儿,刚刚派出的那名警察把我要的东西送来了,我将一颗小药丸塞进醋瓶子里,先放一段时间,然后找来一个脸盆,把海带、紫菜烧成紫黑色的细灰倒在盆中。 黄小桃问我这是干什么,我说这叫‘海草灰’,是用来验指纹的。 道理其实很简单,海带、紫菜里面含有大量的碘,而碘可以让指纹显现,其实法医平时也用碘熏法来提取指纹。 我取了一些海草灰撒在死者身上,撒得特别仔细,生怕洒在了伤口上。其实死者身上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撒完之后,我等了一小会儿,轻轻吹掉外表的一层海草灰。 但是,仅存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指纹! “取个紫外线灯过来。”我说道。 一名警察出去了,一会功夫就把紫外线灯拿来,上次我把验尸伞弄坏了还没修好,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小段涂了药水的红绸布,一样也可以验阳印痕。 我把那段红绸布蒙在紫外线灯上,轻轻扫过死者的身体,果然出现了一些手掌的形状,上面没有指纹,只有一些类似编织品的纹路。 “凶手戴了工作用的手套。”说着,我用手比了一下那个手掌印:“凶手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手掌强壮有力,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到五十岁。” 刚刚那名提出疑问的警察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手掌,说道:“不对吧,宋顾问,我听说人从三十岁开始身体就会开始慢慢衰老,四五十岁的人会有这么宽的手掌吗?” 我笑了,警察也未必个个观察力过人:“你说的对,人是会衰老,但只有手例外。” “怎么就例外了?”警察不服道。 “人一辈子都要用手,正所谓用进废退,人的身体状态确实在三十岁达到顶峰,然后慢慢衰老。但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手掌非但不会退化,反而会越来越发达,不信你可以去观察一下那些厨师,木匠的手。” 那名警察还在一脸疑惑,黄小桃最先点点头道:“这点我同意,四五十岁的重体力劳动者,其实手掌比三十岁的人还要宽厚,王援朝的手掌就非常强壮。” 然后对我说道:“宋阳,你平时是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的手啊?这些都知道。” 我谦虚道:“只是兴趣罢了。” 宋家祖上有一位奇才总结了一套《相手经》,这可不是看掌纹算命的,而是专门观察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手掌形状,总结出一套非常实用的相手歌诀。 虽说古今的职业差异较大,但我根据《相手经》上的歌诀,平时经常留意,渐渐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我让警察们拍照取证,然后我关掉紫外线灯,把剩下的海草灰撒在塑料袋上。当我把海草灰吹掉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塑料袋上竟然出现了大量凌乱的掌纹、指纹。 屋里传来一阵惊呼声,取证的警察赶紧上前,喀嚓喀嚓地连拍了十几张照片,黄小桃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明明很谨慎,为什么却在塑料袋上留下这么多指纹?” 其实我也有点懵,没想到一下子验出这么多指纹,只能试着作出推测:“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杀人的是一个,善后的是另一个。” 我注意到袋口的绳结扎得很草率,有几个地方还打了死结,与凶手的谨慎小心完全不同,显然这个善后的这个人相当慌张! 这本来应该是一项重要证据,但我细看海草灰印出的指纹时却有点灰心,袋子在地上拖动,加上下水道里的污垢把指纹完全破坏了,全部都是模糊不清的,很难找到特征点。 黄小桃也注意到了:“不管怎么样,待会叫技术组拿去比对一下指纹库吧。” 我摇头道:“我感觉希望渺茫,且不说指纹模糊成这样,系绳子都这么慌乱,这种菜鸟一看就不像有案底的。” 我拿起醋瓶子,一瓶黑醋在药丸完全溶解之后已经变成了紫棕色,黄小桃好奇地问道:“咦,你刚刚往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化醋丹,能把醋化成白水。”我解释道。 “那你干嘛不直接用水?”黄小桃哭笑不得。 我笑了:“因为醋比水重,我要把这瓶醋灌进死者肚子里,但醋酸留在尸体里面会有一定的腐蚀作用,化醋丹会在一个小时内生效,把醋分解成水,这样就不用担心损伤尸体了。仵作验尸的宗旨是‘查死知生,敬死如生’,能不破坏尸体就尽量不要破坏。” 黄小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还挺讲究的。” “那当然!”我答道。 这‘化醋丹’其实不是药丸,是拿十年的柳树根养出来的一种瘤状菌,可以分解醋酸,为了整这玩艺我特意去根雕市场买了一截品相比较差的柳树根,可是费了死劲。 身为仵作我必须得‘讲究’,祖宗立下的规则和禁忌不能轻易破坏,胡搞瞎搞早晚会吃苦头的。 我叫一名警察把尸体扶起来,另一名警员把漏斗塞进死者的嘴里,往喉咙里灌醋! 我则拿着听骨木去听醋在内脏里流动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听得格外入神,几乎调动了所有的听觉神经,期间有人发出动静,我示意他们谁都别出声,最好连呼吸都给我停顿几秒。 这一招是听骨辩音的高阶手法,通过液体在腑脏之间流淌产生的回音,在脑海中重构内脏的立体图,去判断死者内脏的病理以及损伤情况! 我听了足足有五分钟,把一屋子人都憋坏了,当我终于直起腰时,听见所有人长松了口气,黄小桃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我皱紧了眉头道:“死者的腹腔里面,空空如也!” 第八十三章嗜血屠夫 黄小桃问道:“空空如也,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苦笑:“你是叫我解释成语呢,还是问为什么会空空如也?” “你这家伙!”黄小桃踩了我一脚,狠狠瞪我一眼。 “我说!我说!”我连连摆手:“死者的胃里没有食物,饿得非常干净。” “这也没什么吧,大概是被凶手抓起来关了几天。”黄小桃没好气的道。 “但她的肠道里面连粪便都没有。” “什……什么?” 接着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倒胃的事情,我分开死者的双腿,把手指插进了死者的肛门,而且还插得很深,整根手指几乎完全没进去了,黄小桃大张着嘴,瞪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没见过医生检查前列腺吗?”我说道。 “这有可比性吗?”黄小桃道:“你简直就是……算了我不想说。” 其实我也挺无辜的,要验这里只能这么干,现在有手套有体温计还算好的,古代没有这些东西,仵作就是直接把手指插进粪门中测肠温。 我当然不是在测肠温,当我把手指全插进去之后拔了出来,发现手上有一层油光,另外,原本应该是人体排污口的地方,竟然异常干净。 我把手指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几名警察恶心得用手捂住嘴,我说道:“死者直肠里的是植物油!” 黄小桃错愕地问道:“植物油?” 我点点头:“拿个镊子过来。” 一名警察取了镊子过来,同时递给我一个异样的眼神。其实接下来要干的我也可以用手指,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么恶心才用镊子代劳。 我拔开死者的肛门,让一名警察用手电筒照一照,看过之后,我把镊子放下,手套也摘了,验尸算是结束了。 “怎么样?”黄小桃焦急的问道,语气就跟一个关心病人状况的家属一样。 “直肠粘膜有一些破损,凶手应该是将一根软管塞进了死者的肠道里,往里面灌油,同时给死者喝了不少油。” “为什么要做这些呢?”黄小桃对此非常不解。 “为了让死者把体内的污物全部排空。”我答道。 刚刚我听骨辩音的时候发现肝脏有一定程度的萎缩,肝脏就像是人体内置的一块蓄电池,人处在饥饿状态时,肝脏内储存的糖原会开始消耗,供给人体的能量所需。 这就意味着,死者死亡前被饿了至少一个星期,外加从嘴和肛门灌油,强行使她排空肠道里的污物。 据此可以推测出,死者失踪时间大约为二十七天左右。 最关键的是,人体内的消化物和粪便含有大量毒素,当人体饥饿的时候,肠道会开始把粪便重新‘榨’一遍营养,自然这些毒素就积累在肌肉和血液里了。 凶手显然知道这一点,便用这种手段强行让死者排光粪便! 再一个,当动物在极度惊恐的情绪下死去会分泌出一些毒素流进血液里,使得肌肉变僵硬,所以凶手让死者吸饱了笑气,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被慢慢‘凌迟’而死。 凶手煞费苦心的做这些,并不是要折腾死者,结论说出来连我都觉得变态得不行,凶手是为了保证死者的肉质达到最‘可口’的状态! 听我说完,两名警察直接捂着嘴冲出去了,黄小桃之前差点误食人肉包子,已经有点免疫力,但神情还是有些惊恐:“你的意思是,包子馅不是凶手为了毁尸灭迹才做的,他绑架死者的初衷就是为了取下最好的食材,来做人肉包子……” 我答道:“是,我猜测这个凶手完全没有杀人的意识,人在他眼里和猪牛没有区别,他是一个内心扭曲的美食家!另外,我刚刚说尸体没有出现巨人观的第三个原因就是这个,因为死者饿了一个星期,肠道内的益生菌一部分被排除体内,另一部分被自身的免疫系统杀死了,通俗点说就是细菌被饿死了,所以尸体并没有严重腐烂。” 黄小桃低着头,长达十秒钟没说话,我以为她是为死者的悲惨遭遇而难过,结果我想错了,哭那就不是黄小桃了。 她恶狠狠地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这种人渣真该千刀万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继续作案了!” 但我却有点悲观,这名死者被弃尸达二十天之久,二十天实在太久了,可能早已经出现了第二,第三个遇害者。 我安慰黄小桃道:“我们尽全力而为,哪怕这两天不眠不休,也要把他抓住!” “你说的没错!”黄小桃点点头。 验完尸,我和往常一样掏出一些纸钱在死者面前烧化了,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给她覆上一层白被单。 我们离开停尸房,小周已经化验出结果来了,他激动的说道:“宋阳,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死者确实吸入了氧化二氮。” “绳子的成分呢?”我问道。 “丙纶还有一些棉纺织物。”小周飞快的答道。 “谢了!”我点点头,了然于胸。 黄小桃说道:“看来眼下要重点追查绳子、笑气这两条线索,干脆增加一些人手,把辖区内的派出所民警和协警全部调动起来,务必以最快的时间侦破此案。” 我问黄小桃:“这次怎么没看见王援朝?” “他下午正好在那家肉联厂附近执勤,我叫他去追查马金火的线索了,所以没有来开会。”黄小桃说道。 “对了,包子铺附近有人盯梢吗?”我继续问道。 “我怎么可能忘了那么重要的地方,派了四名同志在附近守着呢。”黄小桃答道。 这时天已经亮了,我竟然验了两个小时的尸,黄小桃说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俩来到附近的西餐馆,简单吃了些披萨,吃完之后,黄小桃说道:“宋阳,你昨晚上没休息好,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学校吧,有情况我再通知你。” “你呢?”我问道。 “我还得查案去。”黄小桃一脸的苦笑。 “我跟你一起吧,你叫我现在回去睡觉能踏实吗?”我说道。 黄小桃笑道:“好!” 黄小桃回警察局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王援朝的,挂断后对我说道:“王援朝说马金火三个月前就从肉联厂离职了,之后送的猪肉什么跟肉联厂无关,另外人事科主任说他有小偷小摸的习惯。” 这和我的猜想差不多,但这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断掉了。 不一会儿,有两名警察抱来厚厚一沓卷宗,说是从各辖区派出所、公安局调来的近三个月南江市失踪,失联人口的立案书还有他们的档案。 黄小桃惊讶地说道:“南江市三个月失踪这么多人,城里难道有外星人出没吗?” “也不全是失踪的,有一部分只是失联。”一名警察说道:“毕竟南江市挺大的,有不少流动人口,来去都没个准儿,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逃债跑路的。” “行,你放这吧!我慢慢看。” 他们走后,黄小桃对着一桌子档案苦笑道:“宋阳,用你那双什么眼睛帮帮我呗!” 我拿起一份翻了翻,且不说档案太多,逐一排查更是要消耗大量警力。我突然有个想法,虽然有点邪道,但确实可以节省大量人力和时间,毕竟晚一秒破案,就会增加下一名牺牲者出现的几率。 我说道:“不如我们用用逆向思维吧!” “怎么个逆向思维法?”黄小桃问道。 “站在凶手的角度看一看,这些人里面,哪些是‘最好吃的’!”我打量着厚厚的档案说道。 第八十四章三个失踪者(加更) 黄小桃笑道:“这主意不错,那咱们开始寻找猎物吧!” 于是我们飞快地搜寻起来,按照这个标准,年龄三十五以上,十五以下的直接排除掉,身体有疾病、残疾的直接排除掉,瘦弱和肥胖的直接排除掉。 用凶手的思维去寻找猎物,把一个个大活人看作超市里明码标价的五花肉,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 我们把排除掉的档案扔在桌子左边,剩下的放在右边,渐渐的左边越积越多,右边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八个人。 黄小桃说道:“这八个人可能就是潜在的受害者了。” “等下,我再看看。” 我仔细翻阅了一下,取出一份档案:“这个有精神病史,住过精神病院,排除掉。”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精神病人要吃大量的抗抑郁药,加上长期缺乏锻炼,肉质会很差。” 我这样说的时候,黄小桃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牙齿不好,胃口就不好,看上去面黄肌瘦,肯定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 “这个整过容,身上有不少填充剂和玻尿酸,肉肯定不好吃。” “这个是下水管道工,身上应该有一股下水道的异味,肉太臭,排除掉。” 我一上来就排除掉了四个,黄小桃说道:“听你说这些,我一瞬间有种错觉,觉得你就是那个做人肉包子馅的变态。” “我要是那个变态的话,我第一个想吃的人就是……”我突然朝黄小桃看一眼,没再说下去。 “第一个想吃的是谁啊,是谁,你说啊?”黄小桃气的鼓起了香腮。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哼!”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手上的第五份档案,失踪者名叫马耀祖,曾在屠宰场工作,籍贯是南江市下辖的一个小村庄,年龄为三十二岁。 黄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人看着面黄肌瘦,按照变态的标准,大概也不好吃吧,排除掉!” 她准备从我手里拿走,我却摇了摇头:“等等,我有种直觉,这人可能就是马金火!” “可上面没写肉联厂啊,而且名字也不一样。”黄小桃不信。 “有过屠宰场工作经验的人,去肉联厂找份工作也不奇怪吧?许多乡镇里的人都有个在正式场合用的官名,平时是用俗名,你去问一下肉联厂的人事处,看看马金火的官名是不是叫马耀祖。”我对黄小桃说道。 “行!”说完,黄小桃从我手上接过这份档案。 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纺织厂女工,各方面特征与我刚刚验的尸体完全符合,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那名死者。 另外两人,一个是在超市打工的小伙子,年龄为二十四岁,另一个是洗车工,年龄为二十六岁,两人均为男性。 我说道:“这两人有可能就是接下来的受害者,不,也许他们已经遇害了……” 黄小桃道:“那我们去他们的住处走访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 黄小桃打电话叫手下去调查一下马金火官名的事情,然后和我去停车场取车,我们先赶到第一个人曾经工作过的超市,询问老板。老板说这位叫做小张的打工仔一个半月前突然不告而别,他打电话没打通,四十八小时之后就在辖区派出所报了案。 “小张失踪一个半月,他家人没来找吗?”我问道。 “他好像跟家里断绝联系多年了,也就他的房东找过我一次,叫我把小张欠的水电费给结了,这不搞笑嘛,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老板回道。 “那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等下,我这里有员工登记薄,我给你抄一份。” 老板抄了一份地址给我,临走的时候还准备送我们两瓶矿泉水,我们当然没要。 小张的住处距离超市有三条街,我们赶到后,找到小张以前的房东。房东是个中年大妈,一听到小张的名字就唠叨起来了,说这小子平时怎么怎么不讲究,乱扔垃圾乱倒脏水,搬走的时候居然也不打声招呼,她事后发现屋里的电灯、电视竟然开了整整一个星期,拖欠了一百多块的电费还是她自掏腰包垫上的,一提起这件事房东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道:“那房子后来租出去了吗?” “没呢,还在58同城上寻租,对了,两位警官,你们查案子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宣传一下,我这房子……”接着,房东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自己的房子怎么怎么好。 黄小桃打断她的话:“抱歉,我们是刑警,这忙我们帮不了。” “刑警?”房东大惊:“这小子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了?我看他整天闭门不出,见人也不打招呼,绕着走,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房东的话实在太多,再这样纠缠下去估计能聊到晚上,黄小桃要她带我们去看下小张的住处。 我们走进房间,房东已经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我大致看了下,说道:“小张走的时候电视和灯都是开着的?” 房东赶紧点头:“是啊。” “门呢?” “门是关着的,但没反锁。”房东答道。 “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出去的?” 房东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后来进来的时候,他的鞋还摆在门口,外套也扔在椅子上。” 我看见窗台上有烟灰缸,大概断定小张是临时出去买烟,然后被人劫走了,弄走一个大活人很容易引起注意,凶手显然有辆车。 勘查一遍受害者的住处并非没有意义,我主要想弄清的是,凶手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黄小桃从床下找到一箱子军事杂志,另外我还看到一些模型坦克,都是手工拼出来的,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很宅。 我从窗户往外看,看见一栋烂尾楼,便问房东:“那栋楼是怎么回事?” “烂尾楼呗,承建方跟投资人没谈拢,工程就半道上停了,这都几年了,经常有些流浪汉在里面过夜,可影响这一片治安和卫生环境了,连居委会都没辙!两位警官,你们回去一定要向上面反应反应。”房东赶忙说道。 我一阵想笑,这房东拿我们当灶王爷啊,什么事都管。 黄小桃问道:“过去看看吗?” “行!” 我们当下跟房东告辞,来到对面的烂尾楼,时隔一个半月,我感觉已经不可能发现什么线索了。 每到一层楼我就停留一下,朝小张租住的房子眺望一眼。四楼的角度是最好的,能把小张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我看见地上有一些烟头,总共有三种牌子,无法确定是不是凶手留下的? 我仔细嗅了嗅这里的空气,嗅到了一些异常的气味,最终将视线慢慢投向旁边一个很大的水泥管…… 第八十五章马金火 那个水泥管是竖着摆放在地上的,里面扔了一些垃圾,还有几件破烂的衣服,大概是流浪汉留下的。我把半个身子探进去用手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把那东西捏了出来,是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上面有医用酒精的气味。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小张确实是被凶手劫走了! 这张纸巾大概是凶手误把氧化二氮倒在手上,之后用来擦手的,由此看来,凶手早就盯上了小张。 黄小桃凑过来闻了下,说道:“宋阳,你是狗鼻子啊,这么淡的气味都能闻出来。” “我这也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训练的。” “怎么训练的,你教教我呗,有这种鼻子以后查案就方便了。”黄小桃兴奋的说道。 这种嗅觉训练要吃不少苦,每天还要拿银针扎鼻子上的穴位,我估计一般人很难吃的消。”我解释道:“以后再说吧!对了,你带证物袋了吗?” “带了。”黄小桃点头。 我把这张纸巾装进证物袋里封好,然后摆摆手:“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第二名失踪者小李跟小张的情形类似,他是半个月前失踪的,同样也是不告而别,小李的职业是洗车工,和两名同事住一间公寓。 据小李的室友反应,半个月前,小李下楼扔垃圾,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他们就报了案。 我问道:“小李家里人来找过吗?” 室友答道:“找过,他母亲哭得跟泪人似的,他的一个舅舅好像是律师,还准备把小区的物业公司告上法庭。物业说,他们只管小区里的治安,人丢了跟他们没关系。” 我问道:“小李这人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一个人啊,也讲究卫生,因为我们是三人一起住,平时他经常把打扫卫生的活承包了。”室友有些怀念的说道。 另一个室友也插嘴道:“对了,小李特内向特腼腆,在家在单位都很少说话,就是埋头干活!兴趣爱好就是养花,你瞧见阳台上的那一溜花没?都是小李养的。” 我笑了笑:“那他交过女朋友吗?” “从来没交过,跟我们一样都是血统纯正的单身狗。” “你才单身狗呢,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另一名室友反驳道。 “我靠,你真以为你家小丽喜欢你啊,人家就是拿你当备胎,你俩交往这么长时间,吃过几次饭,开过房没有?” “滚,小丽对我是有真感情的!” “是啊,太有感情了,每次没说上两句话就去洗澡,你家小丽真爱干净。” 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我怕他俩掐起来,抛下一句“谢谢配合”便和黄小桃匆匆离开。 离开这片小区,我稍微总结了一下:“一个半月前,二十七天前,半个月前,从时间规律上判断,小李怕是也遇害了。” “这么说,凶手大约每隔十五天杀一个人!”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平时做饭吗?”我问她。 “不怎么做,怎么了?”黄小桃答道。 “肉的最佳保质期是半个月,这凶手真的是拿人当两脚羊吃呀。”我一阵咋舌。 “也就是说,在下一名死者出现之前,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抓住他?”黄小桃问道。 “不,小李是半个月前失踪的,第四名受害者的出现估计就在这两天,就看我们能不能赶在凶手下手前将他缉拿归案了。” 黄小桃叹息道:“真是时间紧迫!”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对我说道:“宋阳,又让你说中了,马耀祖就是马金火的官名。” 我回忆着之前看过的那份档案:“咦?马金火失踪有三个月了,他从肉联厂离职也是三个月,这么说失踪的时候他并不在单位,那是谁向警方报的案?”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马金火在南江市可能有亲人!” 黄小桃立即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结果竟然被告知,举报马金火失踪的是一名匿名群众,挂断电话后黄小桃骂道:“真该死,又一条线索断掉了。” 我微微摇头:“不,线索没断,不但没断,还有一个重要突破。” 黄小桃急道:“什么嘛?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要急死我呀。” “包子铺的汤师傅不是说马金火这半年一直在给他送肉吗?可是我们手上的资料显示马金火早已失踪,汤师傅莫非是在对我们撒谎?” 黄小桃恍然大悟:“走!我们再去找他。” 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汤师傅的包子铺,这时是中午,铺子关着门,我问黄小桃:“你安排盯梢的警察在哪呢?” 黄小桃用嘴一努:“瞧见那边那辆黑车没有,里面有两个人,马金火只要出现,他们马上就可以实施抓捕。” “盯梢这活儿真是辛苦。”我苦笑道。 “可不,吃喝拉撒都在车上,我有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一星期用掉了整整一包纸尿裤。”黄小桃自我调侃道。 我心想黄小桃的个性真是坦率,这种事情都拿来说,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在我眼中的御姐形象。 我们上前敲门,汤师傅在里面答应一声,过了一分钟才开门,我看见他系着皮围裙,手上沾了不少面粉,便问道:“你在做包子啊?” “是啊,两位里面坐,我给你们倒杯茶。”唐师傅恭敬万分的说道。 “不不,我们问几句话就走。”我把手一摆。 铺子里黑漆漆的,汤师傅正在案板上和面,一个大盆里装着肉馅,有一股五香粉的味道,我一看见油旺旺的肉馅就不由得想到人肉包子,顿时一阵恶心。 黄小桃瞪着眼睛道:“你这肉……” “放心,放心,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的后腿肉,绝对新鲜,要不待会我给你们蒸一笼路上吃?”汤师傅笑着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红光满面。 黄小桃拼命摆手:“不不,不用了。” 我问汤师傅:“你很喜欢做包子?” “是啊!”汤师傅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包子,每次做包子都特别有干劲,我还经常琢磨包子配方,不断改进,想把包子做得更好吃。看到顾客吃得高兴,我心里就特别美!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跟作家写出一部书,大家爱看一样。” 我暗想,这种热爱自己工作的劳模真是不多见了。 黄小桃拿出录音笔道:“问你些事。” “行,您说。”汤师傅点头哈腰道。 “你最近真的见过马金火吗?” 黄小桃问话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发动‘洞幽之瞳’捕捉汤师傅的微表情。 汤师傅愣了一下,说道:“见过啊,三天前他还来送肉馅呢,怎么了?” “马金火早就失踪了你不知道吗?”黄小桃继续问。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三个月前,他从肉联厂离职也是三个月前,有群众匿名报的案。”黄小桃说道。 汤师傅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能,我三天前真的见过他,我对天发誓!” 黄小桃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微微摇头,示意她汤师傅确实没有说谎。 但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八十六章吃婴怪谈 为了确认汤师傅口中的马金火和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黄小桃叫警察局的同志把马金火的照片发一份到她手机上,然后给汤师傅看。 汤师傅使劲点头道:“对,就是这小子。” 我问道:“你有没有他的最近照片?” 汤师傅笑了:“我没有你们这种带拍照功能的手机。”然后他掏出一部堪称古董的老款洛基亚手机在我们眼前亮了亮。 我又问道:“你跟马金火以前认识吗?” 汤师傅略顿了一下,用手挠了挠鼻子道:“不认识。” 我冷笑一声,终于让我逮住狐狸尾巴了,当下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叫道:“你在撒谎!” “不不,警官同志,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对天发誓!”汤师傅害怕的说道。 “对什么发誓都没用,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察局吧!” 被我一吓唬,汤师傅立马就招了,看来他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人,他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承认,其实我跟马金火是同乡。” 黄小桃惊讶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主要吧,是他这人有个怪毛病,我挺瞧不起他……” 汤师傅说马金水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工地里都是男人,一帮单身汉关了灯除了女人还能聊啥?马金火那时年轻火旺,在工友的‘熏陶’下,就染上了打飞机的恶习,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不撸一发都不能睡觉。 长此以往,马金火渐渐变得面黄肌瘦、眼圈发黑,二十几岁就有了少年白。 后来他打工攒下些钱,从城里带回来一个特别妖艳的女人,大家都说马金火艳福不浅,娶了这么一个妖精似的媳妇。 但有人透露,这女人其实是个鸡,嫁给马金火完全是图他家留下的那几亩地。 后来有人发现,这对小夫妻经常吵架,有些游手好闲的闲汉就开始捕风追影地乱传,说马金火下面的公鸡不打鸣,满足不了他媳妇。 这女人欲望很强,可以说是坐地吸土、如狼似虎,偏偏自己老公又满足不了她,就开始跟村里的年轻男人们眉来眼去,很快就跟别人搞上了,给马金火戴了好几顶绿帽子。 马金火憋屈得不行,那段时间在村里走路都低着头不吭声,汤师傅看见了都觉得他挺可怜的。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汤师傅非但不可怜他,还感到恶心,鄙视,骨子里发冷! 有一天早上汤师傅看见马金火在后山上刨什么东西,汤师傅过去打声招呼,马金火连忙把那东西掖在衣服里,表情就跟作贼一样。 汤师傅当时就觉得奇怪,等马金火走了以后仔细检查,才发现前两天老李家埋的讨债鬼被挖了。 说到这里我打断他一下,问道:“讨债鬼是什么?” “就是……就是……”汤师傅支支吾吾道:“死掉的小孩。” 我和黄小桃都震惊了一下,汤师傅说农村经常有婴儿夭折,村民就说那是来讨债的鬼,这些死婴连棺材都没有,直接跟猪牛的粪一起埋掉,还要在坟上压块大石头,防止讨债鬼再回来。 有些人家连生几胎都夭折,就是被讨债鬼缠了,要请道士来做法事,把死婴用柴刀斩碎,用一些鸡血、黑狗血还有符咒镇压,防止它再来纠缠。 听到这里我暗想,这些死婴恐怕不全是夭折的。农村有些近亲结婚的现象,加上重男轻女的风气至今仍存在,听说有些地方出了畸形儿或者不想要的女儿,会按在马桶里面淹死。 我并没有打断汤师傅的叙述,他继续说,当时他检查了好几个坟包,发现那些死婴全都不见了,再联想到刚刚马金火对他露出的那丝古怪的笑容,汤师傅顿时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敢情这家伙在吃死婴! 汤师傅不是爱说闲话的人,他就跑到马金火家质问这件事,马金火求汤师傅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起,然后承认了自己吃死婴的事实。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个偏方,说吃死婴能治阳痿,原本他只是想治好自己的顽疾,可是从他第一次尝到人肉的味道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觉得这人肉简直是人间至味。 他越吃越想吃,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有谁家小孩夭折,第二天就刨出来拿回家煮着吃,连骨头都嚼碎咽进肚里,把锅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汤师傅说,当时马金火诉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两眼冒着绿光,嘴角流着口水,让人毛骨悚然。 汤师傅把马金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叫他马上滚出这个村,否则就告诉全村人。要是村民们知道自己的孩子都被吃了,那马金火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当天晚上马金火就走了,这件事汤师傅一直埋在心里,每次想起都觉得恶心、渗人。 我全程在观察汤师傅的表情,他说的全部是实情。 说到这里,汤师傅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我以前在村里见过,狗吃了狗会发疯,有些昧心的养牛人拿牛血拌了饲料喂牛,牛吃了之后不停喝水,跟吹气一样长膘,可是那样养出来的牛,最后都会发疯。我就寻思,这人吃人,最后怕是也会变得不正常。” 我说道:“同类是不能相食的,这是一种自然规则,大概是为了保障种族的延续。如果同类吃同类会分泌出一种逆反素,而这种逆反素是有毒的。” 汤师傅点头道:“还是这位小哥懂得多,这些科学道理我是不懂的,我只知道,人吃人是要遭雷劈的!” 我问道:“你既然知道马金火的底子,为什么还要从他那里买猪肉,就不怕他混进别的东西吗?” “唉!”汤师傅叹气连连:“我也是没办法,马金火这小子欠我十万块,他还不了,就拿肉来抵……” 汤师傅说后来没想到马金火也在南江市打工,自从离开村子后,他变得一撅不振,开始喝酒赌博,欠了十万块钱。汤师傅也是被猪油糊了心,竟然同情起他来了,在马金火的再三央求下,拿出准备在老家盖房子的钱帮他还了这笔赌债。 十万块对汤师傅来说可是一笔巨资,马金火一拖就是三年,汤师傅老婆孩子还在老家住土坯房,汤师傅急得跟什么似的,几次找他索要这笔钱,马金火就说自己平时根本攒不下钱,要不拿东西来抵?正好他当时在肉联厂上班,说每天给汤师傅送十斤猪肉过来,按一斤二十块算。 猪肉的市价是一斤二十五块,可以说占了大便宜,而且这肉是从肉联厂拉来的,很新鲜,汤师傅当场就答应了。有时候马金火送的是成片的猪肉,有时候是肉馅,后来肉馅越来越多,他打死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人肉馅! 黄小桃问道:“人肉和猪肉你尝不出来吗?” 汤师傅哭丧着脸道:“我有阵子是觉得肉有点不对味,可是也没多想,我怎么也想不到这蔫了巴唧的小子会杀人啊!” 第八十七章疯牛病 我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的炉子上一直在蒸灌汤包,汤师傅说道:“两位,不好意思,我的包子蒸好了。” 我挥了挥手:“行,你去忙吧。” 汤师傅去忙活的时候,黄小桃低声问我:“他在撒谎吗?” 我答道:“不,句句属实。” 汤师傅用一口大海碗装了十几个包子,然后又切了一碟黄瓜片,装了一碟花生米,弄了一壶黄酒,全部放在一张矮桌上,问道:“两位,要不要在这里吃一口,我给你们取两双筷子去?” “不不不!”我们连声拒绝。 “那我一边吃一边说没问题吧?” “随便。” 汤师傅拿起包子就吃,吃得特别有滋味,然后抿上一口酒。 我啼笑皆非的问道:“你这么爱吃包子?” “是啊,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一年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集市上的大肉包子,我这辈子就爱吃包子,啥都比不上包子好吃。”说着,汤师傅露出一脸的自豪:“而且每天包子卖出去之前,我都得亲自尝尝才行,看面酸不酸,馅咸不咸。” 说完,又大口吃掉一个包子,看得我直皱眉,毕竟他那笼屉昨天还蒸过人肉包子。 我说道:“那你岂不是吃了不少人肉包子?” 一听这话,汤师傅停住了,然后哇地一口全部吐出来了:“这位小哥,我好不容易不去想那事儿,你怎么又提起这茬来了!” 其实我是在试探他,看他这反应,倒还正常。 我感觉没什么可问的了,就告辞了,临走的时候汤师傅问我们发生这种事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我说道:“不会的,你放心吧,整个案件对外都是保密的。”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蒸了不少包子,带回去给大家伙吃吧。”汤师傅热情的说道。 “不不不!”我们拼命拒绝。 出门之后,黄小桃看看时间:“都一点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我们找了一家中餐馆,点菜的时候,我俩默契地全部点的都是素菜,大概是刚刚看汤师傅吃包子吃那么欢,联想到昨晚吃进嘴里的东西,我俩相视笑了笑。 吃着饭,黄小桃疑惑的道:“我觉得这里面有个解释不通的地方。” “你说。”我放下筷子。 “马金火痴迷吃人肉,但他花那么大力气搞到的人肉,自己不吃,还送给汤师傅做成包子,这有点说不过去。” 我沉吟道:“其实我也想到了,这确实古怪得很……” “对了,你刚刚说的人吃人会发疯,是真的吗?”黄小桃仿佛一个好奇宝宝。 “是真的,同类吃同类确实会发疯,你知道英国的疯牛病是怎么来的吗?”我反问了一句。 黄小桃摇头。 “当时英国为了降低肉牛饲养成本,把牛身上的一些没人吃的边脚料,还有牛骨头加工成饲料喂给牛吃,结果就吃出了疯牛病,这个原因当时调查了很久才查出来。”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平时没少看书吧,难怪没女朋友。”黄小桃调侃我道。 “正聊着案情,你怎么突然拐弯?”我一阵尴尬。 黄小桃笑道:“要不姐送你一个吧。” “啊?”我正在吃海带,突然听见这话,脸又红了,嘴张得很大,一条海带从嘴里挂出来,样子特别滑稽。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长发萌妹么,我正好认识一个耶,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这……这不用了吧。” “还是说你心有所属?”黄小桃把脸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 我低头说道:“海带真好吃。” “去你的吧!”黄小桃笑着推了我一下。 刚吃完饭王大力就打电话过来,说道:“阳子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我在查案子。”我答道。 “需不需要我帮助啊?”王大力问道。 “你想来就来吧。” 然后我把这家快餐馆的地址告诉了王大力,王大力说道:“我现在就起床,你在那等我一会。” 我差点吐血,这货居然才刚起床! 挂了电话,我发现黄小桃也在打电话,她神情凝重地讲了几句,然后看着我道:“发现第二具尸体了……” “那我们现在回警察局?”我问道。 “不,直接去现场吧。”黄小桃果断的答道。 可我的东西还在警察局放着,我问黄小桃现场在哪?又给王大力打个电话,叫他去警察局拿上我的手提袋,然后去我给出的地址。 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太能折腾我了,谁让我是你的助手呢,你叫小桃姐姐车开慢点啊,我可能得一个小时才到。” 我跟黄小桃立即赶到现场,这次的抛尸地点是在一座桥洞下面,因为秋季水位下降,露出了大面积的湿泥巴,一踩一个脚印。 尸体就装在一个黑袋子里,半露出水面,已经剪开一个口子,露出一颗高度腐烂的男性头颅,发现尸体的警察说可能是漂到这里搁浅了。 黄小桃朝满地脚印的现场看去,这些脚印都是警察们留下的,不禁问道:“拍照片了吗?有罪犯留下的脚印吗?” “拍了,一个脚印都没有,我听附近居民说前阵子这里还都是水,入秋之后水位才降下来了。”一名警察解释道。 我戴上橡胶手套,把袋子从水里拽了上来,尸体倒不是很重。然后我撕开袋子,露出里面的尸骸,在场之人都发出一阵惊呼声。 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型,和上一具尸体一样,腹部、胸部、四肢上的肌肉、脂肪被大面积削掉,露出下面的骨骼以及内脏,一坨坨泛着油光的肠胃拖在外面,有许多蛆虫在尸体上乱爬。我注意到袋子里面有积水,大概是没扎牢袋口,河水渗了进来,尸体还残存的皮肉被泡得肿胀发白,泛着一层绿色的蜡质光泽。 但他似乎不是被凌迟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吸了笑气之后的诡异笑容,死者的喉咙上有个很深的刀口,下面的静脉、气管被干净利索地切断了。 有几个警察见状,立即跑到一旁呕吐去了,黄小桃也紧皱着眉头。连我自己都有些吃不消,这可能是我参与破案以来,见过的腐烂程度最严重的一具尸体。 不过当着一众警察的面,我也不能露怯,就硬着头皮上! 我一边做常规检查,一边说道:“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男性,体形偏瘦,没有疾病与残疾迹象,死亡时间大概为四十天左右,直接死因是喉部气管被切断导致的窒息……” 我按压了一下死者的胸口,一股变质的血液从切开的喉咙涌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白色的泡沫,带着恶心的气味,我听见不少人发出“噫”的声音。 我甩掉爬到手上的几只蛆道:“肺部有大量淤血。” 黄小桃问道:“这人想必就是第一名失踪者,那个超市打工的小张吧?” 我扳过死者的脑袋辨认了一下,虽然头颅高度腐烂,但部分面部特征还是能够辨认的:“是的,就是他!” 第八十八章人肉食材 黄小桃问道:“为什么这名死者是被割喉的呢?” 我沉吟道:“我感觉凶手是在不断改进自己的技术。” “改进……技术?”黄小桃大跌眼镜。 “稍等一下,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我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死者的嘴里已经严重腐烂,掰开的时候发出一阵粘稠的动静,上下颚之间还拉扯出一些细细的粘丝。 死者口腔两侧的颊肌已经开始软化,感觉稍微用力就会把整个下颚掰下来,上颚软骨也已经软化,失去支撑的鼻子开始向内塌陷。 鼻腔里面的腐烂液体大量倒流进口腔,口腔粘膜、牙龈、舌头都已经严重腐烂,口腔内温暖潮湿的环境本来就滋生了许多细菌和霉菌,死者的口腔里面烂得简直没法看! 我强忍着恶心用鼻子去闻,这一口简直酸爽得无法形容,吸得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毕竟我的鼻子比常人灵敏太多,在一股恶臭的气味中,我闻到了一丝浓郁的血腥气,似乎有血液倒灌进了死者的鼻腔。 难道死者是被倒吊着放血的? 我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脚踝,果然发现了一些捆绑造成的痕迹。 整具尸体腐烂得完全可以用肠穿肚烂来形容,肠胃全部露在外面,尤其是人的肠道有不少脂肪,上面爬满了蛆,有些蛆虫在肠衣下面钻来钻去,吃得又肥又大。 我用手按压了一下胃袋,发现鼓囊囊的,这里面多半是腐烂之后的气体,但从手感上判断还有一些其它东西。 “有解剖刀吗?”我问道。 “你们仵作不是从不解剖吗?”黄小桃微微有些惊讶。 “没办法,尸体已经烂成这样,关节软骨全烂没了,稍微移动一下就会散架。没有的话剪刀也行,我只是看一下胃里的东西。”我解释道。 黄小桃问了一圈,给我找来一把小剪刀。 我用双手把整个胃囊捧起来,让黄小桃在下面给我垫个塑料袋,防止胃里流出的东西污染到其它内脏。 然后我叫其它人后退,自己也屏住呼吸,开始剖开胃部,因为可能会有东西喷出来! 果然,一剪刀扎下去,就听见噗的一声,一股恶息至极、带着强烈刺激性的气味喷涌出来!我离得太近,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同时伴随着一股变质的黑色流状物汩汩涌了出来。 不少警察吓得不断后退,我拼命屏住一口气,这要是吸入一口,真的会当场晕过去! 我用剪刀开始剪开胃袋,人的胃壁是由一层坚实的肌肉构成的,咯吱咯吱裁开胃臂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胃里未消化完的东西就淌到了塑料袋里。我叫黄小桃再给我拿个袋子过来,接过来之后,我把装满污垢的塑料袋取走,用干净的袋子将剖开的胃囊紧紧裹好,仍然塞回到死者肚子当中。 这样如果之后法医需要解剖一遍的话,其它内脏不会被残余的胃酸侵蚀。 我提起那袋东西,赶紧到桥洞外狂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只拿着烟盒的手伸过来,抖出一根烟,我抬头一看是王援朝。 “谢谢,我不抽烟。”我说道。 他一言不发地自己叼上了。 “王援朝,你什么时候来的?”黄小桃问道。 “接到电话就赶来了。”他回答。 我对着光线看了下塑料袋里的东西,黄小桃问我有什么发现。我让她闻一闻,黄小桃起初有些抵触,但还是凑过去闻了下,惊讶地说道:“死者肚子里怎么全是香料的味道!” “是,这里面有花椒、八角、桂皮、肉蔻。”我一一分析起来。 黄小桃柳眉倒竖地说道:“这个混蛋凶手,他是不是希望我以后连这些东西都不敢吃了。”然后问我:“死者肚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呢?” “大概是凶手想改善人肉的味道吧?”我答道。 “改善……味道?”她的脸颊明显抽搐了一下。 “我刚才注意到死者的食道有刮擦的痕迹,大概是被塞进去一根软管,然后强行灌进这些香料,就像做北京烤鸭一样。” “真变态!”黄小桃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双脚有捆绑痕迹,鼻腔里面有大量积血,死者可能是被倒吊着割喉的……”我顿了顿,说道:“就像杀鸡宰鸭一样!” 听见这话,在场之人都为之色变。 这名死者是凶手绑架的第一个人,凶手‘异想天开’的强行逼迫死者吃下大量香料,从香料的消化程度来看,吃完香料十二小时左右,凶手就‘迫不及待’地把死者倒吊然后割喉放血。 把一个人当动物一样饲养、宰杀,常人是很难从容冷静地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凶手应该符合两个特征,首先没有人性,其次有丰富的屠宰动物的经验! 这具尸体和之前那具有许多不同,但仍然可以断定为是同一人所为,从这两具尸体的对比可以看出,凶手一直在摸索一种可以让人肉更新鲜,更美味的宰杀手段。 显然用香料改善肉质的方式并不成功,所以凶手后来才用了麻醉的手法杀人! 说完这些,我长吸了口气,去揣测这样一个食人狂魔的内心,就好像探索一条漆黑、肮脏、潮湿的下水道,让我感觉心里特别恶心、压抑、窒息。 尤其是想到,这样惨不忍睹的尸体我还要再一次面对的时候。 周围的人看着我,所有人都没说话,沉默了长达五秒钟。对于大部分警员来说,可能有生之年都没接触过这种变态的案件。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王大力的声音,他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阳子,你们在这啊,我来得及时吗?” 王大力看见气氛有点不对,然后瞅见地上的尸体,吓得像踩到高压线一样跳了起来:“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 我问道:“东西呢?” “都在这。” 我叫王大力赶紧取出我那个口香糖盒子,里面装有苏合香丸,我快受不了这气味了。王大力找到之后给我含了一粒,一股清香的,带有薄荷味的气味从鼻腔直透脑髓,畅爽得不行。 昨晚烧的海草灰还有一些,我装在一个纸包里,我叫王大力找出来,还有我那块验阳印痕的红绸布。 我用这两样东西验了下尸体,和上一具尸体一样,凶手是戴着手套的,尸体身上只有阳印痕没有指纹。但袋子上却有不少指纹,只可惜在水里浸泡太久,根本没有取证的价值。 我凝视着阳印痕以及指纹出神,王大力在旁边问这问那,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黄小桃问道:“宋阳,发现什么了吗?” 我静静的出神道:“我好像有一个重大发现!” 第八十九章火线追凶 王大力见我搭理黄小桃不搭理他,愤愤不平地道:“靠,我问你那么多话你一句不睬我,小桃姐姐才说一句你就答应,你的耳朵是不是主动屏蔽我的话啊?” 我说道:“好了好了,我待会再回答你那些问题吧!”然后对黄小桃道:“指纹和手印看上去形状很像,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杀人和弃尸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黄小桃挑起一根眉毛:“可是一个小心谨慎,一个草率大意,这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摘掉手套,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副游标卡尺,在指纹和手印上一一比对。袋子上的指纹是很模糊的,我只能找到三根完整的手指印迹,比对结果显示,这三根手指与尸体身上留下阳印痕上的手指,长度是相同的! 这很蹊跷,凶手杀人的时候从容冷静,小心谨慎地戴着手套,却在容易留下指纹的塑料表面留下了大量指纹,而且抛尸的时候显得那么慌乱。 黄小桃的疑问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我觉得这个bug似乎就是一切的关键所在,只是它现在就像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这种感觉就像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似的难受。 “还要继续验吗?”黄小桃问道。 “不用验了。” 我说完掏出一沓黄纸,烧化了,念了一段《往生咒》,桥洞里突然刮起一股阴风卷着纸灰消失在河面上,不少警察都看呆了。 黄小桃对这一幕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宋阳,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收拾现场,暂时也没什么需要调查的,就等明天早上大家把线索把汇总一下。” 我本想说留下来帮忙,但这里没什么我能帮上的,加上从凌晨四点一直忙到现在确实也很累,就同意了,我感觉我的体力完全不如黄小桃。 回学校之后,下午的课我当然是翘掉了,一直在图书馆查找资料,一直呆到晚上图书馆关门了才回宿舍。 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琢磨案情,王大力扒在床沿上问道:“阳子,你还在想案子啊,你这个样子会熬不住的。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不还得去警察局开会吗?” “行了行了,不想了。”我答道。 “对了,你没去开水房打水吧,我替你打了一壶热水,我抽屉里还有一些方便面,你要是饿的话就泡面吃吧。”王大力劝道。 我心里一阵暖意,王大力绝不是因为有奖金拿才对我这么好,其实他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很照顾我。我这人一旦跟什么事情死磕上就废寝忘食,王大力就经常替我打水、带饭,大学里面能交到这样的好哥们真是值了。 我说了句谢谢,王大力道:“太见外了吧,自己兄弟还说谢。” 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案子,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后来又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总之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隔日早上,我和王大力早早来到警察局,警察们陆陆续续到了,黄小桃跟以前一样请大家吃早餐。我注意到王援朝不在这里,问小周,小周说王援朝今天一大早出来,去马金火的老家查案去了。 八点,黄小桃掐着点到了,开始开案情讨论会。 首先说了一下案情进展,然后把大家调查到的线索汇总了一下,凶手用来捆袋子的绳子已经查出来是某厂商生产的,但这种绳子在南江市有几十个供销点,一一排除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笑气这条线索,南江市已经没有哪家医院用这种药物了,连宠物医院都不用,国内也已经没有哪家厂商还在生产了,靠谱的推测是凶手自己买原材料合成出来的。 有人提出疑问,疑犯马金火不过高中文化水平,能合成出笑气来吗? 另一名警察说,现在网络上什么东西都能搜到,影视剧里更是有大量犯罪知识,居心不良的人完全可以学到任何犯罪手法,以前就有过几个目不识丁的老农民,模仿影视剧自制炸药包去抢劫运钞车。 小周解释道:“笑气是一种构成简单的无机物质,通过化肥里面的硝酸铵热分解就可以得到,会上网,稍微懂点化学知识的人都能够做出来。” 黄小桃打断他们的争论,继续说下去,主要是我从尸体上发现的一些线索,还有我俩走访失踪者住处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得知这两天就会出现新的受害者时,现场一片哗然,大概每个人都感到了时间紧迫。 这案子目前处在胶着状态,马金火下落不明,几名死者之间毫无联系,怎么查? 黄小桃说把所有卖绳子的供销点附近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今天所有人什么也别干了,看视频找线索。 然后她问我有什么建议,我想了想道:“凶手把人绑架肯定有辆车,这辆车应该在三名失踪者家附近都出现过,找找路口和小区的监控或许会有帮助。” “行!” 黄小桃当即就叫几名警察,分别去交通部和失踪者居住的小区调取录像。 会议结束之后,黄小桃对我说道:“宋阳,第三名遇害者还没找到,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我和王大力帮你看视频吧。”我说道。 “也行!” 整个一上午,我们都在警察局里看各种监控录像,黄小桃叫人把电视和录像机搬到会议室里,警察局里的设备不够就去附近的电器商场租借。大家各占一个角落眼睛不眨地盯着画面,不时有人停下来滴眼药水或者点根烟,屋子里拉着窗帘,烟雾缭绕,要是有人突然走进来,可能以为进了某个录相厅。 所有录相加起来有几千小时,都是用两倍速看,我跟王大力各盯着一台电视机,盯了一会就感觉枯燥乏味得不得了,看得人都要睡着了。 王大力最后看得实在不想看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瘫在椅子上:“太几把枯燥了,现在就是给我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我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警察查案本来就这样,芝麻大的线索也不能放过,打起精神来吧!” 在我的催促下,他叹了口气,继续看视频。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一名警察从小区监控里发现一辆白色面包车,这辆车在另两个名失踪者的住处也出现过,而且它出现的时间与受害者失踪时间恰好吻合。 黄小桃当即派人去交通部调查这辆车的车牌号! 第九十章藏在地下的暗室 中午,黄小桃给大家叫了盒饭,王大力看了一上午视频,兴奋地说道:“领便当喽!” 我白了他一眼,说话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忌讳。 盒饭是咖喱猪排饭还有照烧鸡肉饭,非常可口,一份盒饭大概得二十多块钱,我心想黄小桃真是舍得花钱。 吃完饭,刚刚派去调查车牌的警察回来了,说查到了,车主是一名批发毛巾的个体户。 一听这消息,所有人都两眼放光,在整个案件陷入僵局的情况下竟然出现了一条新线索,就好像一潭死水中注入一泓清泉,大家当然兴奋得不行了。 我一听这名个体户所居住的小区,感觉很耳熟,原来就是汤师傅卖包子的那个小区! 黄小桃说道:“先别高兴太早,对方只是车子的主人,未必就跟案件有关,宋阳,咱俩去探探虚实吧。” 王大力兴冲冲地说道:“小桃姐姐,我也去。” “没必要三个人去,你留下来继续看视频。” 王大力有点不乐意,在黄小桃的强硬要求下只好服从命令,我跟黄小桃出了警察局,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道:“一上午盯着电视,脖子都僵了,正好出来活动活动,透透气。” 我笑道:“你还真会滥用职权。” “那又如何,我不是还带上你了嘛,感谢我吧!”黄小桃眨了眨眼。 我们驱车来到目标小区,从物业那里打听到这名车主的住处,车主是个中年男人,黄小桃问他的车有没有外借过?他说从来没有。 黄小桃又问他某月某日深夜去过某小区吗?车主也说没有。 我一直在观察,他确实没说谎。 黄小桃一阵纳闷:“那你的车难道是被人偷了吗?” 车主说道:“没有啊,一直在停车场,你们到底在调查什么案子,我下午还赶着进货呢!” 我问道:“你的车牌号码是多少?” 车主随口说了一个号码,竟然和我们手上这个不一样,原来他有两辆车,原先那一辆太老了,各种毛病,就一直扔在小区附近的停车场,好久都没过问了。 黄小桃叫他带我们去看看,车主带我们来到小区附近的停车场,走到最里面一个停车位,发现那里停的是一辆其它轿车,他抓了抓头发道:“哎呀,我的车呢?” “看来是被人偷走了。”黄小桃叹了口气。 车主倒是挺大方,说道:“没事,丢了就丢了吧!那车买了二十年,我早想处理掉了。这小偷替我省了事,警察同志,我就不报案了。” 黄小桃瞪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吧!” 这人走后,黄小桃冲我苦笑一下:“瞧,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 “凶手为什么要在这里偷车?”我问道。 “肯定是马金火经常出没在这一片,老早就注意到这辆旧车了,这种面包车估计也没有防盗警报。对了,这车估计去过修理厂,我们要不要去打听打听?”黄小桃灵机一动。 “好!” 我嘴上答应着,眼睛却朝汤师傅的包子铺望去,这时他的店铺还关着门。 黄小桃问我在想什么,我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到目前为止发生的种种,都和汤师傅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而被我们当作疑犯的马金火却像个幽灵一样飘忽不定。” “你不是说他没撒谎吗?难道你看错了。”黄小桃停下了脚步。 “我的眼睛就相当于一台高精度的测谎仪,能捕捉到一个人说谎时的微表情,甚至面部毛孔和血管的细微变化。但不排除特殊情况,就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即使说谎也可以作到毫无情绪波动,据说受过训练的特种兵可以骗过测谎仪甚至是吐真剂。”我解释道。 “汤师傅会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他不过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市民罢了。”黄小桃不屑道。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答道。 黄小桃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哎,反正都来了,我们再见他一次,这一次不留情面,多问些问题,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行!” 我们去敲汤师傅的门,发现没有人在,黄小桃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附近盯梢警察的,问他们汤师傅有没有出门?回答说一直在家里。 但我们怎么敲都没人应门,黄小桃拔下两根发卡给我:“来吧,宋神探,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私闯民宅,这不好吧?”我微微有些犹豫。 “没事,有什么事有我顶着!”黄小桃大拍胸脯道。 我只用了十秒就把门锁捅开了,然而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黄小桃立即火了,又拨通刚刚的电话,质问那群警察怎么盯梢的,一个大活人离开店铺,两个警察都没看住。 电话里回道:“我们马上去找!” 我看见路对面的黑车上下来两个人,分头走了。 我在店铺里走来走去,用‘洞幽之瞳’仔细侦查,案板上堆放着一些面粉,还有一团刚刚和好的面团,旁边有一桶拌好的肉馅,灯都是开着的。 看起来汤师傅正在准备蒸包子,可是人怎么不见了,店铺没有其它的出入口,难道他人间蒸发了不成? 黄小桃说道:“看来他不在,我们这样等也不是事儿,先回去吧!” “等等!” 我的视线落向案板旁边的地面,地上撒了一些面粉,面粉上面有两道笔直的痕迹,黄小桃循着我的视线看去,露出一丝疑虑:“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一看,案板旁边是一台大冰柜,立即明白了:“有人刚刚拖过这台冰柜。” “难道冰柜下面有暗门!”黄小桃激动地说道。 “来,我们把它挪开看看。” 我和黄小桃合力挪动冰柜,下面果真露出一个大铁门。我们错愕地对视一眼,然后我拉开这扇门,发现下面是一条阶梯,一股冷嗖嗖的空气从里面冒出来。 “是防空洞!”我说道。 “包子铺下面怎么会有防空洞?”黄小桃惊讶的问道。 我朝四周看看,注意到斑驳的石灰墙上有一些褪色的标语,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便解释道:“这里原本大概是间仓库,当年中苏断交,苏联扬言要对中国投放原子弹,为了响应国家‘深挖洞广积粮’的政策,各个省市建了不少防空洞,许多一直遗留在今天。” “那我们下去看看吗?”黄小桃问道。 “成!” 我隐隐感到,这下面隐藏着什么重要线索。 第九十一章人肉加工厂 我率先走下去,拉着黄小桃的手进入洞中,台阶因为常年受水气腐蚀,又湿又滑,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满了陈旧的瓷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有一些水渍,头顶上一盏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时不时闪烁一下。 整个地下室被一道塑料帘子隔成两间,我闻到帘子后面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真正的凶手就一直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黄小桃拔出佩枪,神情变得警觉起来! 我伸手掀开那道门帘,和黄小桃一起走了进去,天花板上挂着一排生锈的铁钩,就是屠夫挂肉用的那种,钩子上还有一些凝固的血迹。 下面的长桌上放着一个又黑又长的塑料袋,从形状来看里面似乎装了一个人,桌子边缘不断有滴滴嗒嗒的血水滴落,在地上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 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案板,刀痕累累,像是使用了很久的样子,中间已经凹陷下去,积着一滩血水。 案板旁边架着一排刀,有剁肉刀和剔骨钢刀,刀柄上泛着油光,刀锋散发出阵阵寒气! 最下面则是用螺栓固定的一台手动绞肉机,绞肉机下接了个红脸盆,里面装着一些可疑的肉馅。 看到这副景象,我顿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后背不断冒出冷汗。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人肉加工作坊! 黄小桃掏出手机拨通了总部的电话,电话还在呼叫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些动静,像是故意压低的脚步声,我俩同时回头看去。 一个高大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门帘背后,手里高举着一根很粗的棍子! 说时迟那时快,棍子直接从门帘后面扫过来,黄小桃惨叫一声,手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额头流下一缕鲜血来。 黄小桃立即后退一步,双手握枪,威慑道:“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开枪了!” 帘子被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慢慢挑起,长度足有一米多,完全可以当作武器来使用,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汤师傅。 可是他的神情却仿佛是另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阴森恐怖的,而是微带笑容,嘴角淌出一条口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就像饿汉看见了食物。 我当时脑袋一阵懵,不知道汤师傅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背后的? 事后才懊悔地发现,我们下来的时候,完全被人肉作坊给吸引了,没有仔细调查屋子的其它地方。其实当时汤师傅就躲在一些装满土豆和白菜的竹筐后面,截了我们的退路。 “肉,肉送上门来了!”汤师傅喃喃自语,虽然那是他的声音,可语气却好像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我问道。 “我就是你们一直找的马金火啊!”他答道。 我们一阵震惊,汤师傅就是马金火?难道说他是人格分裂? 我之前并不是没想到人格分裂,但我也只是认为,马金火是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打死也没想到,我们一直在找的马金火其实并不存在,他只是汤师傅的另一重人格。 “你胡说,你是汤师傅!我命令你放下武器,不要乱来,小区里面有我安排的警察!”黄小桃大声说道。 我旋即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被一棍子打飞到角落里的电话已经接通了,黄小桃故意这样喊,让总部的警察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尽快赶过来增援。 汤师傅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贪婪、饥饿、疯狂的表情。 也许在他眼里,我们仅仅是肉,和猪牛没有区别,这个人并没有犯罪的意识,他杀人是为了做成包子,为了吃,这才是真正令我不寒而栗的地方! 汤师傅突然抡起手中的擀面杖,黄小桃在同一时间开枪了,然后手枪脱手飞出,子弹也射偏了,只打中了汤师傅的左肩。 汤师傅低头察看了一下肩膀上的枪伤,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愤怒地吼道:“竟敢打伤我,你们这两只不老实的小绵羊!” 然后疯狂地抡起擀面杖。 汤师傅的身材又高又壮,手里的擀面杖少说也有几十公斤重,势大力沉的攻击逼得我们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放尸体的桌案前面。 他挥舞擀面杖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灯罩,白炽灯在头顶上来回晃动,把他那张变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格外狰狞可怖。 这时我才注意到,黄小桃一直用左手捂着右手腕,原来她的手腕被砸伤了,已经肿了起来,她对我说道:“我来拖住他,你赶紧逃出去叫人。” “这不行!”我一口回绝。 “别废话,你又没有战斗力,姐保护你吧!”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两人体型悬殊,汤师傅在黄小桃面前就如同巨人一般,我不禁替黄小桃捏了把汗。 黄小桃瞅准时机,一记侧踢,踢在汤师傅肥胖的肚子上,可是汤师傅的身体竟然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便一把抓住黄小桃的脚。 “嘿嘿,好美的腿,煮来吃一定很香。” 说着,他的口水滴到了黄小桃的脚上,然后单手抡起擀面杖朝黄小桃的头顶砸去。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黄小桃索性借势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漂亮地回旋,另一只脚狠狠地踢在汤师傅的脖子上。 汤师傅虽然身强力壮,也被这一脚踢歪了身体,一巴掌按在另一张桌子上才勉强稳住。然后他丢掉擀面杖,顺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又沉又大的菜刀,黄小桃见势不妙赶紧后退。 汤师傅嘴里流着涎水,目射精光,手中菜刀唰唰地胡乱劈砍起来,把黄小桃一直逼到案桌前。 黄小桃向身后乱摸,想找样东西来抵挡,可那张桌子上只有一具裹在塑料袋里的尸体。 我虽然害怕得不行,可是眼看着黄小桃就要受伤不能坐视不管,我咬咬牙,冲过去拾起地上的擀面杖,不顾一切地朝汤师傅的脑袋上砸了两棍子。 木棍敲在脑袋上发出砰砰的声音,这是有我生以来第一次拿棍子砸人的脑袋,震得我虎口都发麻了。 汤师傅回过头,咬牙切齿,一缕鲜血从额头一直流到鼻子,使他的样子看上去更加狰狞了。 “怎么都这么不老实!” 他怒吼一声,一刀朝我劈过来,刀刃发出呼呼的风响,我本能地用擀面杖去挡,结果竟然被一刀削了三分之一,这刀太他妈快了! 我愣神的一瞬间,汤师傅一脚踹过来,正好踢在我的腹部。我朝后退了几步,感觉胃里像吞了一团火,一阵阵钝疼,手里的擀面杖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这时黄小桃厉喝一声,从后面扑到汤师傅的身上,双手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 汤师傅就像头蛮牛一样,不停甩动身体,想把黄小桃给甩下去,最后他整个人朝墙上撞过去,连撞了四五下,我真害怕黄小桃被撞死了。 黄小桃被撞得没有力气了,软软地瘫了下来。 汤师傅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提了起来,被反方向揪住头发是非常疼的,黄小桃用双手抓着汤师傅那只大手,拼命想要挣脱,神情极度痛苦。 汤师傅高高地举起菜刀,说道:“你放心,我会把你做成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眼看着那一刀就要斩在黄小桃的脖子上,我不顾一切地从墙上抓了一把剔骨尖刀,冲汤师傅冲了过去,汤师傅听见脚步声想要转身,但是却晚了。 噗的一声,我手中的尖刀从他的后腰捅了进去,刀身几乎没入一半…… 第九十二章惊魂之战 汤师傅转过脸,直愣愣的看着插进自己腰里的尖刀,当这把刀捅进汤师傅身体的时候,突然之间,我的恐惧竟然烟消云散。 他也不过是一个人,是可以被打倒的,我根本就用不着害怕他! 我没有因为第一次捅人而吓得连刀都不要了,我知道这一刀仅仅是伤了他的肾脏,还不足以使他失去行动能力,反而会更加激怒他。 这个时候如果犹豫,我和黄小桃就都没命了。 于是我攥紧刀柄,把刀抽了出来,一股鲜血随即喷射而出,汤师傅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发狂地大喊大叫,举起菜刀朝我劈下来。 黄小桃在后面大叫:“宋阳,快闪开!” 我向后躲闪了一下,发动‘洞幽之瞳’,这双眼睛虽然没有动态视觉的能力,但是我能捕捉到他肌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预测他下一次落刀的方向。 果然,轻轻松松就避开了! 汤师傅在我面前像疯了一样挥刀,但我每次都能精准地躲开,汤师傅彻底被激怒了,发出杀猪样的嚎叫声。我瞅准一个时机,一刀贯穿他的胸大肌,向上一挑,切断了他的肌腱,让他的整条右手举不起来。 趁他的右手无力,我又往他的胸口刺了一刀,精准地穿过肋骨捅穿肺叶。 我对人体结构了若指掌,他在我眼中就像一张挂在墙上的人体解剖图,我清楚地知道捅哪里能让他失去行动力。 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包子馅,你在我眼里不过是行尸走肉,变态对变态,看谁更变态! 汤师傅这时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像要喷出火一样,我轻蔑地冷笑,有种杀了我。 没想到他竟然困兽犹斗,把刀换到左手,想要继续砍我。 但此时他的动作已经减慢了许多,等他一刀砍过去还没把胳膊收回去的时候,我反抄起剔骨刀,一刀扎穿了他左臂的肩关节,刀就留在了上面。 汤师傅连左手都抬不起来了,他非常吃力地向前迈了几步,身上的三个血洞不断冒血,把皮围裙都染红了。 最后他跪在地上,两眼一翻就栽倒了,发出沉闷一响。 总算是结束了,我长松了口气。 我赶紧奔向黄小桃,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黄小桃受惊吓过度,紧紧地抱住我,一言不发,我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在我怀中不停哆嗦。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我把她扶起来看了下,黄小桃的额头被削破了一块,流了些血。手腕受伤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我不确定她的肋骨有没有断,断骨刺进肺叶是很麻烦的,想伸手确认,可是又犹豫了一下。 黄小桃看出我的心思,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肋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大概是说这里很疼吧? 眼下也顾不上羞耻,我在她那里摸了摸,黄小桃问道:“肋骨断了吗?” “没有,但可能有内伤。”我答道。 “你呢,哪里受伤没?”黄小桃道。 “我没事!” 我刚刚吃了一脚,可能有点胃出血,因为胃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经久不散,但这点小伤不要紧。 她又一次抱住我,说道:“宋阳,我刚刚好害怕你会死啊!” 说完,我感觉到几滴温热的眼泪留进了我的脖子里,黄小桃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搔着我的耳朵感觉痒痒的。 虽然抱着她的感觉很好,但现在不是拥抱的时候,抱了一会,我和她分开,说道:“快打120!” “我没事啊。”黄小桃摇了摇头。 “不是,救他!”我指了指不断抽搐的汤师傅。 黄小桃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没死?我明明看见你捅了他四五刀!” 我拨了120,然后给汤师傅做了一些急救处理,他的肺叶正在出血,整个胸腔处于高压状态,无法呼吸到空气,几分钟之内就会窒息,也就医学上所说的‘气胸’。 我把汤师傅翻过来,脱下衣服将他的脖子垫高,然后叫黄小桃找根笔给我,用刀子削成管状,在他胸口中央找了个空隙,直接插了进去。 肺里的高压立即被释放出来,昏迷中的汤师傅剧烈地咳出几口血来,看起来应该可以坚持到医护人员到场。 我需要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同时也得解除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黄小桃错愕地说道:“你这几刀都是算准了捅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我不是会点穴的武林高手,当时那个情况,只能想办法剥夺他的行动力,对了,我这算正当防卫吗?”我问道。 “算,太算了,当时他正挥刀砍你呢,标准的正当防卫。” “那就好!”我拍拍胸口:“我真害怕待会警察来了,给我跟他一人一副‘银手镯’。” 黄小桃笑着用胳膊捅了下我:“就算你真的防卫过当杀了人,我就天天给你送饭。” “你会做饭吗?”我问道。 “不会,还不能学吗?”黄小桃撅着嘴说道。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一丝后怕。 并不是因为刚刚经历了这场差点丢掉性命的恶斗,而是因为我捅汤师傅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阵无可言喻的快感。 我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变态吗? 人们从新闻上看见令人发指的罪行的时候,总是会说人怎么可能变态到这种程度之类的话,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变态的种子,只要在‘合适’的环境下就会催生出罪恶的果实。 世上有光就有暗,和犯罪打交道的人,久而久之,内心也会有一个隐藏的罪犯。 我得出这些结论并不是给自己开脱,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了解自己的阴暗面也很重要,这样内心才不会真正变质! 不一会儿,警察和医生赶到了,收拾残局就交给他们了,我和黄小桃离开这间地下室,外面依然阳光灿烂,可是那感觉却恍如隔世一般。 有人递给我们一人一条毛毯,以前看影视剧里警察给被解救的受害者披毛毯我还不明白是干嘛,现在才知道,经历了可怕的事情之后,出了一身冷汗,走出来真的很冷。 附近的居民纷纷跑来围观,警察在外面拉起警戒线,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我看着从地下室抬出来的尸体,说道:“看来回去还得验尸。” 黄小桃道:“案子都结了,尸体交给法医吧!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腿都是软的,我要回家睡一觉。”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车一起回警察局。”我说道。 黄小桃笑了:“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第九十三章恐怖的真相(加更) 我俩回到警察局,王大力听说刚刚发生的事情,立即冲上来关心地问道:“你俩有没有受伤啊,我就说跟你们一起去,偏不让。” 黄小桃冷笑一声:“你去能干嘛,帮凶手系鞋带吗?” 王大力不服道:“小桃姐姐,你干嘛老揭我的短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准备了一下,便前往停尸房查看在地下室发现的尸体,打开尸袋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死者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象,神情极度狰狞痛苦,同样也被剜掉了大量的肌肉与脂肪,简直无法想象他生前所经历的事情。 “太残忍了!”黄小桃皱眉道。 我开始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男性,体型中等,健康,死亡时间为十天左右,但因为受处环境比较阴冷,并没有出现严重腐烂。 死者的内脏和骨骼几乎是完好无损的,死因是休克引发的心跳停止,他身上的伤像是被棍状物体击打出来,凶手用一根木棍慢慢地捶打他,每一寸皮肉都不落空,体表没有任何破损,皮肤下面却淤积了大量积血。 正是这些创伤引发创伤性休克,最后导致心脏停跳,换句话说,死者是活活疼死的。 听完我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黄小桃问道:“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和前两名受害者一样,为了肉质鲜美!我听说以前有些大官吃猪肉不用刀杀,让下人用棍子把猪活活打死,这样血全部封在皮下面,加上肌纤维被捶打得松软,肌键全部被打断,肉质会变得异常鲜美……”我朝铁床上的尸体望去:“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活人,我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现在真想跑到医院,把那混蛋的管子统统给拔了!”黄小桃骂道:“那死者身上的肉是死后挖走的?” “是!”我答道。 虽然凶手已经被抓,但我还是从尸体身上和尸袋上面提取了手印与指纹,作为证据。 验完尸之后,我跟黄小桃说道:“今天看来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等汤师傅醒了,你们准备审训他的时候再叫我来吧。” “你打算亲自审讯他吗?”黄小桃问道。 “不,我只是仵作,就不越俎代庖了,我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有弄清楚,想听听他自己是怎么说的。”我解释道。 “行!” 黄小桃把我们送到门口,说了声:“宋阳,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呢。” “对了,那个……” “什么?” 黄小桃脸上一红,这时已经是傍晚了,金灿灿的夕阳撒在她的身上脸上,有一种柔和的美,她笑道:“没事!” 王大力急着赶公交车,一直催促道:“快点啦,你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我走开一段距离,回头看时,黄小桃竟然还站在那里目送我们,也许是这几天丑恶的东西见识到太多,她脸上浮现的微笑竟然如此的美。 接下来几天,我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这种落差搞得我有点不适应。 人肉包子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看见肉都没胃口,尤其见不得别人吃包子。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拐弯抹角地问王大力:“对了,我前两天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最后跟一个警花好上了,你说这样的感情会幸福吗?” 王大力说道:“我觉得吧因人而异,要是男主角也是警察,经常在一起大概也不错,要是男主角是罪犯,那就不好说了。” “普通人呢?”我问道。 “这我说不准,警察应该平时很忙吧,你咋不去问小桃姐姐,她肯定清楚。”王大力道。 废话,我能问她就不问你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黄小桃打电话告诉我,今天准备提审汤师傅,我便一个人赶到警察局。 审讯室里的汤师傅身上裹满绷带,打着点滴,样子也比较憔悴。两名警察审训他,旁边还坐着一名书记员,我和黄小桃就在隔壁,通过监控镜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大出我所料,汤师傅对整个事件一无所知,还表现得特别恐慌,用脑袋抱着头痛哭流涕:“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马金火那混蛋把尸体扔到我铺子,我没办法才帮他处理尸体的。” 警察怎么问,都是这些话,就在大家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汤师傅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审训的警员试着喊他的名字:“马金火?” 汤师傅冷笑一声:“叫老子干嘛,把老子捅伤的那个小哥怎么不来审问我吗?他不敢见我吗?” 无论警察提什么问题,他都抱着双臂,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说除非我来,否则他什么也不说。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她拿起内线电话,让里面的人退下来,然后对我说道:“咱俩上吧!” “上次的事情,你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我问道。 “怎么会,警察会怕罪犯吗?”黄小桃不屑的摸了摸鼻子。 “行,那我们进去吧。” 我们进了审训室,汤师傅一上来就找我要烟,我说没有,黄小桃道:“马金火,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你是死罪难逃,这次审训也只是走个过场,你就老实招了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汤师傅轻蔑地笑了下,对我说道:“遇上你,我认栽,那我就给你们说说我的故事吧。” 原来马金火三年前欠了汤师傅十万块,当时实在是还不上,就提议拿肉来抵。马金火每天利用工作之便从肉联厂顺些肉出来,两人因为是同乡,当初并没有立下字纸。 三年下来,马金火不知道给汤师傅送了多少猪肉,这笔债应该早就还清了,谁料三个月前,汤师傅家里急需十万块,竟然翻脸不认帐,又要他掏钱。 两人于是就吵了起来,言辞比较激烈,汤师傅威胁着要把他当年的丑事捅出来。马金火气不过就动了手,谁料汤师傅身体强壮,竟然把马金火给杀了。 汤师傅回过神来,吓坏了,一旦尸体被发现他就要坐牢,他想来想去,决定效仿《人肉叉烧包》那部电影,把马金火剁碎了做成包子卖掉。 这个从来没杀过人的家伙,竟然用这种化整为零的法子,瞒天过海,把一个大活人‘处理’掉了。 当然,人肉和猪肉是有区别的,汤师傅怕被顾客吃出来,往里面加了许多五香粉,还是不放心,而且每次蒸出来的包子都要亲自尝一遍,有一次尝着尝着,他不知不觉吃掉了半屉,回过神来吓得冷汗直流。 汤师傅就像当年的马金火一样,尝到了人肉的鲜美,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每到晚上八点,也就是马金火被杀的时间,汤师傅都会性情大变,疯狂地吃自己做的人肉包子,有时候还会抱着桶直接把生的人肉馅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露出满足而诡异的笑。 渐渐的,他的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灵魂,而这个灵魂便是死去的马金火! 第九十四章死神永生 马金火虽然已死,但‘灵魂’却在汤师傅的身上复活了。 他很快吃完了自己的肉,就连汤师傅原计划要扔掉的骨头和内脏都煮熟了吃个干干净净。 自己吃掉自己是种怎样的体验,除他之外世界上谁也体会不到,那是一种极度变态的满足感,用他自己的话说,比玩女人还有快感! 存货很快吃光了,马金火想吃人肉的欲望被熊熊燃起,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从汤师傅身上切点肉来吃。可是一来汤师傅太胖太老,二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寄宿在汤师傅的身上,这具身体弄残了,对他自己也不利。 于是他开始物色猎物,每天晚上都在附近转悠,直到他遇见了在超市打工的小张。 那个理货员很年轻,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每次他理货的时候,马金火都能看见他皮肤下面健壮的肌肉在滑动,看着看着,要不是强忍住,他差点当场流下口水来。 他打定主意,要吃掉这个小伙子! 这时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汤师傅的铺子下面竟然有个防空洞,汤师傅只是拿它储存一些食材。马金火觉得太可惜了,就动手改造成成一间厨房,马金火年轻的时候当过泥瓦匠,做这些事情也是得心应手。 当然,他要非常小心,因为他并不是身体的主人,绝大部分时间仍然是汤师傅占用这个身体。 他花了一个半月才准备充分,并且从小区里偷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好工具,实施绑架。 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为了改善肉质,他给那个理货员灌了许多香料,等他完全消化之后再割他的肉,马金火就着刀口品尝了第一块肉,然而效果好像不是那么理想…… 不过这肉还是很鲜美的,他把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准备慢慢享用。结果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汤师傅发现了,那个怂货竟然把他没割完的尸体吓得丢掉了,然后把肉加工成了包子。 马金火发现之后,气得差点没把铺子烧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错! 他有了一种‘普度世人’的想法,他要卖人肉包子,让更多老百姓吃到美味的人肉,让整个社会都接纳这种变态行为,那样以后吃人肉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除了自己‘享用’一部分外,大部分包子都借汤师傅的手卖出去了,看着顾客对着人肉包子赞不绝口,躲在汤师傅身体里的马金火兴奋得无法形象! 很快,储存的人肉消耗光了,他又绑架来了第二个人。这一次为了让肉质更加鲜肉,他让受害者吸饱了笑气,然后捆紧她的动脉,一刀刀把肉剐下来,看着一个活人被剐成骨架,那种快感简直无法言喻。 处理一个活人需要很长时间,而他的灵魂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占据汤师傅的身体,结果第二具尸体还没处理完,又被胆小怕事的汤师傅丢掉了。 马金火又生气又无奈,谁叫他只是一个寄居的灵魂呢? 后来他又绑架了第三个人,汤师傅和前两次一样发现了他做的事情,当时正准备处理尸体,可是警察却盯上了这个铺子,只好暂时放在地下室中。 汤师傅说道:“其实你们只是没尝过人肉的味道,等你们尝过之后,就会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人本来就应该是食物链中的一环,我们可以吃猪吃牛,为什么不能吃人,在一个人最年轻的时候吃掉他,难道不是一种生命的升华吗?” 说着,他爆发出一阵变态的大笑。 我和黄小桃都呆住了,一旁的书记员也愣愣的,半天没有落笔。 黄小桃叫来两名警察,把汤师傅带走了,从审训室出来之后,我们沉默了长达一分钟,黄小桃慢吞吞地开口道:“简直太变态了!” “是啊,我现在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口气。”我附和道。 我们来到外面,散了会步,这才缓过劲来,黄小桃说道:“你觉得汤师傅真的是被马金火的鬼魂附体了吗?” “我不是无神论者,但我不认为鬼魂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要是鬼魂真这么厉害,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冷笑道。 “所以,他是双重人格喽?” “对,懦弱的汤师傅杀人之后,内心的愧疚和不安使他慢慢产生了第二个人格,而这个人格就是马金火。”顿了顿,我又问道:“双重人格在法律上要怎么判?” “我国法律并不承认这种事情,他最终还是要被判刑的,但如果他的律师能开具精神病院的精神病鉴定书,或许他可以不用坐牢,而是送到精神病院。不过这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病人,恐怕会被关一辈子……”黄小桃说道。 “那太好了,这种人绝对不能再放出来。”我唏嘘道。 黄小桃笑了:“同感!” 我俩不知不觉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说道:“咱们回去吧。” “唉,又要继续工作,这两天把我累坏了。”黄小桃抱怨起来。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劝道。 “呵呵!”黄小桃干笑一声,叹息道:“忙完这一阵,又可以忙下一阵了,休息的事情还是等退休以后再说吧!对了宋阳,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什么?”我羞涩地问道。 “你看看你,怎么最近跟我独处都这么紧张啊,我比罪犯还可怕吗?”黄小桃生气的嘟起嘴。 “也……不是啦!你说什么请求吧。” 黄小桃跳到一个花坛上,伸出一双胳膊,用撒娇样的口吻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的脚走累了,想让你背我回去。” “什……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叫我背你?”我惊讶的嘴巴足以塞进去两个鸡蛋。 “大庭广众怎么了,孤男寡女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勇敢啊,而且这里也没人认识咱们。”黄小桃诱惑道。 “不……不好,我要回学校了!再见!” “哼!”黄小桃气得跺脚。 离开一段距离,我回头看见黄小桃还站在花坛上,用一种幽怨的表情看着我,见我在看她,又伸出一双胳膊来,那副样子搞得我想笑。 虽然周围人来人往,有不少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但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她走过去。 “来吧!”我弯下腰说道。 “太好了!”黄小桃从后面扑上来,我结结实实地感受到她的重量,她在我脸旁吐气如兰地问道:“我重吗?” 我笑着答道:“不重,一点也不重。” 第九十五章特别顾问 渡财灵猫和人肉灌汤包的案子算是正式结束了,孙老虎开了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对所有参与侦破的人员论功行赏。我和王大力各领了两万块的奖金,黄小桃作为专案组组长受到了特别嘉奖,获得了一枚公安部二等功勋章,王援朝从底层警员往上升了一级。 程厅长对我的破案手段赞许有加,他托孙老虎给我带了句话,以后只要在省里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还给我留了他的私人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全省不超过二十个人。 黄小桃跟我说,按理说这枚勋章应该归我,只可惜我没有警察编制,我倒不怎么在意,其实当个小顾问挺好的。 孙老虎为了方便我今后查案,给我弄了一个证件,封皮和黄小桃的警员证一样,里面写的是“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技术顾问,宋阳”,特别正经,唬一下普通人绰绰有余! 孙老虎还调侃地对我说,要是嫌这还不够威风,自己去玩具店买一把假枪别在腰上。 我暂时又回归了平淡的校园生活,这种落差让我感觉特别无聊,无聊得我每天上课直打哈欠,其实没有命案算是一件好事,说明南江市的治安好,可就是没意思。 黄小桃仍然是每天都那么忙,我们偶尔发发短信,有时候会互发一些暧昧的内容,我说的暧昧也就是诸如“想我没有?”、“小正太,晚上不来陪陪姐?”这样的内容。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正在不断靠近,可是谁都没捅破那层纸,也许她是真的太忙不敢谈恋爱,而我呢又是个恋爱白痴,不知道怎么迈出这一步,但是我反而挺享受眼下的关系。 有一天王大力借我的手机用,不小心看到了我俩的暧昧短信,目瞪口呆地问道:“卧槽阳子,你小子可以啊,暗渡陈仓这是,啥时候跟小桃姐姐开始的。” 我赶紧夺过手机道:“你怎么随便偷看别人隐私。” “别转移话题,兄弟以为你还单着,搞了半天你早就脱离单身狗了。快把问题给我交代清楚,要不然我把宿舍的老大老二都叫回来,对你三堂会审!”王大力道。 “别别,我说还不行吗?”宿舍老大跟老二是两个不靠谱的逗比,我跟警花好上这事被他们知道的话,恐怕明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我交代完之后,王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可以啊,阳子,平时看你跟女生说个话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我有时候真为你的终生幸福感到担忧。没想到你居然误打误撞地搞定了小桃姐姐,兄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那个,我没伤害到你的感情吧?你不是也对黄小桃有意思吗?”我问道。 王大力豪迈大笑:“你还不知道我一贯的革命方针吗?广泛撒网,重点培养,既然这个坑已经有萝卜占了,那我还跟着瞎搅合个啥啊,转移阵地呗。不过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一直瞒着我,害我还在小桃姐姐面前自作多情。” “别说了,晚上请你喝酒,算是赔罪,总行了吧?”我不好意思的笑道。 “今晚大概不行,我有约了。”王大力摇摇头。 这时我才发现他穿得人模狗样,头发也用啫喱水梳得整整齐齐,约会对象肯定不是男生,就问道:“卧槽,你还说我暗渡陈仓,你小子什么时候背叛组织的,老实招来,那女生是谁?哪个班上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大力一脸迷茫道。 原来他有个老乡跟某女生宿舍搞了个联谊聚餐,今晚越好一起出去吃火锅,但老乡宿舍有个男生回家去了,就把王大力叫上补个空缺,顺便看能不能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那四个女生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四的,而且都是单身,我就有点不放心:“都大四了还单身,品质能好吗?” “这不是广泛撒网嘛,不出去碰碰运气,哪会有桃花盛开?对了,你晚上要不要来,反正是aa制。”王大力道。 “我还是算了吧,跟四个女生吃饭我有点不适应。”我一口回绝。 “那等我好消息。”王大力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晚上王大力发短信给我说道:“卧槽,有一个超萌的妹子,我都不敢相信她是大四的。” 我回复他:“那你加油!” “把你的元气借给我吧!!!” 我于是输了两个字‘元气’,发给他。 王大力回复:“收到!我现在充满元气。”王大力这人心情好的时候特别逗比,看来确实有戏,作为兄弟我也替他高兴。 他这顿饭吃了挺久,八点还没回来,我心想是不是跟女生压马路去了。结果他发短信给我,说有个男生特讨厌,一直在跟他抢着向女神献殷勤,他半句话都插不上,搞得一肚子气。 我问道:“需要我来助阵吗?” “阳光酒吧,赶紧的,敌方火力太猛,请求本部支援!”王大力立刻答道。 我换好衣服出门,路上想,我要怎么支援王大力,难道叫我牺牲色相去勾引那男生,算了,见机行事吧。 我来到校外那个小酒吧,说是酒吧,其实奶昔果汁什么都卖,消费也很照顾学生群体,极大方便了约会的情侣,我平时一次也没来过。 酒吧里装潢得还挺像样,有不少学生吃过饭在这里喝饮料,音箱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我找了一圈,在角落的桌子上找到了王大力,他站起来叫道:“宋阳,怎么这么巧?” 我顺着演下去道:“吃完饭过来喝杯饮料,你怎么在这。” 同桌有三个人,一个长相十分清纯可爱的女生,鹅蛋脸,大眼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线衣。 她旁边坐着一个妆化得超重的女生,整个脸都是白的,穿着一件艳丽的粉色连衣裙,身材其实也挺好的,长相嘛大概八十分,但不知道卸了妆什么样子。 还有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眼镜的男生,刻意装得很成熟,手里还夹了根烟,我对抽烟的学生都有点反感。 妆化得很重的女生用嗲嗲的声音问王大力:“大力,这小帅哥是你同学啊?” 王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铁哥们,宋阳!” 我冲他们笑了笑,长相清纯的女生也冲我礼貌性地笑笑,化妆的女生用花痴样的眼神看我,抽烟男则轻蔑地哼了一声。 王大力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人分别叫夏萌萌、张艳、叶诗文。 我小声问王大力,哪个是他老乡,我怕待会误伤友军,王大力说他老乡喝多了被人搀回去了,其它几人各干各事都走了。 王大力拉我坐下,替我点了一杯饮料,我一坐下,张艳就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我哪个专业的,老家是哪的,有没有谈女朋友?我心想这也太直接了,出于礼貌还是简单回答了一下,听说我有女朋友之后,张艳马上对我没兴趣了,继续跟王大力聊韩剧。 叶诗文完全不理我,继续跟夏萌萌说话,正在聊什么两晋的诗词歌赋,说得天花乱坠,夏萌萌一言不发,笑着听叶诗文说话。 桌上几人各说各的,看着挺热闹,我分析了一下敌我形势,叶诗文一直缠着夏萌萌,张艳咬着王大力不放,搞得王大力十分被动,完全不能跟他心仪的女神说上半句话。 作为兄弟,这时候就该我上场了! 第九十六章打脸富二代 我在旁边安静地观察了一下,等叶诗文说累了喝饮料的时候才开口,打断别人说话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没礼貌的。 “叶诗文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手臂受过伤啊?”我问道。 叶诗文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拉了下右手的袖子:“小子,你眼力不错啊,是打篮球的时候碰伤的。” 张艳立即花痴般的叫道:“叶大帅哥,你还会打篮球啊,我小时候最爱看《灌篮高手》了,会打篮球的男生都特别帅,你篮球打得是不是很好。” 叶诗文笑笑:“随便玩玩,我从初中就打篮球,三步扣篮什么的小case。” 张艳叫道:“哇,三步扣篮,好想去看哦,一定很帅!” 我暗笑一下,转移火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自然不可能跟他聊什么诗词歌赋,只能在我的专业领域内发挥。 仵作和法医一样,不但要验尸体,经常也要验活人的伤,所以我对各种伤痕特别了解,他手臂上的伤明显不是磕伤。 我冷笑道:“你那是化学药品腐蚀出来的伤吧?哪个球队打篮球还带泼硫酸的。” 夏萌萌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叶诗文瞪了我一眼:“兄弟,你学什么的?” “应用电子。”我答道。 “应用电子?”叶诗文阴沉着脸道:“学电子的扮什么福尔摩斯,以为自己是大侦探啊!” 王大力突然捶桌大笑,一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王大力解释道:“我这兄弟平时还就爱看一些侦探小说。” 我递了个眼色,怕他给说漏了嘴,毕竟我们参与的几起案件都属于公安厅的机密,不好对外泄漏。 叶诗文不屑的翘起了二郎腿:“喜欢看侦探小说,那你给我们露一手呗。” 我问道:“怎么露?” 叶诗文道:“小说里的侦探不都是很擅长观察吗?你观察观察我,我倒要看看你能瞧瞧什么名堂来。”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学生罢了。” 叶诗文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几句话就怂了?” 被他看扁,岂不是太没面子!我发动洞幽之瞳,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好酒吧里光线比较暗,我突然变色的眼珠并没有吓到他们几个。 “你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大概六十公斤,右眼比左眼多近视一百度,平时喜欢玩游戏,你小时候骑自行车摔伤过,右腿曾经骨折。你一个月前刚跟女朋友分手,你跟她交往了挺久,你父母离婚,你从小被判给了母亲,另外你最好少抽点烟,我感觉你的肺有点毛病。” 我说完这一大通,两个女生都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叶诗文突然站起来指着我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调查过我的底细是吧?” “你有什么好调查,我又不搞基。”我答道。 夏萌萌捂着嘴笑了,叶诗文脸色发白:“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观察力再好,我也不相信能从我身上看出我爸妈离过婚,看出我跟女朋友刚分手!” “这么说,我刚刚都说对了?”我问道。 叶诗文没有搭话,看来是说对了,我淡淡的挥了挥手:“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其实我从他身上观察到的这些,什么身高、体重、右腿骨折过都是古代仵作的基础知识,这些我只是一笔代过,以免被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至于叶诗文跟女朋友分手,很简单,他右臂上的化学腐蚀伤是洗纹身留下的,从深浅程度判断,大概是一个月前洗的。 从那隐约的痕迹来看像是三个字,在手臂上纹三个字会是什么呢?多半是一个人的名字,但为什么又要洗掉呢?所以我得出他一个月前和女朋友分手的结论,而且这个女朋友一定交往了很长时间。 至于离婚这件事,我承认我作弊了,因为刚刚他跟夏萌萌聊得太欢,没注意到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发信人备注‘后爸’。当然生父去世的可能性也有,二选一,结果我运气好猜中了。 叶诗文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着嘴唇道:“无聊的小把戏!” 我笑了笑,喝了口饮料,叶诗文瞪着眼珠子道:“你别盯着我看。” “这就怕了?”我忍俊不禁。 “笑话,我会怕你?”叶诗文又点上根烟,抽了起来。 我说道:“你能不能出去抽,有两位女生在呢。” 叶诗文一阵尴尬,站起来出去了。 张艳兴冲冲地要我观察一下她,张艳身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我有点不太想跟她说话。但为了帮王大力争取机会,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说些话敷衍她,张艳听得直点头,一个劲管我叫神探。 经我这么一搅合,原先的局面总算是打破了,王大力跟夏萌萌聊了一会儿,夏萌萌是个很沉默的女生,别人跟她说话便礼貌地听着。我在旁边察言观色,感觉她是个内心相当封闭的女生,也不知道王大力有没有机会? 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九点多,王大力提议去ktv,王大力平时是个麦霸,模仿周杰伦特别传神,这也算是他的长处,夏萌萌却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张艳一个劲的怂恿:“小夏,咱们唱歌去吧,好久没唱歌了。” 叶诗文被我刚刚打击了一下,一直没怎么说话,我心想接下来难道要我牺牲色相,把张艳支开不成?这花痴女经过刚才的事情,好像对我有点兴趣了。 叶诗文突然说道:“学校附近的ktv有啥好去的,不如去城里的ktv吧,我有车,载你们去吧!” 张艳兴奋地两眼放光:“叶大帅哥,你还有车啊!” “走不走?”叶诗文问道。 “好啊好啊,小夏,我们去吧。”张艳连连点头。 这两人一唱一合,去ktv的事情就定下来了,我怎么感觉这俩挺般配的,叶诗文好面子,张艳处处给足了他面子。 夏萌萌勉强答应了,我自然也是非去不可,于是我们坐上了叶诗文的车,是一辆宝马,看来他这位后爸挺有钱的。 为了给王大力争取机会,我主动抢了副驾驶的座位,好让他俩能坐后面去。叶诗文白了我一眼,一路上故意抽烟呛我,我今晚作出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路上,叶诗文低声对我说道:“兄弟,你都有女朋友了,跟着瞎搅合啥?” “我没搅合啊,我就是喜欢唱歌,不行吗?”我答道。 “哼!”叶诗文冷笑一声:“别以为就他王大力能请外援,你知道我的朋友都是干嘛的吗?有道上混的,有开夜总会的,有卖摇头丸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王大力跟我是一个级别的吗?我真的都不屑于跟这种吊丝竞争。” “是吗?我朋友要是来,估计能把你这些朋友全部抓起来。”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叶诗文哈哈大笑:“你就吹吧,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一个学生,还能认识警察?” 我说道:“行,那我下次打好草稿再吹。” “切,接着装!”叶诗文依旧不信。 “我真的认识警察。”我说道。 “哈哈,你要是认识一个警察,我就喊你一声爸爸。”叶诗文不服的道。 我爽快地答应了:“行啊!” 叶诗文脸色骤变,大概是怕我真的认识一两个警察,让他下不了台,就补充道:“你可别给我整个什么当民警的叔叔出来,我们有言在先,民警、交警什么的可不能算数!” “我还真不认识什么民警交警,都是刑警。”我解释道。 叶诗文大笑:“就你还认识刑警,挺nb啊!” 当然我这也就是顺口一说,我还不至于为了跟一个刚认识的富二代装逼,就把黄小桃叫来。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竟然真的见到她了…… 第九十七章下药 我们坐车来到城里一家量贩式ktv,王大力的麦霸本性展露无遗,加上在女神面前,更是使劲浑身解数唱着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我在旁边玩手机,大有卸下重担的感觉,让他表现去吧。 张艳突然凑过来对我说道:“小帅哥,你其实是单身吧,有女朋友怎么还能出来玩?” “她比较忙。”我答道。 “哼哼,你就骗我吧,你咋不唱歌呢?”张艳问道。 “我唱歌不行。”我摇摇头。 “来嘛来嘛,咱俩对唱个‘今天你要嫁给我’好不好?”张艳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 我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往她那张擦满了粉的脸上瞄了一眼,整个一女版王大力嘛!她也玩广泛撒网,重点培养这一套,不,这姑娘要是男生,估计比王大力还奔放。 幸好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暂时把张艳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了。叶诗文在王大力唱得正嗨的时候切歌,两人吵上了,叶诗文说他是麦霸,王大力说大家都不唱,他多唱几首怎么了? 我赶忙起身劝道:“有什么好吵的,一人一首不就得了。” 叶诗文哼了一声,抽出一根香烟,朝夏萌萌望了一眼,出去抽烟去了。 王大力把麦交给了张艳道:“饮料怎么还没来,我去吧台催一下。” 十分钟后王大力端着饮料和小吃进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张艳说道:“好香啊,王大力,你怎么还点了炸鸡?” “我请的呗,当夜宵,不够再点。”王大力得瑟道。 “ktv的炸鸡多贵啊,王大力你真豪迈!”张艳惊讶道。 “哈哈,小意思!” 我们拿起各自的饮料准备喝,突然叶诗文推门进来道:“萌萌,先别喝!” 大家愣了一下,叶诗文从夏萌萌手里拿过那杯蔓越梅汁,对着灯光举起来,又拿给我们几个看:“瞧见没有,里面有个小药片在冒泡!” 然后他把果汁重重放在桌子上,溅出来许多,指着王大力骂道:“刚刚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往饮料里放东西,简直太龌龊了,竟然对我家萌萌做出这种事情。” 张艳也傻了,忙检查自己那杯饮料:“王大力,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给小夏下药?” 夏萌萌更是脸色煞白,吓得捂住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瞪大眼睛,不停地用眼神向我求助,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的。 叶诗文耀武扬威,准备带夏萌萌离开,王大力的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似的,我这时再不站出来就太不够哥们了! 我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王大力放的药?” 叶诗文冷哼一声:“这还不叫证据,饮料是他端来的,除了他谁也没碰过。” 我苦笑道:“这根本就不合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迷晕一个女孩子,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这位朋友没脑子吧。”叶诗文无奈的摊摊手。 王大力暴跳起来:“叶诗文,你说谁没脑子,肯定是你小子使的坏!” “卧槽,你还敢狗血喷人!明明就是你干的。”叶诗文怒道。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哼,对什么发誓都没用,事实就摆在这儿。”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着要打起来,我听得头都要炸了,于是劝道:“都停下来,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用证据说话吧!” “证据?”两人同时愣了,叶诗文问道:“这还不算证据?” “你那算什么证据,药片里含有什么成分化验过了吗?杯子上的指纹验过了吗?最起码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一一分析道。 叶诗文冷笑:“还调监控录像,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你们先坐一会吧,我去趟吧台。” 说完,我推门离开,叶诗文突然在背后叫住我:“站住!” 看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我一下子明白了,就是他在下套,叶诗文可能以为我一个学生不可能搞到监控录像,于是到嘴边的话没说,转头回包间去了。 行,待会我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来到吧台,直接对服务生说道:“这里的监控室在哪?我要看一下九点半左右吧台附近的监控录像。” 服务生没好气地道:“你谁啊,监控记录是想看就能看的?” 我拿出警察证件,给他看了下封皮,服务生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为刚刚的无礼道歉。然后说他无权作主,要请示一下经理,又问我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我直接甩给他一句:“别废话,我在调查一个嫌疑犯,快带我去!” 这也是平时跟警察打交道久了学会的,有时候适当地耍下横比什么都好使。 服务生叫上一名工作人员带我走进监控室,一路上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这种娱乐场所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猫腻,看见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看了一下吧台的监控录像,大概十分钟前,王大力要了饮料,然后去另一边取炸鸡。就在这时,一个瘦高戴眼镜的男生接近吧台,手在杯口停了一下,虽然画面不怎么清楚,但仍能看清他往里面放了一样东西。 我冷笑,叶诗文啊叶诗文,你真是自作聪明! 我对工作人员说道:“这段视频拷给我,有u盘吗?借用一下,我马上还给你。” “好好好,警察同志,您稍等。”工作人员很快就拷贝好了给我。 我拿上u盘回到包间,叶诗文和王大力正吵得面红耳赤,夏萌萌已经拿上包准备走了,我大声喊道:“大家先静一下,看样东西吧!” ktv的数码电视后面有usb接口,插上之后就可以看视频,当快播到那一段时,叶诗文紧张起来,伸手准备去关电视,我挡在他面前冷笑道:“你要干嘛?” 叶诗文脸色煞白,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我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给我坐下!” 他很尴尬地坐回沙发。 当那一段播出来的时候,张艳大叫:“天啦,你怎么能做这种龌蹉的事情,我真是看错你了!” 叶诗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干笑起来。 “大家听我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一板药片,上面少了一粒:“其实我刚刚就是跟大家开个小玩笑,那不是什么迷药,是我吃的维生素片,不信我喝给你们看。” 然后他果真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你们看,没事吧,就是开个小玩笑……” 话没说完,一杯饮料突然泼到他脸上,夏萌萌手里拿着泼完的饮料杯,气得脸都青了,她重重掷下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萌萌,听我解释!” 叶诗文正要去追,王大力直接一拳上去了,两人抱在沙发上厮打起来,张艳吓得跳了起来,尖着嗓子叫:“你们别打啦。” 我一阵无奈,王大力怎么不会抓重点,这么好的机会不去送夏萌萌回家,在这里打开架了。 夏萌萌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学校让人有点不放心,我也劝不住两人,干脆追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凶宅探险 我在楼下追上夏萌萌,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我一跟女生说话害羞的毛病又犯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天太晚了,我送你上车。” 她微笑了一下:“谢谢。” 跟漂亮女孩子走在一起,真叫一个尴尬,我解释了一下王大力为什么没来送她,一听说两人打上了,夏萌萌有些担心的道:“你跟王大力说,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刚刚唱歌的时候他还想摸我的手,我最烦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爸妈离婚早,没什么家教。”我答道。 夏萌萌噗嗤一声乐了:“你也太会损人了吧!” 我的脸唰的就红了,为了帮兄弟争取机会,我拼命转移话题,说王大力这人多讲义气,对女孩子多细心。 我感觉夏萌萌是个涵养很好的姑娘,我说一句她就嗯一下,听得很认真,完了问我:“你叫宋阳?” 我一愣,说了半天王大力,怎么又转到我身上了,就答道:“是啊。” 她笑笑:“我感觉你不像学生。” “那我像什么?社会上的小混混?”我笑道。 “不不,我感觉你外表虽然很幼稚,但内心却很成熟。”夏萌萌想了想说道。 “没那么夸张吧?我也就95年的。”我说道。 “几月啊?”夏萌萌问道。 “10月。” “那我比你还大呢,我3月份的。”夏萌萌笑着说道。 “哦!”我想了想,主题是什么,对了,夸王大力:“夏姐姐,我家王大力他……” 夏萌萌噗嗤一声乐了:“对了,宋阳,你真是学电子的吗?” 结果我们一路聊着,直到把她送上车,夏萌萌还要了我的号码,送走她后,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我:“今晚谢谢你,希望以后能做朋友。” 我琢磨了一下,跟我做朋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王大力有希望了? 回到包间之后,王大力跟叶诗文打累了,各占着沙发一角虎视眈眈,脸上各自都挂了彩,张艳一个人在那里唱《分手快乐》。 “萌萌呢?”王大力问我。 “我把她送上出租车了,对了,我帮你把她号码要来了。”我答道。 王大力十分高兴,说改天要请我吃饭,顺便抛给叶诗文一个轻蔑又得瑟的眼神。 发生了这种事,这三人还打算唱到点再回学校,我真是服了。 晚上十点半,叶诗文开车带我们回去,本来他是不准备载我们的,我悄悄对他说道:“我有个在校文学社当编辑的同学,要不要把你今晚的光辉事迹宣传一下?”他瞪了我一眼,只好载我们回学校。 没想到事不凑巧,半道上叶诗文的车抛锚了,王大力说道:“你这啥破车啊?二手的吧!” 叶诗文怒道:“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扔这儿!” 叶诗文下去检查引擎,张艳跑到草丛里方便去了,这是一段相当荒凉的马路,张艳回来的时候紧张兮兮地说道:“那边竟然有一栋房子,还是别墅呢,不过一盏灯都没开,会不会是鬼宅啊?” “鬼宅有什么可怕的?”王大力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不是跟你吹,鬼我见多了。” 叶诗文这时候问道:“你们谁带水了?” 我说道:“怎么了?” “我忘了给水箱加水,都烧干了,得灌点水进去。”叶诗文解释道。 大家都没带水,车上只有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虽说有加尿的馊主意,但有女生在场,谁也不好意思提。 男生只要在女生面前,就算是个丑女,也会比较矜持的。 周围也没有便利店,叶诗文坐进驾驶室闷闷地抽了根烟,突然一拍脑袋:“咦,路边是不是有栋房子?” 张艳说道:“什么,你要去那户人家借水?那房子我感觉阴森森的,怪可怕的。” “借个水怕什么,我们四个人呢。”叶诗文道。 “万一那房子没人住呢?”张艳问道。 “没人住也该有水龙头吧,我装点水就走,总不可能告我私闯民宅吗?”叶诗文满不在乎的道。 虽说叶诗文这厮很讨厌,但十一点要是不能回宿舍会很麻烦,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把车锁了,四人拿上矿泉水瓶便去那户人家借水。 拨开茂密的草丛,黑暗中矗立着一座欧式两层小洋楼,这房子挺气派,可就是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透着一股压抑感,这就是所谓的风水不好吧! 门前有一条石子路,但已经长草了,周围还有几堆晒干的粪便,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留下的?临街的玻璃窗几乎全都破了,看样子这是一栋废弃的房屋。 张艳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房子看着好吓人,叶诗文,要不你一个人进去吧?” 叶诗文怒斥道:“胆小鬼,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别磨蹭!” 王大力叫道:“你进我就进!谁怕谁?” 我淡淡的挥了挥手:“走呗。” 张艳怕一个人被丢下,当我们三个男生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又喊着“等等我”跟了进来。 一进屋就是客厅,墙壁因为风吹日晒,已经卷起了皮,窗帘子也破破烂烂的,在风中微微摇晃,老旧的地板踩在上面嘎吱吱作响。 对着门的地方有一道u型楼梯,楼梯上有淡淡的星光透进来,就跟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似得。 来到楼梯前,叶诗文皱了下眉头,不敢往上走,王大力嘲笑道:“还说别人胆小鬼,自己先怂了。”他嘴上这样说,手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太暗了!”叶诗文找借口道:“我怕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把手机掏出来照明。”王大力建议道。 “手机没电了,你走前面替大家照着吧。”叶诗文说道。 “不好意思,我手机也没电了!”王大力连连摇头。 我对这几人彻底服了:“算了,我走前面,你们跟上。” 以我洞幽之瞳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照明。我从容地走上楼梯,三人犹豫了一下才跟上我,我回头一看三人手里都举着手机,刚刚谁说手机没电的?这帮怂货。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张艳突然尖叫起来:“有只手抓住我了,有只手抓住我了!” 回头一看,原来她的裙子被一截电线挂住了,张艳羞愧地笑笑。 二楼房间挺多的,我叫他们先停一下,然后侧耳倾听,王大力问我在听什么,是不是真的有鬼。 “鬼有什么好怕的,人才可怕好吧?”我说道。 “别开玩笑了,这里才不会有人。”叶诗文不屑的道。 “你确定?这种废弃房屋经常会有流浪汉过夜,甚至流窜杀人犯。”我严肃的说道。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煞白,我真的不是存心吓唬他们,这是事实,只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我刚刚仔细听了一下,这里应该没有人,没人我就不怕了,其实我对没有实质性威胁的东西一点也不在乎,就算黑暗中真的飘出来一个女鬼,我顶多也就是惊一下。 我们挨个检查房间,张艳支支吾吾地说道:“有水龙头的卫生间不都是在走廊尽头吗?” “对,我们走这边!”我点了点头。 走廊黑漆漆的,感觉像一条幽暗漫长的隧道,这天晚上没有月亮。 我故意停了一下,让叶诗文先走,谁知他竟然也停住了,用眼睛频频示意我:“走啊!” “你先。”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退后一步道:“不不,还是你走前面吧,我眼睛没你那么好,怕摔倒。” 我暗暗发笑,怕就直接承认,又没人瞧不起你。 我带头走在前面,走廊尽头果然是一个卫生间,只是没有水,水管早就锈住了,叶诗文骂了声该死,张艳问道:“那我们今晚要在车上过夜了吧?” “在这里也可以啊,比车上环境要好多了!”我说完,把浴室的帘子一把拉开,哗啦一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张艳说道:“宋阳,你别吓我好吧,这鬼地方一秒钟我都不想多呆。” “那行,咱们出去吧,看能不能打到车。”我点了点头。 我们正要往外走,走廊里一间屋子的门突然开了。 张艳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扇门怎么开了,刚刚有风吗?” 她伸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震得我耳膜都快要穿孔了,喊完之后她满脸都是泪水,叶诗文惊讶的道:“怎么了?” 张艳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诗文自己去看了,然后他退了出来,动作僵硬,脸色煞白,我拍了一下他,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头。 “屋……屋里有死人!”叶诗文喘着粗气说道。 第九十九章撬口验尸 “死人?你没看错?”我微微有些惊讶。 “不信你自己去看!”叶诗文恼怒起来,冲我吼道。 我招呼一声:“走,大力!” 等进屋一看,果真有两具尸体,他们一个倒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另一个倒在窗户边上,尸体浑身漆黑一片,体表皮肤已经完全化为了焦炭。我第一反应就是被人焚烧之后丢弃的尸体,焚烧是毁灭证据和dna最有效的方法,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两具尸体却穿着衣服,而且衣服完好无损。 王大力吓得叫起来:“阳子,真的是尸体!” “这种郊外荒宅,被人选作抛尸地点并不奇怪,我给黄小桃打个电话吧。” 我刚拿起手机,叶诗文和张艳就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叶诗文压低声音,好像怕惊动尸体似的说道:“你疯啦,报什么警,赶紧走啊!” 我没理他。 叶诗文又说道:“现在警察都蛮不讲理的,说不定到时候抓不到凶手,就拿我们顶罪了。” 张艳也附和道:“对啊对啊,别报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走吧。” 我心想这都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警察办案还是很公正的,报案人被扣起来的情况确实有,但那是因为报案人确实有嫌疑。这时电话通了,黄小桃懒洋洋地说道:“小混蛋,深更半夜找姐干嘛?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你今晚可能没的睡了,我这边发现了两具尸体。”我答道。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我问怎么了,黄小桃没好气地说道:“该死,摸灯绳的时候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我最喜欢的马克杯啊!” 我笑了:“回头赔你一个,赶紧吧,地址是……” 我看了一眼王大力,他用手机定位了一下,告诉我地址,我转告给黄小桃。 “行,我现在就叫总部出警,你在那边保护好现场!”黄小桃语气匆忙的道。 挂断电话,叶诗文和张艳的眼睛都直了,叶诗文结结巴巴地问道:“你真的认识警察?” “我还骗你不成?”我不禁露出笑意。 叶诗文一脸尴尬:“那……那我先走了。” “你车都坏了,能上哪儿去?留下来吧,待会可能要录口供。”我说道。 “什么?还要录口供?”张艳大惊:“我们什么也没做,你可要给我们作证啊。” 我一阵想笑,普通人一听见什么录口供,去警察局就害怕,其实警察也是公事公办,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解释道:“行,我会给你们作证的。” 我又对王大力道:“看来今晚有的忙了,你打辆车回学校,把我的东西取来吧。” “好!”王大力爽快地答应了:“我再给你带点吃的,今晚可能又得熬夜。”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我吩咐道。 “知道了!” 王大力走后,叶诗文问我:“宋阳,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跟你一样,学生啊。”我不置可否的说道。 叶诗文一脸狐疑,可能是跟两具尸体在一起,他有点紧张,想抽根烟。我叫他别在这抽烟,现场掉个烟灰、烟蒂很麻烦的,搞不好就被请去警察局,被我这样一吓唬,他才打消了念头。 在黄小桃过来之前,我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从体表的特征看,是烧伤无遗,但还不能判断到底是意外烧死的还是被杀人焚尸,我怕留下指纹,所以没用手翻动。 两具尸体从衣着、身材上判断均为男性,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另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他们不但穿着衣服鞋袜,连手表金戒指都在身上,让人搞不明白凶手的用意。 我挨个房间搜查了一下,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两个睡袋,旁边还放着一个背包,我正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张艳高亢的尖叫。 我这时才发现这俩怂货一直跟着我,张艳结结巴巴地问道:“门……门是被谁关上的。” “风吹的吧。” 我过去推开门,但这扇门对面是墙,风不可能吹过来。而且走廊里的气氛很阴森,从某个角落不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有人在嚼豆子似的,我心想,这屋子确实有几分蹊跷! 我回头一看,叶诗文和张艳竟然吓得十指紧扣,眼睛瞪得特别大,他俩的样子把我逗笑了:“没事,有我在呢。”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张艳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想那些,你们要是没事干的话就玩会手机,在这种地方越胡思乱想越害怕。”我安慰道。 “你……你怎么一点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你平时不看恐怖片吗?”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呼啸的警笛声,一大帮人上来了,黄小桃看见叶诗文和张艳,问道:“这是你同学啊?” “算是吧,给我拿副橡胶手套过来。” 我接过技术组小周递来的手套,戴上,然后准备验尸。叶诗文和张艳看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之前叶诗文还跟我打赌,我认识一个刑警喊我一声爸爸,本来我是打算跟他当场兑现的,让他喊一百声爹,好杀杀他的威风!但我太好奇那两具焦尸了,也就没去提这茬。 我一边翻动尸体一边跟黄小桃大致说明了一下发现尸体的经过,叶诗文和张艳也被警察带到楼下录口供去了,我对黄小桃说道:“对了,那小子的车抛锚了,你车上有水的话借他一瓶,太晚怕回不了学校。” “呵呵,你小子,背着我跟女生搞联谊会!”黄小桃伸手过来揪我的耳朵:“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物色你心目中的长发萌妹子?” 黄小桃下手很轻,我配合地求饶了一下:“你会抓重点吗?我都说了今晚纯粹是帮王大力助攻的,别说什么联谊会了,连这三个字怎么写我都不知道。” “哼,姐就知道你就算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黄小桃捏着小粉拳道。 我开始验尸,发现尸体的关节都很完整,只是全身都焦炭化,看他们临死前的表情,似乎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才死去! 第一百章十大未解之谜 我掰开尸体的嘴,按照《断狱神篇》记载,如果是烧死的,口鼻和气管里会吸入大量的灰尘,但是这两名死者的口腔都很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无论是烧死还是死后焚尸,因为体内蛋白质受热凝固,所以尸体往往呈现出拳斗姿势:也就是小臂高举,双拳紧握,就像拳击手的防御姿势一样。 但这个特征在两具尸体身上都不具备,这不禁让我有点疑问,他们真的是烧死的吗? 我又找小周要了一把解剖刀,剖开一小块表皮检查起来。发现皮肤很脆,血管里面的血液已经被烤干,这明明又是焚尸与烧死共同具备的特征。 我只能说,这具尸体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矛盾! 烧死与焚尸的判断,是仵作和法医学上的一大难题,宋家先祖,大宋提刑官宋慈在世的时候,曾经用焚烧活猪与死猪做试验,以观察这二者的区别。 可是这两具尸体,既不完全像烧死,又不完全像焚尸,让我感到疑惑的同时,心里又产生了一丝微微的兴奋。 这就像是喜欢数学的人碰到了一道难题一样,我这个人内心确实有点变态! 我在死者身上嗅了一下,有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但不像是汽油、煤油、酒精这些常见助燃物,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便把刚刚切下的那一小块表皮交给小周,叫他带回去作两项化验。 一个是助燃物的成分,另一个是血液里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 碳氧血红蛋白是人在极度缺氧环境下,血红蛋白与氧结合形成的产物,超过一定的量是会致命的,这是判断烧死、焚尸的重要指标。 其实这是可以单纯凭借肉眼来判断的,体内含有过多碳氧血红蛋白,尸斑会呈现出一种鲜红或者樱桃红,但这两具尸体都不是。 我让小周化验一下,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这两具尸体有点诡异! 我还切了一小块衣物,让他看看衣物和体表是否残留有相同的助燃物成分。 小周把样本装进塑料试管,笑着说道:“宋大神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我纳闷道。 “dna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化验一下。”小周道。 我笑了,这种小玩意还需要你来提醒我?我说道:“现在还没确定死者身份,化验dna毫无意义,省下这个功夫,你明天跑一趟南江市的牙科医院吧。” 说着我掰开年龄较大的死者口腔,叫小周看一下死者嘴里的两颗臼齿,他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道:“是个有钱人啊,镶的金牙哎!” “什么眼力,这是钯金烤瓷牙。”我纠正道。 小周仔细看了下,恍然大悟道:“对对,我看错了,确实不是黄金。” 钯金烤瓷牙是一种相当高档的假牙,价值甚至超过金牙,我觉得南江市做这种牙的医院不会超过五家,让小周顺便做个牙模,这样死者身份就确定下来了。 至于另一个人,就让刑警们慢慢走访吧!知道其中一人的身份,就可以顺藤摸爬地打听到另一个人的身份,之后再用dna最终确定身份。 小周愣愣地看着我,我问他怎么了,对我一见钟情了? 小周说道:“宋阳,你仵作和法医兼修,我感觉你要是去考试,肯定能分分钟拿到法医资格证,秒杀一大群资深老法医。” 我笑了:“我要什么资格证,现在不一样在破案吗?你赶紧去吧。” “没别的事了吗?”小周问道。 “没了,指纹和毛发我来提取,留一部紫外线灯给我,技术组先回去吧。”我摆摆手道。 等技术组离开后,黄小桃笑眯眯地看着我道:“你发号施令的样子挺有范儿的嘛,要不这次专案组组长交给你吧。” “不不,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比较自在。”我答道。 “哟,你说我是天子啊,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凶巴巴的武则天?”黄小桃怒道。 “武则天可是个大美人哦!”我赶紧解释。 “哈哈,我就姑且收下你这句夸奖。”黄小桃转怒为笑。 我把耳朵贴在尸体身上开始听骨辩音,出于卫生考虑垫了一张纸,一般来说,烧死的人内脏会有一些变化,比如肺部充血,起水泡,肾脏肿大等等。 但这两名死者并没有这样的特征,另外我通过内脏的变化判断出,死亡时间大概是十天左右。 我让黄小桃递一把剪刀给我,当我剪开其中一名死者的衣服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死者的内衣和烧焦的表皮完全粘附在一起,竟然很难揭下来。 我得出一个结论:“死者是穿着衣服被烧死的!” 黄小桃惊讶地捂住了嘴:“可是他们的衣服一点也没损坏,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体自燃。” 人体自燃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曾经有一位老人躺在床上睡觉,子女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掀开被子一看,老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半烧成了灰,可是棉被却完好无损。 外国也出现过好几起关于人体自燃的报道,受害者正在逛街,突然身上冒火,熊熊燃烧起来,路人用水管灭火之后,受害者倒地不动,解剖时却发现身体内部全部烧成灰了。 还有一个女人,在教堂做祈祷的时候突然跪下来不动,周围人一开始没发现什么,后来发现她口鼻冒烟,惊讶地发现她已经被烧死了,她的内脏全部烧成了焦炭,皮肤却完好无损。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这两具尸体的种种诡异,我长叹一声:“很难说啊!” 黄小桃笑道:“第一次看见你被难住,挺意外的。” “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破不了案又不是我被骂。”我讽刺道。 “对了,你的小跟班呢?”黄小桃问道。 “我叫他回趟学校取东西去了……”我解释道。 说曹操,曹操到,王大力提着一包东西,兴冲冲地跑上来,见到黄小桃先谄媚几句,然后把东西递给我。 我取出听骨木,仔细在尸体身上再听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这阵子我把验尸伞修好了,我把它撑开,准备查查有没有外伤,叫王大力替我掌灯。 只见紫外线的光芒透过红伞,在尸体身上镀上了一层浅红色,我慢慢转动,可是转完一圈也没在尸体身上找到任何外伤。衣服上倒是有些指纹,但看上去像是他俩自己留下的,我叫黄小桃找部相机过来,全部拍下来。 我把验尸伞收了起来,抱怨一句道:“我什么时候能碰上一个老老实实留下指纹的凶手。” 黄小桃俏皮的说道:“你嘴上这样说,真遇上那种普通的案子,你肯定又觉得无聊了。” 我笑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切,姐还吃不透你的小性格?” 王大力在旁边一脸震惊地看我俩互动,惊讶的道:“可以啊,你俩现在都不分场合了,一上来就塞我一嘴狗粮。” 黄小桃杏眼圆睁道:“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铐起来信不信!” “小桃姐姐饶命啊!”王大力抱头鼠窜。 然后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看了下,在两个睡袋附近也找到一些指纹和头发,一一取证。 我转动红伞,往地上照,地上的脚印很凌乱,尚能识别的就让黄小桃全部拍下来,带回去作比对。其中有两双脚印,应该是死者穿的鞋留下的,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死者当时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所以惊慌的从这个房间逃到了另一个房间,结果还是没能逃掉,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第一百零一章拍皮球的小男孩 黄小桃问下面的警察怎么了,一名警察上来,结结巴巴地说,刚刚他好像听见一些动静,过去一看,什么也没有。正准备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玻璃的倒影里有个小男孩正在拍皮球,那个小男孩的眼睛是白色的,还对他笑了一下。 黄小桃和王大力相互看了一眼,王大力浑身颤抖的说道:“阳子,这屋子该不会真闹鬼吧。” 我说道:“真闹鬼假闹鬼有什么区别?案子该怎么查还是怎么查。” 黄小桃冲那名警察怒道:“听见没有,警察还怕鬼,传出去让人笑话!” 警察,捕快身上自带一股煞气,鬼一般来说都是不敢近身,我感觉这个小鬼也是不懂事,才冒冒失失现了身。 我说道:“行了,尸体带回警察局吧。” 黄小桃疑惑的问道:“这就完了?这次怎么没看见你给尸体烧纸念经。” “那是因为还有没验完,我明天去订做一个枕头。”我说道。 “订做枕头?姐送你一个呗,前两天有人送我两副茶叶枕头,没听说过吧!据说能美容养颜的,我枕着睡了几晚还挺舒服的,明天我带给你。”黄小桃大气的挥挥手。 我笑了:“我要订做的是给尸体用的枕头!”随即道:“对了,怎么会有人送你枕头,还送两副,这人是何居心?” “吃醋了是不是?你啥时候能有这个心眼,送我点什么。”黄小桃坏笑一声。 “行行,我知道了。”我连连点头。 黄小桃叫人把现场收拾一下,尸体装进尸袋带回去,这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叶诗文跟张艳已经回去了,我都没注意这俩人什么时候走的。王大力说道:“今晚回不了宿舍了哎,要不你去小桃姐姐那过夜吧。” “你呢?”我问道。 “找个网吧打英雄联盟呗,反正明天也没课。”王大力一脸单身狗的苦逼样。 黄小桃说道:“那多熬人,还是去我家过夜吧,我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吗?” 王大力兴奋的拍起手来:“真的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小桃家就一张床,我跟王大力睡沙发太窄,让黄小桃睡沙发又过意不去,于是我说道:“不去了,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我们找个小宾馆过夜,一晚上才五十块,挺省事。” 黄小桃开车载我们来到学校,学校门口这个点还有小吃摊,而且还挺多,这都是服务那些去网吧刷夜的腐败分子的。 黄小桃捋起袖子道:“这么晚了还有卖烧烤的,走走,撸几串去。” “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我问道。 “饿了嘛!几串羊肉都不肯请我啊,小气鬼。”黄小桃撅起嘴道。 “随便吃,让我也略尽一下地主之谊。”我可抵抗不了她的撅嘴神功,反正领了好几笔破案奖金,根本都花不掉。 黄小桃于是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我们找了一个烧烤摊,要了些烤羊肉串、烤羊腰子什么的,王大力还要了啤酒和毛豆。他喝着啤酒,说我今晚怎么怎么仗义,帮他要到了女神的号码,他简直太开心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小桃斜眼看了我一下,坏笑一声,我心想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吗? 一会烧烤上来,黄小桃拿过一串凑到我鼻子下面道:“你闻闻,这是真的羊肉还是羊尿浸过的老鼠肉。” 我嗅了嗅道:“放心吧,是羊肉。” “上面这块好肥啊,我怕吃了长胖,你帮我吃掉呗。” 我就替她咬掉了。 王大力突然捂着心口,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道:“卧槽,你俩秀起恩爱来不分场合,能不能不要随便虐狗,狗可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黄小桃把羊肉串递过去:“瞧你这酸溜溜的样子吧,我一视同仁,也喂你一个吧。” 王大力连连摆手:“这哪是羊肉,我吃在嘴里就是狗粮,你俩继续吧,我不打扰了!”说着仰头望天:“哎呀今晚的星星好美啊!” 我俩都被他给逗乐了,黄小桃说道:“聊点正事吧!宋阳,我刚刚在路上有个想法,你说这两具尸体很古怪,会不会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不太可能。”我想了想答道。 “你这么确定?”黄小桃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毁尸灭迹,完全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如果说凶手别有用心,或者说他心理变态,从犯罪收益的角度来说,他图什么呢?同时杀两个人,扔在同一个地方,这完全不像连环杀手爱干的事,而且这两具尸体扔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会引起社会轰动,完全收获不到犯罪的快感……” “那你的意见呢?”黄小桃懵懂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一头雾水,明天验完尸再说吧。”我叹息道。 “那眼下查哪些方向比较好?”黄小桃问道。 “先确认死者身份,再调查一下这栋房子的来历,看看现在的房主是谁?这房子应该是一栋凶宅,看看以前有没有死过人,最好调查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我飞快的说道。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黄小桃把我说的一一都记了下来。 王大力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小桃姐姐每次都这么雷厉风行。” 黄小桃笑道:“破案本来就是跟时间赛跑,早一秒破案,下一名遇害者出现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吃完东西,黄小桃叫王大力先走,她跟我说些话。 我问道:“怎么了?” 黄小桃说道:“你个情商为零的家伙,那女孩对你有意思,你都没看出来?” “哪个女孩?”我一阵纳闷。 “你帮王大力要号码的那个啊,人家号码是留给你的,你竟然都没意识到?”黄小桃哭笑不得的道。 我尴尬地搔搔头。 见我不说话,黄小桃用胳膊碰碰我:“长得漂亮吗,那女孩?” “一般般吧。”我违心地答道。 “唉,你对女孩子真是太迟钝了,有空姐得好好教育你一下,行了,我该回家了。”黄小桃恨铁不成钢的道。 “那个……” “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黄小桃坏笑一声:“明天早上记得别迟到了。” 这一宿我被王大力折腾死了,他一个劲问我跟黄小桃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牵手、接吻什么的,鼓励我加快攻势什么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他又叫我帮忙分析他跟夏萌萌有没有可能,可能性多大,性格合不合得来?后来我都困了,只是嘴上敷衍,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来到了警察局,案情讨论会没什么可说的,眼下这案子仍处在破冰阶段,连死者身份都还没搞清楚,能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走访调查。 开完会我找了一家木匠铺,给师傅画了一个图纸,让他照这个样子给我做一副木枕头,越快越好! 警察们包括黄小桃都查案去了,我只能先等着,在市里也没地方可去,就跟王大力去网吧坐坐。王大力一上机就兴冲冲地玩开了英雄联盟,我这人什么游戏都不擅长,上网只会登个qq,看看新闻。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这所宅子的消息,百度搜查出来的东西总是驴唇不对马嘴,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摇摇头打开qq,打开qq的瞬间却让我吓了一跳! 只见所有好友的头像都变成了眼睛流血的咒怨小孩,在不停地晃动,每个人都发出相同的信息:“宋阳,我要你死!” 第一百零二章凶宅鬼谈 我盯着屏幕发了几秒呆,这是哪个混蛋把我qq变成这样的? 我很快想到一个人,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之后我骂道:“老幺,你个死基佬,为什么盗我qq!” “叫你联合外人坑我,哼,明天就把你的裸-照贴到网上展览。”电话那头说道。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相信老幺这种没节操的货,是真的什么事都能赶出来的。 原来老幺还在耿耿于怀上次的事情,那次黄小桃承诺,只要老幺帮忙破案,就把自己的全额奖金分给他。结果那次黄小桃只领了十块钱奖金,老幺觉得自己的智商和感情都被欺骗了,可他不敢找警察麻烦,就讹上了我。 老幺跟个泼妇似地在电话里发牢骚:“十块钱就把我打发了,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汗颜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行吧!” “哼,不找你找谁,宋阳你完了我跟你说,我从今天开始要狠狠地报复你!”老幺怒道。 被老幺盯上,下场一般都会很惨。据说以前有个版主删老幺的帖,老幺黑了对方的电脑,把对方拍的生活照做成鬼畜视频满世界发。 我可不想沦落到这种下场,就劝道:“你消消气,这样吧!我现在正好有些东西要查,需要你帮忙,这次绝不亏待你。” 老幺的口风立马变了:“好啊,说来听听!” 我让他替我找一下那栋凶宅的有关信息,谈好价钱,他撂下一句“等我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我感觉老幺这个鬼才要是能吸收进警察局就好了,省得每次查点什么还得自掏腰包。 老幺不单单会黑客技术,信息搜索能力也是一流的,别小看这种能力,很多人以为搜索信息就是在百度上输入几个关键字,其实真正找到想要的情报非常难,想精准找到情报源头更难,许多有用的信息都藏在重重权限背后。 什么叫作sci,什么是istp,这些我都不懂,但老幺特别拿手。 等了一会,老幺发了条短信过来,叫我上qq。 我再次登陆qq,发现qq恢复正常了,老幺传了一些文件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惊叫一声,简直太强了,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多东西! 原来那栋豪宅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场火灾,而且是人为纵火,当时这里住着一家三口,妻子年轻貌美,丈夫性格多疑,两人年龄比较悬殊,所以丈夫总是疑心妻子在外面给自己戴绿帽子。 有一次丈夫听说有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就带着儿子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化验出来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丈夫怒到了极点,他制订了一个复仇计划!把儿子杀了做成菜骗妻子吃下去,然后告诉妻子,刚刚吃掉的是自己的孩子,并且逼问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妻子当即神智失常,丈夫更是恼怒,把她毒打一顿就睡觉去了。当晚妻子把整个屋子泼上汽油一把火点了,夫妻两人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当时有许多目击者称看见二楼有个满身是火的女人疯狂大笑,场面非常可怕! 这栋豪宅后面被法院拿去拍卖,这种死过人的宅子一般都比较廉价,有些胆大的就钻这种空子,专门炒凶宅。 这些炒房的人买了房子当然不是自己住,会请一些专业人士进来住一段时间,这些人叫作‘凶宅试住员’!这是个比较神秘的职业,‘凶宅试住员’们往往胆量特别大,而且会点驱鬼避邪的小法术,经他们住一段时间后房子就干净了,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拿去卖个好价钱。 但这栋豪宅被买下之后重新装修,请了好几位‘凶宅试住员’来驱邪,结果来一拨跑一拨,他们反映晚上经常听见厨房里有类似嚼豆子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又好像是火烧木头的噼啪声。 有时候还能看见一个小男孩在那拍皮球,还有人看见一个女人在屋里走来走去,身上到处是水泡和烧伤…… 甚至有几次,来试住的人自己中了邪,有一个人深更半夜抱着一个破洋娃娃哭,声音就跟女人一样,当场就被同伴吓得屁滚尿流。 屋主立即低价把它出手,后来几经转手,也有人进去住过,但住过的人都说这屋子邪门得很。有时候晚上整面墙会熊熊燃烧起来,并且听见女人的笑声,就好像是在重现当年的那场恐怖火灾,好几次把屋主吓得全家深夜逃出去。 这房子现在由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售卖,屋主身份保密,不过老幺手段很强,给我搞到了这人的资料。 看完之后老幺的头像在qq上跳动,一个劲催我给钱,我转了两千块给他,两千块买一份资料,心里还是有点肉疼的。 中午黄小桃问我在哪,我和王大力来到警察局附近,见她意气风发地叉着腰,大概是调查进度很顺利,请我们去附近一家饭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黄小桃说死者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年龄大的叫吕良,年龄小的叫刘伟,两人是叔侄关系,不知道是干什么工作的,但银行里有不少积蓄,而且两人一年到头全国各地跑。 我一听就全明白了:“这俩人大概是凶宅试住员吧?” “什么?”黄小桃一愣。 王大力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网上有部小说写过这门职业,搞了半天现实中也有啊。” “艺术总是来源于真实的嘛!” 我把从老幺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黄小桃沉吟道:“房子会重现当年的那场恐怖火灾?那这起命案搞不好还真找不到凶手哟。” 我说道:“千万别先入为主,连你这个专案组组长都这样想,那还怎么破案?我始终不相信鬼能害人,要不然这世上就没这么多恶人了。” “说的也是!”黄小桃点头:“对了,我叫王援朝去调查这房子的来历了,既然你这么迅速就搞到情报,那我就让他不用调查下去了。” 我说道:“不,让王援朝继续查!” 王大力道:“已经查到的事情还要查一遍,这不是浪费人力吗?” 我解释道:“王援朝和老幺调查的渠道不同,得到的情报也会不尽相同,就好像了解一个人一样,身边的人对这个人的评价总是不一样的,多打听打听才会有立体的印象!毕竟这所宅子是本案的重中之重,多花费点人力也不为过。” 第一百零三章跳楼价 下午我们打算去那家房产中介公司看看,到地方之后一名销售人员热情地迎了出来,问我们是买房还是租房,黄小桃亮出警官证:“都不是,向你们了解点情况!” 销售人员把我们请进一间会客厅,说明来意之后,他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翻道:“真不巧,警察同志,这房子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原来前几天屋主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求把房子降价,从原来的三百万降到一百万。这样一来经纪公司拿到的佣金就少了,自然不愿意,搬出双方的合约跟他讲道理,屋主直接付了两万元违约金中止了合约。 黄小桃问道:“你有这名屋主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这就找给你。”销售人员翻着本子道。 屋主名叫金宝山,跟老幺查到的是同一个人,是一名外企的经理。 我们直接去他公司,路上王大力咋舌道:“两层小别墅只卖一百万,这也太划算了吧?” 我说道:“是啊,这简直就是跳楼价,金宝山突然降价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那家公司,把金宝山请了下来,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见到警察也不慌乱,笑呵呵地问道:“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黄小桃说道:“新建路81号是你的房产吧。” “以前是,不过这两天已经出手了……”金宝山答道。 “你花多少钱买的,又是多少钱卖的?”黄小桃继续询问道。 金宝山皱了皱眉:“多少钱买多少钱卖,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不违法吧?” “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黄小桃严肃的道。 金宝山说当初是两百万买下来,三百万卖出去的,这谎话太容易看穿了,我根本都不需要发动洞幽之瞳。 黄小桃告诉他,我们之前已经去过中介那里,金宝山表现得很平静:“好吧,我承认自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我这人没什么商业头脑,还学人家炒房子,结果赔本了,我自认倒霉,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吧?” 黄小桃冷笑道:“买房卖房警察确实管不着,但如果房子里发现了尸体,那就是警方的事情了。” 金宝山大吃一惊:“什么,我的房子里发现了尸体?警察同志,这可开不得玩笑,当真吗?” 我不动声色地发动洞幽之瞳,他刚刚的惊讶完全是演出来的,另外我发现他有点紧张。 金宝山一个劲追问尸体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便透露,黄小桃道:“金先生,我想知道你突然降价的理由是什么?” “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感觉中国房价的泡沫维持不了多久了,再不出手肯定会烂在手里。”金宝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理由很牵强,可是不管黄小桃怎么问,他一直在兜圈子。这人有点狡猾,我思考着要怎么撬开他的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给黄小桃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让我来问。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金先生,请问你穿几码的鞋?” 金宝山莫名紧张起来:“我穿几码的鞋……和我卖房子有关系吗,警察同志?” 他不肯说,我朝桌下看了一眼道:“39码对吗?” 金宝山缩了下脚,我故意问黄小桃:“现场不是找到了一个39码的鞋印吗?” 黄小桃愣了一下,配合做恍然大悟状:“对哦!” 我这当然是吓唬他的,昨晚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有十几枚,根本就没有分析出来。我盯着金宝山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去过现场?” 他吓出一头冷汗:“我平时工作很忙,哪有时间去看那破房子。” 这人真是顽固,黄小桃就旁敲侧击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不,我不去,我还有工作。”金宝山强硬的拒绝道。 “那你就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场会有一枚39码的鞋印。” 金宝山突然站起来:“你们简直是诬陷,穿39码鞋的人满大街都是,怎么能断定就是我的?那两个死人虽然出现在我的房子里,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阵冷笑,自作聪明的家伙:“你怎么知道屋子里的尸体有两具?” 金宝山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十分沮丧地坐下来,承认他前两天去了一趟那房子,发现屋里被人丢弃了两具尸体。他心想这事要是曝光了,房子不但要贬值,自己还要惹上麻烦,于是赶紧低价出手。 他说的虽然合情合理,但我发现他仍然在撒谎,于是道:“你就别掩饰了,再不说实话的话,明天开始就得吃牢饭了……” 金宝山愁眉苦脸地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冷笑一声:“那你的腿为什么在抖?手为什么一直在腿上搓来搓去?” 撒谎是一种虚假的表演,撒谎的人一般会把精神集中在面部表情上,而忽视了其他部位,比如手脚,这些地方很容易暴露出一个人的心虚。 金宝山终于服软,供出实情,和我料想的一样,他认识那两人。 当初他在上一任屋主花言巧语的哄骗下,买下了这栋豪宅,不久之后就意识到上当了,这哪里是什么豪宅啊?分明就是一栋凶宅。 自己不敢住,租也租不出去,很是棘手。 于是房子就一直扔在那里,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最近有对叔侄找到他,自称是凶宅试住员,说他俩经手过不少凶宅,在业界口碑极好,保证能摆平房子里的脏东西! 房子虽然是财产,但扔在那卖不掉等于一文不值,金宝山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付了佣金,雇佣了这对叔侄。 这对叔侄还挺有几分高人范儿,实地勘查的时候跟他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大堆,什么风水、磁场、精神能量,两人打算先试住几晚看看。 前几晚都没事,到了第四天早上,这两人迟迟没打电话给金宝山。他过去一看,和我们当时目击到的场面一样,看见了两具烧焦的尸体,金宝山当时就吓坏了! 他左思右想,这事绝对不能报警,死人的事情一公开出去,自己的房子就完了。他果断地降价出售,很快就有买主上门,把房子买走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我感觉有个地方不太自然,就问道:“买主叫什么?” “任发财,一个温州人,打算在南江市定居。”金宝山想也没想就答道。 “长什么样?”我问道。 “白白胖胖的,脸上有道疤。”金宝山道。 “你有他照片吗?” “没有。”金宝山摇摇头。 “那合同呢?”我问道。 “合同在家里锁着呢,要看的话得等我下班以后回家去取。”金宝山看了看手表道。 “这个任发财买房子,难道没实地去看看吗?屋里躺着两具尸体,就这样过户了?买一送二呢这是。”我冷笑道。 金宝山搔了搔头,说任发财老早之前就看中了他的房子,不过声称这是一座凶宅,往死里砍他的价,金宝山不同意,所以就一直没谈拢。 两名凶宅试住员离奇死亡之后,任发财突然又联系上他,要买房子,两人一拍即合,以五十万的超低价把房子过户了。 “五十万?”我一阵错愕,再加上金宝山付给中介公司的两万元违约金,这笔交易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金宝山也是羞愧万分:“刚刚骗你们也是为了面子呀!五十万哪里能买到两层豪宅,可没办法,我也是形势所迫。” 我感觉,这个突然买下凶宅的任发财有很大的嫌疑,有可能就是他导演了两名凶宅试住员的死! 第一百零四章阴阳枕 调查完金宝山,我交给王大力一个任务,在这里等金宝山下班,跟他回趟家取合同。 王大力说道:“现在才两点,你叫我在这里等四个小时啊?” 我笑道:“等的时候你也可以干点别的事呀,比如马路对面有家网咖,看着挺不错的。” 王大力立即兴奋起来:“好好,我在这里等,小桃姐姐,上网的钱可以报销吗?” 黄小桃严肃的道:“你别玩得太嗨,办案经费都是纳税人的钱,知道吗?” “明白!明白!” 把王大力扔在这里后,黄小桃问接下来去哪儿?我说我的枕头大概做好了吧,去取出来,把验尸做完。 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对黄小桃说道:“你觉得这案子是不是简单过头了,不管凶手用多厉害的杀人手法,但动机这么明显,查一下买卖双方不就查出来了吗?” 黄小桃笑道:“案件简单,你不开心了是吧?” “不,我总觉得另有隐情!” 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查清楚那两个凶宅试住员到底是怎么死的,能想出这种杀人手段的人,思维会如此简单吗?肯定不会! 回到警察局的时候,我的木枕头已经做好了,这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块,中间有个凹槽可以把脑袋放进去,周围有一些孔洞,这些孔洞与中间的凹槽相通。这枕头就是《断狱神篇》里面记载的‘阴阳枕’。 黄小桃问道:“这枕头怪模怪样的,一看就不舒服,有啥用啊?” “你待会就知道了。”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们来到停尸房,我把阴阳枕垫在尸体脑袋下,然后把耳朵贴上去听。让黄小桃替我敲打侧面,我另一只手不断堵住那些孔洞,就好像吹笛子时用手压住笛孔一样。 这些孔洞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每压住一个孔,都会在颅腔内产生不同的回音,通过这些回音就可以判断尸体脑袋里的创伤! 人的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器官,头皮下面又布满了许多毛细血管,仵作在不解剖的情况下,想知道颅骨内的创伤,就必须使用这种辅助手段。 这也是宋家一位先祖的高超发明。 当然,我头一次使用,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掌握其中诀窍,听完之后我说道:“死者既不是被烧死的,也不是被死后焚尸的。”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我跟黄小桃解释,人如果处在极度高温的环境下,大脑里的水分就会被加热到沸腾,使整个大脑完全膨胀变形,但这两名死者的大脑却完好无损。 黄小桃望着焦黑的尸体道:“那这些烧伤又是怎么来的?” “不清楚,就看小周那边化验的怎么样了……”我抱着阴阳枕道。 验完尸,老规矩,给死者烧了几张纸,念一段《往生经》。 我们去化验室找小周,他正在发愁,看到我来了小周说道:“死者皮肤上确实存在某种酸性物质,但我完全化验不出是什么,宋阳,你有什么高招吗?” “不好意思,化验是我的弱项。”我答道。 黄小桃看着我,吃惊的道:“你就这么坦率的承认了?” “世界上任何一个职业都有它的局限性,仵作也不是万能的。”我对小周说道:“你先别化验了,等我有了大致方向再告诉你。” 我虽然这样说,但小周还是继续忙活起来,黄小桃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化验出结果来誓不罢休,那就随他去吧。 黄小桃接到一个电话,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对我说道:“王援朝回来了。” “走,见见他去。”我说道。 王援朝查到了房子以前发生的凶杀案,但跟老幺的版本有些出入!十几年前确实有一家三口住在这栋豪宅里,丈夫因为亲子鉴定结果与妻子发生争吵,一怒之下把小孩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妻子持刀砍死了丈夫,随后抱着儿子的尸体一直哭个不停,后来她神智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到这里,我一阵惊讶:“那女人还活着?” “两年前死了。”王援朝答道。 “那栋豪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火灾吗?”我疑惑的问道。 “没有,我还特意去市消防大队核实了一下,那片区域二十年内都没有过火警。” 我沉吟起来,王援朝是从警方内部拿到的资料,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可信度也比较高。 老幺查到的是网上的版本,虽然广为人知,但水分很大。 看来是十几年前的凶杀案被人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慢慢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甚至有人说在屋子里看见女鬼,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女人当初并没有死,还有什么半夜墙上出现大火,也不靠谱,因为这房子压根没遭过火灾。 由此可见,两名凶宅试住员的死完全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我说道:“不如我们实地走访一下吧?” 黄小桃问道:“现在吗?” “不,今天晚上,咱们三个,再带上王大力,我们当一次凶宅试住员,怎么样?”我笑道。 “可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黄小桃毕竟是女孩子,对恐怖传说还是有些忌惮。 “不冒这个险,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人的。”我的眼睛精光一闪。 黄小桃想了想,笑道:“行!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既然要夜访凶宅,我就利用剩下的时间准备些东西。我去外面买了些细面粉、铃铛还有绳子,然后去中药铺买了一包药材和一些制药丸用的工具。 我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忙活起来,期间黄小桃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必,她就做别的去了。 我把这些药材捣碎,过滤,加入面粉和蜂蜜揉成一粒粒小药丸,做这玩意可把我累坏了,真是粒粒皆辛苦,不过这些小药丸之后却救了我们的命! 六点多,王大力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的复印件,以及买卖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黄小桃让技术组去查一下任发财,几分钟后一名警员过来说:“组长,任发财有案底!” 我们过去一看,任发财可真是经历丰富,走私、洗钱、开赌局什么都干过,黄小桃笑道:“宋阳,不必费事去住凶宅了,凶手就在眼前。” 我摇头道:“我看未必!” 技术组警员在电脑搜索起来,我在旁边看着,现在的实名管理系统真是方便,一张身份证在哪里使用过都会清清楚楚地列出来,这年头当逃犯可比二十年前难多了。 搜索结果显示,任发财目前就住在南江市一所宾馆内,黄小桃说道:“现在就去找他吧。” 黄小桃挑了几个人,带上我、王大力还有王援朝,到达宾馆之后,我们在前台打听一下,由一个服务员领着来到任发财住的房间。来到门口,所有人严阵以待,我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服务员敲门说道:“先生,客房服务。” “滚,没看见门上挂着‘请勿打扰’吗?”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服务员面露难色,黄小桃扬了一下下巴,服务员又说道:“先生,我们刚收到您的包裹,快递员说得您亲自验收。” “哦,你稍等一下。” 过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中年胖子露出半张脸,所有人往两旁靠,从对方的视野只能看见服务员,中年胖子问道:“包裹呢?” “太大了,您得亲自下去取。”服务员说道。 中年胖子的视线落在地上,我心里一惊,原来有一名警员的影子被走廓的灯照在了地面,中年胖子大喝一声:“你旁边是不是站了人?妈的,你诓我。” 门突然关上了,然后我们听见重重一响,黄小桃惊道:“不好,这家伙跳楼了!” 第一百零五章抓捕计划 黄小桃在门上踹了两脚,直接把锁给踹开了。只见窗帘大开,床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急忙用被子捂住身体。 我们凑到窗前一看,这里是三楼,下面一辆轿车的车顶被砸瘪了。中年胖子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趿着宾馆的拖鞋,跑得那叫一个风骚!不少路人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王援朝爬到窗户上,大喊道:“警察办案,闪开!” 然后他直接跳下去了,就地一滚,起来就追,速度快得跟豹子一样。 王大力问道:“小桃姐姐,咱们也要跟着跳吗?” 黄小桃说道:“不用,王援朝出马,肯定能把这厮逮回来。” 黄小桃环顾屋内,地上扔着中年胖子的衣服,赶情这家伙浴袍下面什么都没穿,几乎是裸奔,她从裤子里搜出证件,跳窗逃跑的那家伙正是我们要找的任发财。 然后她问床上的女人:“你是任发财什么人?” “表……表妹!” “表妹还能表到床上去?”黄小桃冷笑一声,把地上的女人衣服扔给她,喝斥道:“穿上衣服,到外面蹲着。” 不一会儿,任发财便被王援朝铐了回来,他跑得一头大汗,一条腿瘸了,样子别提有多狼狈,当看见走廊上蹲着的女人,忙解释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亲侄女,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一个说表妹,一个说侄女,你俩怎么不事先对对词?”黄小桃冷笑。 任发财一脸的羞愧:“我懂我懂,拘留五天,五百块钱罚款是吧?行了,我认栽!” 我心想,卧槽,这主还是一个惯犯。 他往身上一通掏,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又说道:“那位警官,劳驾把我的裤子拿来。” 黄小桃亮出证件,一声喝斥:“别在我面前装孙子,看清楚没有,我们是刑警,不是来抓嫖的,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任发财搔着头,眯着眼打量着证件:“警官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最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黄小桃一摆手:“先带走再说!” 抓住犯罪嫌疑人,黄小桃打算回去马上审训,上车之后,王大力说道:“小桃姐姐,你没有准时下班的概念吗?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那我先送你们回学校?”黄小桃问道。 我连说不必了,到路口我跟王大力自己回去就行了,占用她宝贵的办案时间我于心不忍。 案件进展顺利,黄小桃很是意气风发,问我:“宋阳,你觉得任发财是凶手吗?” “从面相上来说,他长得贼眉鼠眼,属于目光短浅之辈,不像是那种弯弯肠子的人。”我分析道。 “你还相起面来了,就直说吧。”黄小桃不耐烦的道。 “那我就斗胆发表意见,我觉得凶手不是这人!” 黄小桃大笑:“一看你就经验不足,这种人劣迹斑斑,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赌他是!” “赌什么?”我扬了扬眉毛。 “赌顿饭吧!”黄小桃跟我拉起钩来。 “好,成交!” 王大力捂着胸口道:“卧槽,你俩注意点场合行吗?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黄小桃道:“打个赌而已,你怎么又敏感起来了?” “瞧你俩那小眼神飞的,车里都是爱的电波。”王大力有气无力的道。 “再胡说给我滚下去!”黄小桃的脸唰的红了,我的脸比她更红。 我和王大力回学校了,隔日早上九点,黄小桃才打来电话:“宋阳,这人太滑头了,还得你亲自来一趟!” “行,马上来!” 我跟王大力递个眼色,当时我们正在上课,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一溜小跑着从后门逃逸,同学们露出讥笑的表情,我俩最近都成逃课惯犯了。 来到公安局,我们看见任发财坐在审训室里,两眼通红,面前放着吃空的饭盒,水杯,一直在啰嗦个不停。 我问道:“交代了吗?” 黄小桃叹息:“交代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交代了一大堆,从昨晚一直说到现在没停过,比相声演员还厉害!” 我注意到她的衣服没换,吃惊道:“你一直没休息啊?” “中途在会议室眯了一觉,审训他的警员都换了三拨了。”黄小桃一阵无语。 “走,我们上吧!”我点点头。 黄小桃给正在审训的警员发了条短信,这是换人的暗号,两名警员很快出来了,然后我们来到审训室,我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买了一套房子,花了五十万!” 任发财拼命点头:“对对,警察同志,你们调查得太彻底了,连这事都知道,佩服佩服!” 黄小桃一拍桌子:“别给我们兜圈子,那间房子里有死人,你不知道吗?” 任发财道:“警察同志,你们都问三遍了,我真的不知道死人的事情,要是知道我也不敢买啊。” 我冷笑一声:“且不说死人,那是一间凶宅,你之前难道不知道?” “知道!”任发财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买?”我问道。 任发财嘿嘿一笑:“其实我买那房子也不是为了自己住的,我就是看中那间房子没人敢去,想买下来做一个皮具作坊,我有个兄弟是做假lv包包的,他做出来的东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黄小桃猛拍了三下桌子,吼道:“说重点!” 任发财挤着小眼睛道:“美女,手不疼吗?” 黄小桃气得差点上去刑讯逼供,还好我劝住了,坐回来的时候她低声对我说道:“你小心这家伙,他可会绕了,一句话能给你绕十万八千里。” 整个审讯过程漫长而煎熬,让我充分体会了当警察枯燥的一面,你不管问任发财任何问题,他都能兜到别的上面,然后抛出一些他干过的坏事来转移我们注意,什么贩卖色情光碟、网络诈骗、洗钱之类的。 这人属于小恶不断,大恶不犯的人。最后我可算问明白了,他不知道死人的事,也不承认杀人,甚至不知道死的是男是女,我用洞幽之瞳观察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说谎。 从审训室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我跟黄小桃都精疲力竭,王大力兴冲冲地问结果,我摇头道:“他不是凶手。” “我马上叫看守所的人来把他带走,看见那张油腻腻的胖脸就心烦!”黄小桃厌恶地骂道。 线索中断,黄小桃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我开导她说没关系的,这案子本来就蹊跷,一下子破了才奇怪呢,还是照原计划来,晚上我们去凶宅试住一晚。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黄小桃手机上,黄小桃按下接听,交谈几句之后对我说道:“宋阳,我的人在凶宅那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王大力惊喜道:“肯定是凶手想毁灭证据,太好了,今晚不用去凶宅喽!” 我们立即上车,来到凶宅,两名警察正在盘问一个男生,我们一看,竟然是叶诗文,他一看见我,大喜道:“宋阳你来得正好,这两位警察叔叔拿我当可疑人员了,问个不停,我就是来找东西的。” 黄小桃问道:“你是宋阳的同学?这里是命案现场,你有什么东西掉在这了?” 叶诗文支支吾吾地不肯说,难怪看守凶宅的警察不放他走。在黄小桃的咋呼下才招了,原来是一把工艺刀,那天闯凶宅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可能是掉在了卫生间里。 黄小桃让一名警察去找找,果然找来一把工艺刀,刀鞘非常精美,叶诗文正要去拿,黄小桃劈手夺过道:“胆子不小,敢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没收!” 叶诗文一脸尴尬地说道:“警察小姐,这刀没开刃呢,砍不了人,是我前女友送我的礼物,很珍贵的。” 黄小桃试了试,确实没开刃,看在我的面子上把刀还给了叶诗文,叶诗文千恩万谢,说下次请我吃饭。当时我万万没想到,这把刀不久之后我又会见到,还是在一场命案当中! 第一百零六章厉鬼现形 天色不早,我们准备从现在开始就呆在凶宅里,黄小桃让那两名看守凶宅的警察去买些吃的,喝的还有三个睡袋过来,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这地方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天一暗下来马上就有种进入深夜的感觉,而且这天晚上也没有月亮,马路上隔几分钟才有辆车一闪而过。 我们三人把睡袋铺在死者生前呆过的房间内,坐在上面,王大力不停用手摩挲着肩膀,问道:“宋阳,你确定要在这儿过夜?” 黄小桃道:“你都问几遍了?烦不烦,先吃饭吧!” 她揭开热干面的盒子,拿筷子搅拌起酱汁,我也啃了点面包,王大力说道:“我靠,这种环境下你俩都能吃下东西?真是强。” 呆在这里主要是无聊,手机也不敢玩,怕没电联系不上外界,黄小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她经常为了盯一个嫌疑人在车里窝几天。 王大力说要去上厕所,非要我陪着,黄小桃嘲笑他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出去左拐就是了。” “那……那万一有情况,我就喊你们哦!”王大力的舌头都有点打结。 见王大力走了,我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马克杯:“对了,上次害你打碎个马克杯,这是赔你的。” 黄小桃笑道:“真不会说话,就不会说送我的吗?看你这么有诚意,姐就笑纳了。” 她拧开一瓶绿茶倒进去,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一直没喝水吧,喝一口。” 我推辞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杯沿上有黄小桃的唇膏留下的淡淡甜味,搞得我脸颊又烧烫起来,这时王大力突然惊叫一声,我们连忙冲出去。 来到卫生间一看,王大力正盯着马桶发呆,脸色煞白。他说刚刚坐上去的时候,好像有只冰凉的手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吓得他菊花一紧,屎都吓回去了。 黄小桃捂着嘴骂道:“你可真恶心!” 王大力哭丧着一张脸:“卧槽,你有点同情好不好,这种事情多诡异啊!” 我盯着马桶看了一会儿道:“大概是老鼠吧,马桶和下水道相通,这地方常年没人居住,老鼠就肆无忌惮地从这里爬出来。” “不不,我对天发誓,真的是一只手,好恐怖的!”王大力使劲的摇着头。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拍皮球的声音,王大力吓得尖叫一声,我没被那声音吓到,倒被他吓一跳,王大力牙关打颤地说道:“是那个小孩子的鬼魂!” 拍皮球的声音时远时近,听得特别真切,在寂静黑暗的旧宅子里格外碜人,连黄小桃都吓得脸色苍白。 我使了个眼色道:“走,去看看!” “你确定?”王大力大惊。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在这种地方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你的想象!”我说道。 黄小桃拧着眉毛道:“那要是真的闹鬼呢?” “那又怎么样,鬼无非是残留在阳间的一种精神能量,就像录像一样,伤不了人的。”我解释道。 黄小桃去取来手电筒,我们一起下楼察看,说是一起,其实他俩在后面紧紧地揪着我的衣服。王大力就罢了,怎么黄小桃也这么胆怯,她撅着嘴辩解说这里的环境太压抑,让人不由得就害怕。 我心里暗想,害怕的黄小桃,也蛮可爱的嘛! 下楼的时候,老旧的楼梯发出嘎吱的声音,王大力一惊一乍的,来到楼下,我用手电筒四处照照,屋子空空荡荡,我说道:“什么都没有吧……” 话音刚落,一样东西碰到黄小桃的脚,她吓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个皮球。 她拾起来,惊讶地叫道:“怎么会出现一个皮球,之前清理现场的时候没发现啊。” “是真的!真的有鬼!”王大力恐慌的就要逃跑。 “你俩能不能别把气氛搞这么可怕。”我责备道。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重重的撞门声,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一个女人在笑。两人吓得尖叫连连,就像踩到高压电似的,我怒道:“装神弄鬼,我上去看看!” 我冲到楼上,发现走廊里一扇原本关着的门打开了,我独自走进去,用手电筒四下照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下来。一个声音在我耳畔低语:“他杀了我儿子,该不该死,你说,他该不该死?” 这声音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气流,让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之前我叫王大力替我买了一袋精盐,是可以驱邪的,我转身准备去取,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好像有只脸慢慢凑了过来!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鬼喜欢从后面拍人肩膀,回头的瞬间自己就把自己肩膀上的阳火吹灭了,我正色道:“你已经死了,再留恋人间也没有丝毫意义,赶紧投胎去吧。” 那只手在我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种东西都是欺软怕硬,只要不害怕它们,它们就不敢动你!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听铃声就知道是黄小桃打来的,因为我给她设置了特殊的铃声。我心想黄小桃就在楼下,打什么电话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伴随铃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拍皮球的声音,那小鬼又出现了? 我火速下楼,看见王大力正在那里拍皮球,我骂道:“你有病啊,玩什么不好,玩这个?” “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王大力不理会我,捏着嗓门念着歌谣,我后背一阵恶寒,心想王大力该不会着了什么道吧。 可他的表情却非常古怪,一个劲地努嘴,挤眉弄眼地示意一个方向,眼睛里有泪花在颤动。 “宋阳!宋阳!”一个低微的声音在叫我。 回头一看,黄小桃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不停地冲我招手。 我正要过去,王大力突然揪住我的袖子,拼命地摇头。 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不知道王大力究竟在暗示什么,难道黄小桃是鬼魂假扮的?我才不信鬼魂有这种能力! 黄小桃用非常低微的声音喊道:“他不是王大力,离他远点。” 我挥开王大力的手,他仍旧在拍皮球,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了,压低声音道:“小桃姐姐后面有个女人,你没看见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再看向黄小桃的时候,发现她身后果然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披头散发,脸颊上沾着鲜血,手里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匕首就架在黄小桃的脖子上,而她本人却浑然不觉。 我猛然间明白过来,那个女鬼挟持了黄小桃,逼王大力扮演她的儿子。 我当下念道:“一杯黄酒敬天地,两根高香敬鬼神。掌灯扫灭黑夜幕,洗冤昭雪宋提刑。” 两人大惊,大概以为连我都中邪了,我一边念一边走到黄小桃身前,并指成剑喝道:“宋家后人在此,诸邪退散!” “啊啊啊啊!” 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像雾一样散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流血的墙壁 我念的是宋家祖传的一句口诀,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懂,是爷爷教我的。仵作与死人打交道,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也是经常的事情,遇到不对劲的东西念这个就行了。 危机暂时解除,王大力也不拍皮球了,黄小桃问他刚刚发什么神经,把自己给吓坏了。王大力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黄小桃一阵后怕地说道:“那个女鬼刚刚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说道:“别扰乱军心了,我问你,鬼要怎么杀人?” 王大力煞有介事地说道:“鬼都是灵体攻击,杀人不见血的,有时候你走在街上突然身上一阵恶寒,就是有鬼从你身边经过。鬼能直接把你的灵魂杀掉,然后取而代之。” “我才不信这种荒唐的事情,鬼能自己报仇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冷笑连连。 “就是!”黄小桃点头道。 这屋子闹鬼看来是事实,我建议大家去楼上呆着,一步也不离开,人聚在一起阳气就旺,鬼也近不得身。 我们回楼上呆了一会儿,王大力忽然说道:“阳子,我要方便!” “你怎么屎这么多!”我骂道。 “刚刚不是没方便成吗?”王大力欲哭无泪的道。 “你忍一会。”我转过了头。 又过了一会儿,黄小桃说想去方便一下,我说那我陪你去吧!王大力逮到由头了,大呼小叫道:“好啊宋阳,你这家伙重色轻友!” 我辩解说女士当然要照顾着点了。 考虑到卫生间刚刚发生的事,我们打算到外面解决问题,别墅外面都是半人高的荒草,两人各自解决内急,我也找了块地方开闸放水。 畅快之后,我突然发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suv,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会把车停在这里,难道是小情侣玩车震? 既然我们是在查案,所有可疑的事情都得怀疑一下,等黄小桃来了之后,我冲她嘘了一声:“那辆车有点可疑,我们过去检查一下。” “好!” 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发动了,黄小桃冲过去大喊:“站住,警察!” 那辆车飞快地开走了,黄小桃拔出枪想鸣枪示警,突然把枪平举,一枪打在车身上,迸出一道火花来,我上前责备道:“你怎么冲它开枪了?” “是空包弹啦!”她说道:“那车故意遮挡号牌,肯定不好查,现在有标记了。” 她掏出手机叫局里的人马上去全城各家4s店,拦截一辆车尾有子弹撞击痕的黑色suv,扣留车主。 警察出于安全考虑,佩枪里的第一颗子弹往往都是空包弹,但冲击力也足够在铁皮上打个洞出来。黄小桃这样做属于违反规定,但不这样的话这条线索就石沉大海了,有时候对待非常情况就得用非常手段! 我很佩服她的急智,黄小桃得意洋洋地吹掉枪口的烟:“姐的智慧都是从实战中学到的!” 我们返回别墅,我往草丛里喊王大力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我捡根树枝拨开草丛,看见他刚拉的一坨屎。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王大力的惊叫声,我和黄小桃面面相觑,这小子,视线一离开马上就出事,简直太不省心了…… 我们火速回楼上,黑灯瞎火的走廊里,只见一个人影快速从一个房间爬进另一个房间。 黄小桃吓得紧紧抓住我的肩膀道:“宋阳,你看见没,有个人爬了过去!” 那人从门里露出头来,竟然是王大力。他满头大汗,左顾右盼,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快速地往走廊尽头爬去。 “喂,你搞什么幺蛾子!”我大喊着追上去,王大力在地上爬得飞快,这一幕连我都吓到了,最后他爬进卫生间,把衬衫脱下来蘸了蘸马桶里的积水,然后往自己头上挤。 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王大力一头撞在马桶上,转头道:“阳子,这里失火了,你快趴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有火?”我纳闷的问道。 “四面八方都是啊,你别站着,会被毒气毒死!”王大力惊慌失措的答道。 我狠狠给了他两耳光,王大力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了我:“阳子,我们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我猛然醒悟,扳着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他果然两眼无神。 “你中幻觉了!”我叫道。 “不是幻觉,是真的,你看我的手都被烧坏了!”他给我看他的手臂,上面的确有一块皮肤被烫伤的痕迹。 我听说强大的心理暗示可以让人体发生变化,曾有催眠师举着一块普通的硬币告诉被催眠者这是一块烧红的硬币,然后按在催眠者的手臂上,手臂上就真的被烫出水泡来了。 可是这说不通啊,这里又没有外人,谁能在一瞬间功夫就把王大力催眠了,难道真的存在超自然的力量? 黄小桃突然惊叫一声,声音是从我们之前呆的房间传来的,我跑过去问怎么了,她指着墙壁说道:“墙……墙在流血!” 我朝墙上一看,满目鲜红,一大片鲜血从墙皮子里渗出来,一直淌到地上,很快就将我们包围了。 “火太大啦,阳子,你们在哪啊?”王大力嗷嗷叫地从门外爬了过去。 “不对!”我说道:“这都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使劲咬了咬舌尖,但根本不顶事,眼前仍然是大片鲜血。 我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包精盐,这是我事先叫王大力买的。精盐能驱邪,我撕开了往地上撒,撒着撒着突然感觉手心粘粘的,低头一看,气得想把王大力揍一顿,他竟然给我买成了白砂糖! 地上的血突然隆了起来,从里面冒出一个女人的头,幽幽的说道:“既然光临我的寒舍,就留下来陪我们母子二人吧!” “你骗不了我!” 我一时性急,抓了一把白砂糖撒过去,女人的头慢慢抬起,露出整个脖子来。我错愕地瞪大眼睛,盐能驱邪,难道白砂糖还能助邪不成? “啊!” 黄小桃尖叫一声,捂着手指,我抓过她的手一看,她细嫩的手指居然被烧伤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掌也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上面都是血。我拼命的往裤子上蹭,被血沾染过的皮肤跟着就烧伤了,我心头大骇,这幻觉真的可以伤人。 四面八方的血朝我们涌过来,竟然顺着我的裤腿和鞋子往上爬,怎么跺脚都甩不掉! 我突然想起之前调过的几粒明心丹,可以让人瞬间清醒过来,于是从身上掏出一个口香糖盒子,从里面倒了两粒出来,自己含了一粒。 这明心丹是用十几位定神醒脑的中药研磨出来的,入口之后,一股清凉感直抵脑髓,让人瞬间耳清目明。 幻觉一下子消失了,我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一阵惊愕之后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人体自燃’的奥秘所在!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在笑什么,我们就要被血淹没了。”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我将一粒明心丹塞进她的嘴里,叫她含着别咽下去,那味道比芥末还冲脑,黄小桃捂了下额头,抬头一看,大惊道:“蚂蚁?” “是的,这些血其实就是成群结队的南非子弹蚁,先前的两名死者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南非子弹蚁分泌出来的酸液活活腐蚀而死的。”我解释道。 第一百零八章南非子弹蚁(加更) 黄小桃说道:“可是,我们已经被蚂蚁包围了!” “不怕,我这里有法宝!” 我抓了一大把白砂糖往角落里撒,不管是什么蚂蚁,对糖都是欲罢不能的。 潮水般袭来的子弹蚁立即从我们身上退下,朝白砂糖奔过去,那里立即隆起一个大包。刚刚我看见血里隆起一个女人头的幻觉,就是因为我撒了一把白砂糖。 我拽着黄小桃逃出房间,整个走廊里到处都是子弹蚁,我把整袋白砂糖扯开全部扔在走廊尽头,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要不是王大力粗心买了一袋白砂糖,我们今晚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儿了! 往楼下跑的时候,我看见王大力正在地上打滚,身上爬满了红通通的子弹蚁。