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 青锋_第1章 书名:青锋 作者:临江竹影 文案: 天赋异禀的外族少主沈肆,因为一场阴谋,阴差阳错地失去了记忆与灵力,沦落到曾经辉煌如今没落的青锋派。 然而门派生活并不好过,尤其是在入派时因根骨奇佳而拜入修为最高的长老座下,转眼间又被发现灵脉受阻的情况下。 一颗心即将病变之时,名为江亦铎的少年如春风暖阳般走进了他的世界。 暗恋,嫉妒,压抑,忍耐,最终都敌不过一句我喜欢你。 揭穿阴谋,洗刷冤屈,报仇雪恨,当然还要和你在一起。 ★锵锵!新人首文!希望大家喜欢!★ 1.1V1,主攻,he。 2.我只对你笑攻x我对谁都笑受 (沈肆:what? ?? 江亦铎:但你是最特别的。) 3.低配版仙侠背景,没有那样动辄几百岁上千岁的年龄,也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灭天法术。 4.后期开始甜(非甜宠向)。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肆,江亦铎 ┃ 配角:神秘配角们 ┃ 其它: ================== ☆、撑伞的少年(改) 七月似火,青峰山上虽然绿树成荫,却也难以抵挡那滚滚而来的热潮。仿佛整座山都被困在一个大蒸笼里一般,让人就算坐着不动,都会汗流不止。 然而这让人心烦的燥热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熄了。 豆大的雨滴噼噼啪啪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的泥点子崩得老高。一群少年少女们或惊慌或欢快地叫喊着,最终都纷纷躲进屋子里避雨去了。 山腰偏下的一处平台上,一个小少年却没有被瓢泼的大雨阻挡,依旧挥舞着一柄木剑练习着青锋派的入门剑法。 大雨驱赶了燥热却带来了极低的气温,少年的嘴唇已经冻得发青,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 弓步直刺,回身后劈,提膝平斩,虚步架剑……一招一式皆准确到位,但却并不飘逸美观,反而带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雨水将地面冲刷得湿滑不堪,终于在一个转身时,少年脚底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而少年并没有爬起来,直接保持着摔倒的姿势静坐了半晌,然后胸腔内累积的怨气越来越重,让他几乎有种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的恐惧。 “啊!” 少年忽然仰头大吼一声,将那柄木剑用尽全身力气甩飞出去,然后嘭的一声大字形躺倒在泥泞的土地上。 此时,除了雨水拍地的声音外,几乎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四周静极了,少年觉得心中的怨气仿佛也消散了一些,不再那么难受了。 然而下一刻,耳边忽然想起了烦乱的声音。 “你根骨奇佳,是块修仙的好苗子。今后在萧长老座下要刻苦修炼,不得懈怠。” “为师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但相信你已经察觉到了。你的灵脉受阻,灵力无法运转,恐怕难以使用出来。” “什么?沈天才使不出灵力?不是吧?那还修什么仙啊,回家种田去得了!” “哎你们说这多坑人!萧师叔那么忙的一个人,每次招收新弟子都只收一个徒弟,这次却被沈肆那个废物占去了位置!” “可不是!这山上的百十来号弟子,得有一多半是奔了萧师叔来的,可结果呢?却让一个空有什么好根骨实际连灵力都用不出来的人占了一席之地!” “好了,你们不要说了,我看他也怪可怜的,怕是刚以为自己要一飞冲天,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 “我倒是挺好奇他将来会怎么样。” 各种声音充斥在耳旁,或嘲讽或同情,亦或是看热闹,搅缠在一起仿佛一只伸着利爪的魔鬼,将沈肆原本消散了很多的怨气再次凝聚起来,燃烧成猛烈的怒火。 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个看不清脸的老道士,心中的怨恨随着老道士的出现变得更加浓烈。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就做为一个普通乡间少年,普普通通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青锋_第2章 都是他的错!什么封印!什么十八岁!骗子!我要杀了他!杀了那些欺侮我,看不起我的人!全部杀掉! 就在那怒火即将肆意生长成更加可怕的东西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处传了过来。 沈肆浑身一怔,混乱不堪的大脑忽然清明了一分。 他的头有些痛,被大雨浇得紧闭的双眼并没有因为未知人的出现而有睁开的意思。他不想动,也不愿动,只想一直这么躺下去。 至于那脚步声的主人,虽然整座青峰山上没有谁喜欢他这个人,但是也不会有想要杀他的人。既然如此,爱谁谁吧。 那脚步声停在了距离他两丈远的地方,那里躺着那柄被他扔掉的木剑,孤零零地浸在泥水之中,狼狈至极,一如他的主人。 然而那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竟然径直朝沈肆走了过来。但即使这样,沈肆仍旧没想理会他。 沈肆在心里厌恶起这个打搅他清净的人,他愤怒,却无能为力。 他感觉到那人走到他身边,然后脸上雨水的冲击感消失了。 两人僵持了半晌,沈肆终于还是蹙着眉睁开了眼睛,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脸庞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那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随着嘴角勾起的温和笑容,脸颊上出现一对浅浅的酒窝。 沈肆认得这个人,他叫江亦铎,是掌门座下唯一的弟子。他的修为虽然在同辈中不是最高的,但也名列前茅。而且修炼刻苦,为人和善,很受长辈和同辈的喜欢,甚至有不少弟子认为他会是青锋派的下一任掌门人。 虽然不知道十八岁之后是什么光景,但就此刻而言,自己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无人问津,一个倍受喜欢。 沈肆刚想闭上眼睛不去理他,余光却忽然扫到江亦铎手里的木剑。正是自己丢弃的那柄,雨水顺着剑尖滑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肆面色不善地瞪着他,想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却不想江亦铎弯着腰晃了晃手中的木剑,脸上的笑容又展开了一些,声音温和得如春风暖阳一般:“沈师弟,你身材修长,身手敏锐,若不练剑倒是可惜了。我之前去剑阁看到过一个麟霄剑法,或许适合你。” 沈肆看着江亦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注意到他打着的伞几乎都挡在了自己头的上方,而他自己身上却已经湿了一片。但他好像全然不知一般,依旧对着自己在笑。 麟霄剑法…… 沈肆没听过这套剑法,但既然他说适合自己,大概是可以不用灵力就能修炼……呵,那和在普通的武馆学剑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心里又是难受一分,便干脆再次闭上眼睛不理人了。他想,过一会儿这人就该走了吧?他跟自己又不熟,没必要为了自己在这淋雨。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两刻中过去了,甚至半个时辰过去了,那把伞依旧在为他遮挡着滂沱的大雨。 沈肆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眼,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直视着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亦铎见他突然跳起来吓了一跳,但随后笑着朝他伸出了手,欢快道:“我叫江亦铎,你叫我江师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第一篇文,超——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支持!点评啊,指出不足啊什么的都欢迎!我会努力哒! ☆、沈肆的秘密(改) 麟霄剑法是青锋派的一种中级剑法,技巧繁多,剑式凌厉。 麟霄剑法共九层,前三层不需灵力,四层开始需要灵力辅助。但也有先辈曾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修炼到第六层,好处是后面修炼速度会加快,坏处是四至六层的修炼速度会非常缓慢。综合而言还是不如正常修炼来得快,所以这种修炼方法很快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却是非常适合沈肆的,沈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但他也有过疑虑,他师父肯定也知道这种剑法,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于是他便去问了。 沈肆的师父名叫萧连澈,是青锋派的一面旗帜,也是青锋派实力的体现。 他十三岁成名,十六岁结丹,十九岁青锋派遭受重创。就在众人认为青锋派会从此一蹶不振时,二十三岁的萧连澈却夺得御龙会武个人赛第一,让修仙界各派震惊不已。 江湖上众多修仙门派已经不把青锋派看在眼里了,但却从不敢或者说不愿轻易得罪萧连澈,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达到什么程度。 萧连澈看了沈肆一眼,反问道:“六层之后呢?” 沈肆这才反应过来,若没有灵力供他练到第七层,前面六层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都是些花架子,对付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的普通习武者还差不多。 沈肆想,江亦铎大概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不管怎样,就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死耗子也确实是他非常需的。尤其是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时的变化后,沈肆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一年转眼就过去了,他的麟霄剑法刚刚练成了第一层。尽管进展很慢,但是他不急,他还有六年的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六年,他将不再是孤独一个人。 十八岁……十八岁后真的可以恢复记忆和灵力么? 沈肆的记忆是在一片黑暗中开始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他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般。 他想哭,想叫,可是没有眼泪,也发不出声音,眼前只有难以化开的黑暗。但也或许并没有什么“眼前”,他只是一个存在于一片虚无之中的意识罢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团白光,白光之中走出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白发轻扬,连长至胸前的胡须都是花白的。身着一件青色锦袍,极宽的袖子不住地向后翻飞着。 然而沈肆看得清这些,却看不清那老者的脸。 沈肆想问他是谁?这是哪?自己又是谁?可是他依旧发不出声音。 但老者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声音慈爱地对他道:“孩子,别怕。你叫沈肆,今年八岁。你的五感会逐渐恢复,两年后便会如常人一般。只是当你恢复之后,须得拜入青锋派门下,刻苦修炼。你的灵脉和记忆被我封印,待你十八岁时封印会自动消失,届时你会知道全部的真相。。” 虽然这话很荒谬,但对于处在崩溃边缘的沈肆来说却仿佛是一道希望之光,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两年也在证实着那奇怪老者的说法:半年后沈肆五感恢复,一年后可以缓慢走动,两年后跑跳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灵活敏捷。 照顾沈肆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生活在青峰山下的小村子里。俩人都是一副纯朴的性格,照顾沈肆时非常细致,也很有耐心。他们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小女儿,比沈肆小五岁。活泼可爱,总是围着沈肆转。 沈肆曾经问过夫妻两人关于自己的事,两人没有丝毫隐瞒。只说是十五年前有个道士模样的人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在两年前去青峰山山脚下的一个洞里接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有病,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不用去请郎中或者用药,慢慢地自己就会好。只要他们细心照顾,直到他离开就可以。 沈肆对这个回答既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自己两年前出的事,为何那老者十五年前就能预测出来?不意外的是自己灵脉和记忆都被封印了,这其中必然是隐藏着什么大事件。 虽然心存疑问,但沈肆却莫名愿意相信那位老者。于是在他十岁那年,正巧青锋派招收新弟子,他便毫不犹豫报了名…… 沈肆盘膝坐在床上呼出了一口气,决定不要再想了。毕竟他当初选择了相信,而且事已至此,中途退缩也不是他的性格,他只能按照那老者所说的话继续走下去。 沈肆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念起了清心诀。 清心诀是新弟子入派学习的第一个法诀,功效如其名字:清心定神,去烦止恶。 青锋_第3章 清心诀是早训的必修课之一,而早训是青锋派的一个传统。虽然弟子们都有各自的师父,日常也有各自的师兄代做指导,但每日辰时都会由一位师叔带着诵读清心诀,再练习基础剑法,直至巳时结束。 沈肆因为无法使用灵力而被特许不必参与早训,但是每天的清心诀和不附灵力的基础剑法他是一日也不曾落下。 念完了清心诀,又到院子里练习了基础剑法,之后沈肆看了看日头,早训应该也已经结束了。他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跑回屋里拿出了一个四周带有白色条纹的绿色小盒子,然后站在院里翘首以待着某个人。 不多时,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跑进了院子。 “沈师弟,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来找我?”江亦铎笑着拍上了沈肆的肩,故作出一副抱怨的样子。 沈肆站得笔直答到:“昨晚回来得太晚了,就没找你。” 江亦铎“哦”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笑着问:“常云山怎么样?有我们青峰山气派么?” 江亦铎看似在好奇,但沈肆知道,他其实是想询问自己灵脉的事。 这次他师父带他去常云山东陵派就是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请她帮忙查看他灵脉受阻的问题,并寻找解决方法。 那位前辈名为清音真人,是东陵派掌门的师妹,已经一百多岁了,修为极高。 东陵派的长老和青锋派的长老不同,青锋派因为当年的事件,现任掌门赵倾延二十二岁便在青锋派生死存亡之际临危受命,和其师弟萧连澈以及另几个师叔师弟们苦苦撑起整个门派。而东陵派近千年来一直是修仙界的第二大门派,现任掌门据说都已经两百多岁了。 青锋派当年之所以没有一蹶不振,清音真人也是功不可没。 当年事件之后,众门派虽然没有再追究,却都不愿与青锋派再有任何联系,甚至明里暗里欺侮青锋派弟子。 可以说当时的青锋派已经是臭名昭著了。 而清音真人与青锋派前任掌门玉清真人为至交好友,在一片咒骂中肃然道:“青峰山一战,五成罪于李胤,五成罪于青锋教徒无方。现李胤已被清理门户,青锋派也承受了惨重的代价。各位若再不依不饶,恐非君子所为了。”这才让众门派略略平静下来,不至于当众与青锋派撕破脸皮。 除此之外,清音真人也在其他方面多次帮助过青锋派。比如萧连澈夺得御龙会武第一那次,就有人说青锋弟子不配参与比武,也是被清音真人压了下来。所以青锋派上下对清音真人都非常敬重。 不过竟然连清音真人都不知道原因,江亦铎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又恢复笑容道:“没事,有些事是急不来的,说不定……” 沈肆平静笑了一下:“我不急的。” 江亦铎听了不禁有些心疼,他刚想再安慰两句,沈肆忽然献宝一般拿出了那个小绿盒子,道:“给你的。” 江亦铎接过盒子,压下了方才的心绪,又恢复成一张笑脸,开心地问:“还给我带礼物了?谢谢了啊!这什么?” 虽然这么问着,但却也没有客气地直接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绿色团子出现在视线里。 沈肆解释道:“这叫青竹糕,是常云山那边的特产。” 江亦铎又问:“萧师叔给你买的?” 沈肆答:“嗯,师父看我盯着看,就给我买了两个。我吃了一个,给你留了一个。” 江亦铎噗嗤一乐,他艰难地想象了一下萧连澈给沈肆买果子吃的模样。 萧连澈这个人并不是个仙风道骨的修士,相反脾气很爆。骄傲但不自负,为人不会婉转,看到不对的就要说出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还好是沈肆这样一个比较沉稳的孩子,若是个爱撒泼耍赖的孩子,不知道萧师叔会是什么样子? 江亦铎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再熊的孩子只要不傻也知道哪些人是可以熊,哪些人是不可以熊的。显然萧连澈是属于后者。 脑补了片刻后,江亦铎兴致勃勃地拿起青竹糕掰成了两半,然后将其中一半递到沈肆嘴边:“咱俩一人一半。” 沈肆本想拒绝,毕竟那果子也没多大。但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一年前江亦铎为他打伞的情景,然后没有推辞,张开嘴把那一半的青竹糕咬进嘴里,顿时满口香甜。 江亦铎吃下后眼睛一亮,道:“嗯!很好吃啊!” 沈肆听了又有些得意道:“据说还有清热消火的作用呢。” 江亦铎竖起大拇指,但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一个弟子忽然出现在院门口,说是高师兄有事找他商量。 高师兄名为高远堂,长老吴御座下弟子,是青锋派新一辈的第一大弟子,修为在众师兄弟中名列前茅。为人正直果断,也是很受长辈们喜欢师、弟们尊敬的。 江亦铎听完,让他转告高师兄自己马上就过去。然后对着沈肆笑道:“一会儿半步台见,我要看你这两天有没有退步!”说完就离开了。 沈肆把玩着手里装青竹糕的绿盒子,脸上满是浅浅的笑容。 就在他准备将绿盒子放回屋里,然后先去半步台复习一下麟霄剑法第一层时,一个他并不想看到的人却出现在了院门口。 ☆、找茬(改) “哟,沈师弟回来啦?怎么样,灵脉通了么?” 这人名叫刘权道,是长老陈卓为座下的弟子,但他最初是奔着萧连澈才来的青锋派。 青锋派恢复招新后一共招了两批弟子,数量不多,因为报的人很少。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冲着萧连澈的名气来的,但萧连澈座下算上沈肆却只有两名弟子。 原因其一,新弟子过试后入哪个长老的门并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萧连澈忙于修练,教导徒弟的时间有限,故每次招新弟子时只选择一名收徒。 也正是因为萧连澈每次只招收一个徒弟,令沈肆挨了不少欺负。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刘权道。 刘权道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不太像是个修士,反到像是个靠力气吃饭的乡间小子。长得不丑不俊,但是不招人喜欢。一把剑总是不肯好好别在腰间或是负在背上,只要离了长辈视线,就要握着剑柄让剑鞘在肩上颠来颠去,一点都没有修士的风范。虽然拜入长老陈卓为座下后也非常满意,但还是瞅着沈肆不顺眼,有事没事总找机会怼沈肆几下。 是跟在他身后的是对兄弟,名叫温成温路,和刘权道也是一副模样,三把剑颠得节奏一致,整齐划一。 沈肆看到他们三人,心中颇为无奈,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屋子,却被温成温路上前拦了下来。 沈肆扭过头冷冷看着刘权道:“你要干什么?” 刘权道终于不把剑在肩上颠了,改为在手里颠,一边颠一边假模假样地道:“作为你的师兄,我关心一下你不行么?”说着他围着沈肆走了一圈,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又道:“听说萧师叔带你去了常云山东陵派拜访清音真人,真有你的。你师兄我入派以来还没下过山,你却直接就跑常云山去了,还见了那么大一位前辈,师兄真是羡慕啊!” 沈肆没说话,他知道刘权道此次前来不过就是想羞辱自己一番而已。他虽然心里烦,但却不甚在意,只希望刘权道赶紧说完赶紧走。 青锋_第4章 刘权道见沈肆一副不愿理他的模样心里一阵不爽,不过也没直接发作。他知道萧连澈带沈肆出去只可能是给他那可怜的灵脉寻找治疗方法,只是不知道此次有没有收获。 他眯了眯眼睛,也没绕圈子,然后皮笑肉不笑道:“沈师弟灵脉可有进展?” 沈肆听了,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早就知道刘权道要说什么。而对于灵脉的事他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还是相信那梦中老者说的话。 只要过了十八岁,他的记忆和灵脉就会恢复,所以没必要跟这么个人计较。 但对于始终没有放弃他的萧连澈,他内心还是十分感激的,只是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他。 为了不让萧连澈起疑,每次治疗或者求医过后,他都会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次也不例外。但萧连澈只交带他一句平常心后就离开了。 萧连澈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并非冷漠不近人情,他是因为太忙了。对于这点,沈肆多少也能理解一些。这次回来后,估计又要闭关去修炼了。 但是对于眼前的刘权道,沈肆却并不需要特意做出什么样子,他毫不客气地道:“与你何干?走开!” 沈肆这是想直接激怒刘权道,让他早点动手然后早点离开,不要耽误自己去赴江亦铎在半步台的约。 他并不期待会有人替自己解围,因为除了江亦铎外,他并没有什么朋友。而且刘权道此人心眼很小,对于让他心情不快的人,他总是会想办法报复回去,也不知跟谁学的,还是天性使然。 当然最好如往常一样,不要打他的脸,免得江亦铎担心。 而刘权道也知道沈肆和江亦铎交好,所以从来不在江亦铎面前找沈肆的麻烦。 江亦铎什么人?那可是未来掌门的有力竞争者,虽然他修为不是最高的,但也没有规定说掌门就得是全派修为最高的人。就拿青锋派来说,年少成名,且修为最高的人就是长老萧连澈了,也不过就是长老而已。而掌门赵倾延资质平平,还赶不上江亦铎呢,只是后天刻苦,所谓勤能补拙,才能达到今天的修为。 刘权道听到沈肆的驱逐令果然火了,但他没有立即动手,只冷哼道:“要我说,萧师叔就是浪费时间,有的人不行就是不行。” “是这个理!” “可不!” 他身后的温成温路也跟着附和起来。 刘权道听着附和声,又不屑道:“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温成无奈:“……这个说法好像不太合适。” 刘权道愣了下也反应过来,立即改口:“占着鸡窝不下蛋。” 温路无奈:“这个也……” 沈肆本想再激他一次,可看他这样,实在懒得理他。 刘权道自我调节能力倒是好,立刻就不在意了。而且通过这几次对话的观察,他觉得沈肆这次外出依旧一无所获,但觉得还是得确定一下才好。于是突然出手成掌,一下子打在沈肆心口上。 沈肆眉毛一皱,干脆就没躲。 谁知刘权道的手却在空中忽然转弯,伸向了他手中的绿盒子。 “沈师弟这是拿着什么?” 沈肆反应极快,立马抓住刘权道的手腕试图阻挡,但仍是让刘权道靠着蛮力把东西夺了过去。 刘权道看着手里带着白边的绿色盒子,眉头一挑道:“这什么玩意?” “还给我!”沈肆原本也没太在意那个盒子,但如今被刘权道这个讨厌的人抢了去,立即就发起火来。可刚上前两步就被温成温路两人一边一个架了起来。 刘权道一见沈肆急了,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满脸好奇地打开小盒,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他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气味进入鼻腔。 刘权道惊得睁大了眼睛,他已经把这小盒默认为胭脂水粉一类的东西了,立即鄙夷地看向沈肆:“你!你一个男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完又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更加鄙夷地道:“你该不会是从哪个师姐师妹那里偷来的吧!” “你说什么鬼东西呢!快还给我!”沈肆不知道刘权道所想,但说他偷东西就让他十分愤怒了。 两边架着他的温成温路也是惊得松了些劲儿。沈肆抓住这时机,便立即撞向左边的温路,紧接着又猛地甩开右边的温成。失去束缚,沈肆朝刘权道扑了过去,幸亏刘权道底盘稳,不然就要被沈肆扑倒在地了。可就在这时,一声痛呼声传了过来。 沈肆和刘权道慌忙停止摔打,转头一看就见温路趴在地上昏了过去,脑袋旁边的砖块上出现了点点猩红。 ☆、禁闭(改)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 温成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到了温路身边。但却仿佛吓傻了一般,双手在温路身上左晃右晃,不知该怎么办。 沈肆和刘权道也立即停下了撕打,赶忙跑了过来。入眼的便是温路紧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的表情,还有额头成溜流下的刺眼的红色。 “这……这……”刘权道也慌了神。 他们这些少年常年在山上修行,纵然青锋派在外声名狼藉,但于他们而言也只是“知道”,并没有“体验”过。而山上的生活虽然偶尔乏味些,却也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斗殴事件。就算是总被找麻烦的沈肆,顶多也就是青紫一下,擦破个皮。他们何时见过有人被打破脑袋? 沈肆眉心微蹙,立刻道:“把他送到清蕴殿去!快!” 清蕴殿是青锋派主修医术的地方,弟子们日常受了伤都去那里治疗。 刘权道像是回过神来,立刻“啊啊”两声,然后在温成的协助下,将温路背在背上,一路小跑就朝清蕴殿奔去。沈肆也忧心忡忡地和温成一路跟在身旁。 途中碰到几个弟子,他们十分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温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把所有责任都甩到了沈肆的身上,好像是沈肆无故找茬伤了人似的。 那几个弟子中有的指着沈肆窃窃私语,有的更是直接喊了出来:“真不知道萧师叔为什么要把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真是不值!” 此时沈肆已经跟着刘权道跑了过去,但听到身后的指责,他心中也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他想要立即停下,转身离开这三个令人厌恶的人。但是他也知道,即使他现在不跟着去,一会儿也还是会被叫去的。 无奈,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沈肆只得继续跟着,心里盼望着自己十八岁那年赶紧到来,那样他就不用再过这种生活了。 也幸亏送来的及时,在清蕴殿管事的治疗下,温路已无大碍,只要静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青锋_第5章 知道温路没有危险后,温成看着温路脑袋上被缠着的几圈雪白纱布,转身就要朝着沈肆破口大骂。但这时却有弟子传话,说戒律长老要他们到锋岚殿问话。 锋岚殿是青锋派主殿,也是议事大殿,是青锋派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 刘权道和温成一怔,沈肆倒是平静,因为他早就想到了。 同门私下斗殴是很严重的事,戒律长老孙尤海甚至都来亲自处理了。 孙尤海为人不苟言笑,严肃正经,但与萧连澈不同。萧连澈是果断霸气,孙尤海则是严厉古板。 在知道是孙尤海来处理这件事时,沈肆就已经不抱顺利离开的想法了,因为这位长老本就看不上他这个弟子。 孙尤海面色严肃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权道还没有说话,温成迫不及待地先说了起来:“戒律长老,我和刘师兄还有阿路听说沈肆回来了,便好心去探望。看到他手里有个挺好看的盒子,便好奇想借过来看看。谁知沈肆不但不愿意,还把阿路狠狠推倒在地,撞到了花坛的砖块上,撞破了脑袋!戒律长老,你可要替阿路做主啊!” 孙尤海闻言,看向沈肆,厉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沈肆虽然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吃亏了,但也不愿就这么不做声地被冤枉,于是抱拳道:“回戒律长老,是他们先抢我的东西,我才失手将温路推倒,伤了他。” 温成立即叫唤起来:“你胡说!刘师兄都看到了,是你先动手的!” 沈肆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放肆!”孙尤海平地一声吼,吓得温成一个激灵,立即跪好。“这里是锋岚殿,岂是你们喧哗争吵的地方!” 孙尤海说完,殿上三人安静下来,他又问:“你们说的是什么盒子?” 温成一听又来了劲儿,自告奋勇地解释起来:“回戒律长老,是一个很精致的绿盒子,小小巧巧的,还有香味儿,倒像是……像是……”温成做出苦思冥想的神情,然后又眼睛一亮道:“倒像是胭脂水粉一类的东西!沈肆也没下过山,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肆一听不禁气得想笑,不过倒也反应过来刘权道之前鄙夷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孙尤海眼神一变,眼里有隐隐的怒意,对着沈肆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肆平静抱拳道:“回戒律长老,那是我师父在常云山给我买果子时用来装果子的盒子,并非温路所言的女子东西。” 温路一听,忽然目瞪口呆。既然涉及到了萧连澈,那沈肆说的就肯定是真的了。 孙尤海面色恢复了一些:“那你可承认是你伤了温路?” 沈肆不卑不亢道:“弟子承认,愿意接受惩罚。” “好。”孙尤海虽然对沈肆没有好感,但对于他这认错态度倒还算欣赏,尤其是对比了刚刚温路愚蠢的反应后。“既然如此,就罚你到静心阁关三天禁闭,抄写清心诀三十遍。可有异议?” “弟子没有。” “许成,带他去静心阁。” 孙尤海说完,一挥广袖离开了。而那个名叫许成的弟子则带着沈肆去静心阁了。 温成看着沈肆冷哼了一声,倒是刘权道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得意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忧。 沈肆被带去静心阁,可是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和江亦铎的约定。然而他已经没机会拜托别人通知江亦铎了,因为一旦受罚弟子进入静心阁,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道封印就自行运转起来。从那一刻起,直到受罚日满,静心阁内外是互不相通的,说白了就是外面人哪怕是在门口大声喊叫,里面的人也丝毫听不见,反过来亦然。 沈肆懊恼地坐在一条长椅上,看着眼前一排排的书架,烦躁地揉乱了一头黑发。 不知道江师兄现在到没到半步台,要是到了会不会一直等着?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讲信用?会不会生气?也可能还没到半步台就知道了自己打伤同门的事,大概对自己很失望吧……啊啊啊!真是烦死了! 沈肆深呼一口气,呆坐半晌又平静下来。他心想算了,再怎么烦恼也于事无补,还是先抄清心诀吧,或许自己现在真挺需要抄抄它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绿盒子,拿起了笔,摊开一张纸。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静心阁封印解除,大门打开。沈肆将抄写的厚厚一摞清心诀交给负责的师兄后,随口又问了一句:“王师兄,你可知江师兄现在在什么地方?” “江师弟?江师弟好像是受伤了。” ☆、垃圾门派 受伤了?因为自己的爽约么? 沈肆浑身一滞,下意识地揽到自己身上。他急急忙忙询问了王师兄江亦铎受伤原因,王师兄皱起眉,愤慨中又透着无奈,只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沈肆心里着急,也不愿再耽搁,立即朝江亦铎的住所赶去。 一路上谁也没理,直奔到了江亦铎房间门口。沈肆毫无礼仪可言地直接推门而入,正好接到了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沈肆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了下去,愣愣地看向屋里两人,而屋里的两人也愣愣愣地看着他。还是江亦铎率先反应过来:“沈师弟你来啦。” 沈肆一听回过神来,连忙走进屋里。他看了眼站在江亦铎床边的柳晴风,不觉蹙起了眉。 他不喜欢这个师姐。 江亦铎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靠在床头半卧着,脸色略显苍白。他笑着招呼沈肆过来,柳晴风默默往旁边移了移让了个地儿,让沈肆站到江亦铎床边。 “江师兄,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天我没去……” “什么啊,才不是呢。”江亦铎昨天醒来后就听说沈肆被罚到静心阁面壁思过,但听到刘权道的名字便猜到了一二,也是有些无奈。他笑着道:“也多亏了我在那等你,要不然柳师妹就危险了。” 沈肆转头看了眼柳晴风,柳晴风的眼圈红红的,却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弱,满是怒意。 原来沈肆刚被关了禁闭,江亦铎就到了半步台。左等右等也没见人来,正觉得奇怪呢,一道清亮哨音忽然传来。江亦铎眉头一蹙,神情也严峻起来,右手捏了个诀,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人就到了青峰山山脚下,入目的便是三个散修围着柳晴风满脸猥琐地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江亦铎怒火中烧,捏决祭出沧吟剑。剑刃闪过一丝银光,带着破空之势划过其中一人手臂,带出一片血花。江亦铎随即足尖轻点,掠到柳晴风身前,剑尖直至另一个要上前的散修。 柳晴风因忙于招架,发求救信号时来不及注入过多灵力,担心传不出多远,也是怕的不行。但江亦铎的出现让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了底,怒意就更甚,两人两剑竟打得对方三人落了下风。 青锋_第6章 三个散修也是惊愕失色,对面这两个小崽子年纪加一起都没有他们一个大,剑术竟然这么高!青锋派不是早就没落了么!本以为今天就算欺侮青锋一个女弟子也不会怎样的三人,现下竟隐隐出现了被吊打的趋势,怎能咽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 这时其中一个鼻子上长了颗黑痣的人眼神闪过一丝阴狠,防卫之时猛地朝着柳晴风一甩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就径直飞向柳晴风胸前! 