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别跑,山里有个小甜妻》 第一章 魂穿异世险丢命 第一章 魂穿异世险丢命 痛! 头痛手痛脚痛,五脏六腑都痛的绞在一起,就连呼吸都是痛。 嘶!明雪晗龇着嘴,艰难的睁开眼睛,便见一条吐着腥红信子的青蛇扑面而来。 “啊!” 明雪晗条件反射的闪躲,身子又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痛。这才发现自己竟与几根竹子绑在一起,这一躲扯动绳索痛上加痛。 眼见青蛇就要咬中她的脸,忽然“嗖”地一声破空声起,一道快如闪电的绿影飞过。竟是一枚竹叶,如利刃一样准确的刺入竹叶青的七寸之处。 那昂首进攻的长蛇,顿时萎靡,像条绿麻绳一样摔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明雪晗害怕的惊恐大叫。 “不用怕,它死了!”头顶上方忽地传来清冷的声音。 明雪晗闻声转头,蓦地呆住了。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颀长男子,衣裳残破凌乱,面容脏污不堪,头发只用一根竹枝固定在头顶。明明该是落拓狼狈的乞丐样,却莫名有种遗世独立的风华气度。 就像边城浪子里的傅红雪。 傅红雪? 明雪晗脑子嗡地一声,回过神来。 她不是在广场上卖灯笼吗?哪来的傅红雪?这又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被绑到这里? 她环顾一圈,只见周遭竹林如海,云雾缭绕,透过层层密密的竹叶,隐约可见青天白云,比卧虎藏龙电影里的竹海还要美上几分…… 难道是在拍戏?可是也没有看到什么机器和工人人员啊! 明雪晗百思不得其解,她看向男人,正要开口询问,只见那男子突然身子剧烈摇晃了两下,瞬间便倒在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喂……” 明雪晗喊破了嗓子,而那男人却是一动不动,身下还有鲜血渗出,转眼便将身下的枯枝败叶染成了深褐色。 死,死了? 明雪晗瞪着那个倒地不起的男子,心里全是惊惧。 刚刚不是还很威风的用竹叶杀蛇吗,怎么就死了? “喂,你不要死啊,你快醒醒,来人啊,救命啊……” 明雪晗声嘶力竭的喊着,就在她喊的嗓子冒烟的时候,才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明雪晗扭头一看,便见十几个粗裳布衣,同样古装打扮的男女跑了过来。 “我在这,快,帮我解开绳子……”明雪晗惊喜过望,以为终于找到组织,有救了! 不想那跑在前头的高壮妇女,奔到明雪晗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呔,不要脸的贱蹄子,亲爹刚死就啵痒的找男人苟合!” 这一巴掌扇的明雪晗眼冒金星,脑袋剧痛。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如开闸之水,朝脑海里涌来。 她晃着脑袋,眯着眼看着眼前正对着自己破口大骂的妇女。 大伯娘康水仙! 再看看后面跟来的人们,都是她嫡亲的伯伯、伯母们以及里长、保长…… 明雪晗诧异不已,还来不及消化脑中突如其来的记忆。 康水仙一把拽了她头发,“瞪,你还敢瞪老娘,你这个克亲灭族的扫把星,克死你娘不算,现在把爹也克死了,竟然还有心思跑到山上和野男人鬼混。是要连野男人一起克死……” 康水仙那对三角眼突然瞄到地上男人身下的血迹,眼中奸光一闪,“还真被克死了!” 好一个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他们将明雪晗绑到山上打算活活饿死,这会见她没死,又栽赃她一个和男人苟和的罪名。 明雪晗愤怒不已。“胡说八道,你们……” “明雪晗,你爹刚刚去世,你竟然就和男人鬼混,丢尽明家的脸,今天我就代表明家,清理门户,打死你贱骨头!” 嫡亲的大伯明大保竟然抡起锄头就朝明雪晗的头砸过来。 这若是被砸中,必死无疑。 “姐姐!” 人群中突地冲出个一个瘦弱少年,不顾一切的撞向明大保。明大保毫无防备,手里的锄头顿时脱手而出,险险的擦过明雪晗的耳朵。 鲜血如注,无处不痛,明雪晗倒在地上,以为自己又一次死于非命。 “姐姐!” 少年扑到她身上,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边忙乱的解她身上的绳子。 明雪晗后知后觉,这才想起刚刚明大保锄头打下来时,伤的是耳朵不是后脑勺。 她惊喜交加,睁眼一看,蓦地又瞳孔骤缩。 “牛牛!” 这喊着自己姐姐,面黄肌瘦的少年,竟然是在广场上被自己拦着推销灯笼的小男孩。 虽然那个男孩子比眼前的少年小很多,但是五官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他也重生到这个世界来了吗? 明雪晗顿生他乡遇乡故知的亲切感,却还没来得及叙旧,康水仙尖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不要脸的姐姐害得弟弟也不分是非。保长,里长,二位作个见证,今天,我们明家就清理门户,处决了这不要脸的贱蹄子!” 康水仙说完,朝自己男人使个眼神,便要上前拖走瘦弱少年。 “什么不要脸的贱蹄子,我爹早就把大姐许给项大哥了!”少年怒斥一句。踉跄的扑到倒地的男人身边,拨开他的乱发,“你们看,这根本不是什么野男人,是我爹在世时给我姐招的上门郎。” “这,这不是叫花子吗?”明家叔伯们个个睁大眼睛。 这个叫花子三年前来到明家村这一带,空有一身大力气,却好吃懒做,是个好人家都不会把姑娘许给他。 “好你个贱蹄子,竟然连叫花子也勾搭,看我不打死你!”明大保自觉更有底气,挥锄就要再打明雪晗。 “人死为大,大伯是要违背我爹的遗愿,让他死不瞑目吗?”明清扬瘦弱的身躯往明雪晗面前一挡,就朝左边站着的青衫中年男人跪了下去。 “保长大人,还请您为我们姐弟做主,我姐姐真的被许给了项大哥,我有……”话未说完,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了,就捂着胸口剧烈的咳起来。 “牛牛!”明雪晗下意识的扶住他。 只见明清扬两眼瞪的老大,似乎有话没有说完,却又因为忍着咳嗽,把脸憋的通红,嘴巴张的老大,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大保眸光一狠,怒啐:“你有个屁,你不就是想给这不要脸的遮羞,告诉你,没门。” 说罢一把扯起明清扬便要再打杀明雪晗。 “我,我有婚书!”明清扬终于喊了出来,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拿了红纸团,用力的往保长面前举着,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第二章 一纸婚书把命保 第二章 一纸婚书把命保 明雪晗亦是瞪大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明父憔悴脸,他紧抓着叫花子的胳膊,痛苦的说:“我儿女病弱,待我身死之后恐连挖坑埋父的力气都没有,还望项兄弟帮忙收个尸,看顾一二。来世再报项兄弟的恩情……” 明父的确与叫花子交好,却是没有提过婚书! 她不解的看向明清扬。 后者冲她笑了笑,却是振振有词,“我父亲那次在山里被蛇咬之后,担心死后我与大姐弱小无力,便央了项大哥做上门郎,并立下婚书。保长大人,这就是婚书!” 明清扬又往保长面前递了递,保长终于接过红纸团,展开看了看,“确是婚书,上有明四保的血手印,当无差错。” “所以说,我大姐与项大哥是有父母之命的正经未婚夫妻,即使他们孤男寡妇于这深山之中有什么违礼之处,那也无伤大雅。还请保长做主,放了我姐姐姐夫!” 明清扬挣扎着起身,对着保长跪下去,再次磕头请求。 保长将婚书给明家人传阅一遍。 不过这明家村人大字不识几个,装模作样看了看,保长都刘真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 眼见着明雪晗就能逃过一劫,康水仙突又尖着嗓子嚷道。“就算有婚书证明她没有偷汉子,但是她扫把星转世,克死爹娘是事实。” 世人信鬼神,一听克死亲人神色又变了。 就连保长也退开一步,一副为难的样子。 明清扬见此情况,本就差一口气的身子差点没气绝身亡。 他捂着胸口,隐忍怒吼:“众位叔伯莫是忘了,我与姐姐是双生子,母亲若是被克死的,那也是我克死的,老天爷在罚我这辈子当个痨病鬼,不如,你们把我处决了吧!” 他一扬脖子,目眦欲裂的瞪着众人。 “保长,你看看这扫把星是真真厉害,不光克死了我那可怜的四弟和弟媳妇,还把这大侄儿也克得神智不清了,竟然要替扫把星去死,这样的祸害再不除,我们整个明家村都要遭大祸!”明大保竟然借机反咬明清扬一口。 明清扬气的胸腔里噗嗤噗嗤响,明雪晗再看不过去,让他靠着叫花子坐好。 “一派胡言!”明雪晗怒声反驳。 她初来乍到,虽然有了原主的记忆,但是混乱的挤在脑子里,直到这会才理清记忆。 她抖掉身上的绳,缓缓的站起身,冷冷的看着明大保,“我爹是被毒蛇咬,救治不及而亡,青夷山脉竹海千里,山中毒蛇无数,多少人死于毒蛇之口,是不是也要怪在我的头上?分明是你们见我父母双亡,又来打杀我这手脚齐全的姐姐,接下来就可让弟弟病重无医,等到我们全家死绝,你们就可瓜分我四房产业!” 这罪名可就大了。虽然明家叔伯难保没有此想法,但是红口白牙的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扫把星!”明大保怒指着地上的男人,说:“好,就算你爹娘死的有原因,那这连门都没过的上门郎呢?他来明家村三年多,一直好好的,怎么刚成了你的上门郎就死了!” 此话一出,明家人都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眼中却丝毫没有同情,隐隐还有几分狂热。 就好像在说,看吧,这就是证据,你就该死! 明清扬也愣住了,刚刚他急于证明明雪晗没有偷汉子,却疏忽了若是叫花子死了,那不就更加证明姐姐克亲吗? 明雪晗却是嗤笑一声,冷冷道:“大伯上山之后,碰都没碰一下叫花子,怎么就知道他死了?” 清冷的眸光仿似能洞悉一切,明大保一下愣住了,握着锄头的手也跟着僵了僵。 “还是说大伯是隔空断人生死的神医,还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要不然你怎么知道叫花子什么时候死?”明雪晗逼视着他。 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不是神医,不是神仙,那就只有谋财害命的凶手才知道人什么时候死。” 明大保面色僵硬,眼神慌乱,声色俱厉道:“明雪晗,还敢胡说八道,受死吧!” 他举起锄头就要打杀明雪晗。 “叫花子根本没有死,我没有克夫,大伯这么急着要杀我,是真的被我说中了,要谋我四房的财产!”明雪晗厉喊出声。 就在这时,靠着叫花子的明清扬抬起叫花子的胳膊,“他的身子还是暖的,胳膊腿也能移动,他没有死,只是昏过去!” 康水仙:“现在没有死,保不齐一会就死了!” “只要人没死,就不能说我克夫!”明雪晗恨恨的瞪着康水仙,“你们这么急着要我们全家死,是真的让我说中了,要谋我家的产业吗?” 说到此,她忽地一顿,又说:“反正这种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扫把星,你胡说什么!”康水仙顿时有些慌了。 “保长大人,请您作主!”明雪晗转过身朝保长跪了下,“十六年前,我母亲难产身亡之后,叔伯们就以我六趾克亲之名,把我们四房逐出村子,霸占了我们在山下田产。我父迫不得已,才带了我们姐弟到半山腰以抓蛇为生。他才会被毒蛇咬死。若说真有人害死我爹,那一定是把爹赶出村子的亲兄弟。” “保长大人,您青天在世,一定明察秋毫,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明雪晗抬眸,定定的看着保长。 保长则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明雪晗你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霸占了你家田产。”几个叔伯都嚷嚷起来。 “那为什么紧揪着我们姐弟不放,你们可都是嫡亲的叔伯,就这么容不下侄女吗?”明雪晗反唇相讥。 明大保:“那,那是因为你天生六趾……” “身体发夫受之父母,即使我天生六趾的,那也是明家血脉所致。”明雪晗有理有据,直把众人怼的哑口无言。 “狡辩,狡辩,保长大人,你看看,这扫把星……”明大保想不到明雪晗这么伶牙俐齿,更加慌了,忙地向保长求救。 保长意味深长看一眼明大保,说:“大保,十六年了,再追究四保媳妇的死因怕是不太容易。不过眼下有现成的,只要叫花子不死,那么明雪晗就不是克夫。” “那人一辈子怎么可能不死。”明雪晗及时抓中重点。 保长:“那就以七天为限,如果叫花子七天之内死了,那就是你明雪晗的责任。” 明雪晗还想再争辩,明清扬忽地抢过话头,“好,七天就七天,如果项大哥活过七天,那你们就再不能说我姐姐克夫。” 七天? 叫花子流那么多血,怎么保证活过七天。 明雪晗不解的看向明清扬,后者却一脸笃定。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保长一锤定音。 第三章 可怜弱女救人难 第三章 可怜弱女救人难 明雪晗有些郁闷。 这好不容易怼的明大保他们无话可说,还有可能把被霸去的田产拿回来,怎么明清扬突然同意七天定生死呢。 明清扬等明家村那些人全都走了,忙说:“大姐,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着自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明雪晗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明雪晗打开小布包,竟是一个米粒大的碎银子。 明清扬看一眼叫花子,神色悲痛,“项大哥伤的太重,大伯他们借着办丧事,将咱家里里外外搜刮了个遍,凡是值点钱的都给刮走了。就这一点还是我在祠堂里找到的。大伯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你走,走的远远的。” “你刚刚应下七天之限,是给我争取逃跑时间?”明雪晗震惊的看着他。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一个病夫,一个弱女子还真能从那些强盗手里夺回家产?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都算好的。大姐,离开这个狼窝,到外面去了,好好活着!”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明雪晗震惊不已,想不到他如此为自己着想,让前世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又长的和前世最后见到的小男孩一样,明雪晗更加心绪纷涌,感动的无以复加。 明清扬却是笑了,“弟弟本就是个药罐子,要不是爹和姐姐省吃俭用攒下银子给我治病,早就一命呜呼,能多活这些年,弟弟知足了。再者,我是男丁,就算叔伯看不惯我,也绝不敢怠慢我。只是苦了姐姐,要远走他乡孤苦伶仃。” 明清扬说罢又含泪往外推了推明雪晗。 明雪晗要是走了,明清扬生病没人照顾,早晚也是死。他这是为了保全姐姐,把自己豁出去了。 原主与明清扬是双生子,本就有心灵感应,怎会不知道他的打算。 虽然这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不是他亲姐姐,但看到他这样舍命相护,就是铁打的心也软了。 明雪晗拼命的摇头,然而正如明清扬所说,若是叫花子活不了,她一样是个死。 进退两难,生死难料,明雪晗心如刀绞。 “快,走……”明清扬见她迟迟不动,再次奋力一推,却突地身子僵硬,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清扬!”明雪晗急忙扶住他。 而明清扬已经双眼紧闭,面色如土,双唇却透出奇异的黑紫色。 就好像影视剧里的中毒妆一样! 难道明清扬中毒了? 她放下明清扬又去看叫花子,只见他的嘴唇也是相似的黑紫色,只是比明清扬要偏红润些。 明雪晗脑子飞速的转着,想起明大保说她克死叫花子时那肯定的神情,还有在听到自己说他谋财害命时,也有些慌神。 难道说叫花子和明清扬都被下了毒? 若是他们两个都死了,那自己这个克亲灭族的罪名就再也摘不掉了。 明雪晗顿觉后背发凉。 见死不救非人所为,可怜她一个弱女子,在山上被饿了几天几夜,身子早就疲惫不堪,如何救得了这两个男人。 明雪晗奋力的将明清扬和叫花子拖到干燥处,正不知下步该怎么做时,忽地看见先前被叫花子杀死的死蛇。 青蛇长足有五尺,通身翠绿,她在动物世界进里看到过,这种蛇叫竹叶青,有剧毒。 而毒蛇本身也是极等的药材,蛇胆能解百毒,蛇肉更是滋补的圣品。 所以无论是21世纪的大药房,还是这个时空的药铺,蛇都是昂贵的药材。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闭着眼睛一狠心抓起了死蛇,又找了根竹枝,顺着七寸剥皮取胆,一分为二喂进明清扬和叫花子的嘴里。 又从叫花子身上找出火折子引了堆火,蛇肉最好是煲汤,可是这山林野地没有锅碗,她便效仿叫花鸡的做法将泥糊在蛇身上,焐进火堆里。 不多时,便肉香四溢。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拨开火堆,取出蛇肉先自己吃了起来。 这救人得先救己,要不然就靠这瘦弱的身子,别三个人一块死了去。 她吃了小半条蛇,感觉身体缓过劲来了,又将蛇肉一分为二,喂进两男人口中。 明清扬倒还好,虽然昏迷了却还有些意识,喂进之后知道吞咽。叫花子却是人事不醒,先前蛇胆汗能滴进去的,蛇肉却咽不下去。 此地又没有水源,即使想从竹节里取些水冲下去也没有工具。 明雪晗想了半天,只好将蛇肉嚼烂嘴对嘴的喂给男人,又用舌尖将蛇肉顶到他咽喉处,咽喉受到刺激终于吞下了蛇肉。 “就将你们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活不了,也只能怪命不好,到时就别怪我一走了之了!” 她想着反正还有七天时间,等到第六天再逃跑也不迟。 明雪晗见这样喂的进去,又如法炮制,最后连蛇皮也给喂了,未去鳞的蛇皮又腥又扎嘴,非常难咬。 她皱着眉头,费了好大劲,终于咬烂了些,对准他的嘴,伸了舌尖正要往里顶时。 蓦地眼前一闪,男人竟瞪大了双眸,骇亮的瞪着她。 明雪晗心猛地一沉,似停跳了般。暗道一声,好亮的眼睛! 腰间突地一紧,下一秒便被掀翻在地,直疼她的屁股开花。 “啊,我好心救你,你推我干嘛?!” 明雪晗爬起来,定睛一看发现男人已经坐起身,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怒气腾腾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抄了他老家一样。 明雪晗想到男人先前那手杀蛇的功夫,也是个不好惹得主。虽说他救过自己,可这表情实在吓人。 明雪晗只好收回视线,嘟嚷着,“这么有力气,看来是死不了了。”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不再理会他,转而去看明清扬。 虽是晴天,但初春时节,竹林里寒气逼人,一直躺在地上定会病上加病。 明雪晗费力的扛起明清扬,虽说明清扬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可这明雪晗的身子骨也没好到哪去,羸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而昏迷后的人又特别沉,她费了吃奶的劲也只把明清扬扛出几步远,便脱力的坐在地上。 前世她野草一样长大,倒是个体格健壮的女汉子,而今却连个病号都挪不动,着实气恼的很。 可恨这竹林里连个称手的工具也没有,若不然也能扎个担架把人拉回去。 她环顾四周正琢磨着,突地肩头一痛,竟被叫花子提了起来。 “喂喂喂,我是见你嘴唇发紫像中毒了,才嘴对嘴的喂你蛇肉,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啊, 喂,你……” 古人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清,明雪晗以为男人拿自己出气,急忙尖声大喊,嚷到一半却发现男人竟是一手挟着自己,一另一手则抓起明清扬,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 他,这是要两个大不人徒手扛下山吗? 第四章 报仇雪恨要趁早 第四章 报仇雪恨要趁早 明雪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 男人却是目不斜余,一路往山下飞奔,好像林子里那滩血不是他流的一样。 这恢复能力,玄幻小说也不敢这样写啊! 不等她想不出所以然,三人已经来到半山腰一座竹屋前。 男人松开明雪晗,扛着明清扬继续往院里走,一脚踢开间房门,等到了床边却又动作轻缓的将明清扬放下。 倒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 明雪晗晃了晃被巅的发胀的脑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男人,不光有傅红雪的颜,还有他的义薄云天,武功盖世。 难怪明四保要把一双儿女托给他,就这一身力气也能把那些豺狼样的叔伯给打趴下。也难怪明大保要给他下毒,要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打杀姐弟俩。 明雪晗想到这里,蓦地眼光大亮,这就是现成的保护神啊,有了他在,还怕什么恶毒叔伯? 她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里。 学着影视剧中的弱女子的模样,感激涕零的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您送我们姐弟回家,走了一路必是累了,小女子这就去给您煮茶做饭。” 明雪晗盈盈拂了一礼,便要往屋外走,不想手腕又是一紧,一股大力将她拉回。 她一时没有防备,差点撞进男人的怀里。 虽然两人嘴对嘴过了,可那是为了救命,现下再贴到一起那放在现代去说也是轻浮之举。 她忙地往后退一步,微笑的问:“大侠,您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眸光转一转眸,看向屋角。 明雪晗狐疑转头,当看到个屋角破旧柜子时,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想起那是给明清扬装药的柜子,原来男人拉自己回来是要她煎药给明清扬喝。 也真是的,明明会说话,偏要闷不吭声的动手。 明雪晗尴尬的笑笑,便去拿了药包煎药。 趁着煎药的功夫,她又把竹屋里外打量了下。 果如明清扬说的那样,这个家果真被刮的干干净净,除了这几包药再没一点可下肚的东西,别说煮茶做饭了,连个齐整的锅碗都没有。 好在三人吃了些蛇肉,今晚算是对付过去。 只是明天要怎过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饭的慌。眼下就是有叫花子这大力士保护,若是没吃的也得饿死。 明清扬先前吃了半个蛇胆,现在又喝了药,等到日落时分,终于醒了。 他发现明雪晗还在身边,不由焦急出声:“大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雪晗欣喜的回道:“清扬,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你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刚刚你昏过去时,我发现你的嘴唇紫黑,是中毒的症状。” 明清扬想了想,却是怀疑的说:“嘴唇紫黑,郎中说这是先天气血不足,怎么会是中毒。” “气血不足的症状该是面无血色,嘴唇发紫一般是中毒。”明雪晗不是学医的,但是前世影视剧里都这么演,虽然有戏说成分,但是艺术源自生活,肯定是几分真。 想了想又说:“反正我给你和大侠都吃了蛇胆,他现在也好转。具体我们回头去城里找郎中再瞧瞧,不管是中毒还是气血不足,都得治好了。” “大侠?”明清扬狐疑的看着她。 明雪晗微微一笑,“哦,就是你说的项大哥,他已经没事了。” “那太好了,项大哥没事了,那大姐就不是克夫了。不过大姐,你还是得走。”明清扬却为着姐姐性命着想,还要她离开。 “为什么?”明雪晗不解的看着他。 “叔伯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侠武功高强,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 明清扬往屋外看了看,突地压低嗓音,“大姐,你以为真有婚书?” “啊!”明雪晗更加不解。 明清扬小声的继续说:“我早间在祠堂给父亲请头七,突然瞥见大伯娘鬼鬼祟祟的去找大伯,我偷偷跟上听到他们说会在山上要把你和项大哥两个都解决了。这孤男寡女解决之法无外通奸苟且之罪,我这才急匆匆写了婚书上山。叔伯保长他们识不得几个字,一时看不出来,可项大哥即醒了,有没有这回事不就明摆着吗?” “那,就算婚书是假的,也可以让大侠留下保护我们啊。他,不是流浪汉吗?就算不做夫妻,当兄妹一样处着不是更好?”明雪晗着实不明白明清扬的担心。 后者却又是沉重的摇头。 “三年前父亲将项大哥救下,满身刀剑之伤,身上还有枚上等羊脂玉佩,绝不是寻常人应有之物。现下他虽只知道自己名字,其他事概不记得,但若一天想起来,或是那些伤他的人找到他……总之,不可与项大哥太过亲近。一是为免引火上身,二也是为了不让人知晓他的身份。” “哦,我明白了,因为不记得以前的事,怕仇家寻上门又找不到帮手所以就装成流浪汉,好躲过仇家的眼线。”明雪晗恍然大悟道。 “大姐既已明白,那就快快走吧,趁着叔伯们没有寻上门赶紧走。”明清扬说罢又推了推明雪晗。 明雪晗摇头,“清扬,你以为走就有活路吗?这世道没有官碟路引,就是个黑户,到了外地要么东躲西边藏,要么为奴为婢。就是项大哥这样的强壮男人也要隐姓埋名,何况我一个弱女子,日子未必比现在好过。” “可是叔伯他们……”明清扬焦急的说。 “清扬,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既已死里逃生就定要活出个人样,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吃进去的吐出来。” “大姐,你要做什么?父亲说……” “父亲忍耐一世,最终惨死,我们定不能步他的后尘。”明雪晗说着眸中迸出坚定清冷的目光。 前世,她就是太过隐忍,不仅错过被好人家收养的机会,连亲生父母的线索也断了,一辈子孤苦伶仃,年纪轻轻就悲惨死去。 这辈子,老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又给了她一个好弟弟,定要搏出一条活路来。 “清扬,你且先歇着,以后姐姐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她将明清扬扶回床上躺下。 转身出了屋子。 要想在这世道活下去,必先将那几个豺狼叔伯给修理了。 若不然等到姓项的男人离开,他们姐弟没了保护神一样会被欺负。 所以报仇要趁早! 第五章 鹅鹅曲项向天歌 第五章 鹅鹅曲项向天歌 走出房门,便看到男人正坐在院中,若有所思的看着漆黑山峰。 这男人可真是命硬,流那么多血,还中过毒,想不到半个蛇胆和一点蛇肉竟然就将他救回来了,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 “大侠,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明雪晗碎步上前,恭声说道。 “项天歌!”男人面无表情的回应。 向天歌,还鹅鹅鹅呢…… 明雪晗愣了下,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真是个古怪的名字。不过看他这表情是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侠。 明雪晗急忙笑笑改口道:“项大哥。” “山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项天歌说完转身就走。 明雪晗小脸一红,这男人是以为自己要求他嘴对嘴救人的事不与外人说吗? 她才没有那么顽古不化,人工呼吸在前世可是件救人的好事。 “项大哥,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是另外有事相求。”明雪晗急忙叫住他。 项天歌回转身,寒星一般的眸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在你昏迷之时,清扬为了救我拿出一张假婚书,说我父亲已招了您当上门郎。当然,这都是假的,我绝不会因此赖上您。” 明雪晗急忙解释了一句,接着又说:“但是明大保他们却以此反咬我一口,说我克夫,当时他一副料定你已死的表情。当时我便想,这毒多半是明大保下的。后来还是清扬据理力争,争取了七日期限,说只要您七日不死,那么便不再追究我克亲的罪名。” 项天歌微蹙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明雪晗微微一笑又说:“如今您已经安然无恙,但是以那般人的狠毒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故而我想不如将计就计绝了后患,往后即使您不在明家村,他们亦不敢欺上门来。” 项天歌听到这里终于回转身,正视着她。 明雪晗胸有成竹的笑笑,“他们尚不知我已用蛇胆解了您与清扬的毒,不如您委屈几日,装出日渐病重的模样,届时他们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亦可借机反击。” 项天歌微一点头,算是应下了。 “您跟我来!” 明雪晗将项天歌请回屋里。 竹屋一共有三间,两间卧房,一间灶房。正好明清扬与项天歌一间,明雪晗一间。 是夜,明雪晗照料两个“病号”躺下之后,终于也可以睡下。 这一睡下,才觉得腰酸背痛似散架了般。 只是一想到只徒四壁的家,第二日又不得不再强撑着爬起来。 碧螺山绵延千里,除了竹子就是各种蛇鼠。明雪晗没有明父抓蛇的手艺,只得在山中寻野果。 只是初春时节,连花都没有几朵又哪来的野果。 明雪晗费了老大的劲也没找到一点能吃的,正是气馁突然看到枯叶丛中有一点翠绿尖叶,上前一看,竟是根笋。 前世她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后山便有片竹林,每年冬末春初竹林里就有好多笋,只是品种不太一样。 前世那些春笋长得很高,很容易就找到了,这里的却只露出个尖尖,若不细看还以为是枯叶,但是挖开土之后,却发现肥胖的很,一根就有两斤多。 看着又鲜又嫩的笋,明雪晗喜出望外,忙地又挖了几根够好几天吃的这才跑回家。 鲜笋营养丰富,虽然没有佐料却也能顶饿。 如此过了三天,一日深夜,明雪晗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睁眼一看便见屋外有火光照过。 她一个骨碌爬起来,透过门缝悄悄的往外看去,只见康水仙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将一大包药粉倒进水桶里。 山水多泥沙,所以喝的水都会放在桶里沉演了再喝。 看来之前明清扬和项天歌也是这样中的毒。 第二日一大清早,明雪晗又像没事人一样,舀水煮笋汤,一一喂给明清扬和项天歌。 不多时,便发出凄厉的叫声,“清扬,项大哥,你们怎么了,你们不要死啊……” 一直守在附近的康水仙凑到门缝边往里一看,果见项天歌和明清扬口鼻流血,浑身抽搐。 不一会竹屋顶上就挂起白幡。 康水仙大喜过望,转头就往村子里跑,边跑边喊:“不得了,老四家屋顶起白幡了!” 起白幡,在农村只有死人了才会起白幡,并且女人死只能在院角起,只有撑门立户的男人才能在屋顶起。 村民们一听这话,纷纷探头往半山望去,果见一白点在翠色中。 “我就说老四家那丫头是扫把星,这没有把上门郎克死,这下好了,直接把亲兄弟克死了。这个扫把星不能再留了!” 明大保一吆喝,明家村人全体出动。 康水仙和几个妯娌则扯开了嗓门,哭起可怜的侄儿来。 一路哭到半山竹屋,却见明雪晗死守在篱笆院前,不让大伙进屋,而屋顶的白幡也撤了。 “大伯,你,你带这些人来是做,做什么?”明雪晗支支吾吾,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明大保往院里看了看,只见里头房门紧闭,而屋角竹枝底下露出个包袱角。 想来是明雪晗见弟弟死了,收拾了包袱正要逃跑,却被自己带来的人给阻在了院里。 “这几日,大伯仔细的想了想,清扬侄儿说的没错。这老四媳妇的死确实不能怪你,毕竟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转圈圈,双胎更加是。老四又是毒蛇害的……所以,这些年,冤枉你了。这不,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给你赔不是呢。” 明大保满脸堆笑,说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明雪晗表情却是更是害怕,“大伯,你言重了,清扬还在睡呢,他身子骨弱,就不要打搅他了,晚些再来吧。” 康水仙只当是她是急着逃跑,一个大力将她推开,往屋里跑去,“这生病的人更要多晒晒日头才好得快。清扬侄儿了,大伯娘看你来了,啊……” 一推开房门,康水仙就扑到床上鬼哭狼嚎起来,“我可怜的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呀!” 其他人听到这哭声也涌了进来,只见两张床都用竹席盖了起来,床沿上还有些血迹。 “大家快看啊,扫把星又把亲弟弟克死了呀!”明大保怒喊一声,冲上去就要抓明雪晗。 第六章 心狠手辣取人命 第六章 心狠手辣取人命 明雪晗一个闪身挡在门口,“不许碰我的东西。” 她身体单薄,即使打开了手脚,也只像那篱笆墙一样将将的的挡住点门,里面的光景却一丝不落的被众人看进眼里。 除了靠里侧的床被竹席遮严实了,外边的床上露出明清扬额头,青白的就像长了绿斑的馒头,一看就是中毒身亡的模样。尤其是盖身的竹席没有一点起伏,显然经死僵了。 明大保一看这情景,当即朝康水仙使个眼色,对明雪晗恶狠狠的说:“还你的东西,敢情你这扫把星要把人拆吃了不成,来人,把她捆了!” 康水仙和几个强壮大的妇女立妈上前,捆住明雪晗,押到院子里绑到院门口篱笆桩上。 其他族人则围成一个圈,对着明雪晗骂骂咧咧,什么扫把星,瘟神,祸害,贱蹄了,小娼妇,什么难听骂什么。 明雪晗被绑在斯文桩上动弹不得,两眼愤恨的瞪着这些所谓的族人,将他们的嘴脸一个个记在脑海里。 “扫把星,还敢瞪我,再瞪抠了你的眼珠子,让你死了都找不到投胎的路。”康水仙张开五指作出抠眼的动作。 明雪晗怒啐一口,“呸,明大保,我爹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假惺惺的说要帮我爹请郎中,我爹又怎么会死,我一定要把你的嘴脸记下,到了地下告到阎王爷那里去,抓你下地狱!” 明父抓蛇十几年,熟知被蛇咬之后的救治方法,故而被咬之后他便挤出毒血,又用自采的草药敷住伤处,清了大半的毒素,只要等郎中再开几幅清余毒的药就可以痊愈。 但是当时明清扬却病重起来,高热不退。 对于缺医少药的时代,高热之人退烧最便捷的方法便是不停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她忙不过来,明大保便假惺惺的说帮他请医生。 却没有想到将父子三人锁在屋里,逍遥快活去了。 等明雪晗发现时根本出不去,只好爬上房梁在屋顶上捅了个窟窿才逃出去,只是等郎中请来时,明父的蛇毒已入心肺,药石无医。 明父咽气当日,明大保和几个叔伯也是像今天一样,以照顾姐弟俩为由,强迫明父把姐俩过继给他们,实际上就是为了以过继之名瓜分他们的财产。 好在,项天歌及时赶到,明父亲口嘱托了他收尸,而项天歌力大无穷,这些人不是对手,他们才有所收敛,却没有想更毒的阴谋等在后头。 他们竟借着办丧事的由头,给项天歌和明清扬下毒。 明雪晗想到这些,目眦欲裂,痛斥明大保和叔伯们的绝情。 明大保恶向胆边生,奔到她面前,凶狠的说:“好你的扫把星,还敢泼脏水给族人,你克死父母弟弟,就连未过门的上门郎都不放过,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灭了你!” 明大保眼光一转,面向众了,底气十足的说:“各位叔伯兄弟们,大家都看到了,明清扬和叫花子都被这扫把星克死了,保长大人也允诺过,若是叫花子熬不住七天,就以我们明家的家规打杀了这祸害。