我赶紧把外套脱了替他打掉,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明心丹,王大力大惊:“原来不是火!” “赶紧走!” 我们一口气跑出别墅,累得瘫坐在地上。 黄小桃看着自己的手指,心疼地说道:“这会不会留下疤啊?” 我差点吐血,死里逃生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这个,王大力哀叹道:“你还好吧,瞧瞧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说完还要解开裤子给我们看,我连忙阻止,王大力确实比我们都惨,身上到处是伤,都破了相了。 我说不要紧的,这是蚁酸,回去用碱水一擦,几天之后结痂就好了。 黄小桃准备进去拍下证据,我说等明天吧,现在蚂蚁正凶着呢!两人都十分好奇我们是怎么把子弹蚁看成火焰和鲜血的?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但是还没有确认,只说一切等明天揭晓。 隔日我们来这里重新调查取证,技术组的人撬开一块墙砖,发现下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窝,只不过都处在半沉睡状态,小周取了几只回去化验。 我叫他同时刮一些墙漆带回去化验,这可以说是我的一个重大疏忽,这房子明明破旧不堪,墙漆却是新的!之前竟然没注意到,可见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得靠实践得来。 小周把子弹蚁身上的蚁酸和死者身上发现的酸性物质一比对,证实死者确实是被子弹蚁杀死的。 墙漆上面分析出了一些可疑的成分,小周不知道是什么,我写了一个药方子给他,叫他照着抓药,然后一比对,果然就是药方子上的几味中药。 全部忙完,已经是中午,黄小桃被吊了一上午胃口,托着下巴问道:“宋阳,你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吧?” 我笑说:“你还欠我顿饭喲!” 黄小桃捶了我一下:“我把全组的人叫上一起,顺便听听你的高见,不过你可得对得起这顿饭!” “行!”我微笑着点点头。 黄小桃在附近挑了一家饭店,所有人落座之后,我解释道:“子弹蚁生活在南非,是世界十大最毒生物之一!它能分泌出一种非常厉害的蚁酸,被蚁酸杀死的人体表几乎和烧伤没什么区别。这案子差点连我都蒙过去了,因为我的祖先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来自非洲的毒虫。” 黄小桃说道:“行了行了,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想知道幻觉是怎么来的?” “有一种迷药叫做夜不思乡。”我答道。 “夜不思乡?”众人大惊。 我解释说,夜不思乡是古代妓女用的一种秘制香水,说是香水其实无色无味,具有强烈的致幻效果。为什么叫‘夜不思乡’,因为这种药在白天不起作用,只有深夜才会发挥作用。 小周插了一句:“大概这种药的化学成分极不稳定,在气温正常的时候会分解成无害的水和二氧化碳,只有在冷的时候才会真正起作用!” 黄小桃责备道:“别打岔!” 我继续说,夜不思乡致幻之后,人的精神会变得非常脆弱,非常容易受到心理暗示。其实我们看见的鬼魂都是幻觉,王大力应该还记得一个细节,之前我下楼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经他一提醒,突然就看见一个白衣女鬼站在黄小桃身后。 其实昨天晚上我们见到的鬼都是自己吓自己,自己暗示自己才‘出现’的。 王大力看见的是火,而黄小桃看见的是血,因为两人事先接触了不同的信息。王大力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那房子发生过火灾。但王援朝后来调查了,火灾只是以讹传讹,这件事我和黄小桃知道,王大力却不知道。 那对叔侄既然是凶宅试住员,之前应该调查过,但从他们的渠道只会查到这房子以前失过火,所以当子弹蚁大片来袭的时候,在他们的眼中就变成了熊熊火焰!他们慌乱中从一间屋子跑到另一间屋子,被两头堵截,最后就这么活活烧死了。 王大力松了口气:“这么说,那房子不闹鬼了?” 我笑道:“闹不闹鬼我不敢断言,我只能说,昨晚我们见的鬼都是假的。” 黄小桃一拍桌子:“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可是宋阳,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我们怎么抓他呢?”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个简单,让子弹蚁带我们去找吧!” “子弹蚁?”黄小桃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解释道,凶手之所以可以操纵那么多的子弹蚁,是因为蚂蚁都是有蚁后的,它们奉蚁后为王,誓死守护着蚁后。可以肯定蚁后就在凶手身上,昨晚那辆车停在附近,车上应该就放了蚁后,蚁后被困,大群子弹蚁接受到蚁后释放的求救讯号之后,这才疯狂了起来。 黄小桃问组员们查到那辆车没有,大家摇头说没有收获,全城的4s店都派人盯着呢。 我说道:“让派出去的警员都回来休息吧,我们三人出面就行了。” 王援朝淡淡地说了句:“我也去!” 黄小桃站起来叫道:“饭不吃了,现在就走!” 我说道:“别这么冲动,子弹蚁生活在非洲,那边白天太炎热,所以它们都是夜间活动,我们晚上再去。” 黄小桃不放心地道:“那要是它们再袭击我们怎么办?” 我说道:“你帮我找一样东西。”然后对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黄小桃大惊:“这东西是犯法的!还好你是跟我说,要是你自己去弄,我准把你逮起来。” 我连连哀求:“拜托,拜托了!” 警员们见我跟黄小桃窃窃私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黄小桃脸上一红,怒拍桌子道:“不许笑,我们在说公事!” 这天晚上,我们四人来到凶宅,为了防止再中夜不思乡的招,我叫每人都含了一粒明心丹。然后我用一个剪成铲形的塑料瓶,从白天撬开的墙砖下面铲了几只子弹蚁。 没有蚁后发令,它们虽然有反抗,但都属于个别行动,并没有蚁群大军来袭。尽管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黄小桃和王大力见我操作的时候还是提心吊胆! 我们来到昨天那辆车停的地方,把子弹蚁放在地上,它们当下自动朝一个方向爬去。 黄小桃惊讶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不自己离开别墅去找蚁后?” 我说道:“这问题我也想过了,刚刚我仔细闻了下屋子周围,发现有樟脑的气味,这应该也是凶手所为,目的就是把它们困在别墅里。” 黄小桃倒吸一口凉气:“好狡猾的凶手!” 第一百零九章书生的复仇 几只蚂蚁一直沿着马路爬行,速度虽快,可跟我们行走的速度相比还是太慢,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我们都提心吊胆,万一它们被车轮碾死,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蚂蚁不懂什么红绿灯,为了给蚂蚁保驾护航,我们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次交通规则。强行拦下准备经过的车辆什么的,也被交警盘问了好几次,黄小桃便亮出刑警证说我们正在办案。 好在夜间路面上车辆稀少,蚂蚁一直爬了三个小时,这过程太煎熬了,最后我们来到一个小区的居民楼下,黄小桃指着一辆车欣喜若狂:“看,昨晚那辆车!” 我一看,果然是那辆黑色suv,车主竟然把车牌卸下来了,但是车尾部并没有子弹撞击痕。我用手摸了摸才明白,原来凶手自己把它修补好了,挺有能耐的啊。 我们跟着蚂蚁一直来到一间公寓前面,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查水表这招可不好使,门是设计成朝外打开的,踹也踹不开,撬锁又容易被听到动静。 我建议道:“咱们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怎么说?”黄小桃问道。 我从墙上撕下几张水电费通知单,找王援朝要了火机点燃,叫王大力开始喊,他心领神会的大喊道:“失火啦!失火啦!” 附近居民全部被惊动,跑出来一看,正要出声责备,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冲他们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居民们就站在楼梯上看热闹,有人小声问道:“警官同志,这户人家犯什么事了?” 黄小桃严肃的道:“这个属于警方机密,不便透露。” 一个大妈打开了话匣子:“我早就觉得这小伙有点不动静,自打半年前搬来,整天闭门不出的,出门也不跟街坊邻居打声招呼,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我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另一个大妈举起手来:“我知道,这栋楼水电费都是我收,租这房子的人叫金宝山。” 我们大惊,竟然是他!这时门开了,门缝里果然露出金宝山的脸,他一看外面都是人,立即要关门,王援朝早已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 金宝山调头就跑,大有跳窗逃命的架势,王援朝是何等高手?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黄小桃抱着双手问道:“金宝山,你跑什么,是不是作贼心虚?”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昨晚我是去了一趟案发现场,我就是路过想看看自己原来的房子罢了。没别的意思,哪晓得你竟然开枪,我就吓跑了。”金宝山诚惶诚恐的答道。 黄小桃冷笑:“少玩这一套,老实招供吧,你的杀人罪名!” 金宝山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杀人罪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问道:“南非子弹蚁是从哪来的?” 金宝山一惊,我用洞幽之瞳捕捉他的微表情,此人是凶手无疑,他突然大笑道:“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老实交代!”黄小桃喝斥一声。 “劳驾,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我这个样子太难受了。”金宝山说道。 黄小桃向王援朝递了个眼色,王援朝顿时松开了手。 金宝山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嫌疑人要交代事实的时候,警方一般都会表现比较宽容些,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放肆的时候。 金宝山吞云吐雾,悠悠道出了一切的缘由。五年前他在某镇的一家小出版社工作,辛苦攒了些钱买了套房子,可是一到晚上那房子就有奇怪的声音,他和妻子根本不敢住,租也租不出去,都说这是一套凶宅,可这房子以前也没发生过命案啊! 那套房子就烂在手上了,他只能自认倒霉,后来恰逢妻子病重,为了筹钱给妻子治病,他只好卖掉这套房子。这时来了一对叔侄,自称是凶宅试住员,能把凶宅变干净,金宝山心头大喜,就雇了他俩,岂料他们住了之后摇头说这房子太凶了,不如低价卖给他们,就当成投资地皮。 对方出的是卡脖子价,金宝山本来是不想卖的,但当时他太缺钱了,只好答应! 那点钱根本不足以支付妻子的手术费,最后妻子就撒手而去。金宝山沮丧之际,去一家酒吧买醉,恰好遇见了那对叔侄,他俩都喝醉了,正在跟人吹嘘自己最近捡了个大便宜!有一套房子每天半夜有奇怪的响声,他们过去一看,大家猜怎么着?原来是马桶里面困了一条金鱼,每天深夜就吐泡泡,他们把金鱼掏出来之后,转手净赚了三百万。 金宝山气得想上去揍他们,可是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动起手来必然吃亏,他永远忘不了那对叔侄贪婪丑陋的嘴脸,于是暗暗埋下杀心。 他暗中调查这对叔侄的情况,得知这两人四处发这种邪财,坑了不知道多少人,被坑的人还对他们感恩戴德,金宝山决定让他们自食其果,死在凶宅里面! 于是他改头换面,来这对叔侄居住的南江市找了份工作,贷款从法庭买了一套最凶的宅子,金宝山不相信凶宅能杀人,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头脑。 他否定了许多方案之后才想出最安全最稳妥的一种,非洲子弹蚁!几年前他曾参与编撰过一套《趣味动物大百科》的书,所以才会想到这种冷门的生物。 光是子弹蚁还不足够,他要让那对叔侄死在恐惧之中,于是他翻查资料,发现一种古代妓女使用的迷魂香,也就是夜不思乡,自己几经尝试才成功调制出来,掺在墙漆里涂在墙上。 万事俱备,他请来那对叔侄来帮他试住凶宅,还说上次多亏了他俩,自己的房子才能出手,两人被捧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这是一个绝命陷阱!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与我的推理完全一致,那对叔侄在子弹蚁的包围中惨死的时候,金宝山就坐在别墅外的车里,手里攥着蚁后,欣赏他们的惨叫,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事后并没有回去,怕留下证据,反而画蛇添足。反正那些子弹蚁寿命不长,加上水土不服,活不了多久的,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解开他的局! 直到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心里才有点害怕,因为他听说警方最近聘用了一个特别神的顾问,破了好几桩大案。 从那天之后他一直在跟踪我们,当发现我们打算试住一晚凶宅的时候,便想不如趁这机会杀掉我们,永除后患! 那栋凶宅如果再出现三具离奇死亡的尸体,警方肯定不敢再调查下去,那么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可是没想到我们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解开了这个谜题,对此他只有佩服的份! 第一百一零章蚁后 听完之后,我问道:“我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为什么那天你在我面前没有穿帮?难道你受过专业训练?” 金宝山嘿嘿一笑:“神探小哥,这是你的疏忽大意,其实那天盯着你的眼睛我特别紧张,假如你当时问一句我是不是凶手?我可能就真的栽了。”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其实这一次不但是我,就连黄小桃和王援朝也没想到,杀人凶手会是卖房子的那一方。 这种与房产相关的案子,一般都是利益驱使,谁成想凶手的动机竟然是仇杀,我们全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 黄小桃问道:“任发财和你是同谋?” 金宝山抽了口烟道:“不不不,我以前压根不认识他,他就是个社会上的混混,图我的房子便宜才买的。我心想这也好,可以借他转移警方的视线。” 黄小桃说道:“三百万的房子只卖五十万,你挺有钱的啊,给我们说说你的奋斗史呗!” 金宝山的回答叫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说道:“那房子就值五十万!” “什么?”我们不禁大吃一惊。 “我那是头戴三尺帽,坐等砍一刀,那房子真的闹鬼,没人敢住!我标价三百万又不是真卖三百万,当然两万块违约金确实是我掏的,那可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金宝山解释道。 我心想这人真是太贼了,万幸的是他仅仅是要复仇,而不是无差别杀人,否则这种高智商罪犯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黄小桃掏出手铐丢了过去:“自己戴上吧!” 金宝山冷笑一声:“我不想坐牢!” “这可由不得你。”黄小桃杏眼圆瞪。 “你们一直在听我说话,没发现身后有什么动静吗?”金宝山风轻云淡的掐灭了香烟。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潮水般的子弹蚁从家具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金宝山手掌一翻,突然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硕大的蚂蚁,它的肚子鼓胀得像只蚕,那就是蚁后。 金宝山阴笑一声,连同小瓶一起攥碎了,攥得手里全是血,蚁后自然也粉身碎骨。 蚁后濒死之际释放出强烈的求救讯号,四面八方的子弹蚁像疯了一样爬过来,黄小桃大惊道:“杀了蚁后,你也会死!” “无所谓,有几位给我陪葬,还有一位漂亮的警花小姐,值了。”金宝山毫无遗憾的说道。 “你想的真美,你以为我们来这里之前会不做准备?”说完我从衣领里面拽出一只黑黑的小爪子,这东西我们四人都戴了,它是我们的护身符。 金宝山也注意到,地上的子弹蚁纷纷绕开我们,震惊道:“那是什么?” “穿山甲的爪子,天生万物相克,穿山甲是蚂蚁的天敌,有这东西在身上,它们不敢碰我们!” 这东西普通人还真弄不到,幸好黄小桃认识一名老刑警,前两天刚查抄了一卡车从山里走私来的穿山甲,过去摸金校尉带它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掘洞挖土很容易挖穿蚁巢,戴它可以驱蚁。 我们多备了一个,是给金宝山的,王援朝强行给他戴上,并给他铐上手铐。 金宝山一下子泄了气,垂头丧气地说道:“不愧为少年神探,姓金的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王大力叫道:“太好了,兵不血刃就拿下凶手,回去吃宵夜喽!” 我喊道:“等等,现在不能开门,外面还有居民!” 我们赶紧打电话叫驱虫公司的人过来收拾现场,等待的时候我们坐在沙发上,场面真叫一个惊悚,满地都是蠢蠢欲动的子弹蚁,但就是不敢靠近我们。 这些东西如果放出去,伤人不说,还会造成物种入侵,很可能会让南江市的鸟兽死一大片,虽然它们只是无辜的小生命,但必须把它们杀掉。 驱虫公司的人来了之后,用杀虫剂把子弹蚁全部清除干净了,黄小桃付了钱,叫他们明天方便的时候去一趟凶宅,把那里的子弹蚁也除掉。 真凶缉拿归案,我长松了口气,黄小桃花了两天时间善后,然后我俩一起去了趟凶宅。 我在客厅里烧了三沓纸,念了一段往生咒,希望死在这里的一家三口早日超生,黄小桃问道:“这招管用吗?” “管不管用的,就是心意罢了。”我答道。 离开凶宅的时候,黄小桃打量起这栋房子:“任发财买这房子的钱也不干净,这房子现在被没收了,我想要不咱买下来吧?听说这一片过两年要建地铁,到时候地价肯定噌噌地往上翻,你说好不好?”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好几任主人都是这种心思,想以后升值,结果都烂在了手里,你就不怕重蹈覆辙?……等等,什么叫咱买下来?” 黄小桃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我们望着这栋房子久久不说话,这已经是我和黄小桃第二次共同经历生死了,心里突然觉得,干这行真危险,也许哪一天我们就真的生死两别了。 我俩几乎同时开口:“那个……”,“对了……” “你先说!” “你先说吧!” 我狠下决心,扳过黄小桃的肩膀,她脸颊通红地看着我,眼睛发着光,在夕阳的映照下,她的脸格外妩媚。 我鼓起勇气把脸凑了过去,黄小桃期待地闭上眼睛,这时一辆玛莎拉蒂放着嗨歌远远开过来,我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车停在附近,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叶诗文和张艳,而且还是手拉着手,这俩货竟然真的好上了! 叶诗文招呼道:“宋阳,你咋在这,好巧啊。” 我尴尬的挠挠头:“是啊!是啊!” 张艳大呼小叫地道:“这位警花姐姐就是宋阳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简直像模特一样。” “谁是他女朋友!”黄小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扭头走了,喊都喊不住,我心想这两个扫把星,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 叶诗文拍着我的肩膀道:“没打扰到你俩吧,走,兄弟请你吃饭去,顺便给我们聊聊破案的事情。” 张艳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想不到咱们大学竟然出了一位神探,我好激动哦,待会一定要找你要份签名!” 我一肚子窝火,嘴上敷衍着,心想你俩咋不去死呢。 有些话看来真的不能乱说,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几周后我们学校竟然真的发生了一桩离奇诡异的案件。 第一百一一章车祸疑云 叶诗文把我载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店,点了一桌子菜,这两人腻歪得我都看不下去,坐这尴尬得不行,就提议道:“要不我把大力叫来?” 叶诗文点点头:“行啊,反正这一桌菜也吃不掉。” 我打电话给王大力,说叶诗文请吃饭,王大力连忙追问:“萌萌来了没?” 我有心帮兄弟催成一段感情,捂着电话对张艳说道:“能不能把夏萌萌叫来?” “行,她现在应该在宿舍,我打电话给她!” 张艳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夏萌萌第一句话就是宋阳来了没? 张艳说来了,夏萌萌立刻说马上就到。 我叹息一声,待会一定得找个机会澄清一下误会! 不一会,两人都来了,这顿饭吃得特别尴尬,夏萌萌一直在看我,王大力一直在看夏萌萌,叶诗文和张艳各种秀恩爱。张艳一个人把我们几个人的话都说完了,巴拉巴拉地说我有个警花女朋友,说我是公安厅聘请的神探,侦破大案无数,我连说没有没有,就几桩小案子。 张艳拍着我的手背道:“宋大神探,你就别谦虚了,来来,我敬你一杯。” 我说不会喝酒,拿饮料跟她碰了一杯。 张艳八卦的笑道:“宋大神探给我们聊聊你的私生活呗!” 叶诗文也在帮腔:“对对,说说你跟那个警花怎么认识的?”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宋大神探,我没名字啊?” “这不是崇拜你嘛,对了,学校最近创建了一个话剧社,我是社长,你要不要考虑加入?要是宋大神探能加入,实在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张艳恳求道。 “不不,我还是算了。”我连连摇头。 好不容易摆脱张艳的骚扰,夏萌萌又问我跟警花认识多久了,有没有正式交往?又说警察是不是都工作忙,没时间约会。 我情商虽低,但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很明确地说交往很久了,感情非常好,经常约会。然后拼命把话题往王大力身上带,当电灯泡真辛苦啊! 好在经过这顿饭,夏萌萌对我丧失了兴趣,前阵子她还偶尔发短信给我,只是我忙着破案一直没回复。 我本以为王大力能就此顺利拿下她,结果是我太乐观,几周后夏萌萌突然跟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好上了,王大力伤心欲绝地找我喝了一宿闷酒,这些都是后话。 凶宅案告破之后,我又进入了无聊状态,这天辅导员把我叫去谈话,说我这学期逃课太多了,学分恐怕修不够,搞得不好都不能顺利毕业。 这可把我吓坏了,毕不了业回家该怎么面对家人?辅导员语重心长地劝我,趁现在学期过半,赶紧想办法补点学分。 我们学校是学分制,可以通过各种途径积累学分,比如献个血加两分,评个优秀团员加五分,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加五分,但这三项只能各加一次,而我差了十几个学分。 好好上课我肯定办不到,只能从歪门邪道上想办法补点学分回来,王大力劝我加入那个话剧社吧?张艳对我那么崇拜,只要挂个名就算参加社团活动了。 我一琢磨这可行,参加个社团活动,然后献个血,回头再写篇考证古代法医的学术论文,就能凑和着毕业了,我不图啥奖学金,能毕业就万岁! 王大力这学期也没少逃课,跟我属于五十步笑百步,于是我俩掂着脸去找张艳,说要加入话剧社。她高兴坏了,一上来就给我俩任命个理事,我说道:“你随便给我个虚名就行了,我们就是来混学分的。” 王大力附和道:“对对,最好是那种当吉祥物的,不用干活。” 张艳正色道:“那可不行,我身为社长怎么能搞特权呢,有活动的时候你必须到场。” “非得来吗?我既不会表演又不会写剧本,对你们社团来说形同废人。”我一阵苦笑。 “宋大神探别这么谦虚嘛,我经常在社团里说你协助警方破案的事情,你要是亲自来了,大家肯定兴致高涨,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张艳说道。 “卧槽!”我乞求道:“姑奶奶,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说我的事情,案件内容都是机密,不能乱说的。” 张艳撅着嘴道:“那些机密内容你又没对我说过,我都是自由发挥的,就是为了宣传你的大名,让大家知道我们学校有位神探!” 王大力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好多漂亮女生都跟我打听你呢,敢情都是慕名而来。” 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答应社团有活动的时候尽量来,作为条件,张艳不许再乱传我的事情。 张艳一口答应:“好啊好啊,我不说了,你亲自来给社团成员聊聊你那些惊险刺激的破案生涯。” 我心里咆哮,让我死吧! 凶宅案里我疏忽了两次,果然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来的,但是短时间内不能弥补经验上的不足,我决定利用业余时间去黄小桃那借阅一些以往的刑事卷宗。 公安局的卷宗属于机密,我只能在档案室里看,黄小桃对我这个举动很支持,就是怕我坚持不下来,因为卷宗都写得很枯燥。 可是我一开始看就停不下来,那些文字在脑海中自动还原成犯罪经过,比看小说还带劲。第一天就看光了半架子卷宗,黄小桃都震惊了,问我要不要考虑来档案室工作? 我每天就在学校、公安局两头跑,感觉挺充实的,利用几周时间看了几千份卷宗,收获颇丰。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翻阅卷宗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桩案件的漏洞,将一个逍遥法外一年的歹徒绳之于法! 这起案件是一起看似普通的车祸死亡案,车祸的两名受害者是一对夫妻,丈夫活了下来,妻子死了,事后丈夫领到了妻子的巨额保险金。 当初局里是把它当作刑事案件来立案侦查的,所以我才能在刑警队的档案上看到它。调查的时候也曾提出过伪造意外杀妻的猜想,但是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单纯的车祸。 案发过程是这样的,一年前的某天晚上,这对夫妻开车从停车场离开,结果到了马路之后轿车的刹车突然失灵,在丈夫一顿操作之后,最后还是以超高的速度撞上路障,整辆车翻了过去。妻子被一片挡风玻璃的碎片刺穿颈部大动脉,丈夫也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拿着它去找黄小桃道:“这案子有疑点!” 黄小桃接过扫了一眼:“这个案子啊?我记得是去年张队长带队侦查的,已经告破了,确实是意外死亡。” 我竖起两根手指:“不,你再仔细看一遍!有两处疑点!” 第一百一二章老幺出马 黄小桃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最终摇了摇头:“我实在看不出来哪儿有疑点,宋阳,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我指着卷宗道:“22点03分这辆车离开停车场,22点05分发生刹车故障,撞车是在两分钟以后。” “然后呢?”黄小桃问道。 “之前他们干了什么?”我反问了一句。 “卷宗上说,21点48分到22点整他们在车内……行夫妻之事,停车场内的监控拍下来了。”黄小桃解释道。 “就是车震喽!”我说道。 黄小桃用卷宗打了我一下:“你现在脸皮变厚了,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了。” 我苦笑一声:“这不是在讨论案情吗?” 我这人脸皮薄是平时,讨论案情的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忌讳。 我继续说道:“结婚半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那天晚上又车震了。” “这没什么疑点吧?”黄小桃道。 我翻到证物列表上指出其中一行:“为什么证物里面会有一盒吃过的伟哥呢?” 黄小桃嗤之以鼻:“这算什么疑点。” “试想丈夫才三十岁,结婚半年就需要这种东西吗?而且车震本来就是兴趣来了临时搞一下,结果还需要这东西助阵,是不是有点反常?”我问道。 “也许人家是想持久一点……”黄小桃红着脸道。 “整个过程也不过十二分钟,平均水平罢了。”我答道。 黄小桃笑着捶我一拳:“你是不是跟你那些同学学坏了,变着法跟我讲荤段子。” 我尴尬地挠挠头:“你别误会,我真的是就事论事。” “行了行了,你说吧,但我觉得这算不上真正疑点。”黄小桃道。 “疑点本身就不能一下子推翻整个案子,只能说是怀疑的开始!”我严肃的说道。 而第二个疑点问题就更大了,车辆撞击的瞬间会弹出安全气囊,当时车内玻璃碎片乱飞,安全气囊被割得千疮百孔。但是我注意到一件事,安全气囊在最不该被刺破的地方被刺破了,就是正对着死者脖子的那一块,而死者的致命伤也在那里。 但是很遗憾的是,证据已经不在了,那辆车早就被处理掉了,死者遗体也火化了。如果能检查一下安全气囊就能得知,上面的那个洞到底是从前面贯穿,还是从后面刺破的! 黄小桃不解地说:“从前从后有什么区别吗?” 我冷笑着问道:“撞击瞬间冲击力那么大,你说挡风玻璃碎片会朝哪个方向飞?” “反方向!”黄小桃一口叫道。 “所以那块玻璃并不是撞车时刺进死者喉咙的,而是在撞车前就已经刺进了死者喉咙,你们人民警察可真是糊涂。”我叹息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道:“这是谋杀!” 我点了点头:“车子当时撞得面目全非,车内到处都是碎片,谁也看不出是之前插进的玻璃,还是之后插进的玻璃,凶手脑子真是灵光……可是现在证物、死者都没了,只凭一张照片还不能当作罪证!” 黄小桃气愤的道:“但凶手还活着,我现在就申请成立专案组!” 结果黄小桃为了成立专案组可是费了好一番劲,上级觉得我们提出的疑点不足以推翻整个案件,再说已经侦破的案件再次立案,会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黄小桃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提出愿意自己掏钱办案,林队说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批准,还批评了她一顿,告诫她不要有个人英雄主义。 黄小桃回来跟我诉了一通苦,我说道:“实在不行,咱俩单干吧!” 她笑笑:“被逮住是要受处分的。” 我正想说那就算了,她又说道:“但我相信你的直觉,咱俩肯定能把这案子推翻,不过低调行事,千万别让林队发现。” “行!”我点了点头。 翻过去的旧案,很可能是白忙一场,搞得不好黄小桃还要丢掉警察的身份,但我们心里都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 黄小桃提议直接去找那个领了巨额保险金的丈夫,我觉得眼下还是要把证据再过一遍,不打无准备之仗。 “证据,哪还有什么证据?早就过了时效销毁了。”黄小桃无奈的说道。 “卷宗上不是说有监控录像吗?”我问道。 “都时隔一年了,大概也删掉了。”黄小桃道。 “不,只要在电脑上保存过的东西都能恢复,我认识一个高手!” 我说的这人自然是老幺,黄小桃还有公务要执行,我继续回去看卷宗,叫她下班之后把存放监控录像的电脑给我带回学校,我明天一大早悄悄拿回来。 光偷警方电脑这一件事,就能让黄小桃失业,让我去看守所蹲半年,还是那句话,非常情况非常手段。 黄小桃下班之后叫我去停车场等她,等了一会儿,她挎个小包出来了,我问她电脑呢,她笑道:“你疯啦,让我搬整台电脑出来?我把硬盘取下来了,用完赶紧还回来。” “行,那给我吧!”我伸手就要去接硬盘。 “不,我也要跟你去!”黄小桃将小包往怀里一收。 原来这电脑里存放了不少机密文件,她得在旁边看着才放心。再一个,老幺多次出力,她有心收编这个电脑奇才,想亲自见见。 来到学校,正值放学高锋期,黄小桃这样一个成熟御姐走在校园里难免不引起轰动,她叹息道:“太有魅力也是烦恼!”然后把头发束了起来,戴上一个棒球帽。 尽管她变了装,但走在校园回头率还是挺高的,毕竟有一身傲人的曲线。 当我们走进男生宿舍,整个宿舍楼都炸开了锅,我恨不得埋着头走路,黄小桃怒道:“怎么了,嫌和姐一起走丢人?” “说的哪里话,是你太引人注目了,我怕闲言碎语。”我答道。 她坏笑道:“要不要姐挽着你的胳膊?” “别别,我明天非得上校报头条不可!”我吓得连连摆手。 一路艰难地来到老幺宿舍,老幺正跟猴一样蹲在椅子上玩英雄联盟,看见我们进来,大着嗓门说道:“小宋宋,你个没良心的,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一听这浪荡的声音,我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 然后他就注意到黄小桃:“哟,从哪拐了个大美女过来,范思哲的t恤衫,有品味啊美女!” 这么了解女性名牌,他要不是gay我的姓倒过来写。 黄小桃打量着这猪窝样的宿舍,皱皱眉道:“咱俩没见过面,但是通过电话。” 老幺回想了一下,咧嘴笑道:“你就是那个黄sir是吧?” “别喊我黄sir,老让我想到《无间道》里摔死的黄秋生,喊我黄小桃吧!”黄小桃纠正道。 上次黄小桃坑过他,我以为老幺会翻旧帐,岂料很热情地搬椅子叫黄小桃坐,一个劲夸黄小桃皮肤好,问她用的什么护肤品?我打断他的废话,讲明来意,叫他帮我们恢复一些数据。 老幺抠着脚丫子说道:“可以啊,不过先讲明价钱!” 黄小桃掏出一个小瓶子,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外国文字:“这是我朋友从巴黎带回来的护肤油,600欧元一瓶,内地买不到,涂在脸上能让皮肤变得像鸡蛋一样嫩,算是酬劳了怎么样?” 老幺眉开眼笑,乐得嘴都合不拢:“好说好说,那啥,咱现在就开始吧!” 我小声对黄小桃道:“干嘛给他这么贵的东西,他一次也就收一千多。” 黄小桃坏笑道:“淘宝上买的山寨货,才40块钱!” 我彻底服了,以前我总觉得白富美都没有金钱观念,其实不是这样,她们给自己花钱舍得,但是绝对不当冤大头,抠门起来比谁都强! 第一百一三章人尸车震 老幺三下五除二就把硬盘里的数据恢复了,一大堆视频,他随手点开一个,看见一个男人用刀捅死另一个男人,吓得尖叫一声:“哎哟妈呀,这些视频太刺激了!” 黄小桃板着脸道:“麻烦你出去一会儿,我和宋阳研究一下,这些是内部资料,不便泄露。” “行行,我出去吃饭,套套抽屉里就有。”老幺穿上拖鞋就走了。 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抓起一个抽纸就扔了过去:“滚你妹的。” 老幺贱笑着消失在门口,黄小桃赶紧把门关上。 视频虽多,找起来倒也容易,看日期就行了,我们很快找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因为是夜间拍摄,加上摄相头本身质量不好,颗粒特别粗糙,黄小桃叫我快进,然后说停,指着一个车窗道:“就是这辆车!” “太模糊了,待会叫老幺弄清晰一点!”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乐了:“你美国电影看多了,现实中可没那种技术的,顶多调个色调,锐化一下,还是我来吧!” 我坐在电脑前面,黄小桃站在我左边,凑过来使用鼠标,身体便大面积地贴在我身上,尤其是隔着布料感觉到她那酥酥软软的胸部,我的脸噌一下红了。 黄小桃操作几下,画面舒服不少,她回头一看:“哟,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看片吧!”我支支吾吾的道。 黄小桃笑笑,拉过一张椅子,几乎是贴着我坐下,身上那股幽幽的女性体香阵阵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搞得我又紧张不安起来。 好在开始看监控视频之后,注意力就渐渐转移开了,我们盯着车里那对男女车震了十二分钟,又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我皱眉道:“好像一直都没换动作哎!” 黄小桃笑着捶了我一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是,你不觉得车震中的女人自始至终都像是死人一样吗?”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把视频倒回去,放大,虽然很模糊,但能看见女人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我问道:“就一般来说,办事的时候女人的眼睛会是一直睁着的吗?” 黄小桃道:“不,应该会享受,闭上才对!” 我们已经是入讨论案情模式,所以也不避讳了。 “还有,这是公司附近的停车场,他在这里停过不少次车,难道不知道摄相头的位置吗?就算不知道,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应该把车内的灯关掉,我觉得他好像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就为了证明当时妻子是活着的。”我慢慢的分析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玩车震的时候,妻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所以他才需要伟哥的帮助。”我答道。 黄小桃望着屏幕,咬着嘴唇说道:“太恶心了,为了骗保险金,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视频我用u盘拷走,恢复的数据全部删除,然后把硬盘取了下来,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老幺,老幺贱兮兮的问道:“完事了?” 黄小桃道:“对了,你想加入公安局,跟宋阳一样当我们的顾问吗?” “什么顾问?”老幺一阵懵逼。 “技术顾问!”黄小桃道。 老幺的第一反应是:“钱多吗?” “有津贴,有交通费补助,但是不多。”黄小桃答道。 老幺说道:“靠,那我还不如去盗号呢!” 黄小桃循循善诱的道:“确实没什么回报,其实吧,像你这种黑客一抓一大把,但是协助过警方破案的有几个?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验,在你的履历上将是辉煌的一笔,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帮助,更重要的是,你在用自己的所学造福社会。” 老幺不为所动:“没钱拿,白出力,当我属傻骡子的吗?” 我问道:“老幺,你能毕业吗?” 老幺搔搔头道:“有点难度!辅导员建议我留一级。” 黄小桃笑道:“那正好,只要你协助我们侦破几个案子,到时候我给你开一份特殊证明,证明你对南江市做出过特殊贡献,保证你拿到足够的学分毕业,想来的话就打我电话。” 黄小桃留下自己的号码,老幺默默记下,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叫道:“黄小姐,容我再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我会联系你的。” 下楼的时候,黄小桃揽住我的胳膊:“还是你会说服人,我说一堆都不顶你一句。” 我笑道:“你得抓住他的要害嘛!” 老幺会不会被收编,我心里还是没底的,毕竟这小子唯利是图。 我们火速把硬盘送了回去,万幸没被人发现。这时已经七点多,以黄小桃的脾气自然是立即去找嫌疑人,路上给王援朝发了条短信,叫他帮忙调查一些东西。 嫌疑人名叫邹伟,事隔一年,他用妻子死亡的巨额保险金经营一家证券公司,已经当上老板,我们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说道:“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打了个内线电话,说经理不在,我笑了:“经理明明就在的吧,你站在前台,经理下没下班还不知道?” 黄小桃一声喝斥:“妨碍警方办案,想跟我们回去喝茶吗?” 前台小姐吓得快哭了:“是经理让我这么说的,我再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随后我们来到经理办公室,一个衣冠不整的女秘书迎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慌忙地整理头发,黄小桃说道:“这家伙过得蛮滋润的嘛!” “他的好日子没几天了。”我冷笑连连。 我们走去之后,看见一个微微发福的男子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我们还没开口,他就说道:“警官同志,我的公司是合法经营,从来没有偷税漏税,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不是经警,是刑警,这是我的证件!”黄小桃亮出警官证。 “刑警?刑警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公民。”邹伟得意洋洋的道。 我解释道:“一年前你妻子出车祸惨死,你领到巨额保险金,我们正是来调查此事的。” 邹伟大笑:“你们是在开玩笑吗?那案子都已经结了,你们又翻出来干嘛?” “因为我们发现了重大疑点!”我叫道。 邹伟一挑眉毛:“人民警察也不能随意诬陷好人吧?当时你们调查了我整整一个月,保险公司也调查了我一个月,搞得我焦头烂额。小丽的死对我来说本来就是重大打击,就因为她是我妻子,你们就揪着不放,现在又要来找我麻烦,不好意思,我要看看你们的搜查令,否则请你们出去!” 我心想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啊,搜查令我们自然是拿不出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黄小桃突然开门见山的道:“你妻子是被你谋杀的,她在车祸发生前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你为了证明她当时活着,在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下和她的尸体发生了关系。” 我发动洞幽之瞳,在黄小桃的敲山震虎之下,邹伟立即慌乱起来,他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手指颤抖,喉结滚动,鼻头变红,此人是凶手无疑! 第一百一四章你就是凶手! 说完之后,黄小桃用严厉的目光逼视着邹伟,他突然欲盖弥彰地大笑起来:“警官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这情节都快赶上恐怖片了,亏你能想得出来。” “邹伟,你少顾左右而言它,跟我们走一趟吧!”黄小桃厉声喝道。 邹伟毫不让步的道:“抱歉,我要看你们的搜查令!没有是吧,你们两个是不是警察都很可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队,问问他你们到底是不是公安局的。” 我和黄小桃大惊,没想到他竟然敢主动联系一年前调查他的专案组组长,这下可糟糕了。 邹伟打通电话,交谈几句之后猛然狞笑起来:“好嘛,原来是私自查案,有一位还不是警官,差点被你们套进去了。” 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差点就说出犯罪事实了?” 邹伟瞪着眼叫道:“胡说八道,我没杀人,哪有什么犯罪事实。” “邹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早上起来嘴里发苦,还经常长火泡,深夜盗汗,尿色发红。”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邹伟大惊失色。 “你曾经奸过尸,尸毒入肝,没有这些症状才奇怪呢!” 邹伟猛拍桌子道:“一派胡言,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邹伟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失言,黄小桃趁机追问道:“一年前怎么了?” “你们这是诈供,不算数的,我要叫保安请你们出去了!”邹伟叫嚣着跳起来。 这时黄小桃的电话响了,是林队打来的,严厉地叫她马上回来,黄小桃对我叹息一声,朝邹伟道:“邹先生,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 离开公司,黄小桃问我尸毒入肝是真的吗?我说是假的,刚死的尸体哪有尸毒,那纯粹是我从他面相上看出来的,他有肝火虚旺的症状,所以我故意诈他一诈。 刚刚那段对话我录下来了,但是没有法律效力,邹伟说的没错,这是诈供,当不得证据。 但这一趟来,我和黄小桃都认准了一件事,邹伟就是杀妻凶手,最大的难点是怎么找到证据! 回到局里之后,林队把黄小桃叫了进去,我陪她一起进去。张队也在,是个黑皮肤的中年男子,林队把黄小桃骂个狗血淋头,说她再擅自行动的话就停她的职。 张队劝道:“小桃,我理解你的用心,可是那案子我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没有疑点,我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刑警,这点判断力还没有吗?你去查我的旧案,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黄小桃说道:“可这案子确实有疑点,当时……” 林队一口打断:“别说了,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公安局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胡来!” 出门之后,黄小桃叹息一声,林队不许她翻案,其实还有一层没挑明的意思就是,假如证实了邹伟是杀妻凶手,那就是张队的失职,他可能要受到处分。 眼下最麻烦的是邹伟已经知道我不是警察,我单独调查肯定不行,我问黄小桃怎么办?她说道:“接着查呗,大不了跟王援朝一样降为普通警员,要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当警察干嘛。” 我称赞道:“女汉子!” 我提议眼下不能再接触邹伟了,不然他一个电话,黄小桃就真的停职了,我们想办法从外围搞到一些证据,等铁证如山的时候,看他怎么狡辩。 隔日黄小桃用邮件发给我王援朝查到的一些资料,邹伟以前是一名保险理赔员,保险公司素以奸诈狡猾著称,是绝对不会轻易掏钱的,就算是真的意外他们也要百般刁难,他拥有这样的职业敏感,所以才会把每个环节都做到滴水不漏。 另一份是从修车铺弄来的鉴定报告,那辆车的刹车线确实是绷断的,不是人为剪断的。我提出一个猜想,邹伟是事先换了一根老旧的刹车线,但也仅仅是猜想,毕竟那辆车早就被处理了。 之后几天没有任何进展,这本来是个简单的案件,却没有任何突破口,让人十分心焦! 大概一星期之后,王援朝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死者马小丽的遗体并没有火化,她生前曾签下遗体捐赠协议,所以遗体被医学院拿去作标本了。 听到这消息我为之一振,当天晚上和黄小桃、王援朝在约定的地方碰头。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停在一个没人的垃圾场,王援朝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袋子,然而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副骨架。 黄小桃捂着嘴道:“这……这要怎么验!” 王援朝平静地点了根香烟:“死者被撞得面目全非,器官已经不能用了,所以医学院把她制成了一副骷髅骨架。” 骨架上有断裂的地方,但那显然是车祸是撞断,制作标本的时候用强力胶粘上的。 而且因为是标本,上面涂了一层防腐液体,骨膜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就算资深的老法医面对这副白骨,也只有摇头的份儿。 我盯着白骨思索起来,黄小桃喊了我几声才猛然回过神,她问道:“宋阳,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凶手将一块锋利的玻璃插进死者喉咙,死者为什么不反抗?” “被捆绑了?”黄小桃答道。 “不,那会在身上留下痕迹,邹伟没这么蠢,应该是用了某种吸入式的麻醉剂,这东西是很难化验出来的。”我继续猜测。 “全身器官都没有了,现在不是更验不出来?”黄小桃哀叹一声。 “人的骨髓里面会有微量药物残留,我有个法子可以验出来,但不敢打包票。”我说道。 黄小桃兴奋的跳起来:“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吧,需要什么材料,我马上去买。” “白醋,艾草,酒精,铲子,草席!”我飞快的报出了一串清单。 黄小桃火速把东西买来,我说这里不行,得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于是我们去了市郊一片荒地,我让王援朝替我挖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洞,底部要平整。 王援朝麻溜地把坑挖了出来,我惊讶他怎么这么麻溜,他扛着铲子道:“我在边境干仗的时候,在山上一个人挖几十米长的战壕,这土软得跟豆腐一样,好挖得很。” 黄小桃夸赞道:“我们这里人虽少,但是人才济济!” 我把酒精浇在坑底,点上火,熊熊烈火顿时燃烧起来,照着无边的旷野显得很有气势。黄小桃说道:“我要是远远看见,肯定以为有人在毁尸灭迹!” 我笑道:“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等火熄灭之后,整个坑已经被烧得很烫,都有些发红,我让王援朝帮我把白骨平铺在坑底,然后迅速撒一层白醋。白酸遇到热土立即蒸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趁醋蒸汽还没散尽之际赶紧用草席覆盖上,四周压上砖块。 等了一会儿,揭开一看,白骨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黄小桃失望地说道:“没用啊,宋阳!” “不要紧,这是蒸骨三验,我们得继续!”我充满信心的说道。 第一百一五章宋家绝学,蒸骨三验 我戴上手套把白骨捡出来,重复之前的流程,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泼撒白醋,而是将艾叶垫在白骨下面,然后用草席覆盖起来。 蒸骨三验是《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奥妙的验尸手法,是宋家最杰出的先祖,大宋提刑官宋慈的拿手绝学!能够检验出死者生前被打击留下的伤痕,并从骨髓中析出药物成分来,我也是头一次使用。 等待许久,我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块草席,坑内温度很高,草席不断渗出蒸汽,我竟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一头大汗,黄小桃掏出一块面巾纸替我擦了一下。 等我将草席揭开,一股艾草的香味扑鼻而来,拿开艾叶之后,下面的白骨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黄小桃期待满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望,我知道她一直觉得只要是我出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但这一次,我心里也没有把握。 因为怕动摇军心,所以我并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吩咐道:“援朝,帮我捡下骨头,我们再验最后一次。” 黄小桃问道:“验完三次就不能验了吗?” “不是不能验,而是再验就没有意义了,白醋属酸性,艾叶属碱性,能分别验出酸碱两种药物,如果都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药物残留。” 第三次的方法又与前两次不同,既撒白醋,又垫艾叶,等待的时候我很是焦躁不安,黄小桃轻声安慰我道:“不要紧的,验不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嗯了一声,验不出来恐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具白骨是我们手上唯一能找到的证物,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杀妻凶手逍遥法外。 《洗冤集录真本》上说人的骨髓可以长期存留药性,甚至古墓里的尸骸都能验出墓主人生前吃过的药。我在心里暗暗默念:先祖宋慈保佑,一定要为这个可怜的妻子洗冤! 当我们揭开草席的时候,不等蒸汽完全散尽,黄小桃就迫不及待地过去查看,她尽量掩饰着语气中的失望道:“宋阳,什么也没有!”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过去一块块骨头拿起来检查,黄小桃安慰我道:“别灰心,我相信你的方法没有错,也许是凶手真的没用过药。” “等等!” 我忽然拿起一根肋骨,发现肋骨的内侧出现了许多露水一样的淡黄色小液滴,我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这是骨髓里的麻醉剂,快拿瓶子过来!” 我取下一些液滴装进塑料小瓶,把这根肋骨也用证物袋封起来,等着一并交给技术组化验。 黄小桃兴奋地叫道:“太棒了,我们有关键证据了!” 王援朝不太放心地问道:“你确定不是制成标本时涂上的防腐剂?” 我解释道:“不可能,如果是防腐剂不会只出现在这一处,而且这些液滴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可以断定是生前摄入的。” 王援朝纳闷的道:“那这个要怎么作为呈堂证供?” “仵作、法医是有相通之处的,让小周把这根肋骨的骨髓剖出来化验,一定能验出麻醉剂成分,让他开具一份报告,不就可以当成证据了?”我淡淡的说道。 黄小桃好奇的问道:“王援朝,你今天有点反常哎,怎么变得这么谨慎。” 王援朝笑笑,其实他的心情和我一样,怕出了错,害黄小桃被停职处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小桃是他的伯乐。 我们收拾现场,带上证据火速赶回局里,小周连夜把骨髓内的药物残留化验出来,他并不知道这个案子,把检验报告交给我们时还夸赞道:“宋大神探,我真是服了,居然能想出从骨髓里面化验的法子。” 我微微一笑:“人的骨骼不单单是支架,更是一个有机整体,骨髓内有造血细胞,所以会和血液进行交换,因此会有药物残留!” “厉害厉害,你可以写篇论文了,弥补一下法医学的空白了。”小周看我的眼神满是敬佩。 我心念一动,心想五个学分总算有着落了。当时却万万没想到,这篇论文居然让所有高校的法医教科书都被修改了,甚至获得了美国波士顿大学颁发的红十字终身荣誉勋章。 小周验出来的成分是异氟烷,一种医疗用吸入麻醉剂,吸入之后全身神经麻痹。 隔日黄小桃便去逮捕邹伟,我建议她先申请逮捕令,名正言顺。黄小桃说申请逮捕令要经过林队,林队肯定不会批下来,眼下只能先斩后奏,我说那好吧。 我这一天什么事都没心情干,在局里焦急等待,一直到下午,黄小桃和王援朝回来了,但是邹伟并没有被逮捕,我大惊失色,问什么情况,我们搜集的证据没用吗? 黄小桃正要说,林队走了出来:“还站着干嘛,到我办公室来!” 黄小桃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道:“那家伙狡猾透顶,竟然事先准备好了反击我们的证据。” 我准备跟他俩一起进去,林队客气地对我说道:“宋阳,你就不必进来了,我跟他俩聊聊案情。” 门一关,屋里立即传来林队暴跳如雷的声音:“黄小桃,你怎么搞的,谁允许你去调查邹伟的,把我的命令当耳旁风吗?还有你,王援朝,一点警察的自律性都没有,你们两个还有脸自称警察吗?我看就是赌徒,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搞自由主义,我们警察跟流氓还有什么区别!” 这顿训啊,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我站在外面都替黄小桃感到揪心。 两人出来之后,黄小桃惨然一笑:“停职了!” 我内疚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发现这桩案子的疑点,也不会……” 黄小桃打断我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走吧,出去喝杯咖啡散散心!” 我们找了家星巴克,我问邹伟到底拿出了什么证据,黄小桃说是一份她亡妻的病历,上面显示她生前三天接受过鼻窦手术,邹伟称麻醉剂是那个时候浸到骨髓里的。 我真是低估了邹伟,他如果不是作贼心虚,怎么可能把一年前亡妻的病历留到现在?当然这份病历也有伪造的嫌疑,他以前是保险理赔员,认识医生并不稀奇。 我们信心满满的证据就这样被击溃了,黄小桃和王援朝也暂时不能以警察身份行动了,简直是一败涂地。 我问要不要给孙老虎打个电话,黄小桃摇头说道:“这不就跟小孩在外面惹了事哭着回家找大人一样吗?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我说道:“查案要紧,面子问题可以先放一边。” 黄小桃道:“我会去找他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找出扳倒邹伟的关键证据,正好借孙老虎的手将他绳之以法!” “你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我们聊案子的时候王援朝一直在打电话,黄小桃责备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这只是暂时停职罢了,难道你现在就打算找新工作了?” 王援朝挂断电话道:“我的线人说,邹伟去看老中医了……” 第一百一六章扮鬼行动 “老中医?”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笑道:“这家伙真的相信我那天说的尸毒入肝的事情了。” 黄小桃叹道:“这也没什么用啊,他总不可能被吓到自首吧。” “等等!”我灵光一现,惊喜道:“小桃,你太聪明了,我们既然不能强攻,那就智取!” “怎么智取?”黄小桃感兴趣地问道,从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她还没有放弃。 “布一个局,让他的亡妻回来!”我神秘的说道。 我写了一份清单,叫王援朝去准备这些东西,然后给老幺打了个电话,老幺说道:“小宋宋,我正好要找你,上次黄小姐说的事情我考虑再三,决定加入你们。” 我心想这正好,可以省一笔服务费,于是假传圣旨道:“太好了,我打电话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不过专案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你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咋证明,要不要我黑掉日本大使馆的服务器,插上中国国旗?”老幺咋舌道。 “不不,详情面谈,你带上家伙来一趟吧!”我说道。 我捂住电话问黄小桃,能不能叫老幺去她家,黄小桃点头:“现在咱们不能回警局,就把我家当成临时指挥部吧!” 我把黄小桃家的地址告诉老幺,老幺兴冲冲地说马上就来。 于是王援朝去买东西,我和黄小桃先去她家,我们看了一会电视,老幺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黄小桃吃惊的问道:“你是打算住在这儿吗?” “这些都是我干活的家伙。” 老幺当下在客厅里开始安装他的设备,弄好之后,我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黑进对方的内部网络。 听完之后老幺没动,我催促道:“你开始啊!” 老幺哭笑不得:“小宋宋,你太没常识了吧,你给我这个地址没用,我要ip地址。” 我一阵扶额,我哪知道邹伟公司的ip地址? 老幺说不要紧,从他们公司官网进去就行了。老幺一顿麻利地操作,软件界面上快速闪开数据,然后他说道:“行了,我用数据溢出的办法让他们公司官网的防火墙瘫痪,现在整个内部网络大门敞开,要偷艳照、拍视频、盗号随便吩咐。” 我说道:“调出监控!” 老幺操作几下,邹伟公司的内部监控就出现在屏幕上,黄小桃激动不已的道:“真有这种手段,我还以为是电影里虚构的呢。” “这有什么。”老幺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我打断他,掏出一张之前打印的马小丽的照片,把事情大概告诉老幺,让他自由发挥,在天黑之前把邹伟吓崩溃。 老幺打了个响指,动手开始干活,只见监控里正在用电脑的邹伟突然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原来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马小丽血淋淋的脸! 然后他旁边的打印机自动工作起来,一张张吐出写着“血债血还”的a4纸来。 邹伟尖叫一声,抓起内线电话,老幺抓起一个话筒递给黄小桃:“黄小姐,现在要麻烦你了。” 黄小桃为难的道:“可我的声音不像啊!” “没事,我会处理的。”老幺飞快调出一个音频软件。 黄小桃对着话筒捏着嗓音道:“邹伟,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屏幕里的邹伟像突然间踩到电线似的,歇斯底里地扔了电话,爬到桌子下面去了,我和老幺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黄小桃继续惟妙惟肖地扮演马小丽:“邹伟,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邹伟仓皇地逃出了办公室,然后去饮水机接了点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老幺抠着臭脚丫子说道:“让你们看看最绝的!” 只见饮水机突然冒烟了,邹伟吓得瘫坐在地上不停尖叫,黄小桃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涉及到电路学的知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老幺洋洋得意地说道,看得出来,搞事的时候他特别有成就感。 我说道:“前戏做足了,你约他晚上一个人来公司。” 老幺想了想,便有了主意。画面里邹伟已经吓傻了,叫前台小姐去他办公室看一下,前台小姐取来一张纸,上面有血淋淋的一行字:“今晚午时,来此相会,如若不来,取尔性命!” 我把老幺狠狠夸奖了一顿,他十分受用,黄小桃说道:“那今晚该我们出场了吧?” “对,到时候有劳你再扮演一下马小丽。”我想了想道。 “啊?”黄小桃皱眉道:“声音可以扮,脸要怎么扮,到网上订做人皮面具也来不及啊。” “你忘了,我会调制迷幻药。”我冷笑道。 入夜之后,我、黄小桃和王援朝来到邹伟的公司,王援朝轻易就捅开了门锁,我心想我们这一帮人的技能完全可以组成一个nb的犯罪团伙!但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警察如果还不如罪犯手段高明,要怎么打击犯罪。 进来之后,我叫他们每人含一粒明心丹,然后用一个小喷壶往墙上喷药水,这药水就是上次用的入梦散,吸入入梦散的人只需要一丁点暗示就能被代入到幻境中。 黄小桃找了个房间换上衣服,我和王援朝在外面布置投影仪,当黄小桃出来的时候,我俩都是眼前一亮。马小丽生前也挺爱打扮的,黄小桃身着一身清凉性感的草绿色连衣裙,酥胸半露,露出一对纤细的美腿,梳着一条小辫,脑袋上扎着粉色蝴蝶结,瞬间从英武的女警察变成了萌妹子。 “看看看,都不干活了?”她笑着责备一声,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吩咐道:“脸再搽白一点,眼圈黑一点,嘴唇红艳一点。” 她说道:“那不成鬼了?” “本来就是让你扮鬼啊!”我忍俊不禁。 “行行,我知道了。”黄小桃回房间继续忙活起来。 我们布置妥当之后,猫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打开无线电,老幺在黄小桃家里坐镇,这时整个公司的监控都是开着的,方便我们及时得到反馈。我正欣赏黄小桃的酥胸美腿的时候,老幺在无线电里调戏我道:“哟,宋阳,你的屁股好翘啊!” 我很尴尬地换了一个姿势,因为无线电大家都能听到,黄小桃捂着嘴笑了下:“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我辩解着说道:“真自恋,我可没看你!” 老幺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可以证明,宋阳不但看了,刚刚还悄悄把手伸进裤子里去了。” 我顿时暴跳:“卧槽,这种话你也乱说,毁我名节!” 老幺突然正经起来:“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有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我一阵疑惑。 第一百一七章绝不放过你! 老幺说来的人一个是邹伟,另一个是个道士,原来邹伟怕亡妻作祟,请个道士来驱邪。 当然我们是不在乎的,毕竟不管来的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都搞不定人扮出来的鬼! 两人进来之后,老幺开始布局,我们安放的投影仪和音箱是与这里的一台电脑相连的,由老幺远程控制。 只见墙壁开始流淌鲜血,走廊里回荡着一种鬼气森森的声音,仔细听,里面还夹杂着恐怖片的背景音乐,假如我们不是置身事外,真的可能被吓到。 邹伟发出一声恐慌的尖叫,大喊道:“道长,道长,快快动手!” 走廊里传来一阵摇铃声,老幺告诉我们,那道士正在踏罡步,用桃木剑驱邪,到处撒糯米。老幺吐槽说一看这就是个假道士,对付僵尸才撒糯米,连他这个外行都知道。 “执行第二步计划!”我命令道。 我和王援朝举起一块塑料板,从走廊里快速接近。 投影仪在上面投射出一辆轿车的影像,同时音箱里开始播放撞车时的刺耳音效,塑料板那头传来邹伟歇斯底里的尖叫:“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透过塑料板上的小孔,我看见邹伟瘫坐在地上,那个假道士也被吓尿,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我们前进的时候,黄小桃就跟在我们背后,当邹伟吓的紧闭双眼时,她扮演的‘马小丽’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我叫老幺把音效停了,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黄小桃用幽怨的声音说道:“邹伟,你看着我!” 邹伟睁开一只眼,吓得浑身哆嗦,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小丽,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还债才出此下策的!” 还债?我心念一动,案子终于有突破口了。 黄小桃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那声音我们听着都有点胆寒,更不要说吸了入梦散的邹伟,他的裤子迅速地湿了一大块,散发出阵阵尿骚味,黄小桃边哭边说道:“邹伟,你好狠心啊,我要缠着你,缠到死,叫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邹伟说道:“要不是黑老五一直逼债,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我那么爱你!” 黄小桃问道:“害死我也有他一份吗?” 邹伟就坡下驴道:“对对,全是他的计划,你找他吧,我把他的地址告诉你。” 邹伟真的把黑老五的地址说了出来,他的话肯定是撒谎,但是黑老五无疑是一个重要人证。 我对黄小桃做了一个手势,她立即溜进门内,然后我们用塑料板把门堵上,这块塑料板和门是一个颜色,加上光线昏暗,邹伟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我们悄悄从塑料板的小孔观察,当邹伟走过去的时候,我对黄小桃比划了一个动作,她笑嘻嘻地说道:“好坏啊你!” 我说道:“做戏要做足嘛!” 等邹伟经过的瞬间,我把黄小桃放出去,她不声不响地从后面接近,然后一拍邹伟的肩膀,邹伟吓得整个人耸了一下,两腿直打摆子,慢慢地扭过脖子。黄小桃用幽怨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去找黑老五,等我杀了他,再来杀你!” 然后她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邹伟两眼一翻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邹伟晕迷,我们火速撤了设备离开,按照那个地址找到黑老五。王援朝上楼之后,很快就把黑老王揪了下来,把一袋东西扔在地上,看着是冰糖,其实就是毒品。 黑老王也真够点背的,在家里正准备嗨一会儿,王援朝就破门而入。 黄小桃捡起地上的毒品看了一眼,用手掂掂道:“哟,有100克了吧,《刑法》规定,50克毒品就能枪毙了!” 黑老王吓得一哆嗦,磕头如捣蒜:“求你们高抬贵手,我一口都没吸呢,这东西你们拿去吧!” 黄小桃其实是诈他的,我国法律规定,贩卖超过50克以上的毒品就会被判死刑,吸毒只属于违法,不算犯罪,只会被拘留十到十五天,严重的则送进戒毒所强制戒毒三到六个月。 黄小桃站起来,抱着双手,冷冷地说道:“我姓黄,认识我吗?” “认识认识!”黑老五说道:“道上混的,谁不知道黄警官的大名,还有这位王警官,您们找我有何吩咐。” 黄小桃问起邹伟杀妻一案,黑老五起初装作不认识,黄小桃拿毒品的事威胁,黑老五这才招认道:“我招我招,邹伟杀妻是一年前的事情,他当时欠了我五百万高利贷……” “是你指使的吗?”黄小桃厉声问道。 “不不,我这种粗人,中学都没毕业,哪会想到那么高明的手法,都是他自个想出来的。” 黑老五把邹伟杀妻的前后经过全供了出来,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份证据,邹伟当年亲笔签字的借据,当然这个只能算间接证据。 借据、尸检报告,再加上黑老五这个人证,足以给邹伟定罪了!我国法律重物证轻人证,但人证与证物结合也是具有很高的法律效力的。 黄小桃给孙老虎打个电话,孙老虎既骂她胡来,又夸了她一顿,正好程厅长最近在南江市做调研,答应明早一起过来给我们撑腰! 隔日一早,我们带上黑老五回到局里,林队瞪大眼睛说道:“黄小桃,你怎么又……啊,厅长,您怎么来了?”当看见我们身后的孙老虎和程厅长时,林队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 程厅长板着脸道:“一年前的车祸案,你们孙局已经对我汇报过,现经黄小桃警官调查取证,确定这是一起罪大恶极的杀妻骗保案!我现在宣布,立即重新立案,不让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林队流着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他又对黄小桃说道:“之前我批评你,望你能多理解,我身为队长也有我的苦衷。” 黄小桃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林队长,我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请求处分!” 孙老虎哈哈大笑道:“林队长禀公办事,黄小桃嫉恶如仇,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什么处分不处分,太伤和气了。” 这一笑泯恩仇说的正好,林队就坡下驴的道:“孙头说得太对了,作为一名警察理应如此,要是人人都像黄小桃这样,让坏人无处遁形,南江市的治安该有多好啊!” 黄小桃笑着冲我挤了下眼。 邹伟被逮捕之后,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很快就移交司法机关,等待开庭审理。 黄小桃这次不但立功,还在局里创造了一个翻案传奇!听说表彰大会现场上,张队长亲自摘下警徽,说自己一年前失职,致使罪犯逍遥法外,无辜妻子含冤而死,请求接受处分。但黄小桃主动替他求情,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扣了一个月薪水。 黄小桃兴冲冲地来找我吃饭,说再过不久她就可以放年假了,想跟我去武夷山玩一趟,好好感谢我一下,我答应了。 此时此刻,我们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要袭来! 第一百一八章美女老师 回到学校,我每天看看书,写写论文,过得倒也清闲。这天张艳通知我说马上学校要办话剧节,我和王大力每天晚上必须抽出三个小时过去帮忙。 我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但为了混学分也没办法,只好去了。 我跟王大力都是话剧团的理事,其实就是干杂活的。张艳打算在话剧节上表演经典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因为有时间限制,改编成了十五分钟的剧本,她扮演朱丽叶,罗密欧自然就是叶诗文了。 当时我们一听这决定,心里都在吐槽,这两天私下里秀恩爱还不够,还要公然在学校大礼堂上秀恩爱! 我对张艳的印象就是一个矫情做作的女孩,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她戴上假发穿上戏服站在舞台上,还真放得开,反而是叶诗文显得有点局促,张艳就手把手教他怎么演。 演员们每晚的排练都很辛苦,我跟王大力就很清闲了,我带本书在下面坐着混时间。这其间还发生了一桩插曲,有一次散场之后,张艳跟叶诗文戏服都不换就在后台搞上了,然后被一名社员撞见,张艳支支吾吾地说是在交流演技,因为这事他俩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这天排完戏,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和王大力赶紧给演员们端茶倒水,张艳接过一杯水说道:“哟,宋大神探居然亲自给我倒水,真是太荣幸了。” 我说道:“能不能别老喊‘宋大神探’,听着真别扭!” “对了,给我们讲讲你破案的故事呗!” 大家一阵怂恿,之前他们经常叫我讲破案的事情,我就拿爷爷以前侦破过的一些案件敷衍他们,但是今天张艳非要听我的,我想那就讲讲前不久的车祸杀妻案吧!反正那案子报纸上都登出来了,不算机密。 这案子也没什么太大的曲折,社员们却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哟,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一个美女朝我们走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直筒连衣裙,把惹火的曲线勾勒淋漓尽致。脚上蹬着高跟鞋,肩上挂着一个小包,一头微蜷的头发末端挑染成红色,右眼被层层刘海遮住,妩媚中透着一丝性感。 王大力一口水喷出来:“卧槽,这位大美女是谁?” 男社员们纷纷站起来,说道:“李老师好!” “恩,你们好!”美女落落大方的点点头,然后环顾我们一圈道:“有几个生面孔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文佳,是这个社团的指导老师。” 原来每个社团都有指导老师,只不过这个头衔就像名誉校长一样,大部分指导老师是不过问社团内事情的。 李文佳是教心理学的,隔三岔五都会过来看看,社团有什么需要也会尽量满足,可以说相当认真负责。因为人长得漂亮,加上性格温柔,社员们对她都颇有好感,尤其是男社员们,暗恋她的不在少数。 张艳站起来说道:“李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阳,他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他啊……” “哎哎!”我试图打断她,能不能不要到处宣扬。 张艳的那张嘴谁都拦不住,还是把我的事情告诉了李老师,李老师伸出一只手笑道:“原来是少年神探,幸会幸会。” 张艳怂恿道:“宋阳,你就露一手呗!上次他只看了叶诗文一眼就把家底全说出来了,可神了。” 后半句话是对大家说的,众人一阵惊讶,说我还有这本事,那不成福尔摩斯了吗?我心里把张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李老师颇感兴趣的笑了:“宋神探,那你瞧瞧我呗!” “对啊对啊,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神技!”张艳附和道。 我不想这么高调,便一个劲推辞,众人的话风立即不对了—— “神探估计是假的吧?估计在公安局有什么亲戚。” “就是嘛,平时光听他吹嘘,一次也没见过露过真本事。” “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其实根本没多少真材实料。” 我心里一阵恼火,上下打量了一个李老师,不动声色地说道:“李老师,恕我无礼,你是左撇子,你养了一只白狗,你七八岁的时候右腿骨折过,你最近在减肥,因为营养不良住过院。你出生在北方,双亲已经去世,你家里供了他们的灵位,还有,你的右眼失明了。” 众人突然沉默了,李老师有些慌乱地伸手撩头发道:“左撇子大概是因为我左手指甲磨损得厉害,养了狗可能是我身上沾了一些狗毛,出生在北方可能是我的口音,其它的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两腿不一样长,应该是发育期受的伤,所以我猜是七八岁,说中了吗?”我问道。 李老师点头:“没错,是我八岁的时候摔伤的。” 男生们哄笑起来,说宋大神探观察得好细致啊。 她又问道:“那营养不良呢?” 我说道:“从你的脸色和发梢看出来的,另外你手背上有一个针眼,应该是输液留下的。” “双亲去世呢?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灵位,你去过我家?”李老师用看大熊猫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没去过,你的指甲尖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烧伤,膝盖上有些磨损,我猜是跪下来向灵位上香留下的痕迹。当然你也许是信神佛的,我运气好猜中了而已。”我解释道。 “说的一点没错!”李老师赞许地点头:“那我的眼睛呢?” “人用一只眼睛看东西,和用两只眼睛看东西,聚焦方式是不同的。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把右眼用头发遮住是不是不太方便,所以多观察了几下。”我说道。 “好厉害,简直神了!”李老师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张艳得意的道:“我说的没错吧!宋阳就是这么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有人问李老师眼睛是怎么瞎的,她不以为意的笑道:“小时候生病瞎掉的,不过习惯了,一只眼睛倒也不影响。” 她说这句话时,一些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内心,她在撒谎,但我并未多想,估计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王大力说道:“张艳,你太不厚道了,不能光介绍宋阳呀,捎带着介绍一下我这个助理嘛!” 张艳说道:“李老师,这位是宋阳的好基友,王大力。” “你好!”李老师伸手和他握了握。 王大力兴奋地说道:“李老师,你学心理学的啊,那你会不会读心术,你能猜出我在想什么吗?” 李老师笑道:“心理学是研究人类心理现象的一门学问,我可不像宋阳这么厉害,一眼就把人看得透透的。” 张艳说道:“哈,我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肯定在想李老师怎么长这么漂亮。” 王大力叫道:“李老师漂亮是明摆着的事实好吧!那个,李老师,我对心理学也超感兴趣的,能不能加下你的微信,有空向你请教些问题?” 李老师想了想道:“微信打字不方便,我留个邮箱给你吧。” 众人围着李老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这时她不经意地朝我瞥了一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冷冷的敌意! 只是那神情一闪而逝,我当时还不明白这道眼神的含义,后来明白的时候我已经身陷重重杀机! 第一百一九章舞台杀人案 自打见了李老师一面,王大力的花痴病也开始发作了,把被夏萌萌甩掉的沮丧情绪抛到九霄云外,第二天就去图书馆捧回一堆心理学的书开始读。 我说道:“可拉倒吧,想追学心理学的就读心理学,你要是看中食堂的妹子,是不是要去学烹饪?” 王大力答道:“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共同语言要怎么走到一起,你跟小桃姐姐要不是共同破案能走到一起?” 我跟黄小桃也没走到一起啊,我就不吐槽这个了,便劝道:“你跟李老师是没可能的,放弃吧!” “不!”王大力握拳望天:“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王大力囫囵吞枣、似懂非懂地啃完了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然后就在宿舍里开始作妖,早上一起来像猴子一样跳上我们的床,贱兮兮地说道:“做梦没有,哥帮你解个梦呗。” 我说道:“我梦见自己变成超人了!” “超人?超人披着红色披风,红色是欲望的象征,你这其实是一个春梦啊!”王大力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差点吐血三升:“我还梦见舍管阿姨来查房。” “阿姨象征你的母亲,这说明你有恋母情结!”王大力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去你丫的!” 我一脚把他蹬下地,他百折不挠地去骚扰另外两名室友,什么样的梦到他嘴里都能被解析成春梦,大家被他烦得受不了,说他都快成神棍了。 王大力不但骚扰我们,还发邮件给李老师请教问题,一边打字一边贱兮兮地笑,这是王大力身上最值得我佩服的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神都敢勇往直前。 之前有社团活动的时候,我俩都是磨磨蹭蹭掐着点到,现在王大力比谁都积极,提前半小时就穿上衣服拉我走,我说王大力你要不就住在社团算了? 王大力是为了多见几次美女老师,可我提前到场就有点尴尬了,自从那天露了一手,社团们对我崇拜不已,整天缠着我给他们‘推理一下’。 我后悔不该装那个逼,代价太大了,我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在人前显摆! 转眼到了十月底的大学生话剧节,李老师亲自到场给我们打气,说拿不拿奖无所谓,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很快轮到我们社团上场了,报幕员的声音传进我们所在的休息室:“下面请欣赏节目《罗密欧与朱丽叶》!”然后是掌声雷动,叶诗文正在喝水,吓得一口水呛住了。 李老师作了一个鼓舞的动作:“不要紧张,当成排练就好了。” “各位,上吧!”张艳威风八面地说道,演员们纷纷走了,休息室只剩下我、王大力和李老师。 君子成人之美,我借故上厕所让王大力和她单独相处,从卫生间回来之后一直在走廊里转来转去。演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笃笃的高跟鞋声,回头一看竟是李老师。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老师问道。 “李老师,有事吗?”在美女面前,我有点紧张,尤其是她总是穿得这么暴露性感。 “罗密欧的道具小刀忘了,麻烦你送一下,我穿高跟鞋上楼梯不是太方便。”李老师笑了笑道。 我从她手里接过一把带鞘的小刀,这刀好像在哪见过,原来是叶诗文那把没开刃的工艺刀。 接过刀的瞬间,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滑了一下,我确定她是故意的,脸登时就红了,她微笑着说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吧?” “那个……我先送刀去了。”我结结巴巴的道。 而她则慢慢掀开挡住右眼的那一层刘海,露出一只碧绿色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晶莹剔透,层次分明,仿佛一颗碧绿的宝石,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太像是人眼。 就在我凝视这只眼睛的瞬间,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远远退去,整个视野里只有这只奇妙的眼珠,还有李老师温柔的声音。 “宋阳,你现在感觉身体很轻,好像浮在一片水中……” 我的头脑一下子空了,仿佛真的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水中,看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我。 就在这时,幻觉突然消失了,原来有几名学生大声说笑着从走廊里经过,我警戒地盯着李老师,问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赶紧去送道具吧!” 转过身后,我心里一阵狐疑,难道她刚刚是在催眠我? 我来到后台,叶诗文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我把刀交到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我看好你!” “回头一起吃饭啊。”说完,叶诗文就上舞台上去了。 我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夹杂着一阵尖叫,我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立即冲上舞台,看见叶诗文跨坐在张艳身上,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张艳全身都是血洞,翻着白眼,已经咽气了,地上到处是鲜血。 观众席上一片大乱,学生们尖叫着逃窜。 这一幕原本是罗密欧听说朱丽叶的死讯,赶去殉情,谁知道叶诗文竟然会突然失控,用刀子狂捅张艳,而且那把刀不是没开刃的吗? 几分钟前张艳还在和我说话,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啊!” 一声惨叫,叶诗文手里的刀掉到地上,他捂着脑袋叫道:“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他转身看见我哭道:“宋阳,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杀了她。” 我说:“你先冷静,等警察来了再说!” “什么,你报警了?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他跳下舞台,因为落差太大把脚崴了一下,我立即跟着跳下去,把他扑倒在地,对旁边几个看呆了的保安说道:“快报警,这里有命案!”然后我把黄小桃的号码报给他们。 亲手杀死女友,叶诗文受到了冲击比我更大,他又哭又闹又打滚,几名保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他。看着被压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诗文,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诗文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我:“宋阳,你会帮我的吧,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可是当着几百人的面杀人啊,就算我能耐再大也救不了他,只好说道:“我会尽力调查真相的,但你要配合!” 他拼命点头,因为被保安按在地上,脑袋都磕在地板上了:“我不可能杀她的,我那么爱她!” “行了,回去再说吧!”我叹了口气道。 第一百二零章宋阳被捕 不一会儿,黄小桃带着一群警察赶到,封锁现场,准备搬动尸体时我叫道:“先等一下!” 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直接在这里尸检能得到的线索最多。我打电话把王大力叫来,他一看见舞台上发生了这种事,吓得惊叫起来:“张艳怎么死了,谁杀的!” 敢情外面这么乱,他一直跟李老师呆在一起,我问道:“李老师呢?” “几分钟前走了!”王大力答道。 我心想这个李老师太不对劲了,不要眼下还是验尸要紧,我叫王大力去宿舍把我验尸的家伙拿来。 黄小桃问哪个李老师,我简单说了一下,黄小桃立刻警惕道:“她刚才想催眠你,这女人一定有什么猫腻!” 说完派了一名警察去教职工宿舍调查一下。 不多时,王大力便将家伙都拿来了,我用听骨木听了一下,死者脏器大面积破损,死因是心脏的贯穿伤,并无太大疑点。 用验尸伞查看阳印痕,发现身上有许多凌乱的手印和指纹,毕竟这是一身戏服,加上正在演戏途中,被不少人碰过,我让小周一一拍照取证。 我把浸过碱水的细软木棍插进死者喉咙,结果显示她没有中毒迹象。 死者的眼睛睁得很大,死亡前一刻她处于极端震惊之中,我用手合上她的眼皮,发出一声叹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我告诉黄小桃验尸结果,普通的锐器致死,没有太多可以深究的疑点,加上我当时就在现场,死亡时间可以精准地确定下来。 但无论警察问叶诗文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哭,统统摇头表示不知道。 黄小桃问我:“宋阳,你觉得杀人动机是什么?” “怎么可能有杀人动机,他俩才刚恋爱,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除非他疯了才在众目睽睽下杀人……”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问黄小桃催眠能杀人吗? “怎么,你怀疑那个女老师啊,一般来说,催眠是杀不了人的。如果催眠者下达违反被催眠者道德底线的指令,比如说让他脱掉衣服,他就会立即清醒过来。”黄小桃想了想解释道。 “一般来说,那有特殊情况吗?”我追问道。 黄小桃眼珠转了下:“等等,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我们来到叶诗文面前,黄小桃说道:“别哭了,我问你,案发之前你和谁交谈过。” 叶诗文哽咽地答道:“好几个人,包括宋阳,也就是普通的聊天。” “那你的刀从哪来的?”黄小桃问道。 “宋阳给我的!”叶诗文抽泣着道。 几名警察同时看我,我解释道:“是李老师交给我的道具刀,这刀我和黄小桃以前见过,是没开刃的。” 小周检查了一下刀说道:“不对吧?这刀开刃了,而且特别锋利。” 我说道:“一定是刚磨的。” “你当时没检查吗?”黄小桃问道。 “救场如救火,我哪有时间检查!”我一阵苦笑。 黄小桃点头,继续问叶诗文:“杀人的瞬间,你脑海中想到的是什么?” 叶诗文说不知道,黄小桃让他仔细想想,不要紧张,警察是来帮他的,并叫所有人先去忙别的,又给叶诗文递了一瓶矿泉水。 喝过水后,叶诗文冷静了一些,他努力回想着,突然好像很恐慌似地抖了一下道:“我在切西瓜!” 我和黄小桃愣了一下:“什么?” “我渴的不行,看见一个大西瓜,就过去想切它,结果它突然动了,从里面爬出好多触手。我害怕极了,就用刀不停地扎它,然后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叶诗文抱头大哭:“我竟然杀了她,我竟然杀了她!” 黄小桃把我拽到旁边,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问道。 “我请教过心理学专家,催眠绝对不可能指挥一个人进行凶杀活动。但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如果真的想用催眠来指挥目标杀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想了想道:“让他把被杀的人当成一件东西!” “对!”黄小桃答道。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的?”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以前……” 这时小周突然把黄小桃叫了过去,他身旁还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人是刚刚派去调查李老师的。四人在那里交谈了几句,黄小桃反应激烈,不停地说道:“你确定没弄错?”、“这不可能!”几人频频看我,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准备过去听听是什么事,黄小桃突然伸手指向我:“把他逮捕!” 我一下子懵了,以为她说的是别人,然而两名警察直接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强行给我戴上手铐,而且是从后面铐上的。我震惊道:“你在开玩笑吗?” 黄小桃怒道:“宋阳,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周告诉我,凶器上只有两组指纹,我的还有凶手的,后台调出的监控视频显示是我亲手把刀交给叶诗文的。还有李老师也称,她一直在后台和王大力聊天,期间没有离开过,更没有接触过这把刀! 我的血噌一下冲进大脑,那把刀明明是李老师交给我的,我懂了,她用强力胶把自己的指纹盖住了,她知道走廊里没有监控,但是后台有。我叫道:“听我说,这是个圈套!王大力,她中途离开过,你知道的吧?” 王大力咬着嘴唇说道:“对不起,阳子,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作伪证,我跟李老师一直呆在休息室里。” 我瞪大眼睛,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王大力,你被那女人催眠了!” 小周说道:“宋哥,对不住啊,这只是你的一种猜测,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黄小桃摆摆手:“别跟他啰嗦了,带回局里吧!” 我没想到黄小桃竟是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人,王大力尴尬的道:“小桃姐姐,你这就过分了吧,再怎么说你跟宋阳……” 黄小桃瞪大眼睛叫道:“你别胡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狠狠地握着拳头,黄小桃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我的心脏,我吼道:“黄小桃,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要杀人,就算我图谋不轨,以我的智商想杀一个人,你觉得我会这样破绽百出?” 黄小桃不耐烦地说道:“带走带走!” 两名警察要把我拖走,我强行挣开,冲过去想说服黄小桃。突然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把我压在地上,那人竟然是王援朝,我胸口一阵血气翻涌,感觉肋骨都要被压断了。 我虚弱的道:“援朝,你听我说,这里面一定弄错了!” 他不理会,冷着脸把我像小鸡一样提起来。 原来警察都是这样冷血的人,什么交情都是假的,爷爷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抬举我们,其实是抬举宋家的绝学!说到底只是想利用我们破案,一旦遇到麻烦立即就跟我们划清界线。 我被王援朝一路推搡着上了警车,我陷入深深的后悔与悲愤的情绪当中。 我被带到公安局,王援朝亲自押着我,黄小桃和其它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经过走廊的时候警员们个个惊呆了,当然看笑话的也有,招呼同事过来一起围观,说我不是那谁谁吗? 我被没收手机,关进一间拘留室,我冲着黄小桃的背影喊道:“让我给孙老虎打个电话!” “除了律师之外,你现在不能联系任何人,你有律师吗?”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我情绪失控地吼道:“别人相信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相信,我们好歹算是生死之交吧。” 黄小桃不理会,抛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那就是她的回答,她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第一百二一章催眠杀人狂 我在拘留室里呆了三个小时,心里可以说是万念俱灰,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关押了进来,上来就问道:“兄弟,咋进来的?” 我没理他,他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嘻嘻地道:“王警官叫我好好关照你一下。” 我立马离他远一点,看来所有警察已经达成共识,要将我弃之如敝履!几天前我还是他们的战友,现在却成了他们嘲笑的对象。 我甚至有一种邪恶的念头,等老子出去之后,要狠狠报复他们! 结果那个说‘关照’我的家伙,竟然从衣服下面掏出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一包茶干来:“吃吧兄弟!” 我瞪大眼睛,还真是关照啊。 “赶紧的,待会查房的看见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我从中午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之后我问道:“你说的王警官是王援朝吗?” “嘿嘿!是啊,道上都管我叫耗子,我是王警官的线人。”耗子答道。 这双簧唱得我都糊涂了,不禁问道:“那之前他们那样对我……” “你傻啊,兄弟,那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这案子跟你有关,他们不摆出一张臭脸,装作跟你划清界限,上面是不会叫他们继续查这桩案子的。”耗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恍然大悟,差点哭出来,也不给个暗示,搞得我都差点崩溃了好不好? 但是站在黄小桃的立场上,我情绪越失控就越逼真,她这样做正是为了争取到营救我的主动权,果然我还是太嫩了。 耗子笑嘻嘻地说道:“小哥,你面子真大呀,什么来头?” “我就是一大学生。”我垂头丧气的道。 “你老爸在哪高就?”耗子穷追猛舍的问道。 “普通商人。”我答道。 耗子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警察们关照的地方,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交个朋友呗!我虽然是个小角色,可是我能干的事情警察未必能干。” 放在平时我对这种人理都不会理,可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耗子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就跟他握了握手,没想到我居然也会认识道上的人。 耗子眉飞色舞地跟我吹嘘他的‘光荣事迹’,当年混码头的时候帮老大挡了一刀,老大跟他称兄道弟,去泰国贩过摇头丸,睡过天上人间的头牌,跟李嘉诚吃过饭。 我察言观色,发现他说的话没一句真的,但是并没有当场揭穿他。 十一点的时候,黄小桃过来提审我,离开的时候耗子小声地说道:“有空常联系!” 我被带进审训室,审训我的是黄小桃和王援朝,黄小桃笑道:“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吧?” “咋不演了?”我问道。 “林队已经批下来了,专案组由我负责,还好你领会了姐的良苦用心,我刚刚还一直担心给你造成心理伤害呢。”黄小桃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都造成成吨的伤害了好不好! 我嘴上逞强地说道:“你们这点小伎俩能瞒的过?其实我也是在配合你们。” “回头姐再好好补偿你,我们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一遍,王援朝,你负责记录。”黄小桃命令了一句。 我把整个过程从头说了一遍,疑点果然就在李老师身上,黄小桃敲打着桌子道:“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逮捕她,就算她站在这里亲口说是她催眠了叶诗文,也只能放她走!” “催眠有手段高低之分吗?”我问道。 “有!” 黄小桃说她三年前侦破过一个心理学家催眠杀人的案件,那名心理学家名叫李文海,催眠手段非常高强,甚至有点匪夷所思,他直接掐住被害人的脖子,在被害人大脑缺氧的时候进行催眠,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黄小桃对催眠的了解全部来自于那个案件,然而催眠并非每次都能成功,有些人天生容易受暗示,有些人不容易,就比如说像王援朝这种当过武警总教头,意志力刚强的就很难被催眠。 而且催眠也不像影视剧里那样,用怀表一晃,或者数个三二一就能成功,那完全是神话。现实中的催眠需要慢慢引导,这个过程需要五到十分钟。 我沉吟道:“如果李老师催眠过叶诗文和王大力,他们就必须要有五到十分钟的独处时间。” “叶诗文这个人容易受暗示吗?”黄小桃问道。 我说道:“且不说容易与否,假如李老师走到叶诗文面前,开始说催眠的引导语,要说五到十分钟,叶诗文难道不会起疑,就心甘情愿让她催眠?” 黄小桃问道:“她当时试图催眠你,你有反抗吗?” “我不知道……”我慢慢回想起来:“当时我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感觉思维全都变浑浊了,就随着她说的话开始想象!” “眼睛,什么样的眼睛?”黄小桃好奇的道。 我描述了一下那只诡异的绿色眼睛,黄小桃挑起眉毛道:“这世上难道真有能把人催眠的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几乎可以控制任何人。” 我也摇摇头道:“应该是不存在的,如果看一眼就能控制人,她想统治一个国家都不成问题,那岂不逆天了!” “那你觉得李老师有杀张艳的动机吗?”黄小桃问道。 “我想不出来有任何动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又不是一个专业,除了社团没有任何交集……”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老师真名叫李文佳!” 黄小桃大惊失色:“李文佳,李文海,同样精通催眠之术,王援朝,你马上去调查一下这两人的关系!” 我说道:“那我俩先调查一下李文佳。” 说着我就要站起来,黄小桃叫道:“回来!回来!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嫌疑犯,顿时尴尬地搔搔头。 黄小桃笑道:“一讨论案情就忘乎所以了。” 我说道:“对了,李文海还活着吗?” 黄小桃摇摇头:“几个月前死了,当年他是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这人是知识分子,在监狱内受不了其它罪犯的欺负,自己用一根磨尖的牙刷自尽了。” 我问道:“那我这两天一直呆在局里吗?” “不用,待会办个取保候审吧!”黄小桃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把耗子也一起保了吧。”我说道,耗子毕竟照顾过我,知恩图报嘛! 王援朝说道:“他没犯法,是我叫他进来的,现在已经走了。” “叶诗文呢?”我又问道。 “他不能保,过两天会把他转移到看守所,毕竟上百人亲眼看见他杀人,再放回学校影响可不好。”黄小桃果断拒绝了。 我叹息一声,替叶诗文感到悲哀,这一夜他得经历多大的打击。 将心比心,我办完取保侯审手续之后就去看了一下他。叶诗文当时已经完全崩溃了,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我隔着栏杆安慰他说别担心,我一定会证明他无罪的! 第一百二二章高超的敌人 黄小桃开车送我回学校,王大力见我平安无事,抱着我大哭起来:“看你被警察带走,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他问我饿不饿,殷勤地给我泡了碗方便面,我望着他出神。王大力说道:“怎么了,看上我了?我要是妹子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大力,你当时真的和李老师在休息室里。”我目光炯炯的问道。 “对啊!”王大力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聊了什么?”我问道。 “什么都聊,聊……”王大力愣了一下:“想不起来聊什么了。” 王大力看来是被催眠了,以为李老师一直在休息室,被催眠的人事后是想不起来催眠过程的。 可是她图什么呢,报复黄小桃?这未免太拐弯抹角了吧。 隔日一早,王援朝和黄小桃一起过来,去教职工宿舍找李老师,王大力也跟了过来。虽然我在这学校呆了四年,但教职工宿舍还是头一次来,条件特别好,一人一间宿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王大力说教职工宿舍一年才一千块住宿费,之后羡慕的道:“我真想以后留校当个老师,一周六节课,其它时间宅在宿舍里打游戏,真爽!” “就你这样能考上研吗?”我给了一记有力的嘲讽。 我们来到一间宿舍前,敲了几下门,一身居家服的李老师打开门,虽然穿着宽松的睡袍,但是那身惹火的曲线还是玲珑毕现,我听见王大力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小桃正准备掏证件,李老师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认识你,黄警官!” 王援朝已经查过她与李文海的关系,两人正是兄妹,黄小桃说道:“既然认识我,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请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一遍。” 李老师让我们进去,和我之前推理的一样,她宿舍里果然供有父母的牌位,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牌位,写着“兄长李文海之灵”!牌位前面搁着一个香炉,里面积了许多香灰。 但是狗的事情我却说错了,她养的宠物看着不太像狗,黄小桃眼尖瞬间认出来:“你养狐狸?” “豆豆是一只宠物狐,很乖巧的,豆豆,过来!”李老师唤着小狐狸的名字,但是它有点认生,躲在柜子后面不出来,李老师问道:“喝茶吗几位?” “不必了!”黄小桃摇了摇头。 “李老师的闺房好香啊。”王大力兴奋地低声道。 “香个屁,一股狐狸骚。”我说着多嗅了几下,记住这种气味,狐狸的臭味和狗是不同的。 李老师搬了张椅子坐下,点起一根女式薄荷烟,慢悠悠地说起昨晚的经历,她说她一直在休息室里跟王大力聊天,不知道刀的事情,后来听见外面一片乱就跑了出来。 我一直在旁边用洞幽之瞳观察她,李老师说话的间隙突然和我对视了一下,嘴角咧起一抹笑容,被她盯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她说道:“宋同学的眼睛好犀利啊,你是在观察我的微表情吗?” 我心头大骇,她竟然看穿了洞幽之瞳,李老师又问道:“宋同学,我刚刚撒谎了吗?” 黄小桃也问道:“她有撒谎吗?” 我流着冷汗道:“从微表情上来说,她没有任何撒谎的表现!” 此人心理素质极强,不愧是学心理学的,我头一次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李老师说道:“也可以认为,我说的句句属实,而且我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据。你们认为我撒谎,只是因为宋同学跟你们很熟罢了,说难听点就是徇私舞弊。” 我说道:“你明明碰过那把刀,上面却没有你的指纹,你昨晚一定在手指上涂了502胶水,可以让我们化验一下吗?” 李老师摊开手,露出十根玉葱样的手指:“请便!” 我定睛一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时隔这么久,她肯定已经洗掉了。 黄小桃问道:“能不能让我们看下你的右眼?” “可以!”她掀起头发,露出那只眼睛,那是一只碧绿色的眼珠,瞳孔深邃,凝视它的时候,并没有昨晚那种异样的感觉。这只眼睛水灵灵的,不像义眼那样死气沉沉,倒感觉像一个活物。 “这义眼未免有点独特吧?”黄小桃说道。 “那是我个人喜好。”李老师答道。 “既然是个人喜好,为什么平时要故意用头发遮挡?” 李老师把交叠了一起的玉腿交换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害怕给学生们造成不好的印象呗。” 黄小桃问道:“你是怎么瞎的?” 李老师解释道:“小时候害病,害瞎了一只眼睛,后来就装了义眼,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她说的理由和那天晚上在社团里说的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我猛然醒悟,这女人连自己的微表情都能控制自如。 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往右下看一眼,她也有这个微表情,简直惟妙惟肖,几可乱真! 李老师放下头发道:“该问的也问了,该看的也看了,各位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还要备课。” 黄小桃有点懊恼,这女人简直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她盯着李老师的眼睛说道:“李文佳,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你的哥哥报仇吗?” 李老师笑道:“黄警官,看你们的架势好像已经完全把我当成嫌疑人了,我也懂法律,我完全可以起诉你们。” “好!”黄小桃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会揭穿你的,一定会!” 离开李老师的宿舍之后,我突然注意到黄小桃和王援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说道:“喂,你们该不会真相信她说的了吧?” “不,我相信你不会参与谋杀案,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其实你也被催眠了。”黄小桃说道。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杀人的就是我,而不是叶诗文了!”我否认道。 黄小桃点头:“说的有道理,但眼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对你很不利,等上了法庭你可能会变成从犯。” 王大力惊讶地叫道:“那要判多少年?要不要请个律师?” 我咬牙道:“仗还没打就考虑退路?我和叶诗文都是清白,我一定会证明的!”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有什么高招吗?” 老实说,这一次我也一筹莫展,世上最难破的案子是什么,就是在无动机无预谋的情况下,一个人突然冲到街上杀了另一个人。叶诗文杀张艳的案子跟这差不多,况且还有几百名目击者,根本推翻不了。 王援朝忽然说道:“我留下来监视她!” 黄小桃嗯了一声:“行,那你多加小心。” 第一百二三章黄小桃遇袭 我问黄小桃李老师的经历有什么疑点吗? 她说李老师身世清白,小时候和父母住在内蒙古,父母死于意外,后来就和哥哥李文海相依为命。李文海大她十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供养妹妹,李老师念大学的钱全是李文海工作之后挣的,兄妹俩的感情自然非常好! 李文海在心理学上颇有建树,尤其是催眠领域,除了大学教授一职外,还是一名资深心理医生。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个谦和儒雅的学者,可是他却打着心理治疗的名义干苟且之事,利用催眠骗了许多漂亮女病人上床。 有一天东窗事发,他的一名同事要告发他!他竟然掐住对方的脖子进行催眠,命令对方跳楼。 第一次杀人,李文海躲过了法律的制裁,自此他的邪恶本性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骗-色,而是利用自己的所学杀人,任何人他只要看着不顺眼就杀掉,有一次一个外卖员把他点的菜汤撒了出来,李文海便催眠了那个人,让他自己走到马路上被车撞死。有时候更是直接杀人取乐,比如在街上看见一个美女就一直尾随到没人的地方进行催眠,上过床之后再命令她自杀。 半年内,李文海杀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是意外或者自杀,唯一的共同点是生前曾与他接触过,警方自然怀疑到他头上。也许这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快感是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的,李文海的内心渐渐蜕变成一个恶魔,黄小桃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李文海面带微笑,可是却有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专案组用了一个月时间和李文海斗智斗勇,最终才将他缉拿归案。 我问道:“当时是怎么定罪的?” “录像!”黄小桃说道:“我亲自充当诱饵让他催眠,录下了全过程。”可能是回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黄小桃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是那件事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后来经过心理医生的辅导,花了很久才好转。” 接下来几天没有任何突破,该问的都问了,叶诗文准备被移送到看守所等待庭审。没能为他做什么,我内心十分愧疚,决定和王大力一起去送他一程。 叶诗文被带出公安局的时候一直在哭,黄小桃拍拍他的肩膀道:“别难过了,到了看守所,我会叫人好好照顾你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押运车开到门口,除了叶诗文之外,还有其它一些犯人要送往看守所。上车之前,叶诗文突然跪了下来,我们大惊,原来他是冲着学校的方向下跪的,他叫道:“艳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黄泉的,我一定会来陪你!” 我和王大力都有些动容,看守所的人一个劲催促,黄小桃说道:“等等!” 叶诗文磕了三个头,慢慢站起来。这时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指声,叶诗文的眼神瞬间变了,猛的掐住黄小桃的脖子,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叶诗文,你干什么!”我大惊失色。 黄小桃被掐得直翻白眼,我和其它警察一拥而上,使劲掰叶诗文的手,他明明是个文弱学生,可是五六个人在两边竟然丝毫掰不动他的胳膊。 黄小桃拼命反抗,在叶诗文的手臂上挠出一道道血痕。叶诗文咬牙切齿,两眼空洞,越掐越紧,我甚至能听见黄小桃的脖子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断掉。 “住手!” 我使劲朝叶诗文的肋骨踢过去,踢了两脚,竟把他的肋骨踢断了,可他就是不放手。 一名警察用电棍捅在叶诗文身上,几万伏特的电流电了足足五秒,他浑身上下抖如筛糠,最后才撒手,倒在一旁口吐白沫。 黄小桃长吸了一口气,爬起来猛烈咳起来,然后呕吐了一滩胃液,她的脖子上清晰地留下了两个手掌印。 众人一阵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刚刚你们听见响指声了吗?” “听见了!”众人答道。 “叶诗文被植入心理暗示了,那声响指就是指挥他杀人的命令。”我深吸了一口气道。 要杀的人自然是黄小桃了,我一下子明白了李老师的用意,她要把一颗定时炸弹送到黄小桃身边,在适当的时候启动!被催眠的人就算是一个病夫也能够变成大力士,如果不是用电棍电晕了叶诗文,黄小桃此刻怕是要命丧当场。 黄小桃咳了半天才喘匀气,眼角都是泪水,我过去问她的情况,黄小桃摆摆手道:“我没事,李老师一定就在附近,赶紧去找她!” 她站起来,准备掏枪,却发现枪套空了,忙问众人有没有看见她的佩枪,警察丢枪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大家四处寻找,唯独王大力站着不动,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动劲。就在念头一转之际,王大力突然举起一把黑黝黝的手枪,对准黄小桃扣下扳机! 我迅速把黄小桃推开,她身后一名警察应声而倒,王大力不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立即冲黄小桃继续开枪。 我一咬牙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了一发子弹,那感觉就像被重重打了一拳头。我把王大力扑倒在地,用肩膀格开他的手,枪口对着夜空连开数下,震得我耳朵差点聋了。 警察们一拥而上,把王大力制服,王大力被按在地上,突然叫道:“黄小桃,你的死期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录音机一样呆板,这句话也是李老师植入他脑海中的。 黄小桃过来检查我的伤势,我只是被射中了肩膀,那名被误伤的警察却已经牺牲了,他的同事气愤难消,要过来揍王大力,被其它人阻拦住了。 发生这种事情,叶诗文肯定不能再送往看守所,黄小桃命令道:“把他俩带回局里,分别关押,二十四小时盯紧!” 然后她开车把我送到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麻醉,从我的肩膀里取出一颗子弹,血淋淋地扔在铁盘子里。这一幕以前只在影视剧中看过,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看得我一阵眩晕,医生替我包扎好之后,用吊臂带挂在我脖子上。 处理完伤势之后,我看见黄小桃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担忧地说道:“我刚刚给王援朝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愣了一下,王援朝这两天一直在学校监视李老师,王大力和叶诗文都可以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如果是王援朝被催眠,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我安慰她道:“王援朝意志刚强,不可能轻易被催眠的,对了,之前那声响指是怎么来的?” “是王大力的手机铃声,应该是李老师提前做的手脚,不过她当时应该就在附近,我已经派人去她的宿舍,把她先控制起来了。”黄小桃解释道。 “宋阳,今晚你能陪我吗?”黄小桃忽然抬头看向我。 我点头:“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她惨然一笑:“谢谢!” 第一百二四章大逃杀 我和黄小桃来到她家,我是伤员,她让我睡床上,我笑道:“你是主,我是客,哪有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黄小桃不高兴的道:“客随主便,我叫你睡床就睡床!” 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躺在床上休息。外面传来黄小桃在卫生间洗澡的哗哗动静,搞得我想入非非,加上她的床上有股香喷喷的味道,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卧室门开了,黄小桃穿着一件睡衣出现在门前,我赶紧装睡。黄小桃竟然在我旁边躺下了,然后从后面抱住我,软软的胸脯就贴在我背上,搞得我意乱神迷。 随后她竟然低声地哭了起来,我一阵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了?” 她一直哭不说话,我知道她今晚受到了不小打击,尤其是一名警察因她牺牲。于是我转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打她,安慰道:“别难过了,那不是你的错!” 黄小桃小鸟依人般地蜷缩在我怀里,刚洗过的头发散发出一阵洗发露的香味,我知道说什么话都是白搭,便一直轻轻拍打她,直到她渐渐睡着。 我因为失血过多,加上麻醉剂的副作用,渐渐也有了些睡意。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咚的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黄小桃猛然惊醒,喊道:“谁在外面?” 那声音特别重,听着不太像敲门,我惊道:“不好,有人在砸你家的门!” 我们火速爬起来,黄小桃把睡衣一脱,露出美艳的玉体。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要换衣服,还好屋里没开灯,我低头说了句:“我先去看看!”便离开卧室。 黄小桃家的铁门已经被砸出了好几个大鼓包,有人正在外面用斧头劈门,好在这扇门比较坚固,要是木门早就被砸开了。 不多时,黄小桃穿了一身牛仔裤t恤衫走出来,定睛一看,柳眉倒竖道:“好大胆子,连我家的门也敢砸,谁在外面!” 外面的人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砸门,我们交换了一下视线,这八成又是被李老师催眠的人。 黄小桃取来枪套挂在身上,双手持枪,和我做了几个眼神,意思是叫我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铁门上被砸飞的铁皮弹在脸上,一阵生疼。我瞅准一个空隙猛的拉开门,然后后退,一把斧子跟着抡了进来,黄小桃举枪大喝:“不许动!” 然后她愣住了:“张大爷!” 原来砸门的是住她楼下看自行车的张大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然而此刻的张大爷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两眼空洞,嘴角流口水,手里的斧子因为劈门已经卷刃了。 张大爷抡起斧子冲进来,我和黄小桃迅速让开,客厅的玻璃茶几竟被一斧子砸个粉碎。然后他横着抡了一圈,黄小桃惊叫一声跳开,张大爷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斧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把家具统统劈坏了,将我们一直逼到了门边。 黄小桃迅速从衣架上扯下外套,说道:“赶紧出去!” “那你家怎么办?”我问道。 “先保命吧!”黄小桃急道。 我们退出门去,把门带上,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我们安静地等待了几秒,确定真的没有动静了,黄小桃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那东西叫猫眼窥测器,是警方专用的仪器,可以从猫眼外面看见屋内的情形。 黄小桃把猫眼窥测器贴在猫眼上,喊道:“宋阳,你快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大爷杵着斧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大概他被植入的指令是破门而入杀死黄小桃,黄小桃不在屋里之后,他就像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 把一个大活人像机器一样任意操纵,催眠真是可怕! 这时停在一楼的电梯突然动了起来,数字不断增加,黄小桃后怕的道:“又有人要上来,赶紧走楼梯下去!” 我们从楼梯下去,走到五楼左右听见一阵嘈杂的动静,一伙人正在往上冲。 黄小桃大惊失色,叫我赶紧后退,我们回到六楼,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直到那脚步声又上去了。 我说道:“我走前面给你探路吧!如果他们得到的指令只是杀死你,看见我是不会发起攻击的,刚刚张大爷就没有攻击我。” 黄小桃连连摇头:“不行,万一你也是目标呢?” “可能性不大,如果李老师想除掉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动手了……”我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黄小桃担忧的道。 我走在前面,黄小桃跟我隔着五六米远,果然走到三楼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手持西瓜刀,面无表情地往上走,我大喊一声:“快躲起来!” 那人像看不见我一样从我身边穿过,等他上去之后,黄小桃才冒出头来。 天知道李老师一次性催眠了多少人?这女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们平安无事地来到一楼,一楼电梯间没有人,我对黄小桃打了个手势:“一楼安全,出来吧!” 她握着枪慢慢溜出楼道口,当我们走到正门时,发现楼道门被人砍坏了,几个居委会大妈正站在那议论纷纷。 “这谁啊,这么没素质!” “大半夜的听见阵阵响,是不是楼里进了贼,要不要报警?” 我以为她们只是无关的路人,但当黄小桃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几人的眼睛突然直了,张牙舞爪地来攻击她。 “不许动!” 黄小桃慌乱中对着天花板鸣了一枪,枪声震耳欲聋,可对她们却无效。 看来她们被李老师植入了一个指令,黄小桃不出现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催眠了,一看见黄小桃立即攻击她,这一手真是绝了! 黄小桃一脚蹬在一个大妈肚子上,大妈后退了两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她被四五个大妈围住,在脸上又抓又挠,黄小桃的身手可以和五六名歹徒搏斗,可是却打不过这些丧失理智的大妈,我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拽着一只大妈的领子,可是她就如同大力士一样,怎么都拽不动。 一个大妈掐住黄小桃的脖子,死死地将她压在地上,我悲愤地大喊:“住手!住手!”冲上去拼命地想踢开那大妈,可是其它大妈却用身体挡住我,对我视而不见。 黄小桃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举起枪准备自卫,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对老百姓开枪,右手软软地倒在地上,两腿一蹬,便没了呼吸。 我错愕地看着这一幕,黄小桃被杀掉了! “啊,怎么会有死人!”掐死黄小桃的大妈叫出来,其它人也纷纷清醒过来,她们完成了指令,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刻毫无记忆。 她们把视线转向我,问道:“小伙子,你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我悲愤地大吼:“滚,都给我滚!” “喂,你什么态度!” “凶手就是你吧!” 我从黄小桃手里抢过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咬牙切齿地吼道:“再不滚就杀了你们!” 大妈们尖叫一声,纷纷逃出去,黄小桃歪着脖子,翻着白眼,嘴里流出一道血,脸上脖子上到处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 我对着她的尸体恸哭起来,艰难地用一只手试图把她抱起来,可是手上没力气,抬了几次都没抬起来,我只能跪在地上无助地大哭,心如刀绞。 第一百二五章公路追击战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耳朵里:“哟,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我错愕地看着黄小桃,她从地上爬起来,原来她是装死的,不装死那些大妈也不会罢手,嘴里的血则是因为牙齿磕破了嘴唇。黄小桃笑道:“刚刚吓到没有?” 我狠狠的擦掉眼泪:“吓死我了。” 黄小桃摸着脸上的抓伤,发出嘶的一声,埋怨道:“这些大妈,把我的脸都抓伤了,有没有破相?” “没有,都是皮外伤。”我答道。 她痛惜不已地跺着脚:“太讨厌了,太讨厌了!”她对自己的脸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说道:“这时候还在乎这个,你就算真的破相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黄小桃脸颊微红,笑了笑,欲言又止。 眼下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可是谁知道李老师催眠了多少无辜的人?万一遇上一个拿刀拿枪的,装死可就不好使了。 我想了一招,如果再遇见李老师的‘傀儡’,我就装模作样的抢先杀了黄小桃,她点头道:“这个主意好,不过你下手的时候要温柔一点。”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停车场取车,好在是深夜,这一路有惊无险。上车之后黄小桃拨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她皱眉叹息道:“王援朝还是没有音讯……” 然后她叫几名警员立即赶到她家里,把那些被催眠的人控制起来。 打完电话,一直停在旁边的一辆迷你甲壳虫慢慢摇下车窗,里面坐的人竟然是李老师,我们大惊,黄小桃问道:“李文佳,你胆子不小,敢谋杀警察,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李老师冷笑着涂着口红:“黄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普通市民。” 黄小桃狠狠的骂道:“装,你接着装!王援朝被你弄到哪去了?” 李老师发动汽车,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你知道黄警官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黄小桃准备去追,我叫道:“慢着,她刚刚的话一语双关,电影《无间道2》里的黄警官被人在车上装了炸弹,结果误炸死了他的朋友,你的车很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黄小桃犹豫了一下,作势要拧车钥匙,我大喊道:“喂!” 黄小桃说道:“李文佳做事滴水不漏,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杀人,她刚刚的话是故意让我们害怕罢了。保险起见,你先下车吧,万一我真被炸死了,你就通知孙老虎逮捕她。” 我笑道:“下车?我可不是胆小鬼,要死一起死。” 黄小桃叹息一声:“共赴黄泉,也是一种莫大的浪漫!” 她猛的一拧钥匙,我紧张地闭上了眼,但是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发动机启动的微微震动。黄小桃一踩油门就冲出停车场,小区门口站着几个人,我说道:“低头!别让他们看见。” 黄小桃蹲了下来,我替她打着方向盘,从那些人身边慢慢离开。 来到马路上之后,我们看见那辆迷你甲壳虫停在一辆卡车旁边,李老师正在和卡车司机说话,司机的表情就像被施了魔咒一样一动不动。 我警惕的道:“注意看她的动作!” 李老师此刻正用一只手撩起遮挡住右眼的刘海,那只眼睛果然是催眠的关键。 她发现了我们,冲我们笑笑,驾车离开。黄小桃正要追,突然卡车两个头灯放出刺眼的强光,发动机如野牛般咆哮起来,黄小桃大惊失色,猛的一打方向盘,卡车跟着追了过来。 卡车来势汹汹,完全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节奏! 沿途把不少路边停靠的车辆都被撞翻,两辆车在马路上疾驰,那场面就像警匪片里一般。 黄小桃看了下导航道:“前面是条主干道,如果我们把车开上去,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那怎么办?”我问道。 “只能杀掉司机了!”黄小桃咬牙道。 “不行,那样你会坐牢的。”我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距离主干道只有一分钟的车程,没时间犹豫了,黄小桃让我来开车,她从我身上挪到副驾驶座上,这种时刻我可没心情去感受她的翘臀。 黄小桃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砰砰开了几枪,从倒车镜里看见卡车猛的侧翻过去,在地上滑行了一阵子,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与地面擦出一阵火花。 我把车停下来,问道:“你杀了他?” “没有,开枪的瞬间我还是犹豫了一下,只把车胎打爆了。”黄小桃答道。 我松了口气,我俩下车察看了一下,司机被安全带吊在驾驶座里,满头鲜血,已经晕迷过去。黄小桃给消防队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收拾残局。 李老师借着卡车司机金蝉脱壳,她的宿舍已经被警察包围,她肯定不会回去,一时间我们失去了目标。 黄小桃沉吟了一会说道:“不好,她去找马警官了!” “谁?”我疑惑的问道。 “马警官是我的师傅,现在已经退休了,李文海的案子就是他带队的。我只是参与抓捕了李文海,她都对我穷追猛打,马警官她更是不会放过!”黄小桃十万火急的道。 我们赶往马警官家的路上,我思索了一下,李老师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世上难道真的有看一眼就能催眠别人的眼睛吗?就算是我亲眼所见,理智上也不愿意接受。 我给老幺打了个电话,本以为深更半夜骚扰会惹他不快,岂料他一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哭了起来:“小宋宋,你现在在哪儿,我听他们说你杀人被捕,是真的吗?” 我笑道:“我能打电话,就说明肯定没事了,老幺,拜托你查一个眼睛。” “眼睛?” 我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并许诺之后给他两千块报酬,老幺却说道:“我靠,拿我当自己人看不?我都答应加入你们了,还要什么报酬,完事之后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说道:“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我问黄小桃:“这事要通知孙老虎吗?” 黄小桃皱眉道:“李老师不是一般人,派来的人多了她反而更有优势!如果被她催眠的是警察,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逃掉了。” 我说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他一声,之后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黄小桃吐了吐舌头:“那就拜托你打个电话吧!” 我给孙老虎拨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我所料,得知情况之后孙老虎吼了起来:“出这么大事不通知我,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局长吗?黄小桃呢,让她听电话。” 我说黄小桃现在不在旁边,孙老虎强行压下怒火,叹息一声:“现在的犯罪分子太猖狂了,竟然杀到警察头上来了,大侄子,你有何高见?” 我说道:“孙叔叔,请你马上增派人手,全城缉拿李文佳……” 黄小桃拼命摇头示意,我装作没看见,补充了一句:“但是务必注意,必须两人一组行动,绝对不要有任何一个人落单,否则李文佳就会多一名帮凶!” 通过这几个回合的交手,我已经摸索出一套规律来,所有被催眠的人都是在落单的时候中招的,之前李老师企图催眠我,结果有人经过的时候被打断了。假如她只需看一眼就能催眠一个人,之前在停车场和黄小桃说话的时候,完全可以催眠她,因此我可以确定,李老师的特殊手段只能针对一个人使用。 她催眠我和陷害我正是为了让我被逮捕起来,方便孤立并接近黄小桃,结果未能成功。便采取另一套方案,让叶诗文和王大力来暗杀黄小桃,李老师心机极深,为了除掉黄小桃准备了多套计划,不知道后面又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孙老虎听完我的建议一阵沉默:“可是抓人得有证据,你们手上有李文佳的罪证吗?” 这还真问倒了我,我说道:“李文佳目前为止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孙老虎长叹一声:“那可不行,现在是法制社会,哪怕她祖宗十八代没一个好东西,哪怕她脑门上就刻着‘坏人’两个字,没有罪证也不能抓人,要不然电影里面那些黑社会老大怎么敢跟警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黄小桃插了一句:“孙头,这次情况特殊,不把李文佳控制起来,会有更多人死的。” 孙老虎咦了一声:“黄小桃,你不是不在吗?大侄子,叫她听电话!” 我把电话递过去,黄小桃用肩膀夹着,交谈几句之后就挂断了,她叹息道:“孙老虎让我现在马上回去!” 我听出她的语气有些沮丧,问道:“回去干嘛?” “他说李文佳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为了避免再有无辜的人遇害,我要被暂时保护性拘留!”黄小桃解释道。 孙老虎和黄小桃一直交情不错,与其说是上下级倒更像是师生,他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奈,这是目前为止减少伤亡的唯一办法。 第一百二六章死亡录像 回局里就意味着失去自由,黄小桃仍打算先去一趟马警官那边,路上她说道:“我有件事想不通,李文佳有这种本事,完全可以在我下班路上催眠我,然后神不知鬼觉地杀掉我,何必舍近求远?” “罪犯可不是这样想的。”我说道:“你不痛不痒地死了,她就收获不到犯罪的快感!她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害怕,让你恐惧,让你像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就像你曾经剥夺了她的一切一样。” “我剥夺了她的一切?”黄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她从小父母双亡,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李文海被你逮捕,然后死在狱中,你想象一下她到底有多恨你。”我无奈的说道。 黄小桃笑道:“还说自己不懂心理学,犯罪心理可分析得头头是道嘛!” 我们赶到马警官的住处,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上楼的时候黄小桃说道:“马警官当了一辈子刑警,儿子被歹徒报复杀死了,老夫妻俩相依为命,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饶恕李文佳!” 当我们来到一扇门前,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黄小桃顿时不冷静了,疯狂踹门。 喀嚓一声,她把门锁踹开了,冲进去大喊:“师傅!” 地上只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老太太,胸口插着一把刀,旁边有一部dv,支在三角架上。 屋内家具沉旧,墙上挂着许多警察奖状和一家三口的合影,我上前用手指测了下老太太的脉搏和体温道:“已经死了一天了……” “这是马警官的妻子!”黄小桃嘴唇颤抖地说道:“李文佳,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取下dv,打开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让我震惊不已,竟然是黄小桃跪在老太太身上,一刀一刀将她捅死的,最后她还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黄小桃问我里面有什么,我迅速合上取景框:“没什么!” “宋阳,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的吗?让我看看。”黄小桃急了眼。 “不行,这个你不能看!”我连连躲避。 “快点!”她急得直跺脚。 我知道她非看不可,叮嘱她说千万不要激动,这视频百分之百是伪造的。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有些不确定,虽然我一整晚都和黄小桃在一起,但是老太太死亡为二十四小时,我不敢保证黄小桃在这二十四小时内都做过什么。 也许她被催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李文佳不杀她,是要让她变成罪犯锒铛入狱! 黄小桃看视频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不停地说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突然站起来拔出手枪,我的心陡然一沉,糟糕,黄小桃也被催眠了! 原来是我多虑了,她取下弹夹,又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全部交到我手里:“宋阳,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子弹由你保管!” 我说道:“如果李文佳真的在你的大脑里植入了指令,她早就让你自杀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视频一定是假的!李文佳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她就是要让我们相互怀疑。” 黄小桃摇头:“不,还是以防万一吧,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我们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而是联系了局里,叫人马上过来。 等待的时候我从桌上取了一个玻璃杯,扣在老太太身上听她的骨音。房间里没开空调,开着窗户,与室外常温相差无已,我将死亡时间进一步缩短到二十小时左右,凭我的手段应该是可以通过尸体证明,杀人者并不是黄小桃。 但我现在没有工具,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不一会儿,孙老虎带人赶到,当孙老虎看见我手上打着绷带,突然愣了一下,劈头盖脸地把黄小桃臭骂一顿:“你是怎么保护宋阳的,我没交代过吗?你就算丢了命都不能让他破块皮!” 我连说没事的,只是皮外伤,然后言归正传,我给他看了一下视频,看的过程中黄小桃一直低着头,紧咬嘴唇,孙老虎看完之后说道:“小张,先把这段视频带回去解析一下。” 一段犯罪视频可以分析出许多线索,是否剪辑过,是否伪造?以及周围的杂音中也可以获得不少线索。那名警察说道:“局长,技术警已经下班了。” 孙老虎气愤的骂道:“那就全部叫回来!” 我说道:“等一下,孙叔叔,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推荐!” 我说的这人自然是老幺,捣鼓视频是他的业余爱好,孙老虎同意了,我打电话给老幺,老幺欢天喜地地说道:“小宋宋,我查到你要的东西了。” “等来了再说吧!你现在带上家伙来公安局,顺便去一趟我宿舍,把我衣柜里手提袋取来。”我吩咐道。 老幺道:“这都几点了,我虽然是夜猫子,可学校外面哪有车啊?” 我告诉孙老虎现在没车,他豪迈地一挥手:“我派警车去接他!” 转告老幺后,他激动地说道:“卧槽,警车接我,太有面子了,我马上收拾东西。对了,派个帅点的警察小哥来接我,不帅不上车!” 我把他这个奇葩要求转告孙老虎,孙老虎大笑,叫一个长相酷似梁朝伟的警员去接老幺,我心想老幺这下可得美坏了。 孙老虎派出几个警员去寻找失踪的马警官,老太太尸体用裹尸袋装走之后,我借了部紫外线灯在地上反复照射,可是只有老太太的白发。这很反常,凶手再怎么谨慎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可是地上没有任何鞋印和头发。 找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一根毛发,拿在手上凭韧性和光滑度就感觉不太像头发,但还是交给小周带回去化验。小周经验丰富,用手指拈了几下就说道:“宋阳,这不是头发,是有机纤维。” “那你也化验一下,告诉我成分!”我说道。 “行,我知道了。”小周连连点头。 现场应该可以验出一些痕迹,可惜我现在手上没东西。离开这里返回公安局的时候,我陪着黄小桃坐在一辆车里,黄小桃没戴手铐,但是坐在装有防护栏杆的警车后面已经表示她是嫌疑犯了。 我安慰她说道:“你放心,我保证视频里的凶手不是你。” 黄小桃叹息道:“我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害怕李文佳真的在我脑袋里植入了指令,想想那些发疯的人就感到害怕。” 我郑重地对她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谢谢!”说着,黄小桃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脸颊一阵发烫,我知道黄小桃今晚承受了太多打击,她太需要有一个肩膀来依靠。 也许是连夜奔波太过疲惫,随着车身的摇晃,黄小桃倚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望着她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睡脸,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保护你,一定! 第一百二七章碧眼妖狐 我们一行人回到局里,老幺也赶到了,他把一份资料交到我手中,孙老虎问道:“你就是宋阳说的那位电脑天才?麻烦你替我们解析一下视频。” 老幺叫道:“小意思,包在我身上!”然后伸手在孙老虎屁股上拍了一下,孙老虎的脸色一阵剧烈变化,现场的警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先去验尸,黄小桃和孙老虎跟我一起进了停尸房,黄小桃现在的身份是嫌犯,但孙老虎并未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只是不能离开这栋大楼。 死者平躺在铁板床上,我用听骨木重新听了一遍,死者胸腔内的主要脏器几乎全部损伤,但是腹部只有一处很深的刀口,然而从外面看却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这是一个疑点! 然后我在死者身上撒了一些海草灰,轻轻吹掉,死者身上只验出了两种指纹。一种是死者自己的,另一种从形状和大小上看就不属于女性,应该是马警官的。 凶手似乎戴了手套,这很可疑,我问他俩视频里的‘黄小桃’戴手套了吗?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视频里的人手上都是血,看不清楚有没有戴手套。 我取出验尸伞,让孙老虎替我打着紫外线灯,在尸体身上不断验看,有两处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是死者嘴巴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完整的女性右手手掌印。 另一个是死者的脑袋左侧,有挤压留下的痕迹,并有网络状的纹路,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隐隐感觉这处纹路是关键线索。 检查完毕后,我分析道:“当时的作案过程应该是这样,凶手在进门的瞬间,就直接用手捂住了死者的嘴,使她无法呼救,而另一只手则持刀捅进了死者的腹部。” 孙老虎想了想道:“你分析得有道理,凶手应该就是这样做案的。” “孙叔叔,你注意到一件事没有,死者嘴上留下的手印是右手,也就是说凶手是用左手持刀!”说到这,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黄小桃是右撇子,但李文佳却是左撇子。” “我觉得你有点先入主了,这样就能判断凶手不是黄小桃?经过训练的人是可以双手通用的。” 孙老虎说这话并非针对黄小桃,只是就事论事,黄小桃也知道这一点,并未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死者的衣服,因为失血过多,死者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灰白色,孙老虎说道:“瞧,这些刀口的创面明显是从右边刺入的,大部分都是这样,证明凶手是右撇子。” 这是我所未料到的事情,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孙老虎:“你觉得第一刀捅在了哪里?” “按你刚刚推理的那样,八成在肚子上!”孙老虎道。 死者身上有这么多刀伤,该怎么验呢?我灵光一现,想起《断狱神篇》中的一门手段,便叫进来一名警员,让他替我买晒干的荷叶、冰片、硫磺、一根烟枪、一根软管,警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等待的时候我拿出老幺的资料看了一下,资料上说,李文佳的右眼极有可能来自于一种传说中狐狸:碧眼妖狐!碧眼妖狐主要活动于内蒙古一带,这种狐狸因为数量很少,又生活在天敌无数的大草原,为了生存它们慢慢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妖瞳。 和妖瞳对视的动物往往会突然间僵硬不动,就像是时间停止住了一般,它们就用这种本领来躲避天敌。 这听起来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却是有科学依据的,哺乳动物的大脑中有一个感应时间的区域,叫作‘基底核’!位于小脑下方,这个‘基底核’相当于人体的内置时钟。 为什么人在开心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悲伤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超级慢?都是受到了‘基底核’影响,碧眼妖狐的眼睛则能在瞬间关闭目标的‘基底核’,这就是李文佳催眠的奥秘。 和她右眼对视过的人会瞬间定住,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她就可以从容地进行催眠,植入指令,无论对方意志再坚强,她都有足够的时间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惜碧眼妖狐早在建国后就已经灭绝了,天知道李文佳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把资料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听完之后,黄小桃说道:“李文佳为了复仇简直不择手段,居然把动物的眼睛移植到自己身上,难道不会排斥吗?” 我想起李文佳手背上的针眼,说道:“肯定会排斥,血型相同的人移植器官都会排斥,更不要说跨物种了!她大概需要长期注射抑制免疫系统的药,免疫系统肯定比正常人要弱许多,所以她平时一定百病缠身,还要服用大量抗生素和镇痛剂才能抑制肉体上的痛苦。” “疯了,简直是个疯女人!”孙老虎摇头道。 不多时,那名警员把东西买来了,深更半夜,为了买齐这几样可是费了大劲。我连连道谢,从包里拿出捣药的石杵,因为经常要用到,我索性买了一副备用。 我把干荷叶、冰片、硫磺放进去捣成粉末,对孙老虎说道:“孙叔叔,给我根烟!” 孙老虎笑道:“你小子不是不抽烟的吗?” 他扔给我一根软中华,自己叼上一根,正要点,黄小桃皱眉道:“局长,这里是停尸房。” “你提醒的是。”孙老虎说着把烟收了起来。 我把那根烟剥开,烟丝填进烟斗里,再把刚刚制出的粉末倒进去,最后用嘴含住烟斗。孙老虎替我点上,我从来没抽过烟,一口呛进喉咙里,辣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孙老虎好奇地说道:“这药烟啥味道,给我来一口过过瘾?” 我递过去给他抽了一口,孙老虎呛得咳了半天:“你这烟是给人抽的吗?” “是啊,不过是给死人抽的!”我笑道。 我让孙老虎戴上手套帮忙把死者的嘴掰开,把软管一直插进食管内部,然后我吸了一大口烟,对着软管吹进去,孙老虎说道:“什么也没发生啊?” “不着急,孙叔叔,你猜猜哪个伤口是第一刀留下的?”我问道。 “这个吧!”他随手指出一个伤口。 下一刻,腹部的一处伤口突然开始冒烟,并非孙老虎手指的那处。孙老虎瞪大眼睛,惊讶地叫道:“简直神了!” 这叫作回肠烟,这种烟可以经久不散,在死者肚子里徘徊良久,最后找到一个出口出来,适用于内脏大面积损伤的尸体。 我把软管移了下位置,插进死者气管里,继续往里面吹烟。 这时死者轻轻抖动了一下,孙老虎吓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黄小桃早见惯了我验尸时的恐怖画面,捂着嘴笑了一下。 只见死者的胸口有几个洞口不断冒烟,因为被淤血堵塞,当回肠烟强行顶开的时候,伤口就像金鱼嘴一样不断开合,场面异常诡异! 我迅速用朱砂笔把冒烟的伤口标示出来,等烟散尽之后说道:“这些伤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其它的只是装装样子。” 孙老虎数了一下,真正的伤口有五、六处,他纳闷的道:“装样子?装给谁看?” 我笑了:“自然是装给警察看喽!” 第一百二八章定时炸弹 孙老虎看了一眼被我标示出来的几处伤口道:“这些都是右手刺入的,更不能证明黄小桃的清白了。” 我摇头道:“乍一看确实是右手刺入的,但仔细看刺入的角度很奇怪,伤口往往朝上,当时刀应该是这样拿的……” 我拿起一把解剖刀比划着,手掌攥住刀柄,刀刃朝上:“这种刺法是不是不太方便?” 孙老虎点头沉吟:“大侄子,那你说说这里面的玄机呗!” 我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凶手进门给了死者腹部一刀之后,便转过身子,用腿夹住了死者的脑袋,然后继续朝胸口刺刀。” “反过来扎的?”孙老虎大惊。 “这样就制造出了右手刺入的假象,嫁祸给黄小桃。”我解释道。 这时小周推开门,说化验结果出来了,那根纤维物应该是假发套上面掉下来的。 这正好印证了我的推理,视频里的人其实是李文佳,她穿上黄小桃的衣服,戴上假面具和头套,网上有一种非常逼真的人皮面具,是可以订做的。 黄小桃长松了口气:“太好了,她没有催眠我!” 我说道:“尸体验完了,去看看老幺有没有什么发现。” 出门的时候,几名警察押着几个人进来了,我一看赶紧让黄小桃进屋躲起来。 被押回来的是闯进黄小桃家的‘傀儡’,警察抓捕的时候没费吹灰之力,他们赶到时发现黄小桃家大门敞开,客厅里站着五六个手持凶器的人,一个个如同泥雕木塑,拿手在眼前晃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就好像进了蜡象馆似的。 我告诉孙老虎,这些人别看跟傻子一样,一看见黄小桃立即就变成了杀人机器。孙老虎皱眉道:“敢欺负到我们警察头上,这笔帐我一定会算的!” 我说道:“孙叔叔,这些人都是无辜,你可别问他的罪。”我这样说是怕王大力和叶诗文也被当成杀人犯,毕竟他俩是真的亲手杀了人。 孙老虎明白我的意思:“这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们治疗的。” 老幺此时正在一间空的会议室里忙活,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电脑开着,老幺不见踪影。突然一个人影从后面冒出来,用一根裤腰带勒住黄小桃的脖子,这人正是老幺。 黄小桃猝不及防地被这么来了一下,拼命地用手抓住裤腰带。 老幺两眼空洞,双手不断地收紧,勒得黄小桃脸都紫了。孙老虎见状赶紧上去帮忙,可无论如何都拽不动。 “住手,不然我开枪啦!”孙老虎暴吼道。 “他被催眠了!”我说着,抄起一把椅子往老幺背上砸,砸了很多下,椅子都变形了。 孙老虎直接抡起一个烟灰缸砸在老幺的脑袋上,那烟灰缸又沉又重,砰的一声,听得我都感觉头皮发麻,老幺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黄小桃被他压在地上,我们把晕迷的老幺抬走,黄小桃跪在地上猛咳了一阵子,擦掉嘴边的口水说道:“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时,孙老虎突然掏出手机,我和黄小桃都已经是惊弓之鸟,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孙老虎说道:“你同学怎么会被催眠的,疑犯很可能就在这里。” “不,疑犯不在,是那个东西催眠他的。”我指了下电脑。 然而电脑上什么都没有,我猜李文佳把一段引导语隐藏在视频里,老幺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被催眠了,李文佳做事滴水不漏,给老幺的指令除了杀黄小桃之外还包括毁掉证据。 这才是那段视频的真实目的,为了把第三颗定时炸弹送到黄小桃身边,我们这一天奔波劳累,谁也不会想到李文佳会在这时来这样一手,差点着了她的道! 我的两个朋友全部成了牺牲品,我内心愤怒难消,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我问孙老虎现在能不能逮捕李文佳,他摇头道:“不行,但是可以强制搜查她的家。失踪的王援朝,出事的三名学生都与她有关,已经可以将她定为犯罪嫌疑人,司法机关可以依法对她的住处进行强制搜查!” 我说道:“太好了,明天一早……” “等什么明天一早,现在就走,你困吗?”孙老虎问道。 “不困!”我响亮地回答。 孙老虎马上调了一批人马,我还是坐黄小桃那辆车,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我说了些感谢的话,我说道:“没什么,这场较量还没完呢!” 警车的来到打破了校园夜晚的宁静,教职工宿舍楼一下子亮起灯,我们来到李文佳家里,一通搜查,什么也没发现。 我环顾四周,忽然问道:“等等,那只小狐狸呢?” 这时隔壁走出一个眼镜男,怀里抱着李文佳的宠物狐:“李老师犯了什么事吗?” 我惊喜道:“老师,你认识她?” 眼镜男道:“不太熟,就是平时经常见面,她说要外出旅游几天,这小东西让我帮忙养一阵子。” 线索断了,我们一下子泄了气,孙老虎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信她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不是在网上买过人皮面具和假发吗?查她的帐户,就算查不到,打电话给京东、淘宝的客服,把卖这些东西的店主挨个问一遍!” 孙老虎吩咐下去,警员们立即开始执行,这雷厉风行的姿态实在让人佩服,毕竟他这个局长可不是靠喝酒喝出来的,而是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挣来的。 眼镜男被这阵仗吓到了,准备走,我问他李文佳最近有什么反常举动?眼镜男并没有提供什么线索,毕竟在周围人眼中,李文佳是一个安静文弱的美女,谁都不会把她与犯罪扯上关系。 我请眼镜男留个联系方式,李文佳要是回来给我们打个电话,这才知道他是我这学期的一名老师,只是他的课我一节没去上过,我心里一阵哑然失笑! 刚回到局里,便有人来汇报,说刚刚接到各区报案,昨天晚上六点到目前为止整个南江市有十几名市民失踪,毫无疑问又是李文佳所为。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原本大家准备休息的,孙老虎命令不准休息,立即召开案情讨论会。他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不少警员都怨声载道,相比之下黄小桃当组长的时候是多么有人情味。 开会的时候,屋子里烟熏火燎,警察们熬着黑眼圈,抽着烟强打精神,各自发表意见。 眼下李文佳下落不明,孙老虎问我有什么高见,他记得我爷爷有一种手段可以找出罪犯的藏身之处! 第一百二九章卜凶三卷 众人一听这话,视线齐唰唰向我集中而来,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我说道:“孙叔叔,你指的是卜凶术吧?卜凶术确实可以找到李文佳藏身之处,但这个案子是故意设计出来的,反映不了凶手的杀人动机,恐怕用不了。” 卜凶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的一门绝学,里面涉及到八卦和易经,是一位精通周易的宋家先祖发明的,也是《断狱神篇》中最玄乎的一门学问。 它可以将犯罪中一些元素周易化,比如罪犯在露天抛尸对应乾卦,水边抛尸对应坎卦,再通过一套复杂的推演,从而得出罪犯的一些信息。 卜凶术分为天、地、人三卷,人卷可以卜出罪犯的年龄、相貌、身高;地卷可以卜出罪犯的藏凶之处;天卷最为神奇,它可以预测罪犯下一次罪犯的时间、地点,但至今无人能学会。 见我说不行,孙老虎便和其它警员继续讨论案情,我想了想,突然道:“孙叔叔,你刚刚说有十几人失踪?” 在案情讨论会上突然打断组长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但孙老虎毫不介意,反而很高兴:“大侄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我可以卜凶!我需要所有人失踪的地点、南江市最详细的地图,还有一个罗盘!” 孙老虎一拍桌子:“马上去准备!” 十几分钟后,我们还在这间会议室见面,我让他们把窗帘拉上,在一个装满土的碗里插上一枝香,不少警员都开始在下面发笑,孙老虎严厉的视线扫过去,他们立即绷起脸。 我将地图平铺在桌上,把失踪人员的地点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依次标出来,在八个方位上画上八个卦象。由于会议桌太大,我索性蹲到桌上,手持罗盘开始推算,并且不自觉地就念出一些口诀来:“乾坤定分星,八极归中元,二二得兑,三七得旅……” 起初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完全沉溺在推算当中,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当那枝香快要燃尽的时候,我已经得出结果,将一个点标了出来。 其实那枝香并不是装神弄鬼的,《断狱神篇》中说过,卜凶必须在一柱香之内完成,完成不了就不要再卜了,因为此中数理太过精妙,沉溺其中会走火入魔。 众人赶紧凑过去看,孙老虎念出我标示的地方:“旧造纸厂?” 其实我完全是按照推算的结果标出来的,并不知道在哪儿,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腿都麻了,得黄小桃扶着才能从桌上下来。我揉着发麻的腿说道:“就去搜这个地方吧,李文佳和失踪的人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一名警察说道:“等下,孙头,你信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我们可不信!”不少人纷纷附和。 孙老虎大吼一声:“我可以担保不会有错,这世上有很多神秘文化你们不了解,但不代表不存在。” 那名警察嗤之以鼻道:“呵呵,拿个罗盘念念有辞,这要能破案,还要警察干嘛?” “不想干滚!”孙老虎吼道。 我知道他们头一次见肯定不相信,只能以理服人,于是说道:“你们知道犯罪心理画像吧?” “知道!”众人齐齐答道。 “其实西方还有一种侦破技术叫做犯罪地理画像,可以通过犯罪特征来推测罪犯的藏身之处,这里面涉及到一些统计学和心理学的知识,我用的卜凶术和这个很像。只不过古人是用易经的形式来表现的,你们如若怀疑可以去这里查,我敢肯定李文佳一定躲在这里!” 众人一阵犹豫,孙老虎催促道:“快去查!” 众人立即动身,我和黄小桃准备去,孙老虎却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吧,熬了一晚上,我盯着就行了。” 我俩都疲惫不堪,也就没推辞,睡会议室大桌子不舒服,黄小桃提议道:“去我车上睡吧!” 我俩上了她的车,把座椅放倒,顿时感觉一阵舒服,黄小桃侧躺在座椅上道:“宋阳,对不起哦。” “怎么了,突然就对不起?”我一阵好笑。 “原本还说上一个案子完了,一起去武夷山玩的,现在又走不掉了,当警察就是忙碌命。”黄小桃沮丧的道。 “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对了,你那卜凶术真那么神吗?有空教教我呗!”后半句话黄小桃是打着哈欠说的。 “这卜凶术啊……” 我还没说完,黄小桃已经发出细小的鼾声,我笑笑,替她把外套盖上,自己躺下没几秒就睡着了。 感觉刚刚合眼,电话突然响了,黄小桃一激灵跳起来,脑袋在车顶撞了一下,她捂着头接听,然后兴奋地对我说道:“宋阳,你太神了,李文佳果然在那里!” 我也兴奋起来,问道:“抓住了?” “没,孙老虎说她挟持人质正和警方对峙,特警已经出动了!”黄小桃说道。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李文佳现在有了一个绑架人质的罪名,坏消息是抓捕会非常非常困难。 黄小桃立即发动汽车,我看了下时间,敢情我们才睡了半个小时,不过这半小时睡得很有质量,身体虽然还很乏,但是头脑清醒不少。 南江市造纸厂早就倒闭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位于北郊。 我们赶到的时候看见外面停着许多辆警车,还看见不少全副武装的特警,靠墙停着一排防暴车,车顶上面好像有东西,我问黄小桃那是什么东西?黄小桃笑说那不是东西,是狙击手,原来李文佳挑的藏身之处周围没有可以埋伏的高层建筑,特警只能自己创造条件。 下车之后,我看见孙老虎正在那里指挥,不少警员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就是刚刚讽刺我的那帮人。 黄小桃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孙老虎说李文佳手上有十几名人质,躲在一间仓库里面,已经派了谈判专家进去谈条件。 仔细一听,厂里果然有人在用大喇叭喊话,我惊讶道:“谈判专家是一个人进去的?” 孙老虎答道:“当然不是,听从你的意见,有一名警员陪着他。” 黄小桃突然站直身体道:“局长,我请求带一批人突击!” 孙老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事态还没发展到这种地步,你一边歇着吧,交给特警同志处理。” 我忧心忡忡的道:“李文佳可不是一般人,特警根本对付不了的,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王援朝。” 一个王援朝就能干翻一个中队的特警,更不要说他处在被催眠状态,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枪响,特警们立即紧张起来,一名警员从通讯车里跑出来道:“孙头,谈判专家被射杀了!” 第一百三零章孤胆英雄 孙老虎大惊:“被谁射杀的?” “是王援朝动的手!”警员叫道。 谈判专家被射杀,就意味着李文佳拒绝谈判,孙老虎立即抓过无线电对讲机大喊:“小王,千万不要直视她的眼睛,马上退出造纸厂。” 孙老虎连喊了几遍,对方才回答了一声:“收到!”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一会儿,护送谈判专家进去的警员小王出来了,神情却有些异样。他手里握着枪,孙老虎正准备上前询问情况,我飞快拦住:“他可能被催眠了,所有人退后。” 众人一惊,连忙散开,用手枪和突击步枪指着小王,一名带队长官大声命令:“小王,把枪放下!” “放下枪,别做傻事!”孙老虎也大喊。 小王突然抬起枪,孙老虎作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瞬间枪火齐鸣,小王浑身抖如筛糠,然后倒在血泊中。 亲手射杀同伴,不少特警都潸然泪下,孙老虎重重一拳捶在车顶上,骂道:“这是在向全体人民警察挑衅,我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绳之以法!” 我暗暗咬牙,李文佳简直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看了下时间,此时是五点钟。我对孙老虎和黄小桃说了自己的计划,孙老虎立刻回绝:“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爷爷?” 我说道:“除此之外,我们没有拿下李文佳的任何方法,除非你不顾人质和警察的安危,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造纸厂!” 作为一名局长,是不可能不惜一切代价的! 孙老虎仍然在犹豫:“不行,就是不行,我答应过你爷爷要保证你的安全,怎么能让你去跟凶手交锋。” 这时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噪音,里面传来李文佳的声音:“各位,晚上好!” 众人大惊,有几名年轻的警察甚至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无线电,可见这女人在众人心中植下了多深的恐惧。 李文佳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咬牙切齿的要想置我于死地,但你们就是奈何不了我,这样僵持下去太没意思,我有个提议……” 我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果不其然,她说道:“让黄小桃进来,我杀了她之后就会自首。” 孙老虎抓起无线电吼道:“李文佳,你有资格提条件吗?不要触碰我们的底线,否则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孙老虎说这话的时候,一名特警队长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激怒罪犯。 这时厂里又传来一声枪响,众人一惊,李文佳说道:“刚刚又死了一名人质,孙局长的意思是,警察的命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喽?拿一个人换十几条人命,不值吗?” 孙老虎狠狠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黄小桃突然抢过无线电道:“李文佳,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别人,我马上进来见你。” “好,我等你!” 说完无线电里发出一声爆音,厂里又传来一声枪响,大概是王援朝把对讲机打爆了,这等于告诉我们没有再次谈判的机会,我脑海中仿佛浮现出王援朝像傀儡一样站在李文佳身旁的样子。 黄小桃放下对讲机,对孙老虎说道:“局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孙老虎紧牙切齿,几秒之后才虎目蕴泪道:“你们都得给我活着回来!” 黄小桃立正敬礼,眼神坚决。 除了我俩之外,还有几名特警自愿跟我们一起进去,反正李文佳没说不准带人。孙老虎叫我们穿上防弹衣,我说没这必要,以王援朝的枪法防弹衣是挡不住的,反而会妨碍我的行动。 我和黄小桃身上都装了无线电对讲机,方便外面人及时掌握里面的情况。另外黄小桃在背后衣服下面用胶带贴了一把备用手枪,以防不测,孙老虎已经授命,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击毙李文佳! 我们走进黑漆漆的厂造纸厂,远远看见仓库亮着灯,仓库外面四仰八叉地倒着谈判专家的尸体,黄小桃低声说道:“宋阳,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神,我相信你的计划,一定能抓住李文佳,就算我牺牲在你面前也不要犹豫。” 我说道:“那可不行,这次的事情完了,我要吃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黄小桃笑笑道:“好!” 我们走进仓库,特警们手持突击步枪朝四周巡视,突然一名特警叫道:“人在上面!” 众人把枪口指向上方,只见一道横梁上站着一排人,横梁仅有一掌宽,他们像僵尸一样站在上面一动不动,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时仓库内里传来李文佳的声音:“所有人把枪放下!” 我们四周寻找她的踪影,才发现声音是从一个扩音器里传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李文佳又说道:“我数到三,这些人就会集体跳下来,一、二……” “放下枪!”黄小桃大声命令。 众人立即把武器放下,黑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王援朝! 王援朝举起手枪,一枪打死了一名特警,子弹穿过眉心,那名特警像木头一样倒在地上,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接着他眼睛不眨地射杀第二个人。 当他的枪口移向第三个人时,黄小桃张开双手挡在枪前,王援朝就像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指头一直在颤抖,怎么也扣不下扳机,看来他接收的指令是杀掉黄小桃以外的人。 黄小桃大喊:“李文佳,你要杀的人只有我一个,为什么要扯上其他人!” 喇叭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响指声,王援朝这才放下手枪,李文佳道:“哥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的一切,你剥夺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你体会到这种痛苦。”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杀光我们之后,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黄小桃咬牙道。 “无所谓,为了复仇我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巴不得早点去黄泉之下与我哥哥团聚……”李文佳答道。 黄小桃叫道:“放了这些人,我留下,要杀要剐随你!” 李文佳冷哼一声:“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黄警官,佩服佩服!” 黄小桃一挥手:“还愣着干嘛,赶紧撤!” 众人还在犹豫,黄小桃拼命催促,他们这才离开,李文佳问道:“宋阳,你怎么不走?难道你要殉情?” 我冷笑道:“不,我是来抓你的!” “喂!”黄小桃小声提醒我。 李文佳突然大笑:“小神探,你也太自信了吧,就凭你那些小聪明的手段也想抓我?王援朝……” 我抢先一步喊道:“你心虚了!你不敢让我见到你?” 第一百三一章洞幽之瞳VS碧眼妖瞳 李文佳冷笑道:“等我杀掉黄小桃就催眠你,让你这个破案无数的小神探变成令人不耻的罪犯。” 我淡淡的答道:“悉听尊便!” 李文佳心高气傲,自认为是主宰这里的神,我如果说是来殉情的,王援朝肯定一发子弹就把我崩了。所以我才故意用话激她,话虽如此,此刻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心脏狂跳不止。 我朝王援朝看了一眼,他现在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当我看他的时候,突然发现王援朝正在拼命挤眉弄眼,我愣了一下,他没被催眠? 不可能,如果他没被催眠,早就击毙李文佳了,王援朝此刻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反抗大脑中的指令。 靠意志力冲破催眠是常人根本办不到的事情,但王援朝不是常人,他参加过血与火的缉毒战争,意志力坚强如铁。我心里默默祈祷,王援朝,你一定醒过来啊!我们需要你! 这时李文佳说道:“王警官,唱歌!” 王援朝举起枪,指着我们的脑袋,李文佳说的‘唱歌’应该是让他执行某一动作的命令。我们一步步向前走,这仓库很大,分隔成许多小间,经过一扇门后,我们看见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白瓷坛子,竖着一块灵位,上写“兄李文海之灵”,旁边插着两根白蜡烛。 李文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黄警官,请你给我哥哥磕三个头,我要听见响声。” 黄小桃咬牙切齿骂道:“你休想!” “你害死了我哥哥,你必须向他磕头。”李文佳说道。 “他是个恶魔,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足惜!”黄小桃骂道。 “王警官,跳舞!”李文佳再次下令。 王援朝突然一枪托砸在黄小桃脑袋上,黄小桃倒在地上,被王援朝又踢又打,我试图阻拦却被猛的推开,直到李文佳说了声:“停下!”王援朝才像木头人一样停下,退回旁边,继续用枪指着我们。 我把黄小桃扶起来,她模样凄惨,脑袋上流了血,李文佳冷冷地说道:“向我哥哥下跪!” 黄小桃咬咬牙,走到灵桌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看得我揪心不已。 扩音器里传来拍巴掌的声音,李文佳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很好,我等这一幕已经等很久了,哥哥,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黄小桃站起来说道:“李文佳,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蜡烛后面有字,你自己去看。”李文佳幽幽的说道。 黄小桃朝蜡烛后面一看,突然歇斯底里地大骂:“李文佳,我要杀了你!” 李文佳发出一阵疯癫大笑,仓库上方的大灯突然亮起,只见大梁上站着两个人,左边是马警官,右边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富豪,两人的脑袋都套着绳圈,绳圈另一端拴在屋顶上。 “左边是你的师父,右边是你的父亲,吹灭一根蜡烛,选一个人去死,否则他们就要一起死。”李文佳恶毒的声音回荡的仓库中。 黄小桃几乎崩溃了,准备将灵桌掀翻,李文佳狞笑道:“蜡烛全灭,那就都要死,你有种就动手!” “李文佳,你不得好死!”黄小桃歇斯底里地大喊,眼角流下泪水,看得我很心痛。 “呵呵,没有什么比丧家之犬的狂吠更可笑的了,快点选,你只有五秒钟!五、四、三……” 当她数到一的时候,黄小桃猛的吹灭了右边的蜡烛,跪在地上恸哭起来:“爸爸,女儿不孝,对不起!” “好孝顺的女儿啊,看来你敬爱师傅胜过父亲,既然如此……马国忠,向前一步!”李文佳打了个响指。 我和黄小桃错愕地抬头,只见马警官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猛的向下一坠,屋顶上簌簌落下灰来。横梁很高,从那种高度落下来,瞬间就把颈椎拉断了,马警官在半空中蹬着腿,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不!不!不!”黄小桃悲愤地大喊。 “喜欢我设计的游戏吗?我就是要让你失去一切,然后痛苦地死去!”李文佳的声音传来,但这一次不是从扩音器里,而是近在咫尺。 只见李文佳一身红色连衣裙,蹬着高跟鞋,她遮挡右眼的刘海已经剪掉了,露出了那只碧绿的狐狸眼睛。 “李文佳,我……”黄小桃的喊声戛然而止,突然站住不动了,我心想糟糕,赶紧把视线移开,不去看李文佳的眼睛。 李文佳走到黄小桃面前,双手作了一个环抱的动作,原来她在搜黄小桃的身。黄小桃藏在身后的手枪被她拔了出来,李文佳拍拍黄小桃的脸,眼睛始终不离她的眼睛:“最后是压轴好戏,我要让这个男孩死在你的面前!” 黄小桃的身体不停抖动,但是动弹不得,她此刻一定想把李文佳撕碎,却无能为力。 李文佳将枪口指向我,我心里一沉,糟糕! “和你的小鲜肉男友说再见吧!”李文佳微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王援朝突然发出一阵呐喊:“嗷嗷嗷嗷!” 王援朝仿佛很痛苦地捂着脑袋,李文佳大惊:“怎么可能!” 就在她眼神移开的一瞬间,黄小桃的‘定身术’被解除了,黄小桃猛的扳住李文佳的胳膊,让她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只是还没来及把李文佳摔倒,就又一次被定住了。 我大喊一声:“熄灯!” 仓库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黄小桃又可以动了,她虽然看不见,却凭着熟练的动作把李文佳撂翻在地。李文佳飞快地从身后掏出一把电击枪,我大喊:“小桃,避开!” 电击枪刺进黄小桃的腹部,她全身颤抖起来,然后倒在地上抽搐。 李文佳摸着黑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居然想到用这一招对付我,很聪明,不过……”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揍飞,这一拳是我赏她的! “什么人?”李文佳大惊失色,用电击枪来回扫着,但那只狐狸眼睛在黑夜中不能聚焦,也就失去了效果。 “是我!”我说道。 这就是我的计划,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的碧眼妖瞳失去了作用,但我的洞幽之瞳却可以发挥到最强,看清楚黑夜中的一草一木。 听见我的脚步声,李文佳吓得站起来就跑,可是人都有自保意识,在黑暗中不敢跑太快,而是不停摸索。上一秒她还是主宰一切的神,此刻就成了一个可怜的瞎子。 我抓起一根铁棍,走到李文佳身后,她听见动静立即转身用电击枪来攻击我,被我一棍子打在手腕上,电击枪脱手飞出。 然后我一棍打在她膝盖上,李文佳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叫道:“你怎么做到的!” “并不是只有你的眼睛与众不同!” 我用铁棍压住她的身体,之前我还担心对一个美女下手太毒辣,但此刻一点犹豫也没有,恨不得把她活活揍死,她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魔。 我冷笑道:“我从不把对死人用的手段用在活人身上,你是头一个!” 李文佳歇斯底里地挣扎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苦心设计的复仇计划就被你这样的小角色毁掉了!” 我冷笑连连:“我这样的小角色?” 洞幽之瞳正是宋家杰出先祖两广第一捕头宋不平所创,目的就是为了在黑夜中打击罪犯,她的妖瞳败在宋家的洞幽之瞳下,绝非偶然。 我把手指插进她的眼珠,慢慢施加压力,一颗大如杏核、又滑又凉的绿色眼珠子顿时被抠了出来,好像果冻一样在我手中颤动。上面没有半点破损,李文佳的尖叫却回荡在我的耳畔。 李文佳狠狠咬牙,突然说道:“一、二……” 我知道她想叫那些人质自杀,死到临头还要拉几个垫背的。我一拳头打在她脸上,把她的几颗牙都打掉了,拳头磕出了血,趁她迷糊之际飞快捡起地上的电击枪,往她身上来了一下。 李文佳一阵抽搐,最后昏迷了过去,我长松口气,对着无线电说道:“孙叔叔,可以叫人进来了。” 灯又打开了,我过去查看黄小桃的伤势,她的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慢慢睁开眼睛,笑道:“宋阳,你做到了!” 王援朝还在那里不停挣扎,整个人好像抽风了一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刚刚要不是那一声喊,我和黄小桃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大批手持九五式突击步枪的特警冲进造纸厂,迅速把人质解救了下来,所有被催眠的人会被送去接受心理治疗,但是这个恢复过程会非常漫长。 当马警官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时,黄小桃靠在我肩膀上哭得很伤心。 狐眼我交给了孙老虎,留着当证据吧!这东西本就是逆天的存在,但是鉴于碧眼妖狐已经灭绝,我建议等审判完李文佳后将狐眼交给博物馆。 后来南江市的博物馆里,果然展出了那颗散发出碧绿色幽光的眼珠子。脱离身体的狐眼是没有效果的,但每次看到它的时候我都感慨万千。 当我们走出仓库,天色慢慢放亮,我内心谢天谢地,这一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宋阳,我记住你了!”一阵大喊大叫打破平静,只见李文佳披头散发,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催眠师,没人能关住我,等我出来之后,要把你和黄小桃一起杀掉,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哈哈哈哈!” 原来李文佳已经疯了,这一场苦心经营在她的疯言疯语中化作泡影,被仇恨蒙蔽双眼,断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我只想说何苦呢?她本可以做一个温柔可人的美女老师。 几个月后,李文佳在精神病院里自杀身亡。 第一百三二章英雄的葬礼 李文佳被捕之后,政府为那几名殉职的特警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我也一起去参加了。 那天下着雨,装束整齐的警察们站在绵绵细雨中,现场挂着一排黑白遗像,居于中间的正是马警官那张朴素慈祥的笑脸。 他干了一辈子的刑警,终于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广大人民。 孙老虎悲凉的拿起话筒念道: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刹那间,枪声震天。 在场的警察齐刷刷向覆盖着党旗的骨灰盒敬礼,场面庄严肃穆! 站在我旁边的黄小桃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咬着牙没有流出来,我知道她对师傅的死心怀愧疚,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王援朝,王大力,叶诗文,老幺,黄小桃的父亲还有被李文佳催眠的无辜群众全部被送进了心理诊所进行康复治疗。期间我去了几次,他们恢复得还可以,但是医生告诉我说,人脑的复杂程度堪比最精密的计算机,一旦被植入指令,除非催眠师本人解除,否则永远不可能根治。 万幸的是李文佳已经被捕,不会有人来触发这段指令,他们以后仍然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问医生:“假如有人模仿李文佳的声音呢?” 医生说道:“除非模仿她的那个人可以准确地说出命令词,否则不会触发的,你大可放心。” 我心想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吧?李文佳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世上了,并且这桩案件被公安厅严格保密,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我万万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再次对上碧眼妖瞳,而且是最强的,来自于草原狐王的妖瞳! 回学校呆了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就是住在李文佳隔壁的那个男老师,自从那天晚上警察搜查李文佳的住处之后,他一直很不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多方打听,得知我是这学校里的学生,便来找我。 男老师有一事相求,他想见李文佳一面,我本来不愿意答应的,他说自己追求李文佳有三年了,也一起出去吃过饭,李文佳似乎对他有点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正式答应他的交往请求。他觉得李文佳就像一个谜团,这反而令他更加神往。 我心里不禁想,要是男老师知道他的梦中情人是个恶魔该怎么想? 男老师说得言辞恳切,我只好答应。 见李文佳其实不需要什么手续,她现在就在市精神病院,我俩选了一个周末来到精神病院,隔着玻璃看见李文佳正被几名护士按着喂药。她已经完全疯了,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病号服上沾满了大片凝固的呕吐物,被我挖掉眼珠的右眼贴着一层纱布。 李文佳死活不肯吃药,在地上撒泼打滚,用小女孩一样尖细的声音哭喊着:“妈妈!哥哥!救救我。” 男老师看到这一幕,热泪从镜框下面流出来。 我却觉得她是幸运的,她所做的那些事情用全世界最残酷的极刑来处罚都不为过,现在却可以免受法律的制裁,虽然精神病院也不比监狱好多少。 离开精神病院之后,男老师突然对我说道:“宋同学,可不可以告诉我,文佳到底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我打死都不能说。” 男老师拼命恳求,最后甚至跪了下来,他说不知道的话这辈子都无法安心,最后我还是狠下心,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南江市特别平静,没有王大力在身边,我在学校无聊得很,隔三差五就去看望一下黄小桃。 可我这个人吧!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导她,能做的就是陪陪她。 我明显感觉,一起经历了这场生死危机,我和黄小桃之间的关系变得更近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转眼到了十一月,王大力等人恢复正常,生活又逐渐变回往常的样子,天大的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叶诗文虽然不用为杀张艳的事情负刑事责任,但校方觉得此事影响太大,毕竟三万多人亲眼看见他杀人,如果这个‘杀人犯’还呆在校园里,同学们要怎么想?家长们该怎么样? 于是他的辅导员把他叫去,说了一堆话,婉转地劝他主动退校,叶诗文最终答应了。 叶诗文离开学校那天,我跟王大力去送他一程,经历了这场劫难,王大力跟他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去车站的路上一直替他拎行李,说了许多开导他的话。叶诗文受了这场打击,整个人有点蔫,话变得很少。 临上火车的时候,叶诗文感慨一声:“大学上了四年被劝退,我老爸该揍死我了!” 王大力说道:“有啥大不了的,比尔盖茨,乔布斯都没上过大学,一张破学历证明不了你的价值,兄弟看好你!” 叶诗文拍拍他的肩膀道:“有机会来泰东市,咱哥几个一起喝酒。” 王大力道:“没问题!” 叶诗文郑重地转向我,说道:“宋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倾尽一切报答你的……” 我微微一笑:“什么救命之恩,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大家同学一场嘛!” 叶诗文道:“不,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在牢里了。” 我笑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赶紧上火车吧,车要开了。” 叶诗文上车之后,王大力感叹道:“真的人生无常呀!” 后来再见到叶诗文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他说正是因为这场遭遇,才使他认识到生命的宝贵,否则永远都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顺便一提,叶诗文老爸是生产日用化妆品的,市面上有一家特别出名的卫生巾就是他家生产的,我当时万万没想到,这款‘小熊嘟拉’卫生巾以后会是我和王大力的财路。 几天之后,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手机上,自称是刑警三队的邢队长,想请我出面办一桩案子。 我有点纳闷,每次有案子不都是黄小桃联系我吗?我什么时候名声在外了,难道黄小桃现在被架空职权,不许她再接触刑事案件了? 我当下问道:“黄警官不在吗?” 邢队长答道:“黄警官现在正在跟另一桩案子,这案子是我管的,其实并不是多大的案件,今天上午刚发生的。只是有一个疑点我们所有人都搞不明白,想请教请教你。” 他说话格外客气,我也不好不给面子,就答应了:“什么类型的?” 邢队长说道:“怀疑是投毒杀人,但我们验不出毒来。” 我一听投毒杀人立马就来劲了,最近我闲来无事,按照《洗冤集录真本》上的配方炼制了一瓶药水,正好可以在投毒案中用上,于是说等我准备一下。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过来接我们,我拿上一包工具,叫上王大力,下楼的时候王大力美滋滋地说道:“警车来,警车去,咱哥俩现在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以后要是再到处乱说,我就不带你破案了,低调点知道不?” 要不是我‘名声在外’,之前也不会被李文佳陷害差点坐牢,全是因为王大力到处说我是神探。 开车接我们的就是邢队长本人,他年龄不大,三十岁出头,皮肤黑黑的,长得有点小帅,路上他跟我们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案件经过。 今天早上某宾馆有一对情侣开房,办事中途女的突然呼吸困难、剧烈抽搐,男的还以为是高潮了没在意,后来突然发现女的身体变凉了,用手一探才发现已经死亡,赶紧报了警。 法医已经证实是中毒死亡,但是怎么中的毒以及中的是什么毒都不清楚,两人一起吃的饭,一起开的房,连房间里的一瓶矿泉水都是一起喝过的。 解剖化验的话肯定能够验出来,但那样耗时太长,可能需要几天,邢队长怕耽误了破案进度,所以才想到请我出面! 第一百三三章五行毒经 邢队长载我们来到一所学校附近的宾馆,那学校正是南江医科大学,我突然想起孙老虎的女儿孙冰心在这里念书,但我一次都没来过。便问邢队长:“那对情侣是这里的学生吗?” 邢队长摇了摇头:“不是,男的是个富二代,东亚国际老总的儿子,女的是个平面模特。” 王大力张大了嘴巴:“我靠,东亚超市是他家开的?” 邢队长答道:“对,就是那家公司。” 东亚超市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大超市,在国内零售业能排到前五,听说本部就在南江市!这个东亚国际除了零售业,还涉及五金、日化、食品、服装等产业,他们家的超市一半商品都是自己生产的。 这富二代来头不小,拿叶诗文和他比,叶诗文只能说是白银级别,人家是黄金级别。 我问道:“这两人干嘛到学校附近开房,学校旁边的宾馆是便宜,但富二代还在乎这点钱?” 邢队长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开房登记上填的是模特的名字。” 宾馆外面围了不少警车,还有一些路过的学生在围观,我往人群里瞄了一眼,生怕在这里撞见孙冰心。好歹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结果同在一个城市念书,我四年都没去见她,见到我肯定是要兴师问罪一番的。 王大力不知道我在看什么,色眯眯地笑道:“哎呀,医学院的妹子整体质量就是高,一抓一大把美女,我真后悔当初没学医!” 我冷笑道:“你没听说过那个新闻吗?有个医学院的男生劈腿,他女朋友恼羞成怒,持刀捅了他十几刀,全部避开要害,最后只判了一个重伤罪,你敢找这样的?” 王大力吐吐舌头:“我正在欣赏美女呢,不要打击我积极性!” 我们拉开警戒线进入宾馆,来到五楼。只见一个房间敞开着门,有许多警察守在门口,床上的白被单覆着一具尸体,旁边有个垂头丧气的帅小伙,正在跟警察交代情况。 王大力一看见尸体就怂了,用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我小声提醒:“哎哎,注意影响!” 众人把视线集中向我们,其中不少警员我都见过的,邢队长给介绍了一下:“这是局里的特别顾问,宋阳,你们都听说过他的大名吧?我这次专门请他来做下尸检。” 一些认识我的警员顿时眉开眼笑:“把宋阳请来了啊!太好了,这案子能破了。” 王大力笑嘻嘻地道:“阳子,现在名声在外了啊!心里是不是特别美?” 我骂道:“少来!”然后对邢队长道:“我先看下尸体。” “好的好的!”邢队长立即叫大伙儿散开,因为宾馆房间本来就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拥挤。 我掀开白被单,床上仰面躺着一具一丝不挂的女尸,毕竟是模特,身材自然非常好,脸蛋长得也很标致,不过死人在我眼里跟物品没什么区别。 我戴上橡胶手套,翻开尸体的眼睛看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压了压皮肤,又活动了一下她的膝盖和肘关节。最后说出我的结论,角膜轻度混浊,没有出现尸僵,皮肤下面有血荫形成,但是指压会消散,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到三小时。 邢队长点头,说这和伍法医的结论是一样的,伍法医现在不在场,他跑到医科大附属医院借了间试验室,正在化验现场找到的几粒药片! 我注意到尸体的血管呈暗褐色,指甲青紫。 仵作也是会验毒的,古代的仵作用银针验毒,被今天的人嘲笑为伪科学,其实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银和砷能发生化学反应变成黑色,三氧化二砷就是众所周知的砒霜,在古代是常见的毒药。 随着时代发展,新的毒物不断涌现,仵作作为一门传承千年的科学也在不断的发展,《断狱神篇》里面原本记载了两百种毒物,到我爷爷这一代增加到四千六百种!但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有毒物质有三万多种,我只能说在验毒这方面仵作的手段有点捉襟见肘,这也可以是我的一大弱项。 不过万幸的是,这模特所中的毒我已经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猜想,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验证。 我叫王大力帮忙把尸体翻一翻,看看有没有外伤和中毒体征,王大力搭手的时候面红耳赤,我低声喝斥他道:“死人还脸红,你他妈有恋尸癖吗?” 王大力尴尬道:“卧槽,这一-丝不挂的,哪个男人看了不脸红,你怎么就能这么淡定?” 