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女帝之将仆》 第一章 朝政的腐败,外敌的强压。泱泱大国——陈,已经不再如几十年前般的繁华。 陈文帝十二年,从陈国的国都,有一支队伍正朝着辽国方向出发。 长达三年的战争,因为这支队伍,而告一段落。 不知不觉已经十年过去了。 在辽国的国都上京的郊区,有这么一座宅院,面积看似占地数平,但楼舍简略,更有些残破不堪的景象。 离上京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土山坡,当地人也叫它鸡首坡。每天当黄昏将至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便会提着把小竹剑归来。那孩子背着夕阳走来,看不清楚长相,身形明显比起同龄人来说要更加瘦小。当她再走近的时候,便才会察觉原来是个女娃娃。 她朝着那座小宅院走去,步调由慢变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她。当她沿着官道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那陈国使者进上京的消息! “小郡主回来了!”家仆看见白风,便迎了上来,“小郡主,陈国来人了。” “嗯。”她点了点头,便将手中的竹剑交给了家仆,“这次可是我爹来了?” 家仆一听小郡主这么期待的语气,不知从何说起,连忙带着她进了内宅。 宅中此时已是一片白景,四周本就不那么好的建筑,加上这一片片的白布,显得更加残破不堪,府内更是奴仆一片哭泣声。 白风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家中有什么事发生! 乳娘许氏见白风归来,却愣在前室,忙迎了上去,“小郡主,老侯爷过身了!” 什么! 次日,陈国使者便向上京请了一封函。内容大致为,请辽帝准小郡主白风往两国边境,为父送行。 辽帝准。 白风随着陈国使者,一路向两国边境前行。 入辽以来,白风未出过上京一步。此次若不是为父送行,还不曾行至如此之远的地方。而此次来的陈国使者刘沫,为陈国的朝中二品大元,也曾是白风的父亲白津琮门徒。 此次陈文帝派他而来,也是满朝上下觉得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刘沫初见小郡主,虽然年纪尚轻,但却与候爷有着相似的面孔,更有三公主的眉目。只可惜现在她小小年纪,双亲却已早亡,更可惜的是,小郡主却只孤身一人在辽国。 辽帝虽然准了白风送丧,但是路上却加派了辽国的将军一路监督。 几日后,人马便已到了两国的边境,鲁山。 “那便请小郡主在此,为父践行吧,再远就请恕本将军不能答应。”辽将元康说道,将一众的人马喝令停于此处。 刘沫知到此已是极限,便命人将祭台摆上,又吩咐了家仆烧了一些往日听闻老候爷喜爱的酒菜。 “便请小郡主,为候爷送行。”刘沫说完,抱礼而跪。 陈国的随行使与家仆们也一道跪了下来。 “爹,原谅女儿的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到任何点孝道。”白风跪下,举过酒杯,撒向陈国的大地。 有一个小官兵向祭台方向跑来,切声向元康说道,“报告将军,在鲁山的山下,发现一名可疑的人。” “带过来。” 两名小兵将可疑的人押到一旁,并未直接向祭桌那过去。元康吩咐其他人看好小郡主一行人,便也来到一旁。 “说,你是陈国人还是辽国人。” 小兵说的可疑之人,身着褴褛,上身是陈国服饰,而下身却是辽国服饰,也难怪元康会这么问道。 那人披散着头发,脸上的土渍也弄了一脸,看着更像是从那个土堆里爬出来的一般。他双手被两人反扣,身体前倾,“草民,草民是辽国人。” “辽人?怎么会穿着陈国的衣物!” “小人自幼便在边境,专门偷盗路过的陈国商贩。本,本来以为又可以干一票大的,不,不曾想,遇上了将军。” “哼,说来还是个贼。丢尽了我大辽的脸面,把这个人按军法处置,杖责二十,然后送到附近的衙门。”元康必不想理会这样的下贱之人。 可刚一说完,回头便听见了白风喊了一声,“元将军,今日看在我为家父送行的份上,便不要再见血。” “小郡主真是宅心仁厚啊,可是这是我辽国的子民,还论不以你一个陈国质子说话的地方。”元康不屑地看了白风一眼,更像是一只老虎,随时可以弄死一只兔子一般。 白风又道,“我虽是陈国人,但说到底此人也与我有缘,可否将军看在这一点面上……”白风从衣袖中,抽出一只翡翠虎牌。 元康一见,便呵了一声,取过。“今日,本将军就看在小世子的份上,放你一回,下次如若再犯,直接要了你命。哼。” 刘沫再收拾了祭桌之后,见小郡主已不见身影,闻声赶来。 “小郡主,没事吧……,那,那不是候爷的贴身之物,哎呀小郡主,不必为了一个……”刘沫再瞧地上的那人,似乎觉得这人眼熟。 那人见刘沫也瞧着自己,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对刘沫点了个头。 元康的耐性也磨得差不多了,“你们在此分道杨标吧,小郡主,便随我回上京。” 白风应了一声,转过身道,“麻烦刘大人向皇奶奶,皇舅舅问安。” “下官谨记。愿小殿下回去路上一帆风顺。” 两路人马在鲁山,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白风走前,回望了一眼陈国的山河,而正瞧那一眼,却被那人给看见了。 白风的家仆安顺跟在白风身边,“小郡主,刚刚那个小贼一直跟着我们的轿子呢,该不会是想对我们下手吧。” “我们哪儿有钱让他偷呢,不管他便是。” 就算再穷,安顺也不会让那个小贼有任何可趁之机,一路上几乎是拿着棍棒提防着那人接近马车附近。 直到他们顺利进了上京城。 “小郡主,那人在门口硬是不走呢!”安顺这两天真是服气了,一路上从鲁山跟到了上京,小郡主真是捡了一个“宝”。 白风放下手上的书,“哦?那我去看一眼。” 第二章 一晃,居然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来,安顺总是欺负那被小郡主收留的家仆——梧桐。但是每每安顺却总是那个受气,所以近半年来,也是陈国质子府里,笑声最多的几个月。 如今的白风已经年满十二岁,辽国有项规定,凡是年过十二的孩童,不论男女,必须要去书斋学习。白风身为质子,却并不能享受这条规定。 她读的书,识的文,几乎就是十年前,她来到辽国所带的卷章,还是她父亲亲自挑选的。白风早在几年前,将这几车的卷文早已翻阅透。 不仅是文不能同辽国孩童一起,包括武法,白风更加不能与其一同参加。 当时一同随着白风入辽的,除了五名家丁,一名乳娘之外,还有两名白津琮的贴身侍卫。小时的白风见两人常常在院子里耍刀弄枪的,便也好奇地学了些许的皮毛功夫。毕竟二人觉得,身在敌国,小郡主必须习得自我保护的能力。 尽管文武皆不能学,但是在辽国内,不止只有这陈国一名质子。包括周边的小邦为了与辽保持一种短时的和平,也会送质子入。 这些质子们每半年,都需要进入上京的皇城,向辽帝请安,当然主要的原因是辽帝是为了防止这些质子们或逃或反。 后天,便是质子入宫请安的日子。 “小郡主哟,后天入宫,需要着哪些衣裳,哪些玩物,带哪几个人。”家丁中有一位将近五十,大家总管他叫赵伯,此人便是负责所有府里上下的主事。 白风耍着木剑,回了个神,便想起后天入宫之事。“一切照旧。” “是。” 但是这次却与以往十年来的有些许变化! 就在入宫前的两个时辰里,往日里一起陪同进宫的安顺吃坏了肚子,两个时辰不停地往茅厕跑,脸色都惨白。白风无奈,本想带着安康一同前去。却在此时,有人却毛遂自荐。 “小郡主,我也想去,您看?我怎么样”梧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平日里,他几乎在后院里干着粗活,偶尔被找了茬才会到前室里找安顺拌拌嘴。 自从那日白风随着安顺到了府门,见到了坐在门前台阶上的那个人,或是突然的善心大发或是别的,“你想跟着我?你能干活儿么。” 梧桐一听,“我可以。” 那日,赵伯给了他一件得体的陈国衣裳,又让其他人为他烧了水洗澡。沐浴过后,梧桐摇身一变,居然是个二十岁的俊朗男子! 起前白风也好奇地打量着身前的梧桐,明明是一表人才,却为何如此地落魄?仿佛在他身上,有一堆传奇的故事等着他来告诉自己。 但是半年来,梧桐却没有这么主动地出现在白风面前。 “赵伯,替梧桐找件像样的衣服,他便替安顺与我进宫。” 小小年纪的白风,说话间似有股小大人的模样。她穿着件白绿色淡粉桃花裙,腰间挂着小金环珮,小小世家公主的模样倒是有几番。放在往日,郡主穿得与家仆倒是没什么两样! 两人便入了宫。 梧桐跟着白风,距离不超过半臂之间,加上梧桐比白风高出去多,看上去倒像是梧桐带着女儿出门的感觉。 刚进宫门不远处,从前边儿迎面跑来一人,看样子岁数也不算大,十五六岁,穿着白大袍,黑尖帽。 “白风!我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呢!”金时看了一眼白风身后的人,“这人是你新买的?看着这么好看,该不是……唔。” 白风朝金时鞠了一身,“金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什么了!你看你,这么着急,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金时走在前,白风走在后。 梧桐观察着金时,这人应该就是高丽来的三皇子金时。高丽国几乎每个皇帝都会送皇子进辽,为的是求得国家的和平以及辽国境内的粮食。所以相比于陈国的质子,高丽的皇子地位会更加高一些。 堂厅之上,辽文帝耶律厚真及太子耶律青早已等候质子们的到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辽文帝看了一眼白风,“白风小郡主前不久刚丧父,今日本不必进宫请安。” “回陛下,既然身为质子,进宫本就是应当。” “好。但是就可惜了你的父亲啊,大文豪就这样……唉,朕还是很喜欢你父亲的诗词,可惜再也读不到了。” “谢陛下垂爱。” 梧桐站在家仆之中,看着自己家的小郡主,不过才十一二,居然可以面对皇帝应变处如。 辽帝闲言也少说了两句后,让各位小质子随意品尝美食。却不过多食几口,却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启禀陛下,太后娘娘突然间昏倒在宫中。” “怎么会突然昏倒?晌午朕才去见了母后,人还好端端的。” “太医诊断,说是太后娘娘中了毒。” “中毒?”耶律厚真想了片刻不到,“来人,现在起不得有人随意进出宫中,开始戒严,给我一个一个慢慢盘查!” 小太监应声退了下去。 此时正在进食的质子吗,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杯箸,大殿里顿时安静地只听到殿外侍卫走动的声音。 “父皇,皇祖母此时中毒,时间也太过巧合了,正好是各国质子进宫的时候,父皇所谓无巧不成书,这几位质子,是否也应该盘问!” 辽帝看了一眼太子,好似说中了他自己的心事,“各位质子也听见了,事出突然,朕虽不能说怀疑诸位小质子,但是为了以防奸人混杂在尔等中间。今晚朕就请诸位暂留宫中。” “父皇说的正是,为了突显我大辽的待客之道,便请各位住进我辽宫的皇子阁中。”耶律青说着,用一种嘲谑的眼神一扫殿下的众人。 侍从很快地将各位小质子带入了皇子阁中,虽是皇子阁,但是众所周知,这辽帝却只有太子这一位皇子。名为皇子阁,实为数一数二的冷宫。常年来无人打扫。 第三章 白风被请到了皇子阁中的二楼,“请白郡主移动这间房中。”小太监是耶律青身边的人,此次安排,也是由他亲自分配的房间。 虽说是辽宫,这皇子阁却是冷宫一般的地方。从辽帝称帝以来,直到有耶律青一个皇子,这皇子阁可以说是被冷落了几十年,更是不会有人过来打扫。 “这就是辽国的待客之道啊。”一直不说话的梧桐发出了嘲讽的笑着,“小郡主,您先别进去,等奴才打扫一番您再进来。” 说完他就“砰”一声关上了门,顺带连插销也带上了。 白风硬是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咳咳,我去,这灰都有一寸厚了吧,咳咳,这蜘蛛丝都可以做衣裳了吧……” 里面传来梧桐各种嫌弃且带着粗话的声音,白风也从门缝中看到从里面扫出来的灰尘。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梧桐打开了房门,看到自家主子却坐在栏杆上看着自己,“小郡主,里面都打扫完了,不过等灰再散一些,我们再进去。” 白风点了头,静静地看着梧桐。 “差不多了,可以进去了。” 感觉空气通得差不多了,梧桐和白风一同进去,白风自然是没看见原来的样子,但是可以想象得出,如果没有梧桐打扫,里面该是破败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有椅子可以坐,有床可以躺。 “小郡主也差不多饿了吧,我去厨房看下有没有吃的。”还不等白风回应,梧桐嗖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一路上梧桐的肚子早就开始叫唤了。“饿得真快啊,太久没活动活动了。” 每座宫殿都有自带的小厨房,但是如同皇子阁的每间房间一样,早已荒废许久,别说一些简单的厨具,连灶台更是缺了一半。 梧桐看着眼前,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任何材料可以用来拯救这个厨房,他若无其事地出来,想来刚才来的路上,经过别的宫院,似乎最近的应该是公主苑。辽帝的女儿共有三位,大公主早已出嫁,剩下的二公主和三公主尚未出阁,想来里面的厨房应该不会太差。 想着想着,他就已经来到了苑墙这外,此时已经将近晚膳时分,从苑墙之外早已飘着香气。“真是饿啊。”看着四处无人,只见梧桐纵身一跃,翻进了墙内。 宫苑的摆设,大多都是相同的,厨房大体一样。很快地溜进了厨房中,“这个看起来不错,那个也不错,那个郡主应该不挑食吧!” 但是此时,白风在房中觉得梧桐外出已经许久,该不会是出事了吧,毕竟梧桐第一次进宫,会不会觉得新鲜到处乱跑,“还是出去看一下吧。” 经过金时的房门之时,正好门童开了门,“见过白郡主。” 双手撑着脑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听门童请安,翻了身坐了起来,“白风!是白风吧,是要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金公子,与我进宫的小仆外出许久,有些担心,正准备去寻人。” 金时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是白天那个白白净净的男仆?本皇子正巧此时也没什么事,便与你一道罢。柳生,走。” 白风正想拒绝,却被金时强行拉走。一同在陈国这么多年,金时觉得与白风挺是投缘,“放心,多两个帮手,找起来的速度肯定很快。”也是了解金时的个性,也不再说什么。 只见一人拖着一人,出了皇子阁,“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就是公主苑,先去那里找找看。” 公主苑……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寻着梧桐,白风倒是不想去。 当然白风不说,金时也知道,秉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拽着白风大步朝前走,“会不会三公主也在那里呢……” 不出一刻钟,两人就到了,“这个晚膳的时辰,似乎不太方便进去寻人,虽说你也是郡主,但是毕竟两位公主也未出阁。” 这个时辰,两个临国质子出现在公主苑,于情于理似乎真的有点不合礼数,“柳生,进去随便抓一个宫女问一下是否有生人入内便可。” “是。” 看着柳生进入苑内,“啊……要不是现在我们身处辽国,真想让你也见见我妹妹,你们两个肯定投缘得很!” “金公子就别取笑我了。” “等到离开辽国的时候,我们……”似乎说到了某种禁忌的话语,金时不再说下去。 不远处传来了宫女们嬉笑的声音,簇拥着一个孩子,孩子看着不过八岁左右大,样子生得及其可爱,衣着绚丽而不显庸俗。两人一见,不错,这便是辽国三公主,耶律锦。 “公主,那苑前的两人,是不是金公子与白郡主!” 一听白风的名字,“在哪儿!白风姐姐!真的是白风姐姐!” 头疼的来了。 三公主飞奔过去,速度连宫女都追赶不上,“公主,慢点儿,公主小心别摔了。” “嗷呜” 话音刚落,耶律锦就跌了一个跟头。 “公主!” “公主!” 只见耶律锦的眼花已经冒在眼眶之中,泪汪汪地盯着白风。 在宫女的搀扶下,耶律锦站了起来。两人也走上前,白风摸着耶律锦的头,“公主下次可别这么跑了,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我大辽的孩子,都不怕疼。” 其实说起来,三公主和白风还有着点亲戚关系。白风的父亲的远方表妹,便是这辽帝的妃子。白风刚到辽国的时候,还与这远方的姑母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不久,由于难产,生下三公主后便过世了。 母妃身份虽然不高,但是辽帝对这三公主宠爱有加,从小对她的宠爱更是胜过太子些许,也是由于白风与三公主有着些许亲缘,从小这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去。 “白风姐姐,今儿怎还没出宫去!难道是为了留下陪锦儿的!” 白风一笑,“自然是来看看锦儿的,如今锦儿也长这么大了。” “不,不好了!不好了!” 却见一位宫女慌慌张张,从苑内一路小跑出来。 “不,不好了!二公主,二公主被刺伤了!” 第四章 随着辽国太后的中毒,二公主的行刺,注定这个晚上的辽宫,定不会太平! 当夜,辽帝下令,辽宫戒严,凡是没有令牌着,不得随意进出各宫苑之中。公主苑在场的所有人,被关进牢中严加审问。 对于二公主的行刺,在场的宫女口径都一致,二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肩上中了飞刀。 幸而,只伤及皮肉,但是二公主受惊不浅,至今滴水未进。 苑门外的两位质子,嫌疑自是不能排除,由于身份与宫人们不能相比,都只是被囚禁在皇子阁中。 金时的仆人柳生就不同了,事发时,柳生身处公主苑中,嫌疑最大,被收押起来。 辽帝处置完,命人将金时与白风被人带进了皇子阁。没有允许不得出入,两间房口均有侍卫把守看护。 回到房中的白风,却见梧桐坐在桌边,一副百般无聊的样子。“小郡主,您可算回来了,这饭菜再不吃,可就凉了!” “你!”白风此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为了寻他,方才便不会发生那些事情,就算二公主被行刺,也与她无关!从小就知道,在这辽国之中,千万不能太显眼,平淡是最好的活命之法! “我?郡主快吃呀,奴才刚才都吃过了。奴才向来都没伺候过主子,不知道小郡主的口味,便寻着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拿了几样!” 白风见桌上菜色品相都不错,“你这些都是从哪里拿来的,方才这阁中的厨房看起来没有被人动过!” 梧桐一脸得意,“自然公主苑,离这最近,便从那儿寻了些。” 公主苑?果然这家伙乱跑出去,难不成二公主被行刺与他有关?“你方才,也去过公主苑之中?” 梧桐点了点头,必不表示否认,只是也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 但是白风却不怎么想,梧桐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他不承认去过公主苑中,他自是不会多想。可偏偏他就是承认去过了公主苑! “那你可知,方才二公主在苑内被人行刺?” 梧桐一听,才觉察出刚刚白风生气的原因,而自己却不知道,还不知所以地向他炫耀了一番,真是想抽自己一巴掌。现在真心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过,事情自是与自己无关,但是事情发生的这么巧合。 “当时,你是怎么进的公主苑中的?”白风自是问到了点子上。 梧桐心中一惊,这小郡主果然多多少少不相信自己,要是真的被……那该怎么交代啊。 “小郡主,奴才自是知道不能随意进出公主苑,便找了一个偏僻的墙角爬了进去。到厨房的时候,你说巧不巧,一个人都不在!” “你说这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公主苑的墙有多高,若是你去过了,不知道那苑墙有多高,足有三个男子的身高加在一起。你是如何好的身手可以爬进去!那时正好是晚膳的时间,厨房会没有没个宫女在,你真当本郡主是三岁的孩童一般好糊弄是吧!” “我……”梧桐愣是被白风怼地说不出半句话,“郡主,听我说,事情真的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般。” “且慢,当时倒也并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对白风来说,梧桐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他与自己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之久,而半年内,也对白风没有过多的交集。梧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白风自己也说不清楚,更何况,梧桐毕竟还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你倒是说说看,见的是谁,听了什么话!你当真以为我不敢送你去见皇上!”白风的果断,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更别说是一个女儿家! 梧桐自是没见过白风这般神情。以往的白风,他远远地看过去,虽说不是很爱笑的孩子,但却是一个将所有事情都看得很淡的人,尚且称这种平淡为早熟,不苟言笑。 “回郡主的话,奴才在厨房的时候,曾听到外面有宫女交谈的声响,似乎是在说公主今天的晚餐想早点开始,差一点弄得厨房的人有些措手不及。幸好厨房的人手脚快了些,才没有怠慢。” “好像当时,还听到了……”梧桐细细回想,好像当时自己在挑拣吃食的时候,厨房上的瓦片有轻动的声音,像是轻功掠过的声响一般! 见他不吭声,“听到了什么,怎么不说了。” “小郡主,当时在替你挑选吃食的时候,听到了厨房上瓦片松动的声音。” 当夜,白风已经合衣躺下。梧桐守在床旁,再过了一个时辰,估摸着白风已经熟睡。梧桐隔着门,看见侍卫的身影还站着,又望了一眼窗户,推开窗,从二楼一跃而下。 不愧是戒严的辽宫,守卫里外都站了好几层,“幸亏今天穿进宫的衣服偏黑。”趁着夜色,翻出了皇子阁中。 如果当时在厨房听到的声音没错,一定是有人从厨房上进入了苑内,与自己进入的方式一样,武功定是不会比差多少。不过既然留下了声响,当然是自己的武功更高!想着想着,梧桐被自己的小骄傲逗开心了。 只是天色这么黑,倒是有些心慌,梧桐暗自给壮了胆。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梧桐回到房中之时,先吓了一跳,显些叫出声来。原来见白风重新穿好了衣服,坐在桌边等着他,若看得不仔细,倒真会以为是一个木偶大半夜坐在桌子旁边。当晃过神来,才知道,这个小郡主分明是在等着他“自首”! “方才可是去销毁证据去了?” 杀气? 十二岁的少女身上,居然有杀气! 梧桐不由吃了一惊,斥声道,“当然不是,奴才没做过的事,自是不认!” 这一句,像一管镇定剂一般打进了白风的心中,不仅好像不那么生气,更多像是有了信心。 “奴才自是有些事隐瞒着主子,自知是不忠。但是奴才却认为,既是跟了主子,便要与过去的自己再无瓜葛,只是奴才觉得,奴才所要隐瞒的事,并非重要之事,才只言不语。” “奴才自幼与师父学了武艺,到了少年,更是已经出了师,但是心术不正,开始学了些旁门左道,仗着自己的身手了得,便开始学会偷盗。后面的事,想必您心中也有数了。” “所以方才你出去,发现了什么?” 烛光微微晃动,白风的心底好像更加明亮了。 第五章 白风内心恢复平静。 平静,才会对这件事的看法,更加客观。“所以方才你出去,发现了什么?” 那股锐利的杀气消去了之后,白风与以往相同。换作是别人,刚才那一抹杀气,定然会毫无察觉。 梧桐心头一喜,差点就摇着尾巴问道,“小主子气可是消了!” “若是你的答案不假,我便不生你气。” 梧桐顺势便也坐在了白风对面,“奴才之前便去查看了一下厨房上头,果不其然,那瓦片之上,果然有半枚脚印。” “奴才曾说到听到外面有宫女的谈话,而后就听到屋顶似乎一某种东西掠过。” “脚印?”白风迷起了眼,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梧桐心想,这白风郡主小小年纪,却有自己一番思考,别说辽国上下,就算陈国,这样天才估计也是凤毛麟角。就是由于这样的考量,白风自小才会被嘱咐,断不可现于众人眼前。 “对,别看现在夜色已深,主子也许会认为奴才巧言欺骗。奴才自小眼力比起常人来要好许多,更是有夜视的能力。” “你说的半枚脚印,大约有多大?” “四寸有余。” “可还有别的异样?” 梧桐自然是不能只单去了厨房,包括公主被行刺的寝殿。只是公主用餐时,是在前寝宫的前殿之中。白风曾提到过,公主是在众目之下,被飞来的匕首刺中了肩膀。 他溜进前殿,观察前殿中的物品桌椅摆设,推断公主当时坐的方向,恰恰是面朝大门而坐,若是那行刺之人的武功当真不错,那么投掷匕首,无疑是小菜一碟。 所以,估摸着那人投掷的方向…… 回想了片刻,“回主子,行刺之人当时应该就花园边的假山上。” “你如何可以确定?” “有两点,一是从公主受伤的部位来看,能伤在右肩,那么定是从苑的西南角投掷最为准确。其二,奴才一路观察,发现假山的山峰上,有被捏碎的花瓣,虽说不知是不是凶手遗留下来的,但是那山峰足有十五尺!若不是轻功高的人,怎能攀得上去。” 白风不说话,喝了一杯水,“天色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休息去罢。” …… 还以为白风会接着寻问一些事情,没想到这就睡了? “是。” 事情自是没有结束,白风一早被叫去了大理寺。作为当时在场的人,恐二人串通,金时与白风的审问时间被错隔开来。 由大理寺的侍卫带路,从皇子阁一路经过许多宫殿,一路上也有众多士兵巡逻,看样子皇城的戒备已经是很高级别。 过了晌午,白风才被侍卫送了回来。 虽说梧桐一路暗自跟着白风,但是到了大理寺却不便明显入内,直到看见白风出来之后,更早一步到了皇子阁中。上前问到,“主子,可有被严刑拷问!有没受伤,听说辽国大理寺审问犯人常常动刑。” 可能自小没有人这么关心,白风心里还是暖了些许,笑了出来,“你是从哪门子听来的,你也说了,是提审犯人,我又何罪之有。” “不过是何大人例行公事,进行询问而已。” 切,他才不信,这辽人本性本就凶虐,若是当真……看来他更加早日带郡主回去。 “梧桐,你对自己的身手,是不是相当有自信。” 除了身手,当然还有长相!但是怎么觉得郡主像是挖了一个坑,让自己往里跳? “自然。” 白风也等着梧桐这一回答,“若是让你今夜将这辽宫都上下查一遍,可有难度?” 我去…… “有难度,但是并非是不可以的事。” 很好,梧桐的回答相当满意,“当然也不是让你去行刺谁,你大可放心,只是需要你调查身高在五尺九(一米九)上人,共有哪些,分别平常出入的宫殿有哪些。” “郡主的意思是……这些人之中,便会有犯人?” 白风不与回答,给一个眼神表示默许。但是她此刻心里想的却不是凶手是谁,而是该怎么不暴露自己,向辽帝透露这个凶手! 可能是从那个眼神开始,梧桐再也没办法将白风当作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看待了罢。 如同天助一般,白风期待的这个人很快就出现了。 “见过太子殿下。” 当夜,只听得门外的侍卫喊到,随后,又听见门外铁链松脱开的声响。 白风起身,行了一个陈国礼,端庄体态,不得不让耶律青多看了两眼,“太子殿下万福无疆。” “免礼。” “不知太子殿下这个时辰到小女子的房中,不知有何赐教。” 耶律青看了一下四周,本想坐下,但马上露出了嫌弃的眼神,“本殿到此,没别的意思。只是前些时日父皇曾提及甚是喜爱令尊的诗书字画,今日特地过来寻问能不能讨得一两幅。” “郡主已离陈国多年,知道几幅字画想必是小郡主的珍藏,本太子也不是一个夺人所好之人,若你能舍一两幅,太子便应你一两个要求。” “太子不必这么说,若要,等回去后,自是挑几幅上好的字画过来便是。”白风向后退了一步,面色略带娇羞,“不过,小女子确实还有一事想请太子帮忙。” 哪个男子能不为之动容!“但说无妨。” “小女子的娘亲曾留给在下一块玉佩,但是就在昨日,原本放在窗台的玉佩,被一只乌鸦给叼走。当时令家仆去追那鸟。但是不曾想那只鸟落在了公主苑里。家仆不便进入,不知可否……” 二话不说,“不难,应你便是。只是这件事的价值尚还不能与字画相比。” “家父的字画难得太子皇上抬爱,小女家替父亲,谢过。” 梧桐在一旁,瞧见白风如女子娇羞模样,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她提及玉佩之事,当然主子的玉佩不是被乌鸦叼走,而是寻着另一个法子,将这件事推给太子,借太子之手,将这件事解决。 太子走后,白风将玉佩拿了出来,交给梧桐。白风心里也清楚,梧桐绝对深藏不露。 加上另一点,太子比自己长不了几岁,但是他的城府,让白风知道,这番透露,日后耶律青对应当更加小心面对! 正如白风所料想的,耶律青绝对是城府第一人。 那等见似玩笑的理由,耶律青对白风有了大大的改观。这几年来,白风在众国质子中,算得上是一个平平无其之人,若非长相实在太过吸引众人的眼球之外,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却是平平无其,越是平凡越是不想给人留下印象,反过来,会让人更加有了念想。耶律青心中不禁这么一念想,掩饰不了他的嘴角上扬。 第六章 第二天金鸡还未打鸣,梧桐从窗外翻了进来,轻得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他还不放心地走到白风的床边,看看睡梦中的人可有被惊扰。 索性他就蹲坐在了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像一只小白兔,拽着被子的一角,生怕有人抢了去了。白风的侧脸异常的好看,完全继承了公主的长相。若是在长几岁,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乱世佳人。 昨天太子夜访,第二天的早膳有了大大的提升。“啧啧啧,太子就是不一样,主子你看,这茶水,都是用早上的露水冲泡的!还有你看,这肉干,明显就比那天从公主苑中拿过来的更好。” “太生气了,这不明摆着跟奴才下战书吗!” 白风大清早地就听见梧桐一直碎碎叨叨的,惹不住想给他一棍子,叨得头疼。唉,真疼。 “下什么战书?” 梧桐将几颗枣丢进嘴里,咋吧几下,“您还看不出来吗,太子昨儿嫌奴才没将你照顾好,没给您吃好。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白风此刻觉得她看走了眼,梧桐可能纯粹就是个混混…… “太子不过是要了我两幅字画,只是太子碍于面子,不想授人之物,这才送来这些吃食。” 相比之下,梧桐哪儿有一点像一个奴才的样子,分明比她更像个主子,“不过方才你好像说,这茶水是取晨间露水冲泡,你怎喝过这般精致之茶?” “……”完蛋了,竟说漏嘴了。这主子,咋这么精明,不就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他自己明明不逊色于任何一人,可在白风面前,怎么就像个白痴! 梧桐灿灿一笑,“没吃过猪肉,当然见过猪跑,那些说书戏的人,不都这么形容的,主子,昨儿你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两个。” 白风一笑,心知他是理亏了,“你查到的两个人之中,是否有一位是皇帝宫里的侍卫?” 我去,这主子真是神人吗!“小郡主,有些时候,能不能让奴才秀一下?您都知道了,那还让奴才昨儿跑了几十座宫殿。” 梧桐心里憋屈,很憋屈! “让你去查,只是想更加确认一下是否是我心中所想。毕竟凡事不都是那么想当然,没有验证,那与闭门造车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您早就知道凶手是谁?此人是否还是给太后下毒之人?” “是。” 梧桐倒吸一口凉气,其实这两起事件,若是说从手法来看,倒不像是一人所为,丝毫没有任何共同点,“就像主子所说的,昨晚我查了一圈辽宫,有两个五尺九左右的人,一名是御前侍卫汪炜,另一名是火房名叫苏格。苏格左腿残疾,别说走路,若是没有拐杖,根本寸步难行。而汪炜就不同了……完全符合那日行凶之人。” “不错,但是后面的便与我们无关。接下来就看太子。” 白风说着,拿起肉干吃了起来,心里一想,果然不论口感或是味道,比起公主苑里拿的,真是好吃许多。 这梧桐,白风看了一眼,怕是连梧桐这个名字,都是假名。 他一把抢过白风手中的肉干,两眼好奇地盯着他,“主子,您别扫奴才的兴了,到底您是怎么察觉出汪炜有是凶手?” 被这一盯,白风心一紧,忽地撇开了头,“梧桐,回去之后,你还是好好去后院呆着吧。” “……”这是为什么呀!他不是立功了吗! “唉,说起来其实也没有这么复杂。”白风叹了一口气。梧桐心想:不复杂……明明哪里都很复杂呀! “二公主也到了成婚论嫁的时候了。”白风拿起另一条肉干,“二公主的母家与太后的母家关系一直处在敌对之中,别看太后常年养在深宫之中,但是朝中有一半毕竟是太后的母家蔡京的旧部。” “而二公主的母家家族一直反对着朝廷重用外戚,以防专政。二公主的婚嫁之事,便成了此事的导火索,你可知,二公主要与蒙国联姻?” “似是有耳闻,蒙国长久虽与中原邻邦,不讨好也不掠夺,再上那是一片莽荒之地,中原各国自是看不上那蒙国。” “是,也不是。那蒙国虽是莽荒,但是你别忘了,那里的牛羊,更是骏马都是中原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帝王所要的结姻,无非是在于那几千匹战马,但是后宫妇人又懂几许,太后一心就想把二公主嫁去那愚昧之处,让二公主的母族人立个警,皇太后还是能掌握权朝之人。” 有理,可是…… “可是太后万万没有想到,二公主早已与汪炜生了情愫。” 他万万想不到,但是这还未断奶的小毛孩子怎就懂得这些! “汪炜毒害太后我还尚且认同,那为何还要刺伤自己心爱之人?” “毕竟结姻已经是个定局,要破这个定局,那么也只有用苦肉计了。” 只是这个苦肉计的代价也……梧桐想,若是有朝一日他也有了心爱之人,绝对不会亲手伤害她。 喝了一口淡茶,白风见梧桐一言不出,觉得真是清静不少。 用过午膳,梧桐听见阁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大概足有二十人左右,“主子,你再猜猜,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 “太子应该已经抓到汪炜。” “我去,现在的少年人都是成精了吗!你们脑子怎么长的!破案破得比吃一顿饭还快!” “……”白风心想,脑子天生长得好,怪我? 果不其然,侍卫将门锁解开,“见过白郡主,郡主您可以出宫回府了。” “嗯。” “白风!你也出来了吗!这几天真是闷坏了!你都不知道,这破房间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隔壁的金时跑来碎碎念的。 “秦公公,我那仆人也一同放出来了吗?”金时看了周围的质子们也都回去了,可是却一直见不着柳生的踪影。 秦公公,大内总管,也是大辽皇帝为了让这些被关的质子觉得尽到礼数,特地被辽帝派来。 但是秦公公尴尬一笑,“这个,当时柳生出现在案发地,大理寺判长认为柳生隐瞒实情,招供不出,不出……就施加刑罚,柳生伤情过重……就,就死了。” “什么!” 金时一听,当场怒斥一声,真想将这个死胖子揍一顿,要不是那鼓暗力被梧桐按了下来,怕是以金时的性格,绝对做得出来。 第七章 金时与白风被秦公公送到了武门之外,“奴才恭送两位主子。” 梧桐从武门外顾了一辆马车,“小郡主。” “金公子也一道走吧,如今柳生不在,你一个人也不方便,一同回去吧。” 没有拒绝,三人便进了马车。 “辽国,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群禽兽。”金时低声骂了一句,柳生可是从小便侍奉自己,从高丽至今几乎从未分开过。甚至在金时心里,觉得柳生更是胜过了自己亲妹妹,一般的手足的感情。 白风对柳生也有数面之缘,此人不乖张,性子与金时大相径庭,或是相辅相成,少了他,金时往后可是少了一个可以托心之人。 “辽人生性残暴,对待外邦人,从来不是作为人来看,更像是一种对蝼蚁的藐视。”梧桐说道。 “白风,你这个家仆比你看得透彻。虽然我在辽国看起来所受的待遇比其他质子们比,好像优越了不少。可是,你知道吗,总觉得他们是在嘲笑着我。” “刚才,那群人跟我说柳生死了,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可是你知道吗!我刚才还要对那死太监说没关系,不就是一个家仆而已!你知道,我真是当场没宰了那个死太监!” 金时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他的脸侧向另一边,不去看向马车上另一边的白风,咬嘴着嘴唇,还是忍不住眼泪滑了下来。 都是身不由己啊。白风暗自叹了一句。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忽而人声鼎沸,忽而寂静无声。三人一言不发。 送别了金时,马车一路向郊区开去。 “小郡主,若是,若是有个机会让你回陈国……”梧桐吱吱唔唔,“假设真的能回陈国。” “回到陈国?父母已逝,在陈国与在辽国,有什么差别呢。” “郡主在陈国还有太后娘娘,皇上这两位至亲。” 白风心里一笑,梧桐果然是……而梧桐自己全然不知道,此时的白风已经看透了一切。 马车停在了府前。 “小郡主回来了!郡主回来了!” 安顺这几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还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何事,只是前些日子宫里的小太监传了信说了郡主留宿宫中。 “郡主,你这几日在宫里都发生了什么!居然不是奴才陪在你身旁!梧桐,你有没有照顾好主子!这几日主子都瘦了!” 安顺绕着白风一圈,又看着梧桐得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顺指着梧桐,“就知道你没好好照顾郡主,你快去后院把活儿都干了!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真是不解恨。” 被神来一指,梧桐扭头看向郡主,“主子,你看,小安顺又欺负奴才。” “你这几日学会在郡主面前颠倒黑白了你,那日我拉肚子,定是你下的手!郡主,人心险恶啊!你快看清他的面目!” “主子,这几日奴才的所做所为你也知道,您不能让我去打扫这个陈国府啊!” 梧桐比白风高了两个头,却见他默默伸出一只手拽着白风的衣角。 “……” “……” 众人吃惊地说不出话,“先进府,赵伯,让人把我房间旁的一间收拾出来,以后梧桐住里面。” “……” “……” 什么情况……众人心里惊叹了一声,可毕竟白风是主子,没有怨言。众人再回想起刚才梧桐扯衣角的样子,这两人该不会…… 只有安顺,白了一眼“哼”。 进了大厅,还没喝上一口茶,“赵伯,去书房将我正堂上的两幅字画包好,明日送去给太子。” “郡主,这两幅可是您最喜欢,你当真要送给太子?”梧桐端来糕点,不说别的,拿去陈国,至少可以当做国宝! “这些毕竟是死物,父亲也定不希望我被这些死物给束缚着。若是我能将这些物件儿利用起来,父亲想来也是欣慰的。” “诶,奴才这就去收起来。”赵伯便退了下去。 大厅中只有二人。 “梧桐,明日你拿着我的牌子,送去宫中。” “遵命。” 日子终于恢复到往日,平平淡淡地,白风几乎都在书房里,偶尔也会去山坡练个剑。 下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可以看见安顺和梧桐两人的拌嘴。 光景一晃便是又过了两年。 白风两年间的身高已经拉高了一截儿。这日,下人们发觉郡主的衣袖似乎短了许多。 这十几年来,白风几乎不做衣服,陈国每每送来的布匹,这位小郡主也都几乎送给了下人。 “哟,不得不说,主子的个头真的高了些。”梧桐拿过一身自己的衣裳,郡主试试奴才的衣裳。 白风顺势把手伸了进去穿上,衣服足足大了四五个寸头。“……”该死,这梧桐怎么长这么高。 家仆们看着主子这么一个漂亮的人,拖着一地的衣服,画面是有点美好。 “哈哈哈,哦不,主子,奴才没笑你。”梧桐撇过头,捂住嘴,死命憋笑着,“奴才过会儿让赵伯母给您再做件,奴才记得今年端午陈国又送了一车的布匹,除了您给下人做了十几身外,应该还剩下够做两身衣服。” 打从梧桐住在白风隔壁,便与安顺共同照料白风的起居,而赵伯越来越觉得别看梧桐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情真的有板有眼。不到一个月里,便手把手教梧桐府里的事务。 “正好昨日儿,宫里传来消息,中秋节辽帝盛请朝中大臣与各国质子进宫赏中秋。”白风穿好衣服,“无事的话,你去备贺礼。” “陈国送来的清玄瓶如何?” “你来决定。” 白风出了房,见了天不作美,却还是拿起了竹刀往山坡的方向走去。 果然,黑云压城之势不出一个时辰,就罩住了这个上京。雨未来,狂风先至。风刮起了土石,快遮住了视线。白风练剑的动作却没有被这风沙阻止。 挥剑的动作随着风沙更加狂武有力,一招一势随着几力更加坚定,她的神色坚定,看似外貌文雅,武剑之势却破竹。 雨一滴一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逐渐,倾覆在了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 她一个回首,只见树从中晃过刀剑的铮亮。 第八章 暴雨之中,白风面对着十个黑衣人,明显有了巨大的弱势,再加上武器之上就差距着十万八千里。 一个黑衣人刀剑晃过,白风下意识用竹刀格挡,竹子被砍成两断,眼前的碎发,也削掉了些许。 十对一,白风丝毫没有胜算。 身后,黑衣人见有可乘之机,一刀刺向白风心脏的位置。或是本能般地反应,白风避开了致命之处,刀砍在了左肩。 白风当机翻过右手,握住刀背,顺势抢过刀。不顾及左肩的疼痛,左肘顶住一人,右手向左后插去,再拔出。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其他九人见白风居然还有反抗之力,低估了这少女的力量,但是他们是死侍,没有同情之心。 “上!” 白风起刀,挡住前面三人之剑,却顾不及身后三人。 “呃。”白风闷哼一声。 背后火辣辣得疼,但是剑没刺进去,只是划在背后三刀。“啊!”白风挡开前面刀剑,一个转身,举刀向身后的人砍去。 可是刀还没落下,又来了三人,划破了她的左右双臂。 这是要死了是吗? 死在辽国? 我的刀,好像已经抬不起来了。 白风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神色,直到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雨水与血水混为一地。 黑衣人见白风没有了反应,一人上前试了鼻息。但他手刚上前凑到鼻子旁边,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白风睁开了眼。 反手起刀,一剑封喉! 可是,这是她的最后一击。 “郡主!”梧桐胸口莫名憋着慌,突如其来的不祥之感,令他眉头一紧,俊俏的脸庞变得突然严肃。 见大雨滂沱,白风尚未归来,梧桐便出来寻人。 如以往的一般的鸡首坡,还是那个他教她练剑的地方……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寻到的,居然是…… 梧桐以迅雷之势,就在那黑衣人要下最后一手之时,以石子击开了刀,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却只见那人已经到了眼前,以手为刀截过了剑,没有任何犹豫,剑指,头下! 手段极其凶残! 剑剑击中要害。 八人,无一生还! 雨中,梧桐抱起白风,直奔郡主府去。 “赵伯,安顺,快拿止血药!快去叫大夫!来人啊!快去叫大夫,止血药!快拿止血药!” “这是怎么了!郡主,郡主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药,药!我去拿药!” “还有大夫,我去请大夫!” 大雨中,郡主府里上下乱做一锅粥! 梧桐拿出一包又一包被血浸湿了的纱布,“血,怎么就止不住,快,再拿!” 安顺吓得,“好,好,大夫来了吗!” 白风虽然躲了致命伤,但是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总有十余处,刀刀深入皮肉,血就像温泉一样,滚滚地流,十团纱布堵都堵不住。 “再拿!” 梧桐吼一声,安顺又赶紧接上一包纱布。 直到上京最好的大夫来了,梧桐也定坐在床边,用手堵着十几道伤口,堵上了这边,那边的血又开始涌出。 “梧桐,梧桐,大夫来了。”赵伯劝着。 这才不甘心地起了身,大夫看了伤口,“各位闲杂人等就请先出去,人手太多,反而不好。” 赵伯摇了摇,“都出去吧。梧桐,梧桐,出去了。” “不,我陪在这里。” 两个时辰过去了,门外的人都焦躁地,连伙房的人都没心思做饭,“郡主,郡主真……万一郡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呜”安顺坐在台阶上,念叨了一下午,哭得眼睛都肿了。 雨还在下,使人的心静更加不安。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间里仍然没有动静。 再一个时辰。 房门突然被拉开,“快,快拿主子的牌子,去宫里求太子,请御医!”大家都看到梧桐的双眼已经通红,额头的汗水还不停往下流,四个时辰,只勉强止住白风的血。 大夫比梧桐更惨,双手已经开始发颤。他把白风从鬼门关拉回了半只脚,还有大半边仍在鬼门关中。 安顺得令,立马进了宫去。 白风嘴里含着参片,鼻尖微弱渐无的气息,“主子,再撑着,御医要来了,要撑着。”梧桐的声音显得无力,她还有事没有做,她还背负着谁的心愿,还未达成。 时间过得很慢,大家都不知道几许,太子同三名太医一起到了郡主府中。“陈太医,快,快进去看!”太子也不重礼节,直接略过众人,进了大厅。 “白郡主在我大辽出的事,我辽国必然将找出真凶。” 赵伯等跪在地上,“谢太子。” 梧桐直接被三位太医赶出房间,也直接进了大厅里。“白郡主伤势如何?” “太医们说,要先能撑过今晚。”梧桐声音沙哑着,平日里大家都见他嬉皮笑脸,从未见过他这般丧气。 耶律青一掌拍在案上,“天妒!” “郡主如何受的伤!为何没有保护郡主!一个十来岁的姑娘,你们怎能放心她人在如此雨天出门!” 轻声哼笑了一下,梧桐回道,“上京的戒备,真是如同儿戏。” “你是……”,“白郡主受刺,我大辽定然是有过失。加上白郡主与我有馈赠之恩,本殿自己查。”耶律青抬眼看梧桐,他想起与此人在宫中见过一面。 “最好是查得出来。”梧桐冷笑着。 一名太医跑着进来,扑通跪在了地上,“太,太子。白郡主,没了。” 梧桐抓着那太子的领,“你给我再说一遍!” “白郡主原就失血过多,虽不伤及要害,却出血量实在大多。虽然那大夫吊着郡主的一口气,可是早已无力回天。” “骗人!骗子!”一脚踹在了太子的胸前,夺门而去,众人还不及反应,已经消失。 耶律青睁开了眼,天妒啊。 房中,两名太医已站在了床边,梧桐见床上的人,“你们站着作什么!还不救人!快啊!”不会的,不会的,她才十五岁!她还没来得及过中秋,没来得及回朝,还没来得及…… 郡主府从未想过府中会有白事。 第九章 七月七,陈国白风郡主,殁。 白事办得仓促。 郡主府里从没想过会办白事,白布都是从附近的乡村间借来。 朝中更是众说纷纭,朝中有大臣提议,白郡主年幼夭折于辽国,本就孤苦,应该将贵体送回陈国。还有人说道,事发突然,生怕陈国因此事向边境动兵,不应该告知郡主过世之事。 辽国太子耶律青第一次在朝会中发表言论,他提议将白风遗体送回陈国,葬于陈国。而且事出辽国,辽国在十二国中威望数一数二,不宜显小国姿态,定会给陈国一个说法,以示大国声威。 辽帝同意太子的说法,准。 皇帝下旨,命使者先行送信给陈国国君,通知陈国为白风料理后事,再令其定下宝地风水。 白风在辽十二年,与人交际不过两三有余,但毕竟同为质子,十国质子纷纷前来祭奠。 十人中,金时与白风走得近,两人还曾说好,中秋一同进宫,这般死询来得这般突然,就像当年柳生走得那般。 他心中越发感到这辽国的瑟瑟凉意,日后的日子更是想不到会是如何,默默流下了眼泪,却不知是为了白风,还是为了自己。 宫里也遣了两名官人吊唁白风,并送来辽国皇帝的圣旨,五日后将白风遗体返还陈国。 郡主府上下叩谢圣恩。 府中,一边接受辽国上层的人士吊唁,一边整理着回陈国的各种事宜。 一切打点,由赵伯与安顺一同操办。梧桐自从白风过身后,几乎寸步未离。乳娘为白风换好陈国礼服,白风替她梳洗仪容,束起陈国贵族的发髻,穿配好陈国郡主的礼饰。 梧桐就像熟悉陈国一切一般,赵伯也自叹不如。 将白风送入棺中,他才一同与赵伯等收拾行装。 府中前后,无不出现梧桐身影,打点事情有条不紊,又一同接待客人,家仆们都未曾见梧桐有合过眼,也劝过。 五日后,白风的棺,钉上了板。搬上了灵车,辽帝下过旨,并且还有太子主动提出一道从行,送行队伍几乎是浩浩荡荡出了上京城! 出了上京又越了一个山头,太子等人才辞行。 队伍才又变得冷清不少,百人队伍到现在只不过十几来人。 到辽陈边境又是两日后。恰好又是白风头七之日。辽陈边境鲁山,是白风第一次见到梧桐的地方。 辽国的送使团在此,便要与陈国边境的迎使团在这接洽。 这一天,就像白风人生中的最后一天,边境狂风骤雨,鲁山的山道变得极难通行,马车有好几次险些翻下悬崖。 送使团提议,先找个地方避雨,若是白郡主贵体再受难,想必辽陈两国会发难于这些人。 这提议梧桐不反对,找了个山洞,一同将灵车推进洞中避雨。 这夜,雨势不减,狂风也在呼啸。 荒郊野外,大多人都不是士兵之驱,十几人顿时觉得不安,加上又是白风头七日,明日又是七月半鬼节,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刚过丑时,雨势不见小,又加上了雷鸣电闪,树林间却突然唏嘘之声。 梧桐身靠着灵车,不禁提高了警觉,雨中虽然视线模糊,梧桐凭着本身的夜视能力,眼前一晃而过的刀光。 来灭口的? 可是……为什么?梧桐不解。但是这环境下,只有危险可言。 叫醒了所有人,还不等大家反应,却听到了惨叫。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抹了脖子。 又是一晃刀光,那岩石后面黑衣人正欲下手,却见一剑砍来,不等黑衣人作出动作,梧桐已经反手刺去。 山墙体后的黑衣人也不躲避,纷纷出来亮出各自的兵器,足足三十人! 低头咒骂了一声,“杨俐,许诚,保护好大家;元统领,送使团的人由你自己保护。” “由不着你一个贼人多嘴。” 元统领便是三年前送白风出丧的元康元将军,现已经是辽国统领。 为首的黑衣人下了手势,三十人群涌而上,雨水冲刷进山洞,一时也分不清是血水或是雨水,不知死的是对方还是自己人,山洞里乱作一团。 早前点燃的火把落入水中,山洞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谁也分不清是谁,只有身边有武器,就胡乱地砍。 一道闪电落下,趁着那一晃地光明,众人看清谁是谁,若是敌人便举刀而砍,若是自己人,则护在身后。 “轰”雷声阵响 响得整个山洞回声一阵又阵。 又是一道闪电,所有人没有松懈,就连着黑衣人都已经失去了优势。梧桐借着黑暗,行动毫不犹豫,黑衣人的位置盯得清清楚楚,那双黑色的双眸,一瞬就像血色染上,红瞳! 闪电越来越近,洞中的雨水也越来越多,没过了小腿。料谁也不曾想,灵车居然被雨水推了出去! 梧桐还来不及抓住灵车车架,身后一晃刀光差点趁虚而入。顾不及灵车,梧桐过身一刀,追去寻车。 洞口不远处便是一个下坡,或不赶上,真是连白风的遗体都会保不住。 但是此刻,府时上下九人的命还系在他一人身上! 白风如果在,定不会舍弃这九人!梧桐一瞬间折返回去积水满满的山洞里。 滚滚的黑云下,积蓄着多少巨大的能量,好像再等着某个瞬间,涌出这股力量! 洞里的厮杀仍在继续。 空地上,一片漆黑,大雨倾盆,闪电落灵车附近,像是试探,又像惧怕。云端在咆哮翻腾,到了某个瞬间那股力量集聚起,发声巨龙一般地低吼!紫色的光从云上窜地下落,落雷! 丝毫不差地击中整个灵车! 紫色的光照亮这个洞口,众人都睁不开眼睛,带头的黑衣人瞇着眼睛,睁着一条缝,看到原本的三十人只剩四个!像是都死在一人之手! “退!” 三人得令,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山洞。梧桐追了出去,到了洞口,目光却锁定在了被紫火包围的灵车! 若是这件事是吸引他的目光,不如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忘记了呼吸。 紫火之中,华袍之人慢慢坐了起来! 第十章 华服之人坐在烈火之中! 那一幕,让众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有人还当场叫了“鬼火”“郡主索命来了。” 虽然天上下着雨,却浇不灭这股诡异的紫色火光。 死而复生? 除了受了伤不能动弹的人,其余都害怕地躲在了梧桐和元统领的身后,因为大家都相信,杀业重的人,鬼怪不敢靠近。 而梧桐站在洞口,已经呆滞。是梦? 大家看到车上的华服人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看着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洞口。 胆小之人没有被黑衣人吓死,倒是被这“鬼”吓得晕了过去。 感受到梧桐的目光,华服人走下车,慢慢靠近。 那娇小的少女,身披华袍,眉目美丽而端重,姿态庄宜,像是那九天下的神女,落入凡尘。等着再靠近一点,那股神天一般的容颜,令人离不开眼睛。 “郡主会不会变在厉鬼来索命了!”送使团中一人害怕地缩在地上,往后不停地退着。 依存的几个郡主府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哭的,也有笑的。 随着白风地越来越靠近,梧桐看到了他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血色,他干着一张嘴,欲言又止。 他快步走到白风面前,单膝抱拳一跪,“主子!” 梧桐这一跪,府里上下也纷纷跪了下来,“郡主,郡主你活了!” “郡主。” “郡主……” 留下来的人从十六人,现在只有十一人。 …… 天已经全亮了,雨也停了,一夜居然显得尤为漫长。大家都惊魂未定,有见证一幕不可置信的死而复生,心都未平静。 但是送使团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既然郡主没有死!那是不是就不必送之回国! “吴大人,此事由皇上定度,元大人,您就派还能动的手下送加急信去上京。”白风端坐在梧桐为她铺好的地上,话语间一股傲然之气由内而出。 梧桐取来一杯水,“主子,昨晚府中仅剩下六人,其他的……” “大家同是随我一起从陈国来。我会带他们回家的。”白风说道,“还有你。” “……?” “当年你告诉元将军,你是辽国人。可是一个辽国人,怎么会懂得陈国丧葬礼仪。”白风补充到。 梧桐笑了一下,“果然主子还是那个主子,奴才还以为你被那雷劈傻了。” “主子既然没有傻,那能知道到底是谁,派来的杀手。” “杀我的,和来鲁山劫杀你们的,不是一伙人。” 这,他还真想不到! “杀我的,是陈国人。而劫杀你们的,却是辽人。若是没错的话,陈国怕是有人要反!而且与辽人暗通条款!” 陈国出事了?果然他自己出来太久! “既然目标是我,那么必定是陈国之中。此人应是当朝最大的谋臣,纪元甫!”白风泯了一口茶,“白风已经死过一回,也该重生了。” 什么意思?重生?梧桐听到那句不经意的回答,却感受到从来都没有的恐惧?又不是恐惧,是王气吗! 元康将军派人回上京,又听白风的建议,亲自前去陈辽边境也将这消息告诉陈国。手下一人回上京的速度比一行人来得快得多,不过一日时间,便迎回了一道圣旨。 圣旨写道,喜闻陈国郡主白风魂复于体,朕为之欣喜,朕早已下旨,白风还复陈国,君无戏言。愿此去,一帆风顺。 名正言顺,可以回去了!梧桐心喜,接过圣旨,与白风想得丝毫不差半分。 陈国接到消息,边境做好了随时接迎白风的准备。又是一日,白风重整行装,与家仆的尸身,一同回到边境,远远地一行人,已经见到了陈国的旗帜,“那里就是陈国了。” “元统领送到此地,也不便再向前送。” “太子托部下书信一封,让本将在此处交付于你。” 收下书信,白风不去看辽国的国土最后一眼,直奔陈国的边城明郭。 明郭大门早已敞开,迎上了一群接迎使。 “恭迎公主!” “恭迎公主!” 仅存下的郡主府的十一人,“什么公主?”“公主?说的是郡主吗?”“我们郡主什么时候成为公主了?” 使团之首黄行迎了上来,“皇上有旨,白风接旨。奉天承运,皇帝有诏,朕膝下无子,白风怀巨圣贤之心,通读万书,心容天下。又原是朕同胞之妹之女,同属皇室一脉,过继为子。” “白风接旨。” “皇上前些日子就下了此诏,原是为郡主殿下讨个名份,可如今,恭喜公主殿下了。” 白风点头,将圣旨递了过去,黄行不经易间见到白风身后人,“下官,见过赵将军。” “哪个赵将军?“黄大人又是不是认错人了?” 其他人只见梧桐以礼回之,并看向白风。 “臣不辱使命,见过公主殿下。” 两个情天霹雳的消息尤如天降,以安顺为例,“郡主是太子,梧桐居然也是个将军!有没有人来掐一下我的脸,天哪,我平日那样对梧桐,真是找死!” 白风等人在明郭城中州府住下。 “公主殿下,臣已备好房间。” 一路上,白风与梧桐没有交谈,直到明郭州府。安顺等下人不知州府安排如何,梧桐便如同往日,亲自整理房间。 “怎好劳烦赵渚将军?是吧赵将军。”白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 背后怎么有股阴寒之风,“臣受命保护公主殿下,不得已隐瞒身份,请殿下责罚。可是殿下应该早已猜出臣的身份,又有何罪可言。” 白风早知梧桐的身份不简单,武功之高加上知晓陈国上层等级礼仪,放眼陈国,大概在这个年纪能有建树,定是赵国公府二公子,赵渚。 “赵渚将军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为何要怪罪于你。”说完,直步进了房,看也不看一眼。 “……”也是,我可是救过公主殿下。 “赵将军,之前可是有问过我,是谁派人来杀我,看来此事不简单。” 变动?“难不成,纪元甫敢在尧天动手!” “当然自是不敢在京城动手,但是在回尧天的路上,暗杀之人仍然穷追不舍呢!”白风的言语轻描淡写,“梧桐,我能信的,尚且只有你一人。” “臣必不辱命。” 第十一章 白风的衣食照顾,由赵渚全权负责,这让明郭府首沈辰有点为难。 “赵将军,这等差活让下官代劳便是,怎能让您亲自。” 沈辰谄媚一笑,“赵将军怎么说都是赵帅府二公子,万一让赵老将军知道,难还不会责难于下官。” 赵渚端着茶水,回了一个礼,“伺候公主本就是我等下人该做的事,更何况皇上有令,不得离开公主,自然我家老父亲也因我为荣,能全权照顾公主殿下起居。沈大人又何错之有。” “可是这端茶倒水的,实在有失赵将军的身份。”沈辰心想,赵渚可是尧天禁卫军统领!十五岁与赵老将军一同发兵南越!可是一举成名,击退南越强兵不说,甚至还生擒南越王爷。这等年少有为之人,怎么有这么愿意当一个下人呢! 若是传到尧天,皇上还不以一个懈怠之罪惩于他。 唉,说到底这两位都是主子,主子爱怎么做怎么做,他人言甚微,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郡主,赵伯等遗体已经入棺,是一同与我们一起回尧天吗?”安顺回禀着,旁边杨俐说了一声,“不是郡主,是公主!” “奴才知错,是公主殿下,奴才,奴才已经叫习惯了。” 白风点了头,“还没册封,叫郡主也没错,你们就按以前,也不必生疏。回尧天还要几天,赵伯等人都是尧天人,与我们一道回去。” 端着茶水进来的赵渚,“主子,明日上午我们便启程回京,事宜都以办妥。” “公主殿下,我们是回白侯府还是……”安顺小心地问道。 白侯府,十多年了,父亲过世也有两年多了,不知空下了没有,“自是白府。” 可能早就猜到白风的想法,不过如果回京,自是行进宫面圣,皇帝怎么安排他赵渚揣度不了,但白府的打点,赵渚早就已经传了消息,让赵家的人先行收拾。 公主回朝的消息震惊朝野上下。 不是说郡主已经死在辽国了吗! 我们迎接的不应该是侯府郡主的遗体?就连丧葬事仪,礼部也应该开始着手打点! 不是听说皇太后听到消息直接大病一场!难道有假? 郡主真的死而复生? 众说纷纭,对这个新公主,除了好奇之外,还有更多的鬼神之说。 七月二十,公主白风回朝!百官随同皇上一同到了武门之外。 一切的谣言不攻自破,白风被册封公主! 不单是陈国上下举国盛传,连陈国,南越,蒙古等也收到了这一消息。 耶律青接到消息一笑而止,眼神利锐,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又抬起了眼,不过,没死就好。 “主子,前面就是京城了!尧天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梧桐骑马靠近了马车,白风也掀开了帘子,尧天城,是陈国的首府,远远地就看到了城墙上挂着的尧天的龙旗。 与当年不同,陈国送出郡主与现在陈国迎接公主,身份的转变,白风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太过一般地反应,黄行在侧,每每都太惊讶于这十五岁的少女,居然有这般定力。果然是侯爷与三公主的孩子!虽不曾见过侯爷与三公主,但是两位在民间的传说数不胜数。 武门之外,百官见马队越来越近,纷纷屏住了呼吸,武门之外,随着那一声“公主回朝”! 百官下跪,马队一行也纷纷下马跪拜“皇上万岁万万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渚接过下车的白风,徒步到了皇上面前。 白风一席白裙,那一抹白色惊艳在了武门之外,白服干净不染凡尘,面容俊丽,与事无争,黑眸深邃,傲立群雄。 “好啊!风儿都长这么大了!好!”皇帝龙颜大悦,百官道贺。 “风儿见过皇舅舅,愿皇舅舅百寿无疆。” “快起来,你皇奶奶盼你回来,日日都茶不思饭不想的,前段时间还以为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臣赵渚见过皇上。” 皇帝见赵渚跪在地上,撇过头,怒斥一声,“朕后面再治你的罪!” “臣谢过皇上。”赵渚站回到百官之间。 被朝臣拥着,皇上与公主回到宫中。太后早已在明和殿里等候。 太后经过大喜大悲,身体更加虚弱,白风印象中的太后,是那般慈祥,这几年老了许多。她轻步上前,轻唤了一声皇奶奶,太后才微微睁开了眼。 白风的眼神通红,“皇奶奶,孙儿不肖,让皇奶奶为孙儿大失元气。” 皇太后又惊动地留泪,“我的好风儿,皇奶奶终于盼到你回家了,让皇奶奶再看看,我的风儿长这么大了,长得像你娘,真像!” “母后身体还要好好养着,风儿都回朝了,日后有的是日子想见,您先回宫,让太医再替您好好看看。” “皇舅舅说的是,孙儿会每日进宫见皇奶奶的。” 皇上听出了白风的意思,她不会住在宫中,也好……现在宫中还没有侯府安全! “好,好,风儿要每日给皇奶奶请安。” 送走了太后,明和殿里,只剩下皇上与白风。 两人心照不宣,两个智者一般的沟通,“风儿会不会怪皇舅舅当年……” “皇舅舅,有些过往不必再提,这十多年来,早就已经想通皇舅舅与父亲之间的想法,有些事,必须是有人要做的。” 不愧是白津琮的孩子,三妹替朕生了一个好孩子啊! “风儿有一个请求。” “风儿可是替赵渚求情?” “可是,可不是。赵渚将军护风儿不周自是该罚,但是风儿身边没有可信之人,仅此这一人。” 皇帝点了点头,当辽国送来白风死询的时候,真想赐死赵渚,不论他是不是赵国公的二公子,此人不死难泄心头之恨。 “来人!将赵渚带过来。” 两人又谈了几句,赵渚见过二人。 皇帝怒到,“赵渚,此事你办事不利,朕本可以赐你你杯毒酒。”想到这里,又平复了语气,“但是公主念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也救过公主。朕便不计你护主不周之罪。”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死罪可以免,但是朕不办你真是难泄心头之恨,朕要你在公主身边戴罪立功!今日起,你不再是禁军统领!由你长兄接替。” “臣叩谢皇上,叩谢公主。”这两个老狐狸。 皇帝拿起桌上一枚黑令,“朕将五军三队交给你,可以调动全国任何一支军队!朕并不是信任你,而是公主,尚且年少,朕需要有人可以保护公主,保护陈国未来的储君,你可知!” 第十二章 储君!白风与赵渚同时看向皇帝。 并且五军三队!东南西北与禁卫军五支大军,三队则是皇帝已经所有的明暗影三队! 这可是把陈国军权交到了白风的手上! 这大任,真的交到白风的手上?皇上不过见白风一眼,却做了如此重大的决定!虽明上给赵渚降职,实际上是给赵渚另一份更重大的任务! 黑令,在陈国中有且仅有三枚,除了赵国公,赵渚父亲有一枚,皇上有一枚,接下来就是公主白风。皇上难道已经有退隐的打算?还是……陈国又开始要有动荡了? 皇帝是全权已经信任赵渚的意思吗?还是,这是公主的意思? “臣,不敢担此大任。” 皇帝笑道,“朕可是有说黑令是给你的?朕将此令交给公主。” 白风接道,“虽是交于我,但是我并不懂兵马调度之事,这枚黑令,我交给你,代为保管。” 两只老狐狸,明上虽然罢免了我的身份,但是私底下却将黑令交给自己。这计谋应该不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可是真想赐死自己,那除了他,应该就是公主…… “多谢公主殿下。” 白风笑了,“谢我什么,赵将军可是没了统帅的身份,沦为白府的管事。” “……” 大内总管刘公公跑了进来,“启禀皇上,辰王与骁王在殿外。” 辰王,乃是先帝的六子,皇上的六弟。骁王,先帝八子,皇上同胞之弟。 “宣。” 两人一先一后进了明和殿,骁王与皇帝长相极其相似,眉目间也有三公主的样貌。这三人便是当今太后娘娘所生。 “见过皇上,公主。” “见过皇上,公主。” “风儿见过二位舅舅。” 骁王走近白风,“听说风儿回京,像,和三妹长得真像!无事就好。” “风儿长得这么大,舅舅们真是老了。” 皇上笑道,“六弟,八弟,真是有时候不得不服老啊,看着风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风还记得小时候,骁王与辰王对白风可没有这般殷勤,虽然骁王还是白风的亲舅舅,却常年在封地,除了每年佳节的时候,皇帝会召骁王与辰王等回宫赴佳节团圆宴。 白风与赵渚在宫里多待了一会儿,便先行回府。 而今的白侯府,已经换上了皇上亲手所提的公主府的匾额。也由原来的丧事所用的白物,换成了红喜布。 世子府原来的仆人先一步回到府里,原是先打算整理一翻,只见府中早已被人清扫过,就连池中水都彻底换成新的。 白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要不是赵渚叫了她,她才回过神来。“主子,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当白府换上公主府的那一刻,陈国第一位住在民间未出阁的公主!百姓都凑热闹地围了过来,红布揭开的一刹那,有的还自发地放起了鞭炮。又有的人好奇想一睹公主真容的,都在附近的等待着。 皇上也命礼部以公主的礼仪上上下下布置了这民间的公主府,原本礼部已经布置好了的丧宜,又被下旨布置宫府。礼部侍郎这半月以来,就几乎住在了白府之中。 等到了公主从宫里出来,礼部侍郎孙煊已经备好了火盆与长鸣炮。 身侧的梧桐差点都笑出了声,这布置地跟成亲一样! 感受到白风的眼神,立马收起了声音。 百姓也一见到了白衣少女那清新艳丽的样子,就像神仙下凡一般,竟不知如何形容。坊间的说书先生更是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天仙下凡,花仙投胎等。 进了白府,白风先行一步去了祠堂这中,三公主与白津琮的灵位列在这里。 独自在里面呆了一个时辰。 “梧桐,你也该回你家一趟。”白风出来了,赵渚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奴才遵”命。 还没说,安顺便跑来,“郡主,哦不,公主殿下,赵国公与赵大将军在前厅候着了。” 赵渚白眼一番,暗自叫了不好,老家伙估计要吊打自己,护主不力,就算皇上放他一马,老家伙也不会放过自己,不打得残疾他那老爹是不会罢手的! 白风赶忙到了前厅,看见两位将军已经跪在了地上,“赵老将军,快起来。” “给公主殿下请安”赵沅将军是赵渚的长兄,现禁卫军统帅。 “臣之逆子护主不周,请公主殿下惩罚于臣。”赵老将军。 白风上前扶起赵老将军,“赵老将军,赵渚已经失了官职,我也没有怪罪于您。” “且不论皇上的责罚如何,我这个当爹的,自然是丢尽了颜面。” “赵将军,当年皇舅舅是下的密诏让赵渚秘密保护我,当时事出突然,也并非是赵渚的全过失。” 赵渚站在白风身后,看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是一副“要杀自己”的眼神,弱弱地往白风身后又躲了躲。 “……” 白风心想,若是刚才真让赵渚回去,估计已经掉了一层皮。“赵老将军,白风现在已经是白府的人,若是您重罚他,那不是忤逆了皇命。所以赵渚我定帮您好好收拾他。” “……”我家主子不是帮我的吗?赵渚心里真的委屈,不说。 赵老将军并不知道黑令就在自家儿子手上,只知被皇上罢了职,现在是公主府的总管事,说出去,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 赵国公府,好歹祖上都是开国公勋,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家丑! 白风劝了一会儿,总算是放过了赵渚。“老臣已经很久没进这侯府了。” “家父的书信这中,也常常提到您。” 十几年前,陈国最为战乱的时候,一文一武两大元帅将这破败不堪的陈国,及时堵上了恶洞。 回想起当时,赵老将军慷慨一笑,“你可不知道你爹大刀阔斧的时候,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更是有三公主的帮衬,你爹才一步步走到当时的地位。” 白风问道,“老将军也是功不可没。” “老臣并不觉得,只是无足轻重。现在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老夫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第十三章 次日,皇帝在朝会上正式下旨,册封白风为娍宁公主。 册封典礼在明年新年之际,祭天仪式上共同举办。 一旨诏书,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但是天下都知道,白风已是陈国的娍宁公主! 白风一早到了太后寝宫请了安,聊过几句家常话,随后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中。 