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头(模特儿X地下Rapper)》 模特儿 姜珀是被袁安妮带来的,说是朋友开业,帮忙捧个人场。 说了没有十次也有五次,盛情难却。 酒吧开在了一个不错的路段,人来得多,走进去满场蓝色光束灯乱闪,烟机雾机狂喷狂射,她模模糊糊中看到了几个最近有些交情的面孔。 音乐放得震天响,舞池在冒烟,男男女女高举双手摇摆着身体,电音盘踞在屋顶,一溜举灯牌的黑桃A边走边蹦从面前经过送往最外的卡座,后头还有酒保领着几个身材极辣的外模说好听的祝酒词,狂欢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纸钞从天洋洋洒洒飘下。 姜珀一进场就被服务员领着上了二楼,一波人里有男有女,隔老远就见到袁安妮举起手朝她高声喊。 “姜姜,这里!” 走过去挨着袁安妮坐下,姜珀打了圈招呼。 “新朋友看着有点眼熟啊。” 一个圆头圆脑的男人这么问,Leon替姜珀答了,说OOAK这次反光系列的模特儿是她。难怪,男人说着朝姜珀点头,有些和气的,姜珀也礼貌性笑一笑,袁安妮靠到她耳边说话。 “Rison,里总,搞说唱的。” 男人给人的感觉很peace,整一个小熊的拟人态,和姜珀心里Rapper的形象相距甚远,所以她说,“不能够吧。” 袁安妮也是见怪不怪这个反应。“嗯,他真的是,不过现在少唱了,现在主业是淘宝,不然怎么看你眼熟?” “也是。” “还有啊,in2iew那边看了你的模卡,问好几次了。” 姜珀摆弄着玻璃杯,不言语。 袁安妮问,“怎么说?” “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直接放弃。我还不知道你?” 姜珀还是摇头,这下袁安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拍拍她的肩随她去。 说实话,袁安妮的朋友都很能照顾人,抛来的话头一直不少,姜珀也配合,一个没落,全接了。聊别人,都好都好,谈自己,没有没有。 但适应和投缘两回事,混乱的光在烟雾里来来回回,姜珀百无聊赖张望着,打算找个借口走。 人已经起身了,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呼,姜珀驻足往下看。 一楼攒动的人潮正由安保劈开一道路,路中间有人的脏辫上下甩,有人的脖子上的古巴链左右晃,潮牌最新的单品全在这群人身上,跳上台后,其中一个对后方DJ点一记头,随即周遭灯光一暗,电子背景板打出19 Hood的巨大Logo,又是一阵尖叫,人群纷纷将手机开启摄像模式举过头顶。 几乎是音乐声起的一瞬间台下就跟着摇了,强劲的鼓点直接打到心脏,心跳全跟着重音走,电子屏的动画循环播放,头顶聚光灯变幻的光线四射,一群人在台上摇头晃脑,姜珀的注意力全被一个人手里变着花样儿翻的麦克风吸引走。 左侧手腕处随着动作的勾扯探出了点青黑色文身,甩麦的速度太快,没待她看清又换了只手握住,一开口仿佛是被烟酒浸了十几年出来的嗓,姜珀的视线从他手中握的麦往上移,他的墨镜架在白色毛线帽上,台风挺狂,所至之处都让前后排观众韵脚垫得更凶。 几人配合得默契无比,给兄弟back up的时候毫不含糊,和人群的互动也照顾到位,该洒水洒水,该跳水跳水,把场子闹得很热,气氛被引爆到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火花一路滋啦带响的烧焦味儿。 酒吧内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卡座里所有人都站起来朝台上的人呐喊鼓掌点起头,台上香槟狂喷,浓烟盖不住气氛里溢出来的躁。有些火辣辣的东西,最怕酒精,当袁安妮的手搭上肩膀时,姜珀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也站到看台边上,裸露的手臂迭在铁栏杆上都没觉得冰。 袁安妮用手掌给自己扇风散热,朝下喊了几句,转头对姜珀说话。 “K今晚杀疯了。” “谁是K?” 喏,袁安妮抬了抬下巴。 环境太过吵杂喧闹,姜珀眯眼辨认她的嘴型,一时没明白袁安妮说的是“最拽的那个”还是“最帅的那个”,不过没差,她心里有数。 喉咙有些干,姜珀挤回座喝了杯水,杯子落到桌上的瞬间,周围又有了动静,一回头,台上那波人隔着段距离就满口bro wassup的和众人say hi,Leon和走在最后的白帽男人勾手撞肩拥抱打招呼叁件套做全,拖着长长的尾音。 “K啊,今晚帅的——” Leon口中的K,额上还带着薄汗,甫一站到身边,两拳的距离,姜珀一下就感受到了来自他衣物下喷薄而出的热气,带着烟草调香水味不由分说全部侵入她的鼻腔,男人从远至近向打了招呼。 姜珀是最后一个。 他盯人的眼神带点压迫感,稍有高低的距离让他的视线自然落在她的鼻尖,姜珀点着头把目光错开了,男人复看她一眼,坐到了姜珀正对面。 话题从最近热播的说唱节目开始聊,从hitsong赛制的合理性探讨到新老学校风格的发展脉络,boombap聊,jazz也聊,碰撞完音乐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是袁安妮出手帮忙调和,统一了几方意见,说是说唱到底属于街头,街头的东西得回到街头,S市今年的干一票得搞。里总扭过脖子和人商讨起比赛的场地和赞助问题,老偷瞄的那位红发男终于开口,向姜珀要了联系方式,交朋友的话头一开,这一桌刚认识的男男女女互换微信号的行为就变得很顺理成章。 扫完二维码,姜珀一个个通过了好友请求,做完备注和分组后,顺手刷起状态。 姜妈发了和她小姐妹一起爬山的照片,麦宝仪惯例每周往朋友圈输送吃喝玩乐的九宫格,团支书在催促新一期的青年大学习,实验室的导师分享了一篇Nature的文章,认识的造型师姐姐定位巴黎,拍来一段前排看秀小视频。 返回微信界面,两条信息几乎同时跳出来。 ...... …… 「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们再谈谈」 姜珀面无表情盯手机屏幕,半晌,伸臂去够果盘。 嘭—— 突如其来轰鸣的礼炮枪声很重地震在耳膜上,姜珀手抖一下,圣女果从手心中漏出来砸到台面,而后像坐了滑梯般马不停蹄往下滚,她条件反射去接。 手心托手背,姜珀被温度蛰到,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飞快缩手的同时仰头。 那颗本该接住的果子稳稳落在他掌心里。 指腹蹭过皮肤的触感似过电,反应再迟钝也不影响她脑子噼里啪啦的炸,众目睽睽下这样隐秘的肢体接触有种微妙的背德感。一种近似调情的概念。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好像做这事儿的人不是他,一面和人自在地聊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天,一面挂着笑,甚至于余光都没扫过来,只是反手把东西扣到桌上,找个着力点让它躺稳。整个过程不到叁秒,动作干净、漂亮,理所当然。 姜珀回过神来,点开其中一个对话框。 火星子 「还有什么可谈的?」 一气呵成打出这行字,压着火,手指空悬在发送键上一会儿,姜珀又一个个删除干净,改成陈述句,指甲在屏幕上敲得噼啪作响。 「我没兴趣闹得难看,你好自为之」 发送。 另一条回复则完全没经过大脑,干干净净叁个字:别想了。 然后顺手拉了黑名单。 …… 出来喝酒,玩骰子就像解手前先得脱裤子一样,是个躲不掉的既定议程。除去离座各自找乐子的几位,卡座还余七人,里总作为老大哥,观战,卡座顶上的筒灯亮起,满桌烧着蓝色火焰的伏特加已经备好,只待人来饮。 姜珀眼角余光所至处,他正和朋友侧耳分析战略,商讨完往沙发背上舒舒服服一靠,二郎腿抬着,食指掸掸烟,另一只手端着半杯澄黄的酒往嘴里送,全身上下那股浑然天成的坏样儿让人不由多看一眼,收回,然后再一眼,又收回。 局开起来了。 有个留鲻鱼头叫赵阙的,喝得有些多了,直接蹿到皮沙发上,蹲着,手上用力摇。他悠哉看戏,没等开盅就和身边的兄弟说起耳语,跟高中男生撺掇着捉弄人的神情一样,比划着,话没说几句,先把自己乐翻了。转眼话传到服务生那儿,小哥俯下身,毕恭毕敬地等待吩咐。听懂了,也忍不住笑,转身拿了瓶蛇草水上来,在角落做手脚。 酒桌上结果出来,赵阙果然输了。第一杯刚尝了一口,臭袜子味儿直冲天灵盖,赵阙差点没吐了,五官皱在一起,狂骂我操,知道内情的一个个倒在沙发上起不来,他笑差不多了,站出来承认就这杯加了点料。 站赵阙的角度,显然是此地无银叁百两的话,不可信,“你他妈放屁吧。” 他就吃准赵阙这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拍拍手,服务生小哥很配合地提上一袋大蒜。 “一颗生蒜抵一杯酒,嚼碎嚼烂才算数。” 赵阙欲哭无泪。 “能不能别作践我了。” 他说,作什么践,壮阳的。 赵阙说:“我操你妈。” 一群人跟着激将,赵阙实在没办法,吃蒜总比吃袜子强。 脸颊缓慢地动,清泪缓慢地流,同行们不忘拍视频到微博或各自的粉丝群留念,粉丝整活速度很快,没一会儿赵阙的表情包就顺着座儿传阅了一遍,谁看了都不住哈哈大笑,兴致伴着蒜味全提上来了,接下来的游戏里不少人一不小心也遭了好几颗蒜,彼此都红着脸流泪互呛,谁都不肯先认怂。 轮到姜珀。 她掀开骰盅一条缝,瞟一眼随口跟上家叫,刚喊出来红发男笑了,叫她开。 骰子全摆出来,结果很明了。 赵阙问她,喝酒还是吃蒜? 说这话时嘴里的蒜味全飘她鼻子里。 姜珀俯身,很干脆地端起酒杯。 可以啊,有魄力。都在夸,她仰头正准备喝,酒杯就突然被人夺了。喉结上下浮动,利落下去整排酒。 “英雄救美开始了。”里总笑。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人一小姑娘。” 没遮掩,挺自然,就大大方方地偏袒,很明目张胆,你也看不出他是真在替人着想还是也藏着一份私心。姜珀看不出,也不想懂,只是那会儿她所有感官一股脑团在心里,众人的起哄声变得很远,一双紧盯着的眼睛,交迭托起的掌心,两个人碰在一起的肌体,还有他此刻落在头顶的温热呼吸,那都是些在夜色里藏着的,很隐蔽的东西,怎么就在这里,就在这时,混成了这样厉害的反应。 痒。蠢蠢欲动。 有个女声在边上道:“KK,我也女孩子,怎么没见你给我挡啊。” “要是Morty知道还不立刻打飞的回国?” “你打不过他呀。” 女孩声音尖尖细细的,长着张略带混血感的脸,精心打理到锁骨的法式卷,做的balayage,穿的是掐到腿根的缎面吊带裙。辣。 “打不打另说,喝不过的问题比较大。你老公AKA酒精教父,我惹不起。” 切。女生努努嘴,不信服,拿手一指,“那安妮姐呢?她刚刚喝了3个shot。” 他按她指出的顺序望过去。 袁安妮眼睛多尖,看得多明白,秉承送佛送到西的理念把他的话截停,“K子心意我领了。但我今晚来这就是喝酒的,谁挡我和谁急。”偏个头又去问那女孩,“yoyo你能喝吗?喝不动上我这儿来,我帮你喝。” 叫yoyo的女孩没再言声,手一扬头发,踩着尖头皮靴走了,身影把飘向姜珀的那束目光挡了个八成。 酒局还在继续,一堆骰子咯嘣咯嘣摇起来的声音脆得要命,姜珀挤过一片喧闹把脚步移到袁安妮身边,拍拍她的肩,袁安妮头转过来,问怎么了。DJ把M.I.A.的《Double Bubble Trouble》放得震耳欲聋,说话非得嘴对耳才能听得清。 “我去趟洗手间。” 袁安妮看她一眼,了然,点头,说知道,摆摆手,把包塞到姜珀怀里。 手臂肌肤倏地被包上的链条一带,有点冷。 姜珀没来得及多想袁安妮的用意,一转身,电光火石间,愣了。 整晚,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终于在她的偏头回望里落实到了底。人插袋,懒懒跟着音乐节拍摇得很trap,眼却锐,钩子似的,隔着几个人的头肩,蹭着他抵在鼻梁的玻璃杯射过来,不偏不倚把锚牢牢钉到它本该在的地方。 姜珀在原地站着,辨认着他的口型,额头青筋直跳。 而他仍看着她。 音乐放到高潮处,电音利利地劈下来,砸到姜珀心猿意马的火星上。 ——呲啦。着了。 辣龙虾 嘻嘻哈哈的声音还在耳边绕,人七拐八绕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新街区,这条街满是挂着粗制霓虹灯牌的海鲜馆和烧烤摊,无需店面,直接在街边支起一口大锅就能做起生意,肥头大耳的摊位老板正支起大伞,用竹竿挑起灯泡串线,把一张张黏糊糊的木头桌椅往出摆,盆盆桶桶的食材摆在脚边,海蟹河鲜肉食青菜应有尽有,什么都是现炒,什么都是现做。新鲜。 烧烤的浓烟滚滚扑来,几十米开外都能闻见那股永远在空气中飘着的油香味儿,他跟在后头,见她拎包钻进马路对面一家热气腾腾的大排档,从碰杯嬉笑的食客中侧身穿过,选了角落的一张双人桌坐下。 红帐篷上挂着的黄灯泡发着忽明忽暗的光,姜珀慢悠悠捏着筷子往一次性餐具的塑料膜上戳,膜上附一层不显的油光,她劲儿没使大,戳了几下没成功,想再试试,面前的光却突然被遮了大半,刚想抬头,下一秒筷子就被人从手里抽走,“啪”一声响,没等她反应过来,碗碟的塑料包装就已经在他手里打转。嘶啦嘶啦地攒着,成球了。 “来了?” “来了。” 第二句是他回的,东西随手一扔,想了想又问姜珀,“知道啊?” “嗯……我猜八成吧。” 姜珀把手机拿起来看时间,时间已经到了她再不回宿舍就有点麻烦的那个点。他把姜珀的一切动作收进眼底,盯着她,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对她说道。 “你很漂亮。” “谢谢。”