我仔细察看死者的后背,漫不经心的道:“因为我和你看的地方不一样。” 看完之后,我取出听骨木听死者的内脏,毒药无论以任何方式摄入体内,最后都会停留在某个器官上面。比如汞会入肾,砒霜入肝,乌头进消化系统,蛇毒则是直接把人的血液凝住。 《断狱神篇》上有一套五行毒经,中医将人体的心肝脾胃肾用五行来表示,仵作借用了这个学说,将五花八门的毒药进行归类,方便辨认! 通过听音辩骨,我感觉死者的心脏非常僵硬,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于是借了一根针管,从死者身体上抽了一管血。 从死人身上抽血比较困难,针得扎进静脉里面才能抽到,还好这模特比较瘦,血管很明显。 然后我拿出带来的药水,把一滴血滴进去,只见血滴在药水中丝毫不扩散,形成一个液滴状,慢慢悬浮到中间靠下的位置不动了,现场诸人同时惊呼了一声。 王大力叫道:“阳子,这是什么魔法药水啊?血竟然能浮在里面。” 我解释道:“这种药水叫作‘如血’,它的密度和人血是完全一致的,把中毒者的血滴进去,通过血滴悬浮的位置,就大致能看出来是中的什么毒。” 王大力搔头道:“这怎么看?” “这里面自有一套门道,比如中蛇毒的人血会沉到最底下,中毒气的人血会悬浮在上层。” “那这个血应该是中了什么毒?”王大力问道。 “等下,我还得最后验证一下,给我取个棉签过来。”我说道。 中毒的事情不好乱说,必须百分之百确定才行。我接过棉签,掰开死者的隐秘部位,把棉签插进去取出来查看上面的液体,在场不少人都看得直皱眉,虽然他们是警察,但不代表心理素质就过硬。 王大力见我看的投入,小声催促道:“阳子,阳子,你快点搞完啊!” “等下,我有些发现!” 验分沁物的时候我发现死者阴道内有些异常,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异样眼光,用棉签扒开那里,发动洞幽之瞳往里看。 看完之后我拿起垃圾桶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在屋里四处走动,当我看见柜子上的一样东西的时候,瞬间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这种下毒手段太巧妙了,我隐隐觉得,这案子不普通! 至此,我对死者中的毒,和怎么中的毒已经了然于胸。回过神来,发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疯子一样,邢队长客气地问道:“宋阳,你验出来了吗?” “嗯,死者中的毒是……” 我正要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大着嗓门笑道:“各位,我已经把毒物验出来了!” 邢队长惊讶道:“伍法医,真是太巧了,我们这边也刚刚验出来。” “谁验的?”伍法医大惊失色,皱着眉头看着我道:“啊,我认识你,你不是上次刁难老秦的那个小仵作吗?邢队长,你怎么把他弄来了,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技术啊!” 我刁难秦法医?我心说这是哪跟哪啊,一定是秦法医在背后颠倒是非,给我扣了顶大帽子。 邢队长有些尴尬:“伍法医,我不是不相信你,还不是为了能尽快破案吗?” 伍法医怒道:“那你就请个仵作来当跳梁小丑?他们仵作拿什么验毒,银针吗?别笑掉我大牙了!”然后对我说道:“小子,你验出来是什么毒,说来我听听!” 第一百三四章验毒绝学 面对伍法医的挑衅我置之不理,见我不鸟他,伍法医走过来吼道:“喂,问你话呢,哑巴了!你验出来的是什么毒。” 我冷冷的道:“我要是说了,你再照着说一遍,岂不成你验出来的了?” 伍法医一阵大笑,震得我耳朵都疼:“我堂堂法医还会抄你的不成?那这样吧,咱俩各自把自己验出来的毒物写在手心,一起打开,看看谁对谁错!” 我点点头:“好啊!但如果你验错了,得给我道歉。” 伍法医不屑道:“没问题,当众磕头都行!” 我立即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伍法医丝毫不在意,看来他对自己的化验结果很有自信:“那要是你错了呢?” 我毫不犹豫的道:“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 伍法医大手一挥:“大家都听见了吧?我伍岳今天不为别的,就为了替现代法医争口气,证明古代仵作是门伪科学!” 邢队长小声提醒:“伍法医……” 但他丝毫不理会,这伍法医性格火爆,倒也豪爽,不像秦法医那么阴险,秦法医那种奇葩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不过一口一个伪科学,令我格外不爽,我回敬道:“现代法医确实了不起!但你未必能代表它。” 此言一出,现场不少人偷偷笑了出来,伍法医涨得脸颊通红:“我当法医二十年了,有双博士学位,小子,你说我没资格代表现代法医?那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古代仵作?你掏个仵作资格证给我看看!” 我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资格证,就是破过五六桩案子而已。” 伍法医的脸更红了,他大概知道我不到半年破了七桩案件,破案率达到百分之百,这个数字哪怕是公安厅的首席法医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于是梗着脖子道:“那不好意思,你今天要在这里栽跟头了,小李,拿支笔来!” 我们各自取了一支记号笔,在手心上写下答案,王大力小声嘀咕道:“宋阳,你这次有点玩大了!人家可是用仪器验出来的,你就对着尸体摸摸捣捣,能有仪器准?” 我斜了他一眼道:“注意措辞,什么叫摸摸捣捣,你放心吧,他验的一定是错的!” 王大力仍然不放心,其实我听说伍法医去验药片就知道他方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正因为大家都相信仪器,所以他才信心满满,觉得自己验的是正确的。 写完之后,伍法医亮出自己手上的字,上面写的是‘罂粟碱’,他说道:“死者的死因是摄入过量罂粟碱,中毒原因是这板药!”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来。 富二代立即激动起来:“这不可能,这药我也吃了!” 邢队长警觉起来:“小子,你还吸毒?” “不……不是的,那是崔情药,我从韩国买的,不知道里面什么成分。”富二代支支吾吾的道。 伍法医摇晃着那板药,问道:“你们各吃了几片?” “我吃了一片,小雯吃了两片。”富二代答道。 我摇头冷笑,真是大错特错! 伍法医说道:“瞧,这下水落石出了,死者就是过量摄入含罂粟碱的药物,导致心肺衰竭死亡。宋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冷冷的问道:“有几点疑问,罂粟碱的致死剂量有多大?为什么两人都吃了药,一个完全没事,另一个直接死亡?” “致死剂量是……”伍法医一听,突然流下冷汗,他自己大概都意识到了,就算这药片是百分百的纯罂粟碱,两片药能有几克重?根本达不到致死剂量,古人吞生鸦片自杀至少也得吞二两。 而且罂粟碱确实有壮阳功效,毒品离我们的生活并没那么遥远,许多麻辣烫为了让客人吃上瘾,会把罂粟壳当香料用,我们经常喝的可口可乐里面据说也含有微量毒品,但其配方全球只有三个人知道。 伍法医一定是从药里化验出罂粟碱,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没有多想就跑来炫耀。 见伍法医半天不说话,邢队长问道:“伍法医,怎么了?弄错了吗?” “我……我可能是搞错了!”伍法医话锋一转,指着我道:“不过他也不可能验对,啥仪器也没有,我不相信他能验出来。” 我摊开手掌给众人看:“其实真正的死因是亚硝酸盐,这是一种常见毒素,致死剂量为三克,能溶解于水,因为亚硝酸盐的口感和外观都与食盐极其相似,所以曾经发生过不少将亚硝酸盐当作食盐误伤中毒的事件。这种物质也是一种心血管药物,在各大医院都可以弄到。” 众人同时一惊,伍法医仰天大笑:“你咋验的,用嘴尝的?” 我淡淡地解释道:“亚硝酸盐的中毒迹象为血管变成暗褐色,嘴唇和指甲附近出现紫疳,另外会有微量尿液渗出,你可以自己看看尸体,或者用你的牛逼仪器验一下。” 伍法医突然间冷汗直流,我相信他作为一名资深法医,这些体征不可能没注意到。但许多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法医验毒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抽一管血一验一个准,而是需要一项一项进行比对!人平时摄入许多化学物质,加上死后尸体腐烂形成一些毒素,验毒可以说是一项超级精密的工作。伍法医吃亏就吃亏在他的豪迈性格上,他当法医可能很称职,但验毒就不怎么行了。 邢队长问道:“那这毒是怎么进入死者身体的?” 我说了三个字:“避孕套!” “什么?”在场众人同时一阵大惊。 我说道:“凶手把毒涂在避孕套的外侧,悄悄放在宾馆里面,女人阴道内部有一层粘膜,是可以吸收药物的,所以在他们办事的中途就突然毒发身亡了。” 邢队长朝柜子上看了一眼:“可是这里摆了三盒避孕套,凶手怎么知道王公子会用哪一个?难道三盒都下了毒。” 我问那个富二代王公子:“你当时为什么会挑这一盒?” 王公子一脸震惊,半天才恍过神来:“我记得有一盒包装破损了,还有一盒看着脏兮兮的,我当时没想太多就拿了这一盒。” 这就是答案,凶手心细如针,故意布下这样一个局,让王公子在潜意识里挑中下过毒的那一盒! 邢队长皱眉道:“也就是说,凶手故意要设局陷害王公子,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假如他从外面买了避孕套,计划岂不是就失败了?” 我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王公子,他回忆道:“我今天没打算开房的,结果小雯突然打电话说想那个了,房间都开好了,我就匆忙赶过来。我当时还纳闷,咋跑这破地方来开房?然后我们就叫了一份外卖吃,吃完就开始滚床单,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突然有一个猜想,死者之前会不会是打算跟别人有鱼水之欢,但不知因为什么没约成,就把王公子叫来作为替代。 我问道:“小雯是你女朋友?” 王公子尴尬地答道:“不算正式的。” “怎么说?”我问道。 “这么说吧,她是我许多女人中的一个,我也是她许多男人中的一个,我俩属于逢场作戏。”王公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恍然大悟:“泡友啊!” 第一百三五章这个逼,满分 王大力吐槽道:“卧槽,富二代的私生活真几把乱!” 搁在平时,王公子这样的富二代哪会容忍一个吊丝对他的私生活评头论足?但在这种环境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这案子我本不想牵扯太深,既然大方向都已经指出来了,就让邢队长自己调查吧!无非是调取宾馆的监控录像,以及调查死者跟什么人有过节。 我摆了摆手:“你们把垃圾桶里的避孕套带回去验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见我要走,邢队长主动要送我一程,我说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王大力小声道:“阳子,你是不是忘了啥事?” 我叹了口气:“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大力说道:“看不出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大度了?” 然而我们刚走出宾馆,伍法医便追了出来,大声叫道:“宋神探,之前多有得罪,请受我一拜!” 他猝不及防地就要跪下,宾馆外面还围了不少学生,我赶紧拦住他:“前辈,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吗?开个玩笑罢了。” 伍法医脸颊羞红地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这仵作绝学真是厉害!其实吧之前老秦跟我说你怎么刁难他一个老人家,我就先入为主的以为你不是啥好东西,现在看来,老秦的话真不能听啊。” 我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没刁难过秦法医,他只是跟我打赌输了而已。” 伍法医连连点头:“经过今天的事,我彻底服了,心服口服,我很想了解一下神秘的古代仵作,应该看哪些书呢?” 我说道:“去买本《洗冤录》来看看吧,我觉得仵作和法医之间是可以互相学习的。” 伍法医连连点头:“对对!我也建议你多读读法医的书,或许能让你有不少新的发现。” 我淡淡地笑道:“法医专业全课程的书我大学四年已经看完,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我丢下一脸震惊的伍法医转身离开,王大力翘起大拇指道:“这个逼,我给满分!” 我一转身,突然和一个妹子看个对脸,她一头齐肩长发,穿着t恤衫,短裤,运动鞋,长相清秀可人,一只手拎着暖水壶,另一只手指着我,嘴巴大大地张开。 我也傻了,这不是孙冰心吗?几年不见,她已经出落成一个端庄俏丽的小美人了。 孙冰心大概觉得我眼熟,一时想不起来,认了半天才叫出来:“啊,你是宋阳!” 我说道:“冰心,好久不见。” 王大力在我俩之间来回看着:“卧槽,阳子,这美女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你老实……” 王大力话没说完,孙冰心便跑了过来,激动地叫道:“宋阳哥哥,要抱抱!” “哎哎,停下!” 我拦都拦不住,她扑到我怀里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拥抱,手里的暖水壶都撒了,一边喊‘宋阳哥哥’一边责备道:“你怎么几年都不来找我玩,是不是忘了我了。” 王大力瞪着眼睛,嘴张得可以吞下一枚鸡蛋了。 算下来跟孙冰心有七年没见了,我初三放暑假的时候,孙老虎花言巧语地把我从爷爷那骗到他家里玩了一段时间。我跟孙冰心在一起呆了半个月,白天她带我出去到处玩,那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来大城市,去哪都觉得新鲜有趣,晚上我就跟她讲书上的破案故事,吓得她捂着耳朵往被子里钻,可又还想听。 往事历历在目,一转眼已经是七年光阴,我俩都长大成人了,我把她轻轻推开:“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大大咧咧的,被你同学看见怎么办?” 孙冰心吐着舌头笑道:“被看见就被看见喽,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了,宋阳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我苦笑道:“我还想问你呢!” 孙冰心道:“我刚打完水准备回宿舍,听人说外面发生命案,就过来看热闹。我刚刚看你从宾馆里面出来,还有一个大叔追着你喊神探,难道你在里面破案?” 我心想这事看来瞒不住了,只好点点头:“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就是提供一点建议罢了,我一个学生破什么案啊!” “是吗?”孙冰心挑着眉毛:“我不信,我问你这位同学!” 她向王大力核实,这小子在美女面前原则性全无,把我刚刚验尸断案的事情全说了,气得我想掐他脖子。孙冰心激动不已地叫道:“果然是这样,难怪上次我爸吃饭的时候说漏了嘴,说有个学生在给警察当顾问,我还纳闷呢,到底是谁,原来就是宋阳哥哥你啊。” 我尴尬地笑笑,孙冰心不依不饶地问道:“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都瞒着我,老实交代,你破了几个案子了。” “也就是走狗屎运破了一两桩罢了。”我说道。 “哼,我不信,我问你同学!” 她又向王大力核实,王大力说我不到半年破了七桩案子,孙冰心激动地张大了嘴巴:“厉害啊,不行,你得请你吃饭,好好审问一下你!” 我连连推辞:“我吃过了。” “那也不行,走走走!” 孙冰心拎上暖水壶,非拽着我去学校食堂吃饭,路上王大力低声问我这美女谁啊,怎么跟我这么熟,我说是小时候的玩伴,我跟她的关系就跟兄妹一样。 王大力一听就来劲了:“想不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在医科大还有个干妹妹,那你待会帮我介绍一下,以后我就喊你阳哥了。” 别看孙冰心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其实她对人是青白眼,爱憎分明的性格,我也不知道王大力有没有机会,叫他自己好好表现。 王大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梳子,得瑟地梳了一下头发,挤眉弄眼道:“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南江市的周杰伦。” 我们跟孙冰心来到学校食堂,她用饭卡点了十几道菜,我连说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孙冰心说道:“不要紧的,食堂的菜量都不多,我怕你们两个大男生不够吃!” 我笑道:“男生又不是猪,哪能吃这么多。” 医科大食堂旁边有一个小窗口,专门做炒菜的,她点的都是炒菜,这一点比我们学校强多了,点完菜之后,孙冰心去另一个窗口买了三瓶饮料,落座之后,王大力不时失机地介绍自己,孙冰心笑道:“大力?大力出奇迹啊!” “对啊,大力出奇迹,我是阳子的吉祥物,每次他带上我准能破案。”王大力笑嘻嘻地说道:“哎,冰心妹妹,你学啥专业的?” “应用法医学!”孙冰心道。 “哇,那你以后也要去公安局工作吗?” 王大力使出浑身解数地找话题,可是孙冰心没几句话就转到我身上,一个劲追问我破案的事情,我参与的案子基本上都属于机密,实在不便透露太多。一个说不上话,一个有话不能说,气氛略显尴尬。 聊了半天,炒菜师傅喊了一声:“你们的菜好了。” 孙冰心准备去取菜,王大力自告奋勇地站起来说道:“我去取!” 当时我们万万没想到,这顿饭竟然吃出了一桩命案来。 第一百三六章孙冰心 饭菜端上来之后,孙冰心问我:“对了,宋阳哥哥,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道:“没有啊,你呢?” 她叹息一声:“跟以前一样,是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乖乖女,哪有时间谈恋爱。” 我问道:“有不少男生追你吧?” “才没有呢!”孙冰心红着脸低下了头。 王大力插了一句:“好巧哦,我也是单身哎。” 孙冰心礼貌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就没下文了,王大力只好埋下头继续吃饭。毕竟是在女生面前,我俩虽然都饿了,但吃得却很斯文,孙冰心不停地劝我们吃这个吃那个,把最大的肉块夹给我,我一个劲说够了够了。 她夹起一筷子红烧肉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菜盘子里有东西,说道:“等等,这菜不对劲。” 孙冰心低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尖叫出来:“苍蝇!” 菜盘子里面有一只死苍蝇,但和寻常所见的不太一样,是一种青色的小蝇,王大力不屑地道:“瞧你俩大惊小怪的,都大四的人了,菜里有虫挑出来接着吃呗。” 说着他用筷子去挑那只死苍蝇,我冷冷的道:“这苍蝇不是一般的苍蝇……” 王大力嘴里鼓着饭菜,一脸茫然地问道:“那是几般的?” 孙冰心道:“这是青头蝇,死人身上才会有的。” 一听这话,王大力一阵恶心,鼓着嘴要吐,又顾忌孙冰心在场,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到旁边一个垃圾桶,狂呕不止。 吐完之后他一边擦嘴一边回来:“我们刚刚吃的肉是死人身上的吗?” 我夹起一块肉闻了闻:“是猪肉。” 孙冰心说道:“也许是死猪肉,哪有那么巧就是死人?” 我觉得猪肉挺新鲜的,便说道:“我们去看看!” 来到窗口,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师傅,让我们进去调查一下,我怀疑你的工作间里有死人。” 正在炒菜的师傅大咧咧地道:“有意见去投诉本上写……啥?死人?真新鲜啊,你们这帮学生整天说我炒的菜里有头发、有钉子、有菜虫,头一次听说有死人的,你吃到啥玩意了?” 听炒菜师傅这口气,完全没把我的话当真,我亮出刑事顾问的证件,当然只给他看了一下封皮,炒菜师傅立即紧张起来:“警察同志,我这里真没有死人啊!” “让我进去看看。”我说道。 “行行!”炒菜师傅连连点头。 孙冰心要过我的证件看了一下,羡慕道:“好有范啊,宋阳哥哥,你是正式编制吗?” 我笑道:“编外人员。” 她不忿道:“你都破了七桩案子,还没入编?我回头给我爸说一声,给你弄个警察编制,再佩把枪就更帅气了!” 我说道:“低调点好不?局长大小姐,孙叔叔不是没和我说过,是我自己不想当的。” 我们走进后厨,炒菜师傅领着我们到处看,里面堆的都是一些蔬菜、肉类、大米,我注意到旁边有扇小门,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炒菜师傅道:“休息间,我平时不用的。” “那谁在用?” 炒菜师傅解释道:“我这里有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平时在这里面换换衣服什么的,她每天都过来,不过她今天没来,也没请假,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我叫炒菜师傅把门打开,炒菜师傅说钥匙不在他这,于是我借了两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地将锁打开,把孙冰心都看呆了。当我拉开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嗡嗡的声音,叫所有人退后。 打开门的瞬间,一大片青头蝇嗡嗡飞出来,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了一下,然后听见炒菜师傅尖叫一声。定睛一看,窄小的休息间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尸体,身体完全是皮包骨头,皮肤已经变成了棕褐色,它面朝下倒在地上,一只手向前伸着,从它背后的长发来看,应该是个女生。 本以为孙冰心会吓一跳,可是她竟然很冷静,就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倒是王大力特别不淡定,嗷的一嗓子赶紧躲到我后面,我责备道:“瞅你那出息,女生都不如!” 王大力舌头打结地道:“这……这是僵尸啊!” 我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叫她马上出警,然后问炒菜师傅这是不是那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 结果发现人没了,原来他倒在一堆大白菜上,直翻白眼,完全吓晕过去了,从这个反应看他跟这桩凶案应该没有联系。 我的工具还带在身边,准备先验尸,戴上橡胶手套的时候,孙冰心说道:“给我一副!” 我摆摆手:“你到外面等会。” 孙冰心撅着嘴说道:“不嘛,我也要跟你一起验尸!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试验室里的尸体我可见多了,有些还是枪毙的犯人,脑浆子白花花地流在外面,我还不是照样解剖?再说了,你当年跟我讲什么宋慈留下的绝学,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这个机会我怎么肯放过?” 我当年是年少无知,跟孙冰心胡乱吹嘘,王大力纠正道:“孙大小姐,我才是阳子的助手。” 孙冰心道:“那助手,给我拿副手套过来!” 王大力一阵无语,我叫他拿副手套过来吧,孙冰心的性格我了解,这事竟然让她撞上了,我肯定赶不走她。 验尸的原则是尽量不要搬动尸体,但休息间面积狭窄,一个人进去都困难。于是我就叫王大力铺开一层防水布,先把尸体搬出来,特意注意不要破坏尸体的姿势,搬运的时候我发现尸体非常的轻。 孙冰心检查了一下尸体道:“肌肉已经溶解了,死亡时间应该是三到四天。” 我立马摇头:“大错特错,死亡时间不到一天。” 孙冰心大惊:“可是你看尸体都成这个样子了?” 我笑道:“这是常识啊大小姐!刚刚炒菜师傅说她每天都来,只有今天没来,死亡时间怎么可能有三到四天?” 孙冰心吐了吐舌头:“是我太死板了。” 我命令道:“你再确认一下死亡时间,要具体一点。” 我有意想看看孙冰心法医学的怎么样,要是只知道照本宣科,那我可不能让她跟着瞎掺和。 孙冰心把尸体翻过来,检查了瞳孔、尸僵、尸斑三项指标,问我有没有体温剂?仵作测肠温是直接用手指插进去量,我倒不是嫌恶心,主要是怕别人看着恶心,所以袋子里也备了一个。 孙冰心借过体温剂测了下肠温,然后一脸震惊地说出结论:“死亡时间为十到十二个小时。” 我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才对。” 她说道:“可是你看尸体的肌肉完全溶解了,这怎么解释?” 我答道:“这是个疑点,应该与死因有关,你再仔细看看死亡原因。” 孙冰心反复检查尸体,她头发太长,我怕沾到尸体,叫她等等,摘了手套用一根皮筋替她扎住,孙冰心嫣然一笑:“谢谢宋阳哥哥!” 王大力看着这一幕,作了一个单身狗抹眼泪的动作,我装作没看见,扎个头发还大惊小怪的?我跟孙冰心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了。 她检查的时候,我也在用洞幽之瞳观察。我心里已经有了结论,全身没有明显外伤,但是大腿上有一个小针眼,显然是中毒身亡。 孙冰心最后松了口气道:“应该是中毒!” 第一百三七章肉毒杆菌杀人案 我问道:“怎么中的毒?” 她指着腿部说道:“这里有个针眼,应该是注射了某种毒药,难道是自杀?” 我摇摇头:“别急着下结论,验尸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孙冰心盯着我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道:“宋阳哥哥,我觉得你现在好成熟哦,比资深法医还要老道!当年你跟我讲宋慈断案的故事,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讪笑道:“过奖了,我只是见多了而已。” 孙冰心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等警察来把尸体带走解剖,化验?” 这是法医的正常流程,但仵作在现场就能把全套工作完成,我说道:“就让你见识一下宋家绝学吧!” 我拿出听骨木开始听死者的内脏,内脏并没有太大异常,然后把死者的头枕在阴阳枕上,听颅骨内侧的声音,我竟然听到了液体的声音。 我当时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手指反复敲打阴阳枕,最后确认没错。 我说道:“死者内脏没有受损,但是颅骨里面有大量液体。” 王大力叫道:“哇,脑子进水?” 我瞪了他一眼,他尴尬地埋下头去,孙冰心惊讶地道:“宋阳哥哥,你拿根小木棍听就听出来了?” 我说道:“回头再和你解释吧,我的结论是这是一种神经毒素,会让大脑溶解。” “大脑溶解,肌肉溶解?”孙冰心歪着头思考。 别说她,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我想起了《断狱神篇》上记载的蜡人药,据说能将人全身肌肉溶化,死者就像一具蜡人,但这尸体的症状看起来又不太像。 我试着从其它方面开始推测,死者全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小内裤,身上并没有打斗和被侵犯的迹象。因为这里没有阳光,我用不了验尸伞,就往死者身上吹了一些海草灰,果然她身上只有自己的指纹。 我走进休息间查看,发现她的衣服扔在一张小床上,我从衣服里掏出她的两张证件,一个是学生证,一个是食堂的通行证。死者名叫小丽,就是炒菜师傅所说的勤工俭学的女生。 我用洞幽之瞳四下查看,发现床底下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空的注射药瓶,上面没有字,以及一个空的注射器。 我把这些全部拿出来,给孙冰心看,孙冰心问道:“这个要不要带回去化验?” 我说道:“化验也需要有一个大方向,我们不妨先做一下推理。” 孙冰心比划了一下道:“从针眼的位置和角度看,死者是自己给自己进行静脉注射的,难道真是自杀?” 我说道:“假如真是这样,这种死法未免太痛苦了,为什么不选一些死得更痛快的毒药?而且你看死者的动作,分明是挣扎着想去开门,可是却摔倒在地上。再一个,死者衣服的扣子被扯坏了,应该是死者自己脱下来的,她当时非常着急地脱下衣服,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她全身发热?”孙冰心问道。 我捧起衣服闻了一下,某些毒药会让人身体发热,人体发热会蒸发出一些汗味,但是衣服上并没有,我摇头道:“可以排除这一点。” 孙冰心忽然道:“给我看一下药瓶。” 她接过药瓶,对着光观察半天,说道:“宋阳哥哥,这里面有一些黑色残留哎!” 我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一个想法,我打开证件给孙冰心看:“你觉得这女生好看吗?” “挺好看的,宋阳哥哥,你问这个干嘛?”孙冰心疑惑的道。 我胸有成竹的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四个字的毒药,你想一想!” 孙冰心道:“你在考我吗?我想一想,四个字的毒药……二硝基酚?不对不对,症状不一样……肌酸激酶?可是大脑不会溶解啊……” 我有意想考一考孙冰心,看她学得扎实不扎实,她短短的时间内竟说了十几种毒药的名字,有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看来她毒理学学得非常好。 王大力一直没逮到机会插话,突然冒出一句:“难道是传说中的见血封喉!” 我白了他一眼:“哪里见血了?” 孙冰心突然道:“啊,我真笨,你刚刚都提醒我了,你问我这女生漂不漂亮!” 她拿起证件照反复看,兴奋地说道:“没错,她整过容!是肉毒杆菌!” 我笑道:“说对了!” 王大力呆呆地问道:“什么是肉毒杆菌?” 孙冰心解释道:“肉毒杆菌,女生都知道的,就是一种塑形针。” 肉毒杆菌可以溶解蛋白质,正是因为这个特性被广泛运用在整容上,广大爱美人士却不知道,它同时也是世界上最毒的几种毒药之一!曾经被军队当作生化武器,在日内瓦公约中被明确禁止使用。 一毫克的肉毒杆菌就可以杀死两亿只小白鼠,整容医院使用的肉毒杆菌含量微乎其微,是绝对不可能达到人体的致死剂量,尽管如此,还是经常有女明星因为注射这种药发生面瘫或者神经痉挛。 肉毒杆菌是一种厌氧菌,在空气中无法生存,会迅速死亡,刚刚孙冰心说药瓶里面有黑色残余,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 这名女生买肉毒杆菌大概是为了瘦腿,注射之后突然发现身体的肌肉在迅速溶解,于是慌张地脱衣服查看。肉毒杆菌中毒之后会迅速侵入大脑,使整个人意识不清,她来不及穿上衣服,想去开门求救,却一下子扑倒在地,便永远没有爬起来。 在她身体里的肉毒杆菌持续繁衍,仅仅半天时间就把她的肌肉与大脑溶解掉,变成一具僵尸! 孙冰心说道:“这女生大概是家里没钱,又想变漂亮,就自己从网上买了肉毒针来打,结果发生了这种悲剧,真是可怜!宋阳哥哥,这只是一场意外死亡,我说的没错吧?” 我冷冷的道:“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为什么?”孙冰心大吃一惊。 我举起药瓶:“用肉眼都可以看见黑色残余,就算是黑心商家,也不可能在一瓶药水里面投放如此多的肉毒杆菌,除非他们是蓄意报复社会。我觉得这瓶药很可能被人调包了,总之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这肯定是一桩谋杀案!” 孙冰心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该干嘛呢?” “保护现场,等警察来!”我朝还昏迷的炒菜师傅看了一眼,对王大力道:“你去把他叫醒,我得问点话。” 第一百三八章吃醋 我问了炒菜师傅几个问题,他可能头一次被调查,紧张得不得了,连声说这命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据炒菜师傅说,小丽是个很爱美的女孩子,整天问她的脸是不是有点胖,腿是不是有点粗,手好不好看?还经常关注一些美容产品。 小丽家境不怎么好,在这里勤工俭学有两年了,有一段时间炒菜师傅发现她的脸变瘦了,小丽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有秘密武器,搞了半天就是从网上买的肉毒杆菌。 网上卖的肉毒精华只要两百块一瓶,去整容医院打一针要花上千,小丽是学医的,就自己动手给自己打塑形针。这整容是有瘾的,尤其女孩子天生爱漂亮,小丽几乎把所有的生活费和工资都拿去买这种针,每天就吃馒头、方便面,炒菜师傅都看不下去,偶尔给她炒个菜补补营养,还劝她说这玩意别打太多,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丽还笑他什么都不懂。 炒菜师傅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用洞幽之瞳观察他,确定他所言属实。 孙冰心叹息道:“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孩子要是疯狂地整容或者打扮,十有八九是有心上人了。” 炒菜师傅连连摆手道:“那人肯定不是我,不要联系到我身上!” 一般人对命案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与自己有半点联系,我问道:“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炒菜师傅答道。 “那喜欢的人呢?”我继续问道。 炒菜师傅回忆半天:“好像有一个暗恋的人吧?也不知道是谁,你要不去她班上打听打听。” 我说了句“谢谢配合”,师傅为难道:“那个……死人能先弄走吗?我还要炒菜呢!” 我说道:“要不你先下班吧,这里是命案现场,肯定得封锁几天,我回头和校领导说一声。” 炒菜师傅一听下班很高兴,脱了制服就走了,这人跟命案关系不大,不需要让警方再问一遍,纯属浪费人力。 我们在食堂里等候,那桌饭菜已经被收走了,孙冰心跑去一个窗口买了几个煎饼果子回来给我们垫垫,王大力刚见过尸体一点胃口也没有。 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黄小桃领着一帮警察进来了,我说道:“小桃,怎么来这么晚,我尸体都验过了。” “我正在办另一桩案子,被你突然叫来,加上中午又堵车。”黄小桃的视线突然移向孙冰心:“这姑娘是谁啊?” 孙冰心自我介绍了一下,黄小桃瞪大眼睛:“你是孙局的女儿?” 孙冰心不高兴地道:“什么叫‘孙局的女儿’,我不是谁的附属品,宋阳哥哥喊你小桃,你是黄小桃吧?我爸经常跟我提起你,夸你办事利索,一个人顶一个队。” 知道上司背后夸自己,肯定都很高兴,黄小桃不好意思地道:“你爸过奖了。” 我把案件的情形和验尸结论简单说明了一下,黄小桃笑道:“可以啊,连化验都直接省了,太省心了,我以前老是叫你来当警察,现在觉得你还是别当警察好。” “为什么?”我问道。 “不然得有多少警察失业啊!”黄小桃叹息道。 我也笑了下,孙冰心突然问道:“小桃姐姐,你们俩是那种关系吗?” 冷不丁地听到这样一句话,黄小桃当即摇头:“不……不是啊,我们只是搭档!” 孙冰心用手抚了抚胸口:“哦,那我就放心了!” 黄小桃听见这话脸色很难看,我问孙冰心:“什么叫那你就放心了?” “没……没什么。”孙冰心红着脸垂下头。 黄小桃叫人进去调查取证,又派了几名警察去小丽的宿舍和班上调查一些情况,对我说道:“最近有点怪啊,已经连续出现三起投毒案了。” 原来她目前正在侦办的案子就是一桩投毒案,死者是一名白领女性,所中的毒是氰化物,黄小桃觉得没太大难点就没通知我了,怕我提不起兴趣。但是凶手投毒的手法比较‘别出心裁’,死者生前患有胃病,每天吃药,凶手就调包了她吃的药,用三层胶囊包着毒药,死者服药后三个小时突然毒发身亡。 邢队长办的那起避孕套投毒案她刚刚已经听说了,算上我们偶然遇见的这一起肉毒杆菌杀人案,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出现了三起投毒案。 我随口问道:“那个女白领长得漂亮吗?” 黄小桃唏嘘道:“漂亮,正是你喜欢的长发萌妹!” 说着,眼神还往孙冰心瞟了一下,这个典故孙冰心不知道,她兴奋地道:“宋阳哥哥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连连否认:“别听她瞎说。” 我明显感觉黄小桃在吃醋,这事回头得好好解释一下。 接着讨论案情,我说道:“三起投毒案,死者又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我觉得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黄小桃点头道:“我负责的那起案件查了一圈没查到死者跟谁有仇,看来确实是连环杀人!南江市还没平静几天,就又暗潮汹涌了,我回去就申请成立专案组,宋阳,你也一起来吧!” 孙冰心兴冲冲地毛遂自荐:“我也去!我也去!” 黄小桃冷着脸道:“孙大小姐,警察办案,你一个学生不要跟着掺和。” 孙冰心撅着嘴道:“宋阳哥哥不也是学生吗?” 黄小桃道:“他不是一般的学生,他是我们的特别顾问。” 孙冰心说道:“那我也不是一般的学生,我的专业方向就是毒理学,验毒我最拿手了,我觉得这个案子离不开我。” 黄小桃咳嗽了一声:“小王,这里有个学生捣乱,把她轰走!” 那个小警察走过来,孙冰心仰起脸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小警察大惊失色:“这不是孙局的女儿吗?” 孙冰心洋洋得意地对黄小桃道:“看你还赶我走吗?” “姐亲自送你!” 黄小桃直接拽着孙冰心的胳膊拉到食堂外面,孙冰心回头喊道:“宋阳哥哥,你电话多少?” 我头上拉下一道黑线,黄小桃这次好像是真动气了。 她向门口的警察下令不许放孙冰心进来,回来之后冷笑道:“好小子,几天不见就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看姐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尴尬地说道:“你听我解释,我俩小时候就认识,关系就跟兄妹似的。” 黄小桃哼了一声:“一口一个宋阳哥哥,喊的可真亲热。” 王大力小声道:“小桃姐姐吃醋了。” 黄小桃冷冷的说道:“闭嘴,你也想被请出去吗?” 王大力连忙闭嘴。 现场取证完毕,我们随警车一起去了局里,离开医科大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给孙冰心留个联系方式?不过黄小桃醋劲正大着呢,也就作罢了。 黄小桃这一路都没搭理我,气氛真是尴尬极了,没想到刚到局里,孙冰心像变魔术似地从一辆警车里钻出来,兴冲冲地叫道:“啦啦,我又来了!意不意外?” 黄小桃气得直瞪眼:“谁带她来的?” 从那辆警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王援朝,孙冰心笑道:“我叫王叔叔捎了我一程,我小时候就认识王叔叔,怎么样,这下你没辙了吧。” 黄小桃咬牙切齿:“行,我去跟孙老虎说去!” 第一百三九章三大投毒案 孙冰心连连摆手道:“别别,小桃姐姐,我一切听你指挥,别跟我爸说好吗?” 黄小桃冷笑道:“好啊,那我命令你回去。” 孙冰心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撅着嘴:“可我想和你们一起破案嘛,我爸爸是警察,身边认识的叔叔阿姨都是警察,可是从小到大家里人死活不让我当警察,我好想破案抓坏人啊!像宋阳哥哥一样。” 孙冰心委屈得好像要哭出来了似的,这大概是她发自真心的话,这种心情我比谁都能理解,就说道:“小桃,让她一起来吧,冰心妹妹的毒理学确实很扎实,这起案件也许能派上用场。” 黄小桃叹息道:“一起来吧,但你得绝对服从我的指挥,不听命令我立马通知你爸。” 孙冰心高举双手欢呼道:“太好了,小桃姐姐,我就知道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好人!” 黄小桃说道:“去去,少给我戴高帽子。” 回到局里,我首先去看了一下那具白领女性的尸体,情形与黄小桃所说的一样,法医已经取出她的内脏进行化验,所以也没什么可验的了。 专案组很快成立了,邢队长那桩案子也被要了过来,我们来到一间大会议室开会,黄小桃把三名死者的照片贴在一个白板上道:“这三名死者一个是白领,一个是模特,一个是学生,三人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年轻漂亮,死亡方式全部是中毒身亡,大家对这三起案件有什么意见吗?” 我问道:“早上邢队长有没有调出宾馆的监控录像?” 黄小桃点点头:“有的,监控录像证实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一名清洁工进入过命案现场,应该是凶手本人。但是据宾馆内部人员反应,当时并没有清洁工来过这个楼层,此人应该是变装混进来的。”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操作投影仪,把那一段视频播放出来,众人一下子提起兴趣。然而监控画面比较模糊,凶手又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作为线索的意义可以说等同于零。 案件处在破冰阶段,众人各抒己见。 有人觉得既然死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那么凶手应该是一名男性!动机可能是求爱未果,因爱生恨。 这个意见不少人赞同,顺着这个思路,有人觉得三人的共同点可能是社交网络,可以调查一下她们的社交账号。 孙冰心头一次参加专案组讨论会,兴奋得不得了,王援朝说道:“三起命案,使用三种毒药,我觉得凶手有一定医药学基础,而且平时可以接触到大量药物,可以从各大医院着手调查。” 这个意见不少人表示赞同,黄小桃分配了一下任务,南江市的医院还挺多,查起来估计得耗费一些时间。 会开完之后,黄小桃问我:“宋阳,你的卜凶术能派上用场吗?” 孙冰心惊讶道:“卜凶术,就是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个?” 我答道:“是啊,但这案子没办法卜凶!凶手杀人不带感情,目的明确,就是致人于死地,所以没办法推测他的内心。” 黄小桃笑道:“我求助你都成习惯了,这一次看来还是得靠脚查案,那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孙冰心失望地道:“这就完了?” 黄小桃说道:“调查取证是一项跑腿活,交给警察办就好了。” 孙冰心问道:“小桃姐姐,你调查了哪些医院?” 黄小桃挨个说了一遍,基本上包括了南江市的各大医院,孙冰心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漏掉一个,就是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 黄小桃一惊:“确实,那我自己跑一趟吧!” 孙冰心可怜兮兮地道:“能带上我们吗?求你了,我正好顺路回学校。” 黄小桃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孙冰心聪明伶俐,加上身为局长千金,我感觉黄小桃对她有点束手无策的意思。 我们四人坐上黄小桃的车来到医科大附属医院,这家医院地理位置比较偏,跟医科大隔着三条马路。它在南江市名气不大,孙冰心说这里其实就是医科大学生的一个实习单位,属于半研究性质的医院,一般不接大手术,也没那个实力。 今天是周末,但是医科大附属医院还是比较冷清,我们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药库调查一下。黄小桃找管库房的人要了药品清单,面对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药品,她有点头大,孙冰心自告勇奋地帮她核实,然后告诉我们这三种药物和库存记录一致,没有缺失。 一听这话,我们基本上就在心里把这家医院排除掉了。 这时,王大力突然叫出来:“哇,鬼啊!” 我被他的叫声吓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女护士在架子上取药。她的右脸上长了一块又大又黑的胎记,几乎覆盖了半边脸,王大力突然一转身看见,就冒冒失失地喊了出来。 女护士大概因为脸上的胎记心理有些自卑,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了一下。我责备了王大力一句,过去道了歉,女护士怯生生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进来不吱声的……你们好像不是医院里的人。” 黄小桃说道:“我们是警察,来查一桩案子。” “查什么案子?”女护士问道。 黄小桃从手机里翻出三名死者的照片:“请问你见过这三个人吗?” 女护士看了看答道:“抱歉,没见过。” “打扰了。” 走出库房,大家便商量接下来要去哪儿查,只有我一直没开口,黄小桃问道:“宋阳,怎么了?” “刚刚那个女护士说没见过的时候,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在撒谎!”我沉思道。 黄小桃问道:“什么叫作‘好像’?” “可能是她性格自卑,说话的时候遮遮掩掩,所以我也拿不准她到底是紧张还是在撒谎!”我解释道。 黄小桃挥挥手:“任何疑点都不能随便放过,走,去她的科室看看!” 我们向库房管理员打听那名女护士的信息,管理员说她叫曲婷婷,在妇科工作,另外有一个绰号在科室里传得比较广,叫做“青面兽”。管理员一边说一边拍腿大笑,黄小桃和孙冰心对他怒目而视,可能是身为女性对这种嘲笑女性的言论比较反感。 问完之后,孙冰心说道:“谢谢您,二维码大叔!” 管理员是个中年谢顶大叔,脑袋特像二维码,这个绰号实在太贴切了,我和王大力都忍不住笑了。管理员涨红了一张脸道:“哎哎,警察怎么能说这种话。” 孙冰心扮着鬼脸道:“就许你嘲笑别人,不许别人嘲笑你吗?真是双标!” 管理员怒道:“我……我要去投诉你们!” 黄小桃立即打圆场:“这小姑娘是新来的,不会说话,多有得罪啊。” 转过身,黄小桃却笑着对孙冰心说了句好样的! 孙冰心大有打抱不平的好汉架势,感慨道:“我最讨厌听那些男人给女孩子的生理缺陷起绰号,什么飞机场啊,恐龙啊,龅牙妹啊之类的。”然后对我说道:“幸好宋阳哥哥不是这样的男生。” 我一阵汗颜,连声说道:“对对,我平时特尊重女性!” 第一百四零章程医生的秘密 我们来到曲婷婷所在的妇科诊所,别的科室都很冷清,这里看病的人却排起了长队。 我问一名排队的妇女,坐诊的医生是谁,妇女大惊小怪地说道:“程医生你都没听说过就来挂号?他可是全国有名的妇科大夫,我一大早特地从县城里坐车来看病的。” 孙冰心问道:“程医生就是程亚辉吗?” 妇女说是的,孙冰心告诉我们,程亚辉兼任她们学校的讲师。今年才三十多岁,单身,英俊潇洒,医术高明,发表过不少医学论文,以前在某省三甲医院工作,后来被调到这里,但名医不管在哪都会有人慕名而来。 我问道:“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调到这里来?” 孙冰心撅着嘴道:“你的意思是医科大附属医院不好喽!” 我苦笑道:“你总不能说它比三甲医院还好吧?” 孙冰心八卦道:“我听说他好像有过一段不光彩的过去,跟女患者有一腿,人家是有夫之妇,丈夫还是个大领导,东窗事发之后人家丈夫闹到医院,要求处分他,他只好引咎辞职!我有个师姐以前还暗恋他来着,知道这件事之后彻底梦碎了。” 黄小桃皱眉道:“我最讨厌这种渣男!” 这时,曲婷婷出来叫下一位患者进去就诊,黄小桃道:“不行,这里人太多,直接闯进去吧!” 我们强行进了诊室,惹得后面排队的患者怨声载道。 程医生确实长得相当英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见我们四个进来,小小吃惊一下,问道:“是哪位要看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估计来看病的这些女患者并不是慕他的医术而来,而是为了见见他这个帅哥。 以前我老家县城的卫生所,有个特别漂亮的护士小姐,长得跟林志玲似得,有一些年轻人就隔三差五去住院。甚至有人为了见她故意把腿摔折,可见这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黄小桃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来调查一些事情。” 程医生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十指交叉,淡定地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上你们的吗?” 黄小桃给他看三名死者的照片,程医生看照片的时候,我注意到旁边的曲婷婷显得有些紧张。 程医生说道:“这三人都是我以前的患者,怎么,她们出什么事了?” 一听这话,我立即意识到有线索,黄小桃说道:“她们被人杀了!” “什么?”程医生大惊失色:“是谁干的!” 黄小桃说道:“如果知道是谁干的,我们就不会来这里了,请问你和她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程医生一推眼镜,笑道:“警察小姐,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例行调查而已,你不必多想。”黄小桃道。 程医生答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裤子上抓了一下,耳朵有些发红,这分明是撒谎的表现,当下问道:“程医生,你住在哪儿?” “我还没在这里买房子,目前住在医科大的教职工宿舍,怎么了?”程医生好奇的看向我。 我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早上其中一名女性在医科大附近开好房间让你过去,她的名字叫小雯!” 程医生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但很快改口说道:“没有这种事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模特小雯要等的人就是他,结果被他放了鸽子,于是王公子就成了替代品,差点背上杀人罪名。 可是他真的没去吗?对此我有些怀疑! 我说道:“看来你是挺忙的,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发生命案都不知道,今天早上小雯就死在这家医院附近的宾馆里。” 程医生流着冷汗说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承认,这个叫小雯的患者一直对我心存好感,可我从来没答应,拒绝勾引也算犯罪吗?” 黄小桃问道:“你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不在场证据吗?” 程医生大笑:“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坐诊,连卫生间都没时间上,不信你可以问曲护士。” 我说道:“这三名女患者跟你私交都匪浅吧!” 程医生怒气冲冲的道:“小哥,你妄自揣测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我可以以我的职业道德发誓,走进我诊室的就是我的病人,出了这个门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 我冷笑连连:“你的职业道德?你当年被三甲医院开除的原因,想必不少人都知道吧!” 程医生红着脸道:“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你们警察就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我发誓我跟这三人没有任何私交,这个小雯也只是单方面暗恋我,我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回应,不信你可以问曲护士。” 这句话都快成他口头禅了,旁边的曲婷婷默默地点了下头。 我意识到,曲婷婷对程医生言听计从,刚刚她说没见过三名患者极有可能是在替程亚辉打掩护,这个程亚辉绝对有问题。 程医生下起逐客令:“不好意思各位,我还在上班,外面还有不少患者在排队。” 黄小桃道:“行,我们还会见面的!” “慢走不送!”程医生板着脸道。 孙冰心突然一脸花痴地握着双手道:“程医生,查案归查案,可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真的好帅哦,好像电影明星一样!” 程医生可能这种话早就听腻了,笑道:“谢谢!你也很可爱。” 孙冰心哀求道:“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程医生掏出一张名片,孙冰心一脸兴奋的接过来:“其实我不是警察啦,是医科大的学生,这位是我表姐,有机会我可以单独约你出来请教一些问题吗?” 程医生眼露笑意,可能顾忌我们在场,很快正色道:“仅限于请教问题哦,其它事情可不行!” 孙冰心像个花痴小女生一样笑得花枝乱颤,连声说谢谢,然后我们便告辞了。 出门之后,王大力脸颊抽搐道:“孙大小姐,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有这么花痴的一面,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孙冰心说道:“才不是,我是为了试探他!” 王大力道:“这还用得着试探,你俩一进门,他眼睛都直了,准是个大色狼!” 黄小桃点点头:“我也觉得这男人人品有问题。” 孙冰心把那张名片递过去:“小桃姐姐,这个能帮上你们吗?” 黄小桃说道:“用不着,警察查案还需要拐弯抹角,你电视剧看多了……不过你演技不错啊,是块当警察的料!” 孙冰心嘻嘻地笑起来,黄小桃这话说得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她自己也是个影后。 我说道:“你们注意到一件事没有,刚刚冰心妹妹扮花痴的时候,曲婷婷的眼睛很古怪,好像恨不得要杀掉你一样。” 孙冰心大惊失色:“有这事?” 黄小桃皱着眉头道:“我也注意到了,以女性的直觉,我觉得曲婷婷暗恋程医生,至于程医生吃不吃窝边草就不清楚了……” 王大力大笑:“除非他眼睛瞎了,瞧那张青面兽的脸,跟她接吻得多惊悚啊!哪个死者不比她好看?” 两人同时瞪他,王大力羞愧地埋下头。 黄小桃说道:“三名死者都曾经是程医生的病人,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假设他就是凶手,你们觉得杀人动机是什么?” 王大力分析道:“肯定是占完便宜又怕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呗!” 我觉得这太牵强了,讨论来讨论去,我们都不清楚程医生有什么动机,对方都已经投怀送抱了,自然不存在什么求爱未果的杀人动机。 难道死者知道了他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比方说什么古怪的癖好? 黄小桃想了想道:“总而言之,我先把所有警力撤回来,密切监视程亚辉!” 第一百四一章第四名死者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对黄小桃说道:“你来明的,我来暗的!” 然后给老幺打了个电话,他现在跟我一样是公安局的顾问,他是技术顾问,老幺嫌每次把设备拎来拎去太累,于是还是在自己宿舍干活。 我跟老幺大致讲了一下案件经过,老幺听得很认真,完了问一句:“那个程医生有多帅?”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都忘了他好这口,就说道:“没你帅!” 老幺咯咯笑起来,笑了半天才说道:“小宋宋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夸得我心里都美滋滋的,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哥哥帮忙的?” 我把名片上的邮箱地址报给他,叫他查一下里面的邮件,盗号这活老幺最拿手,他直截了当的问道:“那报酬怎么算?” 我说道:“你现在是警方顾问,要什么报酬?” “你不能给我发张破证件就叫我白出力气啊,上次那案子我差点把命搭上,一毛钱没给我!”老幺大诉苦水。 李文佳那案子虽然侦破了,但是由于牺牲了那么多警察,所以没有开表彰大会,只有一场庄重的追悼会,奖金自然也没有。我心想老幺真是个财迷,没钱就不干活。 黄小桃抢过电话说道:“老幺,上次的法国护肤油用得还好吧?” 老幺在电话里激动的道:“好用好用,我用完之后皮肤更白更嫩了,走在街上回头率也变高了,小桃姐姐再给我多弄几瓶来呗!” 黄小桃说道:“那护肤油是限量版,只能弄到一瓶,我回头给你搞一瓶新西兰的护手霜,是我一个海关朋友扣下来的走私货,绝对正品,市值五百欧元,如何?” 老幺连声道:“好好好,小桃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爱你哟!么么哒。” 黄小桃把电话给我,得意地说道:“查个资料还有脸要钱,对付这种财迷就该这样!” 我佩服不已,她说的新西兰护手霜一定又是夜市上淘来的便宜货,正所谓一物降一降,黄小桃就是老幺的克星。 黄小桃开车送我们回去,孙冰心在半路下车回学校了,走的时候千叮呤万嘱咐,案件有进展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叫上她。开车之后,黄小桃冷哼一声,对我说道:“臭小子,你给我注意点分寸啊!” 我说道:“你别想多,我跟她纯属朋友关系。” 黄小桃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是局长千金,千万不能让她遇到任何危险,不然怎么跟孙老虎交代。” 我信誓旦旦地说道:“就这一个案子,下一个案子绝对不叫上她!” 黄小桃面若寒霜的抓着方向盘:“哼,几天不盯着你就给我整了个青梅竹马出来,改天姐买条狗链子把你拴起来。” 嘴上说不是这个意思,结果还是这个意思,我说道:“卧槽,你不会是有那种倾向吧,我可不是sm!” 我和王大力回到学校,隔日老幺查到一些东西发到我邮箱里,我一看这可是重要线索,就转发给黄小桃。她看完之后在qq上回复我:“老幺立功了!能叫他查查发件人吗?” 这份邮件是匿名发送的,应该是一名女性写给程亚辉的,只有寥寥几个字,说她怀孕了,要程亚辉负起责任。 这也许就是杀人动机,程亚辉怕身败名裂,所以杀掉所有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性,假如真是这样,此人简直丧病到了极点! 我问老幺能不能查到发件人,他说不行啊,那个帐号是新注册的,资料都是乱填的。 我把原话告诉黄小桃,她没回复,大概又在忙。闲来无事,准备搞一把英雄联盟,这时孙冰心发信息过来:“宋阳哥哥,你那朋友好讨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骚扰我,搞得我都没法看书!” 难怪王大力从昨晚到现在没下床,一直捧个手机傻笑,我吼道:“王大力,你在干嘛!” 王大力露出脑袋:“跟孙冰心闲聊呢,我明显能感觉到,她对我有意思哎!” “你要点脸不,那边都跟我告状了,说你骚扰她,还对你有意思!”我骂道。 “不可能!” 王大力飞快地滚下来,看见孙冰心给我的信息之后悲痛欲绝,仰天长叹:“原来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我好奇的问道:“你都给人家发啥了?” 他死活不让我看手机,我只好作罢,回头找孙冰心要聊天记录好了。王大力说道:“阳子,这次你可得给我好好助功,其实我是在帮你啊。” “你怎么就成帮我了?”我纳闷道。 王大力说道:“你跟孙冰心在一起的,小桃姐姐的脸色有多难看你知道吗?作为哥们,我只好牺牲色相,把孙冰心追到手,才能免除你的嫌疑!” 我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王大力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孙冰心平时喜欢啥,有什么兴趣爱好,生日是哪一天?” 我想了想道:“也没啥特别的爱好,就是爱听我讲祖上宋慈破案的故事。” 王大力嗖一声回床上,我问他干嘛,他叫道:“赶紧恶补两集《神探狄仁杰》!”一会他手机里就传来《神探狄仁杰》的主题曲,这小子真是精神可嘉。 我叫上老幺搞了会英雄联盟,一直玩到晚上,中途叫了份外卖,大四生活真尼玛闲。 隔日一早,黄小桃打电话过来,语气急切的道:“宋阳,赶紧来一趟,又出现死者了!” 我一听立马振奋起来,把王大力摇醒,提上一包工具就出发。 黄小桃说话算话,通知我也通知了孙冰心。我俩在公安局门口遇见了,她手里提了一个小箱子,我问那是什么,她笑道:“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正是早上上班时间,走进公安局的时候,孙冰心一直躲我后面,怕撞上孙老虎。王大力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冰心妹妹,躲我后面,我肩膀比阳子宽!” 孙冰心扮个鬼脸:“才不要!还有,冰心妹妹只有宋阳哥哥才可以喊,其它人不许喊!” 王大力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黄小桃在停尸房门口等我们,看见我们笑道:“真积极,一说验尸马上都到了,大学生都像你们这样,伟大民族的复兴就有希望了。” 我们走进停尸房,和前三起案件一样,死者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性,职业为银行职员,年龄二十七岁,她安详地躺在停尸床上,脸上化着淡妆,好像睡着了一样。 死亡时间初步断定是前天晚上,死者平时有下班后泡夜店的习惯,昨晚在酒吧里喝多了就趴在吧台上睡着了。凌晨两点酒吧打烊的时候,服务生叫她起来,结果用手一推人倒了,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一百四二章天下万物皆是毒 我检查了一下尸体,断定死亡时间为九到十小时之间,与酒吧服务生的口供是一致的。 我闻到死者身上有烟酒的气味,大概是在夜店里沾染上的,我用听骨木听了一下内脏,一切正常,就是肺部有些僵硬。 我注意到死者的手指有些焦黄色痕迹,说道:“死者平时吸烟挺厉害的,肺部纤维都硬化了!” 黄小桃点点头:“据她朋友反映,死者一天三十根烟,是个烟鬼。” 孙冰心惊叹:“哇,宋阳哥哥,你的耳朵比x光还灵敏,这都能听出来。” 我跟她大致解释了一下听骨辩音的原理,她仍然觉得神奇无比。 我发现死者下巴和胸前有些污渍,掰开口腔一看,有一股酒臭味,牙齿背面有被胃酸腐蚀的痕迹,大概是死前呕吐过,只是不清楚是因为醉酒还是中毒。 中毒者的呕吐物也是很重要的物证,我问黄小桃的时候,她说道:“死者呕吐物已经装回来了,正在技术组化验,还没出结果。” 孙冰心称赞道:“太专业了,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王大力呆呆地说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恶心吗?” 我们齐唰唰地白了他一眼,王大力羞愧地埋下头去。 除了酒味之外,我还闻到一些别的味道,又在死者口鼻部位仔细闻了一下,用棉签取了一些鼻腔残留物,叫王大力拿给小周化验,怀疑是氯仿。 他正要走,我想到一件事,从包里取出一瓶药水,试验室里应该有冰柜,让他去把药水冻成小冰块,我待会要用。 我和孙冰心戴上塑胶手套,用剪刀剪开死者的衣服,把死者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最后在她的腰部找到一个针眼,从皮下出血反应判断,应该是生前被扎的。 这个针眼极可能是凶手注射毒药留下的,但不能肯定,我摘下手套说稍等一会吧。 趁这时间,我问黄小桃:“死者是程亚辉的病人吗?” 黄小桃点点头:“我们在死者家里找到一份病历,三个月前她去程亚辉那里看过病。” 孙冰心瞪圆了眼睛:“顶风作案?这家伙也太猖狂了吧,你们不是在监视他吗?” 黄小桃说道:“没错,据我手下警员反应,程亚辉昨晚去过这家酒吧,此人嫌疑越来越大,我已经让王援朝带人去把他控制起来。等尸体验完人大概就带回来了,直接去审讯室见他吧!” 孙冰心激动地说道:“我也可以一起审讯犯人吗?” 黄小桃道:“行啊,不过审讯记录上要签审讯者的名字,之后要拿给局长过目,你确定?” 孙冰心泄了气:“那还是算了吧!” 这时王大力推门进来,说道:“阳子,验出来了,死者鼻腔里确实是氯仿!” 我说道:“我要的冰块呢?” 他拿出一个冰格子:“时间有点短,冻得不是太结实。” 我看了下道:“可以了!” 我重新戴上手套,拿起一块冰,在针眼附近反复摩擦,只见皮肤下的血管慢慢显现了出来,除了普通的红色血管外,有一根静脉呈现出清晰的紫色。 孙冰心惊讶叫道:“哇,这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能让血管显现出来。” 我解释道:“麻黄熬出来的药水。” 孙冰心想了想说道:“麻黄碱能收缩血管,好聪明的办法,可是为什么不用酒精呢?” 我说道:“酒精收缩血管的原理,是迅速蒸发让皮肤降温,对没有体温的死人有用吗?” 孙冰心吐着舌头笑了下:“我学艺不精!” 我用冰块顺着那条紫色的静脉一直擦拭,这是毒素蔓延的路径,最后它一直通到胸口,在那里扩散开,我说道:“这是一种入肺的毒药,看来死者肺部僵硬不全是因为吸烟过量,而是因为肺功能衰竭。可是是什么药呢?氰化物,氢氰酸?体征不对……一氧化碳,不,那是气体……蓖麻子?也不像……” 孙冰心用棉签从针眼里取了一些血,说道:“我拿到隔壁化验去,宋阳哥哥,咱要不要比比谁先出结果!” 我说道:“好啊,赌一顿饭吧!” 她笑道:“哈哈,那你等着请我吃饭吧,我先过去了。” 说着她拎上自己的小箱子离开了,黄小桃笑道:“你可得加油了,别输给孙大小姐。” 我苦笑道:“其实这次真没太大把握……” 验毒就好比文科考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死活想不出这是哪种毒药。 但也不能自暴自弃,我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包括死者的隐密部位,王大力吐槽道:“你怎么每次都看那里,很好看吗?” 我说道:“有些毒药是利尿的,比如那天验的亚硝酸盐,我正是因为看到死者下面有残余尿液才想到的。” 然而这种毒药没有利尿功能,不仅如此,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明显体征。这让我发起愁来,我倒不在乎赌赢,倒希望孙冰心那边能尽快出结果。 这在这个时候,孙冰心突然推门进来,额头上戴着做试验用的塑料护目镜,一身化学药剂的气味,兴冲冲地叫道:“宋阳哥哥,我验出来啦!” 王大力惊讶道:“天啊,阳子竟然输了!” 我说道:“术业有专攻,我本来就不擅长验毒,冰心妹妹,说出答案吧!” 她笑道:“三个字,你猜猜看!” 我苦笑一声:“我能想到就不会在这里发半天呆了。” 她摇摇头:“你肯定知道,这种毒药我爸爸和王叔叔天天吸。”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尼古丁!” 孙冰心拍着手叫道:“答对了,毒药就是高浓度尼古丁,浓度足以杀人。” 我感慨道:“聪明,太聪明了!” 孙冰心红着脸道:“哎呀,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你说是入肺的毒药,又一口气排除掉那么多种药物,我也不可能想起来,也算是捷足先登了。” “我没夸你,我是在说凶手!”我答道。 孙冰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黄小桃捂着嘴偷笑,我这才意识到刚刚这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又暴露了我情商感人的短处。 不过孙冰心天真活泼,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宋阳哥哥,你为什么说凶手聪明?” 我说道:“你想啊,女白领有胃病,她就在胃药里下毒;女学生爱整容,她就在肉毒杆菌里做手脚;模特私生活不检点,毒就下在避孕套上;这个死者是烟鬼,索性就用尼古丁杀人!完全是在针对每个人的特征下毒,死者不知不觉就着了道,这种缜密的心思绝非常人所能为。” 孙冰心道:“我们老师说过,天下万物皆是毒药,有毒无毒的区别仅仅是剂量,就连日常生活中的盐和糖吃多了也一样会死人,凶手一定非常懂药理,在剂量上做手脚,就把肉毒杆菌和尼古丁变成杀人毒药!” 我朝死者看了一眼,如果不是腰上的针眼,这恐怕会成为一桩查不出死因的案子,毕竟死者肺里本来就有大量尼古丁。 想到这里我竟然替凶手感到一丝惋惜,犯罪手法要是能再老道一点,几乎就是完美犯罪了。 第一百四三章再陷谜团 我问黄小桃:“要不要验下怀孕的是谁?” 孙冰心和王大力还不知道,惊讶地问谁怀孕了,我就把老幺查到的邮件告诉他们。黄小桃说道:“没这必要了,谁怀孕都不重要,重点是谁杀了她们!嫌疑人马上就押过来了,我们去审讯室候着吧。” 我们来到审讯室,孙冰心和王大力在外面看着,没多久,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走廊里传来程亚辉的声音:“你们这是侵犯我的人-权,我要求请律师!” 程亚辉被押了进来,他戴着手铐,头发蓬乱,被警员强行按坐在椅子上,黄小桃把台灯往他脸上一照,冷冷说道:“我就说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程亚辉被灯光刺了眼,用手遮挡着说道:“我拒绝回答你们的一切问题,我要求请律师!” 黄小桃飞快得道:“我们尊重你的个人-权利,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请律师申诉,所以问完话之后你可以请律师。” 程亚辉激动地说道:“什么犯罪嫌疑人,我有什么罪,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黄小桃问道:“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人在哪儿?” “在家!”程亚辉道。 “是吗?火星酒吧的服务生称,昨晚那个时间,你在酒吧里与一位女性见面,此人曾经是你的患者。” 程亚辉愣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我是去见过她,但只是聊一些健康方面的话题,有什么不妥的吗?” 黄小桃说道:“她死了!” 程亚辉错愕地张大嘴,吼道:“你胡说,昨晚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掉!” 我察言观色,发现程亚辉的反应完全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装出来的迹象,这太奇怪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凶手? 我装作记录的样子,其实是在纸上写字,我写下“他没撒谎”四个字给黄小桃看,她的表情也有些吃惊。 黄小桃从另一个方向讯问,问起他那封邮件的事情,程亚辉愣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那是谁发给我的!” 黄小桃继续问道:“最近三个月,你和哪些女性发生过关系?” 程亚辉还是死鸭子嘴硬,硬说自己从来不跟女患者扯上私人关系,黄小桃猛的一拍桌子吼道:“程亚辉,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抵赖,知情不报也是犯罪知道吗?” 程亚辉紧紧咬牙,肩膀突然松驰下来,垂头丧气地说道:“我睡了五个病人……” 这个回答,我们一点也没吃惊,他说他自己是个情场老手,加上身为妇科医生,比较容易打听到病人的隐私。人都是这样,一旦把隐私说出来了,心理防御自然会松懈下来,很容易就畅开心扉。 程亚辉当年从三甲医院辞职之后,仍然狗改不了吃屎,见到稍有姿色的女病患就勾搭,身边女人几乎没断过,所以他完全不想结婚,结婚有啥意思,守着一个黄脸婆到老多枯燥? 说起这些的时候,程亚辉的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黄小桃拧着眉毛,好像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人,我真怕她抄起台灯抡到程亚辉脸上去。 黄小桃怒拍桌子:“别转移话题,被你睡的五个人都是谁?” 程亚辉报出五个名字,除了四名死者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名叫艾米,是一位经营花店的女老板。 我问道:“你和她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保护措施吗?” 程亚辉一摊双手道:“那多没意思,跟穿着袜子洗脚似的,我从来不戴套!” 我说道:“假如有人怀孕呢?你岂不是身败名裂?” 程亚辉大笑:“怀孕了带去堕胎就是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医科大那个女孩我带她堕过两次胎,还不是照样对我死心塌地。我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杀人,别搞笑了,女人在我眼里就是玩物而已,谁会对玩物负责啊?” 黄小桃阴森地说道:“你想挨揍吗?” 程亚辉正色道:“我警告你,刑训逼供是犯法的。” 黄小桃说道:“你误会了,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而已!” 程亚辉哼了一声:“警花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毕竟我把这些底子都抖出来了。假如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我相信你一定会迷上我的。” 黄小桃突然站起来,把椅子带倒了,程亚辉用手遮脸:“哎哎,你干嘛。” 我拦住黄小桃:“别冲动,警察不能打人!” 程亚辉附和道:“就是啊,还是这位小哥明事理。” 我冷笑道:“可我不是警察,就由我代劳吧!” 黄小桃拿出一根警棍给我:“往这贱人的指关节敲,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我还没动手,程亚辉就杀猪一样叫起来,大喊警察打人啦,我举起棍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杀死她们的时候,没考虑到她们也有父母吗?” 程亚辉哭着说道:“我没杀人,我连鸡都没杀过!” 我怒道:“你说谎,模特小雯身上验出了你的婧液,还狡辩。” 程亚辉说道:“不可能,昨天我叫她过来玩3p,她生气了,我昨天根本就没碰她。” 我问的:“3p,跟谁一起?” “艾米!” 原来昨天上午程亚辉跟花店老板在一家酒店里面,模特开好房间让他过来,程亚辉很无耻地叫她过来一起玩3p,被拒绝了。 如此说来,他不可能是凶手,因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我刚刚的话自然是诈他的,我坐回椅子上问道:“这么说来,你昨天早上不在医院,你为什么说曲婷婷能证明你在医院?” 程亚辉哭丧着脸道:“我总不能把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说出来吧?曲护士什么都听我的,肯定会帮我作证。” 黄小桃问道:“那曲婷婷也是你的情人之一喽?” 程亚辉大笑:“你在侮辱我吗?我会碰那种女人?我又不是找不到女人的吊丝。” 外面传来咣的一声,有人撞门,王大力在外面喊:“别拦着我,我要进去揍的他妈妈都不认识。” 从种种迹象看,程亚辉确实不是凶手,本以为明朗的案情一下子陷入僵局,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她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程亚辉往座椅上一靠,冷笑道:“把我当什么了,叫我来就来,叫我走就走?我要求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黄小桃说道:“哎哎,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给我滚!” 程亚辉毫不畏惧地道:“你这是一个警察该有的态度吗?你上司是谁,我要投诉你!” 我对他说道:“我刚刚说过我不是警察了吧?” 程亚辉上下打量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学生。”我答道。 程亚辉哈哈大笑:“原来是来实习的啊。” 我冷声道:“你识相点,就赶紧滚!我认识几个道上朋友,我只要打声招呼,你这辈子都不能跟人开房了。” 程亚辉脸色大变,立即站起来说:“把我手铐解开,我告辞了!” 程亚辉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外面的人对他个个怒目而视,他看见孙冰心时,笑道:“小妹妹,你也在这啊,中午一起吃个饭吗?” 孙冰心猝不及防地一巴掌甩过去,程亚辉捂着脸嚎起来:“我要告你们!” 孙冰心看看手心,故作惊讶道:“哇,好大一只蚊子,没叮到你吧?” 王大力朝半空中一看,演技浮夸地附和道:“卧槽,真的有蚊子哎!” 众人默契地演了起来,程亚辉吃了哑巴亏,灰溜溜地走了,他一走孙冰心就捂着肚子笑起来:“活该!” 没想到孙冰心这一巴掌打出事来了,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刚刚走掉的那个医生在楼下晕倒了。” 大家一起朝孙冰心看去,她惊讶地张张嘴:“我手劲没这么大吧?” 黄小桃骂道:“还讹上我们了是吧,走,看看去!” 第一百四四章真正的凶手 我们来到外面,看见程亚辉倒在地上,身体弯曲得像只大虾,他并没有晕迷,只是嘴里不停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黄小桃用脚踢了一下他说道:“给我起来,碰瓷碰到警察头上了?” 我摆摆手道:“等等,他好像中毒了!” 我掰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两眼充血,瞳孔收缩,分明是中毒的迹象。这太蹊跷了,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离开警方视线,谁下的毒,又是怎样下的毒? 我叫王大力赶紧去弄些肥皂水来,先给他催吐再说。 程亚辉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声音都走调了:“我的药……药落在审讯室……”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审讯室看看,警员果然拿回来一瓶药,是在审讯室的桌子下面发现的,上面贴的标签是一种镇定类药物。但谁也不敢把药给他,万一吃出人命可怎么办?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催吐。 程亚辉见到药像疯了一样,拼命地索要:“给我……不然我就疼死了……” 黄小桃说道:“不行,这药我们得化验一下!” “快……给……我!”他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我突然间明白过来,抢过一粒塞到他嘴里,黄小桃叫道:“宋阳,你干嘛!” 我说道:“这是解药!” 程亚辉吃了药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恢复正常了:“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有神经疼的老毛病,不吃这药就会发作的。” 我问道:“神经疼有这么严重?这药谁给你开的?” 程亚辉解释道:“我是医生,当然自己开的喽!” 我说道:“你一个妇科大夫,还懂这个?” 程亚辉笑道:“拜托,我好歹也是医学博士,这么简单的症状我还能看不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麻烦你稍坐一会儿,我们得化验一下。” 程亚辉虽然很抵触,但这由不得他,我们把他带回局里,叫他取一些尿样来化验。这活自然是落到孙冰心身上,等了半小时,她从试验室里出来,说道:“药的成分验不出来,好像是私自配的,但是尿样里面有阿托品类的毒药。” 我沉吟道:“阴阳和合药!” 黄小桃疑惑的问道:“什么?” 我解释道:“这是我祖上记录的一种下毒手法,把两种药下在两种东西里面,单吃不会有事,但一起吃就会中毒;也可以反其道行之,在一种食物里下毒,另一种食物里放解药,请客吃饭的时候可以不动声色地杀人。” 孙冰心点头道:“这和我们毒理学上说的协同作用、拮抗作用是一样的,有时候两种药物合在一起会变成毒药,或者相互抑制,用一种药把毒药变成无害物质。” 我说道:“要不是程亚辉在这里闹上一场,我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件事!这毒应该是凶手下的,凶手就在程亚辉身边,与他关系很密切。”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想到一个人——曲婷婷! 我们把程亚辉带回审讯室,怎么问他都说药是自己开的,我问道:“每次是谁帮你拿药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曲护士呗!” 我严肃的问道:“曲护士什么学历?” 程亚辉答道:“大专吧?我也不太清楚,除了工作以外,我平时跟她不说话的。” 黄小桃挥挥手让他走,程亚辉走后,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我们竟然忽视了这个巨大的盲点,曲婷婷才是真正的凶手,那么动机一定是嫉妒杀人。 黄小桃叫道:“还等什么,赶紧抓人!” 我们火速赶到医科大附院,然而曲婷婷不在这里,向护士长要了她的电话也打不通,黄小桃沮丧的道:“该死,她看见程亚辉被捕,知道事情败露,逃跑了!” 我说道:“去妇科门诊看一下。” 我们来到妇科门诊,屋里收拾得很整齐,桌子上有一沓白纸,黄小桃泄气的道:“什么也没有。” “等下!”我坐在桌前,拿过一根铅笔在白纸上唰唰地涂起来,上面渐渐显出几行字来:“程医生,我得走了,估计很久都不会回来,我给你配好了药放在桌上记得吃,这些药肯定不够你吃太久,如果你来看我,我就告诉你配方。另外,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写到这里突然没下文了,似乎是曲婷婷写到一半突然把纸撕了。 黄小桃说道:“很久都不会回来……难道她要去自首?” 我忽然大声问道:“杀四个人,和杀五个人分别判什么刑?” “都是死刑!”黄小桃大惊:“你的意思是,她要去杀那个花店老板?” 我说道:“可能性很大,我们赶紧去吧,或许还能救下一条性命!” 黄小桃给局里留守的警员打电话,从程亚辉那里问出花店老板的地址,我们立即赶往那里。一走进这家花店,一名风姿绰约的少妇便问道:“几位,买花吗?”王大力盯着她,眼神都直了。 黄小桃亮出证件,大致说明了情况,一开始她否认与程亚辉有那种关系,她已经结婚了。当听说自己可能要被杀,口风立马转变,承认自己与程亚辉的关系。 黄小桃叫其它警员去四周埋伏,我们几个在花店里守着,保护花店老板是其次,关键是要引蛇出洞。 等待的过程是很枯燥的,孙冰心一直在研究店里的花卉,对我说道:“宋阳哥哥,我好喜欢这朵白玫瑰啊,你给我买一枝呗!” 黄小桃说道:“哎哎,你干嘛来的!” 孙冰心笑着吐舌头:“我又不是当真的,闲聊不行吗?” 黄小桃对我说道:“宋阳,下个月我生日,姐也不要你破费,就买枝红玫瑰送我吧!” 孙冰心大惊:“你跟宋阳哥哥不是搭档吗?红玫瑰是情侣之间才送的,你没常识吧?” 黄小桃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就喜欢红玫瑰,就要他买给我!” “你你你……滥用职权!我回头告诉我爸!” “动不动就找家长,一看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两人相互瞪着眼睛,被夹在中间的我尴尬坏了,我说道:“要不我给你们一人买一枝。”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花店老板噗嗤一声乐了:“你们几个真是警察吗?来说段子的是吧?” 黄小桃说道:“警察就没有私生活吗?话说回来,艾米小姐,你私生活挺乱的啊。” 花店老板哼了一声:“我知道他是什么男人,拿他当公交车罢了,谁会对那种男人投入真感情。我只是婚姻不幸,找个泡友解闷而已。” 这老板也是豁达,毕竟经历过婚姻内心比较成熟,王大力说道:“卧槽,这种好事我咋就遇不上。” 花店老板媚眼如波地说道:“小伙子,我看你长得也还可以,有空来陪我聊聊天呗!” 王大力立马来劲,兴奋地点头:“好啊好啊!”我立即大声咳嗽,拼命用眼神示意他,身为一名大学生,怎么能这么没下限。 到中午的时候,花店老板说道:“你们几位也挺辛苦的,要不我叫几份外卖大家一起吃?” 王大力说道:“好啊好啊!” 黄小桃白他一眼:“谢谢,我们还在执行公务。” 花店老板自己叫了一份外卖,她打开正要吃,我大声呵斥:“慢着,让我们验一下!” 花店老板苦笑道:“小伙子,你紧张过头了吧,这家外卖我天天吃的,往饭菜里下毒,他们店不要开啦?” 我说道:“今天是特殊情况,必须验一下!” 我们把每样饭菜取了一点,孙冰心打开小箱子开始化验,验完之后说没有投毒,花店老板无奈道:“得,菜都凉了。” 她三两口扒完,准备点上一根烟,我说道:“等等,再验一下!” 花店老板拧着眉毛道:“有完没完!” 第一百四五章砒霜 花店老板烟也不抽了,拿出一个小瓶子往手心里倒了几粒药片,正要吃。我立即拦住,她摊开手掌说道:“这是维c片,我天天饭后都吃的!” 我说道:“不好意思,验一下!” 花店老板叹息道:“服了你们!” 孙冰心验完之后确认是维生素c,老板才咽下几片,黄小桃说道:“维c对皮肤好,你挺注重保养的嘛!” 花店老板说道:“不是的,我前阵子得了妇科病,程医生叫我坚持吃维c。” 一听这话我立即紧张起来,大声叫道:“别咽,赶紧吐出来!” 花店老板愣了一下:“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用手掐住喉咙,翻着白眼,嘴里直冒白沫,直挺挺地从椅子上倒下来。 我叫王大力赶紧弄肥皂水,自己扶起花店老板,使劲掰开她的嘴去抠她的喉咙。中毒的人牙关咬得特别紧,把手指咬断都有可能,但眼下为了救人我也顾不上了! 抠了几下,花店老板呕吐起来,我把她翻过来放在腿上,让她可以吐得顺畅一些。这时王大力递来肥皂水,我不停地给她灌,又让她吐,反复了许多次。 花店老板仍然神智不清,我四下看看道:“大力,去摘些百合过来,百合能解毒,揉碎了泡在温水里面。” 王大力弄来百合水,喂老板喝下之后,她的气息平稳了一些,黄小桃打了急救电话。 孙冰心不解地问道:“维c为什么会让人中毒?” 我说道:“维c本身没毒,但是遇到另一种物质会立即变成砒霜!” 孙冰心恍然大悟:“砷!” 准确来说,应该是砷的化合物,本身不溶于水,一遇到维c就会发生剧烈反应,转化为砒霜。 曲婷婷的手法太高明了,简直是我平生仅见,由此看来,她现在根本不在附近。 多亏了抢救及时,花店老板应该不会有生命危机,救护车把她带走之后,黄小桃说道:“扑了个空,曲婷婷恐怕已经逃之夭夭了……” 我说道:“花店老板每天饭后吃维c,曲婷婷应该是昨晚或者今天上午下的毒,等她醒了大概能提供一些线索。” 黄小桃说道:“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去吧!” 黄小桃叫警备的警员先回去待命,让王援朝去调查一下曲婷婷的家庭情况,然后找了一家中餐馆,入座的时候孙冰心抢先一步占了我旁边的座位,笑嘻嘻地看着黄小桃。 黄小桃寒着脸道:“要脸吗?” 孙冰心回应:“要你管!” 王大力说道:“阳子,你现在咋这么抢手呢?给我传授点秘诀呗!” 我只是苦笑,自从花店之争后,孙冰心隐约知道了我和黄小桃的关系,大有挑明了干的意思。我也不清楚孙冰心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反正我夹在中间真难受啊! 吃过饭我们去医院,等到下午五点左右,花店老板醒了。她说今天上午有个女孩进来看花,戴着帽子和口罩,当时她想过去招呼,结果女孩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问道:“在女孩进店前后,你吃喝了什么东西吗?” 花店老板回忆道:“我在窗台上晾了一杯咖啡!喝完咖啡发现底部有一些白色颗粒,我当时以为是没化开的糖,没太在意。” 毫无疑问,来者就是曲婷婷,她在咖啡里放了砷化合物。 黄小桃叮嘱花店老板好好调养,出了医院,孙冰心问道:“接下来去哪查呢?” 黄小桃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王援朝查到了曲婷婷的住址,但是房东说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还拖欠了三个月房租。” 孙冰心道:“奇怪,那她平时住哪啊!” 我问孙冰心:“提炼和合成那些药物气味应该很大吧?” 孙冰心点点头:“对啊,气味可不是一般的大,我们平时做试验的时候都要开好几台空调。” 我笑了:“我突然知道为什么我们核对药库的时候没发现缺失了……” “为什么?”两人同时问道。 “曲婷婷很谨慎,不会直接拿现在的药,她是拿了其它药品自己合成。”我钦佩的说道。 黄小桃说道:“所以她应该住在那种周围没有人的地方。” “或者地下室!”我补充道。 天色渐晚,王大力提议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们都没吱声,因为一个晚上嫌犯就可以逃到很远的地方,可能从此就失去踪影,黄小桃说道:“宋阳,这个时候你要不要拿出些什么神奇手段来?” 我紧皱眉头想了想,其实我早就有办法,但是这手段恐怕有副作用。 如果黄小桃知道我因为这层顾虑而没有施展手段,事后肯定要埋怨我的,所以我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我说道:“我回趟宿舍取东西,你们几个去医科大附院等我。” 孙冰心说道:“我陪你一起!” 当着黄小桃的面我哪能答应,直接拒绝道:“不行,祖传配方得保密,我一个人回去弄。” 我回到学校,药材其实是现成的,我为了以防万一手上有闲钱就买些药材储备,省得要用的时候抓瞎。我很快把药水配了出来,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我打了辆车去医院大附院。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因为办案,医院大开着门。来到妇科诊室,看见他们几个正在吃外卖,王援朝也来了,黄小桃跟孙冰心有说有笑地在聊电视剧,这两人到底啥关系,让我有些费解。 黄小桃翻了个白眼:“等你半天了!” 我说道:“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药本来就是在晚上用的。” 黄小桃问道:“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我说道:“你还记得演凶术吗?” 黄小桃一听这三个字,脸色立即变了,我说道:“放心吧,这次的药水剂量我掌握得很好,副作用不会太大……” 孙冰心兴奋地问道:“什么什么?” 我大致解释了一下演凶术的原理,今天要使用的是演凶术的另一种手段,让一个人吸入入梦散,‘变成’曲婷婷,还原她白天的行动轨迹。 黄小桃皱眉道:“谁来扮演曲婷婷比较合适呢?” 王援朝道:“我来吧,我这个人抗暗示性强。” 我摇摇头:“这恰恰不行,演凶术需要容易受暗示的人来做!” 我环顾几人,黄小桃一脸抵触,王大力很害怕,孙冰心一脸期待,当下说道:“做个小试验吧,考考大家的眼力。” 我用手做了一个拈头发丝的动作,尽量做得很逼真,问道:“我手上有一根很细的头发丝,谁能看见?” 王大力端详了半天道:“我最近是不是小电影看多了,眼神有点不好?” 王援朝摇了摇头,孙冰心盯了半天,兴奋的道:“啊,我看见了!” 黄小桃直接用手在我两手之间划了一下:“你在骗我们吧,什么都没有。” 我笑着打开双手:“对,我手上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个受暗示性的小测试。” 孙冰心咬着手指说道:“可我刚刚确实好像看见了。” 毫无疑问,我们中间的最佳人选正是孙冰心! 第一百四六章宋家绝学,演凶术 我提出让孙冰心来做演凶术,黄小桃立即反对:“带孙大小姐破案已经很出格了,你还要她干这么危险的事,孙老虎知道不会说你,但肯定得把我骂死!” 孙冰心说道:“别老提我爸,我希望能给专案组出一份力,再说了,宋阳哥哥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出力?”黄小桃挑着眉毛道:“以后就赖上我们了是吗?” 孙冰心撅着嘴道:“宋阳哥哥是警队的顾问,我就不能当顾问吗?我好歹是正经法医专业的呢!” 黄小桃不屑道:“你少来了,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请你滚蛋了。” 两人叉腰瞪眼,我打起了圆场道:“小桃,让冰心妹妹试一次吧,这次的药剂量不大,而且我们四人会全程保护她的,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立即叫醒她的。” 黄小桃皱眉道:“就没别的办法吗?” 我说道:“如果想今晚就抓住曲婷婷,这是唯一的办法。” 黄小桃叹息一声,说道:“那你悠着点。” 孙冰心兴奋地拍起手来:“太好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从墙上取下曲婷婷的护士服叫她换上,戴上护士帽。孙冰心的身材不如黄小桃有料,但她冰清玉洁的气质和洁白的护士装更配,换装之后俨然是个清秀可人的白衣天使。 孙冰心转了一圈问道:“我像护士吗?” 王大力作了一个抹鼻血的动作:“太像了,你要是真护士,我打断腿也要来你这住院。” 孙冰心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夸奖!” 黄小桃不屑地说道:“太平公主跟护士装都很搭。” 孙冰心准备发作,我怕她俩撕起来,赶紧劝阻:“抓紧时间干正事!” 我从包里掏出涂了入梦散的木制面具,叫孙冰心戴上,戴上之后她说道:“没什么感觉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半分钟后,她突然不说话了,像木偶一样站着不动。 我对她缓缓说道:“你是曲婷婷,记住,你是曲婷婷。” 说了几遍,孙冰心用梦呓似的声音说:“我是曲婷婷,我爱程医生,可是他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瞧我,他身边总有那么多美女,我要夺走他的心,我要杀光所有喜欢他的女人!” 最后这句话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的,把我们吓了一跳,就连王援朝都下意识地作了一个伸手拔枪的动作! 孙冰心像梦游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开始整理东西,她整理的东西有一些是不存在的,她就像在表演哑剧一样。孙冰心已经完全进入到角色里面,正在重复曲婷婷做过的事情。 王大力看呆了,低声问道:“她能看见我们吗?” 我说道:“看不见,她现在是白天的曲婷婷。” 王大力问道:“一个人怎么能变成另一个人,这太玄乎了吧,演凶术的原理是什么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 宋家绝学一直都是拿来主义,什么东西能够运用在破案上,不管是科学还是玄学统统借鉴过来,经过一代代先祖的探索与积累,最终形成了包罗万象的《断狱神篇》。 演凶术源自古楚国的巫傩之术,是宋家断狱术里最玄妙的一种手法,它适用于情绪波动较大的凶手或者死者,其理论书上没有给出明确解释。 孙冰心收拾完东西,坐在桌前开始写信,和我们早上看见的那封信内容完全一致,甚至连笔迹都完全相同。写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把纸撕了,揉成一团想要扔,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打火机把它点着扔在烟灰缸里。 孙冰心怎么知道那个抽屉里有打火机的?我们都不明白,这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只见孙冰心突然站起来往外走,所有人默契地让开路。她一直离开医院,我叫王援朝去开车,万一孙冰心路上要坐车,我们必须有辆车配合她才行。 王援朝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孙冰心像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一样,一蹦一跳地在马路边上走着,途中还停下摘了一朵花。但那株植物已经被人掐掉了上面的花朵,大概是白天曲婷婷摘走的,懂药理的人对植物学往往也有涉猎。 孙冰心把那株植物别在护士服上,继续往前走,我们一路跟着她。走了大概半里路,她站在路边招了下手,王援朝立即停车,她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道:“师傅,去柳州路。” 我,黄小桃,王大力迅速挤到后座上,这一路孙冰心都没说话,嘴里哼着歌,看来我的第一印象是错的,曲婷婷其实是一个内心开朗的女孩。 这时,孙冰心突然说道:“你问我的脸怎么了?” 寂静的车上突然有人说话,我们吓了一跳,原来她正在跟‘司机’对话。 孙冰心继续自言自语:“我生下来就有这个胎记,有人说胎记是上辈子的致命伤,我上辈子大概死得很惨吧!” 说到这里,她咯咯地笑起来,随后语气变得压抑起来:“可能是爸妈嫌我太难看,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 她又说道:“不,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长得好帅好帅呢,虽然其它人都会嘲笑我,但他却会对我微笑,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他,心里就觉得特别幸福。” 说到这里她咯咯地笑起来,黄小桃叹息道:“可怜的女孩。” 车到了目的地之后,孙冰心付过钱下车,我们四个立即跟上。她来到一片老旧的小区,走进地下室,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口袋,我意识到这里是曲婷婷的临时住所,赶紧向黄小桃借了两根发夹,猫着腰在旁边替她把锁打开。 孙冰心作了一个用钥匙开门的动作,推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刺激得我们差点咳嗽起来。 然而比起嗅觉,视觉上的冲击更加强烈! 屋里有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摆满作试验用的瓶瓶罐罐,四周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照片全部是偷拍程亚辉的。大部分都是侧脸或背面,剪报也是关于他的,得了什么奖,参加了什么公益活动。 墙上还挂着一件旧的医生制服,下面放着一些显然是程亚辉用过的东西,圆珠笔、面巾纸,塑料钮扣,几个罐子里还放着头发,指甲。 这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外,没有任何与生活相关的物件。挤占这间地下室的全部都是程亚辉,曲婷婷在这里看着程亚辉,呼吸着程亚辉,程亚辉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全部。 我想,即使是最疯狂的追星族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第一百四七章绝爱毒师 这时,孙冰心站在桌边开始配什么药,由于罐子都是空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配什么。 做这件事大概花了一刻钟,我趁这时间在屋里四处打量,一个柜子里面有大量药品的空盒,显然是从医院偷的。 我拿出手机把它们拍下来,这时王大力突然惊呼起来:“阳子,阳子,要不要叫醒她?” 回头一看,孙冰心正在脱衣服! 我说道:“不,让她继续!” 孙冰心并没有把衣服脱光,而是穿着内衣,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孙冰心,只能事后再弥补吧!眼下我们还没有得到关键线索,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中断演凶术。 只见孙冰心披上程亚辉的大褂,坐在床上,面具下面发出低低的呻吟声。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她在干嘛,突然间明白了,她在自慰! 这一幕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都把视线移开,整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六分钟,孙冰心突然倒在床上恸哭起来,哭得特别凄凉悲切,听得人很压抑。 然后她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胳膊,我大叫道:“不好,快叫醒她!” 黄小桃立即把孙冰心摇醒,当看见手里的刀,她吓得尖叫一声,刀掉在地上,然后搂着黄小桃大哭起来。 黄小桃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安慰着,孙冰心并不是被自己的危险举动吓哭的,经历演凶术的人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当事人的心境,她是因为同情和可怜曲婷婷而流泪。 孙冰心哽咽道:“小桃姐姐,这女孩真是太可怜了……” “我知道,我知道。”黄小桃安慰道。 线索虽然断了,但我也不好意思在这种气氛下提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冰心自残吧?孙冰心哭够了之后,突然站起来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张纸说道:“宋阳哥哥,我刚刚变成曲婷婷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把纸递过来,是南江市一所孤儿院的志愿者招募启事。 我惊讶道:“莫非曲婷婷去当志愿者了?” 黄小桃说道:“从刚刚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孤儿院会会她。” 离开这里的时候,孙冰心一直没说话,毕竟她刚刚经历了这些,心理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说道:“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孙冰心摇头道:“不,这种感觉很奇妙,对我来说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这个女孩真的好可怜啊!” 黄小桃恨恨道:“可怜也不是她杀人的理由!” 隔日一早,我们几人早早赶到公安局,集合之后驱车赶往那所孤儿院,赶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一群孩子在院子里做游戏,曲婷婷正在帮一个女孩叠纸船,她穿着护工制服,笑得很灿烂。 当看见我们时,她一言不发地走出来,我们来到外面,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 “怎么会想到躲在这里?”黄小桃问道。 “躲?”她摇头笑道:“我没想过躲,这家孤儿院是我小时候呆过的地方,我有空就会来这里当志愿者。昨天程医生被捕,我知道我也逃不掉,在被逮捕之前我想多为孩子们做些事情。” 黄小桃说道:“假如我不认识你,真想不到你会是连杀四人的凶手。” 曲婷婷脸色一变:“四人?花店老板没死吗?” 我说道:“我们抢救及时,她捡回了一条命,不得不说,你的下毒手法太巧妙了。” 孙冰心问道:“曲小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曲婷婷眼神黯淡地说起一切的原由,因为脸上的胎记,她一直以来生活在别人的嘲笑中,没有朋友,也没谈过恋爱,每一天都是黯淡无光,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 直到程亚辉的出现,为她的生活带来了一缕光,因为程亚辉是唯一一个会对她微笑,对她说谢谢的男人。 她知道程亚辉的微笑仅仅出于教养,但她就是抵挡不住他的魄力,就像阳光照耀在身上一样,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但是很快她发现,程医生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人,身边永远不缺女人,而且都是令人嫉妒的美女,她永远是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曲护士,他们平时上班下班,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就像处在两个空间的人。 她能做的,就是默默收集他的东西,旧衣服、头发、用过的面巾纸,每天深夜默默地思念他,难过到不行的时候就往自己胳膊上划一刀。 说到这里,曲婷婷拉开袖子,上面是一道又一道的刀疤,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 她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虽然程医生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只有她陪伴他的时间最长,每天能看到程医生的笑容就足够了。 大概四个月前的一天晚上,程医生不知有什么烦心事,脾气特别暴躁。当时诊室里只有他俩,程医生叫她脱掉衣服,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满足了他,那天晚上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甜蜜。 可是第二天,程医生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曲婷婷满心的幻想再次破灭了,她知道他当时只是拿她发泄罢了。 后来,曲婷婷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直接告诉程医生,因为程医生一定会逼她打掉的,于是悄悄写了封匿名邮件。程医生看见邮件之后异常烦躁,挨个给五个女人打电话询问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她,好像那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极度悲伤之下她突然想到,假如把程医生周围的女人全部杀光,那样的话自己会不会有希望呢?那晚发生的事给了她信心和勇气,程医生虽然像神一样高不可攀,但这位神也是会眷临她的。 于是她将想法付诸实践,她在护理学校的时候,学过三年药理学,花了一点时间稍作准备,重拾以前学过的东西,便展开了她疯狂的猎杀…… 曲婷婷用略带兴奋的口吻诉说着这些,她眼里是对程医生满满的眷恋,四条人命完全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黄小桃嘲笑道:“杀光他身边的女人又能怎样?你难道不知道程亚辉是什么品行,没有女人他还会再去找的。” 曲婷婷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再杀,杀到他在意我为止!为了让他离不开我,我还给他配了那种药。” 王大力说道:“你至于吗?就为了这种渣男!” 曲婷婷突然冲过来,吼道:“不许你侮辱他!”黄小桃立即用身体挡住她,曲婷婷个子不高,可是发起火的样子就像头母狮,吓得王大力直缩脖子。 孙冰心说道:“我能理解你,就算那个人不完美,只要喜欢上了,他就是完美无缺的。” 曲婷婷点了点头,黄小桃说道:“行了,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曲婷婷,你将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曲婷婷冷笑道:“你们逮捕不了我,因为我怀孕了!” 第一百四八章宋阳是我的! 她说的是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女性罪犯在怀孕期间以及十二个月哺乳期内享有缓刑的权利,黄小桃说道:“那是法院的事情,我们只负责逮捕。” 曲婷婷伸出手等着戴手铐:“行,我陪你们走一趟。” 我说道:“慢着!” 我把手指搭在她的脉博上,听了一会脉,摇头道:“很遗憾,你没怀孕。” 怀孕的人脉象特殊,像滚珠一样,我以前曾经试过,不会有错的。 曲婷婷大惊失色:“不可能,我明明和程医生……” 我说道:“有那种事情也未必会怀孕,你只是月经不调罢了,也许是因为吸入了太多化学气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医院做b超!” “既然这样的话……”曲婷婷的舌头一卷,牙齿间多了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有一些液体,那一定她配好的毒药:“我的人生已经够灰暗了,我不想坐牢!” 我们大惊失色,只要她轻轻一咬就会命丧九泉,黄小桃叫道:“别做傻事!” 孙冰心说道:“喂,你死了,谁给程医生配解药?他也会死的。” 曲婷婷瞪大眼睛,突然吐掉毒药,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黄小桃立即给她戴上手铐。 曲婷婷被押上随行的一辆警车之后,王大力感慨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黄小桃说道:“好啦,情圣,上车吧!” 王大力拒绝道:“你们那车上气氛尴尬,我还是坐王叔的车吧。” 上车之后,我说道:“我真搞不懂,女人为什么都喜欢坏男人?” 孙冰心说道:“这你就说错了,女人不是喜欢坏男人,而是喜欢与众不同的男人。” 说着她慢慢伸出手挽住我的胳膊,黄小桃猛的一脚刹车,孙冰心一脑袋撞上副驾驶的座椅,大声抱怨:“你干嘛!” 黄小桃视若不见地说道:“宋阳,我家里包了些饺子,你晚上来吃呗!” 我一阵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在黄小桃的催促下,只好勉强答应。 孙冰心说道:不行,晚上宋阳哥哥要请我吃饭,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你算老几!” “你算老几?” 两人相互瞪眼,然后互不理睬,我觉得今天非得把话说明白不可,就郑重地对孙冰心说道:“其实我跟黄小桃是……” 黄小桃满眼期待地等我回答,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一来我们实际上没有确立关系,只不过是比较亲密罢了,二来孙冰心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我,让人于心不忍。 我只能说道:“特别亲密的关系,你明白吧?” 孙冰心像松了口气似地道:“那就还不是喽!我小时候对你表白过,你没忘记吧?” 黄小桃突然瞪大眼睛,我说道:“卧槽,过家家说的话也能当真。” 孙冰心仰起下巴道:“反正我是当真的!” 黄小桃冷笑道:“幼儿园领的大红花,你现在还能换糖吗?” 孙冰心直接挽住我的胳膊:“总之,我孙冰心现在特此声明,宋阳哥哥是我的!” 黄小桃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对……她在我这呢……我明白……”然后将电话递过来:“你爸找你。” 孙冰心吐着舌头笑道:“你少骗我!” 然而电话里传来孙老虎的暴吼:“孙冰心,谁叫你去跟着破案的!” 孙冰心皱着眉头接过电话,说了很长时间,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孙老虎的大嗓门,最后她突然泄了气:“小桃姐姐,把我送回学校吧!” 到了医科大之后,孙冰心下车了,临走的时候说道:“宋阳哥哥,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黄小桃说道:“可算把这小瘟神送走了,宋阳,今晚记得来我家!” 第一百四九章黄小桃的生日 曲婷婷的案件结束之后,孙冰心隔三差五给我发信息,说她爸最近让她每天必须回家过夜,完全就是在软禁她。为这事父女俩没少吵架,我想孙老虎自己干了一辈子警察,知道其中凶险,他也是太心疼自己女儿了,才不允许她牵扯其中。 王大力这几天瞧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我心想这小子吃错药了吗?这天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喂,阳子,你给我传授点经验呗!” “什么经验?”我纳闷道。 “你平时跟女生也不接触啊,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受欢迎,是不是你有什么祖传的撩妹秘诀,跟兄弟分享一下。” 我骂道:“滚,你整天在想些什么。” 他贱兮兮地说道:“我知道你整天在想什么,哎呀,一个是火辣性感的御姐警花,一个是软萌可爱的青梅竹马,我该怎么选择呢?” 我捏着拳头道:“祖传撩妹术我这里没有,但祖传的分筋错骨手你要不要领教一下?” 王大力吱溜一声钻回床上去了。 我心里才没这么纠结,我对孙冰心始终是当成妹妹看,而对于黄小桃,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起出生入死过,她在我心里的特殊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转凉,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穿上了厚衣服。 这天我想起是黄小桃的生日,之前她说想要红玫瑰,我到花店咨询了一下,老板说红玫瑰是恋人之间送的,要是没确立关系的话,推荐我送粉玫瑰。 我买了一小束粉玫瑰,发短信问黄小桃今晚有空吗? 她立即回复:怎么,有惊喜要送我吗?来我家吧!咱们今晚搞个小型生日party。 晚上我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黄小桃家,这一路捧束玫瑰简直羞煞我也。来到她家门前按下门铃,穿着家居服的黄小桃打开门,看见我手里的花,激动地捂住了嘴,笑道:“宋阳,你现在越来越会体贴人了,进来吧,就等你来吃饭了!” 我问道:“啥好吃的?” 客厅餐桌上有一堆塑料餐盒,一看就是外卖,黄小桃工作太忙,没时间自己下厨。 她今晚不用加班,特地开了一瓶正宗法国红酒,点上香氛蜡烛,黄小桃映在昏黄烛光中的脸特别美,看得我都呆了。 我说道:“祝你生日快乐!” “感谢上天,我黄小桃又活过了一年。”黄小桃道。 我说道:“干嘛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们举杯之际,她忽然俏皮的眨眨眼:“慢着,我是今天的寿星哎,你不给唱个生日歌什么的?” 我尴尬地搔头:“叫我唱歌?” 黄小桃道:“唱嘛,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今天是她生日,我这五音不全的嗓子也只好献丑了,生硬地唱起生日歌。黄小桃轻轻拍着手微笑着,唱完之后,我长松了口气,黄小桃道:“真好听,我录下来了,留着当手机铃声吧!” 我大惊失色:“别别别,那我以后还有何颜面做人?” 黄小桃坏笑道:“哈哈,姐逗你玩呢,来,干杯!” 我们举起杯子,刚碰了一下,她的手机就响了,黄小桃接听之后皱起眉头,我问道:“又有新案子了?” 她叹息道:“唉,劳碌命,这顿饭看样子吃不成了,你留在这里吧!我晚一点回来,一起看电影。” 我说道:“一起去吧,兴许我能帮上忙。” 黄小桃道:“不是凶杀案,两拨黑社会打架,砍伤了十几个人,让我们去处理。” 我惊讶道:“黑社会打架?不行,我得去涨涨见识!” “行,到时可别后悔!”黄小桃回答。 我们驱车赶往现场,其它警察已经先到了,我以为现场能看见一地倒地呻吟的古惑仔,残肢断手,血淋淋的内脏什么的,然而现实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地上确实有几滩血迹,两拔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几名警察正在盘问两个男的,一个穿着风衣,一个是大光头,两人都挂了彩,勾肩搭背,跟铁哥们似的。 风衣男道:“警察同志,我们真没打架,我俩是好哥们儿,喝醉了酒闹着玩呢!” 大光头也附和道:“对对,我俩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怎么可能打架呢?” 警察喝斥道:“砍伤了十几个人,掀掉路边四五个摊子,还把商店玻璃砸了,这也叫闹着玩?” 风衣男道:“哎呀,不是喝多了吗?你那边的医疗费算我的!” 大光头跟着道:“风哥,咱俩谁跟谁啊,是我手下的弟兄玩脱了,今天的医疗费我全包!” 风衣男道:“光头哥,你太客气了,回头请你下馆子!” 大光头笑道:“破那费干嘛,咱俩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回头来我家,叫你嫂子炒两菜,咱哥俩好好喝一盅。” 两人在警察面前攀起交情来,我一时懵了,不知道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黄小桃走过去,其它警员纷纷让路喊了声“黄警官”,风衣男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满脸堆笑道:“黄警官,好久不见,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黄小桃冷着脸道:“装,接着装,谁不知道你们两大帮派不共戴天,在我面前演起哥俩好来了!” 风衣男嬉皮笑脸地道:“我们老大之间是有矛盾,但我跟光头哥好着呢,怎么可能打架!” 敢情这两人就是挑战的双方头目,警察一来,他们马上化干戈为玉帛,装得比亲兄弟还亲,一致否认打架的事情。 黑社会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聚众斗殴,持械伤人是什么罪他们心里清楚,在火并中被砍死砍伤都不带眨眼的,但是蹲一天大牢都是要他们的命。 一名警察拎着一个大袋子过来,里面是几十把西瓜刀,上面沾着血迹,那名警察向黄小桃汇报道:“黄姐,凶器全部在这里了……” 黄小桃对那两头目说道:“这些管制刀具分别是谁带来的,自己认!” 风衣男一脸震惊:“这些刀是谁的,我完全不知道啊,光头哥是你的吗?” 大光头连连摇头:“妈呀,这么长的刀,比我家切西瓜的还长,我平时出门只带指甲刀。” 我彻底服了,两人完全是影帝级别的。 黄小桃冷笑道:“既然这样,你们相互辩认对方的刀,谁认的多,就算谁戴罪立功。” 警察哗啦一声将刀全部倒在地上,两人相互看一眼,客气地笑笑,还谦让一番。风衣男挑出一把刀说道:“光头哥,这刀我认识,是你带来的吧?” 大光头脸颊抽搐一下,挑出另一把刀:“这刀上的花纹我认识,我亲眼见你从报纸里面抽出来。” “这把刀我见过,是你妈切菜的!” “这刀我也见过,是你爸割包-皮的!” “这刀是你爹剁吊的!” “这刀是你全家自杀用的!” 黄小桃的主意太坏了,叫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一开始警察们还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围观,后来两人越说越急眼,空气弥漫着一股火药味。黄小桃向几名警员频频递眼色,突然两人各自抄了一把,朝对方砍去,警察赶紧拦住,两人终于不演了,面红耳赤地叫骂。 “光头,今天的事没完,老子要血洗你们黑豹帮!”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我们老大的命要你们血狼帮用命来偿!” 黄小桃突然叫停,问大光头:“你说什么,你们老大死了?” 大光头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道:“没有没有,我们老大被他们撞伤了,现在躺医院里面呢。” 风衣男说道:“别听他胡扯,他们老大前阵子叫人给做了,死得还不咋光彩。于是黑豹帮就把这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摆明了是来找碴的,这事我们能答应?” 第一百五零章帮主争夺战 黄小桃追问大光头他们老大死亡的事情,大光头支支吾吾道:“黄警官,这事你别管,我们自己能处理!” 黄小桃皱眉道:“自己处理?跟血狼帮火并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砍死了人还不得我们警方收拾烂摊子,给我老实交代。” 无论黄小桃怎么问,大光头就是不说,他哭丧着脸道:“黄警官,这事我不能说,我说了上面会把我做掉的,你不要难为我这种小头目好吧?” 黄小桃问风衣男:“你不是黑豹帮的人,你能说吧?” 风衣男笑嘻嘻地说道:“我要知道早说了,血狼帮把这事捂得密不透风,我根本不知道,反正就听说他们老大死得不咋光彩。” “你还说,我打掉你的牙!”大光头瞪他一眼,作势要过来揍他,被警察给拦住了。 我给黄小桃递了个眼色,她会意过来,把大光头带到旁边,我问道:“你们老大的死与女人有关吧?” 大光头错愕地看着我,从这表情看,我猜对了,他说道:“小哥,你是干嘛的?” 黄小桃介绍道:“这位是警队的特别刑事顾问,他手上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把你们老大的情况老老实实的告诉他吧!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大光头可能也不知道我的职位有多高,立即客气起来,掏出烟准备递。 我说不抽烟,直接问了他几个问题,死亡时间,死亡地点,尸体现在在哪儿? 大光头连说了三个“不知道”,然后面露难色道:“小哥,我们黑社会有黑社会的规矩,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否则会死得很难看。这事我真的不能说,但你可以去查,其实我从十六岁就跟着老大混,比谁都希望他的死能够沉冤得雪,假如你能把这案子破了,没别的,我光头强今后就任你差遣!” 我苦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叫我去哪查?” 大光头拱手:“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黄小桃吩咐手下警员:“行了,把这两货带回去先押着吧。”然后问我:“你怎么知道他们老大的死和女人有关?” 我说道:“黑社会都是酒色之徒,我蒙的。” 黄小桃开玩笑道:“想不到竟然碰上一桩人命案,难道你自带柯南属性。” “柯南小朋友走哪哪死人,我跟他比可差远了,你敢请这样的人到家里吃饭吗?”我笑道。 黄小桃一拍额头:“差点忘了咱们还有烛光晚餐,走走,先回去吃饭,案子明天再说!” 我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我们又回到她家吃饭,晚上一起鉴赏了一部十八禁电影——《咒怨》,黄小桃看恐怖片吓得一惊一乍的,我不胜酒力,今天破例喝了两杯红酒就感觉晕乎乎,女鬼还没出场就睡着了。 隔日一早起来,脑袋还有点不清醒,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黄小桃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衫,胸口的部位被撑得很高,下面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脚上穿着小熊拖鞋,刚洗过的头发用干发巾束在一起。她把牛奶搁在桌上,问道:“醒啦?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局里吧。” 我说道:“我怎么在这里过夜了,我昨晚没干啥出格的事吧?” 黄小桃嫣然一笑:“你觉得咱俩之间,哪种事才算出格呢。” 我脸上一阵羞红,黄小桃又说道:“你这人呀喝醉了也老实巴交的,啥也没干,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扛不动你,就只好让你在这过夜了。” 虚惊一场,我人生中就喝过两次酒,高三毕业一次,昨晚一次,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啥德性。 黄小桃烤了几片吐司当早餐,吃饭的时候我问起黑豹帮老大的信息,黄小桃解释道:“虽然我们警方给他们贴上了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的标签,但对外他是一名商人,名叫曹达,涉及的产业包括娱乐、餐饮、房地产、民间贷款等等。他们经营的手段自然都带点黑,警方对这两大帮派一直处在监视中,只要他们不触犯法律一般是不会过问的。” 我说道:“令尊也是南江市屈指可数的富商吧?” 黄小桃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文佳挟持人质的时候不是见过一面吗?我后来查了一下,南江市姓黄的富商就一位,黄天豪,和那天见到的你爸长得一模一样。”我说道。 黄小桃低头用勺子搅着麦片粥,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自从上次的案件之后,我爸一直在疗养院住着,我跟他关系一直很僵,他不支持我当警察,最近还准备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听说也是个生意人。我对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很反感,宋阳,到时候你帮我打打掩护呗!” “好啊,我一定帮你!”我答道。 黄小桃越过桌子握住我的手,说了句谢谢,搞得我脸颊一阵发烫。 吃完早餐,我俩驱车来到局里,警员将汇总的资料交给黄小桃。曹达的死一直没有发丧,黑豹帮内部水也很深,眼下群龙无首,各大堂主都在争抢帮主的位置,大家共同约定,谁替帮主报了血海深仇谁就是下一任帮主! 一帮黑社会对破案一窍不通,就认为这事一定是血狼帮干的,两帮之间很早以前就冲突不断,什么地盘冲突,小弟被砍,女人被抢等等矛盾。曹达在世的时候以和为贵,一直压着,他一死新仇旧恨就集中爆发出来,于是就有了昨晚那场火并。 这些情报都是从外围打探到的,对于老大的死因黑豹帮小弟个个守口如瓶,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黄小桃摇头说道:“这案子要是不破,南江市估计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宋阳,这案子可能不是什么离奇案件,但为了南江市的治安和稳定,我还是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说道:“这个自然,但眼下我们对案件经过一无所知,连尸体都见不到。” 黄小桃叹息道:“这帮兔崽子一个都不肯撂,愁死我了……” 我问道:“警察在黑豹帮里有线人吗?” 黄小桃说道:“我资历浅,没有培养线人,而且打黑这一块不归我管,可以找王援朝。” 不巧的是武警中队刚来了一批新学员,九零后新生狂得很,教官压不住,就把王援朝这尊大神请去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来:“不用找王叔了,我知道一个家伙,也许能派上用场!” 第一百五一章密室杀人 我说的这人就是上次照顾过我的耗子,当时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我打过电话之后不到半小时,耗子就赶到了,嬉皮笑脸地说道:“宋哥,有啥事您尽管吩咐,我耗子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耗子之所以对我这么客气,是因为他这种小角色以认识警界中人为荣,能卖警察一个人情,就等于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虽然我不是真正的警察,但在他眼里没有区别。 我说道:“黑豹帮你知道吗?” 耗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最近老大死了正闹呢,昨晚还跟血狼帮火并来着。” 黄小桃惊讶了一句:“耗子,消息挺灵通啊。” 耗子笑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逃过我的耳朵,宋哥要打听什么?” 我说道:“没别的,帮我调查一下他们老大的死亡经过,最好能打听到尸体藏在哪里!” 耗子听完直嘬牙花子:“这个这个……黑豹帮水深着呐!我一个外人不太好混进去,还得麻烦宋哥给牵个线。”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黄小桃拍着我的肩膀,叫我过来。 她说道:“我去给手下打声招呼,把光头强放了,你趁机卖个人情,不就有机会打进内部了吗?” 我恍然大悟:“意思是让耗子去作卧底?” 黄小桃笑道:“现实中的卧底可没电影中那么高大上,耗子这人就是职业卧底,以前王援朝查案的时候,他跟走私军火的团伙混过,跟黑道头目称兄道弟,还去边境贩过毒,经历不是一般的丰富。” 我说道:“干这行也太危险了吧,就为了那点线人奖金?” 黄小桃摇了摇头:“这你就错了,他这种人是两头讨好,这边帮警察破案,那边给黑道头目提供情报,每次打黑的时候总有一两个关键人物跑掉,谁放出去的风声?不说你也能猜到吧,所以我干不来打黑,因为性格太较真。” 我对耗子这种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人实在佩服,没有两把刷子还真吃不了这碗饭。 黄小桃打过招呼之后,我就来到拘留室,对几名警员说道:“把光头强和他的小弟放了吧!” 那帮人原本萎靡地蹲在地上,一听这话,马上来劲了,光头强对隔壁的风衣男耀武扬威道:“哥哥先走一步了,你老婆这两天估计想你了吧?我去替你慰问一下。” 风衣男立即要发作,我说道:“哎哎,都给我老实点,当这是什么地方?” 跟警察在一起混久了,我发现自己也能学警察说话的口吻。 光头强转过头,冲我嬉皮笑脸地道谢:“还不知道大哥姓什么?” 我说道:“姓宋,你别喊我大哥,我比你小。” 光头强道:“那也不影响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宋哥,小弟先走一步了,有空请你吃饭。” 我跟光头强一起来到门外,耗子凑过来笑道:“宋哥,好久不见!哎呀,这位不是黑豹帮的光头哥吗?久仰久仰。” 光头强趾高气扬地问道:“你谁啊?” 耗子把自己的履历吹嘘了一遍,跟我之前听的那套说辞大同小异,什么替老大挨过刀,跟李嘉诚吃过饭,末了说想加入黑豹帮。 光头强问我:“宋哥,这小子可信吗?” 我思考了下道:“可信,就是有好色的毛病。”然后故意问耗子:“你小子是不是又嫖昌被逮起来了!” 耗子说道:“哪能啊,我最近可老实了,今天是特意来看望宋哥的。” 光头强点点头:“行,看在宋哥的面子上,你这个小弟我认了,跟我回去吧!” 耗子就跟光头强一伙人走了,这么轻松就打进了黑豹帮,我也是大开眼界,电影里面的卧底又是考验又是试探,果然都是艺术虚构。 黄小桃走出来笑道:“被人家一口一个大哥地喊,心里是不是挺美的?” 我答道:“太不习惯了,放在平时我才不会跟这种人说话。” 黄小桃告诫道:“跟这种人打交道,切记不能太熟,时不时要给他们甩脸子,不然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了!” 之后没我什么事情,我就回学校了,王大力一见到我就说道:“我掐指一算,昨天好像是小桃姐姐的生日,老实交道,你这一宿没回来都干了些什么?” 我说道:“瞎想,又有案子了,这次跟黑社会有关……” 王大力叫道:“卧槽,黑社会?你可得带我去开开眼界!” 我说道:“行啊,先等我们派出去的卧底打探到情报再说。” 王大力顿足捶胸:“还派了卧底?太刺激了,我这一晚上错过多少精彩情节,你咋不叫上我呢!” 我无奈的答道:“没你想的那么刺激啦!” 过了几天,耗子打电话给我,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一见面就看见耗子换了一身名贵的西装,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显然是在黑豹帮里混得不错。 耗子说老大的死因打听到了,这还得从一家夜总会说起,这家夜总会叫天香阁,里面藏了很多鸡,但是对外是正规经营,客人去那里消费也不提供这类服务。 我问道:“那这些女人是干嘛的?” 耗子眉飞色舞的说道:“内销啊,全部是用来犒赏黑豹帮弟兄的。” 卧槽,还有这种事情,我大开眼界。 耗子抱怨道:“宋哥,我为了打探情报没少往那家夜总会跑,这段时间肾虚得厉害。” 明明是占了便宜还当成苦劳,我想起黄小桃的话,板起脸说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你好好交代一下你最近干的事?” 耗子立即收敛笑容:“别别,我说笑的,那种女人哪能入我的眼?” 黑豹帮老大就死在天香阁,他死的时候是在一间包厢里,当时处于绝对的密室状态,屋里除了他一个活人也没有。他身上中了十几刀,当天值班的小弟调出过监控,案发前后没有人进出过。 我一阵皱眉,敢情还是一桩密室杀人案,便问道:“老大在包厢里都干了些什么,他去那种地方应该是找女人的吧?” 耗子说道:“我问了好几个兄弟,他们都是这话,说屋里除了老大,一个活人也没有!” 我一阵沉吟,一个活人也没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我隐约感觉里面包含了什么潜台词,可是当时没想透。 “那老大的尸体呢?”我问道。 耗子答道:“秘密停放在市殡仪馆,有没有火化我不清楚,白天有小弟盯着,他们不想被外界知道老大的死。” “白天有小弟盯着,那晚上呢?”我问道。 耗子大笑:“殡仪馆是什么地方,晚上有人敢去吗?” 我心想,看来今晚得夜探殡仪馆了! 第一百五二章夜探殡仪馆 我对耗子说道:“行了,你的卧底任务结束了,回头到局里领线人奖金吧!” 耗子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宋哥,不过我立马就撤,黑豹帮肯定会怀疑我的,我再多混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我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看耗子这红光满面的样子,我就知道他的卧底生涯过得很滋润,毕竟不是搜集犯罪证据,完全没有压力。 和耗子分别之后,我给王大力打了通电话,说晚上要验尸,把我的东西捎过来,然后去了趟公安局,将情况告诉黄小桃。在局里呆了一会儿,六点的时候王大力来了,我们三人吃过晚饭,黄小桃让我们上车,王大力一头雾水地问道:“不是要验尸吗?” “不在局里,在另一个地方。”我神秘的说道。 要是告诉他是殡仪馆,这小子估计会半途跑掉! 殡仪馆建在市郊,以前那里是一片乱葬岗,解放后提倡火葬才兴建起来的。听说此地怪事频发,曾经有个司机半夜拉了一个客人,说要去殡仪馆,司机原本不愿意去那里,对方提出加钱才答应载他,到地方之后客人突然不见了,车上只留下一沓冥钞。 还有一次,一个长途司机路过这里,下车方便,周围突然起了一阵大雾,雾里有一行古代的宫女太监打着灯笼,护送一个老太太从殡仪馆里面缓缓走出来,所有人脸上都面无表情。司机吓坏了,回家就一病不起,家里给请来一位大仙,大仙作了一场法事说他冲撞了过路阴灵,必须去殡仪馆磕头烧香病才能好,司机来到殡仪馆一打听,原来几天前有个老太太心脏病发去世了,儿孙给烧了许多纸人,那些纸人和他那晚看见的打灯笼的宫女太监几乎一模一样。 随着车越开越偏僻,王大力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问我:“宋阳,我们到底是上哪儿啊?” 眼看快到了我才说道:“殡仪馆。” 王大力慢慢张大嘴,突然叫道:“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黄小桃鄙视的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瞧你那尿性,是男人吗?” 王大力哭丧着脸说道:“你们去殡仪馆就算了,还深更半夜去,找刺激呢是吧?那地方闹鬼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道:“这次情况特殊,这个尸必须得偷偷验,而且非我不行。” 仵作验尸不留痕迹,不会被黑豹帮发现,要是法医在尸体身上动刀子,黑豹帮看见了肯定又是一场火并。 我不禁想,挑拨两帮有矛盾的黑社会真是太简单了,对其中一方使点坏,不要暴露身份,他们自己就会去找另一方干起来。 王大力忧心忡忡的道:“万一咱们在里面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办?” 我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鬼不会伤人,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先回去吧。” 这都已经到郊外了,王大力朝窗外看看,叹息道:“贼船都上了你才说,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晚上的殡仪馆一片漆黑,惨淡的月光照亮‘南江市殡仪馆’几个大字,外面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黄小桃在附近把车停了,我们来到正门前,我用随身带的铁丝把门捅开。 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吱’一声响动,吓得王大力刺溜一声蹿到我后面。 黄小桃讥笑道:“这就怕了?” 她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我叫她把灯放低一点,因为晚上可能会有人巡逻,被瞧见就不太好了,毕竟我们没有正规的查案手续。 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我们来到一间停尸间面前,从门上的监视窗能看见里面有一张张床位,床上覆盖的白被单下面能看见一个个人形轮廓,有些床位是空的。 王大力咽着唾沫说道:“这么多死人,万一其中有一个诈尸可怎么办?” 我笑道:“你不是胆小吗?别乱联想了好不好,越想越怕。” 我也不知道黑豹帮老大在哪停尸,只能进房间挨个床位查看,王大力就在门外等我们。这里的尸体五花八门,有的刚死不久,有的死了很久,我看着还有点小兴奋,据说国外有一个尸体农场,把各种尸体放在一处观察腐烂过程,在国内也只有到殡仪馆才能大饱一番‘眼福’。 黄小桃虽然死人见多了,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死尸还是有些不适应。她悄悄拉住我的手,黄小桃的手又滑又凉,她对着我笑了一下:“你的手好温暖啊!”让我心里甜甜的。 死尸里面有一些是横死的,交通意外,跳楼什么的,殡仪馆有遗体美容师,把他们给美容了一下,我看见一具戴着假鼻子的尸体道:“这鼻子好奇怪?” 黄小桃解释道:“可能是跳楼的时候脸着地,把鼻子拍没了,后来又给安上的。” 王大力在外面说道:“你俩别研究了行吗?我一个人站这里害怕!” 我挥挥手:“那你进来啊!” 他答道:“里面更害怕!” 黄小桃突然惊叫一声:“宋阳,你后面有人!” 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黄小桃捂着肚子笑,原来她在故意吓唬王大力。 我低声责备她一句,喊了几声王大力没动静,以为他吓晕了。出去一看,王大力蹲在墙根,用手捂着胸口,泪眼汪汪地问道:“是真……真的吗?” 我说黄小桃逗他的,王大力用哭腔道:“小桃姐姐,别开这种玩笑行吗?我差点抽过去了。” 黄小桃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回去请你喝饮料。” 我一抬头,突然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飘过去,从身形上看像是个女人,披着头发,穿一件宽大的白色大褂,一直垂到脚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住了,黄小桃问道:“宋阳,看见什么了?” 我怕说出来吓到王大力,就说道:“没什么,王大力,你还是跟着我们吧。” 王大力惊恐地道:“不不,我不进去!” 我和黄小桃进去继续找尸体,停尸间很长,从这头到那头有五六米远。当我们一行查到头的时候,听见王大力在外面说话,他说道:“小桃姐姐,你咋出来了?宋阳呢?”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黄小桃准备喊,我立刻嘘了一声:“别,会吓死他的!” 王大力还在说话:“小桃姐姐,你去哪?上厕所吗?要不要我陪你?” 王大力没开手机,他没有我这样的夜视能力,不知道在黑暗中看见什么了,错认作是黄小桃。 我拍拍黄小桃,赶紧到外面去,王大力一看见黄小桃呆住了:“你怎么在这?那我刚刚在和谁说话。” 黄小桃道:“我还想问你呢?” 王大力突然手舞足蹈,这是吓出歇斯底里症来了,然后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叫喊:“鬼呀!” 他叫完之后,哭着说道:“阳子,我想回去了!” 我安慰他道:“你别想多,鬼伤不了人的,记住这句话就行了,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王大力念叨着“鬼伤不了人”跟我们进了下一个停尸间,路上不停地回头张望,我问他干嘛不停回头,他说道:“我怕后面有东西冒出来,留点神总不会错的。” 我一阵想笑,越胆小的人越爱联想! 这时,王大力身后的一张床上,一个人慢慢坐了起来,身上的白被单慢慢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和黄小桃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五三章诈尸 王大力见我们同时朝一个方向看,立即回头,拦都拦不住。 当看见那具坐起来的尸体时,他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地往后退,尖叫道:“宋阳,宋阳,诈尸了!” “哎哟,你别这么大动静好吗?这是正常的死后痉挛。”我解释道。 话虽如此,在这种氛围下看见一具尸体坐起来,就连黄小桃都吓得面色铁青。 我解释说,人死之后六小时左右,肌肉变僵,会把脊椎给拉弯曲。理论是这样,但是现实中死后痉挛还是比较罕见的,只会发生在肌纤维比较强健的年轻死者身上,这个‘诈尸’的死者确实符合这一特征。 王大力刚才被吓坏了,不小心把一具尸体上的白被单扯了下来,我朝那人脸上一看,正是黑豹帮老大曹达,因为我之前见过他的照片! 既然尸体找到了,我就开始验尸,先是确认死亡时间,通过瞳孔、尸僵、尸斑三项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四天左右。我拿出听骨木准备听,王大力说道:“阳子,你能不能先让那位大哥躺下,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看我们,我心里发毛。” 我抱怨一声:“你事真多!” 我过去猛的一掰,咔嚓一声,那具坐起来的尸体就躺回去了,王大力吓得舌头打结:“你把他的脊椎掰断了?” 我说道:“掰断的是硬化的肌纤维,这里没有热毛巾,只能这么干,殡仪馆的人也这么干,而且比我还粗暴!” 我感觉我现在的心态真跟铁打的一样,干这种事也能面不改色。 我回来继续验尸,用听骨木听了一下,发现死者的心、肺、肝脏都有大面积破损,于是我解开他的衣服,发现胸口上有不下十几处刀伤,血迹早已经擦干了。我戴上橡胶手套检查了一下伤口,说道:“是开放性创面,刀上可能有锯齿,从伤口的形状判断,是极近距离捅进去的,应该是用右手,凶手使刀并不怎么熟练。” 王大力咋舌道:“一口气捅这么多刀也叫不熟练?” 我指着心口部位的伤口说道:“伤口创面不平整,说明捅进去再拔出来的过程中刀面发生了倾斜,把周围的皮肤划破了。行家使刀是直来直去,伤口扁平如鱼嘴,所以一定是外行人做的……” 黄小桃说道:“也就是说,不是专业杀手所为,一口气捅这么多刀,凶手一定怀着深仇大恨!” 我点点头:“死者是黑道老大,仇家只会少不会多,凶手怀有深仇大恨也不奇怪。” 我继续脱死者的裤子,当裤子脱下来的时候,死者的那玩意像根小木棍一样弹了起来。黄小桃皱眉,尴尬地把脸转了过去,我用手弹了一下,笑道:“鸡儿梆硬!” 黄小桃骂道:“你这人,有点节操没有,我发现你验尸的时候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我说道:“不好意思,我看这里太压抑,就想活跃下气氛……” 两人一起叫道:“有你这样活跃气氛的吗?” 黄小桃脸红一下,问道:“对了,那玩意怎么会处在……处在勃发状态?” 我说道:“人死后血液不回流,海绵体就会一直处在充血状态,死亡瞬间如果有勃起,死后就会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王大力推断道:“这么说,死者当时在啪啪啪喽?” 我摇摇头:“也不一定,人的窒息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快感,死后勃起也不罕见。” 王大力说道:“明明是刀捅死的!” 我解释道:“刀捅只是直接死因,致命一刀捅在哪个位置,造成哪些脏器停止活动才是真正死因!假如捅在肺部,血液堵塞气管,引发窒息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我叫王大力帮我屈起死者的膝盖,胳膊,我不断听关节处的活动,运用审尸术确定死者死亡时的姿势。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死者的那玩意一直在眼前晃悠,十分扎眼。 王大力弱弱的问道:“这玩意会射吗?” 我专注地听着骨音,随口说道:“会,你小心点!” 王大力很紧张地把脸移开。 随后我叫王大力躺到旁边一张空床上,他老大不情愿地照做,我不断微调他的关节,最后固定成一个姿势,说道:“这就是死者死亡瞬间的姿势。” 王大力屈着双腿,伸长双手,黄小桃皱眉道:“这是什么奇怪姿势?” 我命令道:“王大力,颠倒过来试试!” 王大力翻过来,双手撑床,膝盖弯曲,黄小桃立即会意:“死者死前,正在发生男女关系。” 我说道:“对!”随即用听骨木当作匕首,比划着往王大力胸口捅:“结合中刀的位置和距离,凶手是什么身份一目了然。” 黄小桃疑惑的道:“这么说,是个女人喽?可耗子不是说,当时一个人都没有吗?” 我纠正道:“他的原话是,房间里没有一个活人,这个矛盾点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我们先验尸。” 王大力问道:“我能下来了吗?” 我命令道:“保持那姿势别动!” 随即上了床,钻到王大力身下,王大力脸都红了:“小桃姐姐在这呢,又不是在宿舍闹着玩,你注意点好不?” 我说道:“谁平时没事跟你在宿舍玩这个,你说话别引起误会好吗?” 黄小桃忍不住乐了,我只是在还原死亡过程,还原死亡过程能得到许多宝贵的信息。宋家祖上有位作风奔放的捕快高手,叫宋侠,他调查埋尸案就把自己活埋,调查溺死案就给自己脚上绑块石头沉到湖里去,我跟他这种献身精神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为了能更加逼真,我把双腿分开,放在王大力腿的外侧,王大力尴尬到了极点:“这事回去可不能让同学们知道?不然以后没脸做人了……” 我说道:“哪次不是你到处瞎说,喂,咱们办事呢,你稍微动几下!” “卧槽,你玩真的?” “又没叫你脱裤子,赶紧的!”我催促道。 王大力很尴尬地开始上下活动,我用听骨木朝他胸口捅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叫他停下。然后从床上翻下来,在死者身上检查,果然横隔膜部位有一处刀口特别长,我说道:“这是死者中的第一刀,当时死者正在上下运动,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刀,所以刀口拉得特别长。另外,从我刚刚还原的犯罪经过推测,凶手身高约为一米五左右。” 我上下打量死者胸口,说道:“但这里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黄小桃问道:“怎么了?” “死者可是黑道老大啊,你看他身上的旧刀疤,以前肯定没少挨刀子,怎么可能傻呆呆地挨了十几刀不反抗呢?” 我敲着太阳穴思索,看来只能继续还原死亡过程,一回头发现王大力不见了,他在门外说道:“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我骂道:“这小子,需要他的时候就掉链子!” 黄小桃笑道:“要不咱俩来还原吧?” 我错愕不已:“啊?” 第一百五四章蛇刀 黄小桃说道:“啊什么啊,只是为了查案。” 她把我推到那张床,自己爬了上来,原来是叫我扮演凶手。黄小桃笑嘻嘻地说道:“皮肤真嫩啊,一看就是个雏儿,大爷喜欢,告诉大爷你今年几岁了?” 我叫道:“你也不用这么入戏吧,姿势不对!” 我用听骨木敲敲她的腿,黄小桃立即正经起来,虽然我有点不好意思,但一开始还原犯罪经过,我就浑然忘记周围的环境。 我们尽量还原犯罪时的每个细节,当我用听骨木朝她胸口刺去的时候,黄小桃立即像中刀一样捂着胸口后退,我说道:“不对,你觉得一个黑道老大,在这种情况下遇袭,第一反应是什么?” “夺刀!”黄小桃第一时间答道。 我说道:“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挨了十几刀。” 我跳起来去检查死者的手,黑道老大的手掌很宽厚,我用鼻子闻了闻,有了一个意外发现,为了印证我又在黑道老大头上闻了闻,说道:“凶手曾与黑道老大共浴,死者手上和头上都有相同的洗发香精味道,说明他给凶手洗过头,而且洗得相当仔细,如此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是小姐?” 黄小桃说道:“也许是情妇。” “不管是什么身份,凶手是怎么遁形的?当时现场处在密室状态,耗子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他是从多个渠道打听到的。” 我又检查了一下另外一只手,发现关节处有细微的肌肉拉伤,这种拉伤像是死后造成的。我叫黄小桃从我包里取出木杨水喷剂,在死者手掌上喷了几下,上面出现一些蓝色的痕迹,这是血迹残留。 我指着蓝色痕迹上的纹路说道:“你觉得这像什么?” “木头?”黄小桃试探性地答道。 我说道:“对,是刀柄!凶手杀完人之后,把刀硬塞进死者手里面。” 手心有血迹,那么手背应该有凶手的指纹!我把一些海草粉吹在死者手背上,指纹确实出现了,但是片断并不完整,一定是死者死后被全身清洗过,皮肤表面的油脂已经洗没了。 但是从手指的长度和宽度看,凶手无疑是个女人,身高也与我推测的一米五差不多,我用手机拍了下来。 黄小桃感叹道:“好可惜啊,这么重要的证据没了,你觉得是内鬼干的吗?什么密室,监控录像没看见人都是他编造的。” 我说道:“眼下我们就事论事,暂时不讨论别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凶手干嘛要把刀塞到死者手里面,凶手如果有凭空消失的本事,还需要做这种小手脚吗? 我拿出一根注射器在死者身上采集血样,因为死了太久,血很不容易抽出来,只抽到一丁点。我把这些血滴在验毒的药水中,发现血液直接沉到了底部。 黄小桃头一次见我验毒,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死者中了蛇毒!”我答道。 黄小桃皱眉:“怎么又跑出来蛇毒了,这案子好乱啊!” 种种细节在我脑海中拼凑,我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不乱,一点都不乱,一切线索都是可以串连起来的,你觉得蛇毒是怎么进到死者体内的?” “注射?吞服?”黄小桃猜测道。 我解释道:“蛇毒的成分是蛋白质,吞服是没有任何危害的,只有通过血液进入人体才有危害!” 于是我把死者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针眼和蛇咬的痕迹。当把死者翻回正面时,突然意识到,蛇毒是涂在刀上的,而且是一种剧毒的蛇,所以死者才会毫无反抗地挨了这么多刀,因为他的神经被麻痹了。 我叫黄小桃把剩下的血样拿回去化验,看看是哪种蛇?就在这时,死者的那玩意突然动了一下,我和黄小桃都看呆了,只见那玩意猛的一抬,竟然射了! 连射了两下,全部射在肚皮上,然后那玩意才安分下来,但是没有变软。 黄小桃脸颊抽搐着,我解释道:“这不奇怪,死者当时处在极度亢奋状态,‘子弹’就在‘枪膛’里,我刚刚翻来覆去地检查碰到了脊椎,引起了神经反射。” 黄小桃笑道:“还好王大力不在,不然不得吓晕过去。” 我们脸色同时变了,王大力去上厕所怎么去这么久? 黄小桃立即给王大力打电话,我给死者穿上衣服盖上白被单,能从死者身上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深一步的验尸这里没条件做,也不能做。 然而黄小桃打了几遍电话没人接,我隐约听见走廊里传来王大力的手机铃声。 我叫道:“走,出去找他!” 我们来到卫生间,没发现王大力的身影,我叫黄小桃再打电话,结果铃声从一个隔间里传来,原来王大力的手机掉到马桶里面去了。 我低头看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一行血脚印,从步幅和脚长看是个女人的! 我指给黄小桃看,并且告诉她刚刚我看见一个白衣女子飘过去,黄小桃大惊失色:“难道真的是鬼!王大力被抓走了吗?” 我指着一个地方说道:“瞧,那里有一滩黄黄的液体。” 黄小桃问道:“是什么?” 我笑道:“这小子吓尿了!从这位置可以看出,他当时是面对面和‘女鬼’对视,他不是被抓走,而是被吓跑了……” 我们跟着血脚印来到外面,沿途偶尔能看见王大力的尿,这些血脚印很淡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渐渐的黄小桃就看不见了,又往前走几步,我也看不见血脚印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味和尿味。 我们来到一个地方,墙上写着‘焚尸重地,闲人免入’,推门的瞬间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门内有一扇屏风遮挡视线,王大力尖叫道:“啊,别过来,别过来!” 我说道:“是我们!” 一听见我们的声音,王大力哭了起来:“阳子,你们可来了,刚刚把我吓死了,有个白衣女鬼追着我跑。” 我们转过屏风,看见王大力蹲在一张铁床下面瑟瑟发抖,裤子已经被尿沾湿大半,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我问道:“女鬼呢?” 黄小桃道:“宋阳,你觉得真有鬼吗?” 我笑道:“鬼我们不是没见过,但能留下脚印的鬼你相信吗?我觉得是个人。” 血腥味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我对王大力说道:“你没闻到这么重的血腥味吗?里面有死人?” 王大力脸上都是泪痕:“不知道,我哭得鼻子都堵住了。” 我挥挥手:“走,进去看看!” 另一个房间就是焚尸间,王大力呆的地方是临时停尸间,然而推开门的瞬间一个穿着寿衣的男人便直挺挺地扑向我们…… 第一百五五章恋尸癖 两人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后退。 我用双手托住那寿衣男人,他身体硬绑绑的,两手向前伸着,跟僵尸似的,这是正常的尸僵现象,我笑道:“死人有啥好怕的?” 王大力刚刚受了大惊吓,激动地说道:“宋阳,我早就想吐槽你了,你这句话存在很大语病,什么叫‘死人有啥好怕的’,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死人好不好?” 我笑笑,突然发现房子里还有一具尸体,便把男尸推到墙上,大步走进去。 焚尸间里有三个大铁炉子,有两个上着锁,其中一个还在烧,从炉口发出红光,照亮了整间屋子,飘出一阵烤肉的香味。一具尸体要烧很久才能变成骨灰,需要有人监视炉温,时不时还得用铁钎翻一下,好让尸体充分燃烧。 屋子另一侧有张桌子,上面放着没吃完的酒菜,旁边有一个脸盆,里面放着梳子、毛巾、凡士林油等物,脸盆边上还有一个暖水壶。 桌子正前方的地上铺着一卷草席,上面仰面倒着一个男人,右半边脸血肉模糊,两个眼珠都鼓了出来,血顺着右脸颊流进脖子,把棉袄都浸红了。 他旁边扔着一个沾血的烟灰缸,烟头烟灰撒了一片。 从他的装束看,应该是负责焚尸的工人,年龄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他上身穿了一件棉袄,下身脱得精光,那玩意硬撅撅地挺着,上面还有一些粘液,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亮晶晶的光。 这尸体一看就知道死亡没多久,血迹还没完全干涸,黄小桃用手试探了一下颈静脉道:“我打电话通知局里。” 我问道:“那我们在这里要怎么解释?” 黄小桃说道:“实话实说呗,我们毕竟是来查案的,这事自己人知道就行了,不能宣扬出去。” 我点同意,黄小桃给局里打了电话,叫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王大力埋怨道:“这一晚上jj真是看够了……” 我瞪了他一眼,用听骨木开始听死者的内脏,死者的脏器没有直接受到伤害,但是胃里面有个血瘤,已经破裂了,可能是打击头破加上摔倒造成的,这可能是直接死因。 人的头部受到猛烈打击后,根本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马上晕倒,而是会出现强直状态,全身僵直抽搐,嘴角流涎,样子非常可怕! 死者嘴角边有口水,眼珠爆出,应该就是被打击头部造成的。 我取了些海草粉在死者身上吹了一下,发现他的衣服上,领口有清晰的掌纹。我挺激动的,头一次提取到这么清晰的指纹,当即取出手机拍下。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调出刚刚拍的指纹残片与之比较,对黄小桃说道:“凶手是同一个人!” 黄小桃惊讶道:“怎么会这么巧?” 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嗅闻起来,草席上有一股非常淡的女性体香,当下说道:“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冲出焚尸间,回到刚刚的停尸间,黑道老大的尸体旁边有一张空床,不是我们刚刚躺过的,是另一边,上面的白被单很凌乱,好像被人随手掀开的。 这个细节我之前竟然忽视了! 我在那张床上仔细地闻,停放过尸体的床上自然有尸臭味,洗衣粉的味道,但无数的气味分子里面却有一些非常微弱的女性体香。 黑道老大和焚尸工人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凶手曾经和死者并排躺在一起! 命案现场没有一个活人! 种种线索在我脑海中汇聚起来,真相近在咫尺,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我几乎想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时窗外一道强光一闪而逝,是车灯的光,警察不可能来这么快,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偷了黄小桃的车。 我立即跑出去,黄小桃的宝马车好端端地停在那里,另外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在离开,它的车牌用红布遮了起来,这辆车太可疑了,很可能与这两桩命案有关。 我叫它停下,对方不理会,我想起黄小桃用空包弹在车上做记号的事情。拾起一块石头,抡圆了胳膊掷出去,砸碎了车的后挡风玻璃。 黄小桃和王大力追了出来,可惜车已经开远了,我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黄小桃点头道:“等我们的人到了,我叫他们去查这辆车。” 我说道:“另外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具女尸!”我神秘的说道。 这位黑道老大有恋尸的怪癖,那天他一个人在密室里玩弄这具尸体,给她洗澡,可能还打扮了,就像小孩子精心打扮一个洋娃娃一样,然后与之发生关系。 但是没想到,在办事途中女尸突然复活,用事先准备的或者现场找到的一把刀刺死了黑道老大,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把刀塞进黑道老大手里,自己又继续装死。 凶手根本不需要遁形,因为她是绝对不会被怀疑的。 当小弟们闯进来之后,看见黑道老大身中数刀,手里握着凶器,完全想不到女尸身上,因此他们才会说,现场一个活人也没有。 老大的尸体和女尸被一起送到了殡仪馆,没想到焚尸工人也是此道中人,见女尸年轻貌美便产生了欲望,深夜把她弄到焚尸间里玩弄!我们在现场看见的梳子、毛巾、凡士林油都是他用来奸尸的,梳子是用来给女尸梳头的,毛巾是用来敷她的关节,使她僵硬的身体软化,凡士林油的作用就不用我说了。 其实这种丑闻在殡仪馆并不罕见,焚尸工因为常年与死人打交道,被外人忌讳常年单身,加上他们胆子比较大,看见漂亮的女尸就会弄来发泄一番。在有一些管理不严谨的殡仪馆里,这种勾当完全是工作人员之间公开的秘密! 这具女尸不知道什么原因,再次活过来,抄起烟灰缸就砸死了焚尸工,然后逃了出来。她漫不目的地在殡仪馆内走来走去,期间被我看见了一次,后来又被上厕所的王大力撞见,当作是女鬼。 听完之后,黄小桃沉吟道:“复活的女尸,看来我们之前都想错方向了……” 王大力的表情惨白如纸,他几乎用哭腔说道:“宋阳,这案子太可怕了,我们别查了吧,凶手是僵尸啊!” 我说道:“不,凶手绝对是个人,她只是患有某种假死的怪病,或者是借助药物实现,王大力,你刚刚看见凶手的真面目了吧?” 我和黄小桃同时看向他,王大力拼命摆手:“当时我手机掉到厕所里面了,就看见一个白花花的女人影子,什么都没看清,我不知道她长啥样。” 我叹息一声,黄小桃说道:“凶手有同伙吗?刚刚那辆跑掉的桑塔纳会不会就是她的同伙?” 我想了想道:“走,我们回去继续验尸,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第一百五六章宋家绝学,磷火照尸 我们回到焚尸间,黄小桃笑道:“宋阳,发现案子的诡异之处后,你反而变得兴奋了是不是?”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现在确实比来的时候有干劲,黄小桃说道:“好啦,别掩饰了,姐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推门进入焚尸间的时候,王大力突然说道:“等下!该不会我们进去之后,发现那具男尸活过来了,或者消失不见了。” 黄小桃皱眉道:“带上你这个活宝真是太正确了,给今晚增添了无数恐怖气氛。” 她在王大力背上猛拍了一下,王大力哎哎地叫着摔进门里,那些当然都是他的瞎想,焚尸工的尸体还好端端地躺在地上。我继续验尸,确定了一下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小时以内,也就是说,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命案就发生了。 我朝焚尸炉看了一眼,把一具尸体烧成骨灰撑死了不过二十分钟,里面这具尸体竟然烧了这么久,显然是焚尸工故意把炉温调小了,用它来取暖! 十一月的晚上,在焚尸间里烤着死人取暖,喝着小酒,然后狎玩一具漂亮的女尸,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门边靠着的那具中年男尸大概是他今晚要烧的,可能在他眼里跟壁炉里的木柴没有两样。 说起来我们宋家祖上也有好这口的人物,那位先祖其实是被误会的,他的办案理念是和死者交心,每次验尸的时候就把门关上,自己脱光了跟尸体躺在一起聊天,有时候能聊一宿。有一次被一名虞侯无意中撞见,说他污辱尸体,这位先祖百口莫辩,只好灰溜溜地回老家务农去了。 长期与尸体打交道的人内心都会与普通人不太一样,或者说非一般人干不了这行。就拿我来说,别人看见匪夷所思的尸体都是退避三舍,我却会莫名兴奋,我感觉自己已经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仔细嗅了一下,尸体那玩意上的润滑剂是他自己准备的凡士林油,由此可见女尸没有体液分泌,我闻那玩意的时候,王大力的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 然后我用桌上的烧酒把死者脑袋上的血迹冲掉,发现颅骨有多处破损,我拿起烟灰缸比划了一下,女尸当时是仰卧在草席上的,活过来之后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了三下。 烟灰缸里的烟灰撒落一地,我在里面仔细寻找,发现一样东西,立即用镊子夹起来给黄小桃看,她惊讶地说道:“半片指甲!” 我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手指,这指甲显然不是他的,这是女尸抡烟灰缸的时候用力过猛折断的,指甲内侧沾了一些血,极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这可是重要的物证,足以成为法庭上的关键物证。 我小心翼翼地把这半片指甲收进证物袋,叫王大力帮忙把尸体挪开,草席上面血迹斑驳,但是在我的眼睛里却看到一些常人难以注意到的痕迹。 我命令王大力道:“去把焚尸炉打开。” 王大力说道:“喂,那里面烧的可不是劈柴啊!” 我催促道:“叫你打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大力在橡胶手套外面套了一个棉手套,打开焚尸炉的瞬间火一下喷了出来,他吓得连连后退。熊熊火焰中能依稀看见一具骨骸,那火是蓝幽幽的火苗,人的骨质里含有大量的磷,所以才会有这种颜色。 磷火发出的光比紫外线的光谱要短,是一种非自然光,我的祖先就曾经用磷火验尸,放着现成的条件我自然要利用一下! 我撑开验尸伞,遮住火光,让伞影投在草席上。随着验尸伞的转动,上面的血迹开始变幻出不同的颜色,当转到某个角度时,血突然组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 两人错愕不已,黄小桃问道:“这难道是凶手留下的!” 我说道:“没错,这些血虽然混在一起,却是由几层血迹叠加起来的,当时凶手躺在草席上行凶,死者的颅骨大动脉破裂,喷溅在凶手身上及周围,鲜血把她的身形大致勾勒出来了。然后凶手将死者推开,起身离开,这个过程中使得血迹被涂开,湮成一大片。人血里面有一种氧化酶会随着时间不断衰变,在一小时内完全消散,使血液最终变成暗红色,新鲜血液在特殊的光线下面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今天正好天时地利,我能用磷光照血,才得以看见凶手的身体轮廓。” “简直太神奇了!”黄小桃望着血中的人形惊叹道。 磷光中的血迹颜色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火光的跃动,血迹的颜色不断变幻,就好像躺在血里的‘女人’活过来了一样。 我叫道:“大力,赶紧拍下来啊!” 王大力正痴痴望着,恍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 拍完之后我把焚尸炉关上,王大力像小学生提问一样举起手,怯怯地问道:“凶手在被侵犯途中还击,这难道不算正当防卫吗?” 黄小桃说道:“怎么判是法院的事情,我们只管抓人。” 尸体已经验得差不多了,我还是继续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时黄小桃突然说道:“哈哈,宋阳,我也来施展一次黄家绝学。” 我饶有兴趣地说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她清清喉咙说道:“那小女子就献丑了,死者绰号叫老鬼,他有一个朋友也是爱这口的,老鬼说他手上来了个极品货色,可以借朋友玩两天,刚刚跑掉的那辆桑塔纳就是他朋友。” 王大力惊讶道:“小桃姐姐,可以啊,这都能推理出来,难道你祖上就是著名的朝廷鹰犬——黄天霸!” 黄小桃骂道:“去去去,你祖上才黄天霸呢。” 我看见黄小桃一只手背在后面,哑然失笑道:“好啦,把私藏的证物交出来!” 黄小桃吐着舌头拿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原来是她在角落里发现的,上面有几条短信,与她刚刚所说内容一致。 我说道:“本以为跑掉的是帮凶,原来是下一个受害者,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他才行。” 王大力道:“有这种恶心癖好的人,死一个不嫌多,死两个不嫌少。” 黄小桃咂了下嘴:“怎么说话的?恶心不是他该死的理由,作为警察要保护普通市民,无论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我掏出一沓黄纸给死者焚了,为他念了一段《往生咒》。 第一百五七章重口味人群 警察进来处理现场,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我们在一辆警车上休息。黄小桃叫住一名警员去车上取三碗方便面,泡好了送过来,我们正饥肠辘辘,方便面闻起来香气扑鼻,王大力一边吃一边说道:“小桃姐姐,你手下还随身带开水啊,太体贴了!” 黄小桃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他们带的,死者房间里不是有个暖壶吗?” “卧槽!”王大力吓得差点把面桶打翻。 吃完之后,黄小桃下了车,派几个人联系殡仪馆负责人,另外几个人去追查一辆后挡风玻璃被砸碎的黑色桑塔纳。 我突然灵光一现,对她说道:“据我所知,恋尸癖也叫冰恋,有这种爱好的人一般都在网上有论坛或者聊天群,如果能找到他们的网络聚集地,这个人就唾手可得了。” 黄小桃说道:“一时半会的去哪找?” 我微微一笑:“这个任务得让老幺出面了。” 我给老幺打了个电话,他这个点正活跃着呢,我把情况大致说明,一听说要他打进冰恋爱好者内部,老幺立马来劲了。但他是什么人,自然不可能忘记报酬。 黄小桃勾勾手指,我把电话交给她,黄小桃对着电话说道:“老幺,是我!” 老幺的音调一下子高了八度:“哎呀,小桃姐姐,你上次给我弄的新西兰护手霜真是太好用了,搽完之后手喷喷香,这次又打算给我啥好处?” 黄小桃说:“不好意思啊,那么金贵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天天有,你没吃夜宵吧?” 老幺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打了一晚上英雄联盟,还饿着呢!” 黄小桃道:“我马上叫一份豪华烧烤套餐给你送过去。” 老幺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挂断之后,黄小桃挑了学校附近最便宜的一家烧烤店,什么茄子、烤韭菜、土豆片要了一堆,总共不到五十块钱。 黄小桃这一手十分高明,每次给好处只给东西不给钱,因为东西可以模糊价值,花不了几个钱又能收买人心。老幺在学校里以精明著称,但在她这个人精面前还是道行太浅! 那具女尸想必长得极其美艳,对有这种嗜好的人简直是比毒品还要诱惑,那人把女尸带回家,可能今晚就会有动作,所以我们眼下都不能休息,必须争分夺秒地找到他才行。 我们回到公安局,黄小桃叫人买了一大箱红牛回来,一帮人守在会议室里等消息。我现在兴奋得根本不需要提神饮料,王大力喝了三罐仍然眼皮打架,不停地往我身上倒。 凌晨两点,老幺发来语音联线,黄小桃用笔记本电脑打开qq,放大音量,使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老幺口齿不清地说话,估计正在吃烧烤,他说道:“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帮玩冰恋的人口味太尼玛重了,我刚刚混进他们群里,看他们发的照片,差点饭都吃不下。” 黄小桃道:“说重点!” 老幺发来远程监控的请求,联线之后,黄小桃叫人打开投影仪,把对面的画面投到白幕上。老幺正在一个群里聊天,这个群叫作冰天使之恋,老幺用的网名是:冰恋大魔王。 老幺说道:“各位别误会啊,我可没这种嗜好,这个群外人很难进去,于是我盗了其中一个人的qq号。”他打开一个名叫老鬼的qq资料道:“这人就是宋阳说的那个焚尸工,年龄四十八岁,工作单位填的是事业单位,下面有备注,长期提供鲜肉,有意者私聊,啧啧,真会玩!” 老幺往上翻聊天记录,翻的过程中有一些死尸的照片一扫而过,不少警员吓得面色铁青。我从心理学的书上看过,恋尸癖是一种心理疾病,成因有诸多说法,这类人对尸体有着强烈的欲望,面对活人则兴致全无。 一部分冰恋爱好者并不会真的去挖坟掘墓,他们会让伴侣或者高价请小姐装扮成死尸,全身用冰袋降温,并用粉底涂得像死尸一样白,在办事途中如果稍微动一下就会勃然大怒! 还有一部分冰恋爱好者,是太平间,殡仪馆工作人员,借工作之便满足自己的隐密爱好,比如这个老鬼。 还有一些极端分子真的会去挖坟偷尸,与尸体同吃同住,把它们精心打扮,当作恋人一样对待。俄罗斯有个男的曾经从墓地先后挖了二十六具女性尸体回来,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六岁之间,他把它们打扮成洋娃娃的样子,每天晚上左拥右抱,就跟开后宫似的,警察发现的时候几乎吓傻了。 老幺找到那段聊天记录,一个名叫人间四月天的群友说他刚刚搞到一块鲜肉,正准备尝鲜,时间就在黑色桑塔纳逃跑之后一小时。 他发了几张照片,照片里一具女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部打了马赛克。 黄小桃叫老幺把照片放大,女尸穿着一件粉红色连衣裙,赤着双脚,全身苍白僵硬,就像一个充气娃娃,我说道:“血迹被洗掉了,衣服也换了,一定是被这个人打扮的。” 黄小桃问老幺:“能找到ip地址吗?” 老幺说道:“大致位置在城南的邮电局公寓楼,用的是单位局域网,我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黄小桃立即起身,命令道:“赶紧去搜!” 我们火速赶往那里,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我心里担心命案已经发生了,这片公寓有四五栋楼,一名警员在楼下找到了那辆黑色桑塔纳。 车牌上的红布已经取下来了,黄小桃叫人迅速去查车主信息。我对着车发了会呆,突然用手肘把玻璃击碎,打开车门,报警器大作,周围的车都跟着响了起来,楼上有几户人家亮起灯来。 王大力问道:“你干嘛呀?” 我说道:“看看车上有没有线索!” 我坐进驾驶座,打开置物箱,发现一张发-票,上面写的名字是李伟。 居民以为有人偷车,三三两两地下来,警察们正跟他们解释,我问他们:“知道李伟住哪吗?” 一个大妈道:“我是居委会的,这小区叫李伟的有四个,你问哪一个?” 我说道:“单身,长得斯斯文文,皮肤很白,个子不高,不爱说话,从来不拖欠水电费。” 大妈想了想道:“哦,他呀,住三单元502!” 我们火速赶往那栋楼,路上黄小桃问我:“宋阳,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我说道:“我推测的!” 我解释说,心理变态的人在外人面前一般都显得沉默寡言、特别斯文,恋尸癖本质上是一种强烈的支配欲望!现实中的他一定个头矮小,其貌不扬,没有一点男性魅力,而且他既然有这方面嗜好,肯定没女朋友,也不希望有人进他家里查水电表,所以他平时绝不会拖欠水电费。 听完之后,黄小桃佩服不已,王大力感慨道:“不在寂寞中恋爱,就在寂寞中变态呀。” 当我们赶到那个房间,发现房门虚掩。推开门一看,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他的模样与我的推测的完全一致,黄小桃失望地说道:“来晚一步!” 第一百五八章 **** 只见李伟躺在床上,周围到处是血,胸口插了一把剪刀。我上前用手试探了一下颈静脉,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叫道:“还有呼吸,赶紧抢救!” 黄小桃立即打了120,我环顾屋内,发现一个衣柜开着,里面挂满了各种女孩的衣服,桌上有些化妆品,梳子,假睫毛等等,血迹尚温,尸体一定没跑远。 我撑开验尸伞,找技术组的警员借了部紫外线灯,叫王大力打着,我不断调整伞面,楼梯上果然出现一行淡淡的血脚印。 我和王大力一路追踪着来到路下,最后来到一个花坛里面,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粉红色连衣裙,身高体型和我推测得一模一样,无疑就是凶手,我把她翻过来,王大力惊呼一声:“好美啊!” 王大力说的没错,这女孩确实有一张甜美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就好像现实中的漫画人物,她全身冰冷,皮肤白里透蓝,完全就是死人的肤色,隐隐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她身上除了一件连衣裙什么都没穿,沾了一些血迹,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折断了一片指甲。 我用手试探了一下,这女孩竟然没有脉博,当下对王大力说道:“听骨木!” 王大力答道:“没带,东西我随手放屋里了!宋阳,她真的死掉了吗?”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接触过,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小桃他们赶来了,当看见这具女尸的时候,现场的男警员都异常惊艳。黄小桃把我的手提包带来了,我拿出听骨木,这将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验活着的尸体! 我用听骨木仔细听了一下,没有心跳,没有一切内脏活动,掰开眼皮一看,瞳孔都散了,完全就是死人嘛! 我注意到女尸的双腿有些不自然,掀开裙子一看,她的下面插着一根塑料棒,不少男警员皱着眉别开脸去。我把那东西拔了出来,发现是一根加热棒,上面涂了一层润滑油,这是用在充气玩偶身上的。 李伟大概是用这玩意给女尸的下面加热,结果女尸突然活了过来,便抓起一把剪刀还击,然后推门逃跑,这事就发生在我们闯入前几分钟。 我说道:“散开,我试试能不能让她活过来!” 众人默契地后退,我把加热棒功率推到最大,插回原处,对尸体我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她在我眼里和物品无异。 我绷紧神经等着,女尸陡然间睁开眼,散掉的瞳孔重新凝聚,突然抓起一块石头朝我脑袋砸过来。黄小桃大叫一声小心,我全程开着洞幽之瞳,在她手臂举起来的瞬间就通过她肌肉的运动预判到了,伸手一挡,石头脱手飞出,险险地从我鼻尖掠过。 我叫道:“别怕,我们是警察!” 女孩恐慌地后退,突然跳出花坛,跌跌撞撞地逃命。黄小桃一声令下,警员们从两边包抄,把她团团围定,只见她两眼一翻,突然直挺挺地倒下,脑袋撞在地上发出很响一声,周围的人都吓呆了,一名警员上前探探她的鼻息,说道:“又死了……” 黄小桃命令道:“带走吧!” 女尸被带回局里,她到底算嫌犯还是尸体,谁都说不准,只好放在停尸间里,关掉冷气,派两名警员轮流盯着。 这时天色都快亮了,黄小桃说道:“我送你俩回学校吧?” 我说道:“你也累了,我跟王大力自己搭早班车回学校好了。” 忙了一晚上,黄小桃也很疲惫,就没坚持。我和王大力搭上早班车,路上他睡着了,回到宿舍,我俩一觉睡到中午,王大力爬起来感叹道:“腰酸背痛,查案子真伤身体。” 黄小桃发来一条信息:“那个女尸还没活过来,我已经叫人去查她的身份了……” 为了弄明白这件事,我一下午都泡在图书馆,假死这种事并不罕见,各种心脑疾病都可能引发假死。但像这女孩这样,死得如此彻底,一点生命体征都没有书上却没有记载。 在一本记录怪异病症的书上我发现了作者的邮箱,就写了一封邮件描述了一下这种病例。心里有个疙瘩,这一晚上我都没心思干别的,王大力却没心没肺地跟室友在看了一晚上电影。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回信,作者说这种病叫做间歇性假死综合症,并没有被联合国疾病大全记录在案,因为至今为止只出现过两例,还没有被定性为是疾病,病理原因也没有完全弄清楚。 据作者的猜想患有这种疾病的人下丘脑中控制植物神经的中枢存在先天缺陷,间歇性进入停顿状态,才使患者陷入假死。 我道过谢,问怎样才能让假死的患者苏醒呢? 对方对我描述的患者很感兴趣,问我是什么身份,我说是警方的人,他回复道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据你的描述,该名患者在有性行为的时候会短暂苏醒,我建议用百分之三的肾上腺素进行神经注射试试。 另外,作者希望能取得第一手研究资料,这种心情我是很理解的,我说会和局里商量一下。 我立即叫上王大力去局里,当得知我要去把那女孩弄醒的时候,他激动不已,就跟去见梦中女神似的,我说道:“你搞清楚立场好吗?她是凶手!” 王大力答道:“人家明明是正当防卫,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内心险恶,宋阳我都怀疑你有没有情感。” 我一阵苦笑,长得漂亮就不可能是坏人了?什么逻辑? 来到局里,我们发现局里特别‘热闹’,许多小混混打扮的人被押了进来,原来两帮又火并了,黑豹帮的堂主急着给老大报仇血恨,昨晚又对砍了一场,这次还砍死了三四个人。 我在小混混里面看见了光头强,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宋哥,这么巧啊!” 我无语道:“这才几天,你怎么又被抓进来了?” 光头强说道:“他们污蔑我,我没犯事儿,就是昨晚吃烧烤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而已。” 押他的警员骂道:“油嘴滑舌,人都砍死了还叫小矛盾,快走!” 王大力错愕地说道:“阳子,可以啊,社会上的人都认识。” 我们找到黄小桃,她从昨晚忙到现在,正焦头烂额,我把来意说明,她说道:“太好了,赶紧把案子破了吧,不然这两帮没脑子的黑社会又要干架!” 黄小桃挑了几名警员,把女尸带到一间会议室,因为现在所有的审讯室都占着。警员将尸体放在一把椅子上,将她的双手铐住,女尸身体僵硬,歪着脑袋,完全任凭摆布,气氛很是诡异。 我挥挥手道:“把光头强带来!” 一名警员把光头强带到这里,他一进来就看见这具女尸,惊讶不已道:“宋哥,你真是神通广大啊,从哪把她找来的?” 我冷笑道:“这么说,你认识她喽?” 第一百五九章你在说谎! 光头强支支吾吾起来,黄小桃一拍桌子:“老实交代。” 光头强苦着脸说道:“老大的秘密我不能说!” 我说道:“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老大有冰恋的爱好,也就是恋尸癖,对吗?” 光头强错愕地环顾众人,这才道出实情,别看他们老大平时威风八面,可是在那方面却不怎么行。有人说他们老大阳痿,或者不喜欢女人,其实帮里只有跟老大特别亲近的人才知道,老大喜欢的不是活人! 光头强作为老大的亲信,就曾经深夜去医院太平间,有人交给他一个袋子,路上从袋子里颠出一条手来,把他吓坏了。这种事情他干了好几回,渐渐知道原来老大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嗜好,不过他是忠心耿耿的小弟,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老大也正是看中这点才让他去办这事。 案发当晚,光头强正在天香阁跟一个相好亲热,老大板着脸进来,让他去车上抬一样东西。光头强过去一看,是具女尸,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他就用毛巾毯裹起来送进包厢里面。 那天晚上老大估计玩得挺欢,光头强一直在外面候着,到了凌晨两点有个小弟发现包厢里有血腥味,意识到不对劲。 几人把门撞开一看,发现老大倒在血泊里,手里握着刀,身上被扎得跟筛子一样! 现场只有这具女尸,也有人怀疑她装死,对她拳打脚踢,但她完全没反应。老大不可能自寻短见,他们认定是刺客干的,十有八九和血狼帮有关,因为两帮最近正在争抢一块价值上亿的地皮。 光头强的供述和我的猜想是一致的,但是有一个疑点,涂了蛇毒的刀子是怎么来的? 女尸不可能把凶器带进去,我问他的时候,他一拍光头道:“你说那个啊,老大每次办事的时候都要生吞一枚蛇胆壮阳,蛇都是现打死装盘送进去的,老大自己拿刀子剖开吃。” 原来如此,案情完美地对上了。 光头强仍然不知道我把女尸弄来干嘛,小周也是在旁边等候多时,黄小桃笑道:“你们宋家有审尸术这门绝学,这次真是名副其实的审尸了!” 我说道:“小周,开始吧!” 小周给女尸的脊椎注射了用生理盐水稀释过的肾上腺素,等待了几分钟,女尸突然猛的吸了口气,两眼重新聚拢起来。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光头强吓得躲到一个警员身后,大喊:“鬼呀!” 黄小桃说道:“别怂了,你睁大眼睛看好,这就是杀你们老大的真凶!” 女尸一脸茫然地环顾我们,抬抬双手,发现已经被铐住了,问道:“这是哪儿?”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加上她穿的衣服很暴露,露着白里透蓝的皮肤,许多男警员脸上一红,都不敢正眼瞧她。 黄小桃说道:“公安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答道:“楚嫣!” “好美的名字啊!”王大力一脸花痴地说道,我瞪他一眼,他羞愧地埋下头去。 黄小桃说道:“交代吧,你的杀人经过。” 楚嫣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天生有这种怪病,那天去买东西突然发病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怪叔叔正在对我做恶心的事情,旁边有把刀,我就拿刀刺他。然后我又死了,醒来发现另一个怪叔叔也在对我作恶心的事情,就拿烟灰缸砸他,接着我又没有意识了。然后就看见第三个怪叔叔对我笑,我没想太多,就用一把剪刀刺了他。” 黄小桃冷笑:“原来你是个招怪叔叔体质嘛!” 楚嫣指着我说道:“第四次苏醒的时候,看见这个怪哥哥拿那东西捅我那里,我就拿石头砸他……” 现场有些警员没参与昨晚的追-捕,还有光头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我,我连连解释:“哎,你把话说清楚,我跟那些怪叔叔不一样。” 楚嫣伸手搔头,却意识到手被铐住了:“我的记忆很模糊,记不清细节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一阵沉默,我注意到所有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同情和怜悯,楚嫣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清纯的长相,像花朵一样柔软的身躯很容易让男性对她产生保护欲,只有我和黄小桃没吃这一套。 我注意到她在撒谎,用手一拍桌子吼道:“你在撒谎,说实话!” 楚嫣哭了起来,豆大的眼珠扑簌簌地往下掉,哭诉道:“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伤害别人呢!” 我听见一片同情的叹息声,几乎所有男性都被她的可怜打动了,突然楚嫣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又死掉了。 黄小桃叫小周再注射肾上腺素,小周为难地说道:“这东西注射多了不好,黄姐,你瞧她多可怜啊。” 其它警察也附和道:“就是啊,这种女孩怎么可能杀人。” “她完全就是正当防卫,是那些人的不对!” 王大力说道:“宋阳,她又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你别这么残忍好不好?” 就连跟楚嫣有血海深仇的光头强也悄悄地擦了下眼泪。 黄小桃愤怒地连拍三下桌子:“你们一个个作为警察的立场都喂狗了,长得好看杀人就不犯法啦,给我弄醒她!” 众人脸色尴尬,仍然不作为,这种时刻我必须站在黄小桃一边,对小周说道:“小周,你以后不想在专案组呆了吗?” 小周面露难色,只好上前给她注射肾上腺素。楚嫣猛的吸了口气,又活了过来,用一双忧郁的泪眼环顾众人,黄小桃嘲讽道:“死得挺熟练啊?” 楚嫣咬着嘴唇说道:“我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发病,平时一点都不能受刺激。” 黄小桃冷冷地说道:“交代案情!” 楚嫣激动起来:“该说我的都说了,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求你们让我回家吧!”说着,突然呼吸急促,好像又要去那边的世界了。 不少人对我们怒目而视,大概是觉得我们太残忍了,黄小桃不敢再大声说话,等她慢慢恢复,我低声对黄小桃说道:“这个样子没法审,只能旁敲侧击!” 黄小桃点头,我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问她记不记得今天几号,她的家庭情况,有没有上学。 楚嫣有个经商的父亲,她这个样子根本不能上学,父亲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她平时都在家里看看书,画画画,深居简出。我答应一会送她回去,但是她必须回答几个小问题。 楚嫣点头答应,我从手机里翻出老大的照片,递过去给她看:“这个怪叔叔你还记得吗?” 楚嫣摇头。 我又问道:“你那天为什么出门?” 她回答:“买卫生巾,家里的用完了。” 我问道:“你那天穿什么衣服?” 她答道:“连衣裙,平底鞋,挎了一个小包……后来都不见了。” 我问道:“你这个样子走在街上,就不怕怪叔叔跟踪?如果遇到怪叔叔,你有自卫手段吗?” 她摇头:“没有。” 我说道:“行了,你回家吧!” 楚嫣笑道:“谢谢哥哥!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好人。”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周围立即有一道道嫉妒的眼光看向我,搞得我很不自在。 黄小桃诧异地道:“这就放她走了。” 我点点头,等警察送她离开后,这才说道:“刚刚那几个问题,楚嫣没有一个说了实话,她不是正当防卫,而是有目的的谋杀!” 第一百六零章姐妹情深 黄小桃说道:“可是一个普通女孩,一个黑社会老大,他俩能有什么仇恨呢?难道楚嫣其实是个职业杀手,这也太扯了吧?” 我说道:“去找她父亲调查吧,疑犯都已经在这了,我想离水落石出也不远了……” 隔日,黄小桃又打来电话,说楚嫣的父亲找到了,让我一起过来询问。 我和王大力赶到公安局,黄小桃正在审训室里等我。楚嫣的父亲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挺斯文,落座之后我扫了一眼资料,他的学历很高,以前搞科研工作,后来下海做通讯器材的销售,是个白手起家的白金阶层。 黄小桃说道:“楚先生,可以开始了。” 楚嫣的父亲喝了口水道:“嫣儿这孩子很可怜,生下来就患有这种怪病,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岁。其实她母亲也是体弱多病,在嫣儿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为了治好她的病我没少操心,这些年她几乎没断过药,输药打针是家常便饭,因为她这个体质也不能去上学,我在家里给她请了家教,不过嫣儿一直很懂事,从来不给我添麻烦,有时候我想到她们母女二人的遭遇,心里一难过就掉眼泪,嫣儿就在旁边安慰我。” “这段时间她失踪,可把我急坏了,生意也不做,发动了公司所有人四处找她。谢谢你们把她平安送回来,至于什么杀人罪名,我想那应该是单纯的正当防卫吧?嫣儿可以说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怎么会与什么黑道老大有矛盾呢。” 我察言观色,断定他所言属实,便问道:“楚嫣有什么朋友吗?” 楚父摇摇头:“她整天不能出门,哪有朋友,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当年那个家教了。” 我问道:“男的女的?” 他答道:“一个女大学生,学中文的,那孩子对嫣儿很好,两人以姐妹相称,同吃同睡,后来她家里有事不来了,楚嫣难过了很久。” 说到这里时,他下意识地扶了下眼镜,我察觉到他在家教的事情上好像有所隐瞒。 我递了个眼色给黄小桃,黄小桃请他再喝杯茶,楚父道过谢,喝了口茶,黄小桃问道:“能详细说说这个家教吗?” “我每天工作很忙,不在家里,对她俩的事情知之甚少……” 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便说道:“知道多少说多少吧!” 楚父只好道:“那女孩叫萧岚岚,听说家境不是太好,出来打工挣学费,我比较同情她吧!虽然是请来当家教,给的钱也不少,她除了教嫣儿读书识字外,还照顾她,反正我们父女俩都挺感激她的。” 他的微表情出卖了他,他仍然没说实话,但他不是嫌疑人,不想说实话也没办法。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个视线,黄小桃说道:“好的,谢谢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楚父不放心地问道:“嫣儿那事会怎么判?” 黄小桃道:“那是法院的事情。” 楚父说道:“她身体虚,不能呆在看守所,我会为她请律师全权代理,希望警方能够谅解。” 黄小桃点点头:“这你放心,情况特殊,开庭之前她可以在家里住。” “那太谢谢你们了。”说完,楚父便告辞了。 他一走,黄小桃立即让人去查萧岚岚的情况,南江市某大学中文系确实找到一个符合特征的,但是这女孩已经死了! 我俩去了一趟萧岚岚去世的医院,医生调出病历告诉我们,萧岚岚死于颅内出血,其实本来是能抢救的,但是送来的时间太晚了,在救护车上就咽气了。 颅内出血,我沉吟道:“被打击头部造成的?” 医生说道:“是啊,死者应该是被车撞了。” 黄小桃问道:“你亲眼所见?” 医生说那天救护车开去的时候,死者躺在马路边上,不知道是谁打的120,可能是肇事逃逸的司机打的,撞了人又不希望背上人命案。 萧岚岚的尸体早已经火化了,无尸可验,我第一反应是这命案是楚嫣父亲造成的,但这跟黑社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问医生还记得什么,他支支吾吾似有隐瞒,我说道:“你尽管说,警方会保密的!” 医生这才道:“这事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那女孩被送来的时候,下身和腿上有一些粘液,我虽然不是法医也能看出来,那是男人的婧液。好好的一个女孩,也不知道哪个禽兽趁她昏迷干了这事,唉,真是造孽!” 一听这话,我好像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过来,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黄小桃追上我,喊了半天我才回过神,黄小桃说道:“宋阳,你怎么了,跟梦游似的,突然就走了。” 我说道:“把萧岚岚的照片带上,去见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目前被拘留的光头强,我给他看萧岚岚的照片,问道:“认识吗?” 光头强盯了半天才道:“认识认识,我记得她嘴角这颗美人痣,在天香阁上过班。” 我一阵欣喜,就好像脑袋中的拼图一下子组合在了一起,案情完美地对上了! 我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光头强瞪了下眼睛,突然说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了,这女孩我不认识!” 黄小桃喝斥道:“光头强,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你关进血狼帮那间拘留室里。” 光头强脸颊抽搐一下,仍然嘴硬道:“黄警官,宋哥,我真的不认识她,现在女孩都长一个样,认错是很正常的。” 我问道:“你不希望你们老大的案子真相大白了吗?” 他有些动摇,我又补了一刀:“这女孩是你们老大杀的吧?知道你们老大为什么前阵子一直不顺吗?就是因为有冤魂缠身,不了结这桩冤案他是没法投胎的,只能在阳间永远徘徊。” 光头强瞪大眼睛,黑社会都很迷信,我故意拿这话激他。至于什么‘一直不顺’是我蒙的,当黑社会老大的人,日子肯定过得不太平。 光头强号陶大哭道:“老大,老大,对不起了。” 等他哭够了,把眼泪一擦道:“这女孩不是老大杀的,是我杀的!” 原来萧岚岚家境贫寒,家里有个得癌症的母亲,虽然楚嫣父亲给的报酬不少,可还是不够给她母亲看病的,她一个同学就介绍她到天香阁上班,一开始说是当服务员,进来之后才发现是个龙潭虎穴。 萧岚岚一开始抵死不从,黑社会自然有调教女孩的手段,一番威胁利诱之后她才接受现实,在那地方比卖身稍好一些,只要服务黑豹帮的中上层干部就行了,而且收入确实不少。 在天香阁做了半年之后,有一天光头强在外面受了点气,来这里找女人,萧岚岚来晚一步,光头强心头火起,一个烟灰缸扔过去,萧岚岚当时就昏迷了,用手一探发现没有呼吸了。 光头强吓坏了,黑社会最忌讳的就是背上人命案,不过好在发生在自己地盘,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抽了几根烟压压惊,把血迹擦抹干净,准备把人弄到郊外埋了。突然心念一动,反正人都死了,而且这小妞长得也还可以,自己也没碰过,不如就送给老大尝个鲜吧? 第一百六一章天使的复仇 光头强把尸体送到老大那里,说是夜总会里有个小姐摔倒撞了头死了,处理掉之前送来孝敬他老人家,老大直夸他会办事,关上门便开始享受。 结果老大办到一半突然吼了起来,叫他滚进去! 原来萧岚岚没死,只是暂时性休克,办事途中突然咳了口血,对于有恋尸癖的人来说,干到一半发现是个活人,体验简直糟糕至极。 老大又气又恼,这妹子本来是可以抢救的,但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快不行了,老大叫他赶紧处理掉,别惹上麻烦,回来再收拾他! 光头强急匆匆地把人抱到外面,扔在马路边打了120然后就走了,后来这女孩没来上班,估计是死掉了吧。 说完之后,黄小桃气得抬起手,光头强吓得一缩脖子,黄小桃骂道:“简直禽兽不如!” 光头强低着头说道:“这是我造下的孽,坐牢也好,枪毙也好,我认了!” 我冷冷的道:“你说的事是真的,但主人公不是你!” 光头强瞪大眼睛:“宋哥,你在说笑吗?谁没事把这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啊。” 我说道:“那得看是谁的屎盆子,比如你现在的大哥!” 光头强吓得一哆嗦,我想我猜对了,故事主人公不是他,所以这里面才有矛盾的地方。如果真是的他的话,把人拉到郊外埋了不是更干净?正因为他没有亲身经历,所以随口补充的细节听上去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满是破绽。 黑社会最恨被自己人出卖,尤其是向警方检举,我估计这件事是黑豹帮比较上层的人物做的,光头强不想出卖大哥,自己才把这锅给背了。 无论我们怎么问,光头强一口咬定就是他砸死的萧岚岚,黄小桃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萧岚岚的死是另一桩案子,因为时间久远,人证物证都没有,估计只能不了了之。 但楚嫣这个案子倒是彻底清楚了,楚嫣知道萧岚岚在天香阁兼职,她死了之后,楚嫣悲恸万分,她从各种途径得知或者推测到真相,认定是黑豹帮老大所为。 萧岚岚死在黑社会里面,这事没有任何人敢过问,就连警察都破不了案子。一个弱女子却为了替好姐妹报仇,假死在黑豹帮老大必经之处,冒死刺杀他! 假如不是那把沾有蛇血的刀在她旁边,她可能会一去不复返。 案件真相令我们唏嘘不已,古之侠者,重言诺,轻生死,为朋友两肋插刀,想不到侠的精神竟然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复活了…… 隔日警方带着逮捕令去了趟楚嫣家,她很平静地接受现实,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只能到局里办了一个取保候审的手续,在家里等待开庭。 这案子我们虽然严格保密,但大光头那天亲眼目睹了楚嫣的复活,估计黑豹帮很快也会知道,我们最担心的便是黑豹帮会报复这对父女! 不过血狼帮也不是吃素的,平白被扣屎盆子又死了几个兄弟,两帮之间又闹了好一阵子,经过警方介入最终才消停下来,黑豹帮终于选出了新的老大。 那段时间有不少男警察在巡逻的时候自发地从楚嫣家附近绕一圈,防止黑社会对她不利。 之后好一阵子局里的办公室绯闻变少了,男警察们每天红光满面,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到巡逻的时候比什么都积极。他们说偶尔能在楚嫣家窗口看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画画,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好像神话中的天使一样! 就连王大力都变得不正常了,案件结束之后一段时间,每天长嘘短叹!同学们之间有时传看美女照片,他也丝毫提不起兴趣,鄙视地说一声庸脂俗粉。 年前的一天,王大力早早起床,我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他兴冲冲地说今天楚嫣的案子开庭,他要去旁听,我无可奈何地被他拽去。 案件经过六个小时的审理,法官最终判处楚嫣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十年,但法官随即顿了顿,又说道:“缓期两年执行!” 众人愣了一下,楚嫣今年十八岁,她根本活不到那时候,也就意味着她不用坐牢。 大家热泪盈眶地站起来鼓掌,我注意到旁听的人清一色都是男警察,里面还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光头强。 法庭上鼓掌,这已经属于严重扰乱法庭秩序,法官把法锤都快敲断了,但是没人理会。我看见楚嫣和父亲喜极而泣,法庭内的掌声震耳欲聋,绝久不息…… 这是一场关于天使的复仇,让我见证了这个世界上最真最美的天使! 