常年身在辽国的白风,皇帝前两年还可以听白津琮时不时提到白风的读书识文情况,却还未真正亲自了解白风的能力。今日下了朝,皇帝特地让几位国学府的大师出了十道题。 “风儿可觉得还行?” “尽力。” 白风见题,略略点头,开始着手下笔填写。 收笔。 御书房外等待的赵渚已经开始神游。 等到几位大师点评完,交于皇上过目之后,才满意地让白风今日先行下课。 终于等到主子出来的赵渚便跟在白风身后。“考试怎么样?” “显拙。” 疑问了一下,“主子这意思,故意的?” 点了头,“有时候在人前,未必要太聪明。” 主子果然是主子,“那主子就认为,皇上不会看得出来?” 白风一听,笑道“皇舅舅自然看不出来,这些年的家书也透露出来一些我对人对事的看法,但却以孩童的方式。” 难道在十年前,白风早有避其锋芒的打算?是白老侯爷安排,还是……她自己的想法?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安顺已经将晚膳都准备得差不多,到房门叫主子吃饭。 “公主,晚膳准备妥了,可以移步前厅。” 等了一会儿,房里没有反应,又喊了一会儿,安顺推开房门,地上蜷缩着一人。 “梧桐!梧桐!杨俐,快来。” 一听到安顺的叫喊声,赵渚比离得近得杨俐更快一步到了房间,安顺看着地上的白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 白风护着心,全身哆哆嗦嗦,“杨俐进宫请太医。” “不,不用……”白风微弱的声音从梧桐怀里传出,“不许去!” “可是公主,您这样……” “不许去!” 赵渚抱着白风到床榻上,白风护着心的地方,不禁让赵渚皱起了眉头,过去两年明明没有这个毛病! “杨俐,去吉庇巷请余郭大夫。”床上的白风刚想说些什么,“主子放心,余郭与我青梅竹马,从小时候受的伤都是他帮我处理好,此人信得过。” 既然赵渚都这么说了,白风也闭上眼睛表示默许。 余郭不明觉历地被人强行带上了车,更是莫名其妙地进了公主府。还来不及与杨俐说上一句话,直接进了白风的房间。 总算见到一个认识的,也恨得不想马上问赵渚是怎么回事,刚想骂上一句。只见他此刻的神色真是焦灼万分,“郭子,快来看看公主现在是怎么回事。” “公主!”床上的人,是公主?! 不该请的是御医吗! 他收了疑问,见到白风此时的情况,加上出门前杨俐将余郭的药箱也给顺了出来,余郭当机立断取出银针,一针不犹豫地定在了白风心头。 足足下了五针!白风的颤抖总算是止住了。 安顺看到余郭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余大夫,公主突然间是怎么了?” 余郭接过安顺手中的热布,擦了擦手,“公主殿下这个情况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 “公主从小的生活起居都是由我照料,十年来都没有这个情况。” 杨俐补充到“奴才也是从小跟在侯爷公主身边,二位主子也不曾有此病症。” “难道是……那时候。”赵渚想起那天落下的雷,难道,“郭子,如果我说,公主殿下曾被落雷击中,可会有此症?” 民间的传说,余郭也听过几句,“渚子,我行医虽不及我爹有几十个年头,但是我也是见过许多奇症,阅过不少奇书。如果被雷电击中,几乎不可能有生存可能。” 安顺就把那日公主如何神奇地活过来的情景与余大夫还原了一遍。 “公主身上确实这些表面的伤口的失血量来看,活下来确实是一个不太可能的事。若是相反,公主当时已经气绝,反而被那落雷打通经脉。但是雷电的力量太过巨大,公主的心脏承受不了那股力量,才会有心痛之感。” “能医?”赵渚皱起眉头,难道就要让公主每次发病都要如此痛苦?她才十五岁! 慢慢将五根针取了下来,“公主这样子,估计再拖下去会落下很重的病根,但是此病症能不能治好,我不能向你保证。” “太医可有法子?” 余郭笑了笑,“有些时候,太医还没我们这些民间草根医生看得透彻,宫里的病不过是寻常病症。民间才是更是有各式各样奇特的人在,我不认为太医能比我更看得清楚。” 赵渚点了头,这个余郭从小生在医药世家,祖上几乎都是太医院的几位大人物。可偏偏他就是个怪材,不考太医院,反而自己在街角开了个诊厅。气得他爷爷差点晕了过去。还是被自己孙子给救回来的! 这性格也是从小被赵渚带出来的,他常常对余郭说,赵将军府,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可以不靠爹不靠哥,还能闯出一片天。所谓近朱者赤,余郭便从小看着赵渚如何被家法,偷偷替赵渚疗伤。 白风因为痛苦已经昏睡过去,赵渚看着,“这孩子,才十五岁,难道就让她从小忍受这样的病痛!” “我现在还不能肯定能不能治好,或者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是我能尽量减轻公主的痛苦。”他叹了口气,“公主的毅力真是了不起,这情况应该是有半月有余了。” 他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天天跟在白风身边,她怎么一句都不说!她还是个孩子啊!天天这么要强,总有一天会出事,难道她就要忍到那个时候! 第一次见赵渚这么难受的样子,“郭子,我也没求过你什么,这次……” “赵渚!你好意思说你没求过我!” “余郭”赵渚吸了一口气,“我只求你,治好公主。” 第十四章(加更) 余郭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赵渚,看在这十几年来的交友不慎上,他答应治好公主。 但是,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可以治好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白风醒了。看向床边大夫模样的人,应该就是梧桐请过来的人。 “公主的脉象好了许多,切记这几日绝对不可过度劳神。”余郭看着公主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怪不得渚子会这样心急了。 赵渚那白风扶了起来,递上了水,“主子,为何这么久都不肯告诉我。” “若你是大夫,我便会告诉你。”白风笑了,“余大夫谢谢你。” “公主言重了,是草民的本分。” 白风看着余郭,一脸白净,文文弱弱,眼中倒是有几分桀骜的样子,与赵渚的神色有几分相似,不由心中安心了不少,“余大夫,我还有一事,不知你肯不肯帮。” “草民承受不起,公主有何吩咐尽管提。” 安顺将白粥送了进来,赵渚端起碗慢慢放凉。“余大夫可否留在府中。” 赵渚的手顿了顿,又接着倒起了粥。 “不敢。” “主子,温度刚好。” 白风接过了碗,赵渚又在白风身后放了两个枕头。余郭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以前的混世大魔王,是转了性子了吗?“郭子,你便住在府中,况且你更是答应了我。” “余大夫,我在尧天人生地不熟,若是能多一个可用之人,我绝不会找你一个大夫。”白风吹了一口气,轻轻喝了进去。 余郭看着公主,又看了眼赵渚,“草民便依了公主。” 安顺拿来纸笔,余郭写了几方药贴,“先用这几个方子试下,公主的病症确实不同于常人,草民……” “郭子,你把公主拿来做实验了吗!” “草民怎敢,公主金贵之体怎么让草民如此作践,只是这几服都是温中补虚,都是些平常的良方。”看着赵渚这么激动要掐死他的样子,想想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 倒是床上的白风,眉头一皱,吵死了! 自从余郭也住进了公主府,府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药草味儿,除了白风,其他人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家仆也没有几个愿意进余郭的小院子,白日里公主进宫,他就去吉庇巷子里问诊,傍晚比公主更早些回到府,窝在小院子里几乎不出门。 除了定时定点到公主的房中号脉,倒是自得开心。加上府中有皇上从宫里请来的厨子做饭,真是每日可以大饱口服。 很快就要到中秋节宴。原本今年白风是在辽宫里,但是就是这样阴错阳差,这是她在陈国的第一个中秋节。 礼部自公主回国起,就一刻也未歇过,布置完灵堂又改办公主府,又奉皇命赶办中秋佳宴。 公主府也趁着喜事,张罗了一遍。 一大早,宫中就来了两个公公带了两个姑姑。公主的华服整整着了一个时辰。 直到房门再被打开的时候,只见那美人凌傲一视加上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便会让所有人都为之臣服。 “赵公子?赵公子?”掌事公公推了两下梧桐,“赵公子,时候也不早了,公主殿下要进宫给太后请安。” 回过神来的赵渚,“啊,好,好,李公公请带路。” 白风走过赵渚身旁,赵渚的个头比白风还高两个头,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压迫着他,“梧桐,走了。” “是。” 尧天街头巷尾,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氛围,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是一样。 白风掀开马车帘子,看到百姓手臂上绑着各种颜色的彩带,“梧桐,他们手里系着的是什么?” “这是肘巾,中秋节的时候,都会系上这么一条。”他停了一下,“中秋节前,百姓甚至一些贵族,都会去庙里祈求平安。而后再将肘巾系或是亲人身上,或是好友身上。到了后面,更是延伸到女子求姻缘。” 听着赵渚解释到,白风慢慢把帘子放了下来。 到了太后宫中,白风先进去与太后请了安。不久又被皇上叫去明和宫,今日不仅是皇族,更是还有些邻国使团或是小国邦送来的质子。 辽国也送了贺礼,小使见公主到来,便将耶律青手书亲自交给白风。 白风才想起了,当时元康交给自己的那封信,信中只有一个字,喜! 书信交给赵渚收了起来,白风便自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佳宴,实在是太吵了。 公主独自去休息,赵渚一时愣是没有发觉,在明和二殿里找了一圈。白风没找着,却在和殿的偏角见到有一男子,蹲在桌子后面,若是没有再靠近点,都未必会察觉。 他提起警觉,慢慢靠近地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慢慢抬起了头,一副睡意未醒的样子,蓬松的眼眸看着赵渚,“你是,谁?” 敢情这家伙是睡着了,真是浪费时间,“你,手上,是吃的,吗?” “是,但是不……”不是给你吃的。只见那个眼睛突然闪现了一种亮光,生扑过来,将原本给公主的糕点给抢了过去。 赵渚正一个顺势把盘子夺了过来,却见他掠下盘中四个糕点,一口吞了进去! “……”这人敢情是饿晕的吧。 “偶,哈某字导里系水。”(我还不知道你是谁)那嘴里还含着一堆的糕点,赵渚嫌弃地退了一步,生怕那碎渣就这么喷到他脸上。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吃相这么难看!赵渚瞥了嘴,“我是公主殿下的跟班。” “偶,系拉个费拉……的公主!”(哦,是那个回来的公主!)只见他眼中又是一闪而过的光芒,“我听说过,我,我对这个,这个公主,非常感兴趣。” 我对你不感兴趣!梧桐心里暗暗道了一声。 “不知您是……”虽然这人吃相不咋滴样,但是明显穿着就是一个贵人之态,长相,倒是有那么一点不像陈国人。 想起还未自介,他拉了领,“我来自琉球,是琉球王的四儿子。” “见过敬世子。”琉球国,东海上的一个小国,长达百年的生活物资常常需要到陈国这里,便也是这个原因,琉球王才会将新儿子送到陈国,只求两国的贸易可以降低税赋。 “快带我去见公主殿下!”那人又从另一个盘子里,取了两枚果子,拉着赵渚的腰带往殿外走去。 第十五章 被人拽了一路,赵渚此时是有多生气有多丢脸,堂堂一个五军三队的统帅(自夸的),还有什么面子啊! “你们见到公主了吗!” “你们见到公主了吗!” “你们见到公主了吗!” 敬浩逮一人就问,不管对方是宫女太监,或是身份更加高贵的皇公贵族,他几乎毫不避讳。 或许他感觉不出来,赵渚却不经意间发现,但凡是他问过的人,都是一副惧怕的样子,不是逃走就是随意打发,就像见到一个活瘟神。 “公主殿下在明殿后休息。”一名太监告知后,形色匆匆离去。 得到公主的下落,赵渚立马又被敬浩拽着腰带被拉到了明殿后厅。 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对白风来说,真是一件奢侈的享受,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一张桌子一杯茶,便足矣。 这种片刻的安宁,总是短暂,还未见到人,便听见了一路传来的咆哮。 “……”白风看着来势凶凶的两人,茶杯险些拿的不稳掉在地上。 敬浩凭借着眼力,见茶几边上的华衣少女,认出了白风,突然顿时变成了一个乖宝宝,像小狗一样蹲坐在一旁,“你,你就是公主是吗?” “敬世子,见到公主要行礼。”赵渚一旁小声地说道。 “琉球王之子敬浩,见过公主殿下。”一本正经地刚行过礼,下一秒变回了那只小狗,“公主殿下,我听说您呀,是金刚转世,天雷都劈不死你。他们还说你下过地府,手刃小鬼,烧了生死簿,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白风,他刚刚在说人话吗? “……”赵渚,精彩!太精彩了! 白风瞪了一眼赵渚,你怎么又捡了一个话宝! 收到来自白风嫌弃的眼神,赵渚一脸委屈,分明不是我带来的,是他自己硬跟过来的。 敬浩就像一个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形体并貌地说出那天,天雷是如何落下,白风如何的临危不乱,直面天雷……白风倒没什么兴趣,相反赵渚倒是听得心里倒是有几分滋味儿,原来百姓都是这么传公主,改天偷得闲去茶楼里听听戏也不错。 两人听着敬浩叨叨讲故事,居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直到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寻公主,敬浩这才肯作罢。白风走前,还不舍离去,问道“公主殿下,往后我可以常去公主府找你讲故事吗!” 一旁赵渚又提醒着,“敬世子,加敬语。” “怎好拒绝敬世子的好意。” 听到白风的许可,敬浩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渚见敬浩真是个活宝,像公主平常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居然能答应!当然,白风心里现在是后悔极了,只是赵渚不知道罢。 两人跟着刘公公路过景华园,“公主殿下,老奴有句不该说的。” “公公但说无妨。” 刘公公脸色有显变化,“公主殿下不该和敬浩世子走得太近。” 赵渚不禁想起来了,一路人大家的眼色似乎都不太对劲,各个都像是见到鬼一样。 赵渚追问道,“刘公公可否说详细一点。” “赵将军常年不在京中,自然也是不太清楚。”刘公公趁着路上还有一段时间,便将故事讲给二人。 大概是五年前,当时还是十五岁的敬浩,刚到陈国不久,对一切都怀着好奇。几乎天天都在尧天的市集上玩着。但后来,有一天,曾经有两个小混混,或是第一次看见琉球来的人,也是怀着几分的好奇,偷偷窃走了敬浩身上的钱袋。 但是二人没有料到,敬浩自小在琉球,练就了一番与中原不同的武功。而且年少之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将二人打成重伤。当时还惊动了尧天府衙。 如果只说打了两个小混混,不说是自保,至少也是为民除害。加上不过主是打了两个小混混而已,但是却是在一个月后,两个小混混却离奇死去! 大概又过了一年,敬浩当时正准备进宫,在宫门中,见到一对夫妇在家门口争吵,他便下车和解,却了解到丈夫居然有了外遇,敬浩一下子正义心就上来,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腹部。大约半个月后,那妇人竟然到了敬浩府门口喊冤告状!后来才了解到,那丈夫居然也过世了! 两件事情发生,尚且还能说是巧合,可是第三件事情却又在最近的半年里发生了。 半年前,也就是元宵节过后没多久。敬浩收到琉球王送来的一些宝物,正准备进宫献给皇上。正巧遇到了皇贵妃与其弟,当今朝三品瑛州府巡府何丞利。何丞利因着其亲姐是皇贵妃,有时在宫里甚至会调戏一些宫女。 不曾想当日就被敬浩撞见,敬浩不识何丞利之人,也不管他是谁,上前一脚踢飞何丞利,当场吐了一口血。 事情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怎能容忍有这等仗着皇亲国戚,胡作非为!不但没有惩戒敬浩,更是将何丞利从三品官员将为七品县令! 但是还未赶得他前去上任,三日后死在了家中。 听完刘公公说完,赵渚一个堂堂武将后背还发起了冷汗。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白风的裙袍。 感到赵渚的手抓着衣服,白风往后退了一点,用宽大的衣服挡住这只手。 “刘公公相信鬼神之说?”白风问了一句。 尴尬地一笑,“咳咳,老奴多嘴了。” 皇上召公主,商议了一下晚宴事宜。不过一刻,公主白风就出来。 晚宴在歌舞之声中度过。 白风与赵渚晚间回到府中,余郭匆匆赶来为白风号了脉。收起针包,余郭拿出两个火罐出来。 “今日起,草民便三日来为公主拔罐。”余郭说完,食指与无名指夹着一个火罐,流畅地将火罐过了火种,轻轻找准位置,放在白风背上。 冷冷嗯了一声。白风的脸上立马出了些冷汗。余郭迅雷之势又盖上了一个。 细细的冷汗湿透了背上的巾布,余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公主身上的伤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好像更加严重。 第十六章 当晚,白风睡得比之前踏实了许多。 中秋宴之后第二天,敬浩一早便登门拜访。安顺打了个哈欠从房里出来,“谁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门栓刚被打开,两扇门像是被撞开,“公主!公主!”敬浩推开门,没想到门后站着个人。 安顺就这样顺顺当当倒在了地上,“哎哟我了个去,你没和眼睛吗!” 地上的人叫了一声,敬浩慌忙上前扶了起来,“哎,公主在府中吗!公主说我可以常来拜访的!” 安顺脑子还是蒙的,“你当你是谁啊,公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是琉球王的四儿子,不说这个了,公主可是答应过我的!公主到底在不在!” 安顺觉得放了一个不该放的人进来,也正准备叫杨俐出来轰人的时候,敬浩已经自报了家门。“琉球四公子,就算您来找公主,现在鸡还没打鸣呢!” 鸡?鸡在哪儿,弄他! “既然公主在就好说话,我进堂里等着!”说罢,人就朝着里堂走了进去。 瞧着敬浩走了过去,拦都拦不住,就快步跟了上去。“公子,您慢点咧!” 两个时辰后。 白风起床,听到外面大清早地,就吵吵嚷嚷地,真是扰了一天的心情,有够头大的。 穿好衣服,就见赵渚进来,“外面今天是炸锅了还是拆房了?” 一听白风有点调侃的语气,赵渚自以为白风心情好像不错,“主子,昨儿您不是答应敬世子?听安顺说,今早天还没亮,人就已经到了。” “……”白风瞪了一眼赵渚,这人是你找的,你自己去解决。 不巧,赵渚又会错了意思,“主子,安顺早晨被敬公主狠狠撞了一下,我又不小心告诉他昨儿刘公公说的话,他现在正寻死觅活。” 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寻死觅活! “背后好像有寒气!”赵渚武将本能的反应,扭头看了一下背后。“奇怪,大夏天的。” 前厅里,经过刚刚赵渚一吓,安顺整个人都不太好,“怎么办啦,我要死了。杨俐,你听到梧桐说的吗!我要死了,呜呜,敬世子,你推门这么急干嘛!” “公主救命啊,小安顺要死啦,呜呜~” 还没到前厅,就听见安顺的惨叫声连连,大清早的,真是太吵了!白风可谓是提足了一口气,才进了前厅。 一见到白风,敬浩和安顺直接饿狼扑食一般,利落地被赵渚推开。“你们两个像话一点。” “可是,可是梧桐,人家都快死了。”安顺委屈地爬了起来。 敬浩倒是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被推开两步后又欲扑上去,又被推开。“你说说你,有意思吗!” 是你有意思吗!赵渚丢了一个白眼。 “都怪你!都是你!可是,可是我也打不过你呀。”安顺只差在地上撒泼打滚,“可怜的安顺活不过娶媳妇了。” “……”白风从几人中间穿过,坐在堂上,“都别吵了,安顺你也不会死。” 此话比余郭名医的一句话还管用,“公主,你可不能骗安顺。如果安顺真的死了,公主要给安顺置办一个大墓。”想了一下,“不要大墓了,安顺还是要活着。” “可是主子,刘公公不是说……敬世子是大凶之人?” 连大凶之人本人都惊讶地看了白风,“公主殿下怎知安顺不死。” 安顺已经停止了哭腔,“对呀公主,梧桐讲得可神了,说这敬世子碰上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 早晨请脉时辰也到了,余郭也一同到前殿。安顺伸过手给了余郭“余大夫,你也帮我把把脉,替我安个心。” 直到余郭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安顺的身体健壮,无病无疾这才让安顺安了心。 “可是郭子,我可是听说被敬世子克死的人都是暴毙而亡,就像是被鬼勾走。” 白风喝了一口茶,戏说道,“真亏得你是一个行军打仗的人。怎也信这种鬼神之说!” “公主说得没错!渚子,你说你一个堂堂,曾经堂堂的禁卫军统帅,从小怕鬼怕……”“呜呜呜” 余郭说一半,赵渚直接堵住余郭的嘴,“主子,这余大夫估计是饿了,让他吃点糕点饱饱肚子。” 你才饿了,不就说了你的毛病,你这个以武欺文的家伙!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怕人的一天,公主……也许是个好靠山。 大家都似乎听出了点端倪,敬浩凑了上来,“哎哟哟,原来这个管事的,还是个怕鬼的人。” 一早上的公主府难得热闹。 余郭伺候白风喂下汤药,“公主的意思是,敬世子并不是煞凶人?” “不是。” 白风留下一句,就进了宫。 几人茫然地互相对视,就连赵渚也忘记要一起跟上去。“公主的意思是我不是大凶大煞!我就说,公主就是厉害。”敬浩心里透着开心,也没有要走,“你们什么时候开饭呀。” “……” “……” 安顺和赵渚看向还比较靠谱余郭,“别看我,我要去吉庇看诊。”也跑了。 切,不就是一个琉球的世子吗!我一个将军还怕他不成!“安顺,让厨房开灶,给世子做些好的。” 丝毫不客气地在公主府里开吃特吃,“你快说说,太子到底是怎样活过来的。” 厨房上了一道又一道的菜,赵渚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个子也不太高,也不是太壮,怎么就这么能吃!上辈子是猪吗! 安顺几乎把白风是怎么大战杀手,怎么被天雷击中的事情讲了足足四遍!“梧桐,救命,我没声音了。”安顺说得不假,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挣扎地伸手求救。 赵渚自小在军队,怎能见得自己人被人折磨成这样,“世子用餐觉得如何?” “嗯,号迟,嗯,里门也迟!”(好吃,你们也吃。)嘴里含着一团饭,吧唧吧唧,用手示意赵渚坐下。“憋站着,一齐迟。” 不劳您费这心。“世子有心了,您慢用。” 大约又上了三道菜,这样才满足敬浩的胃。“公主府的东西就是好吃,还有没有人跟我说说公主的故事。” “敬世子,这回轮到我跟您说说我家主子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说说,快说。” 赵渚从旁拿起了白风常使的木剑,“只要世子能与我过十招,我再同世子讲主子别的故事。” 这种玩法敬浩从没试过,听着还挺来劲,“好!十招就十招!” 一个时辰过后,敬浩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跟这个原禁卫军统帅打!脑子进水吗!别说十招了,敬浩连近身的可能性都没有。 所以直到公主下课回来,他俩还在打!不,是单方面地被欺负! 第十七章 见到白风,敬浩仿佛见到救星,又想直接扑上去。 白风一个机灵转身,让他直接去拥抱杨俐。 “……” “……” 两人立马拉开了距离,“公主,你这个管事的也太厉害了!你不知道,十招!足足十招,我一招都没对上手!”敬浩跟在白风后面,暗暗心想,白风的脚步显得平常,怎么走起来竟有点跟不上! 正巧,余郭也拎着药箱从外在回来,“哟,大伙都在哪。”若是皇上看到这公主府里,没有上下君主之分,还不下令各杖责二十。 安顺布好晚膳,几位主子坐了下来,他也不走,好奇地想公主白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话题当然是由敬浩打开,“公主,白天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就连余郭也好奇地坐下来听。 看着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白风暗自叫道,真后悔!她示意,吃饭的时候,食不语,默默自己开始动筷。 直到她吃得有六分饱,见众人,除了敬浩也吃饱了,其他人因为好奇,都忘了动筷子。“其实这件事说来只是个巧合。” “五年前的小混混,只是个偶然。既然是混混,哪能没有仇家,不过敬世子的举动只是一个说辞罢了。”白风说道,“而后宫门前的那对夫妻。” “若是我没想错的话,那妻子,应该是凶手。只是那女子无意之中知道了几年前敬世子的事情,只是加以利用罢了。” “我去!这是嫁祸!”敬浩气得拍桌子,见白风瞪了一眼自己,怂得收起了手。“公主,回头我就让尧天府去抓人!” 白风一笑,“敬世子还觉得,那妇人还在尧天?” “好一招移花接木!”余郭拍了拍手,感叹道,他在公主府也有一段时间,自然多多少少也了解公主的能力,但是今天还真倒是第一次。就好像当时人就在现场。 赵渚听得也是点点头,“但是主子是不是也知道那妇人去了何处。” “嗯,妇人自是不会远去,应是乡间父母家。这个就是尧天府的事,回头杨俐去府衙告知一声便可。”白风说道,“接下来,就是何丞利。” 所有人又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但是白风却没有开口,迫不及待的敬浩急了,“公主,你就虽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见没有人倒水,白风就自己端起了茶壶,“接下来就是”她又喝了一口水,真是吊足了所有人的兴致,“我向皇舅舅请旨,五天后瑛州府见。” “……”赵渚。 “……”余郭。 “太好了!”敬浩兴奋地站了起来,下意识想去牵白风的手。白风有过前两次的经历,将茶杯从右手换去了左手,右手一个身侧,躲过了敬浩的热情。 别人看不出来,赵渚难道看不出来,白风的身手又进步了!可是余郭已经叮嘱白风不宜再学武,那她是什么时候练的! 余郭没怎么出过尧天,更虽说去瑛州府这么远的地方,“公主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一同去?” 白风一笑,“余大哥自然要一同前去,这几日也有劳余大哥备些路上需要的药。” 瑛州一行,皇帝没有犹豫就同意白风,再他接着要派出禁卫军同行的时候,白风一口拒绝了。“皇舅舅,若是实在不放心,便可由‘明队’暗中保护。” “朕还是有些不放心。” 自是知道,虽然各国都传陈国国君昏庸无能,白风心里清楚,陈文帝并不是这样,他的睿智才让白风的父亲白津琮肯为这陈国奔走一生,让三公主能舍骨肉前去辽国。这样的皇帝,除了有能力,还有仁心。 光是有仁心,当不了好皇帝啊。白风暗自叹了一声,“皇舅舅,若是您不肯下决心”白风将袖中的短匕首拿了出来,匕首样式精美,中间那一枚红宝石最让人无法挪开眼,“风儿也不该拿斩晴刃。” 斩晴刃,陈国王位象征。不止是斩晴刃,十二国中都有王位象征的武器。这十二个国家,相互依存抗衡持续了将近五百年之久。大国无法吞并小国,小国也无法强大抗衡强国。 “风儿,储君之位其实在皇室众多子女之中,并非为你不可。”皇帝将斩晴刃又交到白风的手上,“只是,只是朕相信他的决定,从十年前就相信你父亲,到现在,都相信他的决定。” 接过这沉甸甸的匕首,连皇帝都看不出她想了些什么,平静的表面下,藏着那种野兽一般的心性,“舅舅已经决定,风儿此行,不负所托。” 所有人都不知道白风与皇上做的决定,恐怕只有赵渚和余郭心里想着,此行并非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玩心大发的敬浩已经回府收拾去了。 公主府又迎来短暂的安静,书房中只有白风看着桌上那第二封,耶律青所托来的信。 信上写道:不见佳人,花再无期。 直到余郭将药煎好送来,白风才将信烧去,“余大哥,有劳你了。” “公主折煞草民了,当然都是草民分内。”余郭放下药汤,看见盆着烧着一半的信纸,“公主的皮伤好了大半,只是内脏的损伤不是一年半载可以痊愈。还望公主,不宜伤神。” 他想着十五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定是哪些个皇公贵族写的情诗,“余大哥的意思,白风懂得的。此事还想让余大哥为白风保密。” 应了一声,余郭就退下门。 独自呆了一会儿,就听见屋顶传来刀剑的声音。 声音越传越近,直到……声音已经到了门口,房门被一脚破开。 赵渚与一黑衣女子还在不停过招。那黑衣女子越发逼近白风,剑峰削开了帘子,几招之下,赵渚也没占到完全的上峰! 黑衣女子的剑越来越逼向白风,但令她诧异的是,白风居然毫不闪躲,眼神也不逃避。直到黑衣女子推开赵渚的剑,一击,剑与白风只差一寸! “主子!”一惊,回想起那场景,他的剑直接飞向女子的剑端,一寸之间,弹飞了那女子的武器。 “梧桐,住手。”白风及时叫住赵渚,“她是暗队队长,梁双儿。” 暗队!五军三队中的暗队? “属下刚有冒犯之处,请公主恕罪。”梁双儿眉目清冷,长年习武使得身材均匀好看,黑衣称着白皮肤更加冷峻。 “暗队双儿,见过赵公子。” “为何保护皇上的三队,会出现在这里!”赵渚收起兵器,刚才那阵惊魂还未全部消散下去,“深夜到府中,不知暗队队长有何贵干。” 赵渚将军果然功夫了得,公主为何还要我等前来?“奉皇上之命,保护公主。” 第十八章 深夜前来的暗队队长,与前禁卫军统帅,两人相看两相厌。虽然两人同为一军之长,但是“明暗影”三队只在暗中行事,不像五军那样风光。 “双儿以后,便同你一般,住在府中。”白风说完起身离开,“房中的殿室,双儿姐姐,你就住那儿” “是。” 五日后,敬浩早早就到公主府的门口。 一行人,两辆马车。清晨还未全亮,出了尧天。 白风主张,此行不宜张扬。 白风是小姐,敬浩是公子,赵渚仍是管家,梁双儿是丫鬟,安顺伺候着敬浩,而余郭便是同行的大夫。 马车驶出尧天,敬浩马车上就传来兴奋的叫喊声。“小姐,前面的车,是不是出事了?”梁双儿不曾接触过敬浩,刚才的叫喊声,莫非是出事了?可是公主又这么冷静。 梁双儿也有二十出多,暗杀了多少人,见识过了多少面对死亡,有几个人能像白风那样淡定,没有!她回忆起那天晚上,剑就差了寸余,白风竟然连眼睛也不眨。十五岁的少女究竟经历了什么! 将书策放下,“双儿姐姐,前面是有些聒噪的人,不理会便是。” 前面的马车上,聚齐了所有吵闹之人,白风自然是不会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过来,除了还要按时请脉的余郭。 梁双儿,白风很是满意。人美话少,做事还利索。从第一面见起,赵渚内心居然有点不舒服。从看向后面的马车,那辆安静的车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瑛州是陈国南边的重要省府,何丞利死后,瑛州巡府的位置还一直空缺。马车驶进了瑛州府的边境,连白风,心情都不太见好。 西谷镇,怎会如此荒凉! 一直在马车上的白风,也下了车,放眼望去,麦田中只有黄土,土地干涸龟裂,房屋破败,每家每户中,几乎只剩下老弱孩童。 瑛州位于两江之中的大平原,几乎陈国的粮食都从这里运出,人都去哪里了!赵渚看了四周,却见了另一副更加诡异的画面。 家家户户门口放的……是棺材! 余郭用余光看到,赵渚往白风身后越走越近,心头一喜,“公主,让渚子先去前面的村子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 背后一凉,刚想伸手拽白风衣服,手就停在了半空中。所有人闻言看向赵渚,瞬间似乎心里都明白了些什么。 “梧桐,那你就……”白风往前走了一步,远离他那只半空中的手。 “我就带一个人去是吧!”最后的求生欲,赵渚截断了白风的话,“公子,你也想去的对吧!”他期待的眼神看着敬浩,他相信敬浩一定会去! 敬浩看向余郭,又看了看白风,“那个,那个我不想去。”超想去的!公主不要那种眼神看着我,超级吓人的。 奈住心中的好奇,更惧怕白风的眼神。敬浩果断拒绝了赵渚。 “……” 五人目送着顺拐赵渚远去。 余郭从一旁靠近白风,“小姐,这郭子就这点出惜,你别见笑啊。” 双儿虽然与这些人时日不长,却轻易地融入他们,“曾被人称之为将鬼的赵将军,也有怕鬼的一天。呵呵” “小时候渚子跟我去相府,当时好像是李相的小儿子周岁宴。那一次,把郭子吓得不轻。”余郭回想起那一天,他自己也是有些后怕。 看着余郭的表情,白风低下了眼,转头看向了赵渚消失的方向,“余大哥,把帮事说给我听听。” 真是神奇,这是白风第一次要求听别人说故事呢! 等待着,半个时辰过去了,赵渚还没有回来。路也不长,以他的脚程,来回不过片刻。“走吧。” 两辆马车驶进西谷镇。 “小姐,这镇上莫不是有瘟疫?”双儿问了一句。 “自然是没有瘟疫。但是…怕有比瘟疫更可怕的东西存在。”一路上的萧条,没有青年壮汉,也没有女子姑娘。 前面,安顺与敬浩似乎找着了赵渚,两人跑了过来,“小姐,赵管事在前面的书舍中。” 见到白风等人到来,赵渚与一老翁同时起身,“见过公主殿下。”老翁先行一步行了礼,微微前倾,“老翁。”白风上前抚着老翁。 赵渚在旁,道“主子,这位是前太师,鹤笠老师。”前太师?武皇帝时辅佐其利天下,施百法的鹤笠太师? 白风听闻,向太师行俯首礼,鹤笠并无拒绝意思。连同身边四人,也行以跪拜之礼。“学生读过太师的书,对太师修身治事的理解都深感敬佩。” “哈哈哈,公主真是折煞我老人家了。”鹤笠笑道,“不过是年少轻狂写的混书,公主真是太过褒奖。” 赵渚到西谷镇时,四周先看了一圈,无意中看到这座书舍,只是还未进入,就被小童叫住。太师鹤笠早已等候多时。 “太师太过谦虚,家父几篇文章中都多次引用您的典籍,称您的文章乃是治国之典。”白风笑着,“说来,我称太师一句太师父也没错。” 鹤笠虽早就退下朝堂,但是也曾是白津琮的师父。这不假,也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实,白风这句太师父,叫进了鹤笠的心里。 鹤笠心中最出色的弟子就是白风的父亲。这英年居然这么早就已经不在了,除了惋惜,还有心痛。晚年四处游学的鹤笠还时不时能收到白津琮的书信。 信中曾提及,“弟子尚不及子女。” 这让鹤笠的心中,对这位小郡主好奇不已。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让白津琮都称之天才的少女。要不是前几天占卜卦象,天选之人将近之。 余郭在一旁,内心也按捺不住的激动,他此生没崇拜过几人,鹤笠从小就是他的目标,虽后来他的志向不在朝堂之上。 小童沏上一壶茶。书舍不太,但是够五人坐在地上。鹤笠与白风坐堂上。 白风为鹤笠倒上一杯茶,“听闻大师云游四方,此时出现在瑛州,看来必不是巧合。” “小娃娃真是聪明。”满意地喝上一口茶,道“小娃娃在辽国呆久了,有些陈国的恶疾可能还未发觉。” 若是这娃娃是个男儿,那陈国的未来,尚且还有一救,偏偏是个女儿身。 第十九章 十二国中,数千年来,来并非没有女皇统治国家。 只是像珏国,明煌这些旧国来说,都是由女皇统治之后,后来都相继覆灭。所以后来的千百年来,便不再有女皇。 津琮的女儿,不可能成为皇帝。 这些话藏在鹤笠心中,“公主觉得,辽国与陈国有哪些不同。” “财富,军队,历史,文化。” 鹤笠点着头,“不错。” “但是,公主却不知民之所苦。”鹤笠接着说道,“虽然公主在辽国,却也是过着锦衣玉石的日子。劳苦百姓的生活,公主也许只有听闻,不曾亲身经历。” 白风听着,微微点头,“太师所言及时,是学生考虑不周。” 再怎么成为他国的质子,白风说到底还是有人伺候着,吃穿用度不愁。“公主既然来了瑛州,老夫觉得,也应该入乡随俗。” “学生愿闻其详。” 西谷镇,是两瑛、濠两州的交界,在这南方城市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镇。但是几年前,西谷镇上任了新的知县。 为人好图金银,又强抢民女,大兴土木修造自己的家宅,让这一片土地失去了往日的富庶。 赵渚听闻,问道“难道这些个村民,不知道上告州府?” 在一旁专心听讲的小童笑道,“这位公子真是说笑,难道公子就不知道山高皇帝远。” 连小童都知道,赵渚其实又怎能不知,“就这么任由这些官员欺上瞒下?” “鹤太师,请问那些村民门口的棺材是何意思。”余郭又接着问道。 鹤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一眼白风,又看了看余郭,无奈地叹道,“每每被知府赵日新抓去的男丁或者妇人,几乎再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吊着一口气。” 敬浩听闻,用力拍了一掌在案台上,“竟有此等畜生!既然皇上管不了,那就由我代劳!” “世子毕竟是质了,若是私自处罚陈国官员。皇舅舅可不会每一次都会饶了你。”白风说道,“太师的意思,学生知道了,那便入乡随俗。” 鹤笠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睿智。老夫还有一言,必须要提醒公主殿下。” “山中豺狼,不只一匹。” 第二日,只见两辆马车驶离了西谷镇,往瑛州府内进发。小童送行后,回到书舍中,只见平日里送菜食的大娘又来家中。 “小松啊,鹤翁这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你们可要小心点,千万藏好咯。” 名唤小松的小童行了一礼,“周大娘说言,回头我会告知我家先生。” “希望……唉,别像我家姑娘那样,人就没了。”勾起了大娘的伤心处,默默地走了。 小松进了书舍,只见一个漂亮的书童,拎着两大框的菜果,连忙跑了过去。“令枫姐姐,我帮你拎一框吧。” 令枫,便是鹤笠给白风取的字。 白风笑道,“这两框可比你还重呢,来,把里面的西瓜捧出来抱着。” 小童将西瓜抱了出来,两人笑着进了厨房。 一个时辰后,厨房传来饭菜的香气,引得鹤笠从房中出来,“没想到之枫的手艺这么好,老夫好久没吃到这和香的饭菜了。” 将几盘菜端了出来,“老师不嫌弃学生的手艺才好。” “枫姐姐做的真好吃,以后天天能吃到枫姐姐做的饭菜就好了。”小松不过才八岁年纪,三岁的时候被遗弃,后来被鹤笠收养,教他读书拾字。却没有好好让他吃过一次饭。 白风在辽国的时候,就跟奶娘学过几年手艺,在她基本上,又加了点自己的独有的想法。见小松吃得这么开心,她也露出了笑容。“小松喜欢吃,姐姐就给你做吃。” 前一日,在白风提出要独自留在西谷镇的时候,不止是赵渚与梁双儿反对,连余郭也不赞同。 “主子,这个决定,我不支持!”赵渚当晚几乎就和白风大吵一架。 “双儿也不赞同。皇上让我保护公主,怎能离开尊前。” 也知道这个决定,他们看来是无理取闹,“与大家相处也是有些日子,我早已将你们当作家人。不过,若是能用自己的身份,若是能让你们同意,我也不介意。” 她的话,铿锵之间发出有力的气势,眼神中的坚定,这就是陈国的公主吗? 余郭叹了口气,“小姐,他人尚且不提,您当真不需要我这个大夫在身边?” “余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白风说道,“只是我们此行,宫中已经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若是你们不按原计划,恐打草惊蛇。” 赵渚心中有气,却不知怎么发泄,吵也吵不过白风,负着气出去。白风将自己的计划说人余郭与双儿等人后,随后出去寻了赵渚。 在一棵梧桐树下,赵渚折着一节树枝,不停地乱砍。 此时的白风不知为何心里就开心,她悄声走了过去,连赵渚都发觉不出那脚步声,“梧桐生气就欺负着梧桐树。” “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奴才生气,但是奴才也不能打主子是吧!” 白风顺势坐在了赵渚身边的树根上,一席黑玄裙盖在了地上,头上的梧桐叶子透着些月光,洒在了白风的身上。“梧桐,你说得没错,陈国的梧桐树长得就比辽国的好。” 被少女的身姿吸引,他忘了他曾经说过,也不知是不是白风在唬他。只听白风又说,“梧桐,陈国需要拔掉一些蛀虫,我也想实现我父亲,皇舅舅心中的梦想。” “回禀公主殿下,奴才可不是那田野里的药农。” “自然不是,但是我需要你当我的刽子手。” 一阵风吹起,少女的黑丝吹在赵渚的脸上,黑玄衣下,是冰冷的脸,不容玩笑,不容忤逆。 “梧桐,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十五岁少女,一夜之间,突然有了很大的距离感,还是横沟,逾越不过去的沟壑。他害怕了,害怕这个少女,越来越强大。 像是乞求,像是寻找安慰,“我还能相信吗?” 她在他面前倒地不起,他曾亲手送她进了棺椁之中,他还能相信吗? “若连梧桐都不敢相信,那我这只凤敢栖往何处?” 第二十章 离瑛州城还有十来里,离着西谷镇早已百来里。 马车上,几人见赵渚一路来已经三天,几乎一言不发,身后都能感觉到巨大的阴暗之光。 “你们说,公主的计划能成吗?”敬浩嘀咕着,眼看就快到瑛州城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说是敬浩心中所想,连着其他人,都忧心忡忡。最难以置信的是,赵渚居然答应公主! 眼看着快到城边,赵渚总算开口了,“郭子,你留给公主的药真的管够吗?需要我再送点回去?” “就算不够,我也写了几张方子,公主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就记熟了。”余郭说着,“我也给了公主其他应急的药,至少能等到我们回来。” 赵渚沉默了,眼看离着瑛州城已经到了眼前。 如同白风所想的一样! 车刚驶进城里,瑛州州府方津伯出城迎接! 方津伯领着一方官员乡绅富豪等候在城门下。几十人见到两辆马车越来越近,领头的车停在城门下。 只见车里下来了安顺与赵渚,两人纷纷走向后面的马车。车帘一拉开,余郭、敬浩依次下车。 两人下车后,余郭伸出手,抚着车里的纤纤细手,帘子拉开,白裙少女下了车。娇人美艳动人,凌目如炬。 “瑛州州府方津伯,带一方乡士,恭迎公主殿下驾临寒舍。”众人拉开距离,行拜朝礼。 女子说道,“方大人免礼。” 梁双儿,换上白风的衣服,虽然比白风长了几岁,些是风华出众的人,风姿虽不同,但称得上绝丽佳人。 出发前一晚,白风曾跟双儿等人说道,“宫中早有心术不正的人,此行出游,若不出意外,早有人提前通知瑛州府的人。” “所以你们此次,必须先稳住瑛州城。”白风说道,“有些事,我想亲自去查一查。” 不论是双儿还是余郭,早已对白风佩服得无体投地,十五岁的少女,若不是神人转世,怎会如此天才! 方津伯等人喜迎公主,早已在城中布置得喜庆,“公主想必周车劳顿,属下已经备好饭菜酒水,请公主等人到属下备好的酒楼里一聚。” 赵渚应道,“多谢方大人好意。” “赵公子,有礼了。” “方大人客气。” 双儿便上了车,由方津伯带来的手下牵着马进了瑛州城。 西谷镇。 白风白日跟着鹤笠学习着陈国的知识。 “令枫,可是心有所虑。”鹤笠今日见白风心不在焉,“想必他们今日已经到了瑛州城。” 停下手中的笔,白风答道,“应该已经到了瑛州。今晚,想必西谷镇也有所动作。” “妙哉,令枫能想到这一步,妙哉。”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七十来岁还能得有这样一个神徒,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晚饭还是由白风下厨房准备,正听后门传过来敲门声,她放下锅铲往后门走去。 她将插销拔开,原来是刘大娘,“大娘怎么了?” 刘大娘赶忙将白风推进屋里,关上门,“姑娘,这几日千万不要到街上去,赵知县又准备要招民女进府了。你这几日可千万别上街去,听大娘的话啊。” “大娘,我知道了,不会到街上去的。” 刘大娘看着白风,就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又忍不住多看两眼,梦娘若是还在,定会带着她远走他乡。 白风心里笑道,赵日新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难道没有收到瑛州府里来的报信吗!不过,既然送上这条尾巴,她还不能抓住那王八! 送走了大娘,白风接着回到了厨房,将两三盘菜做好。小松闻到香气,“枫姐姐是不是做好啦!” 将两碗米饭端好,“小松,晚饭就不陪你们吃。姐姐有事,出去一会儿。” “姐姐这么晚要去哪儿呀!”小松问道,稚嫩的脸上全写着担心,“老翁说晚上外面很危险。” 就算白风平日里显得冷冰冰地,但是却心里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忍不住伸手去掐掐这孩子的小脸,“小松,姐姐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嗯……”小松低头考虑了一会儿,“那姐姐要平安回来。不然,”小松红着一张脸,“不然小松会伤心的。” 小松从小缺少母亲的疼爱,虽然鹤笠对小松十分疼爱,更像是长辈,但白风对他,则是一种更亲切的感觉。这几日来两人相处,感情格外的好。 换上了夜行衣,白风从后门出去。一身男装打扮,比梧桐更加有英气。她腰间别着斩晴刃,寻着街角,绕了七弯八巷,熟练到了赵日新的府邸。 府衙灯火通明,歌舞笙箫,白风贴着墙寻视了前后,确保安全,一个后腾翻,跳进了府里,动作轻盈,不动声色。 府里的图纸见过一次,她清楚地知道落下的是柴房,要去赵日新的书房还要过三个回廊。她从容,不作片刻停留。 白风躲过几个小厮,顺利到了房外。 看到房中有三人的身影,交谈着些什么。 “你懂什么,方津伯不过是想公主此行,不惊动圣上,与我们有何干!”赵日新说道。 一旁的蓝衣男子接道,“可是已经派人,若是不改……怕是日后还要刁难我们。” 赵日新又道,“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懦弱无能。” 还有一黑衣男子,“老赵,就算你不怕,唉……可是那方津伯,你又不是不明白,他和何丞利都是一丘之貉。” “若是你们怕,就走啊。西谷这山不见水的地方,老子还怕他一个何津伯!”赵日新说道,“莫说是来了一个公主,就算皇上来了,还能奈我何!” “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休得胡说!” “哼,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你!你长这么大,帮为父分担过什么!”赵日新怒斥赵蓝卓,两人一晚上都在劝说他。 他在西谷八年以来,除了何丞利,他还怕过谁!如今他已经死了,那方津伯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怂包! 赵日新见两人也不支持自己,正夺门而出。白风一个灵巧转身,与夜色混入了黑色之中,从原处返回。 落在了街角,只见另一头有火光,两个男人似乎在监视着这座宅子。 第二十一章 落脚的地方正好是最黑暗的角落之中,那两名男子还未发现白风的身影。 出于好奇,白风趁两人回去的时候,偷偷跟了上去。听了鹤笠说的,西谷镇上其实已经没有成年壮汉,这两人明显又不是赵日新的人。 尾行了两条街,直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白风居然跟丢了! 没有赵渚一样夜视的能力,危险感袭来。除了掌握西谷镇地形是她的优势之外,她之能凭着记忆回去。 准备借着夜色隐藏自己,却见到前面的两扇门亮着火把,出来了一个壮汉。 “小公子跟我了兄弟一路了,不知道是敌是友。” 白风从黑夜中,一时难以接受光亮,努力睁开了眼,那壮汉后面站了六七个同样身形的男人,“我想我应该不是敌人。” 那粗人一笑,“小公子究竟想干嘛。” “我想,我与诸位的想法不谋而合。赵日新。” “公子应该不是西谷人。为何要管我瑛州事。” 壮汉不是西谷人,却是瑛州人?白风得到这两个信息之后,“江湖人,不过路见不平。” 后面举火把的兄弟将火把举高,白风看到那人脸上的疤痕,像是天生的胎记,“小公子没想到还懂得江湖规矩。鄙人姓江,江凡。” 白风答道,“江兄,我姓吴,吴枫。” 再回到书舍,已经是丑时。 今夜一行,果然探到了宝。暗队里,留了几人贴身近卫,若是没有白风的许可,万不能靠近。 两人出现在屋前,“见过公主殿下。” “今晚有劳你们替我跑一趟腿。替我去濠州城,调动千名南安军。”白风说完,“只是,黑令在瑛州城,赵渚将军手上,你们分头行动。” 说完,她关上了房门。 卸下一身警备,倒在了地上。 余郭曾说,白风如今的身体,不适合再练武。从但是每日,白风仍会花出一些时间,自己偷偷练。生怕被梧桐发现,便进宫偷练。 比以往胸口更加难受,痛到她想喊出声,已经无力嘶吼。她之前特地让余郭将药做成药丸,虽然余郭不太赞同,会大大降低药效。 挣扎着摸索药盒,掰开盒子,囫囵吞了一颗。 直到天亮,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风的疼痛感才减轻,慢慢地爬了起来,脱去一身的夜行衣,换上一如既往的玄色衣服,束起干净利落的头发。 又是一个清晨,她又到院子里练武。 小松这几日被白风抓来锻炼身体。“枫姐姐,你的脸色好差,你先休息一下。” “好,姐姐看着你练。”白风找了个石板,桃木剑架着半个身子,全身上下只靠她个人的毅力坚持。 上堂课前,吃了点清粥,恢复了精神。 “老师,瑛州究竟还有多少地方像西谷一样。” 鹤笠是游历过许多地方,对瑛州的情况相信比谁都要更加清楚,更何况昨晚遇到了江凡一行起义的人! “之枫,老夫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鹤笠放下手中的策子,“若是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万人之上。陈国国土这么庞大,难道就只是一天朝堂之上,可以讲得清楚的吗!” “君上之位,就只是一个受蒙蔽,受欺骗,必须要无知,无能,才能得到安定?”白风接道,“皇舅舅一心想当个好皇帝,却只能默默听从权臣嘲弄。皇爷爷时期,想大换朝政之风,也是被不了了之。究竟陈国之下,有多少蛀虫。” 一针见血地问,鹤笠想到他曾经理辅佐的先帝,他就是在这般悔恨之中驾崩,他怎能忘记!“之枫,若你是一个男儿,若你爹能有你一般看透。天下,就再也不是这样的天下。” “老师说的,学生谨记。”白风答道,“皆下来两天,学生要去一趟巧合镇。” 鹤笠知道白风应该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也不阻止,“之枫,你想做的,便去做就对了。你爹和你皇舅舅也会为你骄傲。” 巧合镇,离着西谷不过二十里地,前一晚江凡从向她提到过,瑛州的一切源头,也许就在巧合镇里。她走的时候,江凡给了她一声木牌。 “这是我们这些人私底下做的一个暗号。” 白风看了一下这木牌,做法是相当粗糙,接过木牌,“谢过江兄。” 就在当天下午,白风又换一套玄色男装,书舍没有马,甚至西谷镇没有一匹马。为了避免日落出发,用过午饭,她便和鹤笠和小松道了别。 正逢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虽然天晴,却不燥热。出了西谷,一路向东走。大约走了一里地,暗队在约定的地方,稻谷地旁绑了一匹马。 健步跨上马背,扬长而去。到了巧合已经刚是日落。“真是一匹好马!” 摸了摸马背,挑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有草有溪的地方,把马儿绑在了树旁。天黑前,进了镇上。 相比于西谷,这镇上的生气倒是好了许多。至少有人在路上做生意,有人在街边吆喝,酒家里至少亮起了灯光。 难道被江凡骗了?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还是进了镇,找家客栈先住下。 一声马嘶声划破这日落前的宁静。 白风转头寻着马叫声响彻的地方,只见一辆马车飞驶进了镇里。 两边的路人纷纷避开让路,白风被一旁的人拉开,“何大人回来了。” 何大人? 巧合镇连个乡官都没有,这个何大人是……来不及问出口,马车从眼前疾驰而过。 那一刻,白风也忘不了。 马车后面拖拽着一个男人,双手被绳子牵得高过头部,双腿的肉已经磨得血肉与土和在一起,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直到马车向镇深处飞去,众人才散开。 “大哥,刚才那辆马车上的人是谁?”白风站在原地,问向身边的人。 “公子,刚刚那辆马车是何泽村何大人的座驾。” “那后面那个男人是?” “男人?没有看到什么男人?” “不是,刚才马车后面不是牵着一个男人!” 那人犹豫片刻“没有人,公子你看错了!只有马车开过去。” 只到问了第二个人,回答也是相同的。 第二十二章 白风不甘心地又问了两人,回答都是一样的,他们只看到了马车开过! 巧合镇,果然,有问题! 最可怕的,不是荒凉贫穷下的西谷,而是富裕热闹下的巧合镇。就像是一个老妇和美妙的少女,虽然都觉得少女更值得青睐,但却是披着人皮的女鬼! 打听到整个镇子里,只有一间客栈。白风不难找,直接订了一间客户,住了进去。 将行李放好,白风坐下取了一颗药吃了下去。从昨儿到今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调理了片刻,下楼吃点食物。 “客官,要吃点啥,小店应有尽有儿!”小二见白风下楼,热情地上前问道,“小公子对房间还满意不,有啥要求尽管提儿!” 白风总对热情的人招架不住,拿过菜单,点了一饭一菜一汤,“小二,跟你打听个事。” “客官你说。” 下午屡屡受挫后,白风换了个问法,“你们这镇上,怎么都这么早打烊关店?” 见白风年少轻轻,是第一次出来闯荡,“小公子,看来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儿。”索性他也坐在凳子上,看了周边,“我跟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们这可不比别的村镇,可怕得很。” “这儿话是怎么说?” 小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四处看了看,“您可不知道,我们这镇啊,可有个活阎王。当今贵妃何氏知道吧!贵妃她亲爹,当今国舅爷!” 贵妃她爹,何丞利的父亲,就是前朝吏部尚书使何荣清。说起来还与翁笠共事过一段时间,在位期间听说是兢兢业业,颁布了许多条文律款。 白风问到,“为什么说何国舅是活阎王?” “这可是说来话长,还得从前朝开始说。当时啊,何大人在朝廷里可是权倾朝野的人,听说若不是太师罢官,他才不会有这等权利。” 太师罢官?白风心中一疑,接着听道。 “由于何大人的权势太大,听说到后来皇上年少登基,几乎都是他把持朝政。等后来,陈国的边防开始变弱,北蒙,辽国,应查等国来犯。文帝重用起赵老将军和白老侯爷,尽管如此,毕竟在朝中何国舅的势力早就根深蒂固。” “何大人在朝中虽然不被重用,还是把自己的长女送进了宫,当今圣上念在其劳苦功高,就封了何贵人为何贵妃。后来,又为他的儿子铺好了后路。这才告老还乡。”听到这里,只能算知道为什么何荣清会在巧合,却同时又知道另一个情报,“小二,你们这个客栈可是专门收集情报的会所?” 小二哥会心一笑,此时的客栈一楼已经没有堂食客,“客官看来也不太像是闲来无事出游的公子哥。” “看来江凡兄所说,巧合镇联系的点,应该就是在这儿了。”白风从腰间取出那块木牌,与店门右上角所挂的图案一致。 “江凡大哥?小弟真是眼拙,既然是江凡大哥的朋友,那也是我们同道中人。”小二将客栈的门关上,到后面请出掌柜。 掌柜矮胖,脸上明显得油光样,肚子腆圆。他迎头坐在白风对面,将那块白风的木牌接过来看了看。“不错,是江凡老弟的那块。不知小公子怎么称呼。” “吴枫。” “吴老弟,虽不和为何你会到巧合镇上,既然是江凡老弟的朋友,想必与我们是一道人。”掌柜说道,接木牌还给了白风,“何荣清在瑛州,根本就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我今天下午到巧合,看到一辆马车驶进城里,后面绑着一个男人。” 小二答道,“基本每月何荣清都会这般‘溜人’。”“下午我向路人打听,没有一人敢说见到这回事。”小二又答道,“并非是看不到,而是不敢说。瑛州郡没有人敢反这何荣清。加上何荣清的儿子曾是瑛州巡抚,小女婿又手掌瑛州州军。” 瑛州州军与濠州州军,滨州州军共同成为五军中的南方军。南军首将是辰王的小舅子,若说没有关联,白风铁定不信。但是这关联着,就是陈朝最深的,皇上最不想接触的黑暗。 “何荣清,是想当个土皇上啊!”白风笑道,连方津伯这个瑛州州府也是何荣清的学生,整个瑛州几乎都是他的! 两人听到白风的总结,说出了这些起义人士心中所想,就是简单的山高皇帝远的道理。 回到房中的白风,接到暗队中的消息,他们顺利拿到了黑令前往瑛州。同时,赵渚等人在瑛州府也掌握了当地官员贪污枉法的一些证据。 白风又亲手写了一封信,接给暗队,“有劳小将士,亲手交给赵渚将军手上。” “公主言重了,属下定当不负所托。” 原以为事情的发展不会来了太快。 第三天一早,白风被小二拍门的声音吵醒。 “吴公子,不好了,吴公子,你醒了吗?” 匆匆穿上外衫,白风开了门,“大清早的,是出事了吗?” “昨晚江凡大哥在西谷镇起义,居然被何荣清先一步知晓,不仅反叛党被抓了,好像还抓了些平民百姓。” 行动被泄露了?“知道都抓了哪些百姓?” 小二回想了一下,“好像听说是书舍的老师。” 翁笠?!白风暗叫不好,才出来三天的时间。“何荣清是调动了瑛州州军?” “是。”小二答道,“昨晚听守夜的伙伴说,子时有一辆马车从何荣清的府中开了出去。” 车上的人,一定是何荣清。他究竟是为了抓起义党还是为了抓鹤笠这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居然能调动州军,这事件相当严重。白风手中将腰间的斩晴刃握紧,父亲守下来的天下,不能就这么毁了! 收起小公子的态度,白风一脸正经地说道,“小二哥,你们起义的人,除了江凡之外,巧合镇上应该还有人,能麻烦你尽快联络这些人,有要事相商。” 听起来不像命令的口吻,小二居然害怕起来。“应该尚还有八十人,容我半个时辰。” 第二十三章 真如小二所说,半个时辰,八十二人已经集结。 白风换上了一套云纹黑衣,腰间插着斩晴刃,手上拎着一把长剑。看着后院满满站着人,“各位,大家想来已经知道,昨夜江凡大哥在西谷镇的起义,走漏风声,何荣清带州军抓了江凡,劫走书舍老者。” “我在这里,将大家召集过来,不为别的,想让大家与我一起西谷,将江凡大哥与老者解救出来。” 之中有人问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过去送死吗!” 白风笑道,“确实我年纪不如几位大哥来得年长,阅历也不够各位的丰富。” “那你凭什么带领我们去西谷,简直以卵击石!” “对啊,对啊,我们都没见过你,凭什么听你指挥。” “大伙都别浪费时间了,都散了吧。” 能让大家有这样的反应不假,任凭谁也不会让这十来岁的少年冒冒失失带着大家去救人,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头儿! “各位大哥的担心固然没错。”白风说道,“那么大家就愿意让江凡大哥在何荣清的手下,就愿意这么让这瑛州民不聊生,百姓出不得门,家无健壮男儿,孩童无爹娘吗!” “这……” “就别说大话了,你凭什么能带领我们!” “到时候把我们坑了。” 大家的抱怨此起彼伏,就连将大家召集起来的小二此时心也在犹豫着,为什么当初就因为白风的一句话,他就不过脑子,乖乖照做了! 她自己也斟酌过,若是自己带上暗队的人,直接将鹤笠救出来,可能还省去了不少时。但是,师出无名!加上黑令不在她手上,明暗影三队只在暗中行事! 能用的,只有眼前的八十二人。 “瑛州是个什么情况大家比我更加清楚,若是大家连自己的家园都捍卫不了,倒不如都自己缩在家中。” 一语中的,大家的聒噪声渐渐停下,“但是我向大家保证,此行必须成功。” 唤起了大家的斗志,随着一人跟着喊出“必须成功”,两个,五个,六十个,到后来所有人,“必须成功”“必须成功。” 不到一刻钟,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了巧合镇。巧合镇上没有足够多的马匹,除了白风以外,还能再拿出的马只有三匹。 脚程虽说不快,但到了傍晚时分,还是抵达西谷镇。早些白风已经派了暗队的人探查过,何荣清到了西谷之后,直接住在了赵日新的府邸。 而一同被抓的鹤笠与江凡两人则是在衙门的牢房中,看守的除了牢头外,还有州军。另一方面,白风还知晓,州军从瑛州调出了一千人。 八十对一千,别说胜算,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吴小弟,现在还不进吗!” 下午抵达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四个时辰!八十余人埋伏在田野之中,已经过去了半天,而领头的吴枫除了一直在说,时机未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接近丑时,白风估摸着时间,此时更多人已经觉得疲惫。 “兄弟们,我们再半个时间行动,现在请各位准备活动筋骨。”白风将消息传开,原本已经快打瞌睡的武士,不由振奋了起来。 这个偷袭,白风计划得天衣无缝。过了半个时辰,白风带着二十人混进牢房,另外六十人,分成五人一组,十二个方位监视着府衙。 牢房的看守果然密不透风,白风却占据着天时。不论是再多优秀的州军,到了这个时间,没有一个不疲倦,眼皮都忍不住耷拉下来。 白风带头,躲到了牢房一角,趁着看守的门卫不注意,一个手刀将对方放倒。这二十人也是白风白天里,从几十人里面挑选,重点都是要脚步轻,手法快。 果然带着二十人游刃有余已经混进了第二层牢里。不过白风有吩咐过,尽量能避免动真刀真枪,就不必伤其性命。 几近悄无声息,他们顺利到了最里层的牢房。不出所料,里面的人更加怠惰,都靠着桌子都睡过去。这十来人更加熟练将原本熟睡的人,打晕过去。 “谁?”江凡武人出身,就算再细小的声响也能吵醒。 白风将牢门打开,“江凡大哥,是巧合镇的兄弟们。” “你和他们汇合了?” 被白风和江凡说话的声音吵醒,翁笠关在一旁的牢房中,“老师,学生来晚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只有几天的师徒关系,鹤笠明白白风现在的身份不宜暴露,“本不必冒这个险。” “哪有老师置于困境,学生不相救之理。”白风将翁笠的牢房打开,将他搀扶出来。她提前准备了两件黑袍给两人披上。 “两位有什么疑问,便等到出去再说。”白风感到鹤笠的身体明显虚弱,几近站不起来。 只到将他带到第一层牢房,有埋伏在赵日新府邸的人来报,何荣清的女婿也就是吴凉一刻钟前离开赵日新的府邸,带着人往牢房的方向。 一行人的行动不容迟缓,翁笠由江凡背着,几人快速撤离。加上白风熟悉路线,靠着微弱的月光,白风已经离着牢房有两条街角。 可是,行动再怎么快,能快得过一群提着火把,行动利索的军人。刚到牢房,吴凉发现有人劫狱,调集所有能镇里的兵力,挨家挨户搜查。 书舍已经回不去了,现在能去的地方,没有!白风大脑迅速想着最佳的路线,除了出城,躲无可躲!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鹤笠说道,“刘大娘家,也许可以借用。” 白风想起了这几日都受刘大娘的照顾,此时再去,只会给人家添麻烦,可能还会引上杀身之祸。 还不等白风回答,鹤笠已经给江凡指路,巧的是拐个街角正好就是刘大娘的家。鹤笠亲自敲门,刘大娘好一会儿才出来开门。 刘大娘睡眼朦胧,见到鹤笠一时说不出话,她亲眼看到鹤笠被州军的人抓走,又见了他身后的起义军,也不做多问将大门打开。 白风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最后看一眼远方的火光,应该是吴凉派人挨家挨户地搜查。 让白风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二十四章 “开门!” “开门!” 州军见刘大娘家无人应门,拍门的力度加大,还用脚踹了几下。 刘大娘看了一眼鹤笠,“先生,这可……” 二十来人,藏无可藏。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刘大娘硬着头皮,在门口应了一声,“唉,谁呀,大晚上的。” “瑛州州军。” “大晚上的,官爷可有要紧事?”刘大娘看一眼白风,白风刚才将江凡,鹤笠送进了房间,其他人则是在柴房之中。 “州军办事,你妇人尽管开门便是。” 刘大娘惊恐地看一眼白风,白风抓着她的手,示意让她放心,白风脱去了一身男装,从晾衣绳上取下刘大娘的衣服披了起来,把男装扔进了井里。 “快开门!” 白风将大娘捂在身后,将插销抽出,门被用力地推开,白风装作被门撞开的样子,“官爷,大晚上的,可有要紧事。” “嫌犯外逃,奉瑛州军长的命令,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士。” 刘大娘看着眼前的场景,想起了自己的闺女,也是在某个晚上,被赵日新的人强行抓走。思绪一时抽不过来,见白风被人推开,唤起了她作为母亲的本能。 “官爷,您也见了,这家就我们母女两人,没什么好搜的。” 那带头的人见她,不屑地看了一眼,“搜不搜可是你一个妇人说的算的。” 刘大娘只见那带头的人执意要进去,而白风也没有任何表示,一时更加慌乱,“官爷,寡妇的家有什么好搜的。” “娘,既然官爷要搜,便搜就是了。我们问心无愧。”白风将刘大娘拉住,手上轻轻一个力道,稳住刘大娘。 “还是你家姑娘识大体,哟,长得还真好看啊。”带头的人路过白风,不由多看了两眼,不过此时军务大于私事,当着这么多手下的人,也不好乱来。 他径直进了房间,看了两眼,示意手下的人去搜搜后柴房。 刘大娘一惊,她可是亲眼见鹤笠和江凡进去的!怎么这官爷就没见着人?“娘,我就说,咱问心无愧。” 还不等他们的人进后柴房,就听见有人来报,“队长,赵大人家走水了。” 火光冲天,照亮了这贫瘠的西谷镇。 州军见到这突如其来的火势,哪还等进屋,掉了头马上赶去赵日新的家中。刘大娘见一群人走后,松了一身的紧张,直接坐在了地上。 “刘大娘,您还好吗?”白风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大娘,没事了。” 在这漆黑的夜里,刘大娘看着白风,不止为何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光芒,不由眨巴了两下眼睛,是错觉吧。 刘大娘抓着白风问道,“姑娘,老翁和那个男人不是眼见着他们进了屋,那军爷怎么没发现人呢?” 笑了一声,“您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搀着大娘进了屋,眼看着屋子里果真空荡荡的,真是大晚上见了鬼。“大娘,你再看看后边的房梁上。” 顺着白风指去的方向,在这烛光本来就不亮的房间里,房梁上的两人恰好又披了身黑袍,更加看不出来。 “这位先生,多有得罪。”江凡提着翁笠,借着柱和墙跳了下来。 年迈的翁笠哪里经得住这样一上一下,加上之前在牢里的一天,老人家气喘虚虚,白风上前顺着翁笠的气口,“老师,情况所迫,让老师受累了。” “没想到,吴老弟竟然是女子之身。”看到白风换成女装,江凡一时认不出来。 “江大哥别这么说,毕竟男子比女子来得方便些,还望大哥见谅小妹这几日的隐瞒。” 江凡大笑,“什么见不见谅的,吴小妹还舍命救大哥。” 直到确认周边没有州军,他们才到了后院柴房中,不大的房间里挤着二十来个壮汉,真是够委屈他们的。 还不等江凡介绍,便有人发现。“你是,是吴,吴枫?” “你是女的?” “真是女的!” 所有人一拥而上,要不是有刘大娘和江凡护着,白风估计被这些人团团围住。“大家,先听我说几句。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今天的侥幸,不代表明天我们能顺利出去。所以各位大哥,若是想真正成功,大家能否再信小妹一次。” 若是换成昨天,一身女装的白风讲这番话,这群大老爷们一定会取笑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是今天大家都看得出,就是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简单! 计划说给大家,刘大娘也去厨房熬了点粥,她不懂这些,能做的也只有让这些人吃点东西。 大家都觉得今晚的那场大火就像天助一般,可没有人知道,那场大火是她前些时候,特地吩咐暗队的人,若是行动走了风声,立马去赵日新的府中放一把大火! 果然暗地里行动的暗队,行动力就是快。她不得不佩服这暗队从开国皇帝开始培养至今,这三队对皇帝的忠诚与执行力! “之枫,此次行动需要老夫做些什么?” “老师,确实需要你帮衬着点。让那何大人知道,天下,不是他的天下。”翁笠听着,毛骨悚然着,仿佛听到她在说着,天下是她的! 有个传说,在陈国传了许久,关于皇室里的一个故事,沉睡的龙会被雷鸣唤醒,只是不知道是一条恶龙还是一条真龙。 带着这个问题,翁笠闭上了双眼,去梦里求解。 次日清晨,随着镇上第一只鸡开始打鸣,像是振奋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号角。 重新换上男装,束起长发,配好斩晴,手拿利刃。 经过一晚上的救火,州军的精力早就消耗殆尽,恨不得就着一堵墙也能睡下去。 料是何荣清等人也没有想到的是,刚被劫走的人,居然敢在第二天再次揭竿起义。 还不等何荣清等人再睡一个安稳觉,一个小厮便冲进来,“何大人,赵大人,吴将军,匪军又打过来了!” “什么!”吴凉一口血没吐得上来,当着老岳父的面儿,又不能失了架子,“爹,这次我定将那鹤笠抓来!”“鹤老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第一次是我们凭着人多,这次,哼……吴凉,你备一辆马车,我要回瑛州。” “爹?” “你备着就是。” 第二十五章 这招出其不意打得吴凉叫苦连连。 不就才几十人,怎么能让百来人的州军退了一条又一条街道!他吴凉更想不到的是,带头者居然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人呢!你们都是饭桶吗!力气呢!”吴凉抽着鞭子,打着身边亲兵,“上啊!愣在这里,底下是有金子是吗!上啊!” 站在吴凉身边还不如上阵杀敌,被驴一样被抽着,亲兵拿着刀向前街杀过去。 还不等近身,就被江凡一棍子撂倒。瑛州军跟杂牌军一样,武不能打,近不能敌,天天混着皇粮吗!白风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陈国还有多少这样不为人所知的黑暗,缺失。 百人不敌几十人,说出去,这州军军长还要不要脸!这条街上百人不够,那召集镇上所有千人!吴凉一声冷下,调令官四处散开。 “大家先躲进各巷中,听我命令行事。”白风也躲进了一处偏僻的瓦舍中,“公主,何荣清像是要跑。”