放手机,抬头,“但好像没漂亮到让你主动来加我微信的程度。” 姜珀把话说得直白,他倒没半点不好意思,还扯着嘴角笑,手上没闲着,先把她尚未锁屏的手机拿过来,哒哒哒敲一排号码,拨过去,再挂断,完事儿撂回桌面,转个角度一推,手机直直滑到姜珀面前,不多不少,卡桌沿,“什么地方加什么人,做个自我介绍。那什么,我单身。” 手挺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到好似排过无数次练,姜珀点开最近通话,最新那条记录已经有了备注。 姜珀看着那叁个字。 “柯非昱是吧?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姜珀把屏幕倒扣下去,“谢谢你刚刚替我挡酒,但有一说一,你今晚没戏,回去吧。” 姜珀说完这句,想抬眼看看他反应,却正好撞上他直晃晃投下来的目光。 两人一坐一站,稳稳当当的对视,不比先前那些你来我无往或你往我不望的擦边球,这次距离近了,光线明了,看得特别清楚了,姜珀也以为他该走了,下一秒人却用行动推翻她所有猜测。他一脚踢开满地绿莹莹的啤酒盖,顺腿勾了张油津津的红色塑料椅坐下,还随手把桌上那层塑料膜给抻平了。 “有没有忌口?”他问。 “没有。” 姜珀托着脸,看他熟练朝老板点菜下单。 口条是真厉害,连报一大串菜名都不带喘气。 “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公平吗。” 他转头看她,“展开说说?” “隔壁桌用airdrop磨了我半天我都没给。” 柯非昱摘了帽子抓了抓藏在下面的黄毛,又戴上,估计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挺掉好感,于是干脆把主动权还给姜珀,问她怎么想。 姜珀望向一旁烟熏雾绕中的厨师,“叫的那两盘小龙虾,谁先吃完算谁赢。” “如果你赢?” “把通话记录删干净。” 他点头,说行,可以。 摊子生意火爆非常,人挤人,大电扇吹得袖口上下起伏,两人在雾气中缄默着保持对视,直到老板从人群中穿梭过来给他们这桌上一次性餐具。 是姜珀先收回的目光。她侧头问老板:“你家麻辣小龙虾辣吗?” “肯定辣啊。” “有多辣?” 老板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一下子说不上来。 姜珀刚想开口就有人听懂,先她一步说出需求。 “刚刚那两份麻烦加麻加辣。特麻特辣的那种。” rapper的职业病,咬字过分清晰,个别重音压起来有种狠厉的,喷脏的错觉。 大概是柯非昱撸起袖子后黑压压一片的手臂让人觉得不好惹,对方连连点头,突然变得有些过分殷勤的,“好说好说。”姜珀看着老板匆忙离开的背影,悠悠开口,问柯非昱这附近有没有药店或者诊所。 “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姜珀说,“我加个筹码吧,一会儿赢了送你几盒西瓜霜和胃药。” 柯非昱听完说行,他也加一个,他赢了这顿他请。 “我怎么觉得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你在出血呢。” “那不是挺好,显得我比较倒贴。” 姜珀终于没忍住笑了,柯非昱盯着她鼻尖上的痣,也笑起来。 单眼皮。他笑起来的眼睛完全不同于台上锋芒毕露的歹气,此刻特亮特真诚,冰镇啤酒在姜珀手中附凝了层细小的水汽,她拿桌上的起子开了,单手托着下巴,等冒气的泡一串串往上涌,然后把倒满的酒杯推过去。 他懒洋洋接过。“里面免费的不喝,跑出来喝啤酒。玩得不开心?” “没有。” “那是?” “人太多了,我出来透透气。” 不错的逻辑。因为酒吧人多,所以需要来人多的大排档透气。 不知道柯非昱是没上心还是没过脑,压根儿没注意到姜珀话里的纰漏,还在专心给她烫餐具。 很快,店家出菜了。 老板是真实在,交代了要加麻加辣就真的下足猛料,上了菜,龙虾个个肥美,一盘红的红,绿的绿,看得人食欲大开,葱姜蒜辣椒爆出的辛味往鼻子里冲,炒到极香的桂皮八角盖在满满鲜红的大虾上,热油再往上一浇。 嘶—— 柯非昱抽了抽嘴角。 姜珀伸手到脑后把头发全都挽起,又咬下手腕上的黑皮筋扯开,手腕翻动几下,简单扎了个丸子头,回望他一眼,“怵了?” “没可能的事。” 他慢腾腾地给自己戴上塑料手套。 姜珀也在戴,“准备好了吗,好了就开始。” 柯非昱点头。 窗户纸 重油重盐一向不是姜珀的饮食习惯,但重辣是。 姜珀并不来自川渝地区,但对辣椒的喜爱程度却不比川渝人民低。从小就好这口,被呛到飙泪无所谓,流完满身的汗就像做了一次排毒,全身上下充满了快乐因子,人轻飘飘的。特别是心里藏事儿的时候,吃完辣一身轻,就挺爽。 今天很值得吃一次。 手上稍一用力,虾头和虾尾就分离开,姜珀扯出一串弹嫩的虾肉蘸着汤汁儿往嘴里送,大排档把干辣椒炒得又香又辣,裹着舌尖淌一淌眼球就湿润一圈,后背也马上发起了密汗。 柯非昱开始还行,那股想维持镇定的逼劲拿得紧,依旧面不改色,怪就怪变态辣太变态,他咳了几声过后眼睛红了个彻底,手上动作却没空停,剥一个嗦一个,嗦到虾肉难辨口味,索性把倒酒的步骤也省略干净,直接拿起来对着瓶吹。 人声鼎沸,街市越晚越热闹,铁勺碰撞锅底叮叮咣咣,食客火热地大声攀谈,很有市井气的痛快,时不时有车辆呼啸着从身边咻咻驶过,在这样的气氛下谁都没说话,较着沉闷而幼稚的劲,明明露天的环境,电风扇在耳旁呼呼地吹,通风再良好不过,空气却不知何时潮湿黏腻起来,做个深呼吸都不干脆,拖泥带水的。闷。 晚风变得很不够用,汗涔涔的脖子黏住几丝落下的碎发,衣服胶腻腻黏在背后,电扇开到最大档的风都吹不开。 ——哐。 酒瓶落地的气势宣告出一个结果,两个人泪眼汪汪互看了一眼。 柯非昱眼睛鼻子嘴巴一个色,被辣椒刺激得拿纸巾擦完汗又马不停蹄擦泪擦鼻涕,擦到餐巾纸坨了一堆在桌上,小山一样,略显狼狈。 姜珀胃里火烧火燎,但她喜欢这种兴奋,感觉轻松又痛快,心情好了不少,笑着问他还好吗。 柯非昱用手背挡口鼻,皱眉闭眼,意思是,让他先缓缓。 姜珀灌下去几杯酒解辣,等那股子灼烧的辣劲消退下去一些才脱了手套,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给他,又给自己留了几张,压压鼻尖上冒出的汗。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不想让我拿你手机号。” 他说这话的时候姜珀正对着手机前置擦嘴上掉色的口红,有点懵。 “太容易到手的你还会珍惜吗?”姜珀把眼球转向他,下结论:“你不会。” “别预判我。”他秒回。 “不特指你。我意思是,谁都一样。” 柯非昱笑了声,用的是鼻子出气,看样子对姜珀的说法很不屑。姜珀没理他,喝了口酒开始刷手机,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转着开瓶器玩,眼睛倒是一直稳稳盯她脸上,默了会儿才开口。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贱,多看我几眼我就能巴巴地跟出来要微信?” 姜珀不置可否地笑笑,柯非昱挑挑眉,大概是看懂她的表情,吸个鼻子,左手慢悠悠也划起手机。 袁安妮问进展的信息在这时传过来,姜珀手指悬在按键上好一阵,正想着如何去回,通讯录就跳出个小红点,她瞥一眼,不用点也知道是谁,就在这时他声音传过来,说我问你件事儿吧。 姜珀锁住屏,抬眼。“问。” “有对象吗现在?” “没有。” “嗯。” 酒精制品把小脑反应拉得长,话在满是辣椒味的空气里飘了一会儿,姜珀才觉得,说快了。误会了。于是补一句,“几小时前的事。” 他点头。 姜珀的原意是提醒他她知道他打的那点算盘,自己刚分干净的手,钻空子,现在不合适,但他这记头有点意思,在她声音没落完就点了,很不咸不淡的,非常懒,好像只是碍于面上该走的程序得确认这么一句,结果如何他其实并不关心,该怎样还怎样,就差没把一句“你现在有了”说出口。 不是。她抚额,有点无奈地,顺势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你就这么有把握的?” “我猜八成吧。” 反应给得实在利落,直白,直接拿她的原话堵她的嘴。多厉害。 柯非昱的段位有多高姜珀猜不到,但至少在那一刻,她心下是有起伏的。还不小。 再没什么好说的。 酒足饭饱。按照先前的约定,柯非昱起身去买了单,再回头的时候,姜珀已经离了座,正站在街边摸着胳膊等人,纯白色的T,穿牛仔裤的腿很细,蓬松长发被风吹得直往后面飘,柯非昱付完账出了塑料棚,那瞬间挺心有灵犀的,她朝这边看过来,转头时脖颈凸出的那根筋崩得很韧一条。直,且细。 漂亮。 柯非昱几步上前。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名字。”姜珀没转头。 他说,怎么。 “步调快了。” 没头没尾的。柯非昱不明所以看过去,她转头对上眼神,告诉他:“你步调快了。要追人,可以,但一点循序渐进都不讲究,看起来就很有问题。” “你觉得我有问题吗。” 话一下就怼过去了,态度偏激进,自己觉得不甚妥当,马上刹住,换个句式去解释,说这不是讲不讲究的问题,和你是谁也根本没关系。 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面对她,站住了。 “我这么说吧。不知道名字又怎样,今天你叫天王老子我也是追,感觉到位了,连循序渐进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还怎么讲究?就碰见了。就喜欢了。没办法的事儿,但挺真。” “有多真?” “至少你相信。” 姜珀好笑,“我怎么就相信了?” “就凭你现在站在这里。”他说。 柯非昱绷紧下颚,目不转睛看着她,似乎执着于证明自己的猜想,顿了顿,又逼一句。 “是吧?” 姜珀嘴边的弧度缓缓降下来,但心跳没降。跳很快。 …… …… 是的。 为什么一波人忙着加微信时唯独记着他坐角落没动静,为什么借口上洗手间却先行离了场,为什么放着单人单座不选偏偏挑了边角的双人桌,甚至于为什么,认识不超过叁小时的他们会心照不宣撇下所有人单独站在这里进行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对话。感兴趣,把饵丢出去,做个不痛不痒的试探。来了,交个朋友;没来,也不可惜。 这个想法你知我知,袁安妮也知。 她姜珀能站在这儿,就已经证明他不是耍无赖的单箭头。 暗流咕咚咕咚涌了一晚上,这下窗户纸捅破了,底牌翻出来了,藏着的心思也全摆到台面了,先前萦绕周身的那股躁意、痒劲就一下褪下去了。其实没走太远,还能望得见那片升腾的烟雾,街上尚有来往的行人,行驶的车辆也还很多,但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平白无故的让人感觉好像隔出了一个另外的空间,就他俩人,一切都很豁然的。坦荡。 还有敞亮,就像飞驰而过的轿车前头打的近光灯一样,明晃晃两道,把空气里那点飞扬的尘埃照得明明白白。姜珀能看得到的,他眼中的敞亮。 点到为止。 柯非昱很自然捡起中断的话题。 “你叫什么来着?” 大专魂 “姜珀。” “好名字。” 一下就好奇了。“怎么说?” “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1]。文化人啊。” 姜珀说,我琥珀的珀。 柯非昱笑。哈哈。 估计她叫阿猫阿狗他都能诌出个最漂亮的说法来圆,姜珀觉得有点儿意思,也好奇,于是问他网上rapper人均大专的说法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辱大专了,我高中都没上。单在我这,”他摇摇头,“不合理。” “你好严谨。这个是能聊的吗。” “能。喜欢怎么聊都行,我随你。” 姜珀笑,说张口就来,我不信你。柯非昱连连摇头,误会了,一哥们小腿纹着不破不立四个字,当时给介绍了说法,好在听了,不然今天场面就尬住了,一会儿得给人发个红包。 “你没觉得尬是不是。” “是。我挺自在的。你呢?” “自在。” 彼此看一眼。哈哈哈。 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无意义对话一直在继续。 柯非昱聊天很有一手。能聊,会聊。话题有来有回,玩梗能收能放,节奏控得好,一路都愉快,时间也一下过很快,两人走到交通灯前,姜珀脸上的笑意还在,脚步却没流连,在十字路口处稳稳停住,望着对面在倒数的绿灯,转头对他道:“我该走了。” “我送你。” “我打车。” “打车不也能送?我顺路。” 柯非昱划出叫车的小程序,手机的白光把他的脸打亮,姜珀看见一双眼睛从屏幕抬起,直直盯着她,“去哪?” 姜珀迎上他目光,默几秒,承认道:“是。今天和你在一起我是很开心,但吃饭那会儿我就说过,今晚没可能。我认真的。” 柯非昱皱眉摆手,想着该向她解释,半天话没能说出来倒先把自己气笑了,挠挠头,“我知道”这叁个字重复了叁遍,讲话难得磕磕绊绊:“这个,这个怎么说啊。说白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会儿,十分钟行,五分钟也行,反正能多一秒都好。其他的,我是真没那个意思。啊?” “所以你是非要送了?” “是啊,要送啊。” 姜珀看着他真诚到底的眼睛,一下子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 行。 要送那就送吧。 