第一百六二章快递里的耳朵 楚嫣案告破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快被光头强烦死了,隔三差五打电话要请我吃饭,我统统回绝了,他还邮寄了一根大金链子给我,我给退了回去。 更夸张的是,他竟然找了一个妖艳的坐台小姐来学校里找我,虽然刻意地打扮得很清纯,但那股狐狸精的气质根本藏不住,这事被同学们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以他的身份和所受的教育来说,金钱美女是他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报答方式。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破了一桩案子,我估计他是想拉拢我。 我打电话叫他别再烦我,光头强笑嘻嘻地说道:“宋哥,我这辈子就服过两个人,一个是老大,一个是你,这么难的案子你几天就破了,两个字,牛叉!你这大哥我认定了。” 我说道:“交个朋友没问题,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别搞那一套行吗?再说了,我又不是警察,你拉拢我有个毛用。” 光头强说道:“宋哥你虽然不是警察,但胜过警察。我都打听过了,你在警队里面名头响得很,跟局长称兄道弟的,我不抱你这根大腿抱谁呀?” 原来黑豹帮正在选新老大,人事大变动,光头强作为原老大的亲信想赶紧抱个大腿,能在警界吃得开,他就能在帮派里吃得开。 但我说什么也不能接受他的好处,要不然以后哪有脸见黄小桃? 几天之后,光头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我正在宿舍里上网,光头强站在门口问道:“宋阳住在这吗?” 他那副尊容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把室友都吓坏了,我站起来说道:“我靠,你跑我们学校干嘛?” 光头强脸色难堪,这时从他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耳朵上打着钻石耳钉,虽然一身西装革履,但气质绝对不像普通上班族。 男人冷冷的道:“你就是宋阳?出来聊聊。” 王大力掏出手机,用嘴型问我要不要叫学校保安过来?我摆摆手,我跟人家无怨无仇的,不可能对我怎么样,再说叫保安来又有什么用。 来到走廊我才发现来的不止他俩,还有一帮小弟。 男人拿手拍打光头强的脑袋,看着我道:“听说我爸的案子是你破的?光头强死活不肯说出凶手是谁,所以我才直接来问你。” 原来他是黑豹帮的太子,光头强在他面前动都不敢动,我这时才注意到光头强的嘴角有一片乌青,大概是被揍的。 我听说黑豹帮内部各大势力正在角逐帮主的位置,谁能替老大报了仇,谁就是下一任帮主。光头强大概是良心发现,不想看到楚嫣父女被杀,这才选择了隐瞒。 我盯着太子的眼睛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参与破案人员,此案是警察局的内部机密,不方便透露!我只能透露一句,令尊的死并非帮派矛盾。” 太子走过来,朝我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打我,没想到只是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电影里的反派也经常用这一招吓唬对手,太子一看就是个九零后,多半也是从电影里学的。 他轻声道:“你就告诉我一个人,等我当上帮主,送你一套别墅如何?” 我退后一步道:“无可奉告!” 太子只好转头看向光头强:“那么你来说。” 光头强吓得一哆嗦:“太子,我脑袋笨,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 “那我就替你开开窍!” 太子说完作了一个手势,手下立即对光头强拳打脚踢,光头强蜷缩在地上默默忍受,一声不吭。几个刚打篮球回来的男生看见这一幕,吓得扭头就跑。 我看得实在于心不忍,但又无可奈何,光头强确实是条汉子,只要他说出‘楚嫣’这两个字就能免受折磨,但是他拼死也不说。 这个五大三粗的黑道汉子,是真的对天使般的楚嫣动了情,后来楚嫣去世的时候,他每年情人节都会去楚嫣墓前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这些都是后话。 我对太子这番杀鸡儆猴忍无可忍,大喊道:“够了!” 太子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阴笑着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是警界中人,我不为难你,但我教训自己小弟总没事吧?” 随即将一张名片塞到我的口袋里:“这是我的电话,明天之前打给我,不然我就把光头强削成人棍,你俩之间总会有一个开口的。” 我回敬道:“如果你敢对他怎么样,我一定会逮捕你!” 太子哈哈大笑,弯下腰拍拍光头强的脸,明知故问道:“光头强,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光头强畏惧地答道:“没……没人,我自己摔的。” 太子挑衅的看了我一眼:“听见没有?你不了解我们黑社会,我想弄死一个小弟,他就算变成鬼也不敢说实话,我们走!” 众人架起光头强走了,光头强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既悲壮又无奈,同时又好像在对我说,千万别说出楚嫣的名字。 他们离开之后,躲在门后面的王大力等人跑出来,问道:“宋阳,吓死我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摇了摇头,心情无比低落,想了很久才给黄小桃打电话,她听我说明事情原委后道:“这事不好办啊!黑社会等级森严,经常有小弟离奇失踪,我们警方也没办法。” 这一晚上我辗转难眠,一想到光头强正在遭受酷刑,心里就像刀绞一样。虽然我俩不算朋友,但我们是在共同坚守一个秘密,他是太子用来要挟我的人质。 想来想去,我给孙老虎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把光头强解救出来,孙老虎为难道:“大侄子,这事恐怕不行,他们虽然是黑社会,但是没犯法的时候我们不能动他们,警察也不是万能的。” 我说道:“可是他们现在正在折磨光头强!” 孙老虎叹了口气:“假如真有此事,事后可以大力侦破,还他清白,但是我们不能凭一句口头威胁就出警。你想开点,光头强选择了当黑社会,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再说了,他自己也是一个犯罪分子,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干,你用不着同情这样一个人……” 我心灰意冷地挂断电话,突然意识到现实是被条条框框限制住的,无论你认识局长,厅长哪怕是部长也好,也突破不了这些条条框框。 就像萧岚岚的死一样,没人能够替她声冤,只有楚嫣这样的女孩会奋不顾身的手刃黑社会老大替她报仇! 一夜无眠,隔日早晨起来,王大力刷牙的时候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冲寝室里嚷嚷:“宋阳,有你的包裹,你是不是订了海鲜?” 我从床上下来,那是一个塑料保箱盒,外面有些水滴,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里面全是冰块。 我一阵狐疑,我最近没网购东西啊?王大力一个劲催促打开看看,说不定是大闸蟹,九雌十雄,这个季节大闸蟹正肥美。 然而当我打开的瞬间,王大力惊叫一声差点没坐倒在地上,冰盒里面只有一个血淋淋的耳朵。 我盯着这只耳朵看,发现上面有个钻石耳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突然间我明白了过来…… 第一百六三章风衣刀客 这耳朵正是太子的耳朵,从切口判断此人下手极快,截面的纹理都清清楚楚,从血迹凝固程度看,大概被切掉了有五六个小时。 我不知道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关键是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又是怎么找到太子的,知道这事的也就黄小桃和孙老虎,难道他俩嘴上说不行,却悄悄扮了一回伸张正义的蒙面大侠? 可是黄小桃练的是武警的散打和擒拿功夫,完全不会使刀,而孙老虎我从没见他露过身手,况且他有这么细心,知道把刚割下来的耳朵放在冰盒里? 我把冰盒重新封好,刚切下来的身体器官在冷藏条件下可以存放很久,十个小时内仍然可以接回去,切耳朵的人既然用冰盒保存,那么我估计待会太子会来取。 果不其然,七点多的时候,太子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的右耳用绷带包着,上面都是血。太子一看见我就要发作,瞪了几下眼睛,但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地弯下腰,身后的小弟齐唰唰地跟着弯腰。 这一幕把室友们吓呆了,太子说道:“昨天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请把那东西还给我吧!” 我问道:“光头强呢?” “我没动他一根手指头。”太子答道。 “不行,我要见到他才还给你!”我说道。 太子举起一只手赌咒道:“我曹某对天发誓,如果我欺骗您,出门被乱刀捅死!” 黑社会说“出门被捅死”就相当于最毒的毒誓了,我相信他没骗我,便把盒子交给了他。 一帮人走后,寝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王大力膛目结舌的道:“阳子,你咋做到的,太牛叉了!昨天那人还跟你拽拽的,今天就跟孙子一样,就差下跪了,给我透露一下嘛。”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总不能问太子是谁把你的耳朵剁下来的吧! 七点半,光头强来了,他大着嗓门喊道:“宋哥,宋哥!”那动静一条走廊都能听见。 光头强确实没受伤,脸上涂了些碘酒,是昨天被打的旧伤,他一看见我立马要跪下,我连忙道:“哎哎,你干嘛,折我寿吗?” 光头强激动地双手抱拳:“宋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走走,兄弟请你吃饭去。” 他把我拉到学校外面,问我最贵的早点是哪一家,我指给他一家包子铺,两碗鸡蛋汤六个肉包子才五块钱,光头强叫道:“宋哥你骂我了是不?这算啥,不请你吃顿上千块的早餐怎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我噗哧一声笑道:“你拉倒吧,这里是学校,又不是夜总会,去哪吃上千块的早餐。这家包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大,一口咬下来还流汤,不信你尝尝!” 光头强咬了一口包子问我:“宋哥是哪个专业的?” 我说道:“电子专业。” 光头强当即站起身来高呼:“周围的同学静一静,电子专业的宋阳,宋大哥请大家吃早饭,你们敞开了吃,宋哥包场了!” 我脸颊一阵抽搐,屋里的学生欢呼一声,纷纷去找老板加汤加包子。光头强这场阔摆的,后来我都不敢再进这家店,因为老板一看见我就乐得跟过年似的。 光头强眉飞色舞地说起昨晚的事情,太子正要对他动私刑,突然灯一黑,一道白影不知从哪蹿出来,就听见太子一声惨叫。有个声音说道:“不许伤害这个人,明天早上去向宋阳道歉,否则你的耳朵就别想要了!” 灯开之后,手下里里外外搜遍了,结果那个神秘白影连毛都找不到。太子恨得想把光头强大卸八块,但被手下劝住,毕竟他的一只耳朵比光头强的手脚重要多了。 光头强问我那位大侠是不是我派的,我只能笑而不语,我心里也是一头雾水。谁啊这是,难道是以前案子中帮助过的人?可想来想去也没有符合条件的。 吃完早饭,光头强非要带我去城里玩,我好不容易才谢绝掉,光头强为难道:“宋哥,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让兄弟我怎么报答你啊?” 我摆了摆手:“你那些低俗爱好我都没兴趣,你想报答我,就好好活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上你的地方。” 光头强立刻猛拍胸脯:“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只要宋哥一句话,我光头强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 把他送走之后,我都有点累了,一是昨晚没睡,二是这家伙实在太热情,回宿舍发现舍管员阿姨正在等我,叉着腰虎视眈眈的,我就知道没好事。阿姨叫我以后别再把这些社会人员带到学校,一通训斥,我唯唯诺诺地点头装孙子。 阿姨走后,王大力笑道:“一物降一物啊,黑社会怕宋阳,宋阳怕阿姨,阿姨怕黑社会,好玩!” 我骂了一句:“少耍贫嘴了!” 王大力八卦的道:“光头大哥请你吃啥好吃的了?” 我爬上床说道:“学校对面的包子,他以我的名义包场了,无限供应,你们赶紧去抢吧。” 闭上眼睛之后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此人能在黑暗中下刀,难道他和我一样拥有洞幽之瞳?但洞幽之瞳是宋家不传之秘,外人绝不可能有。 而且我是一脉单传,也没听爷爷提过还有什么亲戚,想着想着,我太困就睡着了。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这天黄小桃告诉我有案子,问我要不要来一趟,我纳闷道:“哪次不是你一说我就来,今天怎么还征询起我同意来了。” 黄小桃说道:“这次不是人命案,反正一言难尽,你要来一趟吗?” 我说行,叫上王大力赶到局里,见面之后,黄小桃给了我们三个信封,分别是我,王大力,老幺的津贴和奖金,是曲婷婷和楚嫣两桩案子的,每人八千多,我心想又可以补充一些装备了。 她带我们来到一个会议室,屋里坐着一个民警,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自称老张。 我注意到老张的领口钮扣掉了,警察对着装是有严格规定的,只有办刑事案件的刑警可以着便服,我心想老张不怕扣工资吗? 最后才知道,敢情这枚钮扣和他昨晚遇见的怪事有关! 老张所在辖区内有一名女子失踪,报案已经有三天了,失踪女子是个画家,经常去外地采风,一走就是好几天,所以辖区派出所就没把这案子往上报。 昨晚老张巡逻的时候,想去看看那女子回来没有,意外发现她家门虚掩着,推门一看屋里站着一个削瘦的男人。 身高约摸一米八,穿一件白色风衣,领口别着一副墨镜,提着一把酷似武士刀的武器。 老张大惊失色,意识到这人可能是个歹徒,急中生智想要掏电棍。一般来说只要在公安队伍呆满三年就有佩枪资格,可老张就是个片警,平时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只有电棍。 老张一边掏电棍一边喊:“警察,不许动!” 结果那人把腰一弯,一手握在刀柄上,就像电影中的武士拔刀一样。只见银光一闪,等老张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对方在一瞬间砍出了两刀。 第一刀,把他的电棍从正中间劈开。 第二刀,精准地砍掉了他领口处的钮扣。 然后那人就从窗户跳了出去,那可是六楼啊! 第一百六肆章说人话的猪 说到这里,老张从随身带的袋子里取出被砍坏的电棍,我们同时一惊,电棍是竖着从正当中被切开的,完全截成了两半,就连电池都被完整地切成两半。 工厂里的激光都没法切割得如同整齐,什么刀能有这么快?而且就算有这么快的刀,没有超凡的身手也砍不出这种效果来。 我突然想,和老张遭遇的神秘人,会不会和替我出气的白影是同一个人? 老张拍着胸口说道:“我那枚钮扣是铜的,也是这样被切成两半,还好我命大,再往前一点就切到喉咙了。” 我苦笑道:“是他故意手下留情的,他既然有这种出神入化的刀法,你觉得一刀砍掉钮扣更容易,还是砍断你的喉咙更容易?能砍中你的钮扣,就意味着他可以轻易取你性命,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黄小桃怒拍桌子:“好大胆子,敢袭警,这人我非逮起来不可!” 老张被我的话吓得面色铁青,我问道:“现场丢东西了吗?” 老张摇头道:“我事后检查了一下,屋里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少。” 我想也许那人要找的是其它东西,王大力插嘴道:“这人和失踪的女人有关联吗?” 我点了点头:“说不准!对了,老张,失踪的人叫什么名字?” “徐小卉。”老张回答。 黄小桃问他还记得那人长相吗?老张说要是再看见应该能认出来,于是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带他去鉴定科画像,老张走了之后,我们又研究了一下被砍坏的电棍,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没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黄小桃,因为我隐隐觉得,此人和我冥冥中有些关联,他对老张手下留情,看来不是坏人。 过了一会儿,小周在外面喊道:“黄姐,快来看看,这人你们肯定认识!” 我们去了鉴定科,电脑上拼出的脸大家都很熟悉,这不是影视明星张艺兴吗?王大力惊呼道:“原来张艺兴除了当演员,私下里还是个大侠啊!” 老张尴尬地搔搔脸:“我记得是长这个样子。” 此人可能相貌酷似张艺兴,老张记混了,结果就拼出一张明星脸来了。 这件事暂时就搁着了,黄小桃手上还有几桩案子要处理,没有精力去通缉一名独行侠。 我们当时都以为徐小卉的失踪就是一桩普通案件,谁料后来竟牵扯出一桩诡异离奇的案件,这桩案件并不复杂,但在我参与侦破的案件里,诡异程度能够排进前三名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一声惨叫打破南江市荣华肉联厂的平静,黄小桃接到报案后立即通知了我,我们前后脚赶到华荣肉联厂。 一走进肉联厂的大院我们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内脏的骚臭味。一个穿着皮围裙,四十岁左右的屠夫走过来说他就是报案人,可以称呼他老李,凌晨五点发生的事情太恐怖了,把老李的一个工友活活吓疯了。 我问什么事,老李吞咽着口水说道:“猪……猪说人话了!” 原来昨晚他们在上大夜班,凌晨四点运来一卡车猪,他们卸车之后带进屠宰车间冲洗干净,就开始屠宰,有些地方是用电击杀猪,但是高压电死的猪肉质不好,所以他们这里是采用手工屠杀。 就是拿一根长刺一下子扎进猪的脖子里,猪一般会挣扎几分钟,血流尽之后送到大车间加工。 大车间是一整套流水线,整个过程不需要用手碰,老李和工友小盛负责把猪挂到铁钩上。小盛今年二十出头,干这一行没多久,经验不太足,所以老李就带着他,相当于是他师傅。 两人像往常一样,在猪的后腿关节处割一个口子,把猪倒着挂到铁钩上。然而当小盛割开一头猪的后腿时,发现构造有些不一样,问老李这头猪是不是病了? 老李说不可能,这些猪送来之前都是经过血检和尿检的,不可能有病,腿不一样估计是以前受过伤。 于是两人继续干活,当把这头猪头上脚下的挂起来之后,它突然睁开了眼睛,小盛吓了一跳。老李连忙安慰说没事,猪没死透也很正常,小盛却说这头猪好像在哭! 老李一看,那猪确实是在流眼泪,猪拥有泪腺,但是它们不像人类一样用它来表达悲伤,所以很少看见猪流泪,那头猪一边哭一边动着嘴,发出奇怪的声音,同时前肢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写字。 这时流水线开动了,那头猪拼命扭动身体,发出低沉的怪叫,小盛突然尖叫一声:“它在说话,它说自己是人!快停下,快停下!” 流水线是全自动的,那头猪眼看着进了褪毛机,里面是一百度的热水,烫完之后用钢丝刷在浑身上下刷一遍,出来之后就是一部电锯从当中一剖为二。当小盛看见它的内脏突然尖叫一声,跪在地上不停惨叫。 老李一看事情不对劲,赶紧去拉了电闸,这对流水线损伤比较大,不是紧急情况他们不会这样做的。 等他赶去之后,看见水槽里的内脏有些不太一样,小盛语无伦次地说道:“它是个人,我们杀人了,我们是凶手,救命!”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错愕不已,王大力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一片寂静之中,我们听见车间里传来一阵狂笑声:“人变成猪,猪变成人,我们都有罪,我们都要被惩罚!” 老李神情尴尬地说道:“那是小盛!” 我问道:“你确实那头猪是一个人吗?” 老李想了想答道:“不是很肯定,但我杀猪有二十多年,我可以肯定那不是猪。” 我当即一挥手:“走,看看去吧!” 经过屠宰车间的时候,我们看见旁边的水泥猪圈里有几头刚死的猪,地上的鲜血一层又一层,都凝固成厚厚的血垢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更不用提了,比最凶残的凶杀现场还要血腥,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还真干不了这一行。 我问老李:“你们平时用什么工具杀猪?” 老李从墙边拿起一根长长的金属刺,末端包着防滑的绵布,形状就像一杆长枪,他解释道:“用这东西往脖子一扎,那地方是猪的要害,一刺毙命。” 我又问道:“昨晚杀猪的那位师傅经验丰富吗?” 老李点点头:“是个老工友,经验很丰富,一般来说不会有杀不死的情况。” 第一百六五章整成猪的人 当我们来到车间之后,看见一个男生衣冠不整地在翩翩起舞,冲我们喊道:“你们统统要变成猪,统统要被杀掉!” 黄小桃尴尬的问道:“他怎么疯得这么厉害?” 老李不禁叹了口气:“小盛前阵子相亲了一个女友,一听说他是屠宰场的工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说他这一行残忍啊,没有人道啊。小盛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可能是积压在心里太久,今天又受了刺激,才说这些怪话。” 黄小桃嘲笑道:“这些女孩真矫情,自己平时不吃肉吗?” 王大力说道:“我老家有个和尚,就爱印那种宣扬佛法的小册子,净编一些杀猪的下辈子投胎成猪受苦的段子。” 杀猪在一般人听来是个又肮脏又残忍的工作,可是一座城市一天要消费多少肉产品,除了个别吃素的或者有宗教信仰的,谁能离得开猪肉?所以屠夫也是这个社会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黄小桃叫一个女警员去把小盛带到车上休息一会儿,安抚一下情绪,待会看能不能问点口供,虽然希望渺茫。 整个流水线已经停工了,一排排洗剥干净的猪悬吊在铁钩上,中间有一部巨大的电锯,下面挂着一头被切成两半的猪,内脏全部落进下方的血槽里面。王大力一看这画面就捂着嘴往外冲,我们向他的背影投去一道鄙夷的视线。 老李问道:“要取下来吗?” 我说不必,这里怎么说也是命案现场,维持原状比较好。 我戴上小周递来的橡胶手套,在内脏里翻检了一下,对于人体构造我的基本功很扎实,爷爷曾经把不同动物的内脏照片给我看,叫我挑出属于人类的,我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瞧,这是子宫还有卵巢!” 众人一阵惊愕,我叫老李给我搬个人字梯过来,我踩着人字梯上去,用手翻看那头‘猪’的尸体横截面,顿时大吃一惊。 我发现它的身体上有很多手术缝合线,她被砍掉小臂和小腿,接上猪蹄,骨盆也被打磨过一遍,使她可以像猪一样用四肢站立。 凶手还往她的身体里填充了大量脂肪,使她的体重剧增,让她仅有的两对断肢支撑全身的重量,致使断肢和猪蹄的接合处已经化脓感染了,情况惨不忍睹! 凶手还在她的尾椎上接了一根猪尾巴,把后颈部的肌肉切割重新缝合,肌肉的拉伸力使她只能抬着头,并把鼻梁打断往上翻起,在下面垫上软骨,又在外面裹了一脂肪和皮肤,做成猪鼻子。 那对耳朵也是用真正的猪耳朵缝合上去的,另外她的舌头也被割掉了。 这是一个被整型手术整成猪的人! 我道出这个结论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警员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就连一向很冷静的我都感到一种强烈的愤怒。 整容手术通过填充、削骨、切割等手段,几乎可以将一个人塑造成任何一个人,理论上也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别的动物。但那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与耐心,一边调整受害者的身体构造一边还要用药物维持她不死。 这种残忍的手段堪比古代的凌迟酷刑,这一次的凶手可以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黄小桃紧紧攥着拳头,眼眶里泪光闪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对那具尸体说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对你发誓,只要逮到那个害你的禽兽,我会揍的他连妈妈都不认识。” 众人也纷纷要替死者报仇,我怕大家情绪失控,连忙说道:“都别赌咒发誓了,先验尸吧!” 拍过照之后,在老李的帮助下,我俩把切成两半的尸体取了下来,然后我穿上一双橡胶鞋踏入血槽里面,一样一样把属于死者的内脏掏出来,不少警察要帮忙我都谢绝了。 最后内脏全部取了出来,我叫小周从尸体上面取血样去化验,因为内脏跟猪血混在一起已经污染了。 我借了一个镊子,从死者的鼻子下面取出一截软骨,拿在眼前打量,之后问黄小桃:“你对整型了解多少?” 黄小桃说道:“了解不多,怎么了?” 我想了想道:“凶手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说明他是个非常细心的人,整型手术中用到的人造软骨一般是用硅胶合成出来的,上面会有编号,通过编号就能找到厂家。但是他用的软骨全部取自猪身上,和死者自己身上,根本没法查,比如垫在鼻子下面的这根软骨就是猪骨。” 然后我活动了一下死者的前肢道:“死者的四肢虽然被整成这样,但在悬空条件下仍然可以灵活活动,她当时一定在写字,大概就写了三个字——‘我是人’!因为她是人不是猪,构造不同,所以那一刺才没杀死她,只是暂时性休克,被倒挂的时候血液冲进脑袋,又一下子清醒了。” 我朝流水线上看了一眼,被拖进褪毛机的时候她仍然是有意识的,被开水浇淋,然后用铁丝刷身体,最后被电锯一分两半,那种令人发指的折磨简直不敢想象。 黄小桃问道:“宋阳,尸体上有什么关键线索吗?” 老实说这具尸体很好验,但又不好验,好验是因为它现在一清二楚地摊在我面前。不好验是因为凶手并没有真正杀她,而且又经过热水冲刷,上面根本找不到半点凶手的痕迹。 我说道:“这整具尸体就是一个巨大的线索,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黄小桃飞快的答道:“整型医生?” 我点点头:“准确来说,是一个拥有诊所的整型医生,把人整成猪要花很长时间,帮别人打工的医生没条件完成这件事。” 黄小桃把警员叫过来,让一批人去南江市所有整型医院调查一遍,把经营者的资料汇总一下,另一批人顺蔓摸瓜,调查这批猪的来历。 我补充一句,每家医院近一个月来使用的药品清单也开一份出来。 警员们走后,我盯着尸体发了半天呆,爷爷并没教过我怎么验这种尸体,老实说我也有点束手无策,黄小桃看出了我的难处:“实在不行的话,我叫法医接手吧?” 尸体的外形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只能从内脏取得线索,这方面法医确实好使一些。 我沉吟半晌,突然说道:“内脏交给法医解剖,尸体我留下!” 黄小桃纳闷的道:“你要做什么?” 我咬牙道:“我要把她恢复成人型!” 第一百六六章宋家绝学,全尸术 我叫黄小桃先把尸体带回去,然后叫王大力帮我买一些东西,刮刀、骨粉、绿豆粉、熟石灰、鱼胶、针线。 王大力问道:“骨粉是啥玩意,我去哪买?” 我解释道:“骨粉就是动物骨骼磨出来的粉,你到买骨雕的地方弄一点,或者花鸟市场看看,有人用这个东西养花。” 王大力又问道:“那鱼胶呢?” 我说道:“鱼腹部的胶质脂肪,你到卖鱼的地方弄一些。” 王大力答应一声便去了,黄小桃给队里打电话,但是现在派不出法医来,因为黑豹帮和血狼帮冲突还没有平息,法医不光验尸,还验伤。昨晚两帮又大打一架,法医门诊的人全部占着呢。 我无奈的道:“找孙冰心吧!” 黄小桃脸色一僵:“孙老虎知道不得骂我们?” 我说道:“那就直接征询孙老虎的意见。” 黄小桃给孙老虎打电话,说了半天孙老虎才同意,但是有条件,天黑之前必须送她回家,毕竟孙冰心是学法医的,孙老虎再怎么不支持,也知道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实践机会! 黄小桃挂断电话道:“你的青梅竹马待会就到了。” 我嗯了一声,我正在想案子,没心思开玩笑。 我们赶到公安局门口,孙冰心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来,兴冲冲地说道:“小桃姐姐,宋阳哥哥,这次是什么案子啊?” 我神秘的道:“看了尸体再说!” 孙冰心拉着我的胳膊,高兴得像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这两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快把我闷坏了,谢谢你们叫我来。” 见我俩都不说话,她又问道:“怎么了,你俩表情这么严肃,是不是案子不好破啊?” 黄小桃冷哼一声:“看见尸体你就明白了。” 黄小桃推开停尸房的门,孙冰心看见上面的尸体,先是愣了一下道:“这是人吗?”她毕竟是学法医的,看见内脏和骨骼一下子反应过来,吓得捂着嘴,带着哭腔叫道:“这是谁干的,太变态了!” 我把案情大致说了一遍,孙冰心泪流不止,不停地说道:“这个人太邪恶了,太残忍了!” 等她平静下来,我交代她去验内脏,孙冰心点头答应,换上白大褂和橡胶手套,把用塑料袋装起来的内脏拿到另一张桌上去解剖。 我对着尸体反复打量,思考该怎么做?首先我要剔除掉不属于人的部分,然后按照解剖学把人体拼出来,有缺损的地方用材料给它补上。 仵作经常会面对碎尸案,古人讲究死后留全尸,否则魂魄不得安宁。因此仵作有一套全尸术,既是为了破案,同时也是为了让死者能够安心上路! 我拿起一把解剖刀开始工作,把死者被移植的猪耳、猪蹄、猪尾全部取下来,切开缝合线,把尸体按照人型摆好。最难的部分是把多余的脂肪取出来,液态的脂肪凝固之后就是白花花的一大片,填充的脂肪与原本的脂肪之间有一道清晰的界线,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分开。 看到这个画面,黄小桃有些不适应,我说道:“你要是受不了就到外面呆一会儿吧。” 黄小桃说道:“不,我没事,我一直以为仵作不动刀子,没想到你解剖起来这么熟练!” “我的手法算业余的了,不信你问孙冰心,多亏这把解剖刀比较锋利。”我笑道。 这时王大力提着一大袋东西冲进来,看见孙冰心也在,喜出望外地道:“孙大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孙冰心戴着口罩道:“宋阳哥哥叫我来帮忙。” 王大力一看见摊了一床的尸体,脸色大变:“阳子,你咋把尸体碎了?” 我摆摆手:“别大惊小怪的,去弄些热水来。” 我把骨粉、绿豆粉、熟石灰按比例倒进一个铁盆里,等王大力把热水弄来,就往里面倒热水。等冷却一些之后我用手和成面团状,这东西叫作骨泥。 另一个铁盆里放鱼胶还有刚刚刮下来的猪脂肪,用酒精灯在下面加热,等融化之后掺进淀粉,放在旁边冷却。 我用手摸着死者的骨骼,在缺损部位填充骨泥,然后用刮刀仔细修整边缘。骨泥遇冷之后很快就会凝固,用手敲打会发出脆声,摸起来手感与骨骼很像。 做这件事特别费功夫,我时不时还要对照一下墙上的人体解剖图,最后我把死者的盆骨、肋骨、牙齿和鼻梁骨全部修复完毕。 整副骨架并不齐全,缺少小臂和小腿,但这不影响破案。 这时孙冰心已经解剖完毕,她把提取的样本拿到生物技术组去化验了。 我把死者的血肉覆在骨架上,在下面填充鱼胶、猪脂混合物,皮肤用针线缝合。当一副人体慢慢成形,王大力感慨道:“阳子,你还有这手艺呢!简直是大宋提刑官在世。” 我笑笑,继续干活,重点是死者的头部,耗时几乎和身躯部分相等。 人的脸不是单单一张皮,下面有软骨、肌肉、牙齿支撑,我需要不断调整脂肪的比例,最后才把她的脸复原回去。 这时孙冰心推门进来说:“宋阳哥哥,我已经化验完了……”当她看见我手下恢复原状的死者,惊呼一声,说不出话来。 “搞定了!” 我站起来捶了捶腰,前后花了三个小时,差点没把腰累断。 床上此刻躺着的是一具没有四肢、没有头发、没有双乳的女性尸体,身上有一道道缝合线,但是脸部却异常清晰完整,三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黄小桃说道:“3d复原技术都做不到这么完美,宋阳,你太神了!” 我谦虚的道:“只是对人体构造比较熟罢了,脸部有一定程度是我猜想的,不过八九不离十。” 黄小桃立即叫技术组的人过来拍照,他们进来看见复原的尸体,个个惊讶不已,然后从各个角度给死者的脸拍照片,之后会与户籍资料库里的数据进行比对,确认死者身份。 我问孙冰心化验出什么了,她拿着化验单说道:“死者年龄大约为二十六岁到二十七岁,b型血,没有抽烟饮酒的习惯。我在死者的肠胃里找到了不少没消化的猪饲料,大概是她饿急了才吃的,但是也有一些没有排泄完的人类食物残渣,可以判断死者最后一顿正常的晚餐是在七天前吃的。死者的所有肺、肾、肝都有一定程度的病变,应该是近期形成的。肝脏病变尤为严重,从里面化验出镇定剂、麻醉剂、免疫系统抑制药物,还有一些玻尿酸和肉毒杆菌残余,基本上都是整型手术中会用到的药物,我已经开出一张具体的药品清单。” 我问道:“这些药物能知道剂量吗?” 孙冰心思考了一会儿道:“可以大致推算出来。” 我说道:“太好了,这是找到凶手和法庭定罪的关键证据,太谢谢你了。” 孙冰心脸上一红:“比起宋阳哥哥做的,我这些不算什么。” 第一百六七章撕掉的日记 我问孙冰心:“内脏还要验吗?” 她摇摇头:“不需要了。” 我于是用解剖刀把尸体腹部上的缝合线剖开,然后把内脏塞了进去,每样器官大致还是原来的位置,用针线固定好。黄小桃问道:“宋阳,你这是干嘛?” 我悲悯的叹息一声:“让死者留个全尸吧!” 孙冰心满眼都是崇拜:“宋阳哥哥,你好善良啊。” 我笑笑,这是每个仵作都会做的事情,把内脏缝回去之后,我取出一沓黄纸在死者面前烧化了,口中轻轻念道:“一杯黄酒敬天地,两根高香敬鬼神。掌灯扫灭黑夜幕,洗冤昭雪宋提刑!” “宋阳今日以先祖提刑官宋慈的名义起誓,定会为你沉冤昭雪,你就安心的去吧!”我攥紧了拳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停尸房里似乎有阵阵哭声在回应我,大家都望着那具尸体不说话。 验完尸,我,王大力和孙冰心就暂时告辞了,出了公安局,孙冰心挽着我的胳膊说道:“宋阳哥哥,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我说道:“下次吧。” 孙冰心把嘴撅得老高:“宋阳哥哥,你不是想赖帐吧?我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见面了。” 我无奈的答道:“行行,走吧!” 我们挑了一家韩式烤肉店,孙冰心是小鸟胃,没吃多少,一直跟我闲聊,我俩一个是仵作一个是法医,加上小时候的关系,几乎是无话不谈。 王大力插不上话,就一直埋头大吃,吃了好几盘肥牛卷,敢情我这顿饭是请他吃的。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案件给我们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我们默契地都没点五花肉。 吃完饭,我们在车站别过,孙冰心上车的时候反复叮嘱,案件有进展一定要通知她,她要亲眼看着那个变态被逮捕。 过了两天,黄小桃通知我案件有进展,让我们过去一趟,技术警通过死者的脸确认了死者身份,她叫徐小卉,是一名自由画家。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我和王大力都愣了一下,王大力叫道:“不就是上次失踪的那个女画家吗?” 黄小桃说道:“没错,真是无巧不成书,就是那女孩。” 照片中的徐小卉是个清纯靓丽的年轻女性,给人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一想到她死时的模样,我就感到怒火中烧,什么样的变态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黄小桃还调查了一南江市所有整型医院的资料,警员们拿着孙冰心开具的药品清单挨个核实,排查下来总共有五家医院在近期使用过清单上的所有药物,也就是说,这五家医院都有嫌疑。 我说想看看这五家整型医院的位置,黄小桃展开一张南江市全图,用图板钉将五家医院的位置依次标识出来,然后将激光笔射向一个位置:“这里是徐小卉的家。” 我望着地图思考,黄小桃问道:“我们挨个走访一遍吗?” 我说道:“不着急,先去徐小卉家看看吧。” 黄小桃叫上王援朝,我们四人赶到徐小卉家,正在巡逻的民警老张看见我们道:“黄警官,你们怎么来了,难道徐小卉出什么事了?” 黄小桃说道:“她被人谋杀了。” 老张错愕地睁大眼睛,无比惋惜地道:“多善良的一个姑娘,平时每次碰见我都打招呼,咋说走就走了。” 老张自发地给我们带路,我们来到徐小卉家,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街上有一些素描作品,架子上放了许多书,黄小桃问老张:“她平时和谁关系比较近?” 老张说道:“她父母都在外地,她自己在这儿一边画画挣钱一边求学,这丫头性格内向,平时也没见她和谁来往过,男朋友……好像也没听说谈过,对了,我要不要通知一下她的家人?” 我立刻道:“暂时不用!” 女儿以那种方式离开人间,我怕她父母经受不住打击,如果真需要问话再通知不迟。 我们戴上手套开始搜查,屋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王大力突然叫道:“阳子,我发现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找到一个日记本,记录了主人每天的日程安排,看来徐小卉是个很善于管理时间的人。 我拿在手里迅速翻看,徐小卉是十一月七号失踪的,但当我翻到那一页时,发现只有六号,上面明显被撕掉了一页,在空白页上有一个娟秀的笔迹写着:“宋阳,不要调查这桩案子!!!” 我把所有人叫过来看,黄小桃深吸了一口气道:“谁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你会来这里。” 王大力猜测道:“难道是凶手留下的威胁?” 我沉吟道:“不,凶手不会干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留下自己的笔迹不是找死吗?这个人应该就是……那天晚上袭击老张的神秘刀客。” 黄小桃说道:“这人有毛病吧,为什么要把关键的一页撕掉!” 我说道:“重点是他认识我,而且知道我肯定会查这桩案子。” 我现在更加肯定,他就是救光头强的人,他叫我远离这桩案子也不像是害我,可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不肯露脸? 我往前翻了几页,日程本上全是一些普通的日程安排,但是我意外地发现,十一月三号这一页也被撕掉了,这里面有什么含义吗? 思考再三,我说道:“死者难道十一月三号见过凶手?这人为了不让我查,把这一页也撕掉了!” 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太聪明了,他这就叫作欲盖弥彰。” 黄小桃叫王援朝去趟电信局,找死者近期的通话记录,我们留下来又搜查了一遍。在一本旧书里我发现一张中学毕业的合影,我想死者性格内向,交际不广,或许与以前的同学还有联系,就把照片拿走了。 王援朝办事麻利,我们下楼之后,他已经开着车回来了,他递过来一份打印的通话记录,十一月三号这天,同一个号码给死者打过三次电话。 王援朝说道:“我问了电信局的人,这个号码的主人叫吴丽。” 黄小桃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吴丽得知徐小卉出事之后,非常震惊。她说十一月三号那天,他们班搞了一次同学会,因为徐小卉路上堵车,她才打了三个电话催促。 这是一个关键线索,黄小桃问吴丽现在有时间见一面吗?吴丽说了一个地址。 我们来到那里,地址是一家咖啡厅,我们三人进了咖啡厅,王援朝却在外面站着,黄小桃说道:“你咋不进来?” 王援朝朝墙上贴的‘禁止吸烟’的牌子努了下嘴,黄小桃笑道:“真够自觉的啊!” 王大力小声道:“王叔每天烟酒不离身,不怕得癌症吗?” 黄小桃淡淡一笑:“你别担心他,他这种拼命三郎,得癌症之前就殉职了。” 王大力用错愕的眼神看着黄小桃,黄小桃道:“我说的不对吗?”点了咖啡之后,她多要了一杯拿铁,叫服务生给外面站着的王援朝送去。 咖啡喝到一半,一个挎着小包,留着短发的白领女性走进来:“你们几位就是要见我的警官吧?我就是吴丽!” 黄小桃请她坐下,点了杯咖啡,吴丽小声道谢,她先是问了徐小卉是怎么死的,黄小桃说涉及案情不便透露,然后向她问起当天同学会时的情形。 吴丽回忆说那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徐小卉上高中时就比较内向,就是跟几个女生关系比较好,同学们嘛,大家说说笑笑,吃一顿饭就散了。 我问道:“你们同学中间,有没有开整型医院的?” 吴丽答道:“有啊!” 第一百六八章整容医院 我们交换了一下视线,看来我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吴丽不解地说道:“徐小卉的死和整型有什么关系吗?她长得天生丽质,不需要整型吧?” 我问道:“那个开整型医院的叫什么名字?” 吴丽答道:“孔辉,我们那天听说他现在是专业整型医生,好多女生都说想去他那里做个微整型呢,他还留了张名片,我找给你们。” 吴丽在包里找了找,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艾丽整型医院---孔辉’,我记得这家整型医院在那五家之中,看来这个孔辉有巨大嫌疑。 这么简单就掌握了关键线索,也是我史料未及的。 黄小桃问道:“孔辉跟徐小卉有什么特别关系吗?” 吴丽笑了:“能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不知道孔辉上学那会什么样,又矮又黑,其貌不扬,家境也不好,听说父亲是劳改犯,他特别自卑。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现在在我们同学里面算混得最好的,有自己的事业,开着宝马,我估计他给自己整过容,人也变帅了,完全就是一个钻石王老五,我还笑徐小卉当初没答应他的追求呢!” 黄小桃大惊:“你说什么?” 吴丽喝了口咖啡:“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其实也没什么,孔辉以前给徐小卉写过情书,写了十几封,徐小卉怎么可能看上他呢?有一年520那天,他还在我们宿舍楼下面用蜡烛围成一个心型表白,当时已经熄灯了,也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从楼上泼了一盆凉水,浇了孔辉一身,后来他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黄小桃问道:“同学会当天,两人有过接触吗?” “这我不太清楚!”吴丽忽然压低声音道:“警察同志,我都说了这么多,能不能透露一下,孔辉和徐小卉的死是不是有关?” 黄小桃说道:“我们找你,那你跟她的死也有关?” 吴丽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不不,我跟她关系多好,是谁也不可能是我啊!” 黄小桃笑道:“别乱猜,更不要在同学之间乱说,谢谢你的合作。” 黄小桃吓唬她一下,是防止她乱说打草惊蛇,吴丽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好事的女生。 辞别吴丽之后,我们四人火速赶往孔辉所在的整型医院,来到前台打听,被告知孔院长正在做手术。等了足有半个小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和一个用纱布裹着脸的客人才从手术室里出来,王大力吐舌道:“整型真几把惊悚!” 黄小桃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然后上去对那男子道:“你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吗?” 对方点点头,然后打量了一眼黄小桃的身材:“是的,小姐是来整型还是抽脂的?” 黄小桃亮出证件,我观察他的表情,看见警官证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说明此人大有问题。 黄小桃连续问出好几个问题,他认不认识徐小卉?十一月三号的同学们,两人有没有说过话? 孔辉笑笑:“十年没见面,当然聊了几句,就是一些普通话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人很冷静,但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手背上有一根血管一直在跳,说明他的血液流速加快,处在紧张状态。 黄小桃又问:“十一月六号到十一月十三号这几天,你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 孔辉说道:“很普通,就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警官小姐,你问这么多,徐小卉到底怎么了?” 黄小桃正要开口,我插了一句:“她出了一些状况,目前正在抢救!” 凶手并没有亲手杀死徐小卉,我故意这样说的,孔辉的眼皮果然跳了一下:“被车撞了?” 我说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孔辉脸色大变:“小同志,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这一招是跟王援朝学的,心里有鬼的人目光是闪烁的,孔辉就不敢与我对视,我说道:“好吧,等她醒了应该能告诉我们一些情况。” 孔辉的鼻梁两边和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黄小桃问道:“孔院长,方便让我们进手术室看看吗?” 孔辉推脱道:“手术刚做完,还没有消菌处理,怕不卫生。” 黄小桃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要紧,你们又不是传染病医院。” 我们走进手术室里,我叫王大力从车上把验尸伞取来。手术室的墙刷得很白,下半截贴着瓷砖,正中间有一张手术床,上面是聚光灯,周围有一道帘子可以拉起来。 我关上门,拉开窗户,用验尸伞反复验看,那么大的手术,不可能没有痕迹,然而周围的地面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说道:“这里应该不是案发现场。” 黄小桃答道:“说的也是,这家医院生意挺不错的,孔辉身为院长,绝不可能在医院做这种事,这里这么多工作人员,很容易被看见。” 交谈之中,我们已经默认为孔辉是凶手了,正应了我爷爷的话,越复杂的案子越好破。孔辉要是用普通的手法杀人,而不是用这种变态的手法来秀自己的技术,我肯定得花不少时间,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 王大力插嘴道:“要不要把那院长带回去呢?” 黄小桃一口拒绝:“没证据不能抓人,眼下不要打草惊蛇。” 出门之后,黄小桃还对孔辉说了一些客气话,好像已经完全不怀疑他了,警察都鬼得很,越是要抓一个人,越是让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凶手无论聪明还是笨,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就是认为自己能够逍遥法外。 出了这家医院,我看着院门口来往的人群,都是一些年轻靓丽的女性,我对王大力说道:“交给你一个美差,顺便锻炼一下你的搭讪技巧。” 王大力兴奋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我们几人先回去了,留下王大力在这里干美差,黄小桃的手下带回一个养猪的个体户,就是他把徐小卉送到屠宰场的。我们审问了一下,他说那天开着车在路上走,看见路边有一头落单的猪,就把它装到车上去了,当时心里还美呢,这等于白捡了几千块钱。 那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整个审问过程中一直惊慌不安地问道:“政府,是不是俺的猪吃坏人了,要赔多少钱?” 黄小桃安慰他道:“没有,你放心吧,你可以走了!” 中午黄小桃叫了些外卖,让专案组的人一起吃,刚吃过饭,王大力就回来了,他眼睛红红的,流着眼泪,我笑道:“王大力,眼睛咋回事?” 王大力愤愤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的美差给害的,让人家喷了防狼喷雾剂!” 第一百六九章巨大的威胁 我交给王大力的美差是让他拍一下那些顾客的缝合线,整型都是很私密的事情,而且女生都爱美,人家哪愿意揭开纱布让人拍? 王大力磨破了嘴皮子才拍了几张,有一个妹子以为他是变态,还拿防狼喷雾剂喷了他一脸。 我笑着说道:“真对不住啊,改天我请你撸串当作补偿,拍的照片我瞧瞧!” 他把手机拿出来,我让一名警员去打印出来,然后与尸体上的缝合线作比较,之后用笔指着照片说道:“你们瞧这针脚,这走势,肯定是同一个人缝的。” 缝线就跟笔迹一样,每个医生都有不同的习惯,但这个证据还不足以定罪,因为法庭上不认可。 黄小桃点点头:“凶手是孔辉没跑了,眼下集中火力攻坚,争取早日掌握证据把他逮捕,宋阳,辛苦你了。” 我说道:“不辛苦!” 我和王大力就先回学校了,本以为这案子很快就能告破,但是一天后黄小桃发短信告诉我,专案组有几名警员突然退出,原因不明。 没想到三天之后,案子还没有出现进展,我都忍不住想跑一趟局里,这天寝室老大从外面打饭回来,说道:“宋阳,我收到一封写给你的信。” “信?” 老大交给我一封信,拿在手里就感觉有些不寻常,信封里好像装了什么东西,信上除了我的地址和名字外没有任何字。我一开始以为有人报复我,把什么病毒装在信封里面,我破过这么多案子,被人记恨也是有可能的。 但用手一摸,我突然明白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子弹。 “子弹信!” 这是黑社会威胁人的手段,寄一颗子弹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再怎么怎么样,下一次就用另一种方式‘送’我一颗子弹。 我立即拿出自己的工具包,往信封上撒了一些海草粉,上面有三组指纹,应该是老大,我和邮差的,然后我把邮票浸湿之后揭下来,闻了闻背面,寄信人很仔细,没有用唾沫贴邮票。 邮戳盖的是南江市邮政局,但这个线索没什么意义。 我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黄小桃听完之后说道:“其实昨天我也收到了。” 我震惊不已,黄小桃道:“我请人鉴定过了,这枚子弹是7.62mm的狙击步枪子弹,产自俄罗斯,普通老百姓是绝对搞不到的。”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生怕对面楼顶上趴个狙击手。 以前香港明星陈冠希因为艳照门事件收过子弹信,我看到那条新闻还想一颗子弹有什么好怕的?但当自己身处其境时才意识到,这小小一颗子弹背后藏着巨大的威胁,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毫无疑问,那几名退出的警员也受到了同样的威胁。 黄小桃叹息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整型医生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宋阳,这案子你退出吧!” 我问道:“那你呢?” 黄小桃惨然一笑:“我是警察,维护正义是我份内的事情,就算哪天脑袋开花也是应该的。不过他们不敢动我,杀一名警督会惊动公安厅的,到时候他们会遭到中国公安的疯狂报复!” 我说道:“我陪你查到底!” 黄小桃语气一变:“宋阳,你别犯傻,从现在开始,你被专案组除名了!” 说罢她就把电话挂了,我立即抓起外套往外跑,路上突然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我,当我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 从学校赶到公安局的这一路上,这种感觉挥之不去,我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有人在监视我。 来到局里,他们告诉我黄小桃办案去了,我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想她应该在孔辉的整型医院,就赶到那里。正准备进门,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到我肩膀上,一个声音说道:“你去哪?” 我心里一惊,以为这帮人这么猖狂,光天化日就敢动手。 不过这种事不是没可能的,我看过国外的黑手党暗杀视频,就在大马路上跟着暗杀目标,一枪撂倒,周围人哪里敢过问,逃命还来不及呢! 然而回头一看,出现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脸,顿时松了口气:“是你呀,吓死我了?” 耗子笑嘻嘻地说道:“宋哥,别来无恙啊。” 我问道:“你怎么不在黑豹帮混了?” 他砸了砸嘴巴:“别提了,我把大哥的女人睡了,趁人家发现之前赶紧跑路。” 我脸颊一阵抽搐,耗子这生活过得真是动荡不安。 他说道:“王警官知道你会来这里,叫我过来盯着!他托我带话,这案子你先别过问,他们正在摸孔辉的背景,人家子弹信都寄到你家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 我问道:“王援朝也收到了?” 耗子点点头:“都收到了,孔辉这家伙来头不小,据我猜想,可能是帮黑社会做事的。” 我问道:“你知道?” 耗子连连摆手:“我不知道,可我混社会的,对这里面的猫腻略知一二!你想啊,有些黑道大哥杀了人要跑路,换张脸不是更方便,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一家诊所,肯定背后有人罩着。” 我听从耗子的建议,就先回去了,黄小桃和王援朝仍然在调查,让我这几天过得很不踏实。 尤其是黄小桃,短信电话都不回,让我揪心不已。 这天一个垃圾短信发到我手机上,是什么网络游戏的宣传,我正准备删,一看发件人竟然是黄小桃。 我知道她肯定想说什么,就按照那个网站地址下载了客户端,登陆游戏,这游戏做的真不咋地,画质糟糕,动作也不流畅,也没什么人玩。 我在新人村接了任务,到处转悠,看见一个女号头上顶着‘黄桃小女侠’的名字,当时就乐了,走过来说道:“这种见面方式真够别致的啊!” 黄桃小女侠问道:“我家住几楼?” 我立刻答道:“503!”随即反问了一句:“我室友叫什么名字?” 她打出一行字:“大力出奇迹!” 彼此确认了身份之后,我赶紧把包裹里送的衣服穿上,虽然是虚拟世界,但我光着屁股站在黄小桃面前也有些不好意思。 黄小桃开始打字,她说道:“我最近被人监视了,家里可能也装了窃听器,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见面。” 我问道:“孔辉到底什么背景啊,这么拽,黑豹帮还是血狼帮的人在背后罩他?” 黄小桃答道:“都不是,我怀疑是一股更强大的势力!” 第一百七零章宋家绝学,天狗寻踪 黄小桃说孔辉可能与几桩案子有关联,倒不是说他参与了,而是他将罪犯全部整容掉包,真凶早就逍遥法外。 当然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全面彻查。 一听这话,我说道:“那我们抓的那些人……” 黄小桃连连安慰:“这你放心,我全部核实过了,我们抓的人都是原装货。” 她又说道:“林队最近也听到一些风声,不让我再查下去了,说是要交给特警反恐小组处理,我没答应。” 这时一个十几级大号过来,一刀把黄小桃劈了,黄小桃复活之后跑回来,气冲冲地叫道:“混蛋,站在村口说几句话都不安全,现在的网络环境太恶劣了,真当姐砸不起钱买不起装备?” 我说道:“你瞧瞧这人是谁?” 杀黄小桃的大号叫‘张抗美’,黄小桃问了几个问题,才确认他是王援朝。 “王援朝,你是不是趁机发泄平时的不满?游戏里面到处杀人的,现实中都是loser。”黄小桃说道。 王援朝半天憋出四个字:“抱歉,手滑!” 黄小桃问道:“查到什么没有?” 黄小桃这两天在调查孔辉的背景,王援朝仍然在跟案子,他说道:“我问了孔辉的同学,那天孔辉找徐小卉搭话,但是她没理睬,同学说当时孔辉的表情很奇怪。” “就这些?” “嗯,就这些!” 我说道:“这案子其实很简单,孔辉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卑小男生,有事业有金钱,人也变帅了,自认为已经有资本追求徐小卉,结果人家对他的态度仍然没变,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黄小桃纳闷道:“就为这个杀人?” 我答道:“对他来说,这是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吧!把一个漂亮女孩整成猪,他想传达什么,我就是要让你死得像猪一样丑陋,卑微,无人问津。” 黄小桃骂道:“变态!” 我分析道:“我怀疑他私下里有另一个工作室,平时在那里替一些神秘顾客服务,给徐小卉动手术也是在那里完成的。” 黄小桃连打了三个感叹号,说道:“宋阳,你的思维真敏捷,只要我们找到那间工作室,就可以给他定罪,同时知道他替哪些人服务了。” 王援朝道:“眼下大家都被监视,要怎么行动?” 我问道:“徐小卉被送猪人发现的地方在哪里?” 王援朝答道:“一条高速路附近。” 我说道:“就从那里开始找起吧!我打算用一项禁术!” 黄小桃说道:“太好了,今晚子夜我们在那里集合,在此之前不要联络,随便干点什么麻痹监视我们的人。” 她可能是心情比较好,突然使出一套刺杀连击去向王援朝报刚刚的一箭之仇,王援朝的角色是个战士,血糙肉厚,根本打不动,黄小桃错愕道:“你什么时候练的级?” 王援朝一言不发,反手一刀送她归西,我赶紧下线了。 王大力见我电脑上开着游戏,问道:“宋阳,今天怎么这么闲,玩啥游戏呢?” 我说道:“垃圾游戏,我去图书馆呆一会儿。” 王大力道:“我也去,我最近认识一个图书馆的妹子,瞧瞧她在不在。” 我想晚上就不带王大力了,毕竟可能会有危险,我俩去了图书馆,他看中的那妹子不在,就拿了一套《古龙全集》来看。王大力这个平时不看书的货竟然也会读书,让我有点诧异。 在图书馆消磨了一下午,我俩去食堂吃了个饭,晚上十点多,我说要出趟门,王大力兴冲冲地问道:“宋阳,你是去办案子吗?” 我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地道:“我去跟孙冰心约会!别告诉黄小桃。” 王大力大惊失色:“我靠,你小子脚踏两条船,做人要厚道啊!” 我出了学校,打车来到约定地点,在高速路旁边的荒地里走了半天,看见王援朝和黄小桃站在一个地方,黄小桃说道:“来得挺早啊,我们现在开始吗?” 这时后面有个声音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大力,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还敢骗我,明明是查案了,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说道:“你跟来干嘛!” 王大力厚颜无耻地道:“你能离得开我这个助手吗?” 黄小桃警惕了看了看周围:“你没被人跟踪吗?” 王大力回头看看:“没有啊!” 我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有一根插在药水里的银针,药水是我不久前调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我叫所有人散开,待会我的样子可能会比较可怕。我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扎进自己的脖子,起初除了疼再没其他感觉,然后大量的臭味朝我涌来,就好像鼻子被人打了一拳,视线也开始扭曲,我趴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流口水,身体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黄小桃担心地问道:“宋阳你怎么了?” 我流着冷汗,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没事,让我适应一会就行。” 这种药是用蜂毒和几味中药调配出来的,插在风府穴上,能够刺激大脑内的嗅觉中枢,使嗅觉瞬间活化上千倍,远胜过警犬的鼻子。这一招叫作‘天狗寻踪术’,因为这种药直接进入神经系统,负作用极大,所以是宋家的几样禁术之一,轻易绝不能使用!使用之后人会不自觉地流口水,头晕目眩,失去平衡感,就好像狗一样伏在地上,因此得名。 鼻子被激活之后,周围的汽油味、土味、野草味都异常清晰,气味重得让我的鼻子产生了强烈的痛感,有一种鼻子肿起来的错觉。 我花了五分钟才慢慢适应,可以站起来了,黄小桃问道:“宋阳,你突然干嘛呢,把我吓死了。” 我说道:“我现在开始找徐小卉留下的踪迹,你们不要乱走动,王叔也别抽烟。” “好的!”三人连忙点头。 我翕动鼻孔开始嗅,突然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是从王大力身上飘来的,有一种腐臭味。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今天的王大力有些反常,他几乎全天都在跟着我,就好像在监视我一样,而且言谈举止也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我发动洞幽之瞳,仔细观察他的脸,猛然注意到他的发际线上有一道接缝! 王大力见我瞧他,纳闷道:“阳子,你往我身上看干嘛?” 我说道:“你长得帅呗!” 我装作嗅东西的模样来到王援朝身边,用身体遮挡着王大力的视线,向王援朝做了几个手势。 王援朝心领神会地点头,他朝王大力走过来,突然一声枪响,把我吓了一跳,浓烈的硝烟味朝我涌过来。回头一看,王援朝手持手枪,王大力坐在地上捂着腿。 黄小桃叫道:“王援朝,你疯了吗?” 王援朝冷冷地道:“他不是王大力!” 第一百七一章无面奴 假王大力捂着腿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叫道:“王叔你疯了吗?小桃姐姐,我真是大力啊!” 黄小桃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责备道:“就算怀疑也不能动枪啊!人民公安的枪是对准人民的吗?” 王援朝淡淡地说道:“他手上有老茧!” 武警总教头的观察力果然不一般,其实自从假王大力赶到之后他就有所怀疑了,刚刚我对他做手势,叫他制服这个人,王援朝便当机立断,直接开枪。 假王大力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也变了:“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逃不掉,这身警服也保护不了你们。” 黄小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假王大力狞笑起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警花小姐,我奉劝你一句,有些案子可以查,有些案子不该查。我们已经给出了警告,不听警告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黄小桃骂了句脏话:“你不瞧瞧自己的处境,倒威胁起我们来了。” 我问道:“王大力呢?” 假王大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还活着,但如果我今晚不能活着回去复命,那就不敢保证了……” 突然,王援朝飞起一脚把他放倒,王援朝这人嫉恶如仇,最见不得犯罪分子这么嚣张跋扈!然后用宽大的手掌抓住假王大力的脸,把他的脸皮一把撕扯了下来。 看清此人真面目后,我们同时一惊,他是个光头,没有眉毛,没有鼻子,鼻孔的部位只有两个长长的洞,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一样。 他脸上有些血痕,因为那张人皮面具是用强力胶水粘在脸上的,轻易取不下来。 王援朝把人皮面具拿在手里翻看,递给我,原来是橡胶做成的,我还担心他把王大力的脸皮剥下来了呢。 我问道:“你是一个无面奴吧?” 那人一惊:“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冷笑一声:“我们宋家跟犯罪分子打了几千年交道,对你们这些江湖上的牛鬼蛇神比谁都了解。” 无论时代再怎么变化,许多江湖上的隐秘职业仍然不会变,过去江湖上有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大门派,指的是算命、看相、玩杂技、保镖等等行当。 这些行当都是师徒传承,现在仍然能看到他们的踪影。 无面奴便是其中的一种,他们从拜师之日起就要把鼻子割掉,日夜用特殊的药水洗脸,脸皮柔软得像面团一样,可以易容成任何人,还要练习假嗓子学别人说话。 无面奴中的高手,只需要用手在脸上搓揉几下就可以变成另一张脸,这人学艺不精,还需要借助人皮面具。但是他学王大力的声音和语气倒是惟妙惟肖,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这种人可以充当刺客,但大多数情况下是易容成别人刺探情报。他们就像影子一样,一生无名无姓,经常因为知道太多被雇主杀掉灭口,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又问了一遍:“王大力现在在哪儿?” 他答道:“只要我安全,他就安全。” 我冷笑道:“虽然你演技不错,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你在撒谎,你这种人应该没什么地位可言吧?充其量只是监视我的小卒子,王大力没有当人质的价值,你的幕后老板不会对他有兴趣的。” 他脸色骤变,看来我猜对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们真需要一个人质来威胁我们,没有谁比孙冰心更合适的了,既容易制服,又能够牵一发动全身。 我又问道:“你替谁办事?黑豹帮?血狼帮?还是别的黑社会?” 我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看来都不是,无面奴大笑:“井底之蛙,区区黑社会能和我们相比,我们是你招惹不起的势力!” 王援朝突然冲过去拳打脚踢,揍得无面奴惨叫连连,黄小桃喝斥半天才劝住,王援朝被拉开之后,用手指着他怒道:“你再拽一下试试看!” 无面奴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明显看出他对王援朝很害怕。 说了半天话,药效快要过去了,我飞快的道:“王叔,把这人带上,我们先查案。” 王援朝答应一声,把他提了起来,那人像鸡崽一样吓得真哆嗦,嘴上还在喃喃:“孔辉是替组织效命的,你们动他,都没好果子吃!” 黄小桃冷笑:“我还就要看看,你的后台老板到底是哪位大神!” 我屏去杂念,专心嗅闻地上的气味,草丛里隐约能闻到一些人身上的臭味和药水的气味。我循着气味一直走,在一条小路边缘发现了轮胎印,和我料想的一样,孔辉要搬运一头猪肯定得开车。 黄小桃对着轮胎印拍照取证,问我道:“要开车追吗?” 我摇摇头:“不用,开车我闻不到气味,但是要辛苦大家随我步行了。” 我在轮胎印附近嗅了一遍,闻到一股特殊的臭味,可能是徐小卉当时在车上失禁了,有这气味就方便多了。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半小时后来到一片老旧居民区,这时药水的效力已经快要结束了。 我在居民楼下面看到一辆越野车,叫黄小桃把刚刚拍下的照片拿出来比对,果然轮胎印就是它留下的,我欣喜若狂:“孔辉的工作室就在附近。” 无面奴突然开口了,这次他没那么嚣张了,而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我劝各位收手吧,千万别招惹组织,你们再查下去就回不了头了,他们会追杀你们的,好好活着不行吗?” 王援朝轻蔑地冷哼一声。 黄小桃义正言辞的道:“我自从穿上这身警服就已经有了殉职的觉悟,假如这个世界上真有警察都动不得的妖魔鬼怪,我偏要动一动试试!” 我同样说道:“宋家祖祖辈辈都流淌着提刑官宋慈的血液,你觉得我会怂吗?” 自从爷爷被杀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将江北残刀缉拿归案,我隐隐觉得这一次无意中碰到的巨大势力,或许与那个神出鬼没的江北残刀有瓜葛。 那人干笑了两声道:“好好,我也不拦着你们了,等你们众叛亲离,痛失所爱的那一天,才会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从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勇往直前的坚定。 我在汽车周围嗅闻一圈,循着那股气味找到一间屋子,用铁丝把锁捅开,门后面正是孔辉的秘密工作室…… 第一百七二章小少爷 孔辉的工作室规格和医院里的手术室差不多,正中间有一张手术台,上面是聚光灯,旁边有一台冰箱,里面全部是整型要用的药物。还有一些放在罐子里,浸泡在药水中的耳朵、鼻子、皮肤,我甚至看到了一整张人脸! 黄小桃随手用手机摄下来,后来发现这张脸的主人是一起失踪案中的受害者。 冰箱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气体罐,上面写的都是英文,应该是整型中用到的吸入式麻醉药。旁边有张桌子,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墙上挂着手术服,桌子另一头有个消毒柜,里面是手术刀,止血钳等物。 王援朝把无面奴用手铐铐在暖气管上,开始搜抽屉里的东西。我去检查手术台,手术台旁边有些血迹,我用棉棒取样放进证物袋里,如果这是徐小卉的血,基本上就是定罪铁证了。 这时,王援朝说道:“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手里的是一个笔记本,我们凑过去看,黄小桃惊讶地道:“里面贴满了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全国大案……” 当王援朝翻到某一页时,我叫道:“等一下!” 我错愕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这是当年江北残刀做的案子,我问无面奴:“你的组织和江北残刀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四个字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上却执拗的道:“没关系。” 我顿时暴怒,往他受伤的腿上踢了一脚,吼道:“说!” 黄小桃拦住我:“宋阳,你冷静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江北残刀,那人瑟缩着身体道:“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没命了!” 我抓起一把手术刀,狰狞的恐吓道:“你不说也会没命,而且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可怕,无面奴吓坏了:“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小卒子,组织的事情我不能说……” 这时工作室的门突然很响地关住了,黄小桃冲过去检查,叫道:“不好,我们被人反锁在里面了!” 我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伴随着咝咝的声音,我四处寻找,发现一根管子正在漏气,那根管子一直接在那瓶吸入式麻醉剂上。 我大惊失色:“糟糕,快点把门打开!” 王援朝过来踹门,但门是往里面开的,怎么踹也踹不动,他踹了几下突然变得无力了。我和黄小桃也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恍惚中我看见无面奴正在咬自己的大拇指。 我赶紧抓起一块医用纱布,想去卫生间接点水捂住口鼻,可是刚迈开步子,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黄小桃也倒在我旁边,我们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哈哈,我早就说过吧!” 无面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上去有些沉闷。只见他转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看见他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他把自己的大拇指咬掉了,才得以从手铐中挣脱。 无面奴拍打着我的脸:“宋阳,你刚刚不是很拽吗?怎么成病猫了。” 我说不了话,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无面奴从王援朝身上取出佩枪,拿在手里把玩:“我要用他的枪杀了你和这女人,然后用这女人的枪杀掉他,再把你们的尸体扔在马路上,看看警察要怎么破这案子,哈哈!” 他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我。 这时王援朝突然跳起来,把无面奴扑倒在地,手枪走火不知道打中哪里,然后滚到柜子下面去了。 这一扑用尽了王援朝的全部力气,无面奴大骂一声把他踢翻,抓起一把手术刀往他腿上插了一刀,狠狠地拧了一下,疯狂的道:“感觉不到疼,真是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的内脏被挖出来!” 这时门开了,无面奴一惊,进来的人喊道:“别杀他们!” 我以为来人是救我们的,当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我的心猛然一沉,那人说道:“我要把他们整容成猪,叫他们生不如死!” 来者正是孔辉,无面奴笑道:“这主意好,孔医生上回的杰作我没能亲眼目睹,这次正好观摩一下,开开眼界。” 孔辉冷笑一声:“那女人只是个失败品,正好拿他们三个再磨练技术,相信有朝一日我能用这种手段为组织服务!兄弟帮个忙,把这三人先搬进里屋。” 两人合力把黄小桃抬起来,黄小桃被搬走的时候,拼命想拉住我的手,但我俩全身无力,手指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里屋传来他俩的对话,无面奴色迷迷的道:“这女条子真不错,孔哥,能让我开次洋荤吗?” 孔辉骂道:“滚开,低俗,在我眼里她就是一块上好的材料,别给我弄坏了。” 这时两人过来搬我,我软沓沓地被抬进里屋,里屋有一张床,一张沙发,以及一台电视,我没看见黄小桃在哪儿。当靠近沙发时我才注意到,沙发垫被掀了起来,原来是中空的,下面的空间足够放两个人。 我和黄小桃被并排放在沙发底部,然后垫子盖上了,周围一片漆黑。我的身体已经麻痹了,感觉不到黄小桃,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外面传来两人的对话,无面奴呸了一声:“这男人太重了!” 孔辉说道:“把那个锯子拿过来,我把他的小腿先给卸了……” 我心如刀绞,对此刻的无能为力感到沮丧和懊恼。这时沙发垫子掀开一个角,微露出一些光线,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进来,将一颗药丸塞进黄小桃的嘴里,黄小桃无法反抗,外面那个声音悄悄道:“含住,别咽!” 那只手保养得特别好,就跟女人的手似的,可听声音竟然是个男人。 那只手喂完黄小桃,手心一翻又出现一颗药丸,用纤细的手指夹着喂进我嘴里。我用舌头一尝,一股清凉的味道直透脑髓,这不正是辟秽丹吗? 辟秽丹有强力解毒,醒脑的功效,我舌头的麻痹立即解除了,急忙问道:“你是谁?” “警告你的人!”那人答道。 我继续问道:“你姓宋吗?” 他避而不答:“小少爷,我只求你一件事情,逃出去以后永远忘记这桩案子。” 黄小桃咬牙道:“我是警察!” 他冷冷的道:“警察有什么了不起?他们杀的警察,数都数不过来,那个组织不是你们能够得罪的。” 黄小桃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又说道:“小少爷,当年我没能力保护你爷爷,只求你别再冒险了。你是宋家唯一的独苗,你死了,我有何颜面去见宋家的列祖列宗?” 他一口一个小少爷,又提到宋家祖先,我无比确定,他是宋家人。 黄小桃拉了一下我的手,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知觉了,她低声说道:“让我们瞧瞧这家伙的真面目。” 我点头,我们一起用手按住沙发垫,猛的推开。 然而那个人刚刚还在说话,眨眼间就像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屋里只有一抹月光从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 第一百七三章一手遮天 我和黄小桃从沙发里面钻出来,那人在桌上留了一粒辟秽丹,我随手抄在掌心。 黄小桃作了几个手势,我们一起冲到正屋,两人已经把王援朝的裤子剪开,在他的大腿上绑上止血带,正准备锯他的小腿。 看见我们站在那里,孔辉大惊失色:“你们是怎么……” 无面奴迅速抓起一把手术刀,准备对王援朝行凶,黄小桃一枪打中他的手腕,无面奴惨叫一声,手术刀脱手飞出。 “快撤!” 孔辉说完,扔下钢锯就往外跑,无面奴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过去给王援朝塞了辟秽丹,便和黄小桃一起穷追猛舍。 出了小区,就看见两人慌不择路地逃跑,黄小桃对天鸣枪,喝道:“站住,我开枪啦!” 两人根本不停下,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黑暗中有一道长长的光点慢慢接近,原来是一列火车,小区附近有一条铁轨。 他俩准备逃到铁轨那边,黄小桃站定,瞄准孔辉的背影,一枪打在他腿上,孔辉趔趄一下,速度变慢了。 我迅速追上孔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他不断回头看,神情恐慌。 当我们只有一步之遥时,我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把孔辉扑倒在地。 孔辉咬牙切齿,手里多出一把手术刀,吼道:“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招惹我们。” 他一刀挥过来,我们距离太近了,我急中生智把手指插进他腿上的枪伤,孔辉痛得大叫,动作不由得放慢了。我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朝他脑袋上招呼过去,一下子就将他拍晕。 我长松一口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刚刚真是太危险了! 我和孔辉缠斗之际,无面奴已经逃到铁轨上,眼看着火车就要开过来了,这小子为了能够逃掉也是在玩命。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无面奴用手扶着后腰,身型定了一下,瞬间被轰鸣的火车撞成四散的血肉! 我错愕地回头看,黄小桃没开枪,她和我一样一脸震惊,她身后二十米外站着王援朝,手里的枪正在冒烟。 原来王援朝见无面奴要逃掉了,当机立断把他结果掉了,百步之外一枪命中,也是神了! 干掉无面奴之后,王援朝从怀里摸出酒壶抿了一口。 两人走过来,黄小桃给昏迷的孔辉戴上手铐,说道:“真不敢相信这案子竟然破了。” 我问王援朝:“腿没事了吗?” 他被无面奴扎的那一刀流了不少血,但是因为身上麻醉药的效力没有完全消褪,所以感觉不到疼,现在血把整条腿都浸湿了。 他摇摇头:“不疼!” 黄小桃倒吸一口凉气:“血流这么多会死的,坐下别动,我打120!” 黄小桃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救护车和警察赶来的,孔辉被带走了。眼下王大力还下落不明,黄小桃借了一辆警车,跟我火速赶回学校。 此时正是凌晨一点,我和黄小桃闯进宿舍,把室友们吓了一跳,寝室老大问我:“宋阳,王大力没跟你一起吗?” 我说道:“发生了一些情况,最近王大力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老大一头雾水:“哦,我想起来了,他昨天收到一封中奖信息,说要取出钱请我们吃一顿,回来又说是假的。” 我问道:“什么时候?” 老大说道:“昨天晚上,你当时在图书馆呢!” 学校取钱只有一个地方,就是atm机,我和黄小桃火速赶到那里,atm机室四面都是玻璃,不可能藏人,我突然发现一台atm上面贴着“暂停使用”的告示。 我在上面敲敲打打,黄小桃指指角落里的摄相头:“不可能啦,他们怎么可能在atm机里面藏人?” 我注意到外面有一口窨井,好像被掀动过,连忙指了指:“打开那个看看!” 窨井盖是铁的,我俩费了很大劲才掀开,我往里面一看,黄小桃问道:“下面有人吗?” 我说道:“好像有!” 我沿着手扶梯爬了下去,随即看见王大力被捆着手脚,嘴里堵着一块布坐在脏水里面,全身的衣服都被扒了,他看见我之后呜呜地叫起来。 解开他的绳子之后,王大力哭着扑到我身上,安慰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原来他昨天接到中奖通知,兴冲冲地去查自己的帐号,突然被人用手帕一捂就昏迷了。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周围都是脏水和臭气,还有老鼠爬来爬去,差点就崩溃。 王大力被捆了一天,全身无力,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托上去。黄小桃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王大力哭丧着脸道:“小桃姐姐,你有没有良心,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我问道:“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就说了一个字:“饿!” 我当即挥手:“走走,撸串去。” 我给王大力披上自己的外套,到学校外面的大排档点了些吃的,王大力确实饿疯了,一顿风卷残云,黄小桃看了下时间:“我先回局里了,你俩早点休息。” 离开之前,我和黄小桃不约而同的说出口:“路上小心!”然后忍不住笑了。 王大力不解地问道:“这一宿发生了啥事,你俩这是怎么了?” 我神秘一笑:“回去再告诉你吧!” 几天之后,黄小桃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在孔辉家里搜到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大量存款,那个数字连贪官看了都会自惭形愧,那应该就是孔辉暗中效命的组织给他的报酬。 我思考了一下道:“能查到明细吗?” 黄小桃答道:“能!” 我说道:“每次打款的日期给我列一张表出来,核实一下日期前后所发生的大案要案!” 黄小桃在电话里惊呼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宋阳你太聪明了!” 这是一项极其繁重的工作,花了几天时间,黄小桃才全部核实了一遍。听到这个消息我震惊不已,近十年来总共有二十多起案件,最后被逮捕的都不是真凶,而是孔辉用整型手术制造的替身。 至于真凶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简直一手遮天,竟然能够协助这么多罪犯逃过法律制裁。 唯一的希望就是从孔辉嘴里问出一些情报,据我的推测,孔辉应该是这个组织的外围人物,他最近接到组织的命令,组织想用一种更加瞒天过海的方式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孔辉想到了把人整容成猪的点子,他的试验品就是小时候暗恋过,长大之后仍然看不起他的徐小卉,借此发泄私愤。 隔日黄小桃让我过去一趟,他说孔辉什么都不肯说。 我们在审训室里见到了孔辉,蹲了几天看守所,他的气色有些萎靡,头发乱糟糟的,两眼浮肿。我问了几个问题,他一律回答不知道,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撒谎的微表情。 我突然有一种可怕的猜想,让人检查一下他腿上的枪伤,然而那个枪伤明显是刻意做出来的,因为我当时用手指插过那个伤口,伤口不可能只有这么小。 我后背发凉的问道:“你是谁?” 他答道:“我是孔辉。” “不,你不是,你是他的替身,什么时候调包的?真正的孔辉现在在哪里?”我吼道。 假孔辉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第一百七四章孙老虎出事 无论我们怎么审,假孔辉始终不肯透露半点情报,虽然他什么都不说,经过专业医生鉴定,发现他的脸是几个月前做的整型手术。 也就是说,在案发之前,这个神秘组织就已经为孔辉准备好了替身! 我确定当晚抓住的是真正的孔辉,他是在看守所缉押的这几天被人调包的,由此推想,看守所里很可能有组织的内应,才能瞒天过海! 这令我感觉到这个组织的可怕与强大,我想他们保护孔辉是不希望自己的秘密泄漏出去。 从审讯室出来,我和黄小桃都心灰意冷,黄小桃叫我先回学校,她会上报这件事,彻查十年内所有可疑大案。 元旦将近,这意味着期末考试也快到了,网吧、饭店里游手好闲的学生变少了,这天孙冰心打来电话,一上来就大哭起来:“宋阳哥哥,我爸出事了!” 我忙问怎么了,她说孙老虎在去武曲市的路上出了车祸,她打不通电话,想去趟公安局了解一下情况。 我俩前后脚到达局里,找到黄小桃,孙冰心担忧地道:“小桃姐姐,你别瞒我了,我爸现在是死是活?” 黄小桃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孙老虎的命硬着呢!就是撞断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现在正在武曲市的医院疗养,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黄小桃找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拨通一个网络电话。不一会儿,孙老虎出现在画面上,他脑袋上扎着绷带,脚上裹着厚厚的石膏,看起来跟烈士似的,一张嘴就怒道:“冰心,谁叫你到公安局的,你不是快考试了吗?” 孙冰心哭着说道:“爸,你怎么弄成这样!” 孙老虎答道:“我没事,你瞧,身体好着呢。”说着动了下手,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趁父女俩说话的时候,我低声问黄小桃:“到底是普通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黄小桃叹息道:“撞孙老虎的那辆卡车没有牌照,上面装满了石子,重量惊人,肇事之后司机立即消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我大惊失色:“谁这么猖狂,敢暗算公安局长?” 黄小桃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件事,孙老虎带着与组织有关的卷宗去找程厅长面谈,结果刚离开市里就出了车祸,这个组织太恐怖了,简直一手遮天!不过孙老虎也是条铁打的硬汉,出事之后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立马联系上程厅长把他送到武曲市接受治疗。” “两人在医院里见了一面,厅长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这个组织很可能已经渗透到公安机关内部。等年前厅长去公安部汇报工作的时候,再将这件事情报给国家。” 我摇头道:“可怕,简直就像《美国队长》里面的九头蛇一样!” 因为有孙冰心在场,孙老虎并没有在视频里提及组织的事情,只交代了一些日常工作。 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孙冰心心情好了很多,对我说道:“宋阳哥哥,元旦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来我家玩?” 我正考虑要不要答应,黄小桃直接一口回绝:“不行,元旦我爸安排我相亲,宋阳答应跟我一起去的。” 孙冰心问道:“你相亲带上宋阳哥哥干嘛?” 黄小桃答道:“挡箭牌!” 孙冰心可爱一笑:“哈哈,我懂了,那我就把宋阳哥哥借你用用吧!” 黄小桃瞪着眼睛道:“什么叫借我用用?宋阳是你的东西吗?” 孙冰心撅起小嘴:“哼,又不是你的!”说完拉着我的胳膊:“对了宋阳哥哥,难得来一趟市里,陪我去买件衣服吧!” 黄小桃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我尴尬地被孙冰心牵走,回头招呼道:“元旦见!” 我以为黄小桃的相亲就是去饭店吃个饭,见个人,结果我完全想错了,只有普通人才会这样相亲。 元旦前夕,黄小桃发给我一份电子邀请函,地址在汇都国际大酒楼,元旦当天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跨年派对,主办人是黄小桃父亲,到时会有许多社会名流到场,他父亲准备在那样的场合下,让她和未来的女婿见面。 我一听,立即头皮发麻,我可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我问黄小桃:“那我要不要借身西装?” 黄小桃道:“千万别,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相信我,这种场合穿西装去反而会显得很土鳖!” 我说道:“那行吧,到时你多给我打掩护,我可能会怯场。” 黄小桃笑道:“见活人比见死人还难吗?” 我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元旦这天,室友们集体消失,王大力发短信说他们正在举行单身狗聚会,叫我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今天聚会不叫上我,我回给他一个鄙视的表情。 虽然黄小桃叫我随便穿,但也不能太随便,我就挑了一身新买的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 来到酒店楼下,服务生看了请帖带我来到会场。一走进门,我顿时僵住了,满屋子不认识的人,衣着随意,端着香槟有说有笑,就跟电影里见到的场景一样。 他们戴的戒指、手表、项链无意中透露出,这帮都是有钱人! 而我一个都不认识,在里面尴尬地呆了几分钟。终于黄小桃来了,她穿着一件性感的晚礼服,把身体曲线勾勒得特别惹火,戴着珍珠耳坠,还化了淡妆,像个明星一样光芒耀眼,我诧异道:“你不是叫我随便穿吗?” 黄小桃无奈地耸耸肩:“唉,父命难违,我爸叫我好好打扮一下。” 她指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道:“那位就是我的相亲对象,今晚我爸要在嘉宾面前介绍我俩,我爸就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一阵苦笑:“你这不叫相亲,叫包办!” 那男人好像有点眼熟,我多看了几眼,突然想起来,这人不是王公子吗?联亚国际老总的儿子,也就是前不久一桩投毒案里的嫌疑人。 我噗嗤一声乐了,这世界还真是小,黄小桃嘱咐道:“你待会一定要装得像一点,我可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共渡余生!” 她叫来一名服务生,让服务生去取样东西。不一会儿服务生捧来一个盒子,黄小桃接过,从里面取出一块欧米茄机械腕表,叫我把手伸出来。 黄小桃替我戴上表,我唏嘘道:“你还准备了道具,真细心。” 她摇头笑道:“不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第一百七五章相亲派对 我大惊,这块欧米茄表少说也值上万:“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受不起!” 黄小桃笑道:“别谦虚啦,没人比你更受得起!这半年内你帮我立的功,超过了局里资历最老的同事,过了年我可能还会升。孙老虎都说,照我这个升迁速度,三年内他就得让位,就当做是我给你上供了,宋大神!” 黄小桃确实很会说话,我想她的情商加上认真负责的态度,嫉恶如仇的正义感,以及我的帮助,把她培养成未来的公安局长并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我说道:“假如有一天你升上局长,会变吗?” 她嘿嘿一笑:“不会,我永远都是你的黄小桃!” 她的话让我的小心脏颤动了一下,如果不是现场人太多,我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 黄小桃跟我一样,对大厅里的客人都不熟,我俩就站在冷餐桌前随便吃点东西,我在人群中认出一些南江市数一数二的富豪,讽刺道:“今天要是来场恐怖袭击,南江市的股市恐怕瞬间就会崩盘……” 黄小桃道:“你以为我爸会不考虑安全问题吗?你注意到那些四处走动,不和任何人交谈的人了吗?他们都是特种兵出身的金牌保镖,安全出口旁边也站了两个,就是为了确保发生突发情况的时候,出口不会被封死。” 我皱了皱眉:“难怪我觉得这些人不太像嘉宾呢!” 这时王公子端了杯香槟走过来,笑道:“黄小姐,久仰大名!” 说完他握住黄小桃的手,把脑袋俯了下来,竟然要行西方人的吻手礼。黄小桃一把攥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说道:“你好,王公子!” 黄小桃这一下攥得很用力,王公子尴尬地抽回手,解释道:“我在国外呆太久了,有些礼仪习惯还没改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王公子的视线转向我,愣了一下道:“黄小姐怎么把同事带来了?” 黄小桃拍着我的肩膀道:“他可不是我同事,是我男朋友。” 王公子神情略显尴尬,我神秘的笑道:“你好,王公子,没想到又见面了。” 他干咳一声,敷衍道:“好好!”然后对黄小桃道:“听说黄小姐是警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一行?” “你的意思,警察是份低贱的工作喽?”黄小桃面色一寒。 王公子连忙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认为警察是份很崇高的职业!但从我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警察无非是抓几个坏人,商人却可以决定一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给无数人提供就业机会,从造福社会的角度来说,我认为黄小姐有点大材小用。” 王公子大概对自己的口材颇为满意,说完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和黄小桃都忍不住想笑,我说道:“如果没有警察的话,你现在可能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他虽然很镇定,但是额头却沁出一层冷汗,大概是怕我揭他老底,上次那桩投毒案,他扮演的角色不怎么光彩。他勉强露出一抹微笑:“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没请教……” “我叫宋阳!不是警察,只是一名顾问。”我答道。 黄小桃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王公子立刻解释:“上次我卷进了一桩小案子,多亏了宋先生帮我洗刷冤屈,我是完全清白的,对吧,宋先生?” 黄小桃很敏锐地问道:“宋阳能参与的可没有小案子,到底是哪个案子啊?” 我说道:“连环投毒案。” 我讲得很含蓄了,没提宾馆,毕竟这种场合,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黄小桃恍然大悟,她当时不在场,但看过卷宗,所以一下子回想起来。王公子一脸尴尬地岔开话题:“小桃要不要和我去跳个舞?” 黄小桃顿生厌恶:“我不会跳舞,你自己去吧。” 王公子微微皱眉,朝我看了一眼,我看见他的牙齿动了一下,有点示威的意思,我心说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 “那我们待会见。”王公子彬彬有礼地一笑,转身走了。 黄小桃抱怨道:“我爸也不太靠谱了,这都什么花花公子就给我介绍,相亲也不能光看有没有钱啊!” 我故意说道:“不过人长得还可以!” “可以个屁,瞧他那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眼神一直没离开我胸口,富二代里面能挑出几个好货色?”黄小桃骂道。 我朝她胸口看了一眼,因为她穿的是一件晚礼服,加上本身就很有料,事业线格外惹眼,看了一眼我顿时红着脸收回视线。 我俩站在这里显得特别格格不入,期间不少人过来搭讪,但是毕竟职业不同,三两句话一聊发现谈不来就离开了。还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孩要找我跳舞,我都婉拒了。 黄小桃比我还焦急,一直嘀咕:“我爸怎么还不来?” 这时乐队奏起一首熟悉的曲子,是世界名曲《一步之遥》,嘉宾们很默契地让出一片空地,一些男男女女在场地中央跳起舞来,黄小桃问道:“要不要跳个舞?” 我连连摆手:“我真不会!” “姐会啊,我教你,在这杵着多难受!” 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拉着黄小桃的手旋转起来。黄小桃以前卧底当舞女,学过一些舞步,我就显得很慌乱了,不停地往下看,怕踩到她的脚,黄小桃提醒道:“挺胸抬头,跳舞的秘诀就是要自信,不会跳也装作会跳的样子。” 我随着黄小桃的节奏旋转,仔细数着,一共踩了她四脚,每次踩到她,她就小声叫一下,后来渐渐找到节奏了,黄小桃惊讶道:“学得挺快嘛!” 我说道:“心疼你的脚。” 黄小桃笑道:“哟,你也会说哄人的话啦,姐听了心里都是甜的!” “每天受你熏陶,我的情商总该涨那么一点吧。”我答道。 黄小桃咯咯地笑起来。 与黄小桃共舞的感觉十分美妙,我用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缓缓上升的体温,我们脸贴得很近,彼此能感觉到呼吸,我看见一抹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让我也感到脸颊一阵烧烫。 她那一身鲜红的晚礼服在旋转的时候像花瓣一样打开,简直惊为天人。 舞曲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的视线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一直盯着看,黄小桃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紧皱着眉头道:“那边有个男人,感觉怪怪的!” 第一百七六章疯狂的刺客 我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冷餐桌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香槟,他的脸色惨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眼神也是飘飘忽忽的。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黄小桃,黄小桃看了一眼道:“这人我认识,是速达快递的老总,陈达!” 我知道速达公司是一家挺有名的物流公司,我平时网购都是这家公司送的货,我说道:“这人有点不正常!” 黄小桃点点头:“他的脸色是有点白,可能是没休息好,或者是吸毒了……”说到这,黄小桃压低声音:“有钱人的圈子乱得很,什么破事都有,我今晚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说道:“有个细节你注意到没有,他一直没眨过眼!” 黄小桃停下舞步,定定地朝那个方向看:“真的哎,他好像死人一样,眼睛一点都不动。”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男人也在往这边看,一群跳舞的人中间突然有两个人站着不动的确很惹眼。 我搂着黄小桃的腰继续转圈,黄小桃悄悄问道:“要不要过去盘问一下?” 我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不好吧,总之留点神吧。” 这时舞曲停了,嘉宾突然骚动起来,原来是主办人,也就是黄小桃的父亲,黄运鸿到场了。 黄老爷子今年五十多岁,一身得体大方又低调奢华的衣服,看着挺有精神,手里杵根核桃木拐杖,一边走进来一边向大家笑着招手。 上次他被李文佳当作人质劫持,经过一段时间疗养,看来已经恢复得没有大碍了。 虽然黄老爷子年龄不小,但从他的眉宇间依然能看出几分黄小桃的影子,他接过一个麦克风,底气充足地说道:“感谢各位嘉宾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赏光!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 虽然就是一番客套话,但黄老爷子却说得很激昂慷慨,赢得一片掌声。我大概能想象到黄小桃的生活经历,从小要应对各种客人,参加各种聚会,渐渐就磨炼出超高的情商。 我说道:“你爸是个场面人啊!” 黄小桃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时黄老爷子作了一个揖道:“今晚的派对呢,一来是答谢各位生意伙伴,二来是小女黄小桃和王剑锋王公子的订婚仪式!” 听到这话我很惊讶,黄老爷子跟黄小桃一个性格,都是雷厉风行,这就订婚了? 黄小桃比我还惊讶,瞪大了眼睛,大声叫道:“爸,我不同意!”但却被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盖过去了。 黄老爷子招手道:“小桃,到爸爸这边来!” 众人的视线齐唰唰地集中向我们,嘉宾们个个面带微笑,不少人在切切私语:“长得真标致!”,“和王公子简直是一对金童玉女,太般配了。” 黄小桃问道:“爸,你不是说相亲嘛,怎么突然变成订婚了,你征求过我意见没有?” 黄老爷子笑着对嘉宾说道:“小女就是这性格,大家不要见怪。” 黄小桃怒道:“什么叫我就这性格,性格再好也接受不了这种事啊,什么年代了你还包办婚姻,你跟王氏集团有合作也不能把我卖了吧!” 黄老爷子道:“别胡闹,王公子一表人材,事业有成,又在美国留过学,这么好的条件配不上你一个小警察?”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黄老爷子顾及场面,仍然是笑着说的。 我看见黄小桃的耳朵都红了,仿佛即将爆炸,她挽住我的胳膊昂起头道:“是我配不上他,再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黄老爷子瞪大眼睛,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有人大声尖叫:“啊,好多血!” 人群散开,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富婆倒在地上,身下慢慢溢出一大滩血迹,这帮人平时养尊处优,瞬间乱作一团,甚至把桌椅都撞倒了。 我看见一个人正趁乱往外走,大声喊道:“拦住那人!” 保镖立即反应过来,去抓那个人,那人像滑泥鳅一样甩脱三四名保镖,缠斗中把西装外套也扯烂脱掉了。他一个劲地往外冲,外面很快聚集了更多的保镖,他突然抽出一把匕首,保镖们愣了一下,我注意到这人正是陈达。 保镖们也不是吃素的,抓住陈达的胳膊便将他往地上一摔。陈达落地之后迅速跳起来,快得就像弹起来的一样,朝反方向跑,也就是窗户。 我意识到这人要畏罪自杀,这时只听见‘嘶’的一声,原来黄小桃把晚礼服的裙子扯掉了一大截,冲过去一脚踢在一张长条桌上,桌子滑行了一阵,正好拦住陈达的去路! 陈达由于奔跑的惯性,重重地撞在桌子上,他一声也没吭,而且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始终面无表情,很快三四名保镖从后面追过来,死死地按住他。 保镖们是从血迹上踩过去的,在地上留下几行血脚印,我差点骂出一句脏话,现场都叫他们破坏了! 我赶紧去查看受害者,也就是那个富婆。她是被一把匕首从右侧肩胛骨刺进肺部的,但还剩下一缕微弱的呼吸。我赶忙叫周围的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把她翻了个身,防止血积在内脏内,堵塞气管。 我把耳朵贴在受害者的胸口听了一下,发现肺里有大量积血,受害者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鼻孔也不停地冒着血泡,要是不抢救的话可能坚持不到救护车来。 我大声吼道:“谁有注射器!” 一个秘书打扮的男人不屑道:“你谁啊,别在这里乱搞,等医生来吧!” 我盯着他道:“如果不急救的话,是等不到医生来,去楼下买个注射器,快点!” 秘书被我盯得气势弱了下去,小声说道:“我这就去。” 一会儿功夫,他便买来一个急救包,我从里面取出注射器,插进富婆的胸口,往外抽淤血。周围人看得真皱眉,不停地嘀咕:“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是医生吗?” “把人弄死了他担得起责任吗?这可是荣华药业的老板娘。” 我懒得理睬这些闲言碎语,抽了四管淤血之后,富婆终于可以呼吸了,她微微睁开眼睛,秘书激动地跪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说道:“张总,你醒啦!” 富婆气息微弱地道:“我这是怎么了?” 秘书赶忙解释:“张总,你被人行刺了,是这位小兄弟救了你。” 富婆看看我,想要感谢,我立刻阻止道:“先别说话,等救护车来吧!幸好这一刀没伤到要害,不会有大碍的。” 周围的人围过来,说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这帮人真是虚伪,出事的时候全部袖手旁观,现在又来表示关心。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骚动,黄小桃叫道:“宋阳你快过来,疑犯死了!” 第一百七七章湘西赶尸术 刚刚我在抢救受害者的时候,疑犯陈达被黄小桃和几名保镖带到一旁审问去了,我走过去的时候,一名保镖紧张地解释道:“我就踢了他一脚,也没用多大力气……” 黄小桃骂道:“少废话,当着我这个警察的面殴打嫌疑人,待会跟我回局里解释一下吧!” 我问明情况,原来陈达被抓住之后一声不吭,一名保镖动了气,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陈达一头栽倒在地,然后就没气了。 我摸了下陈达的颈动脉,确实已经死了,手指触到的时候我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皮肤没有一点弹性和油脂,就好像死人一样。 我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一下,瞬间大吃一惊,反复确认了几下,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活动了一下他的关节。 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个死人!” 黄小桃不解地说道:“我们都知道啊。” “不,我的意思是……” 望着周围一众保镖,我欲言又止,这又是一桩诡异案件,还是不要把细节透露出去为好。 等警察来的时候,黄老爷子杵着拐杖过来,刚刚我的一系列行动被他看在眼里,他上下打量我,奇怪的问道:“小伙子,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头一次跟黄小桃的父亲说话,我自然表现得很礼貌:“我家都是普通人。” 黄老爷子点点头道:“看你处乱不惊,想必也挺有能耐的!”然后把黄小桃叫到一边,说了些话。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黄小桃表现得很激动,不停的大叫:“我的事不用你插手!”,“我不想嫁给他!” 这时警察来了,黄小桃冷冷地道:“爸,我工作去了。” 警察把尸体带走,我俩上了一辆警车,黄小桃冷笑道:“猜到我爸刚刚跟我说什么了吧?叫我跟你分手,为了家族事业牺牲一下,嫁给那个姓王的色鬼。” 我感叹道:“可能在商人眼里,利益永远大于亲情吧!” 黄小桃不满地道:“所以我从小就讨厌这样的家庭氛围,真希望自己生在普通人家里,对了,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 我说道:“其实疑犯已经死亡一个星期了……” 黄小桃大惊:“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在死在我眼前的!” “但他身体和内脏呈现出来的,就是死亡一个星期的特征。”我解释道。 黄小桃目瞪口呆地说道:“这么说,他是一具行尸走肉喽!” 我问道:“这个陈达和荣华药业的老板娘以前有过矛盾吗?” 黄小桃摇摇头:“一个送快递的,一个卖药的,又不是竞争对手,哪来的矛盾?再说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有摩擦也不会动刀子的啊。” 我给王大力打个电话,叫他把我工具拿来,王大力在电话里发起牢骚:“还让不让人过节了?” 我说道:“辛苦你了,回头我补偿你一顿饭吧!” 我们回到局里,黄小桃说要去换身衣服,我把那块手表摘下来道:“戏也演完了,这表我戴不习惯,拿去退了吧。” 黄小桃笑道:“少来,我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 我只好把它暂时放进口袋里,一会黄小桃换了身平常穿的警服出来:“果然还是这身穿着舒服。” 等了一小会儿,王大力来了,埋怨道:“这些坏人也真是的,偏偏挑元旦作案,一点不近人情,以后应该颁布一条法律,节假日犯法罪加一等!” 黄小桃哭笑不得:“就你牢骚多,逢年过节是警察最忙的时候,我早就习惯了。” 我们来到停尸房,王大力躲在我后面,看见床上躺着一具男尸,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这次的尸体不太恐怖。” 我可不这样想,我觉得这次尸检应该会很有难度! 我从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一串钥匙、半包软中华香烟、一个酒店赠送的打火机、一部苹果手机,这些都交给黄小桃处置。 我在死者的衣服上和头发上仔细嗅了一下,闻到一股微微腐烂的味道,我取了些皮肤样本,又剪下一些头发。 然后用海草灰在死者身上提取指纹,大概有四五组,估计都是保镖留下的,但还是用透明胶一一粘下来回头让技术组做比对。 做完这两件事,我才把死者的衣服剪开,让他光溜溜地躺在验尸床上。 但见死者的腹部有一个肉眼可见的皮鞋印,人死后细胞不具有修复功能,留下痕迹会一直不消褪。 而死者颈部有一道指甲抓痕,是死者和保镖扭打的时候留下的,我叫黄小桃过来看,抓痕的血迹比较陈旧,伤口处皮肤翻卷而不是收缩。黄小桃死人见过很多,知道这是死后伤,她捂着嘴惊道:“真的是死人!” 王大力撇嘴道:“不是死人还能是活人啊?” 黄小桃狠狠瞪了他一眼:“别插嘴!”然后问我:“宋阳,这世界有操纵尸体的手段吗?” 我说道:“在常识范围内是不存在的!” 黄小桃问道:“那常识以外呢?” 我列举了我能想到的几种,湘西赶尸术,伏都秘术,还有泰国养尸术。 湘西赶尸术过去一直很神秘,湘西一带经常能看见两个包着白头巾的汉子在山上行走,中间跟着几个一跳一跳的‘人’,脑门上都贴着镇尸符咒,这便是赶尸了。民间流传的那句:“三人住店,两人吃饭”就是指的赶尸人。 直到五十年代有解放军战士碰巧遇见两名赶尸人,才破解了其中的奥妙!原来赶尸人是用两根竹竿穿过几具尸体的胳膊根,因为竹竿有弹性,抬着走时一弹一弹的,就好像中间的尸体在跳一样。 而南美伏都秘术,以及海地丧尸的传说,则是世界著名游戏《生化危机》的灵感来源。曾经有外国游客深夜误闯进海地部落,看见一群四肢僵硬的人在地里耕田,天亮之后他们自动回到土坑里躺下,上前一看全部是死人,后来科学家解密这些人其实是中了河豚毒素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最后的泰国养尸术,又称古曼童,是用一套复杂的手段将小孩子的尸体制成干尸,然后任意驱使,但主要是驱使灵魂,和操纵尸体没多大关系。 我祖上也记载过一些类似的案件,但最后都证明是假的,或者是人假扮出来的尸体。陈达死的时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假扮的可能性等于零,所以也没有参考价值。 说完之后,王大力兴冲冲地叫道:“还有一种可能,阴物作祟!” 我皱眉,责备道:“一天到晚净看那种破小说。” 王大力道:“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毕竟我们以前破过这样的案子……” 我说道:“我是不否认,但得先考虑正常的情况,再考虑非正常的。” 我撸起袖子命令道:“王大力,帮我买点东西来,我要拔火罐用的罐子、高度数的烧酒、毛巾、食盐,再买一斤没熟的柿子!” 第一百七八章宋家绝学,柿泥敷体 王大力笑嘻嘻地说道:“宋大厨,又要开始烹饪了吗?” 我说道:“少废话,快去快回。” 王大力走后,我把刚取的一些样本拿到技术组化验,回来的时候看见黄小桃站在停尸房门口正和几名警察交谈,我问怎么了? 他们说富婆已经抢救过来了,通过富婆的秘书得知,他们公司和陈达的公司最近有一起小纠纷,富婆本来有一批货是叫陈达运输的,后来又有另一家报价更低的物流公司跟富婆合作,富婆就单方面毁约了。 毁约在生意场上是很常见的事情,谁价格低廉就找谁合作,这无可厚非,陈达应该不至于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杀人。他的物流公司财力雄厚,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话又说回来,他就算对富婆心怀怨恨,会蠢到自己亲自动手吗? 另外警察还调查到,陈达最近一个星期一直没去公司,他自己就是总裁,又没人约束,公司的人说他经常会一个人旅游度假什么的。 还有,陈达的个人帐户发现被提走了两千万现金,几乎是里面的全部余额。 我一听到旅游这个词便心念一动,问道:“陈达平时都去哪些地方玩?” 警察答道:“他是个旅游爱好者,世界各地都跑,也没有特别常见的地方。” “那取走他存款的人是谁?” 警察答道:“我们还在联系银行方面调取监控!” 我说句辛苦了,黄小桃自言自语道:“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为什么要想不开杀人啊,难道他和那个富婆有什么私下里的恩怨?” 我说道:“眼下案子还没破冰,别急着断言,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陈达是受害者,不是凶手!” 黄小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一会儿,王大力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喘着粗气道:“这个季节柿子可难买了,跑了好几家超市才挑到这些没熟的,宋阳,你要这些干嘛啊?” 我神秘一笑:“你待会就知道了。” 我们回到停尸房,我也不卖关子了,说道:“刚刚我听骨辩音的时候发现一个疑点,死者的内脏虽然已经停止工作一个星期,但并没有腐烂的迹象,所以我想看看他胃里的东西。” 我让王大力弄一盆热水来,我把毛巾弄热了,开始敷尸体的前胸后背,并且从我的袋子里拿出捣药的杵和舂,让王大力把生柿子捣成泥状。 王大力弄好之后,我在柿子泥里面掺了一些盐,拍成饼状敷在尸体的前胸上。 王大力问道:“掺了盐的柿子有什么特别功效吗?” 我解释道:“柿子里面有种鞣酸,能让肌肉收缩,把胃里的东西挤出来,盐能让它更好的发挥出来。” 王大力吐槽道:“费那劲干嘛,直接开刀子就是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受得了那画面?” 王大力顿时打了个哆嗦。 黄小桃在一旁说道:“收缩肌肉?可是人都死了一个星期,这有用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脸惊讶,王大力道:“阳子,这可太稀奇了,头一次见你这么坦诚地承认自己不知道!” 我笑道:“我这么做其实就是一个测试,如果起作用就说明死者不是行尸,如果不起作用,那它就是真正的行尸,我们就该考虑要不要请高人来相助了……” 尸体身上敷满柿泥后,一直安静地躺在床上,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猛然拱动了一下,停尸床的床脚跟着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王大力尖叫一声:“诈尸啦!”躲到我后面去了,就连黄小桃也吓得咬紧嘴唇。 我安慰他俩说没事啦,只不过是肌肉收缩引起身体活动罢了。 这时,尸体好像要呕吐一样,喉咙一鼓一鼓的,我叫王大力去取个容器来,迅速把尸体翻过来。王大力拿个铝盆在下面接着,只见一些棕褐色的液体从他喉咙里汩汩流进盆里。 王大力十分恶心地把脸离得很远,皱着眉头,等尸体吐得差不多,我从他手里接过盆,一股浓浓的酒味,根本用不着化验成分了。 我闻了闻,说道:“里面有白酒、烧酒、香槟,各种酒!可见死者这段时间除了喝酒什么都不吃。” 黄小桃恍然大悟:“难怪派对上看见他一直在喝香槟。” 王大力这时听出了问题:“派对,什么派对?卧槽,难道你们参加派对去了,我说呢,宋阳怎么一早上起来又梳头又刮脸。” 我说道:“别在意啦,咱们接着分析案情!” 死者还能够‘呕吐’,说明体内肌肉没有坏死,他并非真的行尸,但是他的内脏全部处于停滞状态,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要怎么生存下来。 他吐了这么多酒,证明他喝下去的量比这更多,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呢,他的机体处在停滞状态,应该感觉不到喝酒带来的快感,喝酒有什么意义? 我问道:“人喝酒都有哪些反应?” 王大力一脸茫然的回答:“会喝醉!” 黄小桃说道:“脸红、心跳、血液加速,精神亢奋!” 我沉吟着,难道死者喝酒会感到舒服? 我发现铝盆里除了红酒之外,还有一些红白色的残渣,像是某种胶囊的外壳,待会可以拿去化验一下。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铝盆,王大力真的没有常识,人胃酸的成分就是盐酸,会把铝腐蚀掉的,法医一般都会在里面垫一层塑料膜。 我索性将错就错,对着光线仔细地看液体表面,王大力好奇道:“宋阳,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专心,死人吐的东西有那么好看吗?” 我说道:“品酒当然要先闻,后看,再品了。” 王大力呕的一声:“我受不了啦!”随即捂着嘴冲出去了。 黄小桃笑道:“你真缺德!” 我挥了挥手:“过来瞧瞧!” 黄小桃一头雾水地走过来:“瞧什么?” “这里面没有胃酸。”我答道。 黄小桃嗅了嗅道:“好像是哎,人吐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蚀性气味,这个死者的却闻不到。” 这案子让我已经有点兴奋了,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一个大活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放下盆,过去在死者身上仔细地寻找,终于在后腰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针眼,我发动洞幽之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分析道:“这个针眼时间很近,应该是四小时之内留下的。” 第一百七九章活死人 黄小桃问道:“你觉得是毒物吗?要不要化验一下!” 我答道:“不着急,我先取个样。” 我在拨火罐内侧涂了一些烧酒,用火点上,扣在针眼上,又在死者的肝脏部位扣了几个火罐。人体内如果有什么毒素,会渗透到皮肤毛囊里面,可以用这种中医的土法子拔出来。 这适用于见效比较缓慢的毒素,我怀疑死者并不是中毒,而是被注射了某种未知的药物,把他变成了‘活死人’! 等待了一会儿,黄小桃惊叫一声:“宋阳,快瞧!” 只见火罐下面的皮肤慢慢渗出一些液滴,我取下火罐,用棉签沾了一些,让她拿到技术组化验,针眼处和肝脏处的样本分开验。 这时一名警察推门进来道:“黄姐,出事了,医院又死了个人!” 我们大惊,黄小桃问道:“是富婆死了吗?” “不是,是她的秘书,富婆好像被人绑架了。”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个视线,原本我们打算验完尸过去见一见富婆的,没想到凶手动作这么快,黄小桃叫道:“立刻去医院!” 我们三人坐上警车,路上我把此案的经过跟王大力讲了一遍,王大力关注点显然不在案子上,就关心派对上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问我有没有看见明星。 医院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警车,我们来到富婆的病房,门口围起了警戒线。 之前在医院留守的警察说,富婆醒来之后有点慌张,叫他们一步不离地保护自己,但是当警察问富婆和谁有过结的时候,她又不肯说。中午警察出去吃了点东西,就这一会的功夫就出事了,回来一看秘书被杀掉了,富婆也不见了。 黄小桃问道:“监控呢?” 警察道:“正在跟医院方面联系。” 我们一走进病房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秘书倒在地上,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地上有些玻璃碎片。 我蹲下来察看,秘书后背有不少深浅不小的伤口,而且围成一个个圆型。我借了一个镊子扒开伤口,取出一块玻璃碎片,抬头一看,输液架上的瓶子不见了,凶器是什么我顿时有了眉目。 我问一名警察:“输液架上应该有编号的吧?” 警察点头道:“有的!” “去找护士要到这个瓶子编号,到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被扔掉的破损的输液瓶,那就是凶器!”我吩咐了一句。 王大力捂住嘴道:“被瓶子活活插死的啊?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叫王大力戴上手套帮我翻尸体,我发现死者的两根指甲断了,其中一根将断未断地连在手上。我环顾四周,发现窗帘紧闭,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然后过去看了下门,问一名警察:“这个门当时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那名警察道:“我们来的时候是开着的,但是护士说这是单人病房,不像集体病房那样进进出出,出于卫生考虑,门一般不会乱开。” 我对王大力说道:“我们来验下指纹!” 我取出验尸伞和紫外线灯,让王大力打灯,我转动验尸伞在尸体周围查看,这次的指纹不要太好验,床上、死者身上、门把上都找到了同一组指纹。 我又看了下死者的手,发现指甲里有皮屑,在命案里面常常会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凶手皮屑,这是很重要的证据,黄小桃兴奋的跳起来:“我马上叫人取样!” 我摇摇头:“先别激动,这不是人的皮屑!” 我指着尸体的位置道:“凶手是从背后下手的,死者面朝下倒地,不可能抓伤凶手。”之后我把死者的手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道:“好像是加工过的动物皮。” 黄小桃一阵纳闷:“动物皮?” 我问道:“你还记得富婆背的是什么包吗?” 黄小桃答道:“当时太乱了,记不太清,反正是个真皮的……哦,你的意思是,死者当时抓着富婆的包,然后被人粗暴地从手里拽走了。” “不止如此,其实没人绑架富婆,因为她自己就是凶手!”我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震惊,我慢慢分析道:“你们瞧,现场没有被外人闯入的痕迹,死者倒下的位置距离床很近,凶手会站在哪里行凶呢?床上?不可能吧,床上明明躺着富婆,而且当时富婆身受重伤,秘书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一个外人进来。”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把案情还原:“当时富婆坐在病床上,叫秘书去拿自己的包,就在秘书一转身的功夫,她取下输液瓶,在床头敲碎,对着秘书的后背重重捅了几下,秘书倒在地上。然后富婆跳下床,从秘书手里夺过包走了。” 黄小桃大惊失色:“富婆为什么要杀自己秘书,她疯了吗?医院里有监控,有警察,就算是杀人灭口,这也太着急了吧?” 我说道:“富婆杀人,和陈达在派对上行凶都有一个共同点,这是以他们的身份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思索起来,是什么让他们突然之间行为反常的呢? 这时警察找来了监控,向护士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果然下午两点左右,富婆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包,鬼鬼祟祟地从病房出来。黄小桃把监控视频往前快退,在富婆住进病房之后,没有外人进入过,富婆是凶手无疑。 黄小桃问道:“那凶器呢?” 我说道:“装在包里面了吧!大概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杀人了,看来她当时神智是清醒的。” 王大力道:“穿成这样跑出去,不是很显眼吗?” 我想了想道:“不会!” 我走过去拉开窗帘,医院大院里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散步,这里是医院,穿着病号服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要离开医院就很显眼了。 想到这我问道:“富婆的车呢?” 一名警察道:“还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当时事发突然,秘书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另一名警察道:“她拿了自己的包,说明她要打车去某个地方,要不要查一下这个时段经过医院门口的出租车?” 我望着停在院子里的车沉思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在下面接她!” 黄小桃急道:“别愣着了,去调取停车场的监控!” 不一会儿,警察把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找到了,整个停车场有三台摄相头,我们快进着看,看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黄小桃突然喊停,将那一段重新播放。 只见画面突然推向天空,另外两台摄相机的画面也在几分钟之后依次转向了天空。 黄小桃一下子明白过来:“太狡猾了,凶手把摄相头推上去了!” 我说道:“走,我们去停车场看看!” 第一百八零章投名状 离开病房的时候,我交代那些警察去查几条线索,一是富婆的手机,看她在这段时间和谁联系过? 另外监视富婆的银行帐户,还有就是富婆既然是医药公司总裁,我要一份她最近开发的药物清单。 我,王大力还有黄小桃来到停车场,我手里一直拿着验尸伞,来到一个监控摄相头下面,王大力道:“阳子,我有一个重大发现,凶手身高一米八!” 我笑道:“因为摄相头到地面有一米八,对吧?” 王大力连连点头:“这就叫近朱者赤,我现在也有点推理的功力了!” “不过你说错了!”我举起一只手比划道:“其实用不着长那么高也能碰到摄相头,疑犯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样子。” 今天阳光不错,我撑开验尸伞在摄相头下面调查起来,地面很清晰地出现一行脚印,从脚掌长度可以推测疑犯身高的确在一七米七五左右。 另外我注意到双脚力度不一,右脚显然要重一点,立马得出结论:“疑犯左腿有点瘸。” 王大力问道:“这次为什么不说是中风?” 我解释道:“你得搞清楚逻辑关系,中风的人走路都会有点瘸,但是瘸的人不一定中风!我现在没有别的证据显示他是中风,只能说有点瘸。” 黄小桃用相机把脚印拍下来,待会技术组来了,可以倒个模带回去作证据。 我观察了一下三个摄相头的位置,遗憾的是三个摄相头的覆盖范围没有交汇点,疑犯可能没有被拍下。 我撑着验尸伞在地上一直寻找脚印,在一个停车空位上又发现了相同的脚印,黄小桃盯着轮胎印看了一会儿,说道:“是一辆家用车。” 我叹了口气:“这范围就太大了……” 黄小桃挥挥手:“找收费员问问。” 结果找到收费员,她一天见几百辆车,没有什么印象,更不知道车牌号,没有任何线索。 病房的警察已经撤了,不是每个命案现场都得维持很久,像今天这个,案件很快有了头绪的,马上就可以撤离。我们三人走出医院,黄小桃说道:“前面有家咖啡厅,去坐一会吧!跑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我们来到咖啡厅,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黄小桃点了三杯咖啡,问我:“宋阳,你对这案子有什么想法吗?” 我说道:“案件发生得太突然,不到半天两起案件,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黄小桃喝了口咖啡道:“随便聊聊嘛。” 我想了想分析道:“两起案子都与富婆有关,我觉得凶手与富婆有利益关系,他手上可能捏了富婆什么把柄,这个把柄足以让她身败名裂!凶手以此威胁她,这才逼她充当了杀人工具。” 黄小桃说道:“那为什么要杀秘书?” 我答道:“我觉得秘书死不死无关紧要,疑犯如果想叫秘书死,有大把的机会,何必挑在这个时候?凶手只是让富婆在上贼船前纳个‘投名状’,她现在杀了人,基本上回不了头了,所以我觉得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黄小桃牢骚一声:“唉,大过节的,太不省心了!” 我看见马路上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背个破麻袋,衣服破破烂烂的,拿了块破抹布给人擦车窗,伸手乞讨几个钱,看着挺可怜的。 乞丐一般都有固定的活动地盘,我灵机一动道:“这个乞丐可能见过凶手,去问问她!” 我们立即出了咖啡厅,黄小桃温言细语的道:“老人家,打听点事!你一小时前有没有见过一辆家用车,从医院里面开出来,里面坐了一个子比较高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胖女人。” 老乞丐警觉地抬起头来:“问这干嘛?” 黄小桃亮出证件,老乞丐立刻摇手:“不知道不知道。” 乞丐一般都有很强的自保意识,对自己可能不利的话是不会说的,黄小桃掏出一百块钱扔在她面前的破缸里,说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老乞丐兴奋地一挑眉毛,敲着脑门道:“好像想起来一点!” 黄小桃又扔了一百块钱:“现在呢?” 老乞丐道:“啊,见过那人,凶巴巴的,叫我滚开,他后座上还坐了一个女的。” 黄小桃从手机里翻出富婆的照片,问是不是这人,老乞丐立马点头:“对对,就是她!” 黄小桃继续问道:“那男的长相记得吗?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回去画个像?” “不不,记不得记不得,我脑子糊涂,我有事先告辞了。”老乞丐说完就要走。 乞丐一般都不愿意进公安局,我拉住老乞丐道:“老人家,大冷天的,请你吃碗面吧。” 老乞丐自然不会拒绝,我让王大力带他去路边的面馆吃碗兰州牛肉面,王大力拼命摆手不想干这事,大概是嫌丢人,在我的瞪视下才勉强答应。 黄小桃叹息道:“得,两百块就问出一句话来。” 我说道:“让小周去把画像的软件装在笔记本里面,拿到这边给她认呗!” 黄小桃一拍手:“对啊,这主意好!” 黄小桃给小周打个电话,叫他火速把画像软件送来,从公安局到这里得花点时间,老乞丐可能是饿了,稀里哗啦地就把牛肉面吃光,我们赶紧要老板再上一碗。 为了拖时间,我们就陪她闲聊,她说老家发大水把庄稼淹了,儿子儿媳妇被大水冲走了,后来老伴又得了绝症,才流落到此。乞丐的话不能尽信,你问他们的身世,个个都说得惨绝人寰,但据我所知,乞丐是有秘密组织的,你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乞讨方式,几百年跟现在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些不外传的江湖手段。 老乞丐吃到第三碗面的时候,小周开着一辆警车来了。老乞丐一惊,放下筷子准备跑路,黄小桃说道:“老人家别怕,他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抓你进收容所的。” 老乞丐这才坐下,小周送来一个笔记本,兴冲冲地说道:“黄姐,我化验出了一些结果。” 黄小桃挥手道:“这个待会再说!”然后打开笔记本,半哄半骗地对老乞丐道:“老人家,我们来做个小测试好吧!做完就让你走。” 老乞丐从画像软件上依次识别出那人的五官,拼出一张脸来,她反复端详,确定就是车上那男人。 老乞丐走后,王大力赞不绝口:“这次案子破得太顺利了,疑犯的长相都找到了!” 我却不那么乐观:“人海茫茫,仅凭一张脸也未必能顺利找到本人,顶多当一个抓人的依据罢了。” 黄小桃说道:“宋阳说的对,局里有好多悬案,疑犯长相、指纹、dna都有,就是抓不到人!以前有个老同事说,破案有时候就跟买彩票一样,点背的时候怎么都破不了……” 第一百八一章毒药和解药 我问小周化验出什么来了,他说死者胃里的胶囊残片上检测出了西地兰成分,是一种市场上常见的强心药。 “强心药?”我沉吟道:“还有其它发现吗?” 他说我从皮肤里面提取的药物样本,则是一种未知的化学毒药,而死者四小时前被注射的是一种生物酶,成分同样未知。但是这两种物质的作用能够相互抵消,也就是说,注射进死者身体是解药! 听小周一说,我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陈达其实是被毒药控制了,凶手以给他注射解药为条件让他为自己办事!” 小周点点头:“但是解药的剂量比较小,应该不可能完全中和死者身体中的这种毒药。” 我说道:“这应该就是死因,死者完成任务之后,急着回去注射解药,但是被保镖拦住了,所以才药发身亡。” 黄小桃道:“如此说来,疑犯当时在酒店附近喽!” 我想了想道:“未必,也许陈达就是一个炮灰,疑犯可能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但是查一查也不要紧。” 黄小桃立即打了一个电话,叫人去查酒店的停车记录。 天色渐晚,黄小桃叫我和王大力先回学校,我临走前对小周吩咐道:“接下来让法医解剖吧!从肝脏里多提取一些那种毒药的成分,弄两只小白鼠做个试验看看。” 隔日我和王大力来到局里,黄小桃气色不是太好,我问道:“昨晚又熬夜了吗?” 她叹了口气:“没有,跟我爸吵了一架!” 我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是相亲的事情?她说不止这件事,因为发生了这起案子,今天富婆公司的股票一下子跌破了历史最低点,黄老爷子手上也有几千万该公司股票,立马抛售了一半。他叫黄小桃多透露一点破案进展,他并非关心别人的死活,而是担心旗下公司受到牵连,再度引发股价波动。 黄小桃恨恨地道:“我爸这个人,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我怎么摊上这种父亲!” 王大力一阵惊讶:“股票怎么能跌这么快?” 黄小桃道:“还不是因为这帮有钱人看见富婆遇刺,立马抛售,引起股价动荡,自己的利益大过天,这就是这帮有钱人的真实嘴脸!” 我问道:“昨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黄小桃把调查结果一一告诉我,酒店停车场的监控没有发现与凶手类似的人,银行的监控显示取款的是陈达本人,她问了所有银行,最近没有两千万的大额存款,那笔钱应该还是以现金形式在疑犯手里。另外富婆的手机昨天下午三点接到过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间为一分钟。 还有一件事情,昨天忙中出乱,竟然丢失了一件重要证物,就是陈达捅富婆的那把刀子,在现场没找到。 “刀子不见了?”我沉吟道:“小周那边的小白鼠试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黄小桃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我们三人来到小周的试验室,他昨晚已经给小白鼠注射了从死者身上提取到的毒药,我看见笼子里的两只小白鼠无精打采,趴着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我的验尸术验不了老鼠,便让小周解剖一只看看,王大力黑着脸道:“太残忍了吧?” 我答道:“为了破案没办法,小白鼠的存在意义不就是试验吗?” 小周有些为难:“动刀子我不太拿手,要不你来?” 我叹息一声,我也不拿手啊,但这里只有我能干这活了。我把小白鼠放在无菌箱里,把手从两边伸进去,用手术刀剖开它的肚皮,小白鼠根本就没有反抗,打开腹腔时,我发现小白鼠的内脏全部处在停滞状态,与死者相似,心脏跳动得很缓慢,缓慢到什么程度,十秒钟跳动一次! 王大力叫道:“哇,这完全就是假死状态嘛!” 我一刀结果了小白鼠,念了一段往生咒,希望它来世做人,然后取出另一只小白鼠,给它注射了死者身上提取到的解药,不一会功夫,小白鼠就恢复正常了。 黄小桃惊叹道:“世上竟然有这种药物!” 我有些纳闷:“专门调制这种药物来杀人,不觉得成本有点高吗?凶手完全可以用普通的毒药啊!” 王大力道:“什么成本?自己买点化学药品随便配一下不就出来了。” 小周在一旁解释道:“你没学过医科可能不知道,研制一种药物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投入的,就拿我们常吃的止疼药来说,当初研发的时候都花了几亿美元,普通人是制不出药来的。” 我点点头:“小周说的对,普通人没有能力和财力研制出这种药物来的,富婆是经营医药公司的,你们觉得这里面有联系吗?” 黄小桃恍然大悟:“这种药物是富婆公司研制的!” 我顺着她的思路接着往下推测:“凶手一定曾替富婆工作过,也许是一名开发新药的研究员,因为一些原因与富婆产生利益纠纷,于是用这种尚未投入市场的药物来报复富婆。” “对了,那把消失的刀,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协迫富婆的了!” 我把整个过程大致说了一遍,陈达被注射了这种假死药,凶手定期给他注射微量解药逼他替自己办事。陈达的任务是用那把刀捅伤富婆而不是杀掉她,完成任务之后陈达的死活就无所谓了。 那把刀上涂了这种假死药,富婆抢救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心脏跳动得很慢,血液几乎不流动,这时凶手一个电话打过来,叫她照自己说的做,否则就会死,富婆只好杀掉秘书,上了他的车。 听完之后,黄小桃问道:“假如这种药物是富婆公司研制的,她自己没解药吗?” 我说道:“这是一个矛盾点,我想大概也是破案的突破口,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这种假死药到底有什么医学价值?” 我们四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假死药的医学价值,黄小桃道:“案子又不是靠脑袋想出来的,我们去一趟富婆的公司看看吧!” 我点点头:“行!” 我,王大力还有黄小桃驱车来到富婆的公司,也就是荣华医药有限公司,总裁出了这档子事,整个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自顾不暇。好不容易才见到公司高管,一名姓王的研发经理。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贵公司最近在研发什么药物,我可以看看吗?” 王经理尴尬地回答:“这些都属于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我板起了脸:“贵公司总裁现在被人绑架,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我们警方必须有完全的知情权。如果你不想看到最坏的结果,就请配合一下吧!” 王经理咬了下嘴唇:“那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董事会!” 王经理转身打电话去了,黄小桃笑道:“行啊,宋阳,你现在说话办事越来越像一名警察了。” 我一阵脸红:“过奖过奖,耳濡目染罢了!” 第一百八二章暗号(加更) 一会儿功夫,王经理取来一份清单,我扫了一眼,上面没有我要找的,我问道:“你是研发部经理,是不是每一种新药的开发都要经你的手?” 王经理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负责一部分。” “那贵公司有没有研制过让人假死的药物?” 王经理皱眉道:“我经手的项目里好像没有,什么假死药物?能具体说说吗?” 我描述了一下药效,王经理摇头称不知道,但他想起了一件事:“去年总裁亲自监督了一种药物的研发工作,但参与研发的人员,新药的资料全部都是保密的。” 我问道:“能看到这项研究的资料吗?” 王经理苦笑着回答:“不好意思,我没有权限。” “那谁有权限?” 王经理答道:“总裁本人。” 我心想搞得还挺神秘,难道里面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阴谋:“那能去总裁办公室看看吗?” 王经理带我们来到富婆的办公室,我看到桌上有一台电脑,问道:“那份研究资料是不是存在这台电脑里?” 王经理这次点头了:“在!” 我说道:“电脑我们能拿走吗?” 王经理拼命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想看到你们总裁死掉?”我死死的逼视着他道。 王经理咬了咬牙:“就算会出现这种结果,我也不能让你们把这么重要的商业机密拿走,否则等总裁回来会把我开除的。” 我一阵好笑:“人都死了还怎么开除你?” “董事会会开除我,总之没有法庭和董事会双方的同意,这台电脑是绝对不能动的!” 他把我们请出了办公室,王经理走后,王大力骂道:“简直不可理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自己的工作。” 黄小桃解释道:“一个公司就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他这种职位的人平时专事专管,不管擅自越权,也很正常。”然后问我:“可以叫老幺偷到资料吗?” 我叹了口气:“一台不开机的电脑,就算老幺也黑不进来……” 王大力建议道:“要不要去说服董事会?” 我说道:“那也太麻烦了,等我们看到资料,人早就死了,有点舍本逐末。其实我们这趟来还是有收获的,这种神秘的假死药确实是富婆公司研发的,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凶手要紧!” 结果我们刚走出公司,王经理从后面追来,喊道:“你们几个给我站住,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我们是警察,怎么可能偷你们东西?” 王经理气急改坏地道:“别装了,这年头什么都有假的,你们的警察证件可能也是假的,也许你们是竞争对手派来的,想趁火打劫!” 黄小桃笑道:“说话要负责任的,你可以打电话到局里问问,我们是不是假警察。” 王经理被黄小桃一句话怼了回去,脸色有点难堪,我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丢了?” 他说道:“电脑硬盘!你们走了之后我不放心,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总裁的电脑只剩一个空壳子。”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决定回去看看,和王经理说的一样,富婆的电脑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四处查看,发现正对总裁办公室有一个监控器,我问道:“那个监控器拍下的视频能调取出来吗?” 王经理说道:“能是能,但你们也看见了,总裁办公室的玻璃是不透光的,恐怕什么也没拍下来……” 我挥挥手:“不管如何,调出来看看吧!” 我们来到保安部门,调取出视频,发现大概昨晚十点左右,一个人偷偷摸进办公室,当看清画面里的人时,王经理大吃一惊:“是总裁!” 富婆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她走进办公室,把电脑里的硬盘取走了。期间她不断朝一个方向看,我隐隐觉得当时那个方向站了一个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人很可能是凶手。 富婆没把门关上,可能就是故意要留下这段影像。我又多看了几遍,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富婆的脚一直在拍打地面。 我问黄小桃:“你觉得这是什么暗号吗?” 黄小桃按照莫斯密码的规律敲了几下,发现并不是,她又试了试四角码,也不是,王大力道:“小桃姐姐,你想多了吧?这就是数字嘛,我都看出来了,41163222222,好像是个电话号码!” 黄小桃对着视频又看了一遍,打了个响指:“还真让你说中了,脑袋简单的人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嘛。” 王大力不高兴地道:“我靠,你这是在夸我吗?我听了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沉吟道:“411开头的手机号码是国外的,我觉得可能不是手机号码,王经理,你想一想,总裁平时能接触到什么11位的号码吗?” 王经理思索片刻,说道:“你们稍等!” 他离开了一会儿,然后抱来一沓文件,他说这些都是公司的开发项目,上面都是11位的项目编号。我随手翻看,终于找到了与那个号码相同的文件,但上面写的是一种抗癌症药物。 我对药学知之甚少,翻看了一下,怎么看都是一种普通的药物,根本没什么线索。 我问王经理:“这种药也是你监督的吗?” 他拿过文件看看,摇头说没印象:“我们公司生产的抗癌药挺多的,我记不太清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并没有撒谎。 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理解的方向有误?黄小桃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叫查一下这个号码,过了一会技术组打来电话说这是一个澳大利亚的号码,查不到办卡人。 黄小桃道:“这事看样子急不来,要不你们先回学校吧,等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我盯着那份资料不说话,黄小桃说了几遍我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啊?” 黄小桃一阵想笑:“你也别太钻牛角尖,这案子不是你熟悉的领域,没有头绪也很正常,回学校放松一下脑袋吧。” 我叹息道:“回去还要复习功课,有什么好放松的。” 黄小桃惊讶道:“你们快考试啦?那还跟我出来浪,还不赶紧回去复习?” 我闷闷地答应一声,心里十分不甘,那份资料暂时交给黄小桃,她拿在手上扫了一眼:“哟,还是一种抗肝癌的药,我有个亲戚就得了肝癌,不知道能不能吃上这种药。” 她问王经理:“这药上市了吗?” 王经理摇了摇头:“销售的事情得问销售部经理!” 黄小桃打趣道:“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我灵光一现,在保安室的电脑上快速搜索起来,随即叫道:“这药并没有上市,网上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报道,它根本就没开发过!” 王经理皱紧了眉头:“不可能,难道有人打着研制新药的名义,擅自挪用公款?” 我冷笑道:“你觉得会是谁?” 王经理支支吾吾,我替他说了:“你们总裁是吧?” 王经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可能,总裁干嘛要挪用公款,这是她自己的公司哎!” 我叫道:“真相只有一个,她打着研制抗癌药物的幌子,在开发另一种药!” 第一百八三章冬眠实验室 开发一种新药物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还有场地,富婆秘密研发一种新药,很难掩人耳目,最好的办法就是鱼目混珠,借其它的项目来搞到资源。 听我说完,黄小桃觉得我的推测很有道理:“那富婆把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我问王经理:“能追查到这个项目的相关信息吗?” 王经理道:“我去问问人事部。” 趁这时间,黄小桃提议出去吃个饭,今天可能又要加班了,吃饭的时候王大力拿出英语小卡片开始记单词,黄小桃笑道:“这么认真啊!” 王大力一阵头疼:“我四级一直考不过去,马上要考试了,不抓紧时间怎么行?” 黄小桃转头问我:“宋阳,你成绩怎么样?” 我答道:“一般般吧,及格万岁!” 黄小桃说笑一阵子,突然闷闷不乐起来,我问她有心事,她‘嗯’一声。我问是不是王公子还在纠缠她,黄小桃大惊:“宋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神秘一笑:“刚刚前面有一对情侣在吃饭,你看见之后叹了口气,所以我猜可能是这方面的事情吧。” 黄小桃不禁翘起大拇指:“真厉害,连别人想什么都能猜到,快赶上福尔摩斯了。” 我谦虚道:“还差得远呢!” 原来王公子那天见过一面之后,被黄小桃的身材和脸蛋彻底迷住了,一直打电话骚扰,约她出来吃饭。昨天晚上竟然跑到她家附近,约她出来,黄小桃死活没答应,王公子才悻悻地走了。 因为王公子是黄老爷子钦定的未来女婿,加上两家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黄小桃态度不能太强硬,王公子便蹭鼻子上脸,很是心烦。 听完之后,王大力骂道:“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你爸真封建!” 黄小桃唉声叹气:“我这种家庭规矩一向很多的,婚姻肯定不能马虎,唉,我这两天烦得不行。甚至想,要是我爸真逼我跟这姓王的结婚,我就给他戴绿帽子气死他!” 我说道:“你这是在向你爹复仇啊……” 黄小桃笑道:“你要不要跟我组成复仇者联盟?” 我说道:“爬窗户我恐怕不拿手。” 王大力作捶胸吐血状:“饭还没吃,先塞了一口狗粮!” 玩笑归玩笑,黄小桃这个难题还得解决,我问道:“你对王公子有感觉吗?” 黄小桃咬牙切齿的道:“讨厌!隔阂!没有一点共同语言!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道:“那就见上一面,好好把话说清楚,叫他知难而退,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出面当一次挡箭牌。” 黄小桃说道:“其实我觉得你那天演得不太像!” 我一阵苦笑:“我又没经验。” 黄小桃建议道:“要不平时多练习一下,积累一点经验,到时候往那一坐就像一对,叫姓王的知难而退。” 我注意到王大力又露出被虐的表情,简短地回答道:“行啊!” 吃完午饭,我们回到公司,王经理一直在前台等我们,表示自己有重大发现。他通过人事处查到那种药的开发地点位于城南一座仓库,那仓库是富婆名下的财产。 这无疑是个重大突破,黄小桃给王援朝打电话,叫他带上几名特警立即赶往那里,我们也立即出发。 我们来到城南,仓库在一所倒闭的国企工厂里,富婆单独把三间仓库买下了。来到巨大的仓库前,发现门上拴了一道又一道大铁链,有铁将军把门。 我掏出自带的铁丝捅了几下,打开锁,和王大力合力把门往左右推开。 仓库里黑漆漆的,我们也不知道电源在哪里?而且感觉特别冷,我发动洞幽之瞳,看东西丝毫不受影响,王大力则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衣角跟在后面。 只见仓库里堆积了一些木箱子,往里面走了一段,被分割出一间无菌室。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桌上摆了一些化学仪器,我们走了进去,我看见桌上有一份文件,拿起来阅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 黄小桃掐了我一下:“你要急死我们啊,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说道:“原来假死药真的是用在临床上的,它是配合冷冻舱使用的,目的是让人进入冬眠状态!” 王大力惊叹道:“卧槽,好科幻啊!” 我解释道:“也不是很科幻啦,其实国外已经实现了人体冷冻技术,把患有绝症的人冷冻起来,等未来医疗技术进步了再解冻,病人就可以重获新生了。富婆开发的这种药注射之后让人能够像冬眠的乌龟一样,把机体活动降到临界值,几乎等同于死人,这样就可以在冷冻舱里存放上百年,毫不夸张地说,甚至一千年!” 黄小桃赞叹道:“这种造福人类的大工程,为什么要保密呢?” 我说道:“也许是想垄断技术,大发横财。” 黄小桃恍然道:“说的也是,有钱人最怕的就是死,要是告诉他们现在有这种技术可以无限延续他们的生命,肯定花再多钱都乐意接受!” 王大力道:“也许几十年以后,有钱人就能长生不老,穷人只能活几十年,实在太悲哀了。” 黄小桃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也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定等这项技术普及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有钱人了。” 这时外面传来咣当一声,王大力嗷的一嗓子躲到我后面,我心说这小子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能精准地找到我的后背,也是牛逼。 黄小桃抚着胸口道:“没被那声音吓到,却被你这一嗓子吓坏了,你怎么不去唱男高音。” 王大力惭愧的羞红了脸:“不好意思,本能反应!” 我带着两人慢慢的走出实验室,发现刚刚的动静好像是从箱子后面传来的,我叫他俩在这里等着别动,我独自爬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中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的抓住我的脚踝,吓得我全身的汗毛悚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僵尸样的男人撞开一个箱盖爬了出来,他没穿衣服,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没有一点光泽,跟个小老头似的。他的双眼放着幽光,这是他唯一还活着的证明。 我冲黄小桃喊了一声,两人打着手机便跑过来,当看见这具‘活尸’的时候,王大力又叫了一声,黄小桃气急败坏地跺了他一脚:“你是队里的尖叫担当吗?就会叫!” 尖叫担当?这绰号起得真贴近,不过我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叫王大力帮忙把这人抬出去。 我俩把‘活尸’抬到空旷的地方,他的关节已经僵住了,连躺下都很吃力,也说不了话。 黄小桃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检查了一下道:“一定是被人注射了大剂量的冬眠药,全身机能退化,但是因为身体消耗量极低,一时半会又死不了,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此时‘活尸’的眼睛慢慢温润了,但眼泪却流不出来,他身体里已经没有水分了,那个样子实在令人心酸。 第一百八四章十三具活尸 我对那具‘活尸’说道:“别怕,我们是警察,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动一下眼睛表示一个星期。” 他动了八下眼睛,黄小桃捂着嘴道:“两个月!” 看来这种冬眠药研制得非常成功,能让一个人在不吃不喝的环境中存活这么久,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在黑暗中慢慢感受身体脱水,四肢无力,最后只能像被活埋一样慢慢死去,这比杀人还要可怕。 ‘活尸’的眼睛不停朝一侧移动,我试着问道:“箱子里面还有人?” 他的眼睛上下动了动。 我抄起一根撬棍冲进去,把箱子直接撬开,瞬间看见里面紧紧地塞着一个人。他的情形也差不多,这个人仍然活着,我心里的震撼简直难以形容。 来不及等警察赶到,我叫王大力帮忙把所有箱子撬开,在里面找到了十三具‘活尸’,另外还有一个人比较聪明,在身体还能动的时候用钉子自杀了。 我俩把这些人抬出来,他们身体严重脱水,轻飘飘的几乎没重量。 忙完之后,王援朝带着一批警察赶到了,众人看见这一幕吓得不轻,黄小桃问道:“要不要给你们喝点水?” 我立刻拒绝:“不行,他们的器官全部干枯了,给他们喝水会害死他们,还是送到医院去吧!” 黄小桃叫王援朝送这些人去医院,我们接在这仓库里找线索,这时灯已经被打开了,我们回到试验室里,在一个抽屉里我找到一张合影照。一共有十五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站在台阶上,簇拥着中间的富婆,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我拿过一个标尺开始量,黄小桃问我在量什么,我说道:“身高!” 黄小桃恍悟道:“我想起来了,凶手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 凶手还是比较好找的,因为之前有画像,加上身高,很快我便认出站在富婆旁边的男人就是凶手。 他果然是研究人员中的一人,不知道为了什么,疯狂地报复自己原来的同事还有富婆。 黄小桃把照片交给技术组,让他们在户籍资料里搜索一下,等待的时候我们就在车里坐着,大家都一言不发,因为刚刚看见的一幕对我们冲击实在太大了! 一个人可以狠毒到什么程度?我以为自己曾经领教过,但是和这种报复手段比起来,那些凶手简直是菩萨心肠。 电话突然响了,黄小桃抓过交谈了几句,我问道:“有结果了吗?” 她说道:“是王援朝从医院打来的,这些人正在拼命抢救中,但是医生也没办法,只能暂时维持生命。” 我说道:“凶手一定是有解药的,眼下就看能不能抓住他!” 这时第二个电话打来,是技术组打来的,他们找到一个符合特征的人,此人叫徐刚,是国外归来的医学博士,曾在数家医药公司工作,可以肯定就是他。 黄小桃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在南江市铺天盖地地搜查徐刚,他的住处,他常去的店,所有宾馆酒店。 等待是很揪心的,黄小桃那边一直没有结果,第二天晚上,她打电话告诉我:“宋阳,我们找不到徐刚,你能用卜凶术试一次吗?” 我说道:“这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命案,恐怕不太容易找到。”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黄小桃失望的叹息声,我从内心深处不希望看到黄小桃失望,于是道:“但我可以试试看!” 黄小桃瞬间兴奋无比:“那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答道:“不用,我在学校也可以卜。这样吧,你到学校来等我,等你来了,大概我已经卜出结果了……” 黄小桃响亮地回答:“行!” 我把王大力摇醒,拿上以前买的一份南江市地图还有一些工具说出去办件事。 我们找了一间空教室,不能开灯,怕校工看见赶我们走,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很冷了,王大力摩挲着肩膀问道:“宋阳,你就非得晚上吗?” 我说道:“晚上才更有效果嘛!” 我可没开玩笑,卜凶术效果的最佳时间是每天的子、午时。 我插上一柱香,铺开地图,在上面标注出徐刚的住处,几起犯罪的地点,叫王大力在旁边盯着,香烧完立即叫醒我,这期间发生什么都别打扰我。 我手持罗盘,按照卜凶术的心法口诀,将凶手的特征抽象成各种卦象在大脑中快速运算,推算了一会,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还在不停地摇晃我。 我猛然清醒过来,看见王大力站在旁边:“阳子,你走火入魔了吗?一柱香时间已经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恍过神来,王大力头一次见我使用卜凶术,问道:“刚刚看你神神叨叨的,还直翻白眼,跟狐仙上身了似的,我都担心死了,你算出什么来了吗?” 我在地图上随手画了一个圈,因为不是凶杀案,这次只能推算出一个大概的范围,王大力盯着那个圈,眨着眼睛说道:“你这一招准吗?我怎么感觉这么玄啊!” 我有点累,不是身体,而是内心:“准确度你可以放心,我之前用过一次,就是……” 我望着地图上的圈,这范围有点大啊!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如果徐刚转移了位置,那就真成大海捞针了。 我们收拾好东西去校门口等黄小桃,不一会儿两辆警车开来,是黄小桃和王援朝,她招手叫我们上车,上车后我问道:“怎么就你俩?” 她说道:“专案组的人连轴转了一天一夜,不忍心再使唤他们了,今晚我们去就行。” 我告诉她大概范围,徐刚可能藏在糖果厂附近,黄小桃的眼珠一转:“啊!” 我好奇的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黄小桃答道:“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徐刚的妻子以前在糖果厂工作,竟然忽视了这个盲点,他肯定藏在那里,宋阳,你的卜凶术真是太灵了!” 我一阵欣慰,看来范围又缩小了。 我问起徐刚妻子的情况,黄小桃叹息道:“他妻子去世有一年了,好像是得了绝症,安乐死的。” 我大惊失色:“安乐死?中国什么时候可以安乐死了?” 黄小桃道:“去国外安乐死的呗,其实我也在考虑,哪天我得了不治之症,我可不想浑身插管子,我也到瑞典或者芬兰安乐死去……” 黄小桃后面的话我完全没听进去,我在思考一件事,开发冬眠药的时间好像也是一年前,这桩案子会不会与徐刚的妻子有关呢? 第一百八五章博士的悲歌 糖果厂是一家小厂,说是个作坊更贴切一些。我们来到糖果厂住宅区,下了车,这小区比较老,没有物业,也没有居委会,一时间没有头绪。 黄小桃敲开一扇门,问糖果厂老职工住在哪里?屋主说在三号楼。 我们来到那栋楼,王援朝准备打开手电,我摇了摇头道:“别开灯!” 我站在楼下观察了一下,亮着灯的屋子只有几间,王大力嘀咕道:“牵条警犬来就好了。” 黄小桃道:“又没有徐刚身上的东西,要警犬有什么用!” 我灵光一现:“我记得富婆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香水味,徐刚应该是有车的。” 于是我对着小区楼下的车一个劲嗅,果然有一辆家用车的车缝里透出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和富婆身上的气味很像。 但我不是警犬,不可能从车子一直闻到家里,天狗寻踪术现在也施展不了。 我在车周围观察,很快在车门缝里找到一根黑色纤维,我问王援朝:“能认出来吗?” 王援朝拿在手里端详,又用打火机烤了一下道:“好像是一种酒吧,夜总会常用的隔音材料!” “隔音?”我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徐刚把富婆关在家里,怕声音传出来,因此在家里贴了一层隔音材料。” 黄小桃顺着我的思路走:“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不会钉钉子,而是用墙面胶来粘。” “对,他家里一定有股墙面胶的味道!”我说道。 王大力膛目结舌:“卧槽,你们三个也太强悍了吧?对着一根毛能推理出这么多东西。” 黄小桃笑道:“这是警察的基本功,学着点吧!” 我们分头去找,看哪家有墙面胶的气味,找到之后不要声张,用手机保持联系。 我在一个单元里面挨家挨户地闻,当我来到顶楼的时候,闻到一扇防盗门后面有浓重的墙面胶气味,我一阵激动,正要打电话通知黄小桃,那扇门却突然开了。 徐刚站在我面前,我俩同时愣住了,我客气地问道:“请问一下,王大力是住在这里吗?” 徐刚咧嘴冷笑:“别装了,宋神探!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手插进口袋拨通黄小桃的号码,我故意说道:“你住的地方真不好找,爬六层楼累死我了。” 徐刚朝我的手扫了一眼:“我知道警察就在下面,别耍花招了吧!”随即嚣张的吼道:“徐刚就住在603,赶紧上来抓我吧!” 被戳破小伎俩,我有些尴尬。我察颜观色,发现他表情平静,完全不像一个罪犯,加上穿了一身家居服,就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徐刚打开门道:“久仰大名,我知道你破过不少案子,能栽在你手上,也是我的荣幸,警察上来之前进来坐坐呗!” 我有点犹豫,这可是犯罪分子的家啊,徐刚阴着脸道:“不进来你会后悔的。” 我最终下定了决心:“好,我进来!” 我走进屋里,和我们推测的一模一样,墙上贴满了黑色的消音材料,屋里的家具统统裹着塑料膜,看着挺新,徐刚解释道:“这屋子我原本是打算当结婚新房的,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我问道:“你妻子的死,和那种新药有关吗?” 他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我想听听宋神探的高见!” 我猜测道:“你加入研发团队开发冬眠药,是因为你妻子得了绝症,你想在她死亡之前把她冬眠,但是因为一些事情开发进度变慢了,结果没能赶上,你因此怨恨所有人。” 他翘着腿点了点头:“你的方向是对的,但细节说错了。” 我说道:“愿闻其详!” 徐刚告诉我,冬眠药是他毕生心血,他在美国哈佛大学的时候就在研究这个课题。回国之后富婆找到他,想研发新药,她提供资金,徐刚提供技术,事成之后徐刚可以占三成股份。 徐刚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样,日以继夜地研发冬眠药,他相信这种药会改写历史,拿到诺贝尔医学奖!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妻子得了绝症,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只能维持生命,徐刚想用自己开发的新药来挽救妻子的性命。 新药眼看就要研发出来了,却发生了一场事故,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徐刚对着试验室的废墟跪地恸哭,他不得已,只能送妻子去国外安乐死。 失去妻子之后,徐刚一撅不振,也无心再继续研究,他在消沉悔恨中渡过了一年,却无意中在一份国外的医学杂志上看到一篇报道:说中国已经成功开发出了冬眠药,目前正在试验阶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开始调查,真相令他震惊不已。 原来富婆串通了其它研究员制造了那场大火,目的正是将研究成果占为己有,那些研究员也各自分到了一笔丰富的报酬,所有人都在欺骗他! 徐刚怒不可遏,原来让他失去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商人的一己私欲,于是他决定复仇! 他找到新的试验室,给所有研究员注射了尚在开发的冬眠药,把他们封在箱子里让他们慢慢死去,然后自己在试验室配制了解药,策划了之后一连串的犯罪。目的正是让富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徐刚攥着拳头,咬紧牙关,凶相毕露,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小桃他们正在赶上来,这让我鼓起一些勇气问道:“那陈达的死是为什么?” 徐刚笑道:“陈达也参与了一年前的阴谋,他当时负责将试验室里的东西秘密转移,不过他的罪过毕竟不大,所以我让他死得很痛快!那女人就不同了,我失去家人,我也要让她品尝这种滋味,并且我要让她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我问道:“富婆现在在哪儿?” 徐刚说道:“哈哈,宋神探,你真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你尽管去找,注射了那种药物的人就算在氧气有限的环境中,也能存活两年,你有足足两年的时间呢。”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皱着眉头道:“徐刚,你不要再徒然增加自己的罪孽了,你没有亲手杀人,还可以从轻判决,迷途知返吧!” 徐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冰冷地道:“迷途知返?从我心爱的女人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第一百八六章自杀 看见徐刚手上的匕首,我吓出一身冷汗,但我知道关键时刻不能怂,便说道:“你杀我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增加一条罪行罢了。” 徐刚盯着我冷笑,我担心他是想挟持我。就在这时,黄小桃和王援朝破门而入,两人手里持枪,喝道:“放下武器!” 徐刚站在我和两人中间,以王援朝的枪法一枪毙了他并不困难,徐刚毫无畏惧地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 黄小桃仍然喝道:“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徐刚不理会,对我说道:“宋神探,我早就听说你断案如神,你以为我会傻到被逮捕,然后供出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处吗?你错了……” 我心头一颤,意识到他要自杀,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夺刀。 徐刚又狠又准地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喉咙,瘫倒在地上,这一幕被黄小桃吓呆了,我迅速把他翻过来,徐刚脸上残留着一抹冷笑,身体一直在抽搐。这一刀插得太深了,匕首几乎完全没进了喉咙,把气管和静脉全部切断了。 黄小桃大叫:“叫120!” 我摇摇头:“来不及了,他已经没气了……” 这时王大力进了门,看见这一幕说了句:“哎哟妈呀!” 我用手给徐刚合上眼,虽然他是罪犯,但我还是为他念了一段往生咒。黄小桃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现场,为了防止被邻居看到,她把门关上,王大力头一次目睹自杀现场,吓得瑟瑟发抖,一直对着墙不敢扭头,黄小桃愤愤地说道:“怂货!” 我们把屋子里里搜了一遍,但是并没有什么线索。我回忆着徐刚死前说的话,他说注射了冬眠药的人在氧气有限的情况下能存活两年,我想富婆一定被关在某个密闭的环境下。 还有,他说要让富婆品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对黄小桃说道:“去富婆家里看看!” 我们不等警察来了,直接驱车前往富婆家。富婆家在一片高档住宅区,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小洋楼,我用铁丝把门锁捅开,就闻到屋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来到二楼,现场简直一片狼籍,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男人倒在血泊里,从血迹的凝固状态判断,命案已经发生了四十八小时,周围的桌椅一片凌乱。 我四下观察,说道:“有打斗痕迹,你们看地上的花瓶碎片。” 黄小桃戴上手套,捡起一块碎片道:“有血迹!” 死者并没有砸伤的痕迹,我把死者翻过来,发现死者表情震惊,他的死因是胸前的穿刺伤,凶器扔在一旁,是一把破冰锥。死者的身份很好判断,因为墙上挂着他和富婆的结婚照,死者就是富婆老公。 死者口袋里有部手机,上面有一条两天前发出的短信,是给保姆的,就一句话:“最近要出去旅游,你不用来了……”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觉得凶手是徐刚吗?” 我答道:“不,是富婆!” 死者倒下的位置证明,当时凶手是坐在沙发上的,死者肯定不会在陌生人面前穿得这么简单。而且茶几的烟灰缸里有一根女式香烟的烟蒂,说明当时凶手坐在沙发上,抽完一根烟,痛下决心,抓起一把破冰锥扎进死者胸口,所以死者才会一脸的震惊。 地毯上面有一些鞋印,尺码比死者的脚要大,显然徐刚是在案发之后穿着鞋走进来的。 富婆被他逼着杀了自己的老公,情绪失控和他吵了起来,两人就开始厮打,然后徐刚抄起花瓶砸在富婆脑袋上。 我走到门边,发现门框上有指甲抓出的痕迹,地上还掉了半截涂有指甲油的指甲,当时徐刚把富婆往外拖,富婆拼命地抓门这才留下了这些印迹。 这案子不用多费心思,我在屋里来回查看,发现一张照片,是富婆一家三口的,他们的女儿看上去有七八岁,长得很可爱。 黄小桃哀叹道:“不知道这女孩有没有逃过一劫!” 我说道:“但愿吧!” 我们离开别墅,黄小桃道:“找富婆的事情交给我们吧,你俩还是回学校好好考试吧!” 我想了想道:“我有两个建议,徐刚偷了陈达的两千万,这笔钱可以买很多东西,比如一套房子,查查这笔钱的去向;还有,你可以查查徐刚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装修材料。” 黄小桃瞪大了双眼:“你怀疑徐刚把富婆封在墙里了?” 我解释道:“富婆能活两年,她是活人,不会发臭,封在墙里谁都找不到,我要是徐刚我就会这么做!” 王大力道:“总不能把南江市所有的墙都砸开看看吧。” 黄小桃摇摇头:“用不着砸开,用红外线探测仪和警犬来找,反正这事交给我吧。” 我和王大力回到学校,之后局里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也要开始考试了。大学的考试是几天考一场,大概要考半个多月,一边考一边复习,反正特别紧张。 考试间隙,我时不时给黄小桃发条短信,问问案子进展,她一律回复我还没找到。 这天黄小桃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空出来一趟,我说道:“行啊,我上午刚考完一门,这两天可以自由活动。” “嗯,我们查到徐刚用那笔钱买了一些墓地。”黄小桃回答。 “墓地?”我一阵错愕,莫非富婆被活埋了? 下午黄小桃来接我,我们驱车来到南江市郊外的一所公墓,其它警察陆续到了,我们联系了墓地负责人,找到了徐刚买的几块空墓地。 当警察把墓地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的心沉了一下,黄小桃失望的一跺脚:“唉!看来这里没有,去下一个地方。” 徐刚在南江市所有公墓都买了墓地,我们连续跑了三处,全部一无所获。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大家都很泄气,凶手已经死了,专案组却一直被耽搁在找人的事情上,谁都提不起干劲来。已经有不少人来找黄小桃,建议她不要再找下去了,白白消耗人力物力,反正富婆还能活两年,就让民警慢慢找吧。 我想徐刚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故布疑阵来消耗我们的耐心和志气! 警方的警力和时间不是无限的,黄小桃为了找富婆,手上已经积压了几桩案件,林队都找她谈过几次话,命令她中止调查。 听到同事们的牢骚,黄小桃叹息一声道:“宋阳,我可能快扛不住了!” 我拍着巴掌叫警察们过来,说道:“我知道大家都累了,这样吧,三天为限,如果真找不到就算了。” 一听这话,警察们稍稍鼓起一些士气,黄小桃苦笑道:“宋阳,三天太短了……” 我神秘的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对了,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徐刚的妻子埋在哪儿?” 第一百八七章消失的富婆 黄小桃不可置信的道:“徐刚怎么可能把自己最恨的人,藏在自己妻子的墓里?” 我说道:“也许这正是一个思维盲点!” 黄小桃打电话叫人去查,过了一会告诉我:“巧了,就在这座公墓。” 她叫负责人带路,我们来到徐刚妻子的墓前,墓上放了一束枯萎的百合花,上面的相片里是一个温婉可人的长发美女,我拿起百合花嗅了嗅道:“徐刚死前不久来过这里。” 黄小桃一声令下:“撬开!” 警察们用撬棍把墓板打开,惊呼一声:“里面有东西!” 只见窄小的墓室里放了一个盒子,和徐刚妻子的骨灰盒并排放在一起,这是凶手留下的东西。在场之人不敢随便碰,有人提议叫拆弹专家来处理。 黄小桃道:“哪那么多事,我来!” 我按住她的胳膊:“还是我来吧!” 我打开盒子,里面放了十三根注射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宋大神探,你果然厉害,能想到这里,抗毒血清奉上,只求你满足我一个死人小小的遗愿吧!” 我一阵错愕,徐刚竟然会猜到我会来这里,注射器的是对抗冬眠药的解药,可以救那十二个研究员,徐刚没想到有一个人自杀了。 看到这张纸,大家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奇怪,作为警察他们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但我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既然那十二人有救了,也不在乎少救这一个。 我叫他们把注射器带回去测试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给那些研究员注射,天色不早,黄小桃叫我先回去吧,明天再继续找。 第二天我来到局里,黄小桃早早等在这里,她说研究员已经苏醒了,他们的供词和徐刚所说的基本一致,然后她问道:“今天去哪找?” 我说道:“就咱俩?” “专案组的人都疲惫不堪,马上又年关了,我叫他们先歇着吧,反正找人又不需要兴师动众。”黄小桃有些无奈。 “那就去富婆的公司和家里看看吧!” 我们来到富婆的公司,富婆失踪半个月,公司已经渡过了危险期,正准备重新选一位总裁出来,接见我们的高管话里话外透出一个意思,希望我们不要再找下去了。 我心想真是世态炎凉,富婆曾经地位多么显赫,现在却像僵尸一样被封在什么地方,绝望地熬着日子,外界已经把她遗忘了。 我们离开公司又去了趟富婆的家,在这里碰到几个人,是来看房子的。别墅是富婆的财产,因为她失踪,别墅迟早要被法院拍卖,那些惦记这套房子的人便提前过来看看。 黄小桃触景生情地说道:“不知道哪天我消失了,会不会也被人遗忘?” 我说道:“谁都逃不了这种命运,但是我会记得你。” 黄小桃笑笑,然后又叹息起来:“唉,我实在太忙了,不然我真想和你好好出去约次会。” 我们走进富婆家,家里早就收拾干净了,我来这儿不是找线索,只能说是找灵感。当看见那张全家福时,我问道:“对了,富婆女儿在哪上学?” 黄小桃答道:“一所寄宿式贵族学校。” “那她知道父母出事了吗?” 黄小桃答道:“都过去这么些天了,肯定知道了,听说是被亲戚领养了吧。” “去见见她吧!”我说道。 黄小桃疑惑的道:“今天不是周末嘛,我也不知道她亲戚住在哪儿啊?” 我本想就此算了,但是眼下没有地方可找,权当碰运气,提议去小姑娘的学校走一趟。 我们来到那所学校,这所学校是小学初中高中合体的,环境十分优雅。听别人说贵族学校怎么怎么好倒没什么感觉,身临其境才会由衷地感慨,我当年要是能在这种学校上学该多好。 黄小桃看见林荫道上有一对穿制服的高中情侣慢慢走过,感叹道:“一直觉得偶像片里的学园生活是假的,原来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真是羡慕啊!” 我笑道:“羡慕这学校?” “羡慕这些孩子的年轻朝气,无忧无虑!对了,你会打篮球吗?”黄小桃问道。 我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只有球打我,我从来没打过球!” 黄小桃笑道:“姐会啊,走走,去操场玩玩……咳咳,我是说去操场调查一下。” 我们来到操场,有几个高年纪男生在玩篮球,黄小桃说想过把瘾,她运着篮球潇洒地过人,然后一步三步上篮,男生们尖叫高呼:“哇,姐姐好酷啊!” 黄小桃走回来,脸颊红扑扑地问道:“有没有爱上多才多艺的我?” 我一听这话,脸红到耳根,黄小桃也是兴头上随口一说,说完自己脸也红了。 她忽然诧异道:“突然发现你比我高哎!” 我说道:“才发现?” “可能是你太斯文了,显不出来。” 说完她惦起脚,脸慢慢凑近我,我紧张得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是两个人的心跳声,黄小桃的脸近得能看见她清澈的瞳孔和长长的睫毛。 我用手扶着黄小桃的胳膊,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正当我准备干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突然那帮打篮球的男生起开哄,大喊:“哦哦,亲一个,亲一个!” 浪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黄小桃厌恶地说道:“讨厌死了,我们走!” 我们继续在学校里闲逛,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提议去食堂吃个饭,能省点公费。我们来到食堂,本想找个学生借张食卡然后给他钱,但是食堂的师傅为我们省了这段手续,他隔着窗户悄悄说道:“钱给我就行!” 我们买了一顿丰盛的校园餐,贵族学校的食物精致又可口,比外面的小饭店好多了,价格也很公道。 吃着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小姑娘没有双亲,还能继续在这里读书吗?” 黄小桃说道:“富婆给她缴够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学杂费,能一直念到毕业。” 我点点头:“这也挺好,起码不用愁上学的问题。” 黄小桃道:“也未必,本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现在却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个学校念书的都是富家子弟,平时攀比成风,她可能会生活在同学的嘲笑和欺负中。” “说的也是!”我叹息了一声。 学校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地方,有时候可能比社会还要复杂,绝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忘了。 吃完饭我们去小姑娘的班级走了一趟,一个班只有二十名学生,教室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因为还是小学两年级,墙上贴着画满小动物和花花草草的墙纸,还留着一些元旦节的装饰物。 教室一览无余,没什么可看的,出来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今年元旦小学了放几天假?” 黄小桃答道:“我记得是五天,和周末连在一起。” 我灵光一现:“快,进教室看看!” 第一百八八章墙中藏人 我和黄小桃走进教室,我用鼻子在墙上嗅着,墙纸是自带香味的,闻不到人的气味。 黄小桃一阵乍舌:“你的意思是富婆被藏在了教室的墙壁里,这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 我哗啦一声撕开墙纸,后面露出一层消音隔层:“如果有消音隔层就不会被发现。” 黄小桃撕开又一张墙纸,惊喜道:“宋阳,只有那面墙上有消音隔层,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这时有个校工进来,看见我们在那里撕墙纸,喝问我们是什么人?黄小桃亮出警官证,说道:“我们在查案子,去叫几个人过来,带上拆墙的工具。” 校工愣了一下:“警官同志,查什么案子非得拆墙啊,回头叫我怎么跟校领导交代?” 黄小桃说道:“你放心,一切有我兜着,等案子破了,算你大功,还能上报纸。” 黄小桃一句话说到校工心坎里去了,他不好意思地搔头笑道:“嘿嘿,我这个形象上什么报纸啊,想想都嫌丢人……行,我这就叫人去!” 校工叫来一些人,各自带着工具。我叮嘱他们小心点,墙后面可能有人,一听这话大家都显得比较紧张,问我:“是死人吗?” 如果富婆真的被藏在这堵墙后面,事情也隐瞒不住,我说道:“是个活人!” 众人闻言一阵惊讶,他们把那层消音隔层撕开,当看见后面新砌的墙砖时,我更加确定富婆就在这里。放假的时候学校空荡荡的,徐刚完全可以晚上进入这里,把墙纸一贴谁都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极致的报复手段,富婆和心爱的女儿只有一墙之隔,甚至能听见女儿的读书声,说话声,却无法见面! 漫长的两年时光对她来说是何等的煎熬?简直比地狱的酷刑还要残酷。 当工人们撬开几块砖头的时候,墙突然动了起来,众人吓得后退,黄小桃兴奋地叫道:“真的在里面!”她立即打电话叫警察过来,又叫了一辆救护车。 工人们不敢再继续撬了,我说道:“我来吧!”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往外撬砖头,这件事情很费功夫。当撬开一个洞时,我看见里面露出一双腿,并且传来呜呜的声音,我安慰道:“别怕,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救你的!” 呜呜声更响了,好像是在哭,富婆大概被堵住了嘴。 警察赶到之后,我叫所有人过来帮忙,当最后富婆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所有人大吃一惊。她被塞在墙壁的夹层里面,只能维持站姿,她的眼睛和嘴都被线缝了起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披头散发,模样憔悴,腿上沾了一些屎尿。 医生小心翼翼地把富婆抬出来,她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不停摸索,因为关节已经变僵了,动作十分僵硬,看得人格外揪心。 我抓住她的手,说道:“别怕,你安全了。” 富婆一把抱住我,呜呜地哭着,哭了半天情绪才稳定下来。 富婆被送到医院抢救,万幸还有一支多出来的抗毒血清,她虽然杀了两个人,但是都是被徐刚逼迫的,应该可以被保释,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 案子至此终于告破,我问黄小桃要不要好好休息两天,她苦笑道:“休息个屁啊,还积压了一堆工作,年前估计都歇不下来了。” 黄小桃送我回学校,她要走的时候,我鼓起勇气说道:“下星期我就考完试了,到时候我约你出来,希望黄警官百忙之中能抽点时间。” 黄小桃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盈盈地勾勾手指:“好呀!” 她开车走了,我呆呆地站在校门外,脸颊烧烫了很久…… 第一百八九章富婆报恩 徐刚案告破之后,我的考试也接近尾声,这天我和王大力从考场回来,心情比较轻松,商量着去哪吃一顿? 这是我们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冬天,以后想聚也没机会了,所以他准备叫上室友出去喝酒。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珠光宝气,穿着貂皮大衣的的贵妇,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学生家长,直到她叫住我的名字。 “宋阳,哈哈,可算找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原来是那个富婆。她已经康复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昔日的风采,我知道她肯定是来报恩的,老实讲这种事情我最是头疼。 王大力低声问道:“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连忙道:“别,留下来陪我!” 富婆走过来说道:“哎呀,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没想到本人还是个小帅哥,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报答一下救命恩人。” 我还是那套说辞,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啊,出力的又不止我一个。但富婆死活不肯走,她说她当时被封在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里只有一片漆黑,尤其是白天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拼命敲打墙壁却没人听见,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直到那天被我找到,那时我的声音对她来说就像上帝一样,她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事,无论如何都要报答我的恩情。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和一只笔,笑道:“我就是个俗人,无以为报,这张支票你自己填。” 我一阵苦笑:“大姐,我怎么也算是警方的人,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她不屑道:“我都打听了,你只是编外顾问,不算正式警察,收下吧!不然你叫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王大力也小声地道:“给她个面子吧!” 我叹息一声,知道这张支票不填她是不会善甘罢休的,就写了一个一百,富婆皱眉道:“宋神探,你这不是在骂我吗?” 我又加了两个零,一万块,富婆摇头:“太少了!” 我说道:“大姐,我知道你很有钱,但这一万块对我们学生来说已经很多了,收下这钱已经算破例了……” 富婆道:“我不管,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把公司送你都不过分,你多收一点,让我心里也好过一些,求你了!” 我收起支票,坚决道:“你请回吧!” 我转身进了宿舍,过了几分钟,王大力上来了,把一张银行卡拍到我桌上,他无辜地说道:“我说你不会要的,结果她非要塞给我,不然不让我走,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问道:“人呢?” 我跑到阳台,发现富婆已经开着车走了,我用电脑一查,里面有一百万现金存款。 这笔钱我受之有愧,便提出建议:“要不捐了吧?” 王大力道:“捐了不也是以你的名义捐的,不还是等于你收下了,你要是真不肯要就……”他一脸嬉皮笑脸,在我的瞪视下改口道:“就给小桃姐姐处理吧!” “其实我觉得也没啥,毕竟你救了她的命……” 我正色道:“什么都能欠,但是不能欠人情债,知道不?” 王大力一脸崇拜地说道:“卧槽,你好成熟啊,我要是女生就爱上你了。” 我笑骂道:“滚一边去!” 并不是我多清高,面对一百万巨款我也挺心动的,但是爷爷讲过,破案绝不能当生意做,一旦陷进人情网迟早会招来灾祸,这是原则问题。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给我送东西,元旦前后我收到一堆礼物,包括一张帝豪夜总会的vip金卡!这么猥琐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我全给退了回去,只留了一张武曲市寄来的新年贺卡。 我的试终于考完了,学校里的人走了一大半,显得特别冷清空旷,家里也打电话催促我早点回去过年。寝室老大老二走了之后,这天晚上我跟王大力在宿舍吃了一顿小火锅,畅谈到深夜,隔日一早送王大力去火车站。 因为这天是我和黄小桃约好见面的日子,所以我特别捣鼓了一下,王大力以为我是为他捣鼓的,特别感动,跟我说了一堆依依惜别的话,然后才上了火车。 出了火车站,我接到一个电话,黄小桃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要放你鸽子了。” “怎么了,又有案子了?”我问道。 她说道:“孙老虎请吃饭,叫你也过来。” 我笑道:“这也不算放鸽子,又不是见不着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她告诉我一个地址:“你赶紧的吧,大家都在等你,你不来不开席!” 我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叫了辆车去那家饭店。服务生把我带到包厢里面,熟面孔都在这里,孙老虎、黄小桃、王援朝、小周以及其它几名经常合作的警员,还有孙冰心,我很诧异她怎么也来了。 孙冰心看见我很高兴,非要让我坐她旁边,我旁边是小周,黄小桃说道:“小周,咱换一下。” 小周心领神会地笑笑,起身让坐。黄小桃坐下之后,孙冰心瞪她一眼,黄小桃也瞪她,两人的视线就好像电流一样在半空中交战,我夹在中间别提多尴尬了。 我关心的问道:“孙叔叔,你的腿好了?” 孙老虎笑道:“早就好了,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再用二十年也不会坏,对了,咱今天是私人聚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点了菜之后,孙冰心抱怨道:“宋阳哥哥,你试考完了吗?要不要到我家过年!” 我笑道:“我又不是无家可归,去你那过年干嘛!” 孙冰心叹息一声:“唉,我家可没有年味了,去年大年三十的时候我爸还在出警,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你敢相信?要不我今年到你家过年吧。” 黄小桃脸色一冷:“你要点脸行不,以为自己是吉祥物啊,到哪哪欢迎?” 孙冰心扮个鬼脸:“嘻嘻,这就是青梅竹马的特权,你咬我啊!”然后转身对孙老虎道:“爸,我过年能去宋阳哥哥家里玩吗?” 孙老虎正在跟王援朝斗酒,随口说道:“眼下正春运呢,火车上多乱。” 孙冰心撒娇道:“你开车送我就是了,反正又不远。” 孙老虎点点头:“行!到时再说。” 没想到孙老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可能他的意识里完全没有过年的概念,孙冰心眉飞色舞地冲黄小桃挑了几下眉毛,黄小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问道:“你不征求一下我同意吗?” 孙冰心笑道:“我知道你肯定很欢迎的,对吧?” 我确实不反对她来我家玩,因为大四放假也就这一次机会了,她学法医的,以后工作了恐怕会非常非常忙。但当着黄小桃的面,这不是叫我死嘛! 第一百九零章宋大神探 饭桌上各有各的热闹,孙老虎跟王援朝划拳斗酒,其它人说说笑笑,我们这边就是黄小桃和孙冰心斗嘴,我夹在中间实在难受得不行。 酒过三巡,孙老虎说道:“今天请你们来,一是庆功,二是践行!” 我愣了一下,除我之外大家都是住在南江市的吧,践什么行?黄小桃一脸平静,低声道:“孙老虎的饭怎么可能白请。” 原来年关就近,局里要成立一个清案小组到下面去清理一些积案,今年程厅长指名我一定要参加,大有能者多劳的意思。其实这种活黄小桃他们以前经常干,早就习以为常,逢年过节才是警察最忙碌的时候。 这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孙冰心也要一起来,以实习法医的名义。清理积案危险系数不大,所以孙老虎才放心让她去历练一下! 孙老虎讲完,黄小桃举起酒杯:“今年有宋大神探在,大家应该都能早早回家过年吧?” 说完,众人一阵欢呼。 我问道:“孙叔叔,我们要去哪清案?” 孙老虎介绍道:“今年你们的任务是去南江市下面的青莲县,小县城里的几桩命案,我相信对你来说是手到擒来。” 我微微一笑:“孙叔叔过奖了!” 被寄予厚望让我有点压力,因为最难破的往往是简单的案子,加上时效性已经过去了,线索、人证都找不到了,破这些案子的难度肯定不会低。 孙冰心埋怨道:“爸,你不要一个劲给宋阳哥哥戴高帽了,人家本来要回家过年的,被你拽来干这苦差事。宋阳哥哥又不是正式警察,凭什么听你使唤,你真好意思啊!” 孙老虎哈哈大笑:“女儿说的对,大侄子,今年就辛苦你一趟,等你们回来,我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然后又说道:“大侄子,你现在在省里可是大名远扬,基层公安机关盼你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要不你来当这个专案组组长吧,我觉得是实至名归的,大家意下如何?” 不少人纷纷表示同意,到武曲市办案的时候我当过一次,实在很辛苦,于是赶忙拒绝:“孙叔叔,我实在不是这块料,还是让黄小桃当组长吧!她很有领导才能,而且这样我才能专心破案。” 孙老虎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让黄小桃带队。” 黄小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用果汁和我的杯子碰了下,低声说道:“谢谢!” 我微微一笑:“不客气!” 我们准备下午出发,吃完饭我把富婆给的银行卡给了黄小桃,说明来历,叫她帮我退了,黄小桃赞叹道:“可以啊,两袖清风,你要是在警队都可以评个先进奖了。” 我叮嘱道:“一定退掉啊,我可不想以后再见到富婆的时候对她低声下气的……” 过完年黄小桃告诉我,这案子对富婆影响很大,她已经把总裁辞了,每天在家里深居简出,念念佛经打打坐,这些是后话。 我回学校收拾一下,把火车票退了,跟家里说可能要迟几天回来。 下午黄小桃来学校接我,孙冰心也在她车上,招呼我到后面坐。她俩同时在场的时候,我无时无刻都面临着艰难的抉择,我想了一个两全的办法:“你最近不是准备考驾照吗?你到前面坐吧,跟黄小桃学学开车。” 黄小桃开着车,在收费站和王援朝他们碰头。 下午四点多,我们来到青莲县,这县城不是很大,我感觉就是几条街。来到县城的公安分局里,外面站了几个人,上面拉着横幅:“热烈欢迎市局的领导、专家来我处考查工作!” 我们一下车,一个矮胖的警察大声喊道:“预备,开始!” 几人一起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把我们尴尬死了。 矮胖警察是这里的分局局长,姓丰,过来一一跟我们握手道:“你们百忙之中能来这里考查工作,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啊!我们盼你们来,如久早盼甘霖,我代表全县表示热烈欢迎,对了,哪位是传说中的宋大神探?” 孙冰心当即把我推出来:“噔噔,他就是如假包换的宋神探。” 丰局长惊讶的张大了嘴:“哎呀,原来宋神探这么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您的那些事迹我们早有耳闻,钦佩得很。” 我尴尬地挠挠头:“丰局长,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顾问。” 丰局长说道:“我们最近打算搞一个学习古代法医侦破技术的讲座,希望宋神探不吝赐教。” 我一时语塞,叫我讲课?黄小桃望着我笑,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丰局长格外热情,给我们订好了宾馆,还要请我们去吃饭,黄小桃摆摆手:“饭先别吃了,我们看看案子吧。” 丰局长连连点头:“好好,你们随我来。” 我们来到局里,一个脸长得很白,瘦高的警官抱来一些卷宗,丰局长给介绍了一下,警官姓陈,是他的得力干将,这段时间会全力协助我们破案。 陈警官对我点头问好,黄小桃点了下头,然后我们开始翻卷宗。 这个分局的破案率真是不咋地,这一年发生了两起命案,都没有侦破。一起是碎尸案,死者没弄清是谁,尸体是去年六月在一个工地发现的,因为天气炎热已经高度腐烂,不可辨认,县城里有不少联系不上的外出务工人员,因此没有查到身份。 另一起是毁容杀人案,死者是一名发廊小姐,尸体是去年四月在附近的林子里被发现的。 我比较关心后一起,我发现凶手手法十分熟练,不像第一次作案,就问陈警官:“类似的案件以前发生过吗?” 陈警官面无表情地答道:“没有!” 丰局长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不像大城市人口流动性大,容易出一些凶穷极恶的罪犯。” 丰局长说话的时候,我感觉他有点紧张,难道在对我隐瞒什么。 孙冰心一直在翻看碎尸案的卷宗,她问道:“我能去看看尸体吗?” 陈警官答道:“行,我带你去吧!” 黄小桃立即叫上两名警察陪同,一是给孙冰心当助手,二是照顾她,黄小桃真是心细。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看完卷宗天也黑了,丰局长非要请我们吃饭,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酒席上丰局长谈笑风生,不停地向黄小桃敬酒,因为黄小桃警衔最高,我感觉丰局长是个在官场上的老油条,其实这种分局长地位是比较尴尬的,坐在局长的位置上,权力却十分有限,平时根本没有立功的机会,升又升不动。 