瓦舍早有暗队的人在等候。 “命人截住他,不论是明的,还是暗的。”白风说完,看了对街的州军集结起来,“暗队昨晚布置的陷阱都妥当了?” “妥了。” 轻风一风,佳人一笑。 她绕了出来,街上除了她,对着几百人,蔑视一切,“吴凉,你的瑛州军就如此不堪一击?” “小子,大言不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吴凉在高处,离着白风还隔着百来人,心中却带着一份恐惧。 一人对百人?这小子莫不是来找死。 随着令声,百人穿梭在狭小的街口,心中的战栗缘起于那对街那玄衣公子,不动生色,还露出死神般的笑容! 百人向前,步程行进至一半,终于知道那笑容是什么了!是笑他们愚蠢! 后来者不知为前面人站在原地不动,又向前推进。 推进的不是前进的队伍,而是地上一排排被截断成两半的人! “有丝线!” “有埋伏。” 鲜血挂在了钢丝上,那样狰狞。提高警惕,吴凉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是他冲在第一个,也会有这般惨状。后排的人用剑割断丝线。 那一刻,钢丝两边的开始收缩,从两排的店中射出一把钢刃!速度快的,当回过身来,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一样鬼魅的死法,这少年太可怕了。 州军下意识退后,“怕什么,上啊!”吴凉在后,死神少年在前,前后来看,吴凉没什么可怕的。这样一想,他们又往后退了几步。 吴凉没上过战场,只是由于何荣清的关系被提到了瑛州州军长这个位置。原以为可以安逸度过好几年,直到告老还乡。 “谁把这个小子给我拿下,本将赏一百两!”吴凉一激,果然有用。打了鸡血一样,听到一百两,又有了动力。 “冲啊!”“他的人头是我的!”“别跟我抢。” 街头街尾不过百丈远,而下一刻他们再次看到玄色少年的脸上再次笑了一下。等大队人过了半条街之远。 “放!”白风一声令下。 两侧门店同时射起了箭!不等反应,瞬间再消失十几人。勇敢的几人拿刀冲进了小店之中,可看见的却是几个人消失在后门的身影,“追!” 而没追上去的人,只听见随后传来的喊声,救命声,声音就骤然消失。没追上去的人为自己感到庆幸。这种庆幸没多久,从店舍里再一次射出箭矢,而这次换上的,却是火箭。 “啊,快灭。” “我的衣服,帮我脱掉。” “我的裤子。” 吴凉再次大怒,“拿下那小子,五百两。”不过损失几十人,我还有千人! 顿时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假话。后来居上的大军,像洪水一般向白风涌去。 等火箭用光之后,白风再次令下,“散!” 两侧起义部队分散了几十人,所有人的目标是五百两银子,哦不,是白风。 离白风最近的人,手中握紧兵器,一棍子朝着白风挥了过去。一个侧身,白风躲了过去,顺带夺其兵器,一挥,将那人打趴在地。 一人不行,五人上。 白风抽出利刃,招招点在五人肩肘上,挑下五人的兵器。 五人不行,十人! 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他们之间穿梭,再次现身的时候,十人倒下。 十人不行,五十! 不得不说,白风对着十人已经有些吃力,五十人前,她右手的剑好像举得更加吃紧。躲着看似游刃有余,白风知道,有一步是自己侥幸,不然必撞在剑口上。 绕过几人,她冲出包围圈,街后却是一条死巷。可是在她眼里,这里还有活路,暗队布的陷阱可不只有一处。 白风仗着体型小,跑的速度极快。看到街角两条绳子,一眼就明白,躲在街边的摊子后边,同时拉起一道绳子。 绳子连接的,同样是两侧的街店,不同是,是两边房子房顶,原先是由稻草铺盖着的下面,是三层火药! 而绳子就是那连接着的导火线! 震耳欲聋的响声,混着叫喊,混成哭骂,两排房子下三层火药威力可见。 一条街道一瞬间,归于尘土。 原本躲在摊子身后的白风,低估了这样的威力,耳朵震得失去了听觉。 下一刻,感觉腰间被人拦腰抱起,双脚离地。她一回头,是梧桐! 只见他嘴里说着什么,可是那爆炸的威力令她双耳听不见外界。凭着口型,她知道梧桐说了什么。 你不要命了! 若不是赵渚见到暗队的人,若他不是再早来一步,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什么凤栖梧,都是骗他的话。她如今敢一个人对一千州军,敢施行这样的放计划,敢放三层火药还不动声色!她以为她是谁! 两人落在了另一条街上,这里受到的影响不小,一边的房子尽毁大半。 赵渚不知道此时的白风听力暂无,劈头盖脸痛骂一通。见白风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暗自窃喜,一看就知道你认错了。 白风心里也暗喜一下,听不见梧桐的念叨,真是清静好多。直到赵渚的念叨结束,白风也恢复了听力。 “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 第二十六章 传说之中,那条巨龙尤醒亦未醒,因着怒火,将整座城市摧毁至尽。 赵渚还来不及询问白风是否受伤,紧随其后的州军也到这边的街上,而吴凉还因刚才的爆炸惊魂未定。而他看到白风身边多了一人,“他娘的,还炸不死她!快上!”一波又一波的人朝着白风两人冲涌而来。 “自不量力。”赵渚避开两人的刀剑,顺着力度,左右手击打对方的手臂,因疼痛而脱了手中的兵器,被赵渚一把夺了过来。 左刀右剑,张开的范围内无人能近身,将白风护在身后。 众人之后的吴凉不由觉得赵渚的身手有些眼熟,而且这个人,也是认识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与认知中,全陈国除了那个人,不可有一人单挑五百人——赵渚! “赵将军!”吴凉惊呼一声,显险从马上掉下。赵渚怎么会有反贼在一起!不可能! 那一声惊呼,恰好就被赵渚听见了,“这样荒郊僻壤之地,还有人能认出我。吴凉,好久不见。” 真的是赵渚!难道瑛州的事,圣上已经派人下来查了?怪不得何荣清那老不死要逃到瑛州城,难道我要完了?不,不可能。 只要杀了赵渚,我就还不会玩完! “上,把那两个反贼给我杀了!我赏千两黄金。”正所谓狗急跳墙,吴凉心想横竖都是一死,或者现在杀了他还有一线生机! “哟,吴大人出手真是阔绰。”听见那千两黄金,州军的眼神再次发光,受挫一次两次,还不能让这些人死心。为了钱,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做! 赵渚的速度飞快,打飞一群又一群,白风则是在后面走出他开出的那条血路,步步紧跟。 如果刚才的白风是地狱的使者,那赵渚就是地狱收割机,所到这处,见血封喉。 “上啊,这群饭桶!你们别跑,保护我!”吴凉的心态此时已经被逼急了,方寸大乱。 就在赵渚以一当百,势如破竹,不远处传来号角的声音。起义军之中有探使前来找白风,“吴小姐,北面来了一群,一群军队。” “军长,难道是援兵。”吴凉同时也接到这条情报,“军长,是您请的援兵吗!” 怎么可能是他!他压根就没派人出去,难道是何荣清?不可能。赵日新?更不可能! “军长,是。是濠州军!”后面又有一人来报,濠州军?陈也的军队?怎么会来瑛州界,怎么会来西谷这个小地方!所有的一切他还来不及思考。 濠州军相比瑛州军,训练有素,行军前进的速度不过片刻已经到了镇中。陈也在一群混散的人群之中,一眼就见到赵渚,下马而来。 “赵将军。” “陈军长不必多礼。” 随着濠州军的到来,瑛州军也停止动作,对方军长也加入到人群之中,让瑛州军又退了三步。 陈也又在人群中寻着,“赵将军,听说公主殿下也……在这里。”可是这里边儿,也没见着人。 被陈也的犹豫戳中了笑点,赵渚将身后的人带到身前,白风只到赵渚的胸前,完全被他挡住。 天下女子陈也也见过千千万,这样着男装的,他也没见过,况且还是公主! “臣,濠州陈也,见过娍宁公主。” 那玄衣少年,是公主殿下?吴凉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暴击,公主殿下怎么又会和叛军在一起。濠州军一看就是公主请来支援,吴凉心底真是凉了大半。 所谓大势已去,就是这样。同是千人州军,而濠州军带来的都是精兵,这怎么能同日而语。 随着陈也下跪,濠州军千人也下跪,齐声唤着,“娍宁公主,万福金安。”这公主,哪能还有假!瑛州军的军心早已溃散,丢了手中的兵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娍宁公主,与天同寿。” 躲在店内的起义军,包括江凡哪能不听得到这震天齐鸣,都纷纷出来,兄弟们相看一眼,也跪了下来,“公主殿下,万福永寿。” 玄衣少年,远远地望一眼吴凉,凌冽的眼神真是冰撤见骨。赵渚一语高声道,“吴凉,见到公主,还不跪地行拜。” 高声一出,吓得吴凉从马上真的滚了下来。全身打着哆嗦,刚才是自己那张臭嘴要高价悬赏公主的脑袋,自己命是真的太长了吗? 陈也底下的亲兵来报,“公主殿下,何荣清的马车已在城外截下,何荣清已押至衙门。” 吴凉的心池底凉了。坠下马伤了腿,也顾不上,“罪臣吴凉见过公主殿下。” 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白风,开口说道“陈军长,有劳吩咐下去,看看这几条街上有没有受伤的百姓,统计受损的房屋。然后再将瑛州军重新整顿,吴凉、何荣清、赵日清派人严加看守。” “臣领命。” 白风交代后,正准备离开,心底突然不适,一个踉跄整个人在众目睽睽中,倒在了地上。离着最近的赵渚一个回头,就见白风倒在了地上。 药!药在哪儿。 “余郭那个混蛋怎么还没到,陈军长,替我跑踏腿。” “赵公子!”梁双儿的声音听着极远,顺着声音,赵渚知道她在房上,正在赶来。 果然,房上出现一个白衣女子,身材高挑行动利索,从房上一跃而下,“赵公子,这是余公子让我送来的。” 一个木盒,熟悉的药香味儿,梁双儿取下一颗喂进了白风的嘴里,“余公子正在赶来,将公主先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刚刚还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倒就倒下了,江凡反应过来之后,“这位将军,我知道一个地方。” 赵渚打量江凡,“好。” 抱起白风,跟上江凡,陈也留下几队州军,也跟上去。江凡的人也跟余郭等人接头,赶紧就去了刘大娘的家。 主人没来得及反应,只见赵渚就跑着白风进了房间,留下江凡与刘大娘解释到。房中还有翁笠在休息,见到白风,连忙让出了床。 “翁老,现在有劳你主持一下大局。”梁双儿说道,将翁笠请出了房间。 直到余郭来了,赵渚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西谷镇许久没有人息,经过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像是需要在历史上重新刻下它的名字。 陈国的棋盘上,从这一天开始,重新被人洗了盘,一开始定的“胜负局”,又归于了零。 鹤笠被请到衙门,陈也虽不曾与他见过面,毕竟曾经帝师的名号,陈也对他敬畏三分。“鹤太师,现在需要提审这三人?” “不急。”翁笠坐在堂上,几十年前,他也曾是从县令一步一步到了帝师。熟悉的桌前,看着板上的惊堂木。回想起昨晚,白风对他说的。 “老师,确实需要你帮衬着点。让那何大人知道,天下,不是他的天下。”白风说道,“老师,明日将何荣清等人拿下,还望老师能出山。” 翁笠说道,“出世之人,哪有再入世之理。” “老师,您心既然还在尘世间,哪有出世一说。” 一语道中,“哈哈哈,令枫真是比你爹还看得清老夫。” 白风又说道,“您既然这些年都放心不下,不如就直面他。”她停了一下,“这也是学生自己的一个请求。” 此时回想起白风昨天说过的话,像是早就料到自己会倒下,让他出来处理这个局面。 “老师,虽然吴凉的罪证已经很充分,赵日新收刮民脂民膏的证据也有,但是何荣清做的事情,把柄实在太少。” “毕竟他也为官几十年,对于朝廷的想法,比我们都更加清楚,这个老狐狸不可能会留下把柄。” 白风笑了一下,“老师,虽然无法无以立国。但是法不外于人情。我想有一个办法可以定何荣清的罪。” 翁笠对陈也说道,“陈军长,有件事要麻烦你派人去巧合镇。” 刘大娘的家中,余郭已经赶来,留下梁双儿把多余的人遣出了房间。“梁姑娘,接下来请接我说的,替公主下针。” “余公子,我……”梁双儿是个武人,怎么可能会懂得行医这一套。 “毕竟我与公主男女有别,而且梁姑娘你也是习武之人,这些穴位你都知晓。” 隔着一层简单布置的帘布,梁双儿听着余郭说着一个又一个穴位,细细下了十六根针,她的细汗浸湿了衣裳,这比练武还要辛苦。 “咳咳,” “殿下?”梁双儿一喜,“殿下您还好吗?” “双儿姐姐,你被人扎一身的针还会好吗。”白风努力摆了一个笑容。 余郭松了一口气,毕竟下针的不是自己还稍微担心了,看来回去真的要教梁姑娘一些针灸法。“公主,当下您过度伤神又伤体,两重伤害,将您之前所精养的量都消耗掉了。” “我现在先写一副药方,您这两天千万不能再过度劳累,只怕以后……” 梁双儿听着面容一皱,“余公子,公主的身体就真的伤得这么严重吗?” 床上的人握着梁双儿的手,朝着她笑了一下,“听余大哥的话便是。” 梁双儿不知道这件事是否该告知皇上,被皇上看好的未来储君,却是一身病痛。皇上心里会怎么想,是否还有全心将王座给她。从小就长在暗队中的她,知道王室所有的阴暗,王座不论落入谁家之手,百姓一定是受苦的那方。 听见房间里有唏嘘的声音,赵渚推开门进来,“主子醒过来了吗?” 余郭写完药方,“你进来得正好,这方药你替我去附近的镇上抓一下。西谷的条件,应该连一个像样的药房都没有。” 接过药方,“你怎么不去!” 一听这话,余郭就不乐意了,“渚子,我这医者的脚程哪儿有你这个行武之人来得快。况且眼下,你会放心除了你之外的人?” 细想一下,又听余郭说道,“公主殿下这个情况,若是不能在三个时辰内吃药,晚上怕是难熬。” 赵渚听完,拿着药单一溜烟就消失了。 “公主可放心了。”余郭拿出另一份药方,“那我就去亲自去濠州军医处取药了。” 白风特地吱走赵渚,为了不让他太担心,让余郭写了一副更轻的药方,就赵渚的性子,拿着药方多少都会问上一两句。 隔壁镇上的药房之中,赵渚骑着马不过多少时,已经到了,“大夫,替我抓这些。” “大夫,你看这药方上写得,病人是病得轻还是重?”赵渚看着抓药的大夫,不禁问到。 大夫回过头,看了他,“这药方我也没见过,不过用量得不太重,小伙子,是担心心上人吧。” “心上人?那不可,天天让人提心吊胆的。” “……” 余郭的药方,赵渚是百分百信任,只是白风的情况,真的就像余郭说的,不严重吗?看着白风突然倒下,他想都不敢想,再有这样一次。就变成他心脏不好了。 买了药,马不停蹄回去。 早在他回来之前,白风早就喝下了余郭的那份药。 “主子,来,把这碗药喝下去。”赵渚将白风扶起,加了几个靠枕,“这个月,您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药碗接过,一饮而尽,“梧桐,你这年纪就这么操心,都快成我爹了。” 边接过药碗,边说道,“我不介意当你爹,只要皇上不怪罪下来。主子,你当时就真不怕死。”那可是三层火药啊! “梧桐,这个你收好。”白风取出黑令,暗卫将黑令交给白风后,就一直在她身上。“此事恐没完,梧桐。你可记得南方瑛州,可是谁的封地!” “你可还记得何丞利的死,正是元宵节,不论是受封到封地的亲王或是在京中的王爷,都会在京城。” 当然记得,他们几个当时都想知道何丞利的死因,而白风就不说,还提出这次瑛州之行!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何丞利的死因而来? 而瑛州是,骁王的封地!骁王可是皇上的同胞之弟!既然骁王是在瑛州,可是却住在离瑛州城更远的英山。“主上,难道您的意思是,要反?” 笑而不语,一切都要看翁笠那边的行动进展得如何了。 第二十八章 尧天里收到了第一封的线报,随后陈文帝派刘沫为御史钦差,前往瑛州。何贵妃,剥去妃位,打入冷宫。 向来软弱无能的皇帝,下了一道又一道圣旨,直指瑛州。朝中知情或不知情的,都为这龙颜一怒震撼。 远在瑛州,白风却掌握着朝中的动向,暗队已经完全为她所用,同时监视着陈国所有情报。 由翁笠坐镇,使西谷没有想象中的混乱,秩序也建立起来。“翁老,你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好。那便把何荣清请过来吧。”翁笠从后堂,移步到了衙门堂前。 前来提人的,正是陈也。 何荣清背对着牢门,“是要放老夫出去了吗?” “何大人,有劳你随下官上公堂。” “翁笠啊,走吧。老夫随你去。” 陈也心中,何荣清是陈国的功臣,对于近十几年来的陈国更是有着巨大贡献。而如今这样的人,居然成为了阶下囚,若不是亲眼见到西谷镇、了解巧合镇,瑛州城,他绝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为国尽心竭力的人,居然想成为自立为王。 远处见陈也带着一身穿囚服的人,慢慢地缓缓地向他走来,翁笠心有而感,直到他清楚地看到,何荣清出现在眼前,头发早已花白,褪去了年少时的壮志情怀,一脸阴谋算尽的样子。不由苦笑了一下。 “来人,赐坐。” 翁笠说道,“老何啊,你也老了。” “对啊,怎能不服老。” “你是老糊涂啊。”翁笠说着,笑了出来,“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老翁,你退出朝廷太早了。这个陈国,跟你认识的陈国早就不一样了。” 翁笠笑道,“朝廷,朝廷早就不需要我了,而你,你就不一样了。你为陈国做了这么多,立了这么多国法家规。” “但是如今,你却知法犯法。这不是老糊涂。” 两人几十年没见面,却如同老友一般的对话,陈也在一旁听着,不由钦佩这两人,几十年前这两人是何等荣耀。神仙般地对话,看似都是一般,却暗藏涌动。 “可是老翁,你说我知法犯法,你可是有证据?” “陈军长。” 陈也从亲兵处取出一件包袱,“翁老,按您的吩咐,已经取到五百名百姓的血字书。” 血字书。白风与翁笠提过,“老师,您也知道陈国是一个法度相对好的国家,更何况,何荣清在吏部也位高权重十几年。所谓的证据,他一定不会留下。” “老师,若是有百人血书。” 正是白风提议,百人血书。濠州军一到巧合镇,与百姓说明了情况,居然五百余人自发前来。不足一日,已经收集五百人。 何荣清从进衙门开始,心态都相对平静,陈也提到血字书的时候,也开始有些坐不住,“老翁,区区血字书,你也想定我的罪?” “呵呵呵,我哪有能耐来定您的罪。不过是给后面的钦差铺了条路。”翁笠笑着,自己学生的主意,竟然就真的动摇何荣清的心,后生可畏。 下了堂,陈也亲自到了刘大娘的家中,亲自告诉白风今日所发生的事。 刚说完,陈也就被赵渚直接轰出了房间,“陈军长,公主现在凤体不适合过度操劳,您就先请回吧。” 陈也就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属下就先退下,公主有吩咐随时可以吩咐属下的人去办。” “请回吧。”赵渚送陈也到了房间外,“若是这几日重要的事情,陈军长还是能少来便少来叨唠公主吧。” “是属下考虑不周,谢赵公子提点。” 白风在余郭的照顾下,这几日的状态大不见好,能不让赵渚担心吗,除了服侍更衣以外,赵渚寸步不离地呆在白风身边。越发察觉到,原本白风三个晚上会因为不适惊醒。到近期,一晚上四五次睡眠不稳,更常常会发冷汗。 送走陈也,余郭也正好端了药过来。“郭子,你过来一下。” “怎么啦,别急,药好不容易煎好,小心别洒了。”赵渚在,汤断不会洒出来。他拖着余郭到了后院柴房,“郭子,公主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天一天更加不好。” “不好?” “郭子,你是不是帮着公主瞒着我。” 或许真的是白风改变了赵渚,余郭从没见过赵渚对谁这么上心,就算是自己的亲爹,也没有这般待遇。“若你真的想知道,就自己亲自去问殿下。我不过是奉命而已。” 小丫头真是越大越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是吗!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夺过余郭手中的汤药,“我替你送。”虽然步子极快,但手中的药水丝毫没洒出来。正迈进房间的一步,与梁双儿两人差点撞到一块儿。 毕竟两人是习武之人,反应急快,避开了对方。“赵公子。” “嗯”赵渚应了一声,就直步进去到床边,“主子。” 白风手中拿着书信,抬头看一眼赵渚,不用她猜,便知道赵渚应该已经猜到七八分。 “看来主子必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这碗药看来也不用喝了。”赵渚将药碗直接放在离白风较远的桌子边。 她放下手中的书,侧了个身,披上床边的披风,坐在了床边,正准备穿上鞋。 “郭子不是交代你要在床上静养。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对你怎样。” 赵渚发脾气的样子,和他发怒的样子,不太一样,白风不禁一笑,“赵公子想如何。嗯,按照陈国例法,以下犯上者,不论行为轻重,都应重则五十杖。” “……” 白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看到赵渚语塞的时候,“梧桐,天下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不,我看您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是人。” “是。从我那一刻醒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把自己看作是人。”白风穿好了鞋,走到刚才放汤药的桌边,“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着,我是不是真的活着?还是死着却如同生人一般活。” 第二十九章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空气,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任何气息。 直到那道雷击下,白风那一刻,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心脏好痛,头也好痛。 可以看见光了。 好像感觉到了风,还有天上下的,是雨吗,身体好重。 那时的感觉,每晚白风好像都会再重复想一遍。原来真的是死过一次,原来死,就是那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是不是真的活着?还是死着却如同生人一般活。”赵渚知道,白风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连他自己,有时也会想着,这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一场梦,看起来很像很真实的一个梦。 药汤喝下,“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就真的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感到恐惧的。” “在陈国,在辽国,其实又有什么差别。梧桐,只是我不甘心,自己曾经就被人那样轻易地杀掉。或者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很自私。” “主子,您的不甘心,同样是我曾经的心情。不甘心自己曾经无能为力。” “陈国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不过只是为了完成跟父亲的承诺。还有你也曾经说过,会带我回陈国。”白风说道,抬着眼问道,“那回到陈国后呢,是为了皇舅舅的天下?为了瑛州的百姓?有什么是为了我自己呢。” 赵渚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过,她自己到底自私想,这孩子与其他同龄孩子来说,太不一样了,不只是心智的早熟,更是这种身份下,无法摆脱的束缚。“那主子想要的,奴才来帮你找到。” 次日,钦差特吏已经到了西谷镇。 余郭建议白风,不宜过长时间呆在床上,赵渚便带着白风到了书舍。 “枫姐姐!”小松闻声,从里面跑了出来。 十天前,自从鹤笠被何荣清带走,小松就很聪明地自己藏了起来。直接第二天,白风回来后,还悄悄过来看了他,见小松安全地在书柜里呆了一天一夜。留下两个暗卫暗中保护着。 “下官刘沫,见过公主殿下。”刘沫,便是几年前,因白津琮去世,由皇上派去辽国告知白风的那名官吏。 “刘大人不必多礼。”刘沫到了西谷,已到衙门问候过翁笠,便想给公主请个安。到了刘大娘家听闻公主到了书舍,又折过来。 刘沫相比几年前,明显更加有了官场气息。“公主殿下,陛下让微臣转告你,野外虎豹凶猛,请公主殿下千万小心。 听出皇上的话外音,白风应声谢道,“皇舅舅有心,白风知道。” 豺狼虎豹,要有所动静了。 “刘大人,之后还有劳你与翁老处理那三人。” 翁老是白津琮的老师,而白侯爷又是自己的老师。公主能请出翁老出山,应该是翁老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既然还有翁老坐镇,何荣清的势力应该也有所收敛。“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小松拉着白风的手,“枫姐姐,这几日小松没有忘记与姐姐的约定,有好好地识文,练武。”旁边的小孩儿拉着白风的手,赵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了,不就仗着自己是个小毛孩子,不就会撒娇! 不过这个小孩,刘沫怎么眼见着有点眼熟呢!“那下官就先告退。” 拉着白风,直接奔去书舍中,小松拿出桌上的几卷纸,“枫姐姐,觉得如何。” 字法虽然生幼,但是行字间可以透露出一股傲气,小小的手臂居然能写出这般字,白风心里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松了。“小松写得,比姐姐这么大时候写得还要好。” 白风不擅长夸人,这已是她夸得出最好的话,小松很开心地在一边偷着乐,赵渚像打翻了醋缸,“哼”。 又检查了小松一套拳法,小小的拳头有力地打着一拳又一拳,马步扎得结实。“梧桐,你来评评。” 眼睛向上一翻,表示不情愿,不过就习武之人来说,能看到有潜力的孩子,便会不自觉指点一二。 “出拳不是光靠力气,更在于分寸……” “出腿要干净……” “你的胯要转起来……” 白风在一旁很满意地看着,小松的底子不错,加上有这赵将军的指导,“梧桐,这学生你可愿意收下。” “……”嘴上说不愿意,赵渚觉得这个小松确实是个可塑之材。 经过赵渚指导后,小松又打了两组,教学效果立竿见影。“小松,姐姐问你是否想跟这个叔叔学习。” “叔叔!?”吃惊地眼神瞪着白风。却补白风完全无视而过。“……” 小松的小脸都流着汗,心里也知道,赵渚绝对是个高手,枫姐姐选的绝对是最好的。“只是……” “小松是不是在想着翁先生。”白风看出他的顾虑,更加喜欢这个孩子,“小松,鹤先生会替小松开心,能有一个这样的师傅。而且……”白风蹲下,小声在小松耳边说了几句。 愁郁的小脸瞬间露出了笑容,“听枫姐姐的!” 朝着赵渚,“小松见过师父。” “当我徒弟,可是很累的。”赵渚笑着,“别仗着主子,我就不敢打你。” 小松笑着,“小松都听师父,都听姐姐的。” 傍晚,余郭与双儿也到了书舍。在刘大娘家叨唠太久,这也是白风的主意。留下余郭和梁双儿,收拾行礼,还有帮忙刘大娘收拾家中。 一进门就闻到书舍飘出的饭香。 白风坐在桌上,看着二人进来,示意他们坐下,“余大哥,双儿姐姐,来得正好。梧桐刚烧完菜。” “渚子烧的?真是渚子成了厨子。”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将军下厨房。跟在公主身边,真是太对了。 最后赵渚端着汤进来,正好听到余郭在调侃自己,“哪天我就把你当锅子用。” “吃吧,不必在乎礼数。”白风说完,先夹了一块肉放在小松的碗里。 跟着白风也有段时日的余郭和梁双儿,自然也动起了筷子。 “难道没人夸夸我的厨艺吗!” 白风瞪了一眼,“食不言。” “……” 赵渚心里,委屈。 第三十章 尧天来的钦差,引来了十里八方的乡亲看着刘沫开堂审理。 叫一个大快人心! 却在西谷镇里的一间书舍里,没有人在乎这个审判的结局是怎么样,小小的四方天地里,就像与世隔绝。 清晨,小松早早就到庭院中,小小的架势就摆弄了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赵渚也到了,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打弄着一套拳法,“哟,徒弟起得够早的。” “腿没伸直……手,手打出去的力度……手肘,顶出的一下要有力……嗯,很好。” 习武之人都有晨练的习惯。梁双儿和白风看着师徒二人,最后是起床摆弄草药的余郭。“真是越来越新鲜了,渚子还收了个徒弟。” “对,手在击打的时候要有度……左腿横踢要稳,……掌和拳打出去的效果是一样的,你要记好。” “是!师父!” 汗水浸湿了男孩的衣服,“双儿姐姐,等会儿找一套新的衣服给小松。”“是。” 换上干净的衣服,小松就到梧桐的房间。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小松可读出了什么?” “嗯,小松觉得写诗的人,心里能郁闷。” 白风点头,“人生在世,苦难总有,抑郁难免。小松现在太小还不知道,但是要知道,一度的低愁不能解决事情。” 小松似懂非懂地点头,“姐姐也会有烦恼的时候吗?” “当然会有啊,姐姐不是神仙。” 门外经过的余郭听到房间传来的读书声,转头看到路过的梁双儿,“梁姑娘,你不觉得小松像是公主和渚子的孩子吗?” “……”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余公子,这话出去切不可乱说。” “那是那是。” 这话若是说出去,公主的声誉还要不要啦,他的脑袋还要不要啦!可是他毕竟说得不是假话,两人带着小松,真是胜过爹娘一般。 “小松,这字贴再练上一百遍。”白风留下一句,走出了房间。 风见到双儿在门外打了个手势,“敬世子与安顺可有消息?” “是。刚收到他们的飞鸽传书,英山近期往山中有不少运着大箱子的马车进到骁王府中。” “能确定里面是什么。” 梁双儿说道,“他们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暗队,信中并未提及。”又补充到,“同样,暗队也送来了消息。信中说明近五日,共有二十五辆马车进入骁王府,有一辆马车中,装满了冷兵器。” 可是梁双儿不懂,为什么能叫暗队做的事情,还特地让暗队送来这个任务交给他们。 听完两封信,白风点头,“果然是兵器。我这个皇舅舅,看来真想造反。双儿姐姐,回一封信告诉敬世子与安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让梧桐与陈也到大厅。” 论排兵布阵,白风自然不如两位兵家。 趁着陈也还未来,白风先与赵渚提到,“梧桐,目前四日内能调集的兵力能有多少?” “目前瑛州军七万在瑛州城,加上西谷拥有的一千濠州精英,六百瑛州这。不算暗队五百,四日内能集结的有七万。” 英州骁王府养的私兵,据暗队曾报,约有五万。真是拿着皇粮养着私兵,“四日内,由你与陈也军长带兵阻止骁王。” 随后陈也也到了书舍中,“陈军长来得正好。”白风说道,“接到线报,骁王在英州准备起兵造反。在此前,你与梧桐各带三万瑛州军前往英州。” “骁王要造反!”陈也大吃一惊,这可是比知道何荣清犯法还要震惊!天下无人不知,骁王与圣上可是一母兄弟! “煮豆燃豆萁的故事难道还少吗?亲兄弟反目不是新鲜事,更何况是在帝王家。瑛州不能再经受战争,二位也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相比与骁王,二人在战术上更胜一筹。” “可是公主,六万瑛州军,没有军长没有黑令……属下唐突了,公主手中正有一块黑令。” 赵渚笑了笑,“陈也军长,是太久没有行军打仗,紧张了吗!” “属下可不像赵公子那样,曾出征南越。不过是与土匪打了几场架而已。” 白风拿出瑛州地图,“从西谷去瑛州城,快马过去半天有余,还要与当地驻军沟通。给二位的时间实在不多。二位请看,从瑛州城去英山行军大约也需要两天。而且还需要避免惊动骁王势力。” 不懂兵家行军之道,白风点出的确是在理,赵渚笑着说,“主子既然这么吩咐,属下必定做到。” “骁王所在的英山,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庆幸只有五条路,除去一条水路,一条崎岖的山路。所以这条东,东北,西三个方向。” 陈也提到,“公主是让我与赵将军各带三万,而骁王可用的后线却有三条。那还有一条是……哪道是公主你?” 赵渚一听,“主子,你又不听话了!” 听话?这个词儿怎么听得怪怪的! 在地图的东边一点,“东边这条路,骁王绝对不会走!” 两人相视一眼,从兵家行军打仗而言,东边是的地理位置最好,行武之人也喜欢走这样的路,就算让外行人看,也会选择这一条兵线,何况公主这样的天才。“二位也觉得这条路是骁王必选。可是二位不了解我皇舅。” “我不懂兵法。但是也知道知己知彼之理。骁王自小就相信天命相信星辰卦卜。这是一个是深宫密语,皇奶奶曾私低下请相师为我这两个皇舅舅占过天命。” 这不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是足以砍头的大罪。皇子的命格是天机,更是每个皇帝最禁忌的事。“那个命师曾说,骁王命中带贵,龙气中足,大气晚成,生于东方,败于东方。” 正是这生于东方,败于东方。在骁王一生中,东字,可谓是最禁忌的事,京中的宅子中,本该是主人家住的东厢,却自己搬进了西厢住。出门都从偏门走。若是非不得已要往东边,定会再请所谓的高人带几件开光符等。 第三十一章 赵渚带着黑令,与陈也等人赶往瑛州城。 不得不说赵渚这几年行军打仗,区区涣散的六万瑛州军就在一天之内,集结整顿。 二人顺利与敬浩与安顺汇合。 英州山下的驿站里,四人在一楼的角落坐下。 简单的几个菜品,一壶清茶。 敬浩说道,“赵渚,你们总算来了。” “是啊,梧桐你们再不来,敬世子都想自己杀上山了呢”安顺接着说道,看到还有一人,“这位是?” 陈也见到二人,抱拳说道,“濠州陈也。” 赵渚问到,“山上这几日可还有什么异动?” 自从被白风派到这边也有十来天,敬浩每天都盯着那几天山路闷得慌,若不是自己的身份,恨不得自己冲上山去和骁王打一架。“最后几次大的动静,就是不断有人送货上山。最近几日吧……倒也没什么,不过山上一直传来喊声。对了,对了。” 一激动,敬浩将手中刚夹起的肉,掉到了赵渚的碗里,“对了,这几天,我和安顺还探到一个人,经常往返于山下的驿站和山上。看上去不像是骁王的手下,像是个外邦人。” 赵渚嫌弃地将那块肉夹起来,放在安顺的碗中,又将那块肉周围的米粒也挑了出来。“外邦人?” 嘴里含着米饭,敬浩说着“系德。”(是的)嚼了两口,“长相就和陈辽两国的人不太一样,衣服也不一样。” 居然还有外邦人? “那个人都是白天下山,晚上上山。而且怎么说,总觉得那人身上怪怪的。”安顺说道。 陈也放下碗筷,“会不会是骁王的客卿?” “极有可能。” 赵渚也放下了碗筷,“明早,安顺与我一道。敬世子与陈也一道。从东北与西边这两个地方守着山底。” “你怎么能确定是这两条路,我们两人可是每天守着五条路,都快累爬了。”敬浩说完,手搭在安顺肩上,“赵渚,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瘦了许多。” 两人听完不由一笑,要不是有白风给他们解释,他们两人也会傻傻地将兵力分为五条。“瘦了也挺好看的。”“毕竟我们的主上也不是一般人。” “果然是公主殿下的主意!”敬浩尖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陈也和赵渚两人一个肩头将敬浩给压了下去,“拜托你要激动,也等行动成功了再欢呼。” 次日六万人在山底下埋伏。骁王未行动。 第三日清晨。 陈文帝二十年,骁王起兵造反。出师未捷,四万余人在英山脚下,由陈、赵两人一举拿下。 不过七日。赵渚押解着骁王到了西谷。 西谷这个小镇,也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多大名人聚集在此。白风并未让濠州军一起同他们前去,而是留在西谷,解放出将近百来人的青壮年与织女农妇。 骁王一路由赵渚亲自押送。 西谷镇口,白风亲自在此等候。 “见过八皇舅。” 囚车中的骁王看着车前的少女,“是风儿啊。” “是。” “八皇舅此番回京,想必是再也出不来了。” 骁王仿佛在少女身上看到了最熟悉的身影,三公主--陈伊夜。 “风儿果然是三妹的女儿。”骁王笑了笑,“真是一模一样。” 她身上的冷漠,就像当年自己被发配到这个瑛州时,陈伊夜这样冷漠地送别。 白风踏上了囚车,坐在了边上,驾车人是赵渚。“主子,骁王似乎有一外邦客卿。我们最后围剿时,并未抓获。” “外邦?”“八皇舅,看来您此次是遭人暗算了。”白风露出不安的表情,外邦人?现在的十二国中,果真有暗潮。 由刘沫带着一干罪犯,回京赴命。 白风一行人,接着游山玩水了半月有余。 回京前,他们落脚在离京城尧天不远的郊外。“看这天气,怕是赶不回尧天了。” 安顺说完,看了看附近,“公主,前边儿好像有个山庄。借住一晚再走吧。” 安顺说完,天色骤暗,雷鸣声也开始响起。 车里的小松见夜色将至,不由抓着白风的手,“枫姐姐,会下大雨吗?” 与小松相处的一月有余,白风知道这个孩子特别怕雷雨天气,“等会儿就可以到了。” “只有小松有这样的待遇。”赵渚哼了一声,这声抱怨却被梁双儿听见了,“赵公子也会吃徒弟的醋。真是罕见。” 马车渐渐驰入深山中,大雨加大雾的情况很是糟糕。安顺驾着马车明显有些吃力,“我来。”敬浩上从车里翻出车外,一把夺过安顺手中的缰绳。 穿了层层厚厚的浓雾,马车到达了庄子。 “这个庄子看起来有点不妙啊。”安顺说着,取了把伞,下了车。 安顺的话,吸引了一车人的注意。余郭自然也是好奇地掀开了帘子,若有所思之后,露出一脸坏笑,“哎哟,不就是坐郊外的义庄吗?” 白风正打算牵着小松下车,觉得衣服被人用力拽了一下,黑暗的马车里,角落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白了一眼,用力扯回了衣服。“小松,你留下陪着你师父。” 不明所以的小松被推入赵渚的怀中,白风下车走到了梁双儿的伞下。余郭见只有白风一人下来,就猜到几分。于是绕到车后,故意抬高声音说道,“公主,你说这郊外的野鬼会不会专门抓一些单独行动的人呢!” “公主,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地方是否能借住一宿。”余郭高声说道。 赵渚在车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紧接着听见了庄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那经久失修的木门,吱吱作响,和着下雨的声音,赵渚的头皮开始发麻。 怀中的小松被抱得越来越紧,“师父,难受。好紧,呼吸。” “公主,你说这郊外的野鬼会不会专门抓一些单独行动的人呢!”这句话一直在赵渚的脑中回响,“野鬼专门抓一些单独行动的人。” 小松的小脸被抱得通红,努力想挣脱赵渚的怀抱。但是低估了一个二十三岁的习武之人的力度。 就在小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还来不及说遗言的时候。赵渚松开了力度,将小松一个横抱,跃出了马车。夜色中,血色的红瞳再次重现,他精确找出庄门的位置。冲进了庄内,速度之快,小松都未觉得自己淋到雨滴! 第三十二章 雨天中,雾气大的深山里,藏着一间义庄。 赵渚进到庄内的时候,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靠着感觉,还有小松的指路,找到了白风等人的所在之地。 “梧桐,小松,现在千万别睁眼。”白风说完,走到他身边,将他的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所幸在这黑夜中,小松的视力还未适应,小松还没有完全看清。 他们两人百分百相信白风的话,用力地闭上了眼睛。赵渚左手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白风感受到了从肩上传来的力量。 一开始嘲笑赵渚的余郭,此时也笑不出来。眼前挂着的,可是一具具干瘪的猫狗的尸体! “究竟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梁双儿说道,义庄正堂上,梁上满满挂着,除此之外,八具棺材里也都塞满了。她用手推开离身边最近的一具棺,而这具里面,确确实实是人的干尸。 敬浩从另一间屋子跑来,“这间是干净的,可以使用。” 被白风牵着走的赵渚,还横抱着一个小松。走路的姿势实在不太好看,但是却有了安全感。 安顺点燃桌上的蜡烛,扫除了一些灰尘,梁双儿也从车上拿出了一些干粮。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睁眼了。”白风说完,将小松牵到自己身边。 小松睁开眼,“枫姐姐,刚刚是超……可怕的东西是吗!” “是呀,吓得你师父到现在还没睁开眼。”余郭逗趣着说道,不过刚才的画面还着实有些吓人,“公主,我回去看一下那些东西的情况。” 那些东西。余郭这么说,是不想让小松这么小的孩子从小留下阴影,“毕竟我也是个大夫。” “有劳。” “我也要去!”敬浩说完,高兴地跳出去。 “……” “……” 赵渚的手还没有放开,牢牢抓着白风的肩膀。“还不敢睁眼吗?” 就连小松也拉起赵渚的手,轻声说道,“师父,现在没有可怕的东西哦。” 赵渚心中念了一遍各种佛经,要不是觉得现在的脸真是丢到家,居然让一个八岁的小孩来安慰一个二十三岁的人! 先睁开一条缝,再睁开一只眼,最后两只眼。赵渚才安下心,发现手还搭在白风的肩上,收了回来。 “枫姐姐,师父睁眼了喔。”小松又坐到了白风的身边,“姐姐,小松的胆子是不是比师父大。” “嗯……”白风应到,将手中的馒头分了一半给小松,“吃吧。” 吃到一半,余郭和敬浩也回来了,敬浩看到桌上的馒头,像虎狼一样扑了过来。余郭眼快,抓住了他,“你刚才摸了这么多,先去洗手。” “……” “……” 安顺和梁双儿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两人如何翻弄着那些“东西”,胃里顿时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哦,我忘了。先去洗手。”敬浩却丝毫不在意地去找水桶。 余郭也跟了出去,确认他是不是有好好洗手。 “刚才检查了一下。这些东西的年头,可是堪比女儿红啊。”余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拿起了桌上的馒头,安顺则是胃里的反水越来越大。 这些行医的,都这么心大?! “有些年头了?” “公主可知道民间的腊肉怎么制作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腊肉?” 余郭笑了笑,点头。“而且那个唯一的东西,我也看了。”唯一的东西,就是指梁双儿推开的那具棺,里面的那个人。 “唯一的东西,身上没有外伤,但是却患了某种疾病” 梁双儿问道,“这么诡异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报官?” “这义庄所处的地方本身就是群山之中的腹地,要不是我们闯入,这里还会再接着沉静好些年。”白风说着,将小松的耳朵捂了起来,赵渚也默默地捂上了耳朵。“那个应该是这里的守庄人。由于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之内做腊食饱腹。” “余大哥是不是发现,那人的肠胃损坏程度异于常人。” “正是。” “应该是常年食这些腊食所致,余大哥是大夫,比我这个外行更懂。至于你们也想问,为何都是猫狗肉。这些应该是附近的野生猫狗,由守庄人饲养了一段时间,而后……” 敬浩抢话到,“把亲生养的猫猫狗狗自己吃了!” “对。” “公主是怎么知道这些是守庄人养的?”余郭问道。 “刚才进来的前厅,角落里有逗猫的小玩具,地上还放着几个盆,看着也像是很久未曾使用过的道具。” 作为白风的头号小迷弟,敬浩可是兴奋地听着白风进行着推理,“公主果然就是神人,我说的没错吧!” 余郭笑着说道,“有的时候,真想把公主的脑子打开看看。请公主恕罪。” “……” 放开小松的耳朵,“明天一早启程回尧天。” 他们走前再也没有去那个大堂中,绕开前堂,越渚依旧被白风牵着出了义庄。 “瞧你那胆,都白天,还被公主牵着走,丢不丢人。” “郭子,你少说句话,会死啊。”这句话几乎是赵渚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下整个公主府便会知道,堂堂公主殿下亲卫兼公主府管事兼五军三队统领,是个胆小怕鬼的人! 回到公主府。 “哇,枫姐姐的房子真的好大啊!”小松跳下车,前后都跑了一圈,白风笑了一下,果然之前在鹤笠那里太古板了,小松都没有孩子该有的样子。就像,曾经的自己。 “小松,在尧天,可不能再叫枫姐姐了,要叫公主殿下。”安顺补充说道。 “枫姐姐,已经不是小松的枫姐姐了是吗?” “小松在府里可以接着叫。”白风说着,“小松在府里可以和草舍一样,不懂的问师傅。” 安顺带着小松去了房间,“梧桐备马,进宫。” “是。” “余大哥、双儿奶奶也准备进宫。” “是。” 在外也有两月多了,是该进宫给皇上与太后请安。梧桐不多想,备了马车,梁双儿也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黑衣便服,而是一般的丫鬟打扮。 第三十三章 太后由于骁王的事,一病不起。 文帝几日以来守在寝宫外,这两月以来更比之前显得憔悴,四十出头,白发已经藏不住了。 一行人进宫,直奔太后的宫中。 “皇儿,皇儿啊,轩儿可是你亲弟弟啊。”太后躺在床上,睡梦中还挂记着骁王与皇帝之间的种种。两人都是她的亲儿子,作为一个母亲,怎能不心痛。 “母后,母后。” 后从梦中醒来,眼神已经没有了光泽,看着床边的文帝,又看了身边的宫女,“嗯,啊。我又睡了多久了。” “母后上午用膳后,连着睡了四个时辰了。” 她看着文帝,哀求到,“皇儿,你弟弟他,你真的要将他,他可是你弟弟啊!” “……” “我已经没有女儿了,老了,连儿子也要没了吗。”太后哭着,用手拍打着文帝,“轩儿。我的轩儿啊,还有我的夜儿,我苦命的孩子啊。” 虚弱的身体再加上这么一哭,太后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文帝赶紧叫来御医,才稳定些。 “你就让我这个母亲,去陪我的夜儿,和我的轩儿。” “太后,要保重凤体,切勿大悲大喜。” “母后,你难道就不能体谅儿臣。母后,保重身体啊。” “体谅!你体谅你这个母后吗!” 刘公公进来,说道,“皇上,太后,公主在殿外请安。” “不见!”太后一声厉下,她知道此次便是由自己的宝贝孙儿一手造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忍心责备这个孙女,又不愿见到她。 “皇奶奶。”白风在殿外跪着,“皇奶奶,娍宁知错。” 娍宁,便是皇后亲自赐的名。一世恬静而美好的意思。 “皇奶奶,娍宁知错,但娍宁没有做错。” “皇奶奶,您从小教导儿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娍宁没有错,只是娍宁对不起皇奶奶。”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太后知道,而不愿面对的事,骁王才是那个犯错的人!三个孩子里,虽然伊夜最小,但是最懂事,也是最能挑起大梁的人;骁王自小什么都爱争其斗胜,与几位兄长更是样样要比,自负;而皇帝最属中庸,最为懦弱。 若不是伊夜是个女儿,那她肯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母后,母后!太医!” 白风字字戳中太后的痛,一口大血吐出来,直接昏过去。 “皇舅舅。”白风不召宣,直接进了殿中,“儿臣带了一名大夫,请允许他一同给皇奶奶就诊。” “风儿说的,定是好的。准!” 白风说道,“进来吧。” 御医们听闻,回头一见,却见翩翩少年公子站在殿门,余原节心中吃惊道,“郭儿!” “这人不是?” “是余大人的公子吧。” “草民,见过皇上。”余郭进殿,跪拜圣上,再看向太医们,里面果然有熟悉的人,心中不禁冷笑了一下。 “免礼。” 余郭抬头看向皇上,又看向白风,得到白风的许可,余郭站起来,掠过太医们,走到床边,号了脉,经过一翻确认,说道“回禀皇上,公主。太后郁中血吐得干净,是好现象。” “郭儿,可想好再说!”余原节低声对余郭说道。 作是听不见,余郭说道,“太后抑郁成疾,胸中的痰血结在其中,日子若是再拖下去,便是神仙也无法回天。这两日先让太后用些清和的药物,再细细调理,不出一月,可恢复。” “皇舅舅可安心。” 他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太医,公主随朕去清和殿。” “是。”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宫人们远远地跟在后面,“风儿可是故意激太后?风儿此举真是过于草率。” “皇舅舅也没有阻止儿臣。” “风儿所说的阻止,是指阻止激怒母后,还是阻止你围剿你八皇舅?” “儿臣不敢。”白风说道,白风个头比文帝还小许我,但两人并肩而走,在赵渚和梁双儿两人眼中,更像是两个君王的对话。 “哈哈哈,真是像极了你娘。”文帝大笑,他都忘了是多久没这么笑,“你娘,三妹小时候常常惹父皇生气,最后都一脸无辜地说儿臣不敢。哈哈哈,真是一模一样。” 白风极少听到有关于三公主的事,好奇地听着文帝说着许多三公主小时候的趣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清和殿中。 “你们都退下,赵渚,梁双儿留着。” “是。” “从翁太师那里得知,风儿已经是太师的弟子了,能让太师重新回朝,风儿可是大功一件,再加整治瑛州贪官污吏,这几件事加起来,可比你皇舅舅这几十年干的事还要多。” “朕真是老了,你皇爷爷说得没错,朕不是一个当皇上的料。”文帝说道,“梁双儿,你代表暗队,三队之首,你怎么看。” 梁双儿闻言跪下,“公主体恤百姓,有胆有谋。属下追随公主,无怨无悔。” “赵渚,你如何?” “臣誓死追随公主。” “好。朕没看错人。公主有你们保护,朕也放心。” “皇舅舅,儿臣想知道近年来各国之中所有异常信息。” 异常?赵渚想着,难道是为了调查骁王身边的那个外邦人? 文帝点头,“此事我会让潜在各国的影队处理。” “儿臣谢过皇舅舅。” “这段时间,风儿暂时先别到御书房,朕派太师苑及翁太师你府上。” 刘公公在殿外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在殿内商讨要事。” “本宫也不见?” “这个,皇上吩咐,任何人不见。” “那这碗银耳雪梨汤,也只能过会儿再送来。” “就别麻烦了,让皇后进来。”皇上应声道,“皇后到八台山祈福,正巧与风儿还未曾见过。” 皇后不过三十,风华尚在,端容淑仪,不过再细眼一看,她的眼睛泛着水绿色,发色显黄棕,五官棱角清明——外邦! “儿臣娍宁,见过皇后娘娘。”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因着梁双儿与赵渚的身份特殊,才以此自称。 皇后端着汤,见到白风,欣然一笑,“公主也在这,果然如传闻得一般长得好生水灵。” 第三十四章 陈文帝前后立了两位皇后,原配孝仪皇后在文帝十二年,也就是白风被作为质子送去辽国同一年,因病过世。 现在的淑贤皇后,是文帝十二年由芙国国王送来献给陈文帝的美人。芙淑贤,芙国国王第九女,其母为芙国罪妃。 淑贤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贤良淑德,三公主也就是白风的娘亲在世时,两人亲如姐妹,也极其孝顺太后,礼待皇上,在文帝十三年便立为贵妃,十四年立后。 皇后亲自将汤从汤盅舀了两碗,一碗给皇上,另一碗,“希望娍宁不嫌弃。” “皇后娘娘亲自做的,娍宁怎会嫌弃。”双手接过,汤水的热度正正好,白风最不喜过热或过冷,不由佩服这个皇后。 不论从御膳房或是从景和宫的厨房,走到清和殿,若是太急或太慢,这温度便会有了偏差。 白风喝了一口,清爽感便由内而外,“皇后娘娘的手艺真好,娍宁日后多向娘娘请教一二。” 皇后一笑,接过皇上手中的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娍宁不嫌弃便好。” “没想到风儿与皇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投缘。”皇上笑道,“风儿留下来一同用晚膳,吩咐下去,晚上就一家人。” “是,奴才现在就去吩咐厨房。”刘公公应声退了下去。 皇后坐在白风身边,拉起白风的手,“也不知为何,见到娍宁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能一直想要一个皇嗣,如今看到娍宁,好像了却了这件心事。” 皇子,不论是哪个帝王,更是后宫们的心愿。相比之前的辽帝只有一个耶律青而言,陈文帝别说皇子,更是连公主也没有。 众朝臣也提议,文帝十几年来,还未曾立太子,可从旁系中过继子嗣,比如星王长子,三子;晨王之子;骁王之子;图王长子,次子等。 除去现在已经坐牢的骁王,被废除的骁王之子陈铖曹,已经失去了这个过继资格,被贬为庶民。 整个宗世都在觊觎这个太子之位。 “那风儿,日后便多点时间进宫来,陪陪太后,也陪陪皇后。” “是。” “娍宁真像三公主,尤其是这眼睛。”皇后看着,勾起了某些回忆。 凡是见过白风的人,便会这么说。伊夜,白风的娘亲,在她过目不忘的记忆里,却对那个人模糊不清。 “哦对了,淑贤,下月芙国四公子便要到陈国了。” “是啊,大皇兄的儿子,我还未曾见过。好像也同娍宁一般大,到时候便经常走动走动,想必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更有得聊。” 芙国四皇子?没兴趣,麻烦。 “哈哈哈,说得也是。都是年轻人。不过风儿身为女子,又还是个孩子。”皇上说道,“朕还想留风儿在身边多两年。” 梁双儿与赵渚明明白白听出来了,这是在回绝皇后这门亲事!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从大皇兄的书信中,看出坂儿是个顽劣的孩子。” 家话谈了许久,晚膳过后,皇上与白风一起再去看了太后。 路上,“风儿不必在意皇后下午说的。” “嗯。” “斩晴刃在你手中,朕……”文帝慢下脚步,“朕与津琮也在犹豫。朕不是个好皇帝,也不是个好舅舅。” “……” “把这个重担交到你手中……”皇帝在犹豫,“当初接到辽国的消息,你死在了辽国。朕已经对不起津琮一次……” 这条路显得漫长,文帝走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只是体力上,还是心理上的疲惫。“朕,是真的累了。” “……” 一路上,白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渚与梁双儿远远地跟在两人的身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氛围显得微妙。 幻良宫门前的侍卫远远地见到皇上与公主两人走来,正准备禀报,被皇上挥手制止,“夜深了,免了。” “是。” 两人便径直进了宫里,殿下的太医们还在会诊,配药,与余郭分享一些经验。两人的出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余郭余光瞟到皇上,“皇上。” “皇上。” “免礼。” “太后下午如何。” “回皇上,公主。皇太后血色已经恢复,下午还食一份清粥,精神尚佳。”余郭回道,“一个时候前刚服药睡下。” 白风轻轻朝余郭点了头,皇上听闻也松了口气,“余大夫真是妙手回春,不知余大夫可否愿意留在太医苑。”“回皇上,此人是下官犬子,恐不能担以重任。”余原节说道,“臣谢过皇上好意。” “余大夫居然是余太医之子,真是年少有为,青出于蓝,不必这么谦虚。”皇上说道,在看看余郭,果然有几分相似。 余郭心中冷笑,不就是怕丢了您老的脸么,“皇上,草民当真不能胜任,多谢皇上抬爱。” “皇舅舅,余公子常年行走在江湖,乐施救贫,也委实不能强行勉强。比起让余公子留在宫中,不如让他去帮助百姓来得更有作为。” “还是风儿考虑周全。” “儿臣明日再来探望皇奶奶,余公子,走吧。”白风说完,回了个礼,向皇上告别,“时辰也不早,来人,送公主回府。” “是。” 退出宫门之外,余郭赵渚双儿也进了车厢。 “余大哥,今日之事真是万分抱歉,没与你说明情况。” “公主不必如此,不过是家丑。”余郭说完,拿出手帕,白风便将手伸了过去,“太后的情况还真多亏了公主,要不是逼出那痰血,情况可能不堪设想。” 赵渚说道,“没想到主子还必得以毒攻毒。” “公主今日情绪有些波动,回去之后还需要梁姑娘再施两针。” 自从双儿下过一次针后,余郭之后便教她针灸,如今光靠手法,梁双儿不亚于余郭。 “下午你们可听皇后提及,芙国四公子要到陈国?这件事,为何暗部没有消息?” 梁双儿收起方帕,说道,“公主尚且知道明暗影三队,却不知我们这三队,都有自己不同的部属,几乎谁也不干涉谁。” 第三十五章 陈国的明暗影三队,暗队负责保护皇上及继承人的安全,国内信息调查部署;影队分布于各国之中,主要是为了防止各国中有异动信息,有些影队更是另十一国的高层人物! 至于最后一支明队,连皇上只知道明队队长,是五军三队中最为神秘的一支。更可怕的是,明队中有多少人数,配置,无人知晓!只听黑令及斩晴刃的调遣,若是只有黑令,明队队长可无视命令。 这一点连赵渚都不知道! 梁双儿解释完,又说道,“所以暗队与影队的信息是互不相通的,尤其是影队的队长,那人是个怪人。” “居然你们三部这么不合群。”赵渚说道,其实明面上的五军也是如此,互不干涉其领域,比如这次瑛州,由于瑛濠两州同属南军管辖,就算是离瑛州更近的瑁州,也请不来东军的援助! 这也是当初陈国被邻国强侵时,赵老将军一时无法联动全国军队,造成严重中的一个破局。白风心想,若是连三队也是这样的情况,将来也必定是个祸患。 回到公主府,却见敬浩这个时辰还在府里,教小松使用铁鞭。“我说敬公子,你可知道别人家的野花别乱踩,别人家的徒弟别乱教的道理吗。” “你们总算回来了,公主!这事你一定要管啊!”敬浩放下小松,小跑过来,“我那宅子好像不干净!” 不干净!赵渚全身寒毛竖了起来,又来! 敬浩说道,“今天早晨,你们进宫之后,我也直接回府。还没有进维乐巷,就见到我家几个小厮。他们几人连忙把我拦下。” 小松放下铁鞭,也一路小跑“枫姐姐,浩哥哥的下人刚刚也跟安顺哥哥他们说了。现在安顺哥哥去城隍庙求护身府了,嗯,听起来是很吓人的。” 城隍庙,对!赵渚一听,正转身,余郭笑道,“哟,大晚上的,赵大将军该不会想去城隍庙吧!” 大家回头看,确实赵渚是一副要跑走的样子。 “……” 杨俐从旁边走来,“是的,这件事在尧天都传遍了。只是碰巧敬世子的府在那条巷子尾。” 余郭听完,还是听佩服这个小松,年纪小小的,听个鬼故事还如此淡定,很像谁来着……他抬头正好见到白风拉着小松,果然是近朱者赤。 感觉到衣服又被人扯了一下,不用想。白风心想,这大晚上,回府还不能休息,心累,吵死了。“有事明日再说。若敬大哥晚上不敢回府住,那杨俐你先收拾出两三间厢房……” “公主,唉,公主你回来得正好。”安顺从大门直入,见堂前这么多人,穿过层层,“公主,来安顺刚去求的,一人一个,都……唉唉,梧桐你别抢,都有……” “……”白风嫌吵,直接拉着小松进了房间。 “唉公主,你还没拿呢!还有小松的!”安顺被围着,挤不出去,“都有都有,趁着庙还没关前,求了十多个,都有都有。” 回到房间,关上门。白风坐在了小圆桌旁,小松也乖乖坐了下来,“枫姐姐,心情不好吗?” “不是,只是太吵了。” “……”好像是有些吵。 公主府日常的吵闹就在这一刻仿佛又回来了。 梁双儿晚些来施针过后,替白风更衣,拉着小松离开。 “赵公子,公主已经歇下…” “我不是来找公主的,我是来找我徒弟的。”赵渚抱起小松,“徒弟刚到府里一定会不适应!先到我房中。” “……” “……” 借口。 夜色渐深。公主府的闹声渐渐息停,十月下的风渐渐入凉,窗外的风声瑟瑟,赵渚手拽着平安符,还有怀里的小松,也渐渐入睡。 白风这夜睡得不踏实,冷汗直出,翻来覆去,浅浅地睡着。 突然白风觉得背后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吓得她从梦中惊醒。但着月色回头看一眼床的深处,空空如也。难道是睡的姿势不对,心中这么一想,眼睛正好对上床正面上的眼睛。 “啊!”一声尖叫。 公主!梁双儿惊起,暗队中的习惯都是穿着外衣而睡,武器都是放在离手最近的地方,梁双儿破门进入白风的房中。 斩晴刃真抵着一节长棍,还是从公主的床里伸出来的!瞬间的判断让她抽出长靴里的小刀,将那长棍一档。“公主,请您到安全的地方先躲……”躲在床上的人一脚直接踢在双儿的腹部,“呃。” 白风自然也不会躲,半臂长的斩晴刃正好被她用的顺手,退了半步,助力向前踢去,斩晴向床里一个深刺,里面的人一个翻身下了床。 凭着夜色,能辨认出这是一个与梧桐差不多身高的男子,而且居然是一身白装。 “自己人。”那人笑了一下,“明队妃光,见过公主殿下。” 明队? 明队? 两人相视一眼,“大胆妃光,深夜盗扰公主,你可有尊卑之礼!” “梁双儿,这届暗队队长居然是个这么没用的小姑娘,真不知春大人当初是怎么选的。”妃光笑了,“公主殿下……果然斩晴在公主的手上。” 妃光点了蜡烛,烛光照亮了房间,“公主殿下,属下失礼之罪请公主见谅。” 果然这明队队长,很奇怪。“若你是无事相告,那大不敬的罪你逃无可逃。” “也要公主与暗队队长能抓住属下。” “……” “……” 就被这么小瞧了。梁双儿握紧手中的拳头,她尚且还能跟赵渚打得不相上下,就那一踢,她感觉到力量的悬殊。 妃光见两人瞪着她,开心一笑,“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此次来,确实有事要告诉皇上,不过见皇上时,斩晴已经不在他手上,那便寻得公主。” “何事?” 妃光看了梁双儿一眼,“暗队也在此,方便说?” “直说。” “关于三公主当年死因。” 白见心头一震,不安之感。十月的夜晚风渐凉,妃光说着查到的线索,白风细细地听着,淡定地如同置身世外一样。 第三十六章 文帝十年,三公主殁。白风当时不过三岁。 第二天一早,敬浩早早地就到白风的房前等着公主出来。 “敬世子,公主还在休息。”梁双儿劝着,也是由于昨夜她也听到妃光的话,想到公主应该彻夜未眠。 房门打开,白风一身素袍出来,脸上没有异样,梁双儿不由心疼,“公主不再多休息一会儿,晚些还要进宫请安。” “无碍。” 看了房前没有早起练武的小松,白风眉头一皱,“小松今日没有练习?” 梁双儿说道,“属下担心打扰到公主,让他去了西厢。” “嗯,不可懈怠。” “对啊,昨天的平安符没有发给公主,你们没有听到昨晚似乎公主的房中有声音!” “是啊,我也听到了,响了好一会儿!” “我就说这平安符管用吧!得拿好了,晚点我还要把这个给公主殿下……公主。”安顺同敬浩府中的下人在交谈,正好被几人听见。 “……” “公主殿下,这个平安符一定要收好喽,对了早上怎么没见到梧桐?刚刚小松少爷好像也在找他的样子。” 敬浩回答道,“好像大清早,看到他好像拿着水果和香出门去了。” 吃了点早食,白风带着梁双儿进宫。午食过后才从宫中回来。 可是。 “……” “……”两人再回到府中,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公主……” 门柱墙上都贴满了黄符,“主子,你回来得真早,道士还没去您房中呢。” “……” 赵渚手提一个框,里面满满的符咒,身后就是那个穿着黄袍的道士,怪眼熟的,妃光! “小道千机真人座下,偏子。” 果真是一个骗子,梁双儿心想,要不是昨晚与公主见到,当真还被一身衣服给欺骗到了。 白风看着四周,像是忍着一肚子怒火,平静地说,“一刻钟内,给我清理掉;不然你就被我清理,你自己……想清楚。” 威胁,明目张胆地威胁!“可是主子,昨晚……”赵渚心虚地说道,他不是没听到声音。 “所以赵公子也听到了些声音……吓得不敢去保护公主?”梁双儿嘲笑道,同样是护卫,他却怕鬼不敢过去! 走在前面的白风,“这位叫偏子的道士,你是怎么找到的?” “哦,这个啊公主是这样子的,您走后,这个道士就出现在门口,说我们这府中有女鬼作祟。”安顺应道,“然后梧桐就把人家请进来了。” “……”昨晚的“女鬼”不就是他吗!贼喊捉贼,梁双儿想着,“赵公子,一刻钟很快就会过去哦。” 不等他看白风,立马就拖着敬浩和安顺去清理。“这位道长!您也请回吧,府中无鬼。” 妃光笑着,答道,“公主殿下自带龙气,诛邪不敢近身。祝公主,万福金安。” 真是吵闹。 她进到书房,见小松抱着书睡在了桌上,笔还握在手中。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朦胧的睡眼睁开,“枫姐姐,你回来了。” “累了就睡吧。” 她看着桌上翻开的三本书,小松的学习进步很快,从原先翁笠教的诗词,再到白风教的礼法诗词,不到三个月,已经啃下大半。 “小松不累,只是看着兵书实在有些无趣便睡过去。”兵书?是赵渚给的?也好,多少学一点总是好的。 陪着小松写字,时间过了大半。白风最喜欢就是这样安静的时间,写着字,看着书,没有人打扰。 “枫姐姐是不是也会下围棋,小松之前跟翁伯学过些。”小松看着书房另一边的棋盘,心动了许久,只是一直未曾开口。 “好。” 下着下着,白风觉得提心疼自己,十多年来看着棋谱,却还没有和别人真正下过一盘棋。小松这棋艺,还真是不错。 小松明着是赵渚的徒弟,更多时候是白风手把手亲自在教,“啊,又输了。” “姐姐真是厉害,陈国内姐姐应该是没有对手了。” “小松看来很喜欢下棋?” “嗯。”白风想起了,白津琮也是极爱下棋,她带去辽国的书典之中,许多都是他的藏品。 “日后闲了,便来下两盘。” “是!” 梁双儿见两人棋盘下完,“公主,该用膳了。” …… 余郭日常的平安脉请完,大家都到了前厅中,其中还包括敬浩的小厮们。 “小生,你来给公主说说。” 叫小生的人,站了出来“回禀公主殿下,事情最早发生是在几天前。” 故事得从一月前开始说起。维乐巷开始有人传闻,纪元甫,纪宰相的家中闹鬼。 最先发觉异样的,是纪相府中的下人。在某个清晨收拾夜香的下人们发现每天清晨前,总是能听见小孩的哭声。当时大家都觉得是猫叫,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日子长了,连下人都觉得不太对劲。终于有一天,纪夫人半夜觉得身体不适,让下人去府外请大夫,而还未离开夫人房中几步时,屋门前挂着红衣女。 话刚讲到这里,白风的袖口被人生生拽紧,她说道,“梧桐,小松,你们去厨房看下药煎好了没。” 下人接着讲到。可是那次只有一个下人见到,还病了好一阵子,纪国相说这是他看走眼,不可能闹鬼,还将那个生病的下人赶出府。 可事件越发严重,有不少下人在晚上见到半夜有白衣小孩在庭院中玩耍,或是有无脸少女在房中舞蹈。各种传言更是越传越可怕。 而敬浩的宅子就在相府的旁边,小厮也听闻这坊间传说,起先只是觉得相府一定有做了什么坏事遭到报复,或是真的恶鬼上门。可是不曾想,自己家里也有这么一天。 最早发现的就是这个小生。他一天也是半夜起来闹肚子,刚出茅房没多久,被觉得手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孩子真牵着他的手! “真是有够渗人的。”余郭听完,不由手汗直出。 随后府里的下人都发生了怪事,于是集体约定先到外面暂住到世子回府。 这件事果真挺玄乎的。 第三十七章 世间没有鬼神,只有巧合。白风一直这么坚信着,也一直这么教着小松。 于是故事讲完,除了白风与小松,所有人背后一凉。感觉现在的夜色深下来,连公主府都不安全,加上安顺说起昨晚公主房中的奇怪声音。 赵渚端着汤药进来,服侍白风服下,“我想知道,是不是就只发生在宰相府与世子府中。” 小生答道,“也许这两个地方是重灾区,不过周边的百姓似乎也有这样的事发生。” 梁双儿说道,“公主也不管驱邪,世子怎么会找上公主。” “因为公主是天神下凡!能撕毁生死簿的人当然是小事一庄!对吧公主。” 全场默然,对,你说的,都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纪元甫,还真是要去会一会,毕竟陈国之事还没有了解! “原来公主殿下还有这等神通。”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向门口,这不是下午的道士,偏子!(妃光!) “公主殿下,今日已晚,能否留贫道借个宿?” 众人,就你敢上公主府借宿! “请回。” 原以为公主会心地好留他住一宿,毕竟大伙都跟公主相处挺久的,没想到就这样就拒绝了! 当然情况只有梁双儿知道,就凭这个人的身手,连公主的床都能翻进去的人,还有哪里不能钻! “……”偏子一脸柔和地笑了,“那真是贫道与公主殿下无缘。” 道士走后,白风也起身,“故事都听完了,大家都回去休息。” …… 回到房中,梁双儿与白风及余郭也跟了进来。 “余大哥,明早可否再随我进宫一趟?” “自然,没有大夫会将病人治一半的道理。” “正好明日从宫中回来,便去相府给纪宰相送份礼。” “公主要亲自上门?”梁双儿问道。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这等鬼怪之说还要劳公主之手?!或者他们暗队可以代劳! 赵渚一脸写着不愿意,“主子,明日,明日……”不想去,说不出口啊! 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白风准备将他留在府中,却没想到余郭马上接到,“赵大将军也迫不及待去鬼屋闯一趟啊!” “……” 赵渚看着白风,白风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也救不了你。 不过白风还挺感兴趣的,“有件事倒是挺在意的……” 他们见白风一笑,知道她心里在盘点着什么,这个公主平常不苟言笑,唯有在打坏主意的时候,有人要倒霉! …… 第二天上午如常地进了宫,带着余郭到太后宫中。 宫人毕竟眼杂事非多,余郭与太医只讲到病情。 白风也到了清和宫,翁笠也在那里。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老师。” “风儿过来坐。” “是。” 白风坐在了皇上身侧,翁笠抬眼一看,瞬间知道皇上与白津琮的计划,不由心中一叹,不祥啊。 “风儿住在民间,想必这两日也听到了传闻。” “若是说纪国相府闹鬼之事,确实听到一二。” 翁笠也被赐了座,坐下说道,“老夫比公主早回京一月,传闻最先开始,纪相便上门找老夫商量一次。” “纪相居然自己也信这些鬼神之说?” “公主想得与老臣不谋而合,纪相这等人物,必然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翁笠又说道,“直到纪相将我约到他的府上,小住一日。老夫才能确发感到府中人的恐惧。” 皇上说道,“纪相已经连续五天告病不上朝,事态已经严重。” 五天?真是便宜了那只老狐狸。“皇舅舅,既然纪相病情不轻,等出了宫,我便同余大夫一同去探望。” “风儿当真想去?”那可是闹鬼啊。 白风笑了一下,“风儿可是有皇舅舅的龙气庇佑,此等鬼怪怎能入侵。” “好,那便再从太医苑取几支上好的药材带去。” “是。” 白津琮此人向来的主意都离经叛道,翁笠此刻认真的看着白风,“公主对于此事,是如何看待?” “老师,学生从来不相信神鬼,不过此事确于蹊跷。学生好奇,只想求得真相一二。” 