今天,就把这扫把星祭了天,让她魂飞烟灭,再不能祸害人间。” 他边说话,那边康水仙已经把院子里的竹枝木片往明雪晗的脚边堆来。 祭天,这是要活活的烧死自己啊! 明雪晗蓦地有些慌了,她举目往山道上看去,黑压压的却是只有明家村的人头,而屋里明清扬躺的那张床的竹席动了动,想来明清扬是听他们要烧死自己呆不住了。 他们本来是想借着明清扬和项天歌中毒之事,引明大保他们上钩,然后趁着他们在家里胡作非为之时,项天歌就带着保长刚好赶到,直接拆穿明大保他们的真面目。 却没有想到明大保这么毒辣,竟然要当场烧死自己。 这赶路全靠自己两条腿的时代,项天歌就是武艺再高强,也长不出风火轮来赶场救人,只怕等他到时自己经被烧焦了。 明大保果然心狠手辣,康水仙不过摆了几把竹枝,他就迫不及待的点起火折子,目露凶光的说:“扫把星,去死吧!” 说完便将燃烧的火折子扔在竹把上。 晾晒的干燥用于引火的竹把一遇火折子就“噌”地就蹿起老高的火苗,直往明雪晗身上烧。 “住手!”明清扬拨开众人,冲到明雪晗脚边便要拿走燃烧的竹枝。 明大保大手一伸便抓住了明清扬,用力往后一扯,只听嘎嚓一声,明清扬的胳膊就不自然的扭着,整个人也被扯的摔倒在地上。 好在被扯走进,他用脚踢开烧着的竹把,要不然明雪晗铁定要被烧着了。 “明大保,我没有死,项大哥也没有死,你想干嘛。”明清扬怒道。 “明清扬诈尸了,快捂住他的鼻子不要让他闻到人味,不然会吃人的。”康水仙突地叫喊一声。 古人对鬼怪僵尸之类的十分恐惧,刚刚也确实看到明清扬一副死了的样子,这会听到康水仙的叫唤,登时害怕的退避三舍。 康水仙则抢步上前紧紧的捂住明清扬的口鼻。 另一边明大保则悲怆望天,“老天爷,你这是要收了我们明家啊,出了个扫把星现在又来个诈尸。叔伯兄弟们,把这对祸害一起祭天。” 明清扬折了一条胳膊,又被康水仙捂住口鼻,因为窒息而手脚无力。 康水仙又长得高壮轻而易举便将他绑了丢在明雪晗的脚边,明大保则再次点了火,眼看就要燃着竹把。 明雪晗目眦欲裂,明清扬也拼了命的挣扎。 “对不起,清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明大保,你心如蛇蝎,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明雪晗泪如雨下,自责心痛愤怒齐涌心头。 “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明大保阴狠的说着,烧着的火折子放到了竹把上。 头顶上方忽地刮过一阵劲风,火苗忽地熄灭。 一个颀长身影从天而降,长腿横扫直踢他的面颊,明大保被踢的惨叫出声,鲜血混和着牙齿喷涌而出。 “项大哥!”明雪晗和明清扬惊喜过望,怔怔的看着项天歌,就像看着从天而降的神。 项天歌身形刚要落地,足尖但轻轻一点,又跃身来到明雪晗身边,解开她身上绳子,又扶起明清扬,握住他歪握的手臂咔的一声便复了原位。 明雪晗则迫不及待的问:“项大哥,你回来了,太好了,请到保长了吗?” 项天歌接骨的动作一顿,歉意的说:“保长出远门了。” “啊?”明雪晗失望的出声。 如果保长不在,那么今天设下的局,还有所受的委屈岂不全白受了。 明大保这时也明白过来了,项天歌和明清扬根本没有死,是故意引自己上勾,好让保长知道自己的目的。 不过既然保长不在,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了结了这三条贱命。 明大保突抓起一把锄头身狠狠的打向项天歌的后脑勺,而项天歌正在帮明清扬接骨根本没有察觉身后的偷袭。 第七章 天无绝人之路 第七章 天无绝人之路 眼看着就要被砸中,项天歌突地回头,反手一抓握住锄头把再用力一推,明大保便像个麻袋飞了出去,摔在竹枝堆上,“哇哇”惨叫着爬不起来。 康水仙见明大保几次出手不成,现在又被打的口喷鲜血的滚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乱叫:“天杀的,扫把星克父克母,又唆了叫花子打亲大伯啊,天要修明家啊。” 明雪晗怒不可遏,怒声说:“康水仙,明明是你们冲进我家喊打喊杀,项大哥今儿个就是把明大保打出好歹了,那也是正当防卫!” “明雪晗!不说你扫把星克死父母那些事,就说现在,你竟然唆使叫花子打人,狠毒不孝,明家容不得你这样的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姐弟不再是明家的人,还请你们离开明家村。” 一直没有说话的明家村里长,也是明家族长明生财终于出声,倒是一身正气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一样恶毒。 古人讲究安居乐业,以家族聚居,非常的排外。若不是再是族人那么姐弟俩就要离开明家村地界,明父留下的产业也都要归家族所有。 好毒的算计! 明雪晗被气笑了,“好一个族长,好一群嫡亲的叔伯,敢情我明雪晗还不得不忍受欺上门的虐打了?” “明雪晗,你区区一个女子,不服管教、放纵弟弟、私通外男、打杀长辈,哪一条都是不孝不义,逐你出族已经是轻的。若不然,祭天消罪!”明生财看向篱笆桩冷哼道。 “这样说来,是非要我献出所有家产才是孝义两全吗?” 明雪晗目眦欲裂,先前还是暗夺这回看到项天歌能打,竟然要明抢了。 明生财再次冷冷的说:“大保伤势惨重,这事就是告到官府,一样是你没理。按大盛王法,欺辱长辈行黥面流放之刑,是告官还是按族规你自己选吧!” 黥面流放确实比逐出家族要可怕的多。 项天歌闻言,抓起一根竹杆站到明雪晗姐弟身前,一副要与明家众人鱼死网破的架式。 明雪晗心下万千感慨,这些个血脉相连的族人,竟是不如外人亲厚。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再连累他。 项天歌就算要盖世武功,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若是真闹出人命惊动官府,那么项天歌也会成为通缉犯。 仇家追杀,官府通缉,哪一方都能将英雄逼到穷途末路。倒不如远走高飞,兴许也能碰上明四保那样的好人, 她拉住项天歌的袖子,摇了摇头,“项大哥,此事本与你无关,不要为了我们再担是非。” 说着她又拉起明清扬,对众人说:“明枪不能躲暗箭更难防,清扬,此处已无我们姐弟容身之所,久留亦无益处。不如远走高飞,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留得一口气在,必要出人头地。” 明清扬再懂事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面对亲人的冷血无情,他泪如雨下,紧紧的抓住姐姐的手,“好,清扬听姐姐的,姐姐去哪弟弟就去哪,吃糠咽菜流落四方,弟弟不离不弃。” 明雪晗含泪笑了笑,又对项天歌说:“项大哥,救命之恩来世再报,就此拜别。” 她深深的看一眼项天歌,这个前世今生第一次给过自己帮助的,心中五味杂阵终化作一个甜甜的笑。 “滚出明家村,滚出明家村!”明家村人个个叫嚣着。 明大保也不哀嚎了,扯开带血的嘴唇,露出得意的笑。 世道艰难,人心不古,离开这豺狼虎豹之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明雪晗扶着明清扬,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传出一个正义凛然的声音:“青天白日杀人放火,竟然还能迫得苦主背井离乡,还有没有王法!” 明雪晗诧异不已,这明家村竟然还有人替自己说话。 她转眼看去,便见一身穿灰布长衫,头戴同色绾巾的青年走了出来,一身凛然正气,就像长傍包青天身边的公孙策,一副饱读诗书的儒生样。 “哪来的酸书生,我明家村的事轮不到外来人插嘴!”明生财怒斥。 书生斜眼睥睨明生财,自袖袋中掏出一卷明黄布卷,用力一抖展示在众人眼前,“本官乃朝庭钦封的青夷县县令,你不是有告官嘛,本官就是官!” 明雪晗讶异的瞪大眼睛,想不到这个公孙策模样的年轻人真是个“公孙策”。 项天歌也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书生。 县令轻轻一笑,“壮士,若不是救治本官耽搁了时辰,壮士亦不会来不及请救兵。现下本官就还替壮士亡羊补牢,断一断这明家村的家务事。来人,开堂审案!” 话一落,周遭忽地涌出六个大汉,虽然身穿常服,但是腰间皆佩戴着“捕”字令牌。 六个大汉分头行动,转眼便搬来了一椅一桌置于院中,大汉分列两边,布置成一个临时衙门。 明生财傻眼了,若是他们主动告官,自然可以全村人统一口径,将罪名扣死在明雪晗姐弟头上,可是这官亲眼目睹了全过程,自己就是满身是嘴也没法颠倒是非。 “青天大老爷明鉴!”明生财扑嗵一声跪了下去,“草民,草民也是受明大保夫妻蛊惑,草民糊涂!” 他全身抖的像筛糠一样,已无先前凌人气势。 而明家村其他人也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民不与官斗,也理屈斗不过。 县令惊堂木一拍,道:“明雪晗,明清扬,你们是苦主,有什么冤情速速说来。” 明雪晗连忙学了影视剧中百姓伸冤的模样,拉了明清扬连忙跪在地上。将明父自被蛇咬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来,末了还特意强调明父丧事之后,家中连一粒米也没有,只好竹笋果腹的事。 两名捕快去屋里搜查一番,果然除了作为锅的破瓦罐内有几片煮熟的笋外,再没有一点像样的东西。 “嗯,那你把丢失的东西一一说来。” “是!”明父捕蛇能赚钱,但是考虑到明清扬的病要用钱,所以除了必备的生活物品就几乎不另置办东西,按着原主的记忆明雪晗三言两句就说清楚了,但是她却多了个心眼,特意增加山下田契还有现银也多说了一些。 康水仙立即急了,张嘴就骂:“你个小娼妇,胡说八道什么,明家村的地都是开荒来的,由族里统一记账,哪来的一亩八分的田契。” “是民女记岔了,大伯娘说的没错,不是田契,是分家文书。”明雪晗蓦地朝康水仙递了个笑脸,面向县令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康水仙心猛地下沉,陡生天塌地陷的恐惧。 第八章 日行一善遇贵人 第八章 日行一善遇贵人 大盛王朝对田地的管理非常严苛,族里官府里都会备案,确保朝庭税收。 若是遇上兄弟分家,也定会找德高望众的秀才主持分产,并立下文书以免日后再争议,也是官府征税的凭证。 所以侵占兄弟财产的事,只要捅到官府面前,就一定有据可依。 但是对于目不识丁的野蛮村夫,若没有人提起,根本想不起这更茬,更何况明四保的田产他们已经占用十几年,早就当作自家田了,哪料明雪晗突然提出来。 县令点点头,立即吩咐了捕头前往族长家里取来了十几年的分产文书,果然有明父的一亩八分地。 又按照明雪晗所说的生活用品,自明大保和几个族人家中挨个取了过来,堆在院中竟然小有规模。 “明大保带头闯入明四保家中,借办丧事为由巧取豪夺,又蛊惑众人辱骂殴打明雪晗明清扬姐弟,事实清楚,黥面流放;其他人各打五十大板,归还财物,并按盗取钱财十倍罚银;明生财身为族长知情不报,包庇纵容明大保等人罪行,罪加一等,黥面流放。” 明大保和明生财吓的瘫倒在地。 而其他人见只需要挨板子和罚钱忙不迭地跪地谢恩。 黥面一辈子都要戴罪示人,而流放多少人走不到流放之地就已成了孤魂野鬼。这项刑罚看起来皮肉之苦不多,实际上不亚于死刑。 “谢青天大老爷!”明雪晗明清扬激动的跪头谢恩。 明家村这些豺狼亲戚竟然就这样解决了,还拿回了被霸占多年的田产,明雪晗有种不真实的兴奋感。 县令到访明家村的事,不多时便传遍乡里,就近几个村镇的保长里长等地方官纷纷赶来,县令正好将行刑之事交给了这般人。 待到一群人都走了,县令这才指了随行捕快,说:“你们几个帮忙把东西都归置起来。” 明雪晗与明清扬姐弟又是一番感恩戴德的话。 县令却是摆摆手,了转头对项天歌说:“项兄弟,本官这亡羊补牢可还满意?” “啊,大人到访竟与我项大哥有关?”明雪晗疑惑不已。 县令点点头,“实在不相瞒,三个月前,本官初到青夷县任上,途经碧螺山时却遇山匪袭击,可怜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多亏项兄弟拔刀相助。” 明雪晗更加讶异,“那,那,大人您是项大哥请来的吗?” 县令点了点头,又面带愧色的说:“可惜我那几个随从武艺低微,实在赶不上项兄弟的步伐,而我一介书生又怕单枪匹马贸然出手,敌不住刁民闹事,这才一等再等,让姑娘受了好些委屈啊!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堂堂县令竟要她一个民女原谅,明雪晗心下十分震憾,愈加觉得他像少年包青天里的公孙策了,心底也生出亲切之意,神情也更轻松了。 她笑了笑说:“大人言重了,这叫拔刀相助遇贵人,若是没有您,民女与弟弟也不可能取回家财,您就是民女的恩人。” 说运,便有行了个大礼。 县令朗声大笑,“你这小女子端的能说会道,又通情达理,是个贤女子,项兄弟有福啊。” 项天歌向来是个面冷内热的,除了必要时候,其他时候都像尊雕塑一样,不苟言笑,即使在县令面前也不改本色,倒真是个奇人。 只是县令这话,明显误会了自己与项天歌的关系,不由的小脸微红,便要解释原由。 明清扬却突地开口,说:“大人,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县令转头看着明清扬,只见他形销立骨,衣衫褴褛却颇有清风明月之姿。 眼中不由流露出赞许之意,含笑点头道:“哦,这位小兄弟刚刚舍身救很是勇敢,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本官能应允绝不推辞。” 明雪晗则悄悄的扯了扯明清扬的衣服,虽说这县太爷年轻又和气,可是那毕竟是普通百姓高攀不起的官老爷,多生事端总是不妥的。 明清扬却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上前一步,对着县令跪地请求道:“草民斗胆,恳请大人替姐姐与项大哥主婚。” 主婚?! 明雪晗震惊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清扬。又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打量项天歌,那日下山之后,姐弟俩一直没有再提起婚书之事,只怕项天歌此时还不知所云。 只是他向来是个只做不说的闷性子,即使心中不满也不轻易表露。 “婚书不是……”明雪晗刚想解释婚书的事,明清扬却再次打断她。 他朗声说:“项大哥,父亲与您算是生死之交,他老人家故去之前也再三恳求您保护我们姐弟,愚弟以为,再没有什么方式能比成为一家人能更好的保护姐姐。” 项天歌瞪了瞪眼睛,却又很快恢复平静,似乎是应下了明清扬的请求。 然而明雪晗的心里,却五味杂阵。 虽然对项天歌不知来路,但从他的品行来说,无疑是个好人,又长得高大英俊。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深知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的,自己穿越过来才几天,与项天歌根本不可能存在爱情,又怎么能做夫妻呢。 明雪晗着急起来,拉过明清扬,“清扬,大人,项大哥,我……” “姐姐这是害羞了,大人莫怪,待草民与她私说几句。”明清扬又截了她的话头。 县令含笑点了点头,明清扬便将明雪晗拉到灶间,苦口婆心的说:“大姐,清扬知道婚姻非儿戏,然而此番明大保与明生财双双获刑,其他族人也都挨了板子,罚了银钱,必定心生怨恨。然而他们不敢与官府作对,那这仇也就全记在你、我及项大哥身上。” 明雪晗一听登时急了,其他族人虽然没有明大保那么明目张胆,但从这些天的行为来看也不是良善之辈。如果他们都怨恨上,那接下来明枪暗箭怕也是少不了。 明清扬见她面色有所缓和,又说:“你我倒罢了,但项大哥不一样,他本就有仇家,这若是流落他处,又遇仇家算计该如何是好。不如入赘我们家,有县令主婚,就算族人们有异议,那面上也得客客气气,还有其他乡邻也会看在县令的面上对他刮目相看,那也就在明家村站稳脚跟了,我们一家也就能过上安生日子。” 明雪晗听了这话为难起来。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终身大事,哪一边都不能轻易对待。 第九章 鸳鸯成双人成对 第九章 鸳鸯成双人成对 这番话出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之口,着实让明雪晗震惊,可见这么多年见了多少人心险恶,也才能说出这番一针见血的话。 明雪晗感慨之余,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话。 自古以来平头老百姓见到官老爷都有敬畏之心,若是县令主婚在平头百姓的眼里,那无异于朝庭赐婚,一般人都得敬上三分。 明雪晗想了想,终于松口:“好吧,不过这也只能是权宜之计,毕竟项大哥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若是来日记起家中早有妻儿,或是另有心上人,这婚约还是得解除的。” “行,明日事明日论。”明清扬终于露出属于少年该有的阳光笑颜,“那姐,你先归置物什,我去与县令大人还有项大哥商量婚礼事宜。” 说罢,明清扬便出去了。 明雪晗心里突然又有些怪怪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而另一边,周边百姓听说县令要给明雪晗和项天歌主婚,就像那听到水响的蚂蝗,以为遇上讨好县令的机会,一个个或送红绸或送嫁衣,或送吃食生活用品,一个个争先恐后,不肖半日便将小院再次摆满了物什。 还有那知名的媒婆和梳头妈妈找上门来,毛隧自荐帮忙装扮新娘子。 人多好办事,又说择日不如撞日,第二日明雪晗便喜服加身与项天歌拜了天地。 明雪晗全程像做梦一样,昏昏乱,忙急急,直到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婚床上。 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觉到钻心一般的疼,方猛然醒神。 明雪晗,你才认识人家几天,怎么就跟人家拜了天地? 明雪晗隔着红盖头,看着房内满满当当的家具物舒什,再次感叹古人拍起当官的马屁来,也着实不含糊,瞧瞧着这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屋子,还是自己那三间破竹屋吗? 正琢磨着,门外忽地响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明雪晗身子一怔猛地扯下红盖头。 项天歌推门进入时,便看到一双比鸳鸯喜烛还要晶亮的双眼,以及陌生的白净脸庞,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门,微微一愣便要收回迈出的脚。 对面的女子却是杏眼含笑,樱唇轻启,说:“项大哥,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此难忘。小女子心知,你我婚姻不过是权宜之计,假若来日项大哥遇上心仪之人,小女子定与您和离,不耽误您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女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眸子里却有股坦荡坚强的力量,让人由不得相信她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项天歌却莫名的有些烦躁,微微的蹙了蹙眉却是没有出声。 明雪晗以为他还是有些顾忌,又指着窗边的竹榻说:“那个,从今以后,我睡竹榻您睡床。” 说着她就三作并作两步走向竹榻。 项天歌却以更快的速度,坐到了竹榻上。 明雪晗速度太快,一时不察便直直的扑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登时抱个满怀,项天歌身体蓦然僵直,明雪晗亦是瞪大双眼,手忙脚乱的便要爬起来,无奈喜服裙长及地,这般弯着身子,整个团在脚底,明雪晗起了几次都被裙摆扯住, 一来二去重心不稳整个趴在了项天歌怀里。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个衣服这样长,被脚踩住了,您多担待,我马上就好。” 明雪晗不得不撑着他的肩膀,低头整理裙摆,低头的瞬间,长发滑落,秀气的脖子正正好映入项天歌的眼底。 她虽是山野女子,但久居山中,肌肤较一般农女白净许多,而终年被头发遮挡的后颈,在墨发红裳的映衬下,更是洁白的耀眼。 一股馨香幽幽的钻进项天歌的鼻子里,他莫名的有些恍忽,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好了,那您坐会,我去换身轻便的衣服……”明雪晗拎起裙摆便要起身,一抬头便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 那眼眸似有无穷的吸引力,令人一见便深深的着迷。 明雪晗呆住了。 视线相交,似隔了千山万水终于相逢一处,牢牢的纠缠着再难以分割。 烛光闪烁了,一滴烛泪蓦地淌下,烛火轻轻一跳,满室更生明亮。男人的幽深的眼眸也瞬间亮了亮。 明雪晗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他的眼眸,凑上红唇亲吻他的眼眸,下巴处却蓦地有些发痒,原是他胡髭扫在下巴上。 明雪晗被这一痒猛然醒神,明白过来自己正干什么时,双颊腾地通红,也不管按在男人身上什么位置,爬起来转身就往床后面跑。 她背靠着墙,心脏突突地跳的厉害。 明雪晗,你这脸打的也太快了吧,刚刚还说不会赖着人家,这会竟然就犯起花痴,差点还亲了人家。 真真是脸面丢到大西洋去了。 也不知道人家会自己想自己,可别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人才好。 明雪晗忐忑不安,许久之后方敢探头往外看。 呃,却见男人已经在竹榻上躺下,打起了鼾声。 明雪晗小心翼翼的走近,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身上还有淡淡酒味。 看来自己是多心了。 今天是新婚夜,又有县令主婚,方圆几十里的乡亲都来吃酒,他这个新郎倌定也喝了不少,兴许一觉醒来,压根想不起来自己的无礼。 只是没有想到,他即使醉酒也极有风度的,主动的睡在竹榻上。 想来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相处起来也不会太坏。 明雪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笑了起来。 她将床上的松软的被子给他盖着,自己则去取了以前的破旧棉被睡下。 红烛摇曳,昏黄的烛光照的整个屋子散发出浓浓的暖意。 困境解除,明雪晗整个身心放松下来,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竹榻上酣睡的男人蓦地睁开双眼,大手抓了抓身上的鸳鸯喜被,眸子里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他侧转头,瞧着床上的小女子,烛光照在她洁白的脸上,焕发出柔和的光辉。脑海里蓦地响起小女子温温柔柔的声音。 “假若来日项大哥遇上心仪之人,小女子定与您和离,不耽误您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和离? 和离过的女子又有哪家男子敢娶,岂不要孤独终老。 真是个天真的小女子。 项天歌唇角自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 鸡鸣破晓,幽暗的天幕扯开一抹鱼肚白,给宁静的山村笼上一层朦胧的曙光。 “笃笃!”贴着大红喜字的竹门忽地被敲响。 明雪晗猛地一个激凌坐起身,便听门外传来全福妈妈的声音:“明家娘子,该递香火帕了。” 香火帕? 明雪晗脑子懵了下,那是什么玩意,案台上供着香灰吗? 她睁着惺松睡眼,蓦地瞳孔骤缩,只见项天歌奔到面前,张嘴就将手指咬的鲜血淋漓。 第一十章 伯仁因我而死 第一十章 伯仁因我而死 明雪晗脑子一下全醒了,她一把握住项天歌的手指,“项大哥,你这是什么?” 说罢赶紧按住她的伤口,又转头焦急的寻找干净的布。 项天歌先一步从她的枕下摸出一块白布,却不是扎扎,而是狠狠的捏了下受伤的手指,还用力的往外挤了挤血,直到帕子鲜血浸透这才作罢。 明雪晗蓦地明白过来,所谓香火帕原来是女子的落红帕。 她两颊登时如火烧一般,“项大哥,你,不用咬……” 项天歌忽地捂住她的嘴巴,轻轻的摇了摇头。 明雪晗明白他是怕被全福妈妈听到,心中更加愧疚。 项天歌见她不再作声,这才松手拿着帕子走向房门,开启一小条缝将帕子递出去。 紧接着便传来全福妈妈欢天喜地的声音,“好好好,老身这就把香火帕交到祠堂,让祖宗保佑二位早生贵子,子孙满堂,光耀门楣。” 项天歌轻嗯一声便关上房门。 明雪晗心下五味杂阵,这人做事向来不含糊,这一口也咬的也极深,即使用帕子沾过一遍血,仍汩汩的往外渗着血珠子。 明雪晗连忙找来块干净的布,紧紧的包住伤口,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说:“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让你又受伤了,你,疼吗?” 她抬眸,眼眶含泪的望着他。 人非草木,岂能无心。 当一个人总是总默默的为你打算、无私的付出,即使是个木头人也会动容。 项天歌却只是摇了摇头,便抽回自己的手回到竹榻重新躺下。 天刚放亮,按照前世的时间也就五六点钟,他昨夜应酬宾客又好晚才回来,兴许是还没有睡足。 明雪晗不敢再打搅他,自己又没有了睡意,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院子里还堆着昨天乡邻们送来的东西,她挽起袖子清点起来。 归整好之后发现真正能吃能用的并不多,大多是撑面子的摆设,在这苦寒乡野之地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吃食却在婚宴中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只够个把月口粮。 她看了看天色尚早,又将族人们退回来的东西清点了下。 除具锅碗瓢盆铺盖这些生活必须品,真正值钱的也就一包碎银子,估摸着也就十几两,刚好够明清扬一年的药钱。 看来这明家村是真穷,所以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派上杀人放火的胆气。 穷生恶胆,富长良心,当日子都过不下去时,谁还去想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弱肉强食本就是动物本性。 清点完所有的财物,明雪晗发现真正有价值的也就这十几两银子,还有一亩多地。 然而明清扬体弱多病下不了地的,而自己,原主因为之前田被霸占,又要照顾弟弟打理家务,故而没有下过地,而前世她在孤儿院长大,自然也就是没田可种的。 这样一来,这一亩多地反而成了和尚手里的梳子,最无用处。 思来想去,这个家也就只有项天歌能种地了,只是这样一来,又得麻烦他。 最主要的是,即使是在现代化的城市,一亩多地也产不了多粮食,除去赋税留给他们的估计也只能吃个半饱,还不如以前明父抓蛇来得松快。 这一刻,明雪晗深深觉得在古代生存不易。 若是在现代只要有手有脚,总能找着合适的工作,即使不能大富大贵,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总是能有的。 “姐,我们该去祠堂给列祖列宗敬香了。”明清扬捧了个竹筐走出屋子。 明雪晗猛然想起,家中没有长辈,又是招的上门郎,所以得准备祭品带着项天歌去祠堂里祭祖,她竟然只顾着琢磨生产的事,忘了这茬。 “清扬,你身体不好,该多休息,有事叫我一声就是,干嘛自己动手。” 明清扬却是摇头,歉意的说:“姐姐新婚,本不该做活,是清扬没用,还要劳姐姐亲手打点家事。而我只是连准备这点祭品也结结巴巴的,你瞧,米都夹生的。” 他举起竹筐,碗里的堆的尖尖的饭果是夹生的。 “无妨,反正祖宗嗅嗅香便算是吃了。”明雪晗安慰他道。 明清扬无奈的笑笑,“也只能这样了,对了姐,你快去叫姐夫起身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明雪晗看了看天色,太阳已要跃出山头,估摸有八点多了,确实不能再耽搁。只好进屋叫项天歌,不想项天歌已经起来,正在换衣服。 明雪晗推门进入时,他正好光着膀子准备穿衣。 明雪晗忙地背过身,“清扬说我们该去祠堂祭祖了,我,在外头等你!” 不等话说完,便匆匆的跑开。 项天歌瞧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三人来到山下明家村,已经日上三竿了,明家村却静的可怕,远处的田地也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水鸭在路边的小溪里找着吃食。 “奇怪,都这个时辰了,村民们都不起来做活吗?”明雪晗诧异的说道。 她虽然没有种过地,但是21世纪讯息发达,她也了解到些农业知识。当下正值春耕,该早起下地才是。 明清扬却是不屑的翻了个怪眼,“十几年都是这样的,总说我们是扫把星,一定是早知道他们去祠堂,所以早早的闭门落锁,生怕我们会吃了他们一样。” “怎么还说扫把星,连县令都替我们作主了,明大保他们也受到处罚了。”明雪晗更加不解。 明清扬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昨夜在酒席上就听说过了,说我们明家原本都好好的,自从姐姐出生,就接二连三有人横死,现下明大保他们虽然获罪,但是这起因还是姐姐,所以,扫把星这顶帽子,在明家村人的眼里,是摘不掉了。” 这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明雪晗虽然觉得很可笑,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左右这些年我们与他们都没有来往。”明雪晗加快脚步,想着速战速决好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来到祠堂,推开大门,却是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祠堂里却阴暗无比。 抬眼望天,这才发现天井上方挂满了一排排,用竹竿穿起来的剥了皮的小动物,有些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啊!”明雪晗惊叫一声,连往后退,却是退的太急,左脚绊右脚直直的往后倒去。 腰间忽地一紧,有力的臂膀揽在她的腰间,用力一拉,便将她被抱进项天歌宽厚的怀里。 明雪晗惊魂未定,吓的紧紧抱住项天歌的腰。 第一十一章 一个扛俩去赶集 第一十一章 一个扛俩去赶集 项天歌拍了拍她的后背, 明清扬哈哈大笑起来,边笑笑说:“姐姐这是有了姐夫,变得娇气了,竟然害怕起神仙肉来。” 明雪晗两颊倏地通红,忙地退出项天歌的怀抱。 不过经地明清扬这样一打趣,倒是想起天井上挂的是什么了。 碧螺山一带田少山多,地里的粮食不够吃,山里又只有春冬两季出笋。所以便把主意打到山兽上,可是这山上别的不多,只有毒蛇和竹鼠多,毒蛇一般人不敢碰,那就保能吃竹鼠了。 剥皮去掉内脏再晾干,想吃的时候再取下来泡开煮烂即可。 竹鼠本身个头也不大,风干之后根本没什么肉,但是对于山里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故而被当地人称之为神仙肉。 这做法,有些像后世的腊肉,但是又缺盐少味,完全没有腊肉的好吃。 腊肉? 明雪晗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兴奋的嚷道:“既然种地没活路,不如做些小生意。” “姐,你说什么?”明清扬奇怪的问道。 项天歌也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奇闻一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明雪晗想到正事,也顾不上害羞了,兴致勃勃的说:“早上我一直在想,我和清扬都不会种地,指望着项大哥一人种这一亩多地,累死累活也只能混个半饱。所以,种地是过不上好日子的,如果我们做些山货再拉到城里卖,就像爹那样,铁定能赚不少钱。” “不行,绝不能让项大哥冒险抓蛇。”明清扬一听像明父那样,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们不是抓毒蛇,是抓竹鼠、野兔、野猪或者别的,反正无毒无伤害。” 说着,她眸光一转,笑盈盈的看着项天歌,又说:“项大哥武艺这般高强,十几个人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抓个野猪的铁定不是问题。对吧,项大哥?” 难得她这般热情直白的夸自己,项天歌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 明清扬却又皱起眉毛,“可是,这些东西山里虽然能打到,可是冷天还好,能放上三五日,若是夏天只怕不等我们运到城里就生蛆了,如何卖得。” “这你就放心吧,姐姐我自有妙招。走,我们先去祭祖,回头我们再上集市。”明雪晗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明清扬又疑惑了,“进城做什么?” 明雪晗心里一高兴,斜一眼项天歌,再戳一戳明清扬的脑门,打趣道:“当然是给你姐夫扯几块布做几身新衣再买上几件像样的首饰啦,这新人进门,咱总不能连个新东西都不给人家嘛,显得咱家太抠索。” 项天歌没有想到她突然拿自己开玩笑,神色有些古怪的转开头。 明清扬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行,那姐姐可得带好银子,好好的给姐夫挑,弟弟在家看好门户。” 明雪晗却是摇头,“不,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你忘了上回中毒的事了,好不容易上街,得找个郎中好好瞧瞧。” 明清扬觉得也有道理,便答应了。 三人祭完祖便往集市上赶。 大山深处方圆几十里也不过一处集市,从明家村去翻过一座山头,再搭竹排就能到了。 然而这看起来不长的路,真正走起来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尤其是还带着一个病弱的明清扬,还没有走到山岗呢,他就累得面色苍白。 项天歌二话不说背起他就走。 明清扬一个少年郎自是不愿意被人背着走的,但是想想若是靠着自己的两条腿,怕是明年也走不到,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好明清扬安置了,走到一半明雪晗又不行了。 这些日子,直到昨天才吃上有盐的饭菜,这身体没盐就没力气,所以刚爬到山顶,就体力透支了。 项天歌只好又扛起她。 不过这次没有像上次那么粗暴的一个夹在腋下一个扛在肩上。 而是找个根藤像绑婴儿那样,后面背一个前面抱一个,那画面能把姐弟俩羞死。 尤其是被抱在前面的明雪晗,被藤条绑的像个树袋熊一样的挂在他的身前,随着他的每一次迈腿,屁股就要被他的长腿顶一下。 “项大哥,我还是下来走吧。”明雪晗羞赧的说道。 项天歌却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样,继续脚下生风的往前走。 明雪晗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同时也在心底下定决心,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最起码得买上三匹马,或者买辆马车,这样出门就不用累得两腿发软了。 终于赶在晌午,到了集市。 为免再成为项天歌的负担,一到集市明雪晗便拉着两人找了家面馆坐下,叫了三碗面,想想又给项天歌多叫了一碗。 “姐,你给姐夫吃这么多,是想着一会回去他好有力气背我们吗?”明清扬这会倒是有精力说起玩笑话了。 明雪晗白他一眼,“还背,赶紧吃多点,这人是铁饭是钢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尤其是,得吃有盐的食物,要不然就会四肢乏力头晕恶心,甚至猝死。” 明清扬听完这话也严肃起来,说:“爹去世之后,我们确实好久没有吃过有盐味的饭菜了,只是我们浑身无力,为什么项大哥还这么有劲呢?” 明清扬又疑惑的看着项天歌。 明雪晗也有些不解,按说这段时间三人吃的是一样的,自己和明清扬缺盐导致无力,那项天歌为什么还这么有力气? 姐弟俩齐齐看向项天歌,后者面不改色,终于开了尊口,道:“吃的多!” 