江亦铎在其甩袖之前余光就已捕捉到他手指内扣的小动作,转眼间就闪到柳晴风身前,右手在身前迅速画出个半圆,一面淡蓝色的透明光盾忽然现出! 可是那个小东西撞到光盾时却突然爆炸,炸得光盾顷刻间粉碎成光点,很快就消失不见,而江亦铎则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柳晴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江亦铎已经重伤在地。她急忙扶起江亦铎,就听见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妈的小畜牲,还敢和你爷爷斗!爷爷整不死你!区区一个垃圾门派也配占这么大个山,等爷爷哪天心情好了带上兄弟们灭了你青锋派,咱也当个掌门玩玩!”话音刚落,另两个一边附和一边说出更难听的话,三人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 柳晴风恨不得一人一剑砍死他们,可是江亦铎身受重伤,自己一人又根本打不过他们三个。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弱了,她身为青锋派唯一一位女长老的得意弟子,剑术修为于女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又因为长得好看,经常受到师兄弟们的照顾。虽然她本人从来不会恃宠而骄,也经常跟着大家一起打闹玩笑,但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得意。她也知道青锋派如今没落了,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但也不曾想会被欺侮至此! 她忽然抬起脸,死死地看着那三个人,眼角的泪划过脸颊,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的坚毅。她在心里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一定要让这三个人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三人见了柳晴风的眼神,心里一寒,顿时动起了杀心。 “小王八羔子,竟然浪费了爷爷一颗宝贝炎珠,你们就去给它陪葬吧!”说完其中一人拿起剑就要刺过去。 柳晴风没办法,只能提剑准备硬挡。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声传来:“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声音听起来虽然也很年轻,却比被他们偷袭得手的江亦铎的中气更足,可见其修为也要更高。 三人慌张抬头一看,坏了!又来了几个青锋弟子!而且带头的横眉怒目,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三人很识相,没有丝毫犹豫,只瞪了两人一眼便转过身,拔腿就跑! 原来江亦铎来之前也发了个信号。 柳晴风回头,顿时大哭出声:“高师兄!” 讲完事情经过的柳晴风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沈肆和江亦铎一个激灵:“要不是当年李狗欺师灭祖堕入邪道,我青锋派何至于于到今天的地步!” 入派两年,沈肆也清楚当年那场令青锋派几乎灭门的事件。柳晴风说得没错,如果当年那个人没有做出那件事,青锋派还是江湖第三大派,甚至……更强! ☆、李狗 修仙界门派众多,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但其中源海派、东陵派、青锋派、长松派和星玄派无论实力还是根基都是远超其他门派,被江湖合称为五大派。 要问五大派有多牛?所谓打狗看主人,打人家弟子要看人家门派背景。举个简单的例子,星玄派位于五大派之尾,即使是星玄派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弟子,出门在外只要报出自己的派名,即使惹了些小麻烦,小门派中即使是位于长老之位的人也不会轻易对其颐指气使,多加指摘。 星玄派已经如此,更别提众派之首的源海派了,可以说是相当风光了。不过大门派也有大门派的格调,不能因门派名望而主动挑起事端是五大派弟子必须谨记的。但不惹事是不惹事,骨子里的傲气那可不是想隐藏就能隐藏得起来的。而且,所谓的“不惹事”,也就是不惹大事,小来小去的事又有哪个不识相的会挂在嘴边说呢? 而青锋派虽然位于五大派第三位,江湖中却有一个颇为令人信服的传言,那就是二十年之内青锋派将取代源海派成为众派之首。因为青锋派的新一代弟子中出了两名天才! 李胤,萧连澈。 两人一个十三岁成名,一个十五岁成名,都是十六岁结丹被封天才。 十六岁结丹是个什么概念?源海派掌门,现修仙界第一人也不过是十九岁结丹。 相同的经历令两人成了众人口中比较的对象—— 李胤更强党甲: “我觉得是李胤更强一些,你们看,李胤六岁开始修练,萧连澈是四岁,到结丹时李胤用了十年,萧连澈用了十二年,这不是很明显么!” 萧连澈更强党甲:“屁!四岁多的孩子修练个屁!那两年说不定撒尿和泥儿玩呢!” 萧连澈更强党乙:“就是就是!再者说了,李胤那是第一大弟子,功法剑诀可都是玉清真人亲自传授的,到了萧连澈那里估计就是偶尔指导指导了,那待遇能比么?” 李胤更强党:“我可没听说玉清真人有偏袒哪个徒弟,那个赵倾延不也是一直在教么!就算待遇略有不同,李胤结丹时可是刚过十六岁不久,萧连澈都快十七才结上,还是李胤强!” 两方争论不休,各有各的理,但都有一共同观点:青锋派下一个掌门非二者之一莫属。 对于外界的争论,李胤是这么对萧连澈说的:“连澈啊,如果你能再早生两年和我同一时间修练,说不定还真能打得过我。” 萧连澈对这种说法比较满意。他是个不服输的人,那个始终压他一头的大师兄在他看来也就是比他早修练了两年。要是他能早生两年,说不定谁更强呢。 萧连澈轻哼了一声,扬起头刚要说话,就见李胤笑得一脸“温柔”:“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说完就哈哈哈笑着撒丫子跑了。 萧连澈气个半死,从此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超过李胤,要把他按在地上揍! 李胤一见萧连澈如此,也玩命修练起来。两人你追我赶,修为蹭蹭地往上长,将同辈弟子落出一大截,甚至连比他们大上一轮的几个小师叔们都不是对手。 就在众人觉得所谓的青锋派二十年称霸可能要提前的时候,李胤却突然堕入魔道,修练邪功,在青锋派主办的论剑会上勾结外族,企图重创各派,统领天下。被揭穿后手刃对他恩重如山的玉清真人,又重伤一众长老。最后被各派人士围攻到青锋派后山断妄崖,身受重伤后被其亲师弟赵倾延一掌震断心脉,坠下悬崖。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李胤断气,但断妄崖为青锋派囚禁重罪弟子之处,崖底毒雾弥漫,以李胤如今伤势吸入则必死无疑。于是一代魔头还未来得及为非作歹就被正义人士扼杀在摇篮之中,成为了一段佳话。 一代天才因为误入歧途,断送大好前程。 最后经过多方调节,各门派终于不再追究,而青锋派几日之内由人人羡慕的五大派之一跌入了人人唾骂的烂泥之中…… 沈肆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柳晴风还在愤怒之中,又骂了几句李狗后,忽然极其认真地看向沈肆和江亦铎道:“江师兄,沈师弟!我们以后一定要更加更加更加努力地修练!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瞧不起!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账知道,青锋派为名门大派,永远都不是他们可以比得上的!”说完目光坚定地伸出右手,手心朝下。 柳晴风悲愤于自己的弱小,江亦铎又何尝不是?他眉头紧锁,郑重抬起手放在柳晴风手背之上。 至于沈肆,其实在他知道青锋当年的事变后,他就知道十五年前让那对夫妻照顾自己的人也必定与那事变有关,因为那件事就是发生在十五年前!可是沈肆不懂的是,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十五年前他都还没出生啊! 沈肆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去想了。若那个奇怪声音没有骗他,等他十八岁那年一切谜题就都会解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在有限的能力下尽力提高自己。沈肆隐隐觉得那个等待着他的真相绝对不会是与父母团圆这样美好的事,所以不管是为了青锋还是自己,他都必须变得更强! 于是沈肆也郑重抬手放于最上面。接着三人肃穆道:“为了青锋!”说完三只手用力挥下,一分约定生于三人心中。 江亦铎和柳晴风露出了充满斗志的笑容,沈肆却头一抬,对着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柳晴风道:“那三个人长什么样?” 从那一天起,三人于修练上更加勤奋。而除去他们三人,整个青锋派的弟子都莫名地奋发向上起来。 不,不是莫名。少年人本就年少气盛,有谁能忍受得了外人如此辱骂轻视自己的门派呢?若是门派衰弱,那么就从他们这一辈起,重新拾起青锋的名誉! 青锋_第7章 ☆、御龙会武 五年后,半步台。 两柄银光流转的剑时而相碰,时而远离,时而脱离控制者的手于空中翻飞缠斗,发出清亮的声音。 于空中缠斗的两侧分别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两人皆着一身相同样式的青服,双手捏决操控飞剑。少年风华正茂,玉树临风;少女唇红齿白,巧笑嫣然,好一副青春逼人的画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样青服的少年,只是他双手抱臂,眉头紧蹙,眼含不悦,那张本来帅气的脸仿佛都被拉长了两寸。 沈肆觉得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柳师姐了,五年前只是偶尔围着江亦铎转,如今连半步台这个原本只属于沈肆和江亦铎的地方也非要来插一脚。沈肆看着柳晴风,无语地哼出一口气。 这一幕正巧被江亦铎看到了,他率先收势,等柳晴风有点疑惑的也收了势,将剑握回手中之时,江亦铎笑着道:“好了,今天先练到这里。”接着转身看向沈肆,又笑道:“阿肆是不是有些无聊了?” 柳晴风几步走过来,不无遗憾地道:“为什么啊?我都还一点没累呢。”说着又晃了晃剑才收进剑鞘,接着也朝沈肆看了过去,笑着道:“阿肆你是不是饿了?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呢!” 沈肆听完江亦铎的话刚舒展的眉毛又被柳晴风捏成了个川:“你不要……” 柳晴风眨了眨眼睛:“什么?” “算了。”沈肆最终无奈摇了摇头,面色更黑了一分。 他一点都不喜欢柳晴风叫他“阿肆”,甚至很排斥。那是他江师兄先叫的,他希望只有江师兄一人这么叫他。其他人……沈师弟就好了。沈肆也曾跟柳晴风说过,柳晴风却笑着说这样亲切。沈肆无语了。 柳晴风面色严肃地拍着沈肆的肩膀以前辈的口吻说道:“阿肆,你就是总也不笑,整天板着个脸才交不到朋友的。” 沈肆翻了个白眼,不愿理她。 “有么?”江亦铎收了剑忽然插了进来。没等两人回应,又道:“师父让我午膳前去他那一趟,我恐怕要先走了!” 柳晴风道:“一起走呗,我们御剑回去吧,你带着阿肆!” 江亦铎眉间一簇,柳晴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紧张起来。谁知沈肆忽然道:“好啊,江师兄你带着我。” 江亦铎也没再多说什么,很是自然地御剑而起,待沈肆也跳上来后,很自然地笑道:“抱紧我啊,别掉下去了!” 原本还在犹豫手放哪的沈肆轻微一愣,接着双手稍微蜷缩了下又松开,然后搂住了江亦铎的腰。嘴角抽了抽,一会儿上扬一会儿下咧。 见沈肆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柳晴风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御剑和二人一同飞向山顶。 到山顶后,江亦铎去了掌门的凌心殿,沈肆和柳晴风则向膳堂走去。一路上柳晴风为了教导沈肆做个活泼开朗的人而巴拉巴拉地讲了个不停,沈肆眉头都快拧一起去了,不断加快脚步。 柳晴风又不傻,当然看出来沈肆不爱听,但她又觉得好玩,于是更加卖力地逗着沈肆,说得沈肆脸越来越黑。 其实最初柳晴风面对沈肆这种冷漠态度还是挺伤心的,觉得自己被讨厌了,也不太敢多跟沈肆接触。直到有一次她崴了脚,说严重也不算太严重,说不严重走起来还又疼得很。当时身边只有沈肆一人,她觉得沈肆会先离开去找江师兄来,或者好一点扶她回去。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沈肆直接蹲在了她面前。柳晴风惊讶极了,赶忙说不用不用,沈肆只是面无表情地说这样比较快。 小的时候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长得快,而且柳晴风还长了沈肆两岁,路中困难可见一斑。柳晴风至今还记得沈肆满头大汗,坐在树墩子上喘粗气的模样。从那以后柳晴风对沈肆又有了新的认识,觉得他不过是表情冷点,内心还是很善良的,还有点……怪可爱的~ 而此刻,就在沈肆忍无可忍准备再次让她闭嘴时,几个师兄弟走了看过来,看到柳晴风立刻眉开颜笑。一个瘦高的青年笑嘻嘻道:“柳师妹!早训之后就不见你了,你上哪里去了?” 沈肆一见,正好趁机开溜。于是对几人点了点头,就赶紧撤了。柳晴风看到沈肆跑路,觉得有些好笑,暂时先不理他。 “几位师兄兄好,我去别的地方练剑了。”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好么?我……我还挺想和你切磋一下呢!” 柳晴风一听,立即摆开架势道:“想切磋?现在就可以啊!” 明显的拒绝让瘦高少年也不好意思再说,打着哈哈说以后再来。 又一宽脸青年怕冷场似的赶紧接过来:“柳师妹,御龙会武就要开始了,你准备报什么啊?” “报双人啊!”柳晴风说着,心里好像很高兴一般。 “哦?不知是和哪个师兄弟?” 柳晴风嘻嘻一笑道:“不告诉你!” 还没走得太远的沈肆将那几句话全部听入耳中,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 御龙会武是当今修仙界第一大派源海派每五年举行一次的比武大会,届时各个门派满足条件的弟子会来各显身手。而举办地点就是源海派所在的御龙岛。 御龙岛是海上的一个小岛,说是“小岛”不过是与广阔无垠的大海相比,其实面积非常大。岛中有座很高的山,名为御龙山。山中植被茂盛,灵气相比于内陆还要充盈一些。 御龙会武五年举办一次,以比武方式进行。凡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皆可参与。虽是如此,但实际上很少有四十岁以上的人参与,故而御龙会武又被称为各门派新生力量的比拼大会。 这是过去的规则,十几年前规则将最低年龄下调到十八岁,除此之外的其他规则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每年御龙会武期间御龙岛都是开放的,哪怕只是来凑热闹的也没人管你。只有一条,来者不可乘船亦或使用除了剑以外的其他宝物。当然如果你体力过人从海边游到岛上也可,脸皮厚点和别人同御一柄剑也可。 不过御龙会武已举办一百余年,还没有哪个人是游过来的,也没有哪个门派弟子是和他人同御一柄剑来的。只是偶尔会有几个大财主雇佣一些修为不错的散修带自己上岛长长见识,留作日后显摆的谈资。 御龙会武的比试分为单人和双人,一般各派符合年纪的参赛者中修为最高的会参与单人赛,所以单人赛又被普遍认为是一派实力的代表。双人赛顾名思义就是双人搭档参加了,按理说也同样是一个门派实力的展示,但人们却赋予了它另一层含义。 沈肆闷着头准备去膳堂后的小树林里再走一遍奔雷剑法第二层的剑式。奔雷剑法第一层便已经需要使用灵力了,可是沈肆也是没办法,麟霄剑法第六层他早已修练成了,再下一层没有灵力是绝对无法进行下去的,他只好转而去看其他剑法。 他想反正麟霄剑法暂时也只能到此为止,若是去试试其他剑法,先将剑诀背熟,剑式记下,说不定等他恢复灵力时可以更快地掌握。 而这几年沈肆在麟霄剑法上可以说练得飞快,令萧连澈都有些惊讶。不仅如此,除了入派时引人注目过,之后便默默无闻的沈肆还在去年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那是青锋派三年一次的派内比武大会,原本一切如常,派内弟子也摩拳擦掌,想在掌门及长老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谁知沈肆也报了名,这却是令众人惊讶不已的。 第一个与沈肆对战的弟子是这一辈中第一批入门的,修为还不错。这名弟子表示既然沈肆无法使用灵力,他也自封灵脉与其比试。大家夸赞他有风度,但也不认为他会因此而输掉比赛。 但结果却是沈肆赢了,而且赢得毫无悬念。接下来沈肆的几个对手也纷纷自封灵脉,要与他战个高低,结果都铩羽而归。直到大弟子高远堂出战,他只淡淡道:“修士之战,怎可能不动用灵力。沈师弟,这次比武你到此为止了。”接着沈肆便被高远堂不费吹灰之力送出了局。 沈肆的这波存在感先是让人惊叹他在剑术上的天赋,但随后也只是让人更加惋惜罢了。 不过沈肆却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沮丧的情绪。 远离柳晴风等人的沈肆心里有些烦闷,脚步也更快,走过一条林间小道,前面出现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沈肆吸了口气,刚要走过去,一对男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沈肆不是个喜欢偷听人谈话的人,他下意识要走,却忽然被两人的话题止住了脚步。 青锋_第8章 “师兄,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你参加单人赛,而是要陪我参加双人赛?”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道,似乎还很害羞的样子。 “因为单人赛都是各派实力很强的人,你怕我受伤。”一个年轻的声音答到。 “才不是呢~” “那是为什么?好师妹,你快告诉我。” “笨蛋,你都没有注意过么?参加双人赛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要么当时是道侣,要么将来会成为道侣,我……” “好师妹!你知道我的心,我们就去参加双人赛!” 剩下的对话沈肆就没听清了,但他知道没过多久那两人就离开了。沈肆拔出剑,心不在焉地准备走一遍麟霄剑法,却在走完第二层时忽然收剑入鞘,转身大步出了林子。 江师兄,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双人赛! ☆、沈肆的心意 沈肆刚出林子,就看到了江亦铎和高远堂一边走一边又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沈肆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大师兄高远堂,沈肆其实并不反感,虽然高远堂曾经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打出比赛场地,但是沈肆对他却是有一些敬佩的。 当时的对战,除却前两名弟子是真想不使用灵力与他比试外,其余都是属于骑虎难下。 围观的人想看看究竟是谁会在封住灵脉的情况下赢过沈肆,于是后面与沈肆对战的弟子虽然并不想用展示自己的机会去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又会让人觉得是怕了沈肆,只好硬着头皮上。 而高远堂却根本不在意他人的好奇,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判,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是很朴实的现实。对于高远堂的做法,晋级下一轮的弟子们纷纷松了口气,而观看比武的掌门及众长老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是如今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又想到即将开始的御龙会武,沈肆感觉到了危机。 沈肆还没说话,江亦铎就发现了他。几步走过去笑道:“阿肆,你怎么从林子里出来了?不会又去修练了吧?要不要这么刻苦啊!” “没有。”沈肆说完又看向了高远堂,道了声高师兄,高远堂也微一点头回了声沈师弟。 回完了沈肆,高远堂看向江亦铎,声线平和却有力地说道:“明天早训后,我在连云殿前等你。” 连云殿是高远堂师父居住之处,前方不远处就是青峰山三大校场之一的所在地。 沈肆眸色一暗,在江亦铎回了一声“好”后,沉声问道:“你明天不去半步台了?” “唉,最近都去不了了呢。”江亦铎有些无奈地说。 原来掌门以及一众长老对此次的御龙会武都十分看重,希望在个人赛及双人赛中都能有个好的成绩。而往届修为高的弟子都去冲击个人赛,导致双人赛成绩比较平淡。若是昔日弟子众多时还好,如今青锋派却是不能任弟子随意选择了,特别是阔别御龙会武十八年再参与的这一次,最起码高水平的弟子不能随意选择。 最终的讨论结果是让去年门派比武的前两名参加个人赛,三四名、五六名组队双人赛。高远堂名列第三,江亦铎近几年进步飞快,去年排到第五。本来两人应该是分别属于两队,但第四名的弟子因伤退出,便顺次往前补上。而掌门叫江亦铎去找他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事已至此,沈肆原先准备的话便说不出口了。这已经不是个人意愿的事了,若他再不知好歹说出来,不仅掌门和众长老不会同意,连江亦铎说不定都会对他有看法。 要知道江亦铎自己也是十分看重这次会武的,虽然碍于沈肆并没有表达过,但每次他人提起时,江亦铎眼睛都会忽然明亮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源于沈肆本身,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跟江亦铎提出一起参加双人赛的原因。 当年那个奇怪声音说等到他十八岁时灵力就会恢复,记忆也会恢复。但具体是刚过十八岁时恢复,还是十八岁的某一天恢复却并没有说清楚。 沈肆知道那个奇怪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一来是时间上的问题,二来时当年沈肆询问照顾他的夫妻二人那个神秘人外貌如何时,两人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用了什么法术模糊了二人的记忆。这是沈肆入派之后才懂的。他的灵脉是被封印的,记忆也是,能同时封印住二者的必定不是普通的封印术。其实最近一年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已经可以自行冲破这层封印了。 但是,他不敢。 强行冲破封印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轻者受轻伤,重者受重伤,倒霉者就心脉尽断而死。更有一些奇异的封印,强行冲破会有一些奇异的反应。当然也有些临近解封之日时冲破也就冲破了的。 沈肆当然希望自己是后者,可是他无法确定,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不能强行冲破,那么一旦不是在会武前恢复就根本无法参与比赛。 他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让江亦铎陪他冒这个险。 沈肆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刚刚的想法确实冲动了些。 午膳后,沈肆回到自己屋内,盘腿坐于床上调息,却始终静不下来。目光带着一丝烦躁在屋里漫无目的地乱飘,却忽然落在窗沿上的绿色盒子上,视线却忽然柔和了些许。 江亦铎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普通的师兄弟?显然不是。如果说这几年沈肆心中有两个念想的话,第一个是恢复记忆与灵力,弄清楚自己与青锋派、和当年的事有何关系。第二个就是希望可以一直看到江亦铎的笑脸。 江亦铎笑的时候眼睛会弯弯的,脸颊还会露出浅浅的酒窝,让人有一瞬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的感觉。每次看到,沈肆都会觉得心里很宁静,嘴角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翘起。 所以,是喜欢吧! 沈肆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声一声撞击着耳膜。浑身的血液仿佛烧开了的水一般奔腾着,耳朵也好像能喷出热气似的。但这份激动的心情却并没有持续很久,平静下来之后却是多了一缕烦闷。 想知道江师兄如何看待自己?是否会觉得这份喜欢是一种负担?是否会因此远离自己? 想要去问他! 但是向来直截了当的沈肆这时却怂了,若是江亦铎因此厌恶了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肆眉间挤出了一个“川”,最后终于做下决定:若将来江亦铎对自己也有情,便将自己这份心意告知于他。若不然,就将这份心意隐藏起来,做他一辈子师弟。 那天之后江亦铎早训后就去和高远堂练习一种新的双人剑法,由高远堂的师父,长老吴御亲自指导。沈肆因灵力的问题本可以不参与早训,这段时间却每天都全程跟着。江亦铎去不了半步台,沈肆也干脆不去了,柳晴风没办法,也只好跟着自家师兄弟练剑了。 这段时间沈肆没有重于剑式的练习,而是进到藏书阁看起了各种灵法宝器、精怪异兽的书来。 在一本《异兽图鉴》中,一只浑身赤红,身形如豹,生有五尾,额头中央长有一角的异兽吸引了他的目光。 沈肆抬手抚过书中画有异兽模样的那一页,竟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缘分啊 青锋_第9章 “狰……”沈肆轻声念出来,思绪停了片刻,但也没太在意,随即又翻了一页。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距离御龙会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时掌门发话,余下这一个月的时间,参与御龙会武的弟子可以继续留在青峰山修练,届时与掌门与几位长老一同前往御龙岛。也可以自行下山历练,会武前到达御龙岛便可。 这件事是在早训后公布的,公布完众弟子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我们下山吧!我都好几年没下过山了,而且现在我们这个年纪也该下山历练历练了!”柳晴风超级期待地对着大家说道,目光却瞟向了江亦铎。 江亦铎笑着回看她一眼,道:“我觉得可以,高师兄觉得呢?” 高远堂道:“留下或是出山各有各的好处,都可以。” “阿肆呢?”江亦铎又问沈肆。 沈肆看了看江亦铎,又看了看高远堂,很是平静地道:“下山。” 于是一行人决定第二日下山,自行前往御龙岛。于是各自收拾行囊,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下山前,几个柳晴风的迷弟迷哥吵着要一起去。于是沈江高三人拿着行李杵在一边,看着柳晴风跟着那几名弟子扯来扯去,不过好在最终还是成功摆脱了他们。 “可累死我了!”柳晴风拍着胸脯,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从青峰山到御龙岛御剑需要五天,步行需要半月。几人虽有心想回家看看,但奈何时间原因,只能作罢。 几人顺山势而下,准备先前往金源城。金源城是青峰山到御龙岛必定经过的一个城镇,城里很是繁华,百姓也生活得很是富足。 一路上,沈肆本来就话少,高远堂不喜聊闲事,柳晴风叽叽喳喳,只有江亦铎跟她搭着话,但看起来柳晴风也乐得如此。赶路的途中沈肆基本是与高远堂并肩的,但偶尔也要和柳晴风单独待在一起,尤其是当江亦铎和高远堂就他们练习的双剑进行讨论实践的时候。 又是一天晚上,江亦铎和高远堂在几丈外练习着,沈肆和柳晴风生着火堆烤着兔子。柳晴风美滋滋地烤着,说着一会儿给江师兄尝尝自己手艺什么的。 沈肆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喜欢江师兄?” 柳晴风没想到沈肆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瞪大了眼睛,要笑不笑地道:“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沈肆眉角一抽,无语地又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不愿再理她。可柳晴风却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似的道:“不服气?别看我只长了你两岁,这短短两年可是差了不少事呢!” “能差多少。”沈肆不禁接了一句,在他心里,除了灵力暂时使不出来外,还真想不出他有哪里比柳晴风差。 柳晴风嘿嘿一笑,道:“那我问你,十七年前你在做什么?” 沈肆眉头一皱,不知她想说什么,虽然觉得是个陷阱,但还是实话实话道:“尚在襁褓之中。” “嘻嘻,”柳晴风毫不掩饰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沈肆晃着脑袋道:“可是师姐十七年前已经满地跑啦!”说完拿起烤兔三步一蹦地跑向了江亦铎和高远堂的方向,只留下沈肆一人黑着脸杵在原地。 四人都是久未下山,对于山下的事物都觉得新奇。尤其是进了金源城,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吃食和小玩意吸引人了四人不少的目光。 逛了一上午,四人都是又饿又累,挑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走了进去。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待下,柳晴风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地点了几样特色小菜。在等菜的过程中,柳晴风依旧活力四射地分享着她对金源城的见解,沈肆已经面无表情了,仿佛心静如水一般直接屏蔽了柳晴风这个声源。 正大脑放空着,沈肆忽然觉得肩上微微一重,重新聚了视线看过去,原来是江亦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沈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菜还没等上桌,不远处就传来一阵争吵声。 “小王八羔子,撞了你爷爷一身菜汤,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说,他妈的找打是不是!”一个听起来好像气急败坏,实则带着一丝故意挑事的声音说道。 “是你先撞的我。”一个冷冷的男青年音。 “诶哟!还敢顶嘴!找死!今天爷爷就发发善心教练你怎么做人!”说着,一拳头就打了过去。 在两人刚刚开吵的时候,柳晴风的眉头就忽然皱起。她微微歪着头,感觉那个挑事者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但是由于挑事者是背对着柳晴风这一桌,看不到那人的脸,只是看衣着大概是个散修。直到他忽然出拳侧了些身形,柳晴风才看到了他鼻子上的一颗黑痣! 柳晴风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右手由拳成掌,在身侧以手腕为中心旋转一周,随即猛地一掌隔空打向黑痣散修的后腰上,掌间迸出的灵力将散修一下子打歪在地上。 这一举动惊得周围吃饭的人放下了碗筷,纷纷起身躲在了客栈边边角角……看起热闹。 为什么不害怕?因为上头有规矩,但凡修士主动惹事伤及普通百姓,会按严重程度给予惩戒。 而客栈老板虽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坐在了远处看起了热闹。 为什么不担心砸坏自己的店?因为上头有规矩,但凡因修士之间冲突造成普通百姓财产受损,斗殴双方需足量地给予赔偿,不然会按受损程度给予惩罚。 “哎哟喂!是哪个无胆鼠辈在背后偷袭你爷爷!”散修趴在地上,扭着头一边骂一边寻找着偷袭他的人。但当他看到怒目而视的柳晴风以及身旁的三人时,散修的牙冠开始隐隐打起了哆嗦。 这不是当年那两个小崽子么!还有后面那个!虽然有一个没见过,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老二老三还不在,让自己一个人碰上了! 散修内心咆哮,面上却没太大变化,如今之际只能期望对面的人并没有记起自己,只是怒于自己故意找别人麻烦。哎!今天手欠啊! 想这么多只是一瞬的事,散修爬起来,脸上仍见怒意,只是减轻了不少:“哼!算我倒霉!不跟你们计较!走了走了!”说着迈开腿就要往外走。 柳晴风能让他走?当然不能! 只见她扭身单手抓住散修的一条胳膊,用力向后一甩,散修整个人就像一个茄子似的摔在了地上。 散修心中大骇!虽然这几年自己没太大长进,但修为也算提高了一些,但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被一个丫头片子撂倒了!而且当年这丫头片子还是那三人里修为最弱的! 散修用余光偷偷瞄了江亦铎和高远堂,又瞄了瞄不认识的沈肆,慌乱中心里却也有了主意。估计这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他这为突破口了,太爷爷保佑我! 散修眼睛一眯,摔出一个什么东西,地上腾起一股青烟。 “柳师妹当心!”江亦铎话音未落,几步上前到了柳晴风身边。 但两人摆开防御架势,原以为的偷袭却并没有出现,只是一声“哎哟”声透过烟雾传了过来。 两人急忙挥散烟雾,这才看见沈肆挥剑挡在客栈大门前。剑未出鞘,只做抵挡用,而那散修则捂着脑门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往哪跑?”沈肆冷冷地道。 散修这下心凉了,知道今天是难逃一劫了,但眼睛一转,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来当众杀人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背上罪名的又不仅仅是这四人,更多的是他们身后的青锋派!虽然青锋派没落了,但看着这四人修为与气质,青锋派肯定是没打算破罐破摔,说不定正卧薪尝胆呢!二来这个时间出现在金源城,应该是去参加御龙会武。若是在这惹了人命案,肯定会被取消资格。 散修想到这里,胆子又大了起来。左右不过是一顿打,一个月后还是一条好汉!而且,绝对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 散修有了挨打的准备后,一骨碌坐了起来想把事惹大:“青锋派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四个人打我一个?太卑鄙了吧!” 四周躲着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听,立即私下议论起来。 “原来是青锋派的啊,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呢。” 青锋_第10章 “瞅着挺好的孩子,怎么是青锋派的啊。” “怪不得上来就动手。” “你小声点!小心被报复!” 柳晴风听着周围刺耳的话语,心里又慌又气,看这边两眼,又看那边两眼,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偏偏这个时候那个臭散修还没有停嘴! 散修一见柳晴风这反应心里乐开了花,心说这回指不定连打都不用挨了。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这种架势下捂着脸溜了也不是不可能。于是散修骂得更起劲:“呸!我这是说的什么废话!不卑鄙还能是青锋派了?当年那么多英雄豪杰被你们那个大魔头……啊呀!” 散修还没发挥完,气红了眼的柳晴风上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他重新踹趴了回去。 这时一阵清脆的女声从门外响起:“呵,青锋派的人火气真是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1.等了九天终于等到留言的小天使啦! 2.换了个码字APP,分段和之前有点区别,其实也就是少了中间空的一行。 3.昨天第二次蹭玄学,居然蹭上了,而且三个标签居然都是首页!分别第一,第二和第七!太欧了!今晚也蹭一下,不然点击率太少了。希望今晚,准确地说是明天凌晨也能顺利蹭上! ☆、同床 话音刚落,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孩子,身着一袭红衣,腰间是一柄银色长剑。双手抱臂,姣好的容颜却透着一股子的娇蛮任性。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是两名淡紫色长袍的男青年,表情也是十分骄傲。 “你们是谁?”柳晴风没好气地问。 “我们是穆晨派的。”其中一个圆脸男青年揶揄着道。 四人一听,神色微变。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却议论起来了。 原来青锋派被五大派除名后,新接替的门派就是穆晨派。只不过穆晨派升级进位后的效果有些不尽人意,因为穆晨派在根基和整体实力上跟前面四个门派是有些脱节的,于是一些实力比其略逊的门派就开始嘲讽穆晨派拉低了五大派的水准。这话实际上也是有道理的,于是越传越开,再加上点添油加醋,最后好像在人们眼里穆晨派别说凤尾了,连鸡头都是抬举他们了似的。 而且人们总是拿穆晨派与当年的青锋派进行比较,按照当年来的实力说,穆晨派当然比不过青锋派了,于是又是一顿嘲笑。穆晨派从上到下也是气的不行,但即使在上届御龙会武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人们也依旧不以为然——比我们强点又怎么样?还不是拉低了五大派的实力! 长年累月地积赞下来,穆晨派的弟子对青锋派的嫉恨可见一斑。 “这事与你们无关,请你们不要掺合进来。”柳晴风顺了口气,努力平和地说道。 “确实不关我们的事,但我却是瞧不得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散修。”红衣少女瞄了一眼散修,话语上好像是在维护他,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鄙夷。 “欺负?呵,我不想跟你多言。你让是不让!”柳晴风厉喝道。 红衣少女上前两步挡在散修身前,扬起下巴表明了态度。散修心想这都乱七八糟的,但还是抓紧机会,脚底抹油就逃出了客栈。 “你!”柳晴风见散修逃走,怒而拔剑朝红衣少女招呼了过去。红衣少女也没含糊,也立马拔剑出鞘,两人剑刃相碰,发成铮然之声。 然而一个回合还没下来,一柄未出鞘的剑便掺和了进来,只两式就把两柄剑分离开来,顺势将柳晴风拉到身后。 “原来是穆晨派道友。方才散修与我等有过私仇,现下他既然已经逃走,便就此作罢。几位可还有所指教?”高远堂行云流水般地拉架后,沉声说道。 红衣少女自然不爽,但看到高远堂刚才的身手也有所忌惮。再一想身后那两个,不觉间竟微微撅起了嘴。 “哼,看你还蛮讲道理的,那就算了吧。”红衣少女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掌柜道:“我的赔偿。” 指的是她与柳晴风交手时震坏的桌椅钱。 江亦铎也在后面拿出一块大一点碎银,正要交给掌柜,谁知掌柜笑着道:“不用不用!您看您刚刚给了我住店的钱,这就两相抵了。” “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江亦铎问。 “意思就是这坏了这么多桌椅,我总得收拾一下不是,实在不方便留您们住店了。要不您换个店?” “你!”柳晴风气急,这不明显着赶人么! 柳晴风正要与掌柜理论,就被高远堂阻止下来,对掌柜道了声“也好”后,便带着三人离开。 沈肆是无所谓的,江亦铎也还好,只有柳晴风一肚子气。路过门口时,瞪了红衣少女一眼。 红衣少女也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看了她一眼,但暗中却于衣袖内把玩着一颗小拇指甲大小的黑色小圆球。 这小黑球并不是什么偷袭的兵器,但在捉弄人这一领域却是非常恶心的。只要将小黑球轻轻丢到人衣服上,小黑球就会瞬间化成粉末依附在布料上。白天没什么,到了晚上就会散发出一股人无法辩识的气味,吸引周围的老蟑螂、蜈蚣、蜘蛛等虫子来聚堆。 沈肆是四人中最后一个走出去的,目标当然就是他了。红衣少女忍着笑意,在沈肆走出门槛的时候手指一弹,小黑球立即飞向沈肆的衣摆。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走得顺畅的沈肆却忽然一个转身,小黑球啪的一声打到了地上,瞬间散成了粉末。而沈肆从容离开,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红衣少女抱臂,饶有兴趣地看向沈肆背影,问道:“这人谁啊?” “不认识,我只知道领头的是青锋派大弟子高远堂,另三个……不了解。”旁边陪着的青年答道。 红衣少女弯着眉眼,贝齿轻咬了咬红唇,自言自语道:“有意思。” 高远堂带着三人远离了客栈,柳晴风这才问道高远堂为何阻止她,高远堂没回答她,反倒对沈肆说道:“方才你不该拦那散修。” 沈肆没吱声,柳晴风还在生气,江亦铎只好出马哄了几句,说了些此时不宜生事的大道理,柳晴风才勉勉强强放下这件事。 “那个女的是谁?高师兄知道么?”柳晴风黑着脸问道。 高远堂答到:“应该是叫洛暄妍,穆晨派一位长老之女。” 长老之女啊,哼,怪不得一脸的高傲刁蛮。 闷声走了几步柳晴风忽然道:“对了,那个王八蛋找事的小子竟然连句谢谢都不说就悄悄溜了,真是没有礼貌。不过我看他倒是有种面熟的感觉,奇怪。” 江亦铎想了想道:“那个人的眼睛长得很像师父。” 柳晴风恍然大悟一般道:“对对对!眼睛和掌门长得像,可是人品不怎么样。下次要是让我遇见他,我肯定要教一教他什么是礼貌。” 不多时几人找到了另一家客栈,询问住店时却被告知只剩下两间房。原来每逢御龙会武期间,金源城的各家客栈都会爆满,之前那家也是只剩下几个房间而已。 青锋_第11章 虽然挤了些,但还好有两间房,最起码柳晴风一个姑娘家肯定是要自己一屋的。至于剩下三个大老爷们,倒是怎么样都行了。 随随便便吃了晚饭,几人也没心情再出去逛逛。其实主要是柳晴风没心情,她愤愤地说:“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就走!” 于是各回各屋。 一间房只有一张床,于是三人开始互相谦让起来。最终高远堂以自己是大师兄,要照顾江亦铎沈肆两人为由,自己打了地铺,让两人在床上挤一挤。 之后江亦铎和高远堂就双剑招式讨论起来,沈肆坐在床上调息。 他确实需要调息,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感觉心跳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而且手心也出了一层细汗。明明已经决定压下那份心意,却又如此轻易地被挑拨出来。 沈肆试图放松下来,并自我催眠这并没有什么,房间有限的情况下师兄弟睡一起也很正常,江师兄肯定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事实确实如此,大家各自做完自己的事,洗漱完毕后就各上各床,各睡各觉。只是沈肆觉得自己莫名就僵硬起来了。 江亦铎平躺在床里面,虽然看不清沈肆的表情,但看他始终一动不动地躺着,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轻声问道:“阿肆,我挤到你了?” 沈肆:“……没。” 江亦铎:“那你干嘛就睡那一小条?” 沈肆:“我……” 江亦铎:“感觉你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因为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啊?哈哈你放心吧,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踢你的。” 江亦铎说完好一会儿也没见沈肆回话,只听到他呼吸仿佛又急促又缓慢,好像在强行克制什么似的。他忽然觉得沈肆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伸出左手在沈肆的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可这动作令沈肆更加僵硬起来。 江亦铎无奈地转过身对着沈肆轻声道:“要不我去打地铺吧,你一个人睡床上。” 沈肆一听,连忙转过身。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投在床头,照得江亦铎眼睛亮晶晶的。沈肆觉得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不用,我好了。”沈肆看着江亦铎的眼睛道。 而此时在客栈外隔着一条街的地方,一个身材瘦削的灰袍人对着身旁矮胖男人恨恨地道:“刘道友,他们就在里面!五年前就欺侮我和老二老三,今天又当众羞辱我!不杀了他们我誓不为人!可惜老二老三出去办事,过两天才能回来,这不只好求助于刘道友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出这口气啊!” 矮胖“刘道友”摸了摸胡须,自信道:“放心吧,这次叫他们又来无回!” 月光下灰袍人鼻子上现出一颗黑痣,语气阴狠又道:“刘道友,还有个人我也看着生气。” ☆、陷阱 第二天早上,江亦铎先醒了过来。他缓缓站起来,猫着腰往床沿上跨出一条腿,再轻轻地跨过去另一条,几乎没有什么声息地下了床。 打地铺的高远堂也还在呼吸均匀地睡着,江亦铎蹑手蹑脚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当最后一件外衫套在身上时,他余光无意间扫到床头,竟见沈肆侧着身子,单手拄着头在看他! 江亦铎吓了一跳,刚“哎呀”出口,后面的“吓死我了”还没说出来,身体就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这一退又踩到了高远堂的铺子边,脚底一滑就向后摔了下去。 而看到江亦铎即将摔倒的沈肆则惊得张圆了嘴,抬腿就要跑过去拉人。可腿还在被子里窝着,顿时失去了平衡。于是—— “嘭!” “嘭!” “啊!” “啊!” “啊!” “嘶……江师兄你没事吧?”沈肆拔得摔后头筹。 “你们干什么呢!我的手啊……”可怜的高远堂睡得好好的,却忽然被江亦铎一屁股坐醒。 “我……我没事。高师兄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踩你铺子上了。”江亦铎一手揉腰一手撑着身子转过身,看向高远堂的脸又尴尬又抱歉。 “你们……怎么了?”坐在客栈大厅里,柳晴风的筷子抵在嘴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三个好像遭受了什么不幸的人。 “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江亦铎有些尴尬地说。 “一起摔的?”柳晴风惊讶地看了三人一圈,露出了一副“厉害了”的表情。 用过早饭,四人便出了客栈,准备离开金源城,往东向御龙岛的方向而去。 往东去要经过一座山,名为横留山。横留山地势不高,但植被却很是茂盛,方圆百里一片郁郁葱葱。每到春天,金源城的百姓都会带着家人出来踏春。踢蹴鞠,放风筝,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但是百姓们却从不会进入横留山深处,因为相传林深处会有妖怪出没。 传闻是没错的,只不过所谓的“妖怪”只是些低阶妖兽,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于修士来说却是不足为惧的。甚至临近的门派还会带着刚刚入门的小弟子来“体验生活”。 几人进了山,沿着一条小道前行。清晨的山风有些凉,阳光带着淡淡暖意透过枝叶斑驳地投在地上。四周鸟儿清脆的名叫着,灌木丛里的各种小虫也跟着呼应起来。 正常来说,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走完,也就是天黑时四人便可以走出横留山。 林中的清新空气驱散了心中的烦闷,大自然就是有这样的神奇功效。就连柳晴风也好像暂时忘记了昨天的不痛快,一路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但是过了一个时辰,四人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停下吧。”高远堂看着身旁树枝上自己一刻钟前刻下的记号,沉声接着说道:“从没听说过横留山还有结界,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不知道是我们恰巧误闯进来,还是特意留给我们的。” “特意留给我们的?不会吧,我们才刚下山,又没有得罪过谁,哪来的仇家。”柳晴风道。 “谁说没有仇家。”沈肆淡淡接了一句。 沈肆说完柳晴风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不止有仇家,还不止一个。不过不管是那个散修还是穆晨派的人,柳晴风只有两个字:鄙视。 破解结界有不少方法,其中之一就是以力破力,即通过自身灵力震碎结界。当然修为越高者设下的结界越难以破除,实力不济也只能另求它法。但对于眼下来看,当然是要先试试能不能以力破力了。 高远堂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个破界的角色,只见他面色严肃,双手于身前迅速捏了数个法诀,接着挥臂向两侧一推。一股透明的波纹迅速延展开去,接着一声呼啦的碎裂声响起——结界破了。 青锋_第12章 嗯?这就破了?好像很简单啊! 几人心中疑惑,觉得可能是之前多虑了。虽然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终归是放松了不少。 不过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结界破去,周围气压缓缓发生着改变。原本微凉的晨风变得阴气森森,温暖的阳光也渐渐消失散去。四人面色严峻,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 唰! 一道翅膀挥过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四人猛地抬头看去,却只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黑影。 柳晴风心里打起了鼓,声音颤抖地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大家都小心一点。”高远堂目光扫视四周,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气流扑面而来。接着“轰”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扑在了四人七八丈之外。 鼠头,鸡身,一双深蓝翅膀接近两丈。黑毛短腿,长有利爪,整个躯体很不协调。 妖兽挥起巨翅,顿时飞沙走石,四人不得不纷纷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挥完翅膀妖兽又弓起身,抻着脖子一顿怪叫。声音嘶哑,震耳欲聋。两招结束,四人已经有一瞬的恍惚。但是妖兽没有一刻停顿,忽的腾空而起,利爪朝着最前方的高远堂抓去。 高远堂目光一凛,拔剑而出,剑刃堪堪抵住妖兽的利爪。随即猛地用力朝右侧一挥,剑刃划破妖兽爪心,疼得妖兽立马松开爪子朝后飞去,落地之后嘎嘎直叫。 高远堂惊起一身白毛汗,看着妖兽的样子满脸疑惑地道:“前荀鸡?” 前荀鸡生于南国,虽外貌丑陋,却是祥鸟,可保一方风调雨顺。 高远堂刚说完,沈肆神色凝重道:“不是前荀鸡,是瘤啖。大家注意,千万不要受伤流血!” 瘤啖和前荀鸡外貌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前荀鸡鸡头中央有一条白线,而瘤啖整个鸡头都是纯黑色。 沈肆也是之前在藏书阁的《异兽图鉴》中看到过的。瘤啖本身并不是什么高阶妖兽,虽然生得一副庞然大物的模样,实力却不算太强。但此妖兽通常不会单独行动,会与一种名为鬼蛭的低阶妖兽一同出现。 普通的蛭只是吸血,但鬼蛭不但吸血还吸食灵力。鬼蛭对血液的气味极为敏感,但吻部极其柔软,很难破开人或动物的皮肤,故而总与瘤啖一同行动。鬼蛭口中生有一颗细小的管,管内连有一条毒腺。凡是中了蛭毒的人,中毒之处都会出现一个紫黑的点,随即慢慢扩大扩散,等到心脏之处时,便此人已回天乏术。 沈肆喊完,瘤啖再次攻击过来。江亦铎和柳晴风并不清楚瘤啖和鬼蛭的事,但是他们相信沈肆,所以拔剑抵挡之时也尤为注意。而高远堂显然听说过瘤啖和鬼蛭,原本修为最高的他此刻竟然愣在了原地。 高远堂右手微微颤抖,但一瞬后又仿佛醒悟一般猛地一甩手臂,一个小东西便飞了出去。 沈肆因为无法使用灵力,所以没有上前去帮忙。他看到高远堂的奇怪举动,一股不详之感涌上心头。他急忙问道:“高师兄,你怎……” 话未说完,沈肆一眼便看到高远堂手腕上点点猩红旁,赫然出现了一个紫黑的点! ☆、打通灵脉 沈肆心头一惊,抬头再看高远堂,见他明显慌了神。尽管在强做镇定,眼里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知所措。 “高师兄,你先用灵力抵住蛭毒,尽量不要让它向心脏扩散!”沈肆急忙说道。 蛭毒毒性猛烈,但因蛭毒而死的修士却不多。一来中毒现象明显,易于发现。二来治疗的方法其实简单粗暴,却很有效果。只是之后会浑身无力,需要休息一个月左右。 “等安全后让江师兄和柳师姐合力用灵力逼出蛭毒就可以了!”沈肆接着说道。 听了沈肆的话,高远堂这才稍稍镇静了一些。随即调动灵力,左手成掌抵在右肩处。一股股灵力顺着掌心流入右臂,将原本已经侵略到小臂的紫黑毒素又生生压制到了手腕处。 看着高远堂松了口气,沈肆却仍旧忧心忡忡。江亦铎和柳晴风两人迎战瘤啖已经隐隐处在上风,但瘤啖皮糙肉厚,体型又庞大,凭借两人的实力必然无法短时间解决,而鬼蛭却不会因为成功偷袭一人而坐壁观战。 鬼蛭的毒腺使用过一次后,重新蓄满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在高远堂受伤后的一刻钟内,他们面对的只是攻击力不强但抗打的瘤啖。但一刻钟后,他们面对的就是隐藏的致命偷袭了。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就一定要迅速摆脱它们! 要找一个瘤啖进不去又破坏不了的地方,然后在入口处设下结界防止鬼蛭进入。 而瘤啖和鬼蛭这对组合可以说非常有耐心,但也可以说非常没耐心。有耐心的是二者可以通过配合,慢慢耗死猎物;没耐心的是一旦猎物脱离它们的控制,他们用不了多久便会放弃。 打定主意,沈肆急忙向四周看去。只扫了一圈便见几丈之外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沈肆心下略有疑惑,但终归是来不及多想,大喊着通知江亦铎和柳晴风尽快躲到洞里去,而他自己则架着高远堂小跑了过去。 沈肆和高远堂率先进了山洞,接着柳晴风,最后江亦铎一矮身也钻了进来,随即按照沈肆的指示在洞口设下了一层结界。 可结界刚一设好,整个洞穴瞬间天翻地覆,几人仿佛是被塞进一个水缸内,又被练杂耍的人不停用脚瞪着一般。 沈肆暗道糟糕,果然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待山洞停止翻腾,几人都已是头晕目眩,柳晴风甚至干呕起来。等四人缓过劲来,沈肆率先道:“江师兄,柳师姐,高师兄中毒了。你们先一起发动灵力到他的右臂,看看能不能把毒逼出去!” 原本不声不响的人,此刻却成了主心骨。江亦铎和柳晴风虽然很想问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选择按照沈肆所说的做,毕竟中毒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高远堂原本已经压制到手腕的紫黑毒素,如今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着实骇人。 可江柳二人合力却也只将蛭毒重新逼回手腕处,便再也不能向前半分。毕竟刚刚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二人不小的体力和灵力,此刻江柳二人的头顶都已满是汗珠。 “辛苦你们了,剩下的我自己来控制,你们赶紧休息一下吧。沈师弟,你知道什么就说吧。”高远堂靠着土壁有些无力地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是被设计了么?”江亦铎急切地问道。 “阿肆你快说啊!”柳晴风也急了。 沈肆朝江亦铎点了一下头,道:“是,我们被设计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局。” 接下来沈肆首先说明了瘤啖和鬼蛭以及高远堂的中毒情况,随后道出了此次危机的猜测:“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层结界并不只是为了困住我们,它还可以减弱结界内外互相的感知力,让我们和瘤啖鬼蛭互相都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而结界一旦破除,瘤啖鬼蛭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便会率先来攻击我们,这是第一局。若我们不了解瘤啖鬼蛭的特点,就很有可能会全力以赴与瘤啖一战,这时鬼蛭就会趁机偷袭我们。鬼蛭本身细小不易察觉,我们在打斗中很容易会将其忽略,有可能全部中毒后,才能察觉到第一个中毒的人已经中了毒。” 柳晴风听完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四下查看自己裸露的地方是否有紫黑色的中毒迹象。 沈肆接着道:“这是第一局。若是我们四人中有人了解瘤啖鬼蛭的特点,就很有可能会做出和我想法一致的决定。所以他们在事发地的附近放了一个法器,也就是现在困住我们的东西。我猜它的封口方式应该就是在出口处使用灵力了,这是第二局。设下这两个局的人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江亦铎听完沈肆的分析沉默了片刻,道:“如此恶毒,应该不是穆晨派那几个人所为。” 柳晴风沮丧地道:“虽然我很讨厌穆晨派那几个人,但我也同意江师兄所说。那个臭散修有这样的本事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四下沉默一片,随后沈肆表示高远堂中毒,江亦铎和柳晴风也已经十分疲惫,反倒是他自己好人一个,就让他先去探探这个法器。 青锋_第13章 三人表示同意,随即沈肆起身向远处探去,而江亦铎和柳晴风则留下来照看高远堂以及恢复体力。 这个法器里面还是一副山洞的模样,江亦铎他们所在的地方和他们钻进来时一样,只不过洞口被封住了而已。沈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是江亦铎用灵力打出的火,不燃木材,只燃灵力。 沈肆拿着火把小心向前方走去,前面是一条漆黑的土质甬道,约一人高,身材高挑的沈肆需要微微低着头才能前行。 沈肆无法使用灵力,不敢冒失,走了一会儿后,前面的路被一道土墙封死了,但侧面又出现一条漆黑的甬道。沈肆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折了回去,回去的同时在甬道四壁敲敲打打一番,但没有任何收获。 回到三人身边,说完了这一路的所见,几人都很是失望。 这种囚禁功能的法器大多都是从外部才能开启,但制造法器的人却多半会在内部制造一个可以打破法器的微小法阵,防止日后自己被仇家困了进去。沈肆想要找的,便是这个法阵。 “这样吧,高师兄你先辛苦一些,自己压制着蛭毒。我和晴风先养好体力与灵力,一次性帮你把毒逼出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那个法阵。”江亦铎道。 “好,还是辛苦你们了。”高远堂对着江亦铎和柳晴风道。 二人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恢复后,合力之下却仍然无法逼出蛭毒。柳晴风安慰高远堂说再休息一段时间再试,可能还是心急了。可是第二次、第三次仍然没有逼出蛭毒,高远堂手腕上的紫黑毒素反而已经到了上臂的地方。 此时距离他们被困已经过去了约五天时间,身上带的干粮也吃完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就只能等死了。而在此期间,江亦铎也曾经出去探路,他走得更远些,但仍是没有收获。 此刻的高远堂已经是非常虚弱了,他很懊恼自己拖累了师兄弟们。于是在柳晴风再一次安慰时,他无力却坚决地对着沈肆问道;“若是砍下这条手臂,蛭毒是不是就不会危及性命了?” 这话一出,柳晴风直接哭了出来,江亦铎极力阻止着高远堂这种想法,沈肆则面色沉重没有说话。 沈肆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但这对于高远堂来说太过残忍,不到万不得已沈肆绝不会这么做。这几天他想的更多的是另一种方法。 如果自己现在冲破封印的话,幸运的话应该就可以直接恢复灵力了吧?即使受了点伤,应该也足以与江柳二人合力逼出高远堂的蛭毒。 应该不会倒霉到受什么重伤或者直接死掉吧? 沈肆觉得他离破开仿佛就只差那么一张纸的距离,只要手指轻轻一弹,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看着痛苦的高远堂,低低抽泣的柳晴风,以及明明六神无主却偏要假装坚强的江亦铎,沈肆做下了决定。 “我们不会有事的,现在我试着打通我的灵脉,只要成功了就能逼出高师兄的蛭毒,我们也可以去寻找离开这里的法阵。”沈肆语气淡淡地道。 高远堂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转瞬即逝:“打通灵脉?” 江亦铎也是疑惑不解:“阿肆,你的灵脉连萧师叔和清音真人都无法打通,你怎么会……” “是啊阿肆,你也别太急了,免得伤到自己。”柳晴风抹了一把眼泪劝阻着。 沈肆不便多说,只道:“我有这种感觉,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打通。” 江亦铎道:“阿肆,你确定么?确定不会受伤么?” 不确定。 但是沈肆对着江亦铎弯了弯嘴角道:“嗯。” 三人不再阻拦,毕竟这恐怕是目前走出困境的唯一方法。 沈肆盘腿坐好,瞌眸,双手搭在膝盖上。调息片刻后,猛然握紧双拳,随即双臂交叉于胸前。沈肆只觉得丹田之内一股澎湃的灵力正在激荡冲击着那道束缚着它的封印,而且随时都有冲破的可能! 沈肆一咬牙,两手用力挥向身体两侧,那股澎湃灵力瞬间冲破封印,迅猛地流入七经八脉,撞得沈肆痛得仰起了脑袋,一段记忆也涌入了沈肆的脑海。 江亦铎三人紧张地看着沈肆的反应,沈肆疼痛的反应还在三人的意料之中。可沈肆接下来的神情却让三人震惊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沈肆握紧双拳,泛红的双眼满是滔天的恨意与痛苦,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袁……平……遥……” 在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沈肆的右额角忽然现出一个仿佛火焰的炎纹,但又如昙花一现般瞬间消失不见。 而此刻,距离四人几千里外的一个漆黑山洞中,一双红褐色的兽瞳猛然睁开。距离兽瞳不算太远的地方,一个青年也忽的从床上坐起。一人一兽两双眼睛纷纷看向了沈肆所在的方向。 ☆、神秘人 “阿肆,你还好么?”江亦铎满脸担忧地试探着问。 沈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这才重新睁开眼睛。而这时沈肆的眼里那股骇人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一种似乎是庆幸欣慰的情绪又涌了出来。 沈肆没有回答江亦铎的话,只沉声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阿肆,你怎么……”柳晴风还没问完,江亦铎就拉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柳晴风便把话咽了回去。 江亦铎又道:“阿肆,如果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会帮你的。” 沈肆知道这话一语双关,一方面是关心他冲破封印是否受伤,另一方面也看出了自己有事不愿多提,所以间接表明态度。 沈肆看向江亦铎,江亦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即又正色道:“阿肆你如果没有受伤的话,我们现在给高师兄把蛭毒逼出去吧!” “我自己来就行。”说罢,沈肆在几人惊诧地目光中似乎并没有很困难地就将高远堂的蛭毒逼了出去。 高远堂剧烈喘息起来,虽然依旧浑身无力,但原先那种憋闷感却消失不见了。他看了看已经恢复血色的手,再看向沈肆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肆看了眼高远堂,又看了眼江亦铎和柳晴风,顿了顿说道:“有些事我不方便告知你们,但我不会害你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现在就去寻找法阵。” 沈肆虽然不是个善于体贴他人的人,但也不是个不顾他人身体状况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可见他现在是真的着急。 高远堂二话没说,扶着土壁就要起身,江亦铎见了连忙上去扶了一把。于是一行四人由沈肆打头,江亦铎扶着高远堂随后,柳晴风最末的顺序向前推进。 前方的甬道最初是一条,接着被一面土壁封死,在旁边分叉变为两条。四人选择其中一条,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前方又被土墙堵死,旁边再次分叉出两条甬道。 四人一路小心观察,仔细试探,走到第五个分叉口时,沈肆停步道:“你们退后一些,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土壁打穿。” 几人应声后退,并小心戒备。沈肆由身侧拔剑出鞘,然而还没等他出剑,墙壁里忽然响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声响。沈肆耳廓微动,随即猛然转身侧向旁边的土壁。与此同时,一柄利剑破壁而出,堪堪擦着沈肆脖颈而过! 沈肆回过身单手扣住那握剑的手腕,再一扭身,便将那“偷袭者”死死按在了墙壁上。但在看清“偷袭者”的容貌时,沈肆却忽然一愣。 青锋_第14章 洛暄妍,穆晨派的洛暄妍! 只见洛暄妍此刻已不复当日娇俏模样,整个人狼狈至极。头发蓬乱,衣裙满是尘土,手腕手背好几处擦伤,眼中满是慌乱惊恐。 洛暄妍看到沈肆先是一愣,随即竟不顾还被扣着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抱住沈肆哭喊起来:“是你!是你!终于看到人了!我好害怕!哇啊啊啊啊——” 忽然被抱住的沈肆浑身一僵,但马上反应过来,松开手,又将洛暄妍推开,声音丝毫没有正常男人该有的怜香惜玉:“你怎么在这?” 洛暄妍看了看其余三人,自己抽泣了几声后稍稍缓了过来。 原来沈肆四人离开金源城后,洛暄妍因为觉得沈肆有点意思,便带着两个穆晨派弟子也进了横留山。当然这点她没说。但是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似乎走入了一个结界中,反复在一个区域徘徊。就在他们也准备以力破力地打破结界时,结界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正奇怪着,一头妖兽忽然出现,接着三人就和妖兽打了起来。妖兽修为一般,但有一招特别恶心,就是打着打着就会喷出一片臭水。 洛暄妍哪能受得了这个,于是两个穆晨派弟子英雄护美地表示这个妖□□给他们,让洛暄妍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洛暄妍也没客气,四下一看就钻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就在她捂着鼻子看两个师兄大战妖兽时,山洞突然封口,一阵天旋地转…… 接下来的情况不用说,几个人也能想象出来。 “喷臭水?这什么怪物啊?”柳晴风恶心得龇牙咧嘴。 柳晴风原本就讨厌洛暄妍,忍不住嘲讽了她几句。但看着洛暄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高傲刁蛮的气势,一时又心软,一边教她做人一边帮她粗略地整理了头发和衣服。 江亦铎简单地将这边的情况说明完毕,洛暄妍急得快哭出来:“那我师兄们岂不是危险了!那么古怪的东西,他们肯定不知道啊!” 这边四人没有说话,没有了结界的保护,洛暄妍的师兄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洛暄妍还要哭哭啼啼,沈肆一个眼神瞪过去,洛暄妍就抿紧了嘴。 接着双方互通了关于寻找法阵的情况。 洛暄妍从刚刚被封在法器中时就开始了各种试探,曾多次想要打破封死甬道的土壁,但全都没有成功,只有这一面。 也就是说,法阵就在这里! 几人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沈肆、江亦铎和柳晴风立即以这面土壁为中心四处查看起来。过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了发现。 “这里!你们看这里!”江亦铎激动道。 连高远堂都被搀扶着过来查看了。只见土壁上离地面约五尺高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轻微凹陷。只要触摸到这块区域,就会出现仿佛石子入水般的波纹。 几人互看一眼,都是难掩的欣喜。 “我来。”沈肆上前,其他几人均后退一步。 沈肆呼了口气,站在法阵前,抬起右臂,一股莹蓝色的光团出现在他掌心处。沈肆缓缓将光团推至凹陷处,波纹果不其然地再次出现。但随着沈肆灵力不断地渗透,波纹逐渐变小,最终“嗒”的一声脆响后消失不见。 然而法器并没有打开任何出口! 就在大家的心跌入谷底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竟从法器外传了进来:“哦?流元鼎。” 这个声音虽然响得突然,但却仿佛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令几人急忙抓住。 “这位前辈,晚辈几人遭人暗算,被困入这法器内,不知前辈可否设法救我们出去?”江亦铎急忙道。 “啧,怪不得被扔在这了。”那人很是可惜地说了一句,又接着道:“那你们可怪可怜的了,可是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呢?” 柳晴风急急道:“这位前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里有五个人呢!” 那人道:“我可没有这好心肠,而且这流元鼎若是没有口诀,强行破开可是很耗心力的。” 几人一听,心下一沉。但洛暄妍可沉不下去,反而蹦起来了:“我可是穆晨派的弟子,你若打不开直接把这流什么鼎送到我穆晨派,少不了你的好……唔!” 洛暄妍还没说完就被柳晴风捂着嘴按倒在地,一双眼睛写满了“我说错什么了么”的表情。柳晴风气死,后悔没提前告诉她闭嘴。 “呵呵,穆晨派很值得骄傲么?” “还请前辈见谅,晚辈几人已被困在这流元鼎内数日,刚才穆晨派的这位师妹也是心急。”江亦铎连忙道。 他有种感觉,那人话里意思虽然是不愿帮忙,但语气又很随意,不像是会袖手旁观。 “你这小子说话还算好听。听你意思你不是穆晨派的,你又是哪一派的?” “晚辈江亦铎,青锋派弟子。”江亦铎答道。 江亦铎说完,那边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就在江亦铎准备询问时,那边又道:“师承何人?” “晚辈不才,师从本派掌门赵倾延。”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前辈?”江亦铎终于忍不住出声。 “离你们身前的那面墙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看新晋榜的纯爱栏,感觉明天积分刷新后应该可以给新晋榜收个尾~虽然榜尾没啥用,但也是我上的第一个榜,还是有点开熏的~ 当然这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感谢收藏、留言和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你们就是我的动力!谢谢大家! ☆、到达御龙岛 青锋四人心存疑惑,穆晨的洛暄妍却是满心的不悦,因为穆晨派莫名其妙地又被青锋派比下去了。 但五人还是按照那人所说,远离了那面有法阵的土壁。 随后土壁先是微微振动,接着有土渣掉落。在土壁已经晃动地有些明显之时,轰的一声,五人瞬间皆感头晕目眩,但下一刻便摔坐在了土地上。 入眼的是一条宽阔溪流,湍急的水流从不远处高达百丈的悬崖上飞流直下,猛烈地拍击着崖底的石块,发出巨大的声音。而在他们斜对面就是那个救下了他们的人。 青锋_第15章 此人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由额头遮盖到鼻子。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条黑色带着红边的束发冠束着。身着一黑色长衫,衣边袖口仍旧绣着红边。腰上别着一把黑鞘长剑,整体看起来阴阴沉沉,不太像一个好人。 “多谢前辈相助!只是这里……请问前辈这里是何地?我等是在横留山被人设计,困入的这流元鼎内。”江亦铎率先抱拳行了一礼问道。 “横留山?呵呵,此地名为千云谷,距离横留山有几百里远。这流元鼎乃是莲元鼎的简易版,只能使用一次。虽内藏法阵,却无法从内部打开,只能与外部相连。你们也实属幸运,我方才路过这里,见一飞鸟从潭中叼着这流元鼎飞到岸上。