其它警察在旁坐陪,席间虽然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但我总感觉两拨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隔阂! 第一百九一章宋家绝学,称水量骨 饭吃到八点多,孙冰心一直没来,我对黄小桃说道:“我过去看看她弄得怎么样了。” 黄小桃叫住我,让我拿个餐盒给她装点饭菜,我笑道:“你挺关心她的嘛!” 黄小桃撇撇嘴:“队里就两个女生,我不关心她谁关心。” 丰局长赶忙插话:“哎呀,送个饭而已,宋神探还要亲自跑一趟吗?我叫个人去送。” 我说道:“还是我去吧,来的时候她爸叫我们多照顾着她。” 黄小桃补充一句:“忘了说,孙法医的父亲就是孙老虎。” 丰局长手里的杯子直接吓掉了,连忙站起来叫道:“你们咋不早说,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丰局长说要一同前往,我们三人和王援朝来到局里的停尸房,此刻孙冰心正在拼一大堆碎骨,陈警官也在。丰局长奉承道:“孙大小姐,得罪得罪,你赶紧吃饭吧,一会再忙。” 孙冰心一头雾水地看我们,不知道丰局长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突然? 我叫孙冰心吃饭吧,她说再等一会儿,她现在跟碎尸杠上了,不拼出来誓不罢休。 碎骨总共有六百多块,除了凶手的杰作之外,还有工地上的野狗捣乱,当时发现的时候两条野狗正在争抢一块腿骨,刨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已经碎得不成人形了。 我问她有什么发现吗? 孙冰心直起身说道:“从骨质上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骨节比较粗大,应该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就是太难拼了,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说道:“这样吧,我明天给你露一手,保证一小时内把人骨拼出来。” 孙冰心激动的眨着眼睛:“宋阳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现在就想看!” 我摇摇头:“不,还得准备一下。” 我拿过纸笔写了张单子,交给陈警官,拜托他去买上面的材料,都是一些中药材。 孙冰心取出饭盒开始吃饭,完全不在乎场合,我觉得孙冰心四年法医念下来变化挺大的,以前看见蟑螂都害怕,现在却可以对着一堆碎骨吃饭。 丰局长为了弥补之前的轻视,对孙冰心各种嘘寒问暖,还打算安排个女警员随身照顾她,搞得孙冰心哭笑不得。 我说道:“对了,反正都来了,能看看另一桩案子的尸体吗?” 丰局长诉苦道:“那具尸体早已经送去火化了,是家属强烈要求的,小地方的人思想保守,讲究入土为安,让我们工作也很难做。” 不一会儿,陈警官把我要的材料买来了,我们先回酒店。 第一天来,大家都比较新鲜,几名警察在一个房间里打牌,我跟王援朝住一个房间,他躺在床上喝酒,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当然我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性格,我随便上上网,快十二点的时候窗外能听见阵阵鞭炮声,原来明天就是小年了,我突然有点想家。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玻璃碎了,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王援朝从床上一翻身跳下来,从窗户探头往外看:“不好,有人在砸咱们的车!” 我大惊失色:“走,下去看看!” 我俩火速穿上衣服,经过黄小桃房间的时候,她在门里喊:“王援朝,谁的车被砸了?” 王援朝说道:“天黑看不清楚!” 黄小桃从门缝里递出一把车钥匙:“这帮孙子,警察的车都敢砸,赶紧把我的车开到有监控的地方。” 我有些无语:“这点小事还支使王叔,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黄小桃说道:“我没穿衣服啦!”里面传来孙冰心咯咯的笑,原来两人刚洗完澡,正在卧谈。 我们来到楼下停车场,结果实在是太不幸了,我们开来的几辆车都被砸了挡风玻璃,包括黄小桃的车。我朝四下张望,没有看见人影,咬牙道:“这帮人太猖狂了!” 我们回宾馆告诉黄小桃,她在门里大骂:“混蛋,我的车啊,明天我叫人把指纹提取出来,非逮到那孙子不可!” 我问王援朝:“王叔,你觉得谁会干这种事?” 王援朝想也不想就答道:“当地的小混混。” 我以前听说小地方的人都很排外,有时候警察去村里抓嫌疑人,全村人都会跑出来护犊子,不惜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甚至能把警车推到沟里去。警察对此也无可奈何,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小县城里的人都是沾亲带故的,显然不欢迎我们来抓人,今天丰局长大张旗鼓地欢迎,肯定全县人都知道我们来了。 这一晚睡得提心吊胆,第二天一大早,黄小桃去找丰局长反映情况,丰局长拍胸脯表示修车费由他们掏,并且一定会抓住砸车的不法分子! 我借了一间空房间开始炼药,花了三个小时把药水配好,这种药水的成分并不重要,主要是它的重量。然后我问陈警官附近有没有池塘之类的地方?陈警官说附近工地有一个废弃的石灰坑,我叫他带路。 黄小桃、王援朝、孙冰心也一起来了,孙冰心把那袋碎骨也拿上了。来到那个坑边,我叫警察往里面放水,水放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喊停,往里面倒了一些药水。 然后再往里面注水,四分之一的时候再倒药水,不断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最后注满整个石灰坑。 孙冰心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好奇的问道:“宋阳哥哥,你又要施展什么神技?” 我解释道:“这种水叫作量骨水,和人体骨质的密度很接近,你瞧!” 我捡了一块骨头扔进去,骨头一直沉到最下面,孙冰心眨巴着眼睛道:“什么也没发生啊。”现场有些警察在偷偷地嘲笑我。 我不为以意地道:“我再扔一块给你看看。” 我又扔了一块,这一次骨头悬浮在液体中间,众人这才大惊,我命令道:“全部倒进去!” 两名警察走过来,把一大袋碎骨倒进池子里,碎骨在水里沉沉浮浮,最后分别悬浮在各层,我指了指说道:“最上面的是头骨,下面的是手脚的趾骨,再下面是腿骨,臂骨和盆骨,最下面是躯干骨骼,这样就好拼了。” 孙冰心激动地拍手:“简直太神了,这样就省去了四分之三的时间,不,何止是四分之三。” 我用一张网将这些骨骼依次捞上来,我和孙冰心一起动手,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一具完整的人骨拼凑出来。虽然这话可能有点不恰当,但看着完整的人骨,心里还挺有成就感。 不过这具人骨并不全,右手缺失了两根指骨! 第一百九二章红裙毁容案 既然孙冰心是来实习的,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她好了,孙冰心对着复原的尸骨研究了一会儿,说出结论:“死者是年龄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的男性,手部骨节粗大,说明常年从事体力劳动,另外有两根指骨缺失,无法判断是生前还是死后丢失的。” 随即她拿起颅骨的碎片查看:“死因是头部受到击打,凶器底部扁平,前端锋利,宽度达五十厘米,是锤子吗?” 我想了想,猜测道:“电熨斗?” 孙冰心大喜:“对,就是电熨斗,我怎么没想到!” 我适时地教导她一句:“法医只需要描述凶器形状和特征就行,不用说出凶器是什么,一来容易误导办案人员,二来显得不专业。” 孙冰心吐着舌头道:“知道了!宋老师。” 然后她捧起胫骨看了看,说道:“死者死后被长条锯齿状物体分尸成数块,然后又被某种尖牙食腐动物啃食。” 我一阵苦笑:“这个地方直接说锯子锯的,和狗咬的就是了,用得着那么绕吗?” 孙冰心撅着嘴道:“不是你叫我不要说出名称的吗?” 我叹息一声,黄小桃笑道:“看来还要多加磨炼啊,孙大小姐。” 我命令道:“继续分析!” 孙冰心拿起一块骨头对着光道:“死者被分尸后,凶手用高压锅煮过尸块,因为骨膜已经剥落了。” 黄小桃沉吟道:“杀人煮尸?” 煮过的尸体更容易处理,而且不容易产生异味,抛尸之后连血腥味都闻不到,由此可以看出,凶手手法相当专业,我怀疑不是头一次作案。 孙冰心拿起一块肋骨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死者背上也有伤口,好像是被锋利细长的物体贯穿的。” 我问道:“刺入角度呢?” 她比划着说道:“从背后一刀扎进来的,大概像这样。” 我继续问道:“那前面的伤口是怎么击打出来的?” 她又比划着说道:“当头一击,正中前额。” 我沉吟起来,我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你觉得后面这一刀捅进来的时候,死者是站立还是趴着的?” 孙冰心被难住了,看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这一刀是站着被捅的,因为刀子捅进去一般还要拔出来,你看这里的伤痕明显向下。” 孙冰心拍着手道:“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比我们学校的老师讲得还显浅易懂。” 黄小桃问道:“宋阳,这个细节很重要吗?” 我点点头:“非常重要!如果是趴着被捅的,有可能是凶手打晕死者之后不放心,又补了一刀。但如果是站着被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用两种工具,同时打额头和捅后背?这就意味着……” 黄小桃恍然大悟:“意味着凶手有帮凶!” 黄小桃问我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我看了下脊椎,人的脊椎是最容易变形的骨骼,死者应该是从事重体力劳动,但脊椎很正常。 我对死者从事的职业突然有个想法,只是还不太确定,便说道:“剩下的就叫小周拿去化验骨髓吧!” 我叫人把尸体收拾起来,分局的警察听我们分析得头头是道,个个都是一脸折服,有一名法医还在拿着小本子作记录。 丰局长不失时机地拍起了马屁:“宋神探果然名不虚张,三两下就让案件明朗了,佩服!” 我摇头苦笑:“离案件明朗还早呢,现在只是刚刚破冰。” 丰局长满脸堆笑道:“有宋神探出马,我相信罪犯逍遥不了几天了……” 我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黄小桃分派一下任务,两个案子同时进行,叫人去走访一下第二桩案子死者的人际关系,我和王援朝去抛尸地点看看,孙冰心就跟着黄小桃。 这样分配是最合理的,她俩谁和我一起,另一个人都会有意见,索性让她俩在一起,我感觉她俩处得还挺好的。 丰局长要派人保护我们,我连说不必,他这才作罢。临走的时候丰局长小声对我说道:“宋神探,要是在县城里听见什么闲言碎语,你可千万不要相信。” 我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闲言碎语,难道他私底下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丰局长察觉到我的视线,连忙说道:“你千万别想多,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绝对没做过给警察脸上抹黑的事情!” 然后又嘱咐我们有开销记得要发-票,都给报销,又要我们早点回来吃饭。 上车之后,我才松了口气,王援朝嘲讽道:“他拿你当李莲英!” 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在丰局长眼里黄小桃就是领导,县局局长根本比不上市局的中队长,而我自然就成了领导身边的红人,所以才对我百般热情。 也许在丰局长的意识里,我一定是有什么关系和背景才当上顾问的,其实我真的就是一名普通学生。 抛尸现场比较好辨认,在高速公路旁边半里地的林子里,地上还能看见警戒线。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当时发现的时候,死者已经被抛尸有一周了。 现场风吹雨淋,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但命案现场和抛尸现场除了本身的信息之外,它的位置也是一个重要情报! 我从抛尸现场往外走,没走多远来到一个小村庄,距离不到五百米,我记得卷宗上提到过这里,当时专案组也怀疑犯罪嫌疑人是住在这里的。 这时一辆拉砖的拖拉机从乡路上驶来,开得很慢,坐在上面的中年男人远远地问道:“来俺们村有啥事?” 我说道:“我们是警察,来查案子的。” 中年男人无奈道:“都来多少遍,还调查呢,让不让人过年了,死的那几个女的又不是俺们村的,有啥好查的?” 我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死的那几个?到底有几个。” 中年男人把拖拉机一停,下了车好奇地打量我们:“咦,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你们是新来的吧?都死了四五个人了,就扔在这片林子里,你们不知道?” 我问道:“手法都一样吗?” 中年男人想了想道:“俺听说那几个女的都叫人给毁容了,死的时候身上都穿条红裙子,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我顿时有种想问候丰局长祖宗十八代的冲动,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而是连环杀人案! 第一百九三章井中女鬼 明明是连环杀人案,丰局长却告诉我是普通命案,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不报,他真不怕自己的官帽丢了吗? 我问起案件详情,中年男子连连摆手:“警察都问过多少遍了,你自己回去打听一下吧,你们是市里来的吧?俺劝你们还是回去为好,这案子不是人做的,是鬼做的!” 我愣了一下:“鬼做的?这话怎么说!” 中年男子叹息道:“唉,你们穿警服的就喜欢刨根问底,俺这车砖还得给人送去,要不这样吧,吃完午饭你们到我家里来找我。” 说完他留下地址,拉上砖便走了。 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不回去吃饭了,我打电话把这个重要情报告诉黄小桃,她也感到十分震惊,准备去找丰局长问个清楚。 王援朝车上有些干粮,我们简单吃了一点,等十二以后开车到村里,来到中年男子的家。 因为已经是年关,村里人都在家,当我们开车进村的时候,不少人好奇地看着我们,好多狗跟着车后面边跑边叫,这里家家户户都养狗,正所谓无鸡犬不成家。 来到中年男子家,他正端着碗蹲在家门口,一边吃饭一边跟隔壁的小媳妇眉飞色舞地讲荤段子,小媳妇听得脸都红了,不停地骂他臭流氓。 男子一见我们来,立即正色道:“你们咋来这么早,俺饭还没吃完呢!” 我说道:“等你一会吧!” 他放下碗筷:“算了算了,进屋坐吧。” 他是一个光棍汉,家里陈设简单,没开灯,显得很昏暗。他给我们泡了两大碗茶,在桌边坐下,问我们来时有没有看见村口有口封起来的井? 我想了想道:“看见了,怎么了?” 他神神秘秘地道:“那井里,住了一个女鬼!” 这事要从清朝说起,当时村里有个姑娘,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可惜却生在穷苦人家里,父母把她嫁给了一名同村的员外。员外当时已经五十多岁,是个迂腐的老秀才,姑娘自然是百般不情愿,哭了两缸眼泪,媒婆和父母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答应下来。 不成想老员外没有艳福,成亲当晚因为喝多了酒,偶感风寒一病不起。 姑娘已经是过门的媳妇,就只好每天尽心尽力地伺候,员外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差,每天在床上拉屎拉尿,但是媳妇没有一点怨言! 这天员外感觉自己大限降至,媳妇问他想吃什么自己去做?员外说想吃刚出锅的热油条,姑娘便在卧室里支起一口锅开始炸油条,员外吃了半根,说油锅里面掉了一个虫子,媳妇把脸凑过去看,说没有啊,这时员外突然将她的脸按进滚烫的油锅里,当时周围还有其它亲戚在场,被这一幕吓坏了! 姑娘挣脱开员外的手坐倒在地上,一张原本俊俏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她的惨叫撕心裂肺,令人胆寒。 员外说,我死之后你肯定要改嫁,我陈家的清誉不能就这样毁了!我现在毁你容颜,就是为了让你恪守妇道,替我守寡,等你百年之后,我们在九泉之下再续夫妻之缘。 这女人哭了三天,最后疯掉了,每天在村里疯言疯语,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就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抓别人的脸。员外家觉得有辱门风,就把她关了起来,屋里不放一面镜子。 但是这根本关不住她,女人隔三差五逃出来,有一次还用剪刀刺伤了小姑的脸。时间一久,家人对这个疯女人厌烦至极,就把她扔进一口枯井里,每天送些食物和水,让她自生自灭。 她不知道在这口井里住了多久,据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能听见井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哭完又笑,笑完接着哭,令人毛骨悚然。 她后来死在这口井里,据说这口井怨气极重,经常有人无缘无故掉进去,而且往往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有人说是这个疯女人寂寞了,拉人下去陪她,也有人说是妒嫉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所以后来村民就把井给封了起来,但每到初七晚上,井底还是会传来一个幽怨的哭声,因为初七正是她的祭日。 讲完之后,中年男子叹息道:“这女人真是惨啊!” 我跟王援朝却显得无动于衷,我甚至觉得听他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我从来不相信鬼魂杀人的说法,不仅仅是我,警察都不会相信。 我问道:“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警察啊,这点逻辑头脑都没有?死掉的那些女人都被毁容了,身上穿着红裙子,跟古时候的嫁衣很像,肯定是那女鬼干的!” 我问道:“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在场吗?” 他生硬地答道:“我不知道,我在外面打工,你问吴老三吧,他最清楚。” 我想还是先回去看下卷宗,之后再来问话,于是就告辞了,中年男子大声叫道:“两位慢走,不送了啊!” 我们坐上车,王援朝打半天打不着火,一看油表,竟然没油了,来的时候明明加满油的。 我突然闻到一股汽油味,发现村里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叫道:“王叔,赶紧下车!” 我们来到车外一看,油箱竟然被人凿了个洞,汽油汩汩地淌了一地。这时从巷道里走出一些青壮小伙,个个眼带杀气,手里拿着铁棍、板砖、镰刀等凶器。 我这才意识到,中年男子刚刚那一声喊是给外面的人发信号,他给我们讲民间故事只是为了拖住我们,这帮人竟然想谋害警察,胆子也太大了! 我头一次见识这种阵仗,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怂,我对他们说道:“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 一个男人冷笑道:“俺们没文化,不知道,但俺知道一件事,法不责众!兄弟们,把这两个市里来的警察往死里揍!谁卸下他们一条腿,俺就送他一头猪!” 话音刚落,众人一拥而上,王援朝立马说道:“上车!我来对付他们。” 眼下可不是客气的时候,我这个战五渣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王援朝,便说道:“你千万小心!” 王援朝硬朗的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必担心我,保护好你自己!” 第一百九四章王援朝发威 我上车之后,王援朝先声夺人,两脚便把两个小伙子踢到猪圈里面去了。他的腿法极其刚猛,被踢的人就像沙包一样倒着飞出去,顿时把后面的人震慑住了。 那个领头的男人大喊:“上啊,他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吼了一嗓子,朝王援朝扑出来,王援朝撂倒几个,后面有一个人手持镰刀朝他的肩膀砍过来,我吓出一身冷汗,大喊:“王叔,小心后面!” 王援朝把身子往后一靠,险险地避开镰刀,用肩膀扛着那人往前面一扔,将三四个人撞翻在地。 这时有人从侧面偷袭,一棍子打在王援朝头上,结果棍子打断了,王援朝一点事都没有。 此刻王援朝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暴吼一声,按住那人的脑袋往车上一撞,那人便翻着白眼晕死过去了。 我看见王援朝的脑门上流下一道鲜血,十分揪心,赶紧联系黄小桃。一听说这边遇到危险,她立马表示半小时内赶来增援。 这时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碎了,一个人龇牙咧嘴地伸手进来抓我。王援朝赶紧冲过来,一拳把那人揍翻,后面有个人朝他的腰上狠踢了一脚,王援朝趔趄了一下,转身趁那人踹出第二脚时,一个擒拿将他撂在地上。 随即又有三四个人围过来,抄铁棍往他背上打,我甚至能听见铁棍打在脊椎上的动静。 这帮人中的任何一个单挑王援朝都是白给,但是一起上却很麻烦!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看得揪心不已,咬咬牙,把车门打开,躺在座椅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脚踹开车门,正好撞倒一个行凶的男人,王援朝趁此机会抓住另外两人,把他们的脑袋碰在一起。 他站起来,把车门关上,嘱咐道:“别插手!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又和一堆人厮打起来,被王援朝这样舍命保护,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转眼间,王援朝便将这一堆人统统撂倒了,王援朝使用的是武警部队的杀人技,那些人倒在地上全都呻吟不止,怕是下辈子都要落个残疾了。 他自己也受了不少伤,身上到处是土,额头到鼻梁有一道凝固的血迹。 领头那人喊道:“臭条子,老子和你拼了!” 他抽出一把砍柴刀,冲过来一刀劈下,王援朝侧身一闪,那人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挥刀乱砍。 王援朝抓住一个机会抓住他的衣服,用膝盖朝他腹部狠狠顶了几下,那人惨叫一声,刀子掉在地上。王援朝撒手之后他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呕酸水,嘴里还在叫骂:“你们杀了我弟弟,我要你们偿命!” 王援朝吐了一口血唾沫:“去局里说吧!” 那人大叫一声,突然抓起刀,王援朝轻松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刀飞了出去,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下了车,看见王援朝的样子,十分不忍心。 没成想他点上一根烟,畅快地吐了一口烟道:“小伤,不碍事的。” 等了一会儿,黄小桃等人驱车赶到,当时的场面是比较壮观的,地上像麦穗一样倒了一地人,我和王援朝站在这些人中间。 一起来的还有孙冰心、丰局长等人,孙冰心跑过来急道:“宋阳哥哥,你受伤了没有?” 我说道:“我没事,王叔受伤了,你带救急用品了吗?” 孙冰心看了下王援朝的额头道:“王叔,你到车上来,我给你缝几针。” 黄小桃问我:“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其实这帮人为什么突然袭击,我也没太弄明白状况。我见丰局长眼神闪烁,似有隐瞒,便问他:“明明是连环杀人案,你为什么要说是普通的命案!” 丰局长支吾道:“我……我……我也是有苦衷啊。” 黄小桃骂道:“你身为局长,有什么苦衷,难道凶手是你儿子?” 丰局长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不,我怎么可能干包庇凶手的事情,真要是那样我就引咎辞职了。” 他左看右看,欲言又止,我叫他到旁边没人的地方说。 丰局长告诉我们,这案子确实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第一起命案发生在两年前的三月份,死者是一名超市营业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惨遭毁容,被人发现尸体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红裙子,经调查死者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 紧接着又发生了两起类似的案子,时间间隔分别为四个月和两个月,谁都看出来这是连环杀人案。 于是他们上报了市局,那边派了两名专家过来协助破案,最后在抛尸地点附近,也就是这个村庄锁定了一名犯罪嫌疑人吴某。吴某平时喜欢猥亵女性,偷女性内衣,而且他和两名死者曾有过接触,专家认为凶手就是他,在当时来说可以算铁证如山了,于是就转到司法机关。 去年一月份,吴某被执行枪决,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死后不久,类似的命案又发生了! 丰局长吓坏了,他们冤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一旦彻查下来所有办案人员都要受处分,但他还是向市里反应了,市局则认为今年三月份的案件是模仿作案,以个案调查。 话虽是这样说,但丰局长和陈警官都看出来了,这案子和前三起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因为有些犯罪细节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但他们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装糊涂,他想我们既然神通广大,不管是个案也好,连环杀人也罢,只要能逮到凶手就行了,谁知道我还是知道了真相。 听完之后,我说道:“铁证如山?没有直接证据怎么能叫铁证如山?死者被性侵过吗?吴某有不在场证据吗?” 丰局长解释道:“第三名死者出事当晚被吴某强奸过,这事他自己也认了,而且在他家里搜到了第二名,第三名死者的内衣。宋神探,这样的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判断?” 我摇头道:“那也只是强奸案!” 黄小桃问道:“对了,当时市里来的专家是谁啊?” 丰局长答道:“一个姓张的警官,还有一个姓秦的法医,秦法医资历比较老,张警官对他基本上是言听计从,案子也是秦法医断的。” 我和黄小桃错愕地交换了一下视线,这秦法医真是阴魂不散,胆大包天啊!竟然制造了这样重大的冤假错案,还隐瞒了这么久。 第一百九五章神秘的裁缝铺 刚刚袭警的那帮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为首的男人说我们杀了他弟弟,我过去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了几遍他都不搭理我,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们,看来他对‘市里派来的专家’很有成见。 我说道:“我们和那批人不一样,希望你能和我们配合,才能为你弟弟洗脱冤屈!” 那人吼道:“上次姓秦的那老头也是这样说的,结果我弟弟就被枪毙了!” 说完他嚎啕大哭起来,他的情绪已经崩溃,我用温和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他才交代,原来他就是吴老三,吴某的亲哥哥。 他在城里的一家工厂上班,昨天看见警局欢迎市里来的专家,他气愤得不行,于是晚上跑到酒店附近把我们的车给砸了,没想到今天我们自投罗网,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袭警这事是可轻可重的,轻则拘留,重则判刑。严格来说,吴老三持械袭警,能被判五年以上,黄小桃却网开一面道:“其它人放了,把吴老三带回去拘五天!” 再过六天就是除夕,黄小桃只拘他五天,让他能回来和家人团聚,可以说是相当有人情味了。但吴老三是个莽夫,非但不领情,被押上车的时候还梗着脖子喊道:“臭条子打算整治我,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们一定要给我报仇!” 黄小桃冷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丰局长战战兢兢地看着我们,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好像在等候发落,我觉得这桩冤案责任不在他,但他不该对我们隐瞒的,便说道:“丰局长,你就将功补过吧,年前如果能把案子破了,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丰局长连连点头:“行行,我一切听你们的,保证全力配合侦破。” 我问道:“鬼井的故事你听说了吗?” 他答道:“听说了,打第一起命案发生的时候,村里就在传这个。” “那你相信是鬼杀的人吗?”我问道。 他直摇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个,肯定是人干的。” 黄小桃好奇地问我什么鬼井,我挥了挥手:“车上说吧!” 上车之后,我把村民告诉我的民间传说复述了一遍,黄小桃笑道:“女鬼杀人,有点意思。” 我一阵咋舌:“你该不会相信这个吧?” 她说道:“我信你那句话,鬼是不会杀人的,命案都是人做的。” 看来警察对女鬼杀人都是不相信的,凶手制造这种假象是不可能扰乱破案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一种可能是凶手文化程度不高,他自己信这个,第二种是无意中弄出这种巧合,被村民穿凿附会。 我下午想出去调查一下,不知道黄小桃有没有时间,就问道:“碎尸案有进展了吗?” 她答道:“还在化验呢,晚上应该会出结果吧!” 我说道:“那下午出去逛逛,做一点小调查,把冰心也带上。”怕黄小桃对这种安排有意见,我试探性的问道:“你没意见吧?” 黄小桃点点头:“丢下她一个我不放心,带上吧!” 孙冰心听说下午要去走访很高兴,下午我们来到街上,我向那些卖东西的小商贩打听鬼井的故事,结果发现本地人基本上都知道,外地人不知道。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发现当地出版的一本民间故事集里有这个故事的完全版。 孙冰心问道:“宋阳哥哥,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啊,鬼又不可能杀人。” 我微微一笑:“你猜猜看!” 她托着下巴道:“你是想施放烟雾弹,麻痹凶手?” 黄小桃说道:“孙大小姐,你想多了,宋阳是想看看这个故事的传播范围,也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范围。” 我点点头:“没错,这故事算不上家喻户晓,只有本镇人才知道,说明凶手就在这里。” 孙冰心叹息道:“一桩碎尸案,外加一桩连环杀人,我们能赶上过年吗?” 黄小桃说道:“除夕夜,听着全城的鞭炮声,在警车里吃泡面也别有一番风味,想体验一下吗?” 孙冰心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想体验!” 我们路过一家裁缝铺,我看见店里挂了一件红裙子,我定定地站着看,黄小桃也注意到了:“需要进去看看吗?” 我点头,我们来到这家裁缝铺,女店主正低头在缝纫机上忙活,头也不抬地问我们做什么衣服。我用眼神示意黄小桃别亮证件,问道:“能做羽绒服吗?” “自己穿?”女店主问道。 “是的!”我答道。 女店主起身去拿卷尺,这时我注意到她的脸有些古怪,半边脸特别僵硬,眼皮有点歪。注意到我的视线,女店主羞涩地低下头,过来给我量尺寸。 黄小桃好奇的问道:“大姐,你是不是以前整过容啊?” 女店主不吭声,黄小桃故意套起近乎:“我也整过容,当时落下后遗症,可把我给害惨了,花了不少钱才治好!现在身体里还有一些残留物,经常过敏。” 女店主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哪里治好的?” 黄小桃随口报了一家医院的名字,问道:“你是不是也有整形后遗症?” 女店主苦着脸道:“是啊,当时挑的医院不好,受了不少苦,有一段时间根本不能出门见人,过了这么多年才渐渐好转一点。” 这时一个男人从里屋出来道:“琴,在跟谁说话呢?” 女店主答道:“来做衣服的客人。” 那男的好像是她老公,长相普通,身体强壮,上下打量我们:“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来这里干嘛?” 我说道:“走亲戚!” 男的点点头:“镇子最近不怎么太平,你们要小心一点。” 我问怎么称呼,男的递了张名片,他叫张强,他妻子叫李琴,我指着墙上的红裙子道:“这个季节,谁订这样的衣服啊?” 张强道:“哦,这件衣服一直卖不出去,就是挂那当招牌的……” 黄小桃故意拉了拉我的手:“亲爱的,我挺喜欢这条裙子的,能给我买下来吗?” 我问了价钱,买下那条裙子,离开裁缝铺,孙冰心问道:“小桃姐姐,你整过容啊?” 黄小桃耸耸肩:“姐天生丽质,整什么容,刚刚是为了套话才那样说的。” 孙冰心惊讶道:“那你们是在怀疑这家裁缝铺?” 黄小桃答道:“当刑警的见谁都怀疑。” 我们回到局里,小周已经化验出骨髓内的一些微量成分,黄小桃和孙冰心过去忙活了,我让陈警官把那几起命案的卷宗抱来给我看。 我发现四起命案受害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用来毁容的是加热到几百度的普通食用油,弃尸的时候身上都穿了一条红裙子,手脚有捆绑痕迹,除了第三起命案以外,受害者都没有被性侵过。 而卷宗里还有一张照片,是第一名死者身上的红裙子,竟然和刚刚裁缝铺买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第一百九六章红色魅影 我问陈警官当时的证物还在吗? 陈警官说早不在了,因为当时以为已经结案,证物超过有效期限就处理掉了。 我拿出黄小桃买的那条红裙子给陈警官看,问他有没有印象,他立马叫道:“没错,第一名死者穿的和这条一模一样,你们从哪搞到的?” 我把买裙子的经过说了一遍,陈警官沉吟道:“张强,张强……哦,我对他有印象!第一起命案的受害者就是他小姨子,那条裙子也是张强送的,这人没有嫌疑。” 我问道:“怎么就能断定没嫌疑?” 陈警官解释道:“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当时和妻子在外面吃火锅,有火锅店开的发-票,再说他和小姨子一向关系很好。” 我说道:“那带我看看最近这起案件的证物吧!” 陈警官带我来到证物室,我比较了一下,这一次死者穿的红裙子和张强店里的不一样,应该是网购的。 我问道:“你们当时怎么断定是同一个人作案的?” 陈警官答道:“有两个没对外公开的细节,一是捆绑的绳结都一样,二是都死于重物击打后脑。” 我又把卷宗翻看了一下,四名死者都是被重物击打后脑,我觉得这个地方存在疑点,可惜现在看不到尸体,能获取的信息量大打折扣。 黄小桃叫我过去一趟,我跟她来到化验室,孙冰心和小周也在。原来小周化验出死者骨髓里有微量的锰残留,还有一些氟化物,但是想不通死者是做什么职业的。 我想了想叫道:“这人是个修车的!” 黄小桃惊讶道:“对啊,宋阳你的脑袋太灵了……” 孙冰心问道:“宋阳哥哥,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我笑了笑,说其实上午我已经猜到了,重体力劳动的人脊椎都会变形,只有修车工是个例外,因为工作的时候经常要平躺在地上,让小周化验仅仅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而已。 眼下天色已黑,县城里的汽修店肯定关门了,黄小桃提议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调查受害者身份。 这进度老实说有点慢,但这些是沉年旧案,想快也快不起来。 丰局长又打算请我吃饭,黄小桃受不了大鱼大肉,便婉拒了,她说今天是小年,干脆咱们自己煮一顿火锅吃,偶尔鼓舞一下士气也是很重要的!孙冰心兴冲冲地拍手说好啊好啊,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火锅。 黄小桃群发一条消息说晚上吃火锅,叫大家各自买食材和锅。八点多,我们在宾馆里煮起火锅来,王援朝毫无悬念地买了一堆酒,黄小桃买的是高价的草原羊肉卷。 大家围着火锅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后来我突然发现孙冰心不见了,她发了条短信给我:“宋阳哥哥,我在房间里面,能不能帮我买一包小天使!”后面附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我回了句“等我一会儿”就下楼去了,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县城里一片漆黑,街上也没有行人。我去便利店买了两包卫生巾,一包日用一包夜用的,又买了包姜红糖,生理期的时候喝这个会舒服一些。 付过钱我拎着东西往宾馆方向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随即错愕地瞪大眼睛! 竟然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披着一头长发,把脸完全遮盖了起来,像幽灵一样跟在我后面。 在漆黑的街上突然看见这一幕,我吓得心脏一缩,但我确定那是一个活人。 红衣女人和我打了个照面,转身逃进一条巷子里,她走路的时候就好像飘着一样,几乎没有脚步声。我意识到此人一定与命案有关,眼下来不及通知黄小桃,便大喊一声:“给我站住!” 我追了过去,虽然小巷一片漆黑,但在我眼里却如同白昼,那红衣女人在前面走得很快,我一边跑一边用手机调出地图的应用,发现旁边有一个岔道。 我从岔道穿了过去,本以为可以拦截到她,然而女人却不见了,独自站在死寂的小巷里,我心里直打鼓。 我想还是叫黄小桃过来一趟吧!正低头要拔号码,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那只手凉冰冰的,耳边有个阴森的声音在说道:“妨碍我的人都得死!” 我被掐得一阵窒息,用手肘狠命往后一捣,感觉打中她了。 我转过身,看见那女人长发飞扬,露出一张丑陋狰狞的脸,那张脸就好像融化的蜡一样。我望着那张脸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难道传说是真的? 女人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还好我胆子比一般人要大,我抡起手里的袋子打在她脸上,女人惨叫一声别过头去,这让我的胆量壮了起来。 女人捂着脸转身逃跑,我喊了一声“站住!”便追了过去。 然而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强光,晃得我眼前一花,然后一阵破风声传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抵挡了一下,感觉一个金属重物打在胳膊上,差点没把胳膊打骨折。那人调整姿势,将重物再次朝我脑袋上砸过来,我听见一声呼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下子完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更为凌厉的风声,接着叮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随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我的眼睛现在仍然看不见东西,洞幽之瞳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在黑暗中被强光晃眼,可能会有几秒钟的短暂致盲! 但从刚刚的一连串动静判断,有一个人出手救了我。 很快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只手很细腻,我一瞬间以为是女人,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我很熟悉。 “小少爷,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我大惊,立马明白救我的正是那个诡异的风衣男,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冷冷的道:“赶紧回去吧,保护你可真辛苦。” 他转身走了,我隐约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背影,我冲背影大喊:“看见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他头也不回的答道:“案子你自己查,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 我叫道:“你说一下会死啊?” 他这才答道:“都戴着口罩,好像是一男一女!” 说完,他消失在巷口,地上掉了半截钢管,切面平滑整齐,看来是被他用刀瞬间切断的。此人的战斗力可能远在王援朝之上,他为什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相助,难道他一直在暗中跟踪我? 第一百九七章犯罪模拟 我没有离开现场,而是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叫她把我的工具带来。 听说我遇袭,众人立即赶来,黄小桃一上来就问道:“伤到没有?” 我摇摇头:“没受伤,还记得上回救我们一命的神秘人吗?刚刚是他救了我一命。” 黄小桃望了一眼被切开的钢管,咋舌道:“你这个神秘保镖够强的啊,怎么不顺手把凶手抓住?” 谁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呢! 我叫黄小桃打起紫外线,用验尸伞查看脚印。现场有三个脚印,神秘人的,还有一双40码的运动鞋和一双35码的皮鞋,我叫小周去拿石膏取样。 黄小桃问道:“这两个袭击你的人,会不会和凶手有关?” 我说道:“大有关系,他们可能是想杀掉我……” 这只是我的猜想,假如真是要杀我,这种手法未免有些低效率,为什么不用匕首呢? 我发现钢管上面残留着一些凝固的水泥,但是没有指纹,显然凶手戴了手套。这时王援朝从巷子另一头回来,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钢管道:“旁边有一个工地,凶器是从工地上随手拿的。” 不是蓄谋的?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黄小桃问道:“对了宋阳,你买卫生巾干嘛?” 我一拍脑袋:“糟糕,孙冰心还在马桶上坐着呢!” 黄小桃无语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包里就有,下次别一个人深夜出门。” 我点点头:“知道了!” 调查完我们便回宾馆,除了凶手的身份之外,我心里更大的困惑是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过马路的时候有一辆车开来,我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后面,等车开到面前的时候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司机破口大骂:“小子你找死啊!” 黄小桃听见动静跑回来,责备道:“你干嘛,过马路也不小心点?” 我说道:“我想试试神秘人会不会来救我。” 黄小桃苦笑道:“你的思维真是常人不及,哪有这样试的,万一撞死了多不值?真想查的话我们用刑侦手段来调查。” 隔日,黄小桃叫孙冰心在宾馆休息一天,我俩一起去走访汽修店。小县城总共就几家汽修店,不到中午就打听到了,有一个叫曹大壮的汽修工去年失踪了,我问老板:“报案了吗?” 老板翻出手机,找到曹大壮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老板,很抱歉不辞而别,我城里的表哥叫我去帮忙,薪水我不要了!” 这是凶手的惯用手法,我认定死者应该就是曹大壮,但还得有dna证据才行。我们问老板曹大壮的住址,老板答道:“他是租房子住的,可能早就换房客了吧。”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了地址,找到租房的房东,房东说当时曹大壮不辞而别,是他朋友来帮忙收拾东西搬家的,还把欠的水电费给缴了。 我问道:“那朋友叫什么?” 房东摇摇头:“我哪知道,半年多前的事情了。” 我追问道:“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房东仔细回忆:“好像是个裁缝吧!我有一次在他店里见到这人,还打过招呼。” 我问了那家裁缝铺的地址,没想到曹大壮的这个朋友就是张强,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这未免太巧合了,我隐隐觉得两起案件之间是有关联的。 辞别房东,黄小桃问我要不要再去一趟裁缝铺,我说道:“不用!” 黄小桃笑道:“欲擒故纵,你这一手学得很好啊。” 警察往往越是怀疑谁,越不会打草惊蛇,由此可见,黄小桃和我一样,对张强已经产生了怀疑! 我参与破案这么多次,已经逐渐养成一个习惯,假如我怀疑某个人,会把他放进凶手的轮廓里比对一下。现在凶手的轮廓仍然是一团黑影,但是把张强放进去,好像没有太矛盾的地方。 黄小桃问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我说想整理一下思绪,她说那就吃个饭吧。 我从路边的书报亭买了一张全县地图,然后和黄小桃来到一家中式快餐店,我把地图摊在桌上,将四名受害者的常驻地点标示出来,黄小桃端了一盘饭菜过来道:“宋神探,又要施展卜凶术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共通点。” 黄小桃说道:“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 我纠正道:“你说的是共同点,我说的是共通点!也就是说,这四个职业不同的女性,平时有什么交集吗?” 黄小桃道:“女人都喜欢衣服,也许是去订做衣服的时候,被凶手盯上的,这样看的话,这对夫妻的嫌疑就更大了。” 我沉吟道:“是这样吗?” 黄小桃说道:“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她们死前都去过哪儿,验证一下。” 我点点头:“行,下午咱们做个犯罪模拟吧!” 黄小桃惊讶道:“啊?” 我解释道:“普通的犯罪模拟啦,不是演凶术!” 我们回到局里,简单地开了一个案情讨论会,黄小桃叫人去调查四名死者死前一个月的行踪,以及曹大壮的人际关系。讨论会结束后,我俩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来模拟第一起命案的情景,卷宗上说死者是生前被热油毁容的,致命伤是后脑的击打伤,我在还原时候感觉这是一个矛盾点。 黄小桃说道:“我觉得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凶手是两个人!” 我一阵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假如咱俩是凶手,要怎么天衣无缝地完全这起谋杀?” 黄小桃道:“首先不能留下指纹,戴手套是必须的;其次使用的工具不能太偏,比如什么电钻、化学药剂啊,太容易被警方追查到;还有就是抛尸地点尽量要隐蔽,越晚发现对凶手越有利。” 我问道:“假如你是个裁缝,死者身上穿着你店里做的衣服,你会把它脱下来吗?” 黄小桃立马答道:“这当然喽!” 我继续问道:“想要毁容的话,你觉得用什么最合适?” 黄小桃答道:“碱水,食用碱到处都能买到,方便储存,也好清理,烧一锅热油这实在有点麻烦,而且家里容易留下痕迹。”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第一起命案怎么看都有点低效率,手法显得相当业余!但是令人惊讶的是,后面的案件全部是按这个套路来,就好像凶手故意要显示出自己的风格,难道真的是为了附会那个警察根本不会相信的民间传说?或者……第一起命案仅仅是无意为之,后面的全部是在模仿它!” 说到这里,我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我猜这是一桩逐渐成形的连环杀人案!” 第一百九八章 宋家老宅 黄小桃疑惑的道:“逐渐形成的连环杀人案,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道:“先考考你,连环杀人有哪些类型?” 黄小桃想了想回答:“嗜杀型,取悦型,使命型。” 连环杀人的分类标准有很多,黄小桃说的仅仅是动机上的分类,我说道:“连环杀手一般都有自己明确的风格和目标,专门杀害某一类人,用相同的手法等等!红裙子、毁容、年轻漂亮的女性,这三点让我们一直以为这是连环杀人案,但其实不是。” 黄小桃急不可待地道:“宋阳,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我说道:“这是一种非典型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无意中杀死了一个身边的人,害怕暴露自己。为了掩饰,他便按照同样的风格连续杀害数人,炮制成连环杀人案,好把自己隐藏起来!” 黄小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后面三起案件其实是为了误导警方。” 我点点头:“第一起案件是碰巧引发了这样的结果,他们第一次杀人,效率低下,忙中出错,没有脱下死者身上的红裙子,又碰巧和民间女鬼传说联系到一起。在周围人的传播下,凶手索性就按照这个女鬼的故事继续杀人,逐渐形成了连环杀人的手法!” 黄小桃叫道:“果然这对裁缝夫妻嫌疑很大,你觉得他们当初是怎么碰巧杀掉小姨子的?” 我说道:“具体情形我不太清楚,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未必是重物击打后脑,也可能是推搡中让死者撞上什么硬物。第一起命案很大可能不是谋杀,仅仅是一场意外!” 黄小桃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曹大壮呢?” 看来黄小桃和我一样,已经认定两起案件是有关联的,凶手极可能是那对裁缝夫妻。 我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杀人灭口!曹大壮大概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但曹大壮是男的,没办法装作女鬼所为,而且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于是就有了另外一起碎尸案。” 可以说碎尸案才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曹大壮和张强的关系弄明白之后,案情立即就明朗了! 但眼下仅仅是停留在理论层面上,虽然我和黄小桃现在怎么看这对夫妻都像凶手,但仍然没有关键证据支撑,没有证据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我想当初秦法医他们也觉得吴某怎么看都像凶手,所以才一步步炮制出冤假错案,害死了无辜的人。破案人员的直觉是一件利器,但有时候也是一把屠刀。 黄小桃问道:“要不要派人去监视这对夫妻?” 我摇摇头:“暂时不用,先秘密查一下李琴的病历,看她有没有精神病史。” 黄小桃笑道:“怎么突然要查这个,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说道:“也许这会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口,也许证明我们全部猜错了,反正你先查这个吧!” 我暂时没什么事情可做,打算先回宾馆,和黄小桃一起出来的时候,丰局长带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来,跟我们介绍说这位是徐县长。徐县长听说市里的专家来这里考查工作,打算今晚请我们吃顿饭,希望我们能赏光。 黄小桃皱眉,把丰局长拽到旁边:“昨天你是怎么说的,要全力配合我们办案,怎么又浪费我们时间。” 丰局长愁眉苦脸地道:“徐县长盛情难却,我也是没办法,黄警官你就赏个脸吧!” 黄小桃一脸为难,对我说道:“宋阳,你回去照顾孙冰心吧,我去应付饭局。” 我说道:“一起吧!让你一个人去多不仗义。” 黄小桃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道:“孙大小姐生理期的时候被一个人丢在宾馆,让她爸知道该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了,你去照顾她吧。” 我感觉黄小桃对孙冰心的态度有所转变,之前是一直防着,现在并不在乎我和她在一起,这份信任让我挺感动的。 于是我独自回到宾馆,孙冰心正肚子痛得满床打滚,我给她弄了一碗姜红糖水,又去吧前要了一个热水袋,她喝了红糖水略微好转:“宋阳哥哥,你现在变得很会体贴人了,小桃姐姐还一直说你情商低,我觉得你变化挺大的!” 我问道:“我有变吗?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孙冰心撅嘴道:“哪有,你过去情商低得简直没边,一起进饭店的时候,你走在前面都不知道给我扶下门;有一次我够不到架子上的东西,叫你帮我一把,你竟然跑去端了个凳子;还有哦,有一次打雷我吓坏了,你竟然跟我解释雷电产生的原因,明明只要安慰我一句就好了嘛!” 我脑门上拉下一道黑线,我过去有这么挫吗? 我说道:“你以前对我印象一定很差吧?” 孙冰心笑道:“不啊,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爱,尤其是你认真的样子特别帅,不像那些心眼很多却没本事的男孩。” 孙冰心夸得我一阵脸红,我连忙转移话题:“你今年真打算来我家过年?” 她笑道:“是啊,我早就想参观一下传说中的宋家老宅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我说道:“我家老宅子可是闹鬼的哦,一到晚上你就能看见穿着古代官服的人在屋里走动,各朝各代的都有,那些都是宋家的列祖列宗。” 孙冰心笑着捶了我一下:“你真坏,知道我怕鬼还吓唬我!” 我还真不是吓唬她,我小时候真的在老宅子里见过穿古代官服的人,我当时吓坏了,爷爷得知之后立马在客厅里焚香烧纸,拉着我向祖宗牌位磕头。 我家老宅子虽然是民国的建筑风格,但是这块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东晋,宅子后面的整座山是宋家列祖的老坟。 宋家的祖宗其实不光有提刑官宋慈,他只是宋家漫漫历史长河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我跟孙冰心闲聊着学校的事情,黄小桃应酬到很晚才回来,进门就骂:“下次再参加这种饭局我就是狗,那个县长一直在夸他儿子怎么怎么一表人材,非要介绍给我,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孙冰心说道:“起码你还免费吃了顿大餐呢,我们在宾馆吃的外卖,这样一想不就心理平衡了?” 黄小桃不屑地道:“要不要咱俩换换,县长要是知道你是局长千金,估计明天就上门提亲来了,小县城里的人就喜欢攀高枝!” 我苦笑道:“我这个小县城的人先回去了哦,你俩早点休息。” 我正要出门,黄小桃却一把叫住我:“对了,县长今晚请我吃饭是有目的的,可能和这次的案件有关!” 第一百九九章丑女的妒忌 黄小桃说县长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提一个叫何佳佳的女孩,说是朋友的女儿,最近失踪了,希望我们能顺便帮忙找找。 我沉吟道:“是私生女吧?” 黄小桃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点小心眼还想瞒我,应该是他的私生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孙冰心道:“这些当官的私生活真不检点,我爸要是有私生女我就离家出走!” 黄小桃开玩笑道:“没准宋阳就是你亲哥哥呢!” 孙冰心一个枕头扔过来:“滚!” 黄小桃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嘛,还当真,你爸五大三粗的,又长那么黑,怎么可能和这么嫩的小正太有血缘关系?” 孙冰心撅起小嘴:“照这样说,我也不是我爸亲生的喽!” 黄小桃道:“没准哦,有空可以做个亲生鉴定。” 孙冰心大声叫道:“小桃姐姐真讨厌,我不理你了!”然后把头埋到被子里面去了。 这两人口无遮拦的,好像关系挺好的样子,我咳了一声:“说正事啦!” 黄小桃说道:“哦,徐县长担心他私生女落到凶手手上,因此希望我们能加快进度,尽快收网。” 我摇摇头:“没有证据收什么网?要不你派人盯梢吧,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黄小桃道:“那就先盯着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觉得从凶手的犯罪周期看,未必不会发生,但这话我没说出来。 王援朝今晚没回来,他回市里查线索去了。隔日黄小桃派出去调查的警员回来了,因为时间久远,已经问不出来什么线索,不能确定几名死者有没有去过裁缝铺。 中午王援朝打电话给我们,说全省医院都打电话咨询过,没有发现李琴有精神病史。 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难道我们全盘弄错了,黄小桃问我:“你为什么觉得李琴有精神病?” 我解释道:“那天晚上袭击我的人很大可能是这对夫妻,所以我在想李琴可能有人格分裂,杀人的动机其实是……” 黄小桃催促道:“是什么?你要急死我啊。” 我摇头道:“不不,这个想法有点夸张,现在又没有证据支撑,更加不可能。” 黄小桃道:“你说说又无妨。” 我答道:“杀人动机是治病!” 黄小桃错愕不已地看着我:“这话从何说起?” 我说那天在裁缝铺接触的时候,感觉李琴有点神经质,加上黄小桃套出她有整形后遗症。对女性来说脸是很重要的,我就在想她以前可能有人格分裂或者抑郁症,每当看见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性就会发病,为了缓解她的病情,丈夫张强就杀害这名女子。 我在局里读过类似的案卷,几年前有一桩连环杀人案,最后抓到凶手竟然是一名极度自卑内向的女孩,她有双重人格,另一重人格与主人格完全相反,是个自信开朗活泼的女孩,每次受到强烈刺激就会被唤醒。这个内向的女孩喜欢上一个男人,每次要去约会的时候,为了切换到这个自信开朗的人格就会杀一个人,当时谁也没想到犯罪动机竟然是这样,要不是那个内向的女孩最后受不了良心上的煎熬投案自首,恐怕很难侦破。 前段时间我读了一堆案卷,细细地分析每一起案件的作案动机,学会了一种思维方法:如果用正常人的逻辑找不到动机,就试试非正常的逻辑,因为凶手往往不是正常人! 但现在李琴没有精神病史,证明我的推测全盘错了,不禁让我有点灰心。 黄小桃开导我道:“找不到动机也不要紧,等把他们抓捕归案,一审不就知道了?” 我摇摇头:“没有证据,没有动机,又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凶手,难道我们要像秦法医一样凭感觉抓人?” 黄小桃咬牙道:“迂回不行,那就直接攻坚吧,我们上门找他们!” 我问道:“以什么理由呢?” 黄小桃明媚一笑:“你订做的羽绒服今天该取了吧!” 我也笑了,竟然忘了这茬。 黄小桃让小周给那天晚上的鞋模拍个照片,拷进手机里。出了警局,只见孙冰心背个工具包来了,黄小桃问道:“今天又没尸体验,你背个包来干嘛?” 孙冰心道:“在宾馆呆着太无聊了,我好歹是来实习的,看看有没有活干。” 我点点头:“那你把东西放这里吧,跟我们一起去那家裁缝铺!” 孙冰心兴奋地叫道:“太好了,查案子喽!” 黄小桃笑道:“这小妮子,查案有这么开心吗?” 我们来到张强的裁缝铺,正值年关,夫妻二人忙得不可开交,张强叫我们坐一会儿,他马上给我取衣服,我说不着急。 这对夫妻就住在这里,生活用品和店面混在一起,黄小桃装作看衣服的样子去调查鞋柜,我起身给她遮挡一下,她把架子上的鞋一一拿起来,审视鞋底。 全部看过一遍后,黄小桃摇头说道:“没有!” 我看了下鞋号:“但是尺码能对上。” 黄小桃叹气道:“看来他们把那天晚上穿过的鞋扔掉了。” 我却内心振奋不已:“有这种反侦察意识,就说明这两人更加有疑点!” 我回头发现孙冰心正在跟一个大妈聊天,坐在缝纫机后面的李琴直勾勾地盯着孙冰心看,一不小心被缝纫机弄伤了手,痛得叫了一声,张强立即过去捧着她的手问弄疼了没有。 李琴看孙冰心的眼神透着一种强烈的嫉妒,这个细节十分耐人寻味。 这时一个黑胖大汉走进来,大声问道:“强子,我那件大衣缝好了没有?” 张强笑道:“哟,王哥来了,在墙上挂着呢,你自己拿!” 黑胖大汉取了衣服道:“多少钱啊?” 张强挥挥手:“要啥钱啊,拿走吧!” 黑胖大汉笑道:“行,改天请你喝酒,我走了啊。” 我感觉黑胖大汉是张强的朋友,和黄小桃递个眼色道:“我去问点话。” 孙冰心不知从哪冒出来:“我也去!”然后低声道:“那大妈烦死了,问这问那,还非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黄小桃笑道:“行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俩去吧,我在这里盯着。” 我和孙冰心跟上黑胖大汉,他穿街过巷,竟然进了一家发廊。发廊里面坐着一些衣着暴露的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孙冰心捂着脸问道:“我们要进这种地方吗?” 我点点头:“当然,这是一个好机会!” 第二百零零章残花败柳 黑胖大汉正要走进发廊,我喝道:“站住!” 黑大汉转身,眼神凶狠地问道:“你谁啊?敢叫我站住,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干嘛的?” 这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亮出证件,就是给他看个封皮,上面‘南江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几个烫金字足以威慑他。大汉的语气立即软了下来:“哎呀哎呀,原来是警察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误会,我进去就是想剃个头。” 我瞧了一眼他短短的板寸头:“真会编啊!” 他满脸堆笑道:“啊呀,我这不是没有发生交易吗?从门口路过不犯法吧,警察同志?” 我摆摆手:“行了,我向你打听点事。” 他连连点头哈腰:“您说,您说!” 我问道:“认识张强吗?” “认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跟他好得穿一条裤子。警察同志,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张强犯事了,他的铺子就在前面,你自己去找他啊。”黑大汉道。 警察是不会回答每个问题的,我就直直地盯着他,看得他心虚,直到他将视线移开,这是我跟警察混久了学会的招儿。我说道:“他老婆李琴,还有他朋友曹大壮你也认识?” 黑大汉答道:“认识啊,都是一起长大的,你是不是在调查曹大壮失踪的事情?那小子半年多没联系我了!” 我板着脸道:“这个不便透露,我问你,李琴以前是干嘛的?” 黑大汉脸上弄出轻蔑的笑容,朝旁边的发廊一指:“干这个的!” 他说李琴小时候是班花,长得水灵水灵的,班里不少男生暗恋她,张强喜欢她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就是抓心挠肺地喜欢。 当时他和张强住一间宿舍,张强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就跟他讨论李琴这个,李琴那个,听得他耳朵都起茧了。但李琴心气高得很,对班上的男生谁也瞧不上,所以张强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 李琴高中毕业那年,揣着三百块钱出去闯荡了,张强听说之后借了辆摩托车一路追到车站,想挽留她,并且向她表了白! 结果李琴冷冷地说她不想在这小县城里呆一辈子,她讨厌这里的一切,包括张强。 那句话伤透了张强的心,他消沉了整整两个月。 但是外面的世界不好混啊,李琴一开始想当演员,在影视城跑了几年龙套,后来又去混模特圈子,她在县城里是一枝花,可是到外面就被比下去喽!跟城里那些妖精似的女人一比,气质形象差了一大截。她为了能混出名堂就开始整容,削尖脑袋参加各种车展、选秀活动,抓住一切机会认识有钱人,据说也参加过什么海天盛宴。 她越是不择手段地博出位,自己的身价就越低贱,哪个有钱人愿意娶这种女人?纯粹就是玩玩罢了,等玩腻了就扔在一边。 在黑大汉眼中,李琴在城里的经历跟当鸡没有区别,甚至连鸡都不如,好多鸡从城里回来自己开发廊当老板,混得不比她好? 我打断他道:“说重点!” 黑大汉一个劲道歉,然后接着说,李琴年龄越来越大,在城里挣钱就越来越难,她就开始疯狂整容,结果整出个后遗症出来,把脸全毁了。 很快,她那点积蓄也花光了,没办法才回到县城。一起长大的同学们这时已经各有各的事业和家庭,看到她灰溜溜地回来,又是同情又是鄙视。 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活该,只有张强不计前嫌地接纳了她,拿出自己的存款给她看病!后来两人就结婚了,一起经营裁缝铺,因为李琴在城里瞎作,把身体弄坏了,所以一直没孩子。 周围人对这两人的婚姻都不怎么看好,觉得张强怎么会要这种货色?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李琴永远是张强心目中的女神,这两人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谁要是提李琴过去的经历,不管多铁的哥们,张强立马就翻脸。 说到这里,大汉鄙视地说道:“这种女人,白送我都不要,作为哥们我都替张强感到不值!”然后笑嘻嘻地问我:“警察同志,我提供的这些线索有帮助吗?” 我点点头:“嗯,行了,你忙去吧!” 大汉说道:“好好,慢走不送,有机会一起喝个茶。” 我和孙冰心出了巷子,我苦笑道:“这不就是一个回乡嫁个老实人的故事吗?” 孙冰心无奈的道:“这种女人既可怜又可恨,唉,当初好好读书不行吗?” 我说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年年考第一?” 孙冰心叹息道:“我也没有年年考第一啊,有一次我考了全班第二,伤心死了,我爸安慰了我好几天才缓过来……” 全国有多少李琴这样的女孩?她们出生在不上不下的普通家庭,拼命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绝大部分人只能铩羽而归。 只有极少数的人成功了,变成光鲜亮丽的明星或者网红,背后辛酸有几人知。 孙冰心说道:“我觉得吧,她这名字起得太土了,当模特不都得起个好听的名字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恍然大悟的跑回巷子里,孙冰心在后面叫道:“宋阳哥哥,你干嘛去?” 黑大汉没走,正在发廊门口跟一个女人讨价还价,见我杀个回马枪,一脸尴尬地道:“警察同志,我还没有发生交易呢,这不犯法吧?”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叉着腰道:“喂,你什么意思,我这里可是正经理发店!” 我没心情理这种闲事,飞快地问道:“李琴在城里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黑大汉摸摸头:“我记得是个挺绕口的名字……”他想了一会儿,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叫李如梦。” 我一拍他肩膀:“谢了!” 我离开巷子,回头一看,这厮竟然又进发廊了,真是狗改不吃屎,于是我给丰局长打个电话,叫他派个人过来抓嫖。 孙冰心在巷口等我:“宋阳哥哥,你问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我说道:“多谢你提醒了我,李琴果然改过名字,难怪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说完,我给王援朝打个电话,让他再去各大医院调查一下李如梦的病史。 我俩回到裁缝铺,黄小桃已经把羽绒服取来了,抱怨一声:“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你问到什么了吗?” 黄小桃道:“取衣服的时候顺便聊了两句,他说他俩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后来结婚了,因为工作太忙没要孩子,基本上没什么波澜。” 果然直接问张强问不出什么,黄小桃眼尖:“瞧你乐的,打听到什么了?” 我说道:“回去慢慢说吧!” 第二百零一章针锋相对(加更) 我一边走一边把从黑大汉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告诉黄小桃,现在就等王援朝的调查结果了,我说要不要回局里? 黄小桃道:“回去不还是等,找家店坐坐吧,吃冰淇淋吗?”但随即道:“啊,忘了,孙冰心不能吃凉的,你来挑吧!” 果然情商高的人就是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孙冰心指着一家牛肉汤馆道:“我想吃那个,我爸从来不让我吃路边摊。” 黄小桃挥挥手:“那走呗!” 我们慢悠悠吃完一碗牛肉汤,黄小桃的电话响了,她交谈几句递给我,我问道:“是王叔?” 王援朝在电话里说道:“宋阳,我查到了,李如梦在市第四精神病院住过院,我手上是医院传真过来的病历,她得的是解离性人格障碍。” 我一听这个名词立即反应过来:“果然是人格分裂!” 王援朝开始念:“患者曾因整容失败有过自杀倾向,为了逃避现实幻想出一个人格,该人格表现为患者年轻时的自我,对主人格抱有极大敌意,表现为生活上的自残行为!经电击治疗已基本康复,但仍有复发危险。” 这段病历和我想象得有点不太一样,但大方向是对的,李如梦有精神病! 王援朝在电话里问道:“还有要查的吗?” “没有了,你回县里来吧!”说完,我又补充一句:“辛苦你了,回来我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后,黄小桃问道:“下一步该查什么?” 我一拍桌子:“查曹大壮的死,以此为突破口,撕下这对夫妻的假面具!” 黄小桃笑道:“你之前不是一筹莫展吗?怎么一下子有主意了?” 我说道:“可能是思路打通了吧!之前我一直担心像秦法医那样搞出冤假错案来,所以迟迟不敢行动,但现在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凶手是这对夫妻无疑!” 黄小桃问道:“曹大壮的死……要怎么查?尸体只剩一具白骨了。” 我说道:“你还记得房东的话吗?当时张强曾主动帮曹大壮搬家,这说明什么?” 黄小桃兴奋的道:“我明白了,曹大壮住的地方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要怎么查呢。” 我说道:“只能用法医的手段,去那里看看有没有留下凶手的dna,凶杀现场不是那么容易清理干净的。” 黄小桃道:“这很看脸!不过你脸这么白,我相信能有收获。” 我苦笑一声:“照你这样说,那包公一辈子破不了案了!你俩先过去吧,我去趟裁缝铺,弄些dna样本方便作比对。” 孙冰心说道:“你一个人去啊,我陪你吧!” 我摇摇头:“不用,这种事情一个人去比较方便,你跟黄小桃一起。” 我感觉李琴对孙冰心充满敌意,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保险。 黄小桃问道:“你用什么理由呢?” 我找旁边吃牛肉汤的大叔借了个火,用打火机把刚取来的羽绒服烧个洞,说道:“衣服破了,叫他补一下,这理由很合适吧?” 黄小桃笑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我们兵分两路,我来到张强的裁缝铺,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夫妻俩正在吃晚饭,张强看见我,放下碗问道:“怎么了,羽绒服穿着不舒服?” 我察言观色,发现张强的眼神有些紧张,不过我没有用洞幽之瞳,面对面的时候瞳孔突然变色,会让他察觉到。 那天晚上袭击我的人无疑就是张强,他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警方的人,我也知道他是凶手,双方却都装作不知道,这可真是有意思! 我说衣服破了,叫他补一下,张强连说好好,开始缝补。 我四下观察,发现李琴站在成匹的布料后面,露出半张脸,朝我投来一道警惕的视线。张强叼着一根烟,一边缝补一边问道:“小哥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道:“你觉得呢?” “看你不太像学生,但也不像上班的,是个作家吧?” 我笑道:“你说对了!” 他好奇的抬起头:“写啥书啊?” 我答道:“刑侦的,听说这里发生过几桩命案,所以过来取材!” 我在故意试探他,张强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强颜欢笑道:“看来你混得挺不错的,有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城里机会就是多啊,敲敲字都能发大财,哪像我们每天累死累活才挣俩小钱!” 我谦虚道:“混得一般般,对了,我听说死的第一个人是你小姨子,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张强抬起头,眼神冰冷地道:“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迎着他的视线,问道:“你当时见到凶手了吗?” 他答道:“我当时跟老婆在外面吃饭,警察都问过了,你想取材找警察问去!” 我继续问道:“警察没怀疑你吗?” 他冷笑道:“怀疑又怎么样,他们又没证据!” 我俩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盯了几秒后,张强说道:“兄弟,你不是作家吧?” 我跟着笑了:“那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我觉得你就是警察!”张强面露杀气的道。 我怕再试探下去暴露身份,连忙转移话题:“哎哎,你烟灰掉我衣服上了。” 张强低头一看,赶紧把烟灰掸掉,随手把烟熄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我用身体遮挡着李琴的视线,悄悄偷了一根烟头放进口袋,不是刚刚熄灭的那一根,一来上面还有火星不好藏,二来容易被发现。 我偷的这根和张强抽的是同一个牌子,上面的咬痕也很相似,应该有他本人的唾液。 但我低估了张强,他抬起头之后,看了一眼烟灰缸,眼神突然不对了,然后数了一下:“为什么少了一根?” 我一阵错愕,这人竟然连烟灰缸里有几根烟头都记得! 张强又数了一遍,站起来面怀不善的道:“你偷了?” 我虚张声势地道:“你脑子有病吧,我偷烟头干嘛?” 张强瞪着眼睛大声喝道:“是不是你偷的!” 我用同样的音量吼回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神经病啊。” 这时李琴突然把手里的碗砸了,捂着脸哭着跑回里屋,张强心疼地喊了声“老婆”,然后声色俱厉地对我说道:“你再说一遍,我打爆你的牙信不信!” 他的吼声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力,我毫不畏惧地道:“动手,我们正愁没理由抓你!” 张强突然笑了,笑得很狰狞:“其实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你们三个都是市里来的专家。”他压低声音,两眼放光道:“你们是来抓老子的!” 第二百零二章老鼠窝里的秘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挺嚣张啊,于是我悄悄打开口袋里的手机,因为经常录音这套操作不用看就能完成。我说道:“这么说,你承认那些案件都是你干的喽?” 张强冷笑一下,开始装傻:“啊,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这个人实在太狡猾了,我冷哼一声:“行,你等着吧,我们早晚会找到证据的。” 张强迷茫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对了,你的衣服补好了,给!” 我接过衣服,离开裁缝店的时候,张强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天黑了,路上小心啊!”然后用手作刀在喉咙下面划了一下。 这段小插曲出乎我意料,不过万幸的是我把他的dna样本拿到了。 我赶到曹大壮以前住的地方,警察已经到了,进屋一看,一堆人围着一个男生,男生正在打英雄联盟,我好奇的问道:“什么情况?” 黄小桃一脸无奈:“这个死宅非要打完这一盘才肯起来,我们只能等了!” 男生顶着厚厚的酒瓶底,头也不回地说道:“什么死宅?说话注意点,突然跑到我家里叫我出去,太不尊重人了!” 黄小桃叉腰瞪眼:“我要是不尊重你,就不会傻站着看你玩游戏了。” 我看见他游戏里的锐雯被草丛里跳出来的盖伦一刀秒杀,便说道:“兄弟,你这技术太菜了,赶紧投了吧!” 男生说道:“不,不坚持到最后一秒我是不会认输的!” 我四下看看,屋子真够乱的,到处都是饭盒、烟头,搬家时候的箱子竟然都没扔。但这屋子住了一个死宅,对我而言是个好消息,他可能从来没打扫过屋子。 男生终于打完了游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调查可以,别动我电脑硬盘里面的重要资料啊。” 黄小桃骂道:“谁有时间看你的重要资料!” 男生出去之后,我们把门关上开始调查,地上铺了一层廉价的胶皮垫子,做成地板的样式,乍一看跟地板似的。技术组的警员把它揭开,下面是水泥地,他们用鲁米诺试剂往上面喷撒,然后用紫外线灯寻找血迹。 孙冰心故意问道:“咦,怎么有人能过成这个样子,小桃姐姐,你家是不是也这么乱啊?” 黄小桃自然是针锋相对:“你问宋阳乱不乱,他去我那过过夜。” 孙冰心一脸震惊,然后故作平静地道:“切,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小时候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呢,对吧,宋阳哥哥?” 我黑着脸道:“我又不是京城名妓,去你们家睡过有什么好炫耀的?” 两人一起乐了,想不到我也能机智一把。 技术组在地板、墙根、卫生间都没有任何发现,孙冰心突然尖叫一声,抱着我的胳膊道:“呀,有老鼠!” 我低头一看,一只小老鼠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四处嗅嗅,可能是察觉到人味,又钻回桌子下面了。 我不屑道:“死人都不怕,你怎么还怕老鼠啊?等等,有老鼠!” 黄小桃咋舌:“宋阳,你反应弧有点慢啊,有老鼠怎么了?” 我惊喜地说道:“老鼠洞里也许能找到线索!” 一听这话,孙冰心的表情立即僵硬了,我叫她要是受不了的话出去透透气,她坚决摇头。 一个家里如果有一只老鼠,就意味着有一窝老鼠,因为老鼠的繁殖速度是超级快的。 我叫警察把桌子移走,然后用手指挨着墙根敲打,听到一个地方有空音,立马吩咐:“把这里的墙砖撬开,动作轻一点。” 他们没带工具,就出去买一些,宅男跑进来叫道:“哎哎,不要撬我的墙,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房东不得赶我滚蛋?” 黄小桃道:“我会和房东说明的。” 宅男哭丧着脸:“你看你们把我家弄成啥样,我晚上怎么睡啊,随便进来调查也没个补偿吗?” 孙冰心指着架子上的书问道:“学长,你也在考研吗?” 宅男羞涩地挠头:“是……是的!” 原来这宅男是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跟家里说考研,在外面租个屋子没天没夜地玩游戏,借此逃避现实。 孙冰心道:“我也打算考研呢,就是英语一直不太好,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宅男面色通红:“好……好的!” 孙冰心跟他请教起来,问的都是一些特脑残的初中英语问题,但是宅男却认真地解答。据我所知,孙冰心英语特别好,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国际夏令营,跟外国人都能正常交流。 宅男估计很久没和女生说过话了,被孙冰心又夸又捧,智商瞬间下线,也不提赔偿的事情了。 黄小桃笑盈盈地看着,眼神好像在说孺子可教! 不一会儿,墙被打开了,原来那面非承重墙内部是中空的,藏了一窝老鼠。被人用手电一照,顿时炸开了锅,一大片油亮亮的后背蠕动着,看着特别恶心,谁也不敢下手。 宅男叫道:“好恶心啊!千万别放出来,不然我怎么睡啊?” 我对小周说道:“跑一趟附近的菜市场或者饭店,弄个生蟹壳,再找个大木桶。” 小周和一名警察出去了,一会把我要的东西拿来,我把大木桶放倒,用打火机烤了一会蟹壳扔进去。只听见一阵吱吱声,老鼠蜂拥而至,一窝蜂地钻进大木桶,我迅速把大木桶竖起来,将它们一锅端了。 黄小桃赞道:“太神奇了,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我笑道:“这是一个捕鼠的老法子,老鼠喜欢闻蟹壳烟,就跟猫爱闻猫薄荷一样,过去仵作经常跟这些老鼠、蟑螂打交道,所以书里也记载了一些这类民间偏方。” 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快过来看,老鼠洞里果然有东西!” 我们过去一看,洞里有一堆垃圾,里面有两根细细的骨头。我用镊子夹起来看,拿自己的手指比了一下,这两根骨头很容易被人误当作猪骨头,但其实是人类的指骨。 孙冰心恍然大悟:“尸体缺失了两根手指,原来在这里!” 我点点头:“看来凶手是在这里分尸的,老鼠混水摸鱼,偷了两根手指到窝里啃,反而给我们留下了证据。” 宅男尖叫一声:“你说什么,有人在这屋里杀人分尸,太可怕了!” 我们都没理他,我在垃圾里接着找,找到一块创可贴,上面的棉垫下面隐约还有血迹,老鼠把它拖进洞里是为了舔上面的胶,因为这种化学胶有甜味。 我把创可贴和从张强店里偷来的烟头还有指骨交给小周,拿去化验比对。临走的时候,黄小桃给宅男塞了三百块补偿费,其实是封口费,叫他别乱张扬。 小周问我:“宋哥,这一大桶老鼠怎么办,总不能放生吧?” 除鼠最好的办法是用硫磺烟熏,但这玩意有毒,可能会祸害街上的野猫野狗,我说道:“弄几块干冰扔进去,让它们自己窒息死掉,尸体处理干净点,不然明天县城里的羊肉串要降价了……” 第二百零三章收网开始! 我们赶回局里,虽然已经七点多了,但谁也没提吃饭的事,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小周出结果。 假如创口贴上的dna不是张强的,那我们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了,除非他再次作案,但那种事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八点钟,小周从试验室里出来,黄小桃急不可待地问道:“怎么样?” 小周铿锵有力的道:“那两截指骨和尸体的dna相符,创口贴上血迹的dna……”他故意顿一下:“和宋阳给我的烟头上面的dna是同一个人!” 众人一阵欢呼,那种喜悦是由衷的。黄小桃敲了几下桌子大家才安静下来,她厉声喝道:“准备收网!” 我们迅速赶到张强的裁缝铺,负责盯梢的便衣警员已经把房东找来了,房东在我们的交待下上去敲门:“开下门,抄电表。” 敲了几下没人开门,房东问道:“警察同志,张强犯什么事了,是不是和那几起杀人案有关啊?” 我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房东哈哈大笑:“我跟那一片的房东熟,晚上听她说,你们刚刚在一个房客家里调查,好像找到一些重要线索。” 黄小桃骂道:“该死,封口费白给了!” 宅男的嘴也太不牢靠了,不到几个小时就传到了这一片,张强很有可能已经畏罪潜逃,后来我才知道,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我掏出铁丝把锁捅开,店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就好像主人是临时出门似的。 裁缝店后面是夫妻俩的卧室,我注意到地上有根长头发,捡起来道:“李琴不是短发吗?” 黄小桃问道:“难道他们挟持了人质?” 梳妆台上摆了一些化妆用品,我挨个拧开嗅,在一瓶卸妆水的瓶子里闻到了乙醚的味道。 这屋子一览无余,他们要在哪里藏人?我打开大衣柜,闻到里面一股体臭味,是长期不洗澡留下的,另外柜门上有一些指甲抓挠痕。 我心里大骇,我们几次造访这家裁缝铺,竟然没想到屋里关了一个人。 也许是他们准备杀掉的人,因为我们的到来计划延迟了,就把人弄昏藏了起来,现在这个女人成了他们的人质! 我环顾四周,注意到墙上的挂历歪了,摘下来一看竟然是个窗户,插销没有插上。我用洞幽之瞳一看,窗框上的灰刚刚被人擦掉,上面有指纹,说明有人从这里爬了出去。 我从窗户翻出去,来到后巷,发现地上有一道车轮印,急忙道:“他们逃跑不到一个小时。” 黄小桃当即命令:“去查一下张强的车牌号,联系一下收费站,叫他们拦下这辆车,其它人沿着这条路的各个方向追!” 我摆摆手:“等一下!” 我叫来房东,问他张强的车什么样,他说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平时拉货的,车门上很醒目地喷着‘强子衣服店’几个字还有电话号码。 黄小桃又吩咐几人去通知全县交警配合拦截。 我们三人上了黄小桃的车,沿着一个方向开始追,半小时后有人发来消息,说在一条路上看见这辆车,我们火速赶过去。 来到那条路上,远远就听见警笛声,黄小桃加快速度追上去,只见那辆白色面包车行驶在路面上,一大片警车追在后面,闪着警灯,用喇叭喊:“前面的人立即靠边停下,否则我们就采取强制手段了!” 然而白色面包车根本不停,考虑到车上可能有人质,警察又不敢逼得太紧,就这样一直跟在后面。 我叫黄小桃把车稳一点,发动洞幽之瞳朝车里看。两车相距五十多米,我把瞳孔几乎放大到极限才看清车内,我只看到一个人:“车里不是张强,也不是人质,把它拦停!” 黄小桃吩咐下去,警车迅速从左右包抄,把面包车拦停。我迅速跳下车,当警察围过去时,只听见车里有个人哭丧着叫喊:“救命,救命,要爆炸了!” 众人一惊,我把车门拉开,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用胶带缠在方向盘上。他身上穿了一件背心,上面有一些线圈和炸药,还有一个红灯在不停闪烁。 我伸出手,黄小桃阻止道:“别动,让拆弹专家来处理!” 我只是用手托了一个背心,发现重量很轻,随即笑道:“是假的。” 我把背心从男人身上取下来,里面的炸药果然是空纸壳子,闪光的东西是一块拆开的电子表,做的还真像。 问这男人怎么回事,他说他下班回家路上被一男两女劫持了,抢了他的车,还给他套上炸弹,把他的手缠在方向盘上,叫他一直开,停车就死。 张强是个演技高手,当时威胁的语气,神情就跟真的一样,这男人吓破了胆,只好按他说的做。 黄小桃愤怒地捶了下车:“该死,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混蛋太狡猾了。” 我问男人他的车长什么样,男人说是一辆红色桑塔纳,并且说了车牌号,黄小桃把这辆车的特征告之交警。 我又问道:“那两个女的里面,有一个长头发的,长什么样?” 男人想了想道:“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感觉有点迷迷糊糊,神智不清似的。” 黄小桃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问道:“是她吗?” 男人点头:“对对,就是她!” 黄小桃猛的拍了下额头,仰天长叹:“怕什么来什么。” 我问怎么了?她低声说道:“是县长的私生女!” 我们被摆了一道,人可能早就已经逃出县城了,众人一阵灰心沮丧,但还是得追,不能放过最后一线希望。我说想去车上看看,黄小桃让其它警察先去追这对夫妻,她和孙冰心留下来陪我。 我进了面包车,车里只有一些碎布料和零食袋子。我在驾驶座下面发现一个空药瓶,标签被撕掉了,我不可能只靠闻就闻出是什么药,但是这药瓶看起来很新,上面没有尘土。 之前我并没有发现这两人有生病迹象,难道是李琴的精神疾病复发了?那么这应该是镇定类药物。 我放下药瓶道:“小桃,也许他们还在县里。” 黄小桃一惊:“你能确定?” 我犹豫道:“只有三成把握,我觉得李琴可能发病了,张强可能把人质带到某地准备杀害,处理掉人质他们也比较好跑路。” 黄小桃说道:“那他们十有八九会去那片林子,那是县城里最隐蔽的地方!上车!” 第二百零四章密林心慌慌 上车之后,黄小桃用无线电叫王援朝也过来,我们驱车来到那条高速路旁,下车步行。 晚上的密林幽深寂静,为了防止暴露还不能开灯。孙冰心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我另一只手还牵着黄小桃的手,用洞幽之瞳四下观察,并且不停地嗅闻! 走到一个地方时,我示意她俩别发出动静,寂静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我们立即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起了雾,这很反常,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季。 孙冰心瑟瑟地问道:“宋阳哥哥,这里不会真的闹鬼吧?” 我说道:“没事的,鬼我见多了。” 一听这话,孙冰心更紧地抓着我的胳膊,黄小桃指着一个方向道:“看!” 只见一片空地上停了辆红色桑塔纳,车牌号与那个车主所说的一样,张强果然很细心,没把车停在路边,而是开进了林子里,车身被树枝刮掉不少漆。 车门没关,座垫还是温的,这说明他们离开不久,人质可能还活着! 我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突然看见后视镜里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披散着头发,她身上的红衣像是古代的红嫁衣,我转过身,结果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 难道那个被毁容的清朝女子真的在这里游荡?假如那个故事是真实的,她的怨气一定很大,死后变成恶鬼也很正常。 鬼只是一段残留世间的精神能量,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却有领地意识,一般不喜欢被打扰。 黄小桃问我看到什么了,我含糊道:“没事,我们继续找人!” 我左手拉着孙冰心,右手拉着黄小桃,没别的意思,这雾越来越大了,我怕走散。 我们走在白茫茫的浓雾里,我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往我脖子上吹气,冷飕飕的,但也可能是风,在这种环境下一草一木的动静都会被人主观地无限放大。 孙冰心惊叫一声:“宋阳哥哥,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我说道:“往前走,别怕,它不敢对你怎么样。” 孙冰心瑟瑟发抖地道:“你说的这个它,是人是鬼?” 我在心里默念爷爷教给我的驱邪口诀,背后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渐渐消失了。我突然想,这鬼为什么会跑出来,难道是因为有活人的阳气冲到了它? 张强杀过人,自带一股煞气,鬼都是比较欺软怕硬的,不敢招惹张强就来招惹我们。 这次过年回去我得恶补一下祖宗流传下来的几套驱邪法子,过去我以为那些是封建迷信没认真看,现在才明白世上有些事情很难用科学解释,如果世上真有鬼,那么仵作绝对是见鬼指数最高的职业之一。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人笑声,那女人用尖酸刻薄的声音说道:“你杀不了我的,我是你的影子,是你的灵魂,你是摆脱不了我的,你这个丑陋下贱的婊子!” 孙冰心吓得浑身一颤,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我示意她俩不要说话。 然后是李琴的声音,她尖叫道:“老公,快杀了她,我受不了了!” 然后又是尖酸刻薄的声音大笑道:“你们都杀了我四回了,有用吗?最应该去死的是你,你一无是处,你又可怜又卑微,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不配有人喜欢。” 李琴尖叫道:“够了,你给我闭嘴!” 接着是张强的声音,他恶狠狠地叫道:“臭婊子,不许你侮辱我老婆,她在我眼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女人。” 那声音再次冷笑:“你心目中的女神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公共厕所的马桶都比她干净,也只有你这种loser才把她视为珍宝。” “住嘴!”张强怒吼一声,接着是一记响亮的打击声,好像是扇耳光的动静。 李琴幽幽地说道:“老公,你干嘛打我?” 张强歉疚地道:“对不起,我是在打那个坏女人,我现在就杀掉她!” 我一瞬间明白过来,那个女人其实是李琴的另一重人格,她的两个人格在不断切换,自己嘲笑自己。 张强当然不可能杀掉这重人格,因为这重人格和李琴是一体的。而且那人格刚刚说他俩已经杀了自己四回,也就是说,张强把那些女人打扮成李琴年轻时的样子,当着她的面杀掉,就象征着杀掉另一重人格,李琴就可以稳定一段时间。 所有被害者都是李琴另一重人格的替死鬼!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点,我以为他杀人是抚慰妻子的妒忌,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黄小桃突然拔出枪,冲出去喊道:“不许动,警察!” 张强大喊:“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我和孙冰心紧随其后,看见张强用刀架在县长女儿的脖子上,那女孩仍然神智不清,身上穿着一件飘逸的红裙子,皮肤已经冻得惨白。 李琴躲在张强后面,用一种恐慌的眼神看着我们。 黄小桃冲出来也是迫于无奈,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现身,人质可能就没命了,她的判断力是很准确的。 张强冲我狞笑道:“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看来这次派下来的专家不是草包,只花了几天就查到我头上了。” 我说道:“有病为什么不去接受治疗,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张强嘶哑的吼道:“世界上有双重人格被治好的案例吗?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因为我最爱我老婆!” 李琴突然捂着头尖叫:“老公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病,我没有病!” 张强转过头,语气慌张地安慰:“不不,我不是在说你,我说他们有病。” 张强意识到自己露出破绽,用威胁的语气迅速说道:“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她,她是县长女儿吧,我知道你们不敢让她死。” 我问道:“你为什么知道她是县长女儿?” “青莲县这屁大的地方,这点破事谁不知道啊。”张强狞笑。 黄小桃把枪放下,张强得寸进尺,开始提条件:“你们马上撤离到三公里以外,不许跟着我,否则我就杀掉人质!” 黄小桃冷冷地说道:“你这一刀下去,就没有任何谈判筹码了!” 张强笑道:“我这条贱命不值钱,但我知道这女的一死,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黄小桃轻蔑一笑:“小县城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区区一个县长私生女的死活不会影响到我们破案立功。我可以认真地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杀掉人质被我一枪击毙,你老婆被逮捕,或者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张强叫道:“放屁,我才不相信你们会宽大处理,我背了四条人命,肯定是枪毙!” 我纠正道:“是五条!” 他笑道:“你们查得挺细嘛,没错,曹大壮也是我杀的!” 第二百零五章断臂一刀斩 我问道:“为什么杀曹大壮,你俩不是好哥们吗?” 我是在拖延时间,刚刚黄小桃的对讲机响了几下,她没有接,说明大批警察正在往这边赶。 张强答道:“他该死!” 我试探地问道:“知道你的秘密就杀人灭口?” 张强吼道:“那混蛋勒索我!” 他说曹大壮是今年年初发现他们秘密的,但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向张强要封口费。一开始是几千,后面是上万,曹大壮仗着自己和张强熟悉,以为张强不敢拿他怎么样。 最后张强去曹大壮家里谈判,叫他开个一口价,把这件事了了,隔三差五地要钱他受不了。结果没谈拢,他就把曹大壮杀了,在那间屋子里把尸体碎了,抛在一处工地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只说是自己杀的人,然而尸检结果明明显示凶手是两人,他是在替妻子背锅! 他对妻子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我想可以从李琴身上下手,逼他缴械,但是李琴一直躲在张强后面,根本没机会接近。 张强狞笑道:“县里的警察果然跟猪一样,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黄小桃道:“但我们现在站在你面前,这就是你轻视公安机关的后果!” 张强不屑一顾:“你少他妈大放厥词,都是狗曰的丰局长大肆欢迎你们,搞得全县皆知,所以你们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你们是警察。我老婆吓坏了,那天晚上发病跑了出去,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查到我?” 说着,张强担忧地朝李琴看了一眼,李琴对‘发病’、‘有病’这种词好像特别敏感。 原来那晚袭击我是因为这个,张强未免太小瞧我们,其实就算没有那晚的袭击,我们也能揪住他的尾巴。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王援朝带着一队警察走了出来,一个个冰冷的枪口指着张强,张强大惊,把刀抵得更紧了,吼道:“谁让你们叫人的!” 黄小桃摊开手:“你也看见了,我对讲机一直没接,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张强惊恐的喊道:“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黄小桃叫其它人退下,警察散开了,却是采取了分散包围的策略,林子里雾气弥漫,加上夜里能见度不高,张强没有察觉。 张强又开始提条件,要一辆加满油的车,警方不许跟着。 这样胶着下去实在很麻烦,人质的状态有点不太妙,可能是吸多了麻醉剂,这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咬牙作了一个决定:“要不这样吧,我和人质交换一下,你带着我更容易逃出去。” 黄小桃瞪大眼睛看我。 张强冷笑:“你算哪根葱?” 我说道:“我是她的队长,我的命比较值钱!” 黄小桃一口拒绝:“宋阳,你胡说些什么,我才是队长,换我。” 孙冰心也说道:“我爸是局长,你挟持我吧!” 张强仰天大笑:“呵,还争起来了,好伟大的献身精神,我都想给你们鼓掌了。” 他用刀一指我:“看你白白净净的,肯定官最大,你过来!” 我心想这都他妈什么眼力,但这样也好,我是希望他挟持我的。 我慢慢走过去,快到面前的时候张强突然把那女人推在地上,将我拽过去,一只手持刀架在我脖子上,一只手在我身上搜,看我有没有带枪。 搜完之后,张强点点头:“行了,跟我们走吧!你俩不许动,老婆,咱们撤。” 黄小桃和孙冰心担忧地看着我,我轻轻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跟过来。 张强拽着我后退,我看见王援朝率领的警察组成一个大包围圈,在外面紧紧跟随。我们一直退到那辆桑塔纳附近,张强推我上车,我问道:“你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他答道:“我能逍遥法外这么久,为什么逃不掉?警察总是觉得自己聪明,你太低估我的头脑了!” 这时李琴发出一阵尖叫,突然神情一变,冷笑道:“哈哈,你俩这对狗男女要完蛋了。” 张强骂道:“臭婊-子,给我滚!” 李琴已经切换到另一重人格了,李琴跑回林子,转身说道:“我才没心情陪你共赴黄泉,自己慢慢玩吧,loser。” 张强喝道:“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林子里冲出来,张强一脸震惊,刀子突然抬起往我的胸口扎。但白影的速度比他更快,只见寒光一闪,张强的手和胳膊就分离了。 攥着刀的手臂飞出很远,伤口过了几秒才像喷泉一样喷出血来。 张强捂着断肢惨叫一声:“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我才看清楚此人的真面目,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着一张酷似影视明星张艺兴的脸,但是还要更帅一些。他穿一件白色长风衣,连靴子都是白色的,一身白,手里握的长刀很像日本武士刀,但从刀柄的雕纹看,那应该是一把失传的中国古兵器:唐刀。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他突然弓身,用一个漂亮的收刀术把刀收回鞘中,转身就走。 他消失在林子里几秒后,警察从那里冲出来,我拦住一名从那个方向出来的警察问道:“看见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没有?” 警察愣愣地说:“没有啊!” 明明一进一出只隔了几秒,这人难道会遁地不成?警察将这对夫妻逮捕,我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跑去,用洞幽之瞳四周寻找,我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贴身保护我。 我看见一棵树上有脚印,抬头一看,那人坐在树枝上,这家伙会轻功吗?居然轻轻一借力就上去了。 那人冷冷的说道:“小少爷,下次可别去送死了,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 只见树枝动了一下,人就没影了,我追过去喊:“我明天去跳楼,希望你能接住我!” 他答道:“那就试试。” 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后面传来黄小桃的声音:“谁要跳楼?” 回头一看,黄小桃走了出来,黄小桃说人抓住了,但是张强的手不知道被谁砍了,刀口非常快,切得比手术刀还整齐,估计还能接回去。 她问道:“该不会又是你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保镖吧?” 我点了点头。 她噗嗤一声笑了:“你小子是知道他会出来救你,才自愿当人质的吧,对你这种行为我只有两个字评价——玩命!” 我说道:“人抓住不就行了吗?” 她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大案告破,咱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第二百零六章阴物商人 这对夫妻的审训工作就交给丰局长了,这天晚上我睡了一个踏实觉,隔日一早黄小桃打电话叫我去局里,说有要紧事,语气特别严肃! 我以为是这对夫妻出什么事了,有些疑犯被捕之后吞刀片、吞铁丝、吃洗衣粉,各种自残行为,就为了逃避审训。 我来到一间会议室,推门进去,埋伏在门后面的黄小桃和孙冰心用彩喷喷了我一头彩带,警察们一起欢呼:“宋大神探来喽!”还有人端了一个大蛋糕出来。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令我有点不知所措。原来是案子破了,大家都能回家过年,黄小桃提议搞个庆祝活动,感谢一下我这个大功臣。 黄小桃给我戴上一顶生日宴会的上小三角帽,拉着我切蛋糕,我问道:“大早上的吃什么蛋糕?” 黄小桃一挥手:“不吃蛋糕了,换个别的,锅子拿出来!” 众人像变戏法一样拿出电磁炉,锅子还有一些食材,开始煮火锅,我笑道:“这里是公安局哎,楼下还在审训,要不要这么嚣张?” 黄小桃理直气壮地道:“就是这么嚣张,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干,吃饱喝足,睡个痛快,这是命令!” 大家闹哄哄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天我好好放松了一下,吃完火锅黄小桃和孙冰心逛街买衣服去,我则跟几个警察去网吧打英雄联盟。原来警察也玩这个,就是技术菜,被放寒假的小学生虐得要死要活,但还是很开心。 下午我想出去办件事,回宾馆取东西的时候碰上黄小桃和孙冰心,孙冰心问道:“下午要不要看电影去?” 我说道:“垃圾贺岁片有啥好看的,对了,我要去个地方,你们一起来吗?” 我去了一趟那个村附近,准备到那口井边烧几沓纸,念一段往生咒,那个女鬼其实也挺可怜的,昨晚惊扰到她,打算去赔个不是。 孙冰心捂住嘴:“宋阳哥哥,你好善良啊……不过,昨晚跟在我们后面的真的是鬼吗?” 我笑道:“道可道,非常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黄小桃神秘地道:“其实我们真的见过鬼哦,第一次案子就见到了。” 孙冰心兴奋的问道:“真的吗,快说给我听听!” 我们驱车来到那个村庄附近,令我意外的是,井上的大石头被搬开了,我问一个村民是谁把石头搬开的?村民说前两天来了一位高人,自称是收阴物的,说井下面有东西,怨魂附在上面才一直作祟。 昨晚那位高人在这里作法,当时起了很大的雾,好多村民亲眼目睹红衣女鬼从井里钻出来。这高人的手段确实惊天动地,最后把女鬼收服了,从井里捞上来一个古代的玉镯。 高人也没问村里收钱,只是将玉镯拿走了,他说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则:东西得归他。 我一阵错愕,世上真有这种职业吗? 我感觉这纸也不用烧了,鬼都没了。我们离开村子,看见一辆车停在那儿,好像出了点故障,一个气质非凡的中年人正在前面换零件,车旁边靠着一个长相猥琐的大麻子,叼着根烟,色眯眯地盯着黄小桃的胸口看,还冲她挑了挑眉毛,黄小桃狠狠地瞪他一眼。 这人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货色,这时那个中年人把车修好了,擦着手上的机油抱怨道:“也不知道过来帮个忙,就知道在那看美女,带你出门真是丢了我的脸。” 大麻子笑道:“小哥,你这话说的,昨晚我没出力啊?” 中年人不屑道:“你还有脸说,你居然把那东西赶进了林子里,差点伤及无辜。” 黄小桃上前亮出证件,问道:“喂,你俩来这里干嘛的?” 大麻子笑道:“哟,美女,瞧不出来,原来是警察呀!我跟我兄弟是古董商人,来乡下收古董的。” 我观察他的微表情,竟然没有撒谎。 黄小桃指着那个中年人厉声道:“古董商人为什么随身带刀?” 那中年人的腰间别了一对短刀,他说是防身的,黄小桃要他拿出来看看。那对双刀锋利异常,而且一把给人冷飕飕的感觉,另一把握在手里竟然是热热的。 黄小桃说道:“管制刀具,没收!” 中年人慌忙辩解道:“可别,这刀对我很重要,况且我从未用它伤过人。” 黄小桃瞥了我一眼,小声问我他撒谎了吗? 我盯着那中年人看了几秒,他也微笑着打量着我,在洞幽之瞳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几秒钟后他笑道:“小兄弟,眼睛有点与众不同啊!” 这人身上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便对黄小桃道:“他没撒谎,刀还给他吧!” 中年人接过刀,欣赏的点点头:“谢了!” 走的时候,大麻子还盯着黄小桃看,中年人气的拎起他耳朵:“看看看,等我回去告诉你老婆。” 大麻子无辜地道:“我看看还不行吗?” 黄小桃问我:“你觉得这两人是干嘛的?” 我想了想道:“不像流窜犯,但是一身江湖气,也不像普通的古董商人。”我突然想到,那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该不会就是村民口中收服女鬼的高人吧? 可是回头一看,他们已经不在了。 审训工作就交给县局了,我们隔日一早就打道回府。 走的时候县长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他不好意思挑破私生女的身份,只说我们为民除害,以后我们有任何需要的地方,他一定义不容辞。 丰局长的表情就有点复杂了,案子虽然破了,但他担心我们把这桩冤假错案上报之后,他官位不保。案件我们肯定会上报的,但我觉得他不必担心,该倒霉的人是秦法医。 孙冰心跟我一起去了我家,分别的时候,黄小桃特别关照的拍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别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姐弄死你!” 孙冰心扮着鬼脸说:“宋阳哥哥又不是你的人,要你管?” 我说道:“你要是不放心,也来我家过年吧!” 黄小桃叹息一声:“我是很想来,但是还有一堆工作,除夕夜的泡面真是香啊!” 我说道:“对了,回头让我看看这两人的审训记录。” 黄小桃点头答应。 几天后我收到黄小桃用快递寄来的审训记录备份,上面注明:阅后即焚,不要外传。 整个案子有几个我没想到的地方,原来李琴的人格分裂之前已经基本康复了,就是精神不太稳定,偶尔会有一些抑郁症。 有一次她正在厨房忙活,妹妹穿上她年轻时最喜欢穿的一条红裙子,笑着问她:“姐,我像以前的你吗?” 李琴一下子不冷静了,在她的幻想中,妹妹变成了过去的自己,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嘲笑她。李琴将手边的一锅热油泼在妹妹脸上,妹妹尖叫着滑倒了,一头撞在金属窗框上死了。 李琴当时吓坏了,张强赶回来之后,她哭说要去自首,但张强替她善后了。张强想到当地的民间传说,便把小姨子的尸体扔在那个村庄附近,装作是被鬼杀的,后来证明这招根本骗不了警察。 发现尸体之后,警察也走访调查过他们,但是他们夫妻俩和小姨子关系一直很好,根本没想到是他们干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谋杀。 那条红裙子原本是挂在他们店里,张强为了防止被看出破绽,连夜赶做了相同的一条挂在那,这一挂就是两年多,直到被黄小桃买走。 李琴的病从此开始间歇性地复发,两个人格之间经常相互争吵,吵得非常凶,另一个人格无比尖酸刻薄的嘲笑和侮辱她,李琴几乎要崩溃。 有一天一个穿红裙子的顾客来到店里,当时天已经黑了,李琴又把她幻想成了年轻时的自己,把她杀掉了,张强这个又老实又疼爱妻子的丈夫只好再次善后。 他灵机一动,索性就装成连环杀人,县城里的警察绝对破不了…… 张强发现每次杀掉一个穿的红衣年轻女孩,李琴的病就会好转一段时间,所以他开始亲自动手抓捕猎物,让妻子下手。第三次杀的是一个被吴某强奸跑来向他们求助的女孩,没想到才出狼穴,又进虎口,吴某也因此很倒霉地当了替死鬼。 这对夫妻是从一桩意外,渐渐走向不归路,变成熟练的杀人惯犯,并且学会了各种反侦察手段。张强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妻子,为了让她的病情好转,杀掉自己的哥们也是为了保全妻子。 看完卷宗,我不禁感慨一声,爱真是一种自私的东西! 第二百零七章宋家第一高手 过年前三天,我跟孙冰心回到老家,姑姑以为我带女朋友回来了,我赶忙解释说是当年那位孙警官的女儿。 姑姑姑父和孙老虎之间没什么交集,只是知道这个人,对孙冰心的到来还是十分欢迎的。 家里人并不知道我这半年都干了些什么?我也不打算透露,过年这几天吃吃喝喝,跟孙冰心到山上玩,她头一次来我家,哪里都觉得新鲜。 大年初一我打算去爷爷坟上看看,一大早便和孙冰心出门了。我们来到山上,远远看见一个穿白色风衣的男人静静地站在爷爷坟前,面无表情。 我认出正是屡次救我的那个神秘人! 我交代孙冰心待会用手机拍下他的脸,这次我非得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不可。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男人丝毫未动,我问道:“今天怎么没带那把唐刀?” 他头也不回的答道:“怕凶器冲撞到列祖列宗的英灵。” 我看见坟上放了一束花,好奇的道:“你认识我爷爷?” 他说道:“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惜生不逢时,又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劲敌。” 我更加好奇了:“听你的口气,你也是宋家人?” 他顾左右而言它:“你爷爷死的时候叫你不要再追查江北残刀,我希望你能听他的话,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有些势力你是撼不动的。”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我爷爷死的时候你在现场?” 他淡淡地答道:“如果我当时在场,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我爷爷临终时的话除我之外没人知道,不对,现场还有一个人,我冷冷地质问道:“难道你就是江北残刀!” 他笑笑:“你不要想多了,我和你一样姓宋,我叫宋星辰,你爷爷的死绝非偶然,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宋家人就警告过他,不要插手江北残刀的事情。可是他不听,一意孤行地要调查它,最后落得不得善终的结局……” 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宋家难道还有其它的支系吗? 还有,从江北残刀的声音判断,顶多是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他不是还没出生吗? 宋星辰转身往山下走去,我追上去叫道:“站住,我还有话要问你!” 他一边下山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小子跟你爷爷一个德性,肯定会调查下去,最后奉劝你一句,宋家比你想象中要强大,江北残刀也比你想象中要残忍。不官不仕,明哲保身,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说的这些话令我久久不能平静,孙冰心也愣愣地望着宋星辰消失的地方,说道:“这个神神秘秘的帅哥到底是谁啊?” 我问道:“照片拍下来了吗?” 孙冰心点点头:“拍下来了。” 然而当她打开手机,却发现死机了,重启之后所有相片全没了,孙冰心懊恼地说道:“啊,连我在你家照的自拍都没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拿过手机一看,她的手机好像被人黑了,手机的防火墙是很弱的,技术上不是太难办到的事情。 但宋星辰明明站在我面前,却有人在暗中黑了孙冰心的手机,这件事想想就有点可怕了,这说明他不是孤身一人在行动,难怪他每次都能及时现身。 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宋家只剩下我们一脉,即使我爷爷的葬礼上也没有看见不认识的亲戚,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宋家其实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吗? 回去之后我问姑姑,宋家有宋星辰这号人吗? 姑姑说这名字听着耳熟,可是想不起来了,我也只好作罢。 我们这里的气候比较温暖,过年期间只下了一层薄薄的雪,很快就春暖花开。初三这天,孙冰心兴致勃勃地说想出去踏青,我说道:“县城附近的小山头有什么好踏的,有机会我们去爬爬泰山。” 孙冰心娇嗔道:“真是不解风情,人家是想和你一起嘛!明年咱俩都要实习了,可能就没机会一起玩了。” 我说道:“那好吧,顺便野个炊。” 孙冰心拍手道:“太好了,我要和宋阳哥哥一起野炊喽!” 我们带上一大包木碳、引火物、速冻羊肉串来到山上,跟家里说今天不回来吃饭了,这天风大,烤羊肉串的时候熏得我眼泪直流,孙冰心就在旁边傻乐。 吃完东西,孙冰心拿出一沓卡片,说道:“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无奈的耸耸肩:“这么弱智的游戏,能玩点益智的东西吗?” 孙冰心撅着嘴说道:“你智商已经够高了,就是缺情商,玩这个可以培养情商,对你大有好处。” 我就信就疑地道:“是吗?” 我俩坐在地上轮流抽牌,抽到相同花色就要接受惩罚,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问题都是上面设计好的,孙冰心第一个踩雷,她选择真心话,我念出卡片上的问题:“去你喜欢的人家里,拉肚子怎么办……这都什么问题?” 孙冰心笑嘻嘻地说道:“直接问洗手间在哪呗!” 然后是我踩到雷,我选择真心话,问题相当敏感——“你收藏了几部小电影!” 我一脸尴尬,哪个男生没有一点小收藏,孙冰心警告我道:“不老实回答是要遭报应的!” 我掰着手指:“老实说,呃……六七部吧。” 孙冰心大惊:“我还以为宋阳哥哥是个纯洁的小男生呢!好想看看你的收藏,你喜欢啥类型的女优?” 我正色道:“第几个问题了!” 我们接着玩,欢声笑语不断,因为有些问题比较尴尬,我就选择大冒险,结果抽到这样一个大冒险,抱着电线杆大喊我的病有救了。 孙冰心拍着手大笑:“我要看我要看。” 我尴尬地搔头道:“这里也没有电线杆啊,我抱棵树吧!” 孙冰心说道:“不行,自己抽到的大冒险,含着泪也要做完。” 我脑门上拉下一道黑线:“行行,我到山下去抱电线杆去。” 这座山附近有一个小村庄,我想大过年的应该没什么人吧?下山之后听见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原来是有人结婚,我一头冷汗地说道:“咱换个地方吧。” 孙冰心叉着腰,一脸严肃地道:“不行,你要遵守游戏规则,上面说看到第一根电线杆就得抱。” 我叹息一声,咬咬牙豁出去了,抱着电线杆酝酿一下情绪,大喊:“太好了,我的病终于有救啦!” 几个围观婚礼的路人朝我投来惊讶的视线,孙冰心笑得捂着肚子,我连声说道:“赶紧撤,赶紧撤,我这辈子不会再来这个村了。”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尖叫:“啊,有死人!” 第二百零八章僵尸新郎 我看着一堆人围着一辆婚车,旁边站着吓坏的新郎新娘,当下说道:“过去瞧瞧!” 孙冰心道:“不是说再也不来这个村庄了吗?” 我答道:“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她笑道:“一看见死人,你就来劲了是吧?” 我俩挤进人群里,我看见最前面的那辆婚车开着门,从驾驶座里掉出来一个男的,他脸色苍白,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双手前伸,僵硬地维持着握方向盘的动作。比这更离奇的是他的打扮,他竟然穿着一身古代新郎官的大红色礼服。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也太不吉利了。” “这人好像不是咱村的,怎么会跑到婚车里头去,难道是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呸,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站出来,他胸口别了朵红花,写着‘岳父’两个字,老头挥挥手:“过来几个人,把这晦气玩意抬走。” 我站出来叫道:“等等,命案现场不能随便动!” 老头上下打量我,问道:“你哪位啊?我不记得请过你。” 我亮出顾问的证件,众人看了,惊讶道:“原来是警察啊!”这证件唬人真好使。 老头态度立马变了,说道:“警察同志,你也看见了,这人不是我们村的,我也不认识他。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把尸体塞到了婚车里,跟我家没有一点关系。” 我点点头:“这个我了解,大家先退后一下,我看看尸体,待会我叫县里的公安过来处理现场。” 老头转身对众人道:“对不住啊各位,看来今天这婚是结不成了,改天我再邀请你们,大侄子你过来,快去趟饭店把喜宴赶紧退了。” 新郎新娘先回屋去了,众人却不肯挪窝,都站在旁边看热闹,我估计警察来之前是赶不动的。 我叫孙冰心打电话报了警,我蹲下来检查尸体,发现死者关节僵硬,几乎掰不动,但并非一般的尸僵,好像是冻僵的。 我注意到死者的皮肤有些发红,脖子和手腕周围起了一些红疹,我担心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就借了一块红布贴在死者胸口来听骨辩音。 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十小时以内,也就是昨天深夜,死者这身新郎礼服下面什么也没穿,加上礼服材质比较单薄,关节的冻僵显然是自然形成的。 因为周围人多,我也不好把死者的衣服剪开,就用手摸,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任何伤口。 孙冰心问我:“宋阳哥哥,这人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吗?” 我沉吟道:“不太像!” 她说道:“要不要我回去一趟,把你的工具取来?” 我摇摇头:“不用了,几里山路,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孙冰心笑道:“你还知道心疼我啊!” 不让她去取工具也有一点自私的想法在里面,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周围的村民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议论,身边有个熟人在比较安心些。 我站起来问道:“这车谁的?” 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站出来,客气地道:“警察同志,车是我借给大伯结婚用的,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昨天把这车停在这里,跟几个哥们在喝酒。原本这辆车是打算今天载新郎新娘的,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见里面坐了个人,这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发脾气,我就拿手推他叫他出来,哪成想他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可把我吓坏了……” 我观察他的表情,断定他没说谎,这辆轿车的玻璃贴了紫外线防护膜,从外面看不清驾驶座内的情况,所以尸体昨晚进到车内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时人群炸开了锅,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嚷嚷道:“陆队长来了,大家让让!” 一名矮胖的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走过来,穿着崭新的制服,我认出来那是我们县的陆队长,但县里几千口人,他应该不认识我。 我们县几十年都没发生过刑事案件,总共就设置了五、六名刑警,平时除了巡逻什么任务也没有,三年前我爷爷的死算是一桩,但当时是由孙老虎直接处理的。 陆警官来到我面前,一挑眉毛问道:“是你们报的案?” 我说道:“是的!” 新娘父亲道:“陆警官,我女儿今天结婚,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情,多亏这位警察同志及时出现,要不然不得乱成一锅粥。” 陆警官问我:“你是警察?看着不像啊,给我瞧瞧证件!” 这陆警官说话有点不客气,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把证件递过去,他翻开一看,用充满怀疑的语调念道:“特别刑事顾问?我当警察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这种头衔,你这证是假的吧!你知道冒充警察是什么罪吗?” 众人一听,立即七嘴八舌的道:“搞了半天是个假警察!”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有人敢冒充警察!” 我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打电话到市局查询。” 陆警官趾高气扬地大手一挥:“查什么查,赶紧滚,妨碍办案小心我把你拷回去!” 越是小地方的芝麻官,架子越是大,我算是领教到了,但这案子发生在他的辖区,确实没我什么事,我忍气吞声地对孙冰心说道:“咱们撤吧!” 孙冰心瞪大眼睛道:“宋阳哥哥,你怎么这么好说话,要你走你就走啊?” 我低声说道:“你放心吧,这案子他破不了,最后还得市局接手。” 孙冰心叉着腰说道:“那也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当众丢脸!” 她拔通一个电话,不用想就知道是打给谁的,简单交谈几句之后递给陆队长,说道:“呐,找你的。” 陆警官好奇地接过手机道:“谁?……你是市局局长……哈哈,别搞笑了,你要是局长我还是厅长呢!”我清楚地听见孙老虎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我靠!!!” 陆警官挂了电话还给孙冰心道:“胆子不小啊,随便拉个人就冒充局长,趁我没把你们拷起来,赶紧给我滚蛋!” 我脑门上拉下一道黑线,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虽然孙老虎是他名义上的上司,但没见过面也不顶用。 孙冰心面不改色地数道:“一、二、三……” 陆警官问道:“喂,你在数什么?” 孙冰心微微一笑:“我数到十五,你的电话会响,信不信?” 陆警官一头雾水地道:“少在这装疯卖傻,还不走?” “十、十一、十二、十三……” 当孙冰心数到十三的时候,陆警官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毕恭毕敬地捧着电话道:“领导,找我有什么事?……你说什么!……我哪知道他真是市局局长啊……明白明白,我知道错了,回去写多少份检查都可以。” 挂掉电话之后,陆警官看我们的眼神充满敬畏,孙冰心冲我笑笑:“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第二百零九章口供 陆警官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两位,刚刚多有得罪,麻烦你们回去不要乱说,谢谢了。” 孙冰心撅嘴道:“我不会乱说的,你刚刚怎么对我们大呼小叫的,我就怎么告诉我爸,看你这个队长还当不当得下去!” 陆警官双手合十哀求道:“求你了,千万别,要不我中午请你们吃饭吧,算是赔礼道歉。” 孙冰心冷哼一声:“切,谁稀罕!” 我感觉下马威也给够了,平静地说道:“陆警官,我就提一点小意见,不管我们是不是警方的人,认不认识局长,你以后说话能客气点吗?你平时对老百姓就这样说话?” 陆警官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我态度是有点不好,改,一定改!” 然后他又对围观村民说道:“各位,这两位是市局派来的,刚刚是一场误会,他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大家脸上都带着喜闻乐见的笑容。 澄清完误会,陆警官又和悦颜色地向我请教案情。 我心想这人真是个变色龙,说变就变,替这种人立功我有点不爽,这案子我打定主意要自己破。有孙冰心这把人形尚方宝剑在身边,我想程序上应该没问题。 我把案件经过大致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借你们停尸房用一下,我们还要继续尸检。” 陆警官答道:“可以可以,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队里没有配备法医,这案子就请您多指教了,我手下这几人,包括我您可以随便差遣。” 我说道:“行,先把尸体弄回去吧!” 业余刑警的办事能力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他们连裹尸袋都没准备,还要去找附近群众借床被单来装尸体,陆警官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捆绳子,挨着尸体围着一个人形出来。 我纳闷道:“你弄这个干嘛?” 陆警官眨巴着小眼睛说道:“你们平时不这样办案吗?” 我一阵苦笑:“拍个照片就行了。” 陆警官叫来一个人,吩咐道:“去借部相机,再买一卷胶卷。” 我一拍脑门,什么都没准备啊,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说我来弄,陆警官问道:“需要我干点什么吗?” 我说道:“你去录点口供。” 陆警官欢天喜地的去了,几名警官挨个询问每一个围观群众,而且分工特别不合理,同一个人能被问好几遍,这种效率能破案才怪! 我叫车主去给我弄几个信封过来当证物袋,再拿两副橡胶手套,再买一袋奶粉。 等待的时候,孙冰心问道:“宋阳哥哥,你要帮这种人破案啊?” 我说道:“我才不帮别人作嫁衣服呢,这案子咱能要过来吗?” 孙冰心道:“可咱俩都不是警察,名不正言不顺,对了,我想到一招!” 她给孙老虎打个电话,开口就说道:“爸,给我弄个编制呗!”孙老虎在电话里喝斥:“胡闹!”孙冰心撒着娇说道:“反正我明年就进警队了,早晚要入编的。” 孙老虎一口拒绝:“不行!把电话给你宋阳哥哥,我和他说话。” 孙老虎不关心是什么案子,只关心这案子危不危险,怕我们有危险。我知道他主要是担心孙冰心,便明确地说道:“孙叔叔,这案子看起来不像蓄意谋杀,我感觉只是一桩意外。” 孙老虎道:“哦,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大侄子,需要你孙叔支援点什么吗?” 我建议道:“能不能在市局立个案?” 孙老虎答道:“立案可以,但最近局里人手紧张,派不出人来,黄小桃就更不要提了……有了,我想到一个人,我叫他过来一趟,担任专案组组长,但是破案你别指望他。” 他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这位警官姓马,特别叮嘱马警官来了我们一定要去接他。 挂了电话,孙冰心问我:“我爸派谁来?” 我说道:“马警官。” 孙冰心微妙地笑笑:“哈哈,怎么派他来,我爸真会使唤人。” 听他俩的话,难道这个马警官很‘特别’? 等车主把奶粉和手套拿来,我戴上手套钻进车里,手里捧着奶粉往座椅和方向盘上吹。验指纹并不一定都要用铝粉,奶粉就是很合适的替代物,奶粉质地轻,另外可以粘附在人手分泌的油脂上。 我在方向盘和车把手上验出几组指纹,虽然可能意义不大,但还是用手机拍下来,方向盘中间有一团唾沫,应该是死者当时太冷,打喷嚏留下的。 孙冰心问我:“宋阳哥哥,你为什么说这案子是一桩意外,你是糊弄我爸还是真这么想的?” 我说道:“感觉罢了!” 孙冰心笑道:“你的感觉一向很准。” 我答道:“少抬举我了。” 取证完毕,我俩把尸体用床单裹起来,抬上一辆警车,车主问我车要不要扣下,我说道:“用不着,但你最近别洗车,也尽量别开。” 车主连说可以。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争吵声,陆警官等人立即赶过去,回来跟我汇报道:“没多大事,新郎新娘在吵架,新郎以为这男的是新娘的旧相好。” 我喃喃自语:“旧相好?” 孙冰心问我:“宋阳哥哥,死者自己跑到婚车上自杀报复新娘,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我说道:“除非他得了绝症,不然这种报复未免太自虐了,把新娘叫过来问个话吧!” 陆警官点头哈腰的道:“我去叫人!” 一会儿功夫,新娘便跑来了,梨花带雨的说道:“警察同志,你要给我主持公道啊,我家男人非说这死人跟我认识,还怀疑我和他有一腿,说要退婚,叫我把收的彩礼退给他,你给证明一下呗!” 我心想这叫我怎么证明,我问道:“你认识他吗?” 新娘无辜地答道:“我压根没见过他。” 我通过微表情判断她所言属实,点点头道:“行了,我相信你。” 陆警官惊讶道:“这就完啦!” 我问他:“那你还要问多少话?” 陆警官分析道:“这具尸体偏偏出现在婚礼上,我觉得跟这对新人绝对有关系!最起码要问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新娘之前有没有跟别的男人谈过恋爱,对了,最重要的是昨晚他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据。” 新娘被这番话吓坏了,陆警官在破案这方面真是业余到家了,在无端小事上白白浪费警力。 我对新娘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我相信这案子跟你没关系,但是这种疑心病重的男人,要不要和他生活一辈子,你应该考虑清楚。” 新娘脸上一红:“谢谢警察同志,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新娘走后,孙冰心笑道:“宋阳哥哥好温柔啊!” 第二百一零章配冥婚 我们坐着警车回到县城,经过家附近的时候我故意把身子放低,要是我姑姑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我坐在警车里,估计该问这问那了。 来到县公安局,几名警察把尸体抬进去,陆警官一路跟我介绍这介绍那,说自己当刑警这些年怎样任劳任怨,希望我们回去和局长美言几句。又指着墙上一块奖状骄傲地说这是他拿下的,我以为是破案得的,上前一看原来上面写着‘市公安乒乓球大赛三等奖’,这刑警当的真是悠闲。 停尸间早就成仓库了,几名警察把杂物收拾出来给我们停放尸体,设备自然都没有,孙冰心抱怨道:“连个法医实验室都没有,这要怎么验尸?要不要我去你家拿东西?” 我说道:“不用了,就这样验。” 用肉眼验尸是仵作基本功,这具尸体的情况并不是太复杂,不需要借助工具。 我叫孙冰心去买些紫菜烧成海草灰,她一会功夫就回来了,我把烧好的海草灰吹在死者的衣服上,没想到这一次顺利提取到大量指纹,大概有五六组。 孙冰心惊讶道:“这指纹够多的啊!难道凶手有一堆?” 我说道:“拿把剪刀过来。” 我接过她递来的剪刀,剪开死者衣服,从衣服里露出一些土来,陆警官说道:“怎么这么多土,我给您掸掉!” 我当即瞪了他一眼:“别乱动!” 我拈起一点土嗅了嗅,然后用一张纸折叠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铲起来,让孙冰心过来闻闻。她闻了闻,说道:“臭的?” 我决定考考她:“哪种臭你能分辨出来吧?” 她说道:“好像是腐烂的臭味!” 我点点头:“没错!” 死者身上有大面积红疹,手脚上有一些刮擦痕,但是并不严重,像是衣物留下的,我说道:“这身衣服是被人强行穿到身上的,所以才留下那么多指纹,结合有腐烂气味的土,你想到什么没有?” 孙冰心想了想,最终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我笑道:“我再给你点提示。” 我取了些土放在酒精灯上烤了一会儿,叫陆警官关灯,等房间黑下来之后,只见土上冒出一些微弱的淡蓝色火光,亦真亦幻,陆警官震惊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冰心第一个反应过来:“土里面含有磷?” 磷是一种燃点很低的物质,稍微加热一下就会燃烧,人类骨骼中含有大量磷,分解之后会渗透到土壤里,所以夏天夜晚常能看见坟头有鬼火漂浮。 我说道:“没错!” 孙冰心答道:“这么说这土是坟土,死者穿着这样的衣服,啊,我明白了,配冥婚!” 我叫陆警官开灯吧,然后解释道:“土里含有大量的磷,证明配冥婚的这一家和我家一样,是有祖坟的,说明这家人过去是个大家族。” 我看向陆警官,他在这里当差,应该比我清楚。 陆警官沉吟道:“县里最大的就是宋家了,我听说宋家过去是当大官的,宋家子弟落地就有三亩田……宋顾问,你该不会就是宋家的吧?” 我说道:“是的,但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什么落地就有三亩田,完全是外人瞎编的,但过去宋家确实家大业大,后来才逐渐没落的。 我问道:“周边乡镇有哪些大家族?” 陆警官道:“我一会就叫人去查!” 孙冰心问我:“这人身上有土,难道他是被活埋的?” 我答道:“很有可能!” “这样说的话,那还是蓄意谋杀。”孙冰心秀眉微蹙。 我说道:“只能说是谋杀未遂,因为他逃出来了。” 孙冰心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他是逃出来的?” 我举起死者的手,上面的指甲裂了,我解释道:“死者的手上有木刺,指甲开裂,应该是奋力推开棺材所致。他身上没有被殴打、捆绑的痕迹,也没有死后被人扭动关节的迹象,我推测他从棺材里逃出来,人生地不熟,看见有一辆车停在那里就爬了上去,想驾车逃离。” 孙冰心接着问道:“但他为什么会死了呢?是猝死吗?” 我说道:“是猝死,但直接致死原因还不清楚……”我盯着死者手指上的木刺,问孙冰心:“你能化验一下这是什么木头吗?” 她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工具我验不了。” 我抓起死者的脚,盯着他的鞋底看,死者脚上穿的也是一双古代的靴子,孙冰心问我看出什么来了,我说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 孙冰心笑着捶了我一下:“验得真起劲呢,说什么吃饭的事儿!” 我说道:“不行,到点不回家姑姑要骂的,赶紧走吧!” 陆警官连连招手:“别别,晚上我请两位吃饭,赏个脸嘛!我把我手下那几人也叫来,宋顾问给大家讲讲案情。” 我说道:“不行,家里做好饭了,明天见!” 走的时候陆警官请示我他有什么要干的,我叫他调查一下最近全县的死亡记录,陆警官满口答应。 离开公安局,孙冰心问道:“你为什么验到一半突然不验了……” 我笑道:“你猜!” 她的眼珠转了一下道:“啊,我明白了,你怕再验下去案子就让他们破了,你不想便宜了姓陆的。” 我点点头:“真聪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明天马警官来了再继续查。” 回家吃完饭,我拿出一本《诸毒杂验》的手抄本线装书来看,这是一位名叫宋好问的宋家先祖写的毒理学大百科,因为怕流传到世间被人拿去作投毒的参考书,所以从来没出版过,只有手抄本遗留下来。 南方的冬天夜晚冷得要死,我抱着一个热水袋坐在床上看书,这时孙冰心穿着睡衣推门进来,说道:“电视一点也不好看,宋阳哥哥,你又在看古书啊,给我讲故事呗!” 我答道:“这本书很枯燥的。” 孙冰心撅着嘴道:“我就要听你讲故事!” 说完蹭到我被子里来了,摇着我的胳膊叫我讲故事,我被她烦得不得了,就从书里挑一些与民间传说有关的章节讲给她听。比如什么鸩毒啊,拿鸩的羽毛泡在水里就可以杀人,还有一种叫短狐的小虫,能射人的影子,人就得病了,含沙射影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孙冰心嫌这些不够精彩,我就给她讲药王孙思邈救虎医龙的传说,孙冰心听得津津有味。中间有这样一段,孙思邈当时寄宿在姐姐家,每天吃白饭,姐夫很是嫌弃,姐姐就说干脆我来装病,你把我治好,你姐夫就不赶你走了。 于是孙思邈姐姐就拿槐树叶子擦身体,擦得绿油油的,躺在床上作无病呻吟,孙思邈给姐姐一号脉突然号陶大哭起来,说姐姐你没救了。 姐姐说我明明是装的,你咋还认真起来了?孙思邈边哭边说姐姐你槐毒入肝,已经没救了。 讲到这里我猛然醒悟过来,正想对孙冰心说,发现她已经蜷缩在我旁边睡着了。 第二百一一章闲人马大爷 孙冰心睡得很香甜,蜷缩着身体,枕着双手,宽松的睡衣滑落下来露出白皙的锁骨,睡姿就像小孩一样毫无防备。 要是换了黄小桃在这里,我可能会脸红心跳,对孙冰心倒没什么感觉,我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抱了一床铺盖去另一个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我昨晚怎么在你床上睡着了,你有没有对我有非分之举啊!” 我说道:“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孙冰心比划着双手:“噌噌噌……” 我知道她又在耍宝,便问道:“什么意思?” 她笑道:“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的声音。” 我岔开话题道:“赶紧洗漱一下,去车站接马警官。” 孙冰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不,我要你给我编辫子!” 我说道:“你平时不是单马尾吗?什么年代了还编麻花辫,多土啊!” 她固执地说道:“不,我就要你给我编麻花辫!不然我就不走了。” 我知道她的倔脾气上来谁也没办法,只好替她编辫子,我头一次干这种事,自己感觉编得很差劲,但是孙冰心照照镜子却挺满意。 我俩来到车站,也不知道马警官长什么样子?左等右等,等到八点,一个衣着土了吧唧的老头跟我问路。他穿了一件土黄色的夹克衫,一条咖啡色裤子,一双沾满泥点的军用胶底鞋,拎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好像是来县城探亲的。 我正跟老头说话,孙冰心在旁边捂着嘴笑,突然跳出来叫了一声:“马叔叔好!” 老头眼前一亮:“孙冰心,你怎么在这里?” 我惊讶道:“您就是马警官?” 老头露齿而笑,牙齿上还沾着一片韭菜叶子:“是啊,你就是小孙说的宋神探吧!” 我心想这人真是警察吗?怎么跟个农贸市场的老大爷似的。 路上孙冰心告诉我,马警官以前是孙老虎的师父,他当了四十几年民警,毕生心愿是当刑警,退休前夕才圆了刑警梦,也是孙老虎替他圆的。但才当一年就退休了,什么案子也没参与过。 马警官这次被任命为专案组组长,心情特别激动,昨晚一宿没睡好,翻了一晚上刑侦的书,我说道:“马警官,这案子交给我们来办就好了,你只要坐镇指挥就行!” 马警官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啥都不做,光占你们年轻人的功劳?这样吧,你们就拿我当个跑腿的,需要啥尽管吩咐,对了,你们吃早饭没,我买了一些茶叶蛋和包子,你们拿去吃吧。” 我连说吃过了,马警官又说道:“其实小孙把情况都告诉我了,我这次来吧就是挂个名,我一切听你指挥,绝对不干涉你们的行动。” 我感觉马警官是个挺和蔼的老人,对他挺有好感,我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会儿,马警官摆手道:“破案要紧,先去公安局交接一下吧。” 我们来到县公安局,陆警官昨晚接到市局的通知,说这案子由市局派专案组过来接手,他大概以为今天会浩浩荡荡来一堆人,一大早就在公安局外面等着迎接,没想到陪我们来的只有一个老头。 陆警官错愕地眨巴着小眼睛,问我:“宋顾问,怎么就来一个人啊,这就是市局的专案组?” 我介绍道:“这位是马警官,是市局资历最老的刑警,有丰富工作经验,由他来指挥这个案子。” 除了这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马警官,我实在不擅长撒谎。 马警察笑眯眯地冲众人问好,从包里掏出一些点心道:“初来乍到,给大家带点南江市的特产,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陆警官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宋顾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拉个老头来截案子,你这是成心不让我立功!” 既然他撕破了脸,于是我毫不客气地说道:“是!”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你图什么,你又不是警队的人,凭什么不让我立功,这小县城里发生一桩命案容易吗?” 我就是不想帮这种官油子往上爬,但我没有直说,而是道:“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就图那几千块的破案奖金,领了钱我好买《英雄联盟》的皮肤!” “你……你……你他……”陆警官指着我,脸都气青了,我看他的嘴型是想骂‘tmd’,但还是忍住了。 我说道:“想立功靠自己,昨天我也说了不少线索,你可以继续调查下去,如果你在我前面把案子破了,功劳归你,我们绝不抢功。但如果我们先破了,那你就别抱怨了!” 陆警官说道:“我才不信咧,等我把凶手抓到,你们肯定要抢功。官大一级压死人,市里派个普通警官下来都比我这个队长大,官场这点猫腻当我不知道?” 我心想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警队当官场混的警察真是卑鄙,便说道:“马警官,你现在什么警衔?” 马警官答道:“以前是警司,现在已经退休了。” 我说道:“一个退休警员,一个没编制的顾问,一个实习法医,这里没有能压你的大官,你放心去查案子吧。” 陆警官一脸狐疑,看着孙冰心问道:“她的父亲还是局长呢,到时候你们抢了我的功,我找谁说理去!” 我说道:“爱信不信,如果我要抢功,我有必要来跟你打招呼吗?一句话,凭自己的真本事去立功,警察不是用嘴当的!”然后对孙冰心道:“走,我们查案去。” 孙冰心问我:“不用验尸了吗?” 我说道:“用不着了。” 我发现马警官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他竟然在跟陆警官说话,过了一会才跟上来,我问道:“马警官,你在跟他说啥?” 马警官道:“我对他说年轻人不要这样立功心切,把本职工作做好才最重要。” 我一阵想笑,马警官真是古道热肠,这时他又说道:“小宋,我也要批评你!” 我纳闷道:“啊?我怎么了?” 他说道:“你刚刚说拿了奖金买游戏皮肤,沉迷网络游戏这很不好,电视上都说这是精神鸦片,好多年轻人沉迷这个不思进取,自毁前程。” 我一阵汗颜,那是随口编的借口,连说道:“我绝对不打了,再玩我剁手!” 他点头道:“也不用这么惩罚自己吧,冰心呀,你要多监督你男朋友,叫他少打游戏。” 我正想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孙冰心抢先回答:“马叔叔,宋阳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哦!” 孙冰心拉着我的胳膊甜蜜的笑道:“其实我怀了他的孩子,我俩已经偷偷领证了!” 第二百一二章韩国死者 马警官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不是太早了?” 孙冰心羞嗒嗒地说道:“没办法嘛,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知道孙冰心在故意戏弄马警官,也不好戳穿她,只能静静地欣赏她的演技。 马警官叹息一声:“你可千万别让你爸知道,他血压高,肯定得气晕过去。” 孙冰心捂着肚子大笑:“哈哈,我骗你的啦!” 马警官笑骂道:“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跟我开玩笑。” 孙冰心说道:“因为马叔叔你好玩嘛,什么事都喜欢当真!” 马警官突然正色道:“但有句话我还是得说,你们年轻人啊平时要有防范意识,不然真的弄出那种结果来……”然后巴拉巴拉给我们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性教育,我听得一头冷汗,连连点头,这马警官真是一个容易较真的性格。 我让马警官去我家睡一觉,他执意不肯,还是孙冰心有办法,骗他说回去取东西,然后给他弄盆热水泡脚,泡完脚让他在被窝里暖和一会儿,然后马警官就睡着了。 我告诉姑姑这老头是我学校的老师,来乡下办事的,拜托她照顾着点,另外我们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出门之后,孙冰心拉着我的胳膊问道:“宋阳哥哥,我们从哪开始查呢?” 我说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来到县里跑运输的地方,亮出证件,问最近有没有卡车运过渣土?昨天我在死者鞋底看见一些水泥颗粒、红土、石灰,成分复杂,我判断应该是工地上的渣土。 最近是过年期间,跑运输的卡车不多,很容易就查到了,负责人告诉我们有几辆车前天运送了一些渣土,途经县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和发现尸体的村庄相隔只有三四里,我觉得很靠谱。 我去外面打辆车,大过年的死活打不着车,眼看到中午了,我对孙冰心说道:“我用滴滴打车预约一辆出租车,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我们找了一家烤鱼店,吃饭的时候孙冰心指着外面说道:“你瞧!” 只见陆警官一行人正在挨家挨户地问话,想不到他们真的开始自己查了,精神可嘉,就是方法太蠢了。 孙冰心紧张的道:“他们不会先一步查到吧?” 我说道:“不会的,他们肯定是拿着死者照片到处确认身份,问到明年都查不出来。” 孙冰心说道:“万一走狗屎运呢?” 我笑道:“死者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中国人,他们调查不到的。” 孙冰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中国人的?” 我说道:“死者年龄二十岁左右,中国从八一年开始普及结核病疫苗,几乎每个八一年以后出生的人胳膊上都有一个陨石坑状的疫苗疤,也有小部分人体质特殊没有留下疤痕,但如果有疤绝对是这个形状和这个位置。但是这个人的疫苗疤却在大腿上,他应该不是中国人,我倾向于是个韩国棒子。” 孙冰心叫道:“哇塞,这都知道,宋阳哥哥好厉害啊!为什么不是日本人呢?” 我解释道:“还是从疫苗疤上判断的,日本人的疫苗疤在胳膊上,呈梅花点状。” 孙冰心又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其它国家的?” 我答道:“可能性很低,因为日韩两国的人经常跪坐和盘腿坐,长期这样,膝盖和脚背的骨骼会发生变形,死者也有这个特征。” 孙冰心歪着头思索:“有没有可能是小时候在日韩读书,后来回国的中国人呢?” 我说道:“你想啊,这男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慌不择路地逃命,他为什么不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求救呢?有没有可能是语言不通,所以他才选择了偷车逃命。” 孙冰心拍着手一阵赞叹:“宋阳哥哥,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听君一席话,胜考四年试!” 我谦虚地笑笑:“也只能说走狗屎运罢了。” 孙冰心说道:“竟然是韩国人,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韩国男生都是长腿欧巴呢,这人长得也太普通了!” 我说道:“女孩子都喜欢韩国的长腿欧巴?” 孙冰心答道:“对啊对啊,像宋仲基啊、李钟硕啊、李敏镐啊……”她一脸花痴地说了一堆韩国男星的名字,好多我完全没听说过。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突破口,拿起手机给老幺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老幺肉麻的声音从电话里飘出来:“小宋宋,你是不是想我啦?” 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老幺,有个高技术含量的活要不要接?”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多少钱?” 我说道:“要不要这么直接?” 老幺一阵贱笑:“你不喜欢我的直接吗?那我下次温柔一点!” 我一头冷汗,感觉话题要往下流的方向跑偏了,于是直奔主题道:“报酬打到你微信上了,替我黑进韩国大使馆,我要近一个月在中国境内失踪的韩国男性的名单以及照片。” 老幺立即来劲了:“我靠,这么有挑战性,要不要我顺便在棒子的网站上插几面国旗,抵制萨德,扬我国威?” 我连连拒绝:“别别,千万别,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留下,案件破了之后随便你插……”我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因为我听见老幺又在贱笑,赶忙补充一句:“插国旗!” 我给老幺打了两千块钱,他确认之后说道:“没问题,今晚给你答复!么么哒。” 我恶心得都想把手机扔了,挂掉之后,孙冰心好奇地问我:“谁啊?你男朋友?” 我说道:“卧槽,你让我买块豆腐撞死吧,这人是个超有本事超没节操的黑客,叫老幺。” 孙冰心笑嘻嘻地说道:“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我脸色一黑:“千万别!” 我估计老幺会把我的果照拿给她看,那样的话我一直以来在孙冰心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就要崩塌了,所以这两人还是别认识为好。 我预约的车到了,我朝窗外看了一眼,陆警察一行人已经问完一条街了,于是对孙冰心说道:“走吧,查案子去。” 我俩坐车来到那个村庄,下车之后孙冰心问一个老农:“大叔,问你件事,村里有谁家过去是大户人家?” 老农皱眉道:“问这干嘛?” 孙冰心解释道:“我们是历史系的,正在做一个课题,想了解一些地方家族历史。” 老农一指前面的山:“俺们村过去就数秦家最大了,半拉村子都是他家的,山上还有一座秦家祠堂。” 我问道:“秦家有祖坟吗?” 老农不甩我,孙冰心重复了一遍,他才开口,差别待遇啊。 老农答道:“有啊,南边那座山就是,但现在已经荒了,山上有一座石头像,据说是唐朝大将军秦琼,是他家祖先!” 据我所知,秦琼的故里不在这里,如果秦家真是秦琼后代,大概是旁系别枝。 孙冰心道过谢,笑着对我说道:“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打听到了。” 我说道:“别高兴太早,人家未必会承认!” 第二百一三章父亲的复仇 我们在村里一路打听,原来半个村庄都姓秦,我问其中一户人家最近谁家举行过葬礼?那人眼神游离,连忙说不知道,然后把门关了。 秦家人都是沾亲带故的,他们肯定知道什么,却又不肯告诉我! 问了一圈,村里人就像防贼一样防我们,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见孙冰心蹲在一棵槐树下面对一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说话:“小朋友,姐姐问你点事,然后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小男孩连连点头,孙冰心问道:“最近谁家死人了?” 小男孩一指正前方的大院子,孙冰心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真乖!”然后掏出五块钱给他买糖。 我笑道:“你可真有办法!” 我们来到那个大院子,敲了敲门,一个鬓角都是白发的中年男子来开门,冷冷地问道:“找谁?” 我礼貌地说道:“大伯,问你几句话,你家最近出过殡吗?” “大过年的,你咒我啊?滚!” 中年男子说着就要关门,我用脚抵住门,他关门力气很大,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我亮出证件,说道:“请你配合一下!” 男人脸色一变,生硬的道:“我家最近没死过人!不信你可以到村里打听一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头发是刚刚变白的吧,最近是不是有亲人去世了,我猜是你女儿吧?她认识了一个网友,然后为情自杀了。” 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一个农村女孩和一个韩国人能怎么认识,网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男人咬了咬嘴唇:“没有这种事情,你们找错人了!” 说完把我推出去,重重地关上门。 他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他,可就是不承认,真是死鸭子嘴硬。我有点一筹莫展,整个村子一致对外,问也问不到什么,孙冰心说道:“要不回去申请搜查令吧!” 我说道:“眼下没有掌握关键证据,怕是申请不下来,况且这得费不少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孙冰心急道:“那怎么办,嫌犯明明就在眼前!” 我叹息一声,没有黄小桃在,我才感觉到她的重要性,我们只好打道回府。 刚走到村口,老幺便打来电话,兴冲冲地说道:“小宋宋,我查到了。” 他告诉我南江市最近只有一起韩国人失踪案,失踪这人名叫郑在镐,是个留学生,年龄二十岁左右,我叫老幺把照片发给我。 一会儿功夫,我收到了照片,果然是死者,孙冰心拍着手叫道:“宋阳哥哥,你真是神速啊!” 我笑而不语,老幺黑大使馆数据库属于违法手段,被韩国知道是要抗议的,不走正常程序当然神速了。 我说道:“咱们再杀个回马枪!” 孙冰心幽怨道:“那大叔肯定不会开口的。” 我笑道:“看我略施小计!” 我们回到大叔家,我敲开门,他一脸厌烦地道:“怎么又是你们?都说了我家没死过人。” 我举起手机,给他看郑在镐的照片,问道:“这人你认识吧?”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不出所料,果然还是否认:“从来没见过!” 我冷笑一声:“是吗?他现在已经报案了,要控告你绑架、限制人身自由罪,他是个韩国人,涉及到外交问题,公安局肯定会查得特别仔细。你是想在家里谈,还是过两天去局里谈,等警车开进村里把你带走,恐怕影响不太好吧。” 大叔破口大骂:“死棒子,是他害死了我女儿,我只是教训他一下而已,居然反咬一口。” 大叔自知失言,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们进屋说吧!” 我们来到屋里,客厅里没点灯,光线昏暗,我闻到一股纸钱和红烛的气味,冥婚应该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大叔捧出一张遗相,上面是一个笑颜如花的花季少女,他悲伤地说道:“这是我女儿秦露。” 他告诉我们,秦露今天刚刚高中毕业,准备考城里的卫校,在城里一边打工一边复习功课。秦露是他的掌上明珠,秦大叔有空就去城里看望女儿,但是最近秦露却变得怪怪的,茶不思饭不想,经常一个人对着镜子傻笑,这一切瞒不过父亲的眼睛,他知道女儿肯定是恋爱了,女儿大了,他也无权干涉,只是叮嘱女儿独自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没想到一个多星期前,城里的警方通知他们去认领秦露的尸体,对他们一家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秦露的母亲当时就脑血栓发作躺进医院了。 秦露是在一条河里被打捞上来的,经法医尸检判断是自杀。秦大叔接受不了这样的事,于是打开秦露的电脑,一条条翻看聊天记录,翻看她写的日志,想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 原来秦露在网上的英语论坛认识了一个韩国留学生,两人平时都是用英文交流,那个男孩在网上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韩国富二代,发了许多ps过的帅照,秦露和不少女生一样都喜欢看韩剧,被这个‘长腿欧巴’迷得神魂颠倒,对他百依百顺。 一个月前,这个留学生来到南江市,和秦露发生了关系,还说自己信用卡被冻结回不了国,秦露把自己几千块生活费全给他了。 没想到这个留学生是个禽兽,只想玩遍中国女人,拿钱走了之后就再无音信。秦露悲愤不已,发了许多邮件都石沉大海,她觉得自己被骗了贞操和感情,没脸回家见父母了,于是就自寻短见了。 知道真相之后,秦大叔悲恸万分,用他自己的话说,当时那兔崽子要是在面前,他上去就把他的脖子扭断了! 秦大叔发动家里所有人去找这个兔崽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原来这人名叫郑在镐,就在南江市一所大学读书。秦大叔很想宰了这个棒子,用他的脑袋祭奠女儿,可是他知道杀人犯法,于是想了一个最好的报复手段。 年前的一天,郑在镐从学校出来,埋伏在一辆面包车上的秦家人把他拖上车,强行带到这里。郑在镐一路都在用棒子语叽哩呱哇地说话,但他们也听不懂,权当作畜牲在叫唤。 他们把郑在镐关在柴房里,然后开始准备一场婚礼,除夕晚上,他们强行给郑在镐穿上新郎官的衣服,逼他和新娘打扮的秦露拜堂成亲,然后一起封进棺材里面,抬到山上去埋了。 整个过程中,郑在镐吓得快要疯了,不停地乞饶。 秦大叔并没有真的打算要他殉葬,棺材没有钉钉子,而且上面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土,他完全有能力自己逃出来。 这样做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别再干这种欺骗感情的事情! 第二百一四章开棺验尸 说到这里,秦大叔突然站起来,将双手递了过来:“既然你们已经找上门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把我铐走吧!” 孙冰心小声说道:“宋阳哥哥,这女孩真是太可怜了,我看算了吧!” 我就是想铐他,也没手铐啊,便说道:“照你这样说,秦露的坟会被打开,你们重新埋了吗?” 秦大叔神情一变:“埋……埋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紧张,说道:“那带我们看看!” 秦大叔点点头:“行,我这就带你们去。” 我们来到那座山上,山上有不少坟包,被荒草掩盖,我看见山上有许多槐树,随口问了句:“棺材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秦大叔解释道:“就是这座山上现砍的老槐树。” 果不其然,这就是郑在镐的死因。 我们来到一个新坟前,秦大叔说道:“这就是小女的墓!” 我盯着那座光秃秃的坟包叹息道:“这种埋法,人是逃不出来的。” 秦大叔说道:“当时没有盖这么多土!” 我望了他一眼,狐疑地问道:“是吗?” 孙冰心在旁边道:“宋阳哥哥,看来这真的不是一起谋杀案,对秦大叔网开一面吧!” 我摸着下巴思考,虽然一切都能对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当时土埋得很浅,故意让郑在镐逃出来,这样做的风险还不如把他活埋掉。他跑出去肯定会报警,到时候绑架,限制人身自由等一系列罪名,加上被害人又是外国人,秦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道:“打开棺材看看!” 秦大叔连忙拒绝:“不行不行,小女刚刚下葬,不能惊扰,棺材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我坚持要开棺,秦大叔死活不同意,他宁愿现在就被铐走也不愿意开棺,而且翻来覆去重复一句话——“棺材里只有她一个”。 一个人撒谎的时候往往会反复强调事实的反方向,比如偷了钱的小孩会反复说我真的没拿柜子上的钱,秦大叔的这句话让我不禁有点起疑,我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棺材里面埋了两个人?” 秦大叔恐慌地说道:“没有那种事,真的只有一个人!” 我笑道:“你不肯说,我们就去问郑在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情况恐怕对你更不利。” 出乎意料的是,秦大叔这一次竟然没有慌张:“那你问他好了,我无所谓。” 我索性强攻,用强硬的语气逼问:“棺材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你不交代,罪加一等!” 秦大叔在我的直视下终于泄气了,说道:“警察同志,这跟我没关系,那家伙对我女儿做出那种事,肯定是被报应了。” 一听这话,我和孙冰心都很震惊,没想到案中有案! 秦大叔说举行冥婚的第二天,他们上山来看看,发现坟已经打开,棺材盖落在一旁,棺材里面竟然有个男人和秦露的尸体紧紧相拥。那男的衣冠不整,裤子一直褪到脚脖子,尤其是那玩意还插在死尸的身体里,更诡异的是,已经死掉的秦露竟然用双手紧紧搂着他。 众人吓呆了,有人认出来这是村里的老光棍小玻璃,显然是小玻璃想对秦露的尸体做不轨之事,不知为何死掉了。 报警吧,这事不好解释,秦露身上还穿着新娘的凤冠霞帔,自己处理,又不知道该把小玻璃的尸体扔到哪?而且秦露的胳膊跟铁棍一样,根本掰不动,他们不得已,只好就这样把棺材埋了。 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秦大叔答道:“昨天早上。” 我面色一变:“你们这次可能真的杀人了!” 秦大叔大惊:“不可能,小玻璃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想这一定是我秦家列祖见不得这种事,所以才降下报应。” 我叹息道:“开棺验尸!” 秦大叔回去取工具,我对孙冰心说道:“这种画面你还是别看了吧。” 孙冰心撅着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学校见的男尸多了,对了,这个恋尸狂魔为什么会死掉?” 我解释道:“应该是和郑在镐一样,中了槐毒昏迷,被当作死人活埋了。但是这里面有一个疑点,决定着秦大叔是否蓄意谋杀?是小玻璃企图奸尸,无意中救了郑在镐,还是郑在镐先逃出棺材,然后小玻璃跑来奸尸的。” 孙冰心恍然大悟:“所以你想看看尸体,看他指甲缝里有没有土?” 我说道:“没错!” 孙冰心问道:“宋阳哥哥,你希望是哪一种呢?” 我微微一笑:“你看你,这就叫作先入为主!我什么都不希望,我只等着看尸体,实事求是地推理出真相。” 孙冰心忧愁的说道:“我还是希望秦大叔不要坐牢。” 秦大叔是一位深爱女儿的父亲,可能孙冰心从他身上看到了孙老虎的影子,才会产生这种同情心。 一会功夫,秦大叔拿着铁锹回来了,他准备铲土,我说道:“我来!” 他一口拒绝:“不不,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我摇摇头:“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怕破坏一些细节。” 秦大叔嘟囔着说道:“这土有什么好破坏的,不都一样吗?” 他这就大错特错,土里面还能看出不少线索,我慢慢地铲起土来,铲开一点蹲下来挑出一根草仔细观察。我问孙冰心看出什么没有,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考考孙冰心,是想把她培养成一个得力助手。 孙冰心说道:“这根草是被铲子连根铲断的,还很新鲜。” 我点头,环顾周围,坟的四周少了一层草皮,我说道:“去那边看看,看地上有没有手刨过的痕迹!” 我俩各自分工,一会功夫,棺材从土里露了出来,果然是一口槐木棺材,我问秦大叔:“为什么要用槐木?” 秦大叔解释道:“事发突然,加上又是过年期间,没来的及订做,就自己砍了一棵老槐树造的棺材,我以前是干木匠的。” 我说道:“槐木好像不太适合打棺材吧?” 他答道:“我问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小女命格轻,用太好的木材反而不好,没有问题的。” 孙冰心过来兴冲冲地汇报道:“宋阳哥哥,周围没有手刨的痕迹,都是铲子铲的。” 我问道:“昨天有雨吗?” 孙冰心回答:“我记得凌晨下了一场小雨。” 我翻开土层察看,秦大叔好奇的道:“两位,天都不早了,不赶紧开棺,在那研究啥呢。” 我心说,我们在证明你无罪知道不? 坟土湿润得很均匀,昨天的雨不大,不可能透进土壤这么深,这就说明土是后来覆盖的。 秦大叔朝着无罪的方向迈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点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开棺之前我看了一下,棺材盖的四角确实没有被钉过的痕迹,然后我用铲子撬开棺材,棺材盖哗啦一声翻在旁边,我闻到一股刺鼻的新鲜槐树气味。 只见棺材里躺了两具尸体,一个是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另一个是衣冠不整的男人,新娘面色惨白,用双手紧紧搂着男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异常诡异! 第二百一五章真相大白 孙冰心吓得叫了一声,躲在我后面,我说道:“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孙冰心强词夺理道:“谁说我怕了,只是看见反常事物的本能反应罢了,就好像看见一个帅哥大吃一惊一样。” 秦大叔不忍直视:“真是造孽啊,小女死了之后还被人玷污,你们赶紧看完埋了吧。” 其实女尸脸上的笑容只是死后肌肉收缩所致,但配上她的装扮和动作就显得特别诡异,这要是晚上看见肯定要吓尿。 我戴上事先准备的橡胶手套,掰了一下女尸的胳膊,发现关节异常僵硬,根本掰不动。 我看了看男人的表情,发现他一脸惊恐,他这个体位我也不好听骨辨音,只能从瞳孔混浊度和尸僵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十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他当时没死,被活埋之后才真正咽气的。 男尸的指甲有许多破损,手指上扎了不少木刺,但是指甲缝里没有土,这就证明他来到这里时棺材是被打开的状态。 他脸颊和喉咙发紫,这是窒息的明显特征,另外他的皮肤上也有一些红疹,和郑在镐身上的一样,孙冰心问道:“宋阳哥哥,这就是中了槐毒的症状吗?” 我解释道:“准确地说,是刺槐的毒素,新鲜的槐树汁液是有毒的,但是这种毒性跟蛇毒是没法相提并论的,只是为了防止被野生动物吃掉才产生的一点小毒,一般来说是不致命的。” 农村人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鬼拍手”指的就是槐树,之所以有这种忌讳就是怕家里的小孩子爬槐树玩,误中槐毒,很多民间忌讳都有它背后的道理。 我对秦大叔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件事骗了您,其实郑在镐已经死了。” 秦大叔瞪大了眼睛:“我没杀他!” 我说道:“我知道你没杀他,他的死是一连串巧合所致。” 郑在镐当时被活埋,接触了大量槐树汁液,结果逃出来之后慌不择路,一路奔逃,使得全身血液流动加速,槐毒就进入了肝脏。 另外他当时处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之下,当天晚上气温又极低,当他跑进那辆车的时候,身心瞬间放松了下来,各方面因素一起发挥作用,于是就坐在车里猝死了。 小玻璃是在郑在镐逃跑之后来到这里的,他看见棺材敞着,里面一具年轻漂亮的女尸,于是淫心大动就和女尸干起苟且之事来。做那种事会加速呼吸,所以吸入了大量的槐毒,不知不觉昏迷过去,第二天秦大叔等人赶到,因为小玻璃呼吸微弱,就以为他死了,就地掩埋,后来小玻璃在棺材里醒了,大呼小叫却没人来救他,加上被女尸紧紧搂着,喘不上气来,最后就窒息死亡。 秦大叔只是过失杀人,无意中推波助澜。 我安慰秦大叔道:“眼前的一切证据显示,你确实没有对郑在镐动杀心,给了他逃生的机会,这些证据在法庭上或许对你有利。” 秦大叔苦笑道:“我就知道我是逃不过坐牢的。” 我说道:“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人灭口?那样不是更保险吗?郑在镐逃出来肯定是要起诉你的。” 秦大叔摇头道:“杀人是要下地狱的,我做不出来这种事,再说我女儿当初是喜欢过这个棒子的,我不想让我女儿在九泉之下伤心难过。” 孙冰心扯扯我的衣服:“宋阳哥哥,最关键的部分你没说,女尸为什么会紧紧地抱着这男人?” 我说道:“那其实不是拥抱,而是这个动作。”说着,我把双手交叉。 孙冰心道:“你要急死我吗?不管是哪个动作,死人为什么会动啊?” 我说这只是简单的神经反射作用罢了,就好像切掉脑袋的青蛙在电流刺激下仍然会动一样,这个现象叫作“拉萨路反射”。拉萨路是《圣经》里面被耶稣死而复生的一个老头,刚死不久的尸体如果被刺激到脊椎,双手会慢慢地在胸前交叉成十字,就好像复活了一样。 小玻璃应该是干好事的时候碰到了死者的脊椎,或者是摩擦产生的静电刺激到了死者,所以就被紧紧搂住了,间接造成了小玻璃的昏迷。 究其原因,和宋家起尸术的原理是一样的,人体磁脉残余着一部分能量,适当的刺激可以让尸体‘动’起来。 孙冰心惊叹道:“还有这种事情,长见识了!” 我说道:“以前就发生过奸尸被尸体搂住的事情,我想这可能是上天留给人类的最后一丝尊严吧!” 秦大叔问道:“警察同志,我要坐多久的牢?” 我说道:“过失杀人的量刑可长可短,你这种情况是可以酌情减刑的,我们不抓你了,你去自首吧!这样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孙冰心说道:“秦大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公辩律师,应该能争取到缓刑,缓刑期间好好表现,也是可以减刑的。” 秦大叔说道:“两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点点头:“请讲!” 秦大叔唉叹一声:“能不能让这件事上报纸,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中国的少女可以知道什么叫做自尊和自爱,不要再被那些外国人玩弄。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我不希望相同的悲剧发生在别的家庭。” 他的话令我一阵动容,我咬牙道:“行,我一定替你办到!” 秦大叔突然流泪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谢谢,谢谢你们,能遇上你们二位是我的造化。我做这种傻事只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我的女儿白白死了,那个棒子却活得好好的,以后还会继续祸害黄花闺女,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孙冰心安慰了她几句,我掏出黄纸在坟前烧了,念了一段往生咒,孙冰心问我这两具尸体怎么办,我说道:“一定要分开的话,只能把秦露的胳膊锯了,秦大叔应该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吧?反正小玻璃也没有亲戚,就这样埋了吧。”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大叔把他的车开来,准备送我们回去,然后他去自首。 他回头朝山上看了一眼,叹息道:“这棵老槐树是我家老祖宗坟头上长的,我冒了大不敬砍了它,结果就遭了这种报应,唉!” 我说道:“也不能这样想,这或许正是老祖宗在保护秦家后人呢!” 第二百一六章影子护卫 我们回到县里,陆警官等人忙了一天累坏了,一无所获,见我们把疑犯领来投案自首,陆警官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枚鸡蛋了。我们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拦住我的去路说道:“你小子耍诈!” 我一阵想笑:“我怎么耍诈了?” 陆警官气得语无伦次,指着我说道:“你你你怎么可能一天就把案子破了,打死我也不相信,肯定是你隐瞒了什么线索,或者事先就知道是谁干的。” 我说道:“你还真说对了,其实是死者昨天托梦告诉我的。” 陆警官居然真信了:“真有这事?他为什么找你不找我。” 我说道:“可能你样子比较凶吧!” 我扔下目瞠口呆的陆警官,和孙冰心离开了公安局,孙冰心说道:“好可惜啊,当初怎么不跟他打个赌,不然现在就可以看他学狗叫了。” 大概陆警官在我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一个重量级的对手,跟一个从来没破过案的县城小刑警有什么好赌的,我说道:“有那时间不如多陪陪你喽。” 孙冰心红着脸笑道:“宋阳哥哥,你好温柔啊!” 马警官在我家呆了一天,陪我姑姑闲聊,晚上我们回来他问案子进展如何,我说道:“县里正在审理。” 马警官大惊:“什么!已经抓到人了?唉,我那瓶珍藏多年的茅台不保了!”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情况?” 原来孙老虎告诉他,我三天之内一定破案,马警官不相信,两人打赌一瓶陈酿茅台,那瓶酒孙老虎早就想要了,马警官一直不给,现在可算逮到机会让他得手了。 我一阵想笑,孙老虎真是蔫坏,但别说马警官了,不认识我的警察都不会相信我能破案如此神速。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马警官出面,他明天去县里办交接手续,把人领走,带到市里走诉讼程序。这对秦大叔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市里能找到更好的律师。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个威武霸气的古代将军半跪在我面前,拱手道:“多谢兄台为我秦家子孙主持公道,秦叔宝无以为报,谨赠十年财运。” 然后我就醒了,第二天我还真跑去买张彩票,结果也没中。 后来我毕业后跟王大力合伙做生意,十年间顺风顺水,基本上没为钱发过愁,好像还真应验了这个梦,我才深深体会到有些事情确实妙不可言! 寒假转眼过去了,孙冰心在这里玩得很尽兴,舍不得走,黄小桃发短信说道:“臭小子,你没给孙老虎添个外孙吧?赶紧回来。” 我回复她:“又有案子了?” 她说道:“没案子,姐只是想你了。” 我微微一笑:“那我给你带点礼物!” 她回复:“好啊,我等你回来。” 姑姑叫我临走之前给爷爷上柱香,我来到宋家列祖的牌位前烧了三柱香,对着爷爷的灵牌道:“爷爷,我已经接过你的衣钵,总有一天我会抓住江北残刀的,到时再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我起身往香炉上插香,突然看见林立的牌位中间竟然有一面写着:“先祖宋星辰之灵位”。 我一阵诧异,难道宋星辰是骗我的,他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我找来族谱翻阅,意外地发现我的祖上竟然有十几个名叫宋星辰的人,这些人都是旁枝别系,这些‘宋星辰’中有一大半都不是寿终正寝的,好像从事的是很危险的工作。 但是祖宗留下的书籍里,却对宋星辰没有半点记载,似乎他们只是影子。可是却会偶尔提到一名神秘的护卫,从宋朝开始一直到民国,宋家一直有这样的人物。 我突然间有一个猜想,宋星辰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它只是一个代号,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他们就像影子一样,在暗中保护宋家每一个入世子孙,巧的是,虽然宋家恪守着“不官不仕,明哲保身”的家训,但每一代必会有一人与官府合作破案。 既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星辰开始对我进行保护,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承认我了! 第二百一七章法医学大奖 我打算回去的时候给黄小桃带个礼物,但小县城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去市里买。 初八这天,我和孙冰心坐车回到市里,我向孙冰心请教送女孩子什么东西比较好,孙冰心问道:“你要送小桃姐姐啊?” 我知道骗她也没用,除了她俩我也不认识别的女孩,就承认了。 孙冰心说道:“送点日常用品吧!这样她平时用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无形中就提升了好感度。对了,送她一把精致的伞吧,你想啊,每到下雨天,打开你送的伞,就好像你在她遮风挡雨,是不是很贴心。” 我说道:“这个主意好!问你真是问对了。” 孙冰心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对了,你还记得我生日吧?” 我答道:“三月十八号!我知道了,到时候也送你生日礼物。” “拉勾!” 她伸出手指和我拉了拉。 我听信了孙冰心的建议,买了把精致的伞去找黄小桃,黄小桃打开一看道:“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是孙大小姐吗?” 我愣愣地道:“怎么了,这伞不好吗?” 黄小桃噗嗤一声乐了:“你真是情商感人,送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礼尚往来,下次她过生日什么的,姐买个钟送她吧。” 我脑门上拉下一道黑线:“我知道送钟是什么意思!” 久别重逢,黄小桃请我出去吃了一顿饭,席间跟我抱怨这个年过得特别糟心,倒不是工作忙,还是家里那摊子怕事。 过年的时候,她父亲把王公子叫到家里来吃饭,王公子对她各种献殷勤,令她不胜其烦,她父亲好像已经把王公子当成自己的准女婿了。 我说道:“你都不甩他,他干嘛死缠烂打啊?” 黄小桃冷笑道:“我还不知道这种人的心思,王公子还有一个哥哥,各方面都比他优秀,以后肯定能顺理成章地继承王氏集团。他自己没本事,只好走别的路子,想把我娶了,以后继承我爸的公司。” 我说道:“我没别的可帮你,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挡箭牌,欢迎使用。” 黄小桃道:“那行啊,明天王公子要请我吃饭,拜托你了!” 我让她帮我也办件小事,就是答应秦大叔的那件事,找个靠谱的记者把冥婚案报道一下,制造一点积极的社会影响力,黄小桃一口答应下来。 隔日我和黄小桃去一家酒店赴约,席间我各种吸引火力,惹得王公子一肚子不快,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恨恨的,我当时没想到,竟然还因此结下梁子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返校之后一堆琐事,补考、选课,还有就是做实习的准备。今年我们要出去实习两个月,二月底我收到一个国外打来的电话,一口流利的伦敦腔,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最后一句我听懂了,问我有没有e-mail,我留了一个邮箱地址。 然后一封英文邮件发到我邮箱里,我对着英汉字典看了半天,加上王大力的帮助,才艰难地搞明白意思。原来我那篇关于骨髓内药物残留的分析方法的论文震惊欧美,国际法医学会通知我去夏威夷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顺便领奖。 我震惊得嘴都合不拢,这篇论文就是为了骗几个学分的,竟然无心插柳拿了个国际上的奖! 但是仔细一想也并非偶然,法医领域的研究已经处在饱和状态,我从仵作的视角去提出法医学上的观点,自然都是新发现。 王大力兴奋地说道:“卧槽,宋阳你太nb了!不行我得去给你宣传一下,拿了国际上的奖,这简直是学校的骄傲。” 我说道:“哎哎,你能消停点,不要乱张扬好吗?” 王大力眨着眼说道:“宋博士,你去夏威夷领奖能带上我吗?就说我是你的贴身助理,我这辈子还没出过国呢,带我出去开开眼界,看看美国的妹子长啥样。” 我纳闷道:“谁说我要去领奖了?” 我敲了几个单词回复邮件——“谢谢!我太忙了!不来了!”然后飞快地点击发送。 王大力瞪大眼睛叫道:“卧槽,你就这样拒绝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我耸了耸肩:“我又不搞学术研究,领这奖干嘛,再说去夏威夷玩一趟,万一这里出案子怎么办?” 王大力怨念地说道:“能出什么案子啊,新年刚刚过去,大家都忙着重返工作岗位,犯罪分子也该消停一阵子了吧!” 还别说,几天之后真的发生了一桩案子,这天上午我们刚放学回来,黄小桃打电话通知我,说有案子了,让我过来一趟。 我们来到局里,看见孙冰心也在,我问道:“你从现在就开始实习了?” 孙冰心笑道:“不是啊,我自愿的,我这学期已经没课了,不如过来积累点实践经验。” 王大力说道:“那以后经常能看到孙大小姐喽?” 孙冰心点头:“是啊,我也算是这里的常驻人员了,以后常来找我玩哦。” 黄小桃严肃的道:“孙老虎跟我约法三章,第一,不要让孙大小姐遇到危险,第二,绝对不要让孙大小姐遇到危险,第三,千万不要让孙大小姐遇到危险!” 孙冰心挥舞着粉拳抗议道:“我爸原话不是这样,他叫我第一,不许深夜出现场,第二,不要参与逮捕和审训,第三,不要单独行动。” 黄小桃笑道:“我替你总结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问道:“你不打算考研啊?” 孙冰心解释道:“已经保研了。” 我心里一阵羡慕,小时候我还辅导过她数学,一转眼我们已经成了学渣和学霸两个矛盾尖锐的阶层。 黄小桃挥挥手:“闲话不多说,去看尸体吧!” 来到停尸房前,她停了下来,叮嘱王大力道:“姐给你提个醒,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有可能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你确定要看?” 王大力大咧咧地说道:“我现在看见鬼都不害怕,不就是死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黄小桃坏笑一声:“行,反正我提过醒了,后果自负!” 黄小桃猛地推开门,只见尸体并不是躺在停尸床上,还是摆在床边的。当看清之后,王大力高亢地尖叫一声,突然蹿到我背后,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不停哆嗦。 别说是他,连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准确来说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人皮风筝! 第二百一八章人皮风筝 那风筝长约一米五,宽一米,呈五角型,把整张人皮紧绷绷地撑在竹编的骨架上,上面还连着一截断掉的风筝线。 从身体特征能够看出这是一张女人的皮,但是全身毛发已经被剃光了,死者是从鼻梁正中间被分开的,脸被均匀地分割成左右两半,手脚向两边张开,迎面看见这东西就好像一个怪模怪样的人要给你来个拥抱似的。 王大力瑟瑟发抖地说道:“阳子,阳子,这玩意太渗人了。” 我说道:“叫你别看,你非要看,没吓尿吗?” 王大力还真用手摸了摸裤子:“没有!” 孙冰心解释道:“这个风筝送来的时候,不少警察都吓坏了,现场还有一个老头被活活吓死了。” 我问道:“在哪发现的?” 黄小桃简单讲了一下案发经过,今天早晨市里的一个公园里面,突然飘来一个风筝,因为早上雾气特别重,从一片茫茫白雾里飞出这样一个风筝,场面别提有多诡异了。当时公园里有不少人,还有一些晨练的老年人,一开始大家没注意到,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天上有个人!”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是真的吓尿或者吓瘫了,等回过神来众人发现一个老头倒在地上,已经咽气了,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副局长责令一星期之内必须破案。 我好奇地问道:“副局长?孙老虎呢?” 孙冰心答道:“我爸又到省里开会去了,这段时间都是副局长管事儿。” 我沉吟道:“那老头真的是被吓死的吗?” 人是很难被活活吓死的,我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文章。 黄小桃说道:“就猜到你会往这方面想,那老头身上带着速效救心丸,应该是有心脏病。当时被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诊断确实是心血管破裂死亡,尸体现在在医院的太平间,我留了个警察在那里等家属来认领。” 我说道:“待会过去看看吧。” 黄小桃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件事。” 我解释道:“除死无大事,看一眼比较放心,万一跟案情有关系却忽视了,到时得多后悔。” 我过去检查风筝,问孙冰心:“尸检了吗?” 她苦着脸道:“这怎么尸检,都算不上一具尸体……” 我看了一下,用手量了一下这张人皮髋部的长度道:“死者应该是二十岁出头的女性,身高一米六,没有生育过。” 我戴上手套摸摸人皮表面,皮肤还具有相当的柔韧性,而且很光滑,表面的毛已经被刷干净了,用鼻子一闻,有一股芒硝的味道,人皮内侧的脂肪被分离得相当干净,我说道:“这皮子做得真专业!凶手应该有过这方面工作经验。” 黄小桃在一旁说道:“可不是嘛,我皮包的料子都没有这么柔。” 王大力听我们这样平常地讨论,脸色煞白,我挥挥手道:“你出去帮我买瓶白醋来吧,还要一个刷锅的竹刷子。” 王大力答应一声出去了,我撑开验尸伞,让孙冰心打着紫外线灯,人皮表面没有留下指纹,但是有一些纺织物的纹理,凶手应该是戴着手套作业的。 我检查了下人皮的手部,明明是个女性,手部皮肤却很强韧,这说明她生前双手特别有力。手指上没有老茧,但从后面看,她并没有驼背的迹象,应该不是从事重体力劳动的,臀部有一些坐疮,说明她平时经常坐着。 我思考了一会儿道:“死者可能是个足疗保健的技师。” 孙冰心惊讶道:“宋阳哥哥,你这都看出来?” 我笑了笑:“猜测罢了,这次未必准确。” 黄小桃打了个电话,让手下警员去调查一下南江市最近有没有足疗保健技师失踪。 我又说道:“这里有个疑点,人皮为什么要从鼻梁正中间往下分?这个操作难度有点大,而且把整张脸破坏了,犯罪效果大打折扣,孙冰心,你说说看。” 孙冰心想了想道:“死者看着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大概是凶手憎恨她的长相,想破坏她的脸。” 我摇摇头:“那还不如毁容来得彻底。” 黄小桃说道:“哈哈,我知道了!因为致命伤在脖子上,凶手要掩盖致命伤,你们瞧,脖子上是不是各有一小块破损的皮肤,两边正好能对上。” 我答道:“说的没错!但这种掩盖没啥意义,凶手是另有目的,你们往简单的方向想一想!” 两人一起问:“什么?” 我说道:“皮肤在鞣制的过程中会收缩,这样一来洞口就变大,假如脖子上有一个洞,风筝就会漏风,飞不起来……” 孙冰心错愕地睁大眼睛,黄小桃咋舌道:“你的思维真变态!” 我说道:“我只是站在凶手的立场考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就会发现一件事,死者在凶手眼里仅仅是一张皮子,把她剥皮制成风筝的过程中没有夹杂任何感情在里面!这说明凶手是个相当熟练的剥皮工,这种沉稳不是年轻人能有的,我想凶手的年龄至少在四十岁以上。” 黄小桃皱眉道:“可千万别又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孙冰心兴奋地叫道:“变态连环杀手,好刺激啊!” 黄小桃白了她一眼:“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这种话能公开说?” 孙冰心吐了下舌头:“我又不会当着别人面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张人皮,说道:“小桃,你不必担心,这次的凶手就算是连环杀手,作案间隔也不会太短。” 黄小桃问道:“为什么?” 我掀开人皮给她看:“你看这个刀口,不是一气呵成的,中间有不少停顿,说明凶手力量有限。剥皮最累的工作就是把皮子从身体上分离下来,凶手要么是年龄大,要么是有什么生理疾病。” 孙冰心拍着手说道:“我明白了,凶手一定是一个愤世嫉俗的老光棍,看不惯做这种行业的女孩,于是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们!” 我和黄小桃一起瞪着孙冰心,她讪讪地说道:“我说得不对吗?” 黄小桃抚额叹息道:“孙大小姐,我知道你是爱幻想的双鱼座,但案件还没有破冰,你不要随便猜想好吧,先入为主是破案的大忌!” 我补充道:“而且凶手也未必是男性,女性也有可能。” 孙冰心悻悻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乱说了。” 这时王大力把我要的东西买来了,我找来一个盆倒满白醋,把竹刷子放在里面浸泡几分钟,最后用酒精灯烤出烟来,在人皮上不断地熏蒸。 凶手在制作人皮的过程中用了芒硝,所以用酸性的白醋烟一熏,就会有一些痕迹显现出来。 熏过两遍之后,屋子里一团烟雾袅绕,吸进鼻子里酸溜溜的,孙冰心不停地打喷嚏,她知道停尸房不能乱打喷嚏,就用面巾纸捂着嘴。 我叫王大力去把换气扇打开,随着烟雾散去,渐渐在人皮上出现一个浅浅的痕迹! 第二百一九章吓死的老头 只见在白醋熏蒸的作用下,人皮上缓缓显现出一道道折痕来,那些都是在鞣皮过程中造成的,另外还有一些刮擦痕,可能是搬运时造成的。 手腕和脚踝上各有一道绳子的勒痕,说明死者生前被捆绑过。 死者身上还有大面积的喷溅形状,从脖子到胸口上也有大片的液体流淌痕迹,我拿水杨木溶剂往上面喷了一下,立即变成了紫红色,我说道:“是血迹!” 黄小桃恍然大悟:“死者是被割喉而死的,看来当时流了不少血。” 我掀开人皮看看,又仔细看了下捆绑的痕迹,说道:“腰部和腿部的皮肤有些松垮,结合绳子捆绑的痕迹,死者应该被饿过一段时间,脂肪被消耗过,这样一来会比较好剥皮。另外,死者失踪时间应该在一周以上……” 我在人皮上又喷了些水杨木溶剂,再次举起紫外线灯反复观察,黄小桃问道:“宋阳,你在找什么?” 其实我在找血迹以外的痕迹,刚才听孙冰心打喷嚏,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做皮子要接触到芒硝、石灰、软化液等化学产品,对人的呼吸道影响很大,制皮工匠一般都有这方面的疾病,会不会留下打喷嚏时的唾沫? 想到这,我吩咐道:“孙冰心,你能化验一下这张人皮表面的成分吗?” 孙冰心点点头:“好的!” 孙冰心用酒精棉取了些样本,到隔壁化验去了,黄小桃笑道:“孙大小姐自愿来实习,连小周的活都抢了,小周刚刚还和我抗议呢。” 我说道:“人家是学霸嘛,身兼数职很正常。” 黄小桃问道:“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死者剩下的遗体?” 我说道:“不,去医院看看那个吓死的老头!” 黄小桃叫我们去停车场等她,她给手下警员交代一些任务,然后我们三人驱车赶到那所医院。黄小桃留下的小警察正在太平间外面跟一个小护士有说有笑地闲聊,看见黄小桃来,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敬个礼,黄小桃点点头道:“我们来看看那个老头。” 王大力小声说道:“小桃姐姐现在好有官威啊!” 黄小桃笑道:“再怎么说也是个小领导嘛!对了,我现在已经是一级警督了。” 我赞叹道:“再过一阵子,林队大概就训不了你了。” 太平间里光线阴暗,停放了许多尸体,身上都覆盖着白被单,王大力手贱掀开一个看,吓得尖叫一声,那是个跳楼自杀的,鼻子都摔没了,一片血肉模糊。我责备道:“你这怂货,胆子小还不安分!” 王大力辩解道:“以前没来过太平间,我好奇嘛!” 小警察带我们顺利找到了那个吓死的老头,大约七八十岁,一头白发,脸上还维持着死前的极度恐慌的表情,我用听骨木听了一下,发现他的心脏已经裂了。 人如果被吓死,整个心脏会裂开,这种死法属于相当罕见的。 黄小桃问道:“没有疑问了吧?” 我疑惑道:“疑问不能说没有,公园里有不少老头吧?为什么偏偏他被吓死。” 黄小桃解释道:“死者有心脏病,加上忘记吃药,才酿成了惨剧。死者身上带的是那种装药的小格子,写着今天日期的小格子里药还是满的。” 我问道:“死者什么身份?” 黄小桃答道:“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干部。”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护士连忙拦住:“大娘,大娘,这地方不能随便进!”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哭喊道:“老伴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怎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我以后要怎么办啊!” 我们走出去,看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在护士的搀扶下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她一看见我们就说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见见我老伴吗?” 黄小桃道:“您老节哀,我这就带您去看看他。” 老太太来到太平间,当看到死者之后,哭得更加凶了,我安慰她说死者走得并不痛苦,这其实是骗她的,心脏爆裂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 老太太哭了一会儿,在我们的安慰下渐渐平复下来,她用手帕擦着眼泪说道:“我可以把我老伴的尸体领走吗?” 黄小桃说可以,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太太的手指甲有烧伤的痕迹,我不确定那是化学烧伤还是火烧的,便问道:“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我问了她的姓名、工作、家庭情况,老太太姓胡,是印刷厂老职工,跟老头是年轻时候相亲认识的,在一起过了五十多年,夫妻感情相当好。 我问道:“您手上的戒指是结婚时候买的?” 胡老太太答道:“不是,那会家里穷,哪买得起戒指,这是我俩金婚的时候,他送我的。” 我继续问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胡老太太道:“请便!” 其实我看戒指是假,看她的手指是真,我注意到她手指甲的侵蚀是过去留下的,胡老太太解释道:“以前在印刷厂上班的时候,用手接触原浆,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建议道:“您老平时得多保护皮肤,不然有可能引发皮肤癌。” 胡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还谈什么保护不保护,我现在已经心如死灰,警察同志,谢谢你们,我把老伴领走了。” 黄小桃叫小警察把尸体推上,装车送到殡仪馆去,胡老太太跟着一起走了。 看着胡老太太的背影,我突发奇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前端呈铲状的银针,这东西主要是用来验毒的。 我追了出去,小警察正推着轮车走在走廊里,我喊了一声:“喂,你怎么搞的,死者的手还在外面呢!” 趁他一愣神的功夫,我把死者的手拽到外面:“你看看,对死者也太不敬了吧!” 小警察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我把死者的手塞回去的时候,用藏在手里的银针扎了一下,然后迅速抽回来,一本正经地训了小警察几句,才放他走。 这一幕被黄小桃看在眼里,黄小桃笑道:“宋阳,你现在演技也长进了。” 我笑笑:“近朱者赤嘛!” 她好奇的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小动作?” 我举起银针,针头已经抽取了一点点死者的皮肤组织:“取一点dna样本。” 黄小桃一头雾水的道:“死者的身份都确定下来了,取dna样本干嘛?” 我神秘一笑:“就当是满足我的一点点好奇心吧!我有一个小小的猜想,暂时不告诉你,怕猜错了让你笑话!” 黄小桃笑道:“跟我还见外,宋大神探,接下来有什么布署?” 我说道:“如果你有多余警力的话,去印刷厂调查一下,核实一个胡老太太刚刚说的话。” 黄小桃大吃一惊:“你为什么怀疑这个老太太,能说说理由吗?制作人皮风筝来杀夫,这种杀人方式未免太曲折了吧?” 我淡淡地说道:“只是我的感觉罢了,怀疑一切难道不是警察的基本素质吗?” 黄小桃点点头:“行,我这就叫人去查,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笑道:“去放松一下,到公园去放会风筝!” 第二百二零章破记录探案 我们来到那个公园,今天是周末,这里的人很多,黄小桃道:“早上人还要更多一些。” 