一晚上他有无数个可以借机亲近的契机,一个没抓,并排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司机拐弯加刹车,咫尺的距离,手臂膝盖差点碰一起好几次,但就算靠再近,她颈窝处带出来的气息再热再香,柯非昱也没毛手毛脚,规规矩矩把人送到房门口,和她说拜拜。 姜珀点头,前脚说再见后脚头也不回进了门,反手啪一声响,关门的风裹挟她的发香没犹豫打在他脸上。 爽,那瞬间柯非昱生平第一次觉得被打实在爽,摸着鼻子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回味完全,不过叁秒,锁链窣窣的声音传来,门从里面被拉开,柯非昱带着一脸诧异站在门外,呆愣愣地。 “怎么?” 姜珀朝他走近几步,半靠在门边,双臂交叉着,柯非昱见她指了指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有话要说,把手抬起来,疑惑地绕了绕手腕。 “我手上有东西?” “表不错。” “我知道。然后?” “然后我想问问你,现在什么时间。” “00:48啊。” 姜珀看着他。 “柯非昱,新的一天到了。” ...... ...... 两人注视着彼此,姜珀在心下做倒计时。 叁. 二. 一. ......听不懂算了。 正欲进门,手上压着的门把啪地一声回弹上来,重重一声响,房门关上,姜珀手腕被人一钳一拽压着撞上去,身后的墙向她身上透着瓷实的凉,屋内一片漆黑,面上却是热。 急喘着,姜珀尽力调整好呼吸,倚着墙,站好。手臂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指尖兀自撞在一起好几下,热的,痒的,落下几星火花,她顺着指缝慢慢探下去,对方没给她留犹豫的余地,一把回握上来,十指紧紧相扣着,掌纹重合,手全贴到一起。温度猛地渡过来,距离再度逼近,滚烫的鼻息直接烧上她的脸颊,由指骨传导的电流直接麻了半边身体。 房间太静,心跳异常清晰。 他声音放得低,“那什么,可以吗?” 嗓音在这一刻变得很糙,引起共振般轻易就能让心脏跳很快,姜珀用动作作答,将勾他脖颈的手往下压,脚步和地面摩擦几声,柯非昱整个人就这么被拽下来,顿了顿,愣住了似的,但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拿双掌合她双颊,反客为主咬上去。 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唇瓣厮磨着,舌头卷一下又勾回来,涎液声啧啧作响,很黏糊的吻法。柯非昱翻个身把她手里房卡抽出来插回去,灯光从过道一盏盏亮起来,两个人步子从玄关跘至床前,每次将将要摔了,又没有,倒是重心歪叁倒四,搞出好大一片动静。 心脏那点动静也挺大的。 柯非昱把人按在墙上,在灯下找她的眼睛,声音大了些,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提醒她,又强调一次性质。 “我们第一次见。” 姜珀歪着头看他,眼里一层柔和明亮的水膜,流淌着笑意,应他。 “嗯。如果你现在想出去,来得及。” 这他妈的也太操了,但凡是个男的都......一些想法被立刻抛诸脑后,现在是人类原始本能作主导。 柯非昱头低下去狠狠亲她嘴唇和脖子,姜珀的白T被猛地抽出来又探进去,他手掌覆上滚烫她滚烫肌肤,窄细柔韧的腰侧不知道被揉捏了几遍,衣服都皱到不像话。 被陌生的气息压得无处可躲,腰被掐得疼,痛觉才让姜珀终于清醒了一些。酒劲渐渐反上来,醉意在大脑皮层横冲直撞,本该更晕眩,她却愈发清明地感受到悖德的快感,屁股被他重重捏上好几把,直到从上到下全都摸透,内裤也差不多都湿透了。 ————————————————— [1]不把这种东西打倒,什么新文化都是建立不起来的。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 虽然写是这么写了,但玩梗是玩梗,感觉说哈人全是文盲一棍子打死好像也不是太好,毕竟还是存在一批国内外高校毕业生,不过谁叫他们没文化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呢,要怪只能怪高学历哈人站得不够高~( ̄▽ ̄) 先算了(H) 姜珀喘着气,踮起脚尖,欲迎还拒往后撅,柯非昱将她腰肢一揽,一手往上抓一手向下滑,伸到裤里往前绕,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拨出来,指腹捻着一转,姜珀腰一软,又吐出一股水。 柯非昱一手把自己衣服脱了,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把姜珀完全笼罩到身下,他手上发了劲去捣弄那片黏腻。微醺的热气从唇齿间吐出,姜珀细细喘着挂在柯非昱脖子上,拿膝盖去抵他胯间的灼热,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嘴一张,咬住了他的喉结。 柯非昱嘶了口凉气,拎着手腕将她完全提起,手臂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拉到床上去。 力道和脑袋里那点脏不拉几的想法长一处去了,顺手。 他这么一拽,姜珀直接就坐到他身上了,还被掐着腰,半是倚半是靠,下身紧贴他喷薄而出的欲望,烧。她上衣发皱,领口往右肩歪,一条白色的肩带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柯非昱面朝她的脸庞沉沉呼吸几下,目光聚焦在她鼻尖的小痣上,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倏地又按住后脑勺吻下去。 湿热的舌缠在一起,越来越紧,分都分不开。热得要死,痒得要死,刺激得要死。他的呼吸带着活气,把她全身上下的神经元全都唤醒。热极了,他看人的样子也让她热急了。 眼神还是厉害,在他面前就像个没穿衣服的人,有些话其实就在嘴边,但他完全可以写在那双眼睛里—— 脱了吧,啊? 姜珀八成是着了他的道,有些分心,突然开始琢磨起名字的说法。 所以他名字里的yu,应该是欲望的欲吧…… 尚未想明白,始终扶在她腰间的手平白无故的突然多了几分力气。重了。 姜珀这才恍过神,反应过来,把上衣脱下来扔到旁边。长发因着低下的头落下来,她伸手插到发间把散发拨到脑后,露出略微泛红的耳垂。两指捏着肩带要往下拉的时候猝不及防撞上他直勾勾的眼睛,很邪气的,半眯着眼。 背后胸扣一声响,胸乳迅速被人捧住抓揉几下,他埋头对着肉粒咬上去,很急迫地,很急迫地,上秒重,下秒轻,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他双手宽大,但仍旧掌不住,乳白奶油似的从指缝间流溢出来,快要化掉了,两边奶尖被他捻着来回搓弄,揉着揉着,不知何时力气加重起来,呼吸也重,渐渐被弄得痛了,一点刺激都遭不住,说不清是疼是痒,姜珀皱着眉头,拿不轻不重的力道拍埋在胸前的脑袋,喘着把他推开。 “咬痛了?” “嗯。你轻点吧……” 柯非昱抱歉地看着她。 “我忍不住有点。” 方才的征掠欲敛了个干净,挺真挚的神情。眼睛黑又亮,狗里狗气的。心软了,就这么盯着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但他本身也不想的。你也舍不得说什么。是吧?姜珀不说话,看着他,他便赖过来边蹭边保证。 “我就亲。就亲。” 一开始就真的是亲。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嘴朝乳尖儿啵了好几下,又索性换成舔。舌头绕着乳晕打圈,姜珀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去,柯非昱伸手捞了一把,乳肉全贴回脸上,低头叼住一颗就开始吸。乳头被人放在嘴里含着,姜珀快要被他口腔的温度烫化了,腿发软到坐不住,一口气碎成好几段。 捕捉到她短促的呼吸,又压下脑袋来,唇对唇地点,久了又变味了,舌头搅进来上下翻,让她领教说唱歌手的肺活量究竟有多大,吻到姜珀头晕目眩眼发热还不算完,大有吻到天荒地老才罢休的架势。 有小簇的火苗逐渐沿着血管蔓延开来,全身都在发热,姜珀软靠在他身上,头趴他肩窝里不住的打哆嗦。内裤被褪下去,他贴上来。烫。实在烫得慌,陌生的实感,心跳得很慌,砰砰砰,就在耳边。砰砰砰。 姜珀捧住他的脸,给彼此留出一点说话的空间。 “......先去洗澡。” “再说。” 把人往后一推,嘴撕了包装,偏头呸呸呸好几下才把嘴里的塑料吐干净了,俯下身来又掐住她的下颌,逼着要密密麻麻地接吻。 天雷勾地火,他的攻势凶而猛烈,碰哪哪化,姜珀揽他脖颈的双手一而再再而叁滑下,真是要融了。下面水意过甚,怎么坐都坐得不舒服,扭摆着,心知肚明快到炮火连天响那一步,耳根子热到不行,胸腔里那点动静来得很激烈,擂鼓一般响,怦怦乱跳仿佛要炸了,连身下被弄得也厉害,差一步就要炸了。 ...... ...... 一步。 就差一步。 “今天不然先算了?” 胸膛正隆隆,情潮正火热,正汹涌,所有状态情绪都跟着沉浸在里面没拔出来,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姜珀僵在原地,脑子里除了一个猜测也就只有一个猜测。 即便姜珀什么也没说,柯非昱也能一下读出她眼神里的意思,愣了。 在接下来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他眼里的情绪明显有了多层次的递进,从最初的迷惑到后来的不可思议,从“我被质疑了”到“我他妈能被质疑吗”,还有一些其他的,挺复杂,姜珀没看明白,只是他嘴唇上下张合几下,能看明白是有话要说。 苗头烈,不是普通的要说,而是能撸起袖子现场理论起来的要说。 battle MC刻在基因里的条件反射。难改。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现在他俩在的这地儿是他妈酒店的床,不是Iron Mic的场,不恰当的本能要克服,嘴动不如行动。气势多重多张狂,在最后,全收住,用力掐住她的腰把人按下来,姜珀没做好准备下意识往上弹了一下,又被他往下一压。 他进入的时候姜珀毫无准备,她皱着眉,慌慌忙忙叫了他名字一声。 “……操。” 柯非昱骂了一句。 很懊恼地。 一声,就那么一声,根本绷不住,马上就交代出去了。 柯非昱心想,妈的,这算不算秒射啊。 酒店的冷气照打,但不妨碍两个人汗流得厉害,就这么维持着交颈的姿势,紧贴着,心脏跳得重,就在耳边,咚咚咚,很快。贴合的身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只知道又黏又湿,泛着尴尬难言的气息。 狗舌头(H) 姜珀看向他,柯非昱脸很臭,也朝她看过来,彼此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哪儿见过这个世面啊?没经验,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面相觑沉默着,姜珀犹豫了好半天,“你是不是……” “不是!” 话茬接得飞快。 接完柯非昱就想给自己两拳,快嘴技巧什么时候用不好偏偏这时候用,上赶着承认自己秒射,真他妈的丢死人。 但尴尬不是一个人的事。 姜珀没敢直视他,只眼角余光处瞥见他把套子给摘了,不知道是不是尬到灵魂里了,连骨带皮的僵硬,打结的手生得不行,一个简单的结,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遍才扔到垃圾桶。 姜珀看他烦躁地上上下下翻头发,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得不太合适,心里过意不去,于是赶紧轻声补了句。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说还好,一说脸他更黑了。 姜珀眼见柯非昱沉默地靠过来,她手臂不由往后退了退。 “那个,今天就先算了吧……” “算个屁,刚刚那个不算。” 他脸色难看,钳住她的腿往身下一拉,手指立马触上那两片已经微微充血的花瓣,中指顺着缝前后生疏地滑弄两下,小口刚被他撑开没多久,现在又恢复了原样,紧闭着。 柯非昱试探着挤了进去。 “你……” 接下来的话该说什么姜珀忘了,只记得紧紧抓他肩膀。 湿热的软肉一下缠抱上来,带着腻甜的水液急急忙忙从四面八方涌着。顾着蠕动,顾着契合地贴合上来,什么也抵抗不了。他没入体内的指节在里面做着生硬的顶弄,指甲磨蹭着,亮晶的黏液慢慢顺着他的动作淌出,垂挂在小口似坠非坠,外面剩的一节指腹压住花蒂,柯非昱掐了一下,酸胀瞬间感直穿姜珀心底。 柯非昱沉着脸,靠很近的和她说话。 “......这样行吗。” 绵痒爬满大脑皮层,身体被一点一点充实填满,每个细胞都在喊着让他多揉一下。姜珀的腰身往后塌陷出一个弧度,脸烧得厉害,呼吸的尾音都在打转。 她颤声道:“再,再深一点。” 明白了。 他一下顶到最深处,里面扑哧扑哧地溅水,最脆弱的地方被他反复研磨,她的喘息声随着他按压的节奏愈来愈急,愈来愈软。手臂被双腿夹得很死,指头被她一下又一下地嘬弄着,进退都困难。 妈的,就是有这么热,这么能吸。 冷却到差点儿没萎的欲望被她热得全勾上来了。 指上触到一块粗糙的肉壁,察觉到她反应的不一般,便按着那个点旋转着,戳坏般地揉。 快感在濒临高潮的一个点上进退维谷,姜珀绷了一晚上的理智像块不堪重负的蜡,终于在他的手上用熨帖的温度捂到化。热流锁也锁不住的从身下漾出来,淅淅沥沥地淌,流到他手上,又流到被单上,潮漉漉好大一片。 