皇上说道,“好奇归好奇,安全第一。” “皇舅舅说得是。风儿心中自有一二。” 带着余郭等人出了宫,车驾往着公主府的另一边开去。 “太后这两日恢复得不错,不过要彻底好起来,需要靠太后自己看开。”余郭说道,“看赵将军这个情况,不止是要自己看开这么简单。” 从宫门出来后,赵渚与双儿也进了车厢,牢牢抓着白风的青袍,平日与余郭拌嘴的斗智也少了大半。白风想收回自己的衣袖,徒劳无功。 “太后的情况我心里有数,梧桐,放手,到了。” 赵渚是被余郭生推下的马车。 现在的维乐巷,整条巷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到处是黄符,到处是经幡,树上都挂着佛珠,时不时从百姓家里都会传来佛经的声音。 “宰相府的门口居然没有护卫?”梁双儿说着,扶着白风也下了马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梧桐,现在是白天。” 余郭先行推开了门,相府果然与街上一样,到处是黄纸朱砂符,“你,对,就是你,进去通报一声,公主殿下驾到。” “哪个公主?哦哦,好的,小的进去禀报。” 余郭出来,对白风说道,“刚刚见到一个下人,气色果然不太对。哦,来人了。” 出来的是三个下人还有一个总管,“娍宁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果然如同余郭说的,这几人的眼睛果然失去了光泽,面带憔悴、连路都走得蹒跚。 一路山的黄符让赵渚显得更加紧张,贴身不离白风。 纪元甫从房中慢步走来,见白风已经坐在上堂,心中不由一惊,“臣纪元甫拜见娍宁公主殿下。” “纪国相,皇上知道您这几日身体不适,特地让我带来宫中的几根老参及补品。我也带来了我府上的大夫,余大夫,有劳。” “谢皇上,谢公主殿下。”纪元甫着着这余大夫,报着怀疑,还是伸出了手。 第三十八章 暗队在前一个晚上已经探视过一次纪国相府,但是来的五人都说,未曾见到有异样。 余郭把着纪国相的脉,脸色平和,再是一晃过而的凝重,“公主殿下,国相只是劳累过度,加上睡眠失调,造成心慌之症。” 居然和白风想得不谋而合! 早晨出发前,白风将他叫到书房中,曾与他说道,“余大哥,若是今日你替国相诊治,若是发现中毒之状,到时请用别的病情盖过去。” 不过这个毒是稀罕毒物,若是平常的行医大夫还真是看不出。要不是前两年前,他曾遇到一个山夫有此症,他也会当作是寻常的失眠等来治疗。 “纪国相真是为朝廷呕心沥血,任劳任怨。回去后我定禀明皇上,您这等功勋陈国无人能及。”公主说完,正准备喝下眼前的茶,“国相这几日便好好在府中休息,朝中的事务,暂由翁太师处理。” 纪元甫一听,茶杯轻晃了一下,将杯子放下,跪了下来,“谢皇上的体恤,老臣的病不严重,怎能劳烦翁太师。” “国相年事以高,若再得上心症,望太师要保证身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太师洪福齐天,还望之后继续为朝廷效力。” “公主说得极是,是老臣考虑不周。” 白风走下来,扶起跪着的纪元甫,“国相快请起,娍宁可受不起国相这一拜啊。” “国相,听说老夫人身体的也大不见好,不如请余大夫也去看一两眼。” “谢公主好意。” …… 纪元甫由于身体抱恙,先行回了房中,白风也便回府。 余郭说道,“公主所料不差,国相与国相夫人确实同中一种毒,还包括下人。” “中毒?是中毒?”赵渚说着,“是鬼下的毒吗!” “……” “……” “梧桐,相府并非是闹鬼,只是全体种了毒。” “全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赵渚说着,“这可是国相啊,不对,是整条巷子的人。” 若是昨天白风自己也是想不明白,能这样大范围下毒,究竟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不止是纪元甫夫妇,敬世子府,还有平民百姓。 这样无差别的下毒,她自己也想不通。 直到自己亲身到了纪元甫家中,解除了这一疑问。 “梧桐,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贵族能用,百姓也能使用。” “这样的东西?难道是……主子猜的可是水?” 白风点头,梧桐终于脑子清醒了,这几日诚惶诚恐得跟个白痴一般,她都想将他扫地出门了。“不错。” “余大哥,那种毒是不是无色无味无形。” “是。” “维乐巷的井水源,是来自尧天城边上的御凤山。要想知道为什么,去那里查一下便可。” 赵渚问道,“可是郭子,这到底是种什么毒?” “其实并非是毒药,确切地说是种迷人神智的药。只是这种药物不能食用过多,会造成神经的麻痹,进而更是会造成幻觉。” “原来如此。”梁双儿说道,“可是这下毒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这件事,白风告诉他们三人,先不要往外传。 “公主,你们在相府有没有见到怪事,等等等,安顺替你们端火盆。”安顺在门口候着,端来了火盆。 白风看也不看直接进了门,后面传来安顺的声音,“公主不跨,梧桐你来。” “……” 敬浩闻声也从里面出来,“公主殿下,相府是不是真有鬼!是凶还是厉,需要拔除吗!” “……” “杨俐,请敬公子去西厢。”真是吵死了,头疼。 杨俐得令,拽着敬浩去了西边。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她心想着,晚上也许是个行动的时机。 “梧桐,准备三身夜行衣。” “主子,你也准备一同去?” 白风笑着,“自然。” “公主殿下的身体……”梁双儿担心道,“让属下代劳便可,公主还是在府中休息。” “既然主子要去,奴才只能保护好主子。” 御凤山位于尧天城的西边,还是座不小的山峰,行程显得紧凑,白风走前交代了余郭,若是明日还不能回来,请告诉宫人,娍宁身体欠安,无法进宫请安。 两匹马在深夜奔向了御凤山。“属下已吩咐一队先过去部署。” “好。” “果真是匹好马。”白风与梧桐共骑一匹马,速度完全不输梁双儿,且完全不觉得颠簸! 赵渚一听,大笑道,“多谢主子夸奖。这可是万驹之首,麒麟!” “麒麟?” “自然不是上古神话的那种神兽。”赵渚说着,摸了摸马的脖子,“虽然蒙国的战马号称数一数二,但是麒麟是我们陈国土生土长的宝马。” “麒麟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与我同征于南越。别看他比不别的马儿壮硕,却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神马!” 能把马取名叫麒麟,也是神奇。白风轻轻摸着它的脖子,还真是一匹好马。 马儿舒服地叫了一声,奔哮长去。 三人两马进了浓雾弥漫的御凤山。 “这深山里,不要分得太开。”赵渚说着,凭着夜视能力辨认出方向,“前面一段雾气太大,大家还是下马。” 三人都下了马,步距不超过半臂,白风走中间,前方赵渚开道,最后有梁双儿断路。 白天的山路就不容易走,更何况是夜晚,就算三人轻功不错,在这浓雾的山中,无法疾走。 由赵渚带路,脚程确实快了不少,加上担心白风身体吃不消,选择的路还是平坦易走。 “快到了。”赵渚下意识握紧白风的手,“前边就是御凤山的落泉。” 落泉便是这御凤山的水源。 “等等,嘘,有人。” 赵渚用手语比划着,有八人,上方,武器。 前方有持武器的八人。 梁双儿同样用手语说道,公主,留下,我们去。 渐渐靠近,他们交谈的声音也细微听见。 三人一惊,外邦话! “有人!是谁在那里。”把风的人似乎察觉到异样,抽到背着的大砍刀,逼进三人所在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由于长年的封闭,陈国与其他国家的交流少之又少,除了政治需求外,几乎在陈国境内极少有外邦人。 “是谁!出来。”那人越来越靠近,梁双儿打着手语,别出声。 大砍刀在草树之间乱砍一通,“有人?你确定?” “不确定,只是心里不踏实。” “你陪他去看看,我们要做的事,主上吩咐过,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我去那边,你去那边。” 又来了一个,离白风的位置最近,白风全力将自己的气息压低,赵渚将她往自己身边又拉了些,头上划过的刀片瞠目。 “你确定有人?”拿着狼牙棒的人在草间划了一遍又一遍。 “不确定,但是我的直觉哪次错过。”他说话间,将自己的大砍刀往下一挥,直面白风砍去。 赵渚抱起白风向后一跳,欲将大砍刀一脚踢飞,没想到那人的手劲这么大,连同白风弹去另一边。 “你们是谁!” “是谁?你祖宗!”将白风护在身后,腰间软剑一抽,“跟着我。” 果真有人,另外几人也亮出自家武器,“上!” 梁双儿见白同和赵渚已经暴露,她也从树后树来,从靴子里取出两截铁棍接在一起,“保护主子。” 从树里间跳出二十多名暗卫。 白风完全是没出一招,看着他们刀剑相对,除了灵巧避开飞弹,宛如一座雕塑。“要活口。” 赵渚已将那人制服,暗卫压着他,“居然真是芙国人。” 芙国,皇后的母国。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赵渚问道,看到他嘴里用力,“不好”他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他咬破口中的毒药。 不止是他,另外七人同样。 有一个暗卫说道,“主人,这个还有气。” “救活。” 梁双儿看了一眼,从手碗中取出几枚细针,原本这些针是暗器,此时全当是针灸用的药针。余郭平常教的果真有用,赵渚心想道,回去也要去跟他学个一点半点的。 “公主殿下,这些药水可能是毒药。”暗卫端来一坛子水,凑近一闻当真无味,“封起来。” 白风看着地上的死侍,“芙国?” “今夜你们不可将此事透露出半个字。”白风说着,“这人你们带回去。” “是。” 山里的雾气消去,日出的微光藏在云后。 赵渚见白风站在峰尖上,迎着日出,跟了上去,“主子,与皇后有关?” 她看着太阳一点点出来,“这样的日出,第一次见还是在陈国的时候,那时从棺材里爬出来。” “是。” “迷局都会像雾一样散去。”白风面无表情说,“陈国的困局,我会亲手打破。” 她想的,永远是陈国,是白津琮心中的陈国,从来不是自己。 “公主,这些人肩臂纹着鹰头。”梁双儿前来禀告,那峰上的女子缓缓回头,目光凶利,背着晨光,君临天下。 …… 在御凤山逗留许久,暗卫果然训练有素,落泉打斗的痕迹清除地干干净净,血迹散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滴斑迹。 芙国?鹰头?她看来有必要去见一见影队的人。 “谁。” “拦下!” 三人远远地看到暗卫二十人围站一人,却层层被击破,势如破竹,梁双儿与白风见那人的身手一眼便认出,是妃光。 赵渚速度及快,眨眼之间已经到了暗卫之间,夺过暗卫手中的武器,向妃光刺去。妃光轻蔑一笑,右手轻档,顺势转身,左手拍掉赵渚手中的刀刺。 赵渚完全不在意,而是右脚后踢,踹在妃光的肚子上,妃光两手抓着他的脚,向上一翻,赵渚的身体也往上翻一圈。他在空中,双脚仍向妃光踢去,一个下劈,踢在妃光的肩上。 而妃光却好像在等待这一时机,借着那腿的力度,抓着那条腿,将赵渚直接摔在地上。 白风悄无声息到妃光身后,让妃光和赵渚心中一惊,“住手。” “若我的话,还有作用。”白风的话冷冷冰冰冲着妃光,“再有下次,当真不饶你。” 妃光松开了手,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赵渚从地上狼狈地站起来,“你个臭道士,我去你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队现任队长,妃光。” “……”主子这个表情,明摆着就是知道妃光的身份!不对劲啊,是什么时候?赵渚在武艺上,几乎没有能对上几招的对手,而面对妃光,居然招招置于人下! “赵公子,多有冒犯。” “技不如人。” “确实技不如人。”妃光轻描淡写地说着,“包括暗队。” “你。”梁双儿要不是看在白风在身边,真想揍他一顿。 白风真想把这个妃光给收拾了,“你到底来做什么。” 不得不被白风的气场给震撼住,这哪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他活了这么几年,能被几个这样的人给唬住,“自然我是来告诉主子,这些人是什么人。” “说。” “芙国,大陆西北角的一个国家。主子也知道,这十几个国家,都有自己黑暗角。包括我们明暗影三队,也是我们陈国的黑暗角。同样,芙国虽然国家整体不如蒙国,但是同样也养着一窝暗军。” “是芙国国王?”梁双儿问道。 妃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芙国的情况有些不同,国王并非是一国之主,更像是台面上的东西。” “芙国虽然也是姓氏王朝,但实际掌权,可不是姓芙的。” 白风想起,在辽国的时候,也有一个从芙国被送去的质子,是前芙王的最幼子,也是当今陈国皇后的弟弟。芙扬。 在辽的这几年,与芙扬没有接触,更别说了解芙国事情。 “我还以为主子真是神人,什么都知道。”并非聪明的人会了解所有事,白风也不例外。赵渚说着,看着白风瞪着自己,他乖乖地闭上了嘴。 白风问道,“所以他们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 “来人,帮这个人给我绑了。” 妃光心叫不好,一个翻身上了树,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章 回到府里,已经午后。 白风一路没说过一句话,知道芙国有所动作,下一步跟她还有关系吗?芙国究竟想做什么?一瞬间白风想了十几个问题,又自己一一解答。 赵渚安稳地骑着马,知道白风在考虑重要的事,不能有所分心,两人骑着麒麟,如行平地般。 三人还穿着夜行衣,到了尧天城外,钻进了白风事先让暗队准备的马车之中,马车一路开进了城里。 安稳的日子能有多久?白风自从回到陈国之后,几乎没有几天安静的日子,还要多久?朝里朝外虎视眈眈,她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陈国的漏洞已经有百来年,若是一阵暴雨骤下,陈国便会立刻倾倒,消失在这大陆之上。 白风上声嘀咕了一声,“陈国,呵。” “主子?”没听清的赵渚问了一下,见他没有反应,听错了? 退出白风的房间,却没离开,“有事叫我。” 芙国?确实还只能找到明队。 “别进去,你枫姐姐现在休息。” “好的师父。师父,那您来跟小松下盘棋。”小松拉着赵渚的手,“师父,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来来来。” 被小不点大的小松拽着走,“来来来,我自己走。” “快进来。”安顺见小松和赵渚来了之后,立刻关上了门。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赵渚一脸好奇地看着大家,居然余郭和梁双儿已经在这儿,外带个敬浩。 安顺的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忘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了。” “过几天?过四天五天?我去,公主的生辰!”赵渚反应过来,一把掌拍在了安顺的后脑勺上。 被重重拍了一下,安顺跳了起来,压低声吼道,“梧桐,你拍我干嘛!是你自己不记得公主生辰,拍你自己啊!” “拍我不是疼嘛!”赵渚笑着,把手搭在安顺的肩上,“我是谁!公主府第一管家,能忘记自己主子的生辰嘛!” “瞧你那样,铁定是忘了。”安顺挣脱开他的手,“今年,是公主在陈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过生辰,我们来点热闹的?” “热闹的?”赵渚想了一下,公主不会宰了你?算了,一年难得就这么一天,“你们想怎么做?” “那就这样……” 几人在偏室商量了一个多时辰,各自满意地出来。 白风在房中呆了一会儿,睡意上头,倒床睡了过去。完全没听见府中将迎来一场“风波”。 赵渚也是心满意得的回到了他站的岗位——房门口,等着房中的佳人醒来。 “主子,你醒了?趁热把这碗去暑汤先喝下。” 接过赵渚手中的碗,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异常开心,“暗队昨天查出来的毒,分一些出来让余大哥看看需不需要调制解药。” “是。” “正好晚上你去趟相府,查件事。”白风一勺一勺喝着凉汤,“半年前,一封书信。” “是。” 又是相府,不过这回倒是没关系吧。赵渚心里发着悚,那个院子真不想再进第二次。 “半年前?是指当时辽国的十个杀手?” “是。” 赵渚还记得当时,白风说过的话,派杀手来杀她的,正是纪元甫。但是自从回到陈国之后,却没有见白风有任何动作。 喝完了汤,白风与赵渚出了房间。 “小松最近练功怎么样了。”白风问道。 “这个小不点,还真是块料。” “赵公子还会夸人?”看来赵渚是真的喜欢小松,“小松已经八岁,还没个正名,你毕竟是人家的师父,由你来。” 赵渚走着走着,停了一下,又接着走,不对啊!虽然小松是嘴上叫着我师父,可基本都是白风亲自,她难道不算半个师父吧! “公主,这起名可是关系到小松的一生。”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你还终生为母呢!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可是公主,算了算了,反正说也说不过主子,还是回去好好想个名字。 赵渚真是想了一晚!由于心里想着这件事,夜探纪元甫的府中,完全都不太意之前的那些的传言。拿到白风说的信,立马返了回去。接着替小松想名字! 原本高高兴兴筹划着白风的生辰,这两天会去想小松的名字了! “梧……”安顺用手在他面前划了划“桐……” “啊?……啊,……安顺啊……好名字,安顺真是个好名字……” “啊?梧桐,你没病吧,哎,别弄我头,杨俐……杨俐,快来帮我……” 杨俐?俐……也是个好名字,“别,梧桐,你这个样子好吓人,别,别过来。” “余大夫,你快来看下梧桐,是不是发烧了。”安顺喊着刚从外面回来的余郭,知道梧桐在烦恼什么的他,自然是看热闹的走了过来,“嗯,这情况是得了一种名叫父亲的病。” “郭子?”赵渚看着他,“锅子,不是一个好名字。” “嘿!我揍你信不信!” “锅?筷子?铲子?”赵渚自言自语地走远。 “真的是病得不轻,你们两个,最近别离得他太近。”余郭说完,提着药箱去了白风的书房,“公主。” “余大哥,来坐,双儿姐姐,也替余大哥倒一杯茶。” 余郭放下药箱,“公主之前给我的毒药,已经解析。公主放心,虽然他们这个药量下得大,但是他们是下在水里,稀释之后,百姓服用得也不算大。对于身体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但是这种毒物对于纪国相那样年纪大的人来说,在身体上便是个负担。” 白风听完点了点头,“那再过些时日,你再配一服解药送去。” “是。” “公主,渚子这几日,你也得治治。”余郭说道,“我可治不来。” 白风一笑,放下杯子,“无事,再放两日。” “公主可不知,渚子从小最怕武文弄字,还不如让他武刀弄枪来得痛快。” “可是这几日我清净了。” “……”千万不要得罪公主!这是余郭此时心里的台词。 第四十一章 十月初十。白风的生辰。 皇帝从前一日从宫中不断送来贺礼,一箱接一箱,街头街尾的百姓都凑上来看了几眼。 “安顺。这几厢放在仓库……杨俐,这厢搁在公主房里,……这些布,对进料库”赵渚与宫里的刘公公清点名册,分配好各箱礼品的去处。 “对,这箱千万要轻,里面可是有瓷品。” “这箱要放干燥的地方。……那箱药就先放在余郭的小院……轻点!不行我来!” 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亏得赵渚是个行伍之人,若大的公主府这十来回不在话下。 公主接了一回旨,便一头钻进了书房,看着厅里满满堂堂的箱子和人,只有书房再是安隅之处。小松不久也跑着棋盘进来,白风高兴,便和他下了几盘。 “不错,有进步。” “是吗?都是姐姐一直在赢。能有姐姐一半的厉害就好了。” 白风笑着,落下了一子,“从十几子到现在的,只到现在输了六子。” “嘿嘿,但是还是不敌姐姐。” 接着又落下一子,“你师父让你读兵书,不无全用。你看,你试图用声东击西将这边的棋局脱离险境。挺好,说明你真的将兵书读了进去。” “小松从小就和翁伯读书,只是不知道读书究竟有何用。姐姐说得对,书也许真的无用,但是读得多了,总是没有坏处的。”小松也随手下了一处,收了白风的几子。 来来回回,白风越来越满意小松懂得学以至用,而且还以举一反三。“又是姐姐赢了。” “有几本棋谱,你回去可以读一读。不过还是以之前教给你的几本与你师父的兵书为主。” 得了棋谱的小松,如获至宝,高兴地向白风道谢,“一切都听枫姐姐的。” “去吧。顺便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 “是。”小松抱着书,狂奔到厨房。 安顺与梁双儿正好在厨房,准备端菜到厅堂,“唉哟我说小松,您慢点儿,没看到你哥我端着汤么。” “安顺哥哥,准备用饭了是吗!我去叫姐姐。” “不用了,刚才梧桐过去了。” 小松也懂事,一听不用地去传膳,将书册收在怀里,一起端着菜出去。 白风自来有规定,若是没有旁人,大家可以同桌用餐,没有主仆之分。但是白风还补充一点,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除非白风是个瞎子,看着一桌子的人互相眉来眼去,连身边的小松也一同热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明日生辰,这些人一定有猫腻。 公主的生辰当日,白风穿着青色牡丹锦袍,一身华丽去了祭天台。毕竟是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生辰,虽然太后有恙在身,但是依旧举办地风风光光。 赵渚远远地跟着白风,从晨曦之始开始祭天拜地,告慰祖先神灵,又从祭天台回了宫中。 朝里朝外,臣民纷纷为公主祈福,系上肘巾。 那个场景,比过年过节来得来要热闹。由于娍宁公主的传言在民间传得似神似鬼,百姓比起好奇,更多是心生敬畏。加上公主前段时间在瑛州一场轰轰烈烈地清官,使得这种敬畏,更加深入灵魂。 皇太后的身体仍不大好,但也出来亲自为白风行笄礼,“皇儿啊,以前你娘亲,也是我做的行笄礼。” “皇奶奶,身体初愈,不可为娍宁这样劳筋伤神。”“胡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的宝贝风儿啊。” 祖孙在仪台之上,说着祖孙二人的悄悄话,近身的女官也没查觉出什么,一道道繁琐的礼仪,由白风自行完成。 仪台下,百官贵人远远地端望,小巧玲珑的佳人在礼仪台上犹如九天下的神女,举止投足都是与世无争,尘染不占。 但是百官之中,仍有些声音细细。 “娍宁公主及笄怎么弄得比皇子成年还要隆重?” “是啊,你见过哪国公主生辰,普天同庆的。” “就是,而且连三公主当年,都没这和操持过!你说说,皇上这是做给谁看?” “你不要命了!敢揣测圣意,皇上的心思,可是我们这些人能猜得!” “小声点,这几日纪相不在朝中;翁太师可是重新建起吏部的各项规章,小心被前边的督巡吏给听到咯。” “别说了,督巡吏朝我们这边走来了。” 他们说的话,传进赵渚的耳里。若不是当日亲眼看到皇上将斩晴交到白风手里,也会觉得这场及笄之礼操持得过于隆重!一方面除了是继承人,另一方面赵渚觉得,这更像是对白风的愧疚做的弥补。 他不禁望向高台之上的孩子,天将大任之人。 所有礼仪结束之后,皇上在宫中摆了夜宴,主角却不在其中。 刘公公回过皇上,公主在成礼之后,就悄悄回了府。让皇上不必寻她。刘公公当时急着,居然有人能放皇上鸽子!整个陈国除了白津琮,就只有他女儿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随她去吧。 那辆离了宫的马车,进了公主府。 “主子,来,牵着您。”赵渚下了马车,扶着白风下了马车,虽然近夜,但是暮光还在。 “枫姐姐回来了,大家准备。”小松躲在门后,小声朝着对门的几人。他们点了点头,听着外面两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公主生辰快乐” “姐姐生辰快乐” “……” “……” “姐姐呢!” “公主呢!” 赵渚指了指门边,“被发现了。” 在靠近门的一瞬,白风闪身躲到了侧门边,那花瓣全散在了赵渚的身上。“赵公子,还不知道您有天女散花的喜好。”白风笑着从侧门后面走了出来。 这孩子,轻功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赵渚拍着身上的花瓣,“别笑,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把公主接进去。” 小松听话得牵着白风的手进了里堂,“姐姐,今天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去坐坐。” 簇拥之下,白风座到了主位上。 “好戏来啦。”安顺说着,示意杨俐他们给白风上些糕点,“快点儿快点儿。”小声催促后边儿的人。 第四十二章 一年一次的生辰,都是在辽国的小宅子里,吃碗面加个蛋,就算过完了。 安顺刚退下,敬浩世子府上的下人,重新换上了琉球的衣装,唱着琉球国的几字歌,跳着方步舞。第一次见到琉球的歌舞,兴趣也提上几分。 歌舞结束,梁双儿换上一身蓝色的云纱裙,舞者双剑,和着余郭的琴声,翩翩起舞,这样的搭配,恰是好处,赵渚递给一碗药汤,吹去了热气。 梁双儿双剑放下,“公主,献丑了。” “好,舞惊黄泉,余音绕梁。妙。” “枫姐姐,到我了。”小松和安顺站在前面,“下面就我和小松来说一段相声。” “话说呀,这……” 有了安顺这个活宝,和小松这个捧哏,这段相声让整个堂厅欢声笑语,连白风也抑不住嘴角边的笑。 看见白风笑,大家也都对这场计划的成功感到高兴,“轮到我了吧。” “期待。”白风点头应道。 既然有了这么大的期许,赵渚满满的自信,“主子,小的不才,没什么才艺。” “只是自小爹不喜,娘不爱的,就喜欢跟着街头艺人鬼混。你看好……”赵渚拿着刚刚梁双儿舞的一把剑,在空中一扔。 再接到手上已经是一方肘巾。 “好厉害啊。”小松和敬浩盯着那戏法,目不转睛,“再一个再一个!” “别急。还有。”赵渚将青色肘巾给了白风,“主子想来点吃的?” “不想。” “……”赵渚尴尬地手在空中一停,“主子,戏法这东西,您就是要顺着变戏法的人的意思走。” “不想。” “嗯,那我给主子变一个,即将失而复得的东西。”赵渚将手覆在白风和肘巾的上面,“公主可还记得。” 觉得肘巾上有了熟悉的重量,白风抬眼看向赵渚,“确实是失而复得。” 赵渚揭开手,翡翠虎牌出现在肘巾上。 翡翠虎牌在两年多前,也就是第一次与赵渚见面,从元康的手底下救下赵渚,比把这个给了元康。这是什么时候要回来的!白风握着虎牌,这个牌子可是十年多从未离过身。 “主子,可满意。” “嗯。” “主子既然满意,可否再移驾花园?”赵渚引着白风移动花园之中。 月色已经散在池子上,波光辚辚,“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戏法。” 赵渚走到假山之中,“祝愿主子洪福齐天,千古无忧。”说罢,打了一个响指。 十发礼花同时空中绽放,假山之间也亮起七色火烛,倒映在池光中七色绚丽。 “哇”小松和敬浩痴痴地看着空中的礼花,现在他们心中,神的位置,多了一个给赵渚。 假山之间的赵渚看着白风,她目光看着空中的礼花,同样是孩子的样子,没有尘世的沾染,没有朝中的尔虞我诈。他心中就想着,这样就挺好。 …… 这个生辰白风过得难忘,回到房中,手上还拽着翡翠虎牌,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嘴角的笑容。 下一刻,她倒在了地上。 心脏,撕裂的痛。 这几日来,她放松了,原以为这个病症减轻,没想到再次发作的时候,是这样的痛。余郭曾配了随身携带的药丸,却放在了书房。这几日的放松,让她大意了! 这般针扎的痛,她在地上挣扎着,却叫不出声音,汗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感觉嘴被人撬开,塞下了药。让她扶到床上。 是谁? 妃光! 白风意识渐渐退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一家三口,爹娘给她过的三岁的生辰。在尧天外的白府别苑里,爹娘为她唱歌,带她去山河边戏水。 只是,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娘……”白风轻轻地唤着三公主。 …… 第二天清晨,白风如往日一般,看着小松练着拳脚。“还记得,腹要收,腿要直。”赵渚每每当起这个师父,就与平常吊儿郎当完全不同。 “你这拳打过来,跟捶背一样。”赵渚一撂,翻起小松。 他着小松被撂在地上,想起当时妃光对自己的,就像自己现在对小松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师父,疼。” “疼?你现在能知道疼,以后就不会挨揍!”赵渚像打了鸡血一样,对小松处处开始严格,“难道我真是低端人打多了,自己也不行了?”赵渚盯着小松,一定是! 小松倒吊着,脚就这样被拎着,在空中乱挥,不知道今天师父是不是吃错了药,“师父。” “忍着。” “……” 实在看不下去的白风打算上前阻止赵渚单方面欺负小松,“点到为止。” “主子,现在不吃苦,以后被欺负!”赵渚自说着,换了只手接着拎着,“听不听师父的话。” “听。” “主子,看吧,您就别打扰我们师徒培养感情了。”等安顺叫他们吃早膳的时候,看到地上累坏的小松,心疼地把他扶到堂厅里。白风等所有人坐下的时候,问道“梧桐,之前让你替小松取名字,决定了吗?” “名字?”小松疲惫中,眼神中却发出了光。 “自然想好了。”赵渚这几日的心酸,就是因为这个名字。 小松期待地看着赵渚,“你再这么看我,不然我就叫你狗儿了。” 虽然赵渚这么说,但是还是一脸得意,“一日为师,便取赵姓,取名淇华,瞻彼淇奥,灼灼如华。” 这个名字,甚得白风心意,“好。” “赵,淇,华。”小松小声跟着念了一句,小脸占着喜悦,“枫姐姐,赵淇华!” “淇华,可满意?” “多谢师父赐名之恩。” 见到小松开心,白风自然也是开心,“赐名之日,也是淇华的生辰可好。” 小松自幼是由翁笠捡来,对于生辰,翁太师不像母亲那般,都是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而小松也不与其他孩子一同玩耍,生辰也没有特殊感情。 只是白风提到,小松小小的内心深处,平静的湖水被人惊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再恢复平静。“淇华的生辰与公主只差一天,真是好福气。” 第四十三章 连着两日,都过了生辰。 白风也不嫌弃这两日的喧闹,让他们就这么去闹腾。这一日白风还请来了翁笠到公主府。 “翁伯!”小松高兴地跑前,牵住翁笠的手,两月多不见,翁笠再见小松,却见他不像小时候那样乖静,反而恢复少年人该有的稚气,也高兴地拉过小松的手。 原来多年来,是自己没有用心待他。翁笠又一想,或是另一种情份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臣,见过公主殿下。” “老师,就当是自家。” 翁笠好多年没再进过白府,这里的一草一木还如同当年一般,“老朽就自便了。” “正是。” 有了翁笠,小松这一天格外开心。听他说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翁笠也是欣慰一笑,“淇华开心就行。” “淇华跟着师父学功夫,跟着姐姐读书,每天都很开心。” “淇华,你先去寻安顺去玩会儿,我与师父有话要说。” 白风请翁笠到了书房中,两人坐在棋盘旁边。“师父,有兴趣下一盘?” “你爹在世的时候,也喜欢下棋。好。” 翁笠先下一子,随后白风再下,两人的速度放得极慢,也不在乎输赢。“令枫,处高位者,身旁无人。” “令枫省得。” 两人又连着互下了几颗棋子,“这样的日子,你可舍弃?” 轮到白风下子,她拾起黑子,放在盘上,取下被围困的白子,“不舍。” “天下,和棋局,不同。” “令枫自是清楚。”手起子下,“老师,该您了。” 翁笠眼看棋盘,自己处处占着上风,却又不能一招至胜,心中自知白风的能力远远高于白津琮,却拧不过心中的顾虑。“若是输了,可就是孽了。” 这张棋盘,处处都是输招,白风也停了手,“若是输,便让它不可翻身。”接着,又下了一子。 破! 翁笠的胜局一招被破。 “老师,承让了。” “果然老了。” 一局方毕,转眼也是傍晚,“老师,移步去用膳吧。” “令枫,小松是个好孩子。” “是。” “那个孩子,在你这里,我也放心了。”翁笠在房门口见到堂前那孩子,不知是替他忧还是替他喜。跟着白风之后,是苦还是甜? 小松见二人出来,便迎了上来,“翁伯,姐姐,吃饭了。” “嗯。走。”翁笠拉着小松,两人一老一少走去,白风跟在身后,这样的生活,自然是不舍的。 可是不舍,不能换太平。 “今天是淇华生辰,来祝淇华小公子,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谢谢安顺哥哥。” 大家都举起酒杯,除了主角淇华与白风皆以水代酒。…… 这样的日子一晃一月就过去了。 这一日,白风在宫中向皇后请教厨艺。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皇上请二位移步清和宫。”淑贤皇后将汤从盅里摇了出来,装进罐里,“汤正好煲好。” “皇后娘娘,娍宁来端吧。” 两人收拾一下,便随着刘公公一同到了清和殿。 皇上见她们二人一起进来,“你们来得正好,刚收到消息,芙国四公子已经到乐州,这两天便会抵达尧天。” 白风将汤放在桌上,“皇舅舅,趁热喝吧。” “好好。” 淑贤皇后说道,“坂儿顽劣,请皇上别见怪。” 皇上正喝着汤,见又有人来报,“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皇上,五百里加急。从乐州城来报,四公子的车驾在乐州遇到土匪,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淑贤皇后倒退了一不,“什么叫下落不明?” “说清楚点。” “自四公子进了陈国,就由独世子亲自派人一路护送。可是没想到却在星王自己的封地里,遭到土匪的袭击。现如今,独世子与四公子,下落不明。” “皇后,皇后……来人啊,传太医。” 下落不明?居然还是在星王自己的领地里?铖独是白风的大表哥,但是白风还未曾与这些兄弟见过,但是听皇上提过,陈铖独年少敦厚,自小酷爱武刀弄剑。身为世子,却天天泡在北军的军营之中。 这样武痴,会被小小的山匪给劫袭? 皇后给扶了下去,清和殿只有二人。 “皇舅舅,尧天与乐州不差一二日车程,风儿请旨,亲自去一趟。” “好。”皇上再一想,“可是万一这些山匪,不行不行,你还是在尧天,让赵沅去吧。” “赵沅将军是尧天禁卫军,怎能离开。皇舅舅,我带上一百禁军便可。” “好。赵渚,你给我进来。” “臣在。” “此去乐州,若是公主有半点闪失,我拿你试问。”“臣遵旨。” 时间匆忙,赵渚送白风回到府后,便去赵沅处点了一百精军,再折回公主府。 “主子,随时可以出发。” 换了一头行装,“公主,不带余公子吗?”梁双儿问道。 “余大哥此时还在行医施诊,便不打扰。” “那公主的病……” “此前余大哥还配了些药丸,我都带了。双儿姐姐不是还学了针灸之术。” 梁双儿与赵渚两人看了一眼,“事不宜迟,走吧。”白风一步上马,先走一步。 赵渚嘱咐杨俐,也随了上去。 出了城,精兵从后面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 “公主,马车已备好,是否上车。” 白风摇头说道,“不必,你们四人去车上,还有切记一路上不可到处张望。” “呃。是。”精兵迟疑了一下,上了马车。公主放着豪车不坐,骑马?会不会大不敬啊,管他呢,公主的命令不敢不服。 “梧桐,让马车先行,我们大部队跟着几里后。” “是。”赵渚一声令下,“所有人,跟上!” “是!”百人应到! 原禁卫军统领,赵渚。这百名精兵也原都是由赵渚打练,虽被撤职,他们心中也是愿意追随赵渚。 并且梁双儿提前也集结百名暗卫,均以提前出发在沿途保护。“暗卫已前去乐州埋伏。” “好。”白风骑着梧桐的麒麟,不紧不后跟着马车,后面队伍声势浩大,“梧桐,进了乐州,让精兵全体分成几路,我们目标太大。” 第四十四章 一进乐州境内,赵渚将部队分成五路,官道上只有白风一行带着二十精兵。行进的速度也开始减慢,先前的马车已经将近淡出他们的视线。 “主子,那马车都快看不见了。”梁双儿说道。 “若真是乐州有土匪横行,那马车必定是他们的目标。主子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赵渚替白风答道。“不过奇怪的是,乐州比邻尧天京城之地,这群土匪是嫌命长?” 梁双儿说道,“乐州境内确实有匪徒出没。” “只是乐州也安逸十来年了,怎么芙国四公子一来,就遇上了土匪?” “赵公子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山匪?” “究竟是不是,就要看看前面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赵渚看着马车已完全消失在了眼前。 “万一真出事,你手下的人能自保吗?” “你能相信你暗卫,我禁卫军的人,我同样相信。” 梁双儿明白,只有一同经历磨练,共入生死,才有这样的信任。尽管这三年多来赵渚不在尧天,但他的威信早就深深在禁卫军心中。 马车离开视野之中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你们这一队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另外两队,保护公主。”赵渚带着一队人,疾驰而去。 他们见到的山道的另一侧,是两山之间的夹缝小道,马车已经不见踪影,地上一片狼藉,还能看清地上的打斗痕迹。 “分头搜。” “是” 等白风抵达的时候,那支小队还没有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身边的一个精兵说道,看着从山上闪着人影。 赵渚看着,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回禀主上,将军。我们搜索了这片山头,发现离这里不到一里的地方,有个寨子,而且还有我们的马车。”“寨子有多少人,攻防如何?” “回将军,寨子大概也有一百人,并且寨子是在高坡之山,易守难攻,还有四个监察岗哨,每个哨岗有3人。” 区区一百人,这种山贼还能嚣张到几时。“还是五路人,在寨子的四周,等我信号,弓箭手准备火箭!散。” “是!” 不愧是精选的军队,五队人马得令已经悄然上了山。 “主子与双儿就在这里。”赵渚说道,对白风说道,“我先走了。” 白风点头,赵渚也跟着上了山。 此时也将近日落时分,赵渚看着四角的瞭望台,这个时间点,他们正准备轮换,“放!” 弓箭手们得到信号,箭头打上火,火箭射向山寨,“有敌袭!” 由于是换岗的时间,还来不及等山匪作出反应,赵渚又是一声,“上。” 趁着大家在救火,赵渚带着禁卫军冲入匪寨子。 “主子,那边的山起火了,是禁卫军行动了。” “我觉得这帮山贼和那一帮不是同一群。”白风说道,“手法不对,这群就只是单纯的山贼。” 正如白风所想,禁卫军在成功占领并控制住匪寨。“主子,是那个孟笛。” 孟笛是禁卫军里,与赵渚关系较好的一个,曾是赵渚的亲兵。“公主殿下,山匪已经全数肃清,将军已在寨中等候。” “好。带路。” 火势已经扑灭,地上捆着几十号人,赵渚坐在虎皮凳子上,见孟笛带着白风进来,“主子,你来啦。”赵渚起身,让出那个虎皮椅,“来坐。” 嫌弃地看了一眼,白风坐在了旁边的竹椅上,“果然这是另一帮土匪。” “……”听到梁双儿说着,赵渚又准备刚想炫耀,又被截胡。“主子,您都知道了?” “这些人只为钱财,劫人完全没有计划性。”白风说着,看向外面地上跪着的土匪,“这些人就交给官府。” 梁双儿说道,“不过根据线报,独世子他们出事的地方,与这里不过五里路。” 不过五里路?白风似是想到了什么,“梧桐,把这帮匪头带过来。” “孟笛,把那个独眼的,带过来。” “是。” 孟笛带着匪头,押着他进来,按在地上,“这是公主殿下。” “公主?哪个公主?” “我朝只有一个娍宁公主。”赵渚说道。 白风没习惯这样的称谓,更或是不在意这样的身份,“你叫什么。” “回公主,叫石锅。” “哈哈哈,石锅?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赵渚拍着凳子大笑,看到白风瞪了一眼,收敛起来,“你们这个行当,干了多久。” “回这个将军,小的干这个十几年了。” “那还是个老资深了。” 白风问道,“那我问你,两日前,这附近可有异样?” 石锅想了一下,“公主殿下,这山头几乎都是我的,哪棵树种哪儿,我都清楚。” “好好说。”孟笛呵道。 “是是。”石锅说道,“这两日没有什么特别。” 孟笛说道,“你再好好想想。” “这位官爷,这附近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真的。” “公主殿下,乐州丰县县郡马思桓在外求见。”精兵前来通报,“同时,星王手下陈海也在外求见。” 这个消息够快。“传。” 石锅似是想到了什么,“我想到了,我的两个手下就是两天前去县里,然后至今还没回来。” “不回来你也不着急?” “将军,我们是土匪,也不是军队,哪个手下出去一天两天去花街巷柳的,都是正常的。” 两人被带了进来,“下官马思桓,拜见公主殿下。”“奴才陈海,见过公主殿下。” 他们瞧见虎皮椅上居然是坐着赵渚,公主却坐在一旁,这样有失礼节之事。“下官马思桓未曾远迎,请公主恕罪。” “事出突然。” 赵渚说道,“马大人与星王的消息可是比传令官的速度还快啊。” 两人尴尬一笑,“怎能让公主涉险。” 白风说道,“当时是谁发现世子与坂公子被山匪劫持。” 马思桓说道,“回公主,当时独公子的人逃了出来,直接到了丰县县郡报了案。” “已经过去两日,难道那些匪徒至今没有提过任何要求?”白风问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公主,这是今早送到衙门的一封信。” 第四十五章 事情已经过去第三天。才送来一封信,信上写着:杀了皇帝。 这样的信,他们怎敢呈给皇上! “送信的人可看清了?” 马思桓说道,“回公主,这封信是大清早就已经插在府门上,没看得清来人的样子。” “星王可知道?” “属下还曾来得及与星王报告。”马思桓说道,“自世子出事后,属下就派人去了星王府。” “王爷让奴才在丰县等候消息。” 赵渚说道,“亲儿子下落不明,就派你一个小厮?星王爷真是佛性。” “你是?”陈海原本想说他无礼,可是公主却把座上之位让给了他,想必更是个地位更加高贵之人,可是印像中,却没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在王爷几十年,也知道阿谀奉承,“回这位大人,星王也担心大公子的下落。只是星王这两日碰上了风寒,无法远行。” “马大人,丰县境内有土匪横行,你这个地方官居然没有上报朝廷,这个叫石锅的,在这里都有几十年,你是瞎了还是故意让这些人留在这里。” “回这位将军,下官也与这些人斗智斗勇了好几年,只是这丰县更是这乐州,本就山地多,土匪比我们这些当官的,更熟悉这里的地形。每次请来乐州兵去围剿,却只剩下空壳。” 赵渚笑道,“一次不成,你们难道不会围剿十次,十次不成,去二十次。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你们县郡就放任这些匪人?” “是下官失职。” 白风说道,“除了这封信,就没了?” “没了。” “马大人,过去了两日。明知世子与坂公子是被匪徒劫持,却不去请乐州州军?” 对啊,知县不去请乐州驻军,反而第一时间先去通知毫无兵权的星王。梁双儿悄悄退了下去。 “公主说得极是,马大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知而不报。” “回公主,是,是,是”马思桓跪了下来,“回公主,下官下官确实有隐瞒。” “当日那名逃出来的人,并非是自己逃出来的,而是他们故意放他回来。几乎只吊着一口气在。他撑着那口气,到了衙门,手上还拿着那群人留下的纸条。” “公主,便是这张。” 马思桓从怀里再拿出另一封信,交给公主。 “请兵,杀人质。” “这便是下官不请州军的原因,世子与坂公子是何等贵人。若是出了闪失,下官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可是这两封信,白风又端详了许久,“你们不觉得,这两封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赵渚拿过来,将信反反复复看了一遍,“恕小的无能,实在看不出来。” “虽然纸看上去是相同的,但是这字迹却不是同一人。反而觉得这一封更像是模仿这一封信写的。” 杀皇上。这个信息,并非有效信息。 “马大人,第一封信,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这个,这个见的人多了去了,几乎衙门的人都传了一遍。” 落日下,梁双儿回来,在白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梧桐,准备晚膳,今晚有贵客要来。” “主子是指?”不会是这两个混蛋吧。 “星王,大皇舅。” …… 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使进山中,到了山寨,驾车的人下车掀开了车帘。星王身着蓝色纹纱,发间已有白发。 “娍宁,见过大皇舅。” “是风儿啊,来,进去说吧。”白风见到星王走路蹒跚,“是。”上前扶了一把。 “见过星王,王爷福泽千年。”赵渚说道,把最上面的虎皮椅让了出来,“赵渚,你也来了。” “是。” 白风扶着星王坐了下来,看着星王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陈海说得不假,星王确实重病,“大皇舅,周车劳顿,晚膳已经备好,先用膳吧。” “是啊,爹,先吃点。您两天没进食了。”说话的人,站在白风身后,由于是最后一个下车,同时一路上也不说话。但是看着身着,非富即贵。 “你们大哥,皇上,皇上就派了你们这些人?”星王进来,也没见在部队驻扎在外,心里又落了一大半。 赵渚见到身后之人,“见过怜世子殿下。” 白风这才回头仔细看了这个二表哥,星王三公子,陈铖怜。看着年纪比赵渚大不了一两岁,少年人风度翩翩,举止投足都是书生气息,眉眼间有两分与白风相似。 “娍宁见过二表哥。” “娍宁公主。” 两人好说歹说,才把星王劝进去一些饭食,梁双儿与赵渚在一旁伺候,马思桓也在一旁。“娍宁就根据这两封信,就知道这非一人之手。” “确实,也有可能他们之中的两人的手笔。”白风说道,“只是第二封信送来的用意不对,时机不对。” “用意?”不止只陈铖怜,连赵渚与星王也听着。 “第二封信送的时间已经是第二日。若是对方的用意真想杀了皇舅舅,大可以连同第一封信一起送来。但是,这封信感觉像是在拖延时间。” “主子的意思是扰乱视听?”赵渚问道。 “是。” 星王说道,“风儿是不是有什么方法了。”星王虽然尽管在先皇的时候已经在封地,在白风小的时候,只见过几面。毕竟想到是三妹的女儿,又是今上选出的公主。她必然不同。 “刚才提到了,第二封信的人,明显是想拖延时间。” “主子的意思是……难道他知道是谁做的。” 白风点头,“或是说曾经是那些人的一党。” “马大人,丰郡府衙里所有人的资料整理一份,务必明早给我。” 马思桓一听,连忙应道,“是。”这个公主究竟是什么人?皇上能派来,星王也几乎对她言听计从的感觉。公主吩咐的话,能不完成?马思桓得令退了下去。 “皇舅,表哥,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到马大人家休息。” “娍宁不一同前去?” “是。” 堂堂一个公主,住在匪窝?!怜世子见白风如此淡定,看来是心意已决,似是磐石不可动摇,“好,明日我再来。” 梁双儿与赵渚将星王二人送下山,“双儿姐姐,让暗部撒播出去。” 第四十六章 将公主的行踪散出去? 公主的吩咐,梁双儿让暗队即刻去办。 “主子,该用药了。”赵渚倒了一杯水,“药。” 接过药丸,“这两天也许就有动静,你们二人多加留心。” “是。” “是。” 赵渚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让白同就寝,自己则坐在屏风之外的凳子上,手中的剑靠在一边。“梧桐,你也去收拾个房间去休息。” “主子让自己身处险地,近卫怎么能安心睡。”赵渚将蜡烛熄灭,“主子,睡吧。” 白风不久便应着药效睡了下去。 一晚上睡得安稳。 次日一早,马思桓就候在了寨外。 “这是公主要的名册。” 白风还未醒,梁双儿接过名册,“马大人稍事等候。” 一刻钟后,白风也起了。接过双儿手中的名册,翻看了几眼,“更衣。” “主子,那份名册能看出什么。”赵渚问道。 “名字,生辰,几乎生平都写得清清楚楚。”白风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就好像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都乖乖送上门。” 赵渚接过毛巾,替白风穿上了鞋子,“主子的意思是?” “所谓多此一举。”白风鞋子穿好,站了起来,“让马大人进来。” 梁双儿便应声出去,“马大人,公主有请。” 马思恒进了寨子,见到赵渚照顾白风无微不至,心里更是奇怪,他也是后来得知这个将军,原来就是先禁卫军统领赵渚。如今真如传闻所说,被皇上罢职,当公主的侍从? “见过公主殿下。” “马大人请起。”白风拿着名册说道,“我想请问马大人,这名册上记的所有人,可属实?” “属实。” “可有缺漏?” “无缺漏。” 白风点头,“将编写之人带过来。” “……”马思桓不明所以,还是说道,“是,下官这就去。” 丰县县郡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陈铖怜世子也到了寨子中。 “娍宁。” “表哥。” “可有新发现?” 白风笑着,替怜世子倒了一碗茶,“这里没有茶具,表哥将就一下。” 看着这样的茶具,怜世子眉头一皱,有些嫌弃,又看到白风也用着相同的“茶具”,硬着头皮也喝了下去。白风轻笑,当作看不见,说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出半个时辰,马思恒带人又上了山。 “公主殿下,此人带到。” “草民钱真叩见公主殿下。”跪了下来。 “公主殿下,此人是县衙里的师爷。” 白风说道,“是你编写的名册?” “是。” “为何要仿造书信?” “……” “……” “……” 几脸傻蒙地看着公主,白风说道,“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你为何要写第二封贼人来信?” 钱真哆嗦道,“草民,草民没有。” “我就来说给你听。”白风将书册与第二封信拿了出来,“见到信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字迹好像是有人刻意在模仿。直到我看到这册,钱真,人的字迹就算再怎么模仿,写字的习惯也不会改变。” “这……” “还有这名册上,信息写得太过详细。试图想让所有都清洗嫌疑。”钱真看着没有表情的白风,心都掉到了谷底,“你却多此一举,将自己的写得太过详细。” “钱真,你……”马思桓不可置信地看着钱真,这人在身边十年,整整十年,居然是个匪子! 钱真摊在地上,“公主殿下,从未听过字迹能当作证据!名册写得详细也不能作为证据。” “匪子也懂证据。”赵渚笑着说道,“看来不动点刑,你还当真不招。” “你这是想屈打成招。” “我有说我要用打你了?”让要招供的方式,他有百种,非得是用刑。 白风说道,“赵将军,此人就交给你。” “是。真是太久没有审人,真是久违了。孟笛,将人带走。” 马思桓仍在想着钱真,怎么就会是匪子? “娍宁真是聪慧,就凭着这两点,介能一眼捉到人。”怜世子由心佩服道,“只是万一他不招供如何?” “此人招不招,无关紧要。但是他能为我们带路。”“原来娍宁是这个意思,原谅表哥无知。” “怜表哥,皇舅的身体如何?” 铖怜说道,“还是不大好,请这边的大夫看过,还是建议静养。” “皇舅明明四十壮年,身体却如此,愿皇舅福寿安康。” “铖宁的孝心,表哥在这里谢过了。” 被带走的钱真,以为真是有什么厉刑,结果被带到黑屋子之后,竟然没有人管他。“你就在里面好好呆着。” 只是这样?这个公主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光只会吓唬人。 白风与怜世子聊了几句,“公主,影队来了。” 梁双儿在耳边说道,“在房里。” “怜表哥,今日看来并不会有什么异动,我先回房休息。” “娍宁身体欠安,我也告辞了。” 白风跟着梁双儿回到房中,见赵渚也在,旁边有两个民夫装扮的人。 “见过主上。” “见过主上。” “什么情况。” 一人说道,“我等原是队长派来跟着芙坂公子,只是在乐州境内却被人劫持。我等暗中侦查,但是却跟丢了目标。” “我们一路上看到了暗卫,得知公主在也此地。便前来回报。” “你们可看清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赵渚问道,“你们一路人没有近身跟随?” “回大人,我等并非暗卫,要保护人。影队只是为了收集国外情报,芙坂公子身死与我们无关。” “……” “你们……”赵渚知道影队的工作,却真正听到他们这么说,原来这群人才是三队里面的,最无情的死侍。 “此次芙国坂公子来有何事。”白风问道。 “似乎只是来探亲。” “似乎?” “回公主,芙国自从大皇子登基后,住台(实际掌权者)也变成了二皇子。他们二人半年前,由于一桩旧案,曾将皇宫大规模大换血。” 一桩旧案,要这么大换血?那恐怕这次坂公子来陈国,不像只是来探个亲这么简单。 第四十七章 影队带来的芙国的消息,原原没有这只言片语这么简单。 芙国究竟想要什么。白风也不知所以,仿佛快要解开的答案到了嘴边,却又如鲠在喉,“现在影队就你们二人?” “回公主殿下,一共五人,还有三人还在寻找坂公子的下落。” “好,现在你们五人暂时归于暗队。”白风说道,“暗队可有发现。” 梁双儿应道,“未曾发现。” 这不太可能,难道人就这样凭空消失?这又不是神隐,哪有这么鬼神之说?白风一想,现在只能等。 “主子,难道真有鬼掩人?”赵渚问着,“听县郡的人说起,常常有人消失在山里。真是山神?” “……”瞪了一眼,“你给我去看好钱真。” “是。” 正如所期待的那样,当白风将公主的消息放出去以后,当晚夜深,寨里就有几只“老鼠”上勾了。 三人偷偷摸摸进了寨中,四处探望,摸清了房间的位置,放了迷香,进了房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打了手势,将被子一捆,撤。 顺顺利利出了寨子。一切行动就像天意在照顾,他们对于公主的守备这么简单也开始担心。“你们觉得会不会太顺利了。” “是,是啊。” “别瞎想,大哥都说了,把她抓回去,我们就有钱了。” “快走,趁着他们没有发现。” 赵渚尾随着这些人,看着三人翻了一个山头,背子里的人完全没有动静,看着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夜视能力极好的他,最后看到几人,在一个山背后彻底消失了踪影。他跟上前去,看着周边,再看看地上的脚印。终于知道这伙人藏身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寨里。 暗队及影队没能发现的地方。 夜色将逝,雄鸡尚未报鸣,赵渚已经回到了房中,见白风已经起了身,“主子,披见外套,现在已经入凉,保重身体。” “回来了?看来双儿姐姐已经进到内部了。” 赵渚拿来一件外套,“是。那个地方是不易被人察觉。在山的内部。” 把山给掏空? “梧桐,现在去提审钱真。” “是,主子。” 此时的钱真还在熟睡,赵渚一脚把门踹开,“钱真,起床了。” “谁,谁。”钱真吓得跳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赵渚一把将凳子转了过来,“是你爷爷。钱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学习了兔子,在山里挖洞。”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不过就是找到你们的老窝,别激动。” “不可能,一定是你想套我的话。” “怎么不可能。你真当你爷爷这几年的行军打仗是过家家?就你们这些小伎俩。来我们来说说。”赵渚一脚按在他的肩膀上,“这几年来你们里应外合,收了多少油水。” “你们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钱?” “不。不是。是一位大人,那位大人给了大哥好多钱,都是他。” “大人?你大哥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可是说,你们如果这票干下来,可是后半生都无忧。一个世子,加个一个芙国公子,够你们后代后几辈荣华。” “不,不是。大哥他分明是拿了那大人的钱,我们是替人干事。”钱真跪在地上,求饶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来说说,那位大人是谁?”赵渚笑着问道,“你就凭空捏造一个莫须有的人,让我去哪里抓。” 钱真想了想,“对,对,好像不是我们陈国人。” 又是外邦人?“你这样的鬼话,能骗得了谁?外邦人,果真满嘴谎话。孟笛,此人绑架皇亲贵胄,意欲谋反,嗯,就凌迟吧。” “将军,将军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证据,我看到那人与大哥曾立下字据,我,我给你。” 得到钱真的供词,赵渚第一时间告诉了公主,“主子,钱真都招了。” “便好。”白风喝着水,“你先退下。”赵渚却不禁意见看到白风的手捂在胸口。 “公主,药还有多少?” “还有,两……”白风说着,从胸口传来的刺痛,“两天。” 赵渚见她状态不好,“孟笛,去请大夫。” “此事不可张扬。”白风说道,连会针灸的梁双儿都不在这里,“我休息一下便可。” 赵渚心想,已经离尧天都两天,那个饭桶再怎么慢,也该到了吧!扶着白风休息,却见她全身在冒冷汗,难道几月她都是一直这样的状态? 守在床边。 “将军,怜世子在外面。” “去回绝了。” “怜世子,公主今天不见客。” “娍宁今天怎么了?” “属下不能说主子是非,还请世子见谅。” 孟笛见赵渚将近一天都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进食,端着碗清粥进来,“将军,该吃点东西了。” “不用。” “将军,公主殿下……” “主子只是累了,休息一下便可。” 孟笛见床上的人,可不像只是累着,眉头紧锁,像是做着什么梦,“属下将粥放在桌上,将军记得要吃。” “将军,将军,寨外有两个自称是公主府的人求见。” 才来啊,“快带进来。” 孟笛见赵渚有了精神,便退了下去,与那两人擦身而过,有一个他认识,是将军的发小,另一个在公主府有过几面之缘。 “郭子,你怎么才来。” 赵渚一把将房门关了起来,“主子怎么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余郭将药箱打开,三根银针刺在白风头上,“公主都不愿说自己的痛楚。”余郭把了脉,“公主的意志真是超于常人。” 这样的心脏,连长途跋涉几乎都做不到。余郭又取了一根针,在白风手指上刺了个口子,放了些血出来。“奇怪,公主的血……” 之前在瑛州公主也受了伤,不过不是他亲手处理,现在再看这这血,“渚子,公主的血中,怎么会咋着银色?” “……”!他也曾在辽国亲生处理过白同的伤口,确实当时有见过这样银色混在血中。 只是当时,他哪里会理会这些,白风连命都快没了。 “所以郭子,这些是什么。” “毒。” 第四十八章 毒? “这个毒已经深入血肉里,看来是从母体中带出来的。”余郭说道,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个!对于公主因雷击的心病,已经克制。可是公主却还是时不时心症频发,就是这个原因! 赵渚问道,“知道是什么毒吗?” “没见过。” 已经成了晶体,残留在血液之中,这样的毒,别说他没见过,听都没听过。那有可能的,便是异邦的毒! “等等,你说这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难道三公主?” “有这个可能。”余郭说道,“是否要告诉公主。” 赵渚想了想,现在白风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因其他事劳神,“不,不必。此时只有你和我知。” “渚子,你想调查?可是这算是宫闱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万一,万一三公主是因为这件事丧命。”赵渚说道,将背子替白风盖好,“这个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 “禁军留下十人,其余跟我走。” 赵渚在寨前集合禁卫军,“保证世子和芙国四公子的性命为先。” “是!” “钱真,你好好带路。” 钱真被两人绑着,才知道此前赵渚果真是恐吓自己。不过他们前行的方向又确实是营地的方向。他内心纠结着。 白风醒了过来,“余大哥,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入夜。” “梧桐人呢?” “听说去救人。” 睡了这么久。白风恍惚间,头还有些不清醒,“你怎么来了。” “你们走后,杨俐便在府中等我。” “余大哥,近来感觉发作得很是频繁。”白风说着,最近连着几日都是如此,“是不是药方该加重。” 余郭摇了摇头,“公主是连日太疲劳了,药方我会酌情改良。”“郭子说了,你已经昏睡一天,这粥是他出发前煮的,热的。” 接过他手中的碗,余郭无意间看到白风看着粥的眼神很温柔。那一抹微笑如同昙花,即逝。 赵渚啊赵渚,居然对公主……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余郭整晚没睡什么好觉,赵渚啊赵渚,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只是个跑腿的护卫! “哈秋,哈秋。”赵渚打了两个喷嚏,“是哪个混蛋在说我坏话。” “将军,感冒了?” “不是。”赵渚摸了鼻子,“准备怎么样了。” 孟笛说道,“已就位。” “好,上!” 从钱真的嘴里得知,路口统共有三处,里面不过几十号人物,也让钱真画了一份地图。 禁卫军冲了进去,“人质第一。” 赵渚贴着墙一路到了钱真所说关押人质的地方。“这山居然还能凿成这样。”赵渚边走边夸,“这边。” “钱真那混蛋还真没有骗人。” 所谓的牢房,不过是用木头隔开的一间间房间,三人分别关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赵公子。”梁双儿已经自己解开了牢笼,“独世子与芙坂公子受了点伤。” “……”暗卫就是来去自如,还自带解锁功能! “你们把他们二人保护起来。剩下的人,跟我去捉匪首。” 梁双儿从鞋中抽出两节棍子,拼了起来,“我也去。” 赵渚点头,顺着通道,“这里。” 梁双儿也探查了几次,点头跟过去。 “有……”越接近正中,一路就有守备。梁双儿不等他发出声响,从身后勒断了他的脖子。“好身手。” “有人闯寨!” “有人闯寨!” 还是被发现了,不过。“上!”赵渚先发夺人,单刀冲入。梁双儿也跟了上去,两人几乎以一挡十,“好厉害。” 洞里的回音久久不能散去,刀剑的共鸣,求饶声,呼救声,混杂在一起。 孟笛清点了洞里洞外,“将军,总共七十六人全部已经控制。” “你听听,七十六人,钱真也招了,你就说吧。”赵渚的刀架在匪首孙贵的脖子上,“是谁指使。” 名叫孙贵的人,圆润油腻,看着倒不像是个成大事的人,“钱真!那个混蛋。” “招还是不招。”赵渚拿着刀在他脸上拍了拍,“你说说你们是不是傻,居然笨得来做这种事。你说他给了你们多少,百两?千两?” 孙贵本能的脸向旁躲闪,但是那刀却追了过来,“躲?反正迟早都是一死,若者你说点我乐意听的,还可以让你这些兄弟少受点苦。” “我,我说,你能保证我这帮兄弟,少受苦。” “还是个重情义的。” “上个月,有人给我们一笔钱,三,三百两,说是定金。说我们能将芙国公子抓住,事后便会给我们三千两,三千两黄金。后,后来,公主也来了,那人又提了五千两黄金。” 芙国公子和公主?赵渚说,“这人出手真阔绰。八千两黄金?就连公主府都拿不出这笔钱,说到底是谁。” 孙贵说着,“是个长得挺俊俏的公子。” “钱真说,你们曾立过字据,在哪儿。” “在,在我房中。床下柜子里。” “去搜。” “说说,还知道什么。” 孙贵想了想,“我知道的,和钱真知道的差不多。” 真是饭桶,赵渚一脚踢开他,“把这些人抓回去。” “将军,没搜到。” 赵渚的脚按在他的肚皮上,刀片又在他脸上拍了拍,“你还不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真的有!不信,我带你们去。” 孟笛看向赵渚,他点了头,“老实点。” “不,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赵渚一脚直接踢在他的背上,“饭桶。” 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 对面的山头上,站着黑衣男子,身边的随从将信承给他。 “烧了。” …… 见到白风的精神好多了,赵渚将事情复述一遍。 加上余郭正好也在寨子中,他先去看了独世子与芙坂的伤势。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赵渚说道,“不过三百两银子确实在山洞里发现。” 白风说道,“那两人的伤势怎么样。” “那群匪人自然不会将他们二人的伤势看在眼里,已经发炎。” “走,去看看。” 余郭与梁双儿正好处理好伤口,“公主。” 陈铖独看着眼前这青衣少女,就是自己的表妹,“表妹。” “大表哥。” 不明所以的芙坂,只知道陈国皇帝刚封了一个公主,却不知是这个公主救了他,“公主?” “芙坂公子有礼了。” 第四十九章 他们二人的伤势还挺严重的,加上山洞潮湿,芙坂还发了烧。 陈铖独是个武人,这样的伤不算什么,“没事,姑娘,随便包扎就好了。” “表哥,你们伤口已经化脓,还是听大夫的,好好治疗。” 铖独与铖怜都是第一次见这个表妹,“娍宁真是天生丽质啊。” “表哥真是说笑。” 铖独的性格与铖怜完全不同,一个文静,一个好武。而白风最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不过幸好,陈铖怜也来了。 “大哥,大哥没事吧。”铖怜先是看了自己的大哥。 “就受了点小伤。都是娍宁大惊小怪,让人给包扎成这样。” 梁双儿心想,早知道往上散点盐,疼死你。 “大哥,大夫的话要听,娍宁也是关心你。”陈娍怜看来就是经常教训大哥的样子,“娍宁,你大表哥就是这样,就一武夫。” “怜,没事不就好了。真是瞎操心。” “大哥,你知道爹可是为了你,现在风寒更加重了。”铖怜说道 白风说道,“怜表哥,余大夫的医术了得,随后让他去县里替皇舅看看。” “那表哥谢过娍宁。” 芙坂的伤口也包好,余郭也写好了药方,“这几日伤口不可碰水。” “谢谢。” 芙坂不似皇后说的那样顽劣,反而看着挺谨慎。“芙公子,此次您来陈国却遇到这样的事情。娍宁在这里先替陈国给你赔个不是。” “公主这样太客气。这件事也是偶然,独世子不也为了我受伤了。” 陈铖独笑道,“就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来者毕竟是客,公子无碍,才是两邦之幸。” 芙坂收起袖子,“是。” 马思恒闻讯,快马从县里赶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下官无能,没有保护好世子与芙公子,下官失职。”虽然钱真才是通风报信之人,但是马思恒用人不济的事,也是事实,“马大人,虽然你十几年虽说兢兢业业,但是贼人就在您眼皮下也有好几年。此事,我会如实回禀皇上,是惩是免,都是天意。” 眼看没几年可以告老还乡,却在这节骨眼上,他也自知皇上定不会饶他,“多谢公主。” 陈铖怜这几日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是个冷性子,对事不对人。不由地心里惊叹,这样的个性,若是父亲说得没错,这位表妹绝对是个杀伐果断。 白风正好瞧见陈铖怜的眼神,低头一笑,“表哥?” “走神了,表妹见笑。” “怜,你也有走神的时候!”陈铖独一听,这个弟弟从小机灵,也有走神的时候,“怜,别在表妹面前丢人。” “丢人的是你吧。”陈铖怜白了大哥一眼,“余大夫,现在家父还在重病,请你与我走一趟。” “是。”余郭收拾好药箱,“世子,请带路。” 陈铖怜作出请的动作,刚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大哥,“大哥,你不去见父亲吗。” “好,好。” 下人领过马车,三人就进了车里。 这两兄弟的性子可是天差地别,余郭默默地在角落谁也不看。 但是陈铖怜先问到,“余大夫,可是从小与公主相识?” “不是,草民是赵渚的儿时玩伴。” “余大夫看来也并非一般人。不知阁下觉得我们这位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怜,你说什么呢。” “只是出于好奇。” 余郭心里想道,这个世子看上去也好像也没有外表这样的文弱,论性格,还有一丝与白风相似,“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怎么能对公主作出评价。世子真是折煞草民了。” “此间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这个世子,还真不好糊弄,“其他的不知,但公主对草民却不薄。” “前段时间,瑛州城的事,我们也有耳闻。只是并未在场,坊间传说多多,对表妹也是过于神化。我无非是想要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陈铖怜说着,余郭更加觉得,这个怜世子,是敌是友?“世子若是想知道,草民也只能说个一二。公主殿下自小生长在辽国,为人处事自然与我们这些安于享乐的人不同。处处是危机,每一步都是如临深渊。” “别说是公主一个女儿身,就连我们这样的男子,能安然度过几个岁月。”余郭简单的一句话,陈铖怜笑了一下,“确实,若是我,可能真的不过几年。” 余郭说道,“坊间的传闻只是表面华丽。” “余大夫似乎话中有话。” 自然不可能将白风的病说出来,余郭说道,“怜世子不用特地再套我话,若是想知道一二,世子可以去问公主,公主必然会说。” 被晾在一旁的陈铖独,听不懂两人在说着什么,“表妹就是表妹,我们这辈兄弟中唯一一个女孩儿。我们这些做表哥的,自然是要爱护这个妹妹。” “再加上……”陈铖独说道,眼神不由晃了一下,“其实在几年前,该去辽国的人,是我。娍宁替我走了这一遭,怜,你说说,我这个大表哥是不是该好好疼这个妹妹。” 这个余郭还真不知道,原来本该去辽国的人,是这位独世子!那赵渚与公主,知道吗…… “大哥,陈年旧事。” “怜,我可是陈国的大公子。这些年,我心里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半年前,得知表妹遇刺。那人本该是我。” 两兄弟都撇开了眼,车里的空气又开始恢复尴尬。 不过好在,星王下榻的旅舍不远,这样的尴尬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 陈铖独下车,比二人先一步到了星王的房间。