我说道:“买个风筝玩玩。” 黄小桃惊讶道:“你是认真的啊!” 我点点头:“长这么大还没放过风筝呢,买一个呗!” 我们来到一个小摊子前,我挑了一个蝴蝶的,黄小桃挑了一个蜈蚣的,会发出响声,王大力还在挑。我注意到摊子后面挂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风筝,是还珠格格小燕子,做的特别丑,倒不是说赵薇长得丑,而是这个风筝丑,这风筝是拿剧照直接打印出来的,色调偏红,小燕子脸上有两大团红晕,跟个村姑似的,而且尺寸还特别大,上面积了不少灰,一看就是卖不出去的。 我一指这个风筝道:“大力,你就买那个。” 王大力想都没想就拒绝:“那个做工太垃圾,放这玩意多丢人啊,我才不要!” 我强硬地说道:“给我买这个,不然就别玩!” 王大力幽幽地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有控制欲的男人,真替你以后的女朋友感到悲哀。” 黄小桃听了捂着嘴笑,我说道:“别废话,赶紧的!” 王大力只好不情不愿地买下那个风筝,举着它走在路上,不少人在嘲笑他品位奇葩,黄小桃不解其意地笑道:“你干嘛要整他啊?” 我说道:“这是在还原犯罪经过,大力,你会放风筝吗?” 王大力骄傲地拍着胸脯:“我风筝玩得可溜了,待会教你们啊。” 王大力教我们怎么放风筝,结果他的风筝太大,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反而不如我俩的小风筝好放。 终于,王大力的风筝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风筝里面显得特别扎眼。 黄小桃盯着那个风筝看:“宋阳,我好像明白你的用意了……” 王大力愣愣说道:“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这个风筝很特别吧?放起来的过程有不少人在看,想一想比它还大的人皮风筝,凶手是怎么放起来的?恐怕还没放起来就已经有人报警了,所以这风筝应该不是放起来的,还是从高处扔下来的。” 我环顾四周道:“大力,先把风筝收了,我们做个试验去!” 我和黄小桃把风筝随手送给两个小孩,王大力抱着大风筝,和我们来到附近一栋楼上,我们一直上到天台,我叫王大力把风筝往下扔。 风筝盛着风悠悠地飞了下去,慢慢地飘落到一棵树上,我问黄小桃:“早上那个风筝是从哪里飞下来的?” 黄小桃摇摇头:“不太清楚,我问问!” 我说道:“最好打个电话问下气象局,看今天早上刮的是什么风。” 黄小桃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告诉我人皮风筝是从东南方向飞进公园广场的,早上刮的正好也是东南风。 我胸有成竹的道:“我们再多实验几次,确定一下凶手当时的所在位置!” 我们跑了好几栋楼,风筝被扔了很多次,变得破破烂烂的,最后我在一栋楼的六楼阳台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在这里风筝可以不偏不依地飘到公园广场上。 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口痰,那痰的颜色青中带黄,属于阴虚火旺的迹象,里面还夹杂了一些血丝,感觉像是有呼吸系统疾病的人吐的。 我用棉签取了些样本,装进证物袋,王大力叫道:“卧槽,真恶心!” 我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华人神探李昌钰曾破过一起凶杀案,凶手在犯罪现场撒了泡尿,然后他通过化验这泡尿锁定了凶手,破了案子。” 王大力说道:“那也没这恶心啊!” 取完样后,我看了看手表:“这次的破案速度可能要破记录。” 黄小桃瞪大了双眼:“你这么有信心?” 我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个老年人,老年人思维固执,行为已经成了一种固定模式。而且老年人的作案动机多半是积年旧怨,再加上作罪手法很费功夫,留下不少证据,结合这三点,最迟明天就能破案。” 黄小桃说道:“明天要是能破案,姐请你们吃顿海鲜。” 我对王大力道:“今晚咱就别吃饭了,等明天蹭一顿大餐!” 王大力贱兮兮地作了一个抹口水的动作:“那我今天中午就开始绝食。” 这时孙冰心打来电话:“宋阳哥哥,你们跑哪去了,我化验出了一些东西。” 我说道:“这就回来,等我们。” 我们下了楼,离开小区的时候,我顺便向门口的保安打听了一下,早上有没有人开车进来,司机是个老年人,保安摇头说没有看到。 我看了一眼摄相头问道:“有监控录相吗?” 保安羞愧地说道:“我们这个小区设施老式,居民都是些流动人口,经常收不齐物业费,这几个摄相头坏了也一直没修,纯粹是装个样子。” 黄小桃问我:“你为什么觉得凶手是开车来的?” 我说道:“那么大的风筝,又不能折叠,举着它进入小区多招摇啊,凶手肯定得有一辆车!除非……” 黄小桃接过话头:“除非什么?” 我两眼一亮:“对了,你叫人查一下那个老头住在哪儿!” 黄小桃埋怨道:“话又不说完,你要急死我啊!” 我们回到局里,孙冰心问我们去哪玩了,我说放风筝去了,孙冰心撅着嘴说道:“你们放风筝竟然不叫上我,太过分了!” 我说道:“放风筝也是为了查案子,对了,你的化验结果呢?” 孙冰心取出一份报告,说人皮风筝上化验出一些唾液酶,和死者的dna不一样,应该是另一个人留下的,极有可能是凶手打喷嚏留下的。 我点点头,把那口痰和老头dna的样本交给她道:“再辛苦你一下,化验一下这口痰,看看和风筝上残留的唾沫是否相符?另外重点对比人皮和那个被吓死老头的dna。” 黄小桃问道:“为什么要比对那两组dna,宋阳,你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我说道:“倒不是我卖关子,现在还说不清楚,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我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猜想,说起来比较麻烦,而且我的推测也未必是对的,所以必须先印证一下。 黄小桃笑道:“身为一名仵作,现代技术你借鉴得倒挺勤嘛!” 我说道:“手段并不重要,哪种手段有利于破案就用哪一种,我相信宋慈如果在世,有这么方便的技术在,也不会放着不用的。” 第二百二一章干爹和足疗女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我们三人出去吃了顿饭,王大力真的什么也不吃,就为了明天那顿海鲜大餐,吃完饭我们没忘了给孙冰心捎上一份。 吃完饭,黄小桃去办一些手续,我和王大力没事干,跑出去上网未免有点影响不好,就在附近散散步。 这时已经是早春,下午阳光明媚,烤得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王大力问我毕业后打算干什么,考研、考公务员还是找工作?我顿时惆怅起来,还有几个月就要告别校园,走向社会了,以后该干什么我完全没考虑过。按照宋家祖训我是绝对不能考公务员的,但除了破案以外我没有任何别的技能,可以说我就是个高智商废柴。 王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宋阳,你以后不想上班吧?” 我叹息道:“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总要面对生计问题吧,像我这种废柴也只能当个上班族了。” 王大力两眼放光:“要不要跟我一起创业呢?” 我说道:“创业?做什么呢?卖羊肉串?” 王大力咂着嘴说道:“你看你,真是目光短浅,眼光要长远一点嘛,南江市还有许多商机可以发掘的!” 我觉得王大力要是创业的话还真有可能成功,因为他性格活络,八面玲珑,我笑道:“你要是创业的话捎上我,我给你打工好吧!” 王大力说道:“瞧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是你拓宽了我的人生,我一直也没有真正帮到啥忙,挺内疚的,我要是能当个你的经济支柱就好了。等我有自己的事业了,直接给你个经理,什么活儿也不用干,想破案破案,工资照拿,这是我作为兄弟能给你的最好支持。” 我笑道:“王ceo,你要办个什么公司,能透露一下吗?” 王大力仰望青空,豪迈地说道:“王氏烧烤有限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道:“只卖烧烤吗?不卖毛豆和啤酒?” 王大力一本正经道:“其它项目以后可以慢慢开发,目前公司刚刚创立,正在进行a轮融资,成败与否主要看我爸会不会揍死我。” 我被他逗乐了,当时我还真以为他要整个烧烤摊,哪知道这厮骗我的,他早就有计划了,后来轰轰烈烈地搞起来的时候,把我们都给震惊了。 这时我接到黄小桃的电话,她兴奋地叫道:“宋阳,有重大发现,你猜怎么着?” 我淡淡地说道:“老头和死者有血缘关系?” 黄小桃惊讶道:“原来你早猜到了,宋大神探,快到三楼会议室来,我们等着听您的高论!” 我们来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在这里,警员们将查到的线索一一汇总。印刷厂已经倒闭多年,当年的老员工都是下岗的,联系不到负责人,所以不能确定胡老太太是否是印刷厂的。 死者的身份确定下来了,此人名叫唐小娟,是云滇省的人,几年前来南江市打工,在一家足疗保健会所当技师。平时性格比较孤僻,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但据同事说她有一个干爹! 她干爹是个老干部,唐小娟节假日就去和跟干爹幽会,好多同事都怀疑她被包养了,私下里都嘲笑她钻进了钱眼,竟然傍上这么老的一个老头。 我问查到这个线索的警察:“她干爹是谁?” 那名警察苦笑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再一个就是孙冰心的重大发现,老头和死者的dna百分之九十九相似,是直系亲属,也就是说,唐小娟的‘干爹’其实就是她亲爹。 另外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那口痰和人皮风筝上的唾液酶dna完全相符,可以确定留下这口痰的人便是凶手。 黄小桃问我:“你怎么猜到老头和死者有血缘关系的?” 我说道:“还是那句话,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吓死的,就算他有心脏病,突然看见一个人皮风筝,感到心脏不适,他也会立即吃药。所以我就想,会不会这个人皮风筝是他认识的一个人,看见的一瞬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冲击,所以才会被活活吓死!由此可见,老头的死绝非偶然,我觉得可以锁定胡老太太了。” 老头姓杨,死者姓唐,应该是私生女的关系。 众人一阵释然,纷纷庆幸这案子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其实我倒不觉得意外,往往越复杂的案子就越好破,真正难破的是特别干净的案子。 这时王援朝风风火火地进来,一声不吭地坐下来,黄小桃敲着桌子说道:“王援朝,迟到不知道喊声报告?一点纪律性也没有!” 王援朝根本不理会,自顾自点上根烟道:“你叫我查的事情查到了,老头就住在公园附近的小区,每天早上去公园晨练,还有一件事情,他和胡老太太是五年前结婚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胡老太太的嫌疑又多了几分。 孙冰心看了一眼化验报告,举手说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说,我刚刚从那口痰里化验出一些线索,此人有严重的哮喘病。” 我说道:“哮喘病很可能是常年接触化学品留下的病根,可以调取一下胡老太太的病历核实一下,如果她有哮喘病,那基本上凶手就是她了。” 黄小桃看了下表道:“快六点了,我们双管齐下,王援朝,你马上联系医院调取病历,其他人跟我去见胡老太太。”然后她大手一挥,冷酷地命令道:“行动!” 孙冰心兴冲冲地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黄小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约法三章!” 孙冰心急道:“一个老太太又不可能把我们怎么样。” 黄小桃道:“那也不行,原则问题!”然后交代所有人,谁都不许带孙冰心,否则扣奖金。 走的时候,我叫孙冰心把dna检测报告给我,我们来到那个小区,到门口的时候黄小桃用无线电吩咐,车不要开进来,怕胡老太太看见警车开来会跳楼自杀。 其它人在四周待命,我们三人还有王援朝下车走进小区,等敲开胡老太太家的房门,胡老太太看见我们的时候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找我有事?” 我说道:“我们能进来说会话吗?” 胡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请进!”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我在桌上看见夫妻两人年轻时的合影,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他们认识得挺早,胡老太太给我们泡了几杯茶,我问道:“您和杨老爷子没有孩子吗?” 她说道:“年轻的时候插队到云滇省,有一年发大水在水里泡了一宿,因此落下病根,一直没要成。”然后叹息一声:“现在这屋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答道:“不是说了吗?七几年的时候。” 说到这里,胡老太太突然一阵剧烈咳嗽,用手帕捂着嘴,我注意到她咳出一口血痰来。 我决定不再兜圈子了,等她咳完,发动洞幽之瞳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杀那个女孩?” 哗啦一声,胡老太太打翻了一个茶杯,慌慌张张地用抹布擦拭,她满脸堆笑地说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二百二二章那一场风花雪月 胡老太太这演技实在是拙劣,不需要洞幽之瞳都能看出她在撒谎。 黄小桃掏出佩枪一把拍在桌子上:“其实我们这次来,就是逮捕你的。” 胡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霜打的茄子,她嘴唇哆嗦地问道:“你……你们有逮捕令吗?” 黄小桃面不改色地说道:“有,你要看吗?” 我们来得匆忙,黄小桃根本就没有向法院申请,这样虚张声势胡老太太竟然相信了,也是作贼心虚。她低下头,一双皱巴巴的手一直在颤抖:“其实我早料到你们会来,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说道:“因为你留下太多线索了。” 胡老太太叹息一声:“但我并不后悔,这一切是他自找的!” 她诉说起一切的缘由,当年她和杨老爷子是高中同学,去云滇省插队。那时的杨老爷子十分英俊潇洒,而且满腹才学,她暗暗地喜欢上了杨老爷子,也明里暗里向杨老爷子透露过爱意。 当年的她也长得很漂亮,正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胡老太太频频向杨老爷子示好,杨老爷子对她也格外注意,原本两人是很有希望顺利地走到一起的,可是这时却杀出来一个‘第三者’! 那个‘第三者’是一个当地的女孩子,长得年轻漂亮,有一双不黯世事的清澈眼睛,许多知青都喜欢她,说她是‘大山里的精灵’。可是胡老太太却觉得,她的单纯仅仅是因为无知和愚昧,她好看的皮囊下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杨老爷子每次看到那个女孩,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终于,胡老太太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亲眼看到杨老爷子对那女孩表白了…… 她私下里找到那个女孩,奉劝她离杨老爷子远一点,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知青早晚是要回城市的,和她这个山里的姑娘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但这世界上最不理智的事情就是爱情,后来他们虽然回城了,远隔千山万水,可是杨老爷子始终对那女孩念念不忘,有机会就跑去看她。两人的身份如此悬殊,又是那样的年代,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但杨老爷子却愿意为她终身不娶! 胡老太太私下里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流了多少伤心泪,可她无论怎么做都打动不了杨老爷子,于是她决定一直等下去。 就这样等啊等,这场三角恋煎熬着三颗心,一晃四十年就过去了,三人都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胡老太太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份遗憾直到咽气,没想到五年前那个女孩病逝了,胡老太太终于有机会走进杨老爷子的生活,和他结成伉俪。 虽然她知道,自己仅仅是一个填补晚年寂寞的替代品,可是她无怨无悔,毕竟她这一生都深爱着杨老爷子,她珍惜和杨老爷子在一起的每一天! 但是没想到的是,去年一个从云滇省来的女孩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那女孩和当年的那个‘第三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没错,她就是当年那女孩的女儿。 自从这个女孩来了之后,杨老爷子总是没日没夜地陪她,变得茶饭不思。胡老太太恨得咬牙切齿,她搭进去一辈子换来的爱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毁掉了吗? 她觉得自己不可能赢过这个小三,这一次她决定报复,把自己一生的怨气发泄出来。 于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计划诞生了! 胡老太太插队的时候,跟当地皮匠学过做皮子,当年从印刷厂下岗之后,为了糊口也当过一段时间制皮工,因为常年接触化工气体,落下了治不好的哮喘病。 她在这栋楼的顶层租了一间屋子,买好需要的道具,光准备过程就花了三个月。 大约一个星期以前,胡老太太把那个女孩骗来,说在楼上替她租了一间房子,叫她搬过来住。那女孩还蒙在鼓里,在她眼里,胡老太太一直是位和蔼可亲的伯母。 胡老太太带她上去看房子的时候,突然用准备好的乙醚把她弄晕,捆起来扔在那里饿了一个星期,然后割开她的喉咙放血,并且把她的皮整个剥了下来,制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筝。 她就是要让杨老爷子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变成一张空荡荡的皮囊,等他死心之后再去安慰他,重新走进他的生活。 一切准备就绪,她选择了今天早上来实行这个计划,今天早上雾气特别大,比较容易隐蔽。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时候,她扔出去的人皮风筝竟然把杨老爷子活活吓死了,当看到杨老爷子的尸体时,她悲恸到了极点,所以我们来了之后,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就让这场四十年的畸恋,就此画上终点吧!”胡老太太抚摸着她当年插队时和杨老爷子的合影,嘴角露出一抹狞笑:“不管怎么说,我活到了最后,我是最后的赢家!” 听完这段话,我们都感到异常震惊,没想到这桩变态的杀人案后面竟然藏着这么深的爱恨情仇。 我掏出那份dna化验报告,说道:“胡老太太,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你丈夫并没有移情别恋,你杀掉的那个女孩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胡老太太瞪大眼睛说道:“这不可能!” 我说道:“两人的dna化验显示他们确实是父女,这女孩今年二十多岁,我想应该是二十年前,杨老爷子跑到云滇省去找当年的初恋情人,然后有了这个孩子。她母亲去世之后,她独自一人来到南江市,一边打工一边寻找生父,最后终于找到了王老爷子,没想到却被你误会了。当看见自己亲生女儿的皮变成一个风筝从天上飞下来,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打击吗?杨老爷子正是因为受不了才当场心脏病发死亡的!” 胡老太太愣了足有十秒,突然捂着脸恸哭起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见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声,我们的心情有点沉重,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两条人命,自己也落得晚节不保,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黄小桃把手铐摔在桌子上怒道:“自己戴上吧!” 第二百二三章人皮作坊 胡老太太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她瑟瑟地伸出手,正准备戴上手铐,突然朝窗户跑去,王援朝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拦住她。胡老太太号陶道:“让我死吧,我亲手害死我最爱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黄小桃立即叫人上来,把她控制住,特别叮嘱不要让她自杀。 胡老太太被带上了警车,她身上的钥匙、手机、钱包都被搜了出来,我拿着那串钥匙说道:“走,去她的剥皮作坊看看!” 王大力哆嗦一下,干笑道:“那我……我就不去了哦。” 我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我和黄小桃来到顶楼,我挨个试了试钥匙,终于把门打开了。推门一看,我俩都不禁屏住呼吸,屋里光线昏暗,窗帘全部拉着,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芒硝和石灰气味,还有血腥味。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当我们来到卫生间,发现里面放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木桶,地面瓷砖上是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一些碎肉块和脂肪。桶子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人的形状,姿势扭曲地蜷缩在里面,因为已经没有皮了,整个人显得特别小,那具尸体被厚厚的石灰腌着,因此没发出臭味。 黄小桃捂着嘴,皱眉道:“这老太太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叹息道:“爱极生恨,酝酿了四十年的恨意,足以把一个老太太变成杀人狂魔!” 黄小桃说道:“宋阳,呆在这个地方我实在受不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我说道:“那回头我和孙冰心过来收拾。” 黄小桃突然瞪着我,我知道她在吃醋,我也没别的意思,这场面一般人恐怕受不了,孙冰心是法医,我是仵作,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我挥挥手:“行行,我不叫她来,你随便调几个胆子大的警员给我用。” 黄小桃笑道:“这还差不多!” 出门之后,她长长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道:“十小时之内结案,这次真是破了纪录,我决定给专案组全员放三天假。” 我说道:“你这样滥用职权没问题吗?” 她笑道:“这怎么能叫滥用职权呢,这案子别人来破可能要花一个月甚至一年,这三天假可是你替我们挣来的嘛!这三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说道:“我想和某人约个会。” 黄小桃答道:“某人同意了!那明天见!” 年前说要约会的,结果没约成,我心想这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的季节再约不成就没天理了?第二天我们约在金龙商厦下面见面,一起吃了点东西,然后去看了场电影。 我觉得我和黄小桃之间已经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就是那种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的感觉。 出了电影院,我问接下来要去哪儿,黄小桃说道:“累了,要不找个宾馆休息一会儿?” 我本以为黄小桃不管怎么调戏我都不会脸红,一听这话我还是小心脏猛跳了一下,喉咙一直发干,艰难地说道:“你……你确定?” 黄小桃今天穿了一条格子裙,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上戴顶小红帽,把平时的锋芒收敛了起来,透着一种邻家少女般的天真可爱。 她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说道:“只是休息一会而已,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我尴尬地搔头,正不知怎么回答,黄小桃噗嗤一乐:“哈哈,姐逗你的啦,陪我去买几件衣服吧!” 我俩走在路上,我突然有一些异样的感觉,问道:“是不是有人在跟踪咱们?” 黄小桃回头看看:“有吗?该不会是你那个神秘保镖吧?” 我感觉不像是他,因为宋星辰跟着我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但此刻这种被人盯梢的感觉,一整天都挥之不去,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天黑之前,我把黄小桃送回家,自己打了辆车回学校,刚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保时捷突然在我前面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竟然是王公子,我突然明白这一天跟踪我的人到底是谁了! 王公子整整西服走向我,说道:“兄弟,借一步说话。” 他一出现就透着来者不善的意思,我冷冷地回答:“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 王公子哼了一声:“兄弟,你看起来跟小桃关系不错啊。” 我说道:“都已经明确告诉你,我是她男朋友了,你老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王公子仰天大笑:“从来都是女人主动向我投怀送抱,这么认真地追一个女人我还是头一次,没想到竞争对手竟然是一个穷学生,其实我实话跟你说吧!哥根本没拿你当对手,你跟黄小桃不就是一起破过几桩案子吗?有什么了不起。” 原来他在黄小桃面前的谦谦有礼都是装的,这才是他真实的嘴脸。 我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公子掏出一张支票,上面有签名,但是没填数字:“你泡黄小桃无非就是为了她的钱,哥给你,这张支票你拿去随便填,以后不要再接近黄小桃。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我对他感到一阵厌恶:“你真以为什么都能当买卖做,就算我退出,黄小桃也不会喜欢你。” 王公子冷笑道:“她只是现在装作对我冷淡罢了,以我的实力和手段,世上没有哥征服不了的女人,我劝你识相一点,这可是你这辈子能发财的唯一一次机会。” 我从他手里拿过支票,王公子满意的鼓掌:“这就对……” 结果没等他说完,我就把支票撕成碎片,甩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王公子怒吼一声,随即一拳朝我砸过来,我没料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当时我也吓了一跳。 结果不知道从哪飞出来一个不明物体,‘咻’的一声,王公子发出一声惨叫胳膊就垂了下来,大怒道:“是谁?” 这时,打中他的暗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竟然只是一根吸管,把吸管吹出来当暗器伤人,这种手段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发现一个影子藏在树后面。宋星辰的打扮实在太好认了,他为了掩人耳目戴了个鸭舌帽,手里还拿了杯珍珠奶茶,我还以为这家伙不食人间烟火呢。 我拍拍王公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下次别来招惹我,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说完朝校门走去,王公子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宋阳,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 第二百二四章爆炸奇案 我本以为王公子那天在校门口找茬的事情没人知道,可我实在低估了学校的八卦能力,不到两天功夫,王大力就跑来问我:“宋阳,听说你那天跟一个富二代在校门口撕逼,你还把人家的车给砸了,是真的吗?” 我错愕道:“你听谁说的,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完全没到撕逼的程度,也没砸人家的车!” 王大力道:“校园里都传遍了,有好几个版本呢,还有一个版本说你打了人家一耳光,然后扭头跑了,富二代一边追一边求你原谅。” 我顿时有种想去死的冲动,这些散布小道消息的人太没有实事求是的精神了,这都哪跟哪啊! 我一本正经地告诉王大力事实真相,王大力兴奋地说道:“卧槽,人家给你一张空白支票,叫你离开小桃姐姐,这剧情好像电影哦!” 我解释道:“都是九零后,估计他也是从电影里学的吧。” 王公子的做法纯属装比,因为支票是有取款上限的,不然我随便填个一百亿他岂不是瞬间破产。 王大力说道:“不行,我得去给大家说下事实真相,还你清白!” 说完王大力跟兔子一样跑出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接下来的三月份南江市风平浪静,虽然期间发生过一些小案件,但都不需要我出面,学校里面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忙着找工作,就连王大力也经常玩失踪,说是去做做市场调研,为将来创业打下基础。 我问他到底想创啥业?他每次都一脸神秘地对我嘘嘘,王大力要是真心想创业的话,我那一百万就给他当启动资金吧。 三月份中旬的一天,黄小桃打电话给我,我问道:“又有案子了?” 黄小桃说道:“与其说是案子,倒不如说是我们遇上了点小麻烦,是一起爆炸案,尸体四分五裂,你能来一趟吗?” 我答道:“马上就来!” 黄小桃告诉我案发地点,今天王大力不在,我就自己拿上工具赶往那里。案发地点是一栋老旧平房,没有波及到邻居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整个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到处是烧焦的碎石块,警察们在上面走来走去地搜寻尸块。 我看见孙冰心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防水布,上面放了一些焦黑如碳的尸块,她正在发愁要怎么复原。 黄小桃站在她旁边,看见我来,对我说道:“宋阳,你可来了。” 我吐了吐舌头:“这炸的真够彻底的啊!” 黄小桃苦笑一声:“可不是,昨天晚上附近居民听见一声巨响,震得房子,家具都在摇晃。跑过来一看发现火光冲天,我们一大早赶来,忙到这会才找到四分之一的尸块……” 她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死者是个中年离异的机械厂职工,一个人住,警方在他的微信上发现一条昨晚更新的动态,就一句话:“对这个世界厌倦了,永别了!”现场的残留物证明是煤气爆炸,但是黄小桃发现被炸的都是建筑的主要承重结构,这未免也太精准了,再说自杀也用不着弄出这么大动静,所以大家一致认定是伪造自杀。 说话的时候,警察又找来一些尸块,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你还用上次那一手,帮我把尸体复原吧!”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从工具箱里取了一个镊子扒开尸块表皮,用洞幽之瞳看了一下,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就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人和猪、牛、羊的身体都是由蛋白质和脂肪组成的,烤熟的人体也会透出一股肉香,所以让人感觉特别恶心。 “宋阳哥哥,宋阳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孙冰心喊了几遍我才回过神,我答道:“这次恐怕不行,上次是一堆白骨,这一次是焚尸,扔进水里会破坏的。” 孙冰心惊讶道:“死者不是被炸死的吗?你为什么要说是焚尸!” 我说道:“你过来瞧,尸体碳化的表皮组织下面有冻胶状物体,这是液化的脂肪,下面的血管呈玫瑰色,已经膨胀了,这必须是用小火慢慢烘烤才会产生,爆炸的瞬间高热量是办不到的。” 我用镊子扒开尸块给她看,孙冰心把脑袋凑过来,我俩都专注于看尸块,没注意到脑袋凑得很近。黄小桃突然很响地咳了一声,说道:“宋阳,你的意思是,这是毁尸灭迹?” 我环顾四周之后点点头:“非常彻底的毁尸灭迹,甚至有点做得过头!” 黄小桃诧异的问道:“做过头,什么意思?” 我说道:“尸体本来就是焚尸状态,焚烧是销毁证据的最好方式,但最后又炸得四分五裂,这是不是有点过火。难道凶手连焚尸都不想让我们看见,或者是这具焚尸本身就会透露出一些犯罪信息!” 我突然注意到防水布上有一个鸡爪状的东西,是死者的手,我拿在手里反复观察,孙冰心说道:“手掌没有呈拳斗状,说明不是烧死的。” 我沉吟道:“把人杀了,用小火烤一遍,然后再炸飞,凶手是变态吗?” 孙冰心拍着巴掌叫道:“啊,我明白了,凶手是个信仰邪教的吃人狂魔,他把死者全身烤得外焦里嫩,却只吃死者的内脏,这样他就获得了死者的力量,然后往死者肚子里塞个炸弹,轰的一声,炸成碎片。” 黄小桃一拍脑门:“孙大小姐,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见‘内脏’这个词,我又拾起一些尸块,把碳化表皮揭开。我感觉死者被焚尸的迹象不太典型,一开始我以为是小火慢慢烤的,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现在我突然明白过来。 我在尸块里搜索起来,黄小桃问道:“哎哎,你在找什么?” 我说道:“内脏!”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内脏,难道真像孙冰心说的那样,内脏被吃掉了? 我吩咐孙冰心道:“麻烦你去做个碳氧血红蛋白的化验。” 孙冰心答应一声,取了些尸块去一边的大型警用车上做化验,黄小桃问我尸体能复原吗?我看着还在废墟上寻找尸块的警员,摇头叹了口气:“有点难度,而且我觉得意义不大。” “此话怎讲?”黄小桃问道。 我解释道:“凶手用一场爆炸企图掩盖的并不是死者的身份,而是死者的死因,等孙冰心的化验结果吧,我随手拼一拼,能拼多少是多少!” 第二百二五章对着尸体吃饭 当年跟爷爷学艺的时候,爷爷让我蒙着眼睛把一具打乱的人骨复原,所以我对人体骨骼的形状和结构了若指掌,很快就把半个人型拼凑了出来。 每经手一个尸块我都要仔细观察一遍,每观察一遍,就离我心中的结论更进一步!但眼下尚不能做断言,在看不到尸体全身的情况下,我唯有依赖孙冰心的化验结果。 我们一直忙到天快黑了,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来到附近,黄小桃叫几个警察过去领外卖,然后一碗碗热腾腾的龙虾盖浇饭便送到大家手上,所有人都对组长感恩戴德。 黄小桃把盖浇饭递给我,我摘下手套说道:“对着尸体吃饭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黄小桃道:“要不你去车上吃?” 我摇摇头:“不用,我抓紧时间再拼几块。” 我一边吃饭一边研究尸体,这时一个警员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焦黑的东西,说是在碎石堆里发现的。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个摄相头,后面连着一根烧焦的usb线,一个中年大叔不可能在自己家装这种东西,我感觉与命案有关,黄小桃问道:“老幺能查到线索吗?” 我放下饭道:“问问吧!” 我打个电话给老幺,一接通电话他自然少不了热情洋溢的问候,我直奔主题,问他对视频设置熟不熟。老幺好像在吃饭,口齿不清地答道:“我从来不买那个,我都是黑进别人的电脑,用别人的摄相头偷拍,知道我为什么有你的果照吗?” 我脑门上拉下一道黑线,原来是我洗澡的时候没关电脑,被他黑了,我说道:“咳咳,说正事,这个你能查吗?” 他回答道:“我试试吧,既然有摄相头,肯定要往外传数据,应该能追踪到,把局域网的ip地址告诉我。” 我叫一个警察去物业那边问一下,把ip地址告诉老幺,他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这小子这次竟然没提报酬的事,有点反常啊,我估计他之后还是会找我要的。 这时孙冰心从车上出来了,穿着一件白大褂,像个老气横秋的小大夫,一身化学药水的味道。她把一份化验报告递给我,说道:“宋阳哥哥,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正常,死者不是被烧死的。” 黄小桃惊讶道:“不是被烧死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我的结论是对的,我说道:“这就对上了,死者是被活活烫死的,用法医上的术语来说,就是接触烧伤。” 天色已黑,警察们打上强光灯,我在强光灯下面小心翼翼地分离一个尸块的表皮,露出下面的真皮层给她俩看。死者的皮肤严重脱水,颜色发白,呈羊皮状,上面凝着一层油脂,下面的淤血呈玫瑰血,这是被高温物体烫伤的。 但是这种体征和烧死的尸体是可以并存的,因为在大火中,会有一些高温物体掉到身上,比如被整面墙倒下来压在身上,通过孙冰心的化验结果基本排除掉了烧死的可能性。 而且从一些特征判断,烫死死者的物体是金属物!我首先想到的是一块大铁板,也许凶手故意折磨死者,把一块铁板烧得烫滚,将死者扔上去,但是我后来又发现,几乎所有的尸块上面都有均匀的烫伤,这是大铁板作不到的,因为那样会有死角。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死者当时身上包裹着一个巨大的高温金属物,这个金属物和人体的形状很相似,会是什么呢? 听我一口气说完结论,黄小桃一脸震惊:“这种死法未免太残忍了吧!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孙冰心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死者当时不能动弹,凶手用烙铁或者电熨斗一块块烫伤死者的皮肤?” 我摇头否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死者怎样不能动弹呢?无非是三种可能,麻醉、捆绑、重伤,我刚刚检查尸体,并没有发现捆绑和受伤的痕迹,至少在已经找到的尸块上没有发现。” 孙冰心道:“那我再化验一下,看死者有没有吸入麻醉药物。” 她正要走,我一把叫住她:“这也不可能,哪种强力的麻醉药能做到被烫全身都不醒的?医生做手术的时候只是局部麻醉,如果把全身每个神经全部麻醉,这么大的剂量,死者直接就会死亡。还有一点,假如是像你说的那样,用烙铁或者熨斗一块块烫,因为用力的轻重,受热的不均,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一道道烧焦的边缘,但是这具尸体并没这种体征,死者全身被烫伤得很均匀,唯一一处烫得最严重的地方是脚掌。” 孙冰心心服口服的翘起大拇指:“宋大神探,你就直接说你的结论吧!” 这个结论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从种种迹象看,它是唯一可能的,我说道:“死者是穿着一副滚烫的盔甲,被活活烫死的!” 此言一出,两人异常惊讶,愣了足有十秒钟,黄小桃才开口:“这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我没接话,案情还没明朗,我也不好妄下断言。 尸块已经找回来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实在找不到了,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我说道:“天不早了,我估计剩下的尸块都在石堆下面,暂时别找了。” 黄小桃点点头:“行,我叫他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去局里申请立案。” 孙冰心问我:“宋阳哥哥,我要怎么确定死者身份,你有什么高招吗?” 死者面目全非,最关键的颅骨也没找到,而且房子也没了,我想了想道:“拿死者dna和直系亲属作比对,父母双方全部做一遍,只要死者不是双胎胞就能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身份。” 孙冰心说道:“这个主意好!” 黄小桃叫人把现场收拾一下然后收队,她叫一个警察开车送我和孙冰心回学校,孙冰心学校没课,她已经搬回家住去了,路上我问她:“你爸还没从省里回来啊?” 她答道:“不知道开什么重要的会,一直没回来。” 我笑道:“那你这段时间不是自由了,没人管你。” 她撅起了小嘴:“有他没他一个样,还不是我自己在家做饭,对了,你要来我家玩吗?” 我说明天还有课,说这话的时候我一阵汗颜,大四下学期还在补学分,学渣本质暴露无疑。 快到孙冰心家的时候,她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宋阳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被她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生日,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过去道:“生日快乐!” 孙冰心甜甜地笑道:“谢谢宋阳哥哥!” 第二百二六章铁甲火刑 第二天一早,黄小桃发短信叫我十点到局里开案情讨论会,我跟王大力去教室报个到,然后趁老师转身的一瞬间从门口溜号。 来到校门口看见老幺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人,这实在太稀罕了,老幺是个万年宅竟然会出门。 我问道:“老幺,你等谁呢?” 老幺看见我眼睛一亮,妖娆地捏着兰花指走过来:“小宋宋,我当然是在等你喽!” 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大庭广众之下,这厮真是不避讳,我躲开他的魔爪道:“昨天让你查的东西查到没有?” 他说道:“我等你就为了这事儿,什么也没查到,我感觉问题应该是出在硬件上。我刚刚到你寝室,你室友说你出门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一起去趟公安局。” 王大力惊讶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公安局?” 老幺不屑的点了王大力一下:“我是正儿八经的技术顾问,为啥不能去?” 王大力一脸震惊,幽怨地问我老幺什么时候变成技术顾问的,我只好实话实说是黄小桃收编的,王大力一脸受伤。 老幺说道:“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也没吃,走走,校外包子铺,抓紧时间!”说完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心想这厮还真不客气。 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了局里,老幺一见到黄小桃就热情地打招呼,夸她皮肤越来越好了,最近在用什么护肤品?对着黄小桃又搂又摸的,看得我们都震惊了,这大概就是gay的特权吧。 黄小桃讽刺道:“真是稀客啊,你也来开会吗?” 老幺一阵惊讶:“开会?有帅哥吗?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现场找到的东西,我不相信有人能在技术上胜过我,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硬件上。” 原来老幺是没查到东西,自尊心受挫,今天才亲自跑一趟的。 昨天现场找到了一堆零碎物品,我们陪着老幺去证物室查看,他伸手要翻证物,我连忙阻止:“哎哎,戴手套!” 老幺幽幽地说道:“我不喜欢戴套,算了,就当是为了你。” 我一阵瀑布汗,黄小桃在一旁很没良心地偷笑。 老幺在那堆零碎里面找了半天,翻出一根线来:“瞧,我就说吧!” 那不是昨天发现的usb线吗?我问这线怎么了,他不说话,又是一阵找,问我们有没有找到个砖头大的物体,黄小桃想了想道:“证物清单上没有,可能还在现场吧!” 老幺眉头一皱:“现在去看看!” 我摆摆手:“先不急着去现场,说说你的猜想!” 原来老幺推测现场有一个视频信号转换器,这根线不太像普通的usb线,像是转换器上面配套的,他用手比划着说,那个装置大概这么大,用来把图像和声音转换成数据,这东西可以联网,也可以通过蓝牙近距离传输,老幺怀疑是后者。也就是说,案发的当时,凶手把拍到的影像全部带走了。 转换器应该还在瓦砾堆里,如果能找到并且损坏不太严重,会是一件极其重要的证据,有可能凶手会出现在现场的视频中。 黄小桃说道:“我们这边还有事情,麻烦你去趟现场吧!” 老幺嘿嘿直笑:“我一个人去?” 黄小桃最是了解老幺,当下说道:“派个帅哥警察陪你一起执行任务,所有必要的开销一律报销。” 老幺乐得眼都成了一条缝:“还是小桃姐姐贴心,小宋宋,我们晚一点再见面哦。” 老幺屁颠屁颠地走了,王大力说道:“小桃姐姐,你不知道这家伙多贼,他肯定会跑去逛街,拿一堆发-票回来叫你报销。” 黄小桃冷笑道:“让他试试!” 老幺果然像王大力说的一样,去现场中途买了个一千多块的包,腆着脸回来报销,但黄小桃说的是‘必要的开销’,只给他报了吃饭的钱,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黄小桃看了下表,说道:“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你们要不出去吃个早饭?” 我说道:“吃过了,你为什么把时间定这么晚?” 黄小桃微微叹了口气:“因为我感觉这次会是一个大案子,让大家今天好好睡一觉吧,之后恐怕就没时间休息了。” 我感觉这些细节的地方无不体现出黄小桃的人情味,我说我想趁这时间做个小试验,黄小桃点点头:“行,那我先忙别的去了。” 我和王大力来到法医试验室,发现孙冰心竟然在这里,她正在忙活,我问她在化验什么,孙冰心说道:“验一下死者体内的药物成分。” 我叫王大力去帮我买样东西,一块新鲜的五花肉,王大力吐槽道:“你的验尸手段越来越像做饭了,这次连五花肉都用上了。” 我骂道:“哪那么多废话,快去快回!” 我其实就是想做一个简单的烫伤试验,我问孙冰心这里有没有金属,她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些金属片,铜、铁、铝、镁都有,是做试验用的。 孙冰心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她兴奋地拍手道:“宋阳哥哥,死者体内有麻醉药残留,你昨天得出的结论可能是错的!” 我笑道:“离开剂量谈药效都是耍流氓,说说剂量吧!” 孙冰心吐了吐舌头笑道:“哈哈,果然骗不过你,成分是乙醚,剂量并不多,似乎是吸入的。” 我点点头:“那应该是凶手绑架死者的时候,用乙醚把他麻醉了,对了,给我弄个喷灯。” 一切就绪,就等王大力回来,几分钟后他拎着一块五花肉回来:“给,新鲜的五花肉,你要炒还是炖啊?” 我神秘的答道:“烧烤!” 我把五花肉放在桌上,戴上防护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块金属烧红了之后放在五花肉上,五花肉立即冒起一阵烟来,发出香喷喷的烤肉味。 我依次试验了每一种金属的烫伤效果,铜的烫伤程度和死者的烫伤是最接近的,我记得铜是仅次于银的导热性最强的金属,过去冬天用的火锅就是铜做的,而且铜的熔点低,可塑性极强。 我问孙冰心:“看来这种金属物的主要成分是铜,你想到什么没用?” 孙冰心摇了摇头:“难道是在死者全身贴上了铜片?这得多麻烦啊,凶手这样做到底图啥?” 我说道:“先别跑题,咱们只说凶器的事,铜片应该不太可能,那样的话会有一些烧焦的边缘,但是死者全身没有这种痕迹,应该是连成一片的铜器,完美地包覆住全身,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孙冰心眼前一亮:“真的是铠甲!” 王大力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他只知道昨天案情的大概,还是听我说的,他膛目结舌的道:“死者全身穿着铠甲被活活烤死的?这难道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我解释道:“死者的脚掌是烫伤最严重的地方,他应该是穿着一副沉重的铜铠甲,走在火上面,最后全身烫伤,被活活烫死,这不是什么仪式,而是一场酷刑!” 第二百二七章杀人表演 十点整,我们几人来到会议室,除了经常合作的几名警察外,我还看见一个生面孔。黄小桃走进来,把案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大家各自将手上的线索汇总一下。 首先,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下来了!经过排查他生前并没有跟人结过仇,邻居说他是一个性格孤僻的大叔,平时很少和人接触,爱好就是抽烟喝酒。 案发地点是旧城区,没有监控录相,但是据居民反应,当晚十一点左右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在附近活动,穿着卫衣戴着口罩,没有看见长相。 然后那个没见过的警察发表观点,原来他是局里的拆弹专家。他说现场有人为的爆炸痕迹,但是凶手手法相当专业,是用镁条、闹钟和化肥中提取的黄磷,以及死者屋里的煤气罐自制了一个土炸弹,爆破角度也可以和专业的爆破人员媲美,瞬间就让整个房子结构性垮塌! 接着是孙冰心的化验结果,然后黄小桃问我有什么要说的,我站起来道:“我刚刚画了一张图,大家看一下!” 黄小桃叫人打开投影仪,把我那张用铅笔画的图放在上去,当画面投影到白幕上的时候,现场一片惊呼。 我画的是一个铠甲人走在烧红的火碳上,我把自己的推论一一道出,最后说道:“这就是死者遇害时的模样!” 黄小桃说道:“为了弄死一个人,专门打造一副铠甲,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盯着屏幕道:“你们不觉得,这种死亡方式很有表演的性质吗?” 黄小桃错愕的望着我:“表演?” 我解释道:“这种死法很像古代的炮烙之刑,古人没什么娱乐,每次行刑的时候都会跑去观看,就像今天的人看电影一样。凶手大费周折地折磨死者,又把尸体用爆炸的方式毁掉,这个过程好像没有任何犯罪收益,我觉得他应该把折磨死者的过程全程录了下来,给别人欣赏,或者自己独自品味。” 我提出这个观点,立即有人反对,一名警察道:“但现场并没找到什么铠甲。” 我说道:“折磨死者的地方不在现场,你们想啊,一个人被这样折磨,肯定会叫得很厉害!应该是在一个特别隐密,远离人烟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地下俱乐部,凶手在那里折磨死者,供观众欣赏。” 黄小桃持怀疑态度:“宋阳,你这想法可有点夸张啊,南江市要是有这样的地方,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道:“抱歉,我是有点想得太远了,但是死亡过程的表演性质,我觉得是一个站得住脚的推测。” 其它人也同意我的观点,另一名警察问道:“那现场找到的摄相头要怎么解释呢?” 我说道:“也许是幕后主使者不放心这个毁尸的人,叫他录下全过程,或者,毁尸的过程是另一场表演!” 此言不出,众人一片惊呼,黄小桃敲敲桌子叫大家安静下来:“假如真是这样,那这次的犯罪简直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严重挑衅,务必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黄小桃分配了一下任务,主要是走访南江市周边,寻找密室、地下室、老旧仓库之类的地方,确定第一犯罪现场。但是我却有点担忧,我隐隐觉得,这次将是一桩连环杀人案,而且下一名死者很快就会发现。 之后几天,案件并没有太大进展,老幺虽然在现场找到了视频转换器,但已经严重损毁,根本无法复原数据。消防队在清理碎石的过程中找到了遗体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包括内脏,死者被复原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大帮忙,凶手做得太干净了,只是让家属有一具全尸可以认领罢了。 一星期后的某天,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平静,辖区派出所发现远处有火光,联系了消防队。赶到之后发现是一辆停在荒野里面的轿车烧着了,火情扑灭之后才发现车里有疑似人体的组织,这才联系了市局刑警大队。 黄小桃联系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我和王大力赶到那里,地点是两条马路中间的荒地,远远看见一群警察在取证,中间有一辆烧焦的轿车,我问道:“尸体呢?” 黄小桃脸色难堪地答道:“怎么说呢,跟车融为一体了,你自己看吧!” 王大力准备跟我一起过去,我拦住他,这次可能真的是高能画面。我过去一看,尸体果然跟车融为一体了,内脏、碎肉在车里撒得到处都是,车内一片血肉淋漓,惨不忍睹,之前有警察过来看了一眼就跑到旁边呕吐去了。 我有种想爆粗口的冲动,每次都用爆炸的手法毁尸,直接让我这个仵作没有了用武之地。 我问黄小桃:“你觉得是同一个凶手吗?” 她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烧焦的摄相头:“显然是的!” 黄小桃说汽车周围都是一些碎片,没找到什么证据,我说我来验一遍。我撑开验尸伞,让黄小桃打着紫外线灯,把汽车周围扫了一遍,果然在草地找到两行脚印,一来一回,来的脚印脚印略重,应该是嫌疑人扛着死者留下的,回去的时候身上没有负担,脚印就变轻了。 从脚印的长度和步幅判断,此人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来时的脚印左边略重,说明他是把死者担在左肩上,没有一定的力量是办不到这种事情的。 黄小桃立即叫人过来拍照取证,我撑着验尸伞追踪脚印的方向,最后它消失在路基的碎石地面上,马路上倒是能找到许多轮胎印,但是由于车来车往,痕迹已经被破坏了。 黄小桃失望地说道:“线索又断了……” 我叫她把灯先收了,我仔细观察周围道:“这次制造爆炸案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另一个人的老大或者上司,这个老大有强迫症,小弟搬运死者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发号施令,两人可能在这里发生过争执,小弟伸手推了老大一把。” 黄小桃惊讶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指着路边的一些杂草,因为现在是春季,杂草正在生长,但是有一片杂草顶端的嫩叶被整齐地掐掉了。这说明当时有个人站在这里,他有强迫症,看见高低不一的杂草心里就不舒服,下意识地用手去掐。 马路上既然没有脚印,说明他们是开车往返的,加上爆炸的汽车总共是两辆车,所以应该是两个人。 一般来说两人会合作搬运死者,可是从马路到案发现场只留下一个人的脚印,另一个人却站在这里,说明了两人的上下级关系。 另外草丛里有一个脚印,后脚跟很重,说明当时站在草丛里的人重心后仰,他是滑倒了吗?这几天都是晴天,草地的摩擦系数相当大,应该不是滑倒的,所以我猜是搬运死者的人对老大心怀不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推搡了他一下。 敢对老大动手,说明他们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上下级,有可能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 第二百二八章消失的舌头 还有就是,从草丛里这个脚印判断,这个老大身高只有一米六,我觉得他是一个文弱的男人,衣冠整洁,做事有点斤斤计较。 搬运死者的大汉同时也是爆炸的制造者,他的性格应该是大大咧咧,脾气火爆,缺乏自制力。 黄小桃听我分析了一堆,佩服不已,她问道:“这难道是个罪犯团伙?” 我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他们只是各司其职,一个杀人,一个毁尸,让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应该是利益。” 黄小桃嗤之以鼻:“利益?我看不出来这种杀人方式有什么利益可图!” 我说道:“虽然这已经是第二起命案,但我很不想承认地说,案件依旧没有明朗,走,我们先去看看尸体吧!” 我们返回现场,看见王大力扶着一棵树正在吐,原来这怂货趁没人注意溜进来瞟了一眼车内,顿时招架不住了。 我说:“手别乱碰,树上有证据!” 王大力吐得眼泪都出来了,用纸巾擦擦嘴:“哪有证据?” 只见树干上嵌着几颗牙齿还有一些碎骨,王大力惨叫一声,连忙躲得远远的,黄小桃笑骂一声:“真是怂!” 牙齿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竟然被冲击力震出来,嵌到树上,说明爆炸的原爆点在死者的身体中央,死者可能是怀抱着炸弹,或者炸弹是缝在肚子里面的。 我问黄小桃:“摄相头在哪发现的?” 黄小桃用嘴一努:“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孙冰心今晚没来,她爸有约法三章,她晚上不能出现场,我说道:“我到车里看看吧!” 黄小桃震惊道:“你要进车里?还是算了吧,明天我叫几个法医过来帮忙收拾。” 我说:“马上就要天亮了,等太阳出来,紫外线会让一些证据消失。而且车体已经严重变形,要把死者弄出来只有两种办法,钻到里面或者破坏车体,前一种办法肯定是最好的,我是这里的最好人选,所以我进去验尸吧!” 黄小桃叹息的挥挥手:“行吧,你多加小心!” 黄小桃叫人找来一件防护服,穿上之前我含了一粒辟秽丹,送衣服的警察还递给我一块木板,一个大塑料袋,用来‘刮出’死者。 进入车内之前我检查了一下油箱,一般来说这么剧烈的爆炸,油箱肯定会发生二次爆炸,可是这车的油箱竟然是完好的,难道当时里面没有汽油? 我小心翼翼地钻进车内,车内的画面简直令人窒息!触目所及全是血肉和内脏,车顶嵌着颅骨的碎片,方向盘上挂着一大片肺叶。我一落脚就踩到一团滑腻腻的肠子,座椅已经烧毁了,上面全是沾满血肉的弹簧,想坐下来是不可能,只能弓着腰,这个姿势有点难受,黄小桃在外面问要不要给我掌灯,我说不必。 防护服是配防毒面具的,但隔着防毒面具我还是能闻到一股人体内脏的骚臭味,混合着血肉和橡胶被焚烧的焦糊味。要是直接用鼻子呼吸,我估计当场就能晕过去。 死者的内脏基本上都能在前座找到,我在座椅下面找到了一只脚,我把座椅推过去,在后座上发现了两截焦黑的手臂。这种反常的落点说明当时死者是被反绑着双手,炸弹可能是绑在腰间的。 从那只手的手掌和手指形状判断死者是一个女人,无名指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感觉像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印迹! 眼下的重点是判断死者当时是活的还是死的?法医的手段是检测生活反应,人活着的时候受伤,肌体是会有所反应的,比如血小板增多。但是爆炸是个例外,爆炸瞬间把人体撕成碎片,身体根本不可能作出反应,凶手选择这种手法毁尸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我在那只断肢上慢慢地摸,摸到一侧软软的,是皮下淤血,这说明死者当时已经死亡十小时以上。 我接着找别的身体组件,不知不觉天亮了,黄小桃在外面喊道:“孙冰心来了,要帮忙吗?” 我吩咐道:“叫她在外面铺块布,我们把人拼一下。” 把人拼回原样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核实一下哪些器官少了,找一下死因。 我把车内找到的东西一样样往外递,有些已经炸成了肉泥,只能用木板刮下来,但在我眼里仍然能看出它原来属于哪一块,我相信孙冰心也有这样的功底。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累得腰酸背痛。草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上面摆放着人体组件,其实根本就不算一个‘人’,只是一堆塑料袋。 孙冰心说道:“辛苦了,宋阳哥哥,整个人都在这里了。” 我打开塑料袋一一查看:“少了一些东西!” 孙冰心道:“碎骨片实在是找不回来了,内脏都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都在这里?你再仔细看看,少了一个重要器官!” 孙冰心看了半天看不出来,我提醒道:“舌头!” 人的舌头一般来说只有4到7厘米,但那只是嘴里的部分,整条舌头是很大很长的,上吊自杀的时候如果绳子勒在喉结下面,会把整个舌头挤出来,可以一直垂到胸口。 这么大一个东西怎么会消失?而且舌头藏在喉咙里面,就算脑袋被炸飞了,舌头也不太可能炸飞,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黄小桃立即叫人在车前方的一大片扇形区域搜索,找了大概有一刻钟,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 一名警察拿着一个黑塑料袋回来,我接过来打开,整条舌头已经被烧焦了,但是由于舌头很坚韧,形状并没有被破坏。我问从哪里找到的,那名警察一指前方,说十几米外的林子里面。 把舌头炸飞到十几米外,这冲击力未免太夸张了。 我仔细检查舌面,突然发现上面有一道平行的豁口,长达几厘米,顶点有一个血洞,里面有一些陈旧的血迹。这种伤口不可能是爆炸留下的,我灵光一现,把舌头交给孙冰心,去检查死者的手脚。 看完之后我回头一看,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原来大家都在等我的结论,我胸有成竹的道:“我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了!” 第二百二九章拔舌酷刑 死者舌头上的伤口,从形状上看像一个钩状物留下的,而且这个钩状物在死者的舌头上强行拉扯,将整个舌头拖出体外,最后窒息而死! 但是死者的手腕上有捆绑的痕迹,双脚却没有。假如凶手对死者使用这种酷刑,首先应该要把死者固定住,起码要束缚住双脚,另外死者的脚掌有一定程度的摩擦。 所以当时死者应该是这样一种状态,被反捆住双手,但是脚还能移动,舌头上挂了一根铁钩,凶手逼迫她用舌头强行拖动一样重物,最后把自己的舌头整根拽了出来…… 毫无疑问,和上一个案子一样,这次又是一桩酷刑,是古代拔舌刑的改良版本。 听我说完,众人一阵皱眉,黄小桃攥着拳头叫道:“凶手简直毫无人性!” 这时一个警察过来说道:“组长,车牌号查到了。” 这辆车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女性,是个商场精英,失踪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我立即反应过来:“是死者自己的车!” 黄小桃叹息道:“简直滴水不漏,难道我们还要眼睁睁等着下一个受害者。” 我想了想道:“上一起案件正好发生在一个星期前,这个周期说明凶手的‘节目’是每星期表演一次的。” 黄小桃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脸色难看的道:“恐怕没这么宽裕,也许凶手是提前录好,最多只有六天时间,但是我在想,既然这是一个‘节目’,观众是谁呢?看到这么血腥的内容,就没有一个人良心发现报警吗?他们全部都是变态?或者他们有严密的vip会员制度,绝对不允许把内容外泄。” 孙冰心突然说道:“能不能从当时现场的观众下手呢?” 黄小桃摇头道:“这个范围太大,有点舍近求远。” 王大力举了下手,我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神秘兮兮的道:“小桃姐姐,有个细节你们没注意到!” 我和黄小桃都惊讶了一下,想听听王大力有什么惊人发现,他说道:“爆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想拍下爆炸过程,最起码要用慢速摄影。” 黄小桃哑然失笑:“谢谢你的意见,不过没啥用。” 但王大力的话却无意中提醒了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王大力眼睛一亮,得意洋洋的道:“我的意见还是有用的吧!” 我说道:“爆炸和杀人是两个人做的,为什么每次爆炸也要拍下来,因为爆炸本身也是取悦观众的‘节目’。我不认为当时有一堆人在周围观看,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一个网络直播,凶手是两个变态的网络主播,以这种猎奇的方式吸引眼球!” 黄小桃立即吩咐下去:“回去之后什么事也别干,去所有直播平台上找线索!” 一名警察说道:“组长,你觉得他们会在快手,斗鱼这种大众平台上直播吗?那岂不是早就有人报警了。” 我点点头:“他说的对,这不可能是普通的直播网站,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隐密的网站,有严密的会员制度,外人恐怕不知道它的存在。” 黄小桃说道:“那就去那些看直播的论坛上找找,他们再隐密,总是要打广告的吧!” 我给老幺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帮忙找,老幺认真听完,一口答应下来。他这次也没跟我提报酬,让我十分意外,老幺正经八百地说道:“我最讨厌这种污染互联网的行为,我一定帮你把这帮杂碎揪出来!” 老幺居然也有正义感,让我有点小感动,后来才知道,他现在有津贴和奖金拿,早就不稀罕我那点情报费了。 黄小桃叫我先回去吧,我摇头说道:“我留下来帮你,这案子我也希望早点破。” 黄小桃说道:“那就一起回局里吧!” 回去的路上,我问她王援朝怎么没来,她说王援朝又发扬个人英雄主义风格,不知道跑哪里查案去了,好几天没来局里露脸。但有一点可以放心,王援朝绝对不是那种偷懒的人。 王援朝向来都是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假如上司不是通情达理的黄小桃,早不知道被处分多少次了。 我们来到局里,孙冰心去化验尸体,我和王大力的任务就是去逛各大直播论坛和直播平台。我俩在一间会议室里查线索,七点多黄小桃叫人给我们送来两份丰盛的早餐,有包子、豆浆、煎饼,跟着黄小桃查案肚子绝对不会挨饿。 每个论坛都要注册,还要做任务,然后才有浏览权限,特别麻烦。我挨个查看论坛的贴子,看得眼睛累了,问王大力有什么发现没有,一抬头看见他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傻乐。 我绕过去一看,他正在看快手直播,我一拍他的肩膀骂道:“你小子不务正业啊!” 王大力辩解道:“我在找线索嘛,我发现这个快手上面奇葩真多,各种没下限,什么鞭炮炸裤裆啊,吃死猪肉啊,烧车,还有人直播在公交车上猥亵妇女,这些人简直太没节操了!”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快手上面还有这么多奇葩内容,在这个攀比谁更奇葩,谁更没下限的全民直播年代,催生出这两个杀人主播来,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我说道:“你瞟一眼就行了,查线索又不是叫你深入了解。” 王大力对我说道:“我觉得你搞个直播验尸,肯定能当网红。” 我狠狠锤了他一下:“滚!” 我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提的问题有人回复了。我问的是哪里可以看到一些刺激的东西,最好是违法的,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下面有个id名‘三少爷’的人回复:“只要你花得起钱就行!” 这人的口气似乎知道一些内情,我登陆自己的银行帐户,就是富婆给我的那张卡,把一百万的余额截图下来,贴在回复框里道:“老子有的是钱!” 五分钟后,三少爷回复我:“哈哈,别逗了,这点钱还拿出来炫耀?没有至少一千万,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看黄网吧!” 我立即打电话给黄小桃,说有线索了,一会儿功夫大家都过来了,我给他们看这段信息,这个三少爷显然是知情者,应该是这个网站的观众。 王大力吐槽道:“卧槽,你怎么一上来就查到线索了,主角光环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对着女主播流口水就能查到线索?” 第二百三零章十年前的大案 黄小桃觉得贸然试探有暴露的风险,这人如果是该网站的会员,肯定相当谨慎,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让老幺出面。 我给老幺打通电话,开了免提,把事情经过说明一下,他答道:“ok,包在我身上!” 通过论坛的数据库找到这个人的注册资料对老幺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是几分钟后,整个论坛突然消失了,我惊讶的对老幺道:“你也太夸张了吧,把整个论坛都黑了?” 老幺语气急促地说道:“不是我干的,我刚黑进去,对面的数据库一下崩溃了,有高手在跟我对决!” 我问道:“能恢复吗?” 老幺苦笑着解释道:“打个比方说,你进一个屋子偷东西,对方把房子炸了,你能恢复?” 我催促道:“你再想想别的招啊!” 突然老幺很响地叫了一声:“放肆!” 所有人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对我说的,喊了他几声,老幺才答道:“那家伙竟然用一百多只肉鸡同时攻击我,把我的系统整崩溃了。” 在我心目中,老幺就是黑客中的大内高手,竟然有人能攻击他。 老幺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咬牙切齿得道:“我重装了系统,他奶奶的,我非整死这家伙不可!” 于是老幺就跟那个黑客高手远程斗起法来,他虽然在电话里直播,但我也不是太懂,大概就是现编病毒灌给对方,或者强行输送大量数据让对方的系统瘫痪,两人的实力完全不相上下。 我们这帮外行在旁边听着,就跟看神仙打架一样,黄小桃疑惑的道:“一个小论坛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黑客高手?” 我说道:“会不会是那家网站的人,他们既然在网络上,就有泄漏的风险,所以有一位技术高超的黑客充当他们的护法,对方察觉到信息要泄漏了,就主动出击。” 黄小桃对着手机说道:“老幺,你别光顾着斗法了,把那人揪出来!” 老幺不搭理,手机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他终于喘了口气:“我整死那家伙了!不过我的cpu和硬盘也烧了,真解恨!” 黄小桃敲着桌子说道:“我不想听你的战况,快告诉我有什么发现?” 老幺慢悠悠地解释道:“小桃姐姐,人家用了代理服务器,ip地址全是国外的,不暴露自己的ip地址是黑客的基本素养,当然喽,我也没暴露我方的ip地址!” 黄小桃骂道:“这有毛用!” 老幺说道:“不说了,我得去换台电脑,拜拜!”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黄小桃叹息道:“线索又断了,这个网站防范得太严密了。” 我说道:“我回去找老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招,那个黑客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网上吧?” 王大力道:“我觉得有可能哦,人家也许是一个团队呢。” 王大力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看来网络这条路被封死了,这时孙冰心跑进来道:“大家快过来,我有重要发现!” 原来孙冰心在死者的身体里化验到大量的一氧化碳,也就是煤气的主要成分,剂量足以毒死一个成年人,死者是中毒死的。 我沉吟道:“为什么要用一氧化碳,作为毒气的效率实在不高,只要有一定的空气流通就杀不死人。” 孙冰心拍着巴掌道:“我明白了,现场是一个密室!” 孙冰心拿过纸笔画起来,画的是死者死亡时的模样。当时死者被反绑住双手,舌头上挂着铁钩,铁钩上面的锁链连在窗户上,死者必须把窗户拽开才能活下来。 我拿起笔把窗户改成一扇门,而且是一扇很重的门,我觉得这样比较符合现实。 黄小桃盯着草图看了半天:“这简直就像美国恐怖片《电锯惊魂》一样的场景,给死者一个求生的机会,逼着他自残!” 我分析道:“第一个死者穿着铜铠甲走在火上,第二个用舌头拽开门,确实很像《电锯惊魂》,但是凶手不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公平,因为两名死者几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人的皮肤只要烧毁百分之七十就会感染致死,舌头上面有大量血管,就算舌头没有被拽出来,也会失血而死,这是虚假的公平!” 黄小桃低下头道:“事到如今我只能说,但愿别再有第三个人!” 黄小桃让我和王大力先回去吧,有进展再通知我,我感觉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答应了。黄小桃准备去查些线索,我们一起走出公安大楼,迎面看见王援朝走来。 黄小桃问道:“王援朝,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王援朝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看来这两天也没闲着,他淡淡地说道:“见一个人!小桃,你知道零六年发生的四二九案件吗?” 黄小桃笑道:“零六年?我还在读高中呢。” 王援朝沉着脸:“其实这案子和十年前的那案子很像!” 我们同时一惊,王援朝说十年前南江市也曾发生过一起用酷刑折磨死者的案件,前后死了三个人,当时那起案件已经告破,嫌疑人祁某还在豹子山监狱服刑。 王援朝去自己原来所在的分局翻阅了一下当年的卷宗,觉得有相似点也有不同点,于是他又去见了那个嫌疑人,可是那老头嘴很严,什么都不说。 我立马道:“带我们去见他!” 王援朝点点头:“我回来找你们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我上了王援朝的车,因为卷宗在他车上,我想趁这机会看一下。 十年前的案子手法相当拙劣,凶手自己制造了三种刑具,一种是套在脖子上不断收缩的刺环;第二种是不断往下落的重物机关,死者必须用手托住,但上面都是刀刃;第三种是一种平衡装置,死者站在上面,稍一移动就会有硫酸注射进身体。 这三种自创的刑具,构思远不如这个案件里的杀人酷刑巧妙,设计得也有瑕疵。比如第三个机关在操作的时间竟然漏电了,死者最后是被电死的。 当年的凶手名叫祁胜,是个研究机械学的老教授,有一次一名学生在他的实践课上受了重伤,家长跟学校打起官司。校方找来最好的辩护律师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只能由他承担巨额赔偿金,否则就得坐牢,他只能去借高利贷,卖房子,老婆也跑了。 祁胜在巨大的压力下萌生出了报复社会的念头!他认为法律只是维护特权阶层的工具,这个世界需要法外正义来维持公道,于是他利用自己的所学打造杀人机关,分别杀掉了校长,一个虐待儿童的老师,还有一个制售假酒害许多人致盲的无良酒商。 祁胜的手法实在不够高明,动机又很明显,在购买材料时留下不少蛛丝马迹,最后在如山铁证前面供认了全部罪行,落得锒铛下狱的结局。 第二百三一章机械学教授 看完卷宗,我觉得现在发生的命案和祁胜的案件确实似是而非,要说模仿犯吧,祁胜的案件并没有太轰动,谁会去崇拜和模仿他呢? 我问王援朝有什么想法,王援朝不动声色地从置物柜里拿出一张纸给我,那是一个机械的设计图纸。我问他这是什么,王援朝吐了口烟道:“祁胜年轻时候设计的播种机,得过奖的。” 我是学应用电子的,对机械也有所了解,机械并不是像外行想的那样造大型机器,而是研究机械的力学结构,这图纸可以说设计得非常巧妙。 我立即明白了王援朝的意思:“你觉得他不是凶手?” 王援朝点点头,他说当时破案的时候他不属于刑警,没什么话语权,可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虽然什么都招了,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但他就是不像凶手。 所以王援朝后来自己调查了一些东西,越调查越怀疑,祁胜是个完美主义者,一辈子研究机械学,这样一个人会造出那么粗制滥造的杀人机关吗? 这对机械学教授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这种感觉我也体会过,当时假孔辉坐在我面前招供了一切,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说道:“那他为什么要招供啊,难道是为了进监狱躲债主?” 王摇朝摇头表示不知道。 豹子山监狱的历史很悠久,可以追溯到清朝,民国的时候关押过一些进步人士,是个令普通市民闻风丧胆的地方,经历了几次重建之后,现在已经是一座现代化监狱。 我们把车停在外面,过了几道门禁,这时犯人正在放风,经过铁丝网隔开的大院时,不少犯人扒在铁丝网上冲黄小桃吹口哨,嗷嗷怪叫,还有人把手放进裤裆里面做下流的动作,黄小桃看得直皱眉,狱警骂道:“给我滚回去,不然扣分!” 犯人乖乖走了,王大力小声问我:“扣什么分啊?” 我给他科普一下,犯人平时要进工厂劳动,攒工分。工分是和表现挂钩的,攒多了可以减刑或者保释,但只要犯个小错就会扣不少分,所以犯人一听到扣分就立马老实了。 有个犯人却没挪窝,那人扒在铁丝网上,冷冷的望着我道:“真风光啊,宋阳!” 听见有人叫我名字,我愣了一下,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谁,仔细一看竟然是邓超。他剃了个很短的板寸头,穿着松垮垮的号衣,脸色苍白,脸上有些淤青,大概是被其他犯人揍的吧。 曾经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人,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我问道:“过得还好吗?” 邓超狞笑一声:“少猫哭耗子了,老子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敢跟老子再较量一次吗?” 邓超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学生,身上一股戾气,黄小桃骂道:“你少狂妄了,你有今天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还怪起别人来了。” 这时里面的狱警吹哨叫犯人集合,邓超置若罔闻,狱警就大喊他的编号,邓超直勾勾地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老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时间!我可以等,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然后我要把你们所有人……” 说着他用手作枪,对着我,黄小桃还有王大力模仿开枪的声音。然后两名狱警把他强行拽走,按在地上用电棒捅他,邓超被电得身体不停抽搐,眼睛还始终恶狠狠地盯着我。 王大力叹息道:“过去的同学变成这样,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黄小桃骂了一句:“这些人渣就让他们在这里慢慢腐烂吧,用不着同情!” 我问道:“邓超没判死刑吗?” 黄小桃道:“无期,跟死刑也差不多,反正这辈子见不着他了。你别盯着铁丝网看了,被你送进这里可不止他一个,小心谁扔把刀子出来。” 我叹了口气:“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毁了不少人的一生。” 黄小桃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但你保护了更多善良无辜的人,不用为人渣自责。” 我们被狱警带到会面室,我提议我和王援朝进去见他就行了,黄小桃同意了。 我俩来到会面室,一会儿功夫,狱警便带出来一个老头,他一头银发,精神看着还不错,假如身上穿的不是号衣,而是道袍,估计会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王援朝抖出一根烟递过去,老头没接,底气十足的抱拳道:“两位找祁某有何贵干?” 我说道:“您老底气挺足的嘛。” 老头笑道:“平时打打太极拳,这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自己不注意身体会垮掉的。” 王援朝开门见山的道:“我们找你还是为那件事!” 老头答道:“我看你们又得白跑一趟了,都说了那案子是我一个人做的,法庭也判了我无期,这样查下去有意思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十年前,那三个杀人机关真是你亲手设计的?” 我把问题问得很具体,就是为了让他露出破绽,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老头神色从容地答道:“是啊,我不是早就承认了吗?” 我不甘心的说道:“承认也不代表凶手是你!” 老头哈哈大笑:“这小兄弟说话可真逗,谁脑袋让门夹了,自愿背这个黑锅?”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破绽,这让我大感意外。 我掏出那两张犯罪现场的还原图递过去,老头看见草图之后,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兴奋,我说道:“现在外面有人在模仿你的做案手法,这两个机关是他设计的,您老有什么高见?” 老头摸了摸胡须道:“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这机关可比我当年的简单明了许多,这是你们亲眼见到的?” 我说道:“根据尸体还原出来的,尸体被人用炸弹毁了。” 老头满是钦佩的看着我:“看来这位小兄弟也是个人材啊,不过我觉得你的想法有点简单,那人设计的机关可能要更复杂一些。” 我抓住这个关键点,用洞幽之瞳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那人是谁?” 老头仍然没有任何破绽的答道:“你紧张什么,我哪知道他是谁,想必是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惜没机会见面喽!有笔吗?我给你改一改。” 我和王援朝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他起身去找狱警要了只铅笔。 老头趴在桌上一通画,最后把纸递给我,笑道:“假如我是他,我会这么设计。” 我朝纸上一看,错愕地瞪大眼睛,短短几分钟就画出了这么清晰明了的结构图,这老头简直是个神人。 他改过之后的现场还原图,第一张图仍然是穿着铠甲走在火碳上,但是在铠甲上加了一些传动装置和弹簧,使得整副铠甲穿在身上可以移动得更加灵活。 第二张图完全重构了一遍,并不是用舌头拽门,而是用铁钩的力量拖动一个轴轮机关把煤气阀门关掉,这确实比我的构想要简单明了,站在凶手的立场也保险许多,就算死者成功了也不会逃出去。 第二百三二章背德者,必杀之 我注意到一些疑点,问道:“你怎么知道第二名死者是煤气中毒而死?” 老头指指草图,笑道:“你在上面画的啊!” 原来孙冰心在草图上用不连续的波浪线表示屋子里充斥着某种气体,老头又解释道:“再说了,这种杀人机关必须得让死者有逃出去的希望,否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好端端地愿意自残?既然是一间密室,这案子换作我来做,肯定会在里面放一些毒气。” 我说道:“你挺懂行嘛!” 老头抱拳笑道:“略知一二罢了。” 说着他从王援朝的烟匣里拿了根烟,凑过脑袋叫王援朝给点上。我注意到王援朝的眼神已经很不耐烦,他是武警总教头,一个犯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早就感到不耐烦了。 于是我找他要了打火机,亲自给老头点上烟。 老头抽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烟圈:“假如这个人真的是在模仿我,我建议你们查一查,死掉的人生前都做过哪些亏心事!” 我故意诈他道:“监狱虽然与世隔绝,但还是有办法往外传递消息,这些机关也许就是你亲手设计的,外面有人帮你继续完成使命。” 老头仰天大笑:“我倒希望是这样,听说这两年外头有不少缺德人和缺德事,我早想出去整治一下了,可是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老棺材瓤子!” 简直是滴水不漏,可是我隐隐觉得,他和这次的案件有某种联系,我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会透露,但如果能从他这里知道一些破案方向也未尝不可,曲线救国嘛! 我说道:“这个人可不像您老一样有高尚情操,是为了净化社会,他设计这些机关是放在网上给人看的,为了挣钱。” 老头微微扬起眉毛:“我能看看吗?” 我说道:“警方还没找到那个网站。” 老头不屑的按灭了烟:“你们警察可真无能!” 王援朝突然站起来,哗啦一声把椅子带倒了,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头,我连忙劝道:“援朝,别激动!”王援朝重新坐下之后,老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能设计出这样的机关,这家伙绝对是个天才,你们可得小心点,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起身走了。 我俩出了会面室,黄小桃在门外听得很清楚,她说道:“这老狐狸,云山雾绕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说!” 我微微一笑:“不过他说了一点,叫我们查查死者做过哪些亏心事,眼下也没有线索,不如去查查呗。” 王大力一直在低头玩手机,黄小桃催促他走了,王大力说道:“等等,我找个视频给你们看!” 他找到一个视频,画面有一辆宝马车,车主是个财大气粗的中年妇女,车前面倒着一个卖菜的老农,看样子是宝马车撞了老农。妇女对老农各种辱骂,说他碰瓷,走路不长眼什么的。 我按下暂停,盯着中年妇女看了半天:“这不是第二名死者吗?” 黄小桃跟着惊讶起来:“是啊,就是她,大力,你怎么发现的?” 王大力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你叫我找线索,我看了一堆网络视频,在一个拍客网站上不小心看到的,听口音像是南江市人,我就想是不是跟命案有关。” 黄小桃沉吟道:“她当街辱骂老农,所以凶手给她设计了一个拔舌的机关,还真让这老头说对了,凶手是在惩戒世间的恶人,那炮烙之刑又跟什么样的罪名有关呢?” 我说道:“那就太宽泛了,本来炮烙之刑就是商纣王发明出来杀人取乐的,没有什么针对的罪名。” 黄小桃拍拍王大力的肩膀表扬了一句:“不错啊,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那我们去调查第一名死者吧!” 我们离开监狱,回到市里,王援朝这两天没怎么休息,黄小桃叫他先回去睡觉,查这点线索用不着四个人。然后我们三人来到第一名死者家附近,邻居普遍对这男人印象不怎么好,知道他死了也没人伤感,但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就是脾气臭,不讲究卫生,经常乱扔垃圾。 有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说道:“那个大叔走哪都抽烟,有一次在公交车上还抽,周围人提醒他也不灭掉,特别讨厌!”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他的罪名了,抽烟和火有关,炮烙也是火刑,黄小桃唏嘘道:“这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为这点小事就要杀人?” 我说道:“重点不是这些小事,重点是凶手的信息源是什么?难道他住在附近,或者他当时在车上?” 黄小桃眼睛一亮:“对啊,再去问问那小姑娘!” 王大力一直在手机上搜索,他突然叫道:“呃,我在网上找到了。” 他给我们看一个视频,是在公交车上拍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烟头吞云吐雾,有个孕妇礼貌地提醒他把烟掐掉,中年男人却爱搭不理。周围人也纷纷骂他没有公德心,但他就是不熄灭,这个中年男人就是第一名死者。 看来凶手平时经常看这些快手、秒拍视频,信息都是从这上面获取的。作为一名网络主播,经常看视频也很正常,我顿时有种灰心的感觉,每条线索都无法往下推进,案件发生已经一周了,我们完全处在停滞状态。 黄小桃说道:“宋阳,从昨晚忙到现在,你先回去休息吧,有进展我再通知你。” 我点点头:“好,你也别累着。” 当着黄小桃的面我不想表现出负面情绪,我知道我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连我都沮丧她就更没信心了。但跟王大力上了公交之后,我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王大力说道:“阳子,这可不像你啊,怎么为一个案子愁成这样?” 我说道:“打个比方,咱们打《英雄联盟》的时候,开局十分钟,被对方拿了十几个人头,对方装备都出齐了,你还没发育起来,你开心吗?” 王大力吐槽道:“那我干脆投降算了!” 我苦笑道:“可是现实中没有投降按钮,我现在就是这种憋屈的心情,比哪一次都憋屈!” 毫不讳言地说,比上一次被李老师追杀还憋屈,当时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目标,现在连个目标都没有。 王大力安慰我道:“瞧你愁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我们撸串去,放空一下自己。” 我回学校睡了一觉,人愁的时候就特别容易犯困,一觉睡到天黑,王大力拉着我去撸串,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顿竟然撸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二百三三章整治王公子 我和王大力到校外找了个烧烤摊,吃到一半的时候马路上开来几辆面包车,车开得很快,吱一声在马路对面停下,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之后从面包车上跳下来一帮纹着纹身,留着长发,打着耳钉的男人,径直穿过马路朝我们走过来,王大力吓得嘴里的羊肉串都掉了:“阳子,这帮是不是黑社会啊?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烧烤摊上的客人吓得全都跑掉了,那帮人拿着一张照片,看看我又看看照片,交头接耳了几句,看来就是冲我来的。 王大力催我快跑,我拿着羊肉串吃了一口,风轻云淡的说道:“别怕!”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卧槽,你怎么这么淡定?” 倒不是我淡定,主要是一来我跑不过他们,二来他们要是敢动我,宋星辰肯定会出来收拾他们。 这时一个戴墨镜的长发男大马金刀地坐在我对面,翻过手上的照片,上面是我,但一看就是在学校里偷拍的,长发男问道:“兄弟,这是你吧?” 我点点头:“是啊!” 长发男抓起一根羊肉串,边吃边说道:“不好意思,有人出钱叫我们卸你一条腿,你是自己配合一下,还是我们把你打得不能动再砍你的腿?” 黑社会这么讲道理,还是头一次见,不过也不难理解,他们跟我没有仇,纯粹拿钱办事。 王大力指着自己鼻子道:“大哥,没我什么事吧?” 长发男瞥他一眼,没理会,我问道:“谁叫你们来的?” 长发男咧嘴一笑:“你以为我会说吗?拿人钱财,替人消财,我们干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专业!” 他勾勾手指,有个小弟递过来一瓶二锅头,长发男把酒墩在桌上:“你把这瓶酒喝了,待会卸腿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注意到摊子角落里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在烧烤摊不吃烧烤居然在喝珍珠奶茶,不是宋星辰还能是谁。 有他在这里,我就等于吃了一粒定心丸,毫无畏惧地说道:“咱俩又没仇,你看你这么年轻,落下残疾多不好,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长发男乐了:“哟呵,还挺狂,你出来,别打起来把摊子掀了,影响人家做生意!” 这么耿直的黑社会真是少见。 我当然没动,长发男准备伸手过来掀我。千钧一发之际,马路上开来一辆兰博基尼,速度那叫一个快,好像准备一头撞进烧烤摊似的。 一帮黑社会的眼神突然直了,那车很刺耳地停下,光头强从上面跳下来,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一个大耳刮子打长发男脸上,长发男问道:“光头哥,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真想一刀捅了你!”光头强瞪他一眼,继续抽其它人耳刮子:“你!还是你!还有你,净给我整事!” 这帮小弟很听话,被抽耳光的时候动都不敢动。光头强抽了一圈,手都红了,过来对我鞠了一躬:“宋哥,对不起啊,是我管教不力,让你见笑了。” 长发男一脸震惊地问道:“光头哥,你认识这小子?” “怎么说话的,喊宋哥!”光头强又一个耳刮子抽过去,长发男左右脸各印着一个五指印,我都有点同情他,这一幕把王大力看愣了。 原来长发男是光头强的小弟,接了一单私活来收拾我,光头强得知消息之后赶紧来救场,幸好来得及时。 光头强说了一堆大水冲了龙王庙之类的话,然后问长发男:“哪个兔崽子叫你们来的?” 长发男委屈地说道:“钱都收了,不能说啊!” 光头强扬起巴掌又要打,我笑道:“是王公子吧。” 长发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然后立马改口:“不不,不是他!” 我一阵冷笑,这谎撒的简直幼儿园水平,跟我有过节又能请得起黑社会的人,除了王公子没有别人。 光头强说道:“王公子,我听说过这小子,家里怪有钱的。宋哥,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这就带人去卸他一条腿!” 我连连摆手:“哎哎,你想坐牢啊,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光头强摸着脑袋尴尬笑道:“宋哥打算怎么出气呢?” 王公子雇人来收拾我,这事岂能一笑了之,我轻描淡写的提醒道:“别犯法就行!” 光头强眼睛一亮:“好嘞,我保证叫这小子哭都哭不出来,我们走。” 我回头瞥了一眼,宋星辰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这家伙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我有点好奇他平时住哪。 一场虚惊,王大力整个人都愣住了:“阳子,你真牛比!跟黑白两道谈笑风生,我现在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道:“哪有那么夸张,黑道的人我就认识他一个,赶紧吃完回学校吧。” 王大力抹抹嘴:“没心情吃了,走吧!” 这时老板端来一大盘羊肉串,我惊讶道:“我没点这些。” 老板解释道:“刚刚那个光头走的时候给你点了三百串,钱都付过了,还差一百多串,你先吃着,我继续烤。” 我一阵苦笑,光头强真是热情过度,我说道:“就这些吧,我打包带回去!” 这几百串羊肉吃得我们宿舍四人都闹了肚子,第二天早上像走马灯一样往厕所跑,也是乐极生悲。 隔日一早我和王大力坐车去局里,准备继续梳理线索,赶到之后,黄小桃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我,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字?” 黄小桃说道:“咱这里来了一位客人,这事跟你有关吗?” 我一头雾水:“谁啊?” 黄小桃带我们来拘留室,只见王公子坐在里面,他见我进来,用阴森的眼神盯着我,我一阵诧异,问黄小桃他是怎么进来的。 原来昨晚王公子收拾我未遂,出去喝闷酒,在酒吧里结识了一个妖艳性感的女子,两人喝了几杯酒,准备去开房间,双方都干柴烈火的直接在车上玩起了车震。 岂料女子突然大喊强奸啊,王公子吓得瞬间酒醒,使劲捂她的嘴。更夸张的是空荡荡的停车场突然跳出一堆人,里面有不少媒体记者,围着他一通采访,还有‘好心市民光头强’报了警。 后来王公子就被逮了起来,这还不算什么,他被采访的时候态度恶劣,得罪了记者还能有好下场?今天早上各大媒体都登出了知名企业家王公子企图强奸的新闻,配上他当时面孔狰狞的照片,这小子一下子火了。 第二百三四章史上最血腥网站 事后那女子一口咬定王公子是强奸,加上记者的亲眼所见,王公子完全百口莫辩,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光头强设下的套,黑社会的整人手段真是高明,略施小计就让王公子背上一口大黑锅。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我曾经看过一个黑社会陷害警察的卷宗。黑社会开枪打死一个人,把子弹挖出来藏在那个警察的家中,又把一件警察摸过的衣服给尸体穿上,上面有指纹,再在现场放一些警察的毛发,伪造一些假脚印,完全铁证如山。虽然后来沉冤昭雪,但那名警察已经在牢里用磨尖的牙刷自杀了。 得罪了黑社会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王公子使劲摇着牢门:“小桃,我是被人陷害的,那些人都是串通好的,肯定是这小子干的!” 黄小桃惊讶地瞥了我一眼,我说道:“你怎么就肯定是我干的。” 王公子大叫:“因为我昨晚……” 他欲言又止,我笑道:“你昨晚怎么了,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让警方好好研究一下!” 强奸是假的,但买凶伤人是真的,他不敢往下说,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我。 黄小桃冷冷地吼道:“给我老实点!” 我们转身离开,王公子在后面仍旧不停的喊:“小桃,我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 黄小桃问我昨晚怎么了,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王大力也替我证明,黄小桃大笑:“这小子,活该!” 我说道:“你打算给他定哪个罪名?” 她答道:“眼下时间紧,没功夫管他,就强奸案吧,反正人证物证俱全。” 王公子在局里只呆了一上午,中午就被律师保释出去了,当时我正好从走廊经过,他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对她说了!” 我针锋相对的道:“你做的出来,就不让人说?” 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老子下次找个人拔掉你的舌头!” 我一开始没想太多,等王公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叫住他:“站住!” 话为心之苗,一个人接触过什么,说话间会无形中透露出来。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宿舍老大是学生会一个干部,有一次王大力问他‘委屈’的‘委’怎么写,老大说就是‘委员会’的‘委’。 王公子不会凭白无故说出拔舌头的话,我隐隐觉得他和我们正在侦破的案件有关。 我走到王公子面前,发动洞幽之瞳,质问道:“你从哪里看过拔舌头?” 王公子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透出一丝慌乱,他狡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我又问道:“一个人穿着铜铠甲走在火上,这个画面是不是也似曾相识?” 王公子咬了下嘴唇,额头微沁出一层冷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时间跟你这种吊丝闲聊,告辞!” 我吼道:“站住!” 一瞬间,王公子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见猫似的,我无比确信,他和此案有关。 律师插了一句:“警察同志,我的委托人没有必要回答你任何问题,一切由我代为回答。” 我说道:“这是另一桩案子,你代理的只是强奸案,如果你想替他说话,拿出授权协议给我看,否则就是对中国公安的挑衅!” 律师一阵哑然,平时别人总是叫我拿出逮捕令,没想到我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刁难别人,真是爽! 我叫几个路过的警察把王公子带进去,黄小桃正跟几个警员在会议室里讨论案情,见我把王公子又带了进来,她扬起眉毛问道:“怎么了,出门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二进宫吗?” 我说道:“他和目前正在调查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一听这话,众人眼神一变,也不去什么审训室了,一名警察直接把王公子按在椅子上,黄小桃说道:“交代吧,你是参与了案件,还是仅仅是观众?” 王公子脸白如纸,全身抖如筛糠,嘴上还在逞强:“在我的律师回来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黄小桃怒拍桌子:“再给我嘴硬,知道警察是怎么收拾犯人的吗?” 王公子大惊:“那是犯法的,你无权……” 黄小桃吼道:“大不了我这身警服不穿了!收拾完你我直接去自首!” 王公子终于认怂了:“我……我招,我都招!” 黄小桃坐回来,我注意到她在下面揉手,刚刚那番声嘶力竭的恫吓大概是半真半假,敲山震虎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 王公子交代,他其实是那个直播网站的会员,网站名叫深度直播,专门放一些刺激的东西,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黄鳝门,直播造人在这家网站放送的内容面前都是小儿科。 这家网站非常隐密,对外没有任何宣传,类似俱乐部制度,成员介绍成员,王少聪就是被朋友介绍,上来找点刺激的。每个新加入的成员都混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权限看更劲爆的内容。 两周前,网站推出一档非常刺激的直播,叫‘地狱审判’,主播名叫刑者疾风,内容大概就像电锯惊魂一样,设计一个求生机关,把一些品行败坏的人塞进去,让他们在里面逃生。 第一期内容是把一个男的放在一个复杂的机关里面,光靠嘴是描述不清的。那玩意上面有一些可以伸缩的刀片,如果想把腿抽出来,双手就会被砍断,如果把双手抽出来,腿就会被砍断,设计得非常精巧。 这男的是因为虐待母亲被刑者疾风抓进来接受试炼的,男的在机关上面哭了很久,最后把自己的双手弄断才逃了出去。 那天晚上的网站点击率一片飘红,下面一片打赏,光打赏的收入主播就挣了两百多万! 看完之后,大家在讨论区热情讨论,都觉得意犹未尽,这才是真正的深度直播,比平时哪些吃屎、自残、自虐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网站见大家如此喜欢这个系列,就决定让原本计划一个月放送一期的‘地狱审判’改成一星期一期,于是王公子就亲眼目睹了上星期的火刑和这星期的拔舌刑。 听完之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我问道:“谁都可以进去看吗?” 王公子摇头道:“得交一笔钱!” 由于网站的特殊性质,每个会员必须存了一百万美元的保证金,确保不对外泄密。这条规定决定了这家网站的会员都是超级有钱人,结果王公子自己嘴贱透露出来,让这个史上最恐怖血腥、最令人发指的直播网站正式浮出水面! 第二百三五章 **** 黄小桃看王公子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她命令道:“去找台电脑,把网站打开给我们看看!” 王公子摇头道:“不行的,不是每台电脑都能打开,那个网站是有客户端的,和我家里的电脑处于绑定状态。不但和电脑绑定,还有ip地址绑定,如果有人把我的电脑偷走,它会自动卸载,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客户端和电脑,ip地址绑定,这种事情大概只有精通编程的黑客能办到,这家网站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防御得非常严密。 黄小桃说道:“那我们就去你家,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私人爱好!” 王公子咬咬嘴唇,点头答应了。 王公子的口供透露了一条信息,上星期的死者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刑者疾风会让通过试炼的人回去吗?我觉得从罪犯的立场来说,可能性微乎其微。 临走的时候,我叫几个警察去南江市各分区走访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现无主尸体,尤其是没有双臂的男性。 我们四人带着王公子去他家,我问了一下他家地址,打电话告之老幺,叫他带上设备也过来,看看能不能调查到什么线索。 王公子的家位于一片高档住宅区,路上他还恬不知耻地对黄小桃笑道:“小桃,这还是你头一次来我家!” 黄小桃手握方向盘,根本不甩他,王公子自讨没趣地咳嗽一声。 来到小区门口,我们听见一阵喧哗声,小区保安把老幺当成可疑人员正在往外赶,老幺跟泼妇一样耍泼玩赖就是不走,黄小桃叫王公子过去解释一下。 把老幺救回来之后,他眼睛一亮,盯着王公子色眯眯的说道:“小宋宋,这是你男朋友啊?” 我骂道:“别恶心我了,我宁愿跟吴孟达捡肥皂也不找他!”我低声对老幺说这是犯罪嫌疑人,昨晚还找黑社会来剁我的腿,幸好我吉人自有天相。 老幺的立场立即一百八十度转变,走过去掐着兰花指,指着王公子的鼻子,妖娆多姿地说道:“我警告你啊,小宋宋是我的人,你敢对他怎么样,我让你变成第二个陈冠希!” 王大力叫道:“太好了,又有艳照门看了!”我白他一眼。 我们进了王公子家,富二代的家自然是各种奢华,恨不得鞋架都是金的,墙上有一张大幅艺术照,是王公子本人,穿一件西装,叼着玫瑰,特别骚情。 还有一张艺术照,竟然是他跟国内某三个字的二线女明星在一起拍的,衣着暴露,姿势暧昧,王公子尴尬地说道:“我跟她早分了,小桃你别想多啊!” 黄小桃冷笑一声:“没关系,我现在对你的好感噌噌上升!”傻瓜都听得出这是讽刺。 王公子打开电脑,老幺在电脑上插了根usb线,连上自己的笔记本,在旁边开始操作。一个黑色的客户端出现在王公子的电脑上,他输入帐户和密码,又用手机获取了一段验证码,然后对着麦克风念出来,这是在验证声纹,确认是本人在操作,双重保密手段简直绝了。 屏幕里跳出一行字:“深度直播,直击人类本性的直播!” 黄小桃冷笑道:“一帮有钱人花钱看别人自虐,这就叫直击人类本性?” 网站里面的模样和其它直播网站差不多,就是一个个小画面,黄小桃点开一个,就看见两个比基尼美女正在吃屎黄色的冰淇淋,涂在身上各种舔,王大力捂着嘴呕了一声,说道:“太恶了!” 老幺也直勾勾地盯着画面,嘴张得大大的。 黄小桃又点开一个,这是一个男的,没穿衣服,皮肤下面有许多肥肥的蛆虫在钻来钻去,他还不停地把蛆卵用注射器打进自己的皮下。 这一幕就连王援朝都皱了下眉,黄小桃说道:“太恶心了!你平时就看着这些下饭?” 接下来的画面一个比一个骇人,这可能是我学会上网以来,看过的最难以直视的东西。 有一个主播在自己的菊花里不停地涂凡士林,然后往里面塞了一个啤酒瓶子。我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他突然跳起来往地上重重一坐,把啤酒瓶坐碎了,血流得到处都是,主播痛得嗷嗷直叫,满屏送火箭送别墅的。 还有一对男女,往女人的那里塞了条电鳗,然后两人直播造人,一边做一边电得惨叫。 还有一个人直播用热油炸自己的手指,然后放在嘴里啃,啃得只剩下白骨。 其它还有各种奸尸、割肉、人体穿刺,看得我们整个人都要神经了,快手上的那些主播们要看到这些猛士,估计会惭愧得退出直播圈。 王公子小声提醒黄小桃,换个其它版块看看,原来黄小桃一直在看的版块叫‘如临其境’,就是各种自残自虐,甚至自杀。 上面有‘如临其境’、‘黑暗真实’、‘拷问人性’、‘人皮怪兽’等版块,黄小桃点开第二个,所谓的‘黑暗真实’就是各种犯罪直播。 比如直播迷女干少妇,直播公交车猥亵,在一个直播间里,我看见几个带着面具的少年正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一边殴打一个年迈的民警,那个警察被打得满脸是血,哭着求饶,主播对着镜头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人民警察的真实嘴脸!” 黄小桃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飞快地扇了王公子两个耳光,以我对黄小桃的了解,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黄小桃骂道:“你亲眼目睹人民公安受辱,竟然不报警!” 王公子捂着被打肿的脸,瑟瑟发抖地说道:“我要是泄密的话,我的保证金就没了,他们还会把我销号。” 黄小桃闻言又要揍他,我把她拦住道:“别冲动!” 画面里的少年仍然在殴打警察,黄小桃怒道:“我要把这几个人抓起来!老幺,把视频录下来带回去分析。” 我说道:“不行,会打草惊蛇!” 黄小桃自然不会不明白,她恨恨地咬着牙齿,我又说道:“等案子破了之后,再把这帮人抓起来算帐吧!” 黄小桃道:“不,这案子已经不再是单单要抓住那两个丧心病狂的凶手,我们要捣毁这家非法直播网站!” 听她说‘两个凶手’我想起一件事,问王公子:“是不是还有一个直播爆炸的神经病?” 王公子被这两耳光扇怕了,不敢开口,我说道:“你只是看又没有参与,不算犯法,大胆说吧!” 他说那个人叫最强皮皮虾,跟这些吃屎,自残的主播差不多,名气一般般,他的节目就是直播各种爆炸。炸个报废汽车,炸个茅厕,最厉害的一次是把炸弹缝进一头猪的肚子里,炸得血肉横飞。 最强皮皮虾跟刑者疾风可能私底下认识,从上周开始,被刑者疾风弄死的人,最强皮皮虾就把尸体拿去玩一次爆炸,毁尸灭迹的同时又有节目效果,沾着刑者疾风的光最近人气也上涨了不少。 第二百三六章黑客团队(加更) 果然如我所料,爆炸本身也是一次表演。 我问道:“现在能看到那些视频吗?” 王公子摇摇头:“不能,这些都是直播,每个星期天晚上才有,而且这个客户端是不能录相的,打开它的时候连其它程序都不能开,否则会死机。” 这帮黑客搞出来的客户端真是母牛下不出崽——牛币坏了,我感觉改改源代码可以直接给情报机关用。 我问老幺有什么发现,老幺说道:“抱歉,刚刚看直播太入迷,我啥也没干!” 我怒道:“要你何用!” 老幺贱兮兮地一笑:“小宋宋,瞧你急的,我逗你的啦。我刚才一直在追踪数据流,这个客户端接收的数据都用了复杂的加密方式,而且我也不敢有大动作,怕对方发现。” 我说道:“那天那个在论坛上和我说话的人,你觉得是内部人员吗?” 老幺点点头:“应该是的,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堆人攻击我,这个你就别想了,正面突破肯定不行。” 我问道:“他们比你厉害?” 老幺顿时自尊心受挫,音调高了八度:“比我强?开玩笑!他们只是人多而已。” 黑客之间的战斗跟平时打架也差不多,人多就占优势,老幺这边一有动作,对方好几个人便同时攻击他,瞬间就把他的系统整瘫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问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发现?” 老幺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鼻子下闻:“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后台程序,发现客户端运行的时候,有一个监控程序一直在运行,我改了下源代码把它关掉了!现在这台电脑是可以带出去了,也可以运行别的程序。” 我试着在王公子的电脑上打开一个qq,果然如此。 我对王公子说道:“你的电脑我们得带走,还有你的手机。” 王公子道:“那声纹验证怎么办?” 老幺靠在老板椅上品着酒:“这很简单,验证码都是字母和数字,叫他待会把字母表和数字念一遍录下来,合成音频搞鬼畜视频我最拿手!” 王公子一开始不愿意把手机交给我,在我的强硬坚持下,他只好群发一条信息,通知所有认识的人自己换号了,然后取出手机卡交到我手里。 王公子用不着跟我们回去,离开的时候他追了出来:“小桃,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可能有些事情在你看起来有点奇怪……” 黄小桃冷冷地说道:“嫌疑人王某,你少说两句吧,省得再透露出别的脏事儿!” 王公子的表情就像被扇了一耳光似的,下楼之后,王大力拍腿大笑:“嫌疑人王某,简直绝了。” 黄小桃仰天长叹道:“我爸竟然希望我嫁给这种人!” 我说道:“像他说的一样,这就是生活圈子的不同,你爸平时也接触不到其它人,看这小伙子事业有成,一表人材,就觉得好得不得了,哪知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王大力用手梳了一下头发:“你爸就应该多认识一些我这种正直的吊丝!” 黄小桃白他一眼道:“穷跟正直是划不了等号的,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人穷的时候没有机会做坏事,一旦有钱,有许多选择,才能真正看清他的本质!” 王大力叹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看清我的本质?” 黄小桃说道:“莫欺少年穷,你还有大好前途呢,不会吊丝一辈子的。” 王大力哈哈大笑:“借你吉言,阳子,等我有钱了,还是你的好兄弟,坚强后盾!” 说实话,这时候的王大力确实是我们中间最吊丝的,可是几年后他却变成了王老板,王总,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有钱的,人生啊还真是充满曲折。 老幺和王大力坐王援朝的车,回到局里之后,王大力告诉我,王援朝差点动手揍这厮。一路上问这问那,手还不老实的去摸王援朝胸膛的肌肉,老幺这个没下限的货,连王援朝都敢调戏! 派出去的几名警察从分局取回一份卷宗,果然半个月前在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双臂是被利器整齐切掉的,分局已经立案侦查,黄小桃叫人去办个手续,把这案子并过来。 我沉吟道:“凶手果然没让受害者活下来,当时他大概还没有和最强皮皮虾合作,所以没有用爆炸的手段毁尸灭迹,因此没有进入我们的视野。我觉得这名死者可能是凶手亲自杀掉的,能验一次尸的话应该能得到不少信息!” 一名警察回复道:“案子发生半个月,尸体早就被法医解剖了。” 我问道:“那解剖之后的尸体呢?” 警察答道:“火化了!” 我一阵叹息,公安局平时接收到的尸体比一般人想象得要多,不可能都积压在停尸房,一般解剖完就送到殡仪馆去了。 黄小桃忽然说道:“标准的法医解剖流程是要录相的,宋阳,这次看不到尸体,你看录相能行吗?” 我说道:“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去把录相弄来观摩一下吧!” 下午的工作全是对着电脑完成的,警员们对着王公子的电脑看深度直播上的视频,尽可能从上面搜索信息,把那些犯罪的主播定位下来,等抓住刑者疾风之后再秋后算帐。 老幺一直在解码数据,想找到对方的ip地址。 我在黄小桃的办公室看法医解剖录相,王大力受不了这些高能画面,很快就溜了。 正看着,黄小桃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星巴克的咖啡,问我:“有线索吗?” 我说道:“还在找!” 她叫我往旁边挪挪,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挨着我,搞得我一阵紧张,黄小桃说道:“姐陪你一起看!自从跟你合作以来,好像很久没看过正经的法医解剖了。” 我倒回去,从头开始看,画面里是一名法医和一名助理,先是检查了一下尸体体表,一边检查一边口述,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全身赤-裸,身上有些或重或轻的淤青,脚部有一道清晰的勒痕,面积很大,不像绳子留下的,两臂从手肘往上三分之二处被利器截断。法医认为这是斧头之类的重型利器所致,这观点明显是错的,斧头的劈砍很难一击把手臂砍断。 死者的表情异常惊恐,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大张,好像死前有过一段非常恐怖的经历。法医检查了一下瞳孔,推算死亡时间为两天左右,我对着电脑骂道:“哎哎,鼻梁有个磕碰伤!” 视频里的法医实力眼瞎,压根没看见,继续检查别的部位。 法医掰开死者的嘴道:“没有中毒体征!” 我哀叹一声:“手指甲!看手指甲呀!” 中毒看指甲是最准的,中毒的人指甲根部会呈现不正常的紫红色,但法医又是直接忽略。 黄小桃噗嗤一乐:“瞧你激动的,跟看球似的。” 我说道:“真让你说着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和看中国队踢球一样!” 第二百三七章不敬父母者,杀 法医检查完体表就开始解剖,黄小桃问道:“你觉得他手法怎么样?” 我点点头:“手法挺专业的,拆肋骨,取内脏的过程一气呵成,感觉是个有十年以上工作经验的法医,就是有一点。” 黄小桃笑道:“什么啊,宋大神探!” 我说道:“套路严重!” 一个法医要验许多具尸体,渐渐就形成一种固定模式,先看眼睛,再看嘴,然后看身体,然后解剖,这个流程确实会让工作过程有板有眼、条理清晰,但却很容易忽视一些细节。 死者不是流水线上的汽车,都按一个模式来就行,许多法医长期面对尸体,已经麻木了,很容易就形成这种套路。 黄小桃点头道:“你真是一针见血啊!等这案子完了,我感觉可以开个专题研讨会,叫局里的法医好好改进一下。” 我笑道:“你损我呢?” 黄小桃摇摇头:“不啊,我真这么认为!” 我盯着取出来的内脏看,隔着屏幕,很多信息都没有,我就倒回去,再看一遍死者原本的样子。 我看得太入神,当法医把死者翻过来的时候,我叫道:“大力,把我的验尸伞取来!” 我一回头,没有王大力,只有看着我傻笑的黄小桃,我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太投入了。” 黄小桃道:“你认真起来的样子挺帅的。” 我羞涩地笑笑,倒回去再看一遍,有个地方我反复看了许多遍,黄小桃问我在看什么,我解释道:“肩胛骨有伤,你看,移动的时候肩膀的皮肤有一部不易察觉的突起,可能是骨裂!应该是被凶手用重物击打过!” 黄小桃震惊道:“太强了,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骨裂。” 我盯着画面叹息一声,我此刻的心声和无数深更半夜鉴赏小黄片的痴汉是一样的——“换我上!换我上!” 死者的致命伤在背后,是一处向下的穿刺伤,法医说道:“伤口疑为锥子形态的利器所致,从刺入的角度看,凶手的个头比死者高。” 我把这一段看了五六遍,连连摇头:“大错特错,凶手的个子比死者矮,凶器也不是锥子!” 黄小桃问道:“那是什么?” 我答道:“是一把钩子!凶手是从下方用钩子钩住死者后背的,如果他不是跪着的,就是个矮子,应该只有一米六左右。钩子刺进身体的形态和锥子有点像,但钩子是弯曲的,拔出来的时候会钩破一点皮肤,你看伤口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左右分开的皮瓣?” 黄小桃几乎把脸凑到屏幕上,看了半天道:“好像是的!” 我叫黄小桃取把解剖刀过来,黄小桃一头雾水的问道:“你要那个干嘛?” 我神秘的道:“自有妙用!” 黄小桃去法医试验室取来一把解剖刀,我对着屏幕比对,黄小桃恍悟道:“我明白了,你在拿解剖刀当参照物,这办法太聪明了!” 警方用的解剖刀都是同一型号,我以解剖刀为参照物,确认一下伤口的长度,就能知道凶器的大小。 我计算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一个曲线:“凶器大概这么大!” 黄小桃用手托着下巴沉吟道:“这么大的钩子,一般见不到的,除非是屠宰场里钩肉的铁钩。”她眼睛一亮道:“南江市只有三家屠宰场,我马上叫人去查!” 说着她就出去了,一有线索她比谁都性急。 我继续看视频,解剖的部分对我意义不大,胃里的内容物却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死者生前吃过什么,可以从中得到许多信息,法医自然不会忽视这一点。 法医将死者的胃袋剖开,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一个铝盘里,一样样分析,有些没消失的蔬菜和肉,听着法医慢条斯理的分析,我恨不得对着屏幕闻一下。 这时视频里的助手突然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法医从胃里拿出一个纸团,因为已经粘在一起了,展开肯定会破损,便让助手拿去让技术组化验。 我关了电脑,去找黄小桃,对她说道:“法医从死者胃里发现了一个纸团,在证物室吗?” 黄小桃道:“我正派人去分局把证据取来,可能得等一会儿。” 我朝外面一看,天都快黑了,黄小桃说道:“要不你先回学校吧,明天一早再过来,现在急也没用。” 我问道:“今天是星期几?” 黄小桃说道:“星期三,怎么了?” 离星期天还有四天,凶手可能正在物色下一个受害者,甚至已经将他囚禁了起来,我并没有说出来,怕黄小桃心焦。 我正准备说明天见,老幺兴冲冲地跑过来:“小宋宋,有视频看了!” 我惊讶道:“什么视频?” 老幺得意洋洋的道:“凶手杀人的视频啊,我把它恢复了,佩服我吧!” 他讲了一下原理,其实在网上看的视频在电脑上是有缓存的,连网站都没想到,有人能把它恢复成视频文件,所以也没有防这一手。 我给王大力打了个电话,隔着电话都听见网吧的喧闹声,他还厚颜无耻地说在图书馆查东西,我骂道:“赶紧过来!” 所有人来到一个会议室,把投影仪打开,老幺恢复了所有王公子曾经看过的视频,他一通操作,一个画面投在墙上,老幺说道:“视频的画质可能有点损坏,不过不影响观看,祝大家观影愉快!” 众人对老幺一阵侧目,很快视频开始,大家的注意力便转移了过去。 一开始是一片黑,只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喘息声,男人吼道:“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救命!” 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的声音:“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那男的歇斯底里地喊道:“疯子,我槽你祖宗十八代,快放我出去!” 变声的声音一阵冷笑:“你用受之父母的手脚,虐待生你养你的母亲,然而你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所以你才会在这个地方,接受地狱审判,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 灯光突然亮起,一间密室里,一个身穿单衣的男人被束缚在一个‘大’字形的机关里面,手脚被固定住,手臂和大腿的部位各有一个锋利厚重的刀片,距离皮肤只有几公分,他不停地挣扎叫骂。 那声音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这个机关是我为你量身设计的,你的手脚被固定住,但只要用力仍然可以挣脱。你应该注意到,上下半身各有一套电路系统,你抽出双手,就会失去双腿,像个谦卑的罪人一样爬出去;你抽出双腿,便会失去双手,从此孑然一身。” 闻听此言,男人一阵咆哮,骂了许多难听的脏话,那声音却丝毫不理会:“做出你的选择吧!在地狱的审判中清洗你的罪孽!” 第二百三八章断臂机关 男人被困在机关上面又哭又骂,虽然我们知道这个男人的结局,但还是替他捏了把汗。 我听见画面里有滴滴滴的电子音,男人的表情也越来越恐慌,我说道:“房间里安放了炸弹?看来凶手给受害者设置了一个逃脱时限。” 老幺答道:“我刚刚快进看了一下,后面没有爆炸,估计是假的。” 四分钟过去了,男人哭得满脸泪水,鼻子下面挂着长长的鼻涕,感觉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他突然大吼一声,使劲地把脚往外抽。 黄小桃紧张地抓住我的手,我感觉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男人把左脚拽了出来,但是手臂上的刀片并没有动,他露出一丝侥幸的表情,不止是他,我们这些观众也松了口气。 下一秒,刀片喀嚓一声合拢!由于刀子太快,一开始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几秒后他看见自己的断肢,才像杀猪一样惨叫起来,伤口像喷泉似地往外喷血,喷得满地都是,甚至溅到了镜头上面。王大力被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但并没有人责怪他,每个人仿佛都能感同身受地感受到男人的痛苦,无助与绝望。 男人因失血过多,脸色渐渐变白了,嘴唇也变成了青色,他一个劲哆嗦,大概是因为身体感到冷。 男人咬紧牙关又把另一腿抽了出来,随后右臂也被斩断了。失去双臂,他摇摇晃晃地从机关上走出来,跪在地上,然后艰难地用脑袋顶起身体,消失在画面里。 黄小桃说道:“双臂砍断,应该不可能活下来吧?” 我点点头:“这种流血量,五分钟内不抢救基本上活不成!但这男的身体强壮,应该能在休克之前支撑着跑出一段距离,凶手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把他杀掉的。” 老幺关了视频,打开灯,我听见屋里传来一片大喘气的声音,不少警察点烟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黄小桃感慨道:“当时无数人在网上观看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良心发现报警的,人性真是丑陋!” 我说道:“这个网站有严格的权限设置,能看到这个直播的人应该是里面权限最高的vip会员,他们早就对些丑陋阴暗的东西司空见惯了,内心已经麻木了,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场娱乐。” 黄小桃总结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臭!” 我说道:“没错!” 稍事休息,让大家的心里喘口气之后,老幺请示道:“继续看吗?” 黄小桃说道:“先不急,把刚刚的再放一遍!” 我们把刚刚的视频又看了一遍,放到三分之一处的时候黄小桃喊了声停,叫大家从画面里分析一下地点。众人各抒己见,有人说墙面漆底部有些潮湿发霉,可能是江边的建筑,有人说可以技术处理一下,看看白炽灯的型号,调查一下生产厂家。 画面里的房间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线索可循,黄小桃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只能摇头。 王大力忽然道:“小桃姐姐,我有个发现哎,这个机关上面推动刀片的好像是液压装置,我感觉像是农用机械上拆下来的,可以调查一下。” 黄小桃笑道:“可以啊大力,想不到你也派上用场了。” 王大力搔着头傻笑:“我是学应用电子的嘛!” 黄小桃对我说道:“宋阳,你瞧你这次被王大力比下去了吧?” 我经王大力这一提醒,还真想到一点,叫老幺把视频快进一下,快进到机关启动的时刻。 和我想的一样,我看见灯泡黯淡了一下,当下说道:“这个机关功率非常大,让整个电路的电压都降了一下,能不能去发电厂查询一下南江市各地当天的用电峰值?” 黄小桃眼睛一亮:“你这个思路很好,可是操作起来太难,任何一台大功率电子设备启动都会有一瞬间电压不稳定,南江市每个家庭几乎都有大功率电器。” 我说道:“一个点自然难查,我们可以把点变成线!” 黄小桃疑惑道:“变成线?” 我问老幺前后两次刀片启动的时间间隔是多少,他快进快退了一下,告诉我是四十三秒。 我说:“前后两次用电高峰,间隔四十三秒,时间锁定在三月八号晚上九点左右,这个范围可以了吧?” 黄小桃笑道:“你真有主意,行,我回头派人去查。” 除了我的意见之外,大家还有另一个比较靠谱的意见,凶手肯定没有单独生产这些零部件的能力,肯定是买来的,可以找专家分析一下上面的部件,去厂家走访一下。 黄小桃在一个小本上记下这两条线索,然后我们开始看第二段视频。和上个视频一样,一开始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男人的喘息声,明显能听出来这个男人年龄比较大。 经过处理的声音问道:“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男人哭喊道:“求你了,放我出去,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多少钱都没问题!” 那声音冷笑道:“你是一个自私、冷漠、没有公德心的人,你在公共场合抽烟,无视别人善意的提醒,所以你现在才会在这里,接受地狱审判。你喜欢让别人闻你的烟味,现在就来闻闻你自己的肉体烧焦的味道吧!” 一片火光,只见地上有一个坑,里面全是烧起来的火碳,这一次屋里没开灯,照明就由这些火碳提供。 火碳边缘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铜盔甲的男人,盔甲的样子和监狱里那老头画的几乎是一样的,只有局部不同。穿着铠甲的男人紧挨着墙壁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踩到火碳里。 那声音继续说道:“如你所见,出口在你的正前方,你必须从这片火焰迈过去才能逃生,如果你不采取行动,屋子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五分钟后你将被活活烤死,拥抱自己的罪与罚吧!” 黄小桃叹息道:“我现在看着这样的画面,觉得最可恨的并不是凶手本人,而是当时那些叫好、打赏、点赞的看客!是他们助长了凶手的气焰,甚至可以说,是他们造就了这一个个扭曲变态的杀人狂。” 我说道:“同感。” 黄小桃喊了一下停,询问众人这是不是上一个房间,大家的意见各有不同,老幺答道:“这很简单,我来!” 他调出一个画像处理软件,把两个视频的截图放在一起,将透明度调成百分之五十,一点点把线条对齐,结果发现第二个房间要长一点,明显不是同一个地方。 我忽然叫道:“老幺,你把第二张图放大,墙上好像有东西!” 第二百三九章锁定凶手 老幺把截图放大,墙上有一片斑驳的石灰涂层,夹杂着一些红色,是比较规格的色块,感觉像是标语之类的,但是字已经认不清了。 我在手心写写划划,尝试了不少次,辨认出中间有个字是‘鼠’,便问道:“哪个地方的标语里会有‘鼠’字?” 王大力叫道:“打倒牛鬼蛇神!” 我白了他一眼:“有鼠吗?”他尴尬地埋下头去。 老幺则说道:“鼠标一点,精彩无限,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去上网的网吧里就写着这样的话。” 他这意见好像也没啥意义,因为其它几个字明显不像。 王援朝淡淡地说道:“防鼠灭鼠,责任重大,应该是个粮仓!” 我用手写了一下,果然全部能对了,黄小桃把这条线索记下来,叫老幺接着放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乞饶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迈,他第一脚下去,立即撤了回来,嗷嗷乱叫,鼓了半天勇气才继续迈步。 可以想象,当时屋子里温度不断上升,他被困在密不透风的铠甲里,一定浑身是汗,闷热得快要窒息。 男人想用很快的速度跑过火碳,但这个铠甲上面有弹簧连接着关节处,使他很难跑快,步子也迈不大。这个细节我还真没料到,监狱里的老头却想到了,要么他是个变态,要么他和凶手有瓜葛! 男人一边惨叫一边在火碳里艰难跋涉,快要走完全程的时候,他突然摔了一跤,整个人倒在火碳里剧烈挣扎,碳火被翻动得直冒火星。 我们揪心不已地看着男人在火里挣扎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不再动弹了。视频里除了火碳燃烧的噼啪声外,还有皮肉被炙烤的滋滋声,不断有融化的脂肪从铠甲缝隙里滴进火里,蹿起一束小火苗。 我此刻的心情非常难过、压抑,屋子里也传来一片叹息声,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黄小桃放在下面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提高声音说道:“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继续分析视频,争取早日抓到这个变态!” 我嘱咐道:“老幺,退到他摔倒的瞬间再看一遍!” 老幺把视频退回去,播了三遍,我叫他一帧一帧地往前进。在某一帧上,我看见碳里面有东西,是一个长条型物体,被烧得通红。 我说道:“火里面放了一段钢轨,凶手是故意叫他摔倒的,所谓的地狱审判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黄小桃也看出来了:“嘴上公平,其实暗箱操作,真是卑鄙!” 老幺把画面放大,大家研究钢轨的形状,看起来像铁路上的一段轨道,可是那玩意一般人是弄不到的。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官站起来道:“这不是钢轨,是工字钢,就是天花板承重用的,看这个型号是六十四号,我知道哪家厂商有生产。” 黄小桃立刻把这条线索记下来,其它人各自发表意见,主要集中在这副铠甲的部件上。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段工字钢很沉吧?” 老警察点点头:“少说得有三四十公斤。” 我说道:“凶手个头不到一米六,很可能抬不动。” 黄小桃皱了皱眉毛道:“你这观点就有点武断了,就算是我,三四十斤的东西咬咬牙还是能抬动的。” 我指着画面解释起来:“你看地上的坑是新凿出来的,铠甲的部件也很沉重,再加上这块很沉的工字钢,凶手应该是个脑力派,应付这些体力劳动估计有点够呛。我觉得他这时候应该和别人联手了,就是那个爆炸狂魔——最强皮皮虾!” 黄小桃说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啊!” 我继续分析:“最强皮皮虾的加入让凶手的犯罪方式发生了许多改变,这两人私下里应该走得很近,极有可能是住一起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从最强皮皮虾的直播里找一些线索!” 黄小桃表示赞同:“这样一来,线索就变多了……” 我叫老幺把最强皮皮虾的视频调出来看看,他找了半天,因为视频上没有标题,他找的过程中我们被迫看了不少劲爆的内容,不少人表示明天都不想吃饭了。 终于,老幺找到几个z打头的文件,全是最强皮皮虾的视频。他点开第一个,视频里有个戴面具的人对着镜头,他身材魁梧,穿一件露着胸口的马夹,身上有一些纹身,感觉是个特别豪放粗野的人。 黄小桃说道:“这个人看起来很好找!” 最强皮皮虾直播的地方是个公厕,他的声音虽然经过技术处理,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一边讲解一边往粪坑里安装小型炸弹,然后退到画面外面。 不一会儿有个男的来蹲坑,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被炸了一身的屎,男的骂骂咧咧地拎上裤子走了,主播在画面外笑得快要断气了。 然后又有一个男的来了,黄小桃问道:“这视频多长?” 老幺答道:“四个钟头。” 黄小桃摆摆手:“不看了不看了,换下一个!” 最强皮皮虾的直播真够无聊的,难怪火不起来,当第二个视频打开的时候,所有人惊呼一声,甚至有人站了起来,因为这个地点正是那个火焰房间! 黄小桃说道:“宋阳,和你料想的一样,这两人关系确实私交不浅。” 这一次,最强皮皮虾把一个炸弹放在活猪的肚子里,说是活猪,其实已经快断气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黄小桃不准备往下看了,叫老幺换下一个。 我说等等,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看,黄小桃问我发现了什么,我说道:“这是一头老母猪!” “噗!”坐后面的王大力惟妙惟肖地表演着喷血的动作:“看了半天你就发现这个?” 不少警察也在偷笑,我问道:“你们平时吃过老母猪肉吗?” 我总结道:“总而言之,一般人弄不到老母猪!” 第一名死者是被钩子钩死的,黄小桃分析是屠宰场的专用铁钩,然后这个视频里,最强皮皮虾又弄来一头老母猪,从这两点可以看出—— 杀人的是最强皮皮虾,他的工作应该与屠宰场有关! 第二百四零章还原现场 黄小桃打个响指说道:“重大线索,南江市就三家屠宰场,这小子身材这么壮,还有纹身,派王大力去都能把他揪出来。” 王大力吐槽道:“小桃姐姐,不要拿我来反衬好吗?”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黄小桃叫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去三家屠宰场蹲守,趁工人上班的时候把最强皮皮虾揪出来。 她虽然这样说,但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大家还是想把视频看完,多分析一些线索。 下一个视频里,最强皮皮虾站在第二名死者的家里,身后的床上有一个麻袋,里面似乎装了一具尸体。他戴着面具,用激动的语气对镜头喊道:“各位老铁,今天咱们玩点刺激的,人体爆炸!赶紧的火箭走起来,刷到一千火箭我马上开始炸!” 王援朝淡淡地说道:“这口音,妥妥北方人!” 王大力道:“老铁,没毛病!” 我瞪了他一眼,不分场合的搞笑,这是搞笑的地方吗? 最强皮皮虾开始安装炸弹,这一段我们就快进着看,最后主播把麻袋解开,将里面的尸体扛出来,我叫老幺暂停,仔细看了下尸体,叫他继续。 后面的内容和我们之前推测的是一样的,就是把尸体连着整个房子给炸了。 下一个视频是他炸车的,因为环境是室外深夜,周围比较黑。最强皮皮虾这一次也比较激动,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我感觉没什么重要线索,便说道:“老幺,继续看刑者疾风的。” 和前两次一样,一开始是一片黑暗,刑者疾风在黑暗中说着装比的台词,俨然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不过这一次没有受害者的乞饶声,只有呜呜的声音。 画面亮起,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精神病院的束缚衣,舌头上挂着一根铁钩,铁钩上有一条铁链,连着一个类似磨盘形状的传动装置。 屋子里有咝咝的声音,应该是煤气外泄,女人必须用舌头拽那个装置,把阀门关闭才能活下来。 机关的大致构造,又和监狱里的老头料想的一样,我越来越肯定他和案件有关联。 我喊了声停,盯着画面说道:“这身衣服!” 黄小桃看了看道:“上面的编号不是被磨掉了吗?” 我说道:“这就是线索,你瞧,其它地方都没有磨损,只有这一块,说明是凶手自己磨掉的,假如这衣服是他随便偷来的,有必要这样做吗?说明这身衣服会透露出他的个人信息!” 黄小桃扬起眉毛说道:“宋阳,你的意思是,凶手住过精神病院。” 我说道:“从他的性格,说话方式来看,极有可能在精神病院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可以去调取一下各大精神病院的资料。” 黄小桃点头,把这条线索也记录了下来。 视频继续播放,女人不停从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其实她是被煤气呛得咳嗽,吐着舌头咳嗽的声音是很怪的,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她的脸颊渐渐变红,脚步也有点摇晃,这是轻度煤气中毒的迹象。 为了求生,她只能慢慢往后退,舌头里的铁钩刺慢慢往下拉,红红的舌头一寸寸被拖出来! 不少警员不敢再看了,前两个视频虽然残忍程度不相上下,但剁手那个是一瞬间,炮烙是装在盔甲里面,远没有这个视觉冲击力强。 黄小桃低下头,说道:“我快疯了!” 我阻止道:“先别看了吧,这一段全部看完,大家今晚就别睡觉了。” 于是就此打住,黄小桃宣布解散,我们一起出门,我对她说道:“天这么晚了,别送我们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学校,明天一早你调查屠宰场,我想去趟监狱。” 黄小桃说道:“见那个老头?行,我回头给监狱打个电话,安排你们明天见面!” 老幺插话道:“小宋宋,人家今天可是劳苦功高,你不请我吃个甲鱼、牛鞭、羊腰子什么的吗?” 王大力吐槽了一句:“全他吗壮阳的,你就不怕明天流鼻血吗?” 老幺挑了挑眉毛:“没关系,我让小宋宋给我泄火。” 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看完那些恶心的东西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老幺点头道:“有啊!” 老幺非要我请一顿宵夜,黄小桃说她有张信用卡,上面的积分可以免费吃一顿一人份的海鲜大餐,让老幺改天去吃好了。 老幺眉飞色舞地叫道:“海鲜大餐?小桃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黄小桃用手机把兑换券发给他,我们当时还挺羡慕老幺有这口福,后来才得知所谓的免费海鲜就是一碗米饭,一个烤扇贝,一碟凉拌海带。老幺回来大呼上当,黄小桃对付这小子真是太有一套了! 隔日一早,我把王大力拖起来,去校外打了辆车,直接去监狱,报出这个地名的时候司机用怪怪的眼神看我们。 王大力问道:“不去局里啊?” 我答道:“不用,兵分两路,我准备再会会那头老狐狸!” 我俩来到豹子山监狱,我叫司机在门口等一会儿,待会还坐他车回去,司机问道:“你们两个学生来这种地方干嘛?” 王大力故意装出粗野的声音说道:“接我们老大出狱!我们老大是杀过人的,今天假释。” 司机吓得面色铁青,我责备道:“装你妹的比,吓跑了我们怎么回去。” 话音刚落,出租车一溜烟跑了,甩我们一脸尾气,我说道:“你看,装比的代价!” 王大力说道:“看你平时装比都那么一气呵成,怎么我随便装一个就遭报应……” 我笑道:“你得看对象!” 我们走进监狱,因为黄小桃事先打过招呼,所以狱警直接带我进去见那老头。在会见室坐了一会儿,一阵脚镣哗啦啦的响声便传来了,老头被一个狱警带了出来,他还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笑着打招呼道:“挺早的啊,吃过了没有?” 我不动声色地掏出三样东西,一包软玉溪,一张白纸,一支铅笔。老头看见烟,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客气地拿起来拆开,自己叼上一根,剩下的全揣进兜里。 我说道:“我们弄错了,其实是三桩命案,在那两名死者之前还有一名死者。” 老头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道:“小子,你又来找我还原现场?” 我点点头:“是的!” 我把第一起案件描述了一下,只描述了死者被发现时的样子,老头想了想,拿起铅笔唰唰地画起来,画完递给我。 他画的草图竟然和视频里出现的断手断脚机关一模一样,我猛的一拍桌子,喝道:“祁胜,老实交代,你和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四一章老头的秘密 老头面对我的恫吓一点也不畏惧,笑嘻嘻地说道:“我都说了不认识他!” 我严肃的指了指草图:“其实我们已经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了这三个杀人机关的庐山真面目,你画的和他做的基本上一模一样,你还想说跟他没关系?” 老头又点上一根烟,吐云吞雾了一番才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答道:“你问我?” 他慢悠悠地解释起来:“优秀的机械师思路都是一样的,我们会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来实现目的,这就叫作英雄所见略同!”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从逻辑上说确实没问题,可我总觉得这两人是有联系的。 见我沉默不语,老头似乎有些得意,翘着二郎腿说道:“小伙子,你还是太嫩了,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情报,因为无欲则刚。我已经被判了无期,你看我这个样子还有几年好活,我凭什么要协助你们破案?” 我突然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么说,你其实知道什么!” 老头古井不波的脸上现出一丝慌乱,我更加确信他知道一些事情,但他很快又恢复平静:“我不说你能把我怎样?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意味着受法律保护,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也进来受法律保护。” 我咬着牙骂了句:“老狐狸!” 我承认我确实没招了,只能用最低级的手段——贿赂,我说道:“你在这里生活得不太好吧,下次我给你带点吃的,再买两条中华,你看怎么样?” 不少死刑犯,无期徒刑的犯人为了吃一顿好的就愿意供招。刑侦片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警察给疑犯端一碟饺子,疑犯就全撂了,那并不是艺术夸张,犯人也是人,也有各种欲望。 老头笑了笑:“吃的东西都无所谓,这样吧,你把你妈弄进来,陪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 我知道他在故意激怒我,只要我动手打他,今天的会面就结束了,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我气得手都在抖,可还是忍住了。 老头指指墙上的钟说道:“不聊了,咱的会面时间到了。” 他起身准备走,我拼命地思考,只要是人,一定有弱点,一定有弱点! 就在他准备推开门的瞬间,我忽然叫道:“那个人不遵守规则!” 老头愣了一下,转身道:“什么?” 我继续说道:“通过试炼的受害者,他不放他们走,还把他们杀掉!” 我告诉老头,第一个受害者已经成功逃出,却被杀掉了,第二个受害者试炼中也被放了作弊的东西,故意让他失败。 老头愣了足有五秒,一字一句道:“你在诈我,拿出证据。” 我说道:“行,给你看证据!” 我拨了一个电话,我手机里除了黄小桃、王援朝以外还有二十几个警察的号码,都是平时经常合作的。我叫一个技术警把昨天那个法医解剖录像中的一个截图给我,就是死者露出后背的镜头。 一分钟后,一张图片发送到我手机上,我递给老头看:“这个男人明明已经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却被人从后面来了一下,所以凶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狱审判者。” 老头咬牙骂道:“妈了个巴子,我没有这种徒……” 说到这里,他自知失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恍然大悟:“他是你徒弟!” 老头狡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继承了我的事业,就跟徒弟差不多。” 我知道多说无益,起身说道:“您多保重,等抓住他,我给你寄一条中华。” 老头突然冲过来,把我吓了一跳,狱警的反应也是快,破门而入,把老头按着脑袋压在桌上,叫他老实点。老头声嘶力竭地喊道:“留他一条活路,留他一条活路!” 我没回答,径直走了出去,王大力在外面等了半天,问我有什么发现没,我说道:“我们现在去一所学校调查。” 老头以前是教授,学校里应该有学生档案,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此人和他关系很亲密,应该不止于师徒,而是情同父子的关系。 监狱门口打不着车,等了半天有个小弟来接大哥出狱,我们只好一起拼车。路上那个刚出狱的社会大哥一直在眉飞色舞地大声说话,说出去要好好找几个女人爽爽,把当年的仇家打残,还在车上抽烟吐痰,车里的气氛真叫一个尴尬,王大力跟司机都吓得不敢吱声。 得到重要线索,我心情比较好,于是小声对王大力说道:“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怎么装比!” 我装作掏手机的样子,故意把证件掉在地上,然后对那个社会大哥说道:“劳驾,我东西掉了,帮我捡一下!” 社会大哥正跟小弟起劲地聊哪家夜总会的小姐粉嫩多汁,往下一瞥,突然愣住了,然后视线移向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小弟不知情,还在那喋喋不休地道:“大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都是些学生妹,特别嫩,晚上给你找个小姑娘开-苞,好好爽爽……” 话没说完,社会大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瞪他一眼道:“胡说些什么,我出狱之后要好好改造,这才对得起政府!” 然后他把我的证件捧起来,双手递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失敬失敬,我刚刚那些话就是过过嘴瘾,不当真的,不当真的。” 我接过证件,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坐车从这里出去,别哪天再坐车回来,那就不好看了,对吧?” 社会大哥拼命点头:“是是,我一定重新做人,痛改前非!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我没搭理他,而是说道:“我记住你的长相了,别让我在不合适的场合看见你,知道吗?” 社会大哥点头如啄米,跟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路程里,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比受罚的小学生还老实,王大力小声对我说道:“阳子,简直是教科书级的装比!” 我们来到老头原来教书的地方,机械工程学院,有我手上的顾问证,去档案处找档案,全过程一路绿灯。 档案处负责人是个中年妇女,她给抱来一整箱学生档案,王大力惊讶道:“这么多?” 负责人说道:“这不算多,一个教授一学期带五六个班,祁胜从教三十余年,你们自己算。” 这些学生挨个查无疑是巨大的工程,我说道:“档案我们先带走,一一筛选,过两天送还。” 负责人有些不情愿,看在我是警察的份上,还是勉强答应了。我道过谢,负责人问道:“祁胜不是已经判刑了吗?警方怎么还在调查他,是不是他又犯事了。” 我说道:“这个不便透露,我问一下,学校里哪些老师和祁胜关系比较好。” 她说道:“你们可以找他前妻,以前也是这学校的老师。” 我惊喜道:“去哪能找到她?” 她指指自己:“我就是!” 第二百四二章天才和魔鬼 我一阵惊喜,这倒省去了跑腿的功夫,我说道:“老师,出去请你喝杯茶吧。” 负责人答应了,我们在校外找了一个茶座,要了一壶毛峰。负责人姓高,我看她年龄不过四十岁左右,跟祁胜年龄差距有点大,便问道:“高阿姨,你和祁教授结婚多久了?” 高阿姨答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实我以前是他的学生,别看他现在是个糟老头子,年轻时候真是一表人材,风流倜傥。我跟他谈这场师生恋周围人都反对,可当时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就是要嫁给他。唉!当初要是听家里一句劝就好了,这个人性格太偏执,一辈子混不出头,后来还搞出这种事情来,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也被他害惨喽!我是犯人家属,学校不让我再上讲台了,现在这份档案室的工作还是磨破嘴皮子求来的。” 说到这里,高阿姨一声长叹,抹了几滴泪,我开导几句:“祁教授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学生?” 高阿姨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还真有一个!” 那个学生叫汪一舟,特别喜欢机械,经常跟祁胜一起讨论问题,祁胜只要上课他肯定来听,哪怕没选这门课。 汪一舟是个孤儿,身世挺可怜的,只要逢年过节祁胜就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饭,两人一起摆弄一些小发明。高阿姨以前还打趣祁胜,这么喜欢这孩子,不如认个干儿子算了。 这孩子也挺有良心的,祁胜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站在学校门口,对着远去的警车跪了很久,后来工作了也常来看望高阿姨,一直持续到高阿姨后来和祁胜离婚改嫁为止。 听她说完,我顺手在一箱子学生档案里翻了翻,档案都是按字母排序的,一下子就找到了汪一舟。照片上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孩,戴着眼镜,眼神有些抑郁,看见这张脸的瞬间,我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觉得这个人就是凶手! 高阿姨问道:“警察同志,这案子都过去十年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这些,难道这孩子在外面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说道:“为什么这么问?他像一个会干出过分的事情的人?” 高阿姨沉着脸道:“教师看人一向很准,我感觉这孩子和我前夫一样,都有点偏执。” 我说道:“八零后九零后里面,很多人都偏执,这不稀奇。” 高阿姨摇摇头:“他不是一般的偏执,怎么说呢,他有精神病史。” 闻听此言,我更加确认汪一舟的嫌疑,但我还是问了一下,他得的什么病。 高阿姨答道:“也不是精神分裂那么严重的问题,就是跟家里人闹了点矛盾,赌气拿脑袋撞墙,家里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在里面又是各种闹,不服管教,咬伤了好几名护工!精神病院这地方其实根本治不好人,跟监狱是一个性质,就是把这些头脑有问题的人隔离起来,在里面越不服从,被折磨得越厉害,他被医生弄去做电疗,搞什么行为疗法,强迫他吃镇定剂,呆了有半年多,出来之后我明显感觉他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了。” 我说道:“家里人?你刚刚不是说他是孤儿吗?” 高阿姨解释道:“这孩子的情况有点复杂,小时候是孤儿,后来不知从哪冒出一个爹,把他领养了。” 我问汪一舟的父亲是干嘛的,高阿姨不太清楚,我记得祁胜当年杀掉的三个人分别是校长,虐待儿童的老师,还有一个制售假酒害的无良酒商。 我掏出一张纸,把三个被害人的名字写下来,问她:“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她说道:“我听说过,当年祁胜开庭的时候我旁听了,是十年前的三名被害人,不过我只认识第一个,就是我们学校的前任校长。祁胜平时跟他就不对付,这校长就变着法折腾他,后来还剽窃了他一篇学术论文,我感觉祁胜会干出那种出格的事情,多半是这个人刺激的。” 其它的也问不出来什么情报了,我道过谢,学生档案我就不拿走了,只带走了汪一舟的这一份。 这时已经是中午,王大力嚷着肚子饿了。我光顾着查案都没意识到自己没吃午饭,于是随便找了家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等餐的时候我给黄小桃打个电话,问她进展如何。 黄小桃的语气有点消沉:“不太顺利,三家屠宰场的所有员工,我们像筛子一样筛了一遍,也没找到符合特征的。” 我问道:“离职的呢?” 她苦笑道:“你以为我没想到吗?我连二十年前的下岗职工名单都翻了一遍,都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不是屠宰场,难道是菜市场卖肉的个体户?” 黄小桃叹了口气:“这范围就太大了,唉,又有的忙了!” 我说道:“我这边倒是摸出了一些东西,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的户籍资料。” 黄小桃问道:“有身份证号码吗?告诉我,我待会发到你邮箱里。” 吃完面,黄小桃把汪一舟的户籍信息发给我,母亲一栏填的是去世,父亲一栏填的也是去世。我本以为高阿姨说的‘突然冒出来的爹’是养父,一看父亲的去世时间竟然是十年前。 我一看父亲的名字,惊叫道:“怎么会这么巧!” 王大力诧异的道:“干嘛一惊一乍的,这不像平时成熟冷静的你啊。” 我激动地说道:“有一个重大发现,十年前被杀的第三个死者是汪一舟的亲生父亲!” 王大力拿过我手机看了看道:“这对父子的姓怎么不一样。” 我说道:“汪一舟是随母亲姓的,大概是母子二人当年被父亲抛弃,后来又回来认养。” 王大力咂舌道:“这小子真够没心没肺的,自己老师杀了自己父亲,他还对着老师磕头感谢?” 我摇了摇头:“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个死者是校长,第二个死者是虐待儿童的孤儿院老师,第三个死者是汪一舟的生父,这三人都跟汪一舟有交集。当年是祁胜自己认罪的,王援朝一开始就说过,他感觉祁胜不像凶手。 至此,真相已经呼之欲出,祁胜根本没有杀人,那三个人是汪一舟杀的,祁胜替爱徒背锅! 十年前的三名受害者是汪一舟的试验品,十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刑者疾风,手法更加成熟精妙。 听我说完,王大力惊讶道:“这老头还挺无私的,他干嘛要保护一个杀人凶手?” 我说道:“也许是不希望自己的爱徒前途被毁,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想证明也不难,抓住汪一舟就知道真相了!走,我们去探索一下这个杀人魔的心路历程吧。” 第二百四三章机械天王(加更) 这一下午,我和王大力跑了四个地方,分别是汪一舟小时候呆过的孤儿院、精神病院、和父亲住过的房子,还有他短暂呆过半年的一家公司。 因为收集到的线索比较琐碎,我就总结一下,汪一舟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被孤儿院抚养长大。他是个特别孤僻的孩子,但是对机械表示极大的兴趣,每次有汽车开起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有时候能蹲在院子里看司机修一下午车,问这问那,司机都躲着他,他还经常把孤儿院的钟表、玩具、电器拆开研究,被老师发现就是一顿毒打。 十三岁这年,他被自己生父领养回去,有家的日子也并不幸福,父亲是个脾气特别暴躁的人,汪一舟便是他年轻时候花天酒地搞出来的儿子。 有一次汪一舟别出心裁地弄了一个小机关捉弄邻居家孩子,一推门就有一桶水从上面倒下来,邻居家大人过来告状,父亲不由分说,一脚把汪一舟踢倒,后脑磕在窗台上,浑身抽搐,不停地流鼻血。父亲一边喝酒一边说他在装,不要管他,还是邻居看不下去把他送到医院去的,差点小命不保。 据邻居反映,汪一舟小时候身上隔三岔五就会添一些伤,脸色总是透着病态的苍白,从来不笑。 有一次,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一台遥控机器人,父亲以他不务正业为由把机器人踩烂了,那天晚上汪一舟哭得撕心裂肺。 公司的同事也反应,汪一舟就是个怪人!平时沉默寡言,人际关系等同于零,就喜欢看一些机械方面的书。有一次自己的宝马坏了,连4s店都找不出故障,他只动动耳朵听了下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坏的是哪个部件。 可惜因为汪一舟处不好公司关系,干了半年就离职了。 听完这些人的讲述,我对汪一舟反而有些同情,他从小就表现出机械方面的超强天赋,但是周围的环境一直在打压他,除了祁胜这个有慧眼的恩师,没有任何人给过他半句肯定和鼓励的话! 可以说,只要让汪一舟发展起来,他就是下一个歼二十战斗机,甚至是辽宁号航母的总工程师。 我记得以前在哪看过一句话,中国的社会体制是天才的枷锁,放在他身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可以说他异化的内心正是他小时候经历的毒打、漠视和侮辱造就出来的,但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所能做的只有把这个异类清除掉,防止他再用机械伤害无辜的人。 调查完回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王大力累得整个人都快瘫了,他说道:“阳子,你精力咋怎么旺盛,跑一下午都不累吗?” 我问道:“你知道女人逛街为什么不累吗?” 王大力惊讶地叫道:“卧槽,自比女人,你承受自己是个受了。” 我一阵懊悔,早知道说乐此不疲了,打什么比方,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现在怎么跟老幺一个德性,动不动就占我便宜?” 我虽然心理上不累,但两腿也跟灌了铅似的,简单对付了一顿,回宿舍泡个脚,真叫一个畅快,我深刻体会到警察生活的不易。 一觉睡到天亮,黄小桃嘀嘀嘀打来电话:“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我们找来案发现场了!” 我说道:“就来!” 我叫上王大力,来到黄小桃说的地址,远远就看见几辆警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下面。我来到楼下,孙冰心从里面跑出来迎接:“欢迎欢迎!欢迎宋大神探携助手来现场莅临指导。” 我笑道:“你瞧你,不愧是局长女儿,说场面话不用打草稿的。” 孙冰心拽着我的胳膊使劲摇晃:“宋阳哥哥,你们太过分了,王叔刚刚告诉我,前天你们看了一些超刺激的视频,也不叫上我!” 我笑道:“就你这胆子,看了肯定睡不着觉,还是别看了。” 她说道:“瞧不起人,我又不是小时候了,我现在胆子可大了……” 我岔开话题:“现场在哪呢?” 她带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地下室,黄小桃、王援朝还有其它警察都在里面,这里正是第一名死者呆的地方,房间内空空如也,技术组在地上洒了一些鲁米诺试剂,检测出大量血迹。 我问黄小桃:“怎么找到的?” 她笑道:“多亏你那个主意,去供电局一查就查到了。” 刑者疾风打造的机关已经被转移,警察闯入的时候,现场就是这个状态。 地下室的主人刚刚被带来问话,他说这间地下室是对外出租的,当个仓库什么的,前段时间刚刚腾空,一直没租出去,他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应该是刑者疾风偷溜进来搞的,他不会傻到自己出面租房子暴露身份。 黄小桃叹息一声:“现场被消毒水仔细清洗过,连根头发也没留下,找到这里意义也不大。” 我问道:“最强皮皮虾找到了吗?” 黄小桃苦笑:“找到他我们还会在这儿?你那边呢?” 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她,黄小桃称赞道:“你一个人顶我们一个队,一天功夫就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佩服佩服!” 王大力悠悠地说道:“还有我呢。” 我感觉在这里调查不出名堂,建议收队吧,黄小桃同意了,从地下室出来,我盯着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发呆,孙冰心笑道:“瞧什么呢,你的病又有救了?” 我责备道:“胡说八道,我在看上面的招租小广告。” 电线杆上有一堆通下水道、专业开锁、重金求子的广告,我看见其中有一个地下室招租的启事,下面有联系方式,我说道:“凶手怎么知道这里有空置的地下室的?” 黄小桃灵机一动:“你的意思是,他就住在附近?” 我环顾四周,然后点点头:“是的,他一定对这一带的环境十分熟悉,知道是谁家贴出的广告,甚至有可能就在我们视野以内的某个房间。” 黄小桃拍了下巴掌:“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那就地毯式搜索,挨家挨户询问!” 这个活就交给警察们去干,孙冰心带了些小点心,我们在一辆车上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九点多的时候,黄小桃打电话给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宋阳,快过来,我们找到凶手的住处了!” 第二百四四章炸弹倒计时 我们三人火速赶过去,那个房间位于一栋单元楼的一楼,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骚臭味。屋子里陈设简陋,有两间卧室,风格完全不同,原来这两人是合租的室友。 虽说屋子比较简陋,可是烟灰缸里的中华烟头、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垃圾桶里的高档外卖饭盒还有冰箱里塞满的零食、饮料都透露出一个信息,住在这里的人原本很穷,后来突然发财了! 阳台是全封闭式的,我看见地上扔了一些杀猪的刀子、砧板、磨刀棒,最强皮皮虾果然是个杀猪的,当上主播之后就不干这行了,工具随随便便扔在家里。 离这小区不远就是一个菜市场,黄小桃已经派人过去打听,很快就能确认他的身份。 我们走进其中一间卧室,这间卧室收拾得特别整洁利落,放了一台电脑,架子上全是主人自己组装的汽车模型和无线电,桌上还有一台拆开的遥控小汽车。 我在没放电视的电视柜上看见一套复杂机关,拿手一碰,只见一个小球从起点滴溜溜地滚出来,沿途不断触发各种机关,最后掉进一个盒子里,特别有趣。 王大力惊叫一声扑到床上,用枕头捂着脑袋:“宋阳你别乱动,万一触发了什么毒气、炸弹之类的怎么办?” 我说道:“真没见识,这个叫作鲁布戈德堡机械,是种益智玩具。” 王大力叫道:“那你也别乱碰啊,留下指纹怎么办?” 黄小桃板着脸说道:“你还有脸说别人,从床上滚下来!” 这个房间不用说,正是刑者疾风的,这里的线索实在太多了,技术组全进来忙活了,屋里都站不下了,我们几个就先到隔壁看看。 最强皮皮虾的房间就显得特别凌乱,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平时生活作风豪迈,不拘小节。床上放的全是脏衣服,地上全是烟头,床头两侧呈辐射状全是痰渍,他大概平时躺在床上,一甩头就把痰吐在墙上。 床边摆满了饮料瓶,里面装着黄澄澄的液体,宛如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估计是晚上太冷不想上厕所,用饮料瓶解决…… 靠窗的位置是一台电脑,键盘里面全是烟灰,旁边扔着吃剩的烤串签子,纸篓里面有一些可疑的纸团。墙上是两张脏兮兮的海报,可能是作为一个爆炸狂魔最崇拜的两个人——发明炸药的诺贝尔,以及《火影忍者》里的迪达拉。 孙冰心厌恶至极地骂道:“太恶心了!一个人怎么能过成这样,应该订条法律把这种懒鬼都抓起来教育。” 黄小桃也说道:“真恶心,一秒也不想多呆,这个嫌疑人站我面前我都得戴上手套才肯抓他!” 我不禁想,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是怎么成为室友的?因为都是主播所以住在一起,还是因为住在一起之后,意外发现对方也是主播。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咀嚼的动静,回头一看,王大力正在吃刚刚孙冰心给他的一袋泡芙,我说道:“别在这里吃东西好吧!” 黄小桃喝斥一声:“收起来!” 王大力吓了一跳,一颗泡芙滚到床下去了,他立即趴在地上捡,然后一直保持着撅屁股的姿势不动,我朝他屁股踢一脚骂道:“干嘛呢?练瑜伽啊。” 王大力拼命地示意我:“嘘,不要说话,床下有东西!” 闻听此言,我们一起趴下来往床下看,只见床底装着一样东西,上面缠着许多电线,有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起来的方块,还有一个电子表改装的显示器,上面的数值一直在变动。 这是一颗炸弹! 黄小桃神色一变:“赶紧退出去,请求拆弹专家紧急支援!” 她说话的时候,数值又变了几下,从零上升到二十,然后又变回零,我瞬间明白过来:“别说话,这是震动感应炸弹!” 这炸弹的本体和其它炸弹是一样的,只是触发器是震动感应装置,只要周围的震动达到一定值就会引爆。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我们平时接触的声控灯就是这个原理,最强皮皮虾是个diy炸弹的行家,刚刚我们进楼的时候就发现一楼的声控灯坏了,估计是被他拆走了零件。 我说话的时候,数值又波动了几下,然后变回零,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小声点,别把它搞炸了。” 我点点头:“正常说话应该不要紧,不然刚刚早就炸了……” 这时我听见咔嚓一声,吓出我一身冷汗,屋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各位,我想玩个游戏!” 那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这人刚说完,自己撑不住乐了,笑着说道:“警察叔叔好,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最强皮皮虾,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来,首先得夸奖一句——你们真能干!” 我站起来,看见桌上有一台mp3,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的,这段话可能是事先录好的。 那声音接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床底下的小礼物……现在发现了吗?先不要紧张,容我简单说明一下,这是一枚双重启爆炸弹,一种启爆方式是震动值达到一百,不过不必担心,你们可以正常说话走路,假如你们想拆除的话就会……砰!千万别吓坏了往床上坐,不然也会砰!” 我们四人里面,王大力的脸色是最苍白的,他刚刚在隔壁房间就往床上跳了。 mp3的声音很大,其它警员也跑了进来,问怎么了,我们拼命示意他们别说话,别乱动。 最强皮皮虾继续说道:“第二种启爆方式是遥控引爆,我在屋子里放了几个隐蔽的摄相头,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一个人在听到这段录音之后想走出去,或者有人想进来,我就会按下遥控器,送你们上天!” 黄小桃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只是录音,并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大家别摆出这种表情嘛,笑一个,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们就必须做什么,你们所有人的命都握在我手里,首先把你们的警服脱掉,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小桃悄悄打开无线电,别在裤腰带上,故意大声说道:“大家冷静一下,凶手在屋子里放置了一枚遥控炸弹,不准任何人进出房间,我们暂时照他说的做,多争取一些时间。” 众人一阵错愕,找到凶手住处的喜悦一扫而空,原来这只是凶手挖好了坑让我们跳。 我环顾四周,发现书架里有一本书的书脊被挖了一个洞,从mp3启动之后,里面就一直在闪烁红光,里面应该放了一个摄相头。 我指着那东西说道:“各位,我们暂时不会死,因为我们现在正在被直播!” 第二百四五章死亡游戏 黄小桃冲过去拿开那本书,后面果然露出一个摄相头,她准备把它拆掉,我立刻阻止:“暂时别拆,直播中断的话我们可能会被炸死。” 黄小桃骂道:“就让这个王八蛋为所欲为了吗?” 我估计最强皮皮虾的路数就是逼我们做各种事情,玩腻了才会按下遥控器。 网络直播就跟街头卖艺一样,先得吆喝吆喝,把观众吸引过来,所以暂时我们不会有危险,他也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 我问道:“小桃,上面有录音设备吗?” 黄小桃仔细看了看:“好像没有,老幺要是在就好了,还能提供点技术支援。” 她的无线电开着,所以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外面都是能听到的,老幺应该一会就会被找来。 我说道:“注意到刚刚那间卧室里那台被拆开的遥控小汽车了吗?这个炸弹应该是临时做出来的,材料是现成的,遥控小汽车的遥控半径应该不会太远。” 一个警察说道:“我给儿子买过,说明书上说遥控半径只有五十米。” 黄小桃点点头:“也就是说,最强皮皮虾躲在周围五十米以内。” 这时,mp3里又传来最强皮皮虾的声音,他说道:“还有一分钟!” 我们面面相觑,有人问道:“脱吗?” 黄小桃摆摆手:“脱吧,争取时间。” 大家纷纷开始脱警服,我们几个穿的都是便服,就没有脱的必要了,一分钟后,最强皮皮虾笑道:“很好,很听话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下一个任务,把裤子也脱掉,还是给你们五分钟!” 黄小桃大骂:“混蛋!” 现场除了孙冰心穿着牛仔裙,其它人全是裤子,众人脸色一阵难堪,我说道:“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保命和拖延时间,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只要不死都无所谓!” 看着床边那些尿瓶子,我估计接下来会有更精彩的内容! 黄小桃叹息道:“脱吧,他此刻叫我们做的一切,之后我们会加倍奉还!” 眼下正值春暖花开,大家都是一条单裤,脱了之后露出毛绒绒的腿,警察们一个个显得特别尴尬。 我叫黄小桃把衣柜大门打开,遮挡一下,黄小桃苦笑道:“有什么好挡的,反正之后不是一样看见。” 一旁的孙冰心也把自己的裙子脱了,王大力说道:“你又不用脱!” 孙冰心下面是条白色连裤袜,走光程度没那么严重,她把裙子递给黄小桃:“小桃姐姐,你穿我这个吧!” 我没料到孙冰心会有这样的举动,黄小桃也大感意外,眼神有些感动,嘴上谦让道:“不用了,反正大家都光着。” 我看着她的裙子,突然有个想法:“把外套围在腿上不就得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们炸死吧。” 众人纷纷说好主意,相继效仿,场面才没那么尴尬。 五分钟后,最强皮皮虾说道:“哈哈,人民警察真够听话的,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下一个任务,相互扇耳光,每个人必须挨五十个以上,给你们十分钟,这里有几千双眼睛在看你们,有一个人做不完我就引爆炸弹!” 听完这段话,屋子里一片辱骂声,王大力拼命示意大家别那么大声,我朝床下看了一眼,说话的震动撑死只能达到二十,看来是不要紧的。 黄小桃的无线电响了,里面传来王援朝的声音,他说道:“我是王援朝,正在排查附近,技术组正在安装无线电屏蔽装置,公共安全部队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你们再撑十分钟!” 黄小桃回了句:“收到!” 王援朝又说道:“因为不知道起爆器的波段,我们会进行全波段屏蔽!到时候无线电和手机会断线,之前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出来之后由公共安全部队全权接管这里。” 众人长松了口气,黄小桃语气轻松地说道:“那我们开始吧,平时对我有什么不满的,放马过来,事后一律不追究。” 这话要是换成孙老虎说,估计真有一堆人跑过来扇他,但黄小桃平时对手下怎么样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下不了这个手。 我说道:“干脆两人一组,别玩真的,手下留点情!” 说着我扇了王大力一耳光:“叫你把臭袜子放我脸盆里面!”我扇得特别轻,就跟拍灰一样。 王大力也轻轻地扇回来:“叫你考试不带我抄!” 孙冰心对黄小桃说道:“小桃姐姐,不好意思了。” 她们也开始互扇,其它人各自分组,现场顿时一片热闹。 五十个耳光扇完之后,大家的脸都没肿起来,只是有点轻微的发红,最强皮皮虾的声音再次传来:“真听话,跟一群狗似的,其实你们本来就是狗,穿着警服的狗!” 王大力骂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垃圾!” 紧接着,最强皮皮虾发布下一条任务:“各位看见我床边的小瓶子了吧?里面是老子日积月累保存下来的圣水,下一个任务,一人一瓶给我喝光,限时五分钟,不要抢哦。” 王援朝在无线电里说道:“开始屏蔽信号,准备撤!”然后他的声音变成一阵噪音。 黄小桃一挥手:“穿上裤子,走!” 我们火速撤出房间,穿着防爆服的公共安全部队后腿涌进来,来到楼下,警方已经把群众疏散到二十米外,现场人山人海,围个水泄不通。 王援朝办事效率果然雷厉风行,不到半小时已经把局面控制住了,我发现老幺坐在一辆警用通讯车里面,腿上放着王公子的笔记本电脑,笑道:“刚才你们出糗的直播人气飙到上万,满屏都是火箭,节目效果爆炸!” 直播还在继续,画面里是有两个拆弹专家正蹲在地上拆弹,我说道:“叫你来,你就坐在这看直播?” 老幺不屑地说道:“无线电屏蔽仪是我从宿舍带来的,警察那边要走程序,至少得拖两个钟头,不然你们现在还在里面喝圣水呢!” 我诧异道:“你还会搞捣无线电?” 他洋洋得意地说道:“中学时候玩剩下的!” 拆除炸弹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整个过程也是异常揪心,期间有不少居民想回家,警察只能好言劝阻,给他们买些矿泉水安抚情绪。 三小时后,拆弹专家的脸从窗户露出来,因为没有无线电,通讯只能靠吼,他冲我们喊道:“队长,炸弹是假的!” 第二百四六章猖狂的挑衅! 黄小桃骂道:“该死,我们都被耍了!” 我们几个回到房间里,拆弹专家已经把那身宇航员似的防爆服脱掉了,床上放着拆开的炸弹。 专家说炸弹所有的线路,感应器统统是真的,唯独炸药是假的,里面装的不是tnt,而是一块豆腐。 望着那块豆腐,我们心里都有种日了泰迪的感觉,当时在那种紧张的气氛下,谁也不会想到炸弹是假的。 出来之后,黄小桃吩咐一声:“技术组留下来继续调查,其它人跟我先回局里。” 警察们纷纷往警车走去,这时老幺突然冲过来,边跑边喊:“别上车!别上车!” 话音刚落,轰然一声巨响,视野里出现一道巨大强光,强烈的气浪好像拳头一样打在我胸口,我被掀翻在地,全身好像要散架了似的。 我的脑袋半天才清醒过来,发现孙冰心压在我身上,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离我十米开外,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火焰里有一辆汽车的轮廓,夹杂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我急忙确认了一下,黄小桃、王大力、王援朝、孙冰心都在这里。 一旁的黄小桃从地上爬起来,悲愤地冲过去,从她的嘴型判断,喊的好像是:“快救火!” 似乎过了很久我才缓过劲来,突如其来的汽车爆炸几乎把方圆三十米内的人统统掀翻到地上,警察们围着烧着的车,用衣服扑,用灭火器,花了一分钟才把火焰灭下来。 我走过去一看,烧焦的车内糊着一片淋漓的血肉,一个烧焦的警徽掉在地上。 我叫道:“死者是谁?” 黄小桃眼中含泪地答道:“刘警官!” 这人就是上次案情讨论会上,辨识出工字钢的老警官,不久前还在一起说话,眨眼间就为了国家而殉职,我内心的冲击简直难以形容。 老幺告诉我,刚才直播画面突然切到警车,他意识到不对劲,叫我们赶紧下车,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原来最强皮皮虾在车上安装了一个点火引爆的炸弹,拆弹专家把每辆车检查了一遍,其它车上没有,最强皮皮虾并不知道哪辆车属于谁,应该是随机安装的。 我推测他就是在我们所有人被困,支援还没赶到的真空期动的手脚,尤其是我们刚刚拆除一个假炸弹,以为警报解除,根本没料到他会有这种后手! 老幺叫我们过去看看直播,直播画面几乎被满屏的666和火箭遮住,画面上正是刚刚扑灭火焰的警车,最强皮皮虾用兴奋的语气说道:“各位老铁,今天的直播带不带劲,刺不刺激,火箭、跑车刷起来,刷到一百万我再炸死一个警察,绝不食言!” “这是对中国警察的挑衅!” 黄小桃爆了句粗口,一拳朝笔记本电脑砸过去,我连忙按下她的胳膊:“别冲动,他不知道我们也能看到直播,这是我们阻止他下一步犯罪的王牌!” 孙冰心也安慰她:“小桃姐姐,刘叔叔走得至少没有痛苦,别难过了。” 黄小桃阴沉地咬牙切齿道:“抓住这个人之后,我要和他单独‘相处’半个小时,谁也不许拦我。” 爆炸的残片和冲击力让不少居民和警员都受了伤,很快有几辆救护车开来,清理现场的时候有人发现车里有一个铁盒子,便跑来报告黄小桃。 那是一个铝制饭盒,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表面一片漆黑,王援朝接在手里用力掰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定时炸弹,安放在桌子下面,桌子是靠窗户的,窗外能看见一些街景,照片后面写着一句话:“你们还有十个小时!祝好运!” 黄小桃说道:“他在某处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叫我们找到它?” 王大力骂道:“这小子已经丧心病狂了!” 我们挨个传看照片,我拿在手上看了看,用洞幽之瞳捕捉每个细节,说道:“落地窗,固定桌,桌布上有块咖啡色污渍,感觉像是一家咖啡厅,从街上路灯的影子看,这是早上七点钟或者下午五点钟拍的,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这条街是南北走向。” 我盯着街道尽头一个小小的人影看,又补充了一句:“有一个穿制服的学生,感觉是某中学附近。” 王援朝补充道:“不是交通主干道,早上七点是车流高锋期,但这条街几乎没有车流。” 黄小桃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说道:“街上有法国梧桐树,对面有家五金店,玻璃的倒影里面有一大团光,是照明设备吗?” 我点点头:“水晶吊灯吧,咖啡厅里面的。” 黄小桃留一小部分人在这附近调查,其它人按着照片上的特征去寻找这枚炸弹的所在位置,老幺和王大力回局里去看直播,最强皮皮虾很可能在直播里透露一些信息。 王大力说道:“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跟老幺共处一室有点难受。” 黄小桃道:“随你!” 这种手段要是放在十年前,可能还真找不到,但现在警方的技术越来越完善,在城里找一个地方很容易,下午一点,一个电话打来,说找到炸弹了。 我们火速赶过去,果然是一家咖啡厅,这家店生意不太好,平时很少有人来,老板听说自己店里有炸弹吓坏了。 拆弹专家正在马不停踢的拆除桌子下面的定时炸弹,为了安全起见,几辆防暴车把店给围了起来,万一发生炸弹,能抵挡一些溅射的碎片。 王大力说道:“干拆弹专家这一行真危险,不过好像蛮刺激的。” 黄小桃道:“你不是学电子的吗?以后可以试试这个职业。” 王大力拼命摇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太粗心了,干不来这一行……” 我一直在和老幺保持通话,我问他直播情况怎么样,老幺说道:“不少人在骂主播坑货,说炸死警察又失败了,好多人取关了。” 我很恨的道:“这帮孙子!” 最强皮皮虾既然已经公然对警方宣战,他安装的炸弹肯定不止这一处,警方果然在咖啡厅里找到第二个铝制饭盒,里面也有一张照片,这次的时限只有五个小时。 然而这一次的信息格外简单,就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墙脚靠近地面安着一枚定时炸弹。 黄小桃说道:“这次的题目更难了,宋阳,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只能无奈地摇头,看着一堵墙的照片就确定地点,我还没那么神。 第二百四七章炸弹在哪里? 我们赶紧坐车回局里,黄小桃叫人赶紧在局里搜索,同时通知下面所有辖区。 我们连晚饭都是在局里吃的,调查线索的警员相继回来,透过走访已经弄清最强皮皮虾的真实身份!他真名叫李德荣,是菜市场卖猪肉的,大家都管他叫猪肉荣,这人性格火爆,经常因为几块钱跟客人吵架甚至打起来,最大的嗜好是看美国大片,尤其是那种有爆炸镜头的,他百看不厌。 有个卖菜的同乡反映,猪肉荣以前在东北的时候,倒卖过雷管和土炸弹,也不是做什么非法勾当,就是卖给人炸鱼,自己也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去年他突然不干了,他那个性格自然是藏不住秘密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在快手上当了一名主播,直播捣鼓各种炸弹。有一次在直播中他炸伤一个路人,平台把他开了,后来不知道去哪直播了。 我们在网上一搜猪肉荣,果然出来不少他的直播视频,但比起他在深度直播上干的事情简直小巫见大巫! 黄小桃简单开了一个案情讨论会,会开完,找炸弹的那拨人回来了,说局里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发现炸弹,黄小桃说道:“除了公安局,还有哪些地方有警察?” 孙冰心数着手指:“民警、交警、协警、特警的单位和住处。” 黄小桃道:“那范围就太大了,到明天早上都找不到。” 我想了想道:“这些地方他很难进来,应该是既有警察,又容易混进去的地方!” 王援朝说道:“前阵子我在警校训练新学员,我感觉现在警校的管理有点松懈,那帮小子经常晚上溜出去上网,我晚上巡逻的时候能抓住一打。” 黄小桃猛地一拍桌子:“对,我们马上赶过去!” 孙冰心准备跟我们一起,黄小桃拦住她说道:“晚上不许出现场。” 孙冰心愤愤地说道:“又拿紧箍咒约束我,这次是特殊情况嘛!” 黄小桃道:“那也不行。” 孙冰心赌气的说道:“那我跟宋阳哥哥的基友一起看直播去了。” 我们一行人来到警校,诺大的警校挨个搜有点不现实,王援朝找到校领导,说有紧急情况,要播一条广播。 我们来到播音室,王援朝拿起话筒,清清喉咙说道:“紧急情况,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我是教官王援朝,我们怀疑有犯罪分子在你们的住处安放了炸弹,所有同学立即停止手下的活动,搜查自己的宿舍、教室,每班派出一名班干部来操场汇报情况。” 王援朝的广播播得有模有样,他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是要说话的绝不含糊。 不一会儿,操场上来了一批警校生,九零后新生一听说有炸弹,兴奋得不得了,表示要跟我们一起追查凶手,王援朝板着脸拒绝了。 所有年级都搜了一遍,却没找到炸弹,也没有人目击到可疑分子混进校内,黄小桃失望地说道:“又扑了个空。” 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老幺那边也没有线索,最强皮皮虾的直播还没有开始,画面上只有一个倒计时,不少水友在等着看直播,我沉吟道:“不对,我们忽视了一件事!” 黄小桃问道:“什么?” 我说道:“午夜十二点,无论是交警、民警、协警哪怕是你们刑警也下班了,他怎么能百分百确定炸死警察呢?除非有一个地方,能百分百确定那里有警察,而且不会被疏散!” 黄小桃瞪大眼睛,我也想到了,我俩几乎同时说出来:“医院!!!” 上午那些受伤的警察现在都躺在一家医院里,医院比公安局要容易混进来,随便弄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就能溜进病房,而且那里的警察是不会移动的。 黄小桃一看手表:“来不及了,赶紧去医院!” 我们上了车,一路疯狂地闯红灯,十一点五十五分,我们赶到医院,老幺打来电话:“不好了,直播开始了,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家医院!” 我说道:“我们已经赶到了。” 眼下拆弹已经来不及了,黄小桃叫我们把所有受伤警员转移走,当然也包括同病房的其它病人,把护士站的护士也叫来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跟王大力一人架着一个警员往外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等把伤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看了一下手机,还剩一分钟,差不多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黄小桃说道:“相互辨认一下,有遗漏的吗?” 大家相互辩认,因为好些警察裹着绷带,不是很好认出来,突然有个人说道:“小郑、小李、老马在403病房,没出来!” 同来的警员里面也有两个不在,他们可能正在403病房。 黄小桃转身朝那个方向跑,我和王援朝赶紧跟上,一路上我不停看手机,就在还差二十秒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巨响,爆炸的震动让整栋楼摇晃起来,然后一阵风暴沿着走廊席卷过来。王援朝迅速用后背替我们挡了一下,风暴里的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后背上。 黄小桃几乎要疯了,拼命想要冲出去,等尘埃稍稍落定,王援朝才放她走。 我们来到403病房前,看见一地碎石,以及人体残骸,屋里还燃烧着火苗,浓烟刺鼻,黄小桃朝墙上重重砸了一拳,骂道:“混蛋!混蛋!” 面对此情此景,我想不出安慰黄小桃的话,蓝牙耳机里传来老幺的声音:“宋阳,炸弹提前二十秒爆炸了。” 我本以为是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不准,看来最强皮皮虾确实提前引爆了,之前拆弹专家对着照片分析过,那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难道上面还装了遥控引爆器? 我迈进一片狼籍的房间,使劲地嗅闻,顾不得把浓烟吸进肺里,我闻到一股硝化甘油的味道。 硝化甘油是众所周知的炸药,但同时也是一种心血管药物,医院的药房是可以找到的,最强皮皮虾应该是从医院偷了拿来制成炸弹。 这种物质气味很强,我走出房间,这时王大力气喘吁吁地跑来说道:“太好了,你们没事。” 我叫道:“大力,去拿些针灸用的针来。” 王大力问道:“你要那玩意干嘛?” 我咬牙道:“不能再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了,我要用天狗寻踪术把他揪出来!” 第二百四八章人体炸弹 最强皮皮虾应该就在附近,而且在视线能够看到这间病房的某个地方,他担心伤员被转移,无法达到预期的节目效果,就按下了引爆器,让炸弹提前爆炸。 空气中留下这么重的硝化甘油气味,所以我决定用一次天狗寻踪术! 我来到空气清新的地方,深呼吸了几下,一会儿功夫,王大力找来针,他第一次看我用这一手,见我往脖子上扎针,吓得嘴张得很大。 当最后一根针刺进穴道之后,瞬间好像有拳头在殴打我的鼻子,空气中残留的硝化甘油气味,浓重得就像掉进一个装硝化甘油的大桶里似的。 这一次因为条件受限,我没有用蜂毒调出来的药水,所以没有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当然效果也大打折扣,不过已经够用了。 我遁着气味朝一个方向走去,黄小桃还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巨大悲愤中,一言不发地拉开枪栓,紧紧跟上。 这里是医院,虽然空气中有不少别的气味,但那股强烈的硝化甘油气味就像一条线似的,始终没有断过。我跟着它跑到楼下,来到下面的大院,回头一看,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403病房。 我说道:“他就在附近!” 我继续往前走,气味指引着我们来到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突然一阵刺眼的光迎面照射过来,只见一辆面包车疾驰着冲过来,黄小桃用枪指着车头大喊:“停下,警察!” 那辆面包车全速冲撞过来,因为强光晃眼,看不清车上坐的人,黄小桃和王援朝对着车头开了几枪,眼看着车就要撞过来了,我喊道:“闪开!” 我们往两侧一闪,面包车一头撞进停车场出口旁边的墙壁,枪声让所有车辆的警报器都响了起来,然后我听见几声枪响,近在耳畔。 抬头一看,王援朝正朝一个方向连续开枪,只见一个影子正借着一排汽车的掩护快速逃离。我回头一看,面包车上空无一人,原来这小子在撞车的瞬间跳车跑了。 见子弹打不中,王援朝像豹子一样冲过去,我正准备追,黄小桃叫道:“去上面包抄!” 我们三人返回地面,停车场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停车场出口,一个是安全通道。黄小桃对着商场的大门开了一枪,直接打烂了锁一脚踹开门。 老幺在电话里说道:“这小子还在直播呢,摄相头装在自己帽子上,正玩命地逃跑,节目效果要上天了!我开个免提给你感受一下。” 电话里传来直播的实况,最强皮皮虾这一次没用变声器,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各位老铁,我现在正被警察追杀,刺不刺激?火箭,跑车都刷起来,过了今晚,我只能播监狱风云了!” 然后是几声枪响,最强皮皮虾说道:“妈了个巴子,这条子好猛啊,不过我现在躲起来了,他找不到我,老铁六六六。” 我问老幺他躲哪了,老幺说一楼化妆品柜台后面的仓库,我把这个情报告之黄小桃,我们立即往那个方向赶,同时叫王援朝过来。 当我们快接近的时候,最强皮皮虾说道:“各位老铁,主播看来气数已尽了,不过不要紧,我身上还绑着炸弹呢,死也要拉几个警察垫背!” 我愣了一下,立即让黄小桃和王援朝别在靠近,同时叫老幺把免提关掉。 这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我们四人呈扇形包围住了化妆品柜台,柜台后面有一扇小门,那家伙就躲在里面,王大力小声说道:“能不能隔着门乱枪把他打死?” 黄小桃说道:“子弹没那么多,打不死就麻烦了。” 王援朝用对讲机交谈了几句,和黄小桃打个手势,意思是增援马上就到。 我说道:“抓活的有点不现实,引诱出来叫援朝一枪爆头!” 黄小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阳,你来跟他谈判!” 这里没有谈判专家,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于是我清清喉咙,对那扇门喊道:“猪肉荣,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别做傻事,出来投降。” 猪肉荣在里面哈哈大笑:“老子铁骨铮铮一条好汉,一辈子从来没怕过谁,叫老子投降,下辈子吧!” 我说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出来投降,或者我们把你就地击毙!” 门突然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个松发式引爆器,就是电影里常能看见的那种,握在手里不会炸,一旦松开就会引爆。 他的引爆器是用一个握力器改装的,我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动手能力。 他慢慢走出来,我看见他身上穿着一个马甲,上面全是炸药和线路,有一根线连在引爆器上,这就意味着用无线电屏蔽仪也阻止不了他。 猪肉荣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身上纹满纹身,长着一张胡子拉茬,特别粗旷的东北老爷们的脸,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帽檐挖了个洞装着一个小型摄相头,对准自己的脸。 他说道:“警察同志,我劝你认清现实吧,我身上有三十公斤tnt,只要我的手一松开,就会砰一声把这栋楼炸了,谁也别想好。” 这时增援赶到,黄小桃大喊:“所有人原地待地,不要开枪,他身上有炸弹!” 猪肉荣得意一笑:“这就对了!” 王大力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小声对我说道:“阳子,能死在一起也是种幸运,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我盯着他说道:“别怂!” 猪肉荣举着引爆器,朝我们走过来,我们不自觉地后退,只有王援朝还用枪指着他没动,猪肉荣瞪他一眼叫道:“臭条子,你为什么不往后退,刚刚就是你开枪打我的吧?再不后退,老子让你炸得连渣都不剩。” 王援朝仍然用一种凶悍的眼神盯着他,两人怒目相视,我说道:“你别狂,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猪肉荣说道:“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有这么多警察陪我去阴曹地府,老子赚大发了!” 我冷笑道:“你少自我安慰了,就算拉一万个人垫背,你自己还是得死,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的命更值钱!” 猪肉荣脸色一变,把握着引爆器的手伸到我面前,吼道:“还不是你们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的,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你们撤退,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的手离我只有几公分,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抢下引爆器,就能化解这场危机。 但如果失败,所有人都会死! 想到这里,我的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第二百四九章猪肉荣 黄小桃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地冲我摇了摇头。我咬咬牙,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这里面包含着一个很实际的原因——我打不过猪肉荣。 猪肉荣此刻情绪异常激动,我试着安抚下他:“折腾一晚上,饿了吧?给你弄点吃的!” 猪肉荣冷笑:“少来了,你到时在饭里加点料。” 我说道:“我没那么傻,我们的命捏你手里,你一旦失去意识,这玩意就会爆炸,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试毒。” 猪肉荣说道:“好啊,爷确实饿了,去给爷弄点吃的。” 黄小桃瞪我一眼,我知道她现在把猪肉荣手撕了的心情都有,我说道:“小桃,给他弄点吃的喝的。” 猪肉荣补充一句:“再来包中华烟!” 黄小桃皱了皱眉,她自然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于是吩咐手下叫份外卖过来。 一会儿功夫,外卖送来,送外卖的小哥被这场面吓呆了,警察叮嘱他出去不许乱说。 这顿夜宵十分丰盛,猪肉荣席地而坐,把帽子上的摄相头调整一下角度,对准饭菜道:“老铁们,看见了吧?条子现在伺候大爷一样伺候我,这么刺激的直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主播六不六?” 我错愕的道:“还在播着呢。” 猪肉荣因为右手握着引爆器,左手用不了筷子,直接拿手抓菜吃,吃了一口道:“是啊,像我这么敬业的主播哪里能找到,网上那些人净整些虚头巴脑的,瞧我多实在,说炸死警察就炸死警察,说自爆就自爆。