酒店的暖黄光下,柯非昱能看见她腿根全被捏红了,中间一汪肉像熟到软烂的果实,没有毛发,翕动着张着口,还泛着粉滴着水,看起来很好亲。 柯非昱俯下身,把头凑到姜珀腿间。 “……!” 指甲盖死死嵌进肉里,有什么似乎在她大脑皮层破裂,冲击狠狠凿进她灵魂里,好似整个人都在震荡。姜珀艰难地抑制自己的颤栗,那种即将要失重的感觉将要把她淹没,太陌生太强烈,让她头脑发晕,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不妨碍快感像过电,姜珀觉得自己肺部的空气也都快要挤压殆尽。颤抖,她颤抖到后脊柱都弯曲起来。腿悬在半空,人也悬在半空,想找个借力点依靠,手上抓了一通却只抓住他的头发。 如果要仔细深究起来柯非昱可能并没有什么技巧,但就是一点很重要,舌头钻起来没完没了。 姜珀被他吸得一度想尖叫,一口气断在半空呼呼喘喘,指甲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抓,充血的肉蒂突然被他的牙尖顶到,尖锐的触感立即从腿间迸上来,水流在她身下焦急地找寻出口,她像被人吊在万丈悬崖边,要死不死的。受不了。 她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免受崩溃,但收效甚微,刚高潮过的身体又被连绵不断的快感推向巅峰,没做好准备腰就是一软,丰沛温暖的水液直接喷出来,没能含住的从他嘴角流出来。 姜珀看到他勾出舌头舔掉了。 心脏霎时被很重地撞击了一下。人软着腿,被拉着坐到他身上去。 他再次进入的时候动作放得缓,姜珀蜷着脚趾一点点包容着,让他慢慢破开深处那些层层迭迭数不清的褶皱,去感受她的每一处弯折,每一处热。 快感从贴合的每一处缝隙聚拢起来,很细密地往她心底里钻,巩固起来了,又好像随时要瓦解,心脏在胸膛里跳得厉害,这回一切都温吞地来,挺动得温吞,爱抚得温吞,手上身下都没闲着,嘴唇牙齿全都在动。 “舒服吗?” 姜珀还喘着气,反问他。 “你呢。”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柯非昱很长地“嗯”了一声,“真话就是——” …… …… “我他妈爽得想死。” 拍过来的手被他轻松抓住了,说到底,她也没认真要打,猫挠似的。 柯非昱说:“我慢点吧,再轻点,你看行吗?” 姜珀失语。 说“行”或“不行”都挺奇怪。又不是买东西做生意,还有商有量的。 柯非昱当她默认了,又把动作放得更缓,更慢。呼吸嘶嘶的,全身上下除了汗流的是快的,其他都慢。偏偏文火慢熬最是要命,所有感知都放大了无数倍,一点轻微的震颤都能让快感蒸闷到心浮意乱,更似发烫的折磨。 好像几百年过去了,他终于等到姜珀说一声,你动一动吧。 跟大赦天下的命令一样,心一下就松了。凑上去,贴得更近些问她,真的啊?她说,真的。这下彻底兴奋起来了,看着她的脸,循着表情发力。眉间收得紧了,就撞得轻些;嘴唇咬得深了,就顶得慢些。 拜柯非昱所赐,姜珀上下两个嘴同时肿着,人很晕乎,水声啾啾响的声音倒不晕乎,清清晰晰落到耳朵里,整个腰窝都酥了,随便碰个点,人马上一抽,彻底在他身上软成一汪水。 黏黏稠稠。 姜珀在恍神,汗流半身,倦得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柯非昱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头,体力没掉格,比方才还要神采奕奕,手臂环着她膝窝一下把人打横抱到浴室。 姜珀挣扎两下,“你做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洗澡。” …… …… 晚上好 “一会儿下课去哪?” 铃声响起的霎时,麦宝仪在一片喧闹中问姜珀。 “跑步。” 椅子嘎吱回弹到原位,书本匆忙合上,笔帽一盖,往书皮一插,彼此都交头接耳商量着去哪堂吃饭点哪家外卖,商量吃吃喝喝的那点经验,攒动的人群,闹哄哄的,都急,冲出教室的脚步都麻利,一拥而上,全堵在教室半开的门。 姜珀不急,抱着书往台阶下,走最后,问麦宝仪。 “我大概晚上八九点能回,有没有要带的?” “有!” 麦宝仪转身,迅速接过她手里的书,嘿嘿地笑,“周四KFC有个活动,10块钱15个翅。” “昨天才听你说要减肥。” “不吃饱没力气减。你吃吗,你要吃的话我买两份。” 两人说着走出门。姜珀摇头,“我得控制了。” 麦宝仪快步走到她前头,上下打量着,“细胳膊细腿的,还控制个什……哎,郑导好!”姜珀转头,也打了个招呼。“郑导。” 男人点点头。 男人是他们的导员郑晓航,前几年才分配到生科院的老师,从大二起带的姜珀这届。白衬衫牛仔裤,看着显小。不过确实也没多大,在S大就读,在S大工作,走的辅导员保研路子,一直没出过象牙塔,身上还保留着学生的青年气,以老师的身份说起话来,底气不足,看到漂亮的女学生偶尔还会脸红。 “那个——”不知道该不该问,踌躇着,还是对着姜珀开口了。“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姜珀看一眼麦宝仪,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笑了。 “最近挺好的。” “哦……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来我办公室也行,308。” 异口同声和郑晓航道了别,姜珀望他离开的背影,男人的影子消失在重重人潮里,麦宝仪撇了撇嘴,“辅导员是不是听见什么说法了。” 姜珀说我们院就那么些人。 “管他呢,反正问心无愧,要说就让他们说。”一转头,瞥见校车尾巴,“妈呀!车来了,我得先走一步,你可千万别忘了买鸡翅啊!”麦宝仪朝校车追去,风风火火地,老远的距离又转身朝她招手道别,大喊道:“走啦,你早点回!” 她点头,说好。 …… 姜珀在东门发了几个信息,又回了几个信息,网约车也就等到了。 荒废了十几天,就算谣言满天飞,生活终归还是要回到正轨。 健身房晚间锻炼的人不少,器械满满当当的都有人用。姜珀从女换衣间出来,抬起手臂边转了转脖颈,把耳机戴好,走向唯一一台没在工作的跑步机,在看到他的身影时,她心脏猛提了一下,卡在嗓子眼,步子都不由停了停。 一周后再见面是她没想到的事,姜珀感到意外,但不代表柯非昱的出现就是个意外。想通这点稍微自在一点,没那么别扭了。缓了缓情绪,她站上去,按了按钮,把跑步机调到自己习惯的坡度,两手朝两边用力紧了紧马尾,步伐开始走。 他稍一侧头,显然是没吃惊的语气。 “晚上好。” 姜珀撂下一边耳朵的耳机,回他一句晚上好,“这个情况我说句‘好巧’,你看能合适吗。” 说话挺呛的。 柯非昱点点头,说不太合适吧。 姜珀保持偏过脸的姿势,还在看他,等着下一句说辞。 鼻梁带个微微的骨峰,非常高,眼皮薄,斜眼看他的时候紧贴着眼球走,这个角度看,一个尤其漂亮的眼窝。 “毕竟特意为你来的,我还装什么偶遇。” 听完这句,姜珀抿抿唇,把头转回去了,柯非昱在镜子里看她,她手上切了几首歌,然后抬头,目视前方跑步,手臂摆起来,绑高的马尾一晃一晃的,没再搭话。 “生气了?” “没。”依旧目不斜视地,语气没带喘。“有些话对你说。一会儿楼下见。” …… …… 是柯非昱先到的,白长袖天蓝工装裤,鼻梁架个银方框,叁根网球链在脖子上挂好,脚脖子搭膝盖上,人在椅背上懒洋洋倚着,一边手在刷麦的垛朱尼尔,一边手在啃指甲,冷不丁还笑两声,帅得过分惹眼了,隔壁桌几个女生的眼神就没停下来过。姜珀在他面前坐下,立马关了视频,“来了?” “嗯。” 姜珀应完,突然觉得现在的画面似曾相识,那晚在大排档见面时也是以这句作为开场白,只不过那时说话的人是她。好像共用一个说话名额一样,很莫名其妙的默契,这样的默契还体现在很多处,比如那天他先说,今天先算了吧,后来她也……打住。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不好再想下去了。 总之现在,都运动完,都冲了个澡,面对面,清清爽爽坐在咖啡店。早打定主意做了心理建设,所以连对话也清爽,没多余的铺垫,姜珀单刀直入地问:“谁告诉你我在这家练的?” 晃晃脚,摇头。“不好说。”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两声,泄密者很适时地自己跳出来,姜珀看了眼袁安妮连发几条语音的信息,暂时没去理,注意力重放回他身上。 “说不说都无所谓,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不会不明白,对吗?” 话头直接就给抛出来了。 奇了怪了。怎么就“对吗”了?拿“对吗”的语气问她觉得“对吧”的事,柯非昱心里觉得不得劲,不舒服,姜珀有话问他,他自然也有。还更多。想仔细掰扯?可以啊。所以坐起来,手臂放到桌上,重心往前移,不躲不藏,对上了,凑近了盯她的眼。 “什么态度?没通过好友申请的态度还是一觉醒来人不见的态度?” “都有。我那晚喝多了,你也是,成年人酒后发生一些事,隔天是不能作数的,我以为这是约定俗成的默契。” 一下就听乐了。 “老实说,”柯非昱旋了旋手上的戒指,嘴角挂着笑,“我就从来不相信有酒后乱性这回事。第一男的喝多了根本不能硬,第二酒精不是海洛因,顶多算催化剂,或者说,至少没本事让人嗨到对面是谁都认不清。最后,我一贯有话直说,在你这更不想让不到十度的青啤来背这个锅。今天大家都清醒,我好好说,你好好听。姜珀,我就是想告诉你,那晚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作数。” 姜珀说,“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给说说?” 这么游刃有余的态度,就差没把“今晚别想逃”五个字写在脸上,她当然看得清,知他是有备而来,只好找了个借口:“今天KFC鸡翅做活动,我得给同学带。” “地址多少,我叫外卖。” “我们学校不允许学生晚归。” “你上周的这天到凌晨两点还没睡。” 抽华子 狗鼻子那是相当好使,柯非昱敏锐地嗅到要说正事儿的气息,一下不晃悠了,飞快把音乐掐了,稳当当在椅背上靠老实,姜珀见他端正态度,索性也好好跟他说。 “所以柯非昱,我不可能答应你。无缝对接,我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当然我知道,发生完关系再来说这种话有点晚了,但叫停,不晚。” 他啃着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珀问,“觉得我想法很过时是不是?” 他说他也没多前卫,然后继续啃手指,多好吃一样,没完没了的。 姜珀没催他反应。她在等,等他想明白,和她达成一个共识,然后说声拜拜。 “你先提的分手?” “什么?”他聊天tempo跳得很怪,姜珀被柯非昱突然一问,有些懵,有些无语。“又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来告诉我?我想不出哪个男的会主动甩你。” “……” “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就问你姜珀,如果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单说,就单说好感度,你对我有吗?” 不知何时换了个坐姿,俩手肘抵膝盖,手里提溜一包烟,然后隔着一段距离,抬头,不偏不倚看她。就那么明晃晃地盯,直勾勾地逼,说懒也懒,说凶也凶,不交代清楚情况不会放人的架势摆得非常足,姜珀被他注视得心跳如鼓,胸口微微沉浮着,斟酌好久,回他一句:“……有。” “行了。” 他说,“这就行了。” “你就别老想着让我放弃了,无缝衔接是错吗?给我看不是,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你说的这套我尽量理解,我尽量适应,你用不着立刻点头做决定,你要多大的缝,我给,要多少时间慢慢跨,我就有多少时间慢慢等,只要你对我还有兴趣,觉得我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这事儿就还有得商量。我的意思是——”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姜珀,我们来日方长啊。” 姜珀紧握着矿泉水瓶,哑口无言。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怎么说得过呢?歪理总是多,关键还能押着韵跟你说歪理,Rapper的职业病,说得又好听又正经。 她的沉默,一半是不愿去辩驳,说不过尚且不要紧,最最最致命的是她偏中意,中意他的不正经,中意他把强硬的话说得云淡风轻,有种完全不拿事当事的无所谓劲。 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者说,应该是男孩,长得帅,说的话却特别坏。 她一直觉得不清不楚的胡闹得有个限度,毕竟他们的相遇从开始就不成熟,搅在一起又是糊涂,而停在现下才是最好的那个度,可光姜珀一个人拎得明白没用,他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模糊她心里的那条防火线,多清醒的人都拿心动没招儿。 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真真诚诚分分明明的,哪哪都戳在她喜欢的点上。很有冲击性,很要她的命。 后退又后退,退无可退,就那么任他烧任他闹。 姜珀被逼出一层薄汗。 挺热的。