不过几日,没想到父亲居然这么虚弱,“爹。爹。” 星王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独儿,独儿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是啊,孩儿不孝。这几日让爹您担心了。” 星王惺忪的眼神,因为铖独的到来,也开始有了精神。 “余大夫,请。” 余郭坐到床边,星儿睁开眼,也将手吃力地抬了出来,“你是?余太医你是什么人。” “家父。” “怪不得,真像呢。” 余郭把着星王的手脉,又看了看星王的眼睛与舌头。 “怜世子,请跟我出来。” 第五十章 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陈铖怜,听着余郭说的一字一句。 “病与入肺,请世子做好准备。” 余郭不是神医,双手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唯一就是能缓解星王的疼痛之感。 铖怜双手举过,作揖道“余大夫,有劳了。” 回到房中,星王已经坐了起来,吃起了粥,见铖怜与余郭进来,倒是笑了一下,“孩子,来,坐下吧。” 余郭闻声,坐在了陈铖独的边上,“孩子,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余太医的孩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长这么……咳咳,这么大了。” “草民,惶恐。” “孩子,叫余之悦吧。之悦,你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真像。我还年轻的时候,你爹老是大晚上进宫来给我医治。” 余郭从脉相中,看得出来这是陈年旧疾,“是,草名的字,确实是之悦。” 星王说道,“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看到余太医的儿子。真是不得不服老啊。孩子,我还有多少时日,你就说吧。” “王爷洪福齐天。” 星王摆了摆手,“没有人能与天同寿。况且我还是凡人。之悦,我不怕你们年轻人笑,其实本王,确实怕死。” “可是怕死,并没有错。” “对。怕死没错。三公主当年那么年轻就走了,我就在想,或是哪天就这样不声不息地走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两个孩子长这么大。” 铖独一把握住星王的手,“爹。” “独儿,怜儿。记住父亲的话。” 两人带着被压制的哭腔,应了声嗯。 …… 寨中,白风开始准备返程。 赵渚去整顿禁卫军,梁双儿也去打点暗卫,芙坂也在房中休养。 空气安静不少。 呆在房中的白风,也调息自身。 眉头一皱,她一瞬间觉得将有什么事情发生,调息着一口气差点倒逆出来。那个所谓的外邦人,绝对不是偶然。冲着陈国的! 她翻下床,直奔芙坂的房间,正好被在寨外整顿的赵渚看到,也跟了上来。 白风直接推开门,两头看看,发现床上的芙坂,“芙公子,打扰了。” 被吓到的芙坂穿上衣服,坐起来说道,“公主殿下,有何事。” 第一次见白风行事这么冲动,赵渚也觉得肯定有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 “公主什么意思。” 白风就最近的凳子坐了下来,“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们芙国,究竟是什么意思。” 芙坂倒是一愣,“公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渚却见白风拿起杯子,在手中端详起来,“芙国明明是来陈国搬救兵,却要借着四公子来出游的名义。还有……”白风将杯子向芙坂正脸掷去,被白风这一举动,芙坂用左手接过茶杯,在胸前一转,杯中茶未沾到身上一分。“还有,明明你功夫了得,还要装作手无缚鸡之力。” “……” 赵渚丝毫没有发现!绕是一个有底子的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芙公子确实是受了伤,是内伤没错吧。”白风说道,“芙国究竟发生什么事。” 白风其实也是一个不经意间,发现芙坂偶尔下意识会用左手,并且左手的关键还有厚重的茧。白风本想会试一试,果真。 “公主猜得,中了七八分。”芙坂说道,“芙国混入他国内奸,父王,台住,都受到了挟持。” “是谁。” 芙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那个人,不过听得出来,好像是个女子装男子的声调。” 女子? “国王与台住被挟持,为何没有人知道?” “有一次父王重病,传我去了寝宫,在我手上写了暗语。” “所以你来陈国,来寻求皇后娘娘这个救兵?” 芙坂点了点头,“毕竟芙国只有这么一个当皇后的公主。” 这样一来,有些事也渐渐说得通了。“所以你面临山匪,是故意被他们劫走?你只是想博取皇上与皇后的同情?” “是。” 在门外听着白风的分析,赵渚也听出了一二。也真好奇这个主子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居然能想到这些! 被白风的气势所吓到的芙坂,“公主,事到如今不会把我送回芙国吧。” “自然不会。” 芙坂一听,原本是想感谢,却又听到白风接下去说,“我还想看看那些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 “芙国的生与死,跟我无关。若是要威胁到陈国,我绝不姑息。” 芙坂原已经公主都是文文弱弱,不闻世事,面前的这人,绝对不是!而是一个鬼神! 但是他心里却不知不觉有个想法,整个陈国,能救芙国的,只有眼前这个“鬼神”! …… 不久,余郭也回来。 告知白风,也许星王也就这几日。 返程的日子也往后延了,也派人告知皇上。不到一天的时间,宫里也礼部也开始准备亲王的丧仪。 到了第五日。星王殁。 这一日,白风守在星王的身边。 星王的丧仪,办得风风光光。白风留在乐州不知不觉也过了八日。白风亲自守孝,守灵,铖独与铖怜不由心生感激。 发丧之前,铖独还独自拉白风到了一旁。 “娍宁,谢谢。” “表哥不必这么说。” 铖独说道,“不止是这些天。还有,还有……” “怎么?” “还有,替我去了辽国十年。” 白风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很快,这样的眼神一闪而过,加上陈铖独不敢正眼看白风,也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是父亲,去求侯爷。娍宁,该去的人是我。大哥,大哥对不起你。” 白风一转常态,“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不配当你的大哥。” “大哥,十年任何人都弥补不了我。”白风说道,“当年不论皇舅做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我皇舅。” 在一旁偷听的铖怜默默垂了头。 …… 没想到,星王头七之日过后。二位兄弟请旨,革去爵位。 “主子,两位世子是不是疯了。”赵渚在公主府里捣腾着花花草草,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停了手中的活,跑到亭子里,直接坐在了白风面前。 白风点头,“是,我也很吃惊。”她头上的女工还在继续,“不过想必,等一会儿他们就来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安顺的声音响起。 第五十一章 赵渚顺着声音,看到安顺急匆匆跑来。 难道是白风说中了。果不春然“公主,宫中刘公公来宣旨了。” 刘公公随后赶来,身后还有两位熟人。“娍宁公主接旨。” 放下手中的女工,白风走下了亭子,“娍宁接旨。” “奉天之命,皇上有旨,原二世子陈铖独,陈铖怜二人应剥去爵位,但其子有孝之德,朕留二人之爵。但从此不可世袭。二人留在公主府,可与娍宁一同进学士苑。”留在公主府? 瞧见自家主子并没有太惊讶,赵渚也收起一脸好奇的表情。“接旨。” “那二位世子爷,老奴就先告退了。”刘公公宣完旨,便离开,“多谢刘公公。” 安顺偷偷看了二位世子,哇公主府又要添新人了。 白风朝二人点了头,又回到亭中,接着做起了女工。倒是赵渚一脸识相地也跟了上去,倒了一杯茶到白风面前。 二人倒是晾在了太阳下,陈铖怜也跟进了亭子中,“表妹,有扰。” “表哥,坐。” 铖独也跟了进来,坐在了陈铖怜的旁边。“表哥住西边院子,安顺去收拾一下。” “是。” “二位世子,为何要卸去爵位。” 陈铖独说道,“父亲遗愿。” 白风说道,“但是,皇舅没有同意。” “是表妹的意思。”铖怜说道。 “是。”白风手上的活不紧不慢,也不去看两人的表情,“但是二位表哥却没有当堂抗旨。” 陈铖怜也伸手倒了一杯茶,“不敢。” 正好小松也跑来,看了一眼边上的另外两人,“枫姐姐,有客人啊。” 赵渚说道,“淇华,是枫姐姐的两位表哥。” “呃,二位公子有礼。”淇华拘了一躬。 白风才放下手中的活,“可解出来了。” “是。” “那十二台残局?”赵渚问道。 淇华点头,“姐姐说,每副残局至少用出三种解法。” 一旁陈铖怜倒是好奇一问,“这个孩子是?” “回公子,我叫赵淇华。” “赵淇华?难道是赵公子的儿子?”陈铖独说道,再看看二人,却没有一丁点像,“私生子?” 赵渚笑道,“是啊,真是平白捡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是我师父。” “那你是公主的……” “表哥,这孩子我与他投缘,看作义弟。”白风说道。 陈铖怜说道,“这孩子真是好福气,能有娍宁这样的姐姐,还有赵将军这样的师父。” “但是我还挺好奇,是怎样的棋局让赵公子这样吃惊。” 白风轻轻一笑,“不过是家常的教学方法。” 但是她还是带着他们进了书法。 地上摆满了十二台棋局,围成一个圈。懂得棋法的陈铖怜一看,心道,这叫家常的教学方法!这家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小孩子,不,是这个表妹难道真是魔鬼! “淇华,我说至少用三种方法破局,你确就只依言用了三种。”白风看着地上的棋子散落的数量,“明日再摆十二台。” “是。”小松还是一脸开心,他真的是喜欢棋,若是让他泡在里面一天一夜,他完全可以不出来。 铖怜一惊,靠着地上的棋子,就可以看出每台局只用了三种解法,这个表妹真的是厉害。心里生出佩服与敬畏。 “三日前给你的五本书,可熟读了?” “嗯。” 白风走到桌边,整个书房只有二人在用,白风的桌子是白津琮当年留下的紫檀桌,小松用的则是小较多的台子,木料也绝对是上等。白风从桌上取下三张纸,“上面我已经出了几题,明日晚饭前交上来。” 白风将小松留在房中,带走了几个吵闹的人。 这个孩子以后前途无可限量! 陈铖怜心想,铖宁是打从心里想培养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铖独问道,“芙公子到京中也有些日子了,这几日却没见到。” “芙公子被安排在祈天寺中。”赵渚说道,不得不说当时他和白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吃惊,居然是皇后安排的! 不说被安排在尧天城外,从进京之后,也没有进宫面过圣!这于情于理都太过奇怪了! “祈天寺?郊外的那个古刹?” 赵渚回道,“是。” “我与那芙公子还有些投缘,明日我去登门拜访。”陈铖独说。 白风说道,“梧桐,明日我们也一同去‘拜会’一下芙公子。” “主子说的极是。” “表哥,那我先回房休息。便不陪二位。公主府不大,两位都当是自家。” 赵渚陪着白风回房,“梧桐,芙坂那里什么情况。” “无任何人与他接触。他倒是能耐得住性子。” “芙国的情况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多等一天能有希望,我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渚说,“皇后不是很期待芙公子,何故迟迟不召见?” 白风摇了摇头,“前日进宫,宫中似乎不太平。” “皇上身边现在只有几十暗卫与禁卫军,他的心思都在主子您身上。” “是啊。所以皇舅舅才不愿让我置身之中。”白风说道,“我看不仅是陈国芙国,我看多国已经混入了那些外邦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他们究竟想干嘛。” 赵渚说道,“连主子也不知道,太可为难我们这些凡胎肉体了。” 我不也是凡胎?难道真当我是行尸走肉? “人在暗,我在明,处处受到限制。为今之计,还是让影队尽早归队。” “那日影队的两人,现在不是在梁双儿那里。” “他们给的信息不足矣使用。” 赵渚点头,“所以,主子也是放任各方势力,坐等人们下一步。” 白风轻轻一笑。 坐收渔翁之利吗! 几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倒不如隔岸观火。 却下一刻,又看着白风再次倒了下来。 前后不过十天而已! 赵渚一把横抱起来,瞬间已到了余郭在的偏院,该死,这个时候他居然出去就诊。 人呢! 就在他心里歇斯底里的时候,从地上刷过刀剑的影子。想偷袭,赵渚抱过白风,腰背一弯,两把刀子从背后滑过。 第五十二章(端午番外) 日子转回几年前,辽国的国都汴京城的郊外,一所不大的院落中。 赵伯搬来一袋糯米,“杨俐啊,过来帮帮忙。” “是。”杨俐一把提起糯米,向院里走去。“安顺,你别和梧桐弄了。这些粽子你们都没包完,小心赵伯待会儿骂人。” 安顺才放下杆子,没好气的说,“还不是这个梧桐,不好好把洗好的衣服晾了,还全都弄脏了!” “杨俐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明明就是安顺把盆子接给我的时候,手一松。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胡说!” “我哪儿有胡说,不然跟我去跟郡主说说。”赵渚一把拽起安顺,“谁怕你,走就走。”安顺也是理直气壮。 白风上午几乎都窝在书房,不论是谁也不能把她拖出房间。 谁知赵渚一把就推开了门,“郡主,你来评评理,安顺非得赖我。真是莫名其妙。” “郡主,我没有,都是梧桐瞎扯。” “再扯,再扯。真是哪天把你痛打一顿。” “郡主,你看到没。梧桐威胁我。就是他理亏。” 白风用书遮着脸,真是吵死了,早知道就出去练剑了。“出去。” “不行,郡主你要给我一个公道。”赵渚一脸委屈把书拿走。 白风瞪了一眼,你这个身手,还要我替你讨公道?“你们要的公道,就是给我回去包粽子。衣服让杨俐重新洗一遍。” “……” “……” 赵伯也正好进来,“郡主,这两人居然在您这。你们两个快出来,别打扰郡主。” 端午这日,这个辽国郡主府充满了端午的氛围。 赵伯从外面又带来两瓶桂花酿,飘香十里。 赵渚闻着味道就等候在门口,“赵伯,这真是好酒。” “啊呀,你真是狗鼻子。这可是我从京城里前一个月订到的。晚些来喝几杯。” “奉陪。” 白风在院里,摆弄着一些艾草,她从两日前开始替每人缝合小香包,现在将晒干的艾草一点点装进袋中。“梧桐,帮忙。” “哦,来了。” 赵渚知道白风这几日有要了些针线,还来是摆弄了这些玩意儿,真是小姑娘的心思。不过又想起之前在辽宫时候的白风,完全判若两人。 “主子,这个小香袋挺特别。” 白风点了点头,“这是我娘之前做的。这是三角梅的样子。” 原来是三公主。 “这个青色,和主子的一样。那我要这个好了。”赵渚手拿着这个,再看看白风腰间挂着的香包,满意地挂在了怀里,“好看不。” “……”白风装过脸,不想理他。 “主子,快看,好看吧。” “快把剩下的装好。”白风一脸好气,到底谁才是主子。 两人把十来个香包装好,赵渚一一拿去分下去。 “快来,粽子煮好了。”安顺端着一盆粽子从厨房走来,“梧桐,别拽,这都连在一起了,别,烫死我了。” “真的好烫,呼呼,烫死我了。” 赵渚剥开粽叶,“主子。” “梧桐,郡主哪能用手这么吃!” 赵渚停着手,“也是,等会儿,我这个碗……主,主子?” 白风双手拿过梧桐已经剥好的粽子,吃了一口。震惊了赵渚和安顺。 白风尝了尝说道,“赵伯手艺真好。” “对吧,还是要这么吃才好吃。”赵渚骄傲地说道,“以前我娘也不让我这么吃,不过端午就是该这样吃!” “哦,我可不知道辽国也有吃粽子的习惯。” “……”忘了,这个主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我娘是陈国人,哈哈哈,之前没说过。” “是嘛。”白风吃完手上的小粽,叶子给了赵渚,“听说赵伯买了桂花酿。” 赵渚说,“是啊,可香了。” “取一瓶来。” “主子,您现在还太小了。” “……”白风又瞪了一眼,“是要放在我爹娘牌位前。” 赵渚便二话不说,去取来一瓶。 ……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 赵渚如今再取来一杯桂花酿,坐在梧桐树下。 看着眼前的人在树下的石桌上,批阅奏章,“主子,如今佳节,还要喝上一杯否?” 白风放下案卷,“可还是兑了水的糖汁?” “主子每年都还提起这件事。”赵渚走到石桌旁,“奴才还不是怕主子年少喝酒误事。” 白风一听,将手上的笔沾上朱砂墨,转向刺去赵渚,赵渚温柔一笑,用手接过她的手腕,接笔一转,笔尖朝空中挥了一笔,散了几滴红水。 白风另一手推开他的手,又将笔一转,朝他脸上挥去,赵渚向后一个退,完美避一那条弧线,左手举着的酒杯朝白风嘴里递去。 来不及避闪,白风不偏不移喂了几口。 “果然是兑了酒的糖水。” 赵渚笑说,“自然,皇上还要批阅奏折,怎敢将皇上灌醉。” “这个香包。” “是啊,当年的那个。” 白风取下那个香包,从袖子里取出另一个,“想到你这个应该旧了。” “难道主子就觉得我是个喜新厌旧之人,这个,我还要收着。” “……” 总管从亭下走来,“回皇上,今年的粽子已经煮好。”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出来。 赵渚接过煮好的粽子,亲自抽出那条棉线,慢慢剥开粽子。 “将军,这有碗。”总管说道。 “李总管,皇上吃粽子,可从来不用碗吃的。”赵渚笑说,捧着底下的叶子,递给了白风。 宫人们第一次亲眼见到皇上居然就这么吃起了粽子!成何体统!而且旁边的将军还是怂恿者! 平日里都见赵渚将军将所有宫里事务打理得是井井有条的,居然会在吃粽子这件事上,打破常规。 “还是赵伯做的粽子好吃。” 白风接过宫女递来的水盆,净了手。 “故人已逝。” “端午本就是悼念旧人的日子。”白风说道,“准备好正宗的桂花酿了否?” 点了点头,赵渚说道,“已经放在先人的神牌前。” …… 先人已不在,借着端午共同饮着佳酿好酒,不论身边轮转了多少人,但是惜人还在身边。 第五十三章 居然能光天化日之下闯到公主府! 由于还抱着白风,双手施展不开,一脚踢开两人。“暗卫都是吃屎的吗!” 换作平常,赵渚一手就可以撂倒这几个人。只是当下最要紧,是要找到余郭! 赵渚见两人拿着刀又卷土重来,两人刺向的明显不是赵渚,而是白风!赵渚抱着白风,一个侧身,躲过一人的进攻,顺势抬脚踢向他的肚子。 而另一个侧身将刀划向白风,赵渚将白风往怀里又靠近点,只见刀划开了白风的袖子,见他愣了一下,赵渚又接着一脚把刀子踢了出去。 正巧陈铖独从院外走过,听见余郭的院子里传出刀剑的声音。 他直接翻过小墙,见赵渚抱着白风,居然被两个人步步相逼。陈铖独见另一个人要取巧的时候,拿起手边的药架子晾着的药干,直接挥了过去。 赵渚趁着满天药迷乱对方的时候,退出了两人的攻击范围,“世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陈铖独来不及说你要去哪里,赵渚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以为两人会把苗头转向陈铖独,随后两人也消失在余郭的院中。 留下在风中凌乱,一脸茫然的陈铖独。 对于尧天轻车熟路的赵渚,已经到拐到吉庇巷。余郭的诊室里,排着满满当当排队的老弱病残,也顾不上此时的尊老爱幼,“郭子!” 被围着满满人的余郭,听着声音,这个大忙人今天居然有闲暇来义诊馆?只见眼前重重的人群被他拨开,看到赵渚抱着白风。 心想一定是出事了。 “小六,今天先闭馆。”余郭说道,“来后面。” 小六是余郭义诊里给余郭打帮手。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余大夫有重诊要看,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小六请走了父老乡亲,也关上了义诊所的门离开。 “郭子,公主发病的时间怎么越来越近了。” 余郭大概检查了一下,“心症没问题,只是加上了公主身上的毒。” “这个毒长时间没有发作,也许是用量不大。但是不巧公主遇上天雷,加速了血流进入心脏。” “郭子,到底有没有办法,你说这些有得没得,我也听不懂。” 余郭一说,“有。” “什么?” “放血!” “……” 赵渚盯着余郭,“你没开玩笑?” “都这个时候了!” 余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就五五分,成与不成。 两人秉着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好这时,妃光翻出房间,“你们让开。” “谁啊这是。” 赵渚自然是不会说他的身份,“自己人。” 妃光腰间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红色药丸喂进白风的嘴里。 “你喂的是什么。” 妃光将瓶子丢给他,“你也是大夫,你检查一下。”他掏出一颗,凑近闻了闻,“解药?” “只有九颗。至少能缓解一年有余的中毒之症。配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公主的故人让我带来。” 赵渚说道,“公主的故人?” 妃光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 “既然有办法给解药,为何只有这九颗。” “已经是八颗了。” 余郭说道,“解药至少有五味,都不是寻常药。” “对,那位可是寻了几年,才找足八味。” 陈铖独守在了门口,不知赵渚带着白风到哪里。 但是他确知道白风一定是出事了,而且还是那种不知道能不能告诉铖怜的事。 妃光送来解药便又消失。 赵渚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的事情。 余郭看着手上的药,切下一小块,包在布里,放回瓶中,交还给余郭。“这一块我回去研究研究。” 不出半个时辰,白风的眼皮动了。 直到傍晚,陈铖独才见到赵渚和白风还有余郭一起回来。 “我的草药!是哪个混蛋弄的!” 余郭刚踏进小院,一地的药渣,散落的药架子。 陈铖独识相地溜了。 第二天,一行人往祈天寺出发。 白风独自一人坐着一辆马车。原因是另一辆马车,太吵了。 白风呆呆看着手上的书,书上的内容已经不在意。重要的是明明前阵子还时不时会发痛的胸口,今天异常的舒服。 只是昨天为何会从房间到余郭的诊室,完全没有记忆,以及余郭说他院子散乱一地。但是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能推测出来。 两辆马车出现在祈天寺,小道僧连忙请了几位贵客进去。 祈天寺在两朝前,还是座繁华的寺庙,但传到今日,只多算得上是一个香火尚可的寺院。 小僧带着几位贵人,领到了主持的禅院。 “老衲有失远迎。” 白风双手合十,回了一躬。“主持,请问芙公子可在院中。” “在。请。”老主持亲自带着白风一行人,到了客房院外。“只是公主,宫里下了口谕,芙公子还是不见客的好。” “谁的口谕。” “阿弥陀佛。” 主持推开院门,“公主,请。” 主持送到这里,退了回去。 召来一个小僧,“去回话吧。” 全看在赵渚眼里。 芙坂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翻下了身。原以为是宫中来人,却听见陈铖独的声音。 “芙公子,我们来了。” 芙坂带着一些失落,打开房门,却又见到人里有白风,又浮起了一些希望。 “公主殿下,世子。” “芙公子的伤势可好多了?”白风问道,虽然如此,但是今天也没有将余郭一起带来。 芙坂说道,“无大碍了。” 陈铖独问,“难道你一直呆在祈天寺里?” “是。”芙坂的眼光黯然。 当下只有两人知道芙坂来的目的,对于世子两兄弟,也许就只当是来陈国寻亲而已。 “没事。我们带你四处走走。”陈铖独说,“虽然在尧天只呆到了十岁,但是这附近还是有印象的。” 陈铖独说道这里,也失了色,因为抬眼便看到了白风。她还不到五岁便送去了辽国! 发现陈铖独的脸色不对,陈铖怜说道,“大哥,就你那点见事就忘的记忆,你十岁的事情能记得起几件。” 白风见赵渚回来,走到一旁,“双儿不在。你应该有本事调遣暗卫,跟上。” “是。” 第五十四章 赵渚和白风两人若无其事到了芙坂的房间,恰好听到芙坂提起到尧天城外时,自己接到的圣旨。 “不合常理,一般外来使节,更别提芙公子的身份地位。一旦进京,必要见觐见皇上,且退一万步,至少芙公子与皇后更是叔侄关系,更是要见上一面的。”陈铖怜手拿过圣旨,里里外外看一遍。 “怜说得没错。” 芙坂苦笑摇了摇头。 “娍宁,你快过来瞧瞧。”铖怜将圣旨递给她,自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渚接过来,递给白风,“这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难道怜世子的意思,这圣旨会有假?” “这圣旨是真的。”白风说道,“前些日子进宫,我也多少提到芙公子的事,但是不论是皇舅舅还是皇后似乎都闭口不提。” 赵渚说道,“那就是圣上的意思。” “只是一个月前,皇后与皇上还是期待芙公子到来,不可能来而不见。” “娍宁,你觉得皇上是何用意?” 白风笑道,“表哥真是说笑,皇舅舅如何定夺,我怎么知晓。” “……” “……” 这个无辜的笑,赵渚和铖怜都一脸鬼信你的表情。 “也许这件事与芙国也有关系。”白风说道,心想既然有人能控制芙国的国王与台柱,那随便捏造一封信件来陈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白风不愿意想的,万一如果陈国也受到限制…… 铖怜说道,“归根到底,我们在这里猜想也没有用。” “怜说的没错,与其这样,还不如帮芙公子想想办法。” 几人纷纷看向白风。 白风又无辜地看了看身后。 “……” “……” 就是你。 赵渚发现,白风最近挺喜欢装无辜。但是还怪可爱的,不由自己笑了笑。 “办法倒不是没有。”白风说着,“随便混在我的马车里,不就进去了。” “……” 也是,公主的座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搜的,混在里面绝对没问题。 但是正当他们觉得可行的时候,白风又泼了大伙的冷水,“但是这个方法已经不可行了。主持应该已经把我们几个的行踪透露给某人。现在再把芙公子带出去,就是着了别人的道。” “这个主持,真是吃油包子的。” 白风摇了摇头,“梧桐,祈天寺别忘了也是皇家寺院。” “佛门中人,真是世俗得很。” …… 自然他们也是在祈天寺里吃斋面。 赵渚用自带的碗筷替白风盛了一碗面。 连铖独与铖怜两位世子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洁癖,倒是这样的洁癖不是来自白风,而是这个赵渚! 主持也过来问候白风等人,“公主,我们这陋寺可虽怠慢各位尊驾了。” “入乡随俗。” “阿弥陀佛。” 赵渚看着主持走后,说了一句,“真是无事献殷勤。” 陈铖独也说,“一个僧人一本经啊。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个主持打一顿。” “大哥。” “怜,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毕竟眼下这两位世子同样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你看,娍宁就不说话。” 白风向来吃饭就安静地吃,看了一眼铖独,还是接着吃。 就算赵渚跟了白风也有两三年,这个毛病怎么也学不来,“独世子,我们公主呢,向来主张食不言。” “大哥,吃面。” 铖独吃着面,抬头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些僧人一直盯着咱吗。” “嘘,别看。”赵渚没看他,小声说着。 “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可不嘛。” 连自家主子都敢盯着,赵渚余光扫一遍整个饭堂,就连伙僧也时不时盯着他们那一桌。 陈铖独说道,“这顿饭吃得真气,像不像被人当着猴看啊。” 白风吃完,“像。” “吃完回去吧,芙公子别送了,改日再见。” …… 隔了一日,白风与两位世子进宫到了国学府。 今日讲堂的人,居然是纪元甫,白风看到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纪元甫说道,“臣还是第一次替公主上课。” 白风只有一笑。 觉得有些尴尬,纪元甫便开始说道,“今日两位世子也是第一次来听讲学。” “今日我所讲的,便是讲得交邦之德。” 纪元甫讲堂,果然比之前的几个书呆子讲得好,白风不得不在这点上佩服。她没有中规中矩地学过一堂课,除了翁笠讲的讲之外,对于宫里之前的讲师印象却不十分好,只懂得照搬书上的文字。 “所以各位觉得,强邦与弱邦的相处之道,是否应该恃强凌弱?” “强邦自然不能硬敌,而弱国自然应该依附。这不是弱肉强食的道理。”陈铖独说道。 纪元甫点了点头“世子说得很有道理。” 又把目光转向了白风,“公主似乎有不同的想法。”白风其实并未表态,这个纪元甫分明就是想提到她,“纪大人,论邦交之道,娍宁不知。但是娍宁想着,若是一强独大,其他弱者只能臣服于这个大国。” “所以面临一强独大者,弱国应当结盟。”白风说道。 纪元甫说道,“公主真是好见地。” “娍宁献丑。” 殿讲之后,两位世子随同白风一起到了明清殿外。 皇上见到白风,“风儿今日可有事?” “无事。” “……” “风儿可是为芙公子而来。” 白风摇了摇头,“芙公子之事,与我何干。” “那风儿且回吧。” …… 公主的马车离京城。 与城外的另一辆马车一同驶向了祈天寺。 寺外小僧见公主尊驾又来,连忙上前相迎。 “公主殿下,小的这就去请主持出来。” 赵渚说道,“不必,公主今日来是与芙坂公子切磋棋艺,不必通报。” “是是是,那请公主殿下与世子殿下随我来。” “你且去忙,这条路我们还认得。” “小僧那就告退。” 白风直步走向院落之中。 芙坂闻着脚步声,自知人已到,将门打开。 “公主,世子。”芙坂看着后面一小厮,“芙国芙坂见过大陈皇上。” 那小厮应了一声,走到白风身旁,“此地耳目众多,先起来。” 第五十五章 祈天寺里,眼目众多,陈铖独守在房门口。 “皇舅舅,坐。” 皇帝这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心中倒是没有怨言,满满的嫌弃着这奴才的衣服。 “事急从权,皇舅舅莫要怪罪。” 皇上心道,能怪你?是八十大板还是砍头! “算了。”摆一摆手,皇上喝了一杯茶,“你就是四公子芙坂,来坐下来。” 芙坂闻言,坐在了旁边。 皇上说道,“皇后这几日,很挂念你。” “谢姑姑疼爱。” 白风倒是问了芙坂不敢问的事,“皇舅舅,台柱是否曾上书,说了芙坂公子意图谋反之事?” 芙坂一惊看了皇上,皇上也惊,心想,这件事他倒是不想让白风扯进来,故而只字未提。加上影队飘忽不定的踪影,也不可能是影队通风报信。 见皇帝的神色,白风笑了说道,“推测而已。” “台柱说我意图谋反?”芙坂暗暗说道。 “芙国台柱曾说,若是你到了尧天,便把你押送回去。只是皇后一再阻拦,正好书信来时,你们曾被山匪劫持,故而朕放了消息。” 白风说道,“既然皇舅舅放了消息,自然芙坂也能进宫见皇后。但是皇舅舅却下旨,让芙公子来到这祈天寺,这就是说明。”白风替皇上倒了一杯水。 “风儿,怎么不说了呢。” 笑而不答,房中还有他人。皇帝倒是将手伸去给他,白风便在他手上写下,“宫中有人。” 收了手,皇帝失色几分。 白风原本是猜测,现在更是笃定,“皇后力保芙公子,说明皇后应该有某种方法与台柱与国王通信,得知消息。” “风儿,你……” “先不必惊讶。”白风说道,“但是皇后想立保,可曾想要助芙公子回国,力除异党?” 倒是连铖怜和赵渚也听出来了,不是皇后想,而是在问皇上想不想。 芙坂心切回国,而皇后本也是芙国人。举兵助国,可是两国之间的事,并非两家亲家的家务事。 “风儿觉得,此事该如何。” 皇上能这么说,说明自己也不能权衡。陈国虽说是大国,几十年前由于先两代皇帝的糜烂昏聩,倒是败了许多家底,而先帝到了晚年才发现,陈国已经不堪,徒有其表。 陈国自己近三十年来,才恢复了些生气,现在的兵力还是由赵老将军练出的锐气,虽说五军,能扛兵打仗的,倒也只有北军一支。 “芙国与陈国自古便是深交之国,邻邦有难,我们自要帮衬几分。自然是要帮。”白风说道,“却又不帮。” “何意。” “梧桐,你来说。” 说了这么多,白风喝了茶。 赵渚说道,“出师无名。就连芙公子也不能有十足的证据,贸然出兵,只会添加陈国莫须有的罪名而已。公主说不帮,便是此理。” 皇上点头,心里便是这样想。 “难道我是白来了?”芙坂说着,眼色中多了黯然。 赵渚说,“公主的意思不是说了,自然是要帮公子。” “风儿可是这样想?” 白风点头。 赵渚接着说,“皇上,公主说帮,但是我们也不能出兵。” “不能出兵?” “不能出兵?” 三人看向赵渚,又看了白风,倒是这个公主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 眼下,已然完全入冬。尧天的冬寒比不上辽国汴京。 白风看着京城中的大树都空了枝,天色也一天更似一天的阴沉。 前一日白风说的那个计划,赵渚想了一整晚,实在不行。就她这样的身子,就算妃光已经给了解毒剂,但是这个只是能缓解她发毒之症。 谁知,余郭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闻要去芙国的消息,好巧不巧地在他面前转悠。“听说公主欲想帮芙国?” “是。” “这两日我研究了那天那人给的解药。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难不成你想说,芙国有解药!” 余郭点头,“不是说那人寻觅了八种草药,而这八种,便是散落在各国之中,不可多得的灵药。” 怪不得妃光提到过,那制药的人,可是花了几年的时间还凑起这几味药。 “你把这所需的几味药写下,我派人去问问。” “好。不过还有一些没有解出,可能还需要些日子。” “郭子,等下。”赵渚抓着他的手,“如果公主这次执意要去芙国,你怎么看。” 余郭说道,“昨日我替公主请了脉,脉相稳定,毒也压制。若是一年内的,无事。” 这件事,也不知是长还是短。 “这个毒,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 “你……饭桶!” “滚!” 余郭说无事,应该便是无事。接下来就要看皇上是如何安排,芙国之行,没有白风是万万不可能办成。要去,赵渚自然也要跟着去。 …… 入冬之始,小松大病一场。 每日见小松的赵渚与白风丝毫没有察觉,小松自己也是硬抗着。 连着两日高烧,白风几乎都搬到了小松的房间,整晚照顾,更是连国学苑干脆也不去了,告了两日假。 赵渚又是伺候白风,又是伺候小松。“主子,先下去休息吧。” “余大哥还没回来?” “已经让暗卫去找人了。” “快去找!” 几日前,余郭为了调查那解药的事,出了尧天城。但白风也不是这么钻牛角尖,并非余郭一人不可。 让赵渚请了几个大夫,皆说是普通风寒,都开了几乎相同的药方,除了不见好,反而病症更加严重。不得已,白风还请了太医,包括余太医在内都束手无策。 “梧桐,人来了吗。” “还没。” 每半个时辰,白风就问一次。 安顺从外面跑来,“公主,余大夫回来了。” 余郭蓬头垢面,衣衫还有些褴褛,不等他说话,赵渚说,“郭子,淇华怎么高烧一直不退!” 走到床边,将药箱放下,用手背摸了小松的额头,心道会这么热。“这情况多久了。” “淇华可能已经好几日,但是不说。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房间。”赵渚说道。 第五十六章 余郭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小松确实是属于小儿发热症状,之前的大夫所开药方都没有问题。 “余大哥?” 见余郭呆滞了一会儿,白风问道。 “淇华确属小儿之症。”余郭答道,“淇华这个年纪,入冬之时常常会得上风寒。” “郭子,淇华已经有几日已经高烧不退。你确定只是风寒。” 余郭点头,手持银针,按着穴位刺了下去。小松还是小儿,下的手法与力度皆有不同。正想教梁双儿,见她还未归来。 白风终于被赵渚劝回去吃了些粥。 “唉,终于肯回去吃点东西了,主子已经好用没用过食。” “淇华真是好福气啊。”余郭说道,“能有公主这样爱护。” “不对,郭子,你怎么针下得越多,淇华越发抖。”“不对郭子,还流鼻血了。” 怎么可能!余郭心道,这般小儿之症他可是看了几千几万有余。余郭拿着帕子替小松擦拭鼻子,眉头紧锁,“渚子,你觉不觉得,这个血……” “和公主的一样。” “怎么可能……” 余郭拿着小刀,将小指切了一口,将血倒进茶杯中。“果真是中毒。”余郭说道,“并且这毒……与公主的情况相同,也是从母体中带出。” 怎么可能!两人呆滞。 余郭说了一个假设,“渚子,我说万一,万一……淇华是公主所生……” “去你的,公主才刚十六。哪有八岁生孩的道理!” “难道是三公主……” 赵渚说,“不得胡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毒当年并非只有三公主中,还有其他人?” “渚子,这毒又不是满大街都有的老鼠药。想必此毒与这解药一样,毒物都是极其难配齐,这样的毒,不可能大范围中毒。” “况且渚子,你也可曾想过……为何公主要收养小松?” 这样一说,赵渚便不可能不往哪个方向想。算一算小松的年纪,也并非他们所想的事,不可能不会发生! “郭子,若说这毒相同。那这瓶药……”赵渚从怀里拿出那瓶解药。 “给淇华服下。” 自然也不耽搁,赵渚给淇华喂了一颗。 这样一来,又有另一个问题,两人若是都是中毒,那解药也只有这一瓶…… “渚子,为何公主十六岁才发现中毒之迹,淇华才八岁?” 余郭看了看淇华的脸色,“有这样的一个可能。若真是三公主,我说如果。三公主中毒不久,便诞下公主殿下,只是公主的毒不但没有停止,还继续被人下毒。直到三公主生下,生下淇华……我说假设,别捂我……所以淇华的毒,比公主还严重……” 这件事若是真的……那三公主,当真生下淇华,为何不上玉碟!为何还要将淇华遗弃…… 不对,是翁笠拾的淇华! 这些如果不是巧合,就有可能,淇华当真是位世子殿下! “郭子,今日的话,不可传给第二个人听。” “我当然知道,我并非没有分寸。渚子,其实你心里也这么想,对不对。而且不是我说,你再仔细看看,淇华的眉目,不得不说是与公主有几分相似。” “不许胡说。”赵渚说道,“你知道这可是会杀头的。” “好好好。” “可是渚子,你知道现在解药只有一瓶,而中毒的人却有两个。” 赵渚清楚。 …… 一晚,小松的病痊愈。 大家都认为是余郭医术高超。 只有二人清楚。 “淇华,身体好些了吗?” 小松混混地应道,小到大也没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围在身边,险些还是以为是在梦境,“师父,我做了一个梦。” 安顺捧着清粥来,“做梦喝了安顺做的粥吧。” “可能是吧。” 安顺一口一口喂他喝着粥,“饿了吧,都几天没吃东西了。” 铖独说道,“淇华你都不知道,你枫姐姐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说话之间,白风已经进了宫,小松四处看了看不见踪影,眼神还有些失望,但是转眼又听到白风担心,表情又上扬,“枫姐姐平常事情这么多事情要做。” “你枫姐姐疼你,淇华别多想了。”赵渚说道,“郭子,明日小松还可如往常练武?” “梧桐,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松才刚醒,还没好呢!” “师父,小松可以。” 余郭把小松按回了床上,“不行!渚子,别捣乱,淇华这两日好好在床上呆着。” “我就说说,看看我这徒弟还有没有心练武。” 余郭说道,“练练练,就知道练。” 一间房间,两个武痴这就不开心了,赵渚和铖独说道,“要你管。” “……” 刚大病初愈的小松,余郭也说了不能让人过分打扰,将众人赶了出去,留下自己。 …… 上午得知小松已经退烧,白风才放心地进了宫。 连着告了两日假,连皇上也奇怪,不免还让太监去公主府问了白风是否病了。 直到宫人回复,是公主府上的小孩病了,皇上更加吃惊。白风能为了一个孩童,连着两天不进宫。 从国学府出来,被请到了清明殿中。 “风儿,见你进宫,看来你的府上的那小孩儿已经无事了。” 白风说道,“风儿知错。” “何错之有。”皇上说道,“你府上的那个小孩,略有耳闻。” “淇华与我,甚是投缘。” 皇上笑说,“那改日,把这个赵淇华带进宫来。也让朕好好瞧瞧。” “不过是寻常小儿。” 见白风婉拒,皇上也就罢了罢手,“且不说此事。那日你说的事,朕想了想,觉得不妥。” “何不妥。” “朕心里就是不放心。这不比去瑛州,乐州,至少是在我们陈国。可是到了芙国,堪比四面楚歌,何人能护你。风儿,你到底是孩子。芙国,可不是辽国,毕竟当时我们两国还有约定。” 芙与辽到底还不能相比,皇上说得没错。连明眼人也知道,白风若是去了芙国,能有几分安全可言。 更别提说是现在的芙国,以非同往日。 第一章(二更) 大漠的尽头,有一座美丽的绿州之国。 芙国地处沙漠,大多壮士都只穿一间无袖单衣。“大哥,这家看着酒楼不错,进来看看。” “是挺干净,就这家。”后面的壮汉跟着进了酒楼。 “兄弟,你眼光不错啊。” “小二,来,上酒。” 应声来的小二,用肩上的白布擦了擦桌子,“两位请坐,二位看看要不来点吃的。” “瞧你的口音,你不像芙国人?” “客官真是好耳力,我们是从陈国来的。”小二倒上了酒,“客官要不要来点陈国的小菜。” 两人看了看这家酒楼,装修果然是陈国特色,“好,让你们厨子拿出好手菜。” “好咧!” 小二到了厨房,“梧桐,陈国小三样,各来一种。快点儿啊。” 赵渚一脸嫌弃,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到了芙国当了酒楼的小炒厨师。传回去陈国,这个禁卫军前统帅真是上得战场,下得厨房! “好。安顺,这盘芙蓉肉先端出去。” “得咧。” 安顺当起跑堂小二真是游刃有余,同时顾着八九十桌,井井有条。 “掌柜,这桌结账。”安顺领着正要离开的一桌,到了前台,掌柜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陈铖怜这个乐州世子。 一群在陈国有头有脸,身份尊贵的殿堂公子,都到了芙国京城这上的酒楼。 陈铖怜不见拨着算盘,就点出总钱,“客官,总共十八钱。” 付了钱,安顺说,“客官好吃下次再来。” 两人也满意地点点头,这家酒楼确实挺不错。 送走了几桌客人,又迎来几桌新客人,前堂跟后桌没有半分松懈。 “你说说,柱台最近出的法令,变得现在税赋越来越高。” “你真别说,原来农夫就三成税,现在连出个门买个柴米油盐,也要再加一成赋税。” “大哥,就你以为你农夫加税重吗?我一个卖酒的,买谷物交一笔,卖东西也交一笔,原本这就算了,上个月台柱又加了,酒物乃是误国误事的毒物,生生又加了两成。” 另一桌的宫官似乎也听到了,转个身说,“你们还别说,我路经此地,除了正常的通关文书之外,还生生给了一笔叫作‘关赋’的钱。” “看你也是外地人,劝你看过芙国的风光,就快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兄台是何意?” “我们芙国对外地人更是也收这些税金,兄台,看得出来你也是家里的公子少爷的,或许这些钱对你们这些豪家公子不算什么。” “我大哥说得是,对你们这些豪绅不算什么。太苦了,不说了。” 那桌的客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比梧桐更早一步到芙国的敬浩。 敬浩说道“我哪里是有钱的公子哥,不过是一路靠自己说书,客官不介意,我也给你们来一段?” 那两人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喝着酒吃着小菜,“既然公子是靠这个糊口,我们二兄弟自然愿意洗耳恭听。” “大哥,你忘了上月台柱下的,若是享受娱乐,还要再补税啊。” “二位放心,不过是朋友聊天,哪能算得上是娱乐享受。” 敬浩说完,将自己说上的酒菜搬到了同一桌,“那我开始说了。话说陈国文帝十二的始,陈国郡主白风作为质子,送到了辽国……” 安顺在旁一听,又来! 酒楼的生意不可不说太好了,除了大厨的手艺了得,还有就是价格真是太便宜了。 让这赋税满满的芙国首府,千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生活消遣的可能。 敬浩的故事也引得旁边几桌的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不知不觉听故事的人越来越多。 正巧,从外面路过的巡兵看到,抄着家伙,进到了酒楼内。 “你们在干嘛!” 当首的兵头说道,“不知道不能聚众!来人,拿下。” 一时间,他们就乱作一团。 敬浩说道,“林头,消消气,这哪儿有聚众,我不过是讲故事。” “又是你!敬浩,你这三个月被我抓到几次了!” 林头坐在桌上,“你那故事我都听了六七八遍,真是说得不嘴烂。” “林头,你若想听别的,也有!” “别。”林头进来,顺手喝了一口桌上的酒,“好酒,你们都散了。” 林头看了桌上的菜,也听闻这家酒楼是由一支陈国的商人创办,只是久久没有来吃上一次,“你们还不走,哪道是想帮你们抓去征府交钱吗!” “是是是。” “林头说得是。” “快走快走。” 除了林头还有带的三人小兵,酒楼一瞬间空净了许多。 “林头,外头刚入春,来喝一杯热酒。小二!上酒。” 安顺捧着两壶酒,“来了,官爷,酒来了。” “好,放着。” 铖怜也拿着两碟好小菜,“官爷,请您吃。” 林头手下的官看了这个掌柜,“这个掌柜长得好生俊俏,看起来是个书生。” 铖怜笑道,“草民就小时读了几本书,家道中落,才沦为账房先生。” “哟不成老板另有其人。”林头说道,“你这家酒楼也不写个招牌,看来老板是个有个性的人。” “正是。” 说话间,只见一名标致俊丽的青年牵着一个少年进了酒楼,身后还跟着一身黑的护卫。 不得不说,这三人之中,最能吸引眼球的就是那牵手的两人。一身青衣朴朴,不华贵却且不俗! 安顺迎上,接过青年手中的披肩。 “这位是……” “老板,这位是千机城的禁卫林教头。” 那名青衣表情冷艳,冲着林教头轻轻点了头,“好生伺候。” 牵着淇华二人去了后院。 梁双儿快步也跟了上去,听闻白风回来,赵渚从厨房也回了后院,“淇华,今日书院考试如何?” “淇华师从姐姐,怎能给枫姐姐丢这个人。” “你这个马屁打得,越来越像你师父了。”梁双儿笑道。 “今日那个上德书院的入学考试,淇华公子可是得了第一。” 赵渚点头,“不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淇华笑说,“师父,上德书院可没考武试。” “……” 说得赵渚一点面子都没有,拉着淇华走到院子,“昨日教的剑法,给我练二十遍,没完不许吃饭!” “……” 我是哪里说错了? 白风也放任赵渚,“双儿看好淇华,我去前面看看。” 换了一套行装,同样是一身青衣,白风到了酒楼里。林头说道,“想不到这间酒楼的老板如此年轻。” “过誉。”白风穿着男装,加上本身表情就冷些,林头倒也是第一次见到开酒楼的,居然也有这样清冷之人。 林头说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吴枫。” “吴公子,你们在这开店也有一月,我们这些还未尽到地主之仪。”林头说,“不过看来公子应该是知道我们芙国的规矩,开酒楼,还要上交三成税。” “林教头说的极是。”白风走到柜台,“陈掌柜,林教头方才是来催债的,可算清了否?” 提到催债,林头的脸都绿了,明明一个教头,怎么就成了讨饭的一样? 铖怜放下笔,“都算清了,共要交二十二两银子。” 说罢,从桌下取出一个黑色的包裹,自己交到了林头的手上,“总共二十二两,十九钱,零头一分不少。” 林头这脸更是绿得发光,职务是林教头,可是大家都称之林头,零头又与林头谐音,分明就是在羞辱。 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拿好。”林头叫下面的人端好,“祝吴公子生意兴隆,我们走。” 白风说道,“好。不送。” 敬浩也跟了出去,“林头消消气,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客官里边儿请啊。”安顺送走林头,又开始开门做起了生意,白风心想,以后若是公主府开销不够,让安顺去外谋个外快也是可以。 安顺不禁背后一个寒颤,刚刚是不是有人在算计我! 不知被自家主子给卖了的安顺,招呼起人真是好手,一家酒楼又坐满了人。 一天下来,虽然酒楼的酒菜的价位不贵,但是收入还是可观。 收了店,淇华的二十遍剑法也练完,安顺刚伺候完客人,又替淇华打了洗澡水,真是前前后后奔忙着。 现在时辰才刚日落,不是他们提早打烊,而是芙国还有一条税法,日落后还仍然营业的,再加两成税。由于这一条法律的推出,还导致一批花巷子直接歇了业。 白风也到厨房,尽管白日是由赵渚掌勺,但是这一月来的晚膳,几乎都是白风亲手做的。一开始大家都惊讶,除了曾在辽国府的赵渚和安顺,后来吃久了,偶尔换成赵渚下的厨,大家都不乐意起来。 更让大家不可思议的事,白风下厨的时候,居然可以一滴油都不沾身,如何飘着清香进去,就飘着清香出来。 也一度让他们都觉得,这个公主真是所谓的“不惹尘埃。” 敬浩也从后面摸了进来,“饿死我了。” “淇华,刚听上德书院的先生说,今日你考试可是第一。” “不过是场入学测试而已。”白风也从厨房出来,“若学不能至用,我教的也是废书。” 淇华点头,“姐姐说的没错。” “是哥哥。” 白风这冷不叮的一句,看似笑话,让饭桌上冷了不少。 唯有淇华说道,“哥哥。” “今日的饭菜煮得真好。”敬浩几乎一人吃了大半,“公主,您这手艺让赵渚做厨师真是太屈才了,我保证,若是您下厨,保证生意兴隆。” “世子,求你安静吃饭。”赵渚又夹了两根鸡腿塞住他的嘴,“好吃就多吃点。” “号次。”(好吃) “奇怪,今天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按往日这个饭点,人也应该回来了,“表哥别急,大表哥去了一趟酒上城。” 第二章(三更) 夜色降临,酒上城里也刚进入寂静之时。 据芙坂所说,酒上城中住着上一代柱台,由于芙国的机制与其他国家大不相同,存在着,国王是国家象征,台柱是实际掌权者,并且与国王有着血亲关系。 但若是国王驾崩,那台柱也只能下位,由下一任国王与台柱担任。 这位台柱也就是皇后的二哥,也是芙坂的亲叔叔。 陈铖独拿着皇后的新笔书信,寻着前台柱的王府。 …… 千机城同时也入了夜,白风盯着手上的芙国板图,与看了看大陆板图。 梁双儿也进了房间,“主子,芙公子那里已经送去晚膳。” 看得入迷,梁双儿进来没有打断她的思路,也叹了口气,幸好没有打扰到公主。 默默在旁边呆了一刻钟,白风才发现房里多了别人的气息,放下手中地图,“双儿?” “是。” “影卫有消息了吗。” 梁双儿摇了摇头,“在影队的二人,也试着联络芙国的影卫,还没有收到回信。” “多久了。” “从我们来芙国至今,有一月了。” 白风站起来说道,走到她身边,“全出事了。” “全芙国的影队?” “并无这个可能!” 梁双儿不得不震惊,尽管不知道影队的训练方式,但肯定不比暗卫差,又加上是在他国,肯定还有些更特别的训练。 “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白风拍了拍,“联系妃光。” 来了一个月,是时候有一些行动了。 梁双儿应道,虽然她不知道如何联系妃光! 退出了白风的房间,梁双儿在院里转了转,见淇华还在练着剑,“双儿姐姐,刚从姐姐房间出来?” “是啊。” 梁双儿看着淇华练剑,有时候也会时不时指导一二,但是她擅于耍棍,对剑不如赵渚清楚,也不如使用匕首的白风明白。指导不明白的地方,就放下,让专业的人来讲。 对于走弯路,她小时候也没少走过。 “淇华,明日你就要去上学,还练这么晚?” “这是今日没做完的,还有两套就打完了。” 梁双儿点头,这骨性子,还真是受到二人的影响,“淇华,切记在书院,不可太显于人前。” “淇华牢记。” 第二日,酒楼还未营业,白风在淇华的房门前等着他出来。 “姐姐?!”淇华自己吓了一跳,这才什么时辰? 白风整了淇华的学袍,叮嘱几句给杨俐,“是哥哥。” “哥哥这么早起来。” “哥哥没上过学,淇华可要替姐姐去看看学院是什么样的。” 原来是这件事,赵渚想到之前在辽国的时候,白风路过书院时,总会不自觉得看上几眼,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来了芙国后,要让淇华去书院读学。 “在书院,若是受了欺负,告诉师傅。”赵渚摇着淇华的脑袋,“听到了没,可别听你枫姐姐的,受了欺负还忍气吞声。可别说是我的徒弟。” “淇华要做枫姐姐的弟弟。” 嘿,这个孩子,做我的徒弟这么不好吗!赵渚一把揪了他的小脸,“你再说一遍。” 脸弯着,扯着口水说道“淇华也要做师父的徒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真是白疼你了。” 白风让赵渚送淇华到了街角,才被淇华推了回来,赵渚心想,这难道真是姐弟情谊?这两人再怎么腻歪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烦死。 赵渚回来正好碰到从城外刚进城的陈铖独,“公子,你回来了。” “如何。” 陈铖独摇了摇头,“回去说吧。” 两人走在清晨的大道上,路上的小贩才开始出来摆摊,只有这个时候,两人才感觉不到芙国出了什么问题。 从后门进来,安顺也准备一天之始的准备。 “娍宁呢?” “前面。” 闻言两人也到了前面大堂,桌子拼在了一块,上面放着两张地图,“表哥,如何。” “娍宁,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平常傻傻咧咧的铖独,现在的表情难得严肃。 “大哥?” “芙坂不在吧。” “不在。” 铖怜被这样的大哥吓了一跳,看了看白风。 白风已经坐了下来,“不同意?” 点点头,铖独说道,“我见到了前台柱,芙璃。” …… 陈铖独找到了前台柱府,应门小厮将他拦了下来,“是谁。” “我是陈国送信的使者。” “陈国?走走走,我们王爷在休息。” 铖独哪里是能随便推倒的,“我真是陈国的送信使者,这是皇后的信物,你且拿进去。” 偷偷又从袖子拿出一锭银子,“麻烦通报一下。” 那小斯接了银子,揣进怀里,“你先在这里等着。”拿着信物进去。 不肖一刻钟,他回来,还带了一个总管,“这位小兄弟,跟我进来吧。” 跟着总管,进了一间卧室,云烟缭绕,药香肆逸,进了里面倒是有种今夕不知何夕的感觉。 床上躺着一人,一瞬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晃然直至,发现床上的人已不是。 前台柱芙璃靠着床柱,拿着手上的手镯,“你是陈国来的?” “是。” “说吧,什么事。” 陈铖独看了一眼左右之人,“退下吧。” “见过芙王爷。”陈铖独拿出皇后写的信。 “王爷请过目。” 芙璃靠着床显得吃力,拿着信,认着上面的字迹,确定是芙淑贤的字没错,拆开了书信,手中的力度在读信之间不禁加了力度。 “王爷。” 芙璃摇了摇头,“本王无能为力。” “这是为何?” 芙璃笑着,“为何?你看看我的腿,”他揭开了被子,床上只有一条腿!陈铖独倒是深吸一口气,“你说为何?我难道不想?!” “王爷的腿……” “本王的腿,还不是那些人……我就想!我比谁都想!”芙璃说道,怪不得明明正值壮年的他,要躲在床上,铖独一那间,好像似懂非懂。 “本王手上已无兵权,你们找到本王,又有何用!” “就连那些人,已经视我为草芥,连个盯梢的人都没有!本王这样,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回去吧。” 这回真是连开口都不知如何说,临行前白风还曾给了他一些说辞,现在一句也用不上! 张着又马上闭上的嘴,欲言又出,“王爷不为了芙国?” “为了芙国,谁来为我!我为这个国家,任劳任怨了十余载,到头来,到头来,还失去一条腿!” “若你回了陈国,”芙璃说,“别将本王的情况告诉淑贤。” “还有坂儿,坂儿已经平安到了陈国,就让他别回来了。” 芙璃将他唤到了身边,看了看身后,用手写了一句,房外有人,此物拿好,坂儿识得。 …… 将原委说了一遍,吃得一惊。 能将亲王的腿打断!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除了王权位上二位,应该再无其他! “那信物在哪儿。” 陈铖独从怀中取出,三枚铃铛。 连白风都不知是何物,“看来真的只有芙公子知道。” “方才你说有人监视?”白风问道,一个前台柱,还断了腿,那些人理应不会再有所动作,就像之前芙璃说的,被打断一条腿,无兵无权的残王能作什么! 一瞬间,仿佛看穿这三枚铃铛的意义,若说有斩晴刃这样的象征,芙国也有。 “表哥,此物回头你还是亲手交给芙公子。” “好。” 见到铖独的表情很阴重,铖怜心头一紧。 白风说道,“我们在芙国处处受限,也有时身不由已。” 被自己的妹妹说破,铖独一笑置消,“大哥真是处处不如娍宁。” 白风在摊开的板图上,指了指一方小地,“我们来芙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背后之人。我这两日推敲着这张地图,芙国大范围变动,这个地方却没有影响,想必应该是有一方势力在支撑。” “这里应该可以作为我们一个踏点。” 赵渚将地图拿了过去,白风所说的地方,不足芙国大板图的十分之一。“主子,以寡敌众?” “是,也不是。” “我只是说有这方势力的存在,并没有说要利用这地方。” 这让大家都茫然,很快赵渚发现了什么,“主子,这张地图也给我看看。” 两张地图放在一起,“这个地方,正好是辽芙陈三国交点……要从这里引兵?” 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身男装束身的她,多了将军的霸气,赵渚不得不佩服,敢这样想,全天下,也只有她了。 “大哥,你方才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白风收起两幅地图,“此事再容我几天想想。” …… 在厅中议事后,便要开店。 小二安顺,大厨赵渚已经就位,掌柜迟迟没来。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兄弟两人在房中,铖怜一直放心不下。 铖独说道,“怜,没事。真没事。” “从小到大,你说没事,鬼才信你。”铖怜步步紧逼,“你不说,我让娍宁把你送回去,你这样,只会坏事。” “怜,我说了没事。” 铖怜一字一句冷了下来,“你说,还是不说。” “我昨天看了芙璃,想了很多。为什么,你说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既不是要成王,也不是要名流千古,你说我们到底要为了什么!” “……” “怜,我见到芙璃,不知为何想到了娍宁……” 正准备进来问问大哥的心情,白风止住了脚步。 “父亲曾说,娍宁背负了太多,我一开始觉得,辽国十年,确实背负了太多,但是昨天我才真正知道,我十多年来是多么意想天真!” “……” “怜,想必你比我早看透了。我笨,我看得不明白,娍宁早已是储君人选,背负着陈国上下万万百姓,与我们不能同日而语。我也没有嫉妒,就是心疼。” “……” “娍宁,何时有一句怨言。没有,一句都没有。有时我想,她能不能像个孩子一样,跟我们打闹,跟我们撒娇。” “大哥……” “不说了,怜,现在酒楼也该营业了,不能没有你这个账房。快去吧,别让娍宁好找。” 铖独说完,翻上了床,一个被子将自己捂住。 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铖怜说了这么多真心话,铖怜心笑,是为了娍宁啊。“大哥,你好好休息。” 听到退出的脚步声,白风一个闪转消失在了门前。 铖怜关上门,见白风朝这里走来,“老板可是缺了账房先生。” “是。” …… 安顺招呼得不可开交,“掌柜你可算来了,这两桌客人都要结账呢。” 两人看到梁双儿将前台翻得乱七八糟,算盘险些当成了武器。白风倒还好,铖怜连忙将梁双儿拉了出来,并从此下了一道规矩,不许梁双儿进来! 铖怜看了两桌上的菜,几乎是脱口而出算出了金额。 并且恨恨地瞪了一眼梁双儿。 “……” “双儿,去后面帮忙打个下手。” 收到白风的命令,连忙逃开。 “掌柜的,这里还有一桌要结账。” “十钱。” 白风独坐一桌,看成忙碌的大家,静静地看着,又想着一方铖独说的话,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安定的希望。 正当白风思绪已经飘外,被安顺的一声拉了回来。“老板!有贵客!” “这位公子,好久不见。” 白风说道,“耶律公子,好久不见。” 耶律青一身贵装,朝着白风在的那桌走去,铖怜抬头看了一眼,好生一副好皮囊! 安顺在辽国见过耶律青,也是吃惊,居然会出现在芙国,一开始以为瞎了眼,但是看到后面的护卫,更加笃定。 “姓吴。” “吴公子,居然跑到芙国开起了酒楼,真是嫌弃我辽国好水好土。” 白风笑道,“耶律公子真是说笑,吴枫不过是位落魄的商人,没有哪块土地好坏之分。” 安顺走到柜边,被铖怜抓了一把“安顺,这人是谁?” 安顺小声说道,“这位可是辽国太子,耶律青。” “辽国?!” “没错。” “与娍宁好像很熟?” 安顺说道,“是啊,公主在辽国过世的那会儿,就是耶律太子出面主持公道。” 好像这个太子,真不太简单。 “耶律公子为何会来千机城?”白风倒了一杯茶,“安顺,上菜。” “想必与吴公子所想相同。” “吴枫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混口生机。”白风说道,“一些茶水,希望能入公子之口。” 耶律青泯上一口,“吴公子所请,自是好茶。” “公子这样大摇大摆来到千机城。” “见笑见笑。” 赵渚炒好一盘万萝叶,安顺传菜的时候,曾说的那名贵客不由让赵渚心中一时好奇,自己端了出去。 自己曾想着那人是谁,却千想万想没有想过,居然是耶律青! “这位可是当年的那个……”耶律青想了想,不止一次见过,“没想到你也来了。” “主子到哪儿,奴才自然也到哪儿。” 耶律青说,“忠仆。” 要你说。 白风问道,“耶律公子来,想必是要进宫?” “是。前一日已经通知国王和台柱,碰巧今日路过,觉得这里好生别致,便进来看了看。居然能碰上……”小声在白风耳边说道,“娍宁公主。” 赵渚将万萝青,从两人中间递了过去,“公子请用。” 耶律青笑了笑,“嗯,菜是好菜,不是炒得嘛……嗯,好吃……考虑来我辽宫御膳房吗。” “不考虑!” “梧桐。” “谢这位公子抬爱。”白了一眼,怎么搞得自己像卖艺的小姑娘。 “耶律公子,今日进宫,可否再带上一人。” “主子,不可!” 耶律青笑了笑,“可以。” 白风朝赵渚点头,“我自然是不会去的。” 刚要放下心,“耶律公子可否带上我家小斯?” “……” 两人相视一眼,一人苦眉,一人笑意春风,“自然可以。” …… 本还以为山到水穷,耶律青一来,除了有新突破。 白风将双儿叫到房间,“如今辽国太子一来,必然辽国的暗卫也会跟来。” “主子所言甚是。” “不知辽国这次来芙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白风想到,耶律青完全没有说明原因,只是用一个随便的理由搪塞过去。 梁双儿也没见过耶律青,当她从后厨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宫,“辽国在众国之中一国独大,公主要当心。” 白风早就想到,陈国若是能在三队帮衬,其他国家会不会也有,那辽国呢? 第三章 白风所忧所虑,也是梁双儿心中一问。 耶律青的到来,让原本的计划,有重新推翻的可能,但是好的话,也许可以事半功倍。 由于整个酒楼的大厨不在,今日的酒楼提早关店。 酒楼也不需要掌柜,铖怜也进了白风的房间,“娍宁?” “表哥怎么?” 铖怜问道,“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一肚子想问的! 这次带来的人所有人里,只有铖怜一人不被白风划上“笨蛋”的标签。 白风自从铖独说的那一番话,考虑许久,凡事也只有铖怜能讨论个一两分。 “表哥是否想问,辽国太子为何回来?” “娍宁怎么想。” “太子只道,与我们所想是相同。可信?” 铖怜说道,“我与耶律太子不曾接触,但是光凭感觉,我倒觉得,可信。” 白风心中也是这样一想,“耶律太子聪慧就从小异于常人,加上为人自高气傲。若说耶律太子因此事而骗我们,没必要。” 日常带着一把扇子的铖怜,敲着扇骨,“让赵渚陪着进宫,就是想探一探?辽国的目的,芙国的情况?” “是。”白风说道,“这个机会自是不能放过。” “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表哥可还有疑问?” 铖怜敲着扇骨的手停了一下,说道“娍宁可能比我还清楚,我要问些什么。” 空气一下子就停了,梁双儿在旁也觉得尴尬,门外铖独的声音响起“今天怎么关门了!不作生意了?” 然后声音越来越近,到了白风的门外,“娍宁,娍宁,我开门喽。” 不等白风回答,白风的门被推开。 “……”这个问的有意义吗。白风不禁想。 “怜,你也在……怎么酒楼今天不开店?” 双儿说道,“酒楼的厨子不在,怎么能开门做生意?” “赵渚不在?” 他们三人点点头,“我就睡了一觉,厨子不在。那看来……我也得露两手。” 铖怜问道,“大哥,你的两手该不会是……” 铖独得意地抬起了下巴,“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三人只见铖独往后厨的方向走去,白风不以为然,但是铖怜却下意识地又拍了拍扇骨,“不好。双儿姑娘,快去拦人。” 梁双儿还不和铖怜是什么意思。 “娍宁别去!”白风和梁双儿刚走到门口,一声爆炸声响起,方圆至少一里都可以听见这冲天的巨响。 “……” “……” “大哥!”铖怜拔腿就跑了过去,可是哪里有梁双儿与白风的速度快。 白风比双儿更早一步到了厨房,“咳咳,大哥,大哥”眼前黑气缭绕,气味呛人,里面迟迟传不出铖独的声音,梁双儿看到白风冲进了黑烟中,也一头扎了进去。 捂着口鼻,在浓烟中寸步难行,眼泪也生生呛了出来,“大哥?大哥?” “娍宁?” 白风一听,铖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房梁上果然有人,“娍宁快出去。” “公主?公主!”梁双儿在黑烟中抓到了白风的手,一把把人拉了出来。 随后赶来的赵怜看到见三人出了厨房,放下了心。 三人被呛得咳嗽不止,安顺也闻声赶来,看到这样的狼狈之样,“公主?公主呢?”然后看到白风无事,放了心。 “大哥!这果然是露了两手。” 虽然厨房被炸,但是还好听似严重,实则无碍,带着戏谑的语气。 铖怜上前从头到脚检查铖独,“没事就好,娍宁,你也没事吧。” “没事。” 铖独炸了锅能搞得如此巨响,想必巡兵一会儿就会来,“双儿,去看看芙公子有没有事。一会儿得有人过来查看,帮芙公子藏好。” 不到半时辰的功夫,林头带着手下又来了。 “吴公子,方才听到这里有爆炸声,特地过来看看。” 带着手下,进了后院,“原先这里的主人倒不是这样打理,吴公子好雅兴。” “不过是一时兴起。” 林头看了厨房,此时浓烟已悉数散尽,里堂黑乎乎一片,房子倒是无碍,倒是那口锅已经炸成了一朵黑花。 “你们开酒楼的,难道不知厨房用具的操作?吴公子,招人也要招对人。罢了,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省得被这些人拐着弯子骂。 “林教头说得是,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 刚走出厨房,林教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听闻今日辽国太子曾在你这处落脚?” 白风一脸无辜,说“辽国太子?我这里只有路过百姓来喝口酒茶,这样尊贵的人,怎入我这破小之处。” 铖怜说道,“辽国太子这样的人进千机城,必然是大张旗鼓,我们委实不曾见过。不过……辽国打扮的人倒是来了几位。” 林教头说道,“想必你们也不识,罢了,回去。” “慢走。” 留下安顺打扫厨房,几人到了一间小阁楼,虽显得狭窄,日常用品却一应俱全。 芙坂见他们回来,问道,“方才的爆炸声,听似从我们这里传出。” 铖独笑了笑,“见笑,见笑。” “……” “芙公子,可有惊扰到你。” “怜公子,我这里倒无事,好像又听到有巡官的声音。不过公主应该能以不变应万变。” 白风倒是摇了摇头,“适急从权而已。有时计划真赶不上变化。” 铖怜说道,“还不及跟你说,今日辽国耶律太子也来了千机城。” 芙坂惊讶,虽说是邻邦,但是与辽国并无往来,“难道是他们是辽国人?” 这里说的他们,便是指芙国之中的外邦人。但是白风摇了摇头,“辽国已经称雄,若是想控制芙国,自然不会使用这样下等手段。” 铖怜说道,“没错,辽国不必这样处心积虑来算计你们,稍微动个手,想必国王与台柱也要听个一二。” “是。是芙某想得太简单了。两位也见笑。” 白风又问道,“想必那三枚铃铛你已经拿到了。芙公子,这三枚铃铛是否是芙国的利器。” 芙坂从怀里拿出,“这东西,我在前台柱,也就是皇伯父,那里见过一次。” “当时还小,觉得这铃铛甚是好看,便偷偷拿了出来。还被我父王骂了好一通。” “后面我才知道,这东西是我们芙国储君,嗯,应该说是兵权的象征。见魄铃。” 第四章 “后面我才知道,这东西是我们芙国储君,嗯,应该说是兵权的象征。见魄铃。” 果然芙国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与斩晴刃一样! 铖独与铖怜才重新审视这三枚铃铛,古锈色的铃铛,由一条黑绳串了起来,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显得有几分诡异的样子。 见魄,招魂。 这样的国宝,还在前台柱的手上!于情于理不合,白风也没当着芙坂的面问起,“芙公子,是这见魄铃的权力,与台柱手上的兵权。哪个分寸更重。” “见魄铃。” 如同明队妃光,除了接受皇上的命令,更还要见到斩晴刃一样! “娍宁。” 白风点头,“芙公子,这东西您可收好。” 自然。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为何芙璃已经身残又无权,还会有人监视。为何会将这个铃铛秘密交给了大哥,如果芙璃府里发现见魄铃已经不在,那矛头,必然会追寻大哥。” 铖独的行踪自然是已经暴露,显身份也向府中说明。 不过白风在他临行前嘱咐过,回来的时候,除了换马,还要换装及行头。 “我按照娍宁的方法回来。” “不是长久,若对方想找来,还是轻而易举。” …… 话说赵渚跟着耶律青的车进了芙宫。 赵渚换一身辽宫宫人的服装,混在宫人里头,默默地跟着马车。 奇耻大辱! 马车进了玄门,连耶律青也只能下马步行。 由于换了行列,赵渚抢先一步夺过耶律青的亲卫,跟在他的身边。 耶律青倒是笑道,轻声说“赵将军真是好身手。” 赵渚一挑眉,“耶律公子早就发现我的身份。” “不早。赵统领在两年多前,在京城不见了踪影,而那天你与白郡主进宫之时,我也发现你的身手。不过两相关联,不就明白了。” “辽国的爪牙,伸得够远。” 耶律青总是一副春风之态,笑容平和,在赵渚眼进里,更像是“黄鼠狼”! “太子殿下,明知本帅到了辽国,却没有向辽帝举报。太子殿下也是心大。” “不过就是小小统领,又有何惧?” 