刚好小二端上面来,项天歌像是要用事实来证实自己的话一样,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明雪晗看着他,仔细想了想,确实吃的不算少。 “那你多吃点!今天的面,管够!”明雪晗笑盈盈的转头对小二说:“再上一碗面。” 项天歌举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却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埋头吃面。就这样,他足足了吃了三碗面。 明雪晗又愧疚起来,他的饭量可真不小,可是这段时间只有煮笋,没有调料也就算了,因为本身笋的个头大大,所以每次只煮一根。姐弟俩吃掉一小半,剩下的也跟今天的面比起来,也只有一半的量。 看来真是把他亏待狠了。 看来真得抓紧时间多赚钱了,要不然这一亩多地种出来的粮都不够项天歌一个人吃。 吃完面,明雪晗直奔药铺,除了给明清扬看病之外,又抓了不少药材。 明清扬疑惑不已,“姐,你不舒服吗?怎么要这么多药材。” 他这样一说,项天歌也看向了她,眼中尽是担心。 第一十二章 忍痛负重惹妻怜 第一十二章 忍痛负重惹妻怜 她晃了晃手里的药包,笑道:“这肉要好吃啊,得先去膻味,这些啊就是了去膻味的最好材料。” 明清扬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明雪晗脱口而出,“以前也没有想过要卖腊肉啊。” 这倒是个靠谱的理由,明清扬便不再多问。乖乖的坐在郎中面前,由着郎中望闻问切。 郎中诊完之后却惊讶的说:“小兄弟这身子骨能活到现是个奇迹啊。” 明雪晗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叫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敢情他该死不成? “郎中,您这什么意思?”她沉下脸来问道。 郎中连忙陪笑道:“姑娘不要误会,老朽这话没别的意思。从这位小兄弟的脉相,还有放出的血来看,必是先天不足,身有顽疾,且又长期食用有毒之物。” 明雪晗:“长期食用有毒之物,你是说,我弟弟慢性中毒。” 郎中表情凝重的点头,“嗯,至少十年以上,毒已入肺腑。” “十年?”明雪晗忧心的看着明清扬,后者握住她的手,“姐姐莫要担心,郎中不是说了有奇迹吗?那郎中,您说的奇迹又是什么意思?” 郎中正色道:“哦,就是按你这身子骨来看,该是活不了的,只是我听你心跳却强劲有力,可见这毒虽然侵入肺腑却不没有伤及心脏,这心脏是清毒换血的必要器官,只要这心脏还能活血,那这身体里的毒就还有机会清除。” “那,我在几天前吃过半个蛇胆,会不会是这蛇胆起了效用?”明清扬想到自从那日从山上下来之后,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精神头却比以前好很多。 他原本以为是姐姐脱离险境,宽心所致,如今看来真像姐姐说的那样,是中毒。 “蛇胆?是什么蛇?”郎中好奇的问道。 明雪晗:“长有五尺,通身翠绿。” 郎中恍然大悟, 点头道:“那是碧螺山最毒的毒蛇,竹叶青,这蛇胆确实有解毒功效,这样,我给你开副方子,你回去再想办法弄些蛇胆作药引,再服一个月,当能清除体内余毒。” “那太好了,谢谢郎中!”姐弟欢喜不已。 末了,明雪晗突地拉了项天歌到郎中跟前,“那你再看看他是否有中毒。” 项天歌一直像个背景板一样站着,未料明雪晗突然来拉自己,神色微微有些异样,却也没有挣开她的手,而是乖乖的坐到郎中面前。 郎中仔细的瞧了瞧,摇头笑道:“这位壮士身强体健,血气方刚,无病无灾。” “太好了,项大哥,你没事!”明雪晗一高兴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项天歌看着她那欢喜的样子,也跟着扯起嘴角笑了笑。 三人还没有高兴完,郎中突然又皱着眉头说:“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但外伤也马虎不得。” “外伤?”明雪晗担心的看了看项天歌。 项天歌却是拿过药童递来的药包,转身便要走人的架式,完全没有听郎中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明雪晗突然想到,初见时他突然倒地身下还流了许多血,想来外伤就是那会留下的,只是这段时间自己只顾着家事,完全忽略了这事。 她回忆了下流血的部位,一把拉住项天歌掀起他的外衣,只见精瘦的腰部缠着一圈泛黄的白布,后背接近臀部的位置还有鲜血渗出。 “这是来时在路上又挣开伤口了吗?你这人怎么整天像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呢?竟然还背着我们两人赶了半天的山路,你,你……” 明雪晗眼圈一红,就哽咽的说不下去。 她又急又恼,急得是他不爱惜自己,恼的是自己明知道他受阻过伤,却彻底的忘记了,这般不上心,简直是狼心狗肺。 项天歌见她急的快哭了,绷紧的嘴角终于松开。 “治治就好了。”他突然冲明雪晗弧度极小的笑了笑道。 明雪晗更加难过,急忙转头对郎中请求道:“郎中,那烦劳您赶紧治治。” 布被层层揭开,他的腰部竟有一条半尺长的刀伤,那伤从后腰一直延伸到臀部,要是再砍的再深一点,就得削掉半边臀。 时隔数日,浅些的地方已经结痂,深的地方却还在往外渗血。 “谁伤的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明雪晗突然想起他的仇家了,忙闭牢嘴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丑。”项天歌指了指她的脸,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大了,丝毫没有清理伤口时的疼痛的样子。 明雪晗被这一说,又尴尬起来,斜他一眼说:“你这混人,也不知道什么铜皮铁骨。” “行了,姐姐,知道你心疼姐夫,不过这里还有好多外人呢,怜夫的话回再说可好。”明清扬眨眨眼睛,调皮的逗她。 明雪晗斜他一眼,“项大哥是为了我们才受伤的,你这小没良心的,还埋汰我。” 明清扬更加俏皮的回:“是是是,弟弟错了,弟弟以后一定好生回报姐夫,往后家里的活弟弟全包了可成?” 就连郎中也跟着打趣起来,“这个伤啊,回去每天清理换药,不出七天定能长好。放心吧,姑娘,你家相公好着呢。” 经这一打岔,明雪晗终于破啼为笑。 因着处理外伤废了些时间,三人从药馆出来,金乌便已西斜,集市的商贩很多是大山里来的,故而很多人开始收摊。 明雪晗琢磨着要置办的东西还很多,索性找了间小客栈住下,准备明日一大早等所有商贩都出摊时再好好的看看。 只是客栈着实贵,她掂掂身上的银子,还得置办做腊肉原材料,白日又在药馆花去许多,接下来得精打细算的花。 “老板,给我们一间下房就好。”她客客气气的说道。 开门做生意的人阅人无数,听明雪晗这口气便知是个没钱的主。倒也爽利的说:“这穷乡僻壤,哪来什么上房下房。要住便宜的,柴房吧。五文钱一晚。” “柴房,那,有铺盖吗?”虽然碧螺山这一带属于南方,但是还没有出正月,到了夜里还是很冷的。 明雪晗这个担心也不无道理。 店家却不乐意了,瞪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当我是黑店啊,开客栈不给铺盖?” 这话说的虽然不是坏话,可这语气着实欺人的很。 项天歌作势便要上前用拳头理论。 明雪晗急忙拉住他的手,对店家笑道:“店家莫生气,我这是不常出门不懂规矩,以为跟乡下一样柴房就只是放柴的。只要铺盖就成,五文钱是吧,呶,我们就要柴房。” 明雪晗连忙交了房钱。 便有小二领了三人去后院。 柴房门一推开,三人霎时傻眼了。 第一十三章 能屈能伸为上策 第一十三章 能屈能伸为上策 这柴房虽然有铺盖,可是这铺盖却是直接摊了个竹席在地上,再加一床破被子。 明雪晗前世是个孤儿,又常被孤儿院当童工使,吃了不少苦,倒是能在地铺上将就,只是想想明清扬的病弱,还有项天歌的外伤。 “小二,这,还是给我们来间客房吧。”她对小二说道。 “得,五十文!”小二二话不说伸手要钱。 明清扬一听就不干了,瞪大眼睛说:“五十文,太贵了吧,比这里贵了十倍。” “嫌贵,那就住这。”小二一副不屑的样子。 明清扬这少年气性,便要再理论。 明雪晗看一眼明清扬,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对小二说:“行,五十文就五十文,带我们先看看房间。” “跟我来吧。”小二一甩白布巾,扭头往旁边一栋两层的土楼走去。 上到二楼推开一间房,“呶,看吧。” 明雪晗往里一看,南北通透采光良好,还有全套的竹制桌椅床具,床上的铺盖也厚实整洁,屋中间还有炭炉和炊个,与柴房简直是天差地别。 “行,就这间吧。不过,能给我们加两床铺盖吗?”明雪晗当机立断。 “又要铺盖,你们三个人只收一份房钱够客气了,你还要我多给铺盖。”小二拉长音调,一脸的不耐烦。 现代社会就是一屋住多人酒店都可以免费提供铺盖,这家的收费按物价不比后世的星级酒店便宜了,怎就不能要铺盖? 心里对小二的话虽然也有些不满,但是面上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小二,你看我们三个人,总不能睡一张床,就算打地铺也得要铺盖啊。要不然这倒春寒的天气,得冻着了。” “不想冻着就要三间房啊,我们是开客栈的,不是开善堂的,爱住住,不住滚!”小二竟然蹬鼻子上脸,愈发恶劣起来。 明雪晗刚要说话,项天歌蓦地出手,一把将小二抵在柱子上,掐着脖子举了起来,小二刚开始还挺横,说:“怎么地,还打人……” 项天歌再一次使劲,小二立马痛的眼珠子都往外鼓,“有话好说。” “项大哥,你松手,会掐死他的。”明雪晗急忙劝道。 “两床铺盖。”项天歌却是面无表情,冷冷的说。 “好,好,好,两床,小,小的这就去拿。”小二艰难的回道。 项天歌一甩手,小二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不一会便抱来了两床厚实的铺盖。 越是势利眼的人,越是吃软怕硬,就项天歌这一手,店家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接下来客气多了,不光给了被子,还送了几样小菜和一大盆米饭。 就连一惯明理的明清扬都忍不住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早应下不就结了嘛。这么贵的房钱,连三床被子都叽叽歪歪。” 明雪晗面色却有几分凝重的看着项天歌说:“项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是能动口的尽量不要动手,往后我们还要在集市上做买卖,多个朋友总是比多个敌人好的。” “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先前那店家和小二的嘴脸,若我有项大哥的功夫,我都想揍人。”明清扬不服的嚷道。 明雪晗看他一眼,却是语重心长的说:“日子这般长,谁能肯定今时的落魄的人来日就不会发达,谁又能笃定如今的勇者来日就不用求人呢。人有旦夕祸福,再者店家也没有大恶就不要再计较了。” “姐,你不是说不再像爹那样忍气吞声嘛,怎么这会又这样说呢?” “此一时彼一时,随机应变嘛。好了,你先吃饭,我去找店家说些事。” 明清扬到底是个少年郎,他哪里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直接反击的,活在这世道上,该装孙子的还得服个软。能屈能伸方能长久。 她想了想,从包袱里捡出几根肥嫩的笋,来到前厅,店家正在对小二说些什么,看面色估摸是在为刚刚的事找小二晦气。 她定一定神,笑容满面的扬声说:“店家,多谢店家的关照,山野之家没什么可回报店家的关照,这里有几根鲜笋,是屋后竹林里新挖的,就当是给店家的谢礼了,还望不要嫌弃。” 店家见明雪晗和和气气的来送笋有些意外,不过开门做生意都讲究个和气生财,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先前不过是看三人衣裳褴褛,出手又抠索这才狗眼看人低。 这会知道项天歌不是好惹的,再不敢怠慢。 “姑娘有心了,不过是份内之事,只要姑娘不嫌弃蔽店寒酸就好。”店家堆满笑,迎上来,免不了客套一番。 明雪晗再三说道,店家才将笋接了去。 “那就不打扰店家了,我先回房了。”明雪晗辞别店家,店家热情的送她。途经后院的时候,看到一堆篾青随意的堆在角落里,边上还靠着把笤箒,想来是准备当垃圾处置了的。 明雪晗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问道:“店家,这篾青是不要的吗?” 店家点点头,神色却是有些郁郁的说:“是。小地方生意不好做,所以平时就让帮工们编个篓子,簸箕什么的拿到集市上卖。这些都是编篓子剩下来的短料,做什么都不行了,索性归拢了拿去灶堂当引火柴。” 明雪晗上前捡起一根篾青看了看,都只有寸长,确实不能编大件。 “烧了多可惜啊,不如我再拿几斤笋跟你换。”明雪晗笑眯眯的说道。 出门时他们带了十几斤笋,来时也没有打算好换什么,若是能换得这些篾青,倒是有大用途了。 店家却连忙摆手,“都是不要的东西,哪值当换姑娘的笋啊,姑娘不嫌弃就送你了。” 两人聊了一会,也算是熟人了,楼上又有个愣头青,店家哪敢再要东西,忙不迭地把这堆篾青送给了明雪晗。 明雪晗便也没有再坚持,拿借了个箩筐将篾青装好带回房间。 明清扬和项天歌见她背一筐短篾青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姐,你背一堆垃圾上来干什么?”明清扬奇怪的问道。 明雪晗神秘的笑了笑,“这些都是削好的篾青,色泽青翠通透,弹性十足,编些小玩意最好不过了。” “什么小玩意?”明清扬突然来了兴致,好奇的在筐里翻捡了下,怎么也想不出这些寸长篾青能做什么。 “趁着天色尚早,项大哥,你来帮我把这些篾青再分细些,像生麻那样细便可。清扬,你坐着,跟姐姐学。” 明雪晗将一把柴刀递给项天歌,又拉了明清扬在自己身旁坐好。 然后便拿起两片篾青编起来,边编边与明清扬解释,不一会便编出个古怪的架子来,项天歌速度也很快,刚好削好了一小把篾丝。 明雪晗拿过,穿插在框架上,不过一刻钟,一个栩栩如生篾青编织的小兔子便做好了。 第一十四章 男女大防要牢记 第一十四章 男女大防要牢记 明清扬和项天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好看了,姐,你咋还有这手艺。” 碧螺山盛产竹子,所以当地人都会些竹编的手艺,但是也仅限于编些箩筐筛子什么的,还没有人编这么精巧的小玩意。 “姐姐会的东西多着呢,学着点,你刚好需要静养,以后就在家多编些拿到集市上换钱。”明雪晗自信满满的说。 明清扬讶异的瞪大眼睛,“换钱?可是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人们换去有什么用啊?” 明雪晗斜他一眼,笑道:“怎么地没用,当筷子桶啊,针线篓子,或者给小孩子玩,用途大着呢,看你想编成什么样罢了?” “也对,反正 编个方的、圆的是装东西,咱编个兔子小狗不光能装东西还能逗趣,确实有用处。”明清扬转念一想,便兴致勃勃的学了起来。 明雪晗前世就是因为这一手精巧的竹编手艺和高超的泡菜技术,给孤儿院带来了丰厚利润,所以孤儿院不肯她离开。 项天歌削篾丝也削的好,根根圆润,编起来非常顺滑,明清扬也是在山里长大的,虽然粗活做的少,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些基础。 两三个时辰之后,便编了几十个。明雪晗又找来根藤条将它们串起来,用棍子吊着,满满一大挂,像丰收的葡果萄串。 “赶紧睡吧,明儿个我们就先卖卡通竹篓。”明雪晗一得意,就把21世纪的词给脱口而出了。 明清扬这个好奇宝宝又问了起来,“卡通?是什么词啊。” 明雪晗眨眨眼睛,“就是可爱的动物。” “啊,这个词啊,卡通竹篓,好,我们明天就卖卡通竹篓。”明清扬信心满满的倒头就睡。 明清扬身子弱,忙活这一晚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所谓今日事今日毕,明雪晗想想店家是开客栈的,前厅定还有人,便提了竹筐想下楼还给店家。 项天歌突地拉住她的手。 明雪晗愣了下,疑惑的看着他。 说来这男人也真是奇怪,能动手的绝不吵吵,一整日下来说的话都凑不起一个指头。 不过想上了这么久,即使他不说话,明雪晗也能把他的意图猜个差不离。隧笑笑说:“你可别下去,小二被你吓的不轻,我把筐子拿下去就上来。要是怕没事做,那就把地铺铺好吧。” 项天歌这才松了她的手,转身去打地铺了。 这屋子看着挺宽敞的,两个地铺一铺下去,就是把桌子挪开了,也只铺得下一个地铺。要不然就是踩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项天歌想着新婚夜明雪晗说的话,犹豫再三,只好将另一个地铺折成一半铺在桌子底下。 明雪晗回房后,便看到项天歌那超大个子,就像个香肠包蜷缩在桌底下,看着好不憋屈。 “项大哥,你睡这边,我睡桌底下吧。”明雪晗毫不犹豫的说道。 项天歌却只是看她一眼,躺的纹丝不然,显然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那,要不我和清扬睡床上,你睡这边的铺……” 项天歌猛地一瞪眼,明显的不高兴了。 明雪晗前世长在孤儿院,人满为患的时候,所有孩子都挤在通铺上,哪还管什么男女,能有个铺就不错了。 再者她和明清扬是双生子,又都营养不良,说是十六岁,但这身板完全没有发育,说十三都嫌多了。故而压根不觉得和明清扬将就一宿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见项天歌不乐意,连忙改口,“那要不你和清扬睡。” 她眨了眨床,约摸四尺宽,明清扬瘦小,只需小半位置,剩下的总是比桌底下宽敞的。 项天歌听她执意不让自己睡桌底下,这才爬出来躺到床上去。 可这一躺下明雪晗傻眼了,就项天歌这个头躺在小床上,那真是顾得着头顾不着脚,顾着了左胳膊,右胳膊又垂下了。若是翻个身,可别把明清扬给压扁了。 想想种种可能性,明雪晗无奈的说:“你,还是睡我的铺吧,我睡桌子底下。” 说完,不待项天歌回话,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桌底下钻。 不成想脚下是被子,这一走的急就给绊住了,直直的往桌角撞去。她啊呀一声,吓的闭紧双眼。 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讶异的睁开眼,便见项天歌仰靠在桌面上,而自己一头撞上的正好是他的肚子。 肚子,那岂不是后腰撞在桌角上了。 她连忙爬起,“你这混人,不知道自己后腰有伤吗?可别把伤口又扯开我了,我看看。” 明雪晗扳过他的身子,二话不说掀起外衣。 项天歌脸色瞬间暗了暗。 先前在药铺里掀自己的衣服,还以为自己是她名正言的顺夫君,看了也就看了。刚刚却又说要和明清扬同床,可见在她的眼里,男女大防这种念头是不存在的。 “非礼勿视。”项天歌一急,脱口说了个文绉绉的词。 “非什么礼,你都受伤了,不看仔细等着变严重吗?” 明雪晗斜他一眼,扯了裤头竟然还要往下看。 项天歌握了她的肩头一把将她扳起,“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是不可以随便看别人的身体的。” “没有随便啊,这不你受伤了,又没长后眼睛,我才帮你看的呀。” 项天歌面色又难看了些。 “哎呀,你快些让我看看,若没大碍就早些睡。”明雪晗见他不配合,索性一手抱牢他的腰,伸长了脖子往后看。 娇软馨香顿时满怀,项天歌整个人都僵硬了。 明雪晗仔细的看了看,白布上没有血渗出来的迹象,这才松一口气,“好了,伤口没有再裂开,下回可不能这么冒失了,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还一点都不顾忌。睡觉吧。” 明雪晗说着还不忘把他的衣摆扯平,又指着旁边的地铺说:“你这大个子还是睡那吧。” 说完便矮了身子钻进桌底下的被窝里。 男人血气方刚,他躺过被窝暖哄哄的,明雪晗满意的弯起嘴角,仰头对着项天歌甜甜一笑,“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卖卡通竹篓呢。” 说完便闭上眼睛,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项天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下,面色一变再变。 小丫头发到底知不知道刚刚那样抱着男人的腰,自己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稳住。 项天歌无奈的摇摇头,吹熄了油灯躺下。 听到项天歌躺下了,明雪晗突然睁开了眼睛。 又丢脸了,怎么这么蠢,又抱人家了,还还还……想着先前小腹处贴着的东西,小脸如火烧一般烫了起来。 明雪晗你还能再蠢一点嘛,检查伤口就检查伤口嘛,怎么能这样贴着人家,没上过生物课吗?不知道男人小腹下有什么嘛,贴哪个位置不好,偏贴这里。 你个女流氓! 唉!他会不会更加觉得自己轻浮了。 第一十五章 出手阔绰惊呆妻 第一十五章 出手阔绰惊呆妻 明雪晗想着这些,更加纠结忐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不敢直视项天歌。 而项天歌却像没事人一样,收拾好后,挑起那串卡通篓子先行出了屋子。 跟平时沉默寡言,闷头做事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也许他压根就没有觉得昨天晚上那样有什么不对,或者撞到伤口之后,他正痛着呢,压根没想到别的,就像自己当场也没有多想。 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自己事后纠结了一夜啊。 她百般纠结,跟着出了屋子。 “姐,药包。”明清扬叫住她,明雪晗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东西忘了拿了。 明清扬眼神奇怪的瞧了瞧她,“姐,你不舒服吗?” 他指了指她的眼圈,前头的项天歌也停住脚步,转头朝她看来。 明雪晗心虚的别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道:“没事,可能是没有睡枕头。” “没有睡枕头会有黑眼圈吗?”明清扬仍是好奇宝宝的模样。 “当然了,这个没有枕头血就淤在头部,就发青了嘛,快走吧,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明雪晗半真半假的胡说几句,拉了明清扬快步出了客栈。 庄户人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故而天刚蒙蒙亮,集市上的摊贩就来齐了,趁着朦胧天光大声的吆喝着自家产品。 明雪晗昨天就看准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约摸有两尺来宽,处在卖山味和农具的摊位间。 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腊肉也属于山味的一种,在这个摊子边,可以了解当地山味的品种以及哪种最受欢迎,这样才能做出更加符合大众口感的腊肉。 却没有想到,她还来不及观察别人,就被赶集的人给围住了。 一个个看着他们挑着的动物篓子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这是什么,小兔子,小狗,这个是蛇吗?天,这个多少钱?做什么的?” 明雪晗震惊不已,没有想到就几个卡通造型的小竹篓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赶集的人全都凑到她身边,就连摆摊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项天歌生怕别人挤到她,张开双臂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明雪晗这才得以跟众人解释。 “这些都是竹篓子,可以拿回家当针线盒,也可以归置些筷子调羹,或者给孩子们玩,逗个趣也成,两文钱一个,四文钱三个。” “我要一个!” “我要两个,我要那个兔子的!” …… 不到半个时辰一大串的卡通篓子就销完了。 明清扬数了数堆成小山的铜钱,夸张的说:“哇,姐,你可真厉害,就这样把昨夜的房钱给赚回来了。” 明雪晗也没有想到第一笔生意竟然做的这么顺利。 她一直觉得当下人民温饱都成问题,定是不愿意花钱买这么个可有可无的卡通篓子的。 其实她忽略了,正因为人们生活困难,平时没什么东西给孩子们玩,故而一见这么精巧可爱的玩意既有实用功能,又能给孩子们当玩具,价格又不贵,自然就愿意买个新鲜了。 “姐,我们房前屋后那么多竹子,可以编多少小动物啊,不如我们就干这个营生吧,比做腊肉还省事呢。”明清扬将铜钱装进荷包里,乐吱吱的说道。 就连项天歌也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明雪晗却摇了摇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们,哪有闲钱天天买这个,买个一次两次图个新鲜,难有回头客的。若是没有回头客那这生意就没有长期的必要。” “啊,那岂不是可惜了。”明清扬苦起脸。 明雪晗笑一笑,“倒也不会,如果我们腊肉做的好,届时可当作彩头,比如说买块肉送个卡通篓子,或者直接拿这个篓子做包装,既有吃的又有玩的,那就一家喜乐了。” “是哦,姐,你可真是聪明。”明清扬骄傲的竖起大拇指。 “别拍马屁了,既然卡通篓子卖完了,那我们就去采购做腊肉的食材吧,对了,得先买头驴。” “买驴?”明清扬瞪大眼睛,“姐,我们拢共才十几两银子,昨日看诊买药又花去好几两银子,要是再驴那就得掏空家底了。” 这驴就相当于现代社会人们的经济型小汽车,属于极奢侈的商品了。 “做生意就得下得去本,要不然我们用什么东西把东西运到集市上来,又拿什么来把你我这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给载回去。难道每一次都要项大哥当苦力吗?我还指着他去山里猎野猪呢,这要是累坏了,谁来做这个苦力活?” 她一连串问,直把明清扬问的哑口无言。 项天歌则表情有些苦怪。 “其实我们最大的投资无非是食材和运输,这食材有项大哥去山中狩猎就好,再把运输问题解决了,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我们不光要把做腊肉,山里的所有吃食都可以加工成腊问卤味,拉到集市上卖,不光是山里集市还有县里的,省城的,这样才能把生意越做越大,也就过上好日子了。” 明雪晗知道这种倾家荡产的投资方法,对于古人来说是非常疯狂的,故而耐着性子解释。 明清扬仍是有些疑虑,皱着眉头却又想不到反驳的话。 没成想,项天歌突然出声,简洁有力的一个字,“好!” “谢谢你支持我。” “买马,再买两个轱辘,制个马车。”项天歌是个行动派,话落就往集市另一头走去,竟然挑了匹夫强健的小马驹。 虽说马驹比成年马便宜,可那也是驴的好几倍价钱。 他们买驴就倾家荡产了,要是买马,那就是把人给卖了也凑不起。 “姐夫,你知道马多少钱吗?”明清扬哭丧着脸说。 “三十两银子。”卖马的老板拍拍背,抬高了下巴一副告诉你,你也买不起的表情。 明雪晗也愣了愣,她昨天就观察过了,一头驴十两银子,买完之后她还能置办些油盐八角桂皮那些。 她急忙说:“不用了,老板,我们买驴就好!” “买马!”项天歌固执的牵着马缰。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项大哥,等以后赚了钱再买好不好?” 明雪晗拽了他要走。项天歌从怀里一伸,掏出一大把银子,足有四十辆。 “再配个好鞍和马车。”他干脆利索的说。 老板立即笑眯了眼,双手捧过银子,“好咧,多谢客官,这就给你配全了,再送你一副褡裢。 乡下人做生意就是实在,虽然势利,但是一看钱给的足,也不会短缺,当即挑了好鞍和带篷的车斗和褡裢给他们。 如此货物人全都能安安稳稳的上路了。 明雪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项天歌。 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不是风餐露宿连饱饭都要好心人施舍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第一十六章 面冷心热好郎君 第一十六章 面冷心热好郎君 “姐,姐夫,你……”明清扬惊的都语无伦次。 项天歌好似不经意一般回道:“嫁妆!” 嫁妆? 明雪晗更加震惊了。 他还真把自己当上门郎了,嫁妆都说出来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得真把他当作夫君,那他们的婚姻还是假的吗? 明雪晗脑子顿时乱成了麻,她抓住项天歌的手,“那个,我能和你谈谈吗?” “你以后可以还我。”项天歌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可是明雪晗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贴心,他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爱上啊。 可是以他的年纪,若是寻常人家早有妻儿,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妾通房都不定有几个。 到那时,自己这个山里丫头又算什么? 电视剧里早演过无数遍的桥段,不被家族认可的婚姻,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罢了罢了,说什么爱不爱的,不过就是被他暖心举动给感动了。 至于这些钱,以后赚到了还他就是。 “那就跟你客气了!”明雪晗拍拍他的胳膊,豪爽的说道。 买了马又有了车,接下来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购置食材,不用担心没法装回去了。 明雪晗紧着口袋里的银子,留一部分作家用,剩下全用来买食材,像经放的八角桂皮盐什么的,都可劲的买,末了又扯了几块布,还有棉絮和一些生活用品,装了满满一车。 “姐,好像我们又得走路了。”明清扬看着被堆的严严实实的车箱,又有些心疼的看一眼拉车的马。 “不好意思,我只想着既然还有钱那就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没有考虑到马车的承重能力,那……”她环顾一圈,发现也不好东西存放在人家那里。 想了想,便对项天歌说:“项大哥,要不你先骑马装着东西回去,我和清扬慢慢走,等你把东西卸下来了再来接我们。” 马车跑的快,若是估计的没错,他们差不多走到半路马车就能打个来回。 项天歌扫她一眼,走到马车前,将里面的东西挪了挪,对明清扬说:“你上车。” “好吧,那我一个人走路也是可以的。” 却是话没有说完,项天歌突地将她抱起放到马背上。 “我不会骑马啊!”明雪晗吓一大跳,以为他要自己走路回去。 不想项天歌却是纵身一跃,坐在了明雪晗的身后。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眨眼间,端的是雷厉风行。 明雪晗却不自在了,马鞍是弧形的,两人坐在一个鞍上,那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挤,两人身体也就严丝合缝的贴住了。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起昨晚贴住的部位,小脸唰地通红,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后头的明清扬却高兴的叫起来,“还是姐夫想的周到,这样就都不用走路了,还可以一起回去,只是苦了马儿,回头得割几把新鲜草料犒劳它。” 项天歌“嗯”一声算是回应,也不管明清扬有没有听到,就挥鞭打马上前。 山路颠簸,马儿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还要拉辆载满的车,着实走不快。 这一路上明雪晗感觉自己的脸都像火烧一般,全程目视着前方,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是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她双手紧紧的揪着马鬃,极力的往前移,以此拉来与项天歌的距离,却不想将马揪痛了,马儿突地嘶鸣一声扬起前蹄,明雪晗感觉整个身子忽地被抛起,又急速的往下坠,吓的哇哇大叫。 “松手,别紧张!”耳边突然地响起低沉温柔的声音,好似春风拂面将她惊恐的心瞬间安抚了。 手忽地被温暖的大手包围住,她下意识的松开手,马儿停止了嘶鸣,前蹄也安稳的放回地面。 明雪晗感觉到安全,这才睁开眼睛,发现项天歌的双手穿过自己的臂弯,正轻柔的抚着马脖子,马儿温驯的抬着蹄子刨了刨土,十分受用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体就完全被他包围住了,扑天盖地全是男人的气息笼罩住她。 明雪晗的脸更红了。 “你不要抓马鬃,要抓着缰绳,或者扶着马鞍也可以,若是实在抓不牢那就抱紧我,不用紧张,来……” 破天荒的,他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长的句子,那温热的吐息便似轻柔的手抚过她的脖子,明雪晗木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项天歌见她不动,只好又抓了的手放在马鞍上,然后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牢牢的箍在她的腰上。 明雪晗明白,他只是怕自己再出乱子,只是这样就更亲密了。 她的脸就火烧一样,但是担心再惊了马又不敢乱动,只好由他抱着。 而心跳却是比山路还要坎坷。 夜幕完全降临时,终于到达了竹屋。 明雪晗迫不及待的撑着马鞍便要下来,却不想双腿已经麻了,这一动整条腿立时如针扎一样的痛,而大腿内侧还有些火烧火辣的,想来是被磨破皮了。 项天歌见状,抱起她纵身下马,脚下生风的进了屋里,放在椅子上坐好。 “揉揉腿,一会就好。” 说罢,便又一阵风似的出去,卸下货物,拴好马,又从门前割了把草喂马。 行动如风,有条不紊。 明雪晗看着他忙里忙外,心中五味杂阵。 “姐,我先前一直以为你嫁给项大哥是委屈你了,如今看来是捡了个宝啊,你看姐夫,虽然话少,可是干起活来,全明家村的人加上也敌不过他一个。咱爹的眼光就是好!” 明清扬愉悦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项大哥这般能干,真的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清扬,往后出息了,可别忘了孝顺项大哥。” “那是自然的,长姐如母,姐夫自然如父,弟弟怎能不孝顺。”明清扬说着面色却又哀伤起来,“只是我这身子,只怕是有心无力。” “大夫说了,你这虽然有先天不足,主还是中毒。只要清了毒,那就无碍了。再个,谁说必须得是项大哥这样身强体壮的人才能有出息了。” 明雪晗转了转眸,又说:“清扬,父亲在世时,一直教导我们读书识字,也常常夸你有天分,不如你专心读书,争取考个功名。我觉得着啊这做生意固然能赚钱,但是若是能有个一官半职才更牢靠。你看县令一来,十里八乡看我们都不一样了,姐姐要求也不高,中个秀才便可。” 其实按她自己的想法,都想自己去考功名,只可惜这个世道女人只有相夫教子的份,出入仕途那是没可能的。 明清扬却面色大变,压低了声音,道:“姐姐,你忘了,爹教我们识字,只说不做个睁眼瞎,考取功名那是万万不可的。” 第一十七章 大胃夫君要吃饭 第一十七章 大胃夫君要吃饭 明清扬面露哀色,说:“爹说是娘交代的,她说,人心险恶,官场尤甚。稍有不慎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抄家灭族,倒不如做个庄户人家,粗茶淡饭平平安安。” “还有这事?”明雪晗仔细的回忆了下,更是不解。 明父倒是时常提前明母,但说的都是明母如何知书达礼,宽厚仁善,要明雪晗也像她母亲一样,做个宽厚的人,故而原主虽然倍受欺辱,却都一忍再忍。 明清扬点了点头,“姐姐是女儿家,爹未与你也是不想让姐姐徒生烦恼。他说娘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在受了官场上的无妄之灾才挑到这里,被爹救下。爹原本和其他族人一样大字不识几个,是娘教他读书认字。爹聪慧好学,以他的学问完全可以考取功名,但是听了娘的嘱咐,甘愿守在这深山中之中。” 明清扬说的声泪俱下,明雪晗却有些不以为然,“爹还真是听娘的话,然而粗茶淡饭是有了,平平安安却是空谈。若是爹能考取功名,远离了族人,指不定当下正好好的活着,你我也不至于朝不保夕。” 