一时兴起才过来瞧了瞧,碰巧就被你们听到了。”面具男不问自答地解释了江亦铎未问出口的另一个问题,语气不似之前的疏离调侃,竟有些柔和了下来。 沈肆心下生疑。这个面具男从他们破鼎而出时就在观察着他们。沈肆能看出他的目光只一扫便将洛暄妍排除在外,接着是柳晴风、高远堂。最后目光停留在自己和江亦铎身上片刻后,重新聚焦在江亦铎身上。在江亦铎开口说话后,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沈肆暗自对其产生戒心,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但即使这样,那面具男回完江亦铎便从容不迫地看向沈肆,嘴角扬起淡淡笑意,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好笑:“你看我很久了,小子。” 沈肆被点名便也干干脆脆地站了出来,先是抱拳一礼,随即不卑不亢地道:“前辈最初还不愿出手相救,为何听到我等是青锋派弟子后又改变了注意?” 面具男没有回答沈肆的问题,倒是又抛出了个问题:“你师父谁啊?” “晚辈恩师为青锋派长老萧连澈。” “呵。” 沈肆闻声眉头一皱。 面具男这一声轻哼不像是轻视,倒有一种“呵,那小子啊”的感觉。 沈肆只想了这一下,那面具男却突然抬步而起,如一股黑旋风一般向沈肆袭来。沈肆大惊,连忙拔剑相向。只这么一瞬,面具男漆黑的剑鞘已经抵在了沈肆的脖颈上。 一滴冷汗从沈肆额头滑落,手中的剑甚至都没有完全出鞘。 太快了! 其他人也是霎时面如土色,江亦铎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但还没等他拔剑,这场突袭就结束了。 面具男收了剑,轻笑着道:“也不怎么样啊。” 沈肆眉头紧皱,这时江亦铎已经挡在沈肆身前,语气有些生气地道:“前辈这是何意?” 面具男笑了笑:“萧连澈的徒弟,试试什么水平而已。虽然剑术不行,不过灵力倒是挺强横的。” 此人若想对他们不利,方才便不需要出手救他们。而且即使是现在,就冲刚才露的那一手,恐怕用不了几招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拿下。要知道沈肆之前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敏捷度绝对是远超常人的。 想到这里,江亦铎也放下心来,再次充当了交涉的对象。 江亦铎:“想必前辈与青锋派应是有不少渊源。” 面具男:“哦。” 江亦铎:“……” 江亦铎有些无奈,再次做了自我介绍道:“晚辈江亦铎,这是我们师兄高远堂,这是柳晴风,他叫沈肆,另外这位是穆晨派的洛暄妍。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若前辈有所需要,晚辈几人定将竭尽所能,以报前辈相助之恩。” 面具男笑了声,又问了高远堂和柳晴风的师父后道:“报恩就不必了,名字嘛,若是有缘再见再告诉你们吧。” 说完足尖点地,飞身而走,速度极快地消失在几人眼前。 几人唏嘘片刻,安全下来后,柳晴风八卦道:“刚才我和高师兄介绍我们师父时这怪人就没什么反应,他一定认识掌门和萧师伯,而且和萧师伯怕是有些不合。” “那个,你们能不能带我回一下金源城?我想去找找我师兄们……”洛暄妍带着恳求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 柳晴风为难道:“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再进横留山太危险了,而且他们……” 洛暄妍急忙道:“不用进到山里!就在金源城就行,我们有独门的联系方法。只要他们还活着,应该就能看得见!” 柳晴风:“这……” 洛暄妍:“晴风姐姐……” 柳晴风迎着暖风打了个寒颤。 这边沈肆也神色严峻地问江亦铎:“江师兄,你可知道此刻掌门是在派中,还是已经前往御龙岛?” 江亦铎沉思片刻,道:“距离我们离山已有十三天,按理说师父应该还在山上。但是师父曾经说过这次御龙会武是我们青锋派重回修仙界的一次重要契机,会早些出发打理诸多事情。阿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肆在心中计算,从此地御剑赶回青峰山大约需要不到两天的时间,若是前往御龙岛,大约需要四天时间。掌门既然如此重视这次御龙会武,必然不会只提前一两天,而且御龙岛距离那里还要更近一些…… 沈肆做下决定,便语气坚决地说道:“你们陪她去找穆晨派弟子,我一人先行。” 说罢竟立刻准备御剑而走,江亦铎赶忙拉住他道:“阿肆,你有什么急事么?我们在流元鼎内困了五日,都已身心疲惫,不如我们先回金源……” “我没有时间了!”沈肆突然压低嗓音吼了一句,在众人惊诧地目光下,竟然直接御剑离去。 “阿肆!”江亦铎朝着沈肆北影大喊,对方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江亦铎心中怅然若失,沈肆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样的态度。 “江师弟,你快跟上他,我感觉沈师弟他有点不太对。”一直没说话的高远堂开了口。 “对啊江师兄,你快跟上去!我来照顾高师兄就可以了。阿肆要是遇到什么事也只会听你的,你快去吧!”柳晴风也焦急起来。 “我……晴风,那就麻烦你照顾高师兄了!”江亦铎说完,御剑追了上去。 “阿肆!你等等我!”江亦铎朝着前方的沈肆喊道。 沈肆对自己刚刚情急之下吼了江亦铎也是十分懊恼,但是他真的很着急。即使他拼命赶路,最终提前于掌门到达御龙岛,他也不愿将时间耽搁在路上。 沈肆回头看了江亦铎,略微将速度慢了下来,江亦铎这才赶了上来。 “阿肆,你有事不方便说我便不问,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记着师兄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沈肆听完心中一颤,沉默片刻后像是没听清似地问道:“永远么?” “嗯。”江亦铎郑重其事地应道。 两人一路御剑东行,山川、溪流、城镇纷纷向后掠去。二人除了简单食宿外,基本都在赶路,终于在第四天清晨赶到了东海之边,举目遥望便可看见海中云雾缭绕的御龙岛。 沈肆急切地拉着江亦铎御剑飞向御龙岛。 不知是不是清晨的原因,整个御龙岛云雾缭绕,但却足以看出岛体所在。江亦铎告诉他,这是因为御龙会武期间御龙岛对外开放,若是其余时间来访,没有岛内邀请,只会看到一片迷雾。 青锋_第16章 二人御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登了岛。海浪拍击着岛边岩石发出澎湃的声音,岛面就是普通的土质地面,郁郁葱葱的长有一些花草。前面的路是个微斜向上的坡面,沿着坡面再走不到一里地就是源海派的正门了。 沈肆仍旧心急火燎地要往正门走去,江亦铎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道:“阿肆,此次我们前来源海派并非代表我们个人,而是整个青锋派。所以我们还是稍微整理一番再进去吧。” 沈肆虽然心急,但也知道整个青锋派有多重视这次会武,便点了点头。 两人蹲在在岛边洗了洗脸,江亦铎又帮沈肆理了理头发,再顺了顺衣服,这才向源海派正门走去。 源海派的正门是由刻有符文的大理石建成,两边门柱用白玉各雕了一条盘龙,整个造型简约却又十分大气。 门口的两个源海派弟子皆是一身深蓝色道服,一尘不染,背负长剑。年龄比沈肆江亦铎稍长,英气逼人。 就连守门弟子都有如此风范,让人感慨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大派! 依旧是江亦铎上前准备自报家门:“这位道友,在下二人为青锋派弟……” “子”还没说出来,一个傲慢刻薄的男声从门内传了进来:“诶哟,这是哪来的乞丐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篇里说沈肆四人在流元鼎里困了2天,现在改成5天了。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方便让沈肆同学去御龙岛而不是回青峰山…… PS: ★申签又被丑拒了,但是我却没有什么沮丧感,接下来修改修改文案,还要继续努力! ★起名真的好费劲啊!那个流元鼎我最初起的是……是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起了两个,随手一百度,全出来了= =莲元鼎也是,最初叫乾坤鼎和什么来着,反正两个也是全重了【笑哭】 ☆、周师伯 应声出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样貌还算端正,只是嘴稍微往左歪了些。 沈肆只觉得这一幕仿佛很熟悉。是了,几天前洛暄妍就是这样开场的。只是洛暄妍一看就是被娇纵惯了的样子,心地并不坏。虽然语气不善,但双眸清透。而此人眼里却透着一股狡诈的精光,让人心生烦感。 沈肆眼底怒意顿生,冷冷道:“你说什么?” 江亦铎一边抬手挡在沈肆胸前示意他别冲动,一边又面色严肃质问道:“这位道兄,方才这话说得是否有些过分了?” “哦?是么?对了,你们说你们是哪来的?”那人双手背后,慢慢悠悠踱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四个人也抱着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羞辱若是沈肆自己,完全可以心如止水地无视,但如今被羞辱的对象多了个江亦铎,那就不一样了。江亦铎入派前生活什么样沈肆不知道,但在青锋派内哪个人不是对他笑脸相迎?何时受到过如此对待? 但是江亦铎不想把事闹大,沈肆自己也不想,但他更多是因为自己。在告知掌门当年之事后,他就要马上离开了,绝不能因为这些不必要的事而耽搁。想到这,沈肆又忽然有些难受。他余光看了看江亦铎,眼神暗沉了一分。 而这边江亦铎已经是在强行忍耐了,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道:“青锋派。” 那人听闻,露出一脸疑惑又焦急的神情:“青锋派……青锋派……好熟悉的名字啊!虽然想不起是哪的门派,但莫名有股怪恶心的感觉啊!” “你敢再说一遍!”江亦铎怒了。青锋派对沈肆来说是有感情,但对于江亦铎来说却是信仰。信仰被侮辱了,江亦铎的理智也即将消失不见。 “再说一遍又怎样?你们青锋派做完了恶心事,还不让人说了?还是说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忘了?我告诉你……唔噗——!” 伴着一声痛呼,一个身影飞了出去,在场几人全部愣住。 沈肆收回腿,目光带着警告对着其余人道:“谁再碰我师兄,我绝不客气!” 原来方才是那挑事人身后的一名弟子上前接话,说着说着就伸手作势要推搡江亦铎,于是沈肆就忘了之前“要忍耐,不能做出耽误自己离开的事”的决定。 沈肆这一脚倒是让江亦铎清醒了过来,他师父这么重视这次会武,他怎么能在他到来之前就惹下一堆麻烦呢!自己真是太不冷静了!可是如今……江亦铎感觉到事情已经闹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事实确实很糟糕,对方几人回过神来,那首先挑事的人粗眉一横,恶狠狠道:“大家可都看好了,是青锋派的人先动的手!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招呼下,三个源海派弟子拔剑就要招呼上来。连沈肆的剑也已经□□准备好了。 眼瞅着就要真刀真枪地上了,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何人在此喧哗?” 此声音宽厚却不失威严,平和又十分有力。再见此人,年纪约四十多岁。仍是一袭深蓝道服,但其花纹却有别于其他弟子,显得更为庄重。只是从领口内通过脖颈爬到耳根的一条狰狞伤疤让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势当年得是有多惊险! “周、周师伯!”几名弟子明显一愣,随即赶忙弯腰行礼,恭恭敬敬问了好。 这周师伯看了沈肆和江亦铎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笑容,道:“两位小友可是青锋派弟子?” 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必定是个有身份的人。而且能制止这场斗殴,江亦铎打心眼里庆幸,也对这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江亦铎拱手道:“晚辈二人正是青锋派弟子。” 周师伯眼里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疑惑:“只有你们二人?” 江亦铎:“目前确实只有我们二人。” 周师伯又笑了笑,道:“好,两位小友且随我来。” 那挑事青年一听可不干了,急忙道:“周师伯,我们好生招待他们,他们却先先动手打人。您看钱师弟……” “此事到此为止。” “什么?可是……” 周师伯没有再说话,只转头定定地看着那挑事青年。挑事青年终于泄气,扭着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不再言语。 周师伯转回身,背对着他道:“修仙之人重在修心境,戒骄戒躁,涤除杂念。你可懂了?” 青年暗暗一惊,这明显是在点他,难道刚才他们说的话被周师伯听到了?他抿了抿嘴唇,拱手道:“宇桓明白,多谢周师伯教导。” 周师伯点了下头,这才带着因吃惊而微微张圆了嘴的江亦铎和皱着眉带着警觉神色的沈肆进了源海派大门。 两人都以为这个周师伯只是不想在御龙会武前闹出什么乱子,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小院里。小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的是两人是由周师伯亲自带过去的。 这一路上碰到不少次源海派的弟子,在对这位周师伯行过礼后便开始私下议论起来。周师伯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 很明显就是要给人看的,为的就是避免正门口的事再发生。 青锋_第17章 两人心里更加疑惑,周师伯站在院中道:“此院名为沐阳院,御龙会武期间贵派就暂居在此。待赵掌门到来时,我会差人告知于你们。你们且先在此住下,有什么需求跟唐珏说便可。” 参加御龙会武的各个门派会根据参与人数配置一个小院,每个小院都有一个负责人,且年纪都不会太大。唐珏就是沐阳院的负责人,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倒很机灵。 周师伯说完便离开了,唐珏见他走远了后,小声问两人:“你们认识我们周师伯?” 江亦铎摇摇头,道:“可能是认识我派的长辈们吧。” 江亦铎心里也有这疑问,但他想与其直接问这个周师伯,不如等他师父来了再问,也避免会有冒失之处。 唐珏简单介绍后便离开了,说有事再找他。 屋里剩下沈肆和江亦铎两人,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江亦铎想了想,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再过两天师父和师叔们就能到了。” “是有关我身世的事。”沈肆忽然说道。 江亦铎愣了下,沈肆之前明明不愿说的,怎么现在自己说了出来? “嗯。”江亦铎应道。 “我父亲被奸人设计陷害,全家只有我和弟弟逃过一劫。我被前任掌门玉清真人救了下来,弟弟现在不知情况如何。玉清真人要我离开前告知掌门一件事,等告知完我就要马上离开了。” 坐在椅子上的沈肆声线听着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伤口和恨意到底有多深。那种仿佛被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心脏上的痛楚,让他觉得似乎嘴里都满是血液的腥甜。 江亦铎没想到沈肆竟有这样的过往,除了震惊之外,心中更是泛起了一股子的心疼。他想安慰沈肆,又不知从何安慰起,一切语言在这种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几步走到沈肆身前,将沈肆搂在怀中,声音带着微微颤抖道:“阿肆,师兄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你弟弟一定没事的,等你告知完师父后,师兄陪你一起去寻他。” “你陪我?”沈肆忽然抬起头,仿佛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嫌弃我身手?”江亦铎挑了下眉。 “没有。”沈肆又低下头,耳边是江亦铎有力的心跳,沈肆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在等待掌门等人的时间里,两人并没有闲下来,沈肆练起了麟霄剑法第七层。事实证明了众长老当年的眼光,灵脉打通后的沈肆修练起来如有神助,区区三天时间就已经基本掌握了麟霄剑法的第七层,让江亦铎险些惊掉下巴。 而对于江亦铎来说,因为高远堂的负伤,原来的双人赛也就直接作废了。 不知道高师兄和晴风怎么样了…… 江亦铎看着练剑的沈肆,他相信沈肆所言属实,但肯定不是全部。他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当年玉清真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救的沈肆?沈肆又是因为什么被封印了灵脉和记忆?为什么解封时间定在沈肆十八岁时? 太多太多的疑问,可是江亦铎选择都压在了心里。他希望沈肆像三天前那样主动告诉自己,但若他不愿意也就作罢,毕竟那是他心里的疤,自己是没有理由去掀开的。 第三天傍晚时掌门赵倾延和众长老以及一些弟子终于到了御龙岛。赵倾延身着一身广袖白袍,头顶玉冠,两绺如墨黑发由两边额角顺至胸前。双眸明亮温润,举止温文尔雅,一派仙风道骨。 沈肆强压着焦躁感,耐心地等赵倾延应酬完各门派后才到了他跟前。此时的赵倾延已是满脸疲惫,可见这个“应酬”有多累心。 但沈肆等不了了,他拱手道:“掌门,弟子有要事相告。” 赵倾延略一摆手,疲倦地道:“明日再说。” 沈肆不动,再道:“弟子要说的,是二十三年前李胤师伯的事。” 赵倾延垂于广袖下的手忽地一颤,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闪过难掩的惊诧。 作者有话要说:  1.又改回每段空一行的格式,好像还是这样好看些。 2.一个名字起了七八个,都在网上有重复的,累。 3.今天两点没被闹钟的振动叫醒,于是没蹭上玄学,再于是一个收藏都没长,不过没往下掉大概也是一个小愉快。爬不动新晋又没有过人天赋的我,希望玄学可以多爱我一点。【笑哭】 ☆、半个真相(一) 沈肆这话说得很巧秒,一般弟子提到李胤时多以李狗代指,即使在长辈面前不宜粗鲁,也会直呼其名。 李胤本是青锋派这一辈所有弟子的师伯,可是将这四个字放在一起的,沈肆是第一个。 赵倾延方才那一瞬的惊讶已经收了起来,虽不至于恢复如常,仪态神情却也自然得体。他将沈肆带进屋内,广袖一挥,布下了一层结界。这才似是平静地道:“你知道什么?” 在中原大陆以南几千里处有一山名为华经山。华经山不算太高,但山势巍峨,绿树成荫,花草茂盛,灵力充沛。山脚下住有一部族名为溯炎,于千年前举族迁移到此地。 在华经山后山处有一面万虚乾兮镜,境高十丈,宽十丈,以镜面为媒介连通着两个世界:镜面外是华经山,镜面内也有一座山,名为章莪山。 章莪山灵力更加鼎盛,花草树木因无法吸纳如此多的灵力而无法生长,故而整片山上寸草不生。但山中多清澈溪流,溪流旁又生诸多美玉。 山中以美玉为食的妖兽众多,有娇小可爱的,也有高大凶猛的,还有阴险诡谲的,但以妖兽狰为尊者。狰是一种浑身赤红,身形如豹,生有五尾,额头中央长有一角的异兽,声音洪亮如击石般铿锵。 相传溯炎一族祖先最初到达华经山时,还没有万虚乾兮镜这一法器。华经山虽秀美且物产丰富,但妖兽横行,伤人掠物,族人苦不堪言。就在溯炎族无奈之下准备离开华经山再寻他处生活时,一个青年却仿佛横空出世一般,与妖兽之王——一只狰大战七天七夜,终于将其打败。青年与狰以心头血为引,通过复杂法阵订下血灵契,两族终停止战争,溯炎族的族人才得以过上安全平静的生活。 但人与妖兽混居在同一座山上,终究还是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因素。青年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却在无意中于华经山顶发现一块天灵玄玉。青年用此玄玉,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锻造,炼出一面万虚乾兮镜。通过此镜可到达另外一个世界,便是章莪山。从此两族各据一地,相安无事。 青年随即成为溯炎族的新族长,并研习出一套御妖之术教于族人。但这御妖之术却并没有在族中传播开来,一是族人不愿与妖兽为武,二是取心头血十分疼痛伤身,身体稍弱一些的直接死掉也不足为奇。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发现与妖兽订下血灵契后,人与妖兽于修练一事上竟能互相增进。于是愿意订下血灵契的人与妖兽稍微多了一点。再随着接触的增多,人们也发现妖兽并非如他们原先想象的那么邪恶,不过是家园被占领,奋起反抗罢了。 经过多代族长对于御妖之术的不断升级,订下血灵契已经不需要以心头血为引,使用指尖血即可。这下与妖兽订下血灵契才开始正式普及,甚至仿佛成为溯炎族少年成年仪式的试炼之一了。 经过上千年的传承,溯炎一族已经拥有了成熟的以人和妖兽配合作战的能力,其整体实力已远非中小修仙门派所能抵挡的。 这些沈肆当然不会一一讲给赵倾延听,他只说了六个字,就让赵倾延惊得瞪大了双眼。 “我是溯炎族人。” 接着沈肆快速地将当年之事全部说了出来。 沈肆是那代族长的儿子,在他刚过完八岁生日的时候,他的姐姐忽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就在全家人疯狂寻找却一无所获时,有人报信说姐姐是被一中原修仙门派的人掳走了。沈肆当时不知道那些修仙之人为什么要掳走姐姐,后来才知道他们要的是姐姐的血。 溯炎一族大多数人都会御妖,但能御大妖的却只有族长一脉。沈家先祖当年与狰订下血灵契时,身体里便有了狰的血灵力。狰为妖兽之王,其血灵力能震慑众妖,所以沈家后代于御妖一术上有先天的优势。血统越纯,血灵力越强大。而血灵力就蕴藏在血液之中! 青锋_第18章 他的表叔袁平遥拍案而起,誓要与那修仙门派决一死战,救回他姐姐。沈肆也又怒又急,叫喊着要跟他表叔一起杀去那修仙门派。他爹虽然这几天都焦急得食不下咽,但却仍然告诉他们要冷静。只是一夜之后,沈肆他爹却像忽然变了个人,浑身暴戾气息,带着一千组订下血灵契的人与妖兽杀气腾腾地就要赶往那修仙门派的所在地——青峰山! 沈肆当然也要跟着去,但是他爹不答应,他只好偷偷跟着部队一起去。到了青峰山山脚下,他爹还是发现了他。严词怒骂一顿后却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让他待在营地,便带着八百族人与妖兽杀上了青峰山。 沈肆在营地待得心急,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帐篷的门帘突然被人拉开。沈肆一惊,抬头一看,竟是他爹!只是那原本孔武有力的男人此时却面色苍白,浑身是血,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沈肆大叫一声就去扶住他爹,可他爹却掩住了他的嘴。接着虚弱地拿出一块传音灵玉,告诉他一条上山的途径,说那条路上会有人等他,让他把这传音灵玉交给那人。沈肆怎么肯离开,他哭着说要找他表叔过来。他爹一听,眼底忽现一股杀意,吓得沈肆立即停止了抽泣。但下一刻,他爹又扬起慈祥的笑脸告诉他,只要他能及时将那传音灵石交给那个人,自己和族人就都不会有事。 沈肆这才一步两回头地走出帐篷,照他爹所说的路一顿猛跑。沈肆虽然没来过青峰山,但他天资聪慧,他父亲又在路上给他留有记号,所以跑了一刻钟后,沈肆见到了一个身着青袍的青年。 “那人便是李胤师伯。”沈肆对着蹙着眉的赵倾延说,明显看到他又是一惊。 沈肆十分惊讶,因为在他的思想里,姐姐和爹都是被这些中原修仙人给谋害的。沈肆又想大概是这修士把本应该与他见面的人给害了,自己顶替上来。想到这沈肆拔腿就要跑,谁知那修士几步追上来就按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拿下了。沈肆刚要呼喊救命,突然后脑一疼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内殿里,周围有几个修士,各个神色严峻,都是白头发白眉毛的老头,除了刚才将他打晕的那个人。他又要喊,那群老头中一个看起来好像是领头人的走了出来,对着传音灵玉施了法术,灵玉里传出他爹无力的声音。 原来沈肆他爹本是极力反对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冒然出兵的,可是沈肆的表叔袁平遥却不知使用了什么妖术,竟让他顿时失去了理智。当他带着族人和妖兽在青峰山上与众门派厮杀时,一阵铮铮剑鸣声仿佛利刃般穿透他混沌的思维。他猛然惊醒,但很快,那被剑鸣声击散的迷雾又要将他团团包围。就在这时,一股清透之力由额间传入,让他急躁慌乱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他定睛一看,面前竟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一身轻袍,双眸锐利。之后便有了沈肆上山这件事。 知道真相的沈肆吓得呆若木鸡,脑袋嗡嗡作响,而他爹的话还在传出着。 袁平遥和中原一个修仙之人要合谋陷害青锋派掌门玉清真人,在这次进攻之前,玉清真人身上已经中了他们设下的毒。此毒以沈肆他爹的血为引,配上特殊药物加大其性能,具有超越其本人的御妖之能。但因为药力过于猛烈,超出人体的承受范围,中毒之人很快就会失去理智,变成杀人嗜血的行尸走肉。 而且此毒并无解药,唯一的救命之法就是修练一种名为“玄灵御妖诀”的功法。此功法练成后可操纵天下所有妖兽,威力不可想象。但想要练成却又非常困难,除了本身法诀繁杂外,还需每月吸食一名修士的灵力与鲜血,其过程相当残忍。然而此功法因杀性太重,同样会损人心智,只不过是使最终那一天晚来二十几年而已。 而修练玄灵御妖诀还需要一特殊器物名为波轮灯,此灯同体玄色,黑气缠绕,一副阴邪之物的模样。修仙界早有这法器的传说,但只有画像流传,还没有人亲眼见过,只知道其可助人修练高级邪术。 而袁平遥和那个修士已经将此物放在了青峰山上的某个秘密地点,只等这场战乱被控制住时,便会有人“无意中”发现它。 沈肆他爹将袁平遥和那未知身份的修士的密谋悉数告知青锋派,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保住沈肆性命。并且在他十八岁成人之前,绝不可回到华经山报仇,因为袁平遥一定会杀光整个沈家! 年少的沈肆当然哭喊着要去杀了袁平遥报仇,玉清真人好言相劝几句,沈肆完全听不进去。这时李胤忽然抬手按在沈肆的脑袋上将他推至墙边,掌中灵力忽然暴涨,发出莹蓝色的光芒。 沈肆浑身猛地一抖,接着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般静止不动。不是他不想动,是死亡的威胁让他的身体仿佛停止了各种机能,他觉得仿佛下一秒面前的这个人就会用灵力轰爆他的头。 “胤儿!”玉清真人大惊。 “没事的师父,你现在说什么这小子都听不进去。”李胤说完,视线落在沈肆那布满恐惧的双眼中,接着问道:“懂了么?你现在去找那个袁什么遥,只会比眼下还要惨。” 作者有话要说:  狰和章莪山都是《山海经》里的,原文是“经华山之首,曰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于是: ★狰因为长得比较帅,所以被挑出来做唔唔唔!!!←被捂住嘴 ★因为怕出现不必要的bug,所以把章莪山在《山海经》里的位置给改了。 ★关于章莪山的描写是“无草木,多瑶碧”,“瑶碧”有的解释为玉石,有的解释为清澈的江水,所以为了准确(根本没有准确),我把两者都写上了。并且我觉得山中有江水有些奇怪,就换成溪流。如果是我读书少,理解有错,大家可以告诉我,我再改回去。【笑哭】 ☆、半个真相(二) 李胤收回手,沈肆跌坐在地上,满脸虚汗,却也冷静下来了。 是啊,他现在回去除了送死又有什么用呢? 清音真人看着沈肆道:“孩子你放心,我等定会护你周全。只是你额角上这纹络……” 沈肆听到这仿佛如梦初醒,接着心急如焚地喊道:“不行!我躲不掉的!袁平遥那畜牲可以感知到我的生死和所在的方向!” 原来溯炎族沈氏一脉有一特别的异能名为炎息,就是血亲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且血缘越近,感应越加强烈。只有长到十八岁时才能自行选择是否隐藏炎息。袁平遥虽与沈肆隔了一层血缘,但在这么近的地方,还是能毫不费力地感应到他! 想到这,沈肆又是一愣。这么说来,他刚刚偷偷跟着跑出华经山时袁平遥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而他父亲多半是因为那妖术迷了心智,才会临到青峰山下才发现。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沈肆懊恼万分,可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多半还要感谢他那位表叔没有拆穿他。 沈肆心中的恨意又浓浓燃烧起来。 玉清真人又问:“没有办法可以掩盖掉么?” 沈肆哭丧着脸道:“不行,炎息是跟灵力混在一起的,掩盖不掉的。” “既然这样,那封住灵脉如何?”李胤忽然说道。 玉清真人目光一亮,思虑片刻又道:“虽然你父亲将对方的阴谋告知于我,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照你父亲所言,我已身中奇毒,不管此事如何解决,青锋派必定元气大伤。虽然那袁平遥暂时找不到你,但看不到尸体是绝不会罢休的。时间紧迫,我只想到了一个保你性命的办法!” 玉清真人带着沈肆从内殿后门而出,穿过一条小山道,左拐右拐进入到一个山洞内。一路上沈肆看到狼藉一片的战场和刺目的鲜血,他忍着眼泪,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玉清真人站在山洞内,神色严肃道:“我会将你封印在此山洞中,但你不必恐惧,时间于你不过是眨眼而过。原本应该封印到你十八岁,但因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故而不能消耗太多灵力,只将你封印在此十三年,但关于你记忆和灵力的封印将会持续到你十八岁。当你成年之时,你的一切行动由你自己决定。你准备好了么?” 沈肆眼里有泪花在翻滚,他咬咬牙道:“准备好了。”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沈肆说完,目光看向赵倾延,而后者的眼神却有些复杂,好像有很多种情绪,让沈肆有些看不懂。 赵倾延问道:“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沈肆:“我要回华经山去。” 赵倾延笑了笑,温言道:“那我是不是该像师兄当年那样敲晕你,或是让你再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 赵倾延这一声“师兄”让沈肆不由得眉头一挑,不过他没太在意,他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华经山了。 沈肆应道:“不用掌门费心,我自知现在要去报仇仍是自寻死路,我只是要回去找我弟弟。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我十分担心。” 赵倾延:“你弟弟应该无事。” 沈肆一听心下疑惑道:“掌门如何知道?” “袁平遥对外宣称你带着你弟弟偷偷跟随上任族长杀上青峰山去寻找你姐姐,不料途中被埋伏导致行动失败。你三人皆死于乱斗中,而你姐姐也不知死于何处。但实际上他私下寻找了你和你弟弟五年多,但在第五年年末却突然放弃,转而去研究其了他的东西,直到现在。” 沈肆第一次听赵倾延说这么多话,若非此刻情况特殊,他倒是愿意跟江亦铎吐槽一番。不过现在的重点却不是那个,沈肆严肃问道:“掌门知道得这么详细,难道在华经山也有我派中之人?” 青锋_第19章 赵倾延只微微扬了扬嘴角,并没有说话,但是沈肆急迫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袁平遥为了斩草除根当然是希望亲眼见到自己和弟弟的尸首,但多年寻找不得,想必他心中虽然不能完全放下,但理智上应当也是认为自己已经死在当年的乱战中。至于他弟弟,若是被袁平遥抓住,必定会被立即秘密处死。而现在他却活着,也确实可以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沈肆通过炎息感应到他弟弟就在华经山的方向,他不明白,弟弟已经过了十八岁,完全可以自行隐藏炎息了,为何还要暴露出去?就不怕被袁平遥知晓么?还是说他找到了什么办法可以屏蔽掉袁平遥的感知?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要回去一趟。”沈肆语气坚决道。 赵倾延忽然话头一转,道:“听闻溯炎族人善御妖,成年男子除非身有疾病,否则都会与一只妖兽订下血灵契。” 沈肆明白掌门是想问他有没有订下血灵契,虽说一般族人是成年之时才会订下,但他毕竟是族长之子,或许会早一些也说不定。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沈肆在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订下血灵契。只是想到他的血灵契兽,沈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赵倾延当然不会放过沈肆这一微小变化,但他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淡然看着沈肆,等着他开口。 沈肆对赵倾延也没准备有什么掩饰,一来是出于弟子对于掌门的信任,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沈肆无奈道:“我亦订下过血灵契,只是我的血灵契兽它……大概还没开智。” “没开智?”赵倾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开智”这个描述可不适合普通妖兽。普通妖兽的智慧成长如人类一般,幼兽懵懵懂懂,随着时间的推移或憨厚或聪慧或阴险或狡诈。只有远古神兽或是生下就拥有极高修为的妖兽才存在开智一说。 “我的血灵契兽是是只六尾玄狰。”沈肆道。 狰为华经山妖兽之王,但本身分为两个层级。普通狰通体火红,又名赤云狰,在他小时候整个华经山不超过五只。高于赤云狰的为六尾玄狰,通体如墨,且多出一尾,据说上千年才会诞生一只。 沈肆为什么一岁就与这六尾玄狰订下血灵契?并不是因为他是族长之子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而是他父亲已经等不及了! 沈肆的六尾玄狰名为际流,据他父亲说是其在章莪山无意中发现的。当时际流把它爹娘都熬死了也没能开智,一丈多高的大块头,眼神还如幼兽般纯真无邪。 狰是一种很高傲的妖兽,通常不屑于与人类缔结血灵契,更何况是千年才出来一只的六尾玄狰! 沈肆他爹本身已有一只血灵契兽,而一人同时只可与一只妖兽缔结血灵契,所以他立即想到了他的大女儿。可是大女儿又有些体弱,年纪未到强行缔结的话,恐怕会出大变数,而且他觉得这么强大的妖兽还是不适宜女儿家。这个时候沈肆的娘已有八月身孕,所以他爹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娘的肚子上。 结果如他爹所愿,沈肆出生了。虽是个奶娃娃,却天生灵气逼人。沈肆他爹一边盼望着沈肆快点长大,一边又怕际流开智。际流若是开智,别说沈肆一个奶娃娃了,就是沈肆他爹恐怕也不会被多看一眼。 终于在沈肆一岁的时候,他爹觉得时机到了,便强行使沈肆与际流订下了血灵契。 沈肆给赵倾延说了个大概,赵倾延眼里有一丝可惜。接着他话头又一转,竟然转回了沈肆要离开的事上:“你要回去找你弟弟我不反对,但你就这样去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思考,把“父亲”二字换成了“爹”。 ★★★★★★★ 这两天数据不好,收藏长一个掉一个,长一个掉一个,还没有小天使评论,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越写越差了,慢慢的这52个收藏会不会也掉没了…… 然鹅这个时候东篱君出现了!还送了一瓶营养液!超级感谢!感觉一下子又有动力了! 说这些不是想要大家给我评论啦……不是啦……不是……是……就是啦!艾玛我的老脸!╭(gt/////lt)╮ 感谢收藏的小天使!感谢丹、赵万千、王小姐、春风吹月色、25751309、东篱君、莫莫莫mo奈给我的评论!请继续加油!不对不对,我会继续加油!╰('▽╯ ☆、你上吧 沈肆不解,疑惑看向赵倾延。 赵倾延却笑笑道:“你觉得你较八年前,或者说十年前面容有多大变化?” 赵倾延这一说,沈肆这才忽然想起。若是以如今这个面貌回到华经山,别说还未死心的袁平遥和他的党羽了,就算是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玩伴看到他,说不定都会多看他几眼,顺便缅怀下他们已经“故去”的少族长。 不过既然赵倾延提出了这个问题,就一定是有解决的办法,沈肆倒也没太担心。他问道:“掌门可有方法解决?” 赵倾延声线平和地道:“此次御龙会武双人赛前三名的奖励中会有一枚琉璃石,配以法诀有易容之用。” 