赵渚心道,自己比他不过长了三岁,这样的谋略胆识,果然辽国都是虎豹之类。 “不过太子千算万算,没算到公主死而复生。”赵渚笑道,压低了声音,“像太子这般的神人,本帅还当真没少见。” 天天被白风换着花样虐,耶律青这样嘲讽,也不算什么。 饶是对白风的事倍感兴趣,“郡主死而复生,本殿也是为之开心。” “怕不是担心。” 赵渚说的,几乎是歪打正着,耶律青心底不知为何,觉得当时放走白风,就是放虎归山,留了一个隐患! 若是相比辽国现在的情况,白风来日定不简单。 抱着这样的想法,耶律青就一笑而过,“赵将军,此次你们随着郡主来芙国,不怕是中了计。” 中计? 赵渚慢了脚步,又随了上去,“太子莫非是知道什么?” “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 两人低声说着,就已经到了朝程宫外,宫人宣了耶律青觐见。赵渚也随了进去,站在他身旁不远。 “辽国耶律青,见过国王,台柱。”耶律青鞠了一躬,抬眼见到王座上的二人。 两人长有几分相似,国王座在了殿后,台柱略前。“辽国太子,免礼。” “耶律今日前来,还带上父皇所赠之物。”耶律青示意下人将宝物抬来,“这是我辽国上等的狐皮与虎皮,以及宝物三十余件。” 国王说道,“辽国太子来便来了,还带这等贵重之物。来人,好生收着。” “耶律此次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回绝两国联姻之事。” “……” “哪道辽国看不上我芙国公主?” 耶律青婉言道,“并非如此。而是耶律配不上公主。耶律特地前来,专程道歉。” 赵渚心想,这芙国公主好歹也是公主,若是两国联姻,虽说不是辽国是锦上添花,更是能包揽西北丰富特产。这样的好事,就这样回绝了! “你们辽国,不免欺人太甚。” “回台柱,辽国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而耶律已有心上之人。” 国王更是一怒,“你的意思,芙国的公主,连妾都不配?” “两位大人息怒。耶律无意冒犯公主,只是耶律心意已决,若二位能作罢此婚,辽国可答应五年与芙国通常无税赋之忧。” 这太子,好大口气! 不止是国王与台柱,赵渚心想,这笔好买卖,若是两位不答应,就是脑子进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果然,台柱说,“既然太子是真心实意来道歉,只怪我们公主无缘与太子结好。” 赵渚在一旁小声说道,“太子殿下,您可是血亏啊。” “不过区区税赋而已。” “……” 赵渚实则不想与耶律青同处,芙王与台柱在宫中设宴款待耶律青,赵渚又被留了下来。没想到耶律青却道,“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 虽说耶律只是太子,但是设宴的规模不亚于辽帝,一长桌好酒好菜。 “耶律太子,可胜酒力。” 耶律青举过酒杯,“可饮一二。” 隔着长桌,三人互相遥敬,“好酒量。有道是英雄出少年。” “台柱过奖。” 除了美食佳肴,还有歌舞升平。 一位宫人走到台柱身边,悄悄说了几句,只见台柱脸色大变,“王兄,你们慢用,我去去就回。” 耶律青也使了一个眼色,“跟上去。” 虽说不想受耶律青的命令,但是赵渚也好奇,不见声色地退在人群之中。 穿过人群,耶律青很快就找到台柱,只见神色匆忙,脚步也快,加上还穿了一身辽装,赵渚先混在宫人里,偷了一套衣服。跟在台柱身后。 先是远远听道,台柱与下人交代“看好门口。” 赵渚见这房间四处紧闭,上头却有一个风口,便摸了上去。 房中站着两人,再台柱进来,畏畏缩缩。 “方才你不是对着耶律青挺硬气的吗,怎么,怂了?” “……” “别忘了我们之间,你们芙国可是求着我们。” 台柱怒道,“你们这群小人。” “小人?台柱,你还真有脸说。”赵渚没看到脸,只见那黑衣男子的声音,明显装得男声,是个女的?! 台柱说道,“明明是你们,拿着我们的把柄,我们现在芙国,国不像国。” “方才你们为何同意耶律青回绝辽国的亲事?” “亲事?还不是你们自己擅自决定!我和王兄何曾答应过!” 那黑人说道,“玉玺可是你王兄亲自盖上去的。这不就是答应了!” “胡说,莫不是你们下毒!我王兄怎么会,我芙家上下都被你们威胁!” “你们要的解毒剂,我可是按时给你们送来,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可惜了,我为你们准备这好的姻事,被你一手搅乱。” 台柱说道,“百姓的生计与公主的联姻,孰重,我有分寸。” “台柱真是一位明主。” …… 正听到一半,赵渚被人发现了。 “有刺客!” 还有躲得及快,赵渚为了不暴露行踪,还去其他宫院转了一圈,将禁卫军引到了另一头。 方才那台柱说的中毒……难道与公主身上的毒! 这些人难道也与之前的事有关! 赵渚想着,已经摆脱了禁卫军,回到方才的房间,换回了辽服。悄无声息回到耶律青的身边。 “这戏可好看。” “你早就知道!” 耶律青笑道,“知道的不比赵将军多。” “你来芙国,不仅仅是为了退婚这么简单?” “若换了郡主今日来,想必她便懂得全部。可是你……愚蠢。” “……” 赵渚生生吃了回去,“难道他们,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 “他们威胁到了辽国?” “……” “果然辽国也牵扯其中!” 不仅仅陈国最近发生的事情,连辽国也一样。那两名黑衣人到底是谁?还特地女扮男装! …… 如果说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到底谁是背后的赢家? 宫宴结束之后,耶律青也不停留,马上出了宫。赵渚在马车上换回了衣服。 还未到酒楼,便将赵渚放了下来,“你不去见公主?” “改日。” 说罢扬长而去。 心道,还离着酒楼好远,倒是离上德书院不远。看了看天色,好像淇华也差不多该下学了。 “师父!” “来。”淇华跟着杨俐,刚一出院门就见到赵渚,“师父,你怎么会来,酒楼不开店吗!” “你姐姐,嗯,哥哥放了一天假。” 淇华牵着赵渚,“放假?师父去哪儿玩啦?” 玩儿?比玩还累! “芙宫,你说好不好玩。” “……” “走,给你枫哥哥买好吃的去。”赵渚拉着淇华,去了附近的闹市,虽说闹市,摆摊的却没有多少,多半都是让这个赋税给弄的。 淇华四处看了看,赵渚想,来了芙国千机城也有一月了,还真没好好出来玩过。“淇华,这个面具你看怎么样。” 赵渚取下一张狐狸面具,“嗯。好看。” “老板就这个了。”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 店家说道,“外地人若买这些小玩意儿,还得再加三文,公子您给的钱不够。” “……” 去你的芙国赋税! 第五章(三更) 赵渚和淇华一起回来,见到安顺在院中架起了火炉。 “这是在露天烧烤吗?” “还不是独世子,生生把厨房给炸了!”安顺鼻子还一头灰。 “什么!炸了!”赵渚立马跳到厨房,浓烟已散,只剩下一屋子难闻的味道还要狼藉。 淇华跟着赵渚,“太可怕了。安顺哥哥,枫姐姐人,人没事吧。” “这肯定不是你枫姐姐做的。八成是哪个世家公子,觉得自己有天赋。”赵渚想想也知道,除了敬浩和陈铖独,还有谁会捣乱,敬浩又去打听情报,只有陈铖独。 “公主当然没事,在小阁楼呢。” 安顺说的这小阁楼,是赵渚房间里的一个隔层,原先建造的时候也不知为何要留这个隔层。直到敬浩当时先过来这里摸了底,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 白风也满意,便买下了这酒楼。 把淇华留在院中练剑,赵渚也上到了阁楼,“独世子,手艺不错啊。” “……” “主子,我回来了。” 铖怜说,“我们正准备下去吃饭呢。” “吃饭?灶都没了,吃饭?明儿连酒楼都不用营业了。” “梧桐。” 赵渚听话地闭上了嘴。 “芙公子,还委屈你在上面。” “公主能替芙国出头,芙坂已经感激不尽。” 赵渚的屁股还没坐热,他们便下了楼。安顺也支好了架子,“我安顺真是个天才。” “天才?就你这样,这锅放上去准保会塌。” “梧桐。请闭嘴。”安顺哼一声,反正见惯二人日常拌嘴,也各忙各的去了。 白风提议,难得这春天快要过去,可以吃上一顿火锅。一向觉得火锅很麻烦的公主既然金口一开,大家也开始忙活起来。 索性一天厨房的蔬菜还有许多,肉也不少,没有牺牲在爆炸之中。 “齐了。就差底料了。” 赵渚收拾灶台,发现居然完好无损,除了上面黑了些,居然还能扛得住,幸好酒楼不缺的就是锅,他开始着手炒了一盘底料,“真香。” 觉得自己真不当厨子可惜了。 这样的志向被白风知道了,估计又要被损了。“安顺,可以开始烧水了。” “早就好了,等你的底料了。” 抄着香气十足的底料,倒进了锅里,香味就散开了。 “双儿,把主子叫出来,准备开饭了。” 梁双儿刚到门口,听到房中公主似乎在和谁说话,轻轻一推,“妃光!” “暗队长,好久不见啊。” 梁双儿心道,这家伙真是来去自如……公主是有什么办法找到他的?不对,分明是他送上门来的! “公主殿下,今日的晚餐看似不错,不打算邀请属下一同品尝。” “双儿,叫了没有。” 赵渚又喊了一声,也跟了过来,“妃光,你怎么来了!” “赵将军,别来无恙啊。” “……” 白风瞪了妃光一眼,妃光还没说几句,这两人一前一后来了。“道长不嫌弃,一同用膳吧。” “……”他还忘了,之前出现的身份是道士。 有时候身份用得多了,都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贫道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大家心想,你现在不是一副书生装扮吗! “安顺,加一副碗筷。” “这,这不是道长吗!哎,你什么时候还俗了呢!” 妃光说道,“就允许和尚吃肉,不允许道士娶妻吗。” “……” 信了你的鬼。 “你们这火锅,不错,这底料炒得好。” 赵渚自满得说,“那是。” “大家开动吧。”白风说道,赵渚将锅里的东西都装在一个碗里递给了白风,“……” “好吃,好吃。” “真好吃。” “枫哥哥,这是我第一次吃火锅。” 若是此时有敬浩在,大家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人都清空一片火锅。 刚这么一想,敬浩就巡着味道从后门进来,“有火锅吃!” 一顿狼吞虎咽,也不嫌烫。 一只鸽子飞入院中,梁双儿过去取下信纸。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敬浩吹着热气,“饿死我了,你们不知道,千机城南城那里一堆难民,我都把馒头分出去好几个了,中午连饭都没吃上。” “难民?” “我问了,是从欣天城来的。欣天城是座冰城,前天发生雪崩,好多人都无家可归。” 大家听的时候,敬浩又摸了一大把肉,“欣天城的府衙都被埋了,只能来投靠千机城。” 白风吃完碗中的食物。方才说道,“怎么城里一天消息也没有。” “难民都在南城门外,守城的官兵都不放行,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消息风声也少了。” “这件事我听说了,还死了不少人。”妃光从敬浩的筷子下,夺下了肉,“幸而雪崩是在白天,大多数人都逃了出来。” “唉。道长,你怎么也来了!” “……” 芙国真可谓时运不济,腹背受敌。 “道长,你来了,是不是说我们这个小酒楼也有肮脏之物。”敬浩目光里闪着神,从锅里牢了两片肉,“还是寻着公主的真龙之气而来。” “……” “有真龙之气庇佑,哪里会有肮脏之物。” 方才赵渚的动作迟疑片刻,白风不由笑了一下,“对了,余大哥这两日也差不多回来了吧。” “我也才收到消息,”梁双儿说,“余公子,就在欣天城中。” “……” 这郭子,哪里不好,跑到了欣天城! …… 就在一月前,他们刚到芙国,余郭便提出要出去寻一些芙国特有的草药。赵渚委实不放心,这余郭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还是梁双儿提议,让余郭带上一只通讯用的信鸽,时不时会有书信的往来。 赵渚知道,余郭必定是去寻解毒的药草。他说其他人不懂药性,又不知药物之间差异区别,不如他自己出去一趟。 如今这下可倒好,自己去了一个雪崩之地,尚且知道人还活者,可情况应该不比想象中的乐观。 铖怜说道,“余郭公子可安好?” 梁双儿摇了摇头,将手中一小卷信纸给铖怜看,“欣天城中,安好。”信纸上却挂了一节血迹,“余公子的情况似乎不乐观。” 今天却也是个事故多发的日子,真不知道是什么黄道衰日,几乎就没好事发生。赵渚说,“主子,渚子这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凡事也懂得变通。他不会有事的。” 将近一年的相处,白风也知道余郭的性子虽说慢热,但是分寸拿捏还是有的。“梧桐,你去一趟欣天城。” 赵渚自是想去,但是放下白同在千机城里,他也不放心,余郭是自己多年挚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主子……” “你就去吧,这里有我呢。”妃光又抢下敬浩碗里的几块大肉,“左右你还不放心我?” 最不放心就是你! “可是……” “就这么定了。”白风放下碗,回了房间。 赵渚当晚就出了城。 妃光饶是有兴趣坐在白风的房间中,“真是够忍心的。” “是。” “也不出去送送?” “明队就这么无所事事?” “瞧主子说的,明队可忙着呢。” 白风倒是问说,“明队究竟在做什么?” 这一机灵,妃光笑了笑,“当然是替主子做事,主子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派你查的事,可有结果?” 妃光收起了笑,正常了几分,“回主子,查出了一些痕迹,三公主的死确实有蹊跷,并且发现,三公主并非文帝十年殁,而是文帝十五年!” “文帝十五年?你可没说错?” 妃光点头,“属下查了当时有几处异常,老侯爷曾在文帝十年多,多次去往连州府,便顺着这跟线索接着查。” “查到了什么?” “侯爷在这五年内,多次住于连州府外的乡间。我曾带着公主的画相到了那里,附近大一点的农夫都曾说,见到画中的女子。” 白风说道,“妃光,有些话,你可要确定了再说。” “属下句句说的,都是事实。当年三公主得疫病过事,下葬也是匆匆,而入殓的只有侯爷一人,确实有偷龙转凤的可能。” “此事只有你一人知晓。” 妃光答道,“只有属下一人知晓。” “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是。” …… 第二日一早,淇华仍就早早准备上学,白风也如昨日一般守在了门前。 “枫姐姐,哥哥,以后不用特地等淇华。” 白风替他打理好衣裳,“无妨。” “淇华这两日,练剑的时间可是少了。” 小脸耷拉点点头,“是。” “这两日权当给你放个假,明日还同往常,不可懈怠。” 白风有时对淇华,可以说比赵渚还要恨,狠不能将他的行程排得满满,教的东西更多,有时对淇华又是加以放任。 “是,淇华知道了。” “杨俐,若淇华在学院有事,切记回来禀报。” “是。” 淇华走后,白风拿起身旁的木剑,在院中练起了一套剑法,力度虽柔但杀机昭昭。 准备收剑之际,一道皮鞭向她抽来,将木剑卷起,直接抽离她的手,白风下意识从袖中取下斩晴刃,从皮鞭手中,取回木剑。 妃光又是一挥,将皮鞭拦腰打来,而白风跳起,踏在了皮鞭之上,两步,三步手掷木剑向妃光使招刺去,妃光往后一扬,手中的皮鞭转了个方向,从白风身后偷袭。 白风一个侧身跳起,将皮鞭踢开,又是朝妃光一砍。 梁双儿听见门外的鞭子挥动的声音,取出靴中的两节铁棍,破门而出,居然见到妃光居然和白风打了起来,直接冲进两人中,用棍打出鞭中,停止妃光的攻击。 “妃光,你好大胆子。” “不过是与主子练练招罢了。” 白风收起斩晴,也放下木剑,却间袖子居然被鞭子抽开了一道口,却不伤自己分毫。妃光果然不简单。 “你可知是以下犯上。” “安啦,没这么严重。主子哪里有受伤。” “受伤你怎么担待的起。” “嘿,我说暗卫一个一个的,怎么都是泼妇的德性,真是跟你师父一个样。” “你!” “双儿,放开他,没事。” 听言,才将铁棍收了起来。 又差不多到了开门迎客的时候,安顺也起了身,到了院中,却见梁双儿气势汹汹瞪着妃光,不知发生什么事,又突然想到今天酒楼还是没有主厨!“公主,今日我们酒楼是营业还是不营业?” “……” 白风这才反应过来!忘了赵渚居然还是个厨子?这一大酒楼,难道就这样闭门几天? “开,干嘛不开。”妃光说,不就是下个厨嘛,“看我给你们露两手。” 这句话,怎么那么似曾相识! 妃光卷起袖子,进了厨房,不像之前陈铖独那样炸了厨房,倒还真有些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手棒着炒饭,妃光出来说道,“公主不嫌弃,可尝尝。” 梁双儿从袖中取出一双筷子,“公主。” “……” 白风这个洁癖的毛病,一定是赵渚和梁双儿给惯出来的。 尝了一口,居然味道还不错。“看来除了扮道士,厨师也不少扮过。” 妃光一甩头,得意地笑,“安顺还愣着做什么,开门做生意啊!” “啊?可,公主。” 白风应允点了头,“今日营业。” 不久铖怜与铖独两兄弟也出来,见灶房已经开始生了火,“娍宁,是谁在厨房?” “妃光。” 铖怜想到妃光,一开始听安顺说道,是个道士,怎么就成了大厨了呢?娍宁身边真是“高手”倍出。 酒楼正常经营着,而另一方面,昨夜刚出城的赵渚,几乎是一晚上快马加鞭,越是接近欣天城,一路上的难民也开始越来越多。 “我说这位兄弟,你可是往欣天城方向去。” 赵渚在路上被人叫下,“那里都雪崩,整个城都没了,别去了,太危险了。” “老者,我朋友还在欣天城。” “我们能逃的都逃出来了,若是路上没有看见,你就别再往里面去了。” “老者,你们避难的人,都是走这条官道?” 老者摇了摇头,“其他人我是不知,我只知道,千机城愿意收留我们这些难民,便跟着他们来了。” 千机城收留难民?这与敬浩说的不一样啊。 分明千机城南门,那里的难民都滞留了。 赵渚不禁意间想到了当时芙宫中的两名黑衣人,难道是他们放出的风声,是想造成千机城的混乱吗?“老者,我是从千机城出来的,不曾听到有收留难民的事情。” “若是您不想白跑这一趟,还是就近在周边的城市歇下脚。” “没有收留难民?这,这怎么可能。欣天城的城官可是这么说的。” “老者,我并没有骗您。” 老者苦笑,“有还是没有,我也要去看一看。小兄弟,我还是劝你,别再往欣天城方向去了,保不住会再次发生雪崩。” 赵渚双手抱拳,“多谢老者提醒,但是为了朋友,再危险也要去。” 赵渚心想,这群难民当真是被人有意领去千机城,这个消息放回去给公主他们知晓。若是成批的难民到了千机,而发现是个骗局,那上万的难民暴动,千机可有危险了! 事不宜迟,赵渚在路边的茶厅中,写了信,放了信鸽,自己又跨上马,朝着人流窜动的反方向奔去。 若此时有麒麟在就好了,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骑马时,赵渚也时不时留意难民之中是否有余郭的身影。 “这个郭子,真是跑得够深的。驾!” 赵渚快马,不消两日已经到了欣天城的地界上。远远地就见一片白雪压在前面的腹地上,若不是眼尖,还以为那也是块雪山一角。 再往前,若是骑马也是寸步难行。 刚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前面危险,不能再靠近了。” “大哥行行好,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欣天城中。” 两名欣天城的官兵将唯一一条道路给拦了,“欣天城所有人都已经撤离,不可能还有人在其中,你的朋友一定是出来了。” “我一路上都没见到他。一个大夫,一个外地口音的大夫!” “哎,好像我有见到过。” 赵渚一听,“在哪儿见到的。” “嗯,好像是在前边的冰川边,那里有个临时搭建的难民所。” “谢谢。” 赵渚又牵上马,朝着官兵指的地方,不走一里,就见到那个难民所,足足撑起了百来个帐篷! 这要怎么找!赵渚见一人就问,“你见到一个外地来的大夫吗?” 第六章 这要怎么找!赵渚见一人就问,“你见到一个外地来的大夫吗? “没有。” “见到一个大夫呢,长得很好看的?” “没有?” “见到一个外地来的,长得很好看的大夫?” “见过,在前面。避难所有个义诊,专门看雪崩受伤……” 赵渚三步并作两步穿梭在这些帐篷中。 “渚子!” 余郭远远就看见一个高俊的人在帐篷之间,原先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就在快要感动的时候,“郭子,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雪崩你就俩字儿,安心!安心个鬼。” “渚子,你先进来。” 这个义诊所,是由欣天城当地的大夫所组成,余郭也加入其中,义诊所也是由几顶帐篷搭建,余郭带着赵渚进了自己的帐篷。 余郭拿布擦了擦手,“你怎么来了。” “主子担心你。” “让大人挂牵了。”余郭将手放在嘴上,用口型说道,“隔墙有耳”。 会意,赵渚说道,“这场灾祸,为何不回家?” “生为医者,怎会放下这些伤患。”余郭笑了笑,“而且,我还找到了独莲草。” “独莲草?可是我们所要的。” “是。”余郭说道,“这味草长在雪山上,前些日子我摘得了几株。” “……” 赵渚说道,“加上之前得到的三味。剩下的药最多能支持三月。” “之前我遇到一名游医。感触颇深,”余郭说道,“我见到他替病人治病,但是还差几味药不得,之后,他用相同药性的药相辅。却也起到了作用。” “不会相克?” 余郭摇了摇头,“药与药之间,本身就像一种玄学,说不清道不明,就连神农尝百草,也就不能保证尝到的不是毒药。” “……” 眼下的药还差了七七八八,刚拿到余郭的配方时,赵渚也曾偷偷让暗卫去查了,几乎也是无功而返。 若是真能用其他药物,补缺,若是有用自然是好,但是这药物若是相克,那中毒的二人是会如何? “先不提这事。郭子,跟我一起回去。” 余郭摇了摇头,“我方才说的,我取到了独莲草。只是它被埋在了大雪之下。这也是我留下来的原因。” “……” 他这种慢性子,能不能先把最要紧的事先说了!对了,方才余郭说到的隔墙有耳,是谁的耳…… 赵渚拿起笔写下,被谁盯了! 同时又说,“你真不让人省心。” 余郭也效仿道,采草之时,有几人监视。 “这场雪说崩就崩,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罗金仙。” 赵渚写道,对方身手如何? “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 余郭随笔写下,对方不曾出手,只是从采药回来之后,便一直监视着。 “不劳您老费心。” 这独莲草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与芙王室所中之毒也有关系?赵渚想,现在也只有一起留下来。 …… 千机城中,那流民越来越多,守城的官兵开始招架不住。 赵渚走后的第二日,敬浩本想去南城转转,却被白风拦了下来,“难民的数量已经开始暴多,又发现千机城根本都无意收留他们。此时若是有人扇风点火,城南应该会沦陷。” 白风,一语中地。 刚过了午时,难民已经开始骚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南城门,破。 千机城的城府官立刻报给芙王与柱台,柱台这才知道,原来京城早已不堪重负,为了平息难民的怒火,在城南门外临时支起了一个难民所,由千机城中的商铺与官员们共同施粥布善。 白风的酒楼,自然也被临时作了征用。 林教头带着兵人,“吴公子,陈掌柜,柱台有令,你们的酒楼也要替南城外的难民提供粥米粮食。” 陈铖怜说道,“我们在芙国扎根,自然要为千机城做些贡献。” 早料到会被征用,白风令安顺与敬浩将仓库的有粥米已经煮好,安顺说道“老板,我们本就是小本生意,现在不是倒贴钱了吗?” “就是,这些米都拿去煮了粥,不过也只有老板你人心地这么好。” 铖怜蛮且算了去,这一月的盈余尚为可观,除去税收之外,剩下这些大米再拿去城南施粥,确实几乎盈亏各半。 不过他们哪儿是那种真的为开酒楼赚钱来的?却不料正好听白风说,“林头,施粥可以,我们这酒楼毕竟是小本生意。若我们施粥,而你们放宽税赋,我想其他的商铺也会愿意出一份力。” “……” “吴公子所言甚是,回头我向上面通报。你们这些商贾愿意替朝廷分忧,自然是有好处的。” 白风笑道,“我们商人,利益为重,亏本的买卖我们可不做。” “是是是。正是这个理。” 果然这个方法得到了成效,半日后,千机城东的商贾也愿意捐出自己的家当,若是这些存货能换来一两月的轻税减赋,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吴枫公子的举动也得到了大家的推崇。 酒楼的经营还在继续,铖独与敬浩也去了城南,一同帮忙。 上德书院中,不止哪家的小公子哥听闻,正巧碰到淇华,“赵淇华,赵淇华,就是你。” 淇华被叫住,回头看了看身后八九岁的小少爷,“何事。” “我听说你是城东酒楼家的孩子,看不出来,你大哥挺有本事。” 淇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指的是枫姐姐?“怎么?” “方才我听我家家仆说,吴公子今日鼓励商户捐献米食,并向朝廷申请,提供米食的商户税赋减轻。不对,你姓赵,而酒楼老板姓吴?” 淇华笑道,“吴老板确实是我哥哥。” “……” 黄少泉心想,还有不同姓的兄弟?“我看你这两日在上德书院默不作声,没想到,你的兄长还有这等手段。” “兄长从小教导,经商若不为益,便是傻子。” “……” 虽然黄少泉觉得很对,但是总听得哪里怪怪的,“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千机城丝绸黄氏家的,叫我黄少泉就可以了。” “少泉。” “赵淇华,你说说,你读书这么厉害,长得又漂亮,兄长也这么牛,让好多学院的人都羡慕不来。” 漂亮?这是夸我吗?“不敢当。” “今日下学,可不可以去你家玩玩。” 淇华想到,枫姐姐平日里最讨厌有人叨扰,应该婉拒,黄少泉哪里会读人心事,拉着淇华的手,“就这么决定了,我让下人回去说一声。” “……” 第七章(二更) 安顺见赵淇华下了学,身后却跟着另一个小孩,年纪相仿。 “公子回来了。” 赵淇华看了大堂,白风不在,说道,“这是我书院的同学,千机城绸缎庄,黄少泉。” “是黄小公子。” 陈铖怜闻言,从柜台里出来,“小公子带了朋友回来,安顺,给人家沏壶茶来。” 黄少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不用不用,给我碗水就行。赵淇华,你这酒楼真不错啊。跟千机城里的都不一样。” “都是哥哥要求。” 很少能见到如此干净的酒家,黄少泉也不少跟着家中兄长出来玩耍,除了干净,还有点书生气息存在。黄少泉倒是向陈铖怜说道,“你就是吴大哥吧,果然看起来就是会读书,会做生意。” “我只是个管账的先生。老板外出置办些事务,不久应该会回来了。” 黄少泉认错人,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天生人来熟,淇华受了白风的影响,这种人确实不好应付“少泉,你这么晚回去,家里不会说吗?” “不会不会,我们家可是太宽心了,晚上我还想在你这儿蹭顿饭吃呢。” “……” “赵淇华,你说你们家开酒楼,是不是每天大鱼大肉的。” 淇华向铖怜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铖怜笑着说,“那少公子就陪朋友,我这个账房就先回去了。” “怜大……哥。”淇华又看了看黄少泉,“哥哥喜欢吃清淡的,很少大鱼大肉。” “哎,我还以为开酒楼的,都吃很好。像我们家绸缎庄的,面料都堆得成山了。”黄少奇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我爹还嫌我们作坊生产的量太少了。” 淇华愣是被黄少泉说得团团转,有一下没一下地附和。铖怜却乐得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毕竟是表妹带出来的孩子,说话举止都沾得几分真传。 黄少泉先前前后后把酒楼看了一遍,又跑到淇华房间里面转悠看一圈,回到了前厅,说是要等白风回来。 终于淇华看到了希望,对面街角出现白风一身青袍,还有双儿,“哥哥回来了。” 黄少泉向着外面寻视了一圈,终于也见到人群中那两个特别显眼的人,“这就是淇华的哥哥,比我哥哥长得还要漂亮。” “……”黄少泉的字典里,形容词只有漂亮吗? 白风见到淇华身边还有一人,但是多看了两眼,“哥哥,这位是我书院的同学,黄少泉。” 黄少泉看着白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黄少泉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白风说道,“是淇华的朋友,那晚上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要的,方才我也和赵淇华说了,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黄少泉小声在淇华耳边说道,“你大哥怎么看起来冷冰冰的。” 会吗?淇华从来不觉得。 “安顺,去给绸缎庄的黄老板说说,黄公子今日留下吃饭。” “你怎么知道”黄少泉问到,方才淇华并没有说他的身份。 白风说道,“黄公子一看身上的面料,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用得上。” “千机城的做布料生意这么多家,你就偏偏说了城北绸缎庄。”黄少泉不可思议地问道。 “虽然今日黄公子穿的衣服,用面料不是上品。但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那些品。黄公子不觉得你的袖子上已经写上了你的名字。” 黄少泉把袖子翻了过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写名字。 “原来如此,原来是在袖子上已经标上了家族符文。”铖怜说道。 黄少泉又在淇华耳边小声说,“天呐,你这个哥哥太厉害了吧!” 这句话倒是满意地点点头,夸不夸他不要紧,夸白风他心里也会开心。 白风让他们两人去房中自己玩儿去,淇华这个年纪,是该有一两个玩伴。 “吴老板,你的弟弟真与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铖怜笑道。 白风点头,走到台前,“表哥,商会这两日会与朝廷进行协商,届时替我去一趟。” “是谈论难民求助的事情?” “还有减轻税收。” 铖怜知道白风不喜人多,“替老板跑趟腿。” “有劳。” 白风又说,“方才与双儿去了城南,那里难民的情况比我们想象还要严重,我们还能提供多少石粮食。” “不是我们无法提供,而是米商目前能提供的粮食也有限。”铖怜说着,拿出了帐本,“我们每三日进一次米面,如今存的米面都在今天尽数给了难民,足足有百石。” “米商方才也说,明日只能供给三十石。” “附近的城镇可能提供?” 铖怜说道,“明日让大哥去走一趟。” “有劳大哥,二哥了。” 黄少泉的声音在后院响起,“放开我,放开我。” 梁双儿说道,“我去看看。” 院中,只见黄少泉手中拿着铲子,被妃光提在手上,“我,我给你还不行嘛,放我下来。” “还敢不敢了。” “给你!” 黄少泉被放了下来,妃光才回了厨房,黄少泉对于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满着好奇,哪城都想去看看,用手摸一摸。 听到声音的淇华也从房里出来,黄少泉方才才说要去茅厕,怎么转眼就去了厨房!还被妃光吊着,与妃光也见过几次,但是妃光本身就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淇华平日也是不敢靠近妃光。 “没事吧。”淇华问道。 “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进错了地儿。”黄少泉的好奇心真是总有一天会害死他,黄少泉说道,“你们家的厨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让你乱跑。” “没事出吧。”梁双儿问道,又看向黄少泉,她对孩子本身没有什么兴趣,觉得小孩是天生吵闹的始祖,没有一刻不能消停。 但是淇华不同,天生内敛,又有白风的影子。但是看到黄少泉,这种厌恶又起来,“没事不要乱跑。” “淇华,你们家的人都好奇怪。” 拉着淇华两人回了房间。 “那个黑衣服的哥哥太可怕了吧。”黄少泉说的是梁双儿,“好凶。” “嗯,平常不是这样的。” “那是讨厌我的意思吗?”无辜地问道。 淇华本想说是,但又看了看他的脸,“不是,也许是心情不好。” …… 梁双儿无奈摇了摇头回到白风身边,“就是小打小闹。”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般。” 白风想起,这个年纪在辽国中,倒也是几个孩子也是这般打闹,不过几月时间就将人的天性给生生磨没了。 “淇华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梁双儿问道。 帮忙安顺一同在招呼着客人的杨俐,走到他们旁边说道,“淇华公子中午时候被黄公子叫住,我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一整个下午都是黄公子粘着我们公子。” “主子,会不会问题?” “就是个孩子。” 况且,淇华也是翁笠和白风带大,心智早就不是同龄的孩子,退一万步,黄少泉就算真的有问题,自保的能力,淇华还是有的。 双儿还是放心不下,悄悄吩咐暗卫去盯着。 用过晚饭,黄少泉的家仆来接他回去,“淇华,我改天再来。” 还来? 白风替淇华答应下,“黄公子若是不嫌弃,自然可以常来。” 黄少泉走后,酒楼也关上了门。 淇华悄悄走到白风房间,在门口犹豫许久,“进来吧。” “……” “来,很久没下棋了。”白风拿出棋盘,“怎么?” 淇华坐下,小脸闷闷,“枫姐姐不生气吗?” “为何生气?” 白风先下了一子白棋。 淇华也拿了子,“枫姐姐不是不喜外人?” “所以?” “枫姐姐也曾说不愿淇华在书院中太过醒目。” 白风将白子收回棋盒中,“淇华,我可没教过你,钻牛角尖,遇事懂得变通。” “是。” “我也听杨俐说了,黄公子会找上你,无非是我今日所作之事得到商贾的支持。与你无关。”白风又从棋盒中拿出一子,“淇华交朋友,姐姐是不会反对的。” 淇华点头,不过按照黄少泉的个性,姐姐定是也不会太喜欢。 “想明白了,就安心下棋。” …… 梁双儿接到赵渚的信,同时影队也有了线索。 跟着辽国太子的影队果然也到了芙国千机城,影队中见到妃光才知道,原来三队的居然易了主!明暗两队的队长更是跟在白风的身旁。跟着辽国太子耶律青的影队里,正好就有副队在。 听妃光说,早在院中与梁双儿打了照面。 “暗队长。”影队副队,周南崎说道,“主上怎么会来芙国?” “左右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梁双儿问道,“我们暗卫中有两名影队的人,但是来了芙国却迟迟无法与影队取得联系?你可有办法?” 周南崎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我前日来芙国还与他们取得联系!” “去吧影队中的两人叫过来。” 黑夜之中,影队二人已经来到二人面前,“属下见过暗队,影队。” “你们确定无法与芙国影队取得联系?”周南崎问道。 “回周队长,我们二队随同暗队来芙国一月有余,用了六种方法皆失败。” 周南崎摇了摇头,“留在芙国的影队,虽说不上是精队,但是也是纪律严明。宁苏也联系不上吗?” 宁苏是芙国中影队中的负责人,芙国影队都要听从他的调配,“是。” 看了一眼梁双儿,“我再发一次暗号。” 周南崎从怀里取出一支短筒,扭转开,梁双儿不见有任何声响或者烟花,“这就是引蜂筒?” 引蜂筒,无声无色,但是里面有一种独特的气味可以调动影卫身上的“嗅觉”,影队中常常将这种虫子带在身上,是一种比蚊子还小的幼虫。 不肖半刻钟,两人听见房瓦上有些动静。 第八章(三更) 不悄半刻钟,两人听见房瓦上有些动静。 周南崎朝着梁双儿点了头,动静消失,房间的门被推开,“队长。” “宁苏?” 宁苏看了双儿,也点头,“是。” 周南崎问到,“这两人称与影队失去了联系。” 宁苏看了两人,眉头一紧,还不等宁苏动手,这两人拿出了匕首,双儿和周南崎看着不对劲,退了半步。 两人与宁苏打了起来,一人还拿出了暗器。 周南崎不知是什么情况,与梁双儿一起将三人分开,“叛徒!” 宁苏说道,“这两人,叛了影队,我还纳闷去了哪里,居然被藏了起来。” 很快明白是什么情况,梁双儿一棍将一人打跪,周南崎也是拦了另一个人去路。“说。” 两人看了一眼,在嘴里用力一咬。周南崎来不及阻止,用手掰开他们的嘴,“咬舌自尽了” “宁苏,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梁双儿还来不及看宁苏的样子,原来是个女的!身手还不俗,简单一条马尾,穿一身蓝色裙子,“周队长,我们芙国的影队出现了叛徒,这两人几月前曾将我们影队的行踪透露给了敌人。至今为止,我们都还很被动。” “为何不报队长。”周南崎说道。 由于影队特殊,常年分散,所以不同于明暗两队,除了有正牌队长,还有副队长。周南崎所说的队长,便是影队方姚。 “当时我们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叛变,直到我们派人跟踪芙璃,除了芙璃被人打残,影队也没有幸免,一直小分队全数没了消息。” 梁双儿心道不好,难道来了一个月,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了? “不好!”梁双儿说道,“这两人难道这几次放的风声都不是给你们,而是给了另一帮人!” 妃光的笑声出现在门外,推开门,“暗队放心,他们二人放出的消息,都被我拦了。” “……” 梁双儿说道,“妃光,你知道这两人不对劲,还让这两人在主上的身边。” 妃光笑了笑,“不这样做,我怎么顺藤摸瓜。” “你全盘不顾主上的安危。” “暗队,你可评评理,我可是处处都保护主上。这两人对主上一点威胁都没有,放心放心。” 梁双儿不懂,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是明队的队长,一定是前队长瞎了眼! 周南崎问向宁苏,“你们查到了什么?” “前些日子,我们在欣天城中发现他们的踪影。可是不久,欣天城就发生雪崩,我们一度又跟丢看他们。” 欣天城!梁双儿问到,“他们出现在哪里做什么?” 宁苏看了周南崎,方才听妃光说这人是暗队队长,本身三队中的女子不多,梁双儿还居然是个一队之长,不由心里多了几分好感。“他们曾出现在雪山一带,后面我们发现,他们在守着独莲草。” “独莲草是什么?” “独莲草是一种只有芙国才有的药材,只长在月亮雪山一带,他们应该就是在找这些草药。” 梁双儿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余郭曾经说过这个名字。“你们的人,可曾见到一个大夫?” 宁苏说道,“有,独莲草还是被一个大夫采走了。你怎么知道?” 梁双儿直到余郭有了麻烦,但是赵渚也在欣天城,应该可以互相照应吧。 “那个大夫,是公主的朋友。” “一群人不去抢一个大夫?说不通吧?十来个高手,眼睁睁看着独莲草就这么采走了?”妃光说道,“你们确定那个大夫没有被他们下黑手?” 梁双儿心里也想问,余郭不会真出事看吧? “那个大夫为了采独莲草,掉下悬崖。”宁苏说道。 “……” “不过那个大夫命大,吊在了悬崖边的老松上,又被巡山的欣天官兵发现,救了下来。” 大家一听,都心道,这命是真太大了。 有官兵呃保护,那群人没有对余郭下手,不代表余郭就是安全的。 “周队,先跟我去见主子吧。”梁双儿算了时间,淇华应该离开白风的房间了。 三队长直接出现在白风的房中,“主上,属下影队副队长周南崎。” “属下芙国影队宁苏。” “都来了?” 梁双儿说道,“主子,暗队中的两名影队,都是叛徒。” “叛徒?” 宁苏将事情又重头说了一遍,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周南崎和宁苏没有想到,当今拥有黑令和斩晴刃的主子,才刚刚十六!更别说是个公主,虽然穿衣服还穿着男装。 “妃光,你说顺藤摸瓜,你顺到了什么?” “主子听过取良国?” “明队的意思,他们都是取良的人?”周南崎的记忆中,取良是个纳贡小国,依附着辽国,在大陆版图的东北一角,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 妃光说“我曾顺着二人放出的消息,一路到了芙国宫,曾听到并且看到他们说了取良。” 只是一个小小的取良可以将芙国搞得鸡犬不宁,能直接进入陈国,辽国搞小动作。 周南崎说道,“取良国在大陆上消失了这么多年,无声无息,就在背后挑弄这些?为的是什么?” 宁苏还提到,取良人出现在欣天城,提到的大夫无疑就是余郭,她也和之前他们的反应一样,余郭真是命大。 “梧桐现在也在欣天城,宁苏,你与那边的影队联系,与他们汇合。” “梧桐是?”宁苏问道。 梁双儿说,“赵渚赵将军,黑令在他手上。” 宁苏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周队长,辽国太子来芙国,除了退婚,还有什么?” 周南崎说,“主上,辽国太子行为诡秘,属下不才,参不透耶律青的所作所为。” 只是梧桐方才与耶律青一同进宫,除了退婚之外,耶律青好像早就知道取良人会把柱台找过去,特地让赵渚跟过去,去“看热闹”。 所谓敌人在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白风现有的信息几乎连不成一个直线,以为找了暗卫就能接起来,居然还打了一条死结。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周队长,耶律太子那里,之后还有劳你。” “是。” 周南崎想起白风也是在陈国待了这么多年,由于自己是影队身份,也不曾与她见过一次,虽说知道她是三公主的女儿,毕竟是郡主,加上还是个质子,皇上不曾让他们去保护她。 结果第一次是在芙国相见,而她,已是储君之选。 与其自己无思绪地乱想,白风决定先将这些事抛掷脑后。 连着两天,都在房里看着书,几乎谁也不见。 …… 赵渚陪着余郭在义诊所里照看一些伤患,到了夜里,赵渚便翻进了禁区内,也就是大雪积压下的欣天城。 可是他太小看这雪崩的威力了,就算余郭画的地图显示,之前余郭下榻的旅舍是在雪崩区的边缘,但是大雪已将方圆几里都压得死死的,就算十个成年壮汉来挖,也要挖上一天一夜! 天亮之前,赵渚钻回了余郭的帐下,“渚子,怎么样?” “不行,埋得死死得。” 赵渚说,“真亏得你跑得快,那雪厚得太吓人了吧。” “那时我正好在这片附近采药,谁只突然地震,才发现,原来是雪崩。” 余郭也有将当时采药时的情景告诉赵渚,赵渚对这个发小,不得不佩服,当时还说,“郭子,我这辈子就见过两个命大的,一个是公主,另一个就是你了。” “……” 赵渚传回消息后,很快在第二日的傍晚,影队中的人就找上了他。 此时的余郭还在义诊一些伤患,他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赵将军。”殷豪说道,“主上吩咐,我等欣天城的影队,由您来调配。” 赵渚心道,白风终于联系上了影队,“欣天城里有多少影队。” “三十人。” 三十人,也够用。“你挑十人替我去办一件事。” 将余郭画的地图交给了殷豪。 殷豪接了画,又说道,“之前我们追踪的人,昨夜又有了行踪,正是赵将军所指这里附近。” 那些人,果然是要来找药的!余郭曾说自己离开帐篷的时候,帐里曾被人翻动过,找不到东西定然是要去之前余郭住的地方。 “你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独莲草。” “是。” 回到义诊所,赵渚开始若无其事帮着余郭照顾伤患。离开白风一天,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么多,赵渚此刻想回千机城,但是欣天城感觉总会发生些什么,揣着这样的矛盾心情。 “渚子,渚子,住手。”这才反应过来余郭说的话,手上的火石压在伤患的背上,已经红得发黑,烫得晕了过去! “……” “渚子,你发生什么呆!” 余郭看了看,还好只是比较轻的烫伤,上了点薄荷叶,“渚子,你心不在焉,就先出走走。” “没事没事。” “这些可是伤患,不是让你练习的针灸木人。”余郭看来是有些生气,赵渚才出了帐篷外,看了看这片地上的难民。 他才摇了摇头,别人可是离家失所,他父母安在,国家安家,自己不安什么呢? 不安的,好像心上的是青衣少年。 余郭很少这样真正的发火,触到了余郭的底线,赵渚走到河流边上,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谁!” 赵渚侧过身,躲过暗器的偷袭,“出来。” 溪流旁就是一片沙石地,再远就是树林,另一边不到百米就是难民所。暗器是从身后的树林中打出来,赵渚的瞳色睁着血红,他特有的视力向深处看去。 找到了! 腰间的软剑取下,冲进了树林间。 偷袭的人也没想到居然能找过来,从树上跳下,往深处跑去。 万万没想到,赵渚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自己。他也拔出了剑,“你是谁。” 只见不应声,赵渚手上的软剑发出剑鸣,像蛇一般抖动两下,瞬间就变成一把铁剑,两把剑碰撞的刺耳声赵渚早已习惯,档开,赵渚一脚踢了过去。 力道、速度、手法赵渚招招至上。 两个来回内,赵渚的剑已经立在对方的脖子上,“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与你何干。” 只见他撞上赵渚的脸,抹上一刀。 赵渚的血瞳宛若死神,甩下刀上的血迹,“死侍吗?” 在他身上搜着有没有信件,但毫无收获。 赵渚收起软剑,回到义诊所中。 …… 这两日白风过得很是自在,除了看书便是下棋,还让妃光和梁双儿一起过招。 铖怜昨日去参加商会,千机城里的商人与朝廷达到一致,凡是有所贡献的商人,三月内税赋减半。正如白风一开始所设想。 铖怜回来,却问道,“取良人无非就是想让芙国大乱一场,明明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为何会答应这些商贾们的要求?” “不过就算朝廷不答应,这些商贾也是会施粥。” 铖怜说道,“难道就是怕这些难民进城。” “是。” “芙国当下,柱台还是站在百姓这边。由于不论是哪一种,对于取良国而言,没有利也没有弊,所以他们不会有所行动。” 赵怜说道,“既然无利无弊,若我是取良,那我便让朝廷做个恶人,不给商贾这些优惠,不是更好?落个骂名。” “……’铖怜说得有理,白风难道是最近过得太安逸,想事情都太理所当然。 换一个角度,不是取良人不那么做,而是没办法这么做。 铖怜也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取良人到目前为止也是有局限,并非能完全控制芙王室。” “表哥觉得,是什么让取良束手束脚?” 摇了摇头,“不知道。娍宁觉得是什么?” 白风也摇了摇头,“表哥,不如下一棋如何。” “……”铖怜笑道,“娍宁的棋艺了得,表哥不是自取其辱。” “我们这么想也是不能改变什么。” “原来如此,那表哥就献丑了。” 两人在酒楼内直接摆出了棋,安顺招呼着客人,若是有客人要结账,安顺还是问向下棋的二人。 “这桌也要结账。” 两人脱口而出。 “六钱。” “六钱。” 这倒成了这间酒楼另一间神奇的事,其他桌见了两人完全没有看那桌上的酒菜,另一桌也说道,“我们这桌也要结账。” 又是同时说道。 “七钱五文” “七钱五文” 接下来又是一桌接一桌地叫着,两人连眼都不抬起来。完全不把外面的人放在眼中,只有桌上的棋盘。 只到淇华和黄少泉放了学,他们两人还在下,淇华自然兴奋地看着两人下,两人落子下子的手速时不时还会加快速度。 却又听见旁边的桌子叫道,“这桌结账。” 只听两人同时说道。 “八钱三文。” “八钱三文。” “……” 这可是狠狠地打击了淇华的自信,黄少泉早已惊讶地下巴差点掉下来,“好,好强。” “这桌结账。” “七钱九文。” “七钱九文。” “……” 淇华看着两人下子的速度非但没有因为被客人吵到分毫,棋盘上的你争我夺还在继续。 “安顺,他们两人到底下了多久。” 安顺叹了口气,“从中午开始,连饭也不吃,真担心老板和掌柜的身体。” 不得有三个时辰! 淇华心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白风的差距有多大。不看两人的结果,黄少泉看到淇华起身,“哎赵淇华,你不看你哥哥下棋啦?!” “你去哪儿等等我。” 黄少泉跟在淇华身后,“慢儿点,赵淇华别不理我呀。” “我去看书。” “……” 黄少泉心道,这一家,嗯……好像都不太正常。 铖独和敬浩也从城南回来,铖独也许久没见铖怜下棋,坐在二人身边,正好开口。 “这桌要结账。” “九钱一文。” “九钱一文。” 铖独,敬浩“……” 两人看了一眼,“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两人起身离席。 第九章 铖怜与白风足足下了五个小时,最终还是平局收了场。 “娍宁,真是好久没这么过瘾了。” “是。” 白风也是头一次棋逢对手。手上还拿棋的手感还在。“娍宁的思绪如何。” 这一转换,白风将思路打通七八,“表哥提到取良人并非能完全控制芙国的原因。” 铖怜听得认真,方才他下棋思绪全在棋上,偶尔再帮安顺结个账,其他无法再分出一心去想别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就是见魄铃。” 白风说道,“见魄铃,这也是为什么取良人要去芙璃的府上监视。控制了柱台和芙王,并非有了全部的权力。这段时间,事情发生太多,有点故步自封,竟忘了我们还有见魄铃。” 铖怜佩服。 打了烊,淇华和黄少泉也一同出来吃饭。 黄少泉说道,“吴大哥,陈大哥,你们两个太厉害了吧!” 陈铖怜道,“雕虫小技。” “我也能学吗!” 淇华将他拖上桌子,“吃饭。” “陈大哥,我也能学吗!” “这个得看天分。”陈铖独说,“我这个弟弟,样样都是靠着这两个字,天分。” 淇华吃着饭,却听在心里,难道我是真的一点天分都没有,枫姐姐常说勤能补拙,难道是我真的先天不足。“赵淇华,赵淇华?” “怎么了?” “你怎么还忘了,今天先生不是说,明日要带一套武服去学院。我方才想说,若是你没有,我明日帮你带一套。” 淇华点头,“我有。” 陈铖独和敬浩来了兴趣,“什么什么,你们学院是要比武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先生说了,我们学院不能只注重文,也要注重武。从明日起,学院会再开设一个武分馆。” 陈铖独这个武痴想了想,“像我们淇华这样文武都不凡的,不是要两头跑。” 黄少泉说,“不过我听说,教武的人是个外邦人,也不是你们陈国的样子。既然能进上德,肯定是个厉害的人。” 这倒吸引了淇华的注意,淇华不像黄少泉,知道这么多学院的事情,但是这个教武的是外邦人。倒也时不时听白风他们议事的时候,提到过。 淇华偷偷看了白风一眼,见她专心吃饭一句话也不说,贯彻食不言,这一条法则。自己也遵守这一规则,淇华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黄少泉倒是和敬浩还有陈铖独聊得很来,“我想着,我应该能挤进这个武学馆里。但是就得和淇华分开了。唉,不过也好,我也不是块读书的料子。” 陈铖独说,“是的是的,年轻的时候不一定要多读书,练武强身也是好的。” “大哥。” 大哥这明摆着不是教坏小孩吗。 敬浩说“就是,能武也是好的。” 黄少泉说道,“唉,真不想和淇华分开,你们不知道,淇华是我目前最好的朋友!” 众人心道,不是你粘着他吗! 淇华吃完饭,方才说道,“我也挺想去武馆看看。” “赵淇华,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 “……”不是,绝对不是。 偷偷又看了白风一眼,见她没有反应,淇华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惹得白风不高兴,若是真的能帮衬上,那是最好不过的。 直到白风吃完,放下碗筷。 “杨俐,明日陪好淇华。” “是” 这样说,枫姐姐是同意了?淇华放下心事,叹了口气。 梁双儿却心想,这八成就是近朱者赤,黄少泉就算不是取良派来的奸细,也是带坏淇华的人。 …… 次日一早,淇华便带着武服上了学,白风出门前却没有叮嘱其他。 黄少泉也早早就在学院门口等他,让下人背着包袱,自己两手空空跑上来,“赵淇华,今天不论是我们这阶,更是高于我们的天,地两阶班的学生,都要接受武馆的考试。” 上德学院总分有三阶班级,分别就为天地人三阶,而黄少泉与淇华于今年入的学,自然就是在人阶班。 就是说,还有比他们更年长的人要一同进行选拔。 黄少泉打探这样的消息可是如鱼得水,“幸好我爹从小就请了师父教我,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赵淇华,你可要加把劲哦!” 淇华点头,“尽力而为。” 若是被师父知道了,保准要让自己得个“武状元”回去。 上午学院连晨读都免了,直接让学生集中在校场上。院长简单说了,建立武馆的意义,想法,简单说明比赛的方式。 由于这次是三个阶班一同混战,所以先在各个阶班比出前三十名,而这前三十可以选择要不要去武馆上课。 当然武馆也要读书,文馆也要习武,只是侧重的时间不同。 院长还说,再从各个阶班的前十人中,总共三十人,争夺前三甲。 由于一个阶班人数少说也有百来人,分为两天比试分为两天。 而且为了学生的安全,这次学院还特地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木质武器。 黄少泉问到,“淇华,你要用什么。” “剑。” “赵淇华,你居然也会使剑。”黄少泉也拿起一把木剑,“我也是。” 大多数学生也都选择以剑为武器,这并没有什么好吃惊的,淇华掂量手上木剑的重量,与家里的轻上不少。 黄少泉又说,“淇华,我和你在不同的擂台,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不会提前淘汰了!” 淇华点点头,身旁的杨俐噗嗤笑了出来,还指不定谁淘汰谁呢。黄少泉的自信到底是谁给的! 这次学院相当于给学生放了两日假期,而且之前带的家仆也可以一同去校场围观。 校场一共设有两个擂台,每个擂台都有二十人,采用乱斗,取每组的前五。每个阶班就有六个擂台,得出前三十之后,再由前三十进行各阶班进行内比,得出前十。 就是说,即使黄少泉与淇华第一场不会遇到,到了后面还是会碰面。 淇华被分在第一场擂台。黄少泉则是第三场,就是说,第一轮还轮不到他上场。 第一场二十人已经就位。 第十章 第一场二十人已经就位。 淇华在其中显得年轻尚小,个头已经占了劣势,黄少泉不免有些担心。 二十人,都是八九十岁的少年,此时他们心中都想,把弱小的人弄出去! 淇华就是在他们“弱小”的名单中。 “读书好,不见得就能打。”淇华认得他,长得人高马大,上课睡觉总是留着哈喇子。 见他耍着木球,朝着自己这边挥来,拿着剑,格挡,又是一脚踢在对方腹部。 这可是淇华第一次“真刀实枪”把自己学的,对付在别人身上,心中的激动不减,那人已经出了圈外。 黄少泉双目发光,原来淇华才是深藏不露! 眼下其他人没有见到淇华如何把人弄出圈外,于是又来了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左右夹击,淇华没有慌张,借着一人的剑跳了起来,手上的木剑刺向另一人。 这一招“借花献佛”,用的很是到位。 赵渚这一年多,对淇华的严格全部都看好到了效果。 赵渚还曾说,淇华是个习武的天才,若是他能看到淇华短短一年内的成果,他应该会得意忘形的说是自己教出来的。 淇华一对二,旁人不由不把目光投了过来。 淇华一手刺退一人,一脚直接踢飞一人。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淇华是个练家子,纷纷放弃要把淇华淘汰出去。 后面,淇华站在一角,也无人赶上。直到圈内剩下五人。 淇华一人淘汰三人,不由让院长满意得点点头。剩下四人,也有侥幸,也有真本事。 黄少泉马上迎了上来,“赵淇华,你身手这么好,为什么不跟我说。” “……” “赵淇华,这次前我们人阶班,你一定能拿前三。” 杨俐心想,若是只拿人阶班的前三名,梧桐一定会把淇华给削了。 下一场,黄少泉也上了。 淇华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黄少泉拿着剑,居然还挑衅起来,“你们上啊!” “……” 这下很快就有了成效,有两人被他吸引过来。 黄少泉得意的满意他的挑衅,下一刻,他开始绕这圈子跑。 “……” 淇华心道,该不是个傻子吧! 两人足足追着黄少泉跑了两圈,“别管他,先把别人弄走。” “不行,我看这个小子来气。”说完直接出剑,黄少泉看着飞来的剑,吓得一个哆嗦,抓着剑蹲了下来,好巧,那人铺了个空,直接出了圈外。 “……” 这一场也因为那人的出局,黄少泉居然也进入了前五!他挑衅的那人也因为一开始黄少泉的拖延,居然也进去了。 淇华这才确定,黄少泉就是个傻子! 看着黄少泉朝他这边走开,“赵淇华,你看我也进了呢!” “挺好。” “我们等下可要决个一二,到时候别手下留情。” 杨俐心道,黄少泉应该也就止步前三十了。 一个上午,总算把三个阶班,三百多人分出各前三十。中午两人一起到了饭堂,方才被黄少泉挑衅的两人也来了。 “黄少泉,你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也是胜。” 黄少泉丝毫没有脸皮,旁边淇华都听着不好意思,装作没听见他们对话。 “你这奸诈小人,还狡辩。”霍琦是被黄少黄淘汰出局的人,恼羞成怒。 “要怪只怪你学艺不精,嘿,还动手!” 霍琦比淇华和黄少泉的个头都高出一截,力气也大了多,一把拎起黄少泉的衣领,“看来你只会嘴皮上说说!” 淇华坐在旁边,自然殃及池鱼,桌上的汤菜都洒了出来,一直袖子没能幸免于难。 “难不成你想动手?”黄少泉的音调提了八分,“你可知在学院动手,可是要除学籍的!” 霍琦一听要开除学籍,心里怂了八九分,旁边的郑楠看了他心虚,小声说道,“我们可以出去动手。” “……”淇华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不久人阶班的夫子就来了,“闹什么闹,下午还要比赛。” 将围观的人都哄走。倒是看到淇华与黄少泉走得挺近,夫子说道,“赵淇华,今天表现不错,但交友还要分辨清楚。” 淇华点头,被黄少泉拉走了。 “夫子一定是说霍琦和郑楠两人,他们两人成日就和混混在一块。淇华,你可要小心。” “……”夫子说的是你。 下午两人还要进行三十排十的比赛。稍作休息,两人便到了校场。 又是很巧的是,一开始两人又不在同一对战区里。 若说上午黄少泉是走了狗屎运,那他这个狗屎运还一直到了下午。 居然直接进到前十五! 而淇华进到十五,就安排去了另外一场,直接晋级前八! 中场休息,杨俐把淇华叫到了一旁,“黄公子,似乎是故意的。” 由于第一场比赛两人都一起上台,淇华没有看黄少泉比赛。杨俐只是好奇过去看了一眼,“黄公子轻功很是了得。” 淇华应道,而后,在第二场比试之后,去看了黄少泉所在的擂台。 比赛刚开始不久,黄少泉又是开始满擂台地跑,莫不是杨俐说黄少泉会轻功,淇华还真看不出来!白风自小习武,最开始的启蒙老师还就是杨俐,而杨俐最好的,也就是轻功! 若说其他人也就罢了,杨俐是白津琮身边的亲卫,武功自然不会比旁人更差,一眼就发现黄少泉会轻功。 那人满擂台追着黄少泉,突然停想,想到黄少泉第一次就算是侥幸,第二次就算是侥幸好了,如果当真是运气,第三次自己会不会中标! 那人索性停了下来,而黄少黄开始挑衅他,“怎么不追了,没力气了吧。真没用。” “光会跑算什么,我们是比武,不是比跑。” “不跑就不跑了。”黄少泉拿着手中的剑,向他毫无章法的砍去。 淇华皱了眉,难道黄少泉有意瞒着什么? 黄少泉随意挥剑,下一刻,他挑飞了对方手中的剑,他笑眯眯地说,“没武器了。” 接着他索性将剑换了一只手,“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啊。”用左手朝对手砍去。 第十一章 黄少泉随意挥剑,下一刻,他挑飞了对方手中的剑,他笑眯眯地说,“没武器了。” 接着他索性将剑换了一只手,“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啊。”用左手朝对手砍去。 一招有意无意的攻击,居然把对方整个人挑了起来,还离地几寸有余,只听黄少泉一声“呀,好重。” 人和剑一把都丢出了圈外。 “……” 就这样黄少黄也进了前八! 直到下一轮,黄少泉告诉淇华,他们两个对台。 黄少泉笑着,“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了。” 两人上了擂台,就是裁判说开始的前一刻,淇华说道,“我认输。” 本来还笑眯眯的黄少泉呆了,“赵淇华,你不比是几个意思!” “我跑不过你。认输。” “……” 连裁判都尴尬地看了淇华,“那这场比赛……” “我也认输。”黄少泉一脸,我也能认输的表情。 “……” 两人都认输,那怎么算。 裁判一时不知如何裁定,淇华只说,“既然都进入前十,那明日便是还有比赛。现在我们两人又同时认输,是与人阶班的前三无缘。” 裁判一想,也是,不过是人阶班的前三甲要分出个一二,他们明日还要进行别的比赛。 “好。” 首天的比赛不久也结束了。 虽然知道黄少泉有事瞒着自己,放学还是不放心黄少泉,而且他还粘着自己。 两人一同认输之后,黄少泉谅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认输。” 这个问题问了一路,连杨俐都被说烦了。 两人出了学院,一路朝淇华家的方向走。 “黄少泉,站住。” 黄少泉拉着淇华的手,“别管他们。走,回家吃饭。” 那是我家。 “叫你站住。”霍琦拿着铁棍,朝着黄少泉见头就敲下。 淇华一把推开黄少泉,杨俐见他直接抄着真家伙,用剑直接挡下,还未拔剑,只听他说“让开,你们要找的人,不是你。只要你们把黄少泉交给我,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你们还真动手!”黄少泉将淇华护在身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黄少泉,今日的耻辱,全数找你拿回来!” “跟他废这么多话干嘛,上啊。”郑楠也拿起手上的铁棍,郑楠在今日的表现中,也顺利进了前十,明天还会有场比赛。 杨俐一手的剑还抵着霍琦手中的棍,另一只手徒手抓着郑楠的棍,“放肆。” 淇华从未见过杨俐动手,就算是白风也不见得有几次,抓着铁棍的手向后一拽,郑楠的身子也不由向前,杨俐一膝盖顶上郑楠的肚子。 郑楠不过十岁而而,这一膝盖怎么受得了,霍琦见郑楠的模样,开始胡乱进攻,“滚。” 霍琦丢了武器,扶着郑楠跑了。 “赵淇华,你的功夫是跟他学的吧,好厉害啊。” “不是,我师父还没回来呢。”不过淇华也暗暗看了杨俐的动作,干净利落,和赵渚的手法有相似,也不相似。 安顺招呼着客人,方才又进来一批客人。 “客官,你坐,马上给你们上茶啊。” “方才我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你们小公子被人拦在路上了。”两人问道,“没得罪什么人吧。” 安顺一惊,“老板,老板不好了!” 白风坐在角落里,喝茶看书,“老板,淇华好像被人找了麻烦。” “没事的。”铖怜说道,“谁会找一个小孩儿的麻烦。” 白风也点点头,安顺放下了心,这两人说没事应该就是真没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黄少泉的声音出现在酒楼外,“教教我呗。” “你就教教我嘛。” 淇华和黄少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楼,后面杨俐跟着,“我说,你就教教我嘛。” 安顺说道,“小淇华,没事吧!” “没事。” 铖怜说道,“淇华碰上什么事了。” 黄少泉听到,一把将淇华拉在身后,“哦,我来说吧。今天学院不是进行了武比,哇,赵淇华好厉害,咻两三下。” “淇华第一场超级帅气的。第二场,也厉害死了,不过我没见到,听其他人说,对方的脚还没站稳,就直接撂倒了。” “唉,你们说说,后面赵淇华居然就认输了!不然绝对是人阶班的前三名!” 安顺问道。“淇华,你怎么就认输了!” “对吧。这家伙认输了,害我那场就没得打了。我也认输了。” “……” “你还没说说,到底是碰上什么事了。”铖怜问道。 黄少泉说着,“不过是个我的手下败将,唉,输了还不甘心,在回来的路上堵我们呗。还好有杨俐哥哥,身手好厉害啊!” “……”原来是你。 铖怜问“淇华,认输不甘心吗?” “不会。” 黄少泉说,“怎么不会!我就不甘心!明天如果我们再碰到一起,你再认输,我就打断你的腿。” “……” “你们两动了一天了,去净个手。” 黄少泉拉着淇华去了后面。 杨俐留在那里,说,“这个黄公子,是会武功的。” “前面几场,黄公子看似漫不经心,更有种侥幸。”杨俐说道,“练武的人,总会有下意识使出自己的招式。” 梁双儿说道,“果真他接近淇华,是别有用心。” “他若是真的对淇华不利,早就有机会下手。”白风说道,“淇华若是知道,也应当对黄公子留几分心,也是锻炼淇华。” “是。”杨俐说道,白风的意思就是保护淇华。 黄少泉与淇华净好手,回了淇华房间。 “赵淇华,明天你准能拿个前三!” 淇华说道,“你呢?” “我,当然能拿个第一啊!”得意得笑,“这还用说么。” “……”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淇华问道,“耍人好玩?” 淇华愣了片刻,然后得意地点头,“好玩啊!不觉得吗,看别人被我耍得团团转,还全然不知道。” “我也是?” “当然不是,我真心把你当朋友!” “……” 淇华长这么大,真的没有朋友,小时候好不容易有个玩伴,翁笠却让他在家中读书,甚少出门。白风对他而言,是师父又是姐姐。 朋友这一词,让淇华的心动摇了。 第十二章 不论黄少泉说的是真还是假,淇华警戒的心是松了下了来,是真心或是假意在淇华眼中好像分量都不那么重要了。 黄少泉哪里知道他的心事,说道,“我已经帮你打探好了,明日比较难对付,不过是四人,你就放心好了。” “四人里,有你吗?” “你猜?”黄少泉逗他一下,“放心,我自然不在其中。但是我告诉你啊……” 门外经过的妃光悄然一笑,“有意思。” 转头就去找了白风,“主上,商量个事儿呗。” “是老板。” 在酒楼里人多口杂,全员上下就妃光口无遮拦,“老板,明日就给我放个假呗。” 安顺说道,“你就干了三天就放假?这酒楼还开不开了。” “去哪儿?” “老板,听说上德书院有武比,去看个热闹呗。” 这一听,别说是安顺,连敬浩和陈铖独心也一动,听着好像比开酒楼有意思多了,“妃光说的有道理!” 白风听出安顺和妃光的意思,“杨俐,明天是什么时候比。” 想去的三人开心坏了。 “明日一早。” 安顺说道,“明日我们都去,给淇华加油。” 铖独说,“就是就是,淇华加油的气势可不能输了。” “可惜他那个师父不在。老板,你怎么说也是半个师父,肯定要去看的!” 黄少泉出来上个茅厕,就听见他们说的,跑回了房间,“赵淇华赵淇华,明日你大哥要去给你加油。” 心中一沉,枫姐姐要去! 平日看起来还且得沉稳的淇华,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信你自己去问问。” 黄少泉拉着淇华出了屋,“吴大哥,明日是不是要去给淇华加油!” 白风看到黄少泉身后的淇华,他表情很是期待,原本还没有答应的白风,点了点头。 “赵淇华,你脸怎么红了。”黄少泉本想高兴高兴,转头就见淇华的小脸红朴朴的,“该不是发烧了吧,明日还有比赛呢。” “不,不,才没有呢。” 妃光也凑了热闹,“真的小脸红朴朴的。” 安顺也说道,“是啊。” 妃光又补了一句,“害羞了!” “没有。” 淇华红着小脸看了白风,看到她也担心看了一眼自己,“才没有。” 下一刻,淇华就跑了。 “……” 黄少泉叫到,“淇华!跑啥呢!” “别去找他,让他自己待一会儿。”铖怜说道。 …… 欣天城中的赵渚接到了梁双儿的信件。 “淇华的学院居然有武比!这个小家伙!” 余郭问到,“怎么了?” “淇华参加学院的武比,你说说这个淇华,跟着我习武也就一年,我还真没让他去真正打一次。唉,这个臭小子,不拿个第一,我就让他逐出师门!” “别别别,这么严重,人家就是个孩子!” “孩子?我爹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一天不练,两天不给饭吃,还吊着打我。我对淇华怎么能叫不好!” 余郭心想,这亲爹和师父怎么能比! 将信纸烧掉,赵渚手上拿着独莲草,“郭子,明日回去吧。” “也好。” 独莲草已经拿到,两人也没有什么可以留在这里的意义。 “那我兴许还能赶上淇华那孩子的比赛。” 余郭笑道,“你心底还是挺疼你徒弟的。” “你说万一他真是凤子皇孙,以后会不会记仇?” “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睡吧,想得这么多。” 两人躺了下来,赵渚枕着手,“现在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的小的都中毒。郭子,郭子?睡了?” 余郭说道,“别吵睡了。唉,小心你的伤,别再裂了。” “就一点小伤。” 一天前的夜晚,影队发现大雪之下的独莲草,与那一群人大打出手。 赵渚带着十人,下手没有半分留情。 “尽量留下活口。” 影队与对方不相上下,只看赵渚将草拿到手,对方开始将矛头指向赵渚,八人不敌一个赵渚,却有人丢了个火弹出来。 赵渚来不及躲闪,直接在肩膀不远处爆炸。 影队十人将对方围住,一个不留。 “郭子,回去之后就别说受伤的事。听见了没,别睡,听见了没。” 若是自己有武功,一定要把赵渚揍一顿! 两人的帐篷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渚把余郭给摇醒,“醒了!出发回去了。” “……” “快赶回去看我徒弟的比赛啊。” “你有病吧,才几更天啊。”余郭把被子拉了回来,怎么能比得过赵渚的力气。 余郭半睡半醒的时候,好像被人扛上了马,直到天旁朝光被他刺了一眼,睁开朦胧的眼睛,居然已经在官道上了。 他自己横着在马背上,看着前面骑马的人,牵着马。 “哟,余大夫醒啦!” “这,这是到哪儿了。”余郭还横在马背上,一时半伙也不知道要怎么坐起来。 赵渚想了想,“大约还有半日能到千机城。” 一路这么颠着,余郭混身不舒服,“你先让我坐起来成吗!” “你直接翻过来不就好了!” “……” 怎么翻!翻了会掉下去的! 重新让余郭坐好,“郭子,马背左边有干粮自己啃点。” 两人半日,过午后到了千机城。 到了酒楼,却见今日闭门不开,赵渚两人连马也不换,直接去了上德学院。 今日由于是比选整个学院的前三甲,参赛学员的家属基本也都到了校场这里。上德学院的校场几乎集齐一大半千机城里的达官贵人。 “渚子,你看那个是不是公,老板。” 赵渚借着视力,穿过层层人群,确实发现一个青衣少年,“走。” 两人却不知,此时的擂台上,恰好就是黄少奇,在十五进八的比赛。 全场突然喊起“黄少泉,下台,黄少泉认输!” 使得赵渚与余郭不得不看向擂台上,一个小少年绕着擂台到处跑,另一个拿着木棍追着。 他们说的黄少泉,应该就是到处跑的前面那人,赵渚饶有兴趣地多看两眼。 众人都开始起哄,为首的就是那个霍琦。 第十三章 为首的就是那个霍琦开始起哄。 黄少泉小人得志的表情却吸引到了赵渚,他自然是听得到大家的起哄的声音,“不不不,我才不认输,输的是他!” 对手听极了像是侮辱,拿着剑,处处狠招,这便是昨一日黄少泉提醒淇华四人中的一人。 黄少泉避着那些招式,看似滑稽,赵渚却看出了苗头。 “这小家伙看着挺不错的。” 两人边看边走,安顺看到了他们俩,“老板,老板,你看,梧桐回来了。” 淇华和白风一看,确实是赵渚和余郭回来。 “这位是……” 白风客气了一声,“黄老板,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酒楼的帮手。” “你们酒楼看来真是集天下美貌于一身啊。” 