明清扬一听这话,瞪大眼睛,难得带了气性说:“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爹娘都是为了我们好啊,爹说外祖被诛九族,若不是娘当时正好不在府中也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前车之鉴,岂敢不听。” 他说的太急,一下顺不过气,捂着胸口喘起大气来。 明雪晗连忙拍拍他的背,“清扬,此一时彼一时,爹娘的考虑固然在理,但是当下你也亲身经历了,生意人赚再多的钱也敌不住当官的一句话。姐姐也明白,官场险恶,故而也不求你拜官进爵,只求你考个秀才,或者举人。届时当个私塾先生,亦是体面的。你明白姐姐的意思吗?” 明清扬直直的看着她,好一会,“只是秀才,举人?” 明雪晗点点头,“是啊,我打听过了,秀才功名可免田税,开私塾,举人则可在衙门里领个师爷、长吏一类的文职,免除全家赋税。这些都是虾兵蟹将的小职,只要你自己不动歪心思,那上头的人还懒得拉你站队,自然也就不会搅进争斗中。” 末了又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说:“清扬,项大哥不可能护着我们一辈子的,而姐姐这个女儿身在这个世道除了做点小本买卖也不能有大作为,还得靠你撑门立户啊。” 明清扬如何不知商人是那下九流的行当,只是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仰仗这些下九流的行当。 “姐,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清扬愿意一试。”明清扬思虑再三,终是下定决心。 明雪晗放下心来,“好,那明儿个我就去老屋把爹留下的那些书拿来,你先读着,若是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姐姐教我?”明清扬讶异的瞪大眼睛。 明雪晗前世虽然是孤儿,但也正是因为孤儿,小学到初中都是免费的,她自己又争气,又一路全额奖学金考进大学,只可惜,才上到大三就死于非命。 不过教一教明清扬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原主是个普通的村姑,所以只学了千字文和三字经等开蒙书。 明雪晗眼珠一转,忙笑了笑道:“啊,是啊。你不知道吧,以前跟着爹上山,没事就背什么四书五经,又闲着无聊拿这些考校我,一来二去倒也学的差不多了。” “想不到姐姐有诸葛之才,光是听听便能学会。” “日积月累啊,清扬,你也不想想我从几岁就跟着爹上山了。”明雪晗这话倒是不假,因为明清扬生病,为了多赚钱,父女俩只要不下雨就往山上跑。 “那弟弟也要向姐姐学习,日积月累,争取早日考上功名。” “好,拉勾!”明雪晗笑盈盈的伸出手。 外间突然传来刺鼻的味道,明雪晗皱了下眉,忙地跑出屋子,便见灶间黑烟滚滚,隐隐还有明火在烧。 “走水了!”明雪晗连忙提了半桶水就往灶间跑,到了门口就往里泼。 哗! 好巧不巧,里头也正跑出个人来,这桶水便哗啦啦的泼在人身上。 明雪晗定睛一看,竟最项天歌,后者一抹脸上的水,拉了明雪晗就往院里跑。 “项大哥,发生什么事了,灶间怎么了,要救火吗。” “咳咳,没事,火,烧不起来。”项天歌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烧不起来。”明雪晗听没有烧着,心下松一口气,又疑惑的往灶间看了看,“那怎么这么大烟。” “我,我也不知道,火烧不起来,光冒烟。”项天歌说着,竟然还有几分委屈。 明雪晗瞠圆了眼睛,看着他黑一道白一道的脸,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说:“该不会是你在烧火吗?” 项天歌点了点头。 “哈哈,我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原来不会烧火啊。”明雪晗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发出哈哈的笑声。 项天歌见她笑的开怀,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她,又转开去。 “得了,你烧火要做什么,我帮你烧吧。”明雪晗说着又提了桶水进了灶间。 “姐,项大哥定是要烧火给我们做饭呢。”闻讯赶出来的明清扬倒是挺机灵,一眼就看穿项天歌的动机。 明雪晗登时尴尬了。 刚刚只顾着跟明清扬说话竟然忘了做晚饭。 明清扬和明雪晗胃口小,回来时又在集市上各吃了个饼子,所以没觉得饿,而项天歌那么大饭量了,区区一个饼子怕是牙缝都不够塞。 “不好意思,项大哥,光顾着说事了,那清扬你来烧火,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保管你们从来没有吃过。” “哦,什么好吃的呀。”一提吃的明清扬也来劲,屁颠颠的跟着明雪晗进了灶间。 夜里山风大,竹屋又不密风,就这一会的功夫,烟已经散了大半。明雪晗多点了一盏油灯,发现买来的所有食材都整整齐齐的摆在架子上。 再一次感叹项天歌行事周到又迅速。 她舀了一碗黑面,用水打成稠糊状,再用勺子一个个舀进煮开的水里,又切了些鲜笋进去,放上油盐,不多时一锅热腾腾的状如饺子的面疙瘩便做好了。 项天歌在一旁看着,只觉她做饭的样子就像变戏法。 “饺子面出锅,开饭吧。” “饺子面,这就是北方人的吃的饺子?”明清扬在书中看到过,这会亲眼见到不由的十分惊喜。 “这只是面疙瘩,只是我在做的时候,用勺子舀出饺子的形状罢了。你要想吃饺子啊,下回等项大哥打到野猪了做给你吃。” “好,谢谢姐姐!”明清扬说罢,迫不及待的端了一小碗坐到饭桌前吃了起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身,这明雪晗明清扬姐弟俩的身子骨都极度营养不良,必须要好好调理方能健康强壮。只白面太贵,这才退而求其次买了黑面。 其实营养价值是一样的,只是黑面的外观和口感更差一些。 “项大哥,你吃这一碗。”明雪晗拿了个大汤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给项天歌。 项天歌一看面前的汤碗,眼角狠狠的抽了下。 这是把他当猪养了吗?猪也不可能顿顿都吃这么多呀。 他眼眸一转,两眼汪汪的看向明雪晗。 明雪晗一下愣住了,这是不 第一十八章 金山银山在招手 第一十八章 金山银山在招手 南方人是不喜欢天天吃面食的。 明雪晗突然想到这一点,忙说:“不好意思啊,您要是不喜欢,那先搁着,明天我和清扬当早饭,我这就煮米饭去。” 煮米饭,天知道她会不会也煮一盆,好歹这还是带着汤水的面疙瘩,要是换成一盆干饭铁定更撑肚子。 思及此,项天歌不等明雪晗起身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项大哥,你不喜欢不用免强的,真的,反正天冷放着也不会坏,我去给您煮米饭。”明雪晗想要再劝,项天歌已经风卷残云般吃下大半碗。 现在即使她做了米饭,他也肯定吃不下了,明雪晗只好作罢。 吃完饭,又趁着锅里还烧着热水,将之前挖的笋剥皮整个放进锅里煮。 “姐,怎么还要煮笋啊,我们都吃饱了。”明清扬疑惑的问道。 项天歌则一脸怪异表情。 明雪晗笑笑,“等过了清明,这山上的笋就长成竹子了,所以得赶在这前头多挖些笋,制成罐头笋,即使到了夏天也能吃上鲜笋。” 说着,她又扭头对项天歌说:“项大哥,麻烦你把白天买的陶罐都洗一下,再用开水烫一烫,一会就用得上了。” “罐头笋是什么?”明清扬好奇宝宝一样,项天歌也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明雪晗想了想,往后要做山味的生意,肯定得把各种食物的制作方法给普及了,如此三人才能通力合作,做出更加美味的山味。 便又朝项天歌招了招手,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项天歌还真乖乖的和明清扬排排坐下,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明雪晗清了清嗓子,一边不时搅动着锅里的笋,一边问:“听说过酿酒没有?” “听说过啊,明生财原先就是酿酒的。”明清扬回道。 项天歌也认真的点点头。 明雪晗满意的笑笑,“罐头笋的储存方法和酿酒有点相似,都是采用密封的方法,隔绝外间的污染,使得罐子里成为真空无菌环境,泡在里头的笋也就能保持住新鲜的味道了。” 明清扬瞪大眼睛,惊喜的说:“那岂不是可以跟酒一样越陈越香了。” 明雪晗摇摇头,“越陈越香没必要,只要储存到出冬笋的时候。” “哦,我懂了,等山里都没有笋了,我们却还有鲜笋卖,那就是物以稀为贵。太好了,姐,我能做什么吗?”明清扬兴奋的问道,旁边的项天歌也殷切的看着她。 明雪晗瞅着两人认真的模样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烧火吧。项大哥,洗陶罐。” “好咧!” 明清扬别的活干不好,烧火可是一把好手。 从小到大,明清扬唯一能做的家务就是烧火,一来分担家务,二来也能暖和阴虚的身体。 三人分工合作,半个时辰之后,明雪晗便将煮熟的笋装进洗净的陶罐里,好了,“等放温了就可以用粘土把盖子封紧。如果有蜡更好,不过太贵了,反正我们保质期也只需要半年,粘土也凑和。” “项大哥,清扬,明儿个开始,项大哥上山打野猪,我挖笋,清扬,你就在家里编竹篓。我们争取在七天之内制出第一批腊肉,再多些罐头笋,嗯,还有笋干、水笋什么的也不能少。罐头笋虽是个商机,但是时候未到,不如笋干和水笋来钱更快。” “大姐,你考虑的真周到。”明清扬由衷的赞道。 “得了,刚刚放灶头上煨着的药也差不多了,你赶紧喝了去睡吧。”明雪晗体贴的说道,末了又转头看着项天歌,“项大哥,怕是还有件危险的要你做,我……” “竹叶青十条,一定给你捕来。”不等明雪晗说完,项天歌抢先回道。 明雪晗不由的再次感慨他的体贴。 心下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的回报他。 明清扬到底身子弱,等罐头笋做好之后便去睡了。明雪晗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却有些睡不着。 索性拿了竹片和炭头在灯下,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在竹片上写写画画。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碧螺山上主要的植物是竹子,衍伸而出的食材主要是笋和竹荪,动物的话,从集市上出售的情况看是兔子,蛇,竹鼠,像野猪这一类大型的野兽是比较少的。 家猪则很少人喂养,当地人连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猪,所以想吃肉类只能去山上猎竹鼠。 野猪难猎,若是能养猪就好了。 她一边想一边在竹片上涂涂画画。 真的是太穷了,连张像样的纸也没有,如何制定出详细的计划。 “纸,啊,山里这么多竹子,是不是可以制些草纸。”明雪晗想到这一点,激动的跳起来。 砰! 头顶忽地一痛,明雪晗转过身,就看到项天歌正捂着下巴,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项大哥,你怎么还没睡啊。”明雪晗奇怪的看着他。 这一次去集市上,与项天歌之间发生的许多事,着实让明雪晗尴尬。这也是为什么事情做完了,也还留在灶间,不肯回房的原因。 她有些怕,怕与他独处一室,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跑到自己身后,这,让她又胡思乱想起来。 “你快去睡吧,明儿还得上山猎野猪呢。”明雪晗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强作镇静的说道。 项天歌忽地伸手,将一沓东西递到明雪晗面前。 明雪晗定睛一看,竟是一叠草纸。 难道他是看到自己在竹片上乱涂乱画不方便,所以给自己送纸来的? 项天歌见她不接,倾身将纸往桌上一放,便转身去了房间。 这男人,这般体贴,让人的心里可真是…… 明雪晗五味杂阵的叹一口气,拿起草纸看了看。 纸是竹浆做的最粗糙的那种黑黄色的草纸,闻一闻还有浓烈的石灰水味道。 造纸术虽然在当世已经有了,但是就算草纸也是非常昂贵的稀罕物,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祭祀才舍得用,平时便是如厕也都不舍得的。 就拿明家来说,也都是在茅房里接了山水,方便完之后直接用清水冲洗。 故而没有厕纸,对于来自现代的明雪晗来说也能忍,只是其他人家都是用烫洗过的竹片,着实麻烦又不卫生。 假若自己能造出便宜又好用的纸,那岂不是财源滚滚。 明雪晗左思右想,突然有种前途一片光明,大把金山银山向自己招手的错觉。 然,回到现实,家图四壁,还得得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再作下一步打算吧。 她将炭头削的尖尖的,一笔一划的在草纸上写下山味计划。 等写完,已近子夜,她想着项天歌也该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回了屋里。 门一推开,却瞧见项天歌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着。 “项大哥,你怎么了?”明雪晗当即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跑上去,一摸他的身子烫的跟火盆一样。 第一十九章 救命恩人顶梁柱 第一十九章 救命恩人顶梁柱 项天歌看到她进来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腹痛。”兴许是人不舒服,就连声音也比平时和软了些。 “腹痛,好好的怎么会腹痛,我看看!”明雪晗二话不说就把手伸向了他腹部。 男女授受不清啊。 项天歌下意识的要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光把手放到他肚子上,还来来回回的按按摸摸着,一边按一边问:“是这里吗?还是这里痛?”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男人的肚子,不知道男人的肚子摸不得吗? 项天歌被烧红的脸更红了,两眼怪异的盯着明雪晗。 明雪晗按了几个地方,项天歌却没有回应,不由的急起来,“项大哥,你快说一样,哪里痛,你说了我才知道病灶在哪里?” 她忽地转过头来。 项天歌登时像做了坏事被人抓包了的孩子,飞快的转开头,两颊更烫了。 明雪晗看到他本来还只一点红的脸,突然连耳朵都红了,忙地伸手又去摸他的脸,只觉掌下像摸着个烙铁。 “项大哥,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有事啊。”她急的快哭起来。 不怪她这样紧张,这里到集市有三十几里山路,就算他们现在有了马连夜赶去药堂,但是高烧病人的救治是分秒必争的。 到时就怕捡回了性命,脑袋也给烧傻了。 “你等会,我先帮你降温。”既然他说不清自己痛在哪里,只能先降体温。 她当即又跑回灶间,幸好灶膛里的火还还没有完全熄,锅里的水也还是热的。她提了一桶热水,又拿了个小盆和帕子跑回房间。 项天歌刚想说自己并无大碍,明雪晗已经手脚麻利,一把拉开他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再将热帕子敷在他的胸口,另外拧了块贴在她脑门上。 项天歌以为这就算好了,不想她又拧了块帕子,撸起他的袖子就往他腋下擦去。 “啊,哈!”项天歌一被腋下,大喊一声往里侧缩去。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怕痒,那个,你绷点劲就不痒了,没事的,发高烧的人了,若是没有退烧药,那就只能用温水擦身来降温,若不然脑子会烧坏的。你别担心,等烧退下些了,我再送你药堂。” 明雪晗一边擦一边温柔的说道。 夜已色,一盏油灯散发柔柔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也好似蒙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一般,衬得那张原本就清丽的脸庞更多了分圣洁的光辉。 罢了罢了,自家的娘子早晚要给她看光光,现下给她碰碰又何妨。 项天歌乖顺下来,还很配合的抬手抬脚让她擦洗的更加便利些。 擦完了全身,她又找来干净的衣服,“原本是想给你做身新衣的,现下还是穿我爹留下的吧。退烧之时会出汗若是再穿着湿衣会加重病情的。” 她扶起项天歌帮着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由始至终项天歌都一言不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话,就这样听着她絮叨,任她像个嬷嬷一样服侍着,心里涌动起莫名的暖意,让他不忍打断。 “好了,舒服点了吧。胸口和脑门上的得等烧全部退了才能拿掉。我们再来试试看,到底哪里痛,如果不舒服你就喊一声。”明雪晗极有耐心的,像哄小孩子一样让他平躺后,双手又放到他肚子上,轻轻的移动按压。 这一回因为项天歌放松下来了,他的肚皮也变得平整轻软。 她从肋下开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依次按过。 项天歌则凝视着她认真的脸,此时此刻所有的病痛好像都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张认真的小脸。 突然腹下传来一阵绞痛,项天歌闷哼一声。 “原来是这里痛啊!”明雪晗似松了口气,竟然露出愉悦的笑容,“这里痛就好办了,这是积食引起的腹痛和发烧,只要消食就没事了。你等着,我一会就来。” 说罢起身就去了灶间,不一会端来碗皂角水,“快把这个喝下,吐出来就没事了。” 项天歌丝毫没有接碗的意思,只拿两眼愣愣的看着她,似有些委屈的出声:“还喝?” “这是崔吐的,您是积食,只要吐出来就没事了,来,快喝下。”明雪晗耐着性子哄道。 前世在孤儿院伙食不好,偶尔有顿好吃的,便会有孩子因为贪吃而半夜里积食腹痛,院里的护工便是用肥皂水给孩子们崔吐。 她扶起项天歌便要喂他喝下,项天歌却扭身,食指迅速的脖子上轻点几下,拿过床边的小木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明雪晗目瞪口呆,原来有武功的人崔吐这么简单。 “好了。”项天歌吐了这一下,果然腹痛好多了。 明雪晗恍然回神,忙地端了清水给他漱口,又喝下些许温水。 项天歌肚子不痛了,烧也很快退了。 明雪晗收拾妥当,这才有功夫走到他床边,满是歉意的说:“项大哥,对不起,都是我搞不清楚状况,就胡乱给你塞吃的。” 她想着定是项天歌不习惯吃太多的面食,所以才会消化不了,引起腹痛,早知道就不该 自作聪明做什么面疙瘩。 项天歌转眸看着她凄凄哀哀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不怪你,面疙瘩很好吃,是我贪多了。” 说罢他还笑了笑,以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多?”明雪晗愣了愣,难道他不是大胃王,那他在集市上不也吃了三碗面吗? “我,我其实吃不了那么多。” “那你能吃多少啊?”明雪晗忙地追问。 明雪晗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个来者不拒的闷葫芦,所以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给他多少都接着,这下一定得问清楚了,免得下次再犯错。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项天歌说完,一个转身就背对着她了。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说一半啊。 明雪晗有些郁闷,又说:“怎么能不在意呢,您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和清扬的救命恩人,一定要把你养的健健康康的,要不这样,你详细的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讳,这样下回就不会搞乱了。” 说罢,明雪晗拿出先前没有用完的草纸,摆出做笔记的架式。 什么救命恩人,顶梁柱…… 项天歌懒得搭理她。 明雪晗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突然有些委屈,“项大哥,我知道天下无不散的晏席,您不愿意让我知道太多,也是有您的考量,可是眼下我们生活在一处,总要彼此多了解些,若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伤害了您。我想多了解您一些,也是为了以后的生活更好。你……项大哥!” 项天歌突然起身,扛了她就大步流星的走向床,又毫无预兆的放下。 明雪晗倒在床上,又惊又羞,瞪大双眼似受惊的小鹿。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芳心动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芳心动 什么眼神,怎么像在看登徒子。爷明明是名媒正娶的上门郎。 就许你对着爷上下其手,完了还能当没事人一样。 “睡觉。”项天歌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转身就回了自己竹榻,重新躺下。 这……是嫌自己太罗嗦,打搅到他睡觉了?还以为他是最贴心的暖男呢,原来发起脾气来一点也不含糊。 明雪晗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火气都是自己挑起来的。 只是经这一闹,她白日里对项天歌的那些小情绪全没影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竹榻已经空了,明清扬说项天歌天刚亮就上山去了。 明雪晗听说他早就上山,不免担心起来。 昨夜才腹痛又发烧,刚恢复好就上山,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那他吃过早饭没有?”明雪晗焦急的问道。 “吃过了,我看姐姐昨儿晚上做的那面疙瘩挺简单的,所以大清早的也做了一锅,虽然不及姐姐做的美味,却也能入口,呶,锅里还热着一碗呢,姐姐也赶紧去吃吧。” “什么,你又做了面疙瘩。”明雪晗一听面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啊。”明清扬见明雪晗面色一下不好了,眨眨眼疑惑的问:“怎么了?” “昨夜项大哥吃面疙瘩闹肚子了,我赶紧上山看看去了,可别再闹肚子了。”明雪晗背了竹篓提了锄头就往山上跑。 “姐,你还没吃呢,吃饱了再走啊!” 明清扬一阵风似的跑进灶间把面疙瘩端出来了,明雪晗见他跑起来又担心的喊道:“你别跑,我吃就是。” 这一个个都是病号,可激动不得。 明雪晗只好转回来,接过明清扬手里的碗,幸好明清扬调的稀,这面疙瘩都没有成形,吃起来跟糊糊一样,三两下就下了肚。吃完连嘴都顾不得擦就往山上跑。 那家伙昨夜才因为面疙瘩积食,早间又吃,万一再疼起来,可不就是一吐能了事的。 得赶紧找到他。 碧螺山那么大,可往哪里去寻他。他站在分岔路口,仔细的辨别地上的脚印,可惜厚厚的竹叶上根本留不下足迹。 “要是有个狗鼻子就好了,就能循着味找人。” 越是确定不了他去往的地方,越是让人担心。 她急的直跺脚,突然远远的山中响起一声尖利的嚎叫声。 “是野猪的叫声,是项大哥猎到野猪了吗?”明雪晗小时候和明父上山,也猎到过野猪,所以对这个叫声非常熟悉。 她忙地往那叫声住跑去。 越往上越少人来也就越没有路,幸好山中竹林茂密,每走几步就可以抓到一个竹竿借力往上跑。 边跑边喊:“项大哥!” 那野猪的叫声明明听起来很近,走起来却像是到不了头一样。就在她跑得筋疲力尽之时,终于看到前方竹林深处若隐若现的身影。 “项大哥!”明雪晗欣喜的大喊,铆足了劲往他奔去。 一步步眼看着他就在近在眼前了,项天歌突然面色大变,惊恐的喊道:“小心!” 明雪晗只觉身后一阵阴风吹过了,恩头一看,便见头獠牙长嘴的大黑野猪扑面而来。 “啊!”明雪晗吓的尖声大叫,下意识的紧捂住头部蹲了下去。 脖间忽地一紧,后衣领忽地被什么抓住,身体也跟着凌空飞起。 “啊……”完了这下可入了野猪之口。 明雪晗吓的不敢睁开,大喊大叫,不停的挣扎。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温柔的声音忽地响在耳边。 明雪晗睁大眼睛,发觉自己像小孩一样被项天歌抱在怀里,他一边拍着自己的背,一边温柔的安抚着,那表情就好像自己是他珍之重之的宝贝。 明雪晗突地有些恍忽。 前世她像野草一样长大,从未感受亲情,这一世明父虽然疼爱她,但那些父女情深的记忆就好像在看一出感人的电视剧,总少了些真实意味。 而项天歌,一次又一次的保护却是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被珍重的幸福与安稳。 明雪晗痴痴的看着他,这一刻,她感觉男人的形象瞬间光辉了起来,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保护神。 “你怎么来了,看,把我的野猪都吓跑了。”项天歌突然有些调侃的语气说道。 呃,他竟也会说玩笑话! 明雪晗很是惊讶,转头看了看,刚刚攻击自己的野猪确实没了踪影。 项天歌将她放下来,又看了看,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下来,说:“不过它受了伤,肯定跑不远,我一会沿着血迹去找,肯定能再找到。” “哦。”明雪晗小脸红红的,心跳的好像要蹦出来,脑子也懵懵的,根本没有注意听他又说了什么。 “等打到这头够你做一两百斤腊肉了。”项天歌又说。 “一两百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跳太快,还是脑供血不足,她感觉思维都有些木木的。 “两头野猪可不有两百斤。” “两头!”明雪晗这才脚步边横着头肥壮的野猪。 猪头上的血口子正对着视线,她猛然想起刚刚攻击自己的野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项天歌揽住她的肩,拍了拍,“不怕,它已经死了!” “你,你这么快就猎到一头,又重伤了另一头,你……”也太厉害了吧! 明雪晗忍不住露出崇拜的眼神。 项天歌心下很是受用,爷本来就是个厉害的人。 面上却是一派镇定,“好了,你先下山。野猪怕人,一般不敢靠近村落,你顺着山路往下去是安全的。” “那你呢。”明雪晗终于回过神来,紧张的问:“你早上又吃了面疙瘩,你肚子还痛吗?” 项天歌愣了愣,忽而咧嘴笑了笑,“好吃。” 说罢将几根竹子穿插在一起,形成树杈状,然后将已死的野猪往那杈上一丢,便顺着血迹去找另一头野猪了。 明雪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般高大神勇,心再次情不自禁的加速跳起来。 “算了,竟然他不打紧,那我赶紧去挖笋吧。” 明雪晗掂了掂背篓,害怕再遇到什么蛇虫野兽,一气跑到了半山腰处才停下来。 再近半个多月就是清明了,这春笋也是争先恐后的冒出尖来,找起来也就不费功,原主本身又是熟悉这片山的,不知不觉就挖了好多笋,最好拢到一时发现足有上百斤。 呃,这可怎么搬下山?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背篓,顶多也就能装个二三十斤,只是这小身板就是装满了也背不动。 她想着不如砍几根竹子搭成担架形状往山下拖,可山路崎岖,一不小心担架就散了。 看来,只能多跑几趟了。 她思前想后,最终采用这个最笨也有最有效的方法。 装满了一背篓,手掌撑地正要起身,突然瞥见山道上走来一个挑着箩筐的男人。 因为离的远,爬山的男人又勾着头,明雪晗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一看那身板就是个孔武有力的。 难道是明家村人? 这一片山是属于明家村的,他们上山来完全有可能,如果是他们,那这辛苦挖了一天的笋还能是自己的。 明雪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拨了旁边的竹叶想要把笋藏起来。 脚步声却已经停在身后,明雪晗背脊一僵,抓了一把竹叶猛地往后抛去。 第二十一章 逞强嘴硬又丢人 第二十一章 逞强嘴硬又丢人 来人猝不及防,被竹叶打个正着。 明雪晗爬起身,抡起锄头柄没头没脑的就往人身上砸去。 只是刚挥出去就被人抓住了。 “混蛋,你们这些恶狼休想抢走我的笋我!”明雪晗挥舞着手了,乱抓乱骂。 “是我!项天歌!”双手被来人紧紧的握住。 明雪晗猛地止住,睁眼一看真的是项天歌。 她丢了一锄头一把将他抱住,“项大哥,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明家村的人,他们那么贪得无厌,若是看到我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会把笋都抢走的,呜呜,项大哥,你来了太好了!” 怀中突然多了个娇小软糯的人儿,项天歌心尖一颤,好似要飞出来。 明雪晗是真的吓坏了,惊吓之后又陡生狂喜,让她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在他怀里哇哇的哭起来。 这刚扑进来时,倒让人心疼的紧,可这哭的久了,项天歌便不知如何是好。 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干巴巴的哄着:“不哭了,不哭了……” 明雪晗哭一通了,过山车一样坏情绪发泄出去,五识归体,她突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的轻浮。 “不好意思,我……”明雪晗飞快的退开,尴尬的转开脸,胡乱的擦着眼泪。 明雪晗,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点惊吓竟然就不知廉耻的投怀送抱,十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啊。 她懊恼的不知该怎么面对项天歌。 正是纠结,突地发现一旁堆成小山样的竹笋不见了,就连背篓也空了。 她讶然转头,便看到项天歌带来的箩筐已经装的快满出来。 没有想到,他速度这样快,便是这片刻之际就将笋全给装进了箩筐里。 这样一来倒显得她刚刚那般扭捏是为了偷懒一样。 明雪晗一下小脸羞的通红,忙说:“项大哥,你,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你猎野猪辛苦了,这些小事就我自己来好了。” “好!”项天歌竟然二话不说的将扁担交到明雪晗的手里。 明雪晗又傻眼了。 这个箩筐是她亲手编的,一担足有一百二三十斤,若是自己挑那步子都挪不开。 “走吧!”项天歌竟像不知道她力气了多大一样,提了空背篓转身就往山下走。 明雪晗张了张嘴,却实在厚不下脸皮叫他。 只她将扁担放到肩上,咬牙挑了起来,这身子还没有站直,就摇摇晃晃的要倒。 她生怕好不容易装好的笋又散了,只好放了下来。 看来还是得分几趟走,不过挑担子总是比背篓省力的,想来这一百多斤分三次就成了。 她估算了下,便要分出大半来。 这手刚伸进箩筐里,后衣领突地一紧,就被人提到了一旁。 “这会怎就不怕明家村的人把笋偷走了。”项天歌瞪她一眼,担起担子就走。 明雪晗再次臊的满脸通红,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走,是要把我背你吗?”项天歌见她愣在那里还不动,实在没忍住,略带嘲笑的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谢谢你啊,项大哥!”明雪晗忙地捡起地上的锄头,小跑着跟上。 项天歌力大无穷,相识这么久,就没见他提什么东西吃力过,这一担子笋放在他肩上,好似无物,明雪晗就是小跑着也难跟上他的龙行虎叔。 不过这样也好,大大的缩短了路上的时间,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到了家。 老远的就听到明清扬夸张的声音,“姐,你回来了,快来看啊,姐夫打了三头野猪!” “三头!?”明雪晗惊讶的看一眼项天歌,后者倒是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明雪晗却按捺不住了,飞奔进院子,果然看到院子里临时架起了个竹床,上面摆放着已经大卸八块的野猪,就连内脏也都清理干净。 看着就好像是菜市场某个猪肉铺子。 明雪晗看看天色,太阳还没有完下山,放在后世也不过是四五点钟,距离早上在山上遇到项天歌不过七八个小时,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厉害吧,姐夫说了,女孩子必是见不得血腥的,所以一进层子就把猪给料理了,然后吩咐了我打扫,就挑着箩筐上山接你去了。怎么样,还满意不?”明清扬献宝一样,拉着明雪晗围着猪肉摊子转圈的欣赏。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项大哥,你太厉害了。清扬,你也好棒收拾的院子里一点血腥气也没有,咱们做食品的就是要这样整洁才能安全卫生。” 明雪晗直言不讳的赞扬,倒是让明清扬有些羞赧了,项天歌则依旧是习经为常的模样。 好吧,对于把厉害当平常的确实没什么觉得了不起的。 “好,既然猪肉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接下来就看我的了,绝不辜负你们的辛苦,保管不到一个时辰便让你们吃到从未吃过的美味。”明雪晗扬了扬眉,谁还没有两招绝活啊。 “清扬,生火浇水,把这三个猪头全给放进去煮了。” “煮猪头,猪头是不能吃的。” “谁说不能吃,到了姐姐的手里,除了猪毛猪粪就没有不能吃的。” “咦,姐,你好恶心啊!” “反正听姐姐的就对了。”明雪晗搬起一个猪头就进了灶间。 幸好土灶是带了三个锅的,正正好,一个猪头一个锅,加水没过猪头,再有八角桂皮老酒还有各种香料草药,和筒骨什么一股脑的放进去。 “烧开水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我去把内脏清理了。”明雪晗安好置好猪头,交待明清扬一句便去了院子。 趁着天光还大亮,开始剁肉。她取了上好的五花肉让大力的项天歌剁碎。 项天歌力大无穷又神速,明雪晗这边刚碾好灌香肠要用的五香粉,那边就已经把肉剁好。 两人又一起合力塞进清理好的小肠里。 三头猪的小肠全部被灌满,晾了满满几杆子。 “可惜没有酱油,等以后做了酱油我们的香肠会更好吃。”她看着满满当当的香肠很是自豪。 幸好前世在孤儿院什么杂活累活都干,虽然辛苦,却也攒下了一身做吃食的本领。 明雪晗灌好了香肠,灶间里也飘起了浓郁的肉香。 加了各种香料的猪头肉已经没有兽类的腥气,满满的只有食物的芬芳。 山风一过,那食物的芬芳便跟着风传遍了整个山村。 “什么味,好香!” “是叫花鸡吗?” “还是烧竹鼠?” 村子里最经不住食物诱惑的孩童循着香气一路跑到竹屋前。 肉香扑鼻,他们禁不住对着屋子流起口水。 明雪晗见天黑了,刚好将所有的猪肉收回屋里,正要把竹床给收起来,突然看到围满篱笆墙的孩子,一个个像小馋猫一样盯着屋内。 第二十二章 飘香十里引豺狼 第二十二章 飘香十里引豺狼 山村贫困,孩子们缺吃少穿,一个个脏兮兮,瘦巴巴,就跟难民一样,比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还要瘦小。 “饿了吧,等一会啊。”明雪晗转进屋里,拿出几根放在猪头肉汤里煮的香香的笋块,一个分了几根。 孩子们盯着笋块看了一眼,便埋头咬了下去。 天哪,这是什么味,有咸有香,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让他们以为过去吃的笋简直不是笋,是生竹,是柴干,根本入不了嘴。 只有现在吃的才叫吃的。 太好吃了! 孩子们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眨眼间便将手里的笋吃完了,吃完后又眼巴巴的看着明雪晗。 “太好吃了,雪晗姐姐,还有吗?”有那脸皮厚的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好意思,今天只煮了这么多,没有了。” 明雪晗这话说的也不假。 猪头才煮了一个多时辰,刚刚出了点味,而笋本身也是难入味的食材,就是这几块笋也是采用了拍碎的切法,才更入味了些。 孩子们听了这话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人家说没有了,有点教养的人都知道不能再强求了,只好讪讪的离去。 