沈肆想起了他曾在藏上看到过关于琉璃石的介绍。琉璃石无色透明,产于药山之上,因吸收了各种珍奇药材的灵气而凝成,是用于疗伤的宝物。但由于常年浸润在灵气之中又生出了灵性,因为不愿被人带离药山,竟逐渐练出了变形的法术。不过也就是在有人出现时,变成一块石头、一朵花或者一截树枝什么的小法术,只要是体形不大且不能动的东西都能变。 因为这一特性导致了琉璃石不容易被人们发现,也就流通得不多,算得上是比较珍贵的一种疗伤宝物。但也因为这种特性,近些年修仙人士们开发出了它的第二种性能——易容。 用琉璃石易容并不复杂,只需将其戴在身上,再配以易容的法诀就可以了。而且用这种方法还有一个优势:如果是同一块琉璃石切开佩戴在不同的人身上,那么其中一人或多人易容的功效在这几个人身上就会失效。简单说就是如果沈肆和江亦铎戴上同一块琉璃石的碎片,当沈肆选择易容后,在其他人的眼里,沈肆的脸就已经变了样。但在江亦铎眼里,沈肆的脸还是沈肆的脸。 这琉璃石确实是可以非常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但青锋派如今虽然没落了,但根基在那,不可能整个门派连一颗琉璃石都没有吧?若是立即回青峰山去取,来回是十天。但若等到双人赛比赛结束,大概需要将近二十天,相当多耽搁了一倍的时间! 沈肆皱了皱眉头,他不懂赵倾延为什么这么做。既然有意要让他带走一颗琉璃石,从派中取或者是在这次比赛中获得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沈肆忽然又想起高远堂受伤的事,青锋派的第一双人组已经没戏了,难道要靠第二组来进入前三夺得琉璃石?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前三里要是有两组是青锋派的弟子,那青锋派也是一枝独秀了。 能进去一组就不错了。 沈肆心想掌门还不知道高师兄受伤的事,若是知道了大概会很头疼吧。 沈肆将他们一行四人在横留山的遭遇以及那个奇怪面具男的事悉数告知了赵倾延。 赵倾延面露担忧之色,在确认高远堂没有大碍后眉头才舒缓了一些。但说道那个奇怪的面具男,赵倾延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你说他对我和萧师弟有特别的反应?” 沈肆:“是,对另外两位师伯师叔就显得很随意。” 赵倾延似是陷入了一阵回忆之中,但终究毫无所获,道:“此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日后我再问问萧师弟。既然他说若你们再相遇便告知其姓名,就看你们是否还有缘相见吧。至于双人赛,远堂既然无法参赛,你上吧。” 什么?我上? 沈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双人赛除了要看各自修为外,更看重的是两人的默契。他与江亦铎可是一天都没有在一起练过双人剑!就算是高远堂与江亦铎在他旁边练习时,沈肆也出于某种心态不愿多看。如今还有十天就要开始比赛了,却叫他顶上去,这也太儿戏了!可是……可是心中又有某种隐隐的期待感…… 赵倾延看着沈肆复杂的表情,宽慰道;“你不用有压力,拿不到前三也没关系,回青峰山拿便是了。” 沈肆无语,问道:“那为何不让弟子直接回青峰山拿呢?” 沈肆说这话内心还是有一点小纠结,一方面他想知道为何掌门非要让他在这待上二十来天。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担心掌门直接说“哦那好吧,你回去拿吧”,这样他就不能和江亦铎一起参赛了。 赵倾延没有回应沈肆的问题,倒是又提了个问题:“你既然灵脉已通,麟霄剑法可有提高?” 青锋_第20章 沈肆眉头皱得更紧,不知他又为何问到这个。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改练了麟霄剑法,沈肆一直觉得除了他师父和江亦铎外,其他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他了。 或许是江师兄告诉他的吧,沈肆这么想着,然后如实告知道:“第七层基本练完了。” 赵倾延夸赞了一句,这才又回到沈肆刚才的问题上:“你入青锋派八年,连一套剑法都没练成,我怎能放你离开。” 沈肆:“……” 赵倾延没理会沈肆略显无语的表情,神情又严肃了几分,道:“既然灵脉已通,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不管这次双人赛的结果如何,二十天内你要练成麟霄剑法的第九层,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出去吧。” 沈肆忽然觉得他大概知道赵倾延的想法了,便应了一声出了门。 谁知刚出门,刘权道就握着剑出现在了他眼前,沈肆瞬间翻了个白眼。 刘权道看到沈肆,嘴角一咧,刚要把剑往肩上颠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在手中握好,然后一脸惊讶地凑了过来,道“我说沈师弟,你们来得挺早啊!先来给掌门探探风啊?挺狡猾啊!” 沈肆依旧不想理他,照例转身就走,刘权道也照例伸手拽住沈肆肩膀想把他拦下来,再取乐一番。 谁知沈肆面带怒意,目光看向肩头的手,猛一发力,刘权道便被强劲的灵力震了出去,趔趄了好几步。 刘权道满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灵脉通了?” 沈肆看了刘权道一眼,理也没理地径直走了。 刘权道看着沈肆的背影,一脸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短短的时间内,屋外发生了这个小小的冲突。虽然刘权道刻意没有说话太大声,但对于赵倾延这等修为的人来说本应该悉数进耳,可是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见。 赵倾延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睛里出现了一道水雾。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五章之内(大概)带大家回到过去,看看当年青锋派是如何从天上掉到地上的,也就是李胤伙同外族企图重创各派、统领天下的那场大战。 我十分确定以我的笔力写不出脑海里宏大的场面【笑哭】,请小天使们多担待!我保证下一本的大场面我肯定会进步的!就算……就算只进步一丢丢!←出息呢 ☆、青锋事变——闯入者 青峰山顶,绿树成荫,一座恢宏宫殿拔地而起,只看一眼就令人心声敬仰。这便是青锋派主殿锋岚殿。 殿前是一条大理石铺成的路,约二十丈长,连接着青锋派的主校场。主校场也是一片大理石地面,面积之大可同时容纳上千人。 今日是青锋派组织论剑会的第一天。 所谓论剑会重在一个“论”字,与御龙会武不同。最初论剑会的目的是为求各派共同进步提升,但如今讨论讨论剑术心得,切磋切磋武艺已经成为主要内容。 论剑大会第一天基本上就是各派来到青锋山山顶报道,然后众掌门、长老于殿内互相寒暄一番,新一代的少年们则聚在校场上一起互相认识,结交结交朋友什么的。这一年也是如此,但整个氛围热闹却不吵闹,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这时,三个身着青服的青锋派弟子走入校场,吸引了校场内众弟子的目光。 准确地说是其中的领头之人吸引了一众目光。 此人身材修长,面容英俊,气宇轩昂,当即引得不少女弟子投去爱慕的目光。 “看,那个就是在御龙岛‘一人一剑战穷奇’的李胤?” “哇,气质果然不一般!” “十五岁就能战得了穷奇,真不愧其天才之名!” 被人议论着的青锋派大弟子李胤走在前头面带微笑地对着各门派弟子抱拳示意,身后是二弟子赵倾延和三弟子陵莘,也是同样动作。 只是赵倾延一边示着意,一边小声对着李胤咬耳朵道:“师兄‘一人一剑战穷奇’好威风啊,你看好多女子都倾慕于你呢!” 李胤自然听出赵倾延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不过对于当年之事能传到这种夸张的地步也很是无奈。李胤一边对着众人笑着,一边低声无语道:“他们怎么不说我一根指头就把穷奇打翻在地呢?” 赵倾延和陵莘都在其身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当年那事发生时,赵倾延并不在现场,但事后他紧急找到李胤八卦了当时情况。李胤虽然不是个自负的人,却也不是那种无休止谦虚的人,只要是他态度认真时说出的话,基本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李胤是这样说的:当时他们这群小辈正在御龙岛的校场上熟络着感情,忽然一只穷奇就蹿了出来。当时在场的所有小辈都吓傻了,连逃都不会逃了。那穷奇目露凶光一下子跳到一个弟子前,一爪子就朝他拍了过去。这要是拍到了,都不用拍实,那弟子就得当场丧命。这时他立刻跃到了那名弟子前,拔剑抵上了穷奇的利爪。 穷奇很是惊讶,下意识向后一跳,但紧接着一呲牙又猛地扑了过来。他没办法,只好挥剑硬挡。这时玉清真人赶到,一剑将那穷奇掀翻在地。当那穷奇怒吼着想要反攻时,源海派掌门一道封印将它封在地上不得动弹。 穷奇控制住后,危险解除,整个校场便炸开了锅,质问声此起彼伏。原来穷奇是源海派用来守卫御龙山内各种妖兽的,两百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意外。并且穷奇身负封印,御龙山洞口也有封印,怎么会突然跑了出来?但幸亏因为李胤的冷静果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再加上源海派作为第一大派的地位,经过各种致歉与安抚,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但是李胤却火了。 在众门派对玉清真人夸赞李胤英雄出少年时,玉清真人摸着胡子说这些都是应该的。但是一回到青峰山就关了李胤三个月禁闭,让他反省自己的冲动之举。 提到那三个月禁闭赵倾延也很是唏嘘,但是李胤那次也确实太冲动了。若不是玉清真人及时赶到,他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那了。 李胤要是交代了,玉清真人及一众长老可不是“痛心疾首”这四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李胤于青锋派有多重要?看看他腰间的佩剑就知道了。 此刻李胤三人已经来到殿内,向众位派内派外的长辈依次行礼,而玉清真人也是摸着白胡子一副欣慰又骄傲的模样。 可是当其他人看到李胤腰间的佩剑时,却全都震惊了。 李胤竟然佩戴着青锋剑! 青锋派宝剑无数,却有两柄意义非凡。一柄名为青锋,一柄名为青鸾。 当年道常真人创青锋派时,所用之剑就是青锋剑,后来青锋剑也成为青锋派历代掌门所用佩剑。直到第五代掌门岑游真人游历时发现一块奇铁,铸成一柄散发青色剑芒的宝剑,取名为青鸾。传言青鸾剑出世时,整座青峰山上的剑全部发出阵阵剑鸣声,有的甚至自行出鞘试图飞向青鸾剑。 岑游真人与当时的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以青鸾剑取代青锋剑成为今后历代掌门的佩剑,而青锋剑则成为掌门确认的青锋派接班人的佩剑。 说白了,不出什么大意外的话,能佩戴青锋剑的人就是青锋派下一代掌门人了。 李胤虽为掌门玉清真人首徒,也是青锋派新一代中的第一大弟子,但这么年轻就能得到现任掌门玉清真人这么高的肯定,众人很是惊讶,要知道当年玉清真人可是在知命之年才从上代掌门手中接过了青锋剑! 但众人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青锋派未来掌门不是李胤还能是谁呢?哦对了,还有那个萧连澈也有点可能来着。咦?那个萧连澈呢? 青锋_第21章 众人四处一瞅没瞅到,一问玉清真人才知道,萧连澈闭关还没出来呢。 李胤侧着头对赵倾延咬耳朵道:“看着没,那小子多鬼。知道我今天离不开身,又去修练了,不过都是白费。” 李胤说着,尾音带了一丝得意,挑挑眉毛看着赵倾延。 赵倾延幅度不大却很是夸张地点点头,一副“你最厉害”的表情,让李胤很是受用。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之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由天边传出,惹得众多弟子瞬间咬牙咧嘴又闭眼。 殿内众人皆是目光一凛,尤其玉清真人神色最为凝重。 青锋山从不到山腰的地方就已经开始设置结界,非青锋派弟子入山腰以上时都需要携带一枚玉令,硬闯的话便会被结界弹出。 倘若闯入者修为极高,能以强力破除结界,结界碎裂之前便会发出一道刺耳的警示声。 不应该啊!从山腰到山顶总共设有三处结界,而这道警示声明显就是最后一处,也就是说擅自闯入者马上就要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轰隆一阵碎裂声响起,天空忽然出现一道裂纹。一个身着异服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头额生一角、浑身赤红的妖兽闯了进来! ☆、青锋事变——伤亡惨重 天空裂口处仿佛是石子入水般荡起一圈圈波纹,由内及外波纹逐渐减弱,待几乎消失之时,天空忽然一震,接着呼啦一声,结界完全碎裂。 如此变换,也不过一瞬之间。 锋岚殿内诸位掌门及长老们反应何其快,但刚一出殿门,一阵妖兽的咆哮声仿佛山崩地裂一般地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大声音竟令殿内修为极高的长老们有一瞬间的胸闷气短,更别提殿外的弟子们了!有些修为低的小弟子甚至直接晕死过去,嘴角、鼻孔和耳朵都流出点点猩红。 而随着结界的彻底损毁,无数的妖兽和异族人嘶吼着闯入了校场和锋岚殿前。玉清真人手中捏决,一瞬间闪到那浑身赤红的六尾妖兽身前,对着骑在其身上看似领头人的男子大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私闯我青峰山!” 那中年男子双眸呆滞泛起红光,仿佛听到了玉清真人的话,但却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愿,只愤怒吼道:“还我女儿!” 说完手中巨大黑剑闪着阴森杀气飞向了玉清真人,而其身下的妖兽又朝着玉清真人再次释放了那穿云裂石般的咆哮。 玉清真人手中青鸾剑出鞘抵挡住黑剑,这时另一道银剑忽闪而来,飞至玉清真人和那妖兽之间,剑芒顿时大盛,竟将那妖兽的咆哮生生挡了回去! 来者是东陵派的清音真人。 清音真人喝道:“何须多言!” 赵倾延慢了那么一拍后也猛然惊醒,李胤先他一步拔剑冲了出去,只急切道了句“注意安全”。 赵倾延和身旁的陵莘也拔剑而出,锋岚殿外已经战成一团。但准确地说,除了十几位长辈外,其他弟子几乎处于被碾压的状态!嘶喊声和惨叫声仿佛一道浓重的迷雾,深深笼罩着整个青锋校场! 作为本次论剑会的东道主一方,青锋派的第二大弟子,纵然天资平平,修为一般,赵倾延也没有任何一丝可以后退的理由。 他也并没有后退!该他扛起来的,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赵倾延手中忽然一亮,灵力灌入剑刃中,剑身散发出银色光芒,嗖的一声飞出,穿透了一只妖兽的前腿。妖兽痛叫着前脚跪地,身上的异族人也“啊”的一声摔倒在地。而妖兽身前那个已经一条腿迈入地狱的人,被赵倾延这一剑又拉了回来。 赵倾延喊道:“快起来!这个妖兽太过凶猛,三人一组行动!这么多前辈在此,他们翻不了天!” 一些大脑发懵只会胡乱挥剑的弟子们这才清醒过来,也不管都是哪些门派,就近成组开始反击,附近慌乱的场面才稍稍缓解。而远处的弟子们也开始纷纷效仿,在近处修为较高的弟子指挥下展开反击。 然而对方来得太过突然,实力也太过强横。赵倾延刚刚掀飞一个异族人,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闪出一道蓝光。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头一人多高的灰白色巨狼一双利爪“嘭”的一声拍在了一面淡蓝色的透明光盾上,光盾后是青锋派的戒律长老蒋备存! 蒋备存将两个受伤的星玄派弟子挡在身后,右手顶着光盾,左手并指朝光盾用力一指,数枚光剑于光盾中“噌噌噌”蹿出,将那巨狼的脖子穿出数个血洞! 巨狼唔嗷一声,轰然到底,震起一片尘土。 赵倾延刚松了一口气,忽见不远处蹿出一头生有尖角仿若水牛的长毛妖兽,直奔蒋长老而去。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目欲裂般大喊道:“蒋师叔小心!” 蒋备存下意识看向赵倾延,但下一瞬双眼却突然不可置信般瞪大。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一根沾满鲜血的兽角穿过了自己的胸膛。他抬头看了眼赵倾延,又艰难地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被溅了一身血的两个星玄派弟子,接着就仿佛一条破布般被甩了出去,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不!”赵倾延嘶哑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但是没有用,就算喊破喉咙,哭瞎眼睛,死了就是死了。 但是,蒋师叔用命救下来的人不能再死了! 赵倾延狠狠咬住牙冠,双眼露出杀气,脚掌用力蹬地而起,在半空中又踩上断裂一半的石柱,一跃跳上妖兽后背。那妖兽背上的异族人眼见他双脚还未落在兽背上,手里弯刀一挥,就朝他膝盖砍了过去。 赵倾延目光一凛,猛地后仰弯腰,双手抓住妖兽脖颈的长毛向后一翻,脚尖堪堪躲过锋利的刀刃。那异族人见一招未见效,抡起胳膊就是第二刀。 那妖兽知道有外人上了自己的背,开始猛烈的又晃又跳,赵倾延好几次都险些被甩下去,可是那异族人虽然也跟着摇摇晃晃,但重心却非常的稳。 赵倾延当然是想在平地与那异族人交手,但他知道异族人是不肯轻易从妖兽背上下来的。而且如果他在妖兽背上,妖兽的重点肯定是如何和那异族人配合杀掉自己,这样对地上其他弟子的攻击就减少很多。赵倾延当机立断决定在妖兽背上解决那异族人! 他在这种摇摇晃晃的状态下和那异族人战了几个回合后,终于发现了对方能稳稳站住的诀窍。 原来妖兽的晃动是有规律的,一个轮回向左几次向右几次都是固定不变的。而异族人应该是和妖兽经过大量的练习已经形成了默契,所以能随着妖兽的晃动改变自身的重心,这才仿佛鞋底粘胶般稳稳地粘在了兽背上。 赵倾延心中有数后也丝毫不敢放松,又是几个回合后,他已经差不多摸准了妖兽晃动的规律。 那异族人也大骇,虽然赵倾延依旧在左摇右晃,但明显已经有了跟随妖兽晃动而改变重心的趋势。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发现又如何,哼,想要跟上血灵契兽的节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赵倾延想的却不是跟上妖兽的节奏。他知道再和这异族人纠缠下去,自己肯定会败下阵来,所以必须要放手一搏! 就是现在! 妖兽猛地向右一拱,赵倾延知道那异族人也将随着妖兽向右晃去,自己也该如此才能稳住身形,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 只见赵倾延猛地向左一倾,整个人立即从兽背上跌落。那异族人面色惊诧,虽然心中疑惑不解,身体却也仿佛带有记忆般向右侧倾斜。但是下一刻,一柄剑从背后穿过了他的胸膛,就像戒律长老蒋备存那样。 异族人瞪着双目转过头,看到赵倾延从妖兽肚子下面横穿过来,一手拽着妖兽的长毛,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飞剑出手的姿势。 异族人死不瞑目般摔落下去,那妖兽发觉异族人死去,哀嚎一声,疯了一般晃动身体想要把赵倾延甩到地上一爪子踩死。而赵倾延因为之前与异族人交手时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最后这一击又是险中取胜,拽着妖兽长毛的手脱力一松,身体往地面坠去。 青锋_第22章 要死了么? 须臾之间赵倾延茫然地想着,可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手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惊讶地抬头看去,那人趴在兽背上,紧张得整个脸几乎皱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蒋备存”的名字怎么来的?先想了一个姓,然后我码字APP右上角是“云端备份,保存”,新名字get! ★原来觉得日更那种才能爬新晋,就放弃了新晋。结果昨天一看,古纯新晋26名,瞬间后悔没努力爬一爬T灬T 今天下了新晋,有小伙伴说砍号重来,但是我不确定小天使们能跟我一起去新号,所以我不砍了,就这一个号!但是把这个经历告诉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来晋江的基友,希望她能以此为戒【笑哭】 ☆、青锋事变——三天期限 “连澈?”赵倾延被萧连澈一把又拉了上来,虽然一肚子疑问,却还是知道此刻什么最重要的,只是他的剑已经随着那异族人掉到地上去了。 妖兽不停地左摇又晃,萧连澈眉头紧蹙道:“我来,你离远一点!” 赵倾延思虑片刻道:“我去下面助你!” 说罢赵倾延飞身离开了妖兽后背,落地后立即从那异族人身上取回自己的剑。再回头时,看到那妖兽似乎是想扑过来踩死自己,可任它再怎样张牙舞爪,却仍然被萧连澈以阵法控制得难以移动。 赵倾延看在眼里,心里生出略微苦涩。虽然萧连澈控制妖兽也很勉强,但若是换了自己,是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而且他还比自己小了三岁。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么? 但是这份苦涩很快就转变成为要斩杀那妖兽的决心。赵倾延喘息片刻,感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随即并指由剑头刷至剑尾,整面剑刃现出一道蓝色光芒。赵倾延双手握剑,大喝一声斩向正在挣扎的妖兽。 剑仍在手,但剑刃上的蓝色光芒却化为利刃朝着妖兽脖颈疾速而去。呲啦一声划开妖兽皮肤,血花四溅,妖兽两只前腿向上一蹬,痛得发出唔嗷唔嗷的叫声。 萧连澈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双手于空中快速翻飞带出数道光影,接着就见他那把剑忽的悬到空中,下方正对着那妖兽的后脑! 萧连澈双手聚于胸前,然后双目一瞪,猛地将双手向两侧打开。那把悬在兽头上方的剑上瞬间出现扩大了两圈的剑影,剑影上灵力流转,煞是惊艳。接着萧连澈低吼了一声,双手向下一按,剑影毫不留情地瞬间刺入了妖兽的后脑。实剑紧随其后,从剑影刺入的方向再次坠下,穿透了妖兽的下巴,剑头嘭的一声插入大理石地面。 妖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倒地身亡了。 萧连澈大口喘着粗气,但却没有休息片刻,拿起剑就立即飞奔到赵倾延身边,看着他一身血污焦急万分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赵倾延还震惊于萧连澈刚刚的那一剑中。那剑法名为流光剑诀,为青锋派的高级剑法,共分三个阶段。初阶段剑刃周围会凝出一圈剑影,攻击时剑影先出,随后实剑。中阶段剑刃周围凝出的剑影会随实剑一同行动,而高阶段的剑影会凝入剑心之中。练成高阶段的流光剑诀,开山劈石都不成问题。派内修练此剑法的人为数不多,目前最高级别的是一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师叔,也不过练到了中阶段。再者一般人都是在而立之年才开始修练此剑法,而萧连澈今年才刚刚十七岁! 赵倾延在萧连澈的喊声中猛地回过神来,急促地答道:“这些异族人和妖兽不知为何忽然就闯了进来,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结界根本就没有警示!你不是在闭关么?” 萧连澈喊道:“我问你有没有事!” 赵倾延被喊得一愣,接着语气带着满满的悲痛之色:“我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但是蒋师叔他……” 萧连澈随着赵倾延的视线看去,心头忽然一紧:“蒋……蒋师叔……” 蒋备存此人身为戒律长老,严于利己,但某种意义上却是宽以待人。如果你犯错了,那没得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绝不手软。但只要你不犯错,他就总是笑呵呵的。你跟他失了点礼仪、占他一点便宜他都是不在乎的,常年一副慈父般的神情。青锋派的弟子们都对他又亲又怕,但更多的是尊敬。 可如今,他就那样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而赵倾延和萧连澈以及其他青锋派弟子甚至连帮他合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悲愤地投入了下一轮厮杀中。 但这种压倒性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青锋派众多弟子已闻声赶到,而各位长老也逐渐压制了异族人和他们的妖兽。两个时辰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终于拉下了帷幕。 青锋校场上一片狼藉,各派弟子死伤惨重,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青峰山顶,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受伤的长老、弟子都被带走去疗伤,死者的尸首也被抬走。活着的妖兽悉数被用阵法锁住,活着的异族人则全部被压在了满是碎砖乱石的校场上,然而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却不见了。 玉清真人此刻脸上、长袍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衣摆也撕开了多处,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他广袖一挥,上前质问异族人私闯青峰山以及造成此惨烈境地的原因。谁知那些异族人却忽然浑身抽搐,整个身体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弹指间便口吐白沫,没了生气。 在场的人们大惊不已,这明显就是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暴露身份而杀人灭口!也就是说,这场杀戮的始作俑者就在青锋校场上! 现场的各派长老、弟子的目光立即四下看去,希望能从谁的脸上发现异常,但最终都落在了青锋派掌门玉清真人的身上。 也难怪,论剑会是青锋派主办的,青峰山上三道结界,他们进山时都要拿着玉令,这伙外族人是怎么直接略过前两道结界,直接杀到山顶的呢! “我……我听到了,那个异族人的首领让玉清真人还他女儿……”一个耷拉着胳膊的外派弟子满眼惊恐,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什么意思?玉清真人,你可得给在场各位说清楚了!” “我派刘长老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此次论剑会,我派共来了四十个优秀弟子。这才第一天就折了八个,伤了二十三个,你要我如何回门派同掌门交代!” 质问声在人群中炸了开来,一时间整个校场仿佛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战争。 玉清真人上前道:“各位道友,贫道并不知晓那领头人口中‘还女儿’一说所谓何事,但贫道从未做过强抢人家女儿这等令人不耻的事。今日之事责任在我青锋派,贫道难辞其咎。三日之内,必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此话一出,校场上人们的心中虽然还充斥着怒火与悲痛,但终究是答应给青锋派三日时间调查此事。 赵倾延没有受严重的伤,多是一些皮外伤。而一直在他身边的萧连澈却是被妖兽震伤了肺腑,需要静养疗伤,已被带走。 赵倾延站在玉清真人不远处,忧心忡忡。一方面是这场□□的原因和善后问题,另一方面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没有看到李胤的身影。正在他焦急万分时,李胤忽然出现。却见他到玉清真人身后低声说了些什么,玉清真人面色瞬间严峻起来。 随后玉清真人再次安抚了众人就离开了,其他门派回到了青锋派为他们在本次论剑会准备的住处。青锋派的弟子们在校场完成善后工作后,小弟子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级别稍微高一点的则留在了锋岚殿内等待。而玉清真人和几位受伤尚不算太重的长老进了内殿,同去的弟子辈只有李胤一人。 这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的,毕竟不出什么意外,李胤就是青锋派下一届的掌门人了。现在青锋派遇到危机,李胤参与到长辈们的密会中,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还是让赵倾延做梦都不敢相信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这群小坏蛋儿!也不给人家评论!好森气!气得今晚只吃了八碗饭!╰(▼皿▼)╯ PS:不知道会不会掉收_(:З亅 ∠)_ ☆、青锋事变——新任掌门 内殿的密会在秘密进行着,外殿上赵倾延作为第二大弟子开始清点伤亡人数。此战过后,青锋派折了78名弟子,重伤42名弟子,轻伤127名弟子。三弟子陵莘伤及心脉,救治无效身亡。 整个锋岚殿沉浸在浓厚的悲痛之中,有的弟子双目茫然无神地坐在角落,有的弟子满眼悲愤紧紧握着拳头,而一些女弟子已经三个五个地抱在一起低声抽泣起来。 青锋_第23章 赵倾延手里握着陵莘前一天打赌输给他的一个圆形玉坠,陵莘交给他时那副憋屈甚至想要耍赖的表情仿佛还在眼前,可如今那个可爱的师弟已经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还有蒋师叔、孙师弟、吴师妹…… 赵倾延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不停地挤压虐待,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却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因为他不能露出软弱的样子,他是整个外殿弟子辈中辈分最高的人,他要在掌门拿出解决方案前与几个师叔一同稳定大局。 三天的时间仿佛三年那么长,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咬紧牙关才能熬过去。三天之后,各派掌门长老及还能活动的弟子悉数来到了青锋半毁的主校场上,随后玉清真人及三位长老和李胤也一同走出内殿,来到校场前。 徐师叔呢?赵倾延心里想着,不会是伤势加重去疗伤了吧?这么想着,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东陵派的一位长老站出来率先质问道:“不知玉清真人是否已经查明真相?” 赵倾延忧心忡忡,不仅是他,之前在锋岚殿外殿的所有弟子都是如此。因为别说调查了,掌门和几位长老甚至是他们的大师兄连一面都没露过。难道是暗中有什么调查? 所有人或愤怒或疑惑或期待地看向玉清真人,但还没等后者开口,一个衣衫脏乱的弟子忽然拿着一个东西惊呼着跑了过来。 众人先是一阵不满,甚至有人露出想要教训这个弟子的神情。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名弟子手中的东西时,却瞬间惊愕失色。 他手中拿的……可是波轮灯?! 那名弟子身着星玄派道服,于是星玄派长老立即抓着他肩膀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名星玄派弟子约莫三十来岁,身高体壮,但面色却很是惊慌,显然他知道手里拿的这个是什么。 “我……我早上上茅房时忽然看见有个人影从院外跑过,我心里奇怪就追了出去。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所以我就没出声。我一路追着那个人影到了后山一个山洞里,那人影一闪就钻了进去,我就也跟着钻了进去。谁知就在里面发现了这……这波轮灯!我刚看清这波轮灯,洞口一下子就被法力封住了,洞里还出现了一头冰狼!我好不容易才打晕了那冰狼逃了出来……” 星玄派长老气急又问:“你为何不来告知于我,却要擅自行动!” 那星玄派弟子一听,急得脑门全是汗,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好了,远尘真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倒是想知道,这修练邪功的波轮灯为何会出现在青锋派!” “该不是你们青锋派有人在用这玩意练什么邪功吧!” “难不成这次异族人杀上青峰山也与这波轮灯有关!” “我听说这波轮灯有短暂认主的特性,它可以自主找到正在用它修练的人!”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人群中走出一人,白发黑眉,为长松派的长老端云真人。“玉清真人正是为了解答异族人攻入青峰山的缘由才将我等聚在此处,虽然又莫名出现了这波轮灯,但我们还是先听玉清真人如何说吧。” “还说什么!远尘真人,把那波轮灯抛出去就知道了!” 那星玄派长老因折损了不少弟子,本就悲愤交加。再看到波轮灯这种邪物,更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怒气。只见他右手拖灯,左手凝聚一股灵力,推手打在波轮灯上。波轮灯灯身发出淡淡白光,飘在空中一瞬,随即飞向了玉清真人所在的方向。 在场众人虽然或多或少地都有些猜想,但当看到波轮灯真的飞向青锋掌门的时候还是惊得掉了下巴。 然而就在波轮灯即将飞到玉清真人身前时,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忽然吸引住了它,它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歪了歪,竟飞到了李胤的身前! 在场的众人瞬间哗然一片——青锋派首徒兼下一任掌门人竟然修练邪功! 而此刻,原本面色肃然的李胤忽然神色大变。他一步上前抓住波轮灯,转身脚尖蹬地就要飞出人群。玉清真人震惊之余也率先反应过来,朝着李胤挥出一掌。掌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索一般,缠住李胤的右臂,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李胤双眸一眯,额头忽然青筋暴起,一股黑气从他周身冒出,吹动着青袍呼呼作响。他右手猛地抓住臂弯上的灵力锁,用力一拉,整个人就朝着玉清真人飞去。接着左手袖中忽然蹿出一把黑柄匕首,噗呲一声插入了玉清真人的胸口。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好些同辈弟子根本都没看清过程,就直接看到了结果——玉清真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右手握着胸口还在散着黑气的匕首,成溜的黑血从伤口中流出,污了他前胸的白色外袍。 李胤完成这一切,抬眸看了玉清真人一眼,右臂的束缚不在,他拿着波轮灯就要再次跑路。 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众各派弟子反应不过来,但众位长老可不是吃素的,其中几位立即飞身追了上去,整个校场再次乱成一片。 而人群中赵倾延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双眼一片茫然地站在腾起的尘土中。 刚刚师兄……将匕首插进了师父的胸膛?怎么会呢?师兄一向最尊敬师父了…… “骂我我可以视情况而忍,骂我师父我打得你连你亲娘都不认识你!” “要是没有师父,我早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倾延,若再说这些误解师父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轻饶。” 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剩下李胤年少时坚决的话语,声声入耳却字字戳心。 “赵师兄!赵师兄!你快过来!” 赵倾延猛地从眩晕中惊醒。对了,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他几步快跑到玉清真人身边,玉清真人此刻已眼眶发黑,就连嘴角流下的血都是黑色的。他刚蹲下身,玉清真人就握住了他的手,接着将青鸾剑放在了他的手里,气若游丝地道:“倾延,青锋派已后就交给你了,追随你的本心……” 说完,玉清真人仙逝了。 赵倾延整个人都懵了,让他成为掌门?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不仅是他本人,四周的弟子以及几个别派长老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是青鸾剑已然在手,也是由上任掌门亲自授予,可以说此时此刻,他就已经是青锋派的新一任掌门了! 