她仰头喝了口水,撩着头发松了松发根,边旋着盖子边问他:“你一直都是这种做事风格吗?” “哪种。” “这种。” “不一定吧。” 她没头没尾地问,他就配合着没头没尾地答,说白了柯非昱并不大懂她指的是什么,不过什么都无所谓,因为归根结底…… “对你得是。”他说。 姜珀勾起嘴角,笑了。 柯非昱看在眼里,也笑了。 柯非昱寻思自己追她的这件事算是被准许了。她能笑,好事,那约等于口风松了,相当于他可以顺杆爬了,再四舍五入就等于拿到爱的号码牌了。到这儿事情算是掰扯明白了,终于可以放松抽根烟了,他举了举手里的烟盒示意,问她,“介意吗?” 姜珀摇头。随意。 烟举到嘴边,火机咔一声点了火,缓缓吸进去,雾在肺里过一圈才吐出来,柯非昱见她一瞬不眨地盯他看,懂了,“没抽过吧。” 问出口才觉不妥,人这样的,一看就没碰过。问个毛? 姜珀看着他。 干嘛呢,他问。 没干嘛。姜珀笑了笑,“安妮姐说她工作压力大,烟瘾才大。你工作压力也大吗?” 柯非昱回忆一下,老实道:“没灵感的时候当然会有点麻烦,但我最早不是因为这,我最早是在读书那会儿,看人抽烟觉得特新鲜特帅,再后来吧,习惯了已经,想改没法改。” 他看姜珀还在看着他。 “要试试?” 姜珀挑挑眉,柯非昱显然意会,把烟叼到嘴上,重新去烟盒里取一根新的。 摸到烟他才后知后觉,真他妈够玄乎的,就一个眼神,怎么就立马明白她什么意思呢,正琢磨着,“等等。”姜珀把他动作叫停了,拍拍沙发。 “你过来,抽一口我看看。” 听到要被她拿来做范本,精神头立马来了,摩拳擦掌的气势,叁两步走到她身侧,沙发陷落下去,挺直背,夹着烟,拿着劲儿,准备吐个最牛逼的烟圈出来。深深一口吸够了,含在嘴里,蓄足力正要往外吐,她凑上来,五官在他面前放大,瞳仁大而亮,睫毛长又翘,嘴唇......找不到话形容。词穷。僵硬地被她轻轻压到沙发背上,磨着唇瓣,舌头伸进去舔了一遍上颚,反复好几次,把他口中含着的白烟全卷干净了。 松手,放开他起了身。笑眯眯。 “其实也就那样吧。” 姜珀这么说,柯非昱就愣着,嘴唇还是湿的,真就那么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她说。 姜珀盯着他红了一圈的耳廓。还在笑。 柯非昱的咬字明显和平常不同了。“……那不然要怎样?” “没怎样。”眨眼睛。 姜珀把他放在沙发边上夹烟的手举到自己嘴边,吻住他吻过的烟嘴,熟练过肺,按下他的头,从唇缝中,对着柯非昱的脸,把白雾轻轻缓缓,喷上去。 结构式(h) 呼吸。 绷紧下颚,喘气。 整个房间内柯非昱就听得到自己逐渐变大的喘气声,心跳充斥在神经里,脑中那根名曰自制力的弦抻得死紧。就当下这个情况吧......不做点什么,就真太那什么了。 没等面上的烟气消散他就直接把人的脑袋狠狠摁下来,很粗鲁地,撞上去亲。 与其说是撞不如说是磕,火星撞地球的狠劲,滋啦滋啦冒火花,舌尖你追我赶,唇齿仿佛黏糊在了一处,不知道谁的嘴皮破了,嘴里泛着股淡淡的铁锈腥味,让人又起劲又上瘾。停不下来了就。还扫上颚,都哪儿学来的招式啊。太他妈厉害了。 过好久,实实在在亲舒服了,满足了,才舍得把人松开来。 姜珀在柯非昱怀里,软了,急促地喘着短气,倏地对上他的脸。视线向下滑,呆住的,拿食指提醒他。 “流血了......” 指尖在离他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柯非昱说,多大事儿,然后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包在手心里,揉一揉,再使点劲将她拉过来,放嘴边亲了亲,另一只手摸索到她膝盖的弧度,拉过来,让姜珀跪坐在他身上。 她穿的短裙,膝盖光裸的泛着凉,圆润地窝在他掌心内,挺乖巧的。手上顺着纤细的小腿圈到她瘦癯的脚踝,慢慢摩挲。 姜珀慢慢又细细地呼吸,问他:“干嘛呢你。” “你说呢?” 姜珀知道柯非昱的意图,任他摸,但偏不按他的套路走。“在健身房等了多久?” “快一周。” “要是我因为没器械走了呢?” “你走不了。” 姜珀刚想问他凭什么这么斩钉截铁,结果下秒自己就想通了。 爆满的健身房,怎么他身边就那么巧会有空位? 姜珀问:“你什么手段?” “手段称不上,就办了两张卡。其他时候我不管,但只要我在,不管做什么,旁边都必须得空着,陪着我。” 姜珀差点被他噎死,“突然把辣吃那么多,我以为你要躺上几天。” 他点头,承认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你说不容易得到的会珍惜,那我能不珍惜吗?肚子闹了,嘴烂了,要个联系方式要到屁股长疮的人我看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吃什么都要命,头几天光喝白粥差点没把我难受死,但行动上总不能松懈。长痛不如短痛,没逮住你我更……”话说一半,朝她扬一扬下巴。嘿嘿嘿。 都什么和什么啊。姜珀掐他的脸,用点力气拉了拉,又捏了捏,他倒也不生气,笑着看她,认栽似的抹了把脸,挺无奈。 “你真别勾我。我受不了。” 手放开,不掐了。“谁勾你了?我要真勾你,应该是——” 姜珀抚上他耳后到肩臂纹着的式样。 …… “这样。”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就好奇了。 他和人说话的时候,颈部文身一动一动的,遗憾那日环境昏暗没能看清楚,坦诚相对的那一晚又太过意乱情迷没余力关注,今天正好,灯光够亮,她看明白了,是一个稍加改动的1,3,7-叁甲基黄嘌呤结构式。偏长的羰基,碳氮键拉长了些,姜珀的指甲顺着划拉,着了墨的肌肤跟随她的指甲轻轻挪了位。 柯非昱眯着眼看她,心跳得狠了。燥了。嘴痒了。碰过一次就想着第二次,开过荤谁他妈还乐意吃素,人就在怀里,理性说不行,别跟精虫上脑一样做色批,手却有自己的想法,叛逆,泰迪附体,就非要往她身上去。 妈的。腿细屁股翘,腰肢细又软,怎么摸都舒服。受不了,圈住她的手腕狠拽一下,姜珀差点脸对脸撞上去。 “你要死啊。” 语气不是生气,还带着笑。算嗔。柯非昱根本不怕,只是痒。 被她碰过的地方像羽毛挠,也像被蚂蚁咬,后劲厉害,还在痒。她力道明明放得轻,他心脏却跳得重,握她的力气重了,连咬字都重,很仔细地。 “这得问你,让不让我死?” 眼神一触,根本不需要回答,手该放在哪里,唇该贴在哪处,全都自动归位。 柯非昱捏开她的牙关,触上舌头,你追我赶,咬来咬去缠缠绵绵好一通亲,亲到耳根通红,亲到心脏暴动,亲到姜珀的开衫纽扣一排全落空,胸衣半遮半露。还他妈法式蕾丝的,好看死了。 姜珀头微顷着,黑发从天鹅颈上垂下,动一动,发丝又从背后绕着手臂滑到前头,飘在拢起的弧度上。 胸口大敞,姜珀在20度的冷气里凉上加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柯非昱感受到了,立马把人搂近。“冷了?我抱抱。” 说是抱,实际上是边抱边揉。 重点在后一个字。 环过她羊脂般的肩部把人往身体里按,一下又一下,实实在在的。36个D,软绵绵的,柯非昱直接用手捞出来了,胸扣都不用解,一个特漂亮的蜜桃型,端在罩杯边缘上,震颤几下,非常剔透的糕点。 馋。吃到嘴里香,狠狠吸了好大一口才算解了这些天的渴,奶尖被啃咬得挺立起来,乳晕都跟着扩大了一圈,小小一颗正好挺立在他掌心的凹陷处,姜珀感受到腿间不可忽视的硬度,往后挪了挪位置,却直接被柯非昱一巴掌拍在臀部。 力度控得挺妙,不痛不痒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拍下去的位置炸起电流,沿着臀肉直窜到腿心,她原路返回,下体就着他大腿碾过,酥酥麻麻的,痒得更厉害了,好像淌出了水。 一只手轻车熟路顺着腿侧滑进去摸到底,那点布料早都湿透了,把内裤勾到一边,肉唇还紧闭着,上下滑弄着抚摸了两下。啾啾,水声立马出来了。 指头陷入那汪湿软溽热的温泉中,他探到贝肉里按了按,姜珀脑内神经绷得紧,下嘴唇都快要咬破。 柯非昱有了上回的经验,上道了,一手圈住她腰,一手在她腿根的隐秘处拓开入口,拨弄起那块充了血的软肉。 ——————————— 大家有没有啥好用的VPN推荐 po最近越来越难爬了对我…(T ^ T) 红沙发(H) 姜珀的呼吸声一下乱了,身下肿胀得快要炸裂开一样,他还非抵住那处不停搓动。捏出蜜了,又把手指顶进去,深深浅浅地翻搅,总有透明液体汩汩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流,他也不管,两根,叁根,没完没了往里头加,往里头搅。小腹抽搐不止,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痉挛,她瑟缩着倚到他身上,趴他肩头喘气,正好方便柯非昱吻上她的耳后地带。 柯非昱吻着她的耳垂,维持这个交颈的姿势,各种蹭她,看她。很喜欢。特喜欢。 他问,“舒服了?” 姜珀松了紧咬着的唇,略微放开来喘了喘。 “……你真的是。” 柯非昱把手拿出来,指腹已经被水泡出了褶,皱巴巴的,他邀功似的拿到她面前。 “水够多的。” “水多不好吗?” 没半点犹豫就怼过来了。 柯非昱笑得相当邪气,靠特近特臭屁地问,“有没有比上回进步一点?” “......” “没有吗?我觉得还行啊。” 柯非昱瞧她好几眼,姜珀只看他,不说话。 “行。”他点一记头,“那就再试试。” 话音刚落就直接翻手把人托抱起来,让她好好俯在沙发上,姜珀没反应过来,手臂刚找了个借力点就开始挣扎,扑腾,问他,柯非昱,你干嘛啊。他不管,不应,不理会她的惊呼,抬起脸,用鼻梁拱了拱她刚刚被顶弄开的两瓣唇肉。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整个头皮都麻了,声音险些堵在喉管里出不来。 “......等等!” 阻止无效。 第二个“等”字才发了一半的音就彻底卡住了。 姜珀早该知道,能被随意喊停的,就不是柯非昱了。 鼻梁抵着那个口,翻出里头被妥善掩藏的艳红花心,一张一合翕动,湿淋淋的,在灯下能反出泽亮的光。看够了,接着用和她接吻的方式去舔,整个舌面覆上去,嘬吮开层迭的肉,炙热的呼吸喷着,上上下下地吮。她本能地想躲,却被牢牢钳制住不能动,快感从神经中枢疯狂泵至脚心,姜珀闭着眼,眼角全是湿的。 从轻描淡写描摹轮廓到全伸进去丈量她究竟有多深,翻来覆去折腾,比手指头还要厉害,花样非常足,一会儿拿牙齿剐蹭,一会儿用舌尖吸吮,每当她以为堆积的爽利已经到达巅峰时,下一次的快感又更加强烈地迭加上来,让她在沼泽里浮浮沉沉,仿登极乐。 酥麻从头到尾,他旋着转的舔法简直让高潮快得可怕,姜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 手在沙发背上不停抓挠,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指节紧到发疼,身下的抽插没停过,咕叽咕叽,声响全数落到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让人没法呼吸。腿根开始痉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他碰触的每一处烟花般炸开,传向四肢五骸。 姜珀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快感绷到一个顶点了就一点刺激都遭不住,只是稍稍咬住了一点肉她就猛地向后仰起头,颈椎折出一个快断掉的角,又急又慌,全喷了,而后喘着气,泄了力,软塌塌趴在沙发上,差点滑下去。 好在柯非昱在下面接住了她的身体。 “可以吗这个?” 问完瞬间把人提起来,顺一把水,慢条斯理给自己带好套,姜珀乏力地撑着他胸膛,睫毛被浸成簇,一双大眼睛,一个对视,柯非昱觉得自己看明白了。 “看来不错。”他说。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夸自己的。姜珀真要被气笑了,“你少耍赖。” 耍赖。柯非昱听完,笑了,然后亲了亲她唇侧。 哎,这事儿吧…… “我是真等不及。宝宝。” 姜珀的脸被他喊得很烫。“......谁是你宝宝。” 他没把她的不满放心上。根本没管。又喊了声宝宝,“腿张开好不好。” 一把烟嗓很能蛊人,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然后莫名其妙的,就真被哄到分了腿。 看来有些事就是没道理可讲的。就仨字:碰上了。 姜珀吃上次的教训,不敢一下坐下去,只能揽着胸小心翼翼往下吞,柯非昱把她耳垂往嘴里含,在颈后吮出点点印子,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别害怕,我在呢。 就是你在才有事,姜珀想。光嘴上说的好听,动作一点没怠慢,用指甲狠掐着让她哆嗦不停的地方,非逼人放松开来,好让水淌得更欢。 费劲,被撑得厉害,那么小一个孔洞,什么皱褶全没了,薄到近乎到透明的肉膜裹着他费力地吐纳,衣服和裙子都还在身上穿着,只是一件被胸挤着合拢不上,一件侧边拉链被拉到了底,光一截纸白的腰肢孤零零在外头露着。 摸摸吧。手指游走而上,抠她脊柱间的凹陷之所。来来回回。没法儿停。 姜珀还在努力适应被他凿开的过程,紧着头皮,扶着他的肩,一点一点把重心移下去。 直到她全坐下去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好像无数张小嘴在下面吸他一样,真应了那句话,爽他妈给爽开门,爽到家了。柯非昱实在没忍住,挺腰送了几下,姜珀弓起背来,抓他抓更紧,指尖没了血色,泛白。 进出还是难,主要是太紧。