明雪晗也没有多想,待孩子们走了便回了灶间,将此事说与明清扬和项天歌听。 两人觉得不过是给孩子们点吃的,也都没有多想了。 不成想,那群离去的孩子之中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到了半途又借口闹肚子折了回来。 他没有去前院,而是闻着肉香来到了后院,隔着竹墙缝悄悄的往灶间里看。 这一看,不得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三个猪头,还有屋角里堆成山的竹笋,竹笋边上的案板上又摆了好几幅猪腿,和猪身子。 屋檐下,还有一串串不知道是啥的长虫,莫不是山里最稀罕的蛇。 那玩意与鸡一起烧可是十里八乡最最馋人的龙凤汤,而这家竟然挂了满屋檐,随便数数也有十几二十条。 这么多吃的,竟然只给我们几块笋,吃独食的王八犊子! 男孩子恨恨的想着,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身,抓了个长竹竿便要去挑“长蛇”。 “什么人!”项天歌忽地一声厉喝,飞身跃出窗外,一把揪住那要搞破坏的小孩。 明雪晗跑到窗边,探头一看,竟是刚刚来要吃的小孩子之一。 “是刚才讨吃的孩子,估计是没有吃饱。”明雪晗一看男孩手里还提着个长竹竿,而挂在屋檐下的腊肠也被扯掉下来一堆。 好的不学,学偷东西! 项天歌一听是讨吃的小孩,那便是明家村里的孩子。手里的劲更加大了,直捏的那小孩子哇哇大叫,“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看到这么多吃的,嘴馋,想偷一点回家吃,我不敢了,放了我吧!” 明雪晗瞧着他年岁不大,瘦的皮包骨样了,估计是真饿狠了,便好声说:“我都说了煮好的没有了,你要是真饿的慌,那我给你几根生笋,你自个拿回家煮吧。” 说罢,又拉了拉项天歌,“放了他吧。” 到底是个小孩,又没有犯什么大错,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倒不如少一事,警告一下便算了。 项天歌这才一甩手,那小孩子一得了自由连滚带爬的往山下去了。 明雪晗回到屋里,略坐一会面色突地又凝重起来。 “怎么了姐?”明清扬疑惑的问。 明雪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突然得了这么多吃食,村里人一定会心生嫉恨。” “他们嫉恨的事情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桩。”明清扬这是见多了明家村人无赖的嘴脸,习以为常了。 明雪晗摇了摇头,“做生意的最讲究和气生财,若不然,今天他来闹一下,明天他来闹一下,那我们这生意也是没法做的。所以,最好不要与村里人起正面冲突。” “那怎么办,还要讨好他们不成。”明清扬眼珠子往山下一瞟,十分不屑的语气。 明雪晗陷入了沉思,良久,猛地起身,“清扬,你现在带了两幅猪腿,还有一对猪耳朵,送到里长和保长家里去。” “现在?”明清扬瞠圆了眼睛,就连项天歌也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明雪晗郑重的点头,“对,就现在,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里长和保长收服了,有了他们的撑腰,村民们也就不敢明着胡来,但是这事得趁早,等着明天村民们把我们有吃的这事传开了,再去给里长保长送礼,他们就觉得我们是被逼无奈。只有第一时间去说,才能体现我们对里长和保长的‘孝敬’。” 明清扬向来是个脑子灵光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好, 我这就去!” 明雪晗又转身对项天歌说:“项大歌,还得麻烦你送一下,天黑路不好走,清扬他不会骑马。” 明清扬一想这样就只剩明雪晗一个人在家,又有些不放心,说:“那不如让姐夫一个人去好了。” 明雪晗知他的心意,朝项天歌歉意的笑笑,说:“他是上门郎,在当地人的眼里总是矮人一头的,你才是他们眼中的明家四房的传人,所以这事得你去才最好。” “好吧!”明清扬只好找出两个竹篓,各装了一条猪腿、一块猪耳朵跟着项天歌出门了。 “记得跟里长和保长说清楚,得到他们的支持。”末了,明雪晗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不是说要给我们煮饺子吗,你就做好了饺子等我们回来吃吧。”明清扬信心十足的说。 项天歌想着快去快回,连马车也不套了,直接带着明清扬骑了马走。 明雪晗回到屋里,想着最后离开的那个孩子,又有些不放心,特特的跑到院子里将大门栓好,门窗关紧,又不时大声说笑几句,作出项天歌和明清扬还在家里的样子。 她估摸着只要项天歌在,那些村民就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她透过门缝往外看,果真看了好几拨人到门前晃。 只是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又急匆匆的跑开,却有个圆敦敦的身影,徘徊许久也没有离去,瞧那蠢蠢欲动的架式还有越靠越近的意思。 明雪晗朝外仔细的瞅了瞅,越瞅越觉得那个圆敦敦的身影有些眼熟。 她粗着嗓子假装项天歌的语气高声说了几句,不想那圆敦身影却快步走到篱笆墙边。 用力的扯到了几根篱笆,本就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篱笆墙登时被扯开个大口子,圆敦身影一脚就跨进了院子,顺手还操起搁在院里的剁骨刀,便朝灶间奔了过来。 康水仙! 明雪晗终于看清来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飞快的拖了个装罐头笋的缸子顶住门。 康水仙自从挨了那几十板子之后,虽然身体底子好,捡回来一条命,却下落驼背的毛病,所以在光线昏暗的时候看着就是个矮胖子,实际上已经瘦成皮包骨。 但是一身力气还在,推了推灶间门发现推不开,抡起剁骨刀就劈了上去。 剁骨刀锋利无比,就是猪头骨也能一刀劈断,劈在竹门上,瞬间劈出个大口子。 “扫把星,我知道你男人不在家里。老娘亲眼看到他带着你那短命弟弟出村了,今天我就要把你剁成肉渣,给我男人报仇!” 康水仙又是一刀,竹门便被劈出个大洞。 一看里头还有大缸顶着,好话不说又是一刀,装满水与竹笋的大缸应声碎裂,水与竹笋流了一地。 再一刀了,门便彻底的砸烂了。 明雪晗娇小瘦弱,百来斤的担子都挑不动,若是与康水仙正面对上,怎么都不是她的对手,眼看着她两三刀就将竹门劈开,闯了进来。 明雪晗拿起烧火的铁叉往窗边跑,推开窗刚要往外跳,却见先前的放走的小孩子冲了上来,堵住唯一出口。 “吃独食的,有老子在,别想跑!”不大的年纪,还很稚嫩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人性。 而在这时,康水仙也一把推开了破竹门,踩过满地的水和笋跑了过来,手里的剁骨刀闪着寒光。 前有狼后有虎,明雪晗紧紧的抓着烧火叉,“你们不要乱来,你们要是敢动我,项大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那个叫花子,老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等你死了,老娘再要他的命。”康水仙眯着眼睛,挥起剁骨刀朝明雪晗的天灵盖劈来。 明雪晗拔腿就跑,凶狠的小孩上前便要堵她。 她使了吃奶的力气,挥着火叉就往小孩身上刺,那小孩却灵活的猴一样,一个猫腰便躲过烧火叉,下一瞬已经到了明雪晗的背后,死死的抱住她。 “水仙娘,砍死她!”小孩大喊一声。 康水仙举了剁骨刀再次朝她劈来。 小孩体格与明雪晗差不多,但是力气却大的多,明雪晗拼命的挣扎也挣不开他的束缚,而剁骨刀已经劈到了眼前…… 血,四溅当场! 明雪晗瞪大眼睛,整个世界仿似静止了,只剩一片血红! 第二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治 第二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治 “啊!”身后传来惨烈的叫声。 关键时刻,男孩竟然踩在一根竹笋上,顿时身下失衡,带着明雪晗一起往前扑去,康水仙那一刀便劈他的肩胛骨上。 整条胳膊刀口齐整的被剁了下来,鲜血四射,血腥无比。 明雪晗趁此机会,往门口夺命狂奔,康水仙短暂的愣神之后,提刀再次追来。 明雪晗抓起灶台上的盐往康水仙的眼睛撒去,又抽了个烧着的竹片往康水仙身上打。 康水仙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往朝明雪晗砍来。 明雪晗拼命的往门外跑,突然一脚踩空,摔倒在地上。 康水仙瞪大眼睛,扑上前一把摁住明雪晗,挥刀就砍。 这一次再没有躲过的可能,明雪晗惊恐的瞪大眼睛,绝望的呼喊:“项大歌救我!” 眼看剁骨刀的逼近,她又害怕的闭紧双眼。 “砰!”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身上忽地一轻。 康水仙突然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在被砍烂的竹门上,又重重跌在打烂的缸上。 “噗!”破缸尖锐残片刺进她的身体,康水仙当场口吐鲜血,起不得身。 明雪晗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被抱进宽厚的怀里,看到熟悉的脸庞,她哇地放声大哭,“项大哥!” 项天歌看到她惊恐的模样,惨烈的哭声,心也跟着紧紧的揪在一起。 他抱着明雪晗,上前一步,狠狠的踩住康水仙的身体,目眦欲裂,“该死!” 话活,便要再给康水仙最后一击。 明清扬急忙抱住他的腿,哭道:“姐,姐夫,保长大人在此,他定会为姐姐作主的,保长大人,您亲眼看到了,康水仙她,她要杀了我姐……啊,二柱,保,保长大人,这不是您的外甥二柱,康水仙砍了他的胳膊!” 明清扬突然瞧见地上的男孩,拔高几分音量惊骇的喊道。 紧随其后保长听到明清扬的喊声,几个箭步上前,果然到自己的亲外甥正躺在血泊里痛苦申吟,右边胳膊则掉在几步外。 “二柱!”保长急忙上前,想抱又不敢抱的看着二柱。 “舅,舅,康,康,水……”二柱失血过多,浑身发冷,齿关不停的打战。 保长心疼的说:“二柱,你放心,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项兄弟,你脚程快,麻烦你去请个郎中救救我外甥,我那个可怜的妹妹死的早,就只留下这么个儿子,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在下感激不尽。” 趁着保长与二柱说话的空档,明雪晗已经三言两语的说了经过,项天歌对二柱自然是没有好感的,死了最好,谁让他小小年纪心眼那么坏,竟然伙同康水仙想杀害自家娘子。 明雪晗却有些意外,没想不到二柱竟然是保长的外甥,那么若是二柱和保长说起,是他和康水仙合起伙来杀自己,那么保长还会帮着自己吗? 她悄悄的拉了拉项天歌对二柱说:“二柱,你只是失血过多,只要救治及时一定不会有事的,项大哥,不如你直接带了二柱去药堂,他伤的重,药堂里药品齐全,郎中救起人来也便利。” 项天歌不解的看着她,满眼的不乐意与忧心。 “你放心,有保长在,他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会放过康水仙这个杀人犯的。” 明雪晗朝他眨眨眼,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二柱带走,就是为了防止他和康水仙再合伙来坑自己,而保长现在认定是康水仙砍了自己外甥胳膊,一定不会放过她。 项天歌也是极聪明的,当下了解她的用意。 “那你自己小心点。”项天歌看一眼保长,仍是有些不放心。 这些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原本他们把东西送到保长家里就要离开,这贪婪的老货偏说要来参观一下,其实就是想再趁机捞点好处。害得他们又耽误好多功夫,若不然康水仙根本没有机会放肆。 明雪晗见他面色仍是不虞,安抚道:“没事,这里到集市,快马加鞭也就两刻钟,你将二柱送到便可,速去速回。” 项天歌才走到二柱跟前,伸手在他腋下快点几下,那不停流血的胳膊马上就不流血了,然后提起二柱就飞身上了马,风驰电掣般的消失在夜幕里。 保长见外甥被送走了,这才走到康水仙面前,一把将她提起,“通知明家村人,开祠堂,公审康水仙。” 保长提起康水仙的一只胳膊,也不管她后背还插着个陶片,就那样像拖死猪一样往山下拖去,皮肉磨擦过粗砺的地面,康水仙疼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明雪晗到底是个现代人,深受文明教育,怎能忍受如此惨无人道的行为。 她皱紧眉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劝一劝保长。 明清扬像是知道她的心意一样,拉住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姐,如果你真同情康水仙,就向天祷告她在路上就被拖死吧。”明清扬不忍的说出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明雪晗不解的问。 明清扬:“国法尚有余地,族规,却有一百种法子让康水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说保长要利用族规对康水仙动用私刑?” 明雪晗瞠大眼睛,努力突然明白了。 天下战乱百年,民不聊生,死伤无数,三十年前大盛王朝开国皇帝平定天下,举国不过几万人口,为了繁衍子嗣,也是为了彰显帝王仁德,故而对女犯人十分宽容,最重的刑罚也不过是充为官奴。 所以上一次康水仙也是残害明雪晗姐弟的要犯,却只是挨了八十大板。 但是族规就不一样了,哪个延续百年以上的家族没有一套自己的族规,什么天祭水祭山祭,哪一种“祭”都是要人命的。 明清扬要自己不要多嘴,也是担心保长迁怒。 毕竟二柱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说好,如果他活过来后依旧记恨自己,那么保长完全有可能掉准枪头再来对付自己。 越是落后越是凶残,她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为了生存,明雪晗只能眼瞎瞎的看着康水仙被拖下山。 山里人命还真是大,被拖行了一路,到了祠堂里竟然还留有一口气。 保长是十里八乡最大的地方官。 他一开祠堂,明家村所有人都起来了,哗啦啦了跪了一地,就连过年祭祖也没有这么齐全,端的是架式逼人。 “康水仙这个恶妇,眼红他人收成,提刀杀人,累及无辜,按照你们明家族规,该如何处置?!” 保长朝首座的明家新一任族长虚虚的作了个揖,貌似客气,却语含威胁的说道。 族长翻了翻族规,恭声说:“贪妒之恶该行水祭,以洗去一身罪恶,方能入轮回之道,免我族后嗣苦役。” “好,那就交给族长处理了。” “是,保长!”族长挥手叫来几个壮汉,再次绑了康水仙,割开她手腕脚踝处的血管,扔进祠堂外的水塘里。 康水仙拼命的挣扎着,只是她手脚被绑着又怎么挣的开,反倒使刀口处的血流的更猛,转眼清澈的水塘便浑浊了。 夜色下,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血染的还是池底的淤泥被搅起。而康水仙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一动不动。 明雪晗从未见过这样残忍的场面,胃里一阵恶心,蹲在旁边干呕起来。 这时候又听保长说:“族长,明雪晗夫妻及其弟,在自家里搞了一个卤肉行业,原本也是为了让整个明家村多一项营生,如今出了康水仙这档子事,在下不得不怀疑,你们明家村的会不会真心帮她,所以我决定,明雪晗的这档生意就不用你们管了,我自会派人来帮忙。” 明雪晗震惊不已,敢情保长大张旗鼓的处决康水仙,竟是为了在他们的生意里掺上一脚。 这个保长,比明家村这些明抢的豺狼还要可怕。 第二十四章 木秀于人风必摧 第二十四章 木秀于人风必摧 明雪晗直起身,刚想说点什么。 明清扬握了握她的手,对保长说:“多谢保长大人,今儿个姐夫猎到三头野猪,清扬还一直担心姐夫姐夫又要卤肉,又要上集市贩卖会忙不过来,现下有了保长大人的帮忙,那就轻松多了。清扬在这里替姐姐姐夫多谢保长大人。” 明雪晗拼命的扯他衣裳,明清扬却面不改色,依旧笑容可鞠的对保长说着违心的话。 保长听了明清扬的话,很是受用,心满意足的走了。 其他人也不愿意呆在这黑咕隆咚的祠堂里,转眼便跑个没影。 明雪晗这才有机会问明清扬:“清扬,你为什么要同意保长来帮忙,他根本不是想帮忙,他一定是吃了我们给的肉,觉得味道好,想白捡便宜。我,我真是后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以为送他们点吃的就可以让他们帮我们了。早知道不如不送!” 说到此她无比痛悔,却也明白,这些事今天不发生,也早晚发生,只能怪这个世道人心太过黑暗。 明清扬看着姐姐,神情陡然伤感的:“姐,你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是爹明明有大本事,却不思进取,不是他不想,而是木秀于人风必摧之。他一个人,带着我们姐弟,就连这明家村都出不去,又怎么出人头地。康水仙的死纵是她绺由自取,却又何尝人心险恶所致。村民,里长,族长,保长,哪一个不是豺狼虎豹。姐,你还要做生意吗?” 夜色中,少年的脸上布满泪痕,为这个世道,为逝去的亲人,也为了柔弱的自己。 他悲伤绝望。 明雪晗何尝不难过,“懦弱也好,拼博也罢,在这个世道总要闯一条生路的。清扬,有朝一日,姐姐一定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 少女稚嫩的脸庞透出超出年龄的绝决。 她紧握住明清扬的手,“走,我们这就去老屋把书搬回家去。往后,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姐姐就把赚来的钱分多数给保长又如何,只要留得我们一口饭,留得我们有书读,早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不怪她这般仇心似火,实在那些人欺人太甚! 明雪晗 他紧握住明雪晗的手,声音透出无比的绝决,“姐,有朝一日,清扬一定让他们再不敢欺负姐姐。” 明雪晗原本恐惧的心灵,在听到这话时顿生暖意。 “嗯,清扬一定可以的。” 姐弟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走,竟然进了村子,那我们正好回老屋把书给搬回去。”明雪晗拉起明清扬就往老宅走。 “是,姐姐,清扬一定努力读书,早些考取功名!” 明清扬稚嫩的脸上突然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坚定与成熟,就连瘦弱的身板也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稳岸。那是源自对姐姐爱与保护,让他小小年纪不得不作出超出能力的决定。 姐弟俩互视一眼,瞬间鼓足勇气。 四房老宅当初是被明生财霸去了,自从他被发配之后,屋子就空了出来。 这年头,不像现代社会有电视网络还有各种媒体,即使目不识丁的人,也能耳濡目染的学得几个字。但在这里,所有的文字都必须要教书先生,口口相传,方能明白那一个个方块字是什么意思。 故而这些书虽然一直在明生财的家里,但是都堆在角落里。有几本还被拿去垫桌子,弄得残破不堪。 爹留下来的书还真不少,二人找了个箩筐装了大半筐。 姐弟二人正要合力抬回家。 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人!”有了先前的遭遇,明清扬厉喝一声,张手将明雪晗护在身后。 “清扬哥哥,是我。”角落里走出个脏兮兮的女孩。 约摸有十一二岁,头发乱蓬蓬的像鸟窝,衣服也破的不成样子。 “莲丫!”明清扬举过油灯凑到小女孩脸前一看,惊呼道。“你不是去外祖家了吗?” 莲丫,那是五房明五保家原配牛氏女儿,两年前牛氏病死了,一开始明五保对莲丫还不错,但是娶了继妻生了小儿子之后,便对这个女儿不大管了。前段时间不知道听了谁的唆使,竟然把莲丫送去了外祖家。 莲丫抽了抽鼻子,要哭又不敢哭出声的说:“舅母说,说我是明家人,牛家不养野孩子。” “野孩子,你娘是牛家的女儿,你就是他们家的外孙女,怎么是野孩子。” “我,我……呜呜!”莲丫放声大哭,边哭边说:“清扬哥哥雪晗姐姐,你们不知道,我娘不是病死的,她原本在地里插秧,不知怎地,突然就死了。等人发现时,她衣裳不整,带的干粮钱财也没了去向,村里人都说,他是偷汉子被要了命双破了财。原本我爹也是不信的,自从后母生了弟弟之后,竟连我都不相信了,还说,还说我是我娘偷汉子生的野种。” 说着哭的更加伤心了,“你说说,从小到大,人家都说我和爹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爹生的,他却信了,还把我送去外祖家。现在连外祖都不要我了……呜呜……” 明雪晗听闻义愤填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爹和外祖,简直没有人性。 “我现在是无家可归了,所以,这几日才躲在你们老屋里。又不敢出门,我害怕我爹看到我回来了,又不知道要把我送去哪里……” 莲丫的身世当真可怜,只要还有人性,都免不了心生同情。 可是再想想自己的处理,姐弟二人一时也没有得当的法子。 好一会,明清扬才为难的说:“反正这老屋也还空着,要不你还住这吧,有机会找你爹再好好说说。你是女儿家,等过几年就可以出嫁了,你也能干活,总不会拖累家里的。” “谢谢清扬哥哥!”莲丫说着,却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姐弟二人。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莲丫说着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抬起来,急切的看着二人,“我刚刚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听说,你们要做山味生意是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我,很有力气的,也很会干活,清扬哥哥,你是知道的,对吧?” 说罢,怕两人不信,还用力的挥了挥手。 明雪晗想了想,做各种各样的吃食,还要摆摊什么的,确实是很需要人手。如果这个莲丫是个勤快老实的,倒不是不可以留下。 只是一想她那个连亲生女儿都舍得往外丢的爹,又担心别刚走了明大保,又来明五保。 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雪晗姐姐,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一个女孩子,若是爹和外祖家都不要我,我就活不下去了,雪晗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去死的。” 莲丫见明雪晗有些犹豫,当下就跪在地上,磕头请求着。 她言辞恳切,模样可怜,磕的脑门都出血了。 明雪晗和明清扬又都是善心人,一见这情景,心里一软便想要应下来。 “我不 第二十五章 敞开心扉诉恩情 第二十五章 敞开心扉诉恩情 项天歌大步走进来,抓起箩筐上的扁担往肩上一甩,便将装书的箩筐挑到了背后,空出的另一只手,拉了明雪晗就要往外走。 “项大哥!”明雪晗不解叫他。 “清扬,天色不早了,家里还一团糟要收拾,赶紧回吧。”项天歌理也不理明雪晗,扭头再对明清扬命令道。 明清扬看了看他的面色,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对莲丫说:“那你便在这屋子暂住着吧。” “清扬哥哥,雪晗姐姐,你们不要丢下我啊,我求求你们,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莲丫拖住明清扬的腿,大声的哭求。 明清扬看了看项天歌的脸色,说::“我们家都指着姐夫过活,他不同意,你求我们也没用。” 莲丫一听便要转头去求项天歌,后者已经不耐烦了,一把捞起明雪晗就大步出了屋子,将她往马车上一丢,回转身又提了明清扬的肩膀把安置到马车上,然后纵身上马,绝尘而去。 一连串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也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莲丫跟着马车又跑了一段,项天歌突地吁一声,叫停马车,莲丫以为有了希望,加快几步跑上前。 明雪晗也以为项天歌改了主意,正想下车去搀莲丫,不想项天歌冷冷的丢下一句,“这就是饿了一天一夜!” 说罢拍了拍马脖子,大马扬起四蹄撒欢的向前狂奔。 明雪晗和明清扬恍然大悟,莲丫竟是在撒谎。 “以后在滥用你们的同情心时,先擦亮眼睛。”项天歌难得提点他们一句。 明雪晗面上一热。 刚刚确实是同情心泛滥了,竟然没有怀疑莲丫的话。 项天歌快马加鞭不过片刻功夫就回了竹屋。 明雪晗进屋一看,灶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就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洗涮的干干净净。 猪头还在锅里炖着,灶膛里碳火发出暖橘色的光,除了那扇破掉的竹门,和门口少掉的大缸,一切都像是原来的样子。 “姐夫,你这是什么速度啊,这,不过一个多时辰吧,你就到集市打个来回,还把家里收拾的这般干净。” 明清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夸张的说道。 “我把二柱送到药堂就回来了。”项天歌难得认真的回他们的话。 明雪晗一听又急了,“那你没有跟二柱说好嘛,万一他告诉保长,康水仙原本要砍的是我,是他……” 这会项天歌还没有说话,明清扬抢先回道:“姐,你觉得二柱说不说还有意义吗?保长,哼,他真在意那什么外甥?” 是啊,这本来就是保长借机生事的由头,若真在意二柱,也不会让那孩子饿的要偷吃了。 明雪晗走到灶前,拿筷子戳了戳肉,说:“我看猪肉卤的差不多了。我先把猪头切好,明儿一大早我们就去集市上卖卖看吧。” 想到接下来的正事,三人便不再多说,分头干起活来。 明雪晗将猪头切好,因着没有酱油,又舀了些糖加佐料熬成酱色的汗浇在猪肉上,一盆低配版的卤猪头肉便做好了。 剩下的卤水放凉之后,又把剩下肉放进去腌制,只等第二天,再把腌好的肉挂到外面晒干便又是低配版的腊肉了。 忙完所有事,又是午夜。 原本累的筋疲力尽,该是一沾枕头就睡的。明雪晗却怎么也睡不着。 世道险恶,大大超出了明雪晗的预料。她原本以为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却没有想到,这也是奢念。 “我,是不是错了?”半夜里,她对着虚空突然喃喃的说道。 “何谓错,何谓对,问心无愧便好。”没成想,项天歌竟然也没有睡。 明雪晗侧个身,看着项天歌,突然问道:“项大哥,你是不是也对这个世界很失望,所以有着一身本事也甘当个流浪汉?” 项天歌转过头,今日月光正好,清冷的月辉照进室内,少女的脸庞笼上一层清冷月辉,那般的忧郁可怜。 他忍不住心下一动,起身走到床边,半蹲在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睡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明雪晗情绪拥堵的内心突然开了闸。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一直以为为了自己的利益破坏别人的幸福已经很可怕,却没有想到,有些人为了利益还可以把别人的性命当筹码。我……” 明雪晗拥着被角,突然哽咽的说不下去。 前世,正是因为孤儿院院领导的自私,她才会失去亲人线索,才会一次次的错过被收养的机会,才孤苦伶仃的长大。 项天歌见她突然哭了,心头一酸,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 轻缓却温暖的力量自肩头源源不绝的涌进心里,明雪晗却越伤心。 她突然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每当她为院领导的不公平,为寻找亲人的线索断了而伤心难过的时候,老厨娘便这样拍着她。 原来在那个世界里,并不是没有人关心她。 只是她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忽略了老厨娘。 就像在这个世界,虽然世道黑暗,但是明清扬和项天歌一直是护着自己的。 “项大哥!谢谢你!”明雪晗突地伸手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要再向前世那样忽略关心自己的人,她要大声表达对他们的感激。 随着她的突然前扑,项天歌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随之滑到她背上,少女纤弱的身子便被抱个满怀。 她抱着他不停的哭着,语无伦次的说着感激的话,不像之前那么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依赖。 这种依赖,让他的心也跟着紧揪在一起。 明雪晗哭了许久,哭得累了睡着了仍不肯松开。 他只好拥着她一起躺下。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让她的神经崩到极点,哭了一通精神松懈下来,睡的也格外香甜。 阳光慢慢的爬上山头,照向大地,照进安静的小屋,照在少女雪白的脸上。 纤长的睫毛轻轻一动,睁开睛来。 “啊!”明雪晗张大嘴巴,发现自己竟然抱着项天歌睡了一夜。 她慌忙坐起身,便要退开,项天歌突然睁眼。 刚刚睡醒的人,眼中有些茫然。 “项大哥,对不起,我,我,非礼了……”她爬起来就要跑,手腕忽地被扯住。 “如何非礼?”晨起的嗓意有些慵懒。 如何非礼?难不成要自己再讲述一遍是怎么抱着人哭到睡着的。 这,也太丢人了。 明雪晗恨不得把头缩到胸腔里,脸红得跟火烧一样。 “你我夫妻,同榻而眠本就天经地义,若娘子以为这是非礼,那是要休了为夫吗?” 项天歌突然严肃的说。 第二十六章 肉香十里赢美名 第二十六章 肉香十里赢美名 “啊!?”明雪晗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当然不是。” “那又谈何非礼?”项天歌再次严肃的问道。 明雪晗哑口无言,怔怔的望着他。 “走吧,再不出门,就只能去集市上扫地了。” 项天歌突然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敲了下,长身玉立出了房门。 他刚刚是笑了吗? 明雪晗愣愣的,相处这么久,项天歌一直是沉默寡言,就连笑容也是极少的。这突然灿烂一笑,竟然让人惊艳。 保长说派人来帮忙,第二天还真派了老婆和小女儿来,这两人一进屋就跟菩萨一样端坐着,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来盯梢的,为的就是记好他们每天卖多少肉,然后好从中抽成。 这个周扒皮,就知道搜刮别人的劳动成果。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出了昨天的事,明雪晗还很担心村里人再来生事,现在有了这两尊菩萨坐阵,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来。 只是这两人也就这点用处,两头大狼狗往院里一放,一样有这用处。 一路上明雪晗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两尊菩萨给打发了。 给保长分点红利,不是不可以,可若是天天被盯着,那岂不要全落进保长口袋。那他们这么辛苦又有什么意思。 一路上她都闷声琢磨,项天歌差点以为马车上没人了,几次回头来看。 又一次回过头来,发现她正撑着脑袋对着虚空发呆。 “想什么?”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经过昨夜,明雪晗对项天歌也随意了些。叹一口气说:“我在想怎么才能躲过保长这个周扒皮的剥削,或者少被剥削。” “你有好主意?” “能有什么好主意。”明雪晗懊恼的撇撇嘴,“可是就这样让他剥削又不甘心!” “既然没有主意,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你倒想得开。” “我一直想得开。”项天歌挑一挑眉,又笑了笑。 明雪晗想了想,“这倒是事实。” 他若不想不开,就不会空有一身本事去当流浪汉了。 两人到了集市上,明雪晗先是行起了泥炉,将一小部分卤肉放进泥炉里煮,水刚热,卤肉的香味便飘的十里长街都是。 “什么味,好香。” 赶集的人闻着味纷纷停在他们摊子前。 明雪晗端起事先切成小块的肉碗,肉上面还扎着细小的竹签,看到人来,马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锅的卤野猪肉,好吃又营养,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大哥,尝一块,不要钱!”她捏起一根小竹签就递到一个衣着齐整,外型微胖男人手里。 那男人疑惑的问:“真不要钱!” “这一碗都是试吃的,不要钱!”明雪晗笑容满满的说道。 男人接过竹签,一口把肉吃下去。顿时瞠圆了眼睛。 “好吃吧,两文钱一两,十八文一斤,来,大哥大姐都来尝一尝啊!”明雪晗又转到其他人面前,挨个的递上试吃的竹签子。 穷乡旮旯里,根本没有过这样的美味,吃了的人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夸好吃。 明雪晗又从大的肉盆里切下一点点,“都是一样的肉,都是一样的好吃,买家,切一切直接吃,炒小菜都可以,拦上我们的鲜笋那更是天下一绝,数量不多,不要错过啊!” 明雪晗前世就做惯了小贩,这些吆喝对她来说张口就来,她的声音又婉转动听,就像小曲一样动听。 越来越多顾客围上来,有那出手大方的当即几两一斤的买了。 两大盆肉,足有五六十斤,转眼便销光。 “太好了,现在我们有钱去白糖了,白糖要多放些,没有味精白糖提鲜最好,嗯,还得再买黄豆,若是能做点酱油或者豆瓣酱什么的也是极好的。” 她欢欢喜喜的将赚来的钱放进布兜里。突然又想到什么,抱起那盆放在泥炉里热着的卤肉,“项大哥,你先把东西放进马车里,我去一下客栈。” “你去客栈做什么?”项天歌奇怪的问。 上次来明雪晗就发现了,整个集市有实力消费的起卤肉的只有客栈,其他都是小馆子,卖个干粮炊饼,没有住店吃饭的,所以也就不需要卤肉。 明雪晗也不瞒他,直接说:“这卤肉靠我们自己一点点卖是不够的,若是能让酒楼帮着卖那就最好了,还有,保长管不到集市上,我若是卖给酒楼,应该能瞒下些银子。” “好。”项天歌想想有理,将东西搬上马车,便陪着她一起来了客栈。 老板老远就闻到肉香靠近,起身来到门前,便见明雪晗抱着个泥炉走来。 “哟,这不是上回住店的小娘子吗?怎么,今儿个生意兴隆又要住店吗?” “店家,小女子这是来感谢您上回的那些篾青呢,呶,这是我们家新做的卤野猪肉,正热乎着呢。一点心意,还望店家不要嫌弃!”说罢,又对一旁早就馋的流口水的小二说:“小二,麻烦您拿个碗来,小女子这小泥炉还得留着下回做生意呢。” 小二一听这肉要送给他们,赶紧奔到后院拿了大汤碗来。 明雪晗也不含糊,当即将满炉子的肉全都倒进碗里,连汤带肉,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少说也有三斤。 “你,这么多全送给我。”店家有些不敢相信。 这肉香十里的壮观景象,店家早就看到了,也知道这肉卖十八文一斤,算算这一碗可值不少钱。 “是啊,全送你了,不过店家若是觉得好吃,下回要的话,可就得算钱了,不过,看在店家于小女子有恩的情面上,给您友情价。” “呵呵,那是一定的。不过这友情价,是多少啊?”店家是个精明的商人,当即嗅到商机。 虽说碧螺山里的人都穷,没几个人吃得起肉,但是往返各地的异乡客却常有在本地落脚打尖的,这些人为了赶路,保存体力,吃食上也就不心疼钱。 但是碧螺山以往的荤食主要竹鼠,再好的大厨也难做的好吃,故而客栈里饭食的生意一直不太好做。 但若是有了这些肉,那可就不同了,指不定能让这小店扬名方圆百里呢。 店家这一琢磨,面上更热情了。 明雪晗也是有备而来,见店家感兴趣,也就直说了:“不瞒您说,小女子家做了好些品种,有卤肉,腊肉,腊肠,以后还会出罐头笋等等,这些东西做起来得费些功夫,若是天气晴好,还要十来天便能做好。” “这么多种,那小娘子不如一并带了来给在下售卖。”店家精明的眨眨眼睛。 “嗯,那是一定的,店家照顾我家的生意,自然要与店家资源共享。哦,言归正转,小女子还有个难得题想请店家帮帮忙。” “哦?不妨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野猪肉虽好,可是这肉质难免硬了些,也膻了些,若是娇贵些的客人怕是吃不惯,若是有家养的白猪的话,那不光是肉源不断,还能满足贵客的需求。” “小娘子是想买小猪苗自己养猪。” “嗯。”明雪晗郑重的点头。 “这猪食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寻常人自己的肚皮都填不饱,哪有余粮去喂猪啊。” “店家放心,既然小女子敢养猪,那就一定能喂的白白胖胖的。” “好,既然小娘子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告诉你,往东走五十里有个黄皮镇,那个镇富有,定有猪苗卖。” “得咧,谢店家,那这盆卤野猪肉您先吃着了,明儿个小女子再给你送一盆来,怕野猪肉就算十二文一斤,如何?” “十二文?”这一下少了三成的价,店家就是随便卖也不亏本。“行,有小娘子这句话,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成交!” “不过,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明雪晗又有些为难起来。 “小娘子还有何顾虑?”店家神色一凛,也紧张起来。 第二十七章 山路颠簸抱成团 第二十七章 山路颠簸抱成团 明雪晗正襟危坐,含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主要是我这卤野猪肉对外是卖十八文的,若是让个知道你是十二文进的货,利润达三成之多,别个怕是会对店家有所非议。” “呵呵,原来小娘子说的是这事啊,你放心,我路一通从爷爷辈便在这里开客栈,别的不说,生意场上的规矩绝对是懂的,咱这价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呵呵,还有这位壮士知,其他人概无可能知晓。” “店家既是个行家,那小女子也就不多嘴了。得,趁着天色还早,还得再赶去趟黄皮镇看看猪苗,店家,小女子此去要是顺利,以后你这店里的潲水可得给我留着啊,小女子保管养出白胖的肥猪来!” “你们真要去黄皮镇啊?”店家却又突然语气古怪起来,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怎了?不可去吗?”明雪晗疑惑不已。 “小娘子有所不知。”店家面色更加神秘起来,凑近明雪晗压低了声音说:“黄皮镇原属东陵国界,即使归顺大盛已有二十余年,但是一直有余孽作祟,时常听说有人枉死。所以,山这边的极少去那边活动。” “啊,还有这事?”明雪晗回想了十六年的记忆,完全没有听说东陵作孽的事。 店家肯定的点点头,“我这也是听来往的商客说的,虽有道听途说夸张之嫌,但是黄皮镇不太平确是事实,若不然,怎会舍近求过来这山窝子里赶庥。” “那这样说来,这黄皮镇还真是个不祥之地了。”明雪晗皱紧眉头。 宁吃太平糠,不发战乱财,这是安生立命之本,若不能钱有了命丢了,那钱赚来有又何意义呢? “那,如果黄皮镇去不了,还有何处会有猪苗?”明雪晗想了想,严肃问道。 店家打眼往门外看了看,若有所思,“八百里碧螺山,山高路陡竹林密,哪来什么富庶地,若是往西边走,两百里外倒有个东昌府,那是青夷县的府衙,繁华的很,但是这么远,只怕你买到了猪苗再运回来,就是把猪养得千八百斤也收不回本。” 山里的路不好走,马车倒是能过,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运猪苗的“货车”,那么所有的猪苗就得徒步赶回来了,这猪再笨也是动物,一入山林万一乱蹿极易走丢,要是遇上山匪什么的,那就血本无归了。 明雪晗懂店家的意思,却又有些不甘心,“那按店家的意思,这猪苗还只能去黄皮镇买。” 店家摇头叹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富贵险中求,就看小娘子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店家赐教,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明雪晗揖了揖礼,便出了客栈。 因着店家的这番话,明雪晗倒不敢冒冒失失的去黄皮镇了,但是要想过好日子,光靠野猪肉肯定是不行的。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去黄皮镇的事。 在行到山岗处时,她突地叫停马车。 项天歌回身看她一眼,却是没有停,而是用力一鞭抽在马背上,马扬开四蹄往更高处去。 “项大哥,这是去哪?”明雪晗发现并不是回明家村的路,疑惑的叫起来。 项天歌再看她一眼,眸中还含了一丝笑意,将马赶的更快了。 山路崎岖无比,马车内不像去时满载货物,这会只有个瘦弱的明雪晗在,镇不住车,颠的车身蹦得老高。 明雪晗不得不抓紧了车棱以稳定身形,再顾不上说话。 约摸一盏茶功夫,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明雪晗晃了晃颠的七荤八素的脑袋,探头看向车外。 这一望,不由瞪大眼睛。 周遭已不是茂密竹林,放眼望去全是灰白色沉积压,经过千百年的风化,形削立骨,形成巨大的狮头形状往,狮头的另一面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往远处眺望,云雾之中依稀可见一排排黄墙青瓦组成街道,星罗棋布,一望便知是富庶之地。 “那,那就是黄皮镇?”明雪晗难以置信的出声。 碧螺山脉土质为红土,夯成土墙之后彻底干燥之后是黄橘色,而黄皮镇的房子皆是由红土建造故而称作黄皮镇。当然在世人看来,黄也是富贵的象征。 项天歌揽住明雪晗的腰纵身一跃便来到了狮头上,明雪晗不经意间往下一片,顿时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啊!”她惊叫一声,便闭紧双眼转头扑进项天歌的怀中。 天哪,这断崖底下突然有多高,绝情谷底也不过如此吧。 明雪晗吓的全身发软,再不敢动弹。 项天歌面色一阵古怪,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要去买猪苗吗?从这里去是最近的路。” “可是……这么高莫不是要摔死过去。”明雪晗抖着声音说道。 “谁让你从这里跳下去了,那边不是有正经山路吗?” “山路?”明雪晗疑惑的抬起头,循着项天歌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条三尺来宽的小道通往山下,路面上还铺着碎石子,可见是条常走的道。 “这里竟然有山路,那怎么从不见有从这里下来呢?”明雪晗从小就跟父亲在这一带抓蛇,若是有人从狮子峰下去,一定看得到的。 “那店家不是说了吗?此地不太平,再说这山路铺的这般好,可见不是山民们徒脚走出来小道,而是兵用之道。” “兵用之道?东,东陵余孽……?”明雪晗吓的更加不轻,双臂紧缠了项天歌不自禁的发起抖来,“项大歌,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罢,拉了他便要往岩石下滑去。 项天歌却是揽着她又飞身到了马车上,郑重的说:“店家所言虽然不假,但是山下早有大盛驻军坐镇,谅他东陵余孽有一百个胆也不敢白日生事。我们只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就不会有危险。” “真的吗?”明雪晗心头仍有不安。 “有我在。”项天歌突然笑了笑,挥鞭再次崔马上前。 明雪晗却是心有余悸,毕竟在这个世道上,人命如草芥,她可不想那么快就小命玩完。 一路上她紧贴着车门坐,双手紧紧的拉住项天歌的衣服。 只是山的这面异常陡峭,马车因为惯性不停的前冲,而人也跟着往下栽。 明雪晗不得已,整个人几乎贴到项天歌的背上。 这下山的路明明走的飞快,明雪晗因为提心吊胆,总觉得这路没有尽头一般,巴望着马车跑得再快些,可是马车一快,她又怕把自己颠下去。 “一会就到了。你若是累了,便靠着我歇会。”项天歌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回转身,索性大手一伸将她圈进怀里。 刚刚因为害怕不觉得两人的距离有多近,他这一说话,明雪晗登时觉得不对劲了。 自己这瘦小身板都成他怀中的小婴儿了,整个蜷缩着坐倒在他怀里。 她双颊一红,抓了车棱便要退开些。 “砰!”马车突地滚过一块突起的石头,颠的老高,这下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整个趴进他怀里。 明雪晗脸更红了,挣扎着要起来。 “再动就掉下去了。”项天歌严肃的说道。 第二十八章 有情有义真汉子 第二十八章 有情有义真汉子 明雪晗转头一看,果然一条腿已经悬空,而底下则是飞速往后退去的石子路面,因为马车跑得太快,石子路面成为虚影,晃的她两眼昏花。 这若是掉下去,非得车轱辘碾成两半,即使不死,也要伤筋动骨。 她心里一怕,又只好紧抓住项天歌。 项天歌便一手紧抱着她,另一手继续挥鞭赶车。 不肖两刻钟便下了山,来到了黄皮镇城门口。 只见一座足有三丈高的红泥与石块垒成的城墙将城内城外隔绝开来,那城墙头上还站着两个手执红婴枪的大头兵。 若不是城墙头上还立着“黄皮镇”三个字,倒让人以为进了县府衙门。 “不过是个东南小镇,城墙有必要建这么高吗?”明雪晗不解的嘟嚷一句。 项天歌放慢了马速,看一眼城墙说:“黄皮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是背靠碧螺山狮子峰断崖这一天险要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故而将城墙建的坚固些。” 明雪晗更加不解,“那这样的军事要地,想来管治极严格,又为什么吓的山那边的人不敢近前呢?” 项天歌不以为然的笑笑,“也许是杯弓蛇影。” 这倒有可能,据闻大盛统一东陵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之前一直战火不断,人们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前来倒也情有可原。 “想来你早知实情,才带我来的吧。谢谢啊!”明雪晗想到先前在山上还挺不乐意,不免有些赧颜。 项天歌却是没有再应她的话,打马进了城。 黄皮镇内的屋舍虽然都是红土夯的房子,但是规划的十分齐整,街道也十分整洁,过往的行人面色和善,丝毫没有偏远小镇的脏乱差,倒有种严明治理过后的文明。 与明家村那边贫瘠刁钻的民风形成鲜明对比。 明雪晗一路看着一路感慨,最终车子停在一幢颇为别致的垣门前。 “这里就是本地最大的豢养牲畜的庄子。”项天歌将马车拴在路边,淡声说道。 明雪晗再次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他,“项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以前常来吗?”突然他又想到什么,“难道你买马车的那些银子就是在黄皮镇赚的?” 从下山开始,明雪晗就发现他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再结合当地的民风,给他个谋生行当也不奇怪。 “只是你即有好的去处又为何三年来都留在明家村,还为我们姐弟……”明雪晗越想越奇怪。 项天歌却已经往垣门走去,半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这个人,该不是惦念着明父的救命之恩,所以一直留在明家村。明雪晗想到这点,再看他时,不觉那背影陡然伟岸起来。 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明雪晗不自觉唇角弯起,眼中满是了赞赏的笑意。 两人进得庄子,在门房的带领下了,果见得庄子里养了好些牲畜,除了常见的鸡鸭鹅猪牛,竟然还有一群山羊。 “年前有好些猪苗,这会子都卖的差不多了,只有这十几头了,你看看吧。”门房将两人领到猪圈前。 被挑剩下了的猪苗骨相都不太好,大部分都身体细长尖嘴瘦腮,就是养大了也不肥的品种,但是因为被庄子养了些时候了,所以又比一般的小猪苗个大头大些。 明雪晗不太热情的语气问道:“这些猪苗骨相似乎都不太好啊,价格多少?” 那门房一听这语气,便知是想压价,忙不迭地堆起笑脸,道:“二十文一头,不瞒您说,年前我们都是卖二十五文一头的。再说这些猪苗骨相不太好,但是多养了个把月,比年前那些还壮实些,亏不了您。” 扬长避短的回话,倒也不失真诚,这个商是个会做生意的。 明雪晗点了点头,“行,既然店家这么坦白,那我们也就不拐弯子了,二十文一头,我全要,但是你得给我送货上门,我要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 “送货上门,咱庄子做生意这么多年,可没有先例啊。”门房有些犹豫。 明雪晗清一清嗓子,沉声说:“咱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外间一直传狮子峰这段路不太平,我们外地人也不知真假,但是店家您既然是本地的,想来就算不太平您也有门路摆平。故而我也不跟你挑三拣四,把您这些猪苗包圆了,只要您送上门。” 店家转眸看了看猪圈里大小肥瘦不一的猪苗,又仰头看了看远处高耸如云的山峰。 “这个,要不您再添些路钱。” “得。那这样,我再添您三十文,您边的下蛋鸡给我四只。” “嘿,嘿嘿,你这小娘子也恁会讲价了,说是给我添路钱,怎地又要我四只下蛋鸡。”店家干笑几声,有些不乐意的模样。 明雪晗:“店家,您就当是薄利多销了,我这猪要是养得好,来年可不得还向您买。再说了我这不光是要养猪,牛羊也是要些的,只是这刚刚开始,一时顾不来那么多,先把猪给养好了。” 店家转了转眸,说:“要不这样,十二头猪苗,四只下蛋鸡,一起三百文。给您送货上门,若是路上有损伤,猪按二十文一头,鸡按十文一只赔给您。” “这样一算,还是算了二十文的路钱。”明雪晗不太乐意。 “那我再给你两只小公鸡,这样总成了吧。”店家咬一咬牙,似下了很大的血本一样。 明雪晗转目四望,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狗舍里,正有一只黑眼圆溜溜的小狗仔,面上一喜,说:“不,我要您那只小狗仔,黑的那只。” “小狗仔?”店家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成,小狗仔就狗仔。” 狗养个几年也没有几斤肉,主要用做看家护院,故而狗仔是最不值钱的,明雪晗要这小黑狗,店家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明雪晗交了定钱,便抱着小黑狗离开庄子。 看着天色尚早,而此处离明家村又不远,便又在街上多留了会。 黄皮镇的东西比集市齐全多了,品相也好,又更便宜。她估摸了一下付完猪苗的钱,还能有些钱,便又采买了些。 “早知黄皮镇这么富有,店家又好说话,我们就直接把卤肉拉这里来卖了。”明雪晗看着车里新买的酱油,很是开心。 原本还想自己做酱油,想不到黄皮镇竟有现成的酱油。 这心里一高兴,就连回家的路也觉得美妙了。 来时她一直想着路一通的话,总担心路上出个什么意外,这会子发现啥事没有,还把该办的事全办了,这心情怎能不美妙。 马车行到高岗上,正好金乌落下山头,便见霞光万丈,渲染的整个山林也成了醉色。 明雪晗拨开门帘,瞧见这醉人景色,由衷赞道:“好美啊!” 只是话声未落,突然听到“嗖”地破空声,一支利箭唰地射到眼前,直取明雪晗的面门。 第二十九章 危急时刻舍身护 第二十九章 危急时刻舍身护 躲闪已来不及,明雪晗吓的惊恐大叫。 “小心!”前头赶车的项天歌突地飞身而起,长臂一捞便将明雪晗抱起。 而更多的利箭朝马车飞来,转便将马车扎成马蜂窝。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明雪晗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双手紧紧的抱着项天歌。 正是惊魂未定之际,前方突然传来粗嘎尖锐好似利器划过石板的声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交下买路财!” 明雪晗抬眼望去,便见去路已经站黑压压一排头戴蓝巾的孔武大汉,个个露着结实的胸肌,太阳穴鼓的高高涨起,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不是说山下有重兵把手,所谓不太平只是很多年前的事吗?怎地跑出这样多的山匪来。 明雪晗暗想项天歌双拳难敌四手,便要掏钱袋子破财消灾。 却觉腰间一紧,身子陡地凌空飞起,明雪晗惊恐的睁大眼睛,发现项天歌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握着丈八竹竿朝大汉们攻去。 “好个不怕死的,兄弟们上,钱我们要了,女人也给带回去,这个男的生死不论!”那粗嘎的声音再次下令。 孔武大汉们抡起大刀就朝项天歌围功上来。 他们的刀法浑无章法,胜在人多及一身蛮力,项天歌虽然武艺高强一时半会却也难以脱身。 “项大哥,你放开我,你带着我拳脚不好施展的。”明雪晗不懂武功,却也知道他带着自己终究是个负累,倒不如撇了自己,即使胜出不了,逃跑起来也便利些。 项天歌却是眼风都不给她一个,将她揽在身前,单手挥着竹竿继续迎战。 “有两下子,不过也只是迟些去阎王殿里报道。”那难听的声音再次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三尺见方的绑满削尖竹刺的篱笆,以雷霆之速朝项天歌的后心砸来,而他正忙着应对前方箭雨,无暇的他顾。 明雪晗见状,心头一紧,双手搂紧项天歌的脖子,一个借力便转到他的身后,竟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这致命一击。 “娘子!”项天歌眼观八方,猛然发现飞来的刺篱笆,正要挥竿抵挡,却看到明雪晗已经抢先一步。 他怒吼一声穷尽力气将手里的爆竹往后一挥…… 篱笆虽然被项天歌打开,边角却刮住明雪晗的衣裳带起肩胛一大块皮肉。 顿时剧痛带袭,血溅当场。 明雪晗突觉背后一阵剧痛,几乎要让她背过气去。 “娘子!”项天歌厉吼一声,连忙伸手封住她四周穴位。 项天歌神色蓦然大变,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那股强大的气息好似飓风,以身体为中心迅速的向四周曼延,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竹叶翻飞,衣袂被吹的列列作响。 孔武大汉们趁机围扑上来,便要斩杀项天歌,夺下明雪晗,突然又停下脚步,似见了什么可怕物什一样,转身就跑。 项天歌作势要追,身后突然传来明雪晗痛苦的声音。 “啊!”虽然项天歌封住了她的穴位,但是那皮肉分离的痛苦在经过短暂的麻木之后更痛了。 她一个没忍住,呼痛出声。 项天歌虽然不想就这样放过那些人,但是顾及着明雪晗的伤势,只得作罢。 他抱起明雪晗回到马车上了,打马飞奔上山。 好在接下来的路段山匪们都没有再出现,顺利的到达家中。 “姐夫,我姐怎么了。”明清扬一见明雪晗满身是血的被项天歌抱着下车,担心的问道。 “热水。”项天歌扔下两个字,便一脚踢开房门,抱着明雪晗走了进去。 明雪晗疼痛难忍,却还顾忌着明清扬的心疾,好声与项天歌说:“你莫要吓着清扬,我没事。” 半点用也没有,还想着为别人打算。 项天歌无比愤怒,面色一沉,喝道:“闭嘴!” 语气虽然粗暴,动作却是轻柔的将她放在竹榻上。 因为锅里一直煮着东西,故而热水也一直有。明清扬很快打了热水进来,项天歌一把接过水盆,又吩咐他将上回郎中给开的外伤药拿了来碾烂备用。 明雪晗疼的直抽凉气,却强撑着坐起身了,“多谢项大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虽然在现代人眼里,伤者面前无男女之防,可是项天歌毕竟是专业的医生 ,这里也不是现代,明雪晗怎么好意思让他给自己洗背呢。 “好!”项天歌看她一眼,竟然痛快的答应了,将帕子递给了她,还很配合的背转身去。 明雪晗强忍了痛,挪到水盆边,半蹲着,一手撑着竹榻,一手捏着帕子,极力的扭头,只是那伤口在肩胛下方,怎么也看不到。 又伸长了手,捏着帕子想要擦试,一个不慎碰到翻起的皮肉,痛的低叫出声。 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水盆放到背后的地上,将帕子直接往水里一浸便往背上淋,心想这样总能洗到伤口了吧,却不想那伤口就在肩胛骨下方,这胳膊一弯,肩胛骨突起刚好形成个屋檐,整个背都淋到水,单单伤口处一滴也淋不着。 正伤口没有把她痛的死去活来,倒是让清理工作给头疼死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肩头突地一沉,项天歌竟然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夺过帕子就清理伤口。 “项大哥,我自己来就好。” 项天歌冷冷的扫了她一记眼刀,“你已经试过了。” 明雪晗顿时无言以对。 她确实是试过了,自己来根本不行,可是他来…… “我是你丈夫!”项天歌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突然说道。 那只是名义上的呀! 明雪晗再次羞的满脸通红。 好在这时,明清扬的外伤药碾好了,知道项天歌在帮她清洗伤口也没有贸然进来,而是敲了敲门,便将药放在门口走了。 明雪晗尴尬到极处的心情稍稍缓解,刚要松一口气,突然觉得身子一凉,项天歌竟拉下她的全部上衣,将伤药往她伤口处一敷,拿了白布贴住伤处,便往她胸前绕。 他的速度过快,待她察觉时,那健壮的手臂已经绕到身前,擦过胸前最突起的地方。 “啊!”明雪晗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双手抱胸。 呃—— 项天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胳膊底下这软软的…… 第三十章 手把手来教书写 第三十章 手把手来教书写 明雪晗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直到身前的胳膊动了动,她猛然醒神,连忙松开手,说:“对不起,这个我自己可以。” 明雪晗,你是猪吗? 人家的动作虽然夸张了点,却也是为了给你包扎伤口啊,你却箍紧了人家的胳膊,是想做什么,邀请人家一亲芳泽?! 丢死人了! 她暗骂自己,连忙抓住布头,好在项天歌没有什么异样,就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亲密接触不存在一样,继续冷静帮他包扎好伤口。 “我再去换盆水来,你把身上也洗洗吧。”项天歌重新提了桶热水放下就出了房间,非常的体贴。 只是他越是这样体贴,明雪晗就越是觉得自己混蛋。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总是在有意和无意的情况下,对他搂搂抱抱,真真是个女流氓。 明雪晗懊恼的恨不得掐死自己。 房门突地一动,明雪晗以为项天歌又回来了,赶紧往被窝里钻。 “姐,你睡了吗?”原来是明清扬。 他急促的走进来,边走边说:“姐,你还好吗?怎么会伤成这样?” 看来项天歌也是怕明清扬担心所以没有提山匪的事,不由的再次为他的妥贴折服。 明雪晗坐起身,笑笑说:“我没事,只是赶路的时候被断笑擦破了点皮,是项大哥他太紧张了,我没事的。” 为免明清扬担心,只字未提遇到山匪的事。 好在她此时面色红扑扑的,明清扬看着不太严重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姐,这是盐糖水,项大哥让我给你喝的,他说你流了好多血,喝了这个会好一些。”他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竹筒递给明雪晗说道。 “盐糖水?”明雪晗接过来抿了一口,果然咸咸甜甜的,还有一股竹香味。 盐糖水是土制生理盐水,失血过多的病人喝了确实有迅速的补充体力的效果。只是没有想到项天歌竟然懂得这个。 明雪晗又想起他在山道上一人对战十几个山匪最后还能带着自己全身而退,可见功夫了得,只是这般高强武艺,必定是经历过无数的受伤流血才能练就。 也正是因为无数次的受伤,他才如此精通治理外伤吧。 明雪晗想到这些,又有些心疼起他来。 “项大哥人呢,他还好吧,刚刚只顾着自个,都忘了问他有没有事?”明雪晗内疚的往门外看了看。 明清扬却是打趣的笑起来了,“别看了,他不在呢。” “不在?他去哪了?”可别是受了伤又不想姐弟俩担心,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治伤去了。 上回他就是一直忍着不说。 明雪晗顿时坐不住了,便要下床找人。 明清扬连忙按住她,“姐,你着什么急啊。还真像别人说的那样,这人一不舒服就特别的粘人,才一会功夫不见姐夫就急成这样。” “清扬,你胡说什么呢。”明雪晗一听知他是误会了,却也没有多解释。 明清扬笑的更加灿烂了,指了指后山说:“姐夫说你买了十几头猪苗,明儿个牲畜庄的人就会送来,可这猪舍还没有呢。忙不迭上山砍竹子去。” 明雪晗愣住了,难以置信的说:“你说什么,他砍竹子去了,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脸色怎么样……” “说了呀,还要我找些骨头剁碎了给那小狗仔吃。姐,你们今天出去可真是大丰收啊。” 说话间,小黑狗蹿了起来。 明清扬急忙将它抱住,“这小东西可真皮,听说有吃的立马凑上来了。好了,把这些喝完再歇会,我先去把这狗仔安顿好来,我还做了些你说的饺子,一会放在肉汤里煮,姐夫回来刚好吃。” 明清扬说罢抱了小狗仔便要出去。 明雪晗突然想到什么,说:“等下,你先给找几张草纸和黑炭头来,我把猪舍的图纸画下来,等项大哥回来了,让他照着图盖就好。” “图纸?猪舍不就四面围栏,上头搭个草棚吗?还要什么图纸?”明清扬仔细的想了想见过的猪舍,疑惑的问道。 明雪晗:“一两头猪当然不要图纸,可是猪多了就得把猪舍好好规划一下,免得这些猪挤在一起,踩踏啃咬争抢,那不等出栏就要死伤过半了。” 明清扬点点头,“也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不过我今天去老屋找到副笔墨,你用笔画吧更清楚些。” “毛笔?”明雪晗一下皱起眉头来,似有为难的说:“好吧。” 肉猪的养殖方法在21世纪已经非常的成熟,明雪晗每年都要帮着孤儿院里养几十头,理论知识与实践经验都不缺,至于猪舍的图纸那就更简单了,直接把生态养殖的那套画出来就好。 只是道理心里门清,可画起来了,这手怎么都不听指挥。 明明是细细的笔尖可一到纸上就粗得跟麻绳一样。 眼看着明清扬给的纸都用完了,连条直线都划不好,又怎么能够在一尺见方的纸上画出建筑图呢? 可若是不画出来,项天歌又怎么知道盖。 明雪晗只得继续努力,只是这手里的笔怎么也不听话。 她气馁的便要掷笔,手背忽地一热,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项大哥,你回来了?”明雪晗转头一看,竟然是项天歌,便要退到一边。 项天歌微一用力,继续将她圈禁在怀时在,握着她的手说:“拇指与食指中指握笔,另两指向掌心弯曲,掌心中空,笔尖直于纸面,缓缓勾勒方能勾出细线……” 温柔的声音伴随着炙热的吐息扫过耳畔,男人的气息兜头而下,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我……”明雪晗尴尬的无以复加,便要抽回手。 “好了。”项天歌再次出声,明雪晗低头一看纸上果然出现了一条又细又直的黑线。 明雪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愕的瞪着项天歌。 这男人可真是个宝藏,不光武艺高强,书写竟然也是个好手。 “再试试!”项天歌收回手,淡声说道。 明雪晗学着他刚刚教的,虽然画的不像他手把手时画的那样细直,却也不再是根麻绳。 “项大哥,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啊!”明雪晗激动的喊道。 少女笑眼亮晶晶的看着项天歌,娇笑可爱的模样比天边的星子还要惹眼。 项天歌心下一动,眸光突地有些痴痴的看着她。 第三十一章 梦里方知深深恋 第三十一章 梦里方知深深恋 明雪晗被这眸光一看,莫名的想到先前他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情景,面颊一热,避开他的视线。 清了清嗓子,强作镇静说:“我的字实在写不好,这图纸上还缺尺寸没有标好,要不我一边讲你一边写吧。” 项天歌以实际行动回复她,拿过她手里的笔,摆出写字的姿势。 回到正事,明雪晗也就敛起心思。 指着图纸,一边报尺寸一边讲解图上的结构,“这个是顶,盖在四面三角斜边,有很好的挡风御寒作用,猪栏里面格成一个个小间,地面上的所有竹子不要铺的太密保留一点空隙,这样排泄物就会掉到底下,只要每天定时冲洗下层地面,就可以保持住猪舍的干净,猪舍干净了,猪才能少生病,就会长得白白胖胖。不过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多多了,我们可以先把框架和顶搭好,免得明天猪苗送到了没地方住。黄泥墙这些以后慢慢加固也成……” 项天歌认真的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两人分工合作不一会便将猪舍的图纸确定下来。 吃过晚饭,项天歌点了截松树桩在院子里,松树经烧又明亮,整个院子都亮堂起来。 明雪晗这才发现院子里堆了小山一样高的竹堆。。 竹屋就建在半山腰,房前屋后全是竹子,一气砍下一百多根竹子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每一根竹子都是比碗口粗的老竹,可见不是附近砍的,而是进山里砍的。 这么短时间砍好又拉回家,纵是个大力神仙也得费番功夫,而白日他又与山匪打了一场。 明雪晗不由的眼眶发热,心疼的拉住他,说:“估摸着那店家也得晌午后才能把猪苗送来,不如明日早起再盖吧。” 明清扬也有些心疼,附和道:“姐夫,姐这是怕把我累坏了,你就听他的吧。今儿你和我姐又是上集市,又赶到黄皮镇买猪苗,回来还砍这么多竹子,就是铁人也得累坏了,歇一晚再做活吧。” 项天歌转眸,微蹙了眉头,似不太相信的看着明雪晗,好似在说“真的吗?” 明雪晗想不到明清扬会这么直接点破自己的心意,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这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你累一天了,确实要休息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承认了在心疼他呢。 果然,项天歌瞧着她的眸光又炙热几分。 “那个我,我先把旺火灭了吧。”明雪晗为掩饰面上的尴尬,忙地走到烧着的松树桩前,便要拿笤帚把火扑了。 “不用!”项天歌抢先一步去拿笤帚,好巧不巧,两人的手又握在一起。 明雪晗脸腾地红了。 不知道是眼前的松树桩烧得太旺,还是他的目光太过灼人,此时明雪晗感觉他的两道目光好如实质,看的让她无所适从。 “天不早了,早些睡吧。”明雪晗硬着头皮说道。 项天歌看了看她,突地将她拦腰抱起,大步的往屋里走去。而一旁还有明清扬看着,明雪晗羞的无地自容. “项大哥,你放我下来了,我自己走。”明雪晗挣扎着,因着背后有伤,又不敢太用力。 项天歌像是看准了这一点,脚下生风的进了屋子,反脚一勾便关上了房门。 明雪晗脑子嗡地一声,突地想到什么,急切的说:“项大哥,我,说的不是这个睡,我……” 她一出口恨不得咬舌自尽,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项天歌微微一怔,扫了她一眼。 明雪晗更加紧张,挣扎着便要下地。 “老实呆着。”项天歌将她放到床上,居高临下的命令着。 明雪晗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心下哀嚎道:大哥,能不能不要这样吃人般的眼神看人,人家真的是只是觉得你辛苦了,需要早些休息,没有别的意思啊。 她想要大声的喊出来,粗暴的推开他,或者冲出屋子,躲他远远的…… 却不知为何,喉咙口像是堵着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子也绷的紧紧的,动也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少女圆溜溜的大眼在烛光中,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辉,微张的唇似桃花般诱人。 项天歌眸光一暗,不自觉的伏低身子。 明雪晗感觉到男人的欺近,猛地闭紧双眼,抿紧红唇。 心下虽有芥蒂,却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想过抗拒。 甚至在想,若就这样做了他的妻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明雪晗整个都懵了。 明雪晗,你在想什么,你……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吗? 她倏地睁开双眼,眸光迷茫的望着他。 眼前倏地一亮,似将整个星空展于眼前,项天歌心头一惊,猛地直起身,转头就走。 “项大哥?”上方忽地空旷,明雪晗竟有些失落感,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袖。 项天歌回首看她一眼,“你身上有伤,好生歇着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来他把自己抱进屋子,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 明雪晗,你天马行空的都脑补了些什么。 你呀呀的,花痴是不是? 明雪晗懊恼的躺回床上,想想觉得更加羞愧,拉了被子将整个脑袋给罩了起来。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又受了伤,明雪晗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突然觉得床铺是被泼了水一般,冻得身子骨冰冷,她睁开眼睛想要起来换床被子,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睁了眼又想起来,又觉得像是回到孤儿院,老厨娘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她,热得她全身冒汗。她又想起来拿走一床,忽地一只干燥的手抓住她的,说:“你发烧了,要焐焐汗。” 发烧? 明雪晗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老厨娘慈爱的脸庞。 “我,我是在做梦吗?”她伸手还摸了摸老厨娘的脸,她的脸似乎瘦了些,但是触感温热弹性十足。 “原来不是做梦,太好了,呜呜,我终于回来了。”明雪晗一把搂过老厨娘呜呜的哭起来,突然又想到,自己回了现代,那就永远也见不着明清扬和项天歌。 尤其是项天歌。 他虽然话极少,但是一举一动都将自己摆在最紧要的位置。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比项天歌对自己更好的人,就连老厨娘也比了。 明雪晗一想到再也得不到他的关心,心狠狠的抽痛起来,忍不住哭喊起来:“项大哥,我不要离开你……” 她哭着,似乎又回到了竹屋内,眼前的老厨娘变成项天歌,正紧蹙眉头的看着自己。 明雪晗哭的更凶,一把将他紧紧搂住,“我是不是在做梦,项大哥,真的是你吗?” 她紧紧的将他抱住。 突然又觉得身子冷的很,发现自己又不是在竹屋里,而是到了最初重生的林子里。 她被五花大绑的扔在竹林里,又冷又饿…… 第三十二章 一夜之间好惊喜 第三十二章 一夜之间好惊喜 我是不是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这就是死之前的真实情景。 我不要死!这一定是恶梦,我一定是被魇住了,我要醒来! 明雪晗突然想到这些,拼命的挣扎着,极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然而眼前始终是昏昏暗暗的山林,还有无边无际的阴冷。 冷,好冷……绝望如没顶之水,快要将她吞噬。 她努力的蜷起身子,突然感觉前方有热力传来,她不自觉的往那热处贴去,好像抱着了个超大热水袋,又好像暖阳升起将整个世界都温暖了。 明雪晗躺在温暖的世界里,终于觉得不再冷,也不再感觉害怕。 