赵倾延成为了青锋派铸出青鸾剑以来,唯一一个未被授予青锋剑便直接手握青鸾剑成为掌门的人。而与他对应的那个人,也是青锋派铸出青鸾剑以来,唯一一个被授予青锋剑而没能成为掌门的人。 李胤手刃玉清真人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眼泪模糊了赵倾延的双眸,他的肩膀微微抽动起来。可是很快他身体忽然一顿,接着毫无预兆地在周围人的惊讶中拿起青鸾剑,足尖猛地蹬地,朝李胤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师……李胤,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你真的丧心病狂到为了修练邪功而杀害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么?还是你有什么苦衷?我看不出,所以你的生死,就由师父来决定了! ☆、青锋事变——清理门户 赵倾延之所以抱有幻想,一方面是因为他从小就与李胤交好,而且李胤从前是那么地尊敬玉清真人,他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但如果说这还稍微算个理由,那么另一面就完全像是自欺欺人了: 他看到李胤将匕首插入玉清真人胸口时,眼角红了。 但此时他的脑袋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一般,已经没有力气想太多,也怕想太多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青锋_第24章 不管了,是死是活,就让师父的在天之灵决定吧! 赵倾延很快追上了正在缠斗中的李胤,此刻他的头发已经几乎全部披散下来,身上外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显得极其狼狈。而且,青锋剑竟然不在他的手中。 与他交手的是四个别派长老,周围还有其门下六个修为不错的弟子没有上前。按照常理来说,李胤自己是敌不过那四位长老中的任意一人的,可是此刻他灵力极其强盛,修为好像也突然拔高几层,再加上那不断散出黑气的波轮灯,竟然只是稍稍落败于四人。 原本的青青草地因为那奇异的黑气变得乌黑枯萎,这也是四个长老不敢贸然近身交战的原因。可即使是操纵飞剑远距离的攻击,在场所有人也知道他们即将擒下这个堕入邪道丧心病狂的畜牲,因为他那不正常的灵力已经在缓缓减弱了。 赵倾延立刻挥剑飞入战局之中,身旁那位星玄派老老远尘真人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不满的情绪道:“我说这位小……”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已经看到了赵倾延手中剑芒大盛的青鸾剑。远尘真人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面前这个青年显然已经是青锋派的掌门人了!他缓了下心神,虽然他不会因为赵倾延由弟子忽然变身为掌门而对他产生什么敬重之意,但对于一派掌门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于是远尘真人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却也不愿与他有什么交流,只是加强了攻击的法力。 李胤操控着波轮灯且战且退,赵倾延与四位长老紧追不舍。这一路黑气缭绕,剑芒四射,几人打得不可开交。 李胤的灵力已经几近枯竭,波轮灯在空中的旋转速度也开始下降,同时散出的黑气也在渐渐消失。最终他退无可退地来到断妄崖出口,被一位长老一掌打到悬崖边上。 李胤摔在断妄崖边,波轮灯也咣当一声掉落在他身边,仿佛一个普通的黑灯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邪煞的气焰。李胤喉结滚动,似是在忍耐什么,但最终仍是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赵倾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李胤身前,其他门派的长老也因李胤再无逃跑可能,遂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后方看着这个年轻的青锋派新任掌门会怎么处理这个弒师灭祖的逆徒。 “李胤,你有什么想说的么。”赵倾延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的李胤,声线冷淡中却透着一股难掩的悲伤。 李胤抬头看了眼赵倾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狂妄的笑声令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愣,有两位长老当场就要再杀过来,被其余人好说歹说地阻止下来。 李胤看了眼赵倾延手中的青鸾剑,眼含怨毒地道:“你竟然成了青锋派的掌门,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赵倾延直视着李胤的眼睛轻声道:“是你不要的。” 李胤听完,忽然拔高嗓音嘲讽道:“也对,就你这种资质,只有我不要的,你才能有机会拿到手。” 赵倾延嘴唇抖了抖,还未说话,李胤就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终于在晃了两下后勉强站稳了身形。其他人见了都做出防备姿势,而赵倾延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那么静静看着他。 李胤又呵呵笑了两声,仿佛看开了似地冷冷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们不是管我叫天才么,那么天才就该做些天才才能完成的事。区区一个青锋派掌门算什么,我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只可惜我高看了溯炎族那帮人,竟然没能将你们一网打尽。还让这波轮灯重现于世,是我疏忽了。” “畜牲!还跟他费什么话,如今真相大白,杀了他!” “杀了他!然后再把他的尸体拿来喂狗!” 身后怒骂声不断,赵倾延握紧了青鸾剑,沉声道:“各位前辈,还望能让晚辈亲手为青锋派清理门户。”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其他弟子便也没有什么意见。 李胤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又带出几口血。但他又随即站好,双手垂于身侧,露出一副藐视众人的神情。 赵倾延仿佛心若死灰道:“你不配死于青鸾剑下,也不配再出现在青峰山上。” 说完,他咬紧牙关,猛地挥出一掌直击李胤胸膛。李胤眼里透露着一丝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溅在了赵倾延的青袍上。 经过这几天的熬心熬身,赵倾延掌力已经不算很大了,可是杀死一个已经重伤的人却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这并不是结局。李胤受了这一掌,原本就已经无力支撑的身体在向后踉跄几步后,身子一倾,摔下了断妄崖…… 赵倾延身后众门派愤怒于没有亲自确认李胤的死亡,青锋派的其他弟子立即解释道断妄崖为青锋派囚禁重罪弟子之处,悬底弥漫着紫色毒雾,以李胤如今伤势吸入则必死无疑。这才稍稍平息了众怒。 而此刻背对着众人的赵倾延却是愣在了悬崖边上,因为在李胤摔下悬崖的那一刻,他看到李胤竟然对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仿若平常那样,仿佛下一刻就可以笑着唤出自己的名字。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拉李胤的手,可是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用力握住了拳头。 “赵师……掌门,白师弟在校场不远处的草地上拾到了青锋剑。”一个青锋弟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剑上前想要交于赵倾延。 赵倾延闻声立即转过身去,青锋剑白色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光,仿佛什么都不曾经历过一般,一尘不染。 打斗失手掉了剑?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胤在逃离校场的时候就已经扔下了它…… 赵倾延接过青锋剑,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完结啦!果然是五章结束! ★然后呢其实觉得不太满意,但是现在也就是这个笔力了。如果换成大佬,不,小佬(什么鬼称呼)也能多写个十来章,而且不是水字数,是使情节更丰富,人物心理更贴切。 ★我,临江竹影,虽然现在笔力不够好,但是我不会放弃治疗的,也不会轻易狗带! ★最后感谢一直看文的小天使!如果可以的话,请看着我一点一点进步!啾啾哒! ☆、林中追杀 赵倾延瞌眸坐在椅子上,手还在茶杯上按着,心中一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那你活下来了么? 屋外沈肆给了刘权道一个恢复灵力后的下马威,接着头也不回地去找了江亦铎,告诉他掌门想让他们俩人参加双人赛的事。 江亦铎也是很惊讶,毕竟这不是派内比武。御龙会武啊,五年才一次呢!沈肆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他也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他早就对此有所期待,虽然因为灵脉的问题放弃过,可如今他灵力恢复,甚至可以说远超同辈弟子,这让他原本已经快熄灭的期冀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江亦铎微微皱着眉其实只思虑了很短的时间,但在沈肆眼里仿佛过了很久,几乎让他焦躁起来。 “也好,那我们就一起试一试!我们也是很有默契的不是么?你应该对我的剑法很了解,不过我对你的倒是不了解呢。”江亦铎很轻松似的笑着说道,说道最后还夸张地从头到脚看了沈肆一遍,露出为难的神情。 沈肆一颗心落回了原位,他微微扬起嘴角,一语双关道:“那从现在开始,慢慢地重新了解我可好?” 江亦铎微微扬着下巴看向沈肆,忽然心生感慨。当年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现在已经反过来比他高出半个头了。曾经稚嫩却故作冷漠的脸,如今也已经棱角分明,英俊逼人了。 看着沈肆的眼睛,江亦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情愫,他想了又想这才恍然大悟, 嗯,这是嫉妒。 江亦铎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抬手拍了拍沈肆的脑袋,有点酸酸地道:“阿肆,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东西了?不然你怎么长得比我高了?” 沈肆一听顿时有些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蹿得这么快,大抵是他家里人都高的缘故。可是想到家人沈肆的面色又忽然一沉。 青锋_第25章 江亦铎发现了沈肆脸色的变化,猜测他可能是想到了那个不便对人说的事。但既然他此刻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告知掌门后就立即离开,想必也是有了什么其他的打算。 于是江亦铎试图转移话题道:“还有十天就要比赛了,我们赶紧练一练吧!” 说完就想要拉住沈肆的小臂将他从回忆中拖出来,可谁知沈肆衣服的布料有点滑,江亦铎这一拉就直接将手滑到了沈肆的手里,而沈肆还下意识地握住了。 沈肆一愣,看着手里白皙的手背,竟然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摩挲了两下。 刹那间,两人同时呆若木鸡。 沈肆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手并把自己的手甩到了身后。可是这动作一出,他又想在给自己一百个巴掌,因为江亦铎的手晾在空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尴尬到了极点。 “不是……江师兄……我……” “哈……哈哈,你看你,我手又不脏,你嫌弃什么?” “不是!”沈肆脱口而出,并且为了表示真不是嫌弃,他又用力紧紧地握住了江亦铎的手。 江亦铎的眼角已经在抽动了,沈肆忽然感觉得脑袋要炸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蠢爆了。赶紧,赶紧出来个什么人,结束这个尴尬的场景吧! 沈肆内心的祈祷竟然灵验了,但他忘记了应该先把手松开这件事。于是当他听到脚步声而感恩地转过头时,就看到了青锋派小院负责人唐珏端着一盘果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握在一起的手…… 虽说是临时的替补,但是比赛当然还是要好好比的,更何况沈肆还需要前三名奖品中的那枚琉璃石。那天之后,沈肆和江亦铎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拉手的事,只有唐珏总是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们几眼。 沈肆的进步依旧飞快,而最令他心情愉悦的是这段时间几乎时时刻刻都跟江亦铎待在一起。无论是练剑还是吃饭,甚至连江亦铎上茅房时,沈肆都要站在外面陪着。弄得江亦铎哭笑不得道:“你是我的小尾巴么?” 沈肆正色道:“我在想剑法。” 江亦铎笑道:“离开我想不出么?” 沈肆心说,离开你我就想你了。但这当然不能说出来,他道:“能。” 江亦铎又问:“那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沈肆一听,皱起眉看向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在责怪他怎么这么多问题。 江亦铎哈哈地笑了两声,拉着他往林子里走,沈肆的眉毛这才舒展开来。那片林子离青锋派的院子不远,旁边还有一块不算大的小校场,给青锋派日常训练用。 江亦铎变走边问“阿肆,你的麟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沈肆原本舒展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第八层已经没问题了,但是第九层还不行。” 沈肆从恢复灵力开始就感觉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灵力,那些灵力充斥在他体内却找不到出口,让他觉得闷得慌,只能粗暴地发泄出去。 而麟霄剑法的第七层就好像是一个可以梳理他灵力的机器,教会他如何将浓厚却涣散的灵力凝聚在一起,更有威力地释放出去。 第八层开始,就是如何更好地将灵力赋于剑上,增强其进攻时的杀伤力。这一点比其他剑法要晚了不少,但练成后危力却更大。如果麟霄剑法全部练成,虽然说不能在同辈弟子中排到数一数二的位置,却也能名列前茅。 只是这第九层沈肆始终抓不住重点,依然云里雾里,时而明白,时而又觉得糊涂。对此江亦铎安慰他道:“不过十几天,你就已经连升两层,已经很让人惊讶了。不要太逼自己,慢慢来。” 道理沈肆当然懂,只是这段日子在快乐之下还是有着隐隐的焦急。 这天午后江亦铎有别的事要做,沈肆便独自一人在林子深处练剑。除了江亦铎外,他还是不太喜欢与其他人接触。 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投射在地上,现出片片光斑。沈肆练了一个时辰的剑,额头已经出现颗颗汗珠。他寻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仰身躺了上去。微风穿过林子吹拂脸庞,带着清新的味道。四周虫鸣声声,却衬得林中更加幽静。 若是没有那么多事,沈肆倒是愿意在这里躺上一天。当然,如果那个人也跟着一起就更好了。 沈肆眯着眼睛,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有痛苦的,有开心的;有期待的,也有压抑的,搅得他忽然心烦起来。沈肆甩了甩头,心说干脆起来再练会儿剑吧! 谁知他刚起身,一阵杂乱的追逐声忽然从远处隐隐传来。沈肆动了动耳廓,没有出声,悄然隐入林子中。他并不是想偷听什么,只是不想被牵扯进不明的事件中,无论什么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得出是一人在跑,三个人紧追其后,而且马上就要追上了。 “啊呀!”前面的人在离他不远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沈肆忽然觉得这女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后面追逐的人也应声停下了脚步,还算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其中有男有女。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么?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一阵娇喝响起,但明显底气不足。 沈肆眉头一皱,他觉得他好像知道那是谁了。 “少废话!交出璇木焱,我们就放你走!”一个女子说道,话语中满满的威胁之意。 “璇木焱?它……它在我爹那,不在我这!” “别跟她废话!璇木焱肯定就在她身上,杀了她再找也不迟!”另一个女子厉声道。 “杀了?别啊,长得这么漂亮,杀了多可惜,留条命,呵呵。”一个男人猥琐地笑道。 “下流!”最初说话的女子鄙视了一句,随即拔剑出鞘,而另两个人倒没有动作,想必是很有信心了。 沈肆无奈叹了口气,足尖轻点地面,一跃而出闪到那被追少女身前,挥剑挡住了削来的剑。两剑相抵,发出清亮的锵锵声。 在场其余四人皆是一愣,那被追少女看到沈肆的脸时却忽然双眸一亮,惊喜地道;“是你!” ☆、肆哥哥 那被追少女一身白色衣裙,罩着鹅黄色的纱衣,腰间是同色的丝带,身形纤细,活泼灵动。 正是沈肆猜想的人,穆晨派的洛暄妍。只是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对面蒙着面的两男一女正腾起一身杀气地看向他。 “你是什么人?”出手的女子已经收回剑,冷冰冰地问道。 沈肆神情漠然,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将手中的剑又握了握,其意非常明显了。 青锋_第26章 “郭大侠!你怎么在这?我听我爹说你在请教衍亓真人剑术啊!”洛暄妍忽然开口惊讶地问道。 沈肆听了依旧面不改色,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内心却有些无语。 三人先是一阵惊讶,随即迟疑起来。 衍亓真人在源海派地位极高,但为人高傲,他若看不上眼的人,那是连见都懒得见的。而眼前这男子年纪轻轻就可以向衍亓真人请教剑术,若是真的,那他的修为以及在剑术上的天赋就可见一斑了。 但问题是,这究竟是真事,还是洛暄妍那个臭丫头在虚张声势? 很显然,三人更倾向于后者。 “哦?是么?既然如此,我倒想讨教一番了!”话没说完,那名男子挥剑就向沈肆刺来。 沈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中沧吟剑向右侧一拨,接着迅速扭身到那男子身侧,左手下拉他的肩膀,提膝撞在了他的腰眼上。然后抓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向前一推,男子就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呼了起来。而这一切,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要问沈肆目前有什么优势能领先于同龄人哪怕是年纪再长一些的人?答案一是天生的敏捷身手,二就是因出生地造就的强横灵力。 但是沈肆并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一人,或者说再加上一个洛暄妍就可以战胜这三个人。他最开始为洛暄妍挡住那名女子的剑时就已经发现她的修为应该不在自己之下,而刚刚对付这个蒙面男也是凭借出其不意的速度才取巧赢了他一招。若是这两人联手,自己必定不是对手。而另一名蒙面女对付洛暄妍的话,想必也是十拿九稳。 所以不能战,要让对方自行离开。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误以为即使他三人合力也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领头的那名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紧紧盯着沈肆,而沈肆则目不斜视地回应过去,女子又露出疑惑的神情。 正所谓一力破十巧,若真实力超群,大可不必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取胜。可这人的眼神又毫无破绽,既是信心十足,又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锐气。 就在她犹豫之时,沈肆冷冷地先开了口:“她是我的朋友,若你们偏要为难于她,那我便不客气了。” 沈肆说着,右手成掌垂于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内扣,一股惊人的灵力缓缓在他手中出现,而且正在快速地凝聚成更加精纯的灵力流! 三人面色一变,这么强的灵力,这人修为怕是要远超他们三人!再看此人年纪,洛暄妍那个臭丫头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可若真是如此,再加上那臭个丫头在边上添点乱,自己这三人恐怕很难将他拿下!而且,万一他还有同伴在周围,那倒霉的恐怕就是己方三人了! 领头女子当机立断却又毫不示弱地对着洛暄妍道:“算你今天走运!”说完三人眨眼间消失在林间。 洛暄妍嘚瑟着挥手目送三人离开后,这才又惊喜又开心地拉住沈肆的胳膊欢快地道:“谢谢你救了我!” 沈肆一言不发地皱着眉看向胳膊上的手,洛暄妍“呀”了一声,听不出是害羞还是什么,只把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一副娇俏的模样。 洛暄妍抿着嘴唇看着沈肆,好像快要沉浸在他的眼里一般。可是转眼间,她发现沈肆的脸忽然一白。 “你怎么了?受伤了么?我怎么没看到?”洛暄妍立刻焦急地询问起来,还上下查看了沈肆一番。 “没事。”沈肆皱着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刚刚为了震慑那三个蒙面人,沈肆强行快速凝聚灵力,五脏六腑略微受了些震伤,一时之间难以再次调动灵力,但调息一两日便无大碍了。 沈肆缓了口气问道:“你怎么在这?” 洛暄妍看他好像好多了这才放下心,答道:“我来道谢呀,我师兄们受了些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我听说你们在这,就过来了,没想到……” 沈肆道:“并非是我带你找回你的师兄们,你不必谢我。高师兄和柳师姐昨天已经到了,你去找他们吧。” 沈肆说完,就率先迈步向林子出口走去。 洛暄妍在后面又抿了抿唇,手指绞在一起,眼里似是有什么事情正在犹豫不决。可看着沈肆即将走出自己的视线,洛暄妍一急,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小脸一红,脆生生地朝着沈肆的背影喊道:“肆哥哥!” 沈肆听到,身子差点一歪。洛暄妍看他停了下来,如同欢快的小鸟一般几步跑了过去,绕到他身前又喊了一声“肆哥哥”,只是这次害羞得微微低下了头,只偷偷用眼神瞟着沈肆的反应。 沈肆正色道:“不要乱称呼,我们不熟。” 洛暄妍一听,立刻急了:“怎么能说不熟呢?虽然我们只见过三次面,可第一次不打不相识,第二次又同生共死,这次你又救了我的性命,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啊!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我们这种经历呢!” 沈肆依旧不为所动道:“不准叫。” 洛暄妍瞬间一脸委屈,想她在穆晨派的地位,都是别人在巴结她,讨她的开心。她好不容易有个想亲近的人,那人却对她如此冷漠。想着想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沈肆一看,立马头大起来。平时的人际交往他就已经不擅长了,如今要他哄一个快哭了的姑娘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是就任她在这哭起来也不是个事! 就在洛暄妍的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时,沈肆无可奈何让步道:“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 洛暄妍一听,眼泪仿佛立刻回流了回去,高兴得应道:“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肆哥哥,嘻嘻~” 沈肆有些无奈,继续向前走去。洛暄妍跟在沈肆身旁问:“你不好奇刚才那三个人为什么追杀我么肆哥哥?” “不好奇。” “是因为我身上的璇木焱。你听说过璇木焱么肆哥哥?” “没听说过。” “是一种补充灵力的神器哦!而且还可以疗伤救人,据说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可以凭借璇木焱起死回生呢,不过之后璇木焱也就废了。” 对面一阵安静,洛暄妍停下脚步撅了撅嘴。但看沈肆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无奈又追了上去。 “那三个人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不过他们说错了,我爹并没有把璇木焱给我,但是我要到了这个!”说着她拿出一颗泛着紫光的灵石,接着道:“这是浸润过璇木焱灵气的灵石,也有补充灵力和疗伤的功效,不过效果就差多了,但是吊一口气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肆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 谁知洛暄妍忽然把灵石塞到了沈肆手中,一脸献宝似的喜悦:“送给你了!就当是报你今日救命之恩了!啊,好像不太对等呢,这样吧!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也救你一命吧!” 洛暄妍笑着,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用了两天时间完全了目前全文的捉虫工作!心好累,前几章存稿时检查一遍,修改时又检查一遍,发文前还检查一遍,结果还是有虫TUT 以后还要更仔细才行,然后定期回顾捉虫TUT ☆、偷袭 好不容易才把洛暄妍打发走,沈肆觉得胸口有点闷,便坐在林子出口的草地上开始调息。这里已经离青锋派住的小院比较近了,时不时就能看到路过的派中弟子。 青锋_第27章 沈肆瞌眸静坐,灵气汇聚在丹田处,经过一刻钟的运转,再缓缓流向受伤的筋脉,温润修复。 沈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我疗伤的步骤,谁知一个未知的小东西忽然带着破风之势朝他胸口飞来。沈肆蓦地抬手,“啪”的一声攥住了那个小东西。 从那小东西飞来的声音来看,它并非是什么尖锐的暗器。沈肆第一反应是有人想私底下告诉他些什么,可是当他展开拳头时,他知道他想多了。 一股粉色的烟尘迅速在他掌中散开,沈肆面色一变,再想抛开已经来不及。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但人却是清醒的。 沈肆试图站起身来,可是全身无力,甚至连一根指头都难以动弹。 没过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沈肆没办法回头,看不到是谁暗算了他。然而那个人却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在确定周围没人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沈肆眼前。蹲下身,拿着一根带着绿叶的树枝在沈肆脸上嘲弄地拂来拂去,恶劣地勾起唇角道:“感觉怎么样啊,青锋派的小渣渣?” 沈肆看到这人脸时不由暗道一声糟糕。 此人名为刘宇桓,正是那天他与江亦铎进入源海派正门时故意侮辱他们的那个歪嘴男! 沈肆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着刘宇桓,一脸“你要干什么”的表情。 “想问我要干什么么?钱师弟现在胸前还是青了一片,我觉得你应该为此请个罪什么的。”刘宇桓将手中的树枝“啪”的一声折断,扔到了地上。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沈肆也已经想到了。他们不会做伤及他性命的事,否则纵然青锋派地位卑不足道,但源海派作为东道主也是难以交代。事情若是闹大,绝对会查出是他们几个所为。所以无非也就是一顿皮肉之苦,再加上几句辱骂罢了。 只是,他们凭什么就能认定自己不会主动把事情宣扬出去? 沈肆正想着,就被刘宇桓和跟随着他的三个源海派弟子拖进了林子。 沈肆心说他今天是与这林子犯冲吧? 若是往常,知道结局不会太惨后的沈肆反而会平静下来,可是这次不同。 他不能受伤。 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开始的双人赛,还关乎于之后他回到华经山寻找弟弟的事。就算他没有立即去报仇的打算,但深入敌人之中,若是因为受伤而影响行动,必定会增添很多不利的变数。 沈肆开始焦躁起来,试图可以重新夺回身体的自主权。可是强行的挣扎除了让他原本恢复一些的筋脉再次疼痛起来外,毫无作用。 刘宇桓看到沈肆表情的变化得意极了,冷笑道:“怎么,怕了?你当初不是很厉害么?你看看你现在这表情,太难看了,一会儿是不是要哭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另三个源海派弟子也哈哈笑着,还不时用手捶打在沈肆的身上。 这四人都矮于沈肆,刘宇桓作为领头人没有上手,其余三人连拖带拽地,用了好一会儿才把沈肆拖到林子深处。 眼看着差不多了,刘宇桓四周瞧了瞧,一挥手,三人停下来,将沈肆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柔软的腹部硌在了一块石头上,沈肆痛得闷哼一声,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刘宇桓呵呵笑了两声,蹲在沈肆身旁,抬手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下巴,道:“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挺有骨气的,只可惜展示骨气的对象错了。背景不好就低调点做人,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是么?” 刘宇桓说完,嘴角弧度加深,目光染上一丝阴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沈肆。然后就着蹲着的姿势往旁边移了移,抬起手拍了拍沈肆的大腿,感叹道:“啧啧,这腿可真长啊,踢起人来可是方便得很啊!” 说完刘宇桓又站起身来,猛地踩在了沈肆的脚腕上,接着摆出一副回忆的模样道:“你是用哪条腿踹的钱师弟?这条?还是这条?要不然……一起废了吧!” 沈肆痛得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仿佛断了一般。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刘宇桓。有记忆以来第二次因惊惧而产生心悸,第一次是在年少时意识到自己差点走火入魔时,第二次就是此时此刻。 他不能没有这双腿,父母姐姐还死不瞑目地等着他报仇,弟弟至今不知道境况如何,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变成一个废人! 还是在吓唬我? 这是沈肆立即想到的理由,但是刘宇桓那阴狠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写着“认真”二字。难道他这么做,就不怕上面追究下来么?若是打骂一番,青锋派或许会因双方地位悬殊而不了了之。可若是废了门下弟子一双腿,青锋派怎能善罢甘休,他师父萧连澈第一个就不让!沈肆不信这几个人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么做,他师父会做出什么事。 刘宇桓看着沈肆神情的变换,得意至极地笑道:“是不是在奇怪我们为什么敢搞残你?是是是,你师父我们不敢惹。但如果你残废的原因其他人都不知道呢?又或者说……如果你残废的原因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沈肆的心忽悠一下,其他人就算了,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原因?还能抹除了自己的记忆不成? “这是忘忧莲炼制的忘忧散,只要以灵力催进人的体内,就可以让人忘记一柱香以内发生的事。”刘宇桓从怀里掏出一个湖蓝色的小瓷瓶,在手中边把玩着,边期待地看着沈肆,接着又道:“一会儿我们会用一个特别的工具,之后这林子里会出现一只妖兽。然后,一切都是一场意外了。” 在看到沈肆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分后,刘宇桓满意地将小瓷瓶紧紧握在手中,接着面容变得狠厉道:“一条一条来,左腿就……从膝盖开始吧!” 刘宇桓身后一名源海派弟子手在空中一挥,几道紫光闪过,在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件仿佛妖兽利爪的武器。通体黑色,锋利的爪尖散着瘆人的寒气。 那弟子走近沈肆,没有多言,狞笑着挥起那个兽爪就朝沈肆的膝盖砸去。 沈肆双目欲裂,可就在兽爪即将刨在他的膝盖上时,一颗附上了灵力的石子“嗖”的一声飞来,打在了兽爪上! 其力量不算太大,但却让没有准备的源海派弟子惊吓得向后退了数步,才踉跄着站稳。 是谁! 在场四人的心中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只不过沈肆的心情是激动的,而另三人是惊骇的。 四人同时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就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迎面走来,一柄剑在肩上颠了又颠。 ☆、意料之外 刘权道?! 沈肆大惊,他怎么会在这?他……会救自己么? 刘权道一边颠着剑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能动弹的沈肆,似乎很想上前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刘……刘道友,幸会幸会。”刘宇桓心里有些惊慌,若是他偷袭沈肆还想要废了他一双腿的事传了出去,他师父估计都保不下他。甚至会为了源海派的颜面,将他赶出门派!他忽然后悔于自己的莽撞,计划还是不够严密! 刘宇桓虽然内心想了很多,但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太多,不过他后面那三个弟子就已经明显抖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啊?”刘权道走到近处,不轻不重地踢了沈肆两脚,好像根本不关心这个师弟,只是出于好奇才问。 刘宇桓微眯双眼看着刘权道的动作,心说那个消息果然是真的么? 青锋_第28章 之前刘宇桓派人探查沈肆动向时,那弟子在无意中听青锋派的弟子说刘权道和沈肆有矛盾,似乎还曾经大打出手,甚至打破了一个弟子的脑袋。当初他还不相信自家师弟获得的消息,如今看来,好像是真的。他决定再试探一下,若真是如此,或许此局可破。 刘宇桓赔笑着问:“哦,一点小把戏。听闻刘道友跟你这个师弟关系不太好啊?” 刘权道也没抬头,继续折腾着沈肆,心情仿佛很愉快地反问道:“从哪听的?” “无意间听贵派弟子说的,说你这师弟不知好歹,不把你放在眼里什么的。我原本不相信,但想到之前与他偶遇时的场景,感觉他确实心气很高啊。”