小哥,看你长得还挺帅的,虽然没我帅,要不要在我的直播间露个脸?” 我连忙摆手道:“不不,你继续吧!”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用一只手很不利索地拆烟,我过去给他取出一根,为他点上,猪肉荣说道:“可以啊,真会来事,你要不是警察,干脆跟我混直播圈得了。” 猪肉荣此刻一定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占了上风,心理防线松懈,我想可以趁此机会获取一些情报,便说道:“对了,你那什么网站,我们怎么搜不着?” 猪肉荣得意的道:“深度直播嘛!你们肯定看不到,这个网站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我问道:“那你是怎么被签下来的?” 他答道:“是网站主动找到我的,他们说看中我的能力,想让我来当主播,我就答应了。” 我故意吹捧道:“你挣了不少钱吧?” 他摆摆手:“不行不行,挣得没有我朋友多,不过跟外面的主播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地方主播们呆了就不想走,福利太好了。” 我故作惊讶状:“这么吊?这网站什么来头?” 猪肉荣笑道:“可不!幕后老板牛比着呢,黑白两道通吃,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警察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就算你们把我抓了,他们也有办法把我救出去,所以我劝你们啊……” 说到这里,猪肉荣突然掏出手机,叫道:“哎哎,怎么把我给切了!” 老幺在蓝牙耳机里说道:“直播中断了。” 估计是网站不希望猪肉荣这个大嘴巴随便透露幕后老板的事情,把他的直播给关了。 猪肉荣突然发火了,站起来把地上没吃完的外卖踢飞:“都是你在那里东问西问,我的直播停了!” 我冷冷地说道:“你的命都要没了,还在乎直播?” 猪肉荣使劲点着自己的胸口,我都怕他把炸弹点爆了,他说道:“直播比命重要,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老子死无所谓,但老子要成为直播界永远不可超越的丰碑!” 他举起引爆器,吼道:“现在老子的梦想破裂了,我要你们全部跟我陪葬。” 他的手还真的松了一下,吓出一身冷汗,黄小桃突然说道:“我有个主意!” 猪肉荣道:“说!” 黄小桃说道:“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出名吗?我现在把记者找来,全市……不,全省紧急直播,到时候不要说什么全国了,全世界都能知道你的大名!到时候你比本拉登还火。” 猪肉荣乐得眉开眼笑:“还是这个小姐姐理解我,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去找记者!” 黄小桃道:“半小时有点紧,找省里的记者来起码得两个小时!” 猪肉荣大吼一声:“给我快点!”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想出名的人,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不过话又说回来,和我抓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犯人相比,一心图出名的猪肉荣简直太正常了。 黄小桃立即对手下咐吩几句,是不是真找记者我不知道,反正这又是缓兵之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熬下去,熬到他身心疲惫,再趁机制服。 局面僵持了近一个多小时,猪肉荣刚刚吃饱饭,加上折腾一天,精神已经有点疲惫,他一根又一根地狂抽烟强打精神,期间还撒了泡尿,我不得不过去帮他解裤腰带。 我发现猪肉荣有任何需求只找我,绝不找别人,因为我是所有人里看着最人畜无伤的,加上我之前的举动,他对我已经相当信任。 又过去半个小时,猪肉荣坐在地上,不耐烦地问道:“记者呢?” 黄小桃假装接了个电话:“在路上呢,马上就到。” 猪肉荣长长地打个哈欠,当众掏出老二开始上下其手,我说道:“你注意点影响好吗?还有女士在场呢!” 猪肉荣道:“我太困了,撸一发提提神!” 我笑道:“你撸完不是更困?” 猪肉荣摇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撸完了更精神!” 我们竟然要在这里看一个犯罪份子撸管,黄小桃尴尬地说道:“我先回避一下。” 猪肉荣立马叫道:“不许走,你走了我看着谁撸,看着这帮老爷们?我可没那个嗜好!” 黄小桃恨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时王援朝冲我递了个眼色,用下巴指指外面,我知道他有话对我说,准备往外走,猪肉荣喊住我:“去哪儿?” 我说道:“上个厕所!” 猪肉荣点点头:“快去快回,不然谁给我点烟?” 我心想你多拽一会吧,等活捉了你,一帮警察憋着劲要整死你! 我来到外面,王援朝在那里等我,他说道:“凶手现在对你完全信任,只有你能接近他,我现在教你一招简单的擒拿,找一个机会把引爆器抢下来。” 我说道:“如果能制服他那再好不过,可他那么壮,我的力量肯定不如他。” 王援朝摇摇头:“关节技是不看力量的,只需要一瞬间的爆发力,我先演示一遍给你看。” 王援朝叫我摆出猪肉荣的动作,正准备施展招式给我看,一把唐刀架在他脖子上,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停下来!” 扭头一看,一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我身后。 第二百五零章宋星辰VS王援朝 王援朝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突然将头一扭,俯身一记冲拳打向宋星辰的腹部。 宋星辰没料到王援朝竟然会还手?但他的反应十分灵敏,向后一退,两人电光火石地交起手,拳脚-交加的画面看得我眼花缭乱。 突然寒光一闪,刀光从王援朝的脖子掠过,两人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了,就好像决斗中的日本武士一般。 我担心他把王援朝杀了,仔细一看,原来王援朝的领口被削掉一片布料,宋星辰把刀一甩,帅气地收进刀鞘,两人身手高下立判。 我连忙解释道:“援朝,别动手,他是暗中保护我的人。” 王援朝上下打量宋星辰,眼神中透着些许敌意,宋星辰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打算怎么抓犯人,总之小少爷不能冒险。” 我说道:“除了这个计划以外,我们没有办法生擒猪肉荣!” 宋星辰道:“谁说没有办法,你们还可以撤退!” 宋星辰的一切行动是以我的安全为首要目标,罪犯能不能抓住他并不在乎,我怒道:“你只是宋家派来保护我的,没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愿意冒险就冒险。” 宋星辰摇摇头:“你执意如此的话,为了不让你送命,我会把你的手砍掉!”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冷如刀锋,我丝毫不怀疑他会付诸实践,王援朝插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在警察面前还敢乱来!” 宋星辰冷笑道:“并不是每个人都遵守你们的规则。”然后对我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暗中监视,如果你有任何冒险的举动,我就会提醒那个犯人,让你们计划破产。” 我愤然骂道:“你神经病啊!” 宋星辰用刀柄顶着我的胸口,严肃地说道:“小少爷,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宋家最宝贵的财产,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飞身一跃,消失在一棵树上,我简直哭笑不得。 王援朝朝宋星辰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说道:“那就取消这个计划吧,我们还是继续耗下去,等他精神支撑不住的时候我会上去抢引爆器。” 我不放心地说道:“你千万要小心!” 黄小桃突然通过无线电告诉我们,情况有变,赶紧回来! 我们火速赶回商场,猪肉荣正在接电话,言辞特别激烈,好像在跟谁吵架似的。 我问黄小桃发生什么了,黄小桃说道:“主犯打电话来了。” 话音刚落,猪肉荣大声对我们道:“我哥们有话要对你们说!”他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柜台上,从里面传来一个经过技术处理的声音。 “各位,我是刑者疾风,我的搭档擅自行动,首先我想向你们道歉……” 猪肉荣大声骂道:“你他吗别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你没看见我干得多漂亮?” 刑者疾风冷冷的说道:“闭嘴,你这个废物!” 然后继续对我们说道:“继续僵持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利,我思考再三,想到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交换人质。现在有四名人质在我手里,你们把我的搭档放了,我把他们的地址告诉你们!” 黄小桃骂道:“你别自作聪明了,警方是不会跟你谈判的。” 刑者疾风说道:“这不是谈判,只是一笔交易,我搭档被捕或者与你们同归于尽,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们调查我已经这么久了,成功阻止过我一次吗?如果你们不接受条件,我现在就让他自爆,然后我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死这四名人质!” 猪肉荣举起引爆器,大声附和道:“瞧好了啊,老子要动真格的了!” 现场的人个个恨得咬牙切齿,黄小桃向我投来征询意见的眼神,我点点头:“答应了吧!” 黄小桃低声说道:“猪肉荣逃掉之后,会害死更多人。” 我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先答应,我们之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抓回来。” 黄小桃还在犹豫,我说道:“这个决定由我来作,责任也是我来担,你不用担心!” 黄小桃解释道:“我不是怕担责任,只是那些警察难道就白牺牲了吗?” 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她,但是那四名人质如果因为我们的强硬态度被杀害,等事后面对他们的尸体时,我只会感到更加内疚。 刑者疾风说道:“想好了吗?” 黄小桃高声道:“我们同意交换人质,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们人质的藏身之处!” 刑者疾风道:“我先告诉你们两个,等你们放人之后,我再说出另外两个。” 黄小桃强硬地说道:“不行,我们必须把人质全部救出来,否则不会放人!” 刑者疾风说道:“这已经是我的最大让步了,我数到三,我的搭档会松开引爆器,谈判也宣告破裂,一、二……” 黄小桃大声叫道:“我们接受!” 刑者疾风笑道:“这就对了,你们作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他把两名人质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们,黄小桃立即叫人去营救,我没料到刑者疾风会突然打电话来跟警方谈判,这个人的胆识,谋略过人,不愧是个天才。 等待的半小时,大家一直站着干瞪眼,电话虽然处在通话状态,但刑者疾风不回答我们任何问题,我的几番试探也没有效果。 半小时后,警员打来电话,说两名人质顺利解救,刑者疾风这才开口:“现在该你们兑现承诺了……” 黄小桃道:“如果你骗我们怎么办?” 刑者疾风答道:“就算我骗你们,你们也已经救了两个人,而且主动权在我,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黄小桃恨恨地说道:“刑者疾风,你只能猖狂这一次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用另一种方式见面。” 刑者疾风大笑:“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虫子!最强皮皮虾,把手机切换到视频聊天功能,对准他们,你离开这里,走到最近的马路上,如果有一个人敢离开商场,我就撕毁协议!” 黄小桃作了个手势,警察闪到两侧,让猪肉荣通过,他一离开商场就飞跑起来,很快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刑者疾风说道:“很好,我现在履行承诺,告诉你们另外两名人质的藏身之处。” 他故意说得很慢,好让猪肉荣有足够的时间逃掉,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黄小桃突然一枪把手机打爆,迅速命令道:“王援朝,立刻追上犯人,看见他就开枪,其它人跟我去营救人质。” 王援朝吼了一嗓子:“有枪的跟我走!” 一大批精壮的年轻警察随着王援朝冲了出去,我早料到黄小桃不会老老实实接受对方的条件,其实这场交易本来就是博弈,双方都不信任彼此,不知道刑者疾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我要给这场追-捕再加一道砝码,便冲到外面对着空地喊道:“宋星辰,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命令你去追-捕犯人!” 第二百五一章刑具铁处女 黄小桃招呼我们上车,刚坐上车,就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黄小桃置若罔望地继续开车,我打开她的无线电问发生了什么,一名警察汇报道:“疑犯朝我们丢土炸弹,无人伤亡。” 我说道:“你们小心!” 我们火速赶到人质的藏身之处,两名人质在两个地方,几辆警车在一个路口兵分两路。我和黄小桃、王大力赶到一片城中村的老旧出租屋,门是锁着的,我拿出铁丝开锁,屋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叫:“别进来!别进来!”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生怕一推门就会触发什么机关,我隔着门冲里面喊:“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 屋里的人问道:“真的吗?快来救我,我支撑不住了!” 我这才把门捅开,警察握着手枪鱼贯而入,屋里什么家具也没有,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当我们来到里屋的时候,一道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好半天才适应。 只见地上全是电灯泡,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一个瘦巴巴的男生只穿了条内裤趴在电灯泡上,全身油光光的。 我使劲嗅了嗅,他身上有一股汽油味,原来刑者疾风给他全身涂满了易燃的无铅汽油,只要一个灯泡碎掉,灯丝的热量立即会让他全身燃烧起来。 男生看见我们闯进来,号陶大哭起来:“快救我出去,我烫得受不了了!” 黄小桃咬牙骂道:“他骗了我们,明明说释放人质,又做出这种事情!” 我说道:“先救人吧,去把电闸关了。” 一名警察答应着去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冲到外屋,那名警察刚搬了个凳子,踩在上面正准备拉闸,我赶忙阻止:“先别动,让我看看!” 我站到凳子上朝电箱里看,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但是角落里却有一道红光在闪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极有可能是炸弹! 刑者疾风果然不会轻易让我们把机关破解了,我说道:“先别动电闸,去找一个泡沫灭火器!”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夹杂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王大力跑出来喊道:“阳子,快过来救人!” 我赶紧回到里屋,看见受害者全身燃烧,正在灯泡上打滚惨叫,我也顾不得太多,把衣服脱下来,一路踩碎许多灯泡,用衣服扑灭他身上的火焰。 可是汽油燃烧得实在太猛了,那人在挣扎中抱住我的腿,我的裤子也跟着烧了起来,黄小桃突然拔出枪,准备结束他的痛苦,我大喊:“不行!” 幸好这时那名警察抱着灭火器冲了进来,对着受害者一阵狂喷,火这才熄灭。 受害者全身裹着一层白花花的泡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感觉怎么人都瘦了一圈。我用手试探了一下,他还有呼吸,于是赶紧把他抱起来,让黄小桃叫救护车! 发生这种事,可以说间接是我们造成的,受害者本来在灯泡上勉强维持平衡,得知警察来救他,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结果弄碎了一个灯泡。 我们把他抬到外面,几名警察把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让他躺着。他全身的皮肤完全烧毁了,这种烧伤程序很快就会感染致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直和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 黄小桃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眼神黯淡地告诉我:“另一个人没救下来!” 一会儿功夫,救护车开来,把受害者接走了,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黄小桃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待会要派拆弹专家过来处理炸弹,其它人先回局里。公安局外面停了几辆警车,另一队警察在那里等我们,我们下车之后,他们迎过来愧疚的道:“队长,是我们的失职!” 黄小桃问道:“尸体呢?” 他们带我们去停尸房,当我看见尸体的时候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中世纪的刑具铁处女,这种刑具外表被塑造成圣母玛利亚的样子,里面有许多尖刺,把人放在里面一合拢,那些刺就会穿透身体。 放在停尸床上的铁处女一直在滴血水,原来他们当时找到受害者,发现她被困在这个刑具里面,身上插了许多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意识不清了。 警察试图打开,突然听见受害者一声惨叫,好像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之后怎么喊她都没动静。原来这个特致的铁处女内部的刺全部避开要害,不打开只会慢慢失血而死,一旦推开,会有另一部分尖刺露出来,瞬间穿透受害者的要害。 死者整个人已经嵌在里面,他们只好把整个刑具抬了回来。 说完之后,那几名警察说了许多‘对不起’,黄小桃气得手都在抖,吼道:“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去向受害者的家属道歉吧!” 我安慰她说道:“别动气了,这是凶手下的套,怪不得他们!” 这个尸体连我都验不了,只能等明天请机械专家来把刑具拆开再说。 虽然已经是深夜四点,但所有人都没有睡意,我们忧心忡忡地等着王援朝他们回来,天快亮的时候,王援朝等人才驱车赶回,从车上推下来一帮戴手铐的人。 我一阵惊喜,以为凶手被逮捕了,可是过去一看,两名凶手都不在里面。 原来当时王援朝追上去,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接走了猪肉荣。警车全速追赶,那辆车突然开进林子里面,然后从林子里面出来十几辆型号,车牌号一模一样的车,让他们瞬间傻眼。 王援朝冲上去撞停了其中一辆,结果上面坐的只有一个小混混,他们相继把剩下的十几辆车截停,每辆车上都坐着一个小混混。 这些小混混供认说他们是别人花钱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道:“有漏网的吗?” 王援朝点点头:“有四辆车没抓住,凶手可能在上面!” 我叹息道:“凶手应该不在上面,他可能在林子里面弃了车,你们追的所有车都是替身。” 刑者疾风的逃脱手法真是滴水不漏,令人刮目相看。 王援朝还告诉我,抓捕过程中,宋星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帮了些忙,打伤好几名小混混,还有警察! 因为这家伙一直不表明身份,被同行的警察当成疑犯,他一言不合就动手,把三四名警察打伤了。王援朝不是喜欢推卸责任的人,但从他的话我能听出来,假如宋星辰没帮忙,可能不会有四辆车漏网。 我一阵懊恼,这家伙就是个独行侠,没有一点团队合作精神的,不该让他出手的。 我问道:“伤得重吗?” 王援朝摇摇头:“不重,他的手法比较巧妙,全是关节脱臼,我后来都给接回去了。” 我心想那还好,不然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几名警察了。本以为宋星辰身手了得,加上王援朝就是如虎添翼,我大错特错,他俩在一起根本就是正负抵消! 第二百五二章疯子 天色已经亮了,我这才感到一阵疲惫。黄小桃劝我们赶紧回去休息,我们和凶手正面交锋了一次,各有损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我正要走,这才想起来老幺和孙冰心还在里面,赶紧去找他俩,推门一看,这两人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我把孙冰心摇醒,她睡眼惺忪地问道:“抓到犯人了吗?” 我说道:“跑了,不过我们救了几个人质,我送你回家吧!” 王大力指指老幺又指指自己,意思是我送孙冰心回家,难道他要跟老幺一起回学校。 孙冰心睡得有点迷糊,梦游似地被我牵着走出公安局,然后我叫了辆出租车,我说送她回家,意思就是出租车从她家绕一下,路上孙冰心说道:“这次也没帮上什么忙,宋阳哥哥,你能说服小桃姐姐让我晚上跟你们一起吗?” 我摇摇头:“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当时那情况来一个特警中队都未必好使。” 孙冰心撅着嘴道:“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我哄她说总得有人留在后方作我们的后盾,这就跟我们小时候在小霸王游戏机上玩的坦克大战一样,守老家也是很重要的职责,不然出去战斗的人怎么能安心呢。 孙冰心乖巧地点头:“宋阳哥哥放心吧,有我在,老家永远不会失守的!” 我一扭头,发现王大力趴在副驾驶座上,用酸溜溜的眼神看着我。 孙冰心到家之后,非要我跟她一起上去,我说不行啊,我岂能丢下王大力和老幺,那多不仗义,王大力插了一句:“就是嘛,兄弟如手足!” 孙冰心没走两步突然转身,对王大力叫道:“下一句是什么,你敢说出来,我打死你!” 我打圆场道:“不要听他瞎说,刘备就是个死基佬,他讲的话跟放屁一样。” 孙冰心哼了一声,对王大力道:“以后说话注意点!” 王大力作了一个抹汗的动作:“冰心妹妹真有个性,我喜欢。” 她上楼之后,一直歪在旁边打瞌睡的老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幽幽地看着我说道:“小宋宋,你对基佬好像有成见啊,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回学校的这一路,我差点就中途跳车。 回宿舍之后,我只睡了五个小时,还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刑者疾风放在一个机关上,四周一片漆黑,他阴森地说道:“宋阳,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我从梦里惊醒,吓出一身冷汗,起来一看才下午两点。 我打开微信,黄小桃建了一个专案组的讨论群,谁发现线索会在里面简要地说一下。 群里有几条新信息,有人去追查了制造机关的零部件,发现统统是网购的,因为现在已经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也没有意见。 技术组从凶手家里找到一些可以当作呈堂证物的东西,但对目前的案件进展也没有多大帮助。 还有就是黄小桃派了一队人马,对凶手住处方圆十公里进行地毯式排查,目前仍没有下落。从刑者疾风昨晚策划的逃脱行动可以看出,他背后有人在协助他,很可能是这个势力庞大的直播网站。 最后还有一件跟案情无关的小事,昨晚被我们救回来的那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全身百分之九十的皮肤烧伤,大概是接受不了这个残酷事实,清醒过来之后一直在医院里闹。 我给黄小桃打过去一个电话问道:“需要人手吗?我过来帮忙吧!” 黄小桃说道:“你起得真早,看见群里发的了吧?案件现在进入胶着期了,搞得不好就变成悬案了。” 我说道:“未必,这两个凶手都是自我意识很强,极度喜欢表现的人,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们还会有动作的。” 黄小桃叹息一声:“是我的决策错了吗?” 我安慰她道:“你昨晚的决定非常果断,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黄小桃笑了:“每次一听你安慰,我的心情就一下子好起来,要不你改行当心理医生吧……对了,说到医生我想起一件事,昨晚那个受害者指名要见你,你不去他就不接受治疗,你抽空去一趟三院吧!” 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王大力正睡得香呢,一转身抱住枕头,喃喃地说道:“冰心妹妹!” 我把他摇醒,王大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叫他醒了之后到局里来找我,说了三遍,王大力含糊地答应,又睡过去了。 我打车来到第三人民医院,有个留守在这里的警察带我去见受害者,来到病房外面就听见里面一阵摔砸的动静,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给我滚!” 被赶出来的医生看我一眼,摇头道:“进去小心点,这人得看心理医生。” 我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推门走进病房,看见那个少年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他叫道:“是你!我记得你是昨晚救我的人!”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突然一个水杯扔过来,要不是我闪得快差点砸到我脑袋上,少年吼道:“我记得昨晚有个警察要冲我开枪,你为什么拦下,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个废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话,他胡乱抓起一些东西朝我扔过来,我用胳膊挡着道:“你先别冲动好吗?等你康复之后可以接受全身植皮,如果你觉得你这个样子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掏一部分医药费!” 不说还好,一说他更加暴怒,跳下来攀着窗户的铁栏杆使劲撞头:“我不需要你们来怜悯我,让我死,让我死,我不想活下去了!” 焊死的铁栏杆被他摇得喀喀作响,我担心他真跳楼了,过去劝阻,谁料他突然转身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死死地压在床上。 这小子虽然瘦弱,可是一个人疯狂起来力气却非常大,我被掐得快要窒息了,突然一帮白大褂冲进来,按住他强行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他两眼一翻睡了过去,我站起来摸摸被掐出两道红手印的脖子,心说真是好险。 医生问道:“警察同志,您没伤着吧?从昨晚闹到现在,这个病患我们真管不了了,我看还是转送到精神病院吧。” 我说道:“辛苦你们了,送到精神病院恐怕只会更糟,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我回去让局里给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我嘴上是这样说,出了门心里一直骂,简直是个疯子。 第二百五三章木驴之刑 接下来两天,我们又是验尸又是调查现场,白天黑夜连轴转,但案件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星期天晚上,刑者疾风的直播也没有照常进行,可能是手上没有人质可用,我问黄小桃要不要全城发布通缉令?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刑者疾风应该正在物色新的目标。 黄小桃摇头说道:“没用的,那样只会引起社会恐慌,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根本阻止不了。” 天色已晚,我正打算跟王大力和老幺回学校,突然一名警察跑来说道:“队长,凶手开始直播了。” 我们火速赶去,大家在一间会议室集合,用一个投影仪把视频投到墙上。和前几次一样,一开始是一片漆黑,能听见一个人的喘气声,今晚的直播室名字依旧叫作:“地狱审判”。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刑者疾风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难道是今晚刚抓到的受害者?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看清受害者的真面目,过了一会儿,刑者疾风用经过处理的声音说道:“李德荣,你一直都渴望成名,今晚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今晚的受害者竟然是他的搭档——最强皮皮虾! 其它人也异常震惊,直播室下边的评论瞬间炸了,虽然这些观众里有很大一部分也看最强皮皮虾的直播,但当得知一个主播要整死另一个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期待和兴奋的心情。 灯光亮起,看清画面之后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全身光着,皮肤油光光的,好像涂了一层油似的,身上有些淤青,他的嘴用线缝了起来,只能睁着眼睛拼命地发出呜呜声。 他乘坐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古代用来惩罚恶放浪的女人的木驴,但却做了一些改装,双手双脚被捕兽夹似的铁夹子夹住,鲜血直流。 我注意到他的屁股下边有一根安装在木驴背上的木桩,从我们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小段,一大部分都插在他的那啥里面,木桩上有一些血迹,估计被削得很尖。 猪肉荣的腰部还绑着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定格在一分钟! 我万万没想到,刑者疾风竟然要亲手处理掉自己的搭档,也许是网站的命令,或者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猪肉荣的擅自行动差点让他俩暴露。 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亲手杀害自己的搭档,‘丧心病狂’这四个字都已经无法形容他扭曲的内心了。 刑者疾风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将在上万双眼睛面前开始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容我说明一下,你身上有一枚定时炸弹,时限只有一分钟!想从这具机关上逃脱,你必须把那根木桩不断插到自己的身体,插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束缚你手脚的铁夹才会打开,好好把握这一分钟,为观众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吧!审判开始!” 嘀的一声,定时炸弹开始倒计时,猪肉荣呜呜叫地剧烈挣扎,一直过了二十秒,他才狠下决心,使劲地坐进木桩里面,鲜血不倒地流到木马和他的腿上。 “卧槽,我看不下去了!”老幺说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王大力可没老幺那种中途离席的胆量,双手死死地揪着我的衣服,牙齿一直在打架。 木桩可能已经刺穿了猪肉荣的肠胃,血唰唰地流淌,同时手脚上的夹子在一点点打开,他痛苦地昂着脖子,眼睛鼓得快要从眼眶爆出来了。 这一幕让不少警察看得直摇头,观看直播的观众却异常兴奋,瀑布一样的弹幕和打赏通知几乎要把屏幕整个覆盖住了,我们只好把弹幕关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只剩十秒钟的时候,猪肉荣终于让铁夹打开了,他用鲜血淋漓的双手赶紧去拆腰带,可是却拽不开。 只剩五秒了,猪肉荣一把拽开自己嘴上的线,声嘶力竭地吼道:“汪一舟,我槽你全家!”然后他快速地说出一串数字,只是还没说完炸弹就引爆了。 轰一声,满屏血雾,镜头震动了一下,上面溅了不少血肉。我看见猪肉荣只剩下下半身,整个人身全炸没了,从腔子里露出一坨肠子,里面隐约能看见一根沾血的木桩。 黄小桃捂着嘴说道:“太残忍了!” 大家还没有从这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我赶紧拿过纸笔,把猪肉荣死前报的数字写下来,我说道:“看着像一个手机号码,但是少了一个数字。” 黄小桃拿过一看,叫技术警把从0到9的数字填进去,十个号码全部搜索一遍。 警方是可以卫星精准地定位到一个手机号码的地理位置,很快我们查到其中有三个号码在南江市,其中一个正在慢慢移动,我说道:“现在是凌晨一点,这个移动的号码很可能就是刑者疾风!” 黄小桃大手一挥:“走走走,抓人!” 大家立即上了警车,朝那个目标赶去。 路上,我问黄小桃:“救回来的人质里有女人吗?” 黄小桃点点头:“有一个,职业是夜总会的小姐。” 我说道:“难怪!” 今晚这个木驴机关应该不是专门为猪肉荣准备的,刑者疾风急于处理掉猪肉荣,才演了这一出,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猪肉荣竟然在死前一瞬间透露出关键情报。 快到目标地的时候,手下向黄小桃请示:“目标正在快速离开,要不要追?” 黄小桃问我:“你的意见呢?” 我说道:“事发突然,刑者疾风会采取哪种手段躲过追-捕,我觉得他会打一辆车,把自己的手机扔在车上,自己朝其它方向逃命。” 黄小桃说:“电影里的常用手法!”然后她吩咐下去,兵分两路,一队去追目标,一队去搜索目标最开始出现的点。 我们来到目标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一栋郊区的别墅,我看见门上挂着招租启事,一看就是掩人耳目的,因为窗帘后面还透着光,里面有人住。 我们推门进去,屋里有一股电线烧焦的气味,从一间屋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热量,以及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叫道:“不好,他们正在销毁证据!” 我们冲进去,看见一排电脑正在熊熊燃烧,助燃物是汽油,警察赶紧切断电源,从浴室弄水过来灭火。 火熄灭之后,我环顾四周道:“这里有十几个人呆过,猪肉荣告诉我们的不是汪一舟的位置,而是这家直播网站的工作室!” 我来到客厅,撑开验尸伞,叫王大力给我打着灯。 地上清晰地印出一行脚印,我笑道:“这帮人当时一定手乱脚忙,用汽油销毁证据的时候,自己踩了不少,走,我们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二百五四章黑夜追凶 我们一路追踪脚印,来到一片烂尾楼附近,脚印已经淡得看不见了,我收起验尸伞,对同行的几名警察说道:“我和黄小桃上去,其它人在后面待命!” 我虽然没有警衔,但他们对我也像对黄小桃一样言听计从,众人留下来,我把验尸伞交给王大力,和黄小桃继续朝里面走。 这片烂尾楼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工程,当时是想搞一个别墅区,因为这里交通不便,房子盖得再精致有钱人也不愿意来,项目就黄了。沿途能看见一些半成品的别墅框架结构,有些刚打好地基。 我用洞幽之瞳四处查看,当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我用手挡了一下黄小桃,她低声问道:“人在上面?我马上呼叫增援!” 我连忙阻止:“先别,把你的枪给我!” 我接过她的枪,对准天上准备开枪,黄小桃说道:“你干嘛,小心打草惊蛇!” 我微微一笑:“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说完,我对天放了一枪,结果这个比没装成,我忘了开保险,黄小桃笑道:“一看就没摸过枪,小心后座力把手腕震伤,姐教你吧!” 她从后面环住我的胳膊,替我打开保险,然后双手握住我的手,那对丰满的胸部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我一阵心跳脸热。可是对这种亲密接触的反应比以前要淡定多了,要不是当时的环境不允许,我也许会鼓起勇气,来个更加亲密的接触。 砰一声,枪声震碎夜空,像雷声一样回荡不止,我听见二楼有个声音尖叫一声:“哎哟!” 我和黄小桃对视一下,同时笑了,我大声说道:“滚下来,不然待会叫特警冲上去,把你们统统击毙!” 上面有个人高喊:“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我问道:“有几个人?” 那人答道:“十二个……” 我说道:“行,你们相互盯着,有一个人敢逃,剩下的人罪加一等!” 那人连忙答道:“不跑不跑,绝对不跑,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网站的事跟我们无关。” 其实这栋楼就一个出口,谅他们也跑不了,十二个人下来的时候,黄小桃用无线电叫其它警察过来,那些人一个个举着手来到我们面前。他们都是些瘦瘦的技术员,脸色苍白,眼泡浮肿,一看就是长时间宅在屋子里不出门的。 黄小桃问他们是干嘛的?他们交代是替网站作日常维护和管理工作的,老幺那次遭遇的黑客就是他们,刚刚接到负责人的电话,说网站暴露了,叫他们马上撤离。 我问道:“负责人是谁?” 一个男的回答:“坐车跑了。” 我问道:“为什么不带上你们?” 他无奈一笑:“他是老板,自己的命最值钱,哪管我们死活啊,我们只好躲在这里。” 我突然抓起他的手看了一眼,冷笑道:“还装,你就是负责人!” 这人明显比别人脸色要健康些,手指一看就不像长期接触电脑的,而且他身上那件t恤衫明显不合身。 那人还在否认,拼命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个普通的主管。” 我问剩下的人:“他是负责人吗?老实交代可以减刑。” 众人立马叛变,指着他道:“对,就是他给我们发工资的!” 这帮人老实巴交的,根本不需要用手铐,我和黄小桃一头一尾押着往回走,迎面遇上来增援的其它警察,他们对我们这么神速地抓住疑犯都大感惊讶。 黄小桃大手一挥:“全部押回去审问!” 推上车的时候负责人还在叫喊:“网站不是我办的,是幕后老板主持的,大人我冤枉啊!” 出乎意料地把这个网站连根拔了,黄小桃心情不错,笑道:“喊青天大老爷也没用!” 我们押着这批人回到局里,王援朝带的另一队人很快和我们汇合了。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负责人把自己的手机扔到了一辆卡车上,但他竟然忘了将手机里的内容删除掉,里面还有大量联系人。 回去之后,警方连夜审训这帮人,我一方面比较兴奋,另一方面急于知道审训结果,就没回学校,跟王大力,老幺去找了个大搭档吃了顿夜宵。 那几个程序员上来就全招了,他们其实和老幺是一样的,只懂技术没有立场,一听说有这份高薪工作就来了,有些人是做后台维护的,对网站上播的内容根本不知情。 那名负责人就比较油滑了,一直避重就轻不肯说实话。 黄小桃把我叫过去,我往他面前一坐,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幕后老板是谁?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负责人尴尬地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的工作就是找一些主播来直播,管理财务,跟他们一样都是拿钱办事,幕后老板我是从来没见过。” 我一拍桌子:“你在撒谎!” 负责人两手一摊:“警察同志,我这全是实话,你不信那我没办法!” 嫌疑人有负隅顽抗型的,有神经病型的,这种就属于满脸诚恳却一嘴瞎话的,我虽然能识破他的谎话,却不能读他的心。 黄小桃突然对我说道:“换王援朝进来吧!” 我猜到她的意思,但是还是问了句:“他有办法撬开这家伙的嘴?” 黄小桃点点头:“知道王援朝为什么混这么多年还是普通警察吗?因为他下手最黑,遇到不肯撂的疑犯就往死里收拾。”她朝负责人看了一眼,悠悠地说道:“警察动用私刑虽然违法,但对这种人渣用不着讲原则!” 负责人哆嗦了一下,颤抖着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啊!如果有半字是假,天打五雷轰!” 这个男人虽然双手没沾过血,但他打造的平台孕育了数不清的变态,害死了许多人。我并不反对用点非常手段,只不过从效率上来说,我觉得揍他一顿效率不高。 我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是入梦散,我放在他鼻子下叫他闻,他吸了一点,眼神立即恍惚起来。 我用暗示的语气说道:“有没有感觉椅子越来越烫,是不是快坐不住了,闻到自己的皮肉烧焦的味道了吗?” 男人尖叫一声,拼命地扭动身体,好像真的坐在烙铁上一样,声嘶力竭地吼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我猛的一拍墙壁,吼道:“老实交代,网站是你建的吗?” 我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一片尿渍在他的两腿之间缓缓扩散,他瑟瑟发抖地答道:“是……是我建的。” 我问道:“为什么建这个网站!” 他恐慌地说道:“挣……挣钱!” 第二百五五章幕后的势力 原来负责人姓许,许某说他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想创业,可是啥玩意都不懂,又想挣点快钱,想来想去打算搞一个网络直播平台。 于是拉了一批程序员搞出一个山寨的快手直播网站,没主播没人气,运营了半年,老底都快赔光了。 许某想搞些吸引眼球的东西,无意中在网上看到xx门主播被开除,他立马把那人请到这来,让她每天播些不堪入目的内容,没想到还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他好像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于是专门找那些劣迹斑斑、没有下限的主播,播各种吃屎、自残、殴打流浪汉、毁坏公物等内容,网站竟然有声有色地运营起来了。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有关部门就盯上他了,把他的工作室给封了,他幸好跑得快没被逮住。 马克思说过一句名言: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之险! 放在许某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他逃过一劫之后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重新拉拢一帮人马。于是就搞出了这个深度直播,打着揭发人性的名义,直播各种下三滥的东西。 他痛定思痛,首先这个网站不能太公开,其次得设置一个门槛,不然有些观众看了不给钱还去举报。于是他就弄了一个会员制,交钱越多权限越大,能看到的劲爆内容越多。 有了这个平台,很快一些变态的人也被吸引过来,下三滥已经无法形容上面的内容,许多主播已经开始触犯法律,许某虽然战战兢兢,可有钱挣他就有胆量接着干下去。 很快观众开始厌倦这些内容,网站一下子运营不下去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些神秘人找到他,那些人说想出资包下他的网站,仍然是许某来运营,但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归他们! 许某答应下来,有了资金的注入,网站又重新焕发出生命力,各种让人咋舌的直播相继推出,杀人放火在上面都是小儿科,他毫不讳言地告诉我们,有几桩轰动全省的大案是在网站上全程直播的。 随着内容越来越‘劲爆’,门槛也越来越高,渐渐变成了要交一百万美金保证金才可以观看,会员虽然少了,但都是有钱人,打赏起来毫不吝啬,收入比之前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交代完这些,许某大概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整个人已经蔫了,这可不是搞个色-情网站的小事,他一手打造的这个平台足够他判几十年。 我问道:“你的幕后金主是谁?” 许某回答:“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不用电话联系我,每次都是派一辆车来接我,路上要蒙着眼睛,到了地方,他们总是戴着面具和我谈话。” 我问道:“你用什么方式和他们分成?” 许某答道:“和他们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进行贸易,贸易是假,就是把钱送到他们手上。” 我继续问道:“还知道关于他们的其它情报吗?” 入梦散的药性还没过,许某的精神有点不稳定,他突然咧嘴一笑:“他们承诺过我,有一天我就算被抓,他们也有办法把我救出去!” 我和黄小桃错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组织了。 毫无疑问,深度直播其实是这个组织的外包公司,关系就好像王者荣耀和腾讯一样,这个组织的势力真是恐怖,轻轻动动手指,就能造出这样一个网络怪物。 基本上问不出什么了,黄小桃叫人把许某押走,叮嘱手下二十四小时看紧他。 工作室的电脑虽然被烧毁,但老幺说硬盘还是完好的,里面保存的信息足以把那些触犯法律的主播一网打尽,眼下我们端掉了刑者疾风的老家,可以集中全力对付他了。 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黄小桃送我们出来,对我欲言又止。 我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还见外!” 黄小桃笑笑:“今晚虽然打了个胜仗,但是主犯仍然在逃,不要提以轻心!” 我点点头:“知道,我去周公那报个道马上回来,你也注意休息,别老喝红牛,那玩意喝多了对肾脏不好。” 王大力和老幺一直抗议,老幺叫道:“有完没完,我们快困死了,性别不同有什么好聊的!” 回去我睡到下午四点起来,黄小桃发了条短信:“赶紧过来,我们找到猪肉荣的尸体了……” 我叫上王大力,立刻去了黄小桃说的地点,王大力连续几天没休息好,路上跟我抱怨:“凶手也要休息的好吗?用得着这么拼命,小心过劳死!” 我说道:“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年轻人少睡几觉有啥大不了的。” 王大力仰天长叹:“年轻人你继续熬着吧,我老人家先眯一会儿!”说着歪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我们来到郊区的一片芦苇地,正值初春,芦苇已经蹿了半人高,一片茫茫荡荡,隐约能看见几个警察的帽子在里面移动,如血残景照射在芦苇丛里,感觉特有意境。 黄小桃走出来,把手一指道:“跟我进来吧!” 我问道:“这片芦苇地你们没把脚印踩没吧?” 黄小桃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我们是从另一边进来的,凶手踩的脚印我们用警戒线围起来了。” 我们一路拨开芦苇走在里面,王大力随手揪了一根芦棒,感慨道:“这情景让我想到小时候钻玉米地。” 我问道:“和谁?” 他答道:“邻居家二狗,大胖,小邋遢,难道跟妹子吗?” 黄小桃无奈的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不过还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王大力眼睛一亮:“给我们加奖金?” 黄小桃瞅他一眼,笑道:“想的美,不过有别的奖励!” 原来端掉这个网站之后,警方把许某的银行帐户冻结了,里面的存款是一个天文数字,等这案子走完法律程序,这笔钱是可以归司法机关支配的,应该会有一部分用来充实警队的装备。 黄小桃打算拿出一大部分给殉职警察的家属当抚恤金,剩下的钱弄一个法医试验室,这样我和孙冰心以后就不用借别人地盘验尸了,她又说道:“对了宋阳,你每次从学校过来也不太方便,我申请给你弄辆车吧!” 我一阵惊讶:“我一个学生配辆警车,太招摇了吧?” 黄小桃说道:“怎么可能是警车,私家车啦,我记得你会开车的吧!” 第二百五六章抓捕开始 我的车技是跟姑姑学的,估计倒车入库都够呛,而且我也没有驾照,便说道:“车还是算了吧!我平时打的挺方便的。” 黄小桃笑道:“别推辞了,收下吧,这是为了办案方便。” 我想了想,问王大力:“对了,你去年暑假不是说要考驾照吗?考了吗?” 王大力一阵搔头:“我那是敷衍我老爸,跑去考了科目一,只会点理论知识。” 我说道:“那这样吧,我根本没时间考驾照,车给你开。大力,等这个案子完了你赶紧去把科目二考了,以后我坐你的车。” 王大力捂着胸口,激动万分的叫道:“卧槽,幸福来得太突然,阳子,你要不要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爱上你吗?” 我笑道:“少来,我是叫你给我免费当司机。” 王大力一拍胸脯:“以后请叫我王师傅!” 黄小桃笑笑,继续说道:“除了网站的存款被冻结了,我们还把从电脑上找到的所有主播的存款冻结了,网站突然之前没了,也不在乎什么打草惊蛇。我已经申报上级,在全国范围内把这帮违法乱纪的主播统统抓起来。” 我说道:“这事情要是公布出来,绝对是主播圈的一枚核弹!” 黄小桃点点头:“肯定是不能公布的,你知我知就行。” 我问道:“也就是说,刑者疾风也被冻结了存款?” 黄小桃答道:“名单里面有汪一舟的名字!” 现在的年轻人出门根本不带现金,全是刷微信和信用卡,冻结存款就意味着他现在寸步难行,俗话说计狠莫过绝粮,这招釜底抽薪应该能重创刑者疾风。 除此之外,黄小桃已经给所有分局发了协查通告,严密监控每个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码头,并且全省联网缉拿他,只要他在任何地方一使用身份证立即暴露。 警方的天网一旦张开,再小的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刑者疾风已经被钉在南江市走不掉了,我们要做的就瓮中捉鳖! 我们来到一片空地,周围围了一圈警察,猪肉荣的尸体赤条条地躺在地上,严格来说只有半具。之所有能够辨认出来是因为菊花里面插着一根木桩,腿上糊满了凝固的鲜血,孙冰心蹲在旁边,正在检查。 猪肉荣杀了六名警察,毫无疑问是个罪大恶极的凶手,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只是一个单纯想出名的年轻人,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下变成了炸弹狂魔,看见他只剩下半身的尸体,我不禁有些同情他。 我看着尸体问道:“尸体为什么在这?” 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你傻啦,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环顾众人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尸体明明可以留在某个房间里不理会,但是刑者疾风却很多余地把他抛弃荒野,这说明一件事,他现在的藏身之处没那么方便!” 黄小桃来了兴趣:“没那么方便,此话怎讲?” 我看见尸体露在外面的肠子有些苍蝇在飞舞,一下子有了结论:“天气已经开始变热,尸体会发臭,这说明刑者疾风现在呆的地方不是单独一间平房或者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周围一定有别的人家,他被冻结存款,陷入经济困境,打算在那里长期潜伏下去,所以才进行了善后处理。” 黄小桃点头说道:“有道理!” 我过去察看尸体,问孙冰心有啥意见,她说道:“死亡时间有四十八小时。” 王大力惊讶道:“不对吧,他不是昨晚……” 我检查了一下尸僵和关节,在膝盖上按压了几下,人的膝盖是全身最大的一块软骨,也是死后比较容易腐烂的部位,我的结论和孙冰心差不多。 我说道:“那应该是事先录好的视频,昨晚我们看直播的时候,猪肉荣早已经死了,甚至开始发臭,刑者疾风才不得不处理掉。” 我一伸手,王大力立即把验尸伞递过来,我撑开伞,尸体上出现许多指纹,我说道:“凶手处理得非常草率,可见他不擅长做这种事,机关上的木桩是被折断的,看来一定插得非常深。” 我叫孙冰心把尸体抬起来,王大力准备帮忙,我把伞一收拦住他。 孙冰心抬了一下,说道:“半个身体,比想象中重。” 我说道:“凶手的身高和你差不多,他不擅长体力劳动,搬运尸体应该更加吃力……” 孙冰心道:“宋阳哥哥,我刚刚发现胯骨上有捆绑的痕迹。” 我检查了一下那个部位,然后朝四周看了看,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曳痕迹,当下说道:“凶手当时用绳子绑在死者的腿根,一路拖着走!只是这里有件奇怪的事,尸体不作任何掩饰丢弃在这里,绳子却拿走了,难道绳子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 我本打算顺着拖曳痕一路走过去,看看有没有车轮印,但还是决定先调查尸体。 我抓起死者血肉模糊的脚,仔细看了半天,问周围人有没有针之类的东西。孙冰心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卡,我把发卡掰直了在脚指甲里拨,拨出来一些晶莹的小颗粒。 我托在手上,孙冰心和黄小桃凑过来看,孙冰心叫道:“是沙子!” 我问了一句:“哪里的沙子?” 孙冰心摇头说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同地方的沙形状是不同的,有五角星状、有方形、有圆形,这个沙子是圆形的,应该是河沙,但我判断不出地点。 警察们挨个辩认,到王援朝的时候,他淡淡地说道:“是汊河的沙子。” 王大力称赞道:“真牛叉,一眼就看出来地点!” 王援朝解释道:“汊河下游是南江市唯一的采沙点,我以前扫毒的时候,被一个犯罪分子按在汊河的沙滩上吃了一嘴沙,医生从我气管里面取出九粒,我记得这个形状。” 黄小桃说道:“也就是说,是建材上用的沙子。” 我问道:“路上找到车轮印了吗?” 黄小桃点点头:“有不少!” 我立即沿着拖曳痕一路走,来到一条土路上,车轮印横七竖八地有许多,我在地上摸索,找到了相同形状的沙子。 黄小桃叫道:“车轮印和汽车爆炸案留下的一样!” 我兴奋地说道:“沿着这个方向开始找,是一片杂乱的群租房,应该正在施工,能看到堆在现场的沙子和绳索,那种地方肯定没有停车场,凶手的车就停在附近,附近有一家大排档。” 黄小桃大吃一惊:“大排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翻了死者的肠子?” 我故作神秘的回答:“你就按这个标准找吧,之后我再解释。” 黄小桃立即带人去搜索,我得晚走一步,总不能让孙冰心一个人处理尸体吧。 众人走后,我们三人返回弃尸现场,我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王大力问道:“宋阳,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你还给他烧纸?” 我叹了口气:“死者为大,无论生前是什么人。” 第二百五七章藏身之处 把尸体装进袋子送回去之后,我们三人跟一辆警车追上黄小桃,路上黄小桃打来电话说道:“宋阳,我们找到了,门口确实有一家大排挡!” 我问道:“人抓到了吗?” 黄小桃答道:“考虑到他手上可能有炸弹或者别的凶器,我们正在外面埋伏。” 我说道:“马上就到。” 孙冰心揪着我的衣服问道:“宋阳哥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大排档的?” 我微微一笑:“猪肉荣是被炸死的,当时那一响虽然不算惊天动地,可也不小,我俩一致判断死亡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也就是两天前的晚上六七点左右,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而不是深夜或者白天呢?所以我猜他呆的地方有一个每到这个时间段就非常吵的设施,十有八九是露天经营的饭店或者大排挡。” 孙冰心拍着巴掌道:“你的思维好细致啊,我完全没考虑到,要是能打开你的脑袋,分一勺给我就好了。” 王大力也插一句:“我也分一勺,以后考试就不愁了。” 我脸上拉下一道黑线:“你这脑洞也够大的了,当我是猴吗?要不要浇点热油蘸蘸酱?” 我们赶到那里,车停在远处的路边,下车徒步找到黄小桃他们。 众人在草丛里埋伏,远远看见路边有一片居民区。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一个高速公路上三岔路口,司机在这里下车休息,吃个饭,渐渐就兴起了一些饭店和住房,真是个杀人犯藏身的好地方。 我说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不留神还能揪出别的犯罪分子……” 黄小桃笑道:“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王大力惊叫道:“你们看那个路边小便的人像不像马加爵?” 我们异口同声道:“滚!” 黄小桃告诉我,来的路上在草丛里发现了一辆车,上面还有血迹,刑者疾风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逃了,竟然把车给扔了。 我盯着那片建筑,想象着自己如果是汪一舟,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机械天才,我会选择哪里?看了半天,我指着最里面的一间阁楼道:“那个没亮灯的窗户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黄小桃点头:“凶手已经知道我们在抓他,查水表这招就不好使了,待会等饭店关门,灯一黑下来,我们溜过去,直接破门而入!” 我说道:“这太麻烦!万一找错了就打草惊蛇了!” 我环顾众人,警察当久了,这些人个个长着正气凛然的脸,唯独王大力长着一张人畜无伤的大众脸,我一拍他的肩膀道:“大力同志,刺探敌情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王大力一惊:“咋刺探,我一看就是个学生。” 我说道:“你到饭店里面,跟老板说想租房,顺便套点情报,手机一直保持通话状态。要是看见凶手在里面吃饭,你就说来一碗牛肉拉面。” 王大力不知道汪一舟长啥样,黄小桃给他看了下照片,王大力厚颜无耻地说道:“我一个人去那里打听多可疑啊,要不冰心妹妹跟我一起吧,装成私奔的小情侣。” 黄小桃笑道:“孙大小姐,配合一下我们的侦查员吧!” 孙冰心断然拒绝:“不,为什么不叫我和宋阳哥哥去!” 我解释道:“那天和猪肉荣僵持的时候,他在手机上看过我的脸。” 我记得王大力当时站在角落里,所以汪一舟应该不认识他,况且他长得就很厚道。 孙冰心百般不情愿地跟着去了,通过王大力的手机,我们听到他们和老板的对话,老板说两个月前有个小伙子在这里租过房,描述的特征和汪一舟很像。 原来这小子早就把房租好了,真是狡兔三窟,我说道:“他可能有别的藏身之处。” 话音刚落,王大力突然道:“来一碗牛肉拉面,不要葱花和香菜,冰心妹妹,你要什么?”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我不知道他这个算不算暗号,压低声音问道:“你看到他了?” 王大力答道:“不是,我就是饿了,要给你们带包子吗?” 黄小桃一阵扶额:“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这货去当卧底能死七八回。” 之后我们就被迫听王大力稀溜溜地吃面,我催促他快点,完事了去汪一舟的房间踩个点。 吃完面,两人从饭店里出来,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王大力说道:“你们过来吧,好像没有人。”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眼色,黄小桃叫几个穿便衣的一起过去,其它人原地待命。我们来到汪一舟的住处前,他一个人租了一栋两层小楼,我用铁丝开门的时候,一个大妈过来探头探脑地看,我吼道:“看什么看,这家伙欠我们高利贷,你知道他死哪去了吗?” 大妈回答:“我不认识住这儿的人。”随即快步走了。 我问黄小桃我演技如何,她笑道:“表情僵硬,略显浮夸!” 咔嚓一声,门锁打开,我们推门进去,我按住王大力的手叫道:“先别开灯!” 大家用手机照明,屋里堆放着一些机械零件和电线,毫无疑问这就是汪一舟的住处。我在床下发现一个活板,叫他们帮忙把床推开,打开一看,下面有个地下室,一股石灰的气味透出来。 我说道:“猪肉荣应该是死在这里的,我下去看看。” 我走下台阶,这间地下室和我们在视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地上撒了一些石灰,是用来防止发臭的,我非常仔细地没有留下脚印。 我上来说道:“撤吧!” 黄小桃失望地道:“这小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扑空。” 我冷笑连连:“他现在能和我们周旋的资本越来越少了,我相信很快就会落入法网。” 黄小桃留下两名便衣在这里盯梢,我们驱车回去,路上我说抽空想去趟监狱,见那个老头,黄小桃问道:“见他干嘛?” 这段时间连轴转,我都忘了和黄小桃说这事,我把祁胜替汪一舟背锅的事情告诉她,黄小桃惊讶道:“你确定吗?” 我答道:“我确定不确定不算数的,只有抓到汪一舟才能真相大白,还这老头清白。” 我们没有直接回局里,黄小桃在一个路口拐弯,我问道:“去哪儿?” 黄小桃咯咯直笑:“这段时间过得没日没夜的,总算案情开始有眉目了,姐请你们吃个饭吧!” 第二百五八章只能活一个!(加更) 我们找了一家比较不错的自助餐厅,王大力刚吃了碗牛肉面,悔得肠子都青了。 虽然吃不下了,但他还要逞能,拿起沙拉碗对孙冰心说道:“来,我给你展示一个吃垮自助餐厅的绝技,三十厘米高的沙拉你见过没有?” 孙冰心不屑地说道:“吹牛,我才不信一个小碗能装那么多。” 王大力说带她见识一下,黄小桃嘲讽道:“你别得瑟了,吃不完是要多付钱的!” 孙冰心拉着我的袖子:“宋阳哥哥你陪我去取餐。” 我说道:“随便吧,我其实也不太饿。” 孙冰心非缠着我,这时黄小桃接了一个电话,简单交谈几句之后,便对我苦笑道:“有人指名要见我俩,猜猜是谁?” 孙冰心激动地说道:“我爸从省里回来了?” 黄小桃摇摇头:“不是,就是上次那个被烧伤的受害者,又闹起来了,非要我俩去跟他谈谈,不然就自杀。” 我叹息一声:“这人怎么戏这么多?” 黄小桃说道:“当时就应该一枪结束他的痛苦。” 三院离这里不远,我叫孙冰心跟王大力先吃着,反正是自助餐,菜又不会凉,我和黄小桃去去就来。 我和黄小桃来到医院,找到那单病房,进门一看,地上到处是乱扔的东西,摔碎的杯子和倒掉的输液架,我捡起一个枕头问道:“找我们有事吗?” 他全身裹着绷带,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感觉这个人已经有点神经病了,所以语气不敢太强硬,说了一堆开导安慰的话。 黄小桃对这种安慰人的活很不耐烦,走在窗户边眺望外面。我还在安慰他,说着说着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手上的绷带结方向不对,一看就是自己打的。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扯开绷带,看见下面是完好的皮肤,大惊道:“你是谁!” 那人咧嘴一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突然从被子下面掏出一个喷雾剂,对着我的脸一喷,我来不及屏住呼吸,一下子觉得头晕目眩,就像喝醉一样摇摇晃晃,然后一头栽倒。 我坚持了几秒才昏迷过去,昏迷前我看见黄小桃冲过来,然后脚步突然凌乱起来,重重地倒在我旁边。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突然呛进一大口凉水,肺部一阵刺痛。我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我拼命挣扎摇晃,突然哗啦一声离开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我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我似乎正处于一个游泳池的正中间,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冲浪板上。我的外套已经被脱掉了,全身湿透,冷得都快冻僵了,卡住我手脚的是铁制的镣铐。 因为乙醚的作用,我的大脑一阵昏沉,好像塞了棉花似的,我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突然间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我被刑者疾风抓起来接受审判了! 这时我发现冲浪板一直在摇晃,四周哗啦啦地溅起水花。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什么机关,突然间明白过来,以冲浪板的构造,重的一面肯定会翻到下面,这个冲浪板却没有翻,也就意味着—— 黄小桃在冲浪板的另一边,浸在水里! 我大喊:“小桃,不要乱动,我在这一边,现在我往左,你往右,咱们一起使力,我数一、二、三!” 虽然黄小桃不能说话,但我能感到她在配合我的动作,哗啦一声,冲浪板翻了个个儿,我浸到了水里,黄小桃露出水面,我听见她在剧烈地呼吸。 黄小桃深呼吸了十秒左右,说道:“宋阳,我翻过来让你呼吸,一、二、三!” 我不能说话,只能配合她,两人再次颠倒位置。眼下的处境大概是这样,我和黄小桃被固定在一个冲浪板的两面,只能有一个人露在上面呼吸空气,几乎没有任何独自逃脱的可能性,只能撑到警方找到我们。 我喘匀了气之后,说道:“小桃,我们每人呼吸三十秒。”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可能看不见周围,我来说一下现在的处境。” 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她,三十秒之后,我们又切换位置,黄小桃在上面说道:“这家伙竟然主动出击,当时在医院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他的声音和打电话跟我的医生的声音是一样的……” 我翻过来之后道:“大概是我们把他整惨了吧?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机关至少不用缺胳膊断腿,这地方看起来像体育馆,现在的时间可能是晚上十点左右,也就是说,我们要支撑到明天早上才有人来救我们。” “你真以为你们能支撑到明天吗?”一个声音从泳池那头传来,我抬不起头,但我非常确定,他就是汪一舟。 这一次他没用变声器,冷冷地说道:“拜两位所赐,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能把我逼到这种份上,我只想说佩服佩服!” 我一肚子怒火,大骂道:“你少得意了,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他并不理睬我,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身上发痒,我在水里放了一些腐蚀性的药水,长时间浸泡就会死。” 三十秒已经到了,我切换过来,让黄小桃露在上面呼吸,她少不得一番恶狠狠的咒骂。 汪一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咱们接触不多,但我早就听说过南江市有一对少年神探和美女警花的搭档,你们二位亲密无间,彼此信任。这次的审判正是考验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其中一个人必须让另一个人淹死,才能支撑到天亮,等到救援。” 黄小桃吼道:“你别作梦了,我们会活下来,或者一起死!” 汪一舟哈哈大笑:“是这样吗?在求生本能面前,你们之间的感情又值多少钱?等你们发现全身痒如蚁噬,心跳开始减慢的时候,还有力气继续给同伴提供氧气吗?你的同伴像你自己一样值得信任吗?也许他再也不会给你呼吸的机会!祝你们二位玩得愉快!” 汪一舟走后,黄小桃沉默了很久,但是没忘记到三十秒的时候我上来呼吸。 这时我已经感到皮肤发痒,尤其是眼睛,鼻孔刺痛难耐,水里确实加了料,我说道:“小桃,他在挑拨离间我们,千万不要动摇,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 我瞑目长叹,难道我们中间真要有一个人死掉吗?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第二百五九章爱情的力量 我和黄小桃轮流露出水面呼吸,支撑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皮肤感觉越来越烧灼,那种感觉就好像赤身裸-体浸泡在八四消毒液里面。 汪一舟应该是倒了大量含强酸成分的泳池清洁剂,皮肤的难受倒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我的气管火辣辣的疼,大概是一开始呛进去一些水所致! 我还注意到一件事,冲浪板的两个尖角有手指粗细的尼龙绳固定。原本我还想,如果两个人一起摇晃,能不能摇到岸上?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冲浪板只能上下翻转。 置身于这样的处境,人是很难冷静下来的,那种焦灼,恐惧会把危险无限放大,我甚至认真考虑过自己死了会怎么样。 家里人会不会难过?凶手会不会逍遥法外继续作案?我会不会去阴曹地府? 为了保存体力,这半个小时里我们几乎没说过话,周围实在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害怕,我怕黄小桃失去信心,就安慰她道:“别担心,王援朝,宋星辰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等这个案件结束了,我去你家,咱们过几天猪一样的生活,把古今中外所有的恐怖片全看一遍。” 我嘴上这样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怀疑的,他们能及时赶到吗? 三十秒后,我换黄小桃上来透气,她说道:“宋阳,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我愣了一下,静静听着。 黄小桃的声音在空荡的泳池上方回荡:“其实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一直以来我装作对你有好感,其实只是在利用你,把你绑在我身边,让我多多立功,好往上爬,你只是被我的演技欺骗了。”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脏一阵刺痛,差点在水下大吼起来,但还是忍住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黄小桃是在故意激我,目的是想牺牲自己! 等我翻到上面之后,我叫道:“小桃,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想让我把你淹死自己活下去?别丧失信心,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活下来!” 三十秒后,黄小桃哭着,语无伦次地说道:“宋阳,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不用再为我坚持了……我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黄小桃已经陷入绝望之中,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完全骗不了我,听见她哭,我也感觉很揪心。 又过了五分钟,或者更长时间,当我准备换她上来呼吸时,却发现黄小桃在下面不肯配合,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翻不动这块板子的,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牺牲自己了。 我使劲摇晃冲浪板,用手指敲打边缘:“别这样!冷静点听我说,我已经有逃出去的办法了,你先上来透口气,三十秒之后我告诉你!” 我这番话完全是拖延时间,黄小桃此刻精神异常脆弱,哪怕是谎话也好,只要能让她鼓起信心就行,就好像沙漠里迷路的人看见一片海市蜃楼也能一路前进。 黄小桃乖乖配合我的动作,和我互换位置,我在水下苦苦思考要怎么逃生? 眼下的处境根本就是绝境,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着。我突然想起在人猪案中,无面奴曾经用咬断大拇指的方法挣脱手铐,我现在这个体位自然办不到,但我可以将自己的拇指折断,许多罪犯也使用过这种办法逃脱。 上来之后,我说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把手挣脱出来,不过我得多试几次,你耐心点,我们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这个办法就是把大拇指向后折断,不出意外的话,手铐是可以挣脱的。但脚镣很麻烦,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锁?如果有锁就可以打开,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我咬紧牙关,把大拇指按在冲浪板上使劲地往下压,折断自己的关节比想象中要难许多倍,人的自保意识会在无形中阻挠你的动作。 我尝试了足足三分钟,终于狠下决心,咔嚓一声把大拇指推折了,虎口也被撕裂了,不停地流血,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简直难以形容,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虽然疼痛难耐,心里却异常兴奋。 我敲敲冲浪板,说道:“小桃,我的右手可以动了,你先上来透口气。” 黄小桃上来之后问道:“宋阳,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刚刚好像听见咔嚓一声,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的拇指折了吧?让我来就是了!” 换位之后,我说道:“没事的,只是脱臼而已,还可以接回去,待会我从你头上取一根发卡试试能不能打开脚镣。” 一条胳膊能动,就意味着四分之一的身子能动,视野也稍微大了一些。 我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半坐起来,观察手铐的形状,那根本就不是带锁的手铐,就是一块u型的铁环,两端用螺丝紧紧拧在冲浪板上。 冲浪板的材质非常坚固,想徒手把螺丝拽出来是不可能的,我问道:“你身上没有可以拧螺丝的东西?该你上来呼吸了。” 我们换位,黄小桃说道:“凶手把我的东西全部拿走了,什么都没有。” 听见这话,我一阵灰心沮丧,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一番挣扎之后,发现自己仍然走不出绝境。 黄小桃担忧地说道:“宋阳,没办法逃出去了吗?” 我在水里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怕腐蚀性药水进到眼睛里,可能是浸泡了太久,我已经有点身体不适。我想索性拼一把看看,上面没有可以求生的东西,水下或许有,也许有游客把什么东西掉在这里。 我猛的睁开眼睛,那种刺痛感好像针扎进眼球一样,痛得我差点呛了一大口水,我强忍着刺痛在水里来回扫视,突然我注意到一样东西。 黄小桃在上面提醒:“该你上来呼吸了!” 哗啦一声,我俩互换了位置,我兴奋地说道:“有办法了,下面有一个出水口,如果我把双手挣脱,以我的身高是可以够到的,把水放掉,我们就可以支撑到天亮。” 生存的希望使我鼓起干劲,继续把第二根拇指折断,这一次很快就成功了。 我上半身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冲浪板一下子失去平衡,来回晃荡了几下,然后我哗啦一声栽进水里,黄小桃在上面问道:“你没事吧?” 我在水里抓住自己的拇指,强行推回原位,索性冷水缓和了不少疼痛。 然后我整个身子向下面潜去,双手正好可以够到泳池底部,我在心里说,感谢老妈给我这样的身高。 泳池铺着蓝色瓷砖,出水口那一块是一块颜色不一样的钢板,我用杂技演员似的动作抠着边缘,使劲地抠,整个泳池的水压都压在上面,重得像铅块一样。 不知试了多久,我的指甲都抠裂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突然那块板子移动了几公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边缘传来,在水流涌入的地方慢慢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我欣喜若狂,我成功了! 第二百六零章宋星辰救援 十分钟后,泳池的水已经排掉三分之二,我俩都可以自由呼吸了。 我俩悬在半空中,我在下面,黄小桃在上面。 我的姿势特别难受,整个上半身向下倾斜,血都冲到脑袋里去了。我只能用手抓住手铐,失去了水的浮力就感觉身体特别沉重,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就肌肉酸痛。 黄小桃感激地说道:“宋阳,我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好。” 我轻轻一笑:“不用说什么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客气什么,你需要方便一下吗?” 黄小桃一阵沉默,其实我想撒泡尿,但尿意也不是太强,况且我现在这个体位撒尿,估计会尿一身,先忍耐一会好了。 我们虽然得救了,可仍然被困,全身冰冷,关节酸痛,皮肤烧灼,那种难受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黄小桃突然小声地哼起歌来,我问道:“在哼什么呢?” 她说道:“在警校里学的《三只熊》,唉,当时的我对未来充满向往,完全不会想象到,有一天我会处在这种环境下。” 我问道:“你觉得如果我们当时认识,会成为朋友吗?” 黄小桃笑道:“我觉得可能会无话可说,以前的我就像一只目中无人的小孔雀,对谁都瞧不起,你有没有过一种冲动,想过把以前的自己干掉?” “呃,我还是比较自恋的,小时候的我是个可爱的小正太,我才不想干掉他呢!”我答道。 黄小桃说道:“这个案子完了,来我家吧!” 我点点头:“好!” 黄小桃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宋阳,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再勇敢一点的!” 我听出她话里的暗示,心脏一阵狂跳。我想等这案子结束了,哪怕天塌下来,哪怕外星人入侵地球,什么我都不管了,我要对黄小桃表白,结束这段暧昧的关系。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深刻体会到破案生涯的危险,也许哪一天,连想说出那句话都没有机会了。 黄小桃突然一阵剧烈咳嗽,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使劲敲打冲浪板叫道:“你怎么了?” 黄小桃说道:“没事,咳嗽而已。” “你骗我,你吐血了,你中毒了吗?”我心急如焚。 黄小桃不说话,我激动起来,大声叫道:“你怎么了?快回答!” 黄小桃低声说道:“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紧咬牙关,近在咫尺我却不能为她做任何事情,这种感觉实在太揪心了,她可能是呛了一些水,毒素进到了肠胃里面。水里的毒素虽然剂量不大,不会致命,但是这样一直熬到天亮,说不定会落下病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激动地说道:“有人来了,喊救命吧!” 我俩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呼救,后来不管了,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扯开了嗓子喊。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咣当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听见脚步声慢慢接近,我突然有点害怕,该不会是凶手回来看看我俩有没有死吧?我可没精力再玩新节目了。 当那人来到泳池边,我才看清,来者正是宋星辰! 他看见我俩,眼睛一下瞪得很大,冷冷的按住刀柄道:“我一定要宰了那家伙。” 我喜出望外地说道:“赶紧放我们下来。” 宋星辰转身寻找什么东西,我焦急地道:“喂,你在磨蹭什么?” 宋星辰转了一圈,又走回来,把风衣脱了,我突然间意识到,黄小桃可能没穿衣服,他刚刚是在找衣服。 宋星辰把风衣披在黄小桃身上,抽出刀砍断尼龙绳,我俩一起掉下来的时候,他用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腹部,飞快地砍开我们手脚上的镣铐。 挣脱束缚之后,我才看清黄小桃的样子。她披着宋星辰的风衣,下面就跟没穿衣服一样,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和一件衬衣,被水打湿就好像透明的一样,能清晰地看见蕾丝胸衣的轮廓,胸口还沾着一些血迹。 注意到我的视线,黄小桃的脸一阵绯红,我说道:“我先回避一下。” “不!”黄小桃说完,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搂着我,把脑袋抵在我的胸口,我犹豫了一下,用手环住她的身体,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等我俩抱够了,宋星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命令道:“喝掉。” 瓶里装的是宋家的解毒剂,我和黄小桃各喝了一半,感觉身体舒畅了不少。宋星辰的裤子上沾满泥点,似乎找了很久才找到我们,要是还对他说为什么不早点实在有点残忍,我问道:“你有手机吗?” 宋星辰递过来一部黑莓手机,我拿在手上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打给谁,我唯一知道的号码就是自己的和黄小桃的,连王大力的我都不知道。 黄小桃接过来,快速拨通一个号,是局里的。 原来我们失踪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局里早就炸了锅,四处寻找我俩,听到黄小桃的声音之后,他们激动坏了,叫她报告位置,说马上派车过来接我们。 挂断电话之后,我俩长松了一口气,黄小桃把手机还给宋星辰,仍然跟我抱在一起。我们的身体虽然都冷得跟冰块一样,可是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热量,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一刻搂着黄小桃的感觉,非常真实、温暖、亲切! 我们一直坐在泳池底部,腻在一起,刚刚还嫌时间过得慢,现在却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宋星辰一动不动地立在旁边守着,直到外面传来警笛声,黄小桃才和我分开,我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充满柔情蜜意。 黄小桃说道:“走吧,回家了。” 我刚站起来,宋星辰突然半跪下来,低着头说道:“这次是我的失职,按照宋家家法,你有权利处罚我。” “处罚你?”我笑道:“去买两杯珍珠奶茶过来吧!” 宋星辰起身,不声不响地出去了,我们来到外面,看见几辆救护车和警车停在体育馆里,孙冰心跑过来哭着说道:“宋阳哥哥,小桃姐姐,你们把我吓死了,吃着饭突然失踪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王大力也跑来:“阳子,你怎么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它围过来人的也是一堆问题,我现在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心情回答这些琐碎的问题,便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会,之后再说。” 黄小桃道:“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疑犯应该就在这个区,我们得赶紧把他抓住。” 王援朝插话道:“队长,疑犯已经落网了!” 第二百六一章真相大白 王援朝说,刚刚在寻找我们的途中,一名警察发现了一个可疑分子,正是被通缉的汪一舟!他没做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了,现在被押在局里,但是不愿意说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汪一舟为了和医院的受害者调包,把那个人杀掉了,尸体就藏在太平间,两小时前被护士发现了。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个惊讶的视线,汪一舟的落网也不算偶然,他已经被我们逼到穷途末路了。 我说道:“去会会他吧!” 当我们回到局里,见到审训室里的汪一舟时,他瞪大眼睛叫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往他面前一坐:“拜你所赐,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不已:“不可能,我设计的机关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至少你们不可能两人同时活下来,一定是有人救你们出来的!” 汪一舟长着一张白皙稚嫩的脸,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可是在我看来却是一张恶魔的面孔,我俩都恨不得关上门把他往死里收拾,可还是忍住了。 我冷冷地说道:“你现在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交代吧!” 汪一舟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对视了有十秒钟,他叹息一声,好像泄气了一样,开始交代整个案情。 他从小就喜欢机械,捣鼓各种小发明,却被周围人视作怪胎,无论走到哪里,始终与环境格格不入。 他和李德荣是合租的室友,但由于性格,生活习惯截然不同,平时很少说话,他每天就闷在自己的卧室里捣鼓一些小玩意,看看机械方面的书。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李德荣在一个叫深度直播的网站上当一名小主播,他也得以一睹这个光怪陆离的网络世界,上面的直播在他看来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李德荣却怂恿他要不要来试试看?他答应了。 于是他开始制做一些小机关,拿小兔子,小老鼠做试验,反响平平。网站负责人找到他,说他那些玩意太小儿科,问他有没有看过《电锯惊魂》,让他放开手干,可以拿活人来直播!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可是看着李德荣每天炸个茅厕,炸头死猪就能大把大把地挣钱,他也有点心动,于是就和负责人签了一份合同,然后在自己的住处附近找了一间废弃防空洞,开始打造地狱审判系列。万万没想第一次直播的时候竟然出了意外,试炼的男人竟然逃了出去。 汪一舟当时害怕极了,幸亏李德荣突然跑出来,一钩子杀了那个男的,还替他弃尸。 李德荣这么讲义气,令他很感动,于是提出合作,他杀人,李德荣毁尸! 接下来两人有过两次合作,李德荣的人气上涨了不少,这小子就开始自我膨胀,竟然跟警察杠上了,最后发展到与警方对峙的地步,汪一舟只好出面把他救回来。 负责人说李德荣擅自行动,会让整个网站遭殃,叫他把李德荣做掉,汪一舟狠下决心,才对室友下了杀手…… 没想到李德荣临死前暴露了负责人的号码,当时汪一舟因为四处躲避警察早已焦头烂额,草草的就把视频上传了。因为他一方面以为我们看不到这段视频,另一方面身为主播的强烈自尊心,让他觉得哪怕删掉一点点,整个审判过程就会不完美。 可他却忘记了我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就是因为掌握了随时观看直播这张底牌!最终就是整个网站被一锅端。 等汪一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想杀掉我们,然后逃得远远的。 讲完之后,汪一舟两手一摊:“就这些!” 我和黄小桃都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我们之前面对他时那种凶残狂妄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在演戏,扮演一个不谙世事,误入歧途的少年。 我质问道:“十年前的案子是你做的吗?” 汪一舟立刻否认:“不是,那么拙劣的机关怎么可能出自我手?” 我冷笑道:“我说了是哪一桩案子吗?你自己就对号入座了。” 他一阵慌乱,狡辩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案子,我师父那桩嘛,那件事跟我无关!” 我没料到他竟然会否认:“你师父祁胜替你背了十年锅,你难道一点点都不内疚吗?”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是我做的我干嘛要承认!” 从他的每个眼神和动作我都能看出他在撒谎,可他出于愚蠢的自尊心,就是不愿意承认十年前的案子是他做的,宁愿让祁胜继续背锅。 不管我们怎么审,汪一舟始终是那套说辞,我和黄小桃都累了,换别人进来,黄小桃说道:“这家伙太狡猾了,不用再审下去了,反正我们手上的物证非常充足。” 我说道:“但祁胜那案子必须弄清楚。” 黄小桃摇头道:“估计他不会招的,只能靠物证来翻案了,我觉得还是去见见那个老头比较好。” 我叹息道:“只能如此了!” 隔日,我和黄小桃驱车来到豹子山监狱,我之前说汪一舟被抓我就给老头带条中华烟,这次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老头看着手里的中华烟,脸色很复杂的问道:“他受伤了吗?” 我答道:“没有,这小子没有反抗,自己投降的。” 老头松了口气,我又说道:“有件事情我想搞明白,十年前的案子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替他背锅?现在他已经落入法网,你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老头可能没料到我会查到真相,愣愣地看着我,我问道:“抽烟吗?” 他接过一根烟,我给点上,老头深吸一口,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汪一舟是他所有学生里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他在机械学上的造诣远胜过祁胜年轻的时候,甚至超过了欧美国家这方面的新秀。两人当年经常一起讨论问题,乐此不疲,祁胜知道他的身世之后,对他更是视如己出,经常带到家里吃饭。 汪一舟大三那年,院长剽窃了祁胜的论文,祁胜跑去争得面红耳赤,说要告对方,可对方是院长,根本就不在乎,还扬言要把祁胜给炒了。 祁胜那阵子气坏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院长死了,而且死得非常惨! 警方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废弃平房里面找到院长的尸体,他被人架在一台自制的刑具上面,全身血肉模糊,祁胜第一时间想到了爱徒汪一舟。 他把汪一舟找来,质问他为什么干这种事情? 汪一舟说是替他出气,祁胜唉声叹息道:傻孩子,这是杀人啊,一旦被警方知道,你一辈子就毁了。 汪一舟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祁胜永远记得汪一舟当时嘴角那抹古怪的笑容,他说道:“老师,我设计的机关完美吗?” 第二百六二章天王之死 祁胜当时满脑子都是院长的死,没有太在意。后来在监狱里才想明白,汪一舟狂热地喜欢机械,远胜过人类,人命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内心是一个极度反社会人格。 汪一舟以前说过:“人体从机械学构造来看,就是一个失败品。” 院长死后,警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祁胜身上,因为剽窃论文一事全校皆知,大家都知道祁胜和院长有仇! 祁胜焦头烂额地应付警方,这时汪一舟又不老实了,似乎他心里的恶魔被释放了出来,他用自己发明的刑具弄死了小时候虐待自己的孤儿院老师和经常殴打他的亲生父亲。 三起命案,祁胜从头到尾全都知道,却拼命地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警察问他不在场证据的时候,他明明有却不说,警方对他的怀疑就越来越重。 他觉得自己已经风烛残年,可是汪一舟还有大好前程,用自己的老命换爱徒的未来是值得的! 作为恩师,他当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既恨铁不成钢,又觉得汪一舟扭曲的内心是被这个社会逼出来的,错并不在他,他叮嘱汪一舟:“如果你以后真要干这种事,只许惩罚坏人,但是一定要公道!” 被警察带走的那天,他看见汪一舟对着警车磕头,瞬间老泪纵横,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只是万没想到,十年后汪一舟更加变本加厉,而且已经毫无原则。 听完之后,我问道:“你真的没想到吗?当初你替他背锅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铸成了什么样的大错!” 老头叹息道:“我什么都明白,可我就是做不到,他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机械天才!也许他这一生能改写人类科技史,能让我国飞跃十多年,不再面对美国和小日本的嘲讽和科技封锁,实现真正的大国梦。那样的话,死几个人又怎么样呢?爱因斯坦发明的原子弹杀了那么多人,可是他的成就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死掉的那几百万人加起来比一个爱因斯坦重要吗?” 我说道:“我觉得你的思想也有问题,你跟汪一舟的区别就是,他付诸实践了,你没有!你把他比作-爱因斯坦,简直是对爱因斯坦的污辱,你的爱徒根本没搞出什么造福人类的发明,他就干了一件事,直播杀人挣钱!” 黄小桃说道:“不过你该庆幸,思想有问题并不犯法,我们很快就会给你翻案,还你清白。” 老头摆手叹道:“算了,不翻了,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一个蹲过大牢的老头出去又能干嘛呢?监狱是个什么地方我最清楚,等他进来了,我至少还可以照顾他几年。” 我和黄小桃愣了一下,这老头简直……有病! 他自己不愿意翻案,那就算了,临走的时候,老头抱拳道:“劳驾,帮个忙!” 我问道:“怎么?” 他把那条中华烟推过来:“这么好的烟,是我一个犯人抽的吗?你觉得我在这里能抽上几根?拿到外面小卖铺换几条红塔山来吧。” 举手之劳,我就答应了,去外面换了几条红塔山。回来的时候路过大院,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下铁丝网,回头一看,邓超那张狞笑的脸正隔着铁丝网盯着我看。 邓超嘿嘿直笑:“哟,那么多烟,有我的吗?” 我问道:“你现在抽烟了?” 邓超笑道:“不是说抽一根烟少活五分钟吗?你在里面试试看,巴不得明天就死!” 这次邓超跟我说话还比较客气,看他脸色苍白样子,估计是刚从禁闭室里放出来,再狂的人在这个地方,都会被磨得很圆滑。 我问道:“后悔吗?” 邓超笑道:“后悔,每天都后悔,我当初应该把你杀掉!” 我讽刺道:“说的好像你有这个能耐似的。” 邓超低声说道:“告诉你个小秘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见面了,记得给我摆接风宴。” 黄小桃扯扯我的袖子:“这家伙疯了,我们走吧!” 我扭头离开,路上看见一个狱警,我叫住他,拆开一条烟,从里面取出两包道:“帮个小忙,这两包烟,一包归你,一包给那个铁丝网边上的犯人,他是我同学。” 狱警走后,黄小桃说道:“你干嘛这么好心,还给他烟抽。” 我说道:“同学一场,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 把烟给了祁胜,我叫他好自为之,便和黄小桃离开。上了车之后,黄小桃突然不老实起来,凑过来,身体贴着我,眼神娇媚说道:“荒郊野外的,宋大神探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吗?” 我的想法简直太大胆了,可还是克制住了,我可不想我的第一次发生在监狱门口这么奇葩的地方,便说道:“明天去你家再实践吧!” 黄小桃把脸贴得很近,她吐息如兰,一对清澈的瞳孔就像泉水似的。我被她逼得一直向后退,后背抵在座椅上,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她说道:“敢不来姐打死你!” 我点点头:“我很怕死的,一定来!” 回去之后事还有不少,汪一舟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他的案子简直铁证如山,检察官估计能抢破头,就是辩护律师不太好找,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 深度直播捣毁之后,全国警察联手行动,把那些犯法的主播统统抓了起来。网站创始人许某被移送看守所的时候,狂妄的叫道:组织一定会救他出去的! 结果他想错了。 一周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 犯罪嫌疑人汪一舟,犯故意杀人罪,破坏公共安全罪,袭警罪,罪行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犯罪嫌疑人徐有文,犯非法经营罪,煽动实施恐怖活动罪,破坏公共安全罪。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鉴于犯罪嫌疑人李德荣已死,免于诉讼。 其余犯罪嫌疑人,均属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到十五年不等。 深度直播背后的金主,的确是那个神秘的犯罪组织,只不过这个网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捞钱工具罢了。他们并不在乎网站的死活,许某的重要性还不如上次的孔辉…… 我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来完成一件我人生的大事了。然而这天晚上黄小桃突然打来一个电话,语气凝重地说道:“宋阳,邓超死了。” 我一阵错愕,突然意识到她的语气不太对劲,当下问道:“怎么死的?” “打架斗殴,被人捅了一刀,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电话里,我听见黄小桃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运送他尸体的车辆在路上出了车祸,他的尸体神秘消失!” 我瞬间明白过来,邓超越狱了! 第二百六三章越狱 接到黄小桃这个电话后,我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发了不少信息,但黄小桃一直没回复,估计是太忙了。 隔日一早,我赶到局里,找到黄小桃的办公室,看见她披着警服趴在桌上睡觉,大概是忙了一晚上。 我一阵心疼,过去轻轻摇摇她,说道:“小桃,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黄小桃睡意阑珊地睁开眼皮,口齿不清地道:“宋阳你来啦?我桌上有几份文件,你自己看。” 我在她旁边坐下,黄小桃一歪就倒过来,脑袋枕在我的腿上,用手搂住我的腰,含糊地说道:“昨晚查这案子一宿没睡,不介意我枕一会儿吧?你的身体好暖和啊!” 我当然是不介意的,她枕在我的腿上又睡了过去。 我拿起文件看了一下,昨天下午四点左右,邓超在监狱和一名囚犯斗殴,被铁片自制的小刀捅在肝脏,当场就失血性休克,一小时后被医生确认死亡。晚上七点左右被殡仪馆的车送走,路上与一辆货车相撞,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一死一伤,邓超的尸体不翼而飞。 警车通过监控录像和现场的轮胎印发现,那辆货车装满重物,而且故意遮挡号牌,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后来他们又去监狱勘查现场,化验了邓超被捅伤的时候流的血,dna与邓超相符,但里面的血红细胞、血小板、白细胞已经坏死。也就是说,这血虽然是邓超的,但却是事先抽取出来的。 他被‘杀害’的一幕完全就是演出来的! 黄小桃把当时确认死亡的医生找来,问了许多问题,医生一口咬定当时邓超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腹部确实有一道伤口,基本可以排除这名医生是内鬼的嫌疑。 我感觉邓超应该服用了可以造成假死现象的毒素,比如稀释的河豚毒。 而疑点最大的莫过于那名捅伤邓超的犯人,他是个死刑犯,面对警方的连夜审训根本无动于衷,态度极其嚣张,后来失口说了一句:“老子横竖是个死,给老婆孩子挣点生活费怎么了?”证明他是被人买通的。 策划这起越狱的幕后黑手,买通的一定不止这名死刑犯一个,很有可能狱警里面都有内鬼,我感觉能做出这种大手笔的人一定是那个神秘组织!只是我想不明白,邓超只是一个杀过人的学生,无权无势,他们干嘛要将他弄出来呢。 看完文件我长叹一声,潜在危险又多了一个! 黄小桃睡得很香,我的腿都快被压麻了,可是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我心里却感到一丝甜蜜。我轻轻伸出手,想摸摸她的短发,又下不了手,犹豫几番才把手轻轻地放在上面,黄小桃的头发柔顺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散发着一股她特有的香味。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我的贼心蠢动起来,慢慢俯下身。这时有几名警察从外面经过,我吓得赶紧正襟危坐,等他们走后,我的贼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黄小桃一直睡到快中午,被她手机设置的闹钟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惊讶的问道:“宋阳,我怎么睡在你身上了,也不叫醒我?” 我说道:“我早就来了,你还跟我说话了,没印象了?” 黄小桃当时睡迷糊了,完全没印象,她歉疚地笑笑:“邓超的越狱案上面限时三天侦破,今天看来是约不成会了。” 我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她点点头:“好啊!”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去了邓超可能出现的每个地方,但都没找到他的踪影,这家伙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参与破案以来第一次失败竟然是拜这位老同学所赐,真是意想不到。 这桩案子一直悬而未决,等我再次见到邓超的时候,等待我的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天后,学校的实习通知下来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晃荡,突然看见宿舍楼下贴出通知,整个人完全懵了。我挤在人堆里找自己的名字,王大力从后面拍了我一下,说道:“别看了,咱俩分在一起,去华东振兴电子公司实习。” 这家公司我没听说过,便问道:“在哪?” 王大力答道:“武曲市下面的一个小镇吧,我百度了一下,据说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我一阵好笑:“百度上的话能信吗?不净挑好话说?” 分在一组的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同系同学,实习期是两个月,有厂里的师傅带,只要拿到师傅签字的实习合格书就算通过,一般来说只要别太过分都能及格,纯粹走个流程罢了。 我给黄小桃打个电话,说得消失两个月了,黄小桃叫道:“两个月?太久了!你申请个自主实习,姐帮你找个工厂实习。” 我羞愧地说道:“申请期限已经过了,这就是平时不关心校园动态的报应。” 黄小桃说道:“那自己在外面小心点,别吃坏肚子,多注意休息。” 我答道:“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别老熬夜,别老吃方便面,那玩意吃多了死了之后都能烧出防腐剂来!” 我和黄小桃说了半天话才挂断,一转头发现王大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幽幽的问道:“阳子,问你个问题啊,你跟小桃姐姐啪啪啪了吗?” 我怒道:“你的狗脑子整天在想些啥玩意?” 王大力无辜地道:“瞧你俩现在说话这语气,就跟小两口一样一样的,哥们劝你赶紧的生米煮成熟饭,也好给我们普及一下经验。” 我说:“滚!自己看av去!” 第二天我们带上一包行李,坐上学校包的大巴出发了,路上一个胖胖的男生站起来自我介绍道:“我叫朱小豪,是三班的班长,很荣幸和大家一起参加这次实习!我们要在华东振兴厂呆两个月,我提议我们选一个组长出来,方便管理。” 不愧是当了四年班干部的人,嘴上说得十分民主,大家公平选举,其实一大半人平时过惯了猪一样的校园生活,突然要去工厂劳动,心里都是百般不情愿,恨不得来一坛《东邪西毒》里的醉生梦死,一下子渡过两个月,所以一点积极性也没有。 问了一圈下来,大家都一致同意由朱小豪当这个组长。 王大力拼命怂恿我:“阳子,你来当组长嘛,你的资历不比这小胖墩有说服力?” 我微笑道:“我有个毛线资历,管人我又不擅长,我现在就是一介普通学生,破案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提,不然我弄死你!” 王大力连连鼓掌:“宋大神探真是太亲民了!” 第二百六肆章水库一日游 在场的实习生来自不同班级,朱小豪提议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方便认识,我扫视一圈,发现全是男生,光棍队啊! 王大力解释道:“系里的女生全在一个地方实习,我们戏称为‘侏罗纪公园’。” 我笑道:“积点口德吧,不要老说人家是恐龙。” 王大力不屑道:“那你还笑,说明你心里也把她们当恐龙看!” 这时轮到王大力自我介绍,他站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道:“大家好,我叫王大力,同学们都叫我大力哥,大力出奇迹!我最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他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下面给大家清唱一首《告白气球》,希望大家喜欢。” 男生们顿时嚷嚷起来:“求放过!求放过!” 王大力搔着头道:“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就改天再表演,有空请大家吃饭,谁来谁掏钱,我说完了。” 我冲他竖了下大拇指,不愧是公认的逗比,自我介绍都这么有特色。 然后到我了,我站起来就一句话:“我叫宋阳,宋阳的宋,宋阳的阳。” 我坐下后,王大力一脸的震惊:“阳子,这么言简意赅,不像你啊!” 我瞪着他道:“难道我给大家表演个才艺,现场验尸吗?”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华东振兴电子厂,师傅请我们到门口的自助火锅店吃了一顿,饿了一上午,大家一顿风卷残云,加上都是男生也不顾忌,个个吃得扶着墙出去。 厂子里给我们腾出了一层楼当宿舍,吃完饭我和王大力去收拾宿舍,同宿舍的还有一个眼镜男生,屋子由于长期没人住,落了很多灰尘,光涮抹布的水就换了三桶。等我们三人打扫完毕,朱小豪进来了,我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搞半天他是第四名室友。 朱小豪歉疚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跟师傅谈些事情,太晚了。哟,都打扫好了,辛苦你们了!” 我心想这家伙太鸡贼了,自己出去摸鱼,等我们打扫完才回来窃取胜利果实。 当然这种小事我并不在意,通过后来的相处我发现,朱小豪确实挺鸡贼,用我们的牙膏、洗发水、肥皂,抽的烟全是找别人要的,每天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他还要学习英语,一口流利的中式英语吵得我们不能睡。 他每天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我一开始以为朱小豪是家境贫寒,心想就忍了吧!可看他穿的衣服,用的手机好像都挺贵的。眼镜男室友透露说,朱小豪家境非常好,父母都是在银行上班的,就是抠门成性,更让同学们不齿的是,每年的贫困生助学金他都要想方设法领一份。 王大力骂道:“这家伙要是我的室友,我早找几个弟兄用被子蒙住他揍一顿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们的实习内容就是去流水线上组装产品,太精密的产品比如手机是不会让我们碰的。我们组装的都是吹风机、剃须刀、电子表之类的,每天每人完成五十件就ok了,还有就是写写实习心得,时间相当充裕。 很快实习生们就厮混熟了,晚上跑出去撸串、上网刷夜,各种放-荡,我在王大力这个损友的引诱下也跟着出去腐-败了几回。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天朱小豪通知我们明天有一个集体活动,去山上踏青。 由于朱小豪这家伙平时不讨人喜欢,在床上听歌的王大力噌一下坐起来道:“谁决定的?跟我商量了吗?要不要交钱?” 朱小豪尴尬地答道:“是厂里的副经理决定的,他准备带我们去水库钓鱼,中午到水上饭店吃饭,你去不去?” 王大力看我一眼,我点点头道:“人家请实习生吃饭很给面子了,去吧!” 第二天我俩很早就爬起来,以为集体活动会很早出发,结果发现大家还在睡,原来上午十点才出发,王大力提议出去吃个包子。 我跟王大力来到一间包子铺,要了蛋花汤和小笼包。正吃着,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猛拍我俩的肩膀,我差点一口汤呛住,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哈哈,逮到你们了!” 我回身一看,竟然是孙冰心,她穿着白t恤衫、牛仔裤、运动鞋,挎个小包,扎着两个小辫,王大力立马大献殷勤:“冰心妹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坐!” 孙冰心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小笼包吃起来:“味道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们在穷山沟里实习呢。” 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笑道:“忘了今天是几号吗?五一长假!我放了几天假,出去旅游人太多了,所以干脆过来找你玩。” 我一阵无语:“你来这地方干嘛,这地方连草丛里的蟋蟀都是公的,你一个女孩子跑来,不等于进了狼窝吗?” 孙冰心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是有你保护我吗?”说罢又吃掉一个小笼包。 她擦擦手,从包里取出一盒精装德芙巧克力,一盒牛肉干,说是她和黄小桃分别带给我的慰问品。两人好像一致认为,我在这边过着水深火热的苦日子,肉都吃不上。 然后又取出两个厚厚的信封,分别交给我和王大力,这是机械杀人案的国家奖金。 孙冰心想进工厂参观一下,我拗不过她就带她进去转了一圈,孙冰心说道:“环境比我想象得要好!” 我解释道:“全是自动化,实习任务也不重,我甚至想,要不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好了,每天干干体力劳动,晚上睡觉也踏实。” 孙冰心朝我吐了下舌头:“鬼信你,你才不会这样想呢!” 我说道:“你看着我这张朴实的脸,难道不像一个流水线工人吗?” 孙冰心一指王大力:“他比较像!你这张脸嘛,说你是一个高智商罪犯也有人信,说你是个神探也有人信。” 王大力捂着胸口,一脸的心碎:“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 孙冰心拍拍他说道:“不好意思,中午请你吃烤鱼吧!” 王大力乐得嘴合不拢,连说好啊好啊,我知道孙冰心天真烂漫,没有别的意思,便插话道:“中午不是有集体活动吗?” 孙冰心眼睛一亮,问我啥集体活动,我说道:“集体捡肥皂,你不要来了!” 孙冰心立马撅起小嘴:“骗我,我偏要来看看!” 她死活要跟着我,我实在没办法,到十点集合的时候,我们三人来到队伍里,有熟悉的同学调侃道:“宋阳,你还带上家眷啊!” 我脸上一红,连说道:“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妹妹。” 孙冰心很配合,对大家鞠躬道:“大家好,我是宋阳的妹妹,我叫孙冰心,多多关照!” 有人发问:“你们是亲生的吗?怎么不一个姓。” 孙冰心回答:“我哥是捡来的。” 我脑门上顿时拉下一道黑线。 第二百六五章佛祖流泪 一路上大家都朝我和孙冰心投来羡慕的目光,搞得我十分不好意思,这帮男生,别说实习期间了,在学校可能都没跟女孩说过话。 朱小豪还厚着脸皮跑来问我:“宋阳,你妹妹长得真好看,她喜不喜欢班干部类型的男生?” 王大力吐槽道:“你真以为他俩是兄妹,明摆着是一对,这都看不出来?” 朱小豪一脸震惊地向我确认:“是真的吗?” 我含糊地回答是的。 我们来到水库边上,所谓钓鱼就是几个工友在那比赛钓鱼,我们只能围观。看了一会不少人就很无聊,跑来骚扰孙冰心,问这问那的,我听着都烦。 孙冰心由于从小的生活环境,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很有教养,可我也看出来她有点不耐烦,于是我找个私下相处的机会说道:“中午的水上饭店就别去了吧?什么水上饭店,就是一艘小破船改的,我们到别的地方吃饭去。” 孙冰心兴奋地说道:“就咱俩吗?” 我摇摇头:“带上大力!” 孙冰心的脸顿时耷拉下来:“王大力是你的宠物吗?去哪都带着!” 就这样定下来了,我找到朱小豪,说我们中午不去吃饭了,朱小豪连说可以,眼睛一直盯着孙冰心看,好像完全被她迷住了似的。 我们三人离开队伍,孙冰心提议去山上看看,反正时间富裕,我就答应了。 走上一片山坡,我们看见山上盛-开着一片烂漫的野花,孙冰心兴冲冲地在里面采了一些野花,王大力感慨道:“好像回到了我的少年时代,那时我也是这样,看着别的女生流口水。” 我不禁赞叹:“人生经验真丰富!” 孙冰心在草丛里喊:“宋阳哥哥,我们来编花环吧!” 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喊我,回头一看,朱小豪那小胖墩呼哧呼哧地穿过草地,来到我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道:“有个重要的事情忘了通知,晚上早点回去,明天要开个实习心得交流会。” 我不客气地说道:“你不是有我电话吗?或者等我回去说也行。” 一看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朱小豪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羞的,狡辩道:“我是组长嘛,必须得挨个通知到才放心。” 我冷冷地答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朱小豪站着不肯挪窝,这时孙冰心走过来,朱小豪厚着脸皮笑道:“这么巧,又见面了,你们中午去哪吃饭,我可不可以入个伙?” 我心中咆哮,我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孙冰心对他有点不待见,一下子兴致全无,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宋阳哥哥,咱们走吧!” 我们三人走在前面,朱小豪就跟在后面,我们都有点烦他。凭心而论,遇见心仪的女生敢勇敢地制造机会,这一点值得钦佩,可人家明显对你没意思,就别死缠烂打了。 孙冰心朝后面瞥了一眼,说道:“这小胖子怎么还跟着,宋阳哥哥,我们故意往山上走,叫他跟不上,好吧?” 平时朱小豪用了我们多少牙膏、洗发水,晚上学英语吵了我们多少次,我也不是圣人,对什么人都能宽宏大度,就答应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做这个决定,可能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们也不会差点丢掉性命! 我们故意往山上走,朱小豪因为体型偏胖,在后面有点跟不上了,但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突然天色一变,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我叫道:“要下雨了!” 在山里遇上暴雨很麻烦,搞得不好变成落汤鸡,我也不打算整朱小豪了,催促着道:“赶紧下山,找个地方避雨。” 雨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走到一半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砸在脸上都痛。我们四人慌不择路,跑着跑着看见一座建筑,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就赶紧冲进去。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我环顾四周,好奇的问道:“来的时候看见这座庙了吗?” 王大力摇摇头:“没有啊,难道我们走岔了!”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地图,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外面暴雨如注,只能等雨停了。 这时朱小豪正跪在蒲团上,对着落满蜘蛛网的佛像磕头,嘴里叨叨着:“佛祖慈悲,借宝地避避雨,请不要见怪,改天我来烧香。” 王大力骂道:“看不出,这小子信佛啊!” 朱小豪站起来说道:“信佛怎么了?中国公民都有信仰自由,难道信天主的人就高尚,信佛的人就下贱?” 王大力说道:“你反应过度了吧,我有半个字诋毁你信仰的意思吗?” 朱小豪只是借机发泄而已,他重重哼了一声:“你们干嘛故意往山上走,想甩掉我吗?” 我来了脾气:“那你跟来干嘛。” 朱小豪强词夺理道:“我跟着你们了吗?大路朝天,我往哪里走是我的自由!” 我心想简直是脑子有坑,自己跟来迷了路,又把怨气撒到我们头上。 朱小豪对着罗汉,观音的像又拜了一遍,这个庙的格局还挺大的,三世佛、文殊普贤、观音、十八罗汉都有,但已经破败了,神像上面蒙着一层灰尘,上面有几根大梁歪歪斜斜的,我都担心掉下来。还有些地方漏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不少地方都积了些水洼。 我国的宗教政策是自治自养,我感觉这座庙是因为没有香火才渐渐衰败的。 王大力四处查看道:“阳子,这庙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没有和尚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这时朱小豪突然大喊了一声:“佛祖显灵啦!佛祖显灵啦!” 我们过去一看,发现他瘫坐在蒲团上瑟瑟发抖地指着一尊罗汉像,罗汉的双眼此刻正慢慢流下两行清泪! 我虽然不能算完全的无神论者,但我不认为有佛祖显灵这种事。 那两行泪流得很慢,感觉不像是水,我把手放在罗汉像上面,发现上面有微微的热量,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我踩着神坛准备上去看看,朱小豪立马阻拦道:“宋阳,你干什么,不得对佛祖无礼!” 我解释道:“这不是眼泪,罗汉肚子肯定藏了东西!” 朱小豪道:“你的意思是,佛祖在骗我们喽?你这样胡说八道,小心被雷劈了。” 说完,他又虔诚地磕了几个头,嘴里说着罪过罪过,我心说简直不可理喻,我最烦这种认为自己的信仰就是真理的人。 这时,空荡荡的大殿里突然传来几声突兀的木鱼声,然而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我和孙冰心不禁错愕了交换了一下视线。 第二百六六章诡异的寺庙 王大力牙关打架地说道:“阳子,这地方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说道:“走?往哪走,外面的雨下得跟天河倒灌似的,等等吧。” 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木鱼,上面蒙着一层蜘蛛网,根本没有被敲过的痕迹。我刚放下,就听见一阵嘎吱吱的推门声,很慢很慢,大殿明明是没有门的,为什么会有推门声? 恐怖片里最吓人的其实不是鬼,而是那一惊一乍的音效,不信你可以配着凤凰传奇的歌看《午夜凶铃》,绝对不恐怖。 这两声离奇的动静就连孙冰心都被吓到了,双手死死地揪着我的衣服,带着哭腔道:“宋阳哥哥,我们还是别乱动了吧?雨一停马上就走。” 我点点头:“好!” 暴雨很快过去了,但并没有完全停下,外面还在下连绵细雨,天色一片暗沉。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等了有三四个小时,王大力站起来说道:“受不了了!” 我以为他是受不了这里的阴森气氛,谁料下一句竟然是:“我膀胱快炸了,阳子,你陪我到后院方便一下吧。” 我说道:“你找个空的香炉解决就是了。” 朱小豪立马瞪了我一眼:“谁敢!我跟他急。” 王大力早对他不耐烦了,骂道:“瞧你一惊一乍的,好像这座庙是你开的似的,佛祖才没这么小心眼呢。在人家地盘撒泡尿就降罪,我看你纯粹是庸人自扰。” 朱小豪梗着脖子说道:“你敢对佛祖不敬试试!” 我劝道:“行了行了,我们先到后面去方便一下,孙冰心,你要方便一下吗?” 孙冰心脸红红地说道:“我不需要。” 我和王大力来到后院,后面还有一座偏殿,院子中间有一座很大的石香炉,歪在地上,里面长满了杂草。两侧是和尚住的厢房,但都空着。 我和王大力找了一个角落,王大力刚掏出家伙,突然咚的一声,吓得他差点没尿我身上。 那声音响完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规律,王大力嘴唇发抖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听见脚步声,像是孙冰心的,便说道:“赶紧的,把作案工具收起来。” 孙冰心果然跑来了:“宋阳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点点头:“过去看看!” 我们穿过偏殿,发现后面有一座废弃的小院,杂七杂八地堆了些东西,还有没雕刻完的佛像,王大力突然尖叫一声:“鬼啊!” 说完吱溜一声钻到我后面,用颤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 我朝那里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和尚,他的半张脸就像烧融的蜡一样完全毁容了,有一段牙龈还裸-露在外,另外半张脸还是完好的,就跟蝙蝠侠里的双面人一样,看着格外渗人。 他握着一把锋利的斧子,正在劈柴,刚刚我们听见的就是这声音,他脚下已经积了不少木柴! 我走过去,客气地说道:“师傅你好,我们是进来避雨的,打扰你们很不好意思,待会走的时候我们会留下一点香火钱。” 和尚停下斧头,用阴森森的目光看着我,一声不吭地继续劈柴。 王大力扯扯我:“阳子,雨变小了,我们赶紧走吧,这人看着有点不正常。” 这时传来很重的一响,王大力吓得跳起来,双面人把斧头砸在木桩上,用阴沉的声音说道:“我脸虽然毁了,但耳朵不聋,不要在那乱嚼舌头,小心老子一斧头劈死你们!雨停了,赶紧滚。” 我心头一阵错愕,和尚有这样说话的,还自称老子,我突然有种想法,这人该不会是乔装成和尚的通缉犯吧?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目前省内在逃的通缉犯里,好像没有这个特征的。 “阿弥陀佛!”一声悠扬的佛号传来,一个矮胖和尚走过来,责备道:“净空,出家人不打逛语,哪能这样和客人说话?给我回去抄写十遍《金刚经》好好反思一下。” 双面人冷哼一声,进了一间屋子。 这矮胖和尚看着慈眉善目,有点大师风度,他双掌和十道:“贫僧法号净悟,是这里的方丈,几位造访寒寺,也是缘份一场,不如用完斋饭再走吧!” 我们中午没吃饭,到现在有三个小时,早已饥肠辘辘,王大力说道:“那多不好意思,我们捐点香油钱吧!” 方丈笑道:“一切随缘就好,几位请厢房里坐。” 朱小豪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过来跟方丈客气了几句,然后我们一起跟着方丈来到一间写着‘香积厨’的房间,也就是和尚们吃饭的地方。 屋里还有一个和尚,脸上有道刀疤,面相凶悍,眼睛一直盯着孙冰心看。我扯了下孙冰心的衣服,低声对她说道:“千万小心,这座庙有点可疑!” 方丈对刀疤脸吩咐道:“净能,去准备些斋饭款待四位贵客。” 刀疤脸问道:“要今年腌的萝卜还是去年腌的萝卜?” 方丈答道:“今年腌的,多准备米饭,再叫净慈切点酸菜。” 王大力笑嘻嘻地说道:“和尚吃饭真讲究,还分去年的,今年的,有没有八二年的啊?” 我却笑不出来,我爷爷说过,出门在外如果听见有人讲这种似是而非的怪话,多半是江湖黑话!就拿过去算命先生来说,算命之前助手会让客人填一张表,然后带客人进去,助手跟算命先生会说几句话,听上却好像在问要不要上茶,外面天气怎么样,其实全是黑话,把客人的家庭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算命先生,外人却完全蒙在鼓里。 我隐隐意识到,他们绝对不是真正的和尚,极有可能是乔装的通缉犯! 落座之后,朱小豪虔诚地跟方丈交谈起来,问这里有多少僧人。 方丈笑盈盈地说,早年间这里有不少僧人,后来没有香火,渐渐衰败,许多僧人就出去云游了,留下他们几个看寺。这里的日常开销就靠他们下山化缘维持,出家人以清贫为乐,有粗茶淡饭就知足矣。 朱小豪称赞道:“你们这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太值得学习了,实不相瞒,我从小志心向佛,见到寺庙一定要来拜拜的,待会我愿意替您打扫一遍大殿。” 方丈双手合十:“岂敢,岂敢!” 王大力嗤之以鼻地小声嘀咕道:“装,接着装!” 我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突然插了一句:“方丈,您和那几位师傅是师兄弟吗?” 方丈答道:“当然不是,我是他们的师父。” 我冷笑道:“我没什么常识,就当我瞎说,既然你是他们的师父,为什么你们都是净字辈?” 方丈的嘴角很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光头上冒出一些汗珠,念了一声佛号道:“其实严格来说,我是他们的大师兄,只是入门比较早,他们的受戒仪式都是由我完成的。” 第二百六七章下套 我盯着他的秃脑袋说道:“还有一件事,您头上这九个戒疤,当初烫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方丈摩挲着脑袋,笑呵呵地回答:“出家人烫戒疤,象征着斩断尘缘,遁入空门的决心,疼也只是一时的。” 我再次问道:“恕我冒昧,我就是个外行,随便问问。我记得我国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废除了这个规矩,为什么这里还保留着这个规矩?” 方丈脸色一阵难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时朱小豪突然站起来吼道:“宋阳你闹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大师,你这样不虔诚是要被佛祖降罪的!” 我说道:“问问还不行吗?什么佛祖降罪,你少唬我了,我看过佛教的书,佛是梵文里觉悟者的意思,跟其它宗教的神是不一样的。况且人家佛祖都大彻大悟了,就因为这点小事降罪,他老人家得多忙啊?” 朱小豪气得嘴唇都青了,用手指着我说道:“你你你,你给我滚出去,你这种人走进寺庙就是一种亵渎!” 我说道:“走就走,我才不稀罕在这里吃素斋呢,我出去找个狗肉馆子吃狗肉,喝啤酒去!” 说着,我叫上王大力和孙冰心准备走,方丈突然念了声佛号道:“几位且不要动怒,这位小施主也是一时好奇,并没有亵渎我佛的意思,我佛慈悲,不会因这种小事而降罪的。” 朱小豪怒气冲冲地瞪我一眼,大概他万万没想到,方丈会向着我说话。 我大咧咧地坐下,方丈起身说道:“我去催催斋饭,几位稍等片刻。” 朱小豪站起来,瞪了我一眼:“我也去帮忙!” 等他俩出去后,孙冰心好奇的问道:“宋阳哥哥,你刚刚是在演戏吧?” 我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笑的花枝乱颤:“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啊,再说你演技一向很烂,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一阵汗颜:“只要那老秃驴相信了就行。” 王大力惊讶地问道:“什么意思?阳子,你为什么要演戏?” 我说这些待会儿再解释,趁现在这里没人,迅速站起来四处察看,我在桌子上闻了闻,发现上面有动物油脂和酒精的味道,还在角落里发现几根烟头。当我掀开刀疤脸和尚坐过的蒲团,意外地发现下面有一本翻烂的美女杂志。 和我想的一样,这些和尚根本就是假的,也就这个方丈演得还像那么回事。 我坐下对他俩说道:“你们听好了,这些秃驴很可能是躲藏在这里的通缉犯,我们从现在开始都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更不能打草惊蛇,动起手来我们必定吃亏!他们留我们吃斋就说明他们有意留我们过夜,天一黑下来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准,我们现在假装蒙在鼓里,天黑之前找机会跑路。” 王大力错愕地叫道:“通缉犯!这可不是乱说的,你确定吗?” 我答道:“百分之九十确定,一般人谁会扮成和尚,还是在这种没有任何油水的山间小寺?这里信号不通,交通不便,可以说是通缉犯藏身的最佳地点。” 我刚刚和朱小豪吵架,其实就是想传达一个信息,让方丈以为我是一个自作聪明的浅薄之辈,这种角色有各种方便之处,比如随便问问题也不会被怀疑。 孙冰心问道:“我们刚刚又没有识破他们,他们干嘛不放我们走呢?” 王大力说道:“笨,劫色啊!你觉得他们多久没见过雌的了。” 孙冰心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责备王大力别乱说,劫色的危险不能说没有,但只能排在第二位。站在通缉犯的立场,他们逍遥法外,必定格外小心谨慎,四个年轻人误闯进来,肯定是杀掉更保险一些。 王大力道:“我们三个可以相互照应,朱小豪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到我心坎上了,这个累赘偏偏又是信佛的,跟他说也不会信,而且我们关系很僵,行动起来肯定不方便。 他平时为人再怎么讨厌,但毕竟是个无辜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从基本的良知出发,我绝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我思考了一会儿,眼下种种处境对我们都非常不利,假如再内讧那就更加危险了,当下分析道:“朱小豪和我们关系很差,其实倒可以顺水推舟的利用这一点。” 王大力问道:“怎么个利用法,把朱小豪留下来当诱饵吗?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是同意的。” 我骂道:“滚!我现在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孙冰心担心的捂住胸口:“他们会在斋饭里会下毒吗?” 我笑道:“你毒理学那么好,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无色无味的毒药,号称毒药之王的氰化物也有很重的苦杏仁物。一旦下毒我们是可以瞬间发现的,而且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下毒。” 理由就是这帮人长期禁欲,如果想劫孙冰心的色,肯定会留活口,当然我没说出来,怕吓到孙冰心。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愣了一下,立即冲出去。 声音是从一间禅房传来的,当我们赶过去时,双面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持利斧拦住去路,冷冷地说道:“滚开!” 王大力问道:“你们把朱小豪怎么样了!” 双面人恶狠狠地喝道:“让你们滚,没听到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方丈从禅房里出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净空,放几位进来吧!” 我们走进禅房,看见朱小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旁边倒着一个凳子。 原来方丈让他站在凳子上取一本经书,突然一不小心摔倒了,方丈说这些的时候,分明是在撒谎,我没料到这帮秃驴会玩这种手套。 孙冰心过去检查朱小豪的伤势,说道:“骨头没断,但是有点骨裂,得找东西固定一下……” 朱小豪嚎啕大哭:“骨裂?我这条腿保不住了吗?” 我解释道:“年纪轻轻的,骨裂没大碍的,只要保护好很快就会愈合。” 我说的很快也得几个月,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找来一些树枝,孙冰心替朱小豪作了一个简易的固定架。她做这些的时候,朱小豪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孙冰心,肉麻地说道:“孙小姐,你对我真好!” 王大力道:“卧槽,你他妈别自作多情好吧,冰心妹妹是学医的,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朱小豪愤然道:“关你屁事!” 两人争吵了几句,互不理睬,方丈站在禅房门口,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朱施主受了伤,我看不如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吧?等明天雨停了再走不迟。” 我心头怒骂,秃驴,敢给我下套! 第二百六八章刀柄上的血迹 朱小豪的意外一看就知道是方丈故意搞出来的,目的是把我们绊在这里。 方丈叫我们一会过来吃饭,朱小豪这一份他会叫人送来,朱小豪还感恩戴德,简直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典型! 离开禅房,我注意到院子里又多了两个和尚,一个瘦和尚大咧咧的坐在偏殿门口的条凳上,用一把蝴蝶刀在修指甲,另一个和尚有一只眼是玻璃眼,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友善,尤其是那个玻璃眼,贪婪地盯着孙冰心看,摆明了是不让我们离开院子。 王大力低声说道:“这帮秃驴不放我们走了,这可怎么办,和他们拼了吗?” 我摇摇头:“拼不过他们的,只能智取。” 王大力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是真和尚,只是不守清规戒律,一切只是你想多了呢?” 王大力这种想法纯粹是侥幸心理,我解释道:“我刚刚也说了,我只是百分之九十确定他们是通缉犯,不排除你说的可能!但眼下这个处境,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尊罗汉像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你觉得藏了尸体吗?” 我说道:“有这种可能,尸体腐烂会产生大量热量,而且罗汉流的泪有点像尸油!” 王大力瞠目结舌道:“尸……尸油!” 我点点头:“尸油就是人的脂肪腐烂之后的产物,当时朱小豪拦着我,要是能闻一下我就能确定了。” 孙冰心忽然道:“尸体腐烂不仅仅产生尸油,还会生成沼气,胺气还有磷,宋阳哥哥,你回忆一下,当时有闻到不对劲的气味吗?” 我的鼻子是很灵敏的,确定当时没闻到腐烂气味,我朝院中准备刷漆的雕像看了一眼道:“如果密封得严密,是有可能不散发出气味的。” 孙冰心想了想道:“尸体腐烂还会生成微量的氰化物,宋阳哥哥,雕塑旁边有死掉的小虫子吗?” 我摇头,好像没注意到。 我感觉这帮秃驴是不会放我们回大殿的,王大力叹息道:“要是能远程验尸就好了。” “远程验尸?”我笑道:“对啊,我们找不到直接证据,可以找间接证据,比如凶器!凶器会放在哪里呢。” 孙冰心一口答道:“厨房!” 我跟他俩交代几句,一起来到厨房,这时刀疤脸刚把斋饭备好,孙冰心和王大力热情地说道:“师傅,我来端吧!” 两人把刀疤脸支走了,趁这机会我赶紧在厨房里检查起来,我在案板上抠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些油脂,不清楚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我估计他们没变态到吃人的地步。 然后我拿起菜刀挨个嗅闻,有一把刀柄气味明显不对,我用洞幽之瞳察看了一下,发现刀柄和刀身的接缝处有一些凝固的血迹和疑似人体组织的成分。我还在案板和墙的夹缝处发现了一根长头发,和尚庙里找到长头发,而且是在厨房里面,这本身就很蹊跷。 我抄起一根棍子在灶膛里翻了翻,翻到了一小块塑料,看着像身份证的一角,上面还有防伪的纹路。 突然一声佛号从我身后传来,方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地说道:“施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装出一副没有城府的样子笑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灶台,进来参观一下,晚上烧饭能不能让我烧火,过把瘾!” 方丈的脸色渐渐缓和:“善哉,施主愿意帮忙自然可以,请移步积香厨用斋吧!” 我点点头:“好的好的。” 趁他转身的功夫,我把架子上最小的一把刀子藏进了袖子里。 斋饭就是稀饭咸菜,吃饭的时候,刀疤脸一直坐在对面,大有监视我们的意思。我悄悄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用碗挡着推给孙冰心和王大力看,两人心领神会地点头。 吃完之后,我拿起手机对刀疤脸说道:“哎,师傅,你们这里没有wifi吗?” 刀疤脸冷冷地说道:“没有!” 我叹息道:“真倒霉,我玩的手游《阴阳师》今天没签到,谁有流量啊,借我用用。” 王大力拿出手机看看:“我也没有信号。” 孙冰心看看手机道:“我还有一格信号……” 我劈手就抢过,孙冰心叫道:“哎哎,我流量不多,你别下载东西。” 我不以为意的回答:“就下个游戏而已,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拨了个号码,老头子是谁啊?” 孙冰心抢过手机怒道:“是我爸!” 然后她对着手机交谈了几句,孙冰心甜甜的说道:“爸,我们在山里一座寺庙玩呢,没事的,明天就回来,挂了哦!” 这一切自然全部都是演出来的,我注意到刀疤脸的神情明显有点不对劲。 刀疤脸过来把碗筷给收了,我拍拍肚子说道:“一点油水也没有,吃不饱啊,好想吃肉啊!” 刀疤脸丢给我一个冷笑,出去了。 等他走后,我才卸下伪装,飞快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俩。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这里死过人,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而且他们今晚绝对不会放我们走。 王大力牙关打颤地说道:“那……那可怎么办。” 我咬牙道:“我准备先下手为强!” 两人大惊,孙冰心瞪大眼睛道:“你要把他们杀掉?” 我点头,淡淡地说道:“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王大力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跟他解释说,按照我国法律,通缉犯也是有人-权的,如果被人杀掉,是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是最坏的结果,当然如果他们企图对我们行凶,那这就算正当防卫了,是无罪的。 凭我对人体构造的了解,还有我的洞幽之瞳,只要手上有刀,我自信能够在黑夜单挑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毕竟我曾经跟一个穷凶极恶的吃人狂魔持刀对砍过。 这时方丈走进来,笑容可掬地说道:“几位施主,天色已经不早,我已经叫人收拾出两间禅房供你们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吧!” 王大力说道:“谢谢了,我们下山打车回家吧,不打扰你们修行了。” 方丈摆摆手:“不要紧的,这荒郊野岭晚上是打不到车的,出家人慈悲为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几位就不必推辞了。” 我说道:“那太谢谢你们了。” 方丈双手合十:“善哉,善哉,我这就带你们去禅房。” 方丈带我们走进两间禅房,一间是我和王大力,一间是孙冰心的,屋里就一个床,另外还有一个书架,放了一些佛教典籍。我扫了一眼问道:“我有个小问题,我能不能和我女朋友住一间?” 孙冰心闻言,虽然知道我是在演戏,但脸还红了一下。 方丈拒绝道:“阿弥陀佛,佛堂清净之地,不可有男女之欢,请施主节制一下吧!” 我语气粗俗地道:“我又不是出家人,你凭什么限制我,实话告诉你,我在这边实习一个多月了,我女朋友来看我,就呆一天,你还要剥夺我正常的性生活吗?”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害臊,王大力咳嗽着往外看,孙冰心低着头,脸颊绯红。 方丈一阵难堪,支支吾吾地低下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我说道:“不行我们还是走吧!这破地方有啥好呆的。” 方丈突然目露凶光,面孔狰狞地说道:“不准走!” 第二百六九章山野挖宝 方丈咳嗽一声,脸色又缓和下来:“小施主,佛堂有佛堂的规矩,不可以乱来,请你节制一下。” 我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撕破脸皮的,他们真动起手来,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便叹息道:“没办法,那我就忍一宿吧,你们这破地方规矩真多。” 方丈冷笑一下:“晚上不要随意走动,山里面……有狼出没!” 孙冰心去隔壁房间休息了,走的时候不停回头看我,我用眼神示意她别害怕。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王大力准备开灯,我说等一下。我在屋里四处查看了一下,掰下了一截竹椅子的腿,又从被子里抠出一些棉花,包在两头,外面裹上布。 我diy的东西就像根大号棉签,王大力问我:“你做这个干嘛,杀人吗?” 我笑道:“杀人我会包上棉花?我只会把两头削尖!” 我把这东西杵到墙上,另一头放在耳朵上,这玩意就是一个简易的窃听器。这可不是我发明的,十七世纪的听诊器雏形就长这个样子。 屋子一头是孙冰心的房间,她那边没什么动静,另一头是间柴房,柴房再往后是方丈的禅房,朱小豪在里面休息。他居然在跟方丈讨论佛学问题,方丈明显对佛理一窍不通,纯粹瞎扯,说什么‘佛曾经曰过,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其实天堂地狱就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朱小豪却听得格外起劲,不停地附和。 我感觉朱小豪这厮,又偏执又愚昧,一脸便当相,假如我是这帮和尚,肯定先对他下手! 但我好歹也是警方顾问,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讨厌他就眼睁睁看着他受害,我决定待会过去找他好好谈谈。 王大力在旁边着急地说道:“宋阳,你听见什么了,让我听听!” 我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过了一会儿,方丈有事先离开了,我说道:“大力,我出去办件事,一会就回来。” 林子里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王大力顿时瑟瑟发抖:“你赶紧回来,这地方太渗人了,我可不敢一个人呆。” 我说道:“我叫孙冰心过来陪你!” 我朝窗外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没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摸进孙冰心的房间。 寺庙里的禅房是没有锁的,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没开灯,孙冰心不在里面,我正错愕间,突然身侧传来一阵破风声。 我迅速伸手抵挡了一下,一个东西砸在我胳膊上,疼得胳膊差点断了。我看见孙冰心站在门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板凳腿,瑟瑟发抖。 她没有我的夜视能力,举起棍子准备打第二下,我压低声音说道:“是我!” 孙冰心大惊,伸手乱摸:“宋阳哥哥,我好害怕他们冲进来,所以一直躲在门后面,我没打伤你吧?” 我说道:“没事没事。” 她抱住我,带着哭腔说道:“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我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我叫她等我一会儿,我来到床边,把枕头塞到被子里面,装成有人在里面睡觉的样子,然后从窗户朝外看看,见院子没人,拉着她回到自己那屋。 我们三人有惊无险地会师了,我叮嘱王大力好好照顾孙冰心,我去把朱小豪也弄过来,他一个人太危险。 王大力骂道:“别管那家伙了,这种人在恐怖片里都是第一个死的,编剧都救不了他!” 我说道:“滚!我们四个人进来,就得四个人出去,我不会见死不救。” 正当我要走,突然院子里传来一些沉闷的声音,我示意他俩别发出声音,把耳朵贴在地上听。那声音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好像有人在挖土,难道是在给我们准备坟墓?似乎还有交谈声,但距离太远听不见。 我悄悄道:“我出去一趟!” 两人非常担心,孙冰心叫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说放心好了。 我推门出去,因为天还是阴着的,院子里一片漆黑。我借着墙边的杂物为掩护,摸到墙根,把窃听器贴上去,听见外面有两个人在谈话。 说话的这两个声音都比较陌生,应该是白天没有和我们交谈的玻璃眼还有瘦和尚! 一个和尚说道:“老四,那条小母狗挺水灵的啊,晚上送那三条公狗成佛,让兄弟们好好乐一乐。” 另一个和尚道:“老大说了,暂时不要动手,先盯着,那条小白狗有点滑头。刀疤说下午小母狗好像飞了个鸽子,万一他们失踪了,把条子招来就完了。” 他们说的话夹杂着一些黑话,我勉强能够听懂,小白狗应该指的是我,小母狗就是孙冰心,成佛的意思是杀了我们,飞了个鸽子应该是指孙冰心打了个电话。 两人继续交谈—— “怕个卵蛋,我们又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我百分之百肯定,小母狗绝对在演戏,这鬼地方哪有信号!” “不行,你忘了我们的重要任务吗?我们要找到老爹的宝藏,然后远走高飞。” “唉,老爹也真是的,把宝藏藏在这破庙里头,就给了一张谁也看不懂的密码,我们在这里窝了三年,都他妈掘地三尺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然后是一阵挖土的声音,持续了有五分钟,两人接着说话。 “这边没有,去那边挖挖看!” “我们难道要把整座山翻过来?老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位置,非要折腾我们,我他妈真想把他的尸骨刨出来亲自问问!” “老五,你怎么说话的,不许对老爹不敬!让老大听见非得家法处置你!” “哎哎,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原来他们不是在挖坟,而是在找某人留下的宝藏,整件事情比我推测得要复杂一些。 我猜他们应该是一伙通缉犯,这个叫老爹的可能是他们原来的老大,已经死了,他在这破庙里留了一些财宝,几人就在这里拼命寻找。 他们藏身期间应该有其它不长眼的人误入这里,被他们杀掉了,佛像里的那具尸体,还有案板上的长头发就是上一批受害者留下的。 两人又挖了一会土,叫老五的人突然说道:“不挖了,简直是遭洋罪,我现在憋一肚子火,我得去找那条小母狗泄泄火!” 老四叫道:“你急什么?人在这里,他们又走不了,早晚是我们嘴里的肉。” 老五说道:“不行,我等不了了,老子半年多没碰女人了,我不知道老大现在胆子怎么跟个老鼠似的,当年一起杀人放火的豪气都去哪了?反正我不管,我现在就去送他们成佛。” 一阵脚步声,老四突然叫住老五:“等一下,你一个人能搞定吗?小母狗留到最后玩,先把那条小瘸狗做掉,然后杀掉小白狗和小花狗,省得他们听见动静!” 老五嘿嘿一笑:“论手黑,谁能比得上四哥,走,抄家伙去。” 我一阵错愕,他们准备动手了! 第二百七零章宋家杀人技,穿花擒雀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可能要去对面的厨房拿刀子。我借着院里杂物的掩护飞快地溜进方丈的禅房,朱小豪在床上猛的一惊,坐起来说道:“谁?” 我说道:“是我!别说话,听我说。” 我快速将情况告诉他,有人要来杀他了,叫他赶紧跟我走。 听完之后,朱小豪挑着眉毛:“我发现你这个人思想很阴暗啊,人家是在这里苦修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江洋大盗了,你见过这么善良的江洋大盗吗?” 我差点吐血,很想对他说,你去死吧,我明天给你收尸! 院子对面传来嘎吱一阵开门声,两人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我朝窗外看,看见玻璃眼和瘦和尚一人揣着一把剔骨钢刀走过来,这时候如果离开禅房很容易被听见动静,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我从袖子里抽出小刀,贴着门边站着,示意朱小豪别说话。我打算待会他俩进来,先干掉一个,另一个就听天由命吧! 这是我头一次准备杀人,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我甚至害怕他们听见我的心跳声,我拼命地深呼吸才稳住心神。 两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玻璃眼低声说道:“四哥,你进去办他,我在外面望风。” 瘦和尚纳闷道:“等下,刚刚是不是有个人从屋顶上跑过去了?” 玻璃眼一阵好笑:“胡说些什么,大殿这么高,刚下过雨,谁有那本事?” 瘦和尚点点头:“也许是我眼花了。” 朱小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瞪大眼睛,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他突然跳下床,一瘸一拐地过来,我不敢发出声音,使劲推他回去。 朱小豪竟然用肩膀抵住门,还叫我过去帮忙。 这种做法简直是蠢到家了,禅房的门非常不牢靠,从外面一刀就扎进来了,我使劲推他,叫他滚回床上去,可朱小豪却不肯挪窝。 这时外面重重踹了一脚,朱小豪的身子震了一下,两眼有泪光闪烁。 瘦和尚低声说道:“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门了,妈的,他们果然识破我们了!” 门再次震动一下,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准备等瘦和尚破门而入的瞬间,一刀刺进他的喉咙。万万没想到朱小豪竟然伸手抓住我的衣服,意思是叫我过来帮他抵门。 就在这时,门一下子被撞开了,我和朱小豪一起摔倒在地。瘦和尚站在门口,在黑暗中眯着眼睛瞧了半天,狞笑道:“哟呵,屋里怎么有两个人,敢情你俩也好这口!” 我心里把这个猪队友骂了一百遍,站起来虚张声势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瘦和尚笑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马上就是死人了!” 我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刀子,眼睛扫过他全身上下的要害。我紧张得喉咙发干,朱小豪因为腿脚不便,在下面死死地揪着我的裤腿,我听见一声淅沥沥的动静,原来是这小子尿了,一顿尿骚味在禅房里弥漫开来。 这时我注意到瘦和尚身后出了一些情况,一道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正用胳膊勒着玻璃眼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玻璃眼拼命蹬腿反抗,却好像掉进猫爪的老鼠一样,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赶来救我的正是宋星辰,我一阵狂喜,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宋星辰手法熟练地结果掉玻璃眼,然后慢慢用手托着尸体放在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记得宋家先祖两广第一捕头宋不平曾经发明过一套无声暗杀术——穿花擒雀,此刻宋星辰施展的正是这套武功! 瘦和尚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同伙死了,还在傻呼呼的冲着我瞪眼。 为了拖延时间,我说道:“大哥,在我死前,能不能知道您的大名?” 瘦和尚冷笑:“好小子,还挺上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知道当年轰动全省的一一六大案吗?就是老子干的!行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说罢他举起刀,这时宋星辰从他身后冒出来,瘦和尚察觉到已经晚了。 宋星辰一把卸掉他的手腕,身体向后一转,保持半蹲的姿势,用右腿腿弯死死夹住他的光头,右手捂着他的嘴,左手死死地掐着他手腕处的穴道,使他动弹不得! 瘦和尚就像被螳螂夹住的苍蝇一样,完全动弹不得。他被勒得脸色紫涨,脑门青筋暴涨,眼睛鼓得好像要突出来一样,最后开始口吐白沫…… 等瘦和尚落地的时候,宋星辰用手托了一下,尸体落地却一点声音也没出。这一手暗杀术真是绝了,我心想宋星辰杀起人来这么熟练,肯定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我说道:“来得挺及时嘛!” 宋星辰冷冷的回道:“小少爷,你这是在挖苦我吗?其实我早就来了,一直在房顶。” 朱小豪一惊一乍地说道:“宋阳,你在和谁说话?” 屋里院子里都没开灯,所以他什么都看不见,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可能感受不到这种纯粹的漆黑,用一句俗话来形容,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黑暗并不影响我和宋星辰的视力,他的眼睛和我一样,瞳孔分成内外三层,在黑暗中会扩张得很大,他和我一样拥有传说中的洞幽之瞳! 我摸了下瘦和尚和玻璃眼的颈动脉,两人已经死透了,宋星辰问道:“需要把庙里的和尚都结果了吗?” 我沉吟了一阵子,一一九大案我似乎有点印象,便问道:“你能活捉他们吗?” “如果你的意思是把他们的手脚砍断,那应该没问题。”宋星辰答道。 我翻了个白眼:“算了,你先别出手!” 宋星辰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小少爷,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得想尽办法活捉他们,问出宝藏的事情,此外还有一层顾虑,我觉得这帮人未必全都是坏人,我们最早遇见的双面人,虽然语气粗鲁,可是却两次提醒我们走,我感觉他可能是被挟持的真和尚。要是事态恶化,他们把双面人当人质挟持就不好办了。 听罢,宋星辰点点头:“你和你爷爷一样,都喜欢干危险的事情。” 我说道:“你也没资格说我吧?你明明早就发现这里不对劲了,为什么不报警,却选择暗中埋伏?” 他淡淡地答道:“报警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对了,死了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糊弄过去?” 我朝地上的尸体看一眼,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朱小豪,笑道:“移花接木!” 第一回合结束,接下来该反击了! 第二百七一章全国文物大案 两小时后,我回到房间,王大力和孙冰心一直不敢睡觉。见我进来,王大力吓得快哭出来了,说道:“阳子,你怎么去这么久?我听见外面有些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睡觉,吓死我了。” 我挥挥手道:“没事的,我们睡觉吧!” 两人异口同声道:“睡觉?” 我答道:“不睡觉明天哪有精神,放心吧,今晚不会再有情况了,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三个轮流睡。” 我们三个轮流休息了一宿,终于熬到天亮,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老大……不,方丈,出事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刀疤脸的,我笑道:“走,出去瞧瞧。” 我们穿戴整齐走出房间,看见方丈的禅房敞着门,一具脸被砸烂的尸体横倒在地上,身上穿着朱小豪的衣服,腿上绑着固定架,旁边扔着一根沾满血肉的粗树枝,显然是凶器。王大力吓得舌头打结,揪着我的衣服说道:“天啦,朱小豪被杀啦!” 孙冰心也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方丈脸色铁青,嘴角鼓着一段肌肉,这时刀疤脸从院子外面进来,对着方丈附耳低语了几句,方丈狠狠地骂道:“操,这两个狗杂种!” 我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问道:“方丈,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同学被杀掉了?” 方丈整个人有点慌乱,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道:“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来是净德和净慈这两个佛门败类干的,当初收留他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来历不明,是我监徒不严,我有责任。” 王大力和孙冰心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尸体当然不是朱小豪的,整个现场其实是我和宋星辰一手炮制的。 尸体其实是玻璃眼的,他和朱小豪体型差不多,但是略高一点,我把裤子往上提了一点,躺在地上便不容易被发现。脸也是我砸烂的,唯一的难点是头发,我让朱小豪剪了一些头发下来,用院子里找到的桐油仔细地粘在玻璃眼的光头上面,这件事花了我不少时间。 真正的朱小豪,我已经让宋星辰护送着下山报警去了,他走的时候穿着一件宽大的僧袍,头发也剃了一些,样子十分搞笑,当时他已经完全吓傻了,对我言听计从。 至于瘦和尚的尸体,我叫宋星辰随便找个山沟处理掉了。 当这帮通缉犯早上起来发现朱小豪死了,院子门口挖的到处是坑,他们会怎么想?我虽然没有读心术也能猜到,他们肯定会想,这两个家伙昨晚挖到了宝藏,连夜潜逃,在这过程中被朱小豪目击到,于是杀人灭口。 为了引诱他们朝这个方向想,我昨晚还用一块平整的木板在一个坑里反复压,好像曾经埋过一个箱子似的! 真相我暂时不打算告诉王大力和孙冰心,让他们震惊一会儿,省得我们三个看起来太平静,被方丈和刀疤脸识破。 我装出愤怒的样子说道:“我们的同学竟然死掉了,你们这是什么庙啊?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走。” 方丈喝道:“不准走!” 他现在整个人处在极度慌乱中,喝斥完神色又缓和下来:“请各位少安毋躁,等我查明真相之后你们再走不迟,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中的任何人都不许报警!” 他的语气虽然很客气,但态度却很强硬,我问道:“凭什么不让报警?难道我们的同学就白死了吗?” 刀疤脸突然吼道:“方丈,事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必要……” 方丈喝道:“净能,不许瞎说!”然后对我说道:“此事关乎我寺名誉,不可随便张扬,我一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在我回来之前,请你们在禅房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 方丈对刀疤脸递个眼色,他带着我们进了禅房,我从窗户看见两人交谈了几句,方丈匆匆出门去了。 他肯定是去追赶那两名同伙了,刀疤脸则留下来看守我们,一直蹲在树下面抽烟。 王大力歇斯底里的叫道:“阳子,这里实在太可怕了,他们马上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别急,听我慢慢说!” 我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说明了一遍,听完之后,两人都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孙冰心错愕地说道:“宋阳哥哥,这命案是你一手炮制的?” 我点点头:“是啊,是不是连你也骗过了,回去得替我作证,我可没杀人。” 孙冰心咬着嘴唇说道:“既然你的神秘保镖就在附近,为什么不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问道:“你知道一一九大案是什么案件吗?” 孙冰心摇头,我神秘地说道:“全省五十年内最大的一起文物抢劫案!” 这起案件由于日期比较好记,所以我依稀有一些印象,虽然不是发生在南江市的,但因为全省通缉,我在档案室曾经看过协查通告。 这起案件发生在十年前,当时几名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的武装悍匪开车冲进一家博物馆,打死了十几名保安,抢走总价值三亿的几件国宝级文物。包括南阳王青铜尊,鹤身鹿角香炉还有一件全国保存最完整的汉代金镂玉衣,这些文物至今下落不明。 由于被抢的东西性质特殊,在国内是不可能出手的,警方一度认为已经流失到海外。 后来警方在调查其它案件时,主犯贾某意外落网,也就是昨晚那两人说的老爹,但他口风很严,什么都不肯透露,后来被枪毙了,从两人的交谈推测,应该是三年前执行枪决的。贾某死前告诉了同伙文物埋藏的地点,并且给了一份密码,可惜这帮人脑袋不太灵光,找了三年都没找着,只好一直以和尚的身份窝在这里,期间杀过一些误闯进来的人。 毫不讳言地说,这几个通缉犯的命没有这批文物重要,假如能帮省里追回文物,绝对是大功一件,也值得去冒一次险! 我说道:“就算抓住他们也未必会招供,所以我想干脆布个局引诱他们自己说出来。” 王大力问道:“你打算怎么撬开他们的嘴?”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有没有注意到,双面人一直没露脸。” 王大力惊讶的连连附和:“是哎!”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他们根本不是同伴,我得找个机会和双面人谈谈,如果他知道密码,那就继续拖延时间等警察赶来。如果双面人是被挟持的和尚,那就只能想办法骗其他人说出密码。 第二百七二章天书密码 等到上午九点左右,王大力饿得饥肠辘辘道:“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稀粥,你们不饿吗?阳子,昨天冰心妹妹送你的巧克力呢?拿出来解解馋。” 我说道:“人家送我的巧克力,我当然放在宿舍了,怎么可能随便就吃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冰心娇羞地红了下脸。 王大力哭丧着脸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道:“耐心一点,方丈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 活捉确实比干掉目标要难,其实只要我吹个口哨,宋星辰就会从屋顶上跳下来把刀疤脸杀了。但如果等警察来,发现人全死了,我们很不好解释的,弄不好要坐牢。 刀疤脸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几度朝我们的房间看,半小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出院子,我兴奋地说道:“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临走我把刀子丢给王大力,让他自保用。 我猫着腰溜出房间,穿过偏殿,听见内院传来锯木头的声音。走进来一看,果然双面人正在那里锯一棵小树。他看见我惊讶了一下,我说道:“我想找你谈谈!” 双面人上下打量我,语气很不友善地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赶紧滚回禅房,我师兄要是发现你不在里面,非弄死你不可。” 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我是谁,其实我是警察。” 双面人挑着眉毛道:“你骗我!” 我把证件交给朱小豪了,所以不能拿给他看,我用严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是警察,我的编号是024415,你可以去查询。” 这编号是我瞎扯的,但双面人有点相信,眼神慢慢缓和下来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说道:“你们是十几年前一一九大案的逃犯!你们躲在这里是为了找当时失踪的几件文物。” 双面人错愕不已,半晌才开口:“谁告诉你的?” 我冷笑道:“作为警察,这点调查能力还没有吗?” 双面人有点紧张,艰难地吞咽着唾沫道:“这么说,你是卧底喽?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注意到双面人的措辞是‘他们’,这说明他跟那几人当真不是一伙的,我安下心来道:“是的,你要保密。” 双面人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不怕我泄密吗?” 我说道:“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也许会站在我这边。” 双面人已经完全动摇了,支支吾吾,眼神游移,我趁胜追击地道:“和我聊聊你来到这里的经过吧!” 双面人突然激动的丢下斧头:“警察同志,我是被他们拐来的,杀人的事情我没参与!” 和我猜想的有些不同,双面人并不是这里的和尚,他原本是那家博物馆的保安。博物馆的安保一点不比银行差,当年贾某带了一帮亡命徒准备抢劫文物,事先买通了他,他当时利欲熏心就答应了,在贾某抢劫当天关闭了博物馆的紧急防卫系统。 贾某之前承诺,他们抢了东西就走,以后天各一方,不会再联络。 可事情却不是这样发展的,几人冲进来之后和保安们发生了冲突,随后有一批民警赶来,这帮悍匪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打死十几名民警和保安,还把双面人当作人质一起带走。 双面人一路上拼命乞求他们放自己走,可贾某等人完全不理会,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很快全省通缉这几名要犯,武警和解放军陆续出动设卡,他们东躲西藏,期间折了三个弟兄,在武曲市郊区几人分道扬镳,贾某带着东西去销赃,其它几人在郊区避风头。 双面人只能跟着他们,又当保姆又当厨子,伺候这帮大爷。 贾某是一个资格很老的黑道大佬,这些人对他非常敬重,有一次双面人开玩笑说贾某该不会自己卷款跑了吧?老大——也就是现在的方丈勃然大怒,把他的脸按在烧烫的炉子上,将他的半边脸和耳朵全烧毁了,从那之后,双面人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多说。 半年之后,一个噩耗传来,贾某被武警抓获了! 只能说贾某太倒霉,他有一个情妇,这女人不怎么守妇道,还跟别的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情妇因为帮另一个人私藏毒品被捕了,为了戴罪立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招供,包括贾某的临时藏身之处,武警部队赶到那里刚好逮个正着。 贾某到底是条好汉,警方、司法机关、狱方无不想从他嘴里问出文物下落,立个大功!但他就是不说,后来被判了死缓。 据小道消息称,狱警故意把他跟一些劣迹斑斑的犯人安排在一间牢房,犯人每天修理他,狱警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就是为了逼他招供。 双面人虽然是个局外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贾某确实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他蹲大牢的七年里遭了多少罪,一个字也没说,而是下定决心要把这批文物留给跟着自己的兄弟。 七年后,贾某被执行枪决,双面人跟着几名通缉犯乔装打扮混进殡仪馆,面对贾某又老又残的尸体,这帮悍匪泣不成声,然后从他肚子里挖出一个蜡丸,里面有张纸条。 纸条正面写着‘伏牛山清凉寺’,也就是这里,反面是一串密码,这就是宝藏埋藏的地点。 于是他们来到这座破庙,化妆成这里的僧人开始寻找宝藏,可是这个密码简直就是天书,三年时间,他们根本参不透,只能掘地三尺地到处挖。 期间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误闯进来,这帮假和尚都是什么人?说江洋大盗也不夸张。进来的人就被他们杀掉了,女的可以多活几天,但比男的还要惨,双面人就目睹过一个女人被他们玩得下面都烂了,然后被刀疤脸和玻璃眼用绳子吊到树上,一下下往地上墩,最后墩得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他们一开始杀了人还挖个坑埋了,后来发现一个更省心的办法,藏在佛像里面,佛像外面刷了几层漆,味道透不出来,人在里面慢慢就烂没了。 三年里,他们前后杀过四拨人,尸体全在佛像里面和寺庙周围。昨天如果不是孙冰心装作电话打通的样子,恐怕我们几个也难逃毒手,方丈昨晚叮嘱说这几个人先盯着不要动,过两天再收拾。 说完,双面人叹息一声,用手揩掉眼角的泪水:“我在这里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生怕他们哪天不高兴就弄死我,这一切都是报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警察同志,我这个情况能不能从轻发落?” 我摇摇头:“恐怕不行。” 双面人一阵失望,我又补充道:“因为我会放你走!” 第二百七三章幸福啪啪啪 双面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过了半晌才问道:“你……你是很大的官吗?” 我哈哈一笑:“都被派来当卧底了,你觉得我官很大吗?但我可以私自放你走。”我看了下手机,说道:“现在是上午十点,警方最快会在下午两点赶到,在此之前你可以离开,我事后一个字都不会提到你。” 双面人感动地说道:“你为什么相信我,万一我骗了你呢?” 我摇摇头:“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刀疤脸回来了,双面人叫我赶紧躲起来。周围没有可以躲的地方,我就钻到大殿台阶和墙的夹缝处,猫着身子蹲好。 双面人拿起斧头接着干活,刀疤脸骂道:“妈个批,刚刚没有听见响声,你是不是在偷懒?” 双面人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休息了一小会儿。” 刀疤脸道:“老大把烟放哪了?” 双面人劝道:“二哥,你少抽点吧,这破地方买几条烟不容易,老大知道又得说你。” 刀疤脸粗暴的吼道:“滚你妈个批,轮不到你教训我,你知道今天上午出啥事了,老四和老五这两个龟孙子挖到东西自己跑路了,老大拿上家伙追他们去了。我他奶奶的还要在这里盯着那三个学生,要是依着我,一刀攮死他们算了,唉,这都什么事,赶紧给我取包烟过来,不然老子削死你!” 双面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我待会给你送来。” 等刀疤脸走后,我才露出头,我问道:“方丈带着家伙,什么家伙?” 双面人答道:“枪!他们有十几把制式步枪,藏在哪我是不知道的。” 我一阵沉吟,有枪的话,警方如果赶来,很可能会出现不少伤亡,最好能靠我们的力量把刀疤脸制服。 我说道:“先别急着送烟,等我一下。” 我想起来时好像在寺外看见一种草,我跑到寺外,把那株草连根拔起,回来交给双面人道:“这种草药叫淫羊藿,你待会把它揉烂了,汁液搀进烟丝里面。” 双面人惊恐得道:“有毒吗?你可千万别下毒,万一他发现不对来杀我就完了。” 我笑道:“放心吧,没毒,这东西只会让人淫兴大发!” 他又说道:“我把烟盒拆开了,他肯定会起疑,这帮人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疑心很重。” 我说道:“有什么办法糊弄过去吗?” 他想了想道:“我叼一根得了,我平时也抽烟,当时是他们给我我才敢抽,少不得挨一顿骂,不过值了。我多一句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能生擒他。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知道那个密码吗?” 双面人回答:“寻宝的事情他们不让我参与,不过他们整天念叨,我都会背了,就十二个字,你听好了—— 3子卯2子巳1丑子4未亥。” 听完之后,我整个人懵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双面人复述了一遍,问道:“记住了吗?” 我答道:“记住了,不过十二个字是打乱顺序的吗?为什么前面有1,2,3,4的编号。” 双面人苦笑道:“我如果知道这里面的玄机,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大概早就被杀掉了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送完烟,你就跑路吧,跑得越远越好!” 双面人长叹一声:“我流亡在外十年,工作和家庭都没了,我出去又能干嘛?” 我说道:“藏之庙堂,不如曳尾于泥涂,总比坐牢要好。我觉得你可以扮成一个游方僧人,日子虽然清苦一点,但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颐指气使了。” 双面人突然要跪下来,我扶住他,问道:“你这是干嘛?” 他感激的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不知道恩公叫什么?” 我说道:“我叫宋阳,你如果来南江市可以找警察打听我,接济你一顿饭还是行的。” 双面人去下毒了,我溜回院子,看见刀疤脸叉着腰站在门口,脸朝着外面。我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绕回禅房,王大力激动的把我拉回禅房:“阳子,你快把我们吓死了,我好担心那家伙突然冲进来。” 我说道:“没事了,对了,咱们待会演场戏。” 我把计划大致说了一遍,计划就是两个人在床上办事,发出一些声响,勾引刀疤脸进来。孙冰心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羞涩地说道:“宋阳哥哥,这也太突然了吧!况且……况且……”她朝王大力看一眼。 我说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在旁边发出点声音就行了,我跟王大力在床上作双人运动。”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卧槽,变着法占我便宜,你肯定对我有意思!” 我严肃地命令道:“认真点,我们是要生擒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必须配合好,如果失败三人都会没命,听懂了吗?” 两人一起点头。 过了一会儿,双面人果然给刀疤脸送了包烟过来,刀疤脸看见双面人自己先打开叼了一根,一巴掌呼在双面人脸上:“妈个批,你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老子的烟都敢抽?” 双面人唯唯诺诺地说道:“二哥,我烟瘾犯了,就赏我一根呗。” 刀疤脸一脚跺烂了地上的烟:“抽!抽你妈个批,你算老几!滚!” 王大力和孙冰心看呆了,由此可以看出,双面人在这里地位非常低下,简直就是一个下等仆人。 不过这样一闹,刀疤脸倒不起疑心了,叼上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他烟瘾极大,一根接一根抽,连抽了三根,我朝王大力和孙冰心递个眼色,开始准备。 准备完毕,我和王大力裹进被子里,王大力幽怨地说道:“这次比上次还过分,蒙着被子干!” 我说道:“废话那么多,我又没脱裤子!” 王大力道:“照这个趋势,下一次我估计就贞洁不保了……” 我开始上下活动,孙冰心蹲在床边开始发出叫声,她一脸羞红,可是叫得却煞有介事,还夹杂着一些口齿不清的话:“宋阳哥哥,轻点!”、“好舒服!”听得我都不好意思。 我突然发现王大力用一根硬硬的东西顶我,低声喝道:“大力,你要不要脸,居然还硬了。” 王大力无辜地说道:“没有,是你给我的小刀。” 这个时候我就不去追究到底是小刀还是别的了。 孙冰心叫了一阵子,仍然没有动静,她低声说道:“宋阳哥哥,你的计划不灵啊!” 我说道:“耐心点,接着叫。” 淫羊藿这种草,羊吃了连牧羊犬都干,我敢肯定刀疤脸现在精虫上脑,全身发热,心神不宁,怎么经受得了屋里传来的摇床声和女人叫声。 突然门被重重踹开了,王大力立即缩进被窝里防止被看穿。刀疤脸满脸胀红,鼻孔长得很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恶狠狠地骂道:“妈卖批,你们这帮狗学生,在这里日得欢,听得老子浑身燥热!” 我说道:“不准进来,你给我出去。” 刀疤脸大步走过来,说道:“小王八羔子,敢对老子大呼小叫,在老子的地盘办事得交税,先让老子干一炮!”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见我和王大力搂在一起,两人一身大汗,是被子焐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右手迅速向身后摸去,我大喊一声:“动手!” 他的双脚踩在一个用床单搓成的绳套里面,另一端被孙冰心握在手里。孙冰心猛的一收绳子,刀疤脸的双脚便被紧紧缠住,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我迅速撑开被子罩在他身上,死死抱住! 第二百七四章生擒方丈 刀疤脸在被子下面挣扎得很厉害,我差点搂不住,幸好王大力及时扔来绳子,我们合力把他绑起来,绑得很紧,看着就像一个大号蛋卷。 王大力擦擦脑门上的汗说道:“跟一头野牛似的,差点翻车。”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我们,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了,王大力声色俱厉道:“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抽你几耳光!” 我注意到刀疤脸的手在被子下移动,意识到不妙,重重往他肋部踢了一脚。刀疤脸痛叫一声,我趁此机会把手插进被子,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冷冷地问道:“这是什么?” 刀疤脸狞笑道:“是我的老二,很硬吧!要不要嘬一口?” 我取出来,那是一把土制手枪,刚刚他在下面摸索着准备对王大力开枪,王大力吓呆了,我说道:“被子有空隙,把绳子往死里收紧,不要让他的手动弹。” 刀疤脸嘴上不老实,轻佻地说道:“让那妞进来陪老子,不就没空隙了吗?” 孙冰心气得柳眉倒竖,要过来打他,我拦住孙冰心道:“别中他的计,这帮人都是悍不畏死的匪徒,嚣张得很,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啪的一声,一个东西粘在我胸前,低头一口竟然是一块浓痰,恶心得我差点揍他一顿。 刀疤脸得意洋洋地说道:“大爷躺得好舒服啊,就是脸上痒,过来给大爷挠挠。” 我找了块碎布擦掉浓痰,冷静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们是警方的人,待会警察赶来,我会把你完整地交给他们,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刀疤脸脸色一变,瞪大眼睛怒骂道:“臭条子,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降的!” 他的嘴动了一下,我以为他又要吐痰,突然意识到他是准备咬舌自尽,迅速托住他的下巴,叫王大力拿些布来,把他的嘴给堵严实,这下刀疤脸终于老实了。 刀疤脸身上背了不少命案,知道落到警方手里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宁死不屈。我庆幸我们没有和他正面对抗,不然肯定会有伤亡。 王大力拿着那把手枪正在研究:“这什么破枪啊,做工这么粗糙?” 我接过来说道:“这枪叫独橛子,是自制的,跟火铳构造差不多。瞧,没有子弹夹的,里面就一发钢弹,冲击力能把人颅骨打穿,很容易走火的,我先收着。” 孙冰心说道:“不好了,他有同伙进来了!” 我朝门口看去,原来是宋星辰走了进来,他皱眉道:“小少爷,你们也太玩命了吧?为什么不让我结果他。” “理由有三点!”我站起来说道:“第一,我知道你是一个暴力狂,下手非死即残;第二,我不想太过依赖你,自己能完成的事情还是自己来;第三……”我笑了一下:“这种设计生擒悍匪的快感,我不想让给别人!” 经历了一次次案件,我愈发清楚地认识到,我平静的外表下,有一颗非常不安分的内心,喜欢刺激和冒险,甚至有点变态! 宋星辰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这也是宋家派我保护你的原因,初生牛犊不怕虎。” 孙冰心花痴地说道:“你俩站在一起,真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宋星辰朝她看一眼,孙冰心紧张地伸出一只手:“还没自我介绍过吧,我叫孙冰心,是……” 结果宋星辰没理她,转身出门了,王大力小声问道:“阳子,我发现你们宋家基因真好,男的个个帅,你有妹妹吗?” 我朝孙冰心一努嘴:“她就是。” 屋里太狭窄,我说出去呆一会儿,来到外面,孙冰心举起手抻个懒腰:“自由的空气真畅快,这个庙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我说道:“还有一个人没搞定呢!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方丈。” 这时宋星辰突然警觉起来,只见他一个加速助跑,便踩着墙壁跳到屋顶上,眺望了一下道:“你们时间不多了,老和尚正在往回赶,大概还有五分钟。” 王大力道:“我们有四个人,怕什么?” 我说道:“方丈身上有枪!” 宋星辰跳下来,淡淡地说道:“我可以在他拔枪之前,一刀将他的右手砍下来,只要你一声令下!” 他的建议我是不打算采纳的,这里又没有急救设备,手砍掉方丈肯定会死,我得把这两名通缉犯完整地交到警方手里。 孙冰心建议道:“在门口挖个陷阱呢?” 我摇摇头:“来不及了……不过咱们可以拉一根绊马绳,王大力,你去弄一捆稻草!”之后我从地上捡了块瓦片:“待会我摔瓦为号,你在内院里面把稻草点起来,多制造点烟。” 王大力答应一声去了,我叫宋星辰还到屋顶上盯梢,然后我找来一根绳子,跟孙冰心一左一右埋伏地院门两侧。 等了一会,宋星辰向我作了个手势,我把瓦片一摔,很快内院就冒起浓烟来,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用眼神示意孙冰心准备动手。 当方丈冲进来的一瞬间,我俩把绳子一扯,他狼狈地摔在地上,一把手枪从手里摔了出去。我飞快地骑到他身上,用绳子反绑住他的双手。 孙冰心兴冲冲地伸出一只手,和我击了下掌。 都这个份上了,方丈竟然还在演戏,他叫道:“小施主,我们无冤无仇,你这是唱哪一出啊?” 我讽刺道:“装,接着装!和尚从哪来的手枪。” 方丈笑道:“是我捡的,你快把我放开,有话好好说!” 我不跟他废话,五花大绑,用布堵上嘴扔在院子里。 我走过去捡起手枪,孙冰心一眼认出来:“是警察的佩枪。” 我说道:“上面的铭牌被磨掉了,应该是警队丢失,然后流落到黑市的佩枪。” 整个寺庙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了,真想不到只花了一天时间。我去内院找到王大力,把他把稻草熄灭,然后我们一行人来到大殿里,我准备看看佛像里面的尸体。 罗汉像十分高大,以我一人之力是抬不动的,我叫宋星辰帮忙,他冷冷的倚在柱子上,爱搭不理,我喊他几声,他才淡淡地回道:“这不在我的职责之内。” 我说道:“算了,拿你当空气吧,大力,过来帮我抬雕像!” 我和王大力一左一右,雕像被抬了起来,下面掉出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从衣着和头发判断是一具女尸,整个人已经呈现出巨人观,身上全是乱爬的蛆虫,大致推算死亡有一星期左右。 王大力一个箭步冲到外面呕吐去了,连我都看得直皱眉,尸体上有不少伤痕,应该是饱受凌-辱之后被杀掉了。 其它佛像里面还有尸体,我暂时不打算打开看,等警察来了再说。 第二百七五章天大的功劳(加更)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中午了,便说道:“大家对对词,待会好应付警察。” 王大力答道:“对什么词,我们做的这些名正言顺,又没犯法。” 我咳了一声,说有几件事情不好交代,双面人的失踪,还有两名通缉犯的死。虽然宋星辰是完全的正当防卫,但以他的脾气是不会跟警察合作的,最好把他的存在撇清,我们可以捏造一个偶然路过的猎人。 我编了一套比较合理的说辞,到时候统一口径就行,另外还有一件事:宝藏! 我把密码告诉他们,大家听完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帮通缉犯花了三年都没弄清,我们想在几小时内参透是不太可能的。 孙冰心说道:“宋阳哥哥,你要把宝藏的事情告诉警方吗?” 我点点头道:“这几人是一一六大案的通缉犯,到时候顺藤摸瓜就会问出宝藏的事。我与其隐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们能找到的话最好,找不到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替南江市局抢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说完这些话,我突然发现宋星辰不见了,问王大力和孙冰心看见他没有,两人都摇头。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和警方打交道。 几分钟后,警方冲进寺内,当他们看见我们已经把两名通缉犯制服了,个个震惊不已。 录完口供,我对一名警官说道:“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个是这帮人私藏的军火,另一个是当年失窃的文物,很可能埋在寺里,他们有一段密码是这样的……” 警官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说道:“宋先生,我看了你的证件,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这次行动是南江市局策划的吗?” 我笑道:“纯属意外!” 警方把每一座佛像打开检查,总共找到尸骨十七具,后来通过两名通缉犯的口供又在寺外挖出六具。 这桩大案轰动省内,后来有记者打电话想预约采访我,我统统回绝了,但报道还是刊登出来了,标题为:“荒山破庙遇险境,机智学生设计生擒通缉犯”,里面给我化名宋小鱼。 我们坐警车回到厂里,我叫孙冰心就此回去吧,她依依不舍,非要留下来再陪我几天,我哄了半天,答应回去之后找她玩,才把这小祖宗送走。 我跟王大力回到工厂附近,第一件事就找家牛肉面馆狂吃一顿。我们回到宿舍,发现楼道里空荡荡,王大力说道:“糟糕,我们失踪两天一夜,该不会大家还在外面找我们吧?” 我说道:“不可能啊,朱小豪不是先回来了吗?” 突然一帮男生从宿舍里跳出来,手里敲打着脸盆,欢呼雀跃地叫道:“大侦探回来喽!” 我瞪大眼睛,这什么情况,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宋阳,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罪犯抓住没有,有没有受伤?”、“跟我们讲讲破案经过吧!” 我捂着肚子连连挥手:“不好,我肚子疼,让我先上个厕所!” 我跟王大力冲回宿舍,迅速把门紧紧关上。 原来是朱小豪回来之后到处说的,把我们在寺里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我有个神秘高手保护,他拿着我的顾问证去找警察,一开始警察以为他在胡说,当他把证件一亮,警察立即紧张的通知特警部队增援。 这趟历险回来之后,朱小豪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再不用我的东西了,每天一有机会就凑过来道:“宋大神探,尝尝我买的柚子吧!”、“宋大神探,跟我讲讲你的破案故事呗!”、“宋大神探,跟你商量个事,你认识土改局的人吗?”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还好我们的实习期只剩下半个月了,以后都不会见到这厮。 案件虽然破了,可是宝藏的事情一直没有下文,眼看实习期要结束了,我不免有点心焦,我整天对着密码思考,推测出一些没什么用的线索。 首先,前面的数字不是序号,应该是特殊含义的。 然后,后面是中国古代的十二地支,说明密码表上的字是十二字组成的矩阵。 对着这十二个字是想不出名堂的,它肯定有对照的密码表,也许是一本书,一篇文章,一组数字,可是寺庙里并没有这样的东西,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我给黄小桃、孙冰心、老幺各打了一个电话,叫他们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查查这座寺的信息,可惜这座寺由于太过偏僻,什么都查不到。 实习结束前一天,大家准备搞一次聚会,而我还在屋里对着密码发呆,王大力进来说道:“阳子,你别老惦记那张破纸了,瞧你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都老了十岁。”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赶紧拿过镜子照照自己的脸,没变老啊,王大力道:“卧槽,你这反应,我还以为我不经意间的话提醒了你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我苦笑道:“老天啊,赐我一点提示吧!” 王大力说道:“你在屋里宅着能得到什么提示,出去转溜一会呗!” 王大力拉着我出去上网,我整个人都是蔫的,王大力说最近有一款特别火爆的网游,叫《盛唐》,推荐我跟他一起玩,我无精打采地建了一个职业,选择了武僧。 武僧是在长安白马寺诞生的,我做新手任务的时候,突然盯着一样东西直勾勾地看,王大力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说道:“寺里有座碑!” 王大力更好奇的道:“有座碑怎么了,哪座庙没有碑?” 我噌一下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后来据王大力描述,我当时就跟中举的范进一样,嚷嚷着‘寺里有座碑’跑了出去,全网吧都在看我。 王大力追出来,叫道:“你帐号都不退出啊,不怕被盗号吗?” 我这时哪还能听进去他的话,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魔力牵引着,一门心思地往山上走,王大力说:“喂喂,你去哪?” 我说道:“回那座寺看看!” 王大力叫了辆摩的,载着我们来到山口,师傅说只能送到这里了,我一下车就往山上跑,身后摩的师傅纳闷道:“这小子怎么了?” 王大力解释道:“他刚出院,别见怪……” 我几乎是跑到寺里,那种心情比录取通知书下来,比柯南大结局要播出都要兴奋。那座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外面拦着警戒线,我视若无睹地钻进去。 在寺庙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王大力这才跑上山,气喘吁吁地道:“阳子,你要魔怔啊,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那个密码怎么破解了!” 第二百七六章菩提树下,金刚经中 王大力兴奋地说道:“快告诉我,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我一本正经地道:“寺里有座碑!” 王大力道:“卧槽,你后半辈子就会说这一句话了是吧?” 我耐心地对他解释,其实这密码一点也不复杂,之所以三年都没解开是因为密钥不见了,密钥就是密码的对照表,这个密钥就是寺里的碑。 我刚刚在寺里走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的一角确实有立过碑的痕迹,但是那块碑已经不见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贾某十年前把东西藏在这里,按照院里的碑文编写了一个密码。可是之后他却坐了七年牢,在这七年里这块石碑被人凿掉了,于是乎这串密码就成了和尚们三年都参不透的天书。 王大力说道:“你分析得是有道理,可是这块碑去哪找呢?” 我说道:“这座庙在当地县志应该是有记载的,明天我们去县政府借阅。” 王大力道:“喂,我们明天就返校了哎,你还打算留在这里,住宿问题怎么办?” 我说道:“你不是助理吗?你想办法!” 王大力去找厂里的师傅说我们有点事借逗留几天,师傅豪迈地同意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带上一天的干粮去县志办公室,翻阅总共有十几册的县志。 查了一上午,我在一张旧照片上看到寺的照片,赶紧把昏昏欲睡的王大力摇醒:“去借个放大镜!” 他拿来放大镜,我对着照片仔细看,艰难地辩认出碑文上的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我抬起头说道:“是《金刚经》!” 王大力道:“阳子你太厉害了,看几句话就知道是《金刚经》。” 我无奈的耸耸肩:“《金刚经》不是常识吗?去找一本过来。” 他找来《金刚经》,我由于太投入,干了一件很没公德心的事,在书上画杠杠。因为碑文是十二字一行,我把整段经每十二个字分开,王大力说道:“在书上写写画画,是要赔钱的。” 我头也不抬地答道:“不要紧,我掏!” 他幽幽地说道:“这书好像是孤本。” 弄完之后,我对照着密码表,前面的数字是篇数,按照地支序号找到每行每列的字,最后出来四个字:“菩提树下!” 我把书一合,说道:“走,挖宝去!” 我冲出图书馆,王大力在后面喊:“阳子,你东西不要啦!” 我像疯子一样跑回山上,在庙里到处寻找,菩提树其实是一种落叶乔木,当年玄奘取经的时候从天竺带回来一些种子,许多寺庙都有栽种。 找了一圈没找着,我有点失望,王大力问道:“菩提树到底长啥样?结葡萄吗?” 我说道:“有点像榕树,叶子是三角形的……” 说着,我的视线落在一个方向,只见山顶上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我赶紧冲过去,整片林子只有这一棵菩提树,我激动得想抱着它亲几下。 我没有工具,就拿手刨,王大力把几片破瓦扔给我:“你别用手啊,指甲断了很疼的。” 我催促道:“快挖!” 我俩在树周围刨了半天,王大力突然大喊:“阳子,我找到一个箱子!” 我过去一看,土里果然露出一个樟木箱。我俩合力把它起出来,打开一看,虽然当时看见的是一些蒙着灰的文物,可是在我后面的回忆中,好像一瞬间冒出耀眼的宝光。 里面放着一一六大案中丢失的所有文物,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大力拎起一件金镂玉衣说道:“卧槽,这就是传说中能让尸体千年不坏的金镂玉衣,上面全是金丝,我们发财了!” 我呵斥道:“文物是国家的,你别弄坏了,弄坏了要坐牢。” 王大力失望地放回去:“敢情忙这一圈,完事了还要上交国家?” 我笑道:“文物是国家的,但功劳是咱们的!” 我立即给黄小桃打电话,叫她派人过来接收文物,黄小桃听完,笑道:“好小子,去外面实习还给姐立个大功,叫我怎么谢你呢?” 我说道:“我没啥要求,来点低俗的感谢方式吧!” 黄小桃大笑:“你学坏了啊!我马上联系特警,派一个支队的同志和三辆装甲车过来接收文物,顺便把你们两位功臣接回来,不过等着你的可不是庆功宴哦!”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怎么,又有案子?” 她说道:“不是什么大案,但你最好还是参与一下,因为这案子可是牵动万千少女的心。” 我噗哧一声笑道:“韩国欧巴杀人了?” 她笑道:“差不多,是中国的欧巴,易玺你该听说过吧!” 我估计只有山里的野人不知道易玺的大名,他可是近几年来爆红的小鲜肉,拥有粉丝上千万,街上到处是他代言的广告。 我作梦也没想到,这个超级巨星竟然卷进了一桩命案,而我要替他洗脱冤屈! 