项天歌看着终于安静下来,像锁拷一样缠在身上的女人,嘴角一弯露出舒心的笑容。 女人哭喊的声音又响在耳边,她说:项大哥,不要离开我? 这丫头平时太倔强,也只有烧得糊哩糊涂才能听到你说心里话。也算是因祸得福吗? 只是这样的福为夫又怎生消受得起,还是快些好起来? 项天歌低头看了看酣睡的人,不觉心中一暖将她搂得更紧些。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丫头,我是你夫君,平时说出来又能怎样? 明雪晗这一觉睡得无比绵长,简直是有生以来最舒服的觉。 她悠悠的睁眼,伸手便要抻个长长的懒腰,手一伸,却是打到了什么。 一抬眼便看到张满面胡髭的男人脸。 再掀被一看,双腿像个锁拷一样紧缠着人家的腿,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人家身上。 “啊!”明雪晗尖叫一声,便要爬起来,却不想扯动伤处,又痛得跌回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明雪晗尴尬的快哭出来,手忙脚乱的便要往旁边挪。 腰间忽地一紧,他大手一伸将她圈回怀里,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项……”明雪晗刚想说什么,项天歌却截过她的话头,“你我夫妻,无需抱歉。” 她转了转眸,看到身上压了两床被子,还有床头有一只用过的碗,里面还有些残存的药汁。 脑中一阵电光火石,记起昨夜千回百转的恶梦来,定是睡糊涂了将他当作取暖器了。 “我,我昨天发烧了?”明雪晗尴尬的问。 “嗯。”男人倒不含糊。 “那,是我……”明雪晗看看两人极亲密的动作。 “嗯。”男人明白她的心意,直接承认了。 明雪晗窘极了,怎么又把人家抱着睡了一夜呢,明雪晗,你是花痴吗? 她心下纠纠万分,恨不得原地消失,省得再丢人现眼。 下巴忽地被他捏住,微一用力便被动抬起对上他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照进来的阳光太耀眼,还是他的眸子太灿烂,明雪晗竟有些恍神,茫茫然的望着他。 项天歌突地在她唇上用力的亲了一下,明雪晗顿时懵了,瞪大了双眼。 项天歌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便要再亲上来。 “项大哥!”明雪晗终于回过魂来,伸手挡住他的唇。 项天歌皱了皱眉,好似有些不解。 明雪晗纠结万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不讨厌他的,甚至有些期待真的和他做一世夫妻。 项天歌看了她一会,垂下眼眸,抽回自己的胳膊便要起身。 明雪晗又有些后悔起来,忙地抓住他,声音低若蚊鸣,“项,大哥,我,还没有准备好!” 项天歌微微一顿,利索的起身离去。 他的及时离开,让她感觉更加不安,有些不确定他是被自己的拒绝给伤害了,还是真的不愿勉强自己。 明雪晗的心里跟油煎一样难熬。 正煎熬着,门外突地传来明清扬尖利的喊声,“姐,你快来看啊!” “清扬,怎么了?”明雪晗猛地醒神,赶紧起身出了房门。 门一开,明雪晗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一幢簇新的竹屋座落在灶间旁边的空地上,四面三角形的屋顶,底下是一格格竹制的围栏……竟是昨夜才画的猪舍,竟然这么快就完整的展现在眼前。 “天哪,姐夫,你,你是通宵盖好的吗?对不起,姐夫,我竟睡死过去了,都没有给您帮忙。”明清扬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明雪晗也是热泪盈眶。 他一晚上的功夫,又要盖猪舍,又要照顾发烧的自己,定是累坏了。而刚刚自己还咋咋呼呼的,让他连个了囫囵觉都没得睡。 明雪晗内疚又心疼,“项大哥……” 一出声,眼泪就涌了出来。 项天歌一见她流眼泪,顿时有些慌了,忙地走过来。 明雪晗心下一动,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他,“谢谢你!” 项天歌想不到,不过是盖了个猪舍,竟然让她主动的拥抱,顿时觉得圆满了。 “你看看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怎么能一直熬着,快去睡吧。”明雪晗拉了他便要进屋。 项天歌竟是不动,只拿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吃了早饭再睡,昨天包的饺子还有些,我去煮。”明清扬急忙进灶间。 院子里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明雪晗又觉得尴尬起来。 唉,这抱的次数多了,竟然忘了男女有别,一激动又把人给抱了。 明雪晗便要退开,项天歌收紧双臂将揽在怀里。 “项大哥……”明雪晗羞的满脸通红,下意识的往灶间看了一眼,生怕被明清扬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 项天歌捧起她的脸,又是用力一吻。 这家伙……? 明雪晗心下又尴又尬,又无比甜蜜。 “娘子。他笑眼盈盈的望着了她。 娘子?他以前也这样唤自己,可过去从未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特别,就好像自己唤他项大哥一样,只是此时,不觉有些别样味道。 ”娘子?“明雪晗不觉又有些花痴了,喃喃重复道。 “呵呵,好了,回屋歇着吧。”项天歌顾忌着她身上有伤,又将她送回屋里躺好。 明雪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又觉得像挂了七八个水桶,左右难当了。 正纠结又甜蜜着,突然听到明清扬大喊:”姐,快来拦着姐夫,他要去集市卖卤肉。“ ”什么?“明雪晗一下躺不住了,赶紧跑出屋子拦在马车前。 “项大哥,你昨儿个累了一天,又一夜未眠不能再操劳了,快回屋歇着。” 项天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清扬,将肉盆往车里一放,来到她面前。 明雪晗倔强的抬眼看他,“莫说这天还冷,多放一天也坏不了,即使现在了是三伏天,肉放臭了,也不能让你去。” 话还没有说完,项天歌一弯身便将她扛起来往屋里一放,然后一阵风似的出了屋子又反锁上门。 第三十三章 委屈求全为生存 第三十三章 委屈求全为生存 明雪晗大力的拉门,“你以为你是我吗?你这虬须大汉往那一站,客人们都吓跑了,哪里卖得出去,要么你带我去要么就放着。” “好生歇着,等我回来!”项天歌说完便转身上了马。 等明雪晗跃窗追出,他已经绝尘而去。 “你,你这人怎不爱惜自己,你……”明雪晗气恼的喊道。 “姐,姐夫也是为我们好,他这样能干定是能很快将肉卖出去的,你就放心吧。”明清扬虽然也心疼项天歌,但是他人已经走了,只能好声宽慰明雪晗。 明雪晗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拦着点。” “你都拦不住,我又怎拦得住?”明清扬两手一摊,笑笑又扶了她的胳膊说:“好了,姐,与其在这心疼,不如早点养好伤,这样才能为姐夫分担啊,去屋里歇着吧。” 明清扬拍拍她的肩便要走人。 明雪晗眼一瞪,厉声喝道:“回来!分担是吗?那现在你就去打两担猪草,省得一会猪苗送到了没吃食。” “遵命,大姐!不过你自己得回屋里歇着。”明清扬呵呵一笑,提了竹篓便去了屋后。 阳光明媚,万物生长,这碧螺山上别的没有,喂猪的野草遍地都是,不肖走远,只在房前屋后便能打好几篓子,还能当作除草了。 明雪晗见明清扬去打猪草,自己也不想闲着,便进了灶间,准备将前几日盐腌着的野猪肉的出来晒。 一揭腌肉的大缸但愣住了。 原本满满一缸肉,竟然少了三分之一。 最最可惜的那副留作火腿的猪后腿,屋前屋后找了几大圈也没见着。这一找可不得了,就连屋檐下的腊肠也少了好多。 明雪晗不淡定,当即扬了嗓子喊:“清扬,腌肉缸里的猪肉呢,怎么少了那么多?” 明清扬一听瞬间苦起了脸,走上前来了,蔫头耷脑的说:“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肉去哪了?”明雪晗沉下脸来,“我把家里所有的余钱都拿去买猪苗了,接下来就指望这些腌肉维持家里的开销,一下少了这么多,清扬,你……” 她心里一急就口无遮拦。 明清扬也哭丧着脸,说:“保长媳妇她拿走了,我根本拦不住。昨儿你受了伤,姐夫又忙着建猪舍,我没敢告诉你们了,怕你们再分心。” “保长媳妇拿走了!”明雪晗惊叫起来,难怪昨夜回来就不见两尊菩萨,原来是占了大便宜不敢露面了。 这第一天就抢走了三分之一的肉,再多呆两天岂不是要把整个家给搬空了,那她这样辛苦拼命图的是什么? 这什么保长,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明雪晗气的脸色铁青。 “姐,我知道姐夫打野猪有多不容易也知道一家子都指着这些过活,对不起,都是我没用。姐,你骂我吧。”明清扬内疚的哭起来,一哭便又喘不上气。 明雪晗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又心疼了。她揽过明清扬的肩,用力的按住,“清扬,姐不是怪你,姐是恨这些吃人了不骨头的豺狼。” “啊,家里进豺狼了,可是丢什么了,对不住啊,对不住,我来迟了,快说说我们能帮上什么不?” 姐弟俩正说着,保长媳妇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甩着花手绢,一边往里走一边关心的说着,那模样倒真像个热情的好邻居。 黄鼠狼给鸡拜年! 明雪晗死死忍着心底的怒气,她告诉自己,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得罪这些豺狼。 “保长夫人来了。” “不好意啊,雪晗啊,都是婶子来迟了,刚刚不是说屋里进狼了,丢什么了呀?”保长老婆一副关心的样子,两个眼睛却滴溜溜的往灶间里瞟。 明雪晗干笑一声,“咳,青天白日的能丢什么,又有保长夫人您坐阵,就是有什么花花心思的也不敢进来,来您坐会。我这正忙活着,就不招呼您了。” 说着,便拿了把竹椅让她在院里坐下,便自顾做自己的事去了。 保长老婆见她只字未提被拿走肉的事,满意的勾了勾唇。 老神在在的在椅子上坐下,像个地主婆一样端起保长夫人架子,两眼到处看着。 最后好似不经意的看着猪舍,夸张的说:“哟,这一夜功夫就起了这么大个屋子,做什么用的呀?” “猪舍。”明雪晗不想理她,只得敷衍的丢出两个字。 “猪舍?雪晗,你们这是要养猪吗?”保长夫人两眼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看来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能耐养起猪来了,难怪不提昨日拿走的那些肉,想来是日子富得流油,压根没把那点肉放在眼里。 这一个平头百姓日子过得比保长家还好…… 保长老婆一琢磨,心理就万般不得劲了。 这边还没琢磨明白,突然山道上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明雪晗以为是项天歌回来了,忙不迭地迎到了院门口,探头一看竟是黄皮镇牲畜庄的门房,合着几个长工赶着两架大马车到了。 那车是敞篷的,一眼就看到车里白花花一片小猪崽。 “店家,这么快就把猪苗送到了,您可真是有高效!”明雪晗忙将院门打开,将人请了进来。 那门房转眼看到旁边簇新的猪舍,也笑了起来,“哟,小娘子你家这物什备的很齐啊,不过瞧着你这猪舍与我们庄上的不太一样啊。有个什么讲究吗?” 门房与牲畜打了多年交道,一看这不同寻常的猪舍就问了起来。 “哪有什么门道,不过是屋前屋后竹子多。山里也不像你们城里地价贵,所以就把猪舍给盖大了些,盖大了又觉得赶猪太累人,索性啊隔成小间,这样以后有些的猪苗加进来,也能分开养。”明雪晗不想把自己说的太超前,故而打着哈哈说道。 门房弯下腰,又看着猪舍底部说:“那你这底下还空着几寸作啥。” “山里头潮,怕猪冻着,再者这样猪粪掉下去,水一冲就干净了,懒人的法子。让店家笑话了?”明雪晗继续谦虚的说。 “你这懒人的法子不错,受教了,回头也让我们庄子照着你这猪舍改改了。” “那您可就太看得起咱了,多谢多谢!”明雪晗热情的笑道。 “小娘子客气了,我看了小娘子这猪舍,便晓得这猪苗卖到你手里算是个好去处了,得,你们几个赶紧给人把猪苗送进栏里吧。” 门房吆喝一声,后头赶车的长工便提起小猪往猪舍里放。 虽然一个个五大三粗看着是个糙人,行事却谨慎老道的很。 明雪晗数了数,十二头猪苗一头不少,每头都活蹦乱跳。 再想想昨夜回来时惊心动魄,更加感激门房。 隧更加热情的将几个请到椅子前坐下,“太感谢您了,店家,这一路辛苦了。清扬,赶紧上茶,几位稍坐会,我这就取银钱去。” “小娘子莫急,这车上还有几袋粗糠和几捆干草。这猪崽子,跟人差不多,也认生的很,所以特特的带了原来猪栏里的干草过来,小猪崽们闻着味也就不怕生了。” “啊?”明雪晗完全没有想到,店家竟然会这么周到,不由的愣住了。 第三十四章 世上还是有好人 第三十四章 世上还是有好人 如此周到,就是在讲究‘顾客就是上帝’的年代也难有这么贴心的服务。 “做生意的就得合作共赢。不瞒你说,我们庄子也做生猪生意,小娘子猪养的膘肥体胖,我们庄子也多个生猪货源,嘻嘻,也是有私心的呢。” 门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明雪晗心里却明白,人家这是诚心的做生意,再想想明家村这些人,两相一对比,更加感动了。 “店家说笑了,我就这巴掌大的点,能有多少生猪供给您,是您为我们周全着呢。” “生猪?您是说你们庄子也收长成猪,那得多少钱一头?”保长老婆突然插嘴道。 “这位是?”门房疑惑的看向明雪晗。 明雪晗微微的蹙了下眉,说:“这位是我们这地的保长夫人,咱家人丁单薄,统共就我与相公和弟弟三人,保长体恤便派了夫人过来帮忙。” “哦?”门房转眼看向保长夫人点了点以示招呼。 保长夫人先前已经听说是黄皮镇牲畜庄的人,那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立即堆满了笑脸,“是,清扬自幼体弱多病,雪晗又还是个小丫头,就一个上门郎能顶得上事,只是这上门郎到底是个外姓人,又新婚不久,家里那个不怕放心,便派我来看看。” “哦,原来是看看的啊。”门房满面笑容,可不知是保夫老婆心虚还是怎地,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如果是看看,那您可得小心了。这小猪崽啊刚刚断奶,皮实的很,别看个头不大,一不小心就会跳出栏。您这往这里一坐,富态逼人,可别让小猪崽给当在亲娘拱了。” 这说的什么话,说她是母猪吗? 保长老婆脸一下绿了,但是碍于对方大户人家的身份又不好发作。 突然又想到什么,笑呵呵道:“那倒是好了,要是往我怀里拱,索性抱回家里养得了,正好,俺家也还有几头小猪苗,到时养肥了一起卖给您。” 这保长老婆又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家什么时候养猪了。 明雪晗一下紧张起来,可别是想等人走了,就把他们的猪苗给要走吧,那还不如这些猪苗都不要了。 “你家也养了猪,哪买的猪苗啊?不是我们庄上的吧。”门房突然严肃的问道。 保长老婆这下被问住了,山窝窝里人都吃不饱,哪来猪吃的。 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能说是瞎扯的,又说:“那个,东昌府买的。” 门房面色突地大变,喊道:“东昌府,呀,前阵子听说那边闹猪瘟呢,你这猪苗是刚买的,那我可不敢要你的生猪,赶紧火烧了,要不然整个村子瘟起来,那就要命了。” “猪瘟?”明雪晗明清扬和保长老婆,面色都变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对啊,他们前阵子还上我们庄要猪苗呢,我人都没让他们进,就怕身上带了瘟病,把咱庄上的牲畜也给祸害了。这位夫人,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把那几头猪苗给烧了,省得把人也过病了。” “是,是,您说的是,那我这就是回去处置了。”保长老婆被赶架子上了,不得不顺着架子下,小跑着走了。 人一走,后头一个面黑的长工哈哈大笑起来。 明雪晗很是奇怪的看着他。 门房掩嘴笑了笑,“小娘子莫怪,他们是笑那婆子扯谎呢。” “扯谎,难道东昌府没猪瘟。”明雪晗更加奇怪。 门房点了点头,“当然没有,我在山道上老远就看到那婆子跟个太上老君一样在院里坐着,近前问了又说是帮忙的,可那样子哪像个帮忙的,稍微一试便知原是个打秋风的。” 明雪晗脑子一转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门房是故意哐保长老婆的。 这样一来她就是养好了生猪,牲畜庄也不收,而她也不可能卖到东昌府去,那就没有必要再抢明雪晗家的猪苗了。 明雪晗想明白这一点,对着门房深深一鞠躬,诚恳的说:“太感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小娘子言重了,不过是随口之事,得咧,就不耽误你干活了,这路上怕猪苗拉多了,早食还没喂呢,您去喂了吧,我们走!” 门房再一吆喝,长工们跳上马车便要走。 明雪晗再三挽留,他们却是片刻也没有多留,转眼便消失在山道上。 “世上还是有好人啊。”明雪晗感慨道。 明清扬:“是啊,我也没有相到,这萍水相逢的店家能如此有情有义,还帮我们赶走了保长老婆。” “好了,那我们去把猪草给煮了吧,再放些糠在里头。”明雪晗背上有伤胳膊使不上劲,只好叫明清扬将猪草剁烂了,自己则烧水煮猪食。 猪食刚刚煮好,正准备舀到猪槽里给猪吃。 突然一群人扛着锄头,提着柴刀冲进来,口里喊着,“发猪瘟了,灭猪种!” 说着,那群人冲到猪栏边,点了火把就要往猪舍里扔了。 明雪晗忙地拦住,“你们干什么,这些猪苗活蹦乱跳的,哪有猪瘟。” “东昌府发猪瘟了,保长家的猪苗都处置了,就怕祸害整个乡里,明雪晗,你这里的猪苗也不能留。” 明雪晗据理力争,“我这猪苗是黄皮镇买的,健康的很,没有猪瘟。” 为首的一瘦高村民,啐一口唾沫骂道:“黄皮镇,骗谁呢,谁不知道黄皮镇到处都是山匪,别说猪苗了,就是个一根鸟毛飘过都劫了。” “就是,一定是东昌府买的瘟猪苗,烧了它们!”其他人又喊了起来。 无论明雪晗怎么说,这些人就认定猪苗是东昌府买的,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猪苗是哪里买的,只要能烧光了,毁了他们家的营生就才是目的。 就在这时侯,有人再次点着了把干竹枝,挥手就往猪舍里丢。 猪舍里刚刚铺下干草,或是遇火定是整个烧起来,到时有可能不光猪舍保不住,就连另外三间竹屋都可能受到波及。 这些人是真的不给他们活路啊。 明雪晗不顾一切的往那火把扑去。 熊熊燃烧的火把被她整个抱进怀里,烧着她的衣服,灼痛她的皮肤。 明雪晗却顾不得那许多,就地一滚,扑灭了火。却又有其他人点了火把往猪舍里丢,明雪晗却已经来不及接住。她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那火把往干草上落。 第三十五章 山有熊猫惩恶人 第三十五章 山有熊猫惩恶人 说时那时快,突地一桶清水从眼前飞过,嗵地一声准确无误的落在烧着的干草上,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 明雪晗转眸一看,便见项天歌自马背上跃身而起,如天神般降落在眼前,眸光担忧的注视着自己。 “伤哪了?”他大手一伸将她捞进怀中,焦急的问道。 明雪晗后怕不已,此时又惊又喜,连连摇头,眼泪却是不争气的纷飞落下。 项天歌以为她伤的重了,连忙揭开她的衣服,看清只是外衣被烧破了,里面因为有包扎伤处的布条挡着,只是有轻微的烫伤,这才松一口气。 “在这待着。”项天歌将她往没有关猪苗的小格栏里一放,转身面向众人。 他一回来,那些闹事的人有些微的退缩,却又有些不甘心。 “叫花子,不是我们容不下你们家这些猪苗,而是为了全村的人着想,东昌府闹了猪瘟,所有的猪都留不得了。” 明雪晗愤怒的质问:“谁告诉你们东昌府闹猪瘟,又是谁告诉你们我们的猪苗是东昌府买的?” 一个年岁大些,瞧这和蔼些的老者说:“雪晗啊,你就别舍不得,保长家的猪苗和你们是一起买的,他们家的都烧了,你们家的还能比保长家的精贵。” “就是,烧了。”村民们又吆喝起来。 “我们家的猪苗都是黄皮镇买的,和东昌府的没有关系。”明雪晗据理力争。 又有人反驳道:“怎么可能是是黄皮镇,昨天我们在狮子峰那带砍竹子,还听到山那边有山匪打斗声,一地都是血,死了好几个人,莫不是你们连不要命了,去走那鬼门关!” “你们去了狮子峰?”明雪晗眸光一凛,厉声问那说话的男人,“既然去了,就应该看到我们家的马车打那回来?” 男人不屑的说:“马车没看着,死马倒是有几匹。”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出来,说:“少跟他们废话,他们就是欺负我们不敢去黄皮镇求证,故意胡咧咧说是黄皮镇买的。反正管它是哪里买的,烧了一了百了,大家伙也能放心。” “你是在置疑项某的能耐吗?”项天歌眼睛一眯,抓起说话的壮汉一个甩手就丢出了院墙。 “尔等加在一起比山匪如何?”项天歌放开明雪晗,像拔萝卜一样将闹事的村民挨个的拎起、丢出,一气呵成,须臾间,满院的人全都丢到了山道上。 “你这莽夫,欺负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村民算什么,有本事真去一趟黄皮镇啊。猪瘟是要人命的事,我们也是为了大家伙好啊!” 村民们被摔得七荤八素,却仍不放弃烧杀猪苗。 项天歌怒不可遏,便要上前再打,明雪晗却是拉住了他。 摇一摇头,慎重的说:“项大哥,他们明知不是你的对手,仍不放弃,可见在他们看来,是认定了这些猪苗是有问题的。现在紧要的不是用武力制服他们,而是让他们相信猪苗是黄皮镇买来的。牲畜庄的人离开还不到半个时辰,这里到狮子峰全是上山的路,想是跑不快的,不如你骑马翻山抄近路追上他们,好给我们作个见证。” 项天歌还没有回答,明清扬抢先说:“不行,姐夫在这里他们都喊打喊杀的,姐夫若是不在,还不把我们吃了。” 项天歌听了这话再不肯答应了。 村民们却也聚在院门口不肯走,双方陷入僵局。 便在这时,山道上突然传来仓惶惊恐的喊声:“救命,雪晗妹子救命啊!” 竟是保长老婆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便见保长老婆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被撕的也七零八碎,一条腿还血淋淋的瘸着,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来。 “保长夫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后山埋烧掉的猪苗了吗?”先前被丢出院子的大汉,上前扶了保长老婆问道。 保长老婆惊魂未定,甩开他却是朝明雪晗奔来了,“雪晗妹子,救救我,救救我啊!” “保长夫人,我,怎么救你?”明雪晗诧异不已。 听刚刚众人的语气,应该是保长老婆和村民们说了什么,村民们才会打上门来。 她这会怎么又一身狼狈的求上门来,莫不是见村民们打不过项天歌,又要使什么阴招? 明雪晗想到这一点,立即往后退了退,“保长夫人,我这家里还一屋子的官司理不清了,救不了你。” “你可以的,壮士,你武功高强,求求你,帮我把熊瞎子的毒给逼出来吧,我不想变成熊瞎子啊?”保长老婆竟是朝项天歌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你这腿是给熊瞎子咬的?” 村民们包括项天歌和明清扬都面色大变。 她说不想变成熊瞎子,应该是不想得狂犬病。 人类被兽类咬了之后,就会如兽类一样癫狂,六亲不认扑咬他人。 而古人不懂医理,就以为是中了兽毒,变成兽类,故而山里人一所猛兽,更怕被兽类咬过的人。 果然,村民们纷纷往后退开,生怕保长老婆像熊瞎子一样咬人。 明雪晗转了转眸,计上心上。 “保长夫人,你怎么遇上熊瞎子的?”她语气温和的问道。 保长老婆却是不顾她的问题,顾自对项天歌说:“壮士,我知道不该诓大家说你家的猪苗是东昌府买的,是我不对,你对付得了山匪,一定也逼得出来熊瞎子毒的,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保证,以后都不拿你家的肉了,也不再冤枉你们了。” “真的是你跟大家说,我们家的猪苗是东昌府买的?”明雪晗恼怒不已。 保长老婆也不隐瞒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说:“是,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吃了牲畜庄人的瘪,心里气不过,就想着我没有的别人也别想要,所以我才骗他们的。现在猪苗不还好好的嘛,我现在跟大家说清楚不还来得及。雪晗妹子,壮士,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吧!” 保长老婆见说了半天,项天歌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自己,便又要磕头跪求。 明清扬急忙托住她,“保长夫人,你求我姐夫是没有用的,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又不是郎中,这解毒救人的事还得找郎中。要不先送你回家吧。” “不,我不要回家。雪晗妹子,项壮士,你一定要救我。”保长老婆一听要回家了,竟然吓的比先前还要狼狈。 明雪晗很奇怪,这时候有村民说:“被兽咬了会变成怪物,六亲不认,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都会把被兽咬了人的拴起来。” “拴起来?”把人当牛马狗羊一样拴起来? 明雪晗心惊不已。 第三十六章 专注男人有魅力 第三十六章 专注男人有魅力 明雪晗不敢相信会这样残忍的对待亲人。 然而仔细一想,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也时有听说,有些人为了防止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伤害别人,便用铁链拴着,或是关在笼子里。 后世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个世道。 明雪晗虽然觉得这样做很残忍,却也无可奈何,都是为了生存的无奈之举。 难怪保长老婆被熊猫咬后,不惜抖漏自己的丑事,也要跑来向项天歌求救。 只是治疗狂犬病最有效的是注射疫苗,可这世道哪来的疫苗,能让伤口愈合不破伤风就不错了。 明雪晗思来想去,本想找几句委婉的说辞劝一劝保长老婆。 明清扬突然直起身,对保长老婆郑重的行了行礼说:“保长夫人,项大哥是不懂驱毒的,你还是回家吧。保长大人重情重义,与您夫妻情深,定会善待您的,即使往生您不得和以前一般四处走动,但若是福大亦可安渡余生。” “安渡余生,说的轻巧。得了熊瞎子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熊瞎子,只要我呆在家里,这家门怕是没有人敢再进了。我这把老骨也就算了,我那几个儿女怎么办。他们还没有成亲呢?” 保长老婆说起以后的日子,越说越害怕,又呜呜的哭起来。 明清扬却是方向一转,又对院门外的村民们,行了一礼,说:“各位叔伯,猪苗的事已经清楚,是保长夫人搞错了。现在她也受了伤,那我们家也就不追究了。我身子不好,我姐也受了伤,姐夫要照顾我们两个,脱不开身,还请各位行个方便,送保长夫人回家吧。” 说罢,便牵过马车,“保长夫人,请上车吧。” 保长老婆看了看明清扬,又看了看一直绷着脸的项天歌,再看看面有同情之色的明雪晗。 突地暴起,拖过明清扬的胳膊便要咬。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村民们惊恐大叫,“保长夫人变熊瞎子了!” 明雪晗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便要冲上去推开保长老婆。 项天歌更快就在她张嘴之际,一脚踢在她的下颌处,保长老婆被踢的滚到一扑,下巴已经脱臼,奇怪的挂着。 却还是不甘心,挣扎着爬起来又要来咬明雪晗。 “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她下巴被踢脱了,口齿不清的喊,边喊便往明雪晗身上扑。 项天歌扯过马鞭,用力一甩,卷起保长老婆,再打一个死结捆牢扔上马车。 而村民们在这功夫吓的拔腿就跑,项天歌动作利索,抓了跑的最慢的一个放到马背上,“已经捆结实了,咬不了你,送去保长家。” 那人是个最胆小没用的,经不住吓,听项天歌这命令的语气也不敢拒绝,只好驾了马车把保长老婆送走了。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一下空下来。 明雪晗心下复杂到极点,一边是对保长老婆品行的唾弃,一边是对她即将面临的命运的同情。 “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她先起坏心去村里挑事,又怎么会被熊瞎子咬。还想传染给我们,这种人就该死!”明清扬知道明雪晗心地善良,理智的开解她道。 狂犬病本来一旦发作本来就是无药可医的,即使是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靠预防为主,在这个时缺医少药的时代若是不发作倒还好,也就是一辈子失去自由,若是发作起来了伤了无辜的人就难收拾了。 只是她刚刚这一闹,定是会被当成发作了,以保长那狠心毒辣的为人,只怕活不长了。 明雪晗心有不忍,长叹一声说:“但愿保长如你所说,能顾及夫妻情分,好好的待她吧。” “咱碧螺山怎么会有熊瞎子。”明清扬思忖一会,突然奇怪的说道。 明雪晗也是眉头紧皱,一脸狐疑。 按照保长老婆的描述,熊瞎子应该说的是熊猫,可是熊猫应该生活在西南山区,而碧螺山位处东南,临近东海,气侯环境接近现代的武夷山脉,并不是熊猫常居区域。 难道这世上也有人把熊猫当宠物饲养的爱好? 但是熊是大型猛兽,攻击性极强,若是被咬中,非死即伤。再从村民们对被兽咬的惧怕程度,应该没人有那个胆去豢养熊猫。 明雪晗百思不得其解,便想问一问项天歌。 后者走上前来,突地将她抱起,扭头就往房间走。 “项大哥,你,放我下来?”明雪晗羞涩的看一眼明清扬。 后者却是微微一笑,“姐,你后背的伤口裂开了,前胸也有烫伤,就请姐夫仔细的处理下,免得落下病根。” 什么叫后背有伤,前胸也有伤,那岂不是要把整个上衣扒下来才能治伤。 明雪晗思及此,顿时把什么保长老婆熊猫通通丢到脑后边去了,满脑子只剩下怎么治伤。 趁着刚刚她与明清扬说话的功夫,项天歌已经打好了热水,拿好了伤药。 明雪晗一进房间,便下到地上,端起水盆就往床后面走。 “我没什么要紧的,自己来就好了。” 虽说他恍如天神般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可这会平静下来,又觉得尴尬的紧,尤其是这被烫伤的部位还是胸口,这衣襟一揭开,可就坦诚相见了。 项天歌却是一把抓住水盆,再一用力便将水盆夺了过去稳稳的放在架子上。 “项大哥……”明雪晗还想再拿回来。 项天歌看着她,冷静的说:“上次你已经试过了,无需再浪费时间!” 明雪晗无言以对只好背过身去,小心翼翼的将衣襟滑下,露出整个后背。 “还好,里面缠了几层布,外边的衣服虽然烧烂了,身上却只是有些红肿,算是万幸。后背的伤就麻烦了些,原本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若是处置不当定会留下疤痕。你且忍奈些,只需将伤口清理平整再重新包好即可。” 项天歌的声音听起来了冷静自持,就像普通的医者遇到病患。 也许人家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伤者,根本没有考虑男女之别。 明雪晗这样一想,虽然仍有些尴尬,但想想这前胸后背的伤总是要处理的。 就忍忍,由他处置吧。 明雪晗咬一咬牙,也学了他那副镇定口吻说:“那就有劳项大哥了。” 项天歌微微一怔,看了看,又迅速的收回目光,专注到伤口上。 此时她整个上衣都都脱下来了,半挂在胳膊上,露出完整的后背。 室内突地安静下来了,只有拧帕子时搅动清水的声音。 而他的呼吸随着每一次清洗伤口时的靠近,就毫无遮挡的喷薄在背上,带来了一阵阵暖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雪晗偷偷的转过头,只见男人眼睑微垂,眼神专注,动作轻柔。 她突然明白曾听说过的一句话,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此时的项天歌便最好的诠释了这句话,明雪晗不自禁的看得痴了。 第三十七章 心思各异趣横生 第三十七章 心思各异趣横生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甚至他一脸略显凶相的胡髭都像是笼上柔晖,变得唯美可爱。 原来他竟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明雪晗这般想着,心不自禁的跟着愉悦起来。 项天歌一抬眼便看到少女娇俏明媚的笑颜,弯弯的眉眼里似有清泉流过,那眉梢眼角透着山花烂漫的喜庆。 这小丫头,伤成这样还笑的出来!可见是没记下教训。 项天歌这般想着,手下不自觉的用了些力。 “啊!”伤口处忽地传来一阵刺痛,明雪晗低呼出声。 “现在知道痛了,下回看你还敢不敢那么没有分寸,竟然敢直接朝烧着的竹把扑过去,这回算你命大。 若是把人烧着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项天歌想起先前的那一幕,只要自己再慢一步,也许就见不着完整的她了。不由的的喉咙口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酸堵的难受。 男人的眼眶蓦地有些发红,这可让明雪晗好生讶异。 原来他是这样看重自己的,心里便暖融融的,隧甜甜笑说:“我这不是扑了火把就直接滚到地上了嘛,放心,我有分寸的。你看,只是有一点点红肿,抹点薄荷膏就没事了。” 明雪晗蓦地转过身来,像是为了证明会似的,还将胸前刚束好的布条往下拉了拉。 少女粉白透亮的肌肤便明晃晃的露在眼底。 项天歌忙地转开头去,长满胡髭的两颊看不出变化,耳朵尖却倏地通红了。 明雪晗恍然明白自己这番动作意味着什么,又飞快的转回身,“我说了没什么大碍吧,你,快些上药吧。”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她说的轻描淡写,项天歌却莫名的气恼起来。 他用力的将布条打上结,痛的明雪晗皱紧眉头。 她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下回别逞强。 转眸郑重的说:“项大哥,我有分寸的,其实我当时也不是为了保住那些猪苗。而是整个碧螺山竹林密布如织,若是猪舍着火,再借南风势必烧着后山,连日天气晴好,竹叶干燥,整个碧螺山都有可能烧着。待那时,便不只是咱家这一点财物的事了,就是整个碧螺山都会遭殃。” 前世的孤儿院地处偏郊,当地人会将死者进行土葬,常有人在祭奠烧纸时引着山林。屡禁不止,后政府颁发禁令,还在山中树起“引火烧山牢底坐穿”的大牌,这才好些。 经历过那些人与事,明雪晗怎能不更加小心。 项天歌很是意外,想不到她一个山里女子竟然在瞬息间知晓那般大理,着实让人刮目相看,眼中的责备之间便消了去。 明雪晗知是说服他,又笑了笑,“项大哥,谢谢你,每一次你都像及时雨,救我于水中之中,你放心,往后我会小心的。” 项天歌看向她蓦地牵起唇角,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眸忽地就像那诗文中写的一样,火树银花,华光万丈。明雪晗蓦地呆住了,怔怔的回望着了他。 四目相对,眼中倒映出对方清晰的脸庞,周遭突地又安静下来了,静的好像就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明雪晗从未被人这样专注的看过,就好像自己是对方眼中的唯一,她不自觉的抬起手,抚住他浓密的胡髭,温暖毛燥的触感好似田野晒干的稻草,不那么美丽,却给了农家人最温暖的依靠。 他可不就是她的依靠吗?从来到这个贫穷落后的世界开始,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安稳现世的保护神,她可期未来的希望。 明雪晗心里涌起阵阵暖流,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吗? 明雪晗这样一想,心中便小鹿乱撞起来,却是一小不心扯动他的胡髭。 项天歌猝不及防,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大叔!”明雪晗以为是扯痛他了,一下紧张起来。 大叔? 