但也没太大所谓,反正光是放在那儿就足够爽上好一会儿,她小腹上只覆一层细薄的皮肉,柯非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形状,皮肤被抻得很紧,怎么捅,捅多深,全能看见。 这可就他妈太绝了。 汁水淅淅沥沥不停淌,从交合处流到沙发上,从红色变成深红色,直接洇湿好一大块,还有不断扩散的迹象,柯非昱收紧放她臀上的手,摁住了往上顶,一下又一下,来回的动作翻出烫熟的嫩肉。 姜珀抽着气,把腰身塌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总算没那么累。柯非昱将她收得死,循着反应挺腰,角度偏一些,又换一个发力点,狠狠撞进去,找着她的表情问:“这样爽,还是刚刚那样爽?”姜珀咬着唇,慢慢适应起来,喜欢了。晃。 应该怎样都好吧,她说出口,音乐还在耳边放,那瞬间挺迷幻的,好像在他身上跟着节拍摇摆一样。嗨了。 他促狭地笑。“浪起来了,是不是?” 说完又一个深顶。内壁酸胀不已,但继续晃,每次都是未知的体验,和他在一起就找不到疯狂的上限,白光在眼前闪,姜珀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就只有当下,就只有他。柯非昱。 沙发直晃动,一点点细微的声音,嘎吱嘎吱。狭窄的空间里手脚都放不太开,所以玩得更嗨,克制又放肆的,她掐着他的肩前后摆动,起起伏伏的动静被吸音棉没法吞个干净。还是有水声。叽咕叽咕。 夜很长,这才刚开始,柯非昱被她吸得终于射出来,换了个套子,让姜珀趴到沙发垫上,他从后面进。晃荡的胸全被抓牢了,他紧着腰,大刀阔斧般地干,姜珀手肘撑不住,撞没两下就塌下来,脸颊蹭在绒面布料上,耳鸣。 嗡嗡嗡。 玛利亚 柯非昱。 说起来是,有点厉害的。 不知道哪来的那么旺盛精力,到天色泛白还没停歇。困意加倦意的双重来袭,姜珀累到完全化成一滩水,哪儿都动不了,他还能硬是把人屁股支起来,掰开臀瓣低头去舔那个疲于张合的小口,让她一次又一次颤抖。但这件事确实上瘾,就算累也还是想做想搞,想再和他经历一万次高潮。 好端端一张绒面红沙发变得很不像样,本就不大的空间,折腾来折腾去,上面星星点点全是水迹,激烈到最后,一人占据沙发一个角,各自找状态。 一整晚都在倒吸气,姜珀嗓子干涸到发紧,懒到不想抬手喝水,柯非昱不知从哪给她找来一根管子,插进矿泉水瓶里,他拿着,她喝。姜珀没客气,索性把腿斜搭到他身上,让他给捏自己抽筋抽到酸疼的腿。 挺会,手法很对,无需任何教导,事情就已经办得特别到位。姜珀窝在沙发里享受他的事后服务,假寐。想笑,又不知该不该笑,最后还是笑了,说柯非昱我谢谢你,和你来这么一次能顶我去健身房两回,柯非昱说不用那么客气,这程度顶多也就开个胃。但你要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给点甜头,我争取让你去健身房的次数翻倍。 全都是没正形的话。姜珀叼住管,喝一口他伸过来的水,问,什么甜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亮晶晶的眼睛又出来了。 还好意思说。 姜珀拿胸前的一排牙印给他指认现场,“你属狗吗。” “不是。我属猪。” “......” “不信啊?我真属猪。”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没有啊。这样,你要不看我身份证吧。” 一看就知道他真属猪,那种下一秒就要去掏腰包的架势,不是猪做不出来。 姜珀没来得及拒绝钱包就已经被他扔到怀里,瞟过去,一眼就看到好几个避孕套,合着刚刚源源不断的套子都是从这儿摸出来的。 姜珀把钱包丢回去:“真负责。” “纯粹讨个意头,招财。” “你还讲究这个,有用吗。” 柯非昱点头,“酒吧生意很好。” 这才想明白了。“你的店?” “合伙。我哪来那么多钱。” 姜珀咬着吸管,指指他腕上的表。 意思是,又换了。 那晚是黑水鬼,今天是皇家橡树离岸,姜珀说,我感觉你的言论多少有点站不住脚。 “干我们这行的,今天买得起,明天不一定。” “做音乐耗钱?” 他没想到她是这个切入点,愣一下,答了:“耗。总用free beat肯定不是事儿,自己不会敲就得去买。混音编曲,想要出来好的效果,找制作人这块又得出血。临了了要录歌,没录音室的就得去租,一个小时上百块算便宜。不提水平高低,单就完完整整一首歌做下来,大几千是起码,还不一定有人听。那都不是耗钱,是耗人。” “所以你们是在拿钱养梦想,如果没副业的话,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话放在十年五年前就是肯定句,现在难说。现在市场有,机会多,但有前提。就是你自己得硬。” 说完话,自己听出歧义,还给姜珀补充一下,“我说的实力啊。” 她翻了个白眼,此地无银叁百两。“看你们纸醉金迷随心所欲的,没想到就业形势这么不乐观。” “你看到的是幸存者偏差。走起来的另说,走不起来的各有各的不如意。就业形势......太在乎这个就没意思了,真想做的事谁会去计算代价。先做再说,后不后悔之后再算。”柯非昱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顺一把放指间绕着玩,直勾勾看着她的脸,“烟圈吐得很漂亮。” “还行。” “哪儿学的?” 看起来这么仙儿一姑娘,在柯非昱的世界观里应该是喝露水吃花蜜长大的,和她认识这么一回是她正巧下地走走。瘦高瘦高的,白,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的,虽然是在酒吧互相认识的,但她根本不属于那儿,当然,更不属于大排档,反正哪处都不是,干干净净不沾一丝烟火气,和名字一样。珀。 就当你觉得她就这么纯粹到底的时候,她再给你垂眸懒懒散散吐口烟,猝不及防来个反转推翻你所有遐想。 不是说不行,只是说他心里想追人的那股瘾烧得更旺。 哪见过这种的啊?喜欢得不行了。 姜珀说:“好奇,自己偷练的。” 柯非昱笑了,“看不出来啊。” 姜珀也笑,“还能让你什么都看出来?我要说我玩骰子很有一手,你看得出吗。” 嚯。那晚只知她放饵,却不知道还留着这手,难怪前几局数字都叫得游刃有余,却在最后掉进那俩傻逼挖的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局,原来全是试探。 这给谁谁不迷糊啊?没话说了整个。 然后柯非昱就真再没说话,只认真看她一颗一颗系上衣服上那些被他扯到摇摇欲坠的扣子。 晨光熹微,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直接给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垂下的发遮住她大半侧脸,露个特漂亮的鼻尖。她把褶皱的裙边拉好,拉到盖住大腿的位置,他整个视野内就一截细溜莹白的手腕在晃。于是光圈也晃起来。圣洁又色欲,那瞬间他想到两个玛利亚,一个圣经里的,一个AV里的,想这想那,想了很多七七八八,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 暂时先把她头发拨拉到耳后去了。 姜珀转过头,柯非昱掌侧正好紧贴着蹭过她脸颊,她拨拨头发,说差不多该走了。 “回学校啊。” “嗯。” “我送你。” “算了。你把这儿理一下吧,一会儿人来了。” 柯非昱随着她视线的去处望向沙发,痕迹还在,他抬手看时间,六点。 “来不了,这会儿都刚睡。” 姜珀眯起点眼看他,柯非昱是个极会看脸色的,停顿个叁秒开始讨价还价,说不送回校,就送上车,这总行吧?见姜珀默认了,这才站起身来,仰头懒洋洋翻弄两下头发,到一旁的衣架取下几件衣物,慢悠悠伸到她面前。 “先穿。” ————————————— 聊会儿事后天~ 写完才想起来,还存在全能型选手,从作词作曲到编曲混音全都一手包办的那种,谁都别想赚他一分钱。没几个,这里就忽略不计了( ̄▽ ̄) 玩音乐 姜珀没说话,柯非昱靠回椅背,继续对她说。 “如果你很烦我,那直说,要么就找个听得过去的理由把人打发走,我看你之前拒绝来搭讪的那些人都挺干脆的,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停住,给她一个该懂的都懂不用去猜的眼神。 “我之所以还能坐你面前就是靠你手下留的情在死皮赖脸,所以你得把话说清,说绝。用点心好不好,用点心。” “所以只要我说烦,你就能放弃,是吗?” “不是。” 姜珀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没绷住,笑了。“那我说了还有什么用。” “会让我暂时受挫,消停个两叁天吧。” 完了在脑子里过一遍自己的话,觉得没错,柯非昱点了点头,很确定地告诉她。 “就这个用。” 姜珀看着他,想起那晚他跟着歌晃着唱,隔老远给她抛的那个口型—— You're got a trouble。 …… 麻烦。 是个麻烦,大麻烦,按柯非昱自己的话说是死皮赖脸,但能这么真切坦荡到让她只心动不碍眼的麻烦,少见。 抑压不了上扬的嘴角,抗拒不了本能的心跳,突然就一点辙没有。 姜珀问他都给安排了什么节目。 “吃喝玩乐,随便挑。” “吃喝我很挑。不用特意布置了,按你平常玩的来,泡吧除外。” “那还真......”愣,卡住了,”说出来怕你不信,我娱乐活动不多。” 姜珀交叉着手臂,等,一点儿不急,一点儿不躁,柯非昱眉头皱很深,挠挠头,抹了把脖子又换了个姿势坐着,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玩音乐算不算玩儿啊?” …… 算是算,但姜珀也是真没想到,他们不过见了两面的交情,柯非昱就会把她往他们厂牌的工作室里带。 “随便坐。” 柯非昱开了门,冷气涌了些出来,把姜珀朝里头招呼。 不大的一层空间。 正对着的照片墙里姜珀一眼就看到柯非昱,一帧他演出时被捕捉到瞬间的画面,再细看,还看到几张那晚曾见过的面孔。左转头黑压压一片她说不上名号的录音设备,右转头,边上的大架子上上下下摆着专辑和周边,往中间走,隔音玻璃另隔出一间小小的录音室。 姜珀坐到角落摆着的那张红沙发上。 柯非昱在冰箱里找东西,把头伸出来问姜珀。 “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我喝水。” 柯非昱拿着手机走过来,递过水,对姜珀说你同学地址给我一个,咱把这事儿先解决了。 姜珀把宿舍楼报给他,他挑眉,手上打着字,说真牛逼啊,自卑了。 一如既往痞里痞气,笑嘻嘻,挺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没什么正形的。 姜珀手里晃几下他松过盖的矿泉水,说你真的假的。 “真的。” “你给我的感觉是不屑所有人。” 他坦然点头,“Rapper基操。缺钱缺文化,缺什么就不缺自信,没这个的不准入行。” 姜珀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乐得和他继续侃,“一会儿说自卑一会儿又自信,我看你现在怎么圆。” “不是。我意思是我很牛没错,但我现在在追一个比我更牛的姑娘,有点儿犯怵,但不能被她看出,我这不得给自己长点自信先支棱起来吗。” “那你支棱吧。” “好的。” 鼠标响几声,音乐就放起来了。 是Morty给他新专特地准备的beat,好摇。他人靠在电脑前的转椅上,两只手臂搭扶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打节拍,左右脚不紧不慢轮流施着力,椅身很放松地晃两下,然后远远看着她,问:“你说要来这儿,怎么玩?就只能这么玩儿,现在觉得无聊了?” “不无聊。” 姜珀左右看了看,对一切都挺新奇。“这里平常就你一个人吗?” “提前通过气。怕你不自在。” “我打扰你们工作了吧?” “没有的事,别那么大压力。” 姜珀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只是告诉他她没什么不自在,反正那晚都见过面。 “是。还处挺好。” 柯非昱头点得不情不愿,话说得也不情不愿,姜珀看在眼里觉得好笑,故意跟他说你朋友人不错,还问我去哪儿,一个人要不要送,安全到家没,蛮细心。 “他们说要送你那能是好意?合着伙灌你酒你不知道?” 姜珀反问他,“你不也一定要送我吗。” “我和他们能一......等等,你先告诉我,谁给你发的信息,赵阙还是刘思戈,啊?” 真的是个小孩,完全没心眼的,一下就入套了,但找重点很有一手,眯起眼盯,狼一样,步步紧逼,不依不饶地,非要刨根问底从她嘴里撬出个答案。姜珀自然没把这两人不约而同都给她发了信息的事情抖出来,只说这我隐私,你别问。 姜珀说:“前面我听杨教练和你说续费,那里办年卡偏贵。隔壁新开的在做活动,优惠力度更大一点。” 他没死抓着刚刚的话题不放,多看她两眼,又切回吊儿郎当的态度,不甚在意。 “不贵。再翻几倍都划得来。” “成本下足了又不一定能收获理想的回报,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姜珀的弦外之音,柯非昱听出来了,话也一下就回过来了。 “必不必要能用回报去计较?演出费体力,我总不能比听众先蹦到岔气,去健身房锻炼也是为现场的演出效果打根基,对工作有帮助又能见到你的事我没理由不干,如果非要讲究什么成本计算,可以啊,知道男的在健身房面对喜欢的异性都能有多装逼吧,硬拉必须百多十斤,卧推更得翻到一百七,这下你再算算,我到底是赔还是赚?” 姜珀基本放弃说服他的想法,也不拐着弯劝退了,很明白地问他。 “所以你是非追不可了?” “对。” 他应得利索。 姜珀在心里叹口气。 …… …… “柯非昱,我上次说过吧,认识你的那天晚上我刚分干净的手。” 朋友圈 折腾了一晚,姜珀在车上闭目稍稍养了养神,到校附近的便利店时让司机停了车。 那会儿还是不大精神的,直到推开门,便利店里打得过分足的冷气伴着叮咚的门铃直接打到头顶,人才清醒一些。 柯非昱的衣服她穿着偏大一码,袖口裤管,哪哪儿都透风,哪哪儿都有他的气息。姜珀摸摸自己受凉的小臂,走到冷藏区,拿一盒和润的纯酸奶去柜台结账。 用微信付完款才看到里头未读的十几条语音消息,姜珀把听筒口放耳边听,边听边下门前的几节台阶。 昨天袁安妮那边传过来的意思是让她和品牌方聊一聊,顺利的话周末就能拍片,连带着把in2iew负责人的名片也推过来了,临了还说一句,你想通就好,好好干。她发过去一个抱抱的表情,说谢谢老板。然后在那时,才想起列表中还躺着一个尚未通过的好友申请。 点一下,会话框自动弹出来。 「你已添加了K,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 学校生态环境好,鸟叫声清脆,把人叫得身心都愉悦,熬过那个点,疲倦感就渐退下去了,鸟儿翅膀扑腾扑腾地,从这根枝桠跳到那根枝桠,一路跟着她走到宿舍楼下。 一波赶去上早课的人流迎面下来,姜珀上了九楼,边走边摸钥匙,刚准备开门,水珊珊正好从里面把门拉开了,对视一眼后侧身走开,姜珀也懒得和她再有什么多余的眼神交流,回到自己的座位,带上洗浴用品到浴室里,一番洗漱后出来,挑出衣物手洗。 正是八九点的天,太阳刚出来一点,但不热,住高层的好处,空气中还能带点自然的风,姜珀让阳台门敞了,窗户也拉得大开通风透气,人坐凳子上,把精华水乳往脸上仔细拍一遍,抹完身体乳上发膜,一套完完整整做下来才算把流程过完。姜珀靠在椅背,听耳边小鸟叽叽喳喳和洗衣机运转的细微碰撞声,一切都慢悠悠,安安静静的,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把敷完的眼膜摘下扔掉。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来,in2iew那边已经通过验证,有了动静。姜珀盘着腿,嘴里叼一片吐司,慢慢地敲二十六格键盘。 沟通的过程挺顺利,合作很快敲定下来,负责人说,把造型图先发过来让姜珀看看。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姜珀看到对话框紧挨着的那个黑头像,手指在上头悬了几秒,还是点下去。 花五分钟审了一遍朋友圈,最新的一条状态是一周前的凌晨,分享了一首Kanye West/Charlie Wilson的《Bound 2》,她顺手点了播放,正好洗衣机发出滴滴的完成提示声,姜珀望向窗外,柯非昱的T恤和球裤挂在晒衣杆上,随着风轻轻浮动,时不时落下几颗水滴来。姜珀把音乐声稍稍调大了些,又切回和他的会话框,打了几个字过去,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她把衣服还回去,刚返回主页面,想了想,在微信的设置里,把最近叁天改成半年可见。 …… “我只爱老乡鸡,我只要老乡鸡,不吃老乡鸡的全部拉到门口枪毙……[1]哟,怎么坐这?” 刘思戈哼着歌,手提包装袋晃晃悠悠走进来,环视一圈,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直到看见柯非昱手指撑着太阳穴,人靠转椅上,才一下想起来了,“你沙发呢。” 刘思戈习惯的是一进来就看他躺红沙发的画面,厂牌的人调侃他不知道多少次,说就不能找个凳子坐吗,他不,就对这个沙发情有独钟,跟软骨头生物一样,就乐意瘫在沙发里。 话问了,没反应。提高音量又问一遍,还是没反应。走过去,踹一脚转椅,这下反应大了,整个人突然弹起来,刘思戈还以为他要动手,赶紧后退两步。 没动静。坐下去了。 刘思戈疑惑得很,“问你话呢。” “送干洗了。” “怎么就突然去干洗了。” “......” “说话啊,哑巴了?” “当然是脏了才送去洗,不然谁没事洗沙发啊。傻逼。” 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就噼里啪啦冒一大串,刘思戈问他,“你他妈吃炸药了吧。” 柯非昱没理,只盯着个手机看。 这样认真的表情说实话刘思戈很少在他玩手机的时候看到,基本上是只有写歌时才会出现的忘我状态,今天挺不同寻常的,跟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一样,古怪,刘思戈自觉惹不起,耸耸肩,拆了外卖坐旁边吃午饭去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算长,但迫不及待把照片全保存了都还没满相册一个界面的量。 真不多,但真挺让他着迷。 都是些生活的记录。自拍少,角度也怪,他拍的多些。和朋友一起吃的饭,看的展,野的餐,朋友圈里还有她分享的其他日常,比如路边偶然撸到的狗子和猫,看书时铺上木桌的阳光,学校里被夕阳笼罩的实验楼,设计师朋友送来的画像礼物,配合拍摄主题特地去做的夸张美甲,用燕尾夹夹住样衣腰身的花絮……这些照片日常到没边,但足够他一遍又一遍品味到手机没电。 扯一根数据线回来,插上,继续一张张放大扣细节。 有那么一瞬间柯非昱觉得自己挺变态的,但很快,释然了,因为他真没找到什么能够说服自己不去变态的理由。 稀罕,但不满足,仔仔细细研究完照片后才想起姜珀朋友圈还有配文搭配着去读。兴冲冲点击头像进入,发现近几条下面都有好几个爱心数目,柯非昱这才后知后觉地去查看详情记录。 也许这他妈就叫做你认识的男孩都会给她点赞[2],而其中一个现在就坐在眼前吃饭。 不怪他们,当然不怪他们。这么优秀一姑娘,人发出来的东西生活气息浓又带点神秘,让人想深入了解却没有头绪,赞了也是应该。只是长几把的生物都共同一份脑,柯非昱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把妞手段,无非是先刷够存在感再找点儿共同话题,扯个两叁句就开始问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喝酒蹦迪。 抬眼。柯非昱说,“刘思戈。” “?” “吃饱没。” “没啊。” “别吃了。” “干嘛?” “打架。” ————————————— [1]我只爱老乡鸡,我只要老乡鸡,不吃老乡鸡的全部拉到门口枪毙。(法老、RanGo、龙崎、小神仙《老乡鸡》) [2]你认识的男孩,有一半都会给她点赞。(姜云升《呵呵》) 实验室 姜珀问柯非昱什么时候把衣服送过去的消息有了回复,简简单单就俩字: 再说。 ...... 那就再说吧。 姜珀每天准时打卡健身房,没碰见柯非昱,也没另外再询问,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除了每天撞见水珊珊回寝室拿换洗衣物外,日子过得很舒心。 周叁傍晚,姜珀洗完澡从宿舍溜达出来,在食堂门口和提前约好的麦宝仪碰上面,两人挽手抄着小道往实验室走。 校电台播放的英文歌传到教学楼时,有人从正门那头慢悠悠走过,人来得巧,没踩点胜似踩点,类似layback的唱法缓一拍,姜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从未和他在校见过面,这么突然一出现,更像是自己看走眼。 磁场和S大相悖得厉害,只消一眼就看得出,校外人。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比较社会。 墨镜照例挂在帽上,穿FOG冲锋衣,人个儿高,手插袋,痞劲重,好似转头就要进夜店的门,或者说稍微走近一点就能闻到他嘴里浸渍了整夜还没散掉的伏特加味道。正是下课的点,一楼来来往往的人特多,不夸张的说,整楼层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都黏他身上没移开,叁叁两两的人,连路走一半都要折过头来看上一眼,问上几句。“谁啊?”“找谁的?” ...... 叁步。两步。 姜珀轻轻屏息,屏完了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这是在干什么呢? …… 一步。 他走到她面前。 ...... 姜珀放开来吸了一口气,鼻腔除了一股烟草调香水味,什么也没有。 反应过来,是长相的问题,这不能怪他。 此时此刻,姜珀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那些目光全黏到自己身上了。 其实一点儿不陌生的情景。 打个不甚恰当的比方,她小初中那会儿就常有混混来班级找人,大庭广众下,班主任也在,就直接点大名,问姜珀在哪里。 没怵过,没害怕过,因为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她从没和这些叛逆乖张的男生鬼混过,更不认识他们口中所谓的大哥头头是谁。二十几年都如此,不管心里怎么躁怎么跳。真不紧张。 可这回不一样。 楼上课题组熟悉的师兄师姐见姜珀几人在电梯口站着,抵着按钮问她要不要进来,姜珀说不用,你们先上,一行人马上交换了个“这明显有情况啊朋友们我们先憋一憋等回中心了再关上门好好说”的眼神,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都没停止对两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等电梯上去,姜珀才转头。 “怎么来了。” 柯非昱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她看了眼。 皮筋。 女孩子最容易弄丢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常年备着大堆,丢就丢了,不值得存个叁两天,更不值得他特意来学校跑一遍。姜珀没急着拿回,只是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惯例周叁晚’,拿你朋友圈的图问的路。” 看来柯非昱真是把她微信翻了个底朝天。 她说,“观察力不错。” 柯非昱倒客气,说还行。 旁边的麦宝仪默默许久,终于按捺不住,悄悄顶了顶姜珀的胳膊,小声问。 “男朋友啊?” 音量在收敛,但耐不住距离太近,声音还是清晰落入几人耳中,使得麦宝仪侧头这一动作变得过分此地无银叁百两。 姜珀闻言掀起眼皮看了柯非昱一眼,对方正挑着眉,一副挺乐意挺耐心等她回答的样子,她说对了两个字,下一秒抽走他手指间捏着的东西,道了声谢,抻开手,让它滚着圈儿弹回手腕,然后拉过麦宝仪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站着看他。 门慢慢关上,镜子中照出两个人的脸,麦宝仪好奇心终于爆发,嗨了,开始事无巨细地盘细节,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是不是处对象了,问七问八,把平日里细枝末节的东西全堆到一块儿问,问到最后把自己吓一跳。 “所以那晚是你们在一起,你没能赶回校才给我叫的外卖吧!” 姜珀摇头。 “哦……” “他给你叫的。” 刚说完这句电梯门就自动往两边开。 “我老天!”麦宝仪忍不住捂嘴惊呼,“难怪你不收我转账!所以你们是不是已经......”才踏进实验室,两人就在安全楼道转角处迎面撞上张奕,后者这会儿正在大喘气着,把刚要来的热乎合照往朋友圈发,撞上姜珀立马化身娱记,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开口就截停麦宝仪的话。 “他你男朋友?” 张奕给的配文是:有点人脉。另贴心附上亲密合照。 麦宝仪凑上前细看,姜珀也瞟了一眼。 他把毛线帽压得很低,两手垂下在中间迭着,抬个下巴看镜头,一股冲出屏幕的拽样,张奕一手竖根手指一手比勾朝他那头靠,就差没把我是迷弟四个字写在脸上。 麦宝仪说,不像好人,但是很帅。 姜珀说你速度够快的。 “能不快吗?你刚说完话我就上去要了合照,就怕跑了。他还夸我这双鞋帅来着,妈的!我今天太圆满了!” 张奕这小孩是中心一道较为特别的风景线,比姜珀和麦宝仪小一届,顶着一头毛躁的黑人烫,就算穿着实验服也不妨碍他白大褂里一件比一件骚气的内搭,江浙系潮男风,胸前常年挂着RELX,导师一提起他就直摇头,玩性大,太不服管,所以现在他被丢给姜珀管。 姜珀问,“你认识他?” “上次不就是因为追他异地巡演没赶上第二天高铁组会被我导劈头盖脸一顿批吗。” 张奕看着姜珀脸上并不是特别知情的表情,做出了一个比她还不解的表情,“19 Hood,单刀会你不知道啊?” 姜珀摇摇头,随即笑了,“不是。我该知道吗。” “S市这么出名的说唱厂牌你不知......”张奕一下止了话头,问到关键点,“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工作上有点交集。” 姜珀业余兼职模特的事情不是秘密,和rapper有交集也算合理。张奕了然地点头,说哦哦这样啊,那个,然后换上副讨好的笑,狗腿地搓搓手,“学姐啊,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年底他们厂牌有巡演,能不能帮忙给我留张票啊?我怕到时候咸鱼抢不到票,这样学姐,我请你吃饭,帮帮忙,成不成?” “问问没问题,吃饭就算了。我临时有点事,超净台还有板子在......” “后续我来!您忙!” 不皮了,连要做什么都没问一句,痛痛快快全接下来。