第二百七七章大明星被捕 我和王大力坐着特警的装甲车回到南江市,路上我刷了会儿微博,这一个半月呆在远离尘嚣的地方,外面发生的好多事情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最轰动的事件莫过于偶像易玺公开与某女演员的恋情,千万女粉丝的内心受到暴击,网络上哀鸿遍野,易玺的关注一天时间就掉了几百万! 有不少女孩扬言要跳楼,割腕,还有些人跑到那个女明星的微博上去污辱谩骂,跟女明星的粉丝相互掐了起来。 有些评论家说易玺这么干等于践踏粉丝的心,毕竟偶像这个职业就是贩卖梦想。也有反对的声音说偶像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活,难道因为他被万千大众当作梦中情人就该一辈子单身吗? 我从来不追星,新生代小鲜肉的名字我都叫不全,所以对此没啥想法。 然而等车开到公安局附近的时候,我却看见外面人山人海,而且女生居多,手里纷纷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易玺无罪,释放易玺”、“易玺坐牢我送饭,易玺判刑我殉情”等话,惊得我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是黄小桃打的,她说道:“宋阳,我看到你们的车了,别从正门进,绕一下从后面进来。” 我朝窗外一看,她在三楼的窗前冲我们招手,我纳闷道:“啥情况啊这是?” 她苦笑一声道:“今天上午拘留易玺之后,这帮粉丝就自发地跑到公安局外面闹事,把我们全给堵里头了,唉!你们进来的时候要是撞见记者,啥也别说,这帮家伙鬼得很,说一个字他们都能推测出一堆动向!” 费了一番周折,我们才顺利进入警察局,在里面更加能感受到群众的力量,外面的粉丝在喊口号,声震屋瓦。 王大力错愕道:“女粉丝真可怕……” 黄小桃走过来道:“辛苦你们了,刚实习完就摊上这样的事。你也看见了现在是什么局面,这案子我们但凡出一点差错,都会被全社会兴师问罪!”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先说说案子吧!” 黄小桃说,事情发生在昨晚,易玺原本是来南江市开巡回演唱会的,演唱会从昨晚八点持续到十点,易玺出来的时候被一大帮不请自来的记者围堵,询问他公布恋情的事情。易玺表现得特别烦躁,场面一度失控,保镖拼命维持秩序的时候,易玺从安全出口悄然离开,下落不明。 经纪公司和主办方都急坏了,发动所有力量去找易玺,晚上十一点左右,两名驾车返回报社的记者在路上意外发现了开车的易玺,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陌生男子。 记者一路追赶,易玺为了甩掉记者超速行驶,结果车子撞断栏杆掉进了某公园旁边的一片人工湖。 记者在岸上大声呼救,不少路人跳下去救他,易玺倒是平安无事,但副驾上那个男的却淹死了。随后警方赶到,当易玺的豪车被打捞上来时,警方意外地发现车上有两具尸体,除了副驾上的陌生男子之外,在后备箱里还有一具全身烧焦、面目难以辨认的男性尸体。 面对警方的询问,易玺表现得很不配合,加上现场群众的阻拦,警方当时没有立即拘留他。 今天上午黄小桃带着法庭的搜查令去了一趟易玺的酒店住处,现场虽然被打扫过,但经警方详细的调查,还是发现了血迹和焚烧的痕迹,尸体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天中午,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证明易玺不在场。 而且有一名清洁工称看见一名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子走进易玺的房间,之后就再没有出来,初步怀疑这名男子就是死者,于是黄小桃就把他拘了回来。 讲完之后,黄小桃问道:“先看尸体还是先见人?” 我笑道:“活人不老实,还是先看看诚实的死人吧!” 我们来到停尸房,看见停尸床上并排停着两具尸体,烧死的男尸和淹死的男尸。我先看那具淹死的,死者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尸斑浅淡,皮肤发白,两眼上翻,口鼻里积着细小带血丝的泡沫,用手按压腹部发现胃里有大量积水,完全符合溺死特征。 我感觉死者是从事文职工作的,因为他的手上没有老茧,皮肤,头发都保养得比较好,衣着也相当考究。 我三下五除二地把死者的衣服扒了,从口袋里找到了钱包和钥匙串,钱包里面钱倒是不多,却有一堆洗浴中心的优惠券,王大力叫道:“卧槽,这大叔是个性情中人。” 我笑道:“你要?给你!” 王大力朝黄小桃看看道:“我不要面子的啊,太有损我形象了!” 我说道:“由此可见,死者十有八九是个单身汉。”我抓起死者的手看看,没有戴婚戒的痕迹,然后向黄小桃询问道:“他身上没有手机,你们派人打捞了吗?” 黄小桃解释道:“没法打捞,那片人工湖是死水,几十年没清理过,下面是几十厘米厚的淤泥,得把湖水全部排空才行。” 我用听骨木在死者胸前听了一遍,除了肝脏有点硬化,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我本想就这样过了,可又有点不放心,把听骨木移到他的腹部又听了一会儿。 随着我手指的敲打,发现胃里好像有东西,当即命令道:“大力,拿个桶!” 王大力赶紧取来一个铁桶,我把尸体翻过来,脑袋悬在外面,把一条毛巾卷成条状垫高他的胸口,然后用手按住他的胃上,用不轻不重的手法往上推。 溺死者由于胃里有大量积水,所以不需要借助辅助工具,直接就可以将胃容物推挤出来。 推了一会儿,我明显感觉到胃容物在顺着食道逆流,然后我掰开死者的嘴,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下,大量积水从死者口中流出来。 王大力吐槽道:“阳子,你现在的手法就跟澡堂的师傅一样娴熟了。” 我骂道:“别废话,拿个手电筒照照里面有没有东西!” 黄小桃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照着死者胃里流出来的东西。发现水里面有些泥沙沉淀,以及死者吃过的一些食物残渣,我们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直到死者再也‘吐’不出来东西为止。 我疑惑的托着下巴:“不对啊,我明明听到胃里有一团东西。” 黄小桃问道:“是不是卡在喉咙里了?”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蹲下来,掰开死者的嘴往里面观察,王大力被这一幕恶心地转过头去。 喉咙里确实卡着一团东西,我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竟然是揉成一团的纸,依稀能看见日期,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第二百七八章绝命之吻 这份文件没有被胃酸侵蚀的痕迹,应该是死者出事之前急忙吞下去的,但是已经被泡烂了,强行分离的话会撕坏的,所以看不了上面的内容。 黄小桃猜测道:“事发突然,死者却在那么危急的关头将一张纸吞进肚里,莫非这份文件很重要?” 我说道:“能复原吗?” 黄小桃皱紧眉头:“得拿到物证鉴定中心,泡成这样子,估计得花几天时间。” 我找了个证物袋装上,叫王大力现在就送去,物证鉴定中心就在市局旁边的一栋白色的楼里。 然后我去检查那具焚尸,死者年龄接近三十岁,虽然烧成这个样子,仍然能看出来生前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身材非常好,肌肉匀称,腹部有两条人鱼线,应该是长期锻炼的习惯。 我掰开死者的口腔看了一下,口鼻内没有积灰,说明是死后焚尸的,全身已经烧得碳化了,衣服都烧焦粘在身上。我用鼻子去闻闻到一股汽油的味道,然后用听骨木听了一下,黄小桃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说道:“凶手看来对死者怀有深仇大恨,胸口捅了十六刀,内脏一片稀烂。” 黄小桃错愕地道:“这么多?” 我用镊子分开伤口看了看,拿着听骨木比划道:“但凶手的手法并不专业,他是正向握刀的,专业人士则会反过来握,用大拇指顶着刀柄末端,这样捅起来最省力。” 焚烧是销毁证据最好的方式,凶手的指纹,毛发基本上不复存在。我仔细地寻找线索,发现死者的嘴唇有点异常,我反复看了半天道:“嘴唇上好像有咬痕!” 黄小桃凑过来问道:“在哪?” 我用镊子指给她看,上下嘴唇各有一片咬痕,似乎是凶手非常用力地咬住死者的嘴,不……是吻! 这应该是一个感情极度矛盾的吻,包含着爱与恨,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黄小桃兴奋地叫道:“太好了,待会我叫小周把牙模弄出来,和嫌疑人的牙医纪录作个比对,不过,死者不是男的吗?男的和男的为什么要接吻。” 我笑道:“你不是易玺的粉丝吧?” 黄小桃摇摇头:“不是啊,为什么问这个?” 我压低声音神秘的道:“怕你打我,我听过一些传闻,说易玺是个gay。” 黄小桃瞬间瞪大眼睛:“有这事?” 我说道:“一看你平时就不关注娱乐动态,这种八卦新闻出过好几次,不过每一次经纪公司都跳出来辟谣洗地,所以易玺的性取向问题一直是个谜。” 黄小桃点点头:“那个男孩气质阴柔,我第一眼看见他时确实有这种感觉。” 这场谋杀似乎与爱恨情仇有关,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即去检查死者的下面,出乎意料,或者说和我料想的一样,死者的那玩意没有了。 我让黄小桃拿起酒精来,弄湿那一块,小心翼翼地将附着其上的衣物掀下来,看清下面的东西时,黄小桃深吸了一口气! 死者的那玩意从根部缺失了,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咬痕,我检查了一下创面,确认是在死后咬掉的。黄小桃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看来凶手对死者是爱极生恨,光杀掉他还不解气,还要把他的器-官咬掉!” 我说道:“我读过一桩同志圈的命案,一个男性报复同性-爱人,做出这种事至少意味着,死者和凶手曾经有过亲密接触。” 黄小桃沉吟道:“这件事要是公开出去,绝对是娱乐圈的一枚核弹。” 我望着尸体的下面发呆:“我们都有点先入为主,眼下不能一口咬定凶手是易玺,我甚至在想,这案子会不会是女人干的呢?” 黄小桃问道:“女人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吗?” 我答道:“你很理性,不代表世上没有这么疯狂的女性。” 黄小桃笑着说道:“你觉得我很理性,我一直觉得我这人很冲动的,以后我是不是要更任性一点才好。” 我也笑笑,继续尸检,作完一系列常规检查之后,我突然叫了一声,黄小桃好奇的问道:“又有什么重大发现?” 我一拍手:“卧槽,这么大的矛盾我竟然没看见!” 黄小桃急不可待地追问:“什么?什么?” 死者的衣服完好无损,尤其是下半部分,裤腰带系得很整齐,这案子带着浓烈的个人情感在里面。难道凶手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完毕,又帮死者把衣服穿好?这可能吗? 凭我的经验,一个案子里的解释不通的矛盾点,往往就是案件的重大突破口。 尸检暂时结束,黄小桃叫小周进来拓印牙模。我俩离开停尸房,看见一大帮人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一副眼镜,气质儒雅。 我以为这是易玺经纪公司的人,黄小桃却小声对我说道:“这位是郑副局长。” 孙老虎在外面出差,所以目前警队里面的事情由郑副局长全权代理,连副局都来了,说明上面对此案极度重视。郑副局长来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说道:“你就是宋神探吧,久仰大名。” 我连连答道:“不敢当不敢当,请问郑副局长来这里做什么?” 郑副局长道:“由于这案子社会舆论太大,上级叫我来亲自督案,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黄小桃简单汇报了一下,说现在准备去提审嫌疑人,郑副局长点头道:“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他是明星也好,偶像也罢,在这里就是一名普通的犯罪嫌疑人,记者那边有我应付,你们全力破案就行。” 我们一行人来到审训室,王大力也过来,看见这么多人吓了一大跳。 隔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我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易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一副拽拽的样子,他比电视上还要英俊帅气,脸庞特别干净,可以说三百六十度都没有死角。另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是易玺的律师。 王大力那个激动啊,让我待会帮他要张签名照,我白他一眼道:“你又不是他的粉丝!” 王大力叫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看见刘德华不激动吗?要个签名不是很正常的吗?” 黄小桃清清喉咙道:“咱们约法三章,不许要签名,不许说我好崇拜你,更不许打听八卦!” 我点头说道:“你放心吧!他在我眼里不比汤师傅,李老师特别多少。” 第二百七九章狡猾的律师 我跟黄小桃走进审训室,这么近距离看见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心里还是小小激动了一下,外面有一堆人在看着,我脸上表现得特别平静。 易玺操着一口港台腔说道:“黄小姐,你们这里的咖啡太难喝啦,你们警察局难道就没有好一点的咖啡吗?嫌疑人就不是人了吗?” 黄小桃坐下来道:“易先生,你喝的咖啡和我们喝的是一样的,不信你自己去茶水间看看。” 易玺把杯子一推,靠在椅子上道:“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你们这样一搞,害我今天的日程全耽误了,我至少少挣了三百万,这个损失谁来补偿?” 我心想太他妈嚣张了,甚至有种拍桌子叫他老实点的冲动,但旁边坐的律师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忍住了。 黄小桃把双手交叉在一起道:“我们先聊聊案子吧!” 易玺对律师递个眼色,律师清清喉咙道:“该问的都问了,还有什么想说的,易先生很忙,请你们长话短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黄小桃冷笑道:“既然易先生这么忙,那干脆替你们叫辆车吧,杀人这种小事哪有录节目重要呢?” 律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必,我们有车。”然后他怏怏不快地瞪了一眼黄小桃:“黄小姐,请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这不是一名人民警察该有的态度!” 黄小桃道:“那你教教我,人民警察该是什么态度?” 我感觉这样扯皮下去,到明年都审不完,便狠拍了一下桌子:“咱们开门见山吧,嫌疑人易某,车里的尸体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称呼,易玺一脸不快,律师代为回答道:“这件事我们早就已经讨论过,我的委托人声称,他完全不认识这名死者。” 黄小桃冷笑一声:“司法流程是讲证据的,我们已经调查过,你的那辆劳斯莱斯只有两个人有钥匙,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的经纪人。事发当时你的经纪人正在和某导演谈剧本,没有和你在一起,所以只有你能打开后备箱,我们在后备箱里找到了大量你的指纹,酒店的清洁工称,昨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你独自在房间,有一个陌生人来拜访你,这又怎么解释呢?” 易玺微微皱眉,律师避重就轻地回答:“那只是清洁工的一面之辞,一个底层下等人,为了跟易玺这样的大明星扯上关系,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易玺戴着墨镜,不太方便看表情,律师始终板着一张扑克脸,让我的洞幽之瞳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我怒道:“你的意思是,因为她身份卑微,所以说的话不可信,你们身价很高,就句句是事实。据我所知,娱乐圈才是遍地谎言的地方吧?” 律师的眉毛微微一拧:“先生,请你就事论事,不要对我的委托人进行人身攻击。” 我其实是在故意激怒他俩,可这两人完全无动于衷。 律师又说道:“清洁工的证词你们并没有证据可以支持,最起码你们得拿出酒店的监控。” 调查报告上提过,酒店的监控什么也没拍到,这一点律师完全抓住了要害。黄小桃咬了下嘴唇,有点无计可施,我却突然意识到一个矛盾点,律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没有监控的?” 律师平静地答道:“这个我们没有义务回答。” 然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易玺的手却紧张的抓了一下裤子,显然这里面大有文章。 可是这个问题已经进入死胡同,没法再问下去,我换了一个角度道:“那昨晚在车上淹死的男人是谁?” 易玺直起身子,欲言又止,然后对律师说起悄悄话。黄小桃准备拍桌子喝止他们这样做,我冲黄小桃摇了下头,因为我正在桌子下面用手机录音,之后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律师解释道:“那名死者只是易先生的普通朋友,两人晚上一起出去兜风放松,结果被一群记者穷追猛舍,他的死完全是记者的责任。” 我嘲讽道:“出去兜风,车上带着一具尸体,解释成出去毁尸灭迹是不是更恰当?” 律师冷冷道:“请不要使用这种带有主观误导向的措辞!” 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两个人出去兜风,车上有一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尸体,对吗?” 律师厚颜无耻地答道:“是的,这一定是有人想嫁祸于人。” 黄小桃敲敲桌子:“淹死的男人叫什么,他总该有个名字吧?” 律师答道:“这件事与本案无关。” 黄小桃说道:“你觉得这样隐瞒有意义吗?我们警方会查不到?” 两人又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律师才说道:“此人名叫吴秀材,是一名经纪人,但是和易先生并没有合作关系。” 黄小桃问道:“怎么认识的?” 律师回答:“我已经说了,只是普通朋友,作这一行总会接触到方方面面的人。” 黄小桃说道:“我们在他……” 我立即抢过话头:“我们在他身上没找到手机,请问当时他和谁联系过?” 这个问题是我随便问的,律师又一本正经地开始敷衍,黄小桃不解地看我一眼,我知道她想说那份文件的事,但我觉得眼下还是别抛出这张王牌比较好。 我隐隐觉得,这两人严防死守的态度后面隐藏着什么秘密!我们必须把它挖出来,才能撬开易玺的嘴。 又问了几个问题,律师凭着一张伶牙俐齿把易玺撇得干干净净,我总算见识到有些律师为了替人脱罪可以多没下限,我感觉这样审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便给黄小桃递个眼色。 黄小桃小声道:“放了?” 我点点头:“不放的话,粉丝不把警察局烧了!” 黄小桃叹息一声:“谢谢你们二位的合作,我现在带你们去办取保候审的程序,调查期间请你们不要离开南江市。” 律师答道:“我们会尽量配合的。” 黄小桃正色道:“不是尽量,是必须!” 出了审讯室,易玺趾高气扬地从警察中间走过,王大力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拼命给王大力递眼色,生怕他去丢人的要签名。 易玺出了门,外面的粉丝发出一阵欢呼声,粉丝都是有组织的,没有呼啦围上来嘘寒问暖,大家很有素质地让开一条路,一起高喊:“易玺加油,我们挺你!” 易玺朝粉丝们飞了个吻,有个女粉丝当场幸福地昏倒了,当记者围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车把他接走了。王大力看着这一幕,感慨地说道:“这排场太气派了!阳子,要不你也走偶像路线吧。” 我不屑的道:“靠实力吃饭,我自豪!” 第二百八零章水军出动 易玺走后,失去目标的记者朝我们围过来,黄小桃拼命的挥手:“快撤!快撤!” 记者才不管这些,不顾阻拦便往局里冲,场面就跟饿虎扑羊一样,这时郑副局长站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我是负责督察此案的郑副局长,晚上八点我们会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届时我将一一回答你们的问题。” 郑副局长的一番话说得又客气又很有分寸,记者识趣地退开了。 黄小桃叫了些外卖,一边吃一边简单开了个案情讨论会,这案子必须争分夺秒,她派人去查几条线索,首先找找酒店附近有没有别的监控录相?然后调查一下溺死者的身份背景,还有就是想办法搞到易玺的牙科记录。 警察各自去执行任务,黄小桃对我说道:“宋阳,你们刚实习回来,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明天一早通知你。” 我说道:“不着急,我想看一下监控录相。” 黄小桃说道:“估计你会失望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笑道:“看看也无妨!” 我们三人来到技术中心,把酒店的监控录相看了一遍,十二点左右确实什么都没拍到,我沉吟道:“难道清洁工真的在撒谎吗?” 黄小桃打趣道:“我虽然没有你那《火影忍者》的写轮眼,但是凭多年经验判断,她说的是实话。” 我诧异道:“谁告诉你我这个叫写轮眼?” 黄小桃一指王大力,王大力羞愧地埋下头继续吃便当,净几把瞎说!欺负黄小桃不看漫画。 我把录相快进快退,黄小桃说道:“其它的没必要看了。” 监控录相是很意思的,就一段画面,也没有声音,可我却看得很入神。王大力看得快睡着了,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一个女的说道:“身材真不错!” 那是个红衣女郎,身材前凸后翘,露着两条又白又嫩的大长腿,烈焰红唇,性感惹火。 黄小桃给了王大力一个栗爆:“关注点怎么这么三俗!就不能学学宋阳,你看他多淡定!” 结果我辜负了黄小桃的期望,我正在反复看这段视频,黄小桃问道:“发现什么线索了?” 王大力大声抗议:“小桃姐姐,你这是差别待遇啊,阳子看美女就是发现线索了,我看就是三俗。” 我一口叫道:“这女的是个暗娼!” 两人异口同声道:“这都看出来?” 我急道:“刚刚死者身上找到的色-情小广告呢?去找来!” 黄小桃说不知道扔哪了,这时王大力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羞愧地说道:“我准备带回去耍同学玩的,没别的意思。” 我拿过那些小广告挨个看,其中有一张,上面的照片和视频里是同一个人,因为脸上有个泪痣,很好辨认。 黄小桃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也太巧合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溺死者和易玺关系特别,他曾经住在这家酒店。” 我说道:“这个很难证明,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能不能把这女人叫来,问问她是哪一天到这家酒店做生意的?” 王大力兴奋地说道:“现在去吗?” 黄小桃白他一眼:“上面不是有电话吗?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是警察,只说替老板找个小姐,旁敲侧击地问出那名暗娼是十三号,也就是前天去这家酒店出台的。 挂了电话,黄小桃笑道:“宋阳,我真是太佩服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细节的?” 我说道:“清洁工和监控视频,必然有一个在说谎,所以我想验证一下这段视频的日期。” 王大力还没理解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我告诉他,我们现在看的视频是前天的,而不是昨天的,王大力指着屏幕说道:“这上面不是有日期吗?也是假的吗?” 我解释道:“据我所知确实有这种手段,用其它视频覆盖掉某一段视频!日期是电脑自动生成的,具体怎么操作,我估计老幺比较懂。” 提到老幺,我立即打了个电话给他。一个半月没联系,接通电话,那个热情洋溢的劲啊,我好不容易安抚下他,问他能不能把覆盖的视频恢复。 老幺解释了一段技术原理,大体意思就是,删除的可以,覆盖的是恢复不了的,但他可以试试看,看硬盘上有没有备份。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放到之后再做,当作呈堂证供,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有人伪造了证据,对破案而言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做多余的动作打草惊蛇。 王大力问道:“易玺这个大明星,走到哪都是焦点,他还有功夫干这种偷梁换柱的事?” 我说道:“当然不是他亲自干的,每个明星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我觉得是他们在操作!换位思考一下,他们肯定不希望易玺这棵摇钱树蹲大牢,所以会尽全力替他开脱。” 王大力惊讶道:“那你的结论是,人确实是易玺杀的?” 我现在心里没个准数,也无法回答。 我和王大力先回学校去了,回到宿舍我一直在看易玺的纪录片、访谈、八卦新闻等,一直看到很晚。隔日一早,我被手机吵醒,是黄小桃打来的,她慌张地吼道:“宋阳,快看微博。” 我打开一看,原来昨晚易玺更新了一条微博。上面说他因为一起案件正在南江市接受调查,调查期间有一名黄姓女警官和宋姓男警官对他进行污辱,恐吓和人身攻击,下面还贴出了一张手臂摔伤的照片,称是宋姓男警官把他推到墙上造成的伤痕。 这条微博已经被转发、评论超过一亿次,易玺的百度贴吧已经群情激愤,粉丝们打算人肉我和黄小桃进行人身报复。 我愣了足有一分钟,才给黄小桃打回去:“这完全就是凭空捏造!” 黄小桃叹息道:“舆论是不需要证据的,易玺有专业的公关团队,还有成千上万的水军,用口水淹死我们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说的一点没错,网络时代想抹黑一个人太容易了,那帮水军操纵舆论就如同呼风唤雨一样。就拿当年非常出名的‘我爸是李刚’那件事来说,当时的肇事司机喊的话其实是:“赶快报警,我不会跑的,我爸是李刚!”后来被记者断章取义,制造了一桩网络冤假错案,人们义愤填膺地抨击官二代,可是谁也不会去调查真相。 我气得简直想把手机摔了,黄小桃说道:“宋阳,他们向我们还击,就说明他们心虚了。” 我点点头:“对,而且他们暴露了自己在幕后操作的事实。” 黄小桃想了想道:“网络的力量是很可怕的,我担心你在学校被人报复,要不你搬到我这来住吧!” 第二百八一章兵者,诡道也 我答应下来,立即收拾东西,王大力问我去哪儿,我叫他自己到微博上看。 王大力看完,愤愤不平地说道:“易玺怎么能颠倒黑白,我对他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不行,我得发篇微博替你正名!” 我连连摆手:“别别,你千万别搅合进来,网络暴民是很可怕的,小心你也牵扯进来。” 王大力拍着胸脯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蒙受不白之冤,被人肉我不在乎!” 我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过咱俩不能一起掉进坑里,总得有一个在外面照应,你说对吧?” 出门的时候,我真怕被一群打着横幅的粉丝围堵,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司机也在看微博:“啧啧,现在的警察素质太低下了,要不是因为这次的嫌疑人是个明星,可能这种刑讯逼供的事情永远没人曝光……对了,你俩一大早去公安局干嘛?” 我流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王大力反应快:“我们是易玺的粉丝啊,去公安局挺他!” 司机竖起大拇指:“不畏强权,好样的,希望这个小鲜肉早点洗脱罪名吧!” 通过司机的反应,我明白过来,这条微博成功地把易玺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转移了公众视线,我后来刷微博的时候发现各路大v都在声援易玺,他的粉丝一下子涨了几百万。 来到局里,今天外面没有大批粉丝围堵,见到黄小桃之后她说道:“郑副局长刚刚来了个电话,让我们先不要行动,他待会要找我们谈话。” “谈话?”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大力正在刷微博,说道:“阳子,有人在冒充你!” 我拿过手机一看,有人注册了一个‘南江市局宋警官’的微博,非常嚣张地说道:“不要以为你是个明星就可以搞特殊化,犯在我手上谁都救不了你,你要是再敢嚼舌头,小心我整死你!” 下面还有不少类似的言论,转发数相当惊人,看得我想揍人。总有那么一帮人,但凡有热点就削尖热度去蹭,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真是该拉出去枪毙。 我说道:“别看了,心塞。” 黄小桃道:“我叫了小笼包和辣糊汤,先吃早饭吧!”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研究对策,大家都替我俩鸣不平,说这种手段简直下三滥,一个明星怎么可以如此的没有道德心。 大家的意见是赶紧辟谣,黄小桃说这种事件越是官方越没有说服力,因为人们普遍愿意相信小道消息,加上对方是明星,有一定群众基础。 我闷闷地吃着早餐,黄小桃喊了我几声我才听见,她以为我在郁闷,我解释道:“没有,我在想事情,对了,问问老幺有没有办法?” 我给老幺打个电话,接通之后他激动地说道:“小宋宋,你怎么可能打人呢?是不是人家长得比你帅你就嫉妒了,今天好几个人跑来问我那个宋警官是不是你,我都没回答,是不是很讲义气。” 我苦笑道:“连你都信了?全是捏造的,我们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他,对了,你有什么高招吗?” 老幺答道:“这种事情嘛,只会越描越黑,除非他们自己站出来辟谣。” 我说道:“这可能吗?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老幺坏笑一声:“如果我们手上有他的把柄呢?我现在就把他的老底翻出来,可能得雇点水军,这个费用问题嘛……” 黄小桃插了一句:“钱我来掏!” 老幺哈哈大笑:“还是小桃姐姐爽快,行,我忙活去了,等我好消息。” 这时一名警察进来说道:“黄队,宋顾问,郑副局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起身离开,王大力叮嘱道:“宋阳,你千万别和人家吵起来啊。” 我们来到郑副局长的办公室,他给我们倒了两杯热茶,然后客气地说今天早上看到一些对我们不太好的言论,警方的电话已经快被媒体打爆了。 考虑到舆论影响,他建议我们暂时退出这个案子。 虽然我早料到郑副局长会这样说,可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凉了一大截。黄小桃站起来叫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主动退出,这不是更加授人以柄了吗?” 郑副局长用手示意她坐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反锁好,才安慰道:“小桃,你先冷静一下,其实我这边有些‘新闻’要跟你们分享。” 我们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郑副局长,郑副局长说昨晚记者招待会一直开到十点,然后易玺的经纪人找到他,邀请他去吃饭。席间他们三次提到我的名字,明里暗里暗示郑副局长让我退出这桩案子。 之后的事情就更精彩了! 几个陪席的人突然出去了,然后进来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竟然是国内某二线女明星,上来就给郑副局长倒酒,一直用胸口摩擦郑副局长的胳膊,还朝他飞媚眼,经纪人一脸谄笑地说道:“郑局工作挺辛苦的,正好某某学过按摩,要不我去开个房间,让某某好好给郑局松松筋骨如何?” 说到这里,郑副局长大笑:“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让国内二线女明星来陪睡,这个贿赂真是花钱都买不来,而且还相当隐蔽。” 黄小桃惊讶道:“他们竟然企图收买你?” 郑副局长点点头:“是的,我们这次遇到了劲敌!你们调查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调查你们,而且动作非常快。他们不希望这案子落到你们二位神探手上,在我拒绝了他们的贿赂之后,于是就有今天早上的事情。” 黄小桃说道:“那你还要把我们撤掉?这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早知这样,你还不如跟那个女明星一夜风流,我们也不用被千夫所指。” 郑副局长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明面上撤掉你们……” 我们听出弦外之音,黄小桃惊喜地道:“暗地里我们还是继续调查?” 郑副局长点头:“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故兵者诡道也!” 黄小桃皱眉道:“郑局,你又开始拽文了,能说现代话吗?” 郑副局长说道:“对方已经露出马脚,我觉得此案非你们调查不可,我会从分局调一批刑侦高手来协助你们。你们可以用我的名义调动一切资源,对外我会说已经将你们停职。” 黄小桃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敬个礼:“谢谢支持!” 我不是警察,用不着敬礼,但还是真挚的对郑副局长鞠了一个躬:“之前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局长,现在我觉得你很有手腕,更对得起帽子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徽!” 郑副局长很受用地笑道:“能得到宋神探的肯定,是我的莫大荣幸。” 他给了我们一个联系方式,让我们待会去分局报道,走的时候郑副局长咳了一声,提醒道:“你们已经被停职了,表情凝重一点嘛!” 第二百八二章录音里的秘密(加更) 得知黄小桃被‘停职’之后,不少专案组成员义愤填膺,有人甚至要去找郑副局长评理,好不容易才把大家的情绪安抚下来。 由于这是秘密行动,这次我连王大力都不能告之,而且之后应该不会再验尸,我就叫他先回学校吧!我最近搬到黄小桃那里去住,避避风头。 王大力伤感地说道:“真是人心险恶,社会复杂,一出事大家都忙着推卸责任,你去小桃姐姐那散散心吧,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哦!” 我骂道:“滚一边去!” 专案组将由郑副局长指派的另一名警官来接手,我和黄小桃则‘灰溜溜’地离开局里,其实是到桃源区分局,路上我说道:“这个郑副局长挺有正义感,有点像《人民的名义》里的侯亮平,我觉得是个很好的领导。” 黄小桃说道:“他是政法系的高材生,当过检察官,后来调到公安系统里,标准的钻石王老五,是不少单身女刑警的暗恋对象。” 我问道:“包括你吗?” 黄小桃幽幽地看我一眼:“怎么?吃醋啦!” 我脸上一红,连连否认,黄小桃说道:“我虽然没暗恋他,但是他要是追我的话,我可能会心动哦!” 我知道她故意的,可是心里却一阵纠结,于是鼓起勇气想去牵她的手,黄小桃道:“别闹,开车呢,小心车毁人亡。” 当我们来到分局时,发现外面围了一堆粉丝,大喊:“打人警官滚出来!” 我俩一阵错愕,粉丝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们人还没到就找到这地方了,然后一个警官出来说道:“你们找错啦,这里没有姓宋的警官,再闹事我就把你们统统拘留。” 敢情是一帮粉丝找错了地方,吓出我一身冷汗,等粉丝散了我们才下车,来到门口,那个警官问道:“是黄队和宋顾问吧?” 黄小桃说是的,警官点点头:“郑局已经交代过了,我已经挑了一批人,就等你们来指挥。” 警官在前面带路,头一次来分局,不少小警察出来围观,小声地议论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宋神探吗?”、“黄队长得好漂亮!”、“他俩是一对吗?” 我一阵脸红,黄小桃突然站住,对那帮警察吼道:“你们干脆改行当狗仔队算了!” 警察们讪讪地回到各自岗位上,带路的警官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黄队真是女中豪杰,果然名不虚传。” 警官带我们到会议室,挨个介绍了一下专案组成员,名字我也记不住,他们听说跟市局合作办案,尤其和我俩,个个都特别激动。 由于我俩现在身份敏感,不好亲自露面,在这里坐镇指挥就行了。黄小桃给他们分配了一下任务,人走光之后,我问道:“咱俩总不能闲着,要不要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黄小桃笑道:“哪方面的?” 我差点吐血:“女中豪杰,你要不要这么豪迈,我是说手头上有什么线索可以看看的。” 黄小桃一脸平静地否认道:“我说的就是这意思啊,你想哪去了?男生真是满脑袋龌龊思想!”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嘛! 由于我们现在是‘停职’状态,所以不能和市局有联系,只能从头调查。等待的过程很无聊,我们就刷刷微博,看网络的力量是怎么把我俩变成反派的。 黄小桃已经被人肉出来是某总裁的女儿,网友猜想她是凭借关系和美色爬上来的,有人信誓旦旦地曝料称,市局科级以上的老干部都睡过黄小桃,她还是孙老虎的二奶。 至于我这边,不知道哪些混蛋瞎曝料,说我背景深厚,曾经涉嫌杀人却无罪释放,就是李老师陷害我那一次。还有我私生活混乱,是某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在学校里简直是横着走,看不顺眼的人就叫我的黑道兄弟光头强过来修理他。 看到这些,我俩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我俩这是在比赛谁被黑得更惨! 老幺那边则已经开始进行反击战了,各种曝料,把易玺早年间睡了女生害别人堕胎、吸毒被拘留的事情都挖了出来。还挖出了易玺高中时代的一些传闻,据说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成绩非常差,抽烟、打架、欺负同学的事情都干过,和官方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大相径庭。 老幺的曝料微博已经被脑残粉和官方的口水淹没了,虽然吸引了一部分火力,但在目前的网络大环境下,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我说道:“看来以后出门都得戴着墨镜,由保镖护送了。” 黄小桃说道:“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反思一下以前一些被炒得很热的网络热点,我觉得不少新闻应该都是颠倒黑白,为少部分人的利益服务的。” 我唏嘘道:“是啊,以后得擦亮双眼了。” 下午警察们陆续回来,查到几条线索,溺死的吴秀材同属于易玺这家经纪公司,他跟的艺人名叫麦克周,据称是个歌星,但我们完全没听说过,网上也搜不着。 然而很奇怪的是,麦克周竟然有自己的银行帐号、社保卡、私家车、房产,而且财产还不小,放在明星的收入里面绝对是一线水平,这个人难道是在国外发展的吗? 另外,吴秀材最近买了一块墓地,就在案发当晚。他填写的资料上说是为父亲迁葬,吴秀材的老家显然不是这里,父亲是不是南江人,我觉得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去调查。 酒店附近又找到一个证人,是一名咖啡店主,称案发前夜看见有人在酒店对面用望远镜观察,由于当时天太黑,加上那人穿着一身黑,所以没看清长相。 但店主感觉是个女人,因为手特别纤细,白皙。 还有一条最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易玺的牙科记录!这一次易玺背后的团体又展现了他们的能量,竟然在警方赶到之前收买了牙医,把记录调包了。因为牙医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做得不是很专业,结果被警方看出破绽,然而易玺本人的牙科记录已经销毁了。 听到这里,我沉吟道:“他们竟然主动销毁牙科记录,这里面绝对有问题!那个牙印十有八九就是易玺留下的!” 一名警察问道:“能不能直接找他本人采牙印呢?” 黄小桃答道:“这很难操作,他既然有这种警觉性,应该是不会让我们采集的。” 大家一阵长叹,近在咫尺的线索就这样断了吗? 天色不早,黄小桃让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调查,我习惯性地准备回学校,黄小桃笑道:“去哪?回去被易玺的粉丝揍啊。” 我猛然想起来:“糟糕,我那一包洗漱用品和内衣裤还在市局里面。” 黄小桃看了下时间道:“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我们回去取吧,应该不会被人看见的。” 我们驾车回到市局,取了背包,小周突然在后面叫住我们:“昨天宋哥给我的那段录音,我已经弄出来了。” 黄小桃问道:“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停职了吗?” 小周点点头:“知道,大伙今天都挺愤愤不平的,你们要不要听听录音,我感觉是个重要线索。” 我想听一下也无妨,就和小周来到技术科,昨天易玺对律师的悄悄话被复原出来,他说的是:“不要让警察知道我就是麦克周!” 第二百八三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把这段录音听了三遍,确定一个字都没听错,这才感叹道:“原来麦克周是易玺的化名!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却名不见经传。” 小周道:“宋哥,你这就说错了,易玺是艺名,麦克周大概才是真名。” 黄小桃皱眉道:“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艺人怎么会有两个经纪人。” 小周说道:“可能不止两个吧,像易玺背后是有一整个经纪团队的,搞你们的就是这帮人。” 当时我并没想到,这个名字就是本案最大的玄机! 黄小桃点点头:“谢了,这样倒也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我沉吟道:“如果能搞到易玺的牙模,一切疑问就迎刃而解了,问题是去哪弄呢?” 小周说等一下,然后在手机上找了起来,找到一个慈善晚宴的告示给我们看,原来易玺明晚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如果他日程没取消的话。 在晚宴上是要吃东西的,我们便可以搞到牙模,这属于非常手段,既然对手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含蓄。 我问道:“小周,你怎么知道他的行程安排的,难道你是他的粉丝?” 小周支支吾吾地承认,说是陪女朋友一起追的,黄小桃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女朋友!” 我说道:“恕我冒昧地问一句,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易玺是gay吗?” 小周答道:“据说是的,但是官方一直在否认,粉丝里面一直以来分成两大阵营,双方水火不容,一派说易玺是gay也喜欢他,另一派坚持否认易玺喜欢男人。其实我觉得吧,性取向是个人的事情,有什么可争的呢?” 我说道:“真是扑朔迷离,那他公布恋情又是怎么回事?” 小周解释道:“依我的拙见,就是为了抱大腿,那女明星据说背景很深厚,家族垄断半个影视圈。作为粉丝我说这话可能要被人揍,易玺那演技你们都知道的,唱功也不行,全靠长相吃饭,花无百日好,他肯定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所以才想找个靠山。” 我惊讶道:“剖析得这么彻底,你是真粉假粉啊?” 小周笑道:“凑热闹的路人粉。” 我们辞别小周,离开的时候黄小桃给分局那头打了个电话,派几个人去盯梢,如果易玺去参加慈善晚会,我们便采取行动。 我们来到黄小桃家,一进门,她很豪迈地把胸衣扯下来往沙发上一扔,看着我笑道:“啊,我忘了你在这里呢!我平时这样习惯了。” 看着她衣服下面若隐若现的浮凸,我脸上一红,迅速别开视线。 黄小桃活动着肩膀道:“跑了一天,肩膀酸死了。” 我说道:“坐下,给你揉揉。” 于是我坐在沙发上,黄小桃靠过来,我给她捏肩膀,黄小桃发出舒服的娇嗔声。屋里没开灯,身体的摩擦让我起了点可耻的反应,下意识地把腿移开一点,生怕搞出尴尬的剧情来。 黄小桃闭着眼睛说道:“好久没有准时下班了,对了,我们做那个吧!” 我一阵紧张:“做哪个?” 她转过来,媚眼如波地看着我,用手指勾了勾我的下巴:“你一直想的那个啊?” 当时气氛暧昧到了极点,我支支吾吾地道:“现在?” 黄小桃说道:“现在做糖醋排骨不是正好吗?赶紧的,我材料都买好了,再放就要坏了。” 说完她跳下沙发,我心里就跟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黄小桃径直走进卧室,我问道:“你家厨房在这儿?” 她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道:“白痴,我换身衣服啦!” 我俩一起下厨,做了顿糖醋排骨,因为我俩都是厨渣,整个过程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一盘糖醋排骨做出来,凑和着能吃就已经很知足了。 吃完晚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演的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黄小桃穿着一身很轻薄的真丝吊带睡衣,下面凝脂样的皮肤若隐若现,幽幽的体香钻进我的鼻子。 可能是累了,她喃喃地说道:“每天都能准时下班就好了,吃个饭,看看电视,也挺开心的。” 我说道:“准时下班的工作,你又提不起兴趣,能怪谁呢?” 她噌地坐起来:“知我者,宋阳也!对了,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答道:“看看哪个澡堂子缺搓澡师傅。” 她笑着捶了我一下:“说正经的,不想找工作的话姐包养你吧!姐没什么要求,帮我打扫打扫房间,做做饭,暖暖床就行了。” 我说道:“王大力跟我说打算一起创业,我想还是挣扎一下,看能不能混出点名堂。” 黄小桃笑道:“瞧不出啊,你还挺有抱负的。” 说着她越凑越近,近得呼吸可闻,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我,我顿时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但这一次我鼓起了勇气,用手攥住她的圆润的香肩,慢慢接近…… 然而突如其来的电话破坏了这一刻的气氛,黄小桃从茶几上拿过手机,靠在我胸口上接听电话,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深邃的事业线,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通话结束。 我问道:“怎么了?” 黄小桃急道:“小周记错日期了,慈善晚宴是在今晚,赶紧走吧!” 我露出一阵失望的表情,黄小桃笑道:“真是不走运!” 我胸膛里的火焰已经被勾了起来,黄小桃要从我身上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抱住她,我从来没有接吻的经验,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嘴唇碰了一下。 分开之后,我俩的脸都烧得发烫,但是黄小桃的眼中却有一缕柔情在跃动,她凑过来,突然说道:“不行不行,来不及了,赶紧动身吧!” 她回屋穿衣服,出来的时候又切换回英姿飒爽的女警察形象,我觉得刚刚那一吻就像是做梦一样,下楼的时候都觉得脚步轻飘飘的。 上车后,黄小桃打了个电话,交谈途中突然把手伸出来摸我的腰,我被硌得直笑:“你干嘛?” 她对电话说道:“拿件xl号的西服就行了,我们马上过来取。” 挂了电话,她解释道:“咱们这身打扮肯定不能参加晚宴,我叫一家礼服店给我们准备好两套现成的衣服,我爸是这家店的老主顾,所以老板很好说话。” 我夸赞道:“你真有办法!” 第二百八四章卧底慈善晚会 我俩去礼服店取了衣服,在那里换上,我是一身燕尾服加皮鞋,头一次穿多少有点拘谨。黄小桃则是一件落落大方的露背鱼尾裙,她在我面前转身,问好看吗? 我说道:“太漂亮了,我能不能问个技术上的问题,这种露背的衣服要怎么戴胸衣呢?” 黄小桃说道:“哟,你还挺好学,知道乳贴这种东西吗?” “意思是……”我脸一红,原来晚礼服下面是没有防护的,难道经常有明星走光的新闻。 衣服并不是买的,而是租的,因为这家店格调很高,只接订做的活,我们其实把别人做好还没有取的礼服借来穿一晚。 随后我俩来到晚宴现场,门口有服务生挨个看请帖,我说这怎么办,黄小桃低声说道:“挺胸抬头,挽着我的胳膊。” 我俩走到门口,服务生客气地拦下我们,黄小桃冷傲地说道:“不好意思,请帖落在酒店了,你非要看的话我可以叫人送来。但如果耽误了我和易先生的约见,这个责任由你来负!” 服务生仍坚持要看,说是为了安全考虑,黄小桃说道:“我父亲黄运鸿跟你们公司有过几次合作,不信你可以叫王经理出来见见面。” 一听到这个名字,服务生立即毕恭毕敬地放行了,我很少见黄小桃展现出这一面,觉得她冷酷的样子真是迷死人,小声夸奖了一句。 黄小桃苦笑道:“其实我一点也喜欢拿我爸的名字出来唬人。” 晚宴是在一个中西合璧的小庄园里举行的,来来去去的都是一个光鲜亮丽的社会名流,台上有个过气男歌星正在献唱,面前放着一个捐款箱。我们看了下节目单,上面没有易玺的名字,他这种段位的大明星是以嘉宾的身份来参加的。 转了一圈,我们发现了易玺,因为是正式场合,他跟在局里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几个知名导演谈笑风生。 易玺所属的星宇经纪公司在国内只能排到前二十,他本人是头号金字招牌,所以但凡有这种场合,公司就把他拉来当门面,去结交一些权贵。 外表光鲜亮丽,其实大明星的生活也很辛苦,可是和那些二、三线的明星相比,易玺已经算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据说有些经纪公司、影视公司专门培养一些女明星来公关,韩国就有个知名女歌手在母亲忌日当天被逼着和五个老男人睡觉,后来就自杀了。 我想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娱乐圈是个暴利行业,所以是权、钱、色交易的泛滥场所,普通民众能看见的那些娱乐圈新闻,谁和谁复合了,谁被经纪人绿了,只能说是娱乐圈这片汪洋大海上面露出来的几块礁石而已。 易玺半天没见吃东西,我倒是吃了好几碟鹅肝、鱼籽酱,黄小桃用胳膊顶我:“哎哎,跑来就吃东西的吗?” 我说道:“这玩意平时吃不着嘛,你也来一碟?” 黄小桃摇手笑道:“不了,谢谢,我这身衣服吃一粒花生都会走样。” 我们盯梢了半个小时,易玺什么都没吃,这让我有点灰心。据说明星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只吃水煮鸡肉和蔬菜,我站得腿都麻了,开始东张西望,晚宴上的美女真多啊…… 突然黄小桃一个劲摇我的手,激动地说道:“他吃东西了,他吃东西了!” 有个大老板给易玺拿来一碟哈蜜瓜,易玺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我俩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吃完。易玺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一转身就把哈蜜瓜扔进垃圾桶了。 我和黄小桃兴奋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等易玺走后,慢慢溜过去。在这种场合翻垃圾桶有点不太好,幸好这时台上出来一位全国著名的魔术师,把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趁这机会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哈蜜瓜掏出来,对黄小桃说道:“任务完成,撤!” 我们快速穿过人群,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人跟踪。回头一看,几个保镖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无线电交谈,他们从不同方向接近过来,大有包抄之势。 黄小桃惊慌地叫道:“不好,这些人是易玺的保镖,我们暴露了!” 我说道:“冷静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一边说我一边把手放在下面,做了一个小动作。 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保镖已经把我们围住了,一个声音从后面接近:“两位贵客,把你们兜里的东西留下来,不要逼我的人动手。” 回头一看,是一张陌生面孔,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可能是易玺的经纪人。 黄小桃扬起眉毛说道:“你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 经纪人冷笑:“袭警吗?这里有警察吗?我只看见两个不速之客。” 我质问道:“往我们身上抹黑的人就是你吧!” 经纪人摊开手,耸耸肩膀说道:“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他装得若无其事,但我还是从他的微表情里判断出来,幕后主使者就是他。 这时易玺走了过来,经纪人对他附耳低语几句,易玺眉毛一拧骂道:“你们两个要不要脸,明明都被停职了还跑来惹事,小心我叫你们官帽不保。” 黄小桃气得直咬牙:“戏子,你敢威胁我!” 易玺也火了,指着黄小桃骂道:“死公安,你再说一遍试试!” 经纪人赶紧安抚下易玺的情绪,说道:“把你们偷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想走!”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哈蜜瓜,经纪人伸手过来接,我盯着他的眼睛,把哈蜜瓜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经纪人冷笑道:“算你聪明!”然后他掏出一张名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小桃的胸口道:“美女,哪天在警队混不下去了,打我电话。” 黄小桃接过来准备撕了,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随后这帮人走开了。 离开宴会现场,黄小桃泄气地说道:“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下子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想搜集证据就更难了。” 我神秘一笑:“我留了一手。” 黄小桃一下子提起劲来:“你刚刚踩碎的是假的?” 我说道:“是真的,不过在他们追我们的时候,我偷偷拍了张照片。” 我掏出手机给黄小桃看,我从不同侧面拍了几张,怕夜长梦多,迅速给小周发了过去,问他能不能根据照片把牙模弄出来。等了十分钟左右,小周回复道:“有点难度,但可以试试!” 第二百八五章逼近真相 隔日一早,我们早早赶到分局,开了一个简短的案情讨论会。目前案件仍没有实质性进展,就等小周那边,我们焦急地坐到八点钟,小周打来电话,我兴奋地问道:“符合吗?” 小周叹了口气:“宋哥,你弄错了,凶手的牙印和易玺的牙印完全不符合。” 我顿时像被迎头重击,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旋转,小周后面说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你确定?” 他答道:“非常确定,用肉眼都能看出来,要不我把比对资料发给你?” 我说道:“不必了,谢谢!” 把电话挂断,黄小桃看我的表情就猜到结果了,安慰我道:“宋阳,别灰心,此路不通还有其它路。” 我沉默不语,如果牙印不符合,那凶手显然不可能是易玺,除非人是他杀的,咬掉死者那玩意的却是另一个人,但这未免太荒唐了!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我试图将脑海中已经成型的拼图打乱重组,黄小桃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她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的取样出错了。” 我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昨晚垃圾桶里还有别人咬过的哈蜜瓜,我拿错了?” 黄小桃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垃圾桶几乎是空的,但黄小桃不知道,对此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她翻看着微博道:“对了,昨天老幺不是曝料说,易玺年轻的时候吸毒被拘留过吗?肯定留下过指纹和dna,我们可以联系一下那个公安局。” 她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天花板发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过了一会儿,黄小桃回来了,我说道:“就算拿到他的指纹和dna又怎么样,尸体上并没有留下这些。” 黄小桃毫不气馁地道:“那就再找下去,找到凶器就可以定罪了。” 我摇头道:“对方这么小心谨慎,恐怕凶器已经被处理掉了……” 黄小桃坐下来道:“宋阳,你别这么沮丧嘛,我都有点担心你!咱们从头梳理一遍,尸体是在易玺的车上被发现的,命案发生时,他没有不在场证据,而且事后经纪人又做了一些善后的事情,试图掩盖真相。” 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咱们现在缺了哪些环节?” 黄小桃道:“定罪的直接证据,被害者的身份,不过这个不重要,只要把易玺的杀人罪定下来,这个自然会弄清楚。” 我喃喃道:“被害者的身份……被害者的身份……” 我隐约捕捉到一些灵感,只是我仍然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当下快速地叫道:“把手头上所有线索拿给我,我要重新审视一遍!” 黄小桃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对,就是这样,打起干劲来!” 黄小桃把案件前后的资料全拿来,我挨个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一点都没感觉到饿,全部看完,我仍然没有太大发现。 下午两点,一名警察送进来一份资料,是北仓市公安局传真过来的,易玺当年吸毒被拘留时填写的资料,上面的名字是麦克周,时间是2011年7月。 我盯着这张纸发呆,黄小桃说道:“想不到这家伙真的吸过毒啊!” 我突然瞪大眼睛:“吸毒要拘留几天?” 黄小桃想了想道:“吸毒并不是犯法,但是要强制戒毒,最短也得一个月。” 我迅速用手机查询了一下,2011年7月,当时的易玺刚刚出道,还名不经传。但是粉丝却搜罗了他从出道以来的所有日程,这个月份易玺并没有缺席工作,难道他会分身术? 我又打开老幺的微博,读上面的几条曝料,易玺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差,官方却说他过去是个学霸,他当年打架抽烟,官方却称易玺曾经是全国优秀青年。 还有一条,老幺曝料易玺曾经把人肚子搞大,可是易玺的性取向一直是个谜,大部分人都倾向于他是gay。 同一个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巨大的矛盾出现! 似乎答案只有一个,要验证这一点并不难,我立即给小周打电话问道:“昨晚的牙模还在吗?” 小周回答:“在,你又找到比对样本了吗?” 我说道:“现在咱们换个方向,把牙模和死者的进行比对,焚尸的那一个!” 小周一头雾水地问道:“宋哥,你确定要这样做?把嫌疑人的牙模和受害者的牙模作比对,能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吗?” 我正色道:“快去!” 黄小桃愣愣地看着我:“宋阳,你不是脑袋烧坏了吧,这明明就是两个人。” 我冷笑的说道:“我们手上已经拿到了全部的牌,只是没有意识到它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打出去!” 黄小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呃,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正要说,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名警官跑进来说,外面堵了一大帮粉丝,威胁着要我和黄小桃出去,看来他们已经人肉到我们了,或者又是经纪人在暗中指挥。 粉丝的声势很大,黄小桃准备联系特警,我说道:“先不着急,等小周的电话!” 那名警官用请示的眼神看了一眼黄小桃,她是相信我的,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说点好话安慰一下,给我们争取时间。” 警官催促道:“那你们赶紧想办法脱身吧!”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不,我们就坐在这里,只要我的结论没错,我有办法叫他们离开。” 警官不放心地说道:“宋神探,我绝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但这些网络暴民是很不理智的。万一局面失控我们分局这点人手未必拦得住,你们还是暂避锋芒吧!” 我朝墙上的钟看了一眼,说道:“你放心,天黑之前,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警官看看我,又看看黄小桃,最终还是出去了,黄小桃说道:“宋阳,你突然变得这么自信,看来你一定胸有成竹喽,跟我小小透露一下呗!” 我笑道:“剧透多没意思,等一会再告诉你。” 黄小桃撅着嘴说道:“哼,吊人胃口,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五分钟后,小周打来电话,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他说道:“宋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牙印居然百分之九十以上符合。” 我笑道:“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小周说道:“不行不行,吃饭什么的都无所谓。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嫌疑人怎么会变成受害者的,这太神奇了!” 我说道:“那你过来一趟吧,我待会要把那位大明星请来,跟他好好聊聊。”顿了顿我自信地补充道:“他绝对会来!” 我长松了一口气,一切都说的通了,当下给易玺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咱们见个面吧!” 第二百八六章易玺已经死了 经纪人傲慢地问道:“你哪位?” 我说道:“昨天晚上咱们见过面!” 经纪人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宋警官,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正在录节目,想见我的话预约个时间吧!” 我平静地说道:“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你和易玺必须半小时内赶到桃源区警察分局见我;第二、在微博上公开道歉,澄清警察打人事件的真相,态度必须诚恳,不许玩弄临时工犯错或者文字游戏之类的花招;第三……”我朝黄小桃看一眼:“昨天晚上你们对黄警官态度不好,我要你们给她买块蛋糕并赔礼道歉。” 说完之后,经纪人愣了几秒,突然大笑:“宋警官,你脑子烧坏了吗?我回敬了六个字——‘凭什么听你的’!” 我冷笑道:“我也回敬你六个字,我保证你听完,会照我的要求做。” 经纪人说道:“洗耳恭听!” 我捂着嘴说了六个字,黄小桃凑过来偷听没听着,不甘心地瞪我一眼。结果经纪人的口气立即变了,失声尖叫:“你……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淡淡地说道:“假如你不满足我的要求,我会昭告天下,如果你觉得警方拿出的铁证和事实斗不过你那帮水军,你大可以拿易玺和贵公司的前途来赌一把!反正我们已经被你抹黑,什么也不在乎。” 我听见电话里有吞咽口水的声音,经纪人说道:“第二个条件能不能……” 我强硬地叫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们造的谣已经给我带来巨大困扰,现在就有大批粉丝在外面围堵!” 经纪人用请求的语气道:“这事不是我说的算。” 我说道:“那你找说了算的人来决定,总之我给你半个小时。” 他答道:“半小时实在是……” 不等他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黄小桃惊讶道:“宋阳,你好霸气啊,你到底念了什么魔咒,他一下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笑笑,本来还想卖会关子,但架不住黄小桃逼问,只好如实相告:“那六个字就是……死者就是易玺!” “死者就是易玺?”黄小桃错愕地念叨着:“可是……等等……难道是……”她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全部弄错了方向。” 二十五分钟后,易玺的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公开向南江市局的黄警官和宋警官道歉,说之前的那条微博完全是一时气愤胡说的,没有事实根据。自己良心被狗吃了,对不起中国公安。 这条微博瞬间引发连锁反应一样,一名警察跑进来惊奇的叫道:“那帮粉丝撤退了!” 我笑道:“知道了。” 黄小桃看了下表:“把会议室收拾一下,准备迎接贵客!” 五分钟后,易玺和经纪人赶到,经纪人手里提着一块奶油蛋糕,对黄小桃鞠躬道:“黄警官,昨晚多有得罪,在此向你郑重道歉,一点心意不成意思。” 黄小桃笑着看我,我点点头:“两位请坐吧!”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四个,虽然不少警察想进来听,但这件事太过机密,为了照顾他们的隐私,我一个都没放进来。 我说道:“首先我说明一件事,我并不是什么宋警官,我只是一介顾问,真实身份是个学生。” 易玺虽然戴着墨镜,但仍然能看得出十分惊讶,经纪人夸赞道:“了不起,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我挥挥手:“行了,咱们直奔主题吧!” 我开始讲述,整个案子最大的玄机就是,易玺和麦克周并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同卵双胞胎,眼前坐的这个人是麦克周,而躺在停尸床上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易玺! 但是通过麦克周的举止来看,他私底下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刻意模仿易玺,两人属于同一家经纪公司。我猜想易玺有一部分巡演和拍戏的工作是麦克周完成的,两个兄弟,以一个人的身份存在。 案发当天,一个狂热的粉丝因为不满易玺公开恋情上门找到他,对着他的胸口捅了十六刀,又在他的尸体上留下牙印,杀完人之后,这个粉丝就离开了。 掩盖真相的其实是经纪公司,录相是他们销毁的,尸体也是他们焚烧的,阻挠我们拿到牙科纪录的也是他们,目的并不是保护凶手,而是保护死者的身份。 因为从他们的立场出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界知道,易玺已经死了,无论付出再大代价都在所不惜! 我想这件事对麦克周的打击最大,所以才在案发第二天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动,情绪暴躁,并跟记者发生争执,随后玩起失踪,跟自己的经纪人吴秀材一起,打算秘密埋葬易玺。结果万万没想到在路上被记者发现,发生事故掉进河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秀材死前吞进肚内的是一份合同,让麦克周这个替身正式变成易玺的合同! 讲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我看见麦克周的嘴唇一直在抖动,从墨镜下面缓缓流下两行眼泪,经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外面流传的提刑官宋慈后人,当世第一仵作,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之前千方百计不想让这案子落到你手上,就是怕被你拆穿西洋镜,看来这一切都是在劫逃难。” 我说道:“我觉得你们大可一开始就说明事实……” 经纪人打断我:“不,这是公司的最高机密,是绝对不可以透露半个字的!” 我问道:“哪怕‘易玺’背上杀人罪名也不能说?” 经纪人点点头:“是的,背再大的黑锅都可以洗掉,但如果易玺不复存在了,我们整个公司都会面临毁灭。” 黄小桃讽刺地道:“说到底,仍然是为了利益!” 经纪人站起来,突然跪下来,脑袋很响地点在地上,我让他赶紧起来,经纪人哭诉道:“求你们二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案件怎么定由你们说的算。”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黄小桃道:“既然易玺没杀人,我们不能冤枉好人,我们会想一个最恰当的解释替他脱罪。” 经纪人感激地磕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两人就此告辞,麦克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我想他现在内心一定极度悲伤,亲兄弟去世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一直压抑到现在,再审问他实在有点残酷。 两人走后,我叹息道:“真应了那句古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黄小桃笑道:“你怎么跟郑副局长一样,也开始拽文了。” 我说道:“对了,这案子咱们要怎么给出另一种解释?” 黄小桃打开奶油蛋糕吃了一口:“嗯,这就交给你啦!胜利的蛋糕真是香甜。” 我看见她嘴角沾了一小块奶油,用手抹掉放在嘴里:“确实很甜!” 黄小桃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尝一口吧,大功臣!” 第二百八七章名利的诱惑 这案子并没有完全结束,真凶依然逍遥法外,我和黄小桃回到市局继续调查。经过几天的搜查,某小区的物业报案说从一户公寓里闻到腐烂的臭味,我们立即赶往现场。 打开门一看,屋里到处是易玺的海报、cd、写真集、公仔等等,屋主人是易玺的狂热粉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我们来到卧室,看见一具女尸倒在地上,皮肤呈褐色,身上爬满了肥硕的蛆虫,嘴里淌出一些鲜血,不少警察见状都冲到卫生间呕吐去了。 我点燃自己前段时间调制的蛇骨香,放在一个手提式小香炉对着尸体熏了一会儿。这种香的功效是驱虫,燃烧起来会像一条扭动的蛇一样盘绕而上,蛆虫纷纷从尸体上掉下来,屋里的味道也稍稍好闻了一些。 我开始检查尸体,死者年龄大概二十五岁以下,身材中等,长发,死亡时间有一星期左右。 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当我掰开死者的喉咙,看见了令人窒息的一幕!她的喉咙里塞满了刀片,她的手指上也有一些细微的划伤,甚至不必用听骨木去听都能看出来,她死前有大量的内出血,积在胃里的鲜血被微生物吞食之后施放大量气体,导致腹部鼓得像气球一样,好像轻轻一戳就会爆炸。 我判断死因是吞食刀片导致食道破裂,造成缺血性休克,死者身上只有自己的指纹,结合周围的重重迹象看,应该是自杀。 黄小桃拍拍我说道:“宋阳,看柜子上!” 我抬头一看,那是一个玻璃瓶子,里面用药水浸泡着一截男性的那玩意,我拿在手里看了看,交给小周去化验dna。其实我们都已经心中有数,这个狂热女粉丝就是杀害易玺的凶手,她无法摆脱强烈的负罪感,选择了自杀。 至此,案件宣告结束! 我并没有将案件真相透露给第三个人,而是编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释,其它人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易玺也洗脱了杀人罪名。 结案当天,黄小桃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说道:“出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好!” 我俩默默地走在街上,黄小桃心里和我一样,此时也是百感交结。这时一辆加长林肯停在我们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黑西装保镖,彬彬有礼地道:“两位,易先生有请!” 我跟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上了车,车里只有麦克周,司机和一个保镖,今天的麦克周没有戴墨镜,打扮得像个阳光的邻家男孩,我问道:“还没走吗?” 麦克周打开一瓶香槟王,给我倒上:“下午的飞机,去内蒙古拍戏,可能会呆好几个月。” 我说道:“看来一切都恢复正轨了。” 麦克周点点头:“走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见见你们二位!聊一聊我的事情!” 他一口饮尽香槟,开始诉说,他的真名叫易学兵,易玺的真名叫易学文,出生的时候他比易玺早几分钟,所以是哥哥。两人虽然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可是性格却跟名字一样天差地别。 小时候父母离异,兄弟俩也天各一方,麦克周从小就特别不安分,打架斗殴吸毒什么都干。易玺却是一个上进的好孩子,勤奋读书,考进影视学校,一点点从默默无闻变成万众瞩目的巨星。 后来,麦克周知道了这个弟弟的存在,他为了搞点零花钱,各种威胁勒索,如果易玺不给钱的话,他就出去做坏事,反正败坏的是易玺的名声! 他觉得明明是亲兄弟,可是命运却截然相反,他想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易玺,可是易玺实在太忙了,除了定期打钱之外,根本就不在意他。 这让麦克周的自尊心更加受伤,于是拿着易玺的钱到处吃喝玩乐,放浪形骸。 后来麦克周吸毒被拘留,这个黑锅又是易玺背的,经纪公司觉得这样搞下去,易玺的名声迟早要被败坏,于是想把麦克周也培养成艺人,两个人共同用易玺的名字。这就等于易玺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可以双倍地创收,同时约束一下麦克周这个不稳定分子。 一听说自己要当明星,麦克周高兴坏了,然后接下来却是没日没夜地刻苦训练、演技培训、舞蹈、唱歌、媒体应对课,一天只能睡六个小时,为了保持身材还必须节食,吃难吃的营养餐,那完全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这时才体会到,易玺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也真正开始理解这个弟弟,觉得他很了不起! 但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也没法回头,两人就这样扮演着同一个人。他力求做到爱喝什么酒爱吃什么水果和易玺一样,走路的姿势和易玺一样,甚至连嘴唇和小虎牙都要整的和易玺一模一样,可即便如此,偶尔还是会露出破绽。 其实易玺绝大部分负面新闻都是这个坏脾气的哥哥制造出来的,经纪公司不得不替他擦屁股。 包括和女明星公布恋情一事,其实是麦克周和那个女明星勾搭上了,又被狗仔队拍到了,为了防止身败名裂只能匆匆公开恋情,挽回一点颜面。 他当时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给易玺带来了杀身之祸,易玺死的那天他好像整个世界都崩溃了,没人能想象到,他在化妆室一边哭一边补妆的样子…… 但是冷血的经纪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决定把易玺的死隐瞒,甚至连尸体都要处理掉。 麦克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便请求自己的经纪人吴秀材偷偷买了一块墓地,第二天公演结束,他和经纪人载上弟弟的尸体准备去安葬。当然墓碑上是不会有真名的,却没想到发生那种意外,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说到后半段的时候,麦克周已经泪流满面,我递过去一张纸巾。他擦擦泪,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道:“这是一点小意思!” 我错愕地问道:“封口费?” 他叹息道:“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放心吧!这钱是我拍戏挣来的,很干净。” 黄小桃敬了个礼:“我是中国人民警察,不能收你的钱。” 麦克周当下将两张卡给我:“宋先生不是警察,请收下吧!” 我笑道:“如果非得收下你才能安心的话,那就用我的名义捐给希望工程吧!” 麦克周点点头:“好吧,我会妥善利用这笔钱,以你的名义!” 我说道:“我想问一句,难道你还想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吗?你并没有签合同,你大可不必过这种傀儡式的生活。” 麦克周惨然一笑:“这一切是我弟弟拼命挣来的,如果我就这样放弃掉,那么他连死都白死了。” 我说道:“何苦呢,说到底不过是在给别人作嫁衣裳,易玺这个名字只是经纪公司的摇钱树而已,你打算一辈子扮演他,永远失去自我吗?” 麦克周道:“宋先生,可能在你看来,这种生活非常艰辛,我曾经也这么以为。但你可曾品尝过被人捧上云端的滋味?走到哪里都是尖叫和欢呼,我已经习惯了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离开它我会无法呼吸,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现在已经是如假包货的——易玺!” 他露出一种满足而病态的笑容,这笑容让我一阵心痛,名和利是世上最令人欲罢不能的毒品,一旦沾染上了就无法戒掉,哪怕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送上断头台也在所不惜。 我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易先生,祝你好运!” 第二百八八章断头惨案 易玺的案子结束之后,我也成了易玺的粉丝,每当在电视杂志上看到他的消息,总会忍不住留意一下他的近况,但我从来不对任何人说我参与过这桩案子。 易玺竟然把那笔钱以我的名义投资了一部电影,几年后这部电影上映,朋友们都纷纷跑来问:宋阳,这部电影前面怎么说特别鸣谢你啊? 我笑道:一定是重名的。 这部电影是易玺自编自导的,是一部悬疑片,讲述一对双胞胎互换身份的故事。从里面能看出他的真情流露,一直扮演另一个人,丝毫不能露出马脚,这种生活一定很艰辛吧! 换成是我的话,给多少钱我都不愿意。 电影后来大卖,我的帐户上多了一大笔票房分红,并且易玺以我的名义一口气在江西省建造了一百所宋阳希望小学,震惊教育界。 这些都是后话。 实习归来,我基本上已经没课了,王大力积极地开始准备创业,每天东奔西跑,经常夜不归宿,我打趣他道:“你还没创业呢,就先学会了老板的作派,每天晚上跑出去鬼混?” 王大力道:“阳子,这事我暂时不跟你透露,最短两个月,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看他这么认真,这一次王大力是牟足了劲要创业,我心里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同班同学要么四处找工作,要么没考上研继续备考,或者去考公务员。相比之下,我就像个闲散人等,每天看看书、追追剧,享受着大学时光最后几个月的悠闲。 这天黄小桃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来一趟局里。我注意到她这次的措辞有点微妙,只是叫我来,并没说有案子,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大力不在,我一个人带上工具来到公安局,一进门,黄小桃、王援朝、郑副局长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警官在等我,几人都是一脸严肃。 我问出什么事了,郑副局长问道:“没带你的小助理吗?” 我说道:“王大力有事来不了。” 郑副局长点头道:“没来正好!宋阳,这次的案件我要求你绝对保密,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朋友和父母!” 我经手的案件事后被列入公安厅s级档案的不在少数,我自然是不会瞎说的,当下问道:“谁死了?” 郑副局长说道:“是一名警察,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死亡的方式!”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我平静地说道:“先看看尸体吧!” 我们一行人往停尸房走去,路上黄小桃跟我介绍旁边这位白发老警官,他复姓欧阳,今年已经退休,欧阳警官记忆力超群,人送外号‘两脚书柜’,是警队里资历最老的几名警官之一。 欧阳警官冲我点点头:“小伙子,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但我对你说是久仰大名也不为过,你那些破案传奇在警队里已经传遍了……” 我谦虚地说道:“欧阳警官过奖了,我只是班门弄斧而已。” 我们走进停尸房,铁床上躺着一具身穿警服的无头尸,脑袋放置在头的位置,盖着一片白布。 黄小桃简要跟我说明了一下案发情形,死者姓牛,是鼓楼区分局的一名中队长,尸体是今天早晨在他住处附近的厂区大院被发现的!当时他坐在自己的私家车驾驶座上,车子整个撞在一根电线杆上,已经严重变形,他的脑袋掉在后座上,血流得并不多,可能是因为尸体保持坐姿,全部凝在腔子里。 我看了下切口,发现切口整齐,像是被异常锋利的利器一刀剁下来的!我和牛警官素未谋面,听黄小桃说起案发经过,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兴奋。 我掀开白布看了一下,发现头发有压痕,像是戴过警帽,由于头颅失血过多,皮肤已经发白,也没有形成尸僵。一般来说像这种首身分离的尸体,要以身体的腐烂程度来判断死亡时间。 我用听骨木一边听一边得出结论:“死亡时间为十小时左右,腹部空空,死前至少有三餐没有吃过东西。” 我对着伤口仔细闻了闻:“另外,死者喝了大量的酒。” 欧阳警官插了一句:“牛警官和我做过二十几年的搭档,他平时是滴酒不沾的,即便是重要场合也不会喝酒!” 我点点头,准备把尸体的衣服脱下来检查一下,我注意到警服上别着几枚徽章。欧阳警官一一告诉我,那几枚分别是牛警官在九七年打黑行动中负伤获得的二等功勋章、零六年卧底拐卖集团获得的八一勋章、零八年和国际刑警联手捣毁跨国犯罪组织获得的铁血之鹰勋章、一五年破获灭门惨案获得的一等功勋章,以及一枚优秀警察勋章。 望着这一块块擦得锃亮的勋章,我心中一阵感慨,每一块勋章后面都是一段英勇无畏的传奇!我和黄小桃合作办案以来,她也只获得了两块勋章,一块二等功勋章,一块优秀警察。 死者的衣服很整洁,几乎一尘不染,但是腹部却有一道横向的灰尘,我在口袋里只找到了一把车钥匙、一块口香糖以及证件。然后我小心翼翼地解开扣子,用剪刀把下面的衬衣剪开,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病变,只有两处不太典型的‘创伤’,一处是右手肘部的淤青,一处是右手食指上的细微划痕。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块淤青,把警服拿起来用洞幽之瞳观察对应的部位,发现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压痕和破损。 看完之后我直起身,将手套摘了,黄小桃知道我的习惯,摘手套就等于验尸完毕。 黄小桃惊讶的问道:“宋阳,这就验完了?不用你的验尸伞和海草灰验一遍吗?” 由于郑副局长在这里,我不敢表现得太随意,平时验尸我们都是有说有笑的,当下解释道:“这次不需要,你把现场的照片给我看看。” 黄小桃打个电话,很快有一名警察把照片送来,我一张张翻开,照片是从各个角度拍的,连地上掉落的玻璃碎片都拍得一清二楚。 看完之后我沉默了许久说道:“这是一桩自杀案。” “自杀?”黄小桃和郑副局长同时惊呼出来。 欧阳警官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小伙子,郑副局在这里呢,别开玩笑!” 我说道:“我没开玩笑,这确实是自杀。” 郑副局长拧紧眉头,他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可我仍然从微表情读出他有点生气。牛警官大概是他平生敬重的一位前辈,他语调平静地说道:“宋阳,能不能仔细跟我们说说,是哪些因素让你认为,这会是一桩自杀案的?” 我说道:“大家稍安毋躁!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在说笑,这具尸体谁看都不会认为是自杀,其实我心里一开始也很起疑,但是排除掉所有他杀的可能性之后,只剩下这一种可能性。欧阳警官,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们在现场调查的时候,有没有找到一根钓鱼线?” 第二百八九章钓鱼线自杀 欧阳警官想了想答道:“没有,可能是这东西太小,我们忽视了。” 郑副局长当先反应过来:“宋阳,你的意思是,死者是被一根钓鱼线拉断脑袋的?” 我点头,一般人可能想象不到钓鱼线有多坚韧?我自己曾经网购了十几种钓鱼线做拉力测试,发现最坚韧的钓鱼线可以吊起一个成人都不断。 除了钓鱼线以外,为了积累破案经验我买过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我抽屉里面有十几种钮扣、布料、匕首、注射器等等,平时领的奖金我一部分就用来做这个。 黄小桃说道:“这很像当年的无头骑士案,可是那案子是骑着摩托车,而且是他杀。这案子是开着汽车,要怎么操作呢?” 我叫他们看照片,汽车后方五米左右有大量玻璃碎片,这很不科学。因为根据撞击的角度和惯性来看,碎玻璃只会往前飞,而不会往后飞,碎玻璃是怎么掉到那里的呢? 死者右手手肘有淤青,说明是他死前用手肘猛力击打过什么,我想应该就是后挡风玻璃。由于轿车的形状,他当时是站在车尾部侧面进行击打的,所以在衣服腹部沾上了一些灰尘。 为什么要把后挡风玻璃击碎呢? 答案正是为了绑那根钓鱼线,我在照片上看到汽车后方有一个电线杆,死者应该是把一根钓鱼线系在上面,通进车里,绑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同时踩住油门和刹车,突然放开刹车,汽车冲刺出去的巨力瞬间将脑袋切了下来! 我自己也从反方向验证了一下,这是否是有人伪造? 比如说人当时已经死了,凶手用这种方式伪造自杀,但尸体表现出的各种体征证明,身首分离的时候,死者是活着的。 还有一个重要佐证,死者穿着一身干净的警服,戴着警帽,身上佩满勋章,又喝了大量的酒,这一切都表明他是铁了心要自杀! 听完我的结论,郑副局长和欧阳警官一阵唏嘘,欧阳警官老泪纵横道:“小牛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郑副局长松了口气道:“宋阳,谢谢你,看来不必立案了。” 我说道:“不客气!顺便问一句,牛警官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欧阳警官沉吟道:“对了,他自杀前给我发了条短信,就一句话:他回来了,轮到你还债了!” “他回来了?”我微微皱了皱眉:“你们以前损害过什么人的利益吗?直接或者间接的。” 欧阳警官一阵苦笑:“这问题可大了,当警察的,谁没逮过几个犯人,间接地害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是有的。” 这个我很同意,在监狱里看到邓超的时候,我自己也感慨自己间接毁了不少人的人生。 我又问道:“恕我冒犯,你们干过什么亏心事吗?” 欧阳警官平静地回答:“我这辈子,没有干过一件有辱这身警服的勾当,小牛的人品我也可以担保,我和他关系最好。” 郑副局长附和道:“牛警官也是我的同窗好友,他是个正直无私的人。” 从微表情判断,他俩所言属实。 这案子剩下的疑点就由欧阳警官和郑副局长继续调查,两人虽然很久不碰案子了,但是这一次好友惨死,他们还是决定自己追查。 我们离开停尸房的时候,黄小桃问我:“对了宋阳,砍头疼吗?” 我说道:“一点也不疼,斩首是所有死亡方式里痛苦最轻的。” 黄小桃笑道:“你试过啊?” 我告诉她,十八世纪有个法国医生做过一个惊世骇俗的实验,他每天守在断头台下面,犯人的脑袋被砍下来,就冲上去拎起头发快速地扇那颗脑袋耳光,想看看人砍掉头之后还有没有知觉?试验证明被扇耳光的脑袋脸上仍然会红肿,但并没有愤怒的表情,说明人被斩首之后很快就没有意识了。 黄小桃说道:“对了,孙老虎要回来了。” 我笑道:“他这趟去省里够久的啊,咱们要给他接风洗尘吗?” 黄小桃点点头:“接个风呗,你正好可以去找冰心妹妹,有半个多月没见了吧!”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闹闹哄哄的声音,原来是今天凌晨抓了一帮去做大保健的男人,扫黄打非这事不归黄小桃的部门管,但都在一个局里,经常能够遇见。 本着人类幸灾乐祸的本性,我最喜欢看这帮男的被抓,一个个穿上衣服人模狗样的,进来之后那真叫一个人间百态。有嚣张跋扈的、有悔不当初的、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我还跟黄小桃开玩笑说,啥时候让我审两个嫖客玩玩? 蹲在地上的一溜男的里面有个大麻子,笑嘻嘻的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进去是找人的。” 警察骂道:“找人你脱了衣服找?” 大麻子解释道:“澡堂子嘛,穿着衣服也不让你进啊,我哪知道是那种场合。通容一下吧,我是来这边出差的。” 警察喝斥道:“给我老实点,等会交完罚款,叫你领导或家属来领人!” 我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道:“这个大麻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黄小桃也认出他,但是想不起来:“这人长的这么猥琐,是不是以前抓过他。” 大麻子看见我们,招手道:“哎哎,小兄弟,又见面了,真巧啊!” 他带着浓浓的武汉口音,我皱眉道:“你谁啊,谁是你小兄弟?” 大麻子满脸堆笑道:“哎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古董商人啊,你瞧这,简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帮我跟这位警察同志说说情呗。” 黄小桃顾左右而言它:“宋阳,附近新开了一家麻辣烫的馆子,口碑挺不错的。” 我点点头:“走吧,肚子早饿了。” 我们往外走,大麻子在后面叫唤:“小兄弟,小兄弟,不要这么绝情好吧!好歹有过一面之缘。” 我懒得理他,自作自受,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道:“警察小姐姐,你身上有凶兆,有血光之灾啊!” 这句话一下子命中我的要害,如果他说我有血光之灾,我可能还不在乎,可是黄小桃平时出生入死,我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危。 人之所以会上当受骗,就是因为心里有一个疙瘩被人说中,我转身走过去,冷冷地问道:“什么血光之灾,乱说话信不信我弄死你。” 大麻子笑盈盈地说道:“你先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 我观察他的微表情,他满脸麻子和笑纹,竟然读不出来是实话还是谎话,看来是个久混江湖的高手。 黄小桃过来拽着我的胳膊道:“宋阳,你听他瞎说,这种江湖骗子的话能信?” 我则挥挥手:“先给他办个取保侯审手续吧!” 第二百九零章李麻子 办完手续,我们跟大麻子来到外面,他满口感激,这人姓李,江湖上都管他叫李麻子。 我最烦这种自称‘江湖上管我叫什么’的人,骨子里就透着油滑,当下问道:“你一个人来出差,你那位朋友呢?” 李麻子解释道:“也在这,你看这事闹的,刚脱衣服警察哗啦就冲了进来,我简直比窦娥还冤。我手机还落在洗浴中心,没法联系他,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我说道:“冤你个大头鬼,自己不知道检点!” 我把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这人精得很,打完电话之后还把通话记录给删了。 我问道:“说吧,血光之灾是怎么一回事?” 李麻子上下打量黄小桃,嘴里念念有词,不得不承认,还挺有几分大师风范,片刻之后他说道:“问一下,小姐您现在是单身吗?” 黄小桃拉住我的胳膊,扬起眉毛道:“问这干嘛!” 李麻子咳了一声:“算卦,有些事情必须问一下,你不要多想。” 黄小桃不耐烦地撇撇嘴,李麻子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竟然是:“你的三围是多少?” 黄小桃气得柳眉倒竖,扬起拳头要揍他,我怒道:“你再故弄玄虚,我请你回去继续喝茶。” 李麻子急道:“好好,那我就直说了,血光之灾应该会发生在这个月,这个劫应在太阴星上,以你的命格是躲不开的,有可能祸及床第。但是也有禳避之法,去寺庙请一道白色的符咒戴在身上,可保无虞。” 这番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没等我反应过来,李麻子双手抱拳道:“我泄露太多天机,怕是脸上的麻子又要增一颗,青山不改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溜烟跑了,这时黄小桃突然破口大骂:“死骗子,敢耍我们,什么血光之灾,祸及床第,他说的是……” 黄小桃脸上一红,我顿时反应过来,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心想下次遇见非整他一顿不可。 被这江湖骗子戏弄了一顿,我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也没有多想,跟黄小桃简单吃了顿午饭。经过上次的‘亲密接触’,我俩的关系已经非常融洽,在一起无话不谈,独处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也总是带着一种柔情蜜意。 下午黄小桃还得回去上班,我回宿舍继续跟室友交流《英雄联盟》,当时我完全没意识到,李麻子口中的血光之灾是真实存在的,而牛警官的死也仅仅是一个开端! 隔日晚上,黄小桃打来一个电话,笑嘻嘻地问道:“忙吗?” 我答道:“忙着想你呢!” 我听到一阵吃东西的声音,黄小桃笑道:“你现在嘴越来越甜了,猜我现在在干嘛?” 我说道:“吃东西?” 她答道:“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吃草莓呢。” 我说道:“我也突然想吃草莓了。” 王大力敲着床叫道:“抵制秀恩爱,从我做起!”宿舍老大老二也跟着起开哄,搞得我一阵害臊,咳嗽了一声问道:“找我有事吗?” 黄小桃说有件小事找我商量,明天是欧阳警官的六十大寿,问我男孩喜欢什么东西,她想买个礼物。 我感觉她这问题有点驴唇不对马嘴,欧阳警官不在男孩的范围内吧?她解释说,欧阳警官为人太低调了,六十大寿也不告诉大家,大家商量办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给他一个惊喜。欧阳警官有个孙子跟我差不多大,是他的心头肉,所以黄小桃打算送一样男孩喜欢的东西当礼物。 我们讨论了一下,然后我说道:“要不我也买一件礼物,咱俩一起去吧!” 黄小桃答道:“行,明天晚上燕府见!” 一来是表达一下我对一位退休老警官的敬重,二来我想多找些机会见黄小桃,参加完生日宴会说不定还能去看个电影啥的,另外我想问问那个案子的进展,我对这种离奇的案子有瘾! 我立即到网上买了一样礼物,第二天一早东西送到,我问王大力要不要去蹭顿饭,王大力说要考虑考虑,我说孙冰心可能会来,他立即叫道:“好啊好啊,需要买礼物吗?” 傍晚五点,我跟王大力来到燕府大酒店,服务生带我们来到一个大包间,不少认识的警察都来了,由此可见欧阳警官人缘相当好。我跟王大力找了张桌子坐下,正在闲聊,旁边有个声音说道:“当警察最大的殊荣,就是退休以后所有人都来为你祝寿。” 我一看是郑副局长,赶忙招呼一声,郑副局长笑盈盈地说道:“别客气,这种私下的场合,随意一点就好。” 我问起案件经过,郑副局长面色一沉:“我们怀疑,牛警官可能得了绝症!” 我诧异道:“此话怎讲?” 郑副局长说经过调查发现,牛警官自杀前对同事说自己脑子里一直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萦绕,怎么都挥之不去,有人看见他休息的时候独自垂泪,问起的时候他却说没什么。 郑副局长咨询了一个脑科医生,如果是肿瘤压迫到听觉神经,是可能产生幻听的,据此推断,牛警官应该是得了绝症。 我问道:“有就医记录吗?” 郑局回答:“没有,半年间的体验显示一切正常,但是常规体验是查不出脑瘤来的。” 我沉吟道:“真的是脑瘤吗?” 从目前种种看,这似乎是唯一靠谱的解释。 这时黄小桃、孙冰心陆续赶到,大家磕着瓜子闲聊,六点半欧阳警官被人请了进来,欧阳警官完全被蒙在鼓里,被人骗到这里。进门的时候埋伏好的众人跳出来大喊‘生日快乐’,他愣了半天,笑道:“真拿你们没辙!下不为例啊。” 孙冰心将一顶生日帽戴到他脑袋上,拉着他说道:“欧阳伯伯,别客气了,赶紧上座吧,大家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寿宴就在一团喜庆的气氛里开始了,我们几个坐在一桌上,孙冰心和黄小桃坐我左右两边,孙冰心夹起一块烧鸭说道:“尝尝这个。” 坐她旁边的王大力把碗伸过来:“谢谢!” 然后烧鸭被夹进了我碗里,黄小桃不甘示弱地夹起一块牛肉放我碗里:“尝尝这个!” 孙冰心又夹了一块鱼说道:“先来后到,先吃我的。” 黄小桃夹了一块海参给我:“我命令你先吃我的!” 这两人总能在各种小事上碰撞出火花,我的碗里很快就堆了高高一堆,我苦笑着说道:“要不咱们换个缸再继续吧?” 王大力悠悠地吐槽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郑副局长露出欣赏的目光,拿起杯子说道:“小伙子,文采不错,不理那些秀恩爱的,咱俩来喝一杯。” 这时一名警察跑来急道:“你们看见欧阳警官了吗?” 第二百九一章六十大寿碎肝肠(加更) 郑副局长站起来说道:“他不在你们那桌吗?” 那警察答道:“之前在我们这桌坐了一会,饭菜一口没吃,我以为他过来敬酒了,哪知道这都半小时了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闻听此言,我们都紧张起来,但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不会出什么事吧,这里有上百号警察呢! 郑副局长叫大家都停一下,四处找找欧阳警官,我问坐在欧阳警官旁边的警察,他之前有什么反常举动吗,警察回忆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捂了一下脑袋,我问他是不是头疼,他笑笑说没事,所以没太在意!” “头疼?”我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们赶紧四处去找,王大力和孙冰心不知道牛警官的死,所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啥也没说,只是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 一大帮警察到处搜,很快就惊动了经理,他赔着笑说道:“各位警官同志,是不是饭菜出问题了,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和我说。” 郑副局长说在找一个人,对他描述了一下欧阳警官的相貌特征,这时一个厨子慌慌张张地跑来,看见我们眼睛愣了一下,一看就是有事发生,我问道:“怎么了?” 厨子支支吾吾地答道:“有……有个老头在厨房里面……这事不赖我们的……” 我喝问道:“他怎么了?” 可能是我语气很重,厨子吓得快哭了:“他死了!” 我们火速赶到厨房,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不少人吓得捂住嘴。欧阳警官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把脑袋塞进了烫滚的油锅里面,下面的火开到了最大,热油噼里啪啦地沸腾,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我用一块手帕垫着手,把火拧灭了,然后在其它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欧阳警官扶出来,放在地上。 由于离火太近,他的衣服已经烧焦了一块,整个脑袋被炸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郑副局长气的嘴唇直哆嗦,眼里有泪光闪烁,转身对一帮厨师咆哮道:“当时谁在场!” 这是我头一次看见郑副局长发火,也许他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厨师们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们刚做完菜,累得要死,大家到外面吃了个饭,由于饭店规章制度很严格,厨房没人的时候一定会锁上,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进来。 黄小桃立即去看了下锁道:“被撬过!” 孙冰心捂着嘴一直在哭,她情绪这么悲恸,我叫王大力带她出去透透气,孙冰心使劲擦掉眼泪,说道:“我没事的!” 尸体死亡不到半小时,没必要听骨辩音,我检查了一下欧阳警官身上,发现没有被有强迫的痕迹。他手上沾了一些油污,指纹非常清晰地印在案桌上,当时欧阳警官采取的姿势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是自己把脑袋塞进热油里面的。 也就是说,他是自己撬开厨房的锁进来,拧开火,然后自杀的! 我在欧阳警官身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手机,上面有一条没发出的信息,写着:“崔昊,轮到你还债了!” 我念出短信内容,郑副局长一阵错愕:“崔警官也是我们的同事。” 我当即抓了一把淀粉吹在手机上,上面没有指纹,这很蹊跷,手机这种日常用品肯定沾满指纹才对,我问郑副局长:“欧阳警官的手机是这一部吗?” 郑副局长点点头:“没错!” 我叫道:“打他的号码!” 郑副局长拨了一下,没有接通,明明手机上信号满格,我用这部手机打给郑副局长,他看着来电显示道:“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飞快的推测道:“这个手机被人调包了,是有人塞到他口袋里的,上面的信息其实是犯罪预告!这不是什么自杀,是连环杀人案,崔警官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郑副局长喃喃道:“不可能,崔警官五年前就殉职了……”他突然瞪大眼睛:“糟糕,凶手盯上的是他的家人!” 我们立即动身去崔警官家。 上车前我看见郑副局长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对着外面的警察大吼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从现在起南江市警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立刻让一个中队以上的特警携带武器赶来支援,刑侦科的兄弟跟我上。” 孙冰心要跟着来,我拦住她道:“冰心,帮我做一件事情,你跟车回局里,给欧阳警官和牛警官的大脑做一个ct,看看里面有什么异常。” 孙冰心叮嘱道:“宋阳哥哥,你千万小心!” 我叫王大力陪她一起,黄小桃今天没开车,我俩上了郑副局长的车。一名警察拉开副驾的门准备上来,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宋星辰拽到一旁,他坐了进来。 外面的警察喝道:“你是什么人?” 我赶紧解释说是我另外一个助理,宋星辰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冷着脸道:“这次的案子太危险!” 我皱眉道:“你又跳出来阻止我?” 宋星辰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气,所以我得跟着你,以防不测。” 要不是此刻气氛太严肃,我真想说,你别当保镖了,当保姆吧! 路上我问黄小桃:“对了,牛警官的手机找到了吗?” 黄小桃答道:“没找到,我们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一个伏笔,你觉得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两名死者确实是自杀无疑,我想不出手法,除非凶手能够操纵人心!” 我们来到崔警官家属所在的小区,郑副局长叫大家别一块上来,特警部队在下面守着,我们几个先上去探探路。上楼的时候他告诉我,崔警官家里有四口人,父母、妻子还有一个小儿子。 来到那扇防盗门面前,我没有闻到血腥味,心里松了口气。郑副局长敲了几下门没人答应,我取出撬锁工具把锁打开,推开门,警察们训练有素地冲进去。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在桌上看到一张新餐厅开业的宣传单,给上面的订餐热线打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我面色一变:“去那里看看。” 郑局看了一下道:“就在附近,我们走!” 我们一行人火速赶到那家饭店,赶到那条街就看见一群男女尖叫地冲出来,大喊:“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有个男生抓住一名警察的手哭诉道:“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吧,一个饭店的人全死了!要不是我跑得快……” 我问道:“谁干的!” 男生答道:“没有人,他们好像疯了一样,突然开始自杀了……” 黄小桃派个人安抚他的情绪,待会录口供。我们朝饭店走去,隔着很远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原本开业大吉的饭店此刻就像好莱坞血浆片里的场景一样,屋里到处是鲜血,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尸体,姿势一个比一个怪异,灯泡也沾了上血,整个饭店呈现出一种血腥的色调。 大家被这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宋星辰用刀鞘挡了一下我,示意我不再往前走了。这时黄小桃突然拔出手枪指向一个方向,喝道:“给我滚出来!” 第二百九二章阴物杀人 众警察纷纷将枪指向那个方向,只见饭店对面,一盏路灯后面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皮夹克,两手高举。 看清他的长相时,我不禁瞪大眼睛:“是你!” 这人正是上次在青莲县见到的那个气质非凡的古董商人,黄小桃咬牙道:“早该料到这家伙不是好人!” 中年男人笑道:“好好说话,各位把枪放下来行吗?” 置身血案现场,我自然没有好脸色,喝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是路过的,真的只是路过。” 我冷笑一声:“不好意思,你在撒谎!” 他微微一惊:“你果然有洞幽之瞳?” 一声枪响,我以为是黄小桃开的,回头一看郑副局长手中的枪指着夜空,枪口正在冒烟,今晚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已经让平时温文尔雅的他有点失去理智了。 郑副局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从实招来,我们没什么耐心。” 中年男人倒是丝毫没被惊吓到,他点点头:“好吧,这位小兄弟的眼睛好像能测谎,这样也好,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们仔细听好!我在这里的原因,和你们在这里的原因一样,我正在追查一样东西,我奉劝各位,这案子不在科学解释的范围内,请你们不要再调查下去,否则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郑副局长叫道:“你在威胁警方?” 中年男人微微耸肩,看着我说道:“你可以问他,我有没有说实话。” 我不知道是他演技高超还是确实没有撒谎,无奈的点点头:“他说的是实话!”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继续追问下去:“你来南江市追查什么东西?” 他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一名阴物商人,我在追查一件阴物。” 阴物?不是王大力看的那本小说里提到的一种东西吗?似乎我之前接触的渡财灵猫也可以算是一件阴物。 我推测道:“阴物就是能够以超自然手段杀人的道具?” 他答道:“阴物就是附着着阴灵的老物件,一般来说都是古董。从我的专业领域出发,能够制造出这一连串血案的阴物可以称得上是大杀器了,所以此事我必须插手!” 黄小桃哼了一声:“你还挺有职业道德,真是越编越离谱了!” 但我一直在用洞丝之瞳观察他,他确实没撒谎,我并不是无神论者,但对这种概念也无法一下子接受,我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阴物杀人?” 中年男人答道:“可以这么理解,请你们相信我,我可以用我的手段解决这件事。” 郑副局长冷冷地道:“我们不相信你!我要你跟我们回局里,把事情交代清楚。” 中年男人伸出一只手,这个动作让不少人紧张了一下,他说道:“抱歉,恕我不能从命。” 郑副局长一挥手:“这由不得你!” 说罢便有两名特警上来要铐住他,中年男人退后几步道:“我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不想跟各位警察同志动手,但如果你们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小桃冷笑道:“说的你好像有这个能耐似的。” 中年男人双手抱拳道:“那就告辞了各位!”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好像在念什么咒语,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众人一阵错愕,难道他有超能力不成。 这时宋星辰快速冲上去,朝着中年男人消失的方位一刀劈下去,半空中竟然迸出一道火花。中年男人又出现在原地,双手各持着一把短刀,交叉在一起格住宋星辰的唐刀。 原来是障眼法! 据说民国时期江湖中流传着许多戏法,这些戏法放在今天看完全就是匪夷所思,用物理定律完全解释不通。比如一一年春晚上的金鱼魔术就是当年的戏法之一,想来障眼法也是存在的。 中年男人和宋星辰厮斗了几个回合,他的身法相当敏捷,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能跟宋星辰杀个平手的人我至今没见过,而且他似乎急于脱身,根本不屑于和宋星辰认真打。 突然宋星辰向后跃开一步,往半空中砍了一刀,空气中竟然迸出一道火花,中年男人赞叹道:“身法还可以。” 宋星辰把刀一横,凛然道:“卑鄙小人,竟然用飞针伤人!” 飞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中年男人冷冷的道:“假如我真想暗算你,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这时他头上飘下几片落叶,只见那些落叶被什么串了起来,在我们面前飞了一圈,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最后落叶被钉在墙上,慢慢落下来,我捕捉到半空中有一道光闪过。 中年男人摆摆手说道:“这次真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郑副局长大手一挥,叫几名特警过去抓他。那几名特警冲到他身后几米处,突然尖叫挣扎起来,有的在喊:“蛇,好多蛇!”有的在喊:“我身上着火了!” 众人被动静分了一下神,一眨眼功夫,中年男人已经走远了,我依稀看见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宠物,好像是一只白狐狸。 折磨这些特警的障眼法也很快就消失了,他们并没有受伤。我咬了下嘴唇,此人简直高深莫测,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凶手,以他的手段杀人,现场不会一片狼籍。 郑副局长不甘心,准备亲自去追,我和宋星辰同时伸手拦了一下他,我说道:“放他走吧,他不是凶手!” 郑副局长道:“就算他不是,也一定知道什么内情!” 此人身怀绝技,内心一定很高傲,我想他不会轻易和我们合作的,眼下去追他纯粹浪费警力,我当下建议道:“先调查现场。” 我们走进饭店,餐桌旁边有不少用筷子插眼睛,用餐刀插喉咙自杀的客人,后厨门口有个服务生用腰带吊着脖子,吐着长舌头,厨房里面倒着几个割喉的厨师,就算卫生间里都坐着一个喝清洁剂自杀的人,肚子都烂穿了,画面不忍直视,许多心理素质较差的年轻特警都跑到外面呕吐去了。 郑副局长在一张桌子旁边找到了那一家四口,他跪下来恸哭了好一会儿,悲愤的说道:“我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我注意到大部分人的自杀方式都是对自己的脑袋自残,似乎想把什么东西从大脑中‘挖’出去,我联想到牛警官死前说脑子里面有个奇怪的声音,欧阳警官也有头疼的症状。 凶手的目的是杀掉这一家四口,结果整个餐厅的人全部陪葬了,如果阴物一说是真的,这似乎一件范围型的阴物,无法定向指向某个目标。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气味和其它痕迹,那么这件阴物极有可能是一件乐器! 第二百九三章复仇魔警 警方清点了一下现场,死亡人数总共二十七人,一口气杀掉这么多人,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这个凶手! 等郑副局长情绪缓和下来,我过去问他:“凶手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行凶的,牛警官,欧阳警官,崔警官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郑副局长神情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幽幽的说道:“我本来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因为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现在看起来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叹息一声后,郑副局长说道:“我们曾经把一名警察送进了监狱!” 闻听此言,在场之人一阵错愕,郑副局长悠悠地对我们诉说起来,那个警官名叫龙邦国,是个脾气火爆豪爽的人。 九七年一次打黑行动中,龙邦国和其它几名警察奉命捣毁一个拐卖妇女卖婬的团伙,那个团伙非常嚣张,竟然对参与案件的警察进行人身报复,把龙邦国正在追求的一个女孩子绑架了!后来在一座桥下找到了她的遗体,遍体鳞伤,整个下-体已经被戳烂了,乳-房被咬掉,脸上划了一道道血痕,在她身体里至少化验出七八个男人的精-液,更让人义愤填膺的是,凶手竟然给尸体戴了一顶警帽,好像在向警方挑衅示威。 龙邦国的情绪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失控,跑出去见到小混混模样的人就往死里揍,逼问那个团伙头目的下落?当时的专案组组长也就是欧阳警官命令他回家休息几天,不要再参与这个案子。 假如他当时能听欧阳警官的话,可能之后的一切,还有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龙邦国拼命向欧阳警官求情,以自己的名誉担保,他绝对不会再意气用事了,几个和他比较熟的警官也帮着求情,最后欧阳警官同意让他留下。 但是在他们收网的那天,龙邦国竟然在抓捕行动中将嫌疑人乱枪打死,于是他戴上了那副本该由嫌疑人佩戴的手铐。这案子很快移交司法程序,郑副局长就是当时的检察官。 龙邦国供认说当时嫌疑人有掏枪的动作,所以他才采取正当防卫的,可是其它人的证词却证明他在撒谎。最后他被判处故意杀人罪,剥夺一切政治身份,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郑副局长清楚地记得,龙邦国在法庭上被押走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一个个都不帮我,我迟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其它人都站了起来,脸上神情悲恸。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最寒心的事情并不是法院的判决,而是这些平日里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个节骨眼上全部证明他有罪,正是他们的供词将他送进监狱的。 可是法不容情,警察有警察不可动摇的立场,换作任何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郑副局长眼神黯淡地说道:“正是这个案子让我的内心发生了变化,我觉得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正直的警察,于是我辞掉了检察官的职位,当上了一名普通警员。” 黄小桃愤愤地说道:“难道说实话也要付出代价,这个人简直就是内心扭曲到了极点!” 我问道:“参与案件的警官还有哪些?” 郑副局长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三个人,市局的荀警官,目前在特警中队的张警官,还有江兴区分局的罗警官。” 这案子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有成立专案组,眼下郑副局长就是大家公认的组长。他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让王援朝带着一队特警去搜捕龙邦国,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求武警部队封锁交通线,如果情况危急,允许当场将凶手击毙,剩下的人由黄小桃带队,去保护这三名警官。 黄小桃敬了个礼,郑重地说道:“我不会再让警察遇害了!” 郑副局长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然后对我说道:“宋阳,你只是仵作,这案子你不必参与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我说道:“我有个提议,去找那个阴物商人帮忙!” 郑副局长一口否决:“驳回!眼下是分秒必争的处境,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人力去做这件事情,况且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阴物,鬼神之说纯粹是一种荒唐的侥幸心理,那个人就是个江湖骗子。” 郑副局长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但是态度却不容置疑。我没再说话,等警察把现场收拾完毕,我对黄小桃说道:“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黄小桃问道:“咦,你这态度有点反常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苦笑一声:“没有,我就是累了,你自己多保重!” 我转身走了,宋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路口买了杯珍珠奶茶,靠在电线杆上一边喝一边等我,不少路人惊讶地看着他,议论纷纷:“这男的长得好像张艺兴!”、“比张艺兴帅多了!”、“他怎么这身打扮,在拍电视剧吗?” 宋星辰对此根本无动于衷,我走到他面前道:“咱俩商量个事。” 他淡淡地问道:“想叫我保护那个女警官?”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的心思的,宋星辰解释道:“别忘了我也有洞幽之瞳,察言观色是宋家人的基本功。” 我对他的眼力一阵钦佩,郑副局长命令黄小桃去保护那三名警官,我对此十分担忧,凶手的能力可以瞬间秒杀一片人,而且他根本不在乎把无辜者卷进来。可是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尤其是郑副局长的面,我一个没有编制的顾问怎么能叫黄小桃退出这次行动呢?以她的性格也是绝对办不到的。 如果黄小桃殉职,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哪怕耍点小手段我也要让她退出这案子,我说道:“待会你埋伏在她家附近,把她打伤,也别下手太重,让她住半个院就行了!你别穿这身衣服,也别用刀,最好把脸蒙上。” 宋星辰微微一笑:“砍掉一条腿你觉得如何?” 我吼道:“你敢!” 宋星辰说道:“我的任务是不择手段保护你,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比如把你的腿打断让你不能去破案。你女朋友的事情先放一边,我必须知道你接下来的行动,好决定要不要把你的腿也打断!”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非常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我冷静地说道:“我会去找那个阴物商人,咨询他的意见。” 宋星辰点头:“你都听见了吧?现在可以出来了。” 这句话是冲着我背后说的,我回头一看,黄小桃从一根电线杆后面跳出来道:“死宋阳,你竟敢在这里密谋把我的腿打断,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第二百九四章高人张九麟 我不知道黄小桃什么时候跑来偷听的,偷听了多少内容,慌乱地解释道:“就当是我有私心好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丧命!” 黄小桃瞪我一眼,针锋相对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擅自替我作决定,就算打着关心的名义也不行!从今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你也别来我家了。” 说完,她抱着胳膊别开视线,一脸气愤,我一阵不知所措,说了好些赔礼道歉的话。 黄小桃的生气三分真七分假,但我当时完全被她的演技欺骗了,加上关心则乱,以为自己捅了大娄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哄了半天,黄小桃这才哼了一声:“好好好,这件事暂时放下,以后再治你的罪,你打算怎么找那个阴物商人?” 我惊讶道:“你相信阴物是真的?” 黄小桃说道:“放在以前,我的态度应该和郑副局长是一样的,可是咱俩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案子,奇奇怪怪的事情见识了不少,我觉得世上有阴物存在也不奇怪。” 听到她这样说,我一阵欣慰:“那我们去找他。” 我们三人来到附近一个移动营业厅,我交了这个月的话费,要了一张通话清单,清单倒数第三个号码,就是那天李麻子拿我的手机拨的。 我打过去,李麻子和阴物商人果然在一起,我自我介绍了一下,听说我是个仵作,他惊叹道:“仵作?这个职业很稀奇嘛。” 我问道:“能见面谈谈吗?” 对方答道:“行,你到附近的一间茶楼来见我,请你喝雨前龙井。” 我们找到那间茶楼,宋星辰在楼下等我,我和黄小桃则被服务生带到一个雅间,走到门口的时候黄小桃说道:“上一次见这种江湖大师,还是我爸带我去算命,那个牛鼻子老道满嘴跑火车,说我命犯贪狼星,一生动荡不安,非得找一个寅时寅刻出生之人才能压制得住,说什么虎狼相辅、必成大业,难道找男朋友还要先问生辰八字,真是荒谬!” 我错愕地张了下嘴,我就是寅时寅刻出生的人,因为寅属虎,所以我起名的时候差点就叫宋二虎。 黄小桃见我的反应如此剧烈,瞪大眼睛道:“难道你就是?” 我脸红一红,掩饰道:“不是不是,我的生辰八字很普通的。” 黄小桃哼了一声:“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江湖骗子!” 中年男人和李麻子此刻正在雅间里喝茶,见我们进来,他对李麻子伸出手,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李麻子掏出一百钱,一脸无奈地递过去,这两人肯定在打赌我们会不会来,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似乎也希望和我们合作。 中年男人请我们坐下,原来他叫做张九麟,跟李麻子都是武汉人,经营一家古董店,平时东奔西跑到处收阴物,经历过的事情足够写本书了。 张九麟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道:“说到写书我想起来了,我还真把自己的事迹写成了一本书,当然里面用的都是化名,你要不要看一看?在火星小说网搜索《阴间商人》就行了。” 我说道:“我对网络小说没兴趣,对了,详细说说阴物是什么吧!” 他大致说明了一下,阴物就是带着某种‘死者执念’的物件。并且给我举了个例子,说他曾经收过纪晓岚的烟枪,纪晓岚用它抽了一辈子烟,后来落到一个男的手上,那男的也一直抽烟,活活把自己抽死了。 我冷笑道:“接着忽悠,你咋不说你收过吕布的方天画戟和杨贵妃的镜子呢?” 张九麟笑道:“你还别说,这两样东西我都经过手。” 我心想这人靠谱吗?这种大话都敢说,当下开门见山道:“我们找你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他点点头:“知道,你需要我的协助,其实我也正想找你!我觉得咱俩有点眼缘,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加上这一次涉及到这么大的命案,有你这个警方顾问协助会比较方便。” 我冷冷地说道:“少跟我套近乎,临时的合作关系罢了,案子结束之后各走各路。” 李麻子插了一句:“小伙子说话这么冲,一看就是阳火旺盛,你女朋友平时能受得了你吗?” 黄小桃脸上一红,怒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起来了,她站起来指着李麻子道:“死麻子,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忘了你还有案底在我们这儿。” 张九麟微微一惊,低声问李麻子:“你小子又大保健去了?还让人抓了?” 李麻子忙掩饰道:“没有那种事,我怎么会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在马路上扶了一个老太太,被当成肇事的了,简直比窦娥还冤。” 这种小事我都懒得拆穿,张九麟盯着我,严肃地说道:“小宋阳,你们这个态度我们没法合作,你要搞清一件事情,是你有求于我们,我们不是你的手下。” 他的眼神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但我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他回敬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张九麟冷笑一声:“你看,又来了,你平时是不是这样对别人说话习惯了?” 可能是我把他当成江湖人士,不自觉地就拿出跟光头强,耗子那些人说话的口气来,但我隐隐感觉到,他和那帮人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于是语气尽量缓和地说道:“交换一下情报吧,我先告诉你我们知道的。” 张九麟点头说道:“这就对了!” 我将目前掌握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末了不忘叮嘱一句:“这些都是警方的机密,不要乱说。” 张九麟道:“你居然能推理出凶器是一件乐器,很了不起,礼尚往来,我也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他说他这一次其实是受人所托来收一件阴物,委托人的身份不便透露,跟案情也无关,他俩一路追查到南江市,结果跟我们不期而遇,被误会成嫌疑人。 那件阴物名叫断肠埙,是拿一个古代悍匪的头骨制成的,用它吹奏一首特别的曲子会让听者情绪低落,然后自杀。从我们这里知道阴物持有者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省去不少调查的功夫。 从目前的案件进度来看,牛警官从听见乐曲到自杀,中间间隔了几天时间。欧阳警官则是不到几小时,餐厅里的人几乎是立马见效,可见这件阴物已经开始失控,再不及时处理会很危险! 第二百九五章世界三大禁曲 我沉吟道:“听见声音就会自杀,难道它能发出不协和音?” 黄小桃问我什么是不和谐音,我跟她大致解释了一下,协和音就是听起来特别悦耳的声音,比如音乐,能让人的内心产生愉快感。相反便是不协和音,人体百分之九十都是液体,人的一切情感都是由体-液控制的,音乐可以直接作用其上,改变人的情绪。 著名的匈牙利杀人魔曲《黑色星期五》里面就包含着大量不协和音,听完之后会让人沮丧、失落,极度悲观,产生轻生的念头!这种强烈的念头是很难用意志力克服的,比催眠还可怕,而且意志力越强的人自我压抑得越强,越容易中招,据说听过这首曲子之后自杀的人总计有一百多人。 这首曲子被列为世界三大禁曲,在一九四五年被销毁,网上虽然能找到不少版本,但都是假的。 张九麟悠哉地品着茶说道:“那仅仅是你个人的理解,我都说了,这东西是阴灵作祟,带着强烈的杀人执念,不是常识可以理解的。” 我说道:“我并不认为鬼会杀人!” 张九麟和李麻子交换了一下视线,李麻子笑道:“小宋同学,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见过什么叫母子双煞吗?什么是百鬼夜行吗?你见过西方的撒旦吗?毛爷爷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本着专业人士的负责态度告诉你,这世上能杀人的鬼老鼻子多了。” 我回敬道:“鬼我不是没见过,那只是一段残留在人间的精神能量,鬼能杀人,还要警察干什么?” 张九麟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修行中人在暗中守护世界,凶险歹毒的可不仅仅是罪犯,我出生入死的经历比你多多了。” 我心想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他俩还见过西方的撒旦,那我还抓过开膛手杰克呢! 这样扯皮下去,到天亮都说不完,我说道:“你们打算怎么采取行动?” 张九麟答道:“断肠埙已经侵蚀了持有者的精神,支配了他的仇恨,它现在锁定了那三名警察,我需要他们的一滴血和一根头发,做一个替身把断肠埙引诱过来,然后封印它。” 听到这里,黄小桃皱了下眉,显得极其不耐烦,我心里也觉得这种江湖伎俩不靠谱,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然后呢?我们抓人,你们把阴物带走?” 张九麟平静地说道:“按我们这行的规则,是这样的。” 我说道:“很抱歉,东西我不能让你们拿走,你既然说了自己是阴物商人,这就意味着你不仅收,还卖。我绝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东西流落到其它人手中,再制造新的命案!” 张九麟答道:“我们有我们的职业道德,我们会做一些处理,封印掉上面的阴灵,让它的威力大打折扣,不会再害人,普通人是处理不掉阴物的,只会造成更坏的结果。” 我说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商人为了钱什么谎都能编出来!” 张九麟针锋相对地道:“你的眼睛不是能测谎吗?” 我回敬道:“自欺欺人的谎话我是看不出来的,总之,东西不许带走!” 我俩相互盯着对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旁边的黄小桃和李麻子都有点害怕,张九麟突然往椅子上一靠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付报酬吧,我也说了自己是商人,可不干义务劳动。” 见他让步,我松了口气,黄小桃说道:“行,你开个价吧!” 张九麟举起一根手指,黄小桃试探性地问道:“十万?一百万?一千万?你疯了?这分明是敲诈!” 李麻子冷笑道:“美女,嫌贵啊?我们处理的大部分阴物还不止这个价呢!” 我站起来,语气生硬地说道:“两位慢坐,谢谢你们提供的情报,我们会用自己的手段揪出凶手,不劳烦两位大师作法了,告辞。” 张九麟冷笑道:“慢走不送!” 我和黄小桃离开这间茶楼,一推门,竟然走回了这间屋子,两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李麻子嘲讽道:“怎么又回来了?” 张九麟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江湖骗子吗?” 我怒道:“区区障眼法而已!” 我拽着黄小桃又往外走,又回来了,连续三次都是如此,我顿时有一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于是默诵宋家的驱邪真言,重重一推门,推门的瞬间仿佛听见一个女孩子尖叫的声音,然后我和黄小桃顺利来到走廊上。 黄小桃错愕地说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我解释道:“这人有点邪门,可能会点小戏法,不足为奇。” 黄小桃道:“我真怀疑这俩人脑袋有问题,开口就是一千万,对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 我说道:“他可能是故意的,说来说去,他还是想要这件阴物。” 黄小桃哼了一声:“咱不跟这种人合作了,警察也是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的。” 我们来到楼下,宋星辰问我结果如何,我说道:“杀人凶器是一个奇特的埙,知道这点就好针对了,我们可以把耳朵堵起来行动。” 宋星辰点头:“只要你不遇上危险,我就没意见。” 宋星辰先告辞了,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你也弄个耳机戴上!” 黄小桃给局里打了几个电话,告诉郑副局长杀人的可能是某种声音,但没有细说我们是从哪打听到的,叫郑副局长给手下每人配一副耳机,一听到不对劲的声音马上戴上。另外荀警官和罗警官目前已经被市局严密保护起来了,特警队的张队长目前正在外面执行任务,联系不上,已经对他的上级说了这件事,上级批准了,进展还算顺利。 我俩压了一会马路,我问她饿了吗,黄小桃笑道:“晚上没怎么吃,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饿了。” 我指着路边一家馄饨摊道:“去吃碗馄饨吧!” 黄小桃答应了,她虽然是个标准的白富美,但是一点也不排斥街边小吃,甚至还挺喜欢。我们来到馄饨摊,点了两碗馄饨,黄小桃笑嘻嘻地问我:“发现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我左看右看,试探地问道:“你化妆了?” 黄小桃娇嗔地将一包抽纸扔过来:“你个白痴,剪了头发都看不出来?” 我怀疑地问道:“剪了头发?我怎么看不出来。” 黄小桃道:“刘海啊,这么明显,你的眼睛只会验尸吗?” 我差点吐血,女生剪头发不跟没剪一样吗? 这时馄饨摊上突然一阵闹哄哄的,只见一帮纹着刺青的混混走过来,黄小桃压低声音道:“来者不善!” 第二百九六章一言不合就是干(加更) 那几个混混围住馄饨摊老板,为首的男人光着膀子,戴着大金项链,身上纹着一条下山猛虎,嘴里叼着牙签。他把手搭在老板肩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板,生意兴隆啊!” 老板的脸色顿时一阵煞白,满脸堆笑道:“哎哟,是力哥,最近过得可还好?” 混混头子嘬着牙花道:“还成!” 老板赶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零钱,塞到男人手里:“这是这个月的。” 黄小桃扬起眉毛说道:“原来是收保护费的混混,简直太嚣张了,我记下这帮人的长相了,回头跟治安部门说一声。” 力哥命跟班数了一下钞票,跟班汇报之后,他啪的一下吐出牙签:“太少了,你他妈在寒碜我们吗?这点钱都不够我们兄弟吃顿饭的。” 老板愁眉苦脸地说道:“力哥,拜托通融一下,我这个月也没挣几个钱,我也不容易呀!” 力哥哼了一声:“你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啊!要不是我们罩着这一块,你能安安生生做生意?” 老板结结巴巴地道:“改天……改天一定奉上!” 力哥冷笑道:“我没那功夫,这样吧,叫我这帮兄弟在你这吃一顿如何?” 老板连连点头:“行行,随便吃!” 力哥阴沉地威胁道:“不过,我这帮兄弟吃相不太好,没准会弄坏你一些桌椅板凳,你自己惦念一下吧!” 老板一听这话,立即求起情来,我厌恶地说道:“一帮苍蝇,我去把他们赶走!” 我从怀里掏出证件,正要站起身,突然被一只大手拍在肩膀上,把我强行按回凳子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叔,一身键子肉堪比健美教练,他低声喝斥道:“愣头青,不要管这种闲事。” 我和黄小桃惊讶地看着他,黄小桃问道:“你谁啊?” 大叔说道:“我是特警第十七中队队长,我们正在执行任务,那个叫力哥的是一个黑老大的亲信,黑老大目前下落不明,极有可能跟这个力哥接触过,你们别给警方添乱!” 我朝四周看看,果然有一些可疑人在走动,敢情周围全是便衣的特警。 我纳闷道:“大叔,你认识我们啊?” 大叔答道:“认识,宋阳和黄小桃,警队里的明星!” 听他这么一说,我挺不好意思的,这时力哥敲诈完保护费,从后面走过来,大叔低下头吩咐了一句:“继续吃馄饨,吃完赶紧走,你们可真会挑地儿。” 我们不想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力哥走过我们旁边时,眼前一亮,吹了个流氓哨:“小妞长得挺正点啊!” 黄小桃的拳头攥了一下,攥得骨节发白,大叔幅度很轻地摇下头,示意我们千万别冲动,力哥的跟班喝斥道:“喂,怎么不吱声,力哥跟你们说话呢。” 大叔满脸堆笑地仰起脸道:“我们路过的,吃个夜宵马上就走,不给几位大哥添麻烦了。” 力哥笑道:“不麻烦!深更半夜,两男的带一个女的,这关系有点耐人寻味啊,看你穿得这么骚,肯定是出来卖的,多少钱一晚上?” 说着力哥伸出手来摸黄小桃的脸,我顿时两眼充血,黄小桃一把握断了手里的方便筷。当对方的手要碰到她时,她突然避开,冷冷道:“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爸,爸,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大叔赔笑道:“是是,她是我女儿,几位大哥行个方便。” 力哥不屑地说道:“当我瞎子啊,你俩从头到脚,哪一点像父女了?妹子,你一晚上收费多少钱,我出双倍,去陪老子一宿。” 黄小桃咬着牙骂道:“滚开!你别太嚣张!” 力哥的跟班喝斥道:“你丫怎么跟力哥说话的,也不打听打听,力哥是什么人?这一片都是力哥罩的,要你陪一宿是你的荣幸。” 黄小桃毫不示弱地还击,冷笑一声道:“你们是狗吗?往街头撒泡尿就成你们的地盘了,我出来吃碗馄饨碍着你了?” 力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跟班撸起袖子过来准备揪黄小桃的衣领:“臭表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帮人如此嚣张跋扈,我的怒气值已经飙到了顶点,大吼一声:“忍你大爷!”抓起桌上的辣椒酱便泼到跟班脸上,跟班捂着眼睛惨叫一声,黄小桃也同时发飙,把一碗馄饨连汤带碗摔到力哥头上。 正所谓先声夺人,这帮混混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动手,加上老大受伤,一时间慌乱起来。 力哥满脸是馄饨汤,小平头上还点缀着葱花和香菜。他后退几步,被几个跟班扶住,问他有没有烫着,力哥愤愤的把手一指道:“给我弄死他们!” 两名混混冲过来,一脚把桌子踢翻,老板带着哭腔跑过来哀求道:“各位大哥,别砸我的摊子!” 桌子翻倒之前我们已经站了起来,黄小桃一拧腰,一记侧踹把冲在前面的小混混踢飞几米远,摔个屁股墩,然后一拳把另外一个混混放倒。这一拳打得极重,我都听见脸骨碎裂的脆响。 后面的混混蠢蠢跃动,我怕她双拳难敌四手,可我又是一个战五渣,于是抄起条板凳往几个准备冲上来的混混脸上扔去,几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力哥破口大骂:“敢太岁头上动土,花了他们!” 立刻有几个混混抽出弹璜刀和蝴蝶刀,看见那雪亮的刀身我心头一凛,这我可对付不来,对身后的大叔说道:“动手吧!” 大叔愤愤地骂道:“你们这两个老鼠屎!”然后对身后大喊:“兄弟们,开工了!” 哗啦一声,从周围跑出来一堆壮汉,形势立即反转过来,那帮混混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力哥,他们叫人了……” 力哥吼道:“干他娘的,我从十五岁出道以来,就没怵过谁!” 特警身份一旦暴露,任务就黄了,那我们就真成老鼠屎了,我急中生智喊了一句:“各位师兄弟,别用本门功夫!” 特警们个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即便不使用武警的格斗技,揍起人来也相当凶悍,完全就是单方面碾压。我跟黄小桃站在旁边看热闹,看见那帮混混被按在地上揍得哭爹喊娘,简直大快人心。 一会儿功夫,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帮人哗啦散开,混混们倒地呻吟,力哥被揍成了猪头样,连声音都在打颤:“兄弟,恕我有眼无珠,敢问你们是什么来头?” 我冷笑道:“这岂能让你知道,我问你,附近有个练咏春拳的李师傅吗?” 力哥答道:“我不知道。” 我转身对大叔道:“师哥,咱们要找的仇家不在这里,撤吧!”临走的时候我故意撂下一句话:“下回招子放亮点,别动精武门的人知道不?” 力哥拼命点头。 第二百九七章特警中队长 我们给老板赔了点桌椅板凳的钱,离开一段距离后,大叔擦擦脑门上的冷汗说道:“吓死我了,幸亏你喊的那一嗓子,我们勉勉强强没暴露身份。不过这事也有点悬,平白无故挨了顿揍,我估计这小子肯定会警觉的。” 黄小桃把拳头捏得喀喀响,似乎没揍过瘾:“怎么叫平白无故,完全是他自找的,这种人渣就欠收拾。” 我说道:“中队长,今晚这事真抱歉,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总之谢谢你们出手相助!” 大叔摆摆手,苦笑道:“哪里哪里,都发展成那种事态了,叫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出手。” 我问道:“对了,你认识一个姓张的队长吗?” 大叔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啊!” 我和黄小桃错愕地交换了一下视线,想不到还有这种巧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核实了一下,他确实就是我们要找的张队长。 张队长疑惑道:“你们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告诉他现在有个人要杀他,我们必须把他严密保护起来。 张队长摇摇头:“办不到,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走不了,谁要杀我?” 我说道:“龙邦国这个名字,你不会没印象吧?” 张队长一阵错愕:“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黄小桃解释道:“应该是这几天出狱的,他正在大肆报复当年那几个把他送进监狱的警察,牛警官和欧阳警官已经相继遇害了,另一位崔警官甚至被灭了满门……” 张队长一脸震惊,但毕竟是铁打的硬汉,他没有表现得太伤感,叹息道:“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们当警察的就是这个命,说不定哪天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被犯罪分子一刀捅了!姓龙的想来就来吧,你也看见我这帮手下了,我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 我说道:“龙邦国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你们死得很惨!” 张队长笑道:“宋顾问,你在说笑话吗?他一个蹲了二十年大牢的人,有这个能耐,就算他有这个能耐,也没有这个胆量……”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把手机递了过去,我给他看了牛警官和欧阳警官死时的照片,张队长瞪大眼睛:“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龙邦国干的?” 我解释道:“准确来说,是他们自己干的!” 我告诉他,现在各项证据表明,龙邦国手上有一个可以杀人的乐器,只要听到那段曲子,意志再坚强的人都会自杀,而且还会波及到周围的人。 张队长对我的话半信半疑,我敲山震虎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那个上次那个会催眠的李老师吧,当初很多警察不相信她能催眠任何人,结果呢?血淋淋的事情就摆在眼前,我们不能再拿人命去验证了!” 张队长突然仰天大笑:“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抵挡不了这个所谓的杀人魔音?我受过专业的特种兵拷问训练,就算有人试图催眠我都无法成功。李文佳劫持人质的案子就是我带队的,不是我自吹自擂,进去的警察意志力都太薄弱,要是换我上,一枪就把那个嫌疑人毙掉了,她根本没机会催眠我。所以,两位还是请回吧,你们的顾虑是多余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文佳的案子对黄小桃而言是一块还没好透的内心创伤,听见有人这么轻描淡写地予以评价,她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讥讽道:“你的意思是,你大脑里面都是肌肉,所以不会中招?” 张队长大大咧咧地说道:“没错……等等,你是不是骂我是个武夫?” 黄小桃愠怒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师傅马国忠还有那些警察全部白死了,就因为他们不像你这样强悍?宋阳,这家伙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们不管他了,过几天来替他收尸!” 张队长知道触怒了黄小桃,尴尬地搔搔头皮,这个肌肉大汉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滑稽,我安慰她道:“小桃你别动气,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黄小桃抱着双手,别开脸不说话了,我对张队长说道:“杀人魔音不是凭意志力可以抵挡的,你不要这么自信,就算你能挡得住,你能确保他找上你的时候,你周围没有其它人,没有你的兄弟吗?你希望他们因你而死?” 张队长道:“龙邦国要杀的只有我!” 我冷笑一声:“你知道他为了报复崔警官的家人,杀掉多少无辜的群众吗?一个饭店全部遭殃,总共二十七口!他已经丧心病狂了,根本不在乎把多少无辜的人卷进来,你在车上,他会杀一车的人;你在队里,他会杀一队的人;你和家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张队长愤怒地攥紧拳头,他的内心终于动摇了:“这事,我得向上级汇报,毕竟中断任务要是受处分的。” 我说道:“你的上级已经批准了,他说你的性命比任务重要,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中间那句话是我信口捏造的。 张队长点点头:“行吧,你们随我回趟特警队,我换身衣服,再取一些日用品。” 不一会儿张队长开来一辆私家车,载我们来到特警队,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来这地方,进入特警队要经过三道关卡,我看见高处还有几名站岗的侦察兵,手里抱的是国产的88式狙击步枪。 我们穿过大院,看见路旁停着一辆辆防暴车,冲锋车和警用装甲车,装甲车上还有机关枪座,令我叹为观止。远处还有几个用布罩起来的大家伙,看形状似乎是武装直升机。 张队长说这里的枪支弹药可以武装一个加强连,特警的存在不仅仅是威慑犯罪分子,也是一座城市的坚强后盾!假如哪天外敌入侵,他们就不是特警了,而是军人,是冲在最前面保护老百姓的人。 来到宿舍,警员们早已休息了,我说道:“张队长你怎么还住宿舍啊?” 张队长哈哈大笑:“我一个光杆司令,回家住不如在这里,还方便。” 一打听才知道,他老婆几年前就跟他离了,孩子也判给妻子了,我心中感慨,当警察真心不易,许多警察连自己的家庭都维系不了。 看着黄小桃我不禁想,假如有一天,我面临这样的情感矛盾,会选择离开她吗? 答案是永远不会! 因为破案就是我们的约会,这种相处一点也不枯燥。 第二百九八章索命魔音 我和黄小桃在大院里等张队长取东西出来,黄小桃说道:“你别看特警和刑警都是公安系统的,平时矛盾可多了,相互看不起。我们觉得他们都是空有蛮力的武夫,他们觉得我们只会耍嘴皮子!” 我说道:“鄙视链这种东西哪里都存在,我们跟机械系的人也相互瞧不起。” 黄小桃道:“三名目标现在找齐了,我回头叫特警队派几个狙击手到市局附近的制高点布防,一旦听见可疑的声音,立即把吹奏乐器的人击毙。” 我笑道:“要是附近来一个街头卖艺的,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一阵悠扬的声音,如泣如慕,如怨如诉,我虽然对乐器了解不多,可是也能听出来,演奏这段音乐的正是华夏的古老乐器:埙! 我和黄小桃同时大惊,我叫道:“快把耳朵堵上!” 堵上耳朵不顶用,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黄小桃掏出佩枪,把我拽过来,把枪凑在耳边对天开了三枪,雷鸣般的枪声震得我耳鸣恶心,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们立即折返,去找张队长,在半道上迎上他,黄小桃大喊一声,一记鞭腿朝他的脑袋扫过去。她本想把张队长踢晕,但张队长抗击打能力惊人,一点事也没有,一脸不解地看着黄小桃。 这时耳鸣的效果渐渐消退,乐声也结束了,我模模糊糊地听张队长在说:“刚刚那鬼哭一样的破曲子就是龙邦国吹的?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魔曲呢。” 黄小桃严肃地问道:“你全部听见了?” 张队长回答:“听见了!你们真是大题小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黄小桃掏出手铐道:“抱歉,我们得把你拷起来,防止你做出自残行为。” 张队长愤愤地道:“你们不去追疑犯,还拷我!唉!你们这帮刑警的办事效率啊!” 说完他把手伸了出来,铐上之后,张队长哭笑不得的说道:“要是被我同事看见,你们可得解释一下,他们还以为我犯事了呢。” 我看着后面的宿舍楼,问道:“楼里的人都听见了吧?要不要全部控制起来?” 张队长摇摇头:“不要紧的,我们那个楼隔音性能很好。”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黄小桃不放心,给市局打了个电话,马上派人过来,把附近所有听见声音的人控制起来,以免再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我们坐上张队长的车,我在后座上看着他,黄小桃开车,路上张队长喋喋不休地说话,说我们大惊小怪,吹嘘自己意志力怎么怎么强悍。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突然不对了,变得沉默起来,我使劲摇他:“你怎么了?” 张队长笑笑:“困了,我能眯一会儿吗?” 于是张队长歪在座椅上睡着了,听见他发出均匀的鼾声我放下心来。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郑副局长和一批警察正站在门口等我们,郑副局长过来说道:“老张,你怎么被铐起来了?” 张队长苦笑道:“还不是黄警官和宋顾问闹的,怕我自杀,开玩笑嘛,我怎么可能自杀。” 我通过微表情察觉到,他笑得有点僵硬,笑容要牵动二十六块肌肉,他很明显是在假笑。于是我低声对黄小桃叮嘱,待会给张队长打一针镇定剂,千万别让他一个人独处。 张队长伸出手说道:“小郑,有阵子没见了,你现在都当上市局副局长了,混得不赖嘛!” 郑副局长和他握了一下手,就在这时,张队长突然用肩膀撞开郑副局长,快速地从他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双手抓着手枪跑开,沿途把试图阻拦的黄小桃撞倒,我大喝道:“别冲动!” 张队长举起枪,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对不住大家,我好痛苦,我不想活了。” 我快速地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只是那个声音在控制你,别被它左右,把枪放下!” 张队长哭得满脸是泪,拼命摇头,把枪口慢慢对准自己的嘴。 黄小桃怒骂道:“姓张的,你简直就是个令不人齿的懦夫,你不是吹嘘自己意志力坚强如铁吗?这点小坎都过不去,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你死了之后我要给你立个碑,写上‘懦夫张xx之墓’!” 我的哄劝和黄小桃的激将都不起作用,张队长说道:“我觉得我的内心很丑陋,很卑鄙,我痛恨我自己,我不配当一名警察,让我死了吧。” 黄小桃大喊:“别!” 说时迟,那时快,张队长已经把枪口捅进嘴里,扣下扳机。然而我们并没有听见预期的枪响,张队长错愕地把枪取出来检查了一下保险,郑副局长平静地说道:“老张,让你失望了,我预料到会发生意外,已经提前将子弹取出来了。” 说完郑副局长大手一挥道:“快拦住他!” 张队长像头发怒的狗熊一样吼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声音已经走样了,就好像着了魔似的。 他把枪一扔,转身朝大马路跑过去,我和黄小桃还有其它警察立即追上他,这家伙跑得飞快,前方就是车水马龙的马路,黄小桃大喊一声:“开枪打他的腿!” 她站定,双手持枪,对准张队长的腿开了几枪,有一枪打中他的大腿,张队长趔趄了一下,继续奔跑。 其它人也开了几枪,张队长的腿上中了四枪,却仍然在疯狂奔跑,这种自杀的强烈冲动简直就像毒瘾发作一样,令我备感震惊。 他冲到一辆疾驰的货车面前,货车司机见状猛打方向盘,整辆车侧翻过来,然后轰然一声重重地压在张队长身上,瞬间将他压成了肉饼。 路面上的交通瞬间为之瘫痪,好几辆车相继追尾,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所有人呆呆地站着,许久没人说话,局里的警察都出来了,包括我们保护起来的荀警官和罗警官,郑副局长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悠扬的乐音,黄小桃惊叫道:“快点开枪震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弄聋都不要听!” 黄小桃举起枪,这时我说道:“等一下!这声音不是刚刚听见的。” 仔细一听,那人竟然在吹奏《一闪一闪亮晶晶》这首曲子,张九麟说这只埙要吹特定的曲子才有效果。吹完这首曲子之后,一个阴沉的声音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就好像武侠小说中的千里传音一样,无处不在,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地传进我们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龙邦国,我从地狱爬回来找你们复仇了!” 第二百九九章复仇清单 郑副局长对着夜空愤怒地吼道:“龙邦国,你究竟想干什么,想报仇的话就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不要躲躲藏藏,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个声音呵呵一笑:“想激怒我?别着急,你也有份,你是最后一个!” 我和黄小桃愣了一下,朝郑副局长看去,原来龙邦国的复仇清单上竟然还有郑副局长,他自己可能察觉到了,所以枪里才没装子弹。 那声音继续说道:“荀警官、罗警官还有郑检察官,我永远忘不了,当年你们是怎样落井下石,毁掉我人生的。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这一刻,啊……复仇的美酒真是香醇可口,这种快感胜过世间一切,我不想一次饮尽,在杀掉你们三人之前,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请各位好好期待。” 话音刚落,黄小桃叫道:“去附近搜查,找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上带着一个用骷髅制成的埙!” 众人哗啦一下散开,去各处搜索,我跟黄小桃来到附近的一条街上,由于已经是深夜,街上行人稀少。我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个头比我矮一点,我过去问道:“看见一个五十岁的男的了吗?” 鸭舌帽答道:“没看到。” 他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我当时没有想多,以为是一个晚上出来上网打游戏的年轻人,万万没想到,我们竟然还会再见面! 众人回来说没找到,郑副局长眼神黯淡地说道:“叫消防局和交警部门过来处理一下现场,其它人也过去帮忙抢救伤者。” 荀警官深明大义地说道:“小郑,杀人魔音看来是真的存在,连老张这样的性格都不能避免,我觉得我们三个现在就是祸水,呆在哪里都不安全。不如我们豁出去了,找龙邦国清算一切,也省得祸及无辜。” 罗警官也说道:“老荀说的没错,这段孽缘也该了结了,由我们制造的魔鬼,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送走吧!” 我说道:“三位警官,我想跟你们谈谈。” 三人答应了,我们来到一间没人的会议室,我清了清嗓子:“杀人魔音是可以抵挡的,刚刚我和黄小桃都听见了,她用枪声把我俩的耳朵震聋,所以逃过一劫。” 罗警官问道:“宋顾问,你的意思是,堵上耳朵就能避免?” 荀警官道:“那也防不住啊,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戴耳机吧,除非我们拿根针把耳膜弄穿了。” 我摇头说没用的,一般人可能以为没有耳膜就听不见声音,其实耳膜破裂之后仍然能通过听小骨听见一点点声音。我沉声道:“各位,我们这样被动地等着猎杀,不如主动出击!” 郑副局长道:“你有什么高招,洗耳恭听!”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请你们三位自杀!” 三人一阵哗然,以为我在说笑。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制造一个破绽让龙邦国‘得手’,其实是把耳朵堵上的,然后装作自杀的样子,骗过他。 毕竟他没法亲自出来确认死亡,等三个人全部‘死’了,就可以开始主动出击了,但是假死这件事务必瞒过所有人,让大家信以为真。 荀警官赞叹道:“不愧是破案无数的小神探,这一招暗渡陈仓使得太巧妙了!行,那咱们从现在起听你指挥。” 郑副局长提出了疑问:“龙邦国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难道他的复仇清单上还有其它人?” 我推测道:“会不会是当年的黑社会分子呢。” 荀警官道:“不可能,九七年严打很严的,那个团伙几乎全部毙掉了,只有几个底层小弟被判了二十年……等等,二十年,他们正好出狱!” 郑副局长点点头:“那就没错了,龙邦国的目标就是这几个落网之鱼。” 我摇头道:“未必,我觉得是当年那些黑社会的家人。” 郑局答道:“有道理,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先休息,明天再说!” 荀警官和罗警官出去了,郑副局长似乎有话要对我说,我正好也有话要问他,等屋里没人了,我问道:“你为什么会意识到自己在复仇清单上,提前把子弹取出来?” 郑副局长惨然一笑:“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没错,我当年是检察官,如果龙邦国连我都报复,那整个司法部门都难逃一劫。其实我跟他有另一层关系,我们曾经共同追求过一个女孩!” 我错愕道:“被杀的那一个?” 郑副局长沉默的点点头:“她的死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龙邦国入狱之后我去探望他,他骂我是个缩头乌龟,他觉得所有人里面,最应该帮他一把的正是我,但我却没有。我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地驳倒辩护律师的每一条陈述,当时看着被告席上满脸怒容的龙邦国,我的心在滴血,所以这案子结束之后,我心灰意冷地辞掉了检察官的工作!” 提起往事,郑副局长陷入沮丧消沉之中,我安慰道:“你是检察官,捍卫法律是本分,你不用自责的。” 郑副局长苦笑道:“如果人人都讲道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犯罪了,宋阳,我当警察这些年来有一个深刻感悟,法律描绘了一个井井有条的理想世界,可现实永远是残缺的,现实有它自己的规则,有时候甚至是和法律相冲突的。假如有一天你面临法律和人性的决择,问心无愧就好,哪种选择都会有遗憾,这是无可避免的。” 也许是因为今晚失去太多老朋友,郑副局长才会对我说这些发自肺腑的话,我点头道:“我记住了!” 出来之后,我见到孙冰心和王大力,孙冰心已经把尸体拿去做ct扫描了,经ct扫描发现两名死者大脑中的两个部位处在异常兴奋状态,一个是听觉中枢,一个是痛觉中枢。痛觉中枢兼管着人类的悲伤、沮丧、忧郁等负面消极情绪,这印证了我的猜想,凶器果然会让人体会到精神上的巨大痛苦,非自杀无以缓和。 他俩还不知道欧阳警官死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刚刚外面的骚动,我严肃的道:“冰心,这次的案件你不用参与了,回家里呆两天吧!” 孙冰心不高兴地撅起嘴:“宋阳哥哥,一有危险你就把我撇开,你知道我每次有多担心你吗?” 我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拍拍她的小脑袋:“听话,就当帮我一个忙。” 孙冰心羞嗒嗒地低着头,嘟囔道:“知道了,你和小桃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等这案子结束了,你能来我家玩吗?” 我说道:“一定来!” 第三百零零章灭门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明天一早还要过来,我对王大力说不如就到附近开个房间睡觉。 王大力跟孙冰心独处了一晚,兴致格外高涨,来到宾馆之后丝毫没有困意,跟我喋喋不休地闲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没什么心情,就随口敷衍两句。 浴室的热水烧好了,王大力贱兮兮地说道:“阳子,一起洗个‘鸳鸳浴’吗?不对,应该叫双龙出水!” 我骂道:“真恶心,你赶紧出柜吧,好跟老幺凑一对!” 王大力的手机放在床上,我拿起来解锁,发现他正在看小说,标题正是他上回提到的《阴间商人》,字里行间里有“张九麟”和“李麻子”这两个名字。 我一阵错愕,难道这本小说真的是张九麟的平生经历? 话说回来,竟然有人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小说满世界发,这种人简直自恋到家了,我真瞧不起这种人! 我信手翻看,我这人平时经常看书,唯一不看的就是小说,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我几晚上就能啃完,但是看本小说却很慢,四大名著什么的我都没看过。 我觉得小说里能收集到的知识和情报太零碎,况且很多都是瞎编乱造的,没有一点真实度,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爱看。 过了一会儿,王大力出来了,见我在看他的小说,十分惊讶的叫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看这本小说?要不要我告诉你怎么下载火星小说的app?” 我把手机扔给他,不屑道:“我就随便翻了一下,我才不想花时间看这个呢!” 王大力说道:“我真心跟你推荐啊,这小说写得超级好看,尤其是最近这几章。” 我笑道:“多好看,你跟我说说大概呗。” 王大力打开电子书:“剧透多没意思,你自己看!” 我答道:“我没时间,你给我说说!” 于是王大力如数家珍地说起小说剧情、人物等等,这对我而言是一个知已知彼的好办法,但我不太确定,上面写的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通过我和张九麟的接触,他的斩鬼神双刀、无形针显然是真的,会幻术的灵宠可能也是真的,了解了这些之后,我的内心相当震惊,可以说是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王大力说得口干舌燥,去拿了两瓶可乐,一瓶给我,一瓶自己喝,他说道:“阳子,你今天有没反常啊,怎么突然打听这些东西了。” 我觉得这事瞒着他有点不仗义,于是严肃地说道:“你先把可乐放下,我给你说件事。” 王大力震惊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是李嘉诚的私生子?” “滚!”我说道:“其实我今天真的见到了两个人,一个叫李麻子,另一个自称张九麟。” 王大力眨巴了几下眼睛:“cosplay吗?” 我说道:“他们是从武汉来的阴物商人。” “卧槽!!!” 王大力的音量差点把天花板震塌,像猴一样跳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赶紧挣脱开来:“哎哎,你先把衣服穿上。” 接下来一晚上,我快被王大力烦死了,他不停地问这件事,最后还从我这里要到了李麻子的号码,打算明天去亲自拜访一下偶像。 这样也好,这案子我不想让王大力参与,怕他遇到危险,而且他也可以圆个梦。 隔日一早,王大力早早走了,我径直去了市局,看见会议室里坐了一堆人,罗警官正在跟大家讲解什么,黄小桃也在这里,我坐下问道:“在上课啊?” 黄小桃笑道:“你迟到了哦!” 原来罗警官在跟大家讲解特种兵的手势,郑副局长已经给每人配发了一副耳机,一有动静马上戴上,把音量调到最大,到时候无法交谈,就用手势来沟通。 上完课,我们各自解散,王援朝一大早去豹子山监狱调查了,还没有消息。 我叫黄小桃给武汉市公安局打个电话,调查两个人的资料,黄小桃一听,笑道:“你还对那两个阴物商人念念不忘?” 我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咱们不跟他们合作,知道他们的底细总是有利无害的。” 很快武汉市公安局就把两人的一切资料传真过来,一纸资料反映不了他们的传奇人生,但是我还是从上面注意到一些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把柄! 这时一名警察跑进来,惊慌失措地叫道:“黄队,又有人自杀了!” 黄小桃惊问道:“谁死了?” 警察道:“康城路今天凌晨有三户人家自杀,我们刚刚接到报案。” 果然不出我所料,龙邦国去报复当年那些黑社会的家属了,我们立即出动,来到康城路的一片小区。楼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以及一些悲伤恸哭的家属,辖区民警正在尽力维持秩序。 我们推开人群走进去,乘电梯上到七楼,看见三扇门都开着,屋里的男女老少以各不相同的方式自杀。有吞铁钉的、有用刀子戳眼睛的、有上吊的、有割喉的。 据民警提供的户籍资料反映,其中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是原黑社会头目,已经被枪决了,这家人平时很少和邻居来往。 显然龙邦国要杀的是其中一户人家,另外两家是倒霉成了殉葬,毕竟声音这种东西很难定向。 这个命案现场很特殊,凶手是站在楼道里面杀人的,可是民警不知道,楼道里被人踩来踩去,脚印什么的已经找不到了,我对黄小桃说道:“电梯里面和小区门口应该有监控吧?我们去物业那边看看。” 我们来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说要看一下昨晚的监控视频,保安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却没有任何反应,检查了电源和线路,嘀咕一声:“奇怪,电脑坏了?” 我过去把主机抱起来,发现轻飘飘的,后面的螺丝被人拧开了。打开机箱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主板和硬盘全部被人卸走了。 保安大惊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昨晚明明有人值班的!” 我看看墙上的值班表问道:“你和那名保安是什么时候交班的?” 保安答道:“今天早上五点。” 我继续追问:“你亲眼看见他了?” 保安搔着脸颊道:“看见了,还聊了一会足球。” 我冷冷地笑道:“你在撒谎,你脚上穿着不同颜色的袜子,说明你起床的时候很匆忙,你早上迟到了,你根本就没有和他交班。”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你的同事可能已经自杀了!” 第三百零一章死亡进行时 听我这样一说,保安一脸惶恐地承认自己早上确实迟到了,他以为同事小王已经走了,所以没多想。 我用洞幽之瞳看了一下,屋里线索不多,走到外面,发现路旁的草丛里掉了一个保安的手套,再远一点扔着另一只手套。 我循着这个方向追去,其它人跟在我后面,最后我们来到一片施工现场。 负责人见一大帮警察进来,过来问发生了什么,我说道:“昨晚可能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走进来,你们这里有值班的吗?” 负责人正要联系昨晚值班的人,突然有工人惊叫一声:“搅拌机里有个人!” 我们过去一看,一堆水泥浆里裹着一个人,隐约能看清他身上的保安制服,工人一开始不知道,往里面倒了石子和水泥,搅拌了一会突然卡住了,这才发现。 把尸体弄出来省了很大劲,尸体已经被搅得肠穿肚烂、面目全非,不少工人吓坏了,我安慰道:“别怕,人不是你们杀的!” 眼下的情形不容许我们把每具尸体都抬回去仔细查验,也没这个必要。于是我接上一根水管,把尸体冲洗一下,然后上前验看,发现他是用一块锋利的石头片割喉而死。 从瞳孔的混浊度判断,死亡时间不到六个小时,我盯着尸体发呆,黄小桃过来问道:“宋阳,这具尸体有什么疑点吗?” 我说道:“他本身就是一个疑问,龙邦国没有必要杀他。” 黄小桃道:“我觉得有必要啊,龙邦国要进小区,当然得把保安杀掉了!” 那个小区我看过,围墙不高,墙根还有花坛,稍微一掂脚就翻过来了,龙邦国杀这个保安的目的是为了进入保安室,毁掉监控记录。 他自己是警察,知道光删除是没用的,所以做得很彻底,把硬盘全拆掉了。 但是为什么呢? 他昨晚已经向我们公开身份了,而且我们在此之前就知道是他,难道他不想让我们看见他的长相?或者说他的长相会透露出什么重要信息。 黄小桃猜测道:“会不会是他整容了?” 我问道:“他什么时候出狱的?” 黄小桃回答:“按照他的刑期,应该是上礼拜。” 我说道:“整容没那么快康复的,况且他一个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有这个钱整容吗?且不说这个,他在牢里呆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南江市翻天巨变,可是他的行动一点没有阻拦,好像对城里非常熟悉,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隐隐觉得,这会是一个重要突破口。 尸体交给警方处理,不用验了,直接拉到殡仪馆火化。我提议再回小区看看,我和黄小桃返回小区,我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时一辆警车开来,郑副局长,荀警官和罗警官从车上下来,黄小桃说道:“郑局,你们三个是凶手的目标,怎么还大摇大摆地出来办案?” 郑局淡淡地说道:“我们出来就是来当诱饵的。” 黄小桃一脸狐疑:“诱饵?” 其实是我刚刚抽空给郑副局长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的,我把我的暗渡陈仓计划对黄小桃说了一下。龙邦国的复仇欲望很强烈,他接下来会继续杀黑道的家属,警方的步调永远是比凶手慢一步的,他很有可能调虎离山,去偷袭市局。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三位警官跟着我们,给龙邦国制造复仇机会,让他‘得手’。 黄小桃摇头道:“这太冒险!” 我叹息一声:“敌暗我明,只能冒这个险了。” 郑副局长从怀里掏出一把佩枪,看着和真枪一模一样,上面还有铭文,他解释道:“这是我们让技术科连夜搞到的道具枪,打在身上会有血浆,之后我们会表演‘自杀’给龙邦国看。” 我问道:“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最后一次见到龙邦国是什么时候?” 三人相互看一眼,最后还是郑副局长开了口:“二十年前!” 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二十年都没去探过监?” 郑副局长挽起袖子给我看了一下伤口,是陈年旧伤,他说道:“我最后一次去探望他的时候,他企图用一把磨尖的牙刷杀我,后来他就被取消了探视权。” 荀警官道:“你知道一个警察被送进监狱有多惨吗?周围的犯人都会变着法折磨他,据说他进去不到一个月,身心都已经快崩溃了,他理所当然地将这种怨恨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我不禁有一种怀疑,这个复仇者真的是龙邦国吗? 这时,郑副局长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对我们说道:“坏消息,又一批受害者出现了。” 这次的地点是郊区一个仓库,凌晨五点左右有人听见枪声,于是就报了警,辖区分局赶去之后看见一地的黑社会成员,可是死状有点古怪!杀死他们的枪全是他们自己的,现在还发现了一些毒品和现金,这帮人深夜在这里交易毒品,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个个吞枪自尽。 我们赶到那里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死者总共有十几人,但这一次的死亡现场更加血腥,地上全是嘴里含着枪的黑社会成员,子弹的冲击力把后脑壳都炸穿了,脑浆和血流了一地。 郑副局长让分局的人先回去,这案子由我们来办。 我注意到里面有几个四五十岁的黑道分子,这大概就是当年那几个小弟了,如今都混成大哥了,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一次没有波及到无辜群众。 我注意到墙根有一些碎玻璃碴,是天窗掉下来的,还不止一处,我问黄小桃:“子弹的声音能把玻璃震碎吗?” 她环顾四周想了想道:“这里很空旷,音波会来回激荡,应该是可能的。”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一块带血的手帕,捡起来嗅了嗅道:“这上面的血是凶手留下的。” 黄小桃问道:“何以见得?” 我解释道:“血质粘稠,里面有胃酸和唾液成分,是吐出来的!” 可凶手为什么会吐血呢,难道他生病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一个巨大的疑惑,为什么凶手自己不会中招,莫非他是一个聋子。 我站起来正要对黄小桃说话,突然一阵凄厉哀婉的乐音回荡仓库,像尖锐的刺一样钻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来凶手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我们全部干掉! 第三百零二章张九麟出手 黄小桃声嘶力竭地大喊:“快戴上耳机!” 大家的耳机都在身上,立即戴上,打开,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机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小苹果》。可是令人绝望的是,埙的声音非常有穿透力,根本抵挡不住,也许是因为这间仓库的聚音效果。 断肠埙的力量似乎比昨晚还要强烈,这声音不但能听,还能看见,周围的空气像泛起涟漪一样波动起来,受这种影响,周围的一切画面都变得扭曲失真!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跳得非常快,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突突地搏动,有一种强烈到极点的悲恸抓住了我,好像内心都要被撕裂了。 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发现她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表情痛苦不堪。其它人也纷纷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几个人甚至掏出了手枪。 此时大家都自顾不暇,谁也救不了别人,一声枪响,一名年轻的警察吞枪自杀了,温热的血腥味飘散开来,竟然有一种甘美诱人的味道。我的内心被唤起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想去死,在这种强烈的冲动面前,理智的藩篱根本不堪一击! 我看见黄小桃举起了枪,眼神恍惚地把枪凑到自己嘴边。对她的感情压过了我的求死本能,我一把将她手上的枪打飞,按住她的手,拼命冲她摇头。 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玩完,我把耳机一摘,大喊道:“离开这里!快点!” 这时一个宏亮的声音盖过我:“妖魔小丑,胆敢兴风作浪,大家摘了耳机,跟我一起念咒!” 只见张九麟走了进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杀人魔音扩散的仓库内,只有他的身影是正常的,似乎他周身有一道能够抵御魔音的无形气场! 不少警员下意识地冲他举起枪,他根本不在乎,吼道:“不想死就跟我念。” 郑副局长大喊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张九麟吼回去:“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他盘腿坐下,开始念诵一段经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说来奇妙,他的声音浑厚深沉,好像一股暖流般直抵我的内心,我的悲恸、绝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我赶紧跟着一起念。 大家也陆续跟着念诵起来,诵咒声汇聚在一起,在仓库里嗡嗡作响,艰难抵挡着无处不在的魔音。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震动,好像有一团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那种感觉无比畅快。 我们拼命诵咒,不少人学着张九麟的样子盘腿坐下,终于魔音结束了,所有人长松了口气。 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痕,双手在不停哆嗦,张九麟朝我走过来,语气温和地问道:“没事吧!” 我纳闷道:“这是什么原理?” 张九麟乐了:“你这个小子有强迫症,什么事情都要知道科学原理,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断肠埙是阴物,《道德经》可以稳住心神,但也只是暂时的。” 我皱眉道:“暂时的?” 他点点头:“你难道没注意到,断肠埙的力量在增强吗?它杀掉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大,我意识到再不插手的话,你们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耳机,笑道:“亏你们想出这种掩耳盗铃的主意来……” 郑副局长走过来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张九麟解释道:“从目前形势来看,咱们是在一条战线上的,大家单打独斗的话都会死!” 郑副局长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我把黄小桃从地上搀起来,她一把搂住我,哭着说道:“宋阳,刚刚真是太可怕了!” 我安慰她道:“没事的没事的,你要是死了,我陪你。”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张九麟道:“快点把《道德经》教我们背一遍,凶手应该没跑远,我们马上去追!” 张九麟摇头叹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抵挡不住第二次魔音的,先缓一缓再说。” 我说道:“放他跑掉的话,还会有人遇害!” 张九麟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放心吧,他自己时间也不多了。” 我一愣,问道:“此话怎讲?” 张九麟答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强大的杀人手段,对他自己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那块手帕上的血迹看来确实是凶手吐的,我朝郑副局长以及荀警官,罗警官看一眼道:“所以他才加快进度,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 张九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小宋阳,我们能出来谈谈吗?” 我点头,跟他来到外面,张九麟道:“我就开门见山吧!这次我和你合作,事成之后,东西我必须带走。” 我答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一名顾问,连编制都没有。” 张九麟摇了摇手指:“不要紧,你到时候别对他们说东西是我拿走的就行!” 我微微皱眉,决定骗他一次,反正他又瞧不出我在撒谎,因为这一次的案子,此人的帮助不可或缺,便说道:“好。” 张九麟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死里逃生,等大家的情绪平静下来,开始收拾现场。我跟黄小桃去附近察看凶手的踪迹,张九麟跟在后面,我用洞幽之瞳检查周围的草丛,指着一个地方说道:“这里被人踩过!” 张九麟微微一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的眼睛。 被踩的地方距离仓库有五十多米远,埙音竟然能传播这么远,让我十分震惊,只要凶手愿意的话,杀掉一个足球场的人都不在话下。 我循着被踩过的痕迹往前走,大约走了二十米,发现压痕面积扩大,地上有一块血迹,已经渗透进土里。我试图还原凶手的动作,他当时应该是跪在地上,呕了一大口血,看来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我取了些血样拿回去化验,继续往前走,发现步幅变大了。当我走到马路上,并没有发现停车的痕迹,当下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凶手是用两条腿跑掉的。 张九麟旁观我调查线索,笑道:“有点意思!” 我问道:“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王大力透露的吗?” 张九麟微微皱眉:“谁是王大力?” 原来早上王大力给李麻子打电话,说了一堆我好崇拜你之类的话,李麻子当时正睡得迷糊,当作骚扰电话给挂了,张九麟能找到我是因为他在我身上放了一道符。 我一阵错愕,昨晚他根本没接触我,什么时候在我身上放符的,张九麟叫我把衣服脱下来看看。 我脱掉外套一看,里面确实贴了一道用朱砂画的符,此人的手段真是高深莫测。 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是一阵惊叫声,我心里一沉,又有人自杀了! 第三百零三章内脏共鸣原理 我们跑回去一看,原来是荀警官和罗警官‘自杀’了,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郑副局长拼命地挣扎,喊着:“不要拦我,让我自杀!” 原来他们在执行我的假死计划,而且做得很自然,没有三人一起死掉,众人吓得不知所措,我说我来看看。 我假模假样地验了一下,验的时候荀警官还冲我眨下眼,低声问道:“我演得像吗?” 我呵斥道:“死人闭嘴!” 验完后我站起来,装作难过的样子摇摇头:“看好郑副局长,千万别在让他做出冲动的事情。” 怕别人看出破绽,我一直守着尸体。等警车开来,我亲自把两位警官装进袋子里,给袋子留了一个透气口,送到车上。 张九麟奇怪的道:“不可能啊,为什么只有这三个人中招?” 我压低声音对他透露:“是我叫他们诈死的,他们不死,凶手哪能罢休,这事你不要乱说!” 张九麟十分意外地看着我,笑道:“你小子,鬼得很。” 我们跟车回去,车上我给王大力打个电话,叫他买几件带兜帽的衣服,大号的,王大力失落地说道:“阳子,李麻子不吊我,他真的是李麻子吗?” 我说道:“李麻子有啥稀奇,我活捉了张九麟,到市局门口等着见偶像吧!” 张九麟用狐疑的眼神看我,我解释道:“九哥,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一位同学特崇拜你,待会跟他合个影呗!” 张九麟点头:“可以,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我养的小灵宠说你的血味道好闻,昨晚一直吵吵着想喝,能不能贡献一点?” 我明知故问的四处张望:“灵宠?在哪呢。” 张九麟叫我把手放进他怀里,我照做了。只见他的衣服微微隆起一块,突然一口锋利的小牙齿咬住我的手指,疼得我不要不要的,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黄小桃坐在副驾上,回头看见我俩的暧昧动作,当即叫道:“哎哎,怎么一言不合就卖起腐来了?” 被迫献了150cc的血,我把手抽回来,看见他怀里露出一双月牙似的小眼睛,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道:“谢谢款待,真想每天喝啊!” 张九麟弹了一下衣服,笑骂道:“你个见异思迁的小狐狸。” 虽然我大致知道他的能力,但亲眼见识到,还是感觉不可思议,要是我也能养个灵宠就好了,但最好不要这种吸血的,那我可受不了。 等来到市局,王大力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当看见张九麟跟我一起下车,他的眼睛瞬间直了,冲过来叫道:“卧槽,你真的是张九麟吗?” 面对这么热情洋溢的粉丝,张九麟有点不自在,还是很客气地回答他所有问题。 黄小桃狐疑地问道:“这俩认识?” 我摆摆手:“一言难尽,你可以理解成粉丝跟偶像的关系。” 张九麟好不容易才摆脱王大力的纠缠,随我们来到停尸房,他问我:“小宋阳,你平时对着尸体不害怕吗?” 我答道:“尸体比活人诚实可靠!” 他点点头:“你这身过人的胆量,还有你身上充沛的阳气,是个当阴物商人的好苗子,要不要考虑换行?比你干仵作可挣钱多了。” 我说道:“谢谢,我爷爷在九泉之下知道会骂死我的。” 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她给我一个赞许的眼光,张九麟注意到我俩的小动作,微妙的笑道:“依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其它尸体直接送到殡仪馆去了,两位警官的‘尸体’还在这里,我给他们换上衣服,叫他们悄悄从后门离开,暂时不要单独行动。可是眼下这个局面,去哪会比较安全呢?万一凶手看穿我们的计划,半道上把他们截胡了怎么办? 张九麟看出了我的心思道:“我叫李麻子照顾他们一下,顺便教他们念《道德经》。” 我说道:“那就有劳了!” 张九麟给李麻子打个电话,然后让两位警官去某酒店找一个‘长得像吴秀波,气质像陈道明’的帅大叔,我补充一句:“一脸麻子,表情猥琐。” 我另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张九麟,教警员们念《道德经》。 我们找了一间会议室,把专案组的所有人都集中到这里,刚刚被张九麟救下一命的人对他特别信任,但其它人就不行了。不少人觉得这是封建迷信,就跟我当初要施展卜凶术时一样,挖苦说我们从哪里请的这个江湖大师,警察竟然还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 张九麟淡淡地说道:“命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爱学不学!” 一些心高气傲的年轻警察当即就准备走人,我站起来叫道:“大家少安毋躁,听我说一句,《道德经》能抵御杀人魔音,是有科学根据的。” 一屋子的视线齐唰唰地集中到我身上,我解释道,咒语这种东西首先有一个心理暗示的作用,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内脏共鸣的原理,比方说念出“道”这个字的时候,舌根凸起,肺部共鸣,念出“名”这个字的时候,口腔和喉部共鸣,“母”这个字则是腹腔共鸣,一段咒文循环往复,让五脏六腑循环共振,气流冲击丹田,无形中保护住了内脏,使得杀人魔音无法发挥作用。 为什么练声乐的人身体都比较健康,那些和尚道士也很少生病? 正是因为唱歌和诵经可以锻炼内脏,调节气息,道教里的呼吸吐纳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从胸腔里发出各种宏亮的声音,跟现代的声乐练习是差不多的。 有人开玩笑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唱歌不行吗?” 我摇摇头:“不行,咒语是老祖宗精心设计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有讲究的,能够照顾到你每一个器官,这一点是歌曲办不到的。另外,杀人魔音出现的时候,大家乱糟糟地唱歌很容易分心走神,一起念咒却能集中精神、摒除杂念,人的精神力量是有无限的。” 听我说完,大家个个露出信服的表情,质疑的气氛一扫而空,坐下之后,黄小桃笑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解释道:“不是哦,这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加上刚刚的亲身体会领悟出来的。” 张九麟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学习完他对我说道:“小宋阳,对付这些警察你比我有办法。我念了一辈子《道德经》,从来没考虑过其中的原理,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我对你真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我笑道:“过奖了!” 第三百零四章你就是龙邦国 学习完《道德经》我们去看望一下郑副局长,他被单独拘禁了起来,戴着手铐,仍然在卖命地‘表演’,我来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一块自杀?” 郑副局长苦笑一声道:“我当时被手下拦住了,骑虎难下啊,只好演起来。”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三人一起死有点不自然。” 郑副局长问道:“你下一步有什么安排,我需要找个时间‘自杀’一次吗?” 我沉吟道:“凶手不知道会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我们的动向,但我确定他是有办法的,你暂时活着吧!凶手从昨晚到刚刚一直在四处行动,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应该会休息一阵子,他很大可能今天深夜来暗杀你,到时候我们以你为诱饵把他擒获。”顿了顿,我补充一句:“咱们现在已经有抵挡魔音的手段了!” 郑副局长皱眉道:“你真的相信那个江湖大师,我怎么觉得他跟凶手有牵连。” 我现在相信张九麟是清白的,当下肯定地说道:“我相信他,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一句,局里能拨出一千万给当酬劳吗?” 郑副局长震惊道:“一千万?真是狮子大开口!” 张九麟人品不错,手段也高明,我觉得他值这个价钱,我对之后要欺骗他有点内疚,阴物无论如何是不能给他的,但我可以给他一笔酬劳。 我说道:“没有就算了,我厚着脸皮去找黄小桃借吧!” 郑副局长说道:“哪能让你们自己掏腰包?这又不是小数字,上次你捣毁的直播网站我们收了不少赃款,从维稳资金里拨一千万应该不成问题,等案子结束我把钱给你。”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到了,我笑道:“郑副局长,你也不核实清楚,不怕我从中克扣吗?” 郑副局长严肃的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对了,我现在还得接着演戏,专案组由你和黄小桃全权负责,程序上的问题之后再说吧,毕竟是特殊情况。” 我说道:“郑副局长多保重,中午给你带饭。” 我们出去吃了顿饭,我略尽地主之谊,问张九麟想吃什么? 我以为他这么有身份的人,肯定会吃得比较高档,已经做好荷包大出血的准备,结果他一指路边的黄焖鸡米饭:“我就爱吃这个!” 我们四人来到饭店,王大力跟张九麟坐在一起,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插一句:“问你个私人问题!” 张九麟点点头:“请说。”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衣食住行都很普通吗?”我问道。 张九麟大笑:“我有钱?你有所不知,我们这行,吃结阴间饭,结阴间缘,大部分钱财都是要捐出去的,我还得经常出去结善缘,修福报。” 黄小桃将信将疑地道:“我才不相信什么福报,纯属无稽之谈。” 张九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饭桌上一直在听王大力喋喋不休,快吃完的时候黄小桃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她的神情异常兴奋,一拍桌子道:“龙邦国的位置锁定了!” 我叫道:“太好了,终于可以主动出击了!” 张九麟放下筷子:“我和你们一起去,人你们对付,阴物我来收。” 电话是王援朝打的,他查到龙邦国出狱不久买了一套别墅,现在正在小区附近按兵不动,等我们过去。 我结了帐,张九麟悄悄对我说道:“能不能把这个小粉丝支开,我脑袋快炸了!” 王大力准备上车的时候,我拦住他道:“你不用去了。” 王大力愤愤地道:“让我跟九哥多交流一会嘛!” 我摇了摇头:“这事以后再说,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下午我叫孙冰心过来化验,我们都不在,你照顾着她点。” 一听孙冰心,王大力乐得嘴合不拢,满口答应,其实我这话是诓他的。 我们三人驱车来到那片小区,这小区我有点熟悉,原来这套别墅就是去年医药公司的富婆老公被杀害的地方,几经转手最后竟成了龙邦国的财产,我问王援朝:“王叔,查到什么没有?” 王援朝板着脸道:“线索有点微妙,龙邦国在外面有一帮小弟,据说他出狱的时候还有人替他设宴接风洗尘。” 这真是太讽刺了,当年的警察竟然会跟黑社会搅在一起,那么他杀警察杀黑社会的动机就不得不重新考察一下。 我问道:“你们见到他本人了吗?” 王援朝摇头:“一直在捕风捉影,但始终没见到他本人。” 我隐约觉得此事似乎另有隐情,但来都来了,先见见龙邦国的庐山真面目。 我叫王援朝和其它警察在外面把守,现在教《道德经》来不及,我们三个上去来到别墅前,我敲了几下门,大喊:“物业,开下门!” 张九麟看着我,十分微妙地笑笑。 里面没人应答,王援朝之前说看见屋里有人,于是我掏出撬锁工具开锁,尽量不发出动静。 我轻轻推开门,冲他俩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张九麟已经轻轻按住了斩鬼神双刀的刀柄。 屋子的格局还是那个样子,屋里的家具都没有拆开塑料膜,看着挺高档,以龙邦国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张九麟揉了一下眉心,我问道:“怎么了,头疼?” 张九麟答道:“没事。” 我们来到卧室,看见床上一片凌乱,我闻到一股活人的体臭味,视线落向旁边的大立柜,对黄小桃递个眼色,黄小桃用枪指着那扇柜门喝道:“滚出来!” 柜门缓缓推开,里面是一对男女,衣不蔽体,男的只穿了一条大裤衩,长得脑满肠肥,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他瑟瑟发抖地举起手:“政府,我和我女朋友办事呢,这不犯法吧?” 我质问道:“这房子是谁的?” 胖大叔道:“龙……龙老大的,我是帮他看房子的。” 我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胖大叔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出去办事了吧。”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 “这我哪知道,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这些小弟没资格过问的。”胖大叔哭丧着脸道。 黄小桃低声骂道:“该死,扑了个空!” 我们朝门外走,这时我突然转身,用洞幽之瞳盯着胖大叔的眼睛,神色俱厉地说道:“别伪装了,你就是龙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