刘宇桓添油加醋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观察刘权道的神情,颇为满意地看到他面露愠怒之色。 刘宇桓心中有了些底,走到刘权道身边,仿佛一对好兄弟似的,胳膊抬得老高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这人一向认为有气不能憋着,这样不但会憋坏身体,严重的话还可能走火入魔。而且对对方也不好,有矛盾就处理,打一顿,解决了就好,说不定将来还能好好相处。现在你我有着同一个讨厌的人,正巧我在撒气的时候被你碰到了,这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不是?如今局我已经布好了,刘道友你只需有仇报仇就好,之后这小子什么都不会记得,我会安排成一场意外。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就这么烂在这儿了。更何况我们都姓刘,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亲戚呢,我能骗你?” 刘权道停止了脚上的动作,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挣扎之中,手握成拳发出嘎嘣的响声。 刘宇桓笑着将手伸向旁边,身旁的源海派弟子心领神会地将那漆黑的兽爪形武器交于他手中。刘宇桓转手又将兽爪放进刘权道手中,在其耳边用气声缓缓道:“现在机会就在你的手中,哪条腿,或者是其他部位,随你自己选择,其他的事我都会替你处理好。” 刘权道接过兽爪在手颠了颠,目光有些混沌地看向沈肆。 沈肆这个时候差不多可以说不抱希望了,他双眼死死瞪着刘权道,这眼神中有愤怒,有恨意,有失望,也有不甘。 刘权道缓缓举起兽爪,刘宇桓的眼睛也阴狠地亮了起来,嘴角上扬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可就在这时,刘权道忽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乾坤袋,另只手一挥就把兽爪扔了进去。接着封好袋口,又收进了袖中。 这一切如此的自然流畅,仿佛早就计划好的一般! 沈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更不敢置信的是刘宇桓四人。 “刘道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宇桓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我觉得你有点好笑?”刘权道看着刘宇桓,一脸平静。 “此言何意?” “你竟然想让我废了同门师弟的腿,难道这不好笑么?” “你不是讨厌他么!我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他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我讨厌他是我的事,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人,这一点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你确定么?”刘宇桓忽然恶狠狠地问道。虽然他已经放弃了拉刘权道入伙的想法,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要认栽了! 刘权道挠挠后脑勺,很是随意似的问:“不过这事咱们该怎么解决啊?” 刘宇桓哼笑了一声,之前好兄弟般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了,他阴恻恻地道:“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打得过我们四个人么?还是说,你觉得忘忧散我们只有一个人的药量?” 刘权道一听,神色不变,双手却忽然在身前捏了个诀,他的周身瞬间闪出淡淡金光,接着又收缩回到他身上。 做完这些,刘权道这才心惊胆战般地顺起胸口,道:“谢谢你提前说出来,不然我说不定还真要着了你的道。” 刘宇桓听,露出仿佛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又后悔的感觉。一声“你”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刘权道却摆摆手,又说道:“你先别急,你看看我这个。”他说着,展开右手掌,一些光点在他掌中缓缓出现,接着由虚变实,最终凝聚在一起,成为一颗小光球。刘权道接着道:“这是我们青锋派的求救方式,我出现之前就准备好了。只要我打散这颗灵球,青锋弟子立刻就会赶来。” 刘宇桓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另三个弟子也六神无主起来,难道他们今天注定要栽在这了? 沈肆意外之余当然还有一份谢意,只不过想到刚刚他还趁机踹自己那几脚,这份谢意就几乎烟消云散了。不过他现在想不屑的却是刘权道刚刚扯的谎,什早就准备好了,明明是在人家眼前现凝出来的。 刘权道看着那四个不知所措的人,忽然又好心起来:“其实我个人是不想把事情惹大的,毕竟对咱们几人、对两个门派都不好。” “刘大哥你有什么要求你说,求你别把事捅出去,不然我会被逐出师门,我爹会打死我的!”一个源海派弟子抢着说道,堂堂男子汉竟然差点哭了出来。 刘宇桓瞪了他一眼,但内心也是期待着对方能放他们一马,只要是他们可以办到的事,他们都会答应。 刘权道笑着说:“哎好说好说,首先你们得把我沈师弟的解药给我吧?不然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可以。”刘宇桓说着,将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刘权道。 “然后,我觉得你们这两个药都挺有意思的,不如给我一点吧?” 源海派四人:“……” 刘宇桓想要确认一下,问道:“就算你愿意保密,他呢?他能不说出去么?” “哈哈,你不了解我们沈师弟,我们沈师弟可是特别嫌弃麻烦事的。”说着,刘权道又蹲到沈肆身,道:“沈师弟,你要是愿意保密就眨一下眼睛,不愿意保密就眨两下眼睛。” 沈肆瞪了刘权道一眼,眨了一下眼睛。 接下来就是刘宇桓将两种药和解药给了刘权道,刘权道喂了沈肆解药后,看他缓缓恢复过来,才放那几人离开。 “怎么样?好了没?”刘权道坐在旁边有点不耐烦起来。 “差不多了。”沈肆回道,又顿了片刻道了声谢谢。 “什么?我们沈师弟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刘权道夸张地询问起来,沈肆转过头去没理他。 刘权道看他没理自己,也没有很在意,意料之中。不过他站起身来,很是愉快地又踢了沈肆两脚道:“好了就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 最终沈肆一脸怒气地被刘权道架回了他住的屋子,图中碰到别的青锋派弟子,他们惊讶得眼睛都直了。唐珏不明就里,只是出于好心问需不需要帮忙,刘权道只让他去拿些跌打损伤药来。 将人拖进屋里,刘权道又以救命恩人自居地嘚瑟了几句,最终被沈肆赶了出去。 沈肆坐在床上,很费劲地脱掉靴子,因为整个脚腕已经肿了起来,红了一片。 他正想着该怎么处理时,房门忽然被打开,江亦铎满目焦急地冲了进来。 “阿肆你怎么了?我听唐珏说你受伤了?”话刚说完,江亦铎就看到了沈肆红肿的脚腕,他咬咬牙道:“谁干的?” ☆、师兄一切都是最好的 青锋_第29章 沈肆垂下眼,目光看向别处,不知道怎么跟江亦铎说,毕竟他已经答应保密了。 “刘权道?是他么?是的话,师兄帮你讨个公道!”江亦铎脱口而出,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沈肆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而在派中会主动招惹沈肆的,只有刘权道一人。 “不是他。”沈肆立即否定。 “那是谁?我们第一次来御龙岛,也没有得罪过谁,怎……”话说了一半,江亦铎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是那个侮辱我们青锋派、差点和你大打出手的人?” 沈肆皱起眉头,他想让这件事就此过去,但江亦铎却猜了出来。 这也难怪,沈肆这种性格一方面很难会有敌对的人,因为他几乎算是与世无争,更别说主动挑起事端了;但另一方面又很容易树敌,因为他性格直率,说不好听的就是不知变通。或许在他心里,有些事不需要变通。 而自从他入派以来,除了五年前曾随萧连澈去了趟常云山东陵派外,其余时间都在青峰山上修练,不存在与外人结仇的机会。这次参加御龙会武江亦铎又是一路同行,算得上有仇的也就是当年那个欺侮柳晴风的散修,再者就是源海派的歪嘴弟子了。而散修基本是不可能在源海派行凶的,所以答案非常明显了。 “这也太过分了!阿肆你等着,我……” 江亦铎气急败坏地还没说完,沈肆赶忙拉住他的袖子,道:“算了江师兄,也没什么大事,此时不宜与源海派闹出矛盾。” “可是……” “江师兄,我……脚腕痛,你拿了药是么?”沈肆说着,露出一脸吃痛的神情。 江亦铎心有不甘,但是被沈肆的神情弄得没了脾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若把事情闹大,两派都会很难看,于青锋派重回修仙界也十分不利。可是他就是气不过。 “这什么人啊!明知道我们是来参加会武的,竟然把你的脚踝伤成这样!太恶毒了!”江亦铎一边愤愤念着,一边让沈肆往床里坐一些,将受伤的脚搭在床边上,自己则拿了个凳子坐在床前。他从一个墨绿色的小铁盒里挖出一点白色的药膏,然后抬眼看着沈肆道:“忍着点啊。” “嗯。”沈肆应道。 江亦铎随即又低下头,将食指上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轻涂在沈肆红肿的脚腕处,一边涂一边还不时看看沈肆反应,生怕弄疼他。 而对于沈肆来说,这药膏涂上后,原本燥热疼痛的脚腕竟生出了一丝清凉之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亦铎一听,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担心问:“我弄疼你了?” 这话令沈肆不禁轻笑出声,道:“江师兄当我是孩童么?这药涂上清清凉凉,一点都不疼了。” 江亦铎:“真的?” 沈肆:“嗯。” 江亦铎:“那临走时我问唐珏多要两盒好了。” 沈肆:“……” “开玩笑的。”江亦铎说完又认真涂了起来。 沈肆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亦铎,看着他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他因小心仔细而微张的唇,心里忽然生起一股燥热,眼前有些迷蒙,脑海里竟出现了一幅幅旖旎画面,一时间竟然口干舌燥起来。 但沈肆很快回过神来,知道要赶快停止这不应该的幻想。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紧紧闭上双眼。在呼气的时候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胸闷的感觉这才减轻了一点。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江亦铎连头都没抬。沈肆以为瞒过去了,谁知江亦铎忽然笑道:“还说不疼,不行了吧?肿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 沈肆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游离在床头那一堆一块,直到江亦铎道了声“好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脚腕处,肿胀的皮面仿佛是有一层油光似的亮亮一片。他又试图活动一下,脚腕却很迟钝,不过确实不怎么疼了。 沈肆再一抬头,正好对上江亦铎的双眼,心跳又忽然加快起来。他的右手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几个呼吸后又松开。目光恢复如常,心里却有些紧张地道:“江师兄觉得我怎么样?” “怎么样?”江亦铎听了不禁一乐,道:“你这么问该不是想听我夸你吧?” 沈肆反问道:“夸夸我不行么?” 江亦铎摸摸下巴道:“嗯,我想想看……你有些不爱与人交流,有些闷闷的,有时候说话有些直接……” 还没等他说完,沈肆赶忙打住他,故作不满道:“等等,不是说好夸我么?” “嗯?啊……哈哈,好好好,夸你夸你。我们阿肆英俊潇洒,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诚实勇敢……” “好了好了,”沈肆一听江亦铎说得没边了,又赶紧喊停。“那……你有讨厌过我么?” “说什么呢?”江亦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瞪大可感动吧”的表情道:“整个青锋派,我最疼爱哪个师弟,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沈肆听了,平静一瞬后,忽然微微低下头,抿了下嘴唇笑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干嘛?害羞啊?好了,我夸完你了,该你夸我了!”江亦铎仿佛小孩子等待糖果一般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师兄一切都是最好的。”沈肆抬眼看着江亦铎,极其认真地说道。 江亦铎被沈肆炽热的目光弄得一愣,竟然莫名心跳加快了。他干咳两声掩饰心里的尴尬,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大概刚刚吧。”沈肆道。 “啧啧。对了,你怎么把我的姓去掉了?” “我觉得“师兄”比“江师兄”更显亲近,我想与师兄更亲近一点,不行么?”沈肆微微皱着眉,竟显得有一丝委屈。 等等!谁?谁撒娇了?阿肆么?我眼睛没花吧? 江亦铎内心瞬间爆出一堆问题,几乎当场愣住了。 平时总是严肃万分的人一旦撒起娇来,真是让人有些无法抵抗。 “不行么?”沈肆又问了一遍,这回倒是正常了。 “行行行,怎么样都行。”江亦铎说完,转念又想打趣沈肆,于是道:“不过你可别用这副表情跟女孩子说话,不然她们恐怕……” “好。”沈肆答应得一本正经。 再次被打断话语江亦铎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沈肆是不喜欢拿他开这种玩笑。于是又边收拾药盒边说道:“对了,你感觉怎么样?唐珏说这药一天擦两次,早晚各一次,几天就好了。” “‘几天’?我们还要参加双人赛呢,两天后就要开始了啊。”沈肆一听,不禁皱起眉来。 “呃……先看看情况吧,如果可以的话就参加,不行的话也别勉强。你之后不是还有事要做么?” 青锋_第30章 沈肆想起之后的事,眼神沉了沉,心想也只能如此了。 江亦铎低着头把药盒放回药箱里,原本压下去的怒意又重新出现在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试图走下感情线,我是想要小甜一下,不知道达没达到目的_(:3亅 ∠)_ ★其实我不太擅长写甜,但是我下本竟然是个甜文!我也是有些佩服自己!【笑哭】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鲜血淋漓的事实!既然有梗了,just write it! ☆、改单人赛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沈肆的脚腕消肿了不少,日常走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去参加会武可就不行了。 沈肆很是郁闷地拿着剑回了屋里,坐在凳子上看着洛暄妍之前给他的灵石。如果连重伤后吊一口气都能做到的话,自己脚腕的这点小伤应该立刻就可以恢复了吧? 他将灵石在手里颠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口袋里。 疗伤功效这么强的一个宝贝,怎么可以用在脚腕红肿这种小地方上? 虽然沈肆内心是很想和江亦铎一起参加双人赛的,但他还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既然没有完全康复,就更不能为了一时的念想而加重脚腕的伤,所以他决定退赛。 做出这个决定后,沈肆心中还是有点失落。他给自己倒了冷杯,一口灌了下去。 沈肆住的这间屋子是整个院子里最小的,在边角处,采光不太好,还有些阴。此刻是初春,白天还好,晚上就有些凉了。不过选择这里的好处是可以单人独间,不用过多的与别人接触。 “嘭嘭嘭。” 三声不大却有规矩的敲门声响起,沈肆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他知道是江亦铎来了。 “进来吧。”沈肆道。 江亦铎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那盒药膏。 “来来来,上药了,去床上把靴子脱了。”江亦铎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把沈肆推起来,拿着他屁股下面那唯一的凳子来到床前,自己先坐了上去。 见沈肆没过来,江亦铎又回头露出疑惑表情,抬手在床边拍了拍,示意他赶紧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师兄了。”沈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伤的是脚腕又不是手,涂药这种事本就该自己来做。之前是拗不过江亦铎,而且他内心其实也很喜欢江亦铎给自己上药的样子。而现在脚腕上的红肿已经逐渐恢复成了肤色,也基本不肿了,实在不该再麻江亦铎了。 江亦铎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沈肆道:“你让我给你涂药吧,其实你受伤我心里是很自责的。那天我本来已经做完了师父吩咐的事,但是别人来找我,我就和人家聊了起来。要是我早点过去与你汇合,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怎么能怪……” “好了好了,快过来,我以师兄的名义命令你。” 风水轮流转,这回是沈肆被打断了。 沈肆理智上有些无奈,情感上却非常愉悦地坐到了床上,脱掉靴子,将脚放在床边。 江亦铎低着头给沈肆涂着药,沈肆低头看着江亦铎给他涂药,两人忽然异口同声道: “阿肆我有话跟你说。” “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两人略微惊讶地四目相对了一瞬,沈肆道:“师兄那你先说吧。” 江亦铎也没推辞,几下将药涂好后收起药盒,尽量用很委婉的语气对沈肆道:“虽然这么说你会很失望,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不要参加这次会武了。” 沈肆一听,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江亦铎有些蒙。 “师兄,我想说的正是我要放弃双人赛。” “这让我有点意外。御龙会武这样五年一次的大比赛,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的。”见沈肆自己已经做了正确的决定,江亦铎也放松起来。 “那当然,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沈肆说完,迟疑一会儿又道:“那……师兄是要和别人一起参加双人赛么?” 说真的,沈肆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自己运气不济。 “不了不了。”江亦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觉得不会有人愿意跟我参加双人赛了,因为我克搭档啊!” 沈肆听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江亦铎接着道:“我决定试试单人赛,为我加油吧!” 对于江亦铎临时改参加单人赛沈肆有些意外,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御龙会武报名的最后期限是开赛前一天酉时,所以倒是还来得及。 “好,师兄加油,争取夺得第一名。”沈肆一本正经地说。 “噗!你这哪里是给我加油,是在拿我寻开心吧?”江亦铎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御龙会武正式开始。 御龙岛整体是类似圆形的一个岛屿,东南方向有一座很高的山名为御龙山。山中镇压着众多恶性妖兽,原本是由穷奇镇守,但二十多年前那场意外后,镇山兽穷奇便被锁在御龙山旁的死湖湖底。 在御龙山旁有两个校场,再隔几里又是两个校场,全部用作此次御龙会武的比赛场地。 比赛总共十天,因单人赛参加人数较多,故而先开单人赛,第四天才开始双人赛。 四个校场根据大小共划分出四、三、三、二总共十二块比赛区域。同一校场由结界分割开来,各不相扰。 从第一轮开始,每结束一组,休息一刻钟的时间,接着开始第二组。上午从辰时比到午时结束,用过午膳后,再从未时比到酉时结束。 凭借以往经验,三天之后,算上轮空的人,第一轮淘汰便会结束。第四天同样模式,只不过上午开单人赛,下午双人赛。 最终单人赛于第九天决出第一名,双人于第十天决出第一名。 青锋_第31章 比赛的对手和时间由抽签决定。江亦铎是第一天上午第一场比赛,柳晴风是第三天上午第二场比赛。 沈肆是很意外的,柳晴风来到御龙岛后一直没提会武的事,与他也只见了两面。沈肆猜想柳晴风是在与他的搭档准备着双人赛,没想到她突然参与到了单人赛。 对此柳晴风摇摇头说:“阿肆,你太天真了。” 江亦铎是青锋派第一个正式出场的弟子,吸引了很多门派的目光。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是看热闹,并乐于看青锋惨败的人。 江亦铎刚进入比赛区域,周围的人便开始议论起来。沈肆耳力非凡,纵使那些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有不少嘲讽传进了他的耳朵。 沈肆黑着脸站在赛场外的第一排,身旁站着高远堂,显然他也听见了那些议论。 高远堂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还有些虚,但站着看几场比赛倒是没有问题的。 高远堂看着沈肆一直紧绷着脸,于是开口道:“你不必担心,江师弟平时虽然平和友善,但修为一直在派中名列前茅。他的对手是录仁派徐长老的弟子,据我所知修为还可以,但江师弟应该可以拿下他。” “我自然相信师兄会取得胜利。”沈肆平静道,他的目光始终在江亦铎身上。 高远堂眉毛微挑,他听出了沈肆对于江亦铎称呼的变化。一般来说,同一师父的师兄弟是直接互称为师兄师弟的;而非同一师父的师兄弟,则会在前面加上姓氏。 高远堂看着沈肆的侧脸,目不转睛的专一模样让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随即也认真看起比赛。 对战双方介绍完毕后,两人互一行礼,接着比赛正式开始。 江亦铎的修为在同辈中算是比较高的,但青锋派内长老们对于他的评价更多的是他使剑时会用脑子。 就如这次比赛,录仁派弟子身材高于江亦铎,力量与灵力也略强于他,但行动却不算灵活。于是江亦铎便不与他硬碰硬,时而找些刁钻角度来一掌,时而快速移动刺一剑,弄得对手又气又没办法。心态一变,剑式也变了,最终输给了江亦铎。 在决出胜负前,青锋派弟子们都紧张得握住拳头,而如今终于赢了个开门红,立即高兴得欢呼起来。 场上的江亦铎并没有洋洋得意,反而微笑着伸手拉起了对手。这一举动令那些原本中立的人不禁对青锋派多了一丝好感。 江亦铎下场,自然是被青锋派的弟子簇拥在一起。沈肆没有挤进去,只是在人群外一直看着他。 江亦铎在人群中一扫便发现了沈肆,咧着嘴对他比了个拇指,沈肆也笑着回了一个。 高兴完了,就该为下一轮比赛做准备了。 赵倾延和众派掌门坐于特殊席位上,心里很是欣慰。 而更令他欣慰的是第一轮过后,青锋派总共四十八人参加此次御龙会武,竟有三十六人进入到下一轮,这可是一个很高的晋级率了。 尤其是萧连澈首徒魏珂,十招之内便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比赛,让现场观战的人大为震惊。 第三天第一轮比赛全部结束,晚膳后开始抽签第四天比赛的时间和对手。 沈肆陪着江亦铎来抽签,看着他似乎很期待地挑出了一个。 而当纸条展开时,沈肆看到了江亦铎上扬的嘴角,但却不似以往的和蔼可亲,反而带着一股奇怪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师兄的名义命令你”接下来该说什么!四个字! 脑补完笑死我了23333 ☆、顺应天意 沈肆凑过去,纸条上写着八个字:五组,源海派刘宇桓。 江亦铎一脸畅快的表情道:“阿肆,这就是天意!” “……” 沈肆觉得有些无语的好笑,但看着江亦铎的举动,心里又有些喜滋滋的。 对于刘宇桓,倘若那天真的被他废了双腿,沈肆会毫不犹豫地想要杀了他。这是刘权道出现前一刻,沈肆脑中最为强烈的想法。可如今算是逢凶化吉,沈肆也不愿再与刘宇桓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一方面是因为大仇未报,与害死父母亲姐的仇恨相比,这简直不值得一提。再者,俗话说宁惹君子,勿惹小人。像刘宇桓这种小肚鸡肠又阴狠残忍的人,沈肆不想再因他产生任何事端。 本次青锋派的双人赛争夺前三算是没了什么希望,夺得琉璃石的希望就在单人赛那里了。但应该没有问题,沈肆实实在在的亲师兄魏珂已经被传是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了。 魏珂是青锋派恢复招新时的第一批弟子,也是那批孩子里资质鹤立鸡群的。倒不是说他资质有多高,只是当时青锋派刚从烂泥中爬上来,想要修仙的人都到源海派、东陵派这种大门派去报名了,根本不会考虑青锋派。 这些人若是被选中,则高高兴兴地留在派中修练;若是没被选中,就会再在同时招新的次一级门派报名。各派招新时间不同,幸运的话隔两三个月就会有另一个门派招新。但也有认死理的,认准一个门派,十几年如一日的考。 青锋派那一次招新一共才报名了五十九个人,而往日辉煌时,哪次招新不得报名个三四百人? 而且这五十九个人的资质参差不齐,不少人都是被各个门派刷下来,没有办法才投奔青锋派的。其中一个身材浑圆,一看就是什么大财主之子的少年还一脸自命不凡的样子,觉得自己来青锋派简直是受了委屈。结果是被萧连澈不留情面地当众轰了出去。 那批报名的孩子中一共留下32人,其中有几个还是勉勉强强留下的。 而资质中上等的魏珂则被派里不留痕迹地重视起来,没有任何异议地归入萧连澈座下。 萧连澈对待这个徒弟也是极其认真,在沈肆入派的前五年,几乎就是闭门修练加指导魏珂。 而魏珂本人也十分努力,甚至在萧连澈的影响下,性格也慢慢靠拢了过去。不过相对于同年龄的萧连澈,魏珂还是缺少了份霸气,资质也相差很多。 而当沈肆拜入萧连澈座下时,珂有是些嫉妒沈肆的。尤其是得知沈肆明明无法使用灵力,偏偏还分走了萧连澈本就不多的时间与精力,甚至还是一大半的时候。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针对沈肆,也不曾欺负过他,顶多也就是不喜欢,不接触。 这次沈肆灵脉打通恢复灵力,萧连澈很是震惊,但询问过后也没得出个所以然,只当是危急时刻的意外突破。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欣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是的,沈肆没有将当年的事告知过第二个人,因为当年玉清真人只点名要他告诉赵倾延一人。 其他师兄弟处于好奇以其他原因都或远或近地来看过他,唯有这个亲师兄一面都没露。对此沈肆没有什么感触,只是希望他能顺利拿下前三名,好让自己尽快带着琉璃石离开。 不过,该怎么要呢?应该是掌门去要吧? 沈肆决定顺其自然,不管怎样,掌门不会让他白等。 青锋_第32章 第四天的上午,单人赛如期开始。一组一组的比过,终于轮到江亦铎上场了。 江亦铎着一身石青色里衣,白色外袍,手拿银色沧吟剑。黑发随风而飞,衣袂翩翩而动,神色肃然,与之前温润随和的模样完全不同。 刘宇桓提着剑走上比赛区,原本无所谓的表情在看到江亦铎凌厉的目光后,陡然紧张了几分。 介绍完双方后,参赛者一般会进行短暂的试探。可是刘宇桓正准备进行试探环节时,江亦铎就已经挥剑冲了上来。 刘宇桓大惊失色,急忙用剑挡住江亦铎迎面劈来的剑,其力道之大让他不禁怀疑江亦铎是想直接活劈了自己! 这是要干嘛?点到为止知道么?这是要杀人不成? 刘宇桓心里怒了,正要反击,脚腕却忽然一痛,是被江亦铎踢了一脚。 刘宇桓脚上吃痛,心里也发起狠来。他趁江亦铎收脚之时剑尖一转,刺向江亦铎肩头。只可惜他的修为照比江亦铎还是要差了一些,再加上两人心态不同,不但招式被迫,接下来也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可是明显处在上风的江亦铎却并不急于获得胜利,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刘宇桓反扑的机会,然后再……要么剑背要么脚要么手要么膝盖,总之利用各种机会重创刘宇桓的脚腕。 这个时候刘宇桓要是还不知道原因那就是白痴了。可是沈肆和刘权道明明答应保密了,怎么又告诉了这个江亦铎?原来那两人都是不讲信用的卑鄙小人么?但是好像又没上升到门派间…… 刘宇桓心里开始乱起来,他不知道江亦铎只是在赛场上替沈肆报仇,还是说等比赛结束后再秋后算账。 心里这一乱,就更容易被江亦铎抓住漏洞。没到一刻钟的时间,刘宇桓在一次后撤躲避时“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江亦铎见状转回身,衣摆于身侧飘动后落下时,剑尖已直指刘宇桓的脸。 “获胜者,青锋派江亦铎!” 当最终结果宣布时,江亦铎依旧带着笑容朝刘宇桓伸出手,而后者并没有伸手,只是恶狠狠道:“卑鄙。” 江亦铎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道:“不需要卑鄙,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你。”说完收回手,在青锋派弟子的欢呼声中走下了比赛区域。 刘宇桓恨恨地瞪了江亦铎的背影,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相信一旦他再有什么动作,那个沈肆和刘权道必定会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时间这么近,说不准就能找到什么证据。若是被坐实了他偷袭沈肆并要废掉他双腿的事,自己就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我就先忍下了! 刘宇桓心中暗暗想着,怒哼一声后刚要起身,却又“诶哟”一声坐了回去。 他紧紧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脚腕处,恐怕此刻靴子已经脱不下去,只能剪开了…… 江亦铎接受着师兄弟们的恭喜,沈肆依旧没有上前,只在不远处看着他。江亦铎目光看向沈肆,得意地用拇指抹了下鼻子,笑得一脸灿烂。 当天下午开始了双人赛,江亦铎本想拉着沈肆去给师兄弟们加油,沈肆却拒绝了,因为赵倾延说过,若是他连一套剑法都没练完便不能放他离开。 于是江亦铎拍了拍他的肩,给他鼓了劲儿,又告诉他别勉强后便离开了。 其他人都去看比赛了,沈肆独自在院内继续努力参透麟霄剑法第九层。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沈肆还是觉得有些无力感。而这时全天的比赛都结束了,江亦铎该抽选下一轮的比赛时间和对手了。 沈肆起身去了校场,正好看到江亦铎拿着纸条走出人群。 沈肆问:“下一场什么时间?对手是谁?” 江亦铎苦笑着摇摇头道:“下一场将是我本次御龙会武的最后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这章想详写江师兄虐刘宇桓的,但打戏不太会写,所以简单代过了。_(:3亅 ∠)_ 我以后研究研究打戏…… 不过大家爱看打戏么?我个人倒是兴趣不大,基本是一目十行地看完打戏【笑哭】 ∑难道这就是我不会写打戏的原因么! ☆、徐景阳 是谁让江亦铎只看了名字就败下阵来? 沈肆接过江亦铎递来的纸条,打开一看:第三组,源海派徐景阳。 看到这个名字沈肆觉得江亦铎一点都没有谦虚,整个青锋派的报名弟子中,也只有魏珂能与之一战了。而且说实话,沈肆并不看好魏珂会赢。 徐景阳在源海派这一辈弟子中排名第三,年龄二十又六。修为出众,尤其一套流海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一个之前与他交过手的人曾表示,自己挥出的每一剑仿佛都像是劈在了一面海墙之上,虽有涟漪,却立刻被后续的海水填补上,让人毫无办法。整个人仿佛被大海包裹起来,异常压抑。 但在围观者的眼里却不尽相同,虽然他们都看得出来徐景阳出手便一直处于上风,但整场下来,却让人觉得并没有碾压的效果。 于是有些人开始怀疑:不是说徐景阳是源海派这一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么?好像也没那么强啊!不应该啊! 有这样想法的基本是一些小辈弟子或是眼光不佳的人,肚子里真正有货的人都能看出来徐景阳没有尽全力。甚至到目前为止,连五成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他的对手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的希望,但却没有一个人输得太过狼狈,包括一些私下与他切磋的人。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 对于这届御龙会武的单人赛,外界有一种说法是徐景阳就站在第一名的宝座前,只看有没有人能把他拽下去。而两轮过去,有这种可能的只有四个人,魏珂是其中之一,另三人分别来自于东陵派、长松派和星玄派。 这五个人凑一起就有意思了,因为他们的门派正是修仙界最初的五大门派。 但他们有意思了,有一个门派就没意思了,那便是后来替补五大门派的穆晨派。 据众人分析,穆晨派报名中实力最强的弟子,这次单人赛连前十都不一定能进。这话一传出来,穆晨派又惹了一身嘲笑,于是私底下更加嫉恨青锋派。 “阿嚏!” “师父您怎么了?着凉了么?”江亦铎关切询问道。 “无事。” 第二天上午辰,单人赛正式开始。 青锋_第33章 柳晴风之前两轮也顺利晋级,这一场她排在江亦铎前面出场。只是很遗憾,因为一些经验问题败下阵来。 江亦铎看着柳晴风垂头丧气地走出比赛区域,走过去满脸苦笑地安慰她道:“我一会儿就下来陪你。” 柳晴风垮着脸看他,道:“我倒希望你能一直比下去,可是……唉,随便比比就行了江师兄。” 随后江亦铎上场,对面徐景阳稳步走来,场地四周便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其中女声尤为响亮。 江亦铎抱拳道:“久闻徐道友大名,今日一见,确实仪表堂堂,气宇不凡。” 徐景阳回以一笑,也抱拳道:“不敢当。江道友的比赛我也看了,很有意思。” 有意思?江亦铎觉得这个形容蛮奇怪的,不过这时双方介绍完毕,比赛正式开始了。 江亦铎拔剑道:“虽然知晓我与徐道友还有一定差距,但今日碰上也是幸运,还请徐道友不吝赐教!” 接着两人便交起手来。 徐景阳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套流海剑法直接压垮江亦铎,而是一招一式地仿佛是师兄弟间切磋一般。 江亦铎当然看得出徐景阳今天的不同,他眉头一皱,在两人错身一瞬道:“你何必让我?” 说完,江亦铎挥剑于身侧,聚灵力于掌心,朝着徐景阳忽地推出一掌。 徐景阳转过身也伸出右手,两股灵力相交相克,忽左忽右,竟然不相上下。 江亦铎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已经产生不满情绪。 徐景阳一笑,道:“江道友不要误会,我对江道友的步法很感兴趣,想看看究竟有多少种变化。” 这话听起来有理,既然肯定能赢得比赛,那么减缓节奏看看对手的擅长之处,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在比武中也不算少见。只是江亦铎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场比赛小辈看得精彩,长辈们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经过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不少人已经露出疲态了。 江亦铎额头、鼻尖都已冒出颗颗汗珠,徐景阳整个人却变化不大,只是皮肤因为打斗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两人再一抱拳,江亦铎率先离场。 徐景阳看着江亦铎离开的背影,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笑意。可下一瞬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下意识向旁侧一看,便对上了沈肆的眼神。那眼神里似有不满,让徐景阳不禁有些疑惑。 江亦铎接受了全体青锋派弟子的安慰,并不是因为他输了比赛,而是他这命不好,偏偏抽到了徐景阳。 江亦铎表面做出伤心难受的模样,其实心里并没有太遗憾。