赵渚听得舒服说道,“黄老板真有眼光,我们老板平日里就喜欢招一些民间的漂亮伙计。” 突然人群中爆发了惊呼声,他们目光不约而同看到了擂台上,黄少泉已经拿了对手的木棍,左棍右剑向对方抡着过去了。 失去了武器,那人倒是不慌张,眼睛死死锁死在黄少泉的招式上,乱无章法的攻击,最容易看破…… 就在他准备躲过黄少泉攻击之时,没想到黄少泉突然乱中带招,一棍子把他挑了出去。 十五进八,成功。 惊呼全场的尖叫声。 只听白风说道,“黄老板,恭喜。” “哪里哪里,小儿顽劣地很。” 赵渚和余郭这才知道,方才擂台上比的,是这个黄老板的儿子。 主子怎么会和这个黄老板在一起?赵渚两人正在纳闷的时候,黄少泉已经下了台,朝着这方向奔来。 “赵淇华!你看到了!我也进前八了!” “赵淇华,赵淇……爹,这两人是谁啊?” 居然是淇华的朋友,赵渚仔细打量着这人,好像也就一普通一个孩子,就是话多了点,身手还马马虎虎。 “少泉,这位是我师父,这位是余大哥。” 黄少泉一听是淇华的师父,从头到尾打量着赵渚,赵渚得意地昂着下巴,“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吴大哥漂亮。” “……” 漂亮? 噗嗤一声,余郭笑了,“渚子,漂亮!哈哈哈,把你当成姑娘了。” “……” 黄少泉才不管这些大人怎么想的,抓着赵渚就是问道,“淇华这么厉害,是你教的吗!也教教我呗!” “不教!” “为什么呀!也教教我呗。” 安顺说道,“淇华一会儿还有比赛,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黄老板自然是邀请白风一行也一同用餐。 “一会儿八进四,赵淇华,我们又没碰上一块儿!” 黄少泉刚得知比赛信息,立马赶来通知,一屁股坐在淇华的旁边。“看来我们只能前四见了。” “哟,你这小子看来挺有信心的啊。” “自然!我和淇华已经约好,我们要占前三了呢!” “我没跟你约好。” 黄老板倒是哈哈一笑,“我们少泉,平日里倒是没几个朋友,对吴公子的弟弟倒是很上心。” “是淇华的福分。” “是啊,淇华平日也没一个半个朋友,看来和黄公子也是挺投缘。” 不久,便是淇华的比赛了。 这回八进四,现在的剩下的几乎都是练家子。淇华对上的,也是昨日黄少泉嘱咐过的,四人之一。 赵渚已经坐在了白风旁边,黄少泉也是直接腻在一起。 “黄公子,你怎么不去你爹那儿。” “不去,天天见。倒是赵淇华这里,挺好,挺舒服,吴大哥人也好。” 看着白风默许,赵渚他们也没话说。 他们都看着抬上的淇华。 淇华一脸从容,比起对手,个头只到了对方的胸膀,一路以来,淇华的对手都是比自己高大的人。 安顺倒是先叫出来一声,“对手拿着枪,淇华很吃亏啊,手又比淇华长,基本一扫都能把半个场给击飞。” 使枪得肯定比使剑的优势大,淇华也是第一次碰到用枪的家伙。 虽说心里不会发悚,还是小心地探着虚实。 葛宏架着枪,他见过淇华比赛,面前比他小几岁的弟弟,可以发现他应该学武的时间并不长,自己占着各种优势,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一枪破云。 速度是快,但是淇华也不是只站着让他捅。 淇华出剑挡枪,尽管没有这么利落,将枪滑到地上,跟出脚时,却见距离失误,而葛宏又抽回了枪,从地上横了一下。 淇华一纵,却不料葛宏的枪立马跟上了他,从背后将他打了下来。 “赵淇华!” 赵渚一把把他拉了下来,“你就放心看吧。” 就算淇华没有与练枪之人交过手,但是万法归一,只要能躲能打,自己就不会输! 掉下来的淇华没有落地太丑,在地上用腿横扫一下,葛宏被撂,用另一直脚稳住自己,淇华的剑却从下而上扫来。 葛宏双手举起枪,横杆一档,将剑顶下,飞起一脚就向地上的淇华踢去。 淇华左手在面前挡,还是被踢远,两人的距离再一次再拉开。 黄少泉一激动就站起,一激动就站起,赵渚一把又一把拉他坐下来。 上德学院还真是藏龙卧虎,学生都打得这么精彩。 淇华的左手还有些颤抖,衣服早就脏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右手拿剑的力道重了几分,赵渚笑了笑,“老板,淇华真是得了你的真传。” “……” 白风白了他一眼,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看着淇华与别人比试。今日前两场淇华赢得还有余力,而现在,明显开始吃力多了。 葛宏不能等他调节,朝他几连发的突刺。 面对着长枪的穿刺,让淇华不禁想到梁双儿曾经也用长棍这么演示后,觉得葛宏的速度倒是慢上许多。 全场一片哗然,这可能是到目前为止,最为精彩的比赛。天阶班葛宏对着人阶班的赵淇华,原本的优势都没有,两人是不分上下。 只有几个明白人却看出来,淇华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个。 葛宏连发几个突刺都被赵淇华躲掉,一开始是觉得自己体力不足,却没想到是他躲的速度更快! 第十四章 葛宏连发几个突刺都被赵淇华躲掉,一开始是觉得自己体力不足,却没想到是他躲的速度更快! 赵渚心想,那个练枪的也不错,至少也有几年认真学枪。只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输了呢! 淇华只是缺了些经验,正好都让他给补上了。 虽然用的是木枪,但是使枪还是耗了体力,淇华瞄准一个时机,以木剑对着枪直接削了上去。 速度来得之凶,葛宏拿着枪丝毫来不及躲,淇华用剑背一招立拔山河,淘汰了葛宏。 淇华已经稳保前四。 谁知淇华下了场,直接拿一件袍子换了下来。 “赵淇华,厉害啊!前面看得我好担心啊。” “那下场就是我了。” 谁知刚一下来,换好衣服,赵渚对他就是当手一拍,“还差得远呢,别得意。” 淇华点了点头,坐在赵渚旁边,“是。” 黄老板说道,“淇华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黄老板可不要把我这个小徒吹上天了。”赵渚说道。 “赵淇华,要给我加油哦!” 目送着黄少泉上了台。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认输,下台!”之类的话。 黄少泉此时的对手,正是他列的榜单最危险的两人之一,孟佳文。 “学长,让让我呗。” 孟佳文听闻他胜之不武的过程,不屑与他说话,嗤之以鼻。 “既然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了!” 黄少泉开始满跑,孟佳文用的是刀,赵渚却见他使刀居然可以起风刃!“又是一个好苗子。” 被风刃差点打着,黄少泉绊一脚,只见他脸快着到地上,他以掌撑地,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周,稳稳又落到地上。 孟佳文眯着一条眼睛,“你会武功。” 黄少泉拍拍手上的灰,在鼻子尖摸了摸,“我又没说我不会。” “……” 比赛至今,确实黄少黄一直自诩自己会得第一,却也没有人见到他用过一招半式。 孟佳文原以为是个草包,到目前为止,他也没遇上几个能真正打上一架,见过赵淇华的比试,原以为要等到最后才能跟他比上一比。 孟佳文扶上木刀,架好姿势,只听赵渚说道,“这个起势不错,淇华见到没有,起势一点破绽都没有。” 淇华点头。 黄少泉哪里本是没有目的章法可言,起剑也起了个姿势,就动作而言几乎没有办法了孟佳文的相提并论。 “看你能挡下几招!” 孟佳文一招一势都如破竹之气,木刀跟木剑的碰撞不如真刀真剑刺耳铮鸣。 一开始起哄的霍琦已经看呆了,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能挡下他的一击! 淇华同样震惊许久,虽说黄少泉还是那样毫无章法,但是却生生接住孟佳文的每一击。 “学长,你和你的名字不一样啊。”黄少泉笑着,显得从容,游刃有余,“改个叫佳武吧。” 孟佳文比起之前的对手,但是不这么容易被挑衅,更能稳住心,“看招。” 台下的敬浩可是说道,“赵渚,你觉得谁会赢啊!” “自然是黄老板的公子啊。” “吴老板家的小哥也是说笑了,我家儿子就是胡闹。” 铖独也问道,“黄老板,黄公子是师从何人?” “不过是个路过的散客,好像叫,叫方姚。” 方姚…… 梁双儿眉头一皱,妃光也笑了一下,看向白风,白风倒是没有表情。 赵渚看到梁双儿和妃光的表情,他们两个难道知道方姚这个人?何方神圣? 而台上,黄少泉赢了。不再由唏嘘的声音,也是沉默,沉默到大家都忘了欢呼。 只有本人很高兴地朝他们跑来! “赵淇华!赵淇华!我赢了!” 赵淇华躲开他的熊抱,“恭喜你啊。” 这两个一起说话的,不得不引得其他人的注意,全场两个前四!黄少泉与赵淇华,大家都说这两人是什么来头,黄少黄别的不说,赵淇华可真真是千机城的陌生人。 “小子,你过来。” 黄少泉一看,居然是那天那个把他吊起来的厨子,从那之后也没怎么见过面,“怎么了!” “小子,你说你的师父,是谁?” “师父,我哪有师父。” 妃光说道,“你爹可是说,是个路过的散客。” “哦,你说他啊,方姚。” “……” 赵渚挪到白风的旁边,“主子,那个方姚是谁啊。” “你想不到的人。” “……” 连公主都不说! 黄少泉和淇华正补充着体力,“两位小弟弟,你们下一场又没碰头。” “……” 赵渚问道,“你们一直没碰上过?” “不,他们在人阶班的时候碰到一次,你的大徒弟认输不打了。” “……” 什么!我,我赵渚的大弟子,认输!“赵,淇,华!” “梧桐。” 白风一声,赵渚安静了。 可是接下来的,就是淇华面对可能是最难的对手,裴流沐,芙国大将军裴琥的儿子。对于赵渚而言,就是两国的实力对抗,自己好歹也是陈国大将军! 难听的,要是淇华真的输了,就是丢了陈国的脸! 正要给淇华灌输不能输的思想的时候,被白风拦了下来,“淇华不要多想。是赢是输都是好事。” “是,哥哥。” “吴大哥,赵淇华是要跟我拿第一第二的,不能输!” “泉儿,不得无理。” 黄少泉嘟着嘴,“爹,我说的是真的,赵淇华输了,我才不要跟别人分这前二呢。” “我家无理小儿,吴老板见笑了。” “赵淇华,你可不能输了!” 背着黄少泉的“嘱托”,他倒也是上了场。 裴流沐几乎是一路保送而来,遇到的几乎都是乖乖投降,除了黄少泉之外,就数他也没出过几回手的。 刚架好起势没多久,赵淇华就冲了过去。 “淇华冲动了。”妃光笑着,“赵渚,你的宝贝徒弟心燥了啊。” 赵渚压了声音说道,“是啊。” 裴流沐用的是双棍,倒也不惧他的进攻,左右手各执一棍,将他挡了下来,淇华有些后悔但后悔不能当药吃,但是却无法从裴流沐身边抽离。 裴流沐追得很死,手下的棍就像自己的双手,游刃有余。 第十五章 裴流沐追得很死,手下的棍就像自己的双手,游刃有余。 丝毫不给淇华有气息调整姿态。淇华躲得也是相当吃力,稍有一个不趁,便会摔下去。 他也没空想这么多,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拉开距离。 裴流沐不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每次就当淇华快要调整好状态,手上的木棍就像加长了一般,又追了上去。 “看来是有结果了。” 妃光说完,下一刻,裴流沐手上的木棍不偏不倚打上了淇华的下巴。 “赵淇华!” “放心。”赵渚一把又拉下他,“好好看看。” 借着这一棍,赵淇华被打飞出去,但是如他所愿的拉开距离。 擦了擦嘴角边的血,淇华皱着头看了一眼,一口的血腥味在嘴里,难受地想吐。 “你还要站起来?”裴流沐问道,“你该认输的。” 拉开距离,赵淇华又重新架了起势,“我不。” 白风说道,“余大哥,可带金创药了?” “带了。” 余郭下巴都觉得痛,怕不是牙都打掉了。想起赵渚小的时候也这样好胜,真是两个师父两个性子。 却就在淇华打得火热的时候,梁双儿将白风叫到了一旁,“有人进入酒楼。” “多少?” “十来人。” 白风笑了笑,“芙坂可藏好了。” “是。” “那我们就安心看比赛,暗队与影队也埋伏好,坐等上钩。” 两人离席片刻,黄老板倒是笑嘻嘻说道,“吴老板,赵小公子真是少年有为。” 两人看向擂台,只见淇华已将裴流沐左手的木棍打飞出去,却淇华也占不到便宜,木剑竟然断了一半! 淇华和裴流沐两人的冷静,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在孩子们看来是成熟,而在白风看来,却是担忧。 淇华执半剑,守着自己寸土,裴流沐也不敢贸然进攻,就怕激怒圈中的饿狼。 “郭子,你看我们早些回来是对的,我徒弟打得多精彩!” “也并非你一人功劳。” “那也是我的徒弟!” 就这样自豪地拍了拍余郭,“羡慕吧。” “若是淇华不习武,我也是想教他点医术,这孩子太聪明了。” 铖怜点了点头,“账房也缺个人。” “……” 台上的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何被褒奖,被人争着要收徒,眼前这个裴流沐现在还没有受过一次伤,中了一次招。 很麻烦! “赵淇华,别输!” 远远就听见黄少泉在喊,淇华现在真想心无旁骛,可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黄少泉…… 似是想到了什么,淇华原本起势的姿势明显松懈了,裴流沐见到似是有机可乘,转眼已到淇华的面前,谁知下一刻,淇华跑了! 不能将自己的背后给敌人。这是赵渚教给他的,他也一直谨记于心。但是如果能赢,淇华的轻功不如裴流沐那般,裴流沐没有受伤,体力尚足,对于这个东躲西逃的淇华,也很是不利。 就算是这样,淇华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淇华腿受了伤,被裴流沐追着打很是吃力。到了一边,他躲开裴流沐,突然亮出一招浪里淘沙,坐裴流沐脚下直接挑起。 “啊!赢了!” “厉害!” “赢了!” 全场一片哗然,擂台下的裴流沐似乎还有些茫然,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淇华累得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的裴流沐,向他伸出了手,“裴学长,得罪。” 裴流沐方才听到声音,回过神。向伸出自己的手,让他拉自己一把,“只怪我学术不精。赵弟,恭喜。” “赵淇华!你前二了!等我,下一场就是我了!”黄少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上了擂台,跳在他的身边,“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下来之后,赵淇华邀请裴流沐一起给余郭看了看伤势,除了淇华的伤重了些,裴流沐几乎皮都没有蹭破,“方才出手大了些,赵弟无事可就好了。不然还有一场比赛。” “都是小伤,嘶。” “淇华,这伤不小。若不是你正好在换牙,这牙,啧估计都长不出来了。” 裴流沐的眼皮沉了下来,与方才比试的样子完全差了一个天一个地。比试时,生猛如虎,而私下却是害羞如猫。 “裴公子也不必担心,淇华的伤确实也不太重。”余郭看到裴流沐自责的样子,又补充到,“不过孩子之间打闹,受伤也是有的。” 赵渚也在一旁,“就是,我还多感谢你替我教训了这个臭小子。” 狠狠拍了一掌在淇华的脑后。 淇华的嘴角已经肿了,白风替他冰敷。 黄少泉的比赛也快开始了,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余郭还是不放心地跟赵渚说,“下一场,淇华还要上?” “上!怎么不上了!” “这伤虽然不重,可是‘毒’因为这样会加速流入。” 被点醒的赵渚,瞪了他一眼,示意叫他小声一点,索性没有人在听他们两个说话,“你方才看过,怎么样?” “我若说不太好,你可还让他上。” “……” 让不让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赵渚与余郭两人看了一眼淇华,他眼中听斗志并没有减少,看着擂台上的少泉就把他的对手想成自己。 赵渚问道,“解药你带了吗?” 余郭摇了摇头,“我担心我离开之后公主发作,我房酒楼里,我们刚才也没回去。” 赵渚看了看淇华,叹了口气,谁让我是师父呢!“我先回去一趟,这个黄少泉比赛到最后一场比赛,估计还有一个时辰。” “你……” “若是我真的赶不上回来,你就让淇华别上!记住了!” 说完,赵渚就消失在他们身边。 方才和余郭骑的马还放在附近,翻身上马,赵渚就朝酒楼的方向去了。 酒楼之中,早就集合了暗队与影队埋伏在周边。取良国的人悄悄潜入了酒楼,一间一间地搜了起来。 他们两队正准备伺机而动之即,街角的马蹄声让他们又收了回去。 赵渚在后门下了马,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声响惊动了房中的取良人。 他们轻声放下手上的物件,看着窗外的情况,一人牵着马进了院中。 第十六章 他们轻声放下手上的物件,看着窗外的情况,一人牵着马进了院中。 他们看着院中的人进了一楼的最角落的房间,那里也正有他们的人。 余郭房中的人秉着气息,盯着赵渚的一举一动。 离着他越来越近,直到赵渚推开了柜子。 一丝杀气从柜中渗出。 柜中人手中的钢爪向赵渚爪去,赵渚向后一躲,钢爪从眼前掠去。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软剑,软剑还未见光,早已一血封喉! 这人身上穿的,与在义诊所外见到的就是一伙人。 他翻出余郭柜中的解药,从窗向外看了出去,院中除了一匹马,也没有动静。 亮着血红色的双眸,一楼二楼的各个房间都扫视一遍,手中的软剑已经蠢蠢欲动,轻轻走到门旁边,试探性地推开一个缝。 马突然开始嘶叫,赵渚的血瞳看向二楼房间,晃过一个身影,如同擂台上,黄少泉的对手在他面前如鬼魅般地晃了一下。 黄少泉来不及是出手,已经被对手打下了台。 赵渚见二楼有人,将门关上,躲在窗边勘探着其他房间的声音。 而赵渚的楼上,也有了细微的声音。 不清楚对方的人数,赵渚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淇华还在等着自己的解药。赵渚绕到另外一扇窗,看了看到二楼的距离、 一个纵身翻了上去,破窗而入。房中的人也不想他居然能从这里进来,还不等手中的剑砍向赵渚,同样一血见命。 从二楼的窗户看向院子,仍然毫无一人。 血瞳却还在寻找其他房中的人影足迹。双方都僵持不下,最早按捺不住的,则是取良人,他们破穿而出,去了余郭的房间。 却见尸体不见人。 一楼的窗户在风中摇晃,有人从窗户向外望去,屋中人却见他没有回应,只有半个身子在屋中。 瞬间他们提高了警惕,取良人分明探清了这里不会有人,都去了上德学院,这人是谁!而且身手完全在他们之上,他们反倒处在明处。 暗中的赵渚见房中有五人,由于房中狭窄,不能贸然进去。又翻上了二楼的房间。 不曾想这个二楼居然有人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取良人手上的剑还没有伸出去,赵渚已经一脚将他打飞出去,摔出了二楼。 听到了声响,他们也跟了出来,从二楼飞出来的人还有气,而赵渚也将他们视为猎物,就在等他们上钩。 暗影两队觉得不对劲,摸进了酒楼外。 赵渚一人将他们都打趴在了地上,有的甚至没了气息。 周南崎说了句,住手。 可赵渚偏偏没有见过他,拿起软剑,完全分不清是敌是友。不过里面倒是真有一人,赵渚还真的认识。 殷豪也跳了出来,“周队,这位是赵将军!” “赵将军,这位是影队副队长周南崎。” 副队长?赵渚正收起剑,地上有个不知好歹的,准备趁他们不注意从一旁溜走,可偏偏赵渚现在的红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一剑穿喉。 “赵将军,可是主上派你来的?” 这一问把他问蒙了,他可是自己来的。莫非? 这是白风设的一个局?那他是不是惹祸了? “是主子?公主?” “是。” 手里拿着药盒,力度大了几分,快要把盒子给捏碎了。“周队,主子要你们做什么?” 周南崎却犹豫了一下,赵渚真的是自己人。 看出周南崎的顾及,赵渚也不强人所难,直接亮出了黑令。“说吧。” “是。主子意图是在取良人,他们已经知道见魄铃在芙公子手上,让我们在这埋伏。” “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赵渚悔不该下手太狠,十人里没有留一个活口。这下只能负荆请罪了。 可是,取良人已经知道公主的身份?还是只知道芙坂在这里?或是只是知道见魄铃在这里? 白风究竟是怎么样的? 把取良人引到这里,真的没事吗? 这些问题像海水一样朝着赵渚涌来,可天生爱面子的赵渚自然也不会问周南崎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将军,此时如何向主上解释?” “我来说吧。” 取回解药正好不多不少一个时辰。 赵渚将盒子丢给了余郭,该怎么让淇华吃下去,他自有办法。又看了看白风,负荆请罪。 “主子,我那个。” “你方才去哪里了?” 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照述一遍,除了解药的事情只字未说。 原本以为白风会生气,却不见她喜怒之色表于脸上,“等会儿是淇华的比赛。对方的身手怕是最诡异的一个。” 赵渚这才发现,黄少泉居然被打得快认不出形了。 “谁下的手?” 当时看比赛的人都惊呆了,这居然是个十岁孩子下的毒手!黄少泉虽然乖张,但也没有什么伤天害理出格的事情,居然能被人打成这副德行。 黄老板自然不说,已经一边哭去了。白风也让余郭去替黄少泉看了伤势,余郭也说情况有些糟糕。 “淇华量力而行。”白风只说了一句。 看他心中也是有数的,若是对于朋友而言,淇华与白风一样,是个护短的人。 淇华从赵渚的身边走过,带着一股杀气!就像三年前,白风在辽宫时的杀气一般。 这两个孩子,难道真是…… 赵渚本想嘱咐几句,却见淇华直接上了台,“方才我也与他说了。”妃光在一旁,不像平日那样嬉皮笑脸,让白风与赵渚也多加了几份担心。 “他的对手,有哪里不对劲吗?” 他们一行个个一脸愁容,梁双儿说道,“淇华的对手,应该是个取良人。” “……” 淇华看着对手,乌里冼,除了怒火就是杀意。 乌里冼没有表情,也不说话,若把白风比成冷艳,那么乌里冼就是真的冰冷。 饶是这样,淇华也没有畏惧,不像上一场那样冲动,按下早已躁动的心,等待对手出招的瞬间。 乌里冼甩出一道剑光,消失在原地中,大家的目光还在寻找人的时候,却已经听见武器碰撞的低压的声响。 第十七章 乌里冼甩出一道剑光,消失在原地中,当大家的目光还在寻找他的身影,却先听见武器碰撞的低压的声响。 淇华的眼睛还跟不上他的速度,身体比眼睛先做了一个反应。在他面前晃了一身,用木剑抵下一击。 赵渚才明白妃光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孩子,身手绝对不简单! 光是跟上乌里冼的速度,淇华已经相当吃力,握在手中的木剑被他每一次攻击都几乎握不紧。 “淇华只学了一年,打不过的。”敬浩说道,担心地看着淇华。 连师父本人都清楚,乌里冼更是学的童子功,出招都是往死里去,淇华真不是他的对手! 赵渚下一刻知道,和取良人的梁子,算是真的结下了。 淇华的剑被乌里冼打飞,手中已经没有武器,淇华更加不可能有胜算!乌里冼看准时机,一个膝击,往淇华之前受伤的下巴踢去,随后就是往他受伤的腹部踢去,再者是他受伤的脚!招招都是他的致命伤去。 赵渚的手捏得死死的,不禁眼中的红色又突显几分凶煞。 淇华完全失去还手之力,躲更是不可能,任凭乌里冼的招式对准自己。眼下那木剑朝着淇华眼睛刺去。 谁知一个青衣少年落在台上,将那木剑卡在两指之间,“不过是分个高下,点到为止。” 裁判见擂台上终于有人出来阻止,终于也放下心,淇华可是学院中的“人才”,可不能就这样折在这里! 哪知乌里冼就像个傀儡一般,见到有人出手制止,便将矛头对准白风,手上的木剑像是饥渴的野兽,寻着猎物。 白风还护着淇华,却料乌里冼从白风的背后来了一剑。 裁判也始料未及。 那剑尖就像已经开了光,锐利无比,淇华在白风身边,看着那剑就朝着他们来,微弱地惊呼一声“姐姐!” 声音微弱地只有白风一人听得清楚,她却没有回闪,剑到了眼旁,白风脚步轻盈,掠到了乌里冼身边,将他攻击淇华的招式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腹部,下巴,小腿。 乌里冼的剑脱离了手,倒在了地上。 从比赛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喊出一声痛,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过。 “比赛乌里冼胜。”裁判宣布道。又看了看院长,得到了肯定,“此次上德学院武比结束。” 没想到比赛结束,第一名到第三名都身负重伤! 自然连颁奖这一环节就跳过。 淇华被赵渚抱下了台,白风在台上看了乌里冼的伤势,他面色呆滞,痴痴地忘着天空,白风问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裁判过来问道,“乌里冼,你的家人呢?” “……” “魏先生,这乌里冼的家在何处,我们送他回去。” 裁判原以为是白风在负责任,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多想,毕竟是白风把他打伤的。 下一刻,台下传来“不用了,乌里冼是我家的。” 白风看去,一个黑衣少年慢慢走了上来,身材轻瘦满目清秀,眼神却犀利。蹲到白风的身边,“里冼,还能走吗?” 那痴痴的眼睛转向那少年,恢复了生气,“能。” 这是乌里冼说的第一个字。 “这位公子,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的手,于心何忍。” 那黑衣少年袖中突然亮出一把银扇,向白风的眉心刺去。 白风袖中斩晴滑出,来不及开鞘,档下了玉扇。“我幼弟被打成这样,怎能无动于衷。” 赵渚才没走多远,就听见白风居然和一人打了起来。 “那人好像很眼熟!” 黑衣少年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被斩晴制约,行云流水的动作,匕首就像是白风身上长出来的,短刃用得极其妙。 两人的武器都是近身作战使用,几乎没有人能插足进去,不管是白风的人还是黑衣少年的人。 裁判在一旁,惊呼道如何是好。 “二位公子,二位公子别打了。” “别打?他的打伤我徒弟让我别打?” 白风的刃还没有出鞘,划了一圈将匕首收入袖中,“这位公子,你到底想如何。” 黑衣少年心想若是再打上几个回合,自己不会占到上风,不如就顺了他的意,“难不成我徒弟就这样被你打惨?” “乌公子的医药,我出。” “好。” 铖怜从后面小跑上来,抽了一叠银票,“老板。” “够吗!” 黑衣少年不亲自拿,转身让下人取了银票。 这天书院真是风波不断,院长好不容易将他们都送走了,心道,明年再不举办武比了!当然这是题外话。 当他们要回酒楼的时候,梁双儿将马车驶离了另一个地方,千机城的北边。 “这是要去哪里?” 梁双儿答道,“黄老板的绸缎庄。” 由于黄少泉与淇华的伤势都不轻,白风决定让他们就近先去绸缎庄里调养,加上现在酒楼也不知道暗影两队收拾好了没有。 黄老板先行他们一步回去收拾出一间病房出来让余郭与两位伤患休息。 “主子,刚才的黑衣少年,是在芙国宫里见过的,取良人!” 白风点头,她心中也是猜到了,而且交手之中发现对方与自己一样,女扮男装! “就是他们?”梁双儿问到,“他们居然明目张胆?” 铖怜也说,“不止明目张胆,是欺人太甚。” “那个孩子……”白风放心不下那个乌里冼,“派人跟过去了吗?” 梁双儿点头。 铖怜问道,“派什么人?” 白风淡淡说道,“暗队。” “……!” 那这样铖怜心中就更加确定,白风一定是陈国储君,也不再多问什么。既然这样,那梁双儿的身份也不用多猜。 梁双儿最靠近白风,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什么粘稠,低下头看,从白风的袖子里渗出了血。 欲言被白风一个手按下来,让她不要说,“先去看看淇华的伤势。”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依次下了车。白风披了一件风衣,最后一个下了车。 “主子,冷了吗?” 白风点点头,牵过赵渚的手,“取良人在附近。” 第十八章 黄老板守在门外,盯着房中一切。 “吴老板,你们来了。” 白风点点头,梁双儿问道,“两位公子情况如何了?” “大夫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开过门。” …… 芙国宫的一间偏殿内,黑衣少年已经换上另一件黑挂。 “圣上,你的伤!” 勾访琴低头看一眼,“包扎一下,去看一下里冼的伤势。” 勾访琴不由心念道那个青衣少年,至今为止,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妨碍着他,“怎么今天去找见魄铃的人没有消息!” “圣上,属下现在派人去寻!” 有一人来报,“回圣上,城东探子无人生还。” “你确定是无人?谁下的手?” 那人报“属下不知,当时他们行动前,属下曾让他们一时辰至少有一人回信。而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看来是全军覆没。” 勾访琴不管自己的伤口,拍在了桌上,血从伤口中渗出,“好你个吴枫!去派人给我查,这吴枫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 …… 白风将梁双儿叫到一旁,让她简单处理了伤口。 “主子,这伤是方才和那人比试的时候?” “嗯。那把扇子的尾部藏了根刃,没注意。”白风看了自己的小臂,伤口倒是不太深。 梁双儿却注意到白风血液的颜色,好像是有些不太正常,这些小小的银色是什么? “主……” 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响,“请进。” 梁双儿收拾好药箱,开了门,黄老板一脸愁容进来,“吴老板,余大夫可不可靠,都进去这么久了?” “放心。” “既然吴老板都这么说了。对了,吴老板晚上一起在家里吃顿饭吧。” 梁双儿说道,“我们老板还要回酒楼打点,小公子和余大夫就留在你这里,明日我们再过来。” “好的好的。” “双儿,你们也留下。” 交代了一声,白风便离开了绸缎庄。对方取良人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那她现在还能去一个地方,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房门被推了开,耶律青没想到居然是白风。 “耶律太子,可否在您这避个风头?” 耶律青笑着,“当然可以,公主请坐。” “吴枫。” “吴公子请坐,上茶。” 整个千机城,没有哪一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落脚了。 …… 正如白风所想,勾访琴果真被骗了。 “你说吴枫进了耶律青的院子没再出来?” “属下没看错。是辽国太子耶律青的院子。” 没想到这个吴枫居然是辽国人?还和耶律青关系好像非同寻常,难道被耶律青发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才在酒楼埋伏? “你再多派一支去死盯着耶律青,他来芙国不是退婚这么简单。” …… “吴公子今晚可真有雅兴,光临寒舍。” 白风说道,“别忘了太子曾经的承诺。” “本太子也说过,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会占吴公子的便宜。吴公子若真有要本太子帮忙的,尽管吩咐。” 这一类人,白风也不擅长应对。 没看出白风的顾虑,耶律青问道,“赵将军没同你一道来?” “瞒不了太子。”耶律青果然已经猜到了赵渚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不过还多谢殿下收留。” …… “你说什么?公主自己一个人去了耶律青那里!” 梁双儿让他小点声,“是,主子让我们都在这里等消息。周围或还是有取良人的眼线。” “怕他们做什么!”赵渚许久没有发火,“你们暗队怎么保护人的!” “我……” 妃光拍了拍梁双儿,“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我们三队本身就是听主上安排。” “你们真是……” “不过你放心,周队应该也在监视辽国太子那边。看到主子,应该也会加派人手。” 这话是没错,赵渚的心总是担心,辽国耶律青不是别人!那只小狐狸能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能不放心。 梁双儿问道,“有一件事,不知道赵公子知不知情。” “什么?” “公主的血,有异样?” “……” 赵渚看了看四周,就放心只有他们,“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受伤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赵渚是知道内情,梁双儿不再隐瞒,“下午主子与取良人对的时候,那把银扇的尾部藏有暗器。我包扎伤口的时候,觉得那血的颜色有些不太对,赵公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中毒了。” 梁双儿倒吸一口气,“中了何毒?” 赵渚把大致的事告诉了梁双儿,“目前郭子正在尝试制着解药。妃光,正好你在,给你解药的人,到底是谁!” 唯有知道这人,解药才有可能完全制出,这个人便是最关键的。 “赵公子也太高估我了。我那朋友来无影去无踪,我想找便也是找不到的。” “我没在跟你扯别的,他到底是谁!” 妃光摇了摇头,“你再问我,我也不知道。余大夫我相信他有办法制出缓解剂。” 余郭推开门,铖怜和铖独守在门外,“余大夫,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多加休息便可。” 看着那两个孩子紊乱的气息和险些被打断的经络,实在无法相信那是他们同龄人做出的。“他们方才服下止痛散,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余大夫,少泉怎么样了?” “黄老板,黄公子让他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听完大夫说的,也总算放心了,“多谢余大夫,这点心意也请您收下。” “不不不,我怎么能……” 余郭还是把那包银子放入了怀中,“我写两服药方,等会儿让人去按药方抓便可。” 铖怜笑说,“余大夫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我是个穷大夫,也需要贴补家用。” 听说余郭已经从屋里出来,赵渚也去看了看自己宝贝徒弟。 余郭说道,“那个叫乌里冼的,不过才十来岁的样子,处处下狠手,这两个孩子也是命大。” “少泉的伤比淇华重得多,郭子,我看得出来,淇华很看重这个朋友。” 余郭和赵渚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个事。“是啊,淇华别看平日里这么乖巧,也这么重情重义。” “郭子,下午公主与取良人也动了手,听双儿的意思,也受了伤。” 第十九章 余郭和赵渚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个事。“是啊,淇华别看平日里这么乖巧,也这么重情重义。” “郭子,下午公主与取良人也动了手,听双儿的意思,也受了伤。”? 梁双儿点头,“原来你们一早就知道……”看到铖怜他们也在这里,梁双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看了看淇华和黄少泉,“幸好余大夫你在这。” “咳咳”余郭被呛到,“没事没事。” 铖怜却没见到白风,若知道淇华醒了,她肯定是第一个过来的!“吴枫呢?” “她去了耶律青那里。” “什么!” 梁双儿知道大家都是这个反应,自然白风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应该没问题的。” …… “多谢太子收留,我先告辞了。” 第二日一早,吴枫便等到耶律青起床的时候前来辞行,“想必太子今天就要回辽国,吴枫也祝太子一路顺风。” “吴枫,你等等。”耶律青从袖中取出一件木盒,“这你拿着。” 白风看了木盒上的纹饰,里面的东西更是不凡,“我也不推脱了,我收下。若是太贵重,我便差人送回去。” “好。” “吴枫,你也记住昨晚你说的话。” 先是一愣,然后猜到了耶律青的意思,“太子保重。” 翻上了马,白风也不再怠慢,骑着马就离开,头也不回。 “太子,您确定真要给他?” 耶律青笑着点点头,“难不成给你啊,准备回去了。” 没想到离开前一天,白风会来这里,耶律青想到这里,芙国果然没有白来。 白风并没有直接去城北的绸缎庄,而是先去了一趟城东的酒楼里,这个时候,取良人的眼线应该还追了过来,现在去绸缎庄也许是给黄老板添麻烦。 现在天色尚早,路上的行人也不过尔尔,放在平日也许是个散步的好时间,掠过一条又一条街,终于到了酒楼里。 她把马放在门外,从后门进了院中。院里已经被暗影两队的人打扫干净,地上除了一些暗色的斑迹也看不出什么打斗的痕迹。 回到自己的房中,取木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拿着它就出了门。 院中果然有人已经在等着她。 “把见魄铃交出来!” 白风将木盒往怀里藏了藏,“见魄铃是什么?” “少废话!拿出来!” 院中早就有十来号人,一同朝白风发起了攻击,白风从袖中取下斩晴,“放肆。” 斩晴直接出了鞘,短匕对长剑,白风的一招一势不输给这些死侍。 尾随着白风的一部份影队与从四面八方出来,周南崎说道,“保护主上。” 影队从四面包围取良的死侍,白风一声令下,“拿活口。” 一清早,院中兵器相鸣的声音刺耳,朝阳的光芒打在了这些武器上,发出耀眼的光。 白风不躲在后面,而是一起加入他们,兵戎相见,白风的斩晴脱手而出,直接卡在对方的心尖上,还没有看清白风是如何出招,下一秒,白风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将斩晴取出,鲜血喷出,却不染白风一身青衣。 他们的目标是白风,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一支队伍的存在。 死侍中带队的人见势不妙,转身遇走时,却遇上了周南崎。 周南崎的铁鞭将他卷下,“看你往哪去。” “快撤!” 可是不等他说,其余的死侍已经被制服,白风一身青衣落在他的面前,“带走!” 就在昨天他们行动失败后,这次是白风亲自以身为饵! 白风进入耶律青的院中不久,她便传了一个消息告诉他,明天清晨有行动。 周南崎原本不相信,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行动失败后能作出什么!当他们跟着白风回了酒楼,见到她正以一人之力对着十三个死侍的时候,他不会再觉得这个少女不配当陈国储君,而是他无脸当这个影队的副队! 他们被影队押到了酒楼的大厅中。 “说说吧。”周南崎把带头的人丢在了地上,身上被绑着他的铁链。 他呵笑了一声,“你们居然还有一手。” “说,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他看了身后的兄弟,他们是死侍,宁死是不会说的。 周南崎知道死侍是怎么被训练。 白风却说道,“周队,后面的人,都给他们痛快。” “……”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是给了殷豪一个眼神。 殷豪看了一眼白风,将腰间的刀取下,犹豫了片刻,白风说道,“动手。” “啊!” 一个倒。 又一个倒。 何遥第一次见到如此刑讯逼供的,不过这样干脆,这些兄弟们也不会有什么痛苦。何遥闭上眼睛,假装不去想他们是如何。 “队……啊。” 又一个。 总的到第五人了。 终于白风开口说道,“等一下,下一个从耳朵开始。” “……” 殷豪心想,没有听错吧! 又是犹豫了一下,高位上的人说道,“动手。” “啊!” 这和之前的惨叫不一样,从声音能听得出来相当痛苦,殷豪看着也是可怕。 “下一个。” 殷豪走到下一个人身后,手上的刀开始有些拿不稳,看着白风,她现在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恐也没有怜惜,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等一下。” 殷豪的手停在了空中,喘了口气,却只听白风说道,“把他转过去,看着他们。” “……” 周南崎把何遥转了过来,何遥看到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五人,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又看到刚刚被割掉耳朵的人,脸也没了血色。 而何遥面前的人,正惊恐地看着何遥,嘴角在抖动,不,不要。 “动手。” 殷豪按着他的头,握紧手上的刀。 他惊恐的眼神求着何遥,“啊……” “下一个。” 何遥被推到了下一个人面前,咽了一口口水,这些部下都是跟着他也有些年头。 怎么忍心就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被用刑,倒不如前面五人死得干脆。 “放心他们毒里的你一样,都取出来了。” 周南崎说道,他们嘴里还塞了一块木板,更加不能咬舌自尽。所以现在他们生不如死! 第二十章 周南崎说道,他们嘴里还塞了一块木板,更加不能咬舌自尽。所以现在他们生不如死! 殷豪倒是习惯了些,下手已对不那么生疏。 连着四人。 却又听到白风厌烦的声音,“再换一个,眼睛吧。” “你!”何遥现在纵然有怒火也发不出来。 “想说了?”周南崎问道。 何遥咬紧嘴,被周南崎推到下一个人面前。 殷豪心道,这哪里是折磨这些人,分明是在折磨我……殷豪手里的刀逼近眼睛。 何遥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由于惊吓而缩小,想闭上眼睛,却被周南崎用手睁着眼睛不得不去看。 刀离眼睛越来越近。 “我说,你,你放了他。” “队,队长。” 可是白风却说,“动手。” “啊……” 惨叫一个接一个。 除了最早死的五人,剩下的七人体无完肤。 何遥的眼中充着红血丝,死死盯着白风,“我不是要说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听了。” 周南崎抓着何遥的后颈,往下一押,“怎么处置。” 后面几个的惨叫声还萦绕在他耳边,白风的手段,不比勾访琴低,甚至更加残忍。 “取良的事,不过也就那些,这些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砍了。” “慢!” 何遥说道,“我,我们不是取良人的手下。” “不是?那也砍了。” 何遥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芙宫。” …… 等了一晚的赵渚,实在不安,等到清晨,出门去找白风。 可是到了耶律青的小院,看到耶律青的马车。 “你们这是去……” 这个小厮见过赵渚,“太子要回辽国。” 耶律青听着声音,掀开了车帘,“是赵将军,有何事。” “我的主子一夜未归!你说呢!” 笑着传了出来,“你主子不见你来找我?” “她不在你这?” “不在。” 赵渚想了想,“打扰。” “等下!”耶律青说道,“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赵渚毫不犹豫上了车,“说。” “赵将军不怕有陷阱?” “堂堂辽国太子不屑于用陷阱。” “哈哈哈,好。”耶律青说道,“你们公主昨晚将取良人引到我这。” 点头。 “她的胆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女子。” 点头。 “替我保护好她。” 点头。赵渚一脸惊讶地看着耶律青,“你什么意思。” “正如赵将军所想。” 赵渚一掌过去,耶律青挡开,一手还掌。两人在车里僵持,直接小厮说,“太子,我们该出发了。” 赵渚才下了车。直奔酒楼,而方才耶律青的说的,还在他脑中回响。 “呵,无聊!” 看到后门牵着一匹马,赵渚确定白风在里面。从后门进去。 院子里有两具尸体,还有混乱的血迹,顺着痕迹悄悄地了大堂。 他征战场都未有这样惊悚,有些人倒在地上,还有些人没了耳朵,还有些人,眼洞里流着血,说可怕也不为过。 “赵将军。” 周南崎注意到赵渚,白风抬了眼,“来了。” 这些都是被处了刑的,被白风吗!下手这么……狠?她的双眸还是那样深邃,看不透她心里想着是什么,这样的她,太可怕了。 “接着说。” 何遥咽了口水,“他们找见魄铃,就是为了调取全境兵力,攻打陈国。” “……” “可是见魄铃被我们查到被一个陈国使者带走。却跟丢,后来线人来报曾说在这里见到,所,所以我们便来埋伏。” “昨日的行动失败,勾,勾大人,又把我们派了过来。” “勾大人?”白风问道,勾这个姓,可真是取良的皇姓!这已经落实了,这件事绝对是取良皇室作的。 何遥说道“勾大人,便是芙宫里的那位。把我们从黑市中买回来的。” 赵渚说道,“你们是从黑市来的?” 黑市,是大陆上一种地下交易。听说各个国家都存在,不知幕后是由谁操控,却可以出售所有可以买的东西,更听说有人买到王爵。 何遥并非死侍,而是佣兵? “是,几年前在琉球开过一场黑市,勾大人把我们哥近百号人买了回去。” “方才你说他们想借芙国之手攻打陈国?” “对对对,我听他们提过。之后让我们守着拥有见魄铃的芙璃。” 那么一些事,说得通了。白风看了何遥,“把他先关起来,其他人关在另一间。” 周南崎吩咐下去,“带走。” “周队长,辽国暂且不用去了,帮你带的影队安排在辽宫中。” “何为?” 白风说道,“与耶律青达成一年协议。” “……”赵渚就想,这个耶律青肯定一准没好事。 “主上!这辽国可是我们几年来的心血。” 白风罢了罢手,“其他在辽国的影队不用撤,独你们这一支。耶律青已经发现你们,而且……你们也从他身上查不了什么。” 这可是他们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来的心血,独独周南崎还不能反驳白风的话!确实从耶律青的身上他摸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是。” 等影队的人把何遥带走,厅中只剩下白风和赵渚。“芙坂还在地库里……你做什么?” 赵渚挽起白风的衣袖,看到梁双儿包扎的伤口,足足缠满小臂,“为什么不说?” “小伤。” “这已经不是小伤,若是他们取良人在扇子里藏毒怎么办!” 赵渚跪在地上,看着小臂中渗中出来的点血,“回去还是让郭子看一眼。” 白风点点头,“把芙坂放出来,别闷坏了。” 赵渚点头出去了,这个地库是存放冰块和酒的地方,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太过寒冷。 幸亏芙坂还有些练家底子,倒还挨过一天一夜,“芙公子受委屈了。” “赵公子回来了?那欣天城如何了?” “欣天城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 芙坂毕竟是芙国的小皇子,担心欣天城不无道理,听闻着他们提起的雪崩之灾,他便开始忧心忡忡。 赵渚把他带回了小阁楼,“芙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芙国尚有一州未实现强赋,那正霖城,可是谁的领地?” 第二十一章 赵渚把他带回了小阁楼,“芙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芙国尚有一州未实现强赋,那正霖城,可是谁的领地?” 正霖城,正是那日白风看的两张地图中的那一座城池,连接着芙、陈、辽三国。 这座城池当时正是白风所说的“起点”。 “那是我皇兄的领土。”芙坂说道,“正霖城,是当今太子的分封地。” “赵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芙国只要是成了年的亲王更或是太子,都要得到一块封地。若是国王百日之后,那便要接回太子,亲任芙国之王。” 赵渚问道,“你皇兄对朝廷的调令嗤之以鼻,难道知道了芙宫城里的事?” 芙坂摇了摇头,“我王兄比我长了几岁,自小便玩不到一起。他是如何想法我也不知。” “你可知他的为人?” “公主。” 他们在阁楼上的交谈,白风听了几句,“你皇兄的为人是如何?” 左右想了想,“我王兄芙均,性子冲动,常常与我们几个弟弟争抢第一。不过,他其实打从心底里是疼惜我们的。” “他被派去封地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道,“恰是这两年。” “见魄铃本是他之物?” “这个……我们芙国拥有这个铃铛的,都是由柱台保存,国王也不打理朝政。” 芙国真是几个国家中最为特别的一个,朝纲尚且不说是这么奇葩,就连兄弟也是,出了封地,就算是亲兄弟也不怎么走动。 就算如此,白风也问道,“若真是你兄长有心对抗朝廷,也就是取良人,你可保证能他能出兵?” “若论是芙国之事,我王兄定然会。” 芙坂说道,“难道真要出兵?” “王军且不论会不会听令于取良人。但是他们的自己的佣兵呢?” 又是白风说道,“陈国出兵自然可以。也要由你王兄‘放条路’出来。” 无论是第一,还是第二,都是要去见一见芙均。 …… 安置好芙坂,白风便要回去看淇华,走前芙坂将见魄铃交给了白风。 两人骑着一匹马,此时的街上人来人往,行人不由看着马上的两人,都多瞅了几眼。 “下去。” “……”为什么? 不等赵渚发问,白风已经把他踹了下去牵马,“主子?” 这么大脾气?可是白风却没有表情。 赵渚才听见路人说道,“这两人,怕是那啥吧。” “就是,看看现在马上的小公子,细皮嫩肉的。肯定是牵马的那人那啥。啧啧啧,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 “就是,长得还挺好的,怎么就是这种呢!” “嘘,小声点,那人看着你呢。” 赵渚狠狠地盯着那几个嚼舌根的路人甲乙丙,“就你们话多。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断袖啊!” “哎,老板,等等我!” 刚提到断袖,白风直接骑马扬长而去了。 “……” 说错话了? 赵渚不久也到了绸缎庄,“梧桐,你怎么跑得大汗淋漓的。” “让你从店里跑到这里试试!” 安顺手算了一遍,是挺远的,“体力不错,不错。” “主子呢!” “房里呢,刚到就钻进去了。”安顺端着些衣服,“黄老板正好给淇华拿了件新衣服,你拿进去?” 黄老板真是有心了,比赛的时候弄得又破又脏,黄老板还给了真丝绸缎子的布料做的。“诺,给我。” 接过一框子衣服,赵渚进了房间。 正好听见余郭说的,“是,他们的伤确实严重。” “能医?” “已经无事,大小伤口已经包扎清理干净。”余郭说道,“黄公子的伤比淇华严重多了,险些手脚筋被挑断。” 却见到白风的犹豫,铖怜说起,“娍宁,你是不是在乎那个乌里冼?” 没有反应。 看来是被说中了,“那孩子如果本性真的坏,是真会挑断他们的经脉。” 有理! “他们在这光天化日下,肯定也不好下这么重的手。” “郭子,那孩子光天化日下可是把他们两个伤成这样了!” 也是。 那个孩子现在看来就像是个傀儡。 乌里冼的身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让他再成长个五六年,大致能与赵渚妃光一般。 房中一时间能听清的就是各位的呼吸声。 白风守在淇华的身边。 仿佛就像打破这场尴尬的气息,赵铖说道,“郭子,主子受伤了,以防万一,你还是看看。” 梁双儿揭开白风的袖子,将纱布轻轻取下。 这还能叫伤得不轻? “索性没有毒。” 给了梁双儿一瓶外伤药,又重新包扎起来。 重新包好伤口,床上的淇华药效退了过去,疼痛感一时间就上来,像是做了恶梦一样,“姐,姐姐,小,小心。” 铖怜叹了口气,“这孩子做梦都还担心你呢。” 这徒弟也没有白疼。 …… 同一时间的芙宫里,勾访琴手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并不是斩晴上涂了毒药。 “你说什么?何遥现在也没有消息!” 回报的人被勾访琴的气势吓了一下,“圣上,何遥那支小队昨晚有人来报,吴枫昨晚一夜都在耶律的院中。两人看起来很熟。” 辽国的耶律青,吴枫是辽国人?难道是耶律青派来的? 这个吴枫确实不简单,他的身手,勾访琴看了看手上的伤,这个吴枫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再给我派一支小队。” “是。” 勾访琴想了想“将柱台叫过来。” 原本以为这几日来,勾访琴终于可以消停,现在又是出了幺蛾子。难民的事还没有安顿妥当,放下手中的案卷,柱台去了勾访琴的宫中。 “看来柱台近日气色不错。” 柱台不理会她。 勾访琴震慑力不似这个年纪刚拥有,“看来这些解药,你们是不太需要了。” “柱台,我现在有一人,需要用到千机城的军队。你听好,我只说一句,城东酒楼的吴枫,想方设方给我除掉。” 暗的不行,不如来明的。 吴枫这个名字,柱台似乎并不陌生,想起来是解决难民供食的那个吴枫。这个吴枫是哪里惹到勾访琴? 第二十二章 柱台并不知道这个吴枫是哪里惹到勾访琴? 皇室上下的性命还全系他一人身上,却道这个吴枫还对芙国有点恩情。 左右真的难为了柱台。 出了勾访琴的房间,柱台叫了京中令,“听说城东有个无名酒楼。想办法端了。” “是那间曾替难民出谋施米的那间酒楼?” 柱台点头,“等下,你派人先去通知这个酒楼的老板吴枫。让他有所准备。” “……”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端了这家酒楼,却还要通知他? 近期这个柱台下的所有令,京中令觉得大多都自相矛盾,有利也有害。 “听懂了就去办吧。切记不得伤人。” 看着就是很刁钻的任务,京中令只能听命办事。 …… 而绸缎庄的白风还不知道。 安顺被他安排去整理酒楼,连同敬浩和铖独几人。 “今天还要开业吗?我心里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安顺把酒楼的门打开。 就像不安总会被证实一般,京中令的出现让他们都措手不及。 “你们老板在吗?” “您是?” “这是我们千机城的京中令,说话小心点。” 安顺连忙招呼到,“大人,有什么话进来说。我们吴老板今日有事外出了。” 京中令的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人举报你们酒楼。今天起封店。” “你们一甘人等跟我走吧。”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安顺说道,却见他们上来直接抄起家伙直接威胁到安顺“老实点。” 毕竟铖独不是个乖乖主儿,“什么叫老实点!你们凭什么要封!” “我们说封便是封了。” “也要你能!” 两人突然就打了起来,安顺让敬浩去制止,却敬浩也动起了手。 安顺看着也是焦急,京中令手下的人多,就算敬浩有些功底,铖独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毕竟人多势重。 “尽量不伤人。” 京中令说完,就见安顺从后面跑了出去。有人准备追出去,京中令也是拦人下来,摇了摇头。 …… “主,主子。” 安顺一路奔到了白风面前,“有,有人在酒楼动粗。要,要封店。” 盏着茶杯的动作停顿一下,果然被盯上了,“敬公子和表哥现在人呢?” “跟京中令的人打起来了!” 一听说自家大哥又跟别人打起来,还是跟千机城的京中令!铖怜哪能坐得住,“娍宁!” 这么长时间以来,白风总算发现了,只要铖独有事,铖怜绝对是立马慌了手脚。 “怜表哥,既然京中令能放安顺回来。想来是有人的意思。独表哥会无事的。” 这管强心剂好像作用不太大,“娍宁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一样的问题,赵渚问道。 “怜表哥先去找找黄老板,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在多叨唠一阵子。” 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看淇华,他现在的梦魇都除了,睡得相当的平静。 像是心中最大的慰藉一样,看着淇华睡得深沉,有些勇气从心里萌芽出来。 “双儿,这间房间由你亲自守好。”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白风最真切的命令,梁双儿不由全身紧绷。 “是。” 余郭握着手中的汤药,“难道我们这里会有问题?” 方才一番话,像是千斤重担落在梁双儿的肩上,让余郭有些担心看了一眼,梁双儿一看就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那种,有些像“死侍”,会全力更是全命去达成一种目的。 “上德学院,淇华已经知道是我吴枫的弟弟,自然上面的取良是将淇华作为我,吴枫的一根的软肋。” 这根软肋,要让它消失在取良人的眼中。 从辽国一路走来,白风真可谓是没有担忧没有顾虑。 陪着白风一路过来,赵渚真的是吃了淇华的醋,酸了一把。倒也白风说得没错,若是能封了酒楼,那群人也能对这孩子下手。 赵渚倒是有个最坏的打算,若是淇华有个三长两短,白风指不定真会去取良国灭国! 倒是吓坏了几人,白风的软肋他们几个倒是以后真不敢碰了。 “梧桐,怕是他们掀了酒楼的每个地方。怕是芙坂被他们抓到,你回去看看。” “是。” 他转身刚出,只听白风说道,“你别跟着折进去。” 仿佛是听到另一种嘱托,赵渚的心也从醋味里出来,“君之命,岂能辱。” …… 悄悄潜进酒楼里,前面确实看到京中令的人在查封着酒楼,而一边铖独和敬浩已经被京中令控制住了。 那两人身子骨好着,赵渚也不去管,翻了个身进去进了小阁楼里。 “谁!” 将芙坂手中的剑夹去一边,“还好,应变能力挺快。” 见到是赵渚,宽了心,“赵将军,你怎么从这里进屋?” “把东西重要的收拾一下,跟我走。” 走?“走去哪儿?” “公主被人盯上,现在这个酒楼八成开不下去了。” 话不多说,芙坂收拾好,直接随了赵渚出门。 换上一身衣服,赵渚从楼下翻出一个狐狸面具,还没来得及送去那个主人身边。 给他带了上去,趁着他们还没来到这个后院,赵渚已经带着他离开了。 “刚才好像我看到敬公子和独公子。” 两人绕过一条小巷,赵渚才说道,“你没看错,京中令把他们抓了。” “前面就到,你悠着点。” 芙坂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绸缎庄。” 小声嘀咕道,“绸缎庄,难道是四叔?” 反正嘀咕声小得赵渚也没听见,“到了。” 狐狸面具下的芙坂看着黄府绸缎庄字样,心咯噔了一下。 进了府,赵渚说道,“面具可以摘了。” “带着挺好。先带着。” 一张狐狸脸大摇大摆走在绸缎庄里。 …… 身后跟着狐狸脸,“回来了。” 连着白风这样淡定自若的人,倒是也被狐狸脸唬住。 “这是……” “芙公子。” “……” 被带到两孩子的病房中,芙坂看着淇华,另一个孩子是? 这张脸有些眼熟? 真巧黄老板后脚来看黄少泉,“吴老板,我都听说了,你们再这儿住下没关系。这位是?” “花返。” 第二十三章 芙瑟听出来了,赵渚这人不简单,“原来是赵大将军。” “客气!客气!” 丢不丢人。“梧桐。” 白风的声音果然管用,“黄老板,您看这个交易还满意吗?” 若说条件,芙瑟是满意的。 自古兵家都有必争之地,当然商贾也有必争之所。而商家的必争之所,则乐于向往国家交界之地,乐于向着繁华都市。 “条件自然是很诱惑。”芙瑟说道,“公主……” “您叫我小风就可以。” “小风,我曾立誓,与芙国王室再无任何关系。” 芙瑟点点头,“确实,与你爹的关系,叫你声小风与是可以。但是,一码归一码,芙王室,我与他们再无关系。” “四皇叔……” 芙瑟摇了摇头,“坂儿,我今天应你这声四皇叔,是还念着情分上。” 不知他们有什么恩怨情仇,白风与赵渚两人也是不便插手。 纵然有一些陈年往事,却在白风看来,不过是如蚁而而,“既然黄老板与我爹爹是旧识,那我叫一声黄叔叔。” “现在不是芙国要与您合作,而是我陈国。” 白风的语气,无形之中像极了当年的老友,似乎在她身上看到影子,“陈国想怎么个合作法。” “眼下,芙国被外邦所控制,不知您清不清楚。” 外邦? 他看了眼芙坂,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然后?” “若只是芙国被他们限制,我不管,只是他们动了陈国。”白风收了折扇,“我要他们赔得血本无归。” “……” 如果白津琮还在,也是该这个样子。只可惜这个天下的女子,无用武之地。 “这个计划不知您看可否。” …… 声东击西起了作用,勾访琴一连十天让手下盯着辽国耶律青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抵达辽国汴京。 十日来,在黄府里白风修养生息。 铖独与敬浩被京天令抓进去的第二天,也被放了出来。由于“主谋”白风的下落不明,千机城的告示算是贴得满满当当。 自从知道白风的身份后,比起对一个朋友的照顾,更多则是对孩子的关怀。 本想给白风多配几个丫鬟,也被她一口拒绝,说是没婚假的“公子”,要这么多丫鬟成何体统。 被一口憋得,芙瑟无耐地叹道,你不也是个女子!让这么多小子伺候成何体统! 近身伺候的还就赵渚与梧桐两人。其他都在外房伺候,除了端茶送水,几乎没近到内房。 有十日的缓冲,彻底恢复了元气。 淇华的身子也好了起来,恢复了精神,去上德学院的武院报道。 比较严重的黄少泉也恢复了精神,由于多处的骨伤,余郭还是建议在床上多休息。淇华答应他,把学院发生的事回来都复述一遍给他听。 但是淇华深得白风的真传,几个故事言简意赅,再加上淇华不是乐于凑热闹的人,听得故事都是闷然无味。 每次的学院故事,都引来上上下下的人来听,敬浩这个“说书先生”也凑到床边,对于好听的故事就点头,想想回去改改,对于无趣的故事就直接阻了他的话,自己讲起了新故事。 黄府这十天也开始有了点生趣。 让淇华到学院,带来一个震惊的消息,武院的师父,居然是陈国影队,殷豪。 淇华到了上德学院,果然是招来了勾访琴的人。暗中由梁双儿与暗队的保护,明着在上德学院也有影队的人,暗中处理了两波人。 不过还是让勾访琴摸到了淇华在的黄府。 没想到这个芙瑟,居然也暗地里在绸缎庄埋下一套机关。又加上有暗影二队的保护,几乎是一只猫也进不来。 勾访琴的精力被耶律青和白风二人完全分散,芙坂连着夜,去了正霖城。 耶律青的举策也简直出乎白风的意料,居然出了芙国之后,在辽国境内折腾了大半圈。又是去了辽国几个军营,又是去了辽国重城。 要不是将辽国的影队撤了回来,估计周崎南也要追得团团转。 话说周崎南已经回到了黄府,向白风报告着行程,“芙坂已经到了正霖城,芙均已经同意主上的计划。” “周队有劳了。” “主上切莫这么说。” 向来几个主上能这么对属下说话,白风算是头一人。“那芙均可带了什么话。” 周崎南从怀里掏出一封未署名的信,交到白风的手上,“有。” 未拆封,赵渚已经端了一碗药汤进来,“主子,您先别看,这碗药汤先喝了。温度刚好,未冷余温。” 看得是周崎南一愣一愣的,好端端的一个大将军,伺候起来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果然成大事者,要像赵将军一般,注重水温的细节。” “看懂透彻。”赵渚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碗。 “梧桐,这药方是不是改了?” 药方是余郭新配的解毒剂,赵渚当然不能这么说,“可能是郭子改用更轻的药方。” 自然也没有怀疑,拆开信封,逐字逐句慢慢看,赵渚也凑一头过来,“这芙国堂堂一个太子,居然敢跟我们谈条件!” “条件是什么?” “周崎南你看看,居然要让我们让出西疆大边领土!他芙均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帮谁!” 两人倒是一来一往唱得挺热乎,白风也不说。 “这个不要脸的,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看看自己的救星到底是谁。” 赵渚问周崎南,“你确定芙坂把实况都告诉那个败家老哥了吗?” “说了。而且看当时芙均答应得挺痛快的。” “对啊……”一声没好气说道,“答应是答应了,还要啃恩人一块肉。” “嘘,好了,主上都没说话。” “主子,您倒是说句话,我们还是别管那芙均那小子,让他们芙国亡国吧。” “梧桐。”白风将信给他,“陈国的地我敢给,他未必敢要!” 赵渚也不再说话。唯有这个时候白风的霸气能让任何一个人都闭上嘴。 “按原计划。” “那芙均的正霖城……就放弃了?” 那封信就放入烛火之中,“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第二十四章 赵渚也不再说话。唯有这个时候白风的霸气能让任何一个人都闭上嘴。 “按原计划。” “那芙均的正霖城……就放弃了?” 那封信就放入烛火之中,“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这件事,她没说要放弃,他们谁会真正放弃。 事关陈国,白风也会守在最后一线,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将信纸焚得干净,如春风度步一般到了淇华的房中。芙瑟曾安排一间新的客房给淇华,淇华却拒绝下来,还是要和黄少泉在一起,还能替他解解闷。 “师父,还有哥哥,你们来了。” 淇华正给黄少泉讲着今天课上的一些趣闻,“吴大哥今天看来心情不错。” 不错,赵渚和赵淇华一看,有吗!怎么看得出来的? “少泉的身体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余郭的房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一来也方便照顾,“孩子正长身体,恢复得不错,过几日也可以和淇华去上学了。” “余大哥,我跟你说,我早好了!”黄少泉猛得坐了起来,“吴大哥你看,都好得差不多了!” 梁双儿手上一个带劲,往他后肩一放,“哎哟,双儿哥哥,你轻点儿。痛痛痛。” “……” “还知道痛,不老实呆着。” 但是看来精神已经好了大半了。白风问道,“这几日学院里可看到乌里冼?” 听到这个名字,淇华的拳头不由握紧,黄少泉的脸色也一瞬间阴沉,倒是梁双儿先说道,“这件事打听过了,乌里冼也受了伤,这几日在家休息。至于在哪里,那些师父也不清楚。” 但是白风清楚,“也罢。” “这几日我出趟门。” 话一说完,就离开。 赵渚不用想也知道,这公主铁定是要去找芙均算账了。示意余郭准备好药,后脚也追了出去。 绕了大半个绸缎庄,逮到一个下人问道,“可有看见吴枫公子?” “好像去找老爷了。” 这公主的轻功何时练到这般出神入话了,说一句话的功夫人影都看不到。 追到了芙瑟的书房,只听芙瑟已经将出行的马车也银两筹备好,“这些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要钱还是有的。这个扳指,在大陆上各国上的钱庄都认得,拿去用吧。就当零花钱好了。” “……” 这芙瑟还真是舍得,白风也没有拒绝,收了下来。“有劳黄叔叔。” “唉,这个均儿真不让人省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好强。” “黄老板,若是我见到他,可以揍一顿。” 门外传来赵渚的声音,“太得寸进尺了。” “……” “……” 尴尬地咳嗽一声,芙瑟说道,“那还请赵将军手下留情,毕竟均儿也要叫我一声叔叔。” 收到白风的表情,赵渚也不敢再嘚瑟,乖乖拿好玉扳指,“黄老板也真是出手阔绰,不怕我们把您的家底给败光?” “要用就拿去用吧。这也有一半是你爹的钱。” 白津琮? “当年年少的时候,唉,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原来,在白津琮小的时候,不过白风这般年纪,曾到了芙国,尔然结识到了芙瑟,两人还一时兴起比了赛,看谁在一个月里挣的钱多。一个月之后,白津琮赢了。再后来白津琮离开时,曾将当时比赛赢的钱交给芙瑟,或是存在当铺,若是拿去花都行。 而芙瑟是然是将他们存在了当铺。到了后来芙瑟结识到了夫人,也违背自己父王的命令,与芙王室断绝关系,便将这白津琮那部份银子先取了出来。再后来生意渐渐越做越大,而最开始的那部份,也就是白津琮的钱。 简单听了一个小故事,白风到是吃了一惊,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存在,“所以当时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你父亲当时也是开了家酒楼。” 传说中的子承父业。 事关紧急,当晚白风就带了赵渚和周崎南一起下了南方的正霖城。 “躲过取良人的视线了。” 周崎南骑马,跟在白风的身后,“他们还会再来一波,我们尽量不要太张扬。” 赵渚和周崎南都认可地点头应道,他们此去是为了游说,而不是引狼入室,打草惊蛇不就功亏一篑了。 连着三天,他们总算把取良人完全甩掉。 “主上的轻功真是了得!” “是啊,我都追不上了。” 但是周崎南却好奇问道,“主上的这一身轻功,师从于哪位大师?” “主子年少的时候,也是和侯爷的护卫学习,等两年我到了陈国,我也教了一些。”赵渚说道,“只是这一年,主子的轻功简直太可怕了,来无声息去无影。” “那主上真是天赋异禀。” 两人一前一后搭着话,白风觉得,这两人也是够吵,改天找余郭配一方可以让人说不出话来的药。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夸了两句就蹬鼻子上脸,但是让周崎南更不敢置信的是,这三天虽说都是风餐露宿,我们这个大将军可是超级厉害,能从包袱里整出薄被子,还有随身所带的杯具和碗筷,反正白风用的,他能一样不落都地带上! 直到第四天,他们总算抵达正霖城外,作为边境地带,正霖城可算是相当繁荣。 当时白风进入芙国,不是经由正霖城,是从下霖城进入,那里和这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还未进到城内,就由不少的商队从他们身边经过。 算得上是沙漠之中的绿洲之城。 周崎南带着他们一路到了太子府外,“你们是何人!” “芙坂公子的朋友。” 门将互相看了一眼,“我们这里没有四皇子,请回吧。” 没有四皇子?赵渚又追上去问道,“七日前,芙坂公子可进了太子府中。” “这里没有四皇子,请回吧。” 这倒是出奇的有意思!白风不久呆,让赵渚先去找了间客栈。 “周队,你当真是亲眼见到芙坂进去的?” 周南崎猛点头。 “那这就怪了,主子,难道是太子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晚上进去就知道了。” 又要当贼! 第二十五章 “是不是故意,晚上进去就知道了。” 又要当贼! 就算心里报怨,赵渚也不会说,乖乖地替白风装备一套夜行衣。却听门外小二讲道,“公子,晚上记得关好门窗。若是半夜窗外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窗。” 周崎南把门一开,“为何?” “这公子们可就不知道了吧。最近上霖城啊,总是传出夜里房顶或者窗外看到唆唆的人影。大家都传说,那是阴兵呢!” 阴兵? 果然白风觉得有什么东西跑到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会有阴兵?” 小二答道,“公子,我们这正霖自古都是兵家必争,好不容易有了百年太平。但是毕竟死去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士兵也该化了鬼魂。但是各位公子保证晚上有动静也不开窗不开门,就没事了!” “小二,你这想象力不去当说书的也太可惜了。” “公子,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们正霖城十来个人都看到了呢!” 