这是嫌自己太老,项天歌皱了皱眉,不过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又长着一把大胡子,与花季年华的对比起来,可不就是大叔与小女孩? 可是,明明是夫妻啊! 项天歌脑中电光火石,懊恼的瞪大双眼。 那本就炯炯有神的双眼这样一瞪,更是精0光四射,亮的骇人。 明雪晗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真的惹恼他了。 细想想,这人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喜欢被人说老,看来自己是犯了大忌。 忙解释道:“那个,我是说你给我的保护就像长辈一样了,像父亲,但是,我总不能叫你父亲吧,所以……” 明雪晗越是解释,项天歌这心里就越是古怪。 敢情在她眼里自己是和她父亲一样的辈份,看来她还是没有已为人妇的自觉。 项天歌搭在她肩上了的手微一用力,明雪晗本就不太稳当的坐姿一下倾斜,项天歌大掌一伸稳稳的掌在她背后,稳住倾斜的身子。 但在明雪晗看来了,等于自己躺在了他的怀里,再加上衣裳还没有完全穿起,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明雪晗羞的双颊红成了朝霞,刚想要撑坐起身,项天歌突地说:“别动!” 莫名的她就听话的没有动。 项天歌抬起另一只手,朝她的身侧伸去。 明雪晗紧张的心快要跳出来,莫名的有种期待,不想他却是拾起手腕边的衣襟,轻轻拉起盖住肩头,又扶正她的身体将她另一边衣襟拉了起来。 两襟交叠在身前,再在腋下打个结,衣裳便整整齐齐了。 明雪晗目瞪口呆,双颊却是更红了。 花痴,你在期待什么,人家明明是好心帮你遮羞,怎地就浮想连篇了。 她懊恼不已,正不知所措之际。 项天歌已起身退到一旁,“我去看看猪苗归置好了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雪晗这才想起,独留了明清扬一个人在外头整理,可别累坏了他一个病弱少年。 思及此,明雪晗下床便要出门,项天歌却是一记严厉的眼神送来。 “那个,我就看看,不动手,你们也不知道猪苗怎么安排不是吗?”明雪晗满脸陪笑,娇声请求道。 撒娇? 项天歌心里很是受用,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外走去。 明雪晗正要抬脚跟上,项天歌又突地转回来,明雪晗以为他又不许自己去,正要说什么,不想却是被他拦腰抱起。 这个人又要干什么,虽然对他有些心动,可也没必要动不动就抱吧。 第三十八章 薄利多销保平安 第三十八章 薄利多销保平安 她抗拒的挣扎,项天歌却是头也不回的往门走。 原来他只是想抱自己出去,不过人家伤的又不是腿。 “那个,我只是是伤了后背和前胸,腿没事的……”明雪晗弱弱的解释,项天歌却是狠瞪她一眼,明雪晗只好纳纳的禁了声。 好吧,在这男人面前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看来这男人不光年纪大,行事也跟个老家长一样固执。 项天歌出得房门,抬脚勾起一张竹椅,那竹椅便凌空飞起稳稳的落在猪舍边,然后让明雪晗坐下。 明清扬见状,傻傻的看着他们。 明雪晗更是尴尬,嗔怒的斜一眼项天歌,后者却是没事人一样。 也许在他看来,只是对病人的正常照顾。 明雪晗心下无奈的叹气。 明清扬不懂怎么规置猪苗,所以也没有擅自乱动,只是将院子里被村民们弄乱的家什整理了。 明雪晗坐着的位置比猪舍高一些,待看清猪舍里的情况,这才吩咐道:“按长六尺半,宽三尺格成小栏,每个小栏里放入一大一小两个食槽,大槽放食,小槽放水。再在栏尾三分之一处放上干草。每小栏养一头小猪,如此便可。” 项天歌闻言便行动起来,明清扬也要帮忙,明雪晗却说,“清扬,你去煮猪食吧,将先前打来的野草洗净,切碎,放入锅中煮烂,再放入少许盐,煮成浓稠状即可。” “好咧,这个没问题。”明清扬答应一身,便搬了个大盆出来,将野菜洗净切碎。 明雪晗想了想,“碧螺山上野草是取之不净,但光是吃草猪肉不肥,若是有糙米或者粗糠就好了。” 明清扬一边切野草一边说:“糙米人都不够吃,哪里够猪吃,不过粗糠倒是有,就是……” 明雪晗:“就是什么?” “就是每个村只有一碾米站,而这碾米站由保长管理,碾下来的粗糠自也有由他分配,我们刚把保长夫人给惩治了,保长铁定是不愿意给我们。” 明清扬说到这里不由的苦起脸。 虽说惩治保长夫人很解气,可是把保长家得罪了,那以后的日子也就不好说了。 “这倒是个愁人的问题。”明雪晗想了想,“不过这也要看保长与保长夫人之间的情谊怎么样,若是不过尔尔,倒是可以利换之,若是夫妻情深,那就……” 明雪晗摇了摇头,很是苦恼。 明清扬不屑的啐一口,“什么夫妻情深,我看这明家村,除了父亲母亲就没一个夫妻和睦的,天天为着蝇头小利争吵不休,打的头破血流亦有之。只是保长贪婪无度,只怕填不满他的欲壑。” 明清扬说的也是事实。 “我再想想吧。” 项天歌速度快,天黑之时便将猪栏格好了,明清扬也将猪食煮好,分进食槽里。 不一会农家院中便响起欢快的“啪唧”声。 因着今天这一出,项天歌担心有人再闹事,故而接下来的日子都不肯离开。 明雪晗怕卤好的肉坏了,只好嘱咐两个男人全部拿出去晒。 也不知是有项天歌坐阵家中,还是因为保长老婆那天惨状给人众人警示,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即是无人敢靠近竹院。 明雪晗一家也得已清静的处理各种食材。 什么笋干腊肠腊肉晒满院子,项天歌也不时在就近处逮着竹鼠兔子之类的,一并卤了晒干,最后连屋顶篱笆墙上都晒满了。 只是半个月过去,这食物是晒了好多,可是一直不出去贩卖,那这家里的进项便没有了,之前囤的口粮还有制作食物的佐料也所剩无几。 明雪晗又想到之前与客栈老板约定的泔水,没有泔水这猪也是很难养肥的。 她想着自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便与项天歌商量去集市。 却又担心明清扬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人上门闹事便不安全。 明清扬却是不以为意,指了指院中的小黑狗说:“姐,你就放心去吧,小黑子个头不大,脾气却大的很,昨日它他叼了几只竹鼠回来呢,要是有人敢来找麻烦,就让他们尝尝小黑子的厉害。” 明雪晗看了看小黑狗,那日看上它,就是发现这狗嘴突腿长,不像普通家犬,倒有些像猎犬,所以比一般狗要凶悍,也更亲近主人,所以才向店家要了来。 果不其然,这没几日便与明清扬亲近了,还上山下水的,逮了好多竹鼠野兔。 明雪晗这才微松一口气说:“好吧,那我们明日天不亮就出门,不让村里人知道我们出门了,再速速归来。” 三人一商定,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鸡刚叫过两次,明雪晗便与项天歌去了集市,到了集市刚好天亮。 她担心明清扬,故而先去了客栈,直接把这些肉给客栈寄卖,虽然赚的少些,却可以早些归家。 要知道这半个月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打听卖卤味的何时来,可见是食髓知味,馋坏了。 这会听说她要全部部给自己,客栈老板高兴坏了,当即应承下来。 明雪晗趁机又提出要求说:“店家,不如这样,往后我这肉都放你店里卖,只是要你自己派人来取,顺便将店里的泔水给我送到,我还可以给你每斤少一文钱。总销量达到一百斤,我再给你返利一吊钱,如何?” 一斤少一文钱,那一百斤再少一吊钱,那就等于一斤少了两文钱,按一天卖五十斤,这一天就一吊钱了,而派人个长工往返一趟也不过半天时间,半天工钱两文钱都不要,多么划算的买卖。 “如此,店家还可以经常瞧瞧家里的制作过程,岂不是对食物更加放心。”明雪晗再次说到。 客栈老板一听,眼睛都笑眯了,“好,小娘子如此有诚意,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我这就派人与二位回去,认认路。” “妥咧!”明雪晗心里也长舒一口气,欢喜的答应下来。 两人当即放下食物,而店家也派了牛车拉了泔水同行。 日上三竿之时,便回到了家。 却是还没有进院子,明清扬就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因为跑的太急,差点被院门给绊倒,口里则焦急的喊着:“姐,姐夫,清扬没用!” 明雪晗心头一紧,暗道不妙。明清扬惯来是个稳当性子,突然如此慌张匆忙,定是出了大事了,急忙探身往院内看去,这一看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第三十九章 心灵手巧制熏肉 第三十九章 心灵手巧制熏肉 院中原本架起一排排晒腊肉和笋干的架子,此时东倒西歪,还有多处断裂,挂在上面的腊肉掉了满地,混杂着泥沙干草,还有些掉进了院边的水沟里,泡的发白,就算捡起来再晒,也会失了腊肉风味。 猪舍的断了一根支撑的柱子,一角屋顶塌了下来,挂在那上边的腊肉有些掉进猪舍。 而屋子里更像是遭了贼一般,筷子碗瓢盆砸了一地,幸好这些东西都是竹子做的,摔在地上也没有碎,只是里头装着油盐酱醋就没那么好运,洒的满地都是。 明雪晗气的全身发抖,怒喊道:“谁干的,谁干的!” 明清扬亦是愤慨,“是保长家的姑娘小子,还有村里几个二流子,他们一进院就乱砍乱砸。” “那小黑子呢,你不知道放狗咬他们吗?”明雪晗气恨的说道。 “小黑子太凶,我怕把他们咬出好歹来,又会像保长老婆那样被拴着。”明清扬说到这里又是一阵难受。 明雪晗看着他,这明清扬也恁地善良,人家都欺到家门来了,竟然还想着人家的安危。 可恶的是,那些人并不领情,还恩将仇报。 明雪晗恼恨不已,“保长家的姑娘小子,我找他们去。” 明雪晗说着就要冲出屋子,刚到院里又看到客栈伙计,又生生的停了脚步。 这才与客栈谈好合作,就给人看到这般惨样,接下来的合作怕是要黄,只得歇了理论心思,琢磨起对策。 果不期然,客栈伙计上前来说:“小娘子,你看这肉都成这样了,我……是不是得先回客栈跟老板交待一下。” 话说的客气,可是言外之意就是要黄了合作。 明雪晗前期把所有的家当都买了食材,做成腊肉,若是这些肉不能用了,那又得回到家图四壁的穷困中。 那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这一栏的猪要怎么养活。 万般思虑在脑中不过白驹过隙,她利敝权衡,终是让自己平静下来,掩了气性,镇静的说:“小哥莫要多虑,这些腊肉虽然污损了,却也不是不能用的,且给我三日时间,定能再送上美味的食物。” “三日?”伙计转目看了看周遭,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娘子莫不是要把这些肉卖给我们,这,若是把人吃出好歹可就……” “小哥放心,届时我明雪晗亲口吃进肚让你们瞧。”明雪晗信誓旦旦的说,同时从布包里掏出十文钱塞到伙计手中。 又说:“还请小哥莫与老板美言几句,小女子感激不尽。” 伙计得了银钱,面上也友好了些,说:“好吧,既然小娘子这样说,那我就信你这次。” 伙计放下泔水离开了。 伙计一走,明雪晗便不再多话,转头对项天歌说:“项大哥,你去碾米站要些粗糠来,他们要是不给就给他们点颜色,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病猫。” 项天歌听了也不问为什么,掉头就去碾米站。 明雪晗又对明清扬说:“你去把所有腊肉都收起来洗干净。” “洗,洗了之后不是更不能吃了吗?”明清扬有些不解。 “洗就是,我自有办法。”明雪晗不再多言,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明雪晗吩咐明清扬,将所有的肉收拾起来,并重新进行分类,有那没泡过水的,用小刷子仔细的刷去尘土,重新挂到屋檐下风干,而泡过水的则摆到簸箕里。 笋干也按同样的方法进行分类。 自己则去屋外搬了几块石头进来,在院中摆成方阵,再将竹竿架在石头上,再将之前盖猪舍时余下的竹屑铺在石槛并点燃。 竹屑潮湿细碎,难以烧出明火,只有青烟伴着竹香袅袅升起。 做完这些明清扬也将腊肉洗好了,明雪晗将簸箕里的肉摆到竹竿上进行熏制。 “姐,这是做什么?会不会把腊肉烧坏了?”明清扬不解的问。 明雪晗一边干活一边回道:“这些腊肉和笋干已经泡过水,已经失了腊味,做成熏肉却是不错的。” “熏肉?”明清扬很是好奇,这又是他听也没有听过的新品种。 “对。明天你就知道熏肉是什么了?” 明雪晗自信的笑笑。 而在这时项天歌也回来了,竟带了满满一马车的糠。 要知道明家村穷,人口虽多,米粮却有限,这一车糠估计是碾米站一个月的存货了,竟让他全部拉了来。 看来这恶人还得恶人治。 明雪晗找来筛子将糠筛了一遍,细糠留起来喂猪,粗糠则放进石槛里烧。 明清扬又不明白了,“姐,你怎么把糠也烧了,这可是粮食。” 穷人家吃不起米,可就得吃糠。 明雪晗笑笑,自信的说:“这样熏出来的肉即有肉香,又有竹香,还有米香,定能香倒十里八乡的食客,你就等着吧。” 经过整夜的熏炙,果不其然,腊肉散发出奇异的香味,即有腊肉的咸香,又有种奇异的香味,切片吃着比腊肉还要美味。 项天歌和明清扬吃了都赞不绝口。 经过三天的熏炙,所有弄脏的肉都熏好了。 明雪晗却担心明清扬一个人在家又会有人来闹事,只好让项天歌去往集市请客栈老板亲自过来验货。 客栈老板大概是听伙计说了那天的事,也是不放心,同时也好奇明雪晗怎么在三天内把泡水的腊肉补救回来,便没有推辞。 项天歌惦记着家中安全,得了客栈老板的准信便没有再耽搁,先行回了家中。 只是回家之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晌竿,都不见客栈老板上门。 明雪晗不由的担心起来,“项大哥,你确定店老板和你一起出的门吗?” 项天歌点头,并说:“我们是快狮子峰时才分开走的。” “那就奇怪了,按理即使坐牛车半个时辰也到了,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明雪晗焦急的往山道上看去。 山道上空无一人,就连牛车的走动声都没有。 “不行,项大歌,我们去看看。清扬,你把小黑子拴在门口,有人来的话就放狗咬,他买不仁我们也不义。” 明清扬得了上次的教训,也明白那些人就不是有良心的,隧点头,“是,我一定让他们知道小黑子的厉害。” 明雪晗也不坐马车了,直接与项天歌共乘一骑往集市赶去。 刚到明家村与山道的三岔路口,就见岔道上站满了人,被围在人群中的正是客栈老板。 村民们大喊着:“明雪晗家的是瘟猪肉,吃了会死人的,你们别买。” 第四十章 无耻族人再生事 第四十章 无耻族人再生事 客栈老板面色骇然,惊恐的说:“瘟猪肉?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都是!”村民们肯定的答道。“不相信你去保长家看看,保长夫人就是因为吃了瘟猪肉,现在已经痴傻了。” 明雪晗听了愤怒不已,这些村民真是黑心肝,竟如此编排自家的腊肉。 她气呼呼的便上前理论,却听一清脆的女声说道: “老板,你别听他们胡说,保长夫人是被熊瞎子咬的。” 明雪晗闻声望去,竟然是莲丫。 因为刚刚的话,周边人都怒视着她,本就瘦弱的身板在人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弱小,却高抬了下巴,两眼炯炯的回视着众人。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们不就是嫉妒雪晗姐姐家日子过得好了,就胡乱的编排。老板,不相信你就去保长家看看,这是被熊瞎子咬了还是染了猪瘟一看便知。” 说着,她便钻到牛车前,拉了牛鼻子要往保长家走。 客栈老板转了转眼,也有几分动摇。 明雪晗很意外,想不到这莲丫竟然会如此帮着自己说话。 最最意外的是她怎么会有自家的腊肉?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能为了自己当众与村民们为敌,这都是一件相当需要勇气的事。 更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从前的明雪晗,成为村民们的眼中盯肉中刺,一不留神就遭了毒手。 果不其然,一个身材高大的村民上前提起莲丫,恶狠狠的说:“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丫头片子,大人说话轮不到你个贱蹄子多嘴,是想和那扫把星合起伙来害大家是不是。” “就是,猪瘟是会传染死人的,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是想害了老板嘛。”其他村民们拿猪瘟传染的事说起来。 这一说,客栈老板又犹豫了。 瘟疫这种东西,一旦染上那就是九死一生的,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 “真的没有瘟疫,真的没有,不相信我吃给你们看!”说罢,莲丫一个矮身挣开抓着自己的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块腊肉大口的啃了起来,边啃边说:“如果是猪瘟,我吃了怎么没事……” 莲丫这一现身说法,倒是把村民们怼的无法反驳了,现场有了短暂的平静。 明雪晗与项天歌交换一个眼神,扬声说:“店家原来在这被绊着脚了啊,可让小女子好等,还以为店家走岔了道,正想沿路去寻您呢。” 明雪晗和项天歌骑着高头大马来的,背对着他们闹事的村民们没有看到,客栈老板可是早就发现他们了,却是没有作声,也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会听到她说话,才客套的回道:“明小娘子的族人似乎对您的营生有些误会,明小娘子可有话说。” 明雪晗指了指莲丫,神情轻松的说:“我这位堂妹不已经说过了吗?店家还需哪些解释。” 店家一听这话兴许是有些尴尬了,呵呵干笑几声,说:“既然他们说保长夫人是吃你家腊肉才身体抱恙,不如就去亲眼看看。” “当然可以,店家请!”明雪晗作了个请的动作。 村民们还想阻拦,项天歌打马上前,回首一个瞪眼,村民们只觉被蜂蛰了般难受,霎时愣在了原地。 莲丫则趁这个机会抓了牛鼻子,牵着牛车就往保长家走去。 保长家离村口不到半里地,转眼的功夫就到了。 大概是保长家的人昨天被项天歌修理了一顿,这会见到人来也不拦,直接开了大门让大家进去。 明雪晗也是在今日看到保长老婆被熊瞎子咬后的情景。 这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只见院门左边一个草棚里,窝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蓬头垢面,衣裳破烂的,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这就是保长夫人,您看她腿上,就是熊瞎子咬的。”莲丫头倒是胆大,上前揭了保长老婆的裤管说道。 店家掩了掩鼻子,“看伤处确是野兽撕哑的。” “我就说不是猪瘟,要真是猪瘟,她哪里还能活到今天,早一把火烧死了。”莲丫连珠炮一样语速极快的说道。 “嗯!”店家点了点头,转身对明雪晗说:“既然不是猪瘟,那明小娘子,就请带路吧。” 明雪晗看一眼保长老婆,想了想转头对一旁缩头缩脑的保长家人说:“你们即为母亲的遭遇鸣不平,来我家生事,倒不如去药堂抓些药替她治治伤。虽说被兽咬了,易得疯病,可若是好生调养亦有可能无事的。” 那几个姑娘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看旁边的项天歌又不敢多说什么。 明雪晗也知道以己之力改变不了落后时代人们的思想,只得压下心思,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突然从屋里冲出个娇小身影,一把抓住明雪晗扑嗵一声跪了一来。 “雪晗姐姐,你救救我娘吧。”呼声悲怆,倒真是可怜。 明雪晗转过头来,原是保长家的小女儿灵秀,这小女儿就是先前和保长老婆一起到家里来监工的,只是出事那天,她被叫去地里干活了所以没去。 “灵秀,你这是做什么?”明雪晗便要拉她起来。 灵秀却是哭的更惨,“雪晗姐姐,我知你与旁人是不同的,还有项姐夫,他也是个有本事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她脾气不好,又仿便宜刮了你家不少财物,但她也没有大恶,不该受这样的罪啊,求求你们救救好啊。” 说着,她趴到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 明雪晗讶异不已,想不到她竟能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 明雪晗:“只是我不是医者,怎么救人。” 灵秀:“您是好人,我不求您别的,就求您把我娘带走,哪怕在您屋边搭个草棚,给口饭吃。总好过被拴在这里。” 明雪晗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灵秀,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都是血亲的家人,尚且保不了平安,怎在我家旁搭个草棚就能安生了呢?您是怪罪保长大人不顾夫妻情份吗?” “灵秀,你胡咧咧什么,我家的婆娘怎地就需要旁人照看了。”一直作壁上观的保长定不住了,走出来便要提起灵秀。 灵秀懵了下,连连摇头,“不,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见雪晗姐在山上饿了几天几夜还全须全尾的,现在就连清扬哥也都活泛了。想来她家福泽深厚,定了是个风水宝地,这才想让娘去那里沾沾福气。” 明雪晗:“灵秀,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与清扬的身子能好转,全赖了项大哥的细心照顾,还有集市药堂里郎中的高明医术,与风水有什么相干。” 灵秀被堵的哑口无言,这时门外的村民们喊道:“明雪晗,你要是敢把她接了家去,不怕她一身脏病,我们也就信了不是猪瘟,若不然你自己尚避之不及,又怎敢保证不是猪瘟呢。” “这被野兽咬了也是可以得猪瘟的。”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这时保长也改了口风,苦着脸说:“雪晗,你婶子也病了些日子,其实也是有请郎中看的,我们是二十几年的夫妻,也非我心狠要把她拴在这里,实在是家里老老小小的,害怕传染啊。 你们家人口简单,山上地方也大,就远远的搭个草棚子,碍不了事的。” 明雪晗转脸瞅着保长,终于明白了。 原来大家伙堵着客栈老板的路,拉着保长老婆的事大作文章,他们还能毫无障碍的进了保长家的院子,原来不是等着这一出。 第四十一章 忍痛割财绝后患 第四十一章 忍痛割财绝后患 灵秀还跪在地上,保长家另外几个子女也凑上前来恳求。 村民们则以猪瘟说事,务必要她同意带走保长老婆的架式。 明雪晗却也明白,这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人活着倒也罢了,若是死了,那就更加有理说不清。 说白了,无论她拒绝还是同意,都是死局。 项天歌见她为难,面色阴沉,便要发难。 明雪晗拉住他的手,突地笑了起来,“看来,保长夫人的事小女子是非管不可了。也罢!” 她这样一说,项天歌着急起来。 明雪晗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笑容满面走到保长面前。 说:“其实被野兽咬了也不是绝症,上回我和项大歌去黄皮镇的牲畜庄听说,这庄上牲畜无数,难免有性情暴躁撕咬人的。所以这牲畜庄也就琢磨出治疗的良方来。 此去黄皮镇二十几里山路,虽然不远,但是山高路陡,又带着病人不太好走,我愿出借马车供保长大人送妻治病。相信保长爱妻心切,定是不肯错过治愈良机的。” 你们会道德绑架,难道我就不会吗?明雪晗暗暗的想。 保长却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嗫嚅着唇说:“不是我不送,而是黄皮镇那边有山匪,别是郎中没遇着,倒遇着山匪,那就得不偿失了。” 明雪晗却是豪气的说:“山匪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保长你扮作穷苦人家,又拖个病入膏肓的妇人,山匪劫你作甚,了不得,把我家马车给劫了去。再说了,这遇不遇得上还两说呢。” 保长还有些犹豫,客栈老板适时说:“保长,这明小娘子马车都舍得下,你还舍不得走这一趟的力气啊。” 这话说的,好像保长不答应,就是不想救自家老婆,就是绝情绝义似的。 灵秀是个机灵丫头,一听客栈老板这样说了,连忙说:“那就多谢雪晗姐姐了,爹,既然黄皮镇有治愈娘的方子,那快些动身吧。” 明雪晗也借坡下驴,叫项天歌回去套马车。 保长得了马车,又有客栈老板盯着,只得吩咐几个女儿给老婆梳洗,再带了几个健壮村民去往黄皮镇。 这事便算是解决了,现在只盼望保长运气能好些,别遇上山匪了,要不然这马车可就有去无回了。 明雪晗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为绝后患也只能忍痛割财。 眼见保长一行人走了,明雪晗终于可以回到正事上。 “明小娘子行事大气,路某佩服。”客栈老板拱一拱手由衷的赞道。 明雪晗却是苦笑着摇摇头,“店家看得起小女子,就请多多支持小女子的生意。” “那是一定的,请!”客栈老板指了指自己的牛车。 明雪晗家的马车借给了保长,便没有推辞上了牛车。 客栈老板来到家里,明雪晗切了一大盘熏肉烹制好了,又还有山里野味,烹制了几样精致小菜招待老板。 客栈老板吃过之后,赞不绝口,当即将家中已经制好的熏肉熏笋干全部要走了,还是现银结账。 无怪客栈老板如此爽气,实是不知何故,最近客栈迎来送往,住客增加许多,而腊肉熏肉这些可作干粮,客人们吃了都爱买点上路。 就前几日那几十斤腊肉,不肖三天就卖的光了。现下当然要多多备货。 明雪晗目送着满载货物的牛车消失在山道上,又掂了掂袋里的银钱,却是喜忧掺半。 这喜的自然是熏肉销售一空,财源广进。忧的却是,这赚得的财物又经得起保长那群人几回造。 就拿这马车来说,八成是有去无回了,就算不会被山匪劫去,也要被保长以各种理由“借用”,难道又要出动项天歌的武力。 只是这开门做生意,若是天天打来打去,还怎么做生意。 明雪晗想到这些愁得眉头打结。 她一屁股路边的大石上坐下,“唉,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赚再多的钱也经不住那些人造啊,可如何是好?” “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就是欺负姐姐心善。”明清扬愤愤不平的骂道。 明雪晗摇了摇头,“有什么办法呢,若不然真让保长把他老婆送到咱家隔壁啊。” “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好不容易,您说服了客栈老板上门取货,可这第一回来那些人就闹出这样的事,天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您和姐夫打猎,做腊肉这么辛苦,结果,全进保长的腰包,说白了,还是欺负我们家没人!要是我们家有人的话,您与姐夫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赶集。也怪我没用,不能给姐姐、姐夫分担。” 明清扬又是气愤又是自责。 家里没人? 也对,看前世那些古装电视剧里的商户,都是家丁护院保镖好多的,若不然这货在道上走,难保不被匪徒盯上。 只是自己这小本买卖,糊弄一家的伙食都够呛,哪来的余钱请护院。 明雪晗思来想去,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看啊,是姐夫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非得把他们打趴下,打的再不敢上门才算。”明清扬也是气狠了,放起狠话来。 项天歌听了这话,还真看向明雪晗,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只要明雪晗一句话,就会冲进村子,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厉害。 明雪晗转身,一手拉过一个,摇头笑笑,“杀人偿命的,这保长虽然只是个村官,好歹也吃着朝庭奉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希望项大哥为了这种人吃官司。你呀,还是好好读书,早些做个比保长更大的官。” 明清扬听了这话,面露愧意,“是清扬想岔了,对不起啊,姐夫。” 项天歌听了姐弟俩的话,心中似吃了蜜一般甜。 这小女子有些良心,知道为自己的安危着想,虽然他从不在意那些,但是能被她这样关心着,着实件不赖的事。 满是胡髭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再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痴迷起来。 明雪晗突然感觉到两道有如实质的目光投在脸上,一转头就看到项天歌的痴0汉模样。不觉面上一热,顿觉那握着的男人手也烫起来。 她忙地松开,不想项天歌一个反手,将她的小手牢牢握住。 明雪晗羞涩不已,急忙转眼去看明清扬,幸好后者还沉浸在愤慨中,未察觉到明雪晗与项天歌之间的异样。 而项天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还有意的往明清扬与明雪晗中间站了站,意要将姐弟俩分开。 明雪晗愠怒的斜他一眼,项天歌却是咧嘴笑开。 这货倒是不把烦心事放在心上。 也是,他是个有本事的,本就未把明家村人放在眼里。 有本事?对哦,他武功高强,会不会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还懂得阵法机关之类的。 明雪晗思及此,突然两眼放光的看着项天歌,“项大哥,你可知阵法机关?” 第四十二章 中年大叔变后生 第四十二章 中年大叔变后生 项天歌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明白。 “就像山里捕兽的陷阱,只要有动物靠近,陷阱就会启动,将动物捕捉。而阵法机关就类似陷阱,只要那些人来闹事,就会被陷阱打跑。” 明雪晗是想了想,寻了个相对易懂的说法继续说辞。 明清扬听了眼睛一亮,热切的望着项天歌,“这是个好方法,姐夫,你不是很擅长做捕兽的陷阱吗?” 项天歌皱紧眉头,想了一会方点头,“可以一试。” 他说可以一试,那便是肯定能行。 明雪晗顿松一口气,欢呼道:“太好了,你一定可以的。” 她一激动便抓了项天歌的胳膊还很孩子气的摇了摇,小脸更是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 项天歌见状,心下受到极大鼓舞,隧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项大哥威武!”明雪晗拉着他激动的跳了起来。 明清扬在旁也高兴的说:“好,那我现在就去认真读书,姐夫,姐,期待你们早点布好陷阱。” 说着,明清扬便一阵风似的转进了屋里。 明雪晗心下高兴,拉了项天歌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那项大哥,我们也开始吧,需要准备点什么,嗯,竹箭,绳子,锄头,还是石头,啊,是不是也可以来点麻醉剂,直接把他们麻翻了,就干不了坏事了。” 她边说边拉了项天歌就往院子里走,两眼骨碌的转着,四处搜寻着可用之物。 项天歌看着那一直握在胳膊上的小手,唇角不和觉的弯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啊,我听说山上有一种草药是可以起到麻醉作用的,我们去采了来捣碎挤出汁,一定有用。” 明雪晗突地想到什么,转身就往门外跑,却是跑的太急,一下绊在了熏肉的竹架上,身子瞬间失衡,直直的往火灰里栽。 “小心!”项天歌大手在她腰间一捞,便将她捞在抱进怀里。 明雪晗后怕不已,顺势攀住他的脖子,贴在了他怀里。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明雪晗懵懵然的瞪大双眼,看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她个子娇小,而他高大挺拔,悬殊的身高差并不常直视他的眼眸,而今因为被他抱了起来,不可期的正面相照。 平行的视角下,他的眼是这样的深邃迷人,就连额头和鼻子有着完美的线条。 也不知是他的眼有着异常的魔力,还是明雪晗又犯起了花痴,她竟看得痴了。 项天歌亦回视着她,少女小巧的脸庞上泛着醉人的红晕,眼中水波盈盈,唇似花瓣般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小女子不是天姿国色,却如此合心意,就最美味可口的食物,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品尝。脑子这般想着,脑袋则更先一步缓缓的靠向她。 “啊嚏!”明雪晗忽地觉得鼻尖一阵骚痒,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项天歌亲近的动作猛然停住,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明雪晗恍然惊觉自己正盘腿跨在人家腰上,这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礼了!”她手忙脚乱忙地下到地上,退出他的怀抱。 项天歌垂眸看着自己蓬乱的胡髭,突然觉得碍眼的紧。 明雪晗羞怯难当,完全顾不得项天歌作何心,转身跑进灶间,用不停的劳作来缓解心中的尴尬。 幸好项天歌没有跟进来,她忙了一会,便将刚刚的事给放下了。 想着天也不早了,便脱了围裙开始做晚饭。 将饭菜摆上桌,出了灶房,正要去叫明清扬和项天歌吃饭,突然看到看到一个白面后生从自己卧室出来。 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叫道:“你是什么人,进我房间干什么,项大哥,项大哥……” 明雪晗吼了几嗓子,却是不见项天歌出现,再往洞开的房门里看了看也不见他的身影。 突地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进脑中。 她突然想起明清扬说的话,说明父把项天歌救下时,身受中伤是为仇家所伤。 而白面后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自家屋子,定是个武艺高强的人,极有可能在项天歌之上,而项天歌又不见了,难道是被这白面后生…… “你,把项大哥怎么了,你要是伤了他……”明雪晗焦急不已,便要放狠话。 白面后生却凉薄出声:“伤了他又如何?” 好啊,果然他就是项天歌的仇家,明雪晗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声嚷道:“你要是伤了项大哥,我就跟你拼了!” 说罢,她抓起门边的柴刀就往白面后生杀去。 白面后生不闪不躲,一抬手便抢过她挥来的柴刀。被夺了武器,明雪晗又怕又怒,抬了空着的手脚就乱踢。 而这些在白面后生眼里不过是以卵击石,他轻而易举的就抓牢了她的手脚。 明雪晗只得作无谓挣扎,嘴上却仍是不肯放过的大骂,“放开我,有本事你放开我,我定不饶你!” 只是她骂的嗓子冒烟,也终究不是白面后生的对手,急怒之下便哭了起来。 正是焦灼无措之际,明清扬突地靠了门边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哈哈哈,姐,姐,你笑死我了。” 明雪晗讶异不已,“清扬,你……” “姐夫不过是刮了个胡髭,你就认不得他了,还说他要害姐夫,哈哈,你这眼也太拙了,姐夫,看来你得让我姐姐更加清楚的认识你哦。”明清扬笑弯了脸。 “什么,你说他,他是项大哥?”明雪晗不敢相信的看着白面后生。 眉清目朗,棱唇白面分明是个弱冠后生,怎么可能是那个胡髭拉茬年过不惑的大叔。 而后生听了明清扬的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明清扬的说话。 明雪晗一下就恼了,转头狠瞪一眼明清扬,“那先前我,你为什么不说?” 她想到刚刚还对着人又砍又打,简直是蠢爆了。 明清扬却笑的更欢了,“这怪得我吗?你自己的夫君的都不认得。” 明雪晗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跟明清扬说,他们压根是假夫妻吧。 再看了看项天歌,也怪他明明知道自己认错了,却绷着脸不解释。 “好啊你,你,你们竟然合起伙来骗我!”明雪晗恼羞成怒,气呼呼的扭身就走。 明清扬见状笑弯了腰,边笑边朝项天歌呶呶嘴,“姐夫,我姐真生气了。” 项天歌蹙了蹙眉,忙地追上明雪晗,后者却是跑的飞快,一脚跨进灶间,“你们两个骗我,别想吃晚饭。” 说罢,砰地一声便关上了灶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