一是亲手教训了刘宇桓这个小人,二是虽然徐景阳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一战于江亦铎来说也算是酣畅淋漓,同时让他收获不少。 午膳过后,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下午双人赛江亦铎依旧要去给自家师兄弟助威加油。沈肆本是要继续修练麟霄剑法的,但想到那个徐景阳看江亦铎的眼神,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和江亦铎一同去看比赛。 江亦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高兴沈肆这个决定。如今沈肆灵力恢复,与其他弟子不再有什么区别,他希望沈肆能尽快融入青锋派的弟子中来。 两人提前出发,一路闲聊着来到比赛场地,但到场时却发现已经有七八个师兄弟等在那了。 下午这个比赛区域第二组是青锋派和卢刃派。 青锋派参赛费弟子是去年派内比武的五六名,也就是原来仅次于江亦铎和高远堂组合的青锋派第二组合,此次的目标是进入前十。 此刻青锋派两人已经到场,正在热着身,不远处的卢刃派的参赛弟子亦然。 柳晴风挥着拳头激动道:“加油啊师兄们!你们看卢刃派的两人,一男一女,多半是为了“道侣赛”的名字才参加的,肯定没问题!拿下那俩!” 江亦铎一听,连忙打住:“不能这么说,我昨天打听过那两个人,虽然确实是道侣关系,但实力还是不弱的。千万不要松懈!” 柳晴风又道:“那……态度上藐视,行动上重视。这样可以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参赛的两个弟子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紧张,但在大家的鼓励支持下还是有了不少自信。刚要发表下感想,萧连澈正巧走过来,几人立即行礼问好。 萧连澈看了看卢刃派的两个人,看似随意却又好像很确定地道:“他们不行,必须赢。”说完便在几人的注视下,走向了各派长老的特殊席位。 柳晴风听了这话又激动起来:“看到没,萧师伯都觉得你们没问题!必须赢,必须赢啊!” 几人又一起闹哄了起来,其中一个弟子没轻没重地推了下江亦铎。江亦铎重心一偏,赶忙后撤一步想要站稳。谁知一脚踩到一颗石头上,整个人就向后倒了过去。 沈肆的目光一直在江亦铎身上,可是他们被其他弟子隔开,伸出的手根本够不到他。 “啊!” “哎呀!” 第一声是江亦铎的,第二声是来自被江亦铎撞到的人。江亦铎急忙回头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源海派蓝服,手里的拿了个碗,下巴脖子以及前襟上全是粥…… “对、对不起这位道友,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沈肆有些慌乱起来,赶紧胡乱的拿袖子给那弟子擦着下巴上的粥。 “干什么啊这是!这弄我一身我怎……” 那青年立刻火了起来,可就在他发泄怒气的时候,一只搭在了他的肩上。 ☆、试探 那源海派弟子怒而回头,却在看到身后之人时惊了一下:“徐、徐师兄?” 来者正是徐景阳。 徐景阳看着皱紧眉头的江亦铎,朝他安抚似的微微一笑,随即转过头对着源海派弟子道:“王师弟可有烫伤?” 那碗粥冒着微微热气,虽不至于把人烫伤,但那弟子的下巴脖子也着实红了一片。 “嘶,不知道啊,但是挺热的。”这人也是个实在人,没有故意往严重了说。 青锋_第34章 徐景阳又道:“你去找婧苓师妹拿药,就说我让你去的,麻烦她帮你医好。” “婧、婧苓师妹?”那源海派弟子仿佛没太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当他看是到徐景阳笑着跟他点头时,他的脸忽然红了:“那多谢徐师兄,我这就去找婧苓师妹。” 说完就拿着碗飞也似地走了。 “多谢徐道友相助,唉,都怪我不小心。不知那位道友怎么称呼,日后我想再亲自赔罪一次。”江亦铎很是感谢地道。 徐景阳笑着摆摆手道:“江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那师弟名为王成,他不经常来这边,我替你转达就可以了。只是……” 江亦铎立即接道:“只是什么?徐道友但说无妨。” 徐景阳又笑了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什么‘徐道友’、‘江道友’的一般都是师伯师叔们的叫法,我们都是年轻人,直呼名字倒显得亲切。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大,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景阳。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亦铎么?” 江亦铎也笑着回道:“当然不介意,不过倒是有些意外。” 徐景阳:“哦?意外什么?” 江亦铎:“第一次到源海派,就认识了徐道……景阳你这么厉害的朋友,觉得挺幸运的。” 徐景阳眉毛一挑,道:“当真觉得幸运?” 江亦铎点点头“嗯”了一声,徐景阳嘴角微扬:“能认识亦铎你,我也觉得很幸运。” “比赛要开始了,向师兄、魏师兄应该去准备了吧?”沈肆忽然对着即将上场的两个青锋派弟子提示道。 两人一愣,这沈师弟什么时候主动和自己说过话?这……这是吉兆啊! 江亦铎一看周围人也多了起来,便也立即催促二人快去准备。 徐景阳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肆一眼,沈肆也目不斜视地迎上了徐景阳的目光。 徐景阳忽然一笑,然后对着江亦铎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祝你们旗开得胜。” 江亦铎笑道:“多谢了景阳,也祝你们顺利晋级。” 其他几人也表示了谢意后,徐景阳缓步离开,去到了另一个比赛区域。 沈肆拂了徐景阳背影一眼,随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忙活活起来。 这场比赛打得很激烈,青锋派助威的弟子们都是紧张万分,恨不得自己能上场一般。还有不少事后诸葛亮的,遗憾地喊着刚才那一招应该怎么怎么使。 沈肆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与激动的师兄弟们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紧张么?他对于比赛的结果无所谓么? 当然不是,沈肆也非常希望自家师兄弟们取得胜利,他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个小人再亢奋地喊着加油了,只是面上他实在做不出来这种举动。 也许是还没有融入这个集体,也许是习惯了淡漠的状态,但这不影响沈肆为青锋派加油的心。虽然他只能通过皱眉,舒展,皱眉,舒展,皱眉,皱更紧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最终青锋派的两名弟子还是拿下了这场实在不易的比赛,待参赛两人下场时,所有人都欢呼在了一起,除了站在外圈,双眼放光,握紧了拳头的沈肆。 之后还有青锋派的另一场双人赛,不过这场里青锋派的两个参赛者就是柳晴风口中的为“道侣赛”名义而参加的了。最后输了比赛,两人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好像只是来参加某个仪式一般。 随后一群人嬉闹着去用晚膳。晚膳之后照例去主校场抽签,抽完签讨论一番,之后一群人又热热闹闹地回去了。 沈肆和江亦铎两人没有跟着回去,而是在校场上边逛边讨论起来沈肆修练麟霄剑法的事。 江亦铎:“这两天有进展么?” 沈肆摇了摇头道:“没有,好像是遇到瓶颈了。” 江亦铎“唉”了声,又道:“可惜萧师伯这些天一直在忙,不然还可以让他指点指点你。不过既然是瓶颈期,你也不要再勉强练了。或许遇到个什么契机,自然而然就能参透了。”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江亦铎提议回去,沈肆道了声“好”,便和他向沐阳院走去。 谁知这时一阵掌风忽然袭来,沈肆迅猛转过身,抬起右手。两掌相接爆出一片蓝光,那偷袭的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才停下来。 “是谁!”江亦铎一扭身,手已按在剑柄上。 “是我亦铎,对不住。”来者竟然是徐景阳。 亏得此刻天已经暗了下来,也亏得周围没有什么人,不然将会有很多人被震惊到:堂堂源海派新一辈中的最强者,竟然被人以灵力震飞了出去! 而徐景阳本人也是惊诧万分。他虽然没有用出全部实力,但他也可以肯定对面那个青年也没有用出全部实力。 尽管不知道那人究竟是用了几层功力,但能如此敏锐地反应过来,灵力又是这等强横,让他不禁在心里生出了一股佩服之情。 “景阳?你这是……?”江亦铎松开剑柄,一脸不解。 沈肆收掌,眼里透露着不善。 徐景阳上前,先是对着沈肆抱拳道:“对不住,今日看到这位师弟气宇不凡,一举一动颇为引人注目。一时好奇,便试探了一番。多有得罪,还望这位师弟见谅。” 沈肆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他。这眼神不是气愤,不是怪罪,又不是好奇,一时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徐景阳见沈肆没说话,有点难堪地看向江亦铎,苦笑道:“这位师弟是生我气了么?” 江亦铎赶紧出来打圆场,笑道:“没有,我师弟平常就比较沉默,跟自家师兄弟都不是十分亲近,别说你这个外人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我师弟名为沈肆,是我派萧长老座下弟子。” “萧连澈萧长老么?”徐景阳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惊讶。 “对。”江亦铎应道。 徐景阳听了,露出一副尊敬至极的模样,道:“萧长老是我十分敬佩的人,小时候有幸一睹萧长老夺得御龙会武单人赛第一名的盛况,至今仍是印象深刻。沈师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修为,不愧是萧长老的亲传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不曾参与到此次御龙会武之中?” 江亦铎道:“我师弟赛前意外脚腕受伤,这才错失了这次比赛。” “这样啊,那可惜了。”徐景阳遗憾了一声,又道:“我派雪玉膏治疗跌打损伤效果非常好,你们可有管负责你们院的弟子要过?” 江亦铎笑道:“都已经用了好些天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好了,多谢你关心了。” 徐景阳顿了顿,犹豫片刻又道:“今晚湖旻校场有各派的剑术表演,应该很精彩的,你们不去看么?不如一起吧?” 青锋_第35章 江亦铎还没答话,沈肆身体忽然朝左一个趔趄。江亦铎看了,立刻问他是不是脚疼,沈肆摇了摇头道没事。但江亦铎还是扶起他,对着徐景阳抱歉道:“你看,我师弟伤还没好,我要带他回去休息了,谢谢你的好意,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徐景阳无奈笑笑,道了声“好吧”,随即三人互相点头示意后,分两路离开。 江亦铎扶着沈肆走了一会儿后,忽然松开手:“好了,别装了。” 沈肆一听,原本歪着的身体立刻直了起来。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心情:“师兄怎么看出来的?” 江亦铎双手背后一脸精明道:“你右脚受伤却向左歪啊。” “师兄会怪我无理取闹么?” “不会,虽然也蛮想去看看的。嗯……你不喜欢徐景阳这个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试图日5000,日了好几天也没日成,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临江立誓,200收的时候就日万!(如果完结前能到200的话……) PS:仅200收次日万更,天天万更临江会死的【笑哭】 ★临江今天,终于在文案求了收藏,之前都不好意思,因为觉得文不够好。但是……没有但是,就求了!哼唧! ★最近沉迷斗兽棋,去玩一会儿再回来继续日5000,嘻嘻~ ☆、阴云 沈肆没想到江亦铎竟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不过他也没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不喜欢。” 江亦铎有些好奇,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我觉得徐景阳这个人不错啊。” 沈肆面有不悦道:“你是有意接近你的。” 江亦铎:“你是觉得他有什么目的么?” 沈肆不可置否。 江亦铎有些无奈笑道:“就不能是因为师兄有人格魅力?” 沈肆沉默片刻,忽然极其认真道:“师兄,我不喜欢徐景阳这个人,但我不会要求你也不喜欢他。我不想干预你的交友方式,也……没有这个立场。” 江亦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肆竟然认真起来。但随后他也问了个认真的问题:“那如果我非要交徐景阳这个朋友呢?” 沈肆闻言,心脏忽然一阵抽痛,他面色暗沉下来道:“我会自己调节的,你不用在意我。” 江亦铎看着沈肆表情的变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沈肆虽然总是一副冷淡模样,但却一直都很依赖自己,可是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 江亦铎思衬了一会儿,扶着沈肆的肩膀认真道:“阿肆,你能依赖我,我很开心,但你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不说其他人,晴风,高师兄都是很关心你的。还有魏师兄,你们是亲师兄弟,关系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疏远。甚至说刘权道,你应该很讨厌他吧?说实话我也觉得他有些事做得很过分,但他人其实也不坏,我觉得你们是可以和解的。阿肆,多交一些朋友吧!” 沈肆看向江亦铎的眼睛,看到里面的为难与纠结,喃声道:“我让你困扰了么师兄?” 江亦铎连忙否定:“没有,师兄只是希望你能更快乐。” 可是我的快乐就是你啊…… 原本清凉的夜风忽然变得有些刺骨,吹得沈肆衣袂翻飞,也吹得他的心冷得生疼。 沈肆硬扯出一丝笑容道:“好,我会试着去交朋友。” 看着沈肆的表情,江亦铎心里有些难受。他知道沈肆此时的笑容是强挤出来的,但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沈肆,鼓励地拍了拍沈肆的背。 沈肆的下巴抵在江亦铎的肩膀上,鼻前是熟悉的气息,可这一切恐怕就要远离他了。沈肆闭上双眼,抬起双手想要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抱住倾慕了八年的人,可那人却忽然松开了手。 “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嗯?” 沈肆的双手在空中一滞,随即不留痕迹地收回,笑着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肆依旧会去看有青锋派弟子参与的比赛,但视线却不会再光顾在江亦铎的身上。 比赛激烈时,沈肆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好一会儿后终于伸出拳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声“加油”,引得周围的青锋派弟子全部侧目看过去。 比赛结束,大家欢呼,沈肆就在旁边跟着挤笑;大家难过,他也跟着叹气,但仍旧是一副刻意的模样。 晚膳结束后就回到自己屋里开始修练,直到第二天比赛前都不会出门。 江亦铎觉得心里有点堵。明明是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进行的,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是说,不仅仅是沈肆在依赖着他,某种角度来说,他也同样依赖着沈肆? 江亦铎甩了甩头,觉得这有些不切实际。 他不禁想起过去,最初接近沈肆,只是因为同情。 那时年少的沈肆境况不佳,赵倾延和萧连澈也在苦恼着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当时萧连澈提出可以让沈肆修练麟霄剑法,但由自己去说的话,又怕给沈肆带来希望后,再将他打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最终他决定让座下弟子魏珂去担任这个角色。尚且年少的魏珂被叫来告知缘由后,完全掩饰不住心事的皱起眉,露出一脸的不愿意。 站在一边的江亦铎想了想,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要问为什么,他也不是很确定。可能是当年在青锋派的校场上,发现一身白色短打的沈肆偷偷瞄了他一眼吧。说不清楚,很奇特的感觉。 之后他带着琢磨了一晚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逻辑的话,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沈肆面前,将麟霄剑法透露给他。 最初他准备等沈肆心态好一点后就撤出去,可是在短暂的接触后,他发现表面冷漠的沈肆,内心却仍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江亦铎作为家中长子,从小就照顾着弟弟妹妹。如今看到这样的沈肆,一股“照顾欲”不禁油然而生。 而随着接触的加深,他发现沈肆心里似乎有个秘密。这秘密可以让他镇定面对自己灵脉受阻的现实,不过有时却也让他露出迷茫忧虑的神情。 但不管怎样,沈肆一直坚强乐观地不断锻练着自己,这让江亦铎的心态由同情不知不觉又转化为了心疼。 随着沈肆的长大,江亦铎对沈肆的心态好像又有了些不同:由原本的刻意陪伴,到后来的自然而然,甚至可以说很享受与沈肆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练剑,还是单纯说说话,都让他感到放松愉快。 青锋_第36章 只是现在……江亦铎站在沈肆房间门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放下手离开了。 屋里的沈肆看着门外离开的身影,垂下了头,心中不禁产生一些失望。 御龙会武的第八天,单人赛已经只剩下了四人,分别是源海派徐景阳,青锋派魏珂,东陵派步咏继和长松派的汪纪榻。 上午第一场是源海派的徐景阳和青锋派的魏珂,很明显,这一场更加吸引人们的关注。 整场比赛激烈万分,两人从开始就不曾有一丝松懈。观战众人尤其是两个门派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好像呼气大了都能影响自家选手发挥似的。 但是比赛终究有个输赢,一个时辰后,源海派徐景阳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接下来是东陵派与长松派之间的比赛,获胜者将于明天与徐景阳进行最后的决赛。 魏珂垂着脑袋,沮丧地走出比赛区域。青锋派的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安慰起他,随后也离开了比赛场地,毕竟接下来谁胜谁负与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回到沐阳院,魏珂见到了等在那里的萧连澈,忽然眼睛一红。 他努力这么多年,就是想给他师父争一口气,给青锋派争一口气,可是如今却连最后一场比赛都没参加就被淘汰了。 “输了就输了,再练便是,有什么好哭的。”萧连澈“安慰”道。 “是!”魏珂接收到了“安慰”,大声喊道。 这一天的遗憾事不止这一件,下午青锋派的双人赛也依旧输了。不过虽有遗憾,但大家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两人已经确保进入前十,只是还不确定是第八名还是第七名。 晚膳后,青锋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沐阳院走去。江亦铎看着跟其他弟子一同离开的沈肆,仿佛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 江亦铎心里觉得郁闷得很,但同时又很气。他是说了不要眼里只有他,但又没说眼里不要有他,怎么如今就被无视了呢? “亦铎!” 一个不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亦铎回头一看,竟然是徐景阳。 徐景阳几步走到江亦铎身前,稍显担忧道:“呃……今天赢了贵派的魏珂,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江亦铎一听,赶忙好笑地摆手:“怎么会?比赛嘛,本来就有输有赢,而且你是凭实力赢的,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徐景阳一听,眼睛一亮,道:“那你会为我高兴么?” 这…… 江亦铎还没回答,忽然感受到背后一道熟悉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他迅速回头,果然看到沈肆也刚刚转了脑袋。 江亦铎瞬间心情大好,心中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 臭小子,还以为你真不理我了呢! 徐景阳看到江亦铎回头,也跟着看了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沈肆。他不解道:“你那沈师弟怎么没跟着你?” 江亦铎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他啊,最近和我闹脾气呢,我去哄哄他,下次再见啊景阳!”说完就立刻腿上带风地跑走了。 “哎!”徐景阳急急地喊道,但江亦铎并没有回头。徐景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眼里满是落寞之意。 ☆、同行 “你们吃完饭怎么不叫我,嗯?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了?”江亦铎右手按住沈肆的肩头,左手按住沈肆左边弟子的肩头,用力向两边一扒,整个人就挤了进去。 “啊江师兄,不是,我、我急着上茅房!”被扒拉到左边的弟子捂着肚子苦着脸道。 “你属鸡鸭的啊?吃完就拉。”江亦铎故作嫌弃地摆摆手,身体往沈肆那边靠了靠,沈肆身体忽然一僵。 沈肆没想到江亦铎会抛下那边跑到自己这边来,心中竟莫名有种窃喜,好像自己获得了什么胜利一般。嘴角也忍不住想往上扬,但硬是被强大的面部肌肉控制住了,继续保持个冷漠脸。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能水土不服,我还是先走了,江师兄、沈师弟你们慢走!”该弟子说完,捂着肚子就朝茅房跑去。 “哈,都多少天了,才水土不服?吃多了吧?”江亦铎看着那弟子的背影笑道,身边的沈肆依旧一言不发。 江亦铎看沈肆没有反应,轻咳一声道:“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沈肆没说话。他这人一向不喜欢说谎,如果实话不想说,那么干脆就保持沉默。 江亦铎又问:“刚才为什么偷看我跟别人说话?” 沈肆继续不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亦铎忽然停下脚步,拉着沈肆地胳膊迫使他也停下来,道:“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我之前的话了,来,我们重新说明白。”说完就拉着沈肆就往他们之前经常练剑的林子里去。 沈肆一脸的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一丝反抗,任着江亦铎把他拉到林子边缘。 “我那天说的是……” “我不是已经按照师兄说的去做了么,师兄还有何不满?” 沈肆说这话时,双眉紧皱,眼睛直直地盯着江亦铎。看似冷漠得不近人情,但眼神中……竟有一丝委屈? 不得了不得了,江亦铎感觉大事不妙。再一细想这几天沈肆的举止神态,明显是在逼迫自己与人接触。长此以往,恐怕会产生逆反心理,到时候连人都不愿意见不就糟了么!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该怎么收呢? 就在江亦铎纠结的时候,沈肆看着他“精彩”的表情,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江亦铎纠结半天,沈肆就在旁边打半天鼓,终于江亦铎呼了口长气道:“在你遇到真正想结交的人之前,你的眼里就只放我吧!” 可说完,江亦铎又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这叫什么话?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沈肆愣了愣,对于心有“歪念”的他来说,这句话好像有些不简单。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江亦铎的话里并没有他想要的意思。这一来一回,沈肆只觉得心又被搅成一团。 青锋_第37章 江亦铎看沈肆的神情以为他并不满意自己这个说法,不禁心里愁起来。小的时候明明很听话,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长大了就这么难搞? “好。”谁知这时沈肆却突然应了下来,毕竟这两天他也真的很难熬。明明想靠近,却不得不远离。明明整个心里都是那个人,但是目光却不能停留在那人身上。 就这样吧,不要再多想了,反正明天拿到琉璃石就要离开了。之后什么时候再见,能不能再见都还不一定。 江亦铎一听,忽然觉得沈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听话嘛!于是笑着拉着他的胳膊往沐阳院走去:“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能再躲着我了啊!” “嗯。” 到今天为止,青锋派的所有比赛都已经结束,但仍要一直等到全部比赛结束,举行一个完结宴会后,整个御龙会武才算正式结束。 但对于沈肆来说,拿到琉璃石后,这次御龙会武就算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单人赛决出了胜负。徐景阳不出意外地获得了第一名,整个源海派都一片喜气洋洋。 最终名次第一名:源海派徐景阳。 第二名:东陵派步咏继。 第三名:青锋派魏珂。 第四名:长松派汪纪榻。 第五名:星玄派齐鸣飞。 “你们看,前五名还是原来的五大门派,而且顺序都没变!” “是啊!青锋派不声不响这么多年,我以为早就没落了呢!” “那个魏珂可是萧连澈的弟子,实力肯定强啊!不过照比萧连澈还是有一定差距。” “没记错的话,萧连澈在那届御龙会武单人赛里,除了对战源海派周鹤云那一场费了些力气,其余几乎都是碾压吧?” “人家可是天才。” “说起天才,那李魔头也是个天才,可惜不走好道。要不然他那届御龙会武也妥妥的单人赛第一啊,再加上下一届的萧连澈,青锋派说不定要力压源海派了!” “那可不见得,源海派的底蕴在那呢,一时半会哪个门派也赶不上。” “好了好了道友们,争这个干什么,不如说个有意思的。你们知道穆晨派第一的那个小子排第几么?十二!才十二名哈哈!” “哈哈哈哈,明明没实力还偏偏要挤进五大门派之中,就是这个尴尬的局面!” “可不是么!哈哈哈哈哈!” 御龙会武还没没正式结束,青锋派这次在修仙界复出的目的就已经完全达成。 温润儒雅却不卑不亢的掌门赵倾延,威严果决实力强横的萧连澈,锐气逼人前途无量的魏珂,彬彬有礼笑容可掬的江亦铎,以及其他让人或多或少眼前一亮的新一辈弟子,都令修仙界众人对青锋派刮目相看。 虽说当年的恶劣影响还远远不能消除,但至少已经让人看到了新面貌的青锋派。 单人赛决出第一名后,紧接着就是各种仪式,随后各名次的奖品也下发完毕。 沈肆下午就从赵倾延手里拿到了魏珂奖品中的那颗琉璃石,并学会了改变容貌的法诀。 “麟霄剑法的第九层我还是没能练成。”沈肆坦白道,然后没有多言,等着赵倾延的回应。 “瓶颈了么?也罢,此去华经山路途遥远,若有契机,应可助你突破第九层。你若已准备妥当,就和倾延出发吧。” 沈肆不禁一惊:“什么?” 赵倾延有些不解道:“没听清?我说你准备妥当就和倾延启程吧。” “我此去华经山并非游玩,虽然目的只是寻找弟弟,但其中说不定会有危险,江师兄不必与我同去。”沈肆斩钉截铁拒绝道。 赵倾延好像没有太在意,道:“你替我照顾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徒儿。” 这是重点么?! 沈肆心急,但还没来得及再次拒绝,赵倾延又道:“有他在,你不会鲁莽。” 沈肆张着嘴,一时语塞。 “还有,”赵倾延神色忽然凝重道:“我还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启程 沈肆闻言,不禁有些疑惑道:“掌门请讲。” 赵倾延沉默片刻,眼底涌现浓浓哀伤:“我不知道师兄到底有没有活下来,倘若他能活下来又与你相遇,请替我保下他的性命。” 沈肆惊讶得嘴唇微启,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应道:“好。” 李胤若是没死,那么如果沈肆能认出他,其他人也会认出他,甚至说比沈肆认得更快。那么保护他就相当于与一群人敌对,其中危险不言而喻。 那么有必要答应么? 沈肆确实有犹豫一瞬,毕竟他现在连自己的大仇都没有能力报,弟弟能否安全寻回也尤未可知,何必再让自己陷入到潜在的危险中呢? 但是沈肆还是应了下来。一方面是出于对青锋派当年救命之恩的回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也确实敬佩李胤这个人。为了青锋派的存续,不惜背负一辈子无法洗清的骂名,接受必死的命运,这等勇气沈肆觉得自己大概做不到。 只是他也实在想不明白,根据人们的传言,李胤重伤后已经跌入毒雾弥漫的断妄崖底,为何掌门会觉得他有生还的可能?还是说当初他做了什么?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谈何容易。 沈肆没有问出这个疑虑,但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掌门,您恨我们溯炎族么?” 赵倾延未曾想到沈肆会问这种问题,微微愣了下,随即叹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沈肆缓缓道:“往事种种,不必再提。我现下所念唯有找出当年事件的始作俑者,还师兄一个清白。若他活着,便带回青峰山。若他死了,也可告慰他的英灵。” 青锋_第38章 当年的恩怨,双方都是受害者,唯有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才能让枉死的冤魂得以释然。 沈肆静默片刻,想起那个即将与自己一起前往华经山的人,内心既欣喜,又担忧。他道:“掌门,您……是怎么跟江师兄说的?有将全部缘由告诉他么?” 赵倾延转过身摇了摇头,道:“我想了想,是否要告知,要告知多少,还是由你决定的好。” 沈肆惊讶,脱口而出道:“您什么都没告诉他,他就肯跟我走?” 赵倾延笑道:“是啊,亦铎这孩子好像对你有种莫名的执着。” 沈肆听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不由变快了不少。 赵倾延又道:“你师父那里我已经交代过了,让他不要多问,你正常辞行便可。” 沈肆收回自己的那份小心思,不由得暗暗赞叹到赵倾延办事的周密。 随后他向赵倾延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屋子。 沈肆来到萧连澈的住处,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萧连澈拿着杯子正喝着茶,沈肆走进去,先是一礼,随即道:“师父,弟子即将……” “我知道,掌门师兄已经跟我说过了。”萧连澈起身打断他,接着稳步踱到沈肆身旁,道:“还让我不要多问,你果然不简单,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随着萧连澈第二句话开始,沈肆顿觉周身笼罩起一阵骇人的威压,仿佛千斤巨石般悬在头顶,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是这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萧连澈又踱步回到桌子旁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一滴冷汗从沈肆头顶滑落,他想起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表叔袁平遥,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修为。若是不幸碰面,自己真的能敌得过或者说逃脱么? 一个迎面飞来的东西打断了他的思虑,沈肆下意识一接,发现是一块龙形的玉坠,莹绿透亮,用一条极细的黑绳穿着。 沈肆连忙抬头,看到萧连澈理了理领子,道:“你带在身上,可以防御一定的灵力攻击。” “这……师父我……” “不必多言,走吧。” “多谢师父,师父保重!”沈肆说完,再郑重行了一礼,走出了屋子。 离开萧连澈的住所,下一站就是江亦铎那了。沈肆为难起来,到底该怎么跟他顺呢? “咦,阿肆,你来啦?” 还没等沈肆敲门,房门忽然打开,江亦铎有些惊讶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沈肆下意识往后一退,结巴着打了个招呼,但随即又微微蹙眉正色道:“师兄,你对我的过往一无所知,就这么跟我走,不怕我心怀叵测么?” 江亦铎笑着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师父应该知道个大概。但他并没有阻止我,所以你要做的一定不是坏事。” 沈肆又道:“这一路恐怕会有危险,你不必跟着我冒险。” 江亦铎一听,露出担心的模样:“果然是有危险,那我就更要去了。你是我师弟,我保护你,应该的。” “可是……” “不用可是,而且师父还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什么任务?”沈肆狐疑,难道掌门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江亦铎摆摆手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沈肆抿着唇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江亦铎就在旁边耐心等着,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沈肆终于下定决心道:“师兄,我会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你先容我想一想该怎么说。” “好。”江亦铎笑道,如暖阳春风一般。 两人这刚说好,柳晴风忽然像一道小旋风似的跑了过来:“江师兄,阿肆,你们干什么呢?” “啊,晴风啊,没什么,我和阿肆闲聊一聊。” “江师兄,我刚刚听陈师兄说你在收拾东西,明天整个比赛才结束,后天我们才会离开,你怎么收拾得这么早?”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柳晴风。 江亦铎随口扯开话题:“提前收拾,免得到时候匆忙。对了,听说明晚的宴会会有表演,你参加么?” “哦……”柳晴风大眼睛滴流一转,转得江亦铎有些心虚,这才继续道:“我不参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你们,慢聊!” 柳晴风说完,又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江亦铎顺顺胸口,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对着沈肆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沈肆应了声,随即两人各回各的屋子,收拾完必备的行囊后,于沐阳院后院汇合。接着凭借赵倾延给的通行玉令,离开了御龙岛。 两人向南一路御剑而行,第一个落脚点是名为赵家村的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子。 春风迎面而来,吹得两人十分惬意。 沈肆余光看向江亦铎,脑海里开始闪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带着江亦铎游览华经山,带他去看万虚乾兮镜,再通过万虚乾兮镜进入章莪山,然后逗逗际流那个傻大个…… 沈肆眼里本是柔和一片,但突然间却神色突变。 “师兄。” 沈肆低声道,与此同时江亦铎也神色凝重地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