抓着白风的赵渚躲在身后,白风却往前走去问道,“那阴兵可长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公子,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各个都带着怪吓人的面具,好像甲胄也和芙国的不太一样。若是公子好奇,晚上守在窗外便是。” “这情况多久了?” “少说也有一月了吧。” 转过身,白风见到赵渚那已经丢了魂儿的表情,“把衣服准备好。” 赵渚咽了口水,颤颤地问道,“主子,阴兵不会是真的吧!今晚我们就先别去了。” “……” 不明所以的周崎南却说道,“不过就是阴兵,赵将军徒手就可以干翻一个部队。” 呵呵地干笑两声,乖乖去准备衣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梧桐,一个时辰后出发。” “哎哟,我的肚子有些疼。” “……” 过了一会儿,“主子,不行了,我头疼得厉害。” 周崎南围了过来,“赵将军,该不是吃坏肚子染了风寒吧!余大夫也不在这,我等会儿给您去请大夫吧。” “不用。让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晚上只能劳烦周队保护公主的安全了。” “赵将军放心,保护主上,也是我们的责任,您就安心休息吧。” 白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客栈已打了烊,白风房中也熄了灯。 尽管是座繁荣的小城,到了夜晚也是安静下来。 周崎南与白风换好了夜行衣,“主子慢走。” “赵将军放心吧,主上有我呢。” 正当他们要翻窗而走,果然听到了些动静。 有人! 白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贴着窗户屏气,示意着周崎南也不要出声。 和着沙漠上的风声,窗外果然有了脚步声,还是甲胄传来的声音!周崎南在白风对面,两人慢慢推开一丝缝隙。 房顶上也穿了几声响,窗外也呼得闪过一个人影。 白风没有赵渚的夜视能力,黑灯瞎火,倒还是能看得出大概一个形状,正如小二所说,穿着甲胄的“阴兵”。这时候那个废物能派上用场就好了。 下一个声音渐渐靠近,白风朝着周崎南做了个手势。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接近他们的窗外,周崎南一把推开了窗户,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个红色鬼神的士兵正对视着自己。 倒是那人也吓了一跳,白风抓准时机,袖中的斩晴已经滑出,翻了半身将红色面具的人踢进了房中,斩晴已经摸上了他的脖子。 周崎南才反应过来,是个人! “你是谁!” 没曾想他倒是先撞上了斩晴,将自己脖子一抹,倒在了地上。 点了火折子,周崎南将他的面具折下,“没气了。” 白风借着火折子的光,打量着这个人,“确实不是芙国的甲胄,也不是陈国辽国的。但是他袖片中的纹饰,我认得。” 是芙国人! 来了趟正霖城,还有这样的收获,芙国居然自己在引兵进来! 勾访琴究竟想干什么! “将他的衣服和面具先收着。”白风吩咐一句,“我们走吧。” 说罢,她和周崎南翻窗出了客栈。两人小心一前一后走着,路上果真还遇到不少方才见过的鬼面具。 但是鬼面也不是他们的目标,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绕进更黑的巷子中。 “主上,他们数量有些惊人。” “是啊,他们进芙国必定要经过陈国或者辽国,若是从陈国来的……那就麻烦了。” 白风的麻烦,便怕是怕出现内应。 而且这个内应的地位,恐怕还不低!能想到人,恐怕就是尧天京中的那位! 摸着黑,两人还是找到了太子府,虽然是外放的太子,但是守备依旧森严,翻了墙,两人落到了浣衣房的位置。 “芙坂的房间我知道,跟我走。” 周崎南不愧是影队中的精英,不过是来了一次,平面倒是记得八九不差。 果然听到房内传来的声音。 “四弟,你就再呆个几天。外面现在太危险了。” “王兄,千机城的局势你也听说,那还等什么!” 芙坂果然被芙均软禁起来,“当然是等着陈国的土地拱手相让!四弟,你也是未来的柱台,你该知道,我们芙国缺的不是土地,而是资源!” “王兄,都这个时候!” “我自有分寸,你们给我看好四皇子,外面现在太乱了,别让他跑出来。” 墙角里的周崎南问道,“这太子果然不知好歹。” 何知不知好歹,简直不知死活。 太子芙均走后,将芙坂的房间带上锁,门口又有七八人,还真不好进去。 “既然知道芙坂无事,明天我们再来拜访这个太子。” …… 他们回到房中,已经将近三更天,地上的尸体冷冰冰地躺着,周崎南三不五除二就收拾干净,一丝痕迹也看不见。 两人点起蜡烛,才想起房中还有赵渚,已经睡熟了。 “主上,看样子赵将军的病已经无碍了。” “是。”是无碍了,但是等他醒了,看我不收拾他。 等周崎南再回来,白风靠在桌边睡了,手上还研究着那张鬼面。 也不敢叫醒,便守在门边。 天一亮,没想到这家客栈的小二居然还有叫醒服务。 第二十六章 等周崎南再回来,白风靠在桌边睡了,手上还研究着那张鬼面。 也不敢叫醒,便守在门边。 天一亮,没想到这家客栈的小二居然还有叫醒服务。 “公子,公子,我们客栈有各类早餐,有芙国的,陈国的,辽国的,应有尽有!” 听着声音,赵渚起了身,可双脚还没有落地,下一秒立马没在床上找根绳子上梁自尽。 堂堂一个陈国未来的天子在桌子边睡着,自己躺在大床上倒是睡了一整晚! 小二的叫唤声同时也把白风叫了起来。 吓得赵渚立马穿上了鞋子,跳到了桌边先倒好一碗清水,“主,主子早,喝水。” “公子,你们倒是说句话,有芙国的,陈国的,辽国的早餐,您这房要哪种?” 周崎南挨着门坐,小二的拍门声第一下就把他叫醒了。 看着白风和赵渚都醒了,问道,“主上,早餐需要叫些吗?” “不……” “要,就来陈国的!” 赵渚连声伺候着,“主子,我这就去给您打水洗脸,要不先去上床多睡儿?” 试探性的语气,连大气也不敢多吸一口,赵渚更是连白风的眼睛也不敢瞟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周崎南开门应道一声,“小二,三份陈国的早点。多谢。” “得咧!三份是吧,马上给您准备!” 关上门,问道“赵将军身体好多了吗?” “都好了。好了。你们昨晚都查到了什么?”又偷偷瞄一眼白风,见她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表情反应,松了口气。 刚松了口气,被白风抓住了某个瞬间,“看来心病都好了。” “咳咳。” 谁知周崎南完全没有眼力劲,凑过来问道,“赵将军,看来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要不还是请个大夫吧。” “咳咳” 赵渚在给他使颜色,偏偏又来一句,“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没事,绝症而已!” “……” 完蛋了,赵渚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倒茶还是拿打水,“好了,都好了!” 周崎南又用手试了试赵渚的额头,“温度还好。” 赵渚心里把周崎南这个瞎了眼的,暗暗骂道,就你多嘴,就你话多。 “这个面具。” 面具放在桌上,本是倒扣,只看到木头的一面。当白风翻了个面儿,一只狰狞的红鬼就正好撞上了赵渚。 “啊!” 赵渚手中的水盆直接掉了下来,亏得里面的还没打上水。铜盘响的声音是真的大,只听楼下小二的脚步声三步并两步就上来。 “客官,怎么了!客官里边儿怎么了!!” “没什么,餐都备好了吗!” 小二应道,“准备好了,请公子们下楼用餐。” “知道了!” 白风留下赵渚一人,与周崎南下楼了。临走前还将面具正面朝上放在桌上。 赵渚心里滴着血,“主子,我也要去!” 听着二楼嚷嚷,“主子,赵将军是不是饿了。” “不是。” “主子,我们习武之人也是要吃五谷,何况赵将,赵公子还在病着呢。” 白风无视他,这一桌陈国菜虽不太正宗,也是能假得三分,真得三分,还算吃得下去。 听着二楼的叫唤,小二也挺麻烦的,“二位公子,你们另一个朋友不下来吃点?” “麻烦小二,将这些送上去。” 周崎南想想,公主人也挺好的,其实也挂心赵渚,不然也不会麻烦小二送饭上楼。 端着饭菜上了去,“公子,楼下的少爷给您送了饭菜。” 门开了。 “公子,您的饭菜。” “我下去吃!” 楼下听白风一声道,“不行!” …… 赵渚乖乖将饭菜端进房里。 没放在桌上,而是拼了两张椅子,“公主是真的生气了。” 约摸半个时辰,赵渚才终于等到这门再被打开。 周崎南替白风开了门,却见到一脸忧郁就像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娘子一般,抱着双臂哀怨坐在角落里。 两人入了房,关门坐在桌边。 白风又在摆弄着手上的鬼面,“那有什么好看的。” “赵将军昨晚病了,可能有所不知,这是从取良军身上扒下的。” 取良军?怎么又扯上了取良军? 将面具往自己脸上一带,白风回过头看向赵渚。 这一看,吓得一身的冷汗,“转过去转过去。” 在面具下一笑而至,滴下面具又如往日冷艳,“这面具做工一般,但是纹饰却不含糊。我曾听说取良的一段神话。” “是什么?” “取良国在数百年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国。曾征战四方,几乎没有败绩。” 这个大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倒塌在了这大陆之北上。 有这样一个传说。 白风简单说道,“曾经的取良的皇帝,勾铋野心昭昭,意图想要将这大陆十二国划为他取良的国境版图里。他手下有位号称不败元帅,征北闯南。” “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取良就消失了?” 周崎南问道。赵渚虽然不问,但是眼神也是好奇着。 “数百年前,也正是陈国崛起这时,你们还曾记得我们的开国皇帝。” “陈玄良。” “这与始皇有什么关系?” 白风点头,“取良的灭国与陈国的崛起,不得不说还真有关系。先始皇帝为何开国,便是为了摆脱取良近几十年来的残暴侵略。先始皇帝建国不过五年,便联合东边三国,北面四国。这八国与取良一打就是八年。” “这取良就这么输了?” 赵渚想问,纵然是现在的辽国,对抗八个国家几乎是绰绰有余,为何取良就输了? 她摇了摇头,“数百年前的事,我也不清楚。书上只写道,当时联军面对一群鬼面将士,他们就像一群从地下来的阴兵,对死毫无畏惧。却只道他们仅剩下万人,对着十万联军,他们几乎是采用同归于尽的战术。” “突然之间,万名鬼面将士……”赵渚喃喃自语。 “这便是书上的故事。提到鬼面的将士,又是取良人。” 倒是闻所未闻,历经数百年的一个看似传说的故事,是哪本书才会记载它们的存在?像是不会被白风翻阅的闲书,却恰好无意中看见。 这本书随同白风一起去了辽国,现在才想起,大约是白津琮的意思。父亲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出神了片刻,将目光转到眼前的面具上,“周队,派一个信得过的手下,换上昨晚的衣服和这个面具,趁个机会混进去。” “主上的意思……哦,明天,属下这就差人办去。” 赵渚听懂白风的意思,打入敌人深处。 放下手中的面具,“梧桐,回去换套衣服,今日再去太子府。” …… 周崎南在客栈里等着影队。 白风换上一身明净的公子装,朴素却又华丽,赵渚也换上几乎一样的衣服,就面相而言却不如白风英俊。 来不及问白风的用意,已经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前。 巧的是,还是昨天那个门卫。 “你们怎么又来,走走走,这里没有四皇子。”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呢,赵渚要不是看在白风在旁边,绝对就抡上一拳。 白风上前一步,交出一封信件,“我乃陈国二世子,陈铖怜,这位是我大哥,陈铖独。由陈国文帝诏书,请太子过目。” 门卫一看不知书信真假,或是这两人是真的,当真还不是怠慢的主儿。 “我进去通报一声,你们两个,看着他们。”跟旁边的人打了招呼,打开了小门进了府里。 不多时,府门大开,太子芙均迎了上来。 赵渚第一眼见到芙均,心中浮现出第一个想法,这芙均若是现在将他擒了,是不是会很有意思! 一身像模像样的冠袍,一把似真似假的宝剑。 “二位就是信中所说的陈国世子,陈铖独,陈铖怜?” 白风鞠了手躬,“在下陈铖怜,这位是兄长陈铖独。” 芙均仔细端详白风和赵渚,赵渚一副武将风范,堂堂树立在面前,白风明显就是更透着书生气质,弱不禁风。但在这样“柔弱”的世子,却更加有一种令人畏惧的东西存在?那是什么,芙均摸不出来,那种从心底生出的惊恐。 赵渚也是随着白风手躬,“太子。在下陈铖独。” “听闻陈国这二位世子,是一位能文,一位能武,今日一见,果真传闻不假。” “哪里哪里。” 这个陈铖独当得真是与本尊分毫不差,当然白风也与陈铖怜在某些方面也是很相似,这两个角色这两人诠释得极好。 “只是不知二位世子,今日来找本殿是何事?” 赵渚差一点就一拳打了上去,还找他何事!“太子,难道我们就在这大门口,车来人往,这样谈事情?那芙国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陈世子真是说笑了。但是让我芙国太子府也是有规矩,不能随便放进一个陌生人进我府中。” 白风将赵渚拉至身后,手中又抽出一封未署名,也未封口的信,“请您过目。” 将信拿过,抽出里面的信纸。 扭过头思考半晌,“放他们进来。” “……” 门将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赵渚已经拉着白风跟着芙均进了府。 这两封信,都到底有什么特别? 带着他们到了府中,到了会客厅,“坐吧。二世子,您说说您有什么方法?” “什么方法?” 赵铖一脸茫然,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两封信?他怎么都不知道? 像陈铖怜平日带着那把折扇,白风也从腰间拿了把扇子,没开扇,只是敲了敲手心,“这个,便要看看太子您这能提供些什么了?” “我提供什么?让你陈国借路过道,还不够?” 芙均显得一说话,就是一种没见过世面,眼高手低,无能力。 “太子不要搞错了,依据我们娍宁公主向您提供的建议,已经是你们芙国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陈铖怜世子,你们那娍宁公主是什么来历我也听闻一二。就让一个当过质子的小姑娘来给我芙国,我可没糊涂到那种份上。” 赵渚听到芙均是这么评价白风,居然没有太生气,果然是个井底之蛙的人,再多说也无益,这一点还是白风教给他的。 对这个评价白风也不作点评,“确实一个小姑娘自然不用太上心。太子,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让你们芙国这么束手束脚的,也是一个小姑娘。” “……” 从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中,太子芙均听得心里更是扎着针,“陈铖怜世子,是知道什么?” 也许就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芙均更加不舒服,“你们究竟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的,与芙坂公子所说的,几乎是一致的。” “……” 这是套路,明目张胆的套路,“陈铖怜,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都说了,与之前芙坂公子所说,是一样的。只要太子肯合作。” 虽然是与白风一道来的,赵渚却深深觉得没有与白风敌对,是多么荣幸且骄傲的事情。看着这她给人家施加压力,赵渚更加有兴趣看着芙均是怎么被白风欺负的。 芙均手中的还拿着那封信,死死拽着皱成一团,“请四皇子出来。” …… 被软禁的芙坂,想着如何逃出去,告诉白风现在这个消息,其实太子并非不想合作,只是根深蒂固的一种狂妄。 抱着头坐在桌边,听见链条被打开的声音,跟着急促的脚步声,“快开门,慢死了。” 管事的孟伯匆忙推开门,“四殿下,太子有请。” “是什么了什么事?” 孟伯声音焦躁,“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陈国来了两个世子,谈论了很重要的事情。” 陈国的两个世子?铖独与铖怜!芙坂知道是白风来救自己,两人的脚步走得很快。 想着他们居然能从千机到正霖,可是到了门口,却没见到记忆中的铖独与铖怜,而白风而赵渚! 下一步迈进堂中,芙坂却没有说破,“见过王兄,见过二位世子。” 居然是白风亲自来了,赵铖的手躬之礼比以往更加低了一些。 赵渚满意点头。 “王弟,陈铖怜世子说,一定要等你来,才能说出他们的计策。” 第二十七章 居然是白风亲自来了,赵铖的手躬之礼比以往更加低了一些。 赵渚满意点头。 “王弟,陈铖怜世子说,一定要等你来,才能说出他们的计策。” 心里还是谢着白风,芙坂说道,“王兄。” “现在四皇子来了,你们也该讲了吧。” 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取良人的目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威胁到三个国家。” 她又说道,“请问太子,近半月多来,正霖城是不是有些奇怪的传闻。” “有倒是有听闻,这与取良人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您这芙国太子之位也恐怕不保。”白风说道,“您知道,城中那些传闻的阴兵,便是取良兵。他们不知从哪里进了正霖,以正霖城为入口,向芙国各分流。” “有这样的事!” 芙均芙坂两人生生吃了一惊,“他们是取良兵?!” “是。” 芙均的眼神看着赵渚,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却没想到还是白风开的口,“我们抓到一个取良兵,不过没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不管有没有套出什么,但是这个消息就足以很致命。 “如是一天进芙国的取良有千人,那半月有余也有万人。这也只是保守估计。” 兄弟二人知道时态之严重,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是未来的国君,另一个是未来的柱台。 无论是兄弟二人谁的过失,都会是芙国的麻烦,会背上千古骂名。 “所以,太子,这件事该怎么办,是在于你,而与我们陈国好像也没办大点关系。” “你!” “怜世子,我们知道!” 芙坂先抢了芙均的话,生怕他又狮子大开口,再漫天要价,那就算是白风,也不会再帮他们芙国了。 看得出这芙坂心急,白风又说道,“如今你们芙国的国器见魄铃也在芙坂公子手上,能动你这一方正霖的边防之兵。取良人在宫里,借着二位圣上之手,不知能调动多少芙国之兵。” “究竟想说什么?” “当下,不是我们陈国求着你。而是你们求着我们。若是你们不向陈国借兵,那还能与取良斗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但是有了陈兵的帮助,太子,你觉得这笔买卖你还亏吗!” 按照这个一分析,芙均心里早就动摇了,眼前的陈铖怜的所说所讲,与芙坂当时讲的也不差。 赵渚看看已经听得出神的芙均,“我说太子,现在若你还不知好歹,我们就回去向公主复命。此时并非我们兄弟二人办得不妥,而是您这不配合。” “等等!容我再想想,你,你们就先在这。” …… 呆了一个时辰,白风与赵渚回到了客栈。 “我说这芙均,当真是个傻子。主子,你把他说得一愣一愣得,真好笑。”赵渚笑着,还用手比划了几下脑袋。“这芙均与芙坂两兄,还真不像一个爹生的。” “芙均会合作的。” “是,他若是真不合作,那芙国便会断送在他手上了。” 周崎南随后也回来,“主上,事情已经差人去办了。” “好。” “主上今日之行,如何?” “周队,主子不爱说话,我来跟你说。那太子,就是个败家的饭桶,还当自己是个大材之能,一开始还想把我们主子给打发喽。啧啧啧,你是没看到,主子说话的时候,他连一句嘴都不敢插!” 周崎南佩服,“主上深谋,常人能知几分。” “就是!” “今晚若是取良兵还有所行动,调集影队,再混进几人。” 赵渚还是惧怕这鬼面,当晚又是假借身体不适为由,躲在了床上。周崎南也提议,白风还是留在房间里,取良的兵,他自是会带一队出去。 于是两人呆在了客栈里,周崎南出了门。 等到夜再深一些,他们就听到窗外的动静。 …… 天亮之后,小二又来叫醒。 “客官,您这儿还需要早餐吗!我们有陈国的,芙国的,辽国的!应有尽有!” 赵渚推开门,“小二,来一份陈国的早餐。隔壁也送去一份。” “隔壁?公子,您说的是隔壁的公子吗?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赵渚推开小二,进了白风的房间,正如小二所说,里面没有人,床上干净得不像有人睡过。 “人呢!” 小二结巴说道,“不,不知道啊。一早过来,门就是开着的。” 什么! 赵渚冲下楼,小二还在后面喊道,“客官,还吃吗!” “吃你大爷的!” 冲出客栈,迎面就撞上了周崎南,“赵将,你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主子人呢?” “不和你在……不见了?” “早上醒来,人就不见了。分头找。” 两人一左一右分开,一个时辰后,两人又在客栈门口。“怎么样了。” “没有。” 一个大活人,会去哪儿!赵渚想了想“你方才去的方向,太子府可看了?” “看了!还翻进去寻了芙坂,他说没见着人。” “会去哪儿?” 周崎南说,“我让影队也去找找。” 将周崎南抓了回来,“再多叫一支影队,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自己出去了,还是被人抓了,多叫一支,全城给我找。” “是!” 希望不要是第二个可能! 白风究竟会去哪里? …… 千机城中,白风他们已经走了几日,黄少泉在他们走后的第三日就与淇华一同回了学院里。 “赵淇华,郭大哥终于放我出来了。” 淇华点点头,走在前面。他们身后不远,便是女扮男装的梁双儿与杨俐。 “喂,淇华,我们现在都要有人跟着吗?” 淇华还是点点头。 “赵淇华,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只会点头了。” 湛华叹了口气,“不是,我现在突然担心我哥。” 这才想起来赵淇华还有个哥哥,这几日都没有见到人,“吴大哥这几日都去了哪里?怎么都见不到人,好像酒楼也不开了。” “我也不知道我哥去了哪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大人总有些事不会跟我们这些小孩说。不过,赵淇华你大哥是个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还是点了点头,心绪已经不在这里。白风已经走了有好几日,一点回信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师父与白风一道前去,但是现在怎么会有这样不安。 两人到了课堂上,今日上午教的是文课,两人放下包,坐在了位置上。 “最讨厌上文课了。” 一路看着淇华在发呆,不理他,黄少泉都在自言自语。 直到夫子来讲堂,淇华一向是他们学院老师的宝,饶是他发呆这些夫子也放由他去。 “真是羡慕你啊。你都发呆一早上了,陈夫子都没说你。我不由走神半刻,就抓着我背书。这不公平啊。” “……” 两人吃午饭的时候,正好撞到了裴流沐。 裴流沐说道,“你们二人的伤好了吗?” “多谢关心。已经好了。” 黄少泉哼哼笑了两声,“碰到乌里冼那种对手,不死就不错了。” “那乌里冼就在我的班上,你们不知,他的伤也是前几天才好的。” 黄少泉倒是真不知道这乌里冼受伤了,问道,“是哪个大好人,能把他打伤?” “不就是赵淇华的哥哥。难道你不知道?” 那时候黄少泉已经晕了过去,这件事没人跟他提过,只听说赵淇华拿了个第二。“赵淇华的哥哥?吴大哥吗?” “是啊,当时吴大哥简直不要太帅!打得乌里冼无还手之力。乌里冼的师父也才和吴大哥打了个平手,不过我看吴大哥更胜一筹!” 听着裴流沐说的,黄少泉心底生出钦佩,这辈子除了师父,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这么钦佩。“赵淇华,你的哥哥居然这么厉害!怎么都看不出来!你师父和你哥比呢!哪个厉害!” “哥哥和师父,更有更的厉害。” 裴流沐说道,“赵公子,那日我输得真是心服口服。” “你们那日堪称神仙打架。” “当时看到赵公子和乌里冼的对战,我也想像了我与他交手,最多不过五十招,就会输。而且赵公子与乌里冼还小了几岁,看得出来,赵公子应该习武并不算太久。” 赵淇华谦谦一笑,“习武不过一年。” 两人站在旁边,尴尬一笑,不过一年……这句话意味深长。 梁双儿观察着他们几个小孩说话,看到两人呆滞;梁双儿挑着笑,是啊,淇华不过就习武一年,他们很难没有不露这样的表情。乌里冼是个天才,但我们淇华怎能不是个天才? “您还真不客气。”黄少泉嘴已经抽到脸上。 只是淇华还在嫌弃着自己能力不足,他永远看见的只有白风和赵渚,这两人的步伐不知多久能跟得上。 裴流沐说道,“今日二位不嫌弃,可以到我家来坐一坐。” “嗯?裴将军府上吗!”黄少泉期待着,但又看淇华的脸色。 听到了裴流沐的邀请,梁双儿倒是走到他们身边,“裴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公子曾经嘱咐过,等少爷下了课就直接回家。” “双儿哥哥,别这么死板嘛,天高皇帝远,吴大哥不会知道的。” 淇华也赞同梁双儿的意思,下了课还是直接回去的好,“我就不去了。多谢好意。” 那便剩下黄少泉一个人,想了想,“赵淇华不去,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今日不行就改日。” 午饭后,下午就是在校场练习。 殷豪今日似乎也是心神不宁,“今日我们就不上课,来个小测,切记点到为止。” 这个消息也是很振奋人心,武院开了也有小半月有余,终于可以互相切磋了。 学生纷纷去找自己称手的武器,还有一部份都去找一些厉害的人约战,比如黄少泉与赵淇华。 两人被人流就冲到了两边,“跟我打吧。” “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 “……” 殷豪看着,“咳咳,你们两个不能先打,赢的人再去找赵淇华?” “也是。” “比就比,还怕你!” 赵淇华谢过殷豪,借着空当到了校场的一角,静静地坐着。 坐不下一刻,天阶班的学生也到了校场上。 人群中的一个走在最后一个,特别醒目的一身黑衣少年--乌里冼。梁双儿悄声出现在淇华的身边,“注意乌里冼。” “是。” 天阶班今日也与人阶班相同,不上课,也是自主练习。 乌里冼在校场的另一个角落,纵使是人阶班的学生也不敢靠近他。手里捧着木剑,双眼注视前方,静静地站着,也不去找人练手。 但是人阶班不是每个人都惧怕乌里冼,黄少泉是一个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站起来。 整一校场就见一个黄色少年,提着把木剑朝乌里冼走去。气势堪比初生的小牛,“喂,姓乌的,敢不敢再来比一次!” 乌里冼听声,眼睛微微向下看,“你是谁?” “我去,看来脑子不太好使。我,黄少泉!被你打得没人形的那个!” “不认识。” 黄少泉笑着,“那我就让你记得这个名字!” 提着剑,就朝乌里冼正面打去。 梁双儿骂道,“这个傻子!” “不行,少泉不是他的对手。” 乌里洗抱着的木剑在手上转了一圈,木剑稳稳接住少泉手中的剑,他的左手还抱在臂上,“别看不起人了!” 黄少泉向下抽回剑,一脚踢向他的小腿,手中的木剑换了一个方向向他的左臂打去。乌里冼面无表情的侧转一身,木剑接下一击,左手还一掌拍向他的后背。把人拍到了墙上。 校场上的武夫子也看到黄少泉直接单挑乌里冼,直到不好,就算是天阶班的老师,平日里也对乌里冼心生恐惧。 殷豪咒骂一声,却见梁双儿已经到乌里冼面前,除了一掌,他还要再打上一掌。梁双儿已经抓着他的手,“年纪轻轻,下手这么狠!” “少泉,没事吧。” 摸着自己的背,从墙上下来,“没,没事。” 乌里冼的目光死盯着梁双儿,手上的木剑已经悄然转了一圈,力度加在剑上,砍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少泉,没事吧。” 摸着自己的背,从墙上下来,“没,没事。” 乌里冼的目光死盯着梁双儿,手上的木剑已经悄然转了一圈,力度加在剑上,砍了过去。 小小年纪,这心眼就这么死,梁双儿另一手化手为掌,打掉他手中的剑,手中的剑掉到她的手上,木剑横在乌里冼的脖子前,“又想在床上再呆半个月吗!” 天阶班和人阶班老师都赶了过来,殷豪看了梁双儿,轻轻点头,“黄少泉,你不知道不能跨班吗!不自量力。” “还有你!……”天阶班的老师刚张嘴,看到乌里冼的眼神立马就输了。 “……”这老师,胆子真不怎么样。 梁双儿便说道,“乌里冼公子好像很不服气!” 天阶班的魏夫子连忙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这还在学院里。” “不过看起来我是正当防卫。” 殷豪看了黄少泉没受伤,才过来这一头,“此事是由我班上的一个顽童引起。” 魏夫子本想松下一口气,谁知黄少泉也说道,“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啊。” 被淇华拉一下,小声说道,“闭嘴。” 淇华发出了声音,乌里冼才注意到他,“赵淇华。” “……” 两人之中还站着一个梁双儿,“你想做什么?” 被乌里冼的目光锁定,淇华感到一丝不舒服,也没有退后一步,手上的木剑下意识握紧。 乌里冼被魏夫子带走,殷豪也狠狠教训了黄少泉。淇华就默默回到了一开始呆着的地方。 …… 正霖城,已经被赵渚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找不到白风的去处。 若是白风自己离开,会留下信息,这一下人彻底都不知道去了何处,两人主心骨就不见了。 就在两人满城找人的时候,芙均派人来客栈找白风和赵渚。 不由赵渚选择,他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芙均。 芙均与芙坂早在太子府里等着二人,却只见到赵渚一人到来。 “今日怎么没见到陈铖怜世子?” 赵渚说道,“今日我弟身体不适,便由我这个兄长来,怎么?不行?” 想到清晨的时候,周崎南来找过自己,这样想来,难不成是白风出了什么事? 但是赵渚还是来了…… “陈铖独世子来,也行。昨日我想了一宿,对于陈铖怜世子说的,我现在同意。只不知,二位世子有什么信物能让我信服?” 这……赵渚想了想,这公主也没有和他说啊! “这信物自然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带出来的,自然是有!” 怎么太子芙均觉得这陈铖独世子一点都不太可靠,除了一开始的那封陈国书信与芙坂相识之外,其他也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二人能有实权。 芙均又问道,“那不知陈铖怜世子的计策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该如何做?” 这……公主也没和他说啊! 咳嗽两声,尴尬一笑,“时机一到,我们便会知会太子。” “……” “……” 莫不是芙坂知道赵渚的身份,恐怕现在也像太子芙均一般要下逐客令。抢先一步说道,“那我们便等着陈国的消息。” 由着赵渚的态度,太子芙均现在极其特别得想……反悔! “那,那我们就等独世子的好消息。” …… 直至出了太子府,赵渚马上去寻了周崎南。 这若大的正霖城,十六条大街,百个小巷,足有两支小队将正霖城翻了个底朝天,饶是没见到白风的人影。 若是正霖城都没找着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白风已经不在正霖城内了。 两人却更加担忧这个,正霖城就算了,若不在正霖城,南至陈国,东抵辽界,或是芙国全境,哪里都有可能!这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影队的人在取良兵时可有发现主子的下落?” 周崎南摇了摇头。 “实在不行,我晚上回趟陈国,再调百暗卫过来。” “看来也只能多派人手。我影队人手向来分散,应是再找些暗卫来帮忙。” “你再派几人回去找铖怜世子。” 周崎南问道,“不是找梁双儿?” “铖怜世子的脑子更好用。” “……” 夜下,赵渚直接摸出了城,快马去了陈国。 正霖城的南边,接壤的正是陈国的西疆,离得最近的城池朝兰城。若是赵渚记得没错的话,朝兰城的守城还是他爹的部下,孟明泽。这个孟明泽还算得上是他半个师兄,自小就一起跟着在尧天的京郊。 入了陈国,赵渚觉得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了,没来得及感到回国之情,更是快马加鞭。 朝兰城夜里不放行,赵渚饶是翻上了城池,陈国军防何时换守,何时换岗,他比谁都清楚,翻进了城,直入都尉府。 已是夜深人静,再过一刻便是鸡鸣。赵渚借着血瞳的夜视能力,直接进入孟明泽的房中,一把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常年在边疆的将军哪个没有警惕,在床上放把武器也是自然。孟明泽抽出枕边的匕首,一剑刺向赵渚。 软剑抵着匕首,“明泽,是我。” “赵渚!” “明泽,先不要太惊讶,”赵渚在房中打上了火折,“今日我来找你,先不要惊动旁人,借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孟明泽不问,现在比起好奇,他更困! 带着他到了偏院落了脚,孟明泽滚回房中接着再睡。 关上房门,赵渚取出了梁双儿之前交给他的暗卫通信石笛。这个石笛吹出来同影队的一样,是无色无味,凭着一种特殊的效果能感知方圆十里内的暗队。 放出信号,赵渚也躺在床上,等着暗卫明日一来,他就离了这地。 第二天一早,孟明泽等完全清醒过后,就更觉得昨日不是一场梦,立刻拔腿就去偏苑中,看见床上睡着的赵渚,一把拍在脸上,这个大瘟神怎么来了! 这半年多来,他也知道京中的消息,说是这个赵渚已经不是禁卫军统领,还去公主府当了管事?真是闻所未闻,天下奇闻第一。 可这人不在公主府好好呆着,跑到他大西疆做什么! 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一步一步靠近床边,“看你睡得挺香!” 一刀刺向床中的人。 而匕首插入了枕头中,赵渚翻进床里。“我说明泽兄,你这是谋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渚坐了起来,“明泽兄,摸着良心,昨晚你先动的刀!” “还不是你!大半夜打扰我睡觉。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 孟明泽问道,“你大老远从尧天跑到我边疆,是想做什么?!来我这充军吗?!” “你这军营我还看不上!” “那你到底为什么来我这里,游山玩水?公主肯让你这样玩忽职守。” 当然不肯!连她的人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你就让我在你这留个一日,一日之后我就走了!” …… 那日刚放了学,黄少泉和淇华就朝绸缎庄的方向去了。 谁知乌里冼不知从哪里冒了同来,挡住他们的去路,“赵淇华。” “这傻子只知道淇华。” 梁双儿挡在他们身前,“他们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打不过你!” “赵淇华。” 少泉看着赵淇华,肩膀碰了碰,“你说是不是人家看上你了!” 不理他,赵淇华问向乌里冼,“你想做什么?” 乌里冼步步朝他走来,“杀,杀你!” 袖中的剑已经脱手而出,梁双儿向后推了一把赵淇华,她腿间拔出钢棍,一节已经截住乌里冼的剑,“放肆。” 乌里冼的鞘居然也是武器,抵开梁双儿的棍,度过梁双儿手里的棍,鞘直指赵淇华。 两棍还没合并,梁双儿另一手也抢先护在淇华身前,双手压制着乌里冼的双手,“果然有两下。” 赵淇华被护在双儿身后,却心生另一种念头,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做别人身后的弱小者。 招招被梁双儿破解,乌里冼手上的招似乎用不完,这样斗下去梁双儿只会被耗尽。这样想来,梁双儿双棍一接,一棒打在乌里冼的腹上,又踢他一腿,长棍压在他的背后,“真是闹不够!” “赵淇华。” 黄少泉从淇华身后,跑到梁双儿身侧,“双儿哥哥,哇,你真厉害!” 却一想,乌里冼怎么也算是勾访琴的徒弟,怎么就没有一人跟着?勾访琴是太相信乌里冼的身手,还是……那是要把他带回去,还是放了? 正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正巧赵铖怜路过,“你们,……怎么是乌里冼?” 黄少泉接道,“事情是这样的,放学之后,这个乌里冼就跟着我们。然后他说要杀了淇华,双儿哥哥就和他打起了。说实话,你可不知道双儿哥哥太厉害了!淇华的家人是不是都这样!怜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我只是个书生。” “书生,吴大哥也看着像个书生,没想到也那么厉害!” 梁双儿问道“怜公子,这人该带回去,还是放了?” “放了。” 黄少泉一听,急了!“放了!怜大哥,你可别想不开,这人可是乌里冼!现在放了,就是放虎归山!” “不放那才是引狼入室。” 歪着头问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说,放了乌里冼,他还会在找机会对淇华下手,我们把他抓回去,他不就在我们眼皮下!” “黄公子,若是抓回去,不就养虎为患了?傻孩子。” “……” 赵淇华怎么听着怪怪的,一向白风的他们的事,也不会让淇华知道。“少泉,就听怜哥哥的。” “怎么这样……” …… 回到了黄府,愤愤的黄少泉直接回房关上了门。 梁双儿叮嘱余郭,回头要给黄少泉再仔细检查,便去忙自己的事。 “你怎么不回去?” 淇华跟着铖怜,“怜哥哥,现在有空?” “难道淇华有空来找我,我自然是有得空。来,陪哥哥下盘棋。” 后脚跟着铖怜进了房间。 之前铖怜与白风的对局,都历历在目,不由跃跃欲试。 淇华也一向极少与铖怜聊过几句,一局方开,两人更加是没有话题,铖怜向来一脸和善,如沐春风,一举一动都是世家公子。 跟着白风一年以来,淇华见过的人与事也不少,世家公子模样最佳的,便是陈铖怜。 且白风本意就是想淇华成为这样的君子。 “淇华,你觉得你枫姐姐好不好。” “好。” 两人下的子极慢,像是时间过去如流水一般,不快不慢。 “你师父呢?” “好。” 铖怜笑了笑,“那你想成为你姐姐那般,还是你师父那般?” 这个淇华还真是想了又想,确实还真不知道,枫姐姐让自己跟着师父学习,却还真没想过,是想成为师父一般的人,还是姐姐一般的人。 “淇华,你要记住,不是什么事都一定要有定论,就像你喜欢你姐姐与你师父,却不一定要成为他们一般的人。有些事,就是不知道,尚未明了,便是极好。” “怜哥哥是明白了什么事,才会如此说?” 笑了一笑,“是啊,若自己不清楚,便是最好的。” “淇华不明白。” 笑而不语。 淇华欲言又止,棋子在手里拽着迟迟不肯落下,铖怜问道,“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我……” “嗯?” 淇华的手放回腿上,“怜哥哥,我知道我现在还小,许多事姐姐不想让我知道。” “你姐姐那是心疼你。” “我知道姐姐对我好。我……” “你想帮你姐姐,不想被人保护。” 点头,而后他的头低了下去。这个样子有多无助,铖怜似曾相识。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淇华,你可知你枫姐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是在辽国,当着质子,十年光景,韬光养晦。” 这些故事也听着敬浩讲过好几回,白风的少年经历很是传奇。 “你的枫姐姐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只要你和你师父再好好练上几年,之后也是能帮得上你姐姐。” 小小的顾虑被铖怜说开,淇华的心事不那么纠结,“我知道了,我会和师父好好学。” “那这盘棋还下吗?” “下。” 第二十九章 小小的顾虑被铖怜说开,淇华的心事不那么纠结,“我知道了,我会和师父好好学。” “那这盘棋还下吗?”“下。” 铖怜的棋艺与白风相比,两人果真不相上下,没有一丝可以赢的机会。 “怜哥哥,以后还可以找你下棋吗!” 也许知道白风的良苦用心,“只要你枫姐姐没空,你便来找我。” 淇华走后,赵铖的房间殷豪也无声进来。 “你是?淇华的老师?” 殷豪接到周崎南的传信,“铖怜公子,主上现在下落不明。” “你们主上是……” “白风。” 下落不明!铖怜犹豫片刻,“你们是?” “陈国影队。” 本想来找铖怜讨论乌里冼,谁想在房里还见着殷豪。“什么!你说主上失踪了!” 殷豪说道,“周队传的信,不会有假。” 本是犹豫,铖怜也就不得不相信这个消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消息传到千机,也花了三日的时间,那现在正霖城是什么情况…… “他们两人都是瞎吗!主子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殷豪这部份就不清楚了,“周队传来的消息,请铖怜世子过去正霖城一趟。” “……” 这个肩不能挑选,手不能扛的书生,下去正霖城,“我去?” “要不我……”梁双儿刚想自荐,却想到白风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怜公子,我派人送你过去。” 殷豪答道,“影队会派人送下去。” “影队都把人看丢了,我怎么信你!” “梁队……”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铖怜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铖独的房间外。度了大半圈,还是放弃,去找了淇华。 “怜哥哥。” “还在看书啊。” “这么晚了,怜哥哥是有什么事?” 铖怜翻看淇华桌上的书,白风选的果真不是一般的书,上至兵书论法,下至民间杂谈,都包含的各类不在少数。 铖怜沉着气,“淇华,明日哥哥要出去替你枫姐姐办件事,可能要去好几日。这些天,若是有什么事发生,不要逞强,去找黄老板。” “知道了。” “我们这些人里,就数你和妃光最靠谱,我家大哥,也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淇华怎么听着不像是去办事,像是在托付着什么。“怜大哥?会很危险吗?” 他笑得春风依旧,“不会,只是会离开得有些久。” “那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独大哥的!” 出发前,铖怜又到了铖独的房间外,“走吧。” …… 千里之外的朝兰城,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一个暗卫。 眼看现在就要天黑,赵渚又出了都尉府,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再发了信号。 朝兰城虽然也是边境之城,却与正霖不同,这里是座名副其实的兵城。这里的老百姓只有百来名,路过的旅人也必须严加检查之后方能入内。没有正霖城的繁荣,只有荒凉。 “你不是就来一日!” 都尉府此时已经到了用餐的时间,孟明泽看到桌边多了一副碗筷一个人,嫌弃地问道,“怎么,难道你是离家出走?” “一言难尽。” “说出来让兄弟我开心开心。” 若是把白风失踪的消息告诉他,估计整个朝野上下都不会太平。 “没什么,明天,明天一定走!” 孟明泽自然期待着他明天就能走,虽说年轻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出生入死,但是能在赵渚这个年纪当上禁卫军统领,都是将者最为羡慕及嫉妒的。 “就希望您不要如同今天一般。” 但是他们想得太天真了。足足又等了一晚,暗卫还是没有来。 总感觉这几件事连着发生,都不太顺利,赵渚野兽一般的直觉,大事就要发生…… 朝兰城周边怎么可能没有暗卫!这样一个要塞,梁双儿必定会让属下部署在周边……不太可能都不在,除非是有人把他们调走了…… 次日一早,孟明泽起床拉开了门,吓了一跳。“赵渚!你有病啊,傻傻站在这里!” 赵渚奸笑,“这不是想向你告别吗!” “你告别就走啊!站在这里装鬼吓人。” “走前不是想找你借人吗!” 孟明泽警惕起来,“你以为都尉府很有钱吗!我穷!” “谈感情多伤钱啊!”赵渚笑着,“我找你借匹马。” “去马场自己去拉一匹。” “明泽大恩不言谢,改日回尧天,请你喝酒!” 时间不等人,赵渚已经到了马场,边疆的好山好水养的马就是好。虽然不如自己尧天城中的麒麟,现望眼放去,每一匹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这片马场,唯有一匹黑马傲立群中,不屑与其他马共食粮草,不屑与其他马同场而驰。 “那匹马,很像一个人!” 赵渚嘴角微微笑起,想把它送给白风,慢慢走进圈中,笔直走向那匹黑驹。 像是神兽都会感应到危险,它开始咆哮,不安地在直上走动。 赵渚站在它的面前,四目相对,赵渚的血瞳慢慢渗出,黑马的视线开始动摇,正遇向后退一步,那一刻被赵渚捕捉,环住它的脖子,翻身上了马。 黑马的不安感涌上头,开始跳动想要甩下赵渚,它却牢牢被赵渚抱住,而黑马开始在圈内狂奔,这飞疾的速度果然不比麒麟慢! 越是不逊,越是想要政府,赵渚血瞳含笑,双腿夹紧马腹,未绑缰绳,赵渚只能抱着它的脖子,眼前就要撞上马栏,他抱着马脖全身力道向左,黑马被牵制到一边。 足足跑了八圈,黑马终于停了下来,委屈地呜叫一声。 背上的赵渚顺着马毛,“这才听话,乖,带你去吃草!” 马场的守夫都不敢相信,那一匹最烈的马,居然被一个陌生人制服了!孟明泽也是后来才到的马场,看到的就是赵渚和黑马在圈里跑了几圈。 “明泽兄,我要这个了!” 孟明泽佩服,“它在我们这里也无人能驯,不如你带了去。” 顺着马毛,赵渚带着它去吃了草,养足了精力,才能回去。明泽又带它挑了马具,还让厨房准备了干粮,平日里看似大老粗的孟明泽,眼下是嫌弃着赵渚巴不得他早点走。 黑驹吃饱喝足,赵渚真正别过明泽,翻身上了马背,“走了!” “不送。” 西疆漫天风沙,赵渚消失在了天边,孟明泽突然反应过来,他去的方向,不是芙国吗! 良驹的速度,未到日落,他已经返到了正霖城。 周崎南整整两天还在寻着白风。 日末见到赵渚,本以为带来好消息,不带没有,还得知朝兰城没有暗卫相助! …… 又过了两日,陈铖怜终于到了正霖城。 周崎南和赵渚仿佛找到了救星,“怜公子,终于来了。” “娍宁失踪?是真的假的?” 周崎南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重新述说一遍。 “所以照你们所说,娍宁就莫名失踪?” 赵渚问道,“已经过去六日了,再不找到人,我怕公主会有危险。”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而且以娍宁的性格确实不会不告而别。” “难道是被取良人给劫了?” “不会,你们一路已经甩掉他们。而且周队方才不是也说,取良兵中并未发现娍宁一般的人。” 赵渚问“所以人到底是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 “你们二位,且听我说,娍宁现在未必不安全。”铖怜说道,“方才我也去看了娍宁的房间,未有打斗,也未有留信,包袱也在。” “什么意思?” 铖怜手中的折扇亮出来,扇骨打着手心,果真白风当时学得十分像极了九分。 “也许我猜到了。” 周崎南问道,“公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公主究竟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人劫走了!” “你们找了正霖,去了朝兰……是不是还差了个地方没去?” “辽国!” “混蛋耶律青,敢在我眼皮底下抢人!”赵渚说道,“我这就杀过去。” 铖怜挡在他的身前,“我又没说是耶律抢的人!有两个可能,一是娍宁自己去的。二是被人请了过去。不过现在想来,只能是第二种。” “能请得动公主,除了那耶律青,没别人了吧!我这就杀过去!” “赵渚,你先别激动,说了是被请过去,自然是没有危险,尚且你们在房中也未发现打斗痕迹或者迷香残留。不知辽国,你们可有人在?” 周崎南摇了摇头,“不久前公主让影队撤离辽国,辽国之中再无影队。” 赵渚说道,“这就是耶律青的诡计,先把影队撤离,然后再请公主过去……怜公子,该不是又想把公主抓回去当质子吧” “只怕辽国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娍宁也许某些原因被请了过去,不过我想……耶律青所想与我们是一样的。” “我还是去辽国一趟。” “辽国这么大,你想去哪里找!娍宁总有办法联系我们。眼下你们方才不是说,芙均想知道我们的计划,明日我们便去找他谈一谈计划。” …… 正如陈铖怜所想的,辽国的朔南省中,座座华池,金殿林立,耶律家族的避暑之地。 宫人们这几日正在接待一位不俗的客人,也许是这十年当中,这行宫最忙碌的一次,他们也不知是哪位尊驾降临。 这些宫人连着五日来只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特别好,别看他冷冰冰不爱说话,但是长得是那般英俏可人,风华翩翩,婢女们没有一个不想近身伺候。 今日那名公子用过早膳,到了苑中亭下看书。 由于这行宫的主人下了命令,不得随便靠近这位贵客,只得甘巴巴远远忘着那亭中的英郎。 “主人。” 黄袍者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都乖乖闭上了嘴,有序站到了一旁。 “今日来看心情不错!” 听着声音,白风放下手上的书,“太子心情也甚好。” 耶律青对着白风坐了下来,“这几日辽国各边境的防卫已经部署。” “不过三日,真是兵贵神速。” “还不是公主的计策。” 白风淡笑,“太子可叫我的字,令枫。” “令枫,现在万事还差有一二。” “这一二还要请太子送我回芙国,方可成。” 耶律青也笑了,“这芙国危机四伏,勾访琴阴险狡诈,把公主送回去,实在不是君子之道。” “太子,也并非君子。” 若是旁人听到敢这么说辽国太子,一定是不想活了。这耶律青非但没有生气,还赞许地拍手,“知我者,果然令枫也。” 王也王之间的交谈不过如此。 “勾访琴作为取良的大统者,一二再三地处心积虑,我想在勾访琴敢如此,只怕不是不知量力。” “令枫说得不错,我也暗查取良境内,虽有发现……” “消息是不是带不过来。” 耶律青点头,“不错,二十人去,回了两人。” “人在暗,我在明,纵使我们的眼睛在多,毕竟还是晚了人家一步。” “所以令枫这一招先发制人,高。” “为了一招致胜,可让我回去?” “时机未到。” 当晚也不知是不是这行宫的主人心情大好。大摆宴席,虽然那个主角没有登场,耶律青也让宫人一起同食。 第七日,耶律青替白风送书了一封信。 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位青衣少年只与书为伴。耶律青也就只有那日出现过,后来府里的管事来告诉白风,太子回了汴京。 那一句“时机未到”连白风都不知道是何意。 …… 陈铖怜的第二天,陈铖独果然着急了。 在得知去帮白风的忙,就放下心。妃光那两日不知去了哪里,向来明队都是神秘异样,从来独来独往,不与人交切过深,就算同为三队的影暗两队。 他回来的时候,是在陈铖怜走的第二日,这一天上德学院也休沐,黄少泉和淇华在绸缎庄的一院中练练身手。梁双儿和杨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特别就怕黄少泉试比试比,就真打起来。 “双儿,怎么感觉氛围不太对?” 听着声音,是妃光,梁双儿瞟了一眼门外,两人无声离开院内。 第三十章 “双儿,怎么感觉氛围不太对?” 听着声音,是妃光,梁双儿瞟了一眼门外,两人无声离开院内。 “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任务。” 任务?难道是公主…… “所以公主失踪也是你们设计的!” 妃光抬头看着梁双儿,眼神露着惊讶,梁双儿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妃光,“不是!” “我不知道。这是公主设计的?” “难不成公主真是下落不明!” 妃光一瞬恢复往日,“你这个暗队长,不要一惊一诈!” “有时候发现你真的是,还有脸当明队。主上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情笑!” 撇了撇嘴,“我们的主上,不也一直在更换,我们听得是命令,而不是人!” “妃光!你想说什么!” “我们主子一直在更换,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唯命是听。但是现在,你完全不像是三队队长应该有的样子!你太感情用事!你师父难道没有教你?” 语塞,三队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要感情用事。妃光说的没错,自己什么时候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感情用事。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赵淇华。你也看出来了,现在主上的软肋是他,你不能让这根软肋暴露在外。” “我……” 妃光走进了院子,那根软肋现在成长得极快,纵使他不得不说也担心着白风,淇华的成长跟这个季节的春笋一样,迅速。 而另外一个,方队的小徒弟,也是有两把刷子,那日黄少泉的比试他也是看在眼里,只不过是乌里冼的特殊让他失去色彩,放在这一方院落,他也是落落才华。但可惜的就是……他不是陈国人。 梁双儿随后进来,脸上还有些惆怅,情绪尚未调节,“多谢。” “不用。” 第二天,妃光也跟着淇华去了学院。纵使他们都想不到,居然在学院里看到了勾访琴! 让他们提高警惕,她却没有看到他们的样子,进了天阶班的教室。与梁双儿交换眼神,妃光远远跟了过去。 抱着疑问,妃光不远也不近,盯着勾访琴。 把乌里冼叫了出来,只见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废物。” 难道特地过来,就是教训一顿乌里冼,但是下一刻,妃光就知自己果然天真,勾访琴从袖里掏出一方木盒,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乌里冼点头把木盒收入怀中,朝着人阶班的方向走去。 那盒子……是什么?是跟着勾访琴还是乌里冼? 他预感那盒子之中有不好的东西,亲眼见勾访琴上了马车后,妃光飞奔去了人阶班,见到门外暗处的梁双儿,与她站在一道。“勾访琴交给乌里冼一个木盒,似乎有古怪。” “木盒?” “朝着这边来了,躲好。” 乌里冼不紧不慢到了人阶班,四处寻觅着,此时是调停时间,学生大多都自由活动一刻钟。 但是整个学院里,何人不识乌里冼!他一来,就开始有人说道,“少泉,你还不跑!乌里冼来了!” “他来我为什么要跑!大不了再打一架……”黄少泉突然想起前天乌里冼说的,不与其他人打闹,回了教室寻了淇华。 每每都会在教室休息的淇华却不在,黄少泉有些急,看到走廊外的乌里冼人影越来越近。 “有没有人见到赵淇华。” “被殷老师叫走了。” “谢了!” 黄少泉翻过走廊边的栏杆,夫子的休院就在下个拐角,正转过去,突然被撞倒在地。 淇华被撞得退了几步,“少泉,你这么慌张做什么。你不知道不让疾走!” “这个不重要,我和你说乌里冼来了,八成是来寻你的,快躲起来。” 躲?“为什么?” “你忘了那天在街上,他可是说要杀了你!先不说,快走,这里我来顶着!” 淇华大步还是朝着教室方向走。 黄少泉跺了一脚,叹了口气,也跟上去,他们到的时候,乌里冼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他们。 “你别乱来!” 乌里冼从怀中取出一方木盒,交给黄少泉,“对不起。” “……!” 这是大太阳从东南西北出来?别说是黄少泉本来不相信,看八成乌里冼也是不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 梁双儿与妃光在暗处看得一切,“不是给淇华?” 妃光说道,“别看我,我不是勾访琴。” “但是应该也没这么简单。” 黄少泉尴尬地抽了抽嘴,小声问道,“淇华,我怎么办?” 那方木盒怎么都觉得没这么简单,淇华应道,“先收着,回去问问妃光。” 两人还在迟疑,乌里冼又说道,“家师的意思,请黄公子收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少泉一把接过木盒,“那我收下了,您快走吧。” 乌里冼果真没有多呆,直接离开了人阶班。 “这个盒子,里面装着什么?真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别看了。” “现在能开吧……” 淇华将盒子一把拍在桌上,“不能!” 一整天,黄少泉都在好奇着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乌里冼自然是不会这么好心送什么奇珍异宝,更别提还有可能是毒药。 熬到了放学,黄少泉迫不及待拉起淇华就奔出了学院。 梁双儿随后跟着,妃光则是到了暗处。 绸缎庄今日正运着布匹绸缎准备出城,黄老板,芙瑟正在庄前点着货物。 “黄叔叔。” “爹。” 闻声,黄老板收起手上账册,“你们回来了。” “爹,我和淇华就不打扰你了!我们进去吃点心了!” 黄少泉抱着盒子挥了挥手,拉着淇华。 “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拉住黄少泉,“你爹在叫你。” 被拉到芙瑟面前,“你手里拿的盒子,我看一眼。” 乖乖给了芙瑟,他问两人,“这盒子,是谁给你们的!” “乌里冼。” 把盒子拿在手上,像珍宝一样小心观详,“少泉,这个东西交给我了。” “爹!这是我的。” 芙瑟把盒子收在袖中,“不行。” “为什么啊!爹!” 负气,他直接进了屋,“就只会把我当孩子!”淇华也不放心跟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 芙瑟把盒子收在袖中,“不行。” “为什么啊!爹!” 负气,他直接进了屋,“就只会把我当孩子!”少泉也不放心跟了进去。 “少泉!” 梁双儿走过芙瑟身旁轻声问道,“黄老板,这木盒子里究竟有什么?” 摇了摇头,“看来是藏不住了。” “是什么藏不住了。” 芙瑟吩咐手下,将货物清点好,也进了庄内。“此事有些说一话长。” “那我也来听听。” 妃光又不知从何处出来。 “二位看来是小风的亲信,倒是无妨。” 淇华关上房门,劝着黄少泉,“少泉,孩子才会乱发脾气。” “我就是!” “……” “少泉,难道你看不出来,乌里冼将木盒要交给的,是你爹。” 而且,乌里冼还说了句家师?难道乌里冼的师父与少泉的爹认识? “乌里冼又不认识我爹,凭什么要给他。” “我不知道,我哥也没跟我说过。不过我知道,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 少泉听着,原来淇华也与自己差不多,就算是淇华这样的天才,也被当作是个孩子。不过也是,在吴枫大哥面前,淇华确实是个孩子。 “听你说,这件大事应该很好玩的样子。” “……” 这黄少泉,真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啊。“别闹了,我觉得这件事确实不小。我哥哥肯定也是为了查什么事,才出的远门。再者,我还记得乌里冼的师父,那日他与我哥哥还打了一架……” “如果猜得没错,乌里冼的师父一定是有问题,少泉,以后碰上乌里冼还是绕着点走。” 黄少泉觉得这一分析,也是有三四分道理,“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要做缩头乌龟!这可不是我黄少公子的作风!” “等等,别胡来。” “我也没说要来真的,开个玩笑!” 但是想着方才那个木盒,既然黄叔叔很像是见过,这个线索就可以找他要,只是不能明着要。淇华说要去茅房,离开半晌。 正巧看到芙瑟与梁双儿他们进了屋,偷偷跟了过去。 蹲在一处墙角里,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得清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依次坐了下来,芙瑟从袖中取出木盒,放在了桌上。 “这件事,可以从好几年前开始说起。但是这个故事也不算太长,你们知道,当今国王与柱台是我的二位兄长,我们兄弟几人从小感情就好,用的吃的几乎都在一起。” “若不是后来十前年发生的事,估计这个时候我还做着我的逍遥王爷。年少的时候,有一次在宫中打闹,被一个歹徒推下了水池,还是我大王兄和二王兄救的我。却不想那个歹人逃了出去。” “当时我我还只有十岁,无意中见到了那人在宫里找着些东西。想来,真的很有问题。但是年纪小,又不会武功,很快就被那人发现了。他打我丢下湖前,我拼命抓着他,从他衣服上抓下了。” 芙瑟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块碎布,还有一个铜镯。“从他手上抓下来的。之后我二王兄把我救了上来,也把这些物件收了起来。虽然当时这件事在王宫还查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进展,后来便也没有了下闻。而且木盒也由当时就是稽查司的二王兄保管着。” 这样一说,他们二人也就知道了,勾访琴是知道了芙瑟的身份,“之前听闻赵公子说过,芙王室的人都被取良控制,中了某种毒药,若是这样,那黄老板一家现在也处于危险。” “原本想置身事外,看来还是要卷入这场纷争。”黄老板说道,“不过当时,小枫曾对我说过,若是身份暴露,就按兵不动,坐等大鱼上钩。” 妃光和双儿一惊,主上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 而这个神机妙算的主子,托了封信给了正霖城的赵渚等人。 送信的人,是辽国商人。 赵渚收到信,迫不及待拆开。拿着信寻了陈铖怜,“公子,你在这信。” 信上写道,“人在辽国,皆安好。一切正霖城事由,全权由铖怜打理。时机尚未到。令枫留。” “公主怎么知道怜公子在这里?” 陈铖怜说道,“这说明一切都在娍宁的掌握之中。包括她去的辽国,还有你们把我从千机给找来。都在娍宁的计划之中。” “可是眼下她没有告诉我们怎么行动。” “所以平常嫌弃你也是有原因的。信上不是说明了,时机未到。明日先与我去一趟太子府,我自会和芙均说原由。” 赵渚问道,“那怜公子是以什么身份?”白风之前扮了陈铖怜,那本尊该如何? “不过是一介书生,不足以留名。” 次日,午前,赵渚与铖怜又去了趟太子府。 芙均和芙坂出来,太子先说道,“不知铖独世子可是带来了你们的计划?” 芙坂看到他身旁的陈铖怜,疑问却不说。 “正是,太子,这次我带来了公主身边的一位客卿。” 铖怜作了揖礼,“太子,四殿下。在下吴枫。” 这个吴枫不就是白风的化名吗,芙坂向他点头,“吴公子。” “吴枫,那你说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还有这几日取良兵还不断进入芙国,到底该怎么做!” “回太子,眼下最稳妥之计,不宜打草惊蛇。现下见魄铃也在四殿下手上,我们需要的是调集芙国的兵力,唯有把八方兵力结合起来,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芙均说道,“你们可知召集这些兵力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那太子,请问是人力物力或是财力重要,还是芙国的前景重要!” “王兄,你且听吴公子说完。” 又作了手揖,“太子,方才冒犯。毕竟取良置于千机城中,柱台手上的禁卫军以及周边五州的兵力,您要想,除了集结兵力,还有我陈国借兵,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敌得过他们?” “但是陈国借兵,并不是公主说借便能借。这是上升到了两国的政治层面,还需要请我陈国皇帝,到时借调兵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能做到的事。” 第三十二章 “但是陈国借兵,并不是公主说借便能借。这是上升到了两国的政治层面,还需要请我陈国皇帝,到时借调兵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毋庸置疑,铖怜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陈国不出兵?” “陈国出兵,我说了不算。但是若是太子肯配合,我愿意去与公主谈出兵之事。” “凭什么相信你?” 又是这个问题,太子芙均果然疑心太重,赵渚看陈铖怜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太子,我没让你要相信我。而是相信公主殿下。” “……” 我还以为能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证据!说得这么干脆!赵渚心里佩服这些有脑子的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并不笨,只是聪明的人见得太多了。 太子芙均听完站起来,被芙坂摁了下来,“王兄。” “天天就知道王兄王兄,你还能说点别吗!” “……” 以前的王兄,并不是这样的性格,芙坂知道,他不是这样的,虽然嘴坏,但是本性不坏。小时候虽然处处都好强,但是得的赏赐都会分给他。 铖怜又说,“太子,这个决定全在您身上。于此同时,切记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计划何时开始?” “等京中人以为就要得手的时候。” 这是个什么答案?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能动手?” “太子不必担心这个。我们自有方法,对付勾访琴的方法,娍宁公主有十余种。” 芙均最近倒是不少听到这个娍宁公主,正霖城在三国的交界,也有不少陈国的人到这里提起那个传奇的少女,多多少少就会有些传闻传到他的耳朵里。但是从小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把这个小姑娘当真! 而不论是之前的“陈铖怜”还是眼前的“吴枫”,他们提到的这个白娍宁到底是何虚人眼! “好,我同意。” 芙坂甚至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芙均的答案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只见“吴枫”微笑,“那我代替娍宁公主,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笔买卖像是被人架着去做,但是芙均却不觉得自己是作亏本生意,只是觉得心里很没有底。 …… 这边方才已经把这本“生意”做了起来。 那边芙瑟简单说了木盒的来历,“没想都被小风料到了,这个孩子和她爹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公主还说了什么?” 芙瑟摇了摇头,“小风只说若是对方发现,就将计就计。” 只是这计……到底是什么! 妃光将木盒接了过来,“这个木盒,是有什么特别吗?” “倒只是一般的漆木盒子。” 将里面的铜镯拿起来,“这个手镯是不是……双儿你看一眼……” 双儿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顺着这个边摸了一圈,内环果然摸到了一些东西。抬眼惊了一下看着妃光,两人不言,却知道里面的标记是什么。 影队! 妃光又将盒子里的碎布拿出来,“黄老板,您现在都是绸缎庄的老板,这块破布您现在再看,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么一说,芙瑟将布接过来,用手用眼用鼻都感受一遍。“这料子像是高丽的布料。黑布上只有一小块花样,确实是高丽那里的物件儿。” 高丽的衣饰,影队的铜镯?这么两不搭的东西怎会放在一起! “哪道这个手镯你们也看出了什么?” 妃光笑道,“看不出来,这样的铜镯这么常见,倒是正好黄老板是绸缎界大佬。尽管您当时小看不出来,现在看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芙瑟将破布收回了木盒之中,“原来当年的人是高丽人。可是我们芙国离着高丽有千万里远,他们……” 若说是取良人干的,他们心里还会好受一些。为什么是高丽人?准确地说,还是影队! 不论是哪一边的人,对他们来说进了透着阴谋。 芙瑟又说道,“就算小风说不动声色,但那两个孩子……” 梁双儿说道,“公主有令,我会保护好他们。” “那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两个儿子现在正好都在外地,但愿平安吧。” 躲在墙角的赵淇华一字一句都听在心里,从字面上听着,能猜到几分。只是方才妃光和梁双儿的眼色都不太对,那个镯子一定有问题。 黄少泉见淇华久久没有回来,出来寻了人。 远远听见黄少泉的声音,淇华为了不让里面的人起疑,从另外一条路从庄外回来。“少泉,怎么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了啥事。” “没,去了庄外转了一圈。” 从里面的屋里,梁双儿他们出来,芙瑟说道,“少泉,还不去温习功课,看看人家淇华!” “……”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淇华叫了一声黄叔叔,拉着少泉回了屋,“听黄叔叔的,温书。” “……” 我是突然间做错了什么? 被强行看书,黄少泉在书的后面眼皮都快耷下来。 黄少泉难得一见淇华看着书发呆,在他面前晃悠半天,没有丝毫没反应。他坏笑,猛得将书抽离。 被惊一下,淇华才回过神,“少泉。” “难得看到赵淇华公子看着书还会打着盹儿,稀罕。” “……” 赵淇华想着方才妃光他们说的事,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从黄少泉的手里将书拿了回来。 “赵淇华,就别看了吧,这看书还不如练功来得有意思。” “哥哥说过,功课不可懈怠一日。” “吴大哥又不在这里!” “不论在不在,哥哥的话一定是对的。” 这人疯了…… 将书又放回面前,好不容易熬过两个时辰。黄少泉将书一放,“终于!” 淇华听着他的抱怨,意识到时辰差不多了。“少泉,你爹以前是做什么?” “我爹?”黄少泉想了想,“我爹不就是个卖布的吗!” 难道黄少泉不知道,黄老板身上的秘密,而黄少泉是真正的芙国世子。“没事,我就是好奇,黄叔叔怎么把家业做得这么大。” “我对他的家业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