非常难得。 “行。”姜珀抬手看了看手机时间。“哪里不明白随时联系。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师姐明天见啊!” ———————— 柯非昱走过来的BGM:《G.O.M.D.(SICKICK REMIX)》(Sickick/J.Cole) 想上床(h) 耳边都是学生们闹哄哄的声响,柯非昱坐在车里,边啃指甲边研究公告栏上贴着的活动海报和他巡演海报的差别,视线突然被一群抱着书本的同龄人挡住,几个人嘴里不高兴地嘟嘟囔囔着,说着什么最后一节课了既不划重点也不给PPT还复习个屁的话,你一句我一句,热热闹闹开骂,狗逼老师,评教必须给低分。 柯非昱颇有些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挂科率和绩点这些对他而言很陌生的词汇。 兴奋。处姜珀处过的地界,听姜珀所听过的话语,见姜珀所见过的景物,整个人逐渐沉浸在和她已经产生某种牵绊或连结的奇妙感受里,挺开心的,傻乐,直到姜珀敲他窗时才倏地从这个状态里脱离过来,走下车,反手一关车门。啪。利利落落站到她面前。 姜珀说,“我回寝室拿衣服,你等等吧。” “急什么,改天再说。” “所以你今天来就为了给我送根皮筋,是吗?” 能是吗?肯定不能啊。 那个—— 拖长了音节,听起来像个国际公认很不友好的N word,柯非昱知道她话里有话,单手上下翻了翻头发,敛起些吊儿郎当的那套,手仍牢牢插住袋,老老实实承认道:“是。我确实是想玩把欲擒故纵,但我真没想到纵了两天你都一动不动。” 姜珀环着手臂,并不说话。 柯非昱说,“你好歹也发条信息。” “你都说不急了,我还能发什么。” “是不急。”他回嘴很快,但改口更快,“不,我那个。呃,我挺急的。” “急什么。” 柯非昱摸了摸鼻子。 “急着见你?” 这也太实诚了…… 其实是并不太能明说的话,但他又是有话说话不兜圈的性格,稍微戳一戳就愿意翻过肚皮把心里想的一切都明明白白抖落出来给她看。 红色一直蔓延至耳朵根,他反应给得特别真,似乎一直是没遮掩没城府的人,心里想什么就全写在脸上,很没有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反倒像个高中生。 姜珀看着他,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刚刚一男孩说认识你。他谁啊?” 柯非昱在生硬地转移话题,姜珀心照不宣地配合了,应他。“我师弟。皮得要命,没想到你能治。” “有多皮?” “刚刚那张合照你拍的很帅。有多帅?没法形容,就是这么皮,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嗯”了一声,说那别站着了,走吧。 姜珀侧头看了柯非昱一眼,手臂绕过他开了车门,坐进了车。 那瞬间肩身擦得特近,她头顶的发香就蹭着他下颌来回了那么一下,车门咔一声响,冷气顿时涌出来打在他身上。 凉。柯非昱一下就想起她指尖的冰凉,想起她刚刚抽走那个小玩意儿时食指拇指蹭过肌肤在众目睽睽下顺带用指甲挠他一下的触感,想起她在电梯临关闭前用口型对他说出的那句“一会儿见”,头皮登时麻了。回头再一看,她正斜额好奇看过来,手在车座上轻轻拍了拍。 “不走吗。” …… 当然走。 姜珀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问他,“去哪?” 柯非昱说,吃饭。带你吃饭去。 姜珀猜如果他有狗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在狠命摇。 完全不同于上回的安安分分,同样并排在车后座,这次她的手被柯非昱攥得紧,他应该是非常喜欢skinship的类型,从她腕间开始,不轻不重地揉,跟多动症一样没一秒停下来,指节到指尖全都仔仔细细捏了个遍,体温全交融在一起,掌纹也全交融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腻歪劲。 他手上在动,嘴上也没停,喋喋不休都在讲,从昨天打了一场贼精彩的球赛讲到今天点了一家巨惊喜的外卖,屁大点小事都在跟她分享。 “有家绝麻,绝辣,绝烫,绝好吃的店,你一定喜欢,骗你我小狗。” “我不吃。减肥。” 柯非昱看她一眼,奇了怪了。 “减个毛啊。” “职业操守啊柯非昱,我要有这个的。” 他再确认一次,“真不吃?” 姜珀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觉得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吃......”话说一半,对上他那副认真的神情,稍一怔,霎时又觉得没必要,对着前方司机打招呼。 “师傅不好意思,我们不去那儿了,麻烦您就近停个酒店吧。谢谢您,麻烦了。” 出来不为了吃饭那为了什么? …… …… “你就这么想我的?” 刷完房卡,柯非昱前脚锁住门,后脚就开问。 关门声震天响,姜珀肉眼可见他的不爽。问他,“你指什么。” “什么都指。” “说清楚点。” 柯非昱尽量压住火气。“你觉得我就想和你上床是吧?” 姜珀淡淡道,“你不想吗。” 他没说话。 姜珀耸耸肩,一副“你看吧,被我说准了”的样子。 她情绪淡到底,但柯非昱不是。他也不能够。 多想半秒都觉得上火,偏偏姜珀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没任何起伏,波澜不惊的。柯非昱气得胸闷气短加牙痒,直接按住她后颈把人压到嘴边来咬。 依旧是很烫很热乎的亲法,没任何迟疑的,柯非昱逮住她嘴唇就咬个没完,姜珀手抵在桌沿,脊柱弯出一个半圆弧承受,她将他脖颈按下来,就着上次没好完的口子咬上去,伤上加伤,铁锈味立马充斥口腔,连同神经中枢都带股浓浓的锈味。 人好像都变钝了,姜珀吮了有几个来回,柯非昱才后知后觉嘶口气,反压上去。 姜珀闭着眼,她不会知道,他不是因为痛才嘶气,而是因为看见她裸体。 有过前车之鉴,姜珀在有苗头前先伸手到背后拉拉链,裙子顺着滑下来的瞬间柯非昱就憋不太住了,马上就着曲线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爽了,能摸能蹭心里憋着的气就消了大半。 他将她直直顶到桌子旁,手臂撑在身体两侧,像一堵墙,牢牢将她围住,眼光周周转转在她脸上游离了一圈,最终落在唇上。 她口红花了,嘴唇上有被咬下的齿痕。 于是捉着下巴再碾上去。 磨牙一样,力道比以往大得多,胸扣粗鲁地解了,再粗鲁地一把抓住,硬是让她晃都晃不了,用掌心去烫,用指腹去磨,用虎口肆意掐着胸乳各种捏,逼她疼,她反而贴上来,把舌头往他嘴里送。 男朋友(H) 吃硬不吃软,反骨头。 他猜姜珀应该是极中意这样的,就喜欢别人逆着毛捋,因为她勾他脖子的力道显然要比刚才要紧得多,吻不仅接得更密,还会索吻,对他对自己,都一点儿气息没留,等到将将要窒息的时候才放开来,给彼此都腾出些空隙。 柯非昱盯着她喘粗气。 “姜珀,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拿这当最终目的。我们好好见个面,开开心心的,该吃吃该玩玩,情投意合了再那什么,锦上添花的事儿,并不是非得怎么怎么,明白吗。” 他用大拇指揩掉她被吻出界的口红,“你得明白,啊?” 姜珀侧过一边头,手腕一抬,垂眸开始摘左耳耳环,应他好,就当你没这个意思吧。 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 柯非昱抹了把脸,又挺烦躁地抓抓脑袋,心里憋着劲儿,憋到实在憋不住了。 “是不是我第一次给留的印象太差了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哪种人?”姜珀抬眼,问。 “满脑子精虫天天想做爱的那种。” “不至于。” “哦。” 柯非昱头点一半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至于,不是好词啊,这头能点下去吗?不能吧。正进退两难,卡一半,亚克力耳环撞到桌面的声音把他脑中那点想法撞了个散,目光被吸引过去,他见姜珀收回手,朝他看过来,“有些事我想说和你清楚。” 柯非昱说行啊,“现在聊?” 摇头。 他又问:“做完聊?“ 再摇头。 她伸出手,一下勾住他外套下摆收口的牛筋绳,绕,缠在食指好几圈,加点力收紧,拉回,柯非昱不由被她往前带了两步,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撞上来,他低头就瞧见她的眼,她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们边做边聊。” 柯非昱头皮顿时疼得厉害,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拉住她小腿就往身体两边分。 …… 太过轻车熟路了,有了两次就跟有了两百次一样,一点即通。或者说,柯非昱在琢磨姜珀敏感带这方面有点东西,哪儿要摸,该怎么摸,得摸几下,全知道。跟搞说唱这事儿一样,天赋型选手,老天赏饭吃,羡慕不来。 姜珀主动,柯非昱就能比她更主动,两个人唇舌全搅在一起,吻得舌根都发僵。 柯非昱从她耳后开始舔,脖颈绕了一圈又咬上两团奶子,边抓边咬,丰沛的乳肉从他指缝里挤压出来,恣意地揉。 面对面地搞实在让人臊得慌。 潮红渐渐攀上她的脸颊,快感迫使姜珀弯曲脊柱仰起头,双腿门户大开地任他施为。 她就是全身超软,她就是摆成什么姿势都好看。 柯非昱光听姜珀喘就能射个七八回,但真听不够,还想听,于是他摸着她大腿内侧,在腿间掰出那个泛着水的口,手指从软嫩的肉唇往下滑,然后顺着湿意一入到底。 姜珀把手肘往后撑,和他拉开个说出“不”字就能接上吻的距离。 柯非昱勾着下巴还想往上亲,被她看了一眼,停下。知道这是要开始谈事情了。 姜珀说:“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怎么乐意你来我学校。” 说这话时她还带点喘。 他哼笑一声,手上没停,还在含含糊糊地弄她。 “是啊,看出来了。” 他顶入她深窄的温热中,勾缠,拓宽,在她急促颤抖的边缘刻意放缓节奏,一点一点碾,一点一点揉,逼她延迟下来,等甬道收缩的频率没那么狠了,换气没那么急了,再重重捅上好几下,姜珀以为他不说话了,却听他再度出声。 “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了?” 挺凶的,挺不服气的,好像分分钟要闹起来了。 姜珀皱着眉,调了呼吸才开口。“……那你叫我怎么介绍。” “你朋友不问了吗?问是不是男朋友。” …… 姜珀记得当时告诉麦宝仪她对了两个字。 麦宝仪的原话是:男朋友啊?A44,二十四种组合,之后也无非就是在“男友”和“朋友”中做选择。 姜珀单手捧住他的脸,上下摩挲两下。 “柯非昱,和你在一起我挺开心的。” 嚯。这话说的。 柯非昱承认自己不聪明,脑子笨,但也不至于是“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你当然是我男友啦”还是“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你再问连朋友都做不成”都听不清。不是说不明白,也没多想吃辣。今天主动去学校找人,一来是想得不行了,二来是真找了家她一定喜欢的店,包了辆专车,安排做得挺全,晚上该怎么过他也有主意了,结果她转头就跟司机说不去了,说什么直接找个酒店停。 认认真真追姑娘,人却觉得你来来去去就图个做爱。 从认识的那天起就一直,一直处得很好,所以他没想过她会只把他放在朋友的位子不动摇。 本身也是挺心高气傲的一人,从十七岁首战拿下Iron Mic S站冠军成名起,一路所向披靡,谁都看不上,谁来杀谁,缺什么就不缺簇拥追捧,挫败两个字根本不在King Of Underground的人生字典里。柯非昱当下无法接受,下意识地避重就轻,光捡自己想听的话来听。 其他都不说,单说她觉得开心的这个情绪,前提是什么?是基于他们在一起开心,都在一起做什么了?做爱了,所以,和他做爱等于,开心。做完这个代换后人稍微顺过来一点气,把人往床上一扯,让她坐到自己脸上。 不是要开心吗? 开心不死你。 姜珀开始没意识到他会这么玩,也没坐下去,直到灼热的呼吸直接喷到下面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心跳当时就漏拍了,心悸得厉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用鼻子拱下面的窄缝,羞人,但刺激非常,她条件反射抽一下,却马上被掐着胯按下来,离他的唇更近,柯非昱狗一样嗅着,抵着她下面吹气。 腿根已经开始发抖了,连唇瓣都在细细地颤。 敏感,脆弱异常,一点轻微的动静都受不了,他舌头刚伸进去就马上被夹紧,水流不干似的,汁液顺着柯非昱的嘴角淌下来。 坐脸上(H) 饶舌饶舌,饶的他妈就是一个舌头,要是这点事儿不能给她整明白,那他这几年说唱就算白干。 翕动的穴口正对他嘴唇,柯非昱鼻尖刚好抵在她抽搐的花蒂上,他的舌头先顺着表皮飞快地扫弄一遍,再用舌面紧贴着往里蹭,一路破开紧窄的甬道,找到那块脆弱的软肉,拿牙不轻不重啃一下。 姜珀差点尖叫出声,卸了力,完全坐到他脸上。 他尽力变换着角度,时而轻时而重地研磨,嘴唇印在洞口边缘用力,吸吮不断往外溢出的汁液,咂咂有声的,不忍细听,姜珀一手捂着砰砰乱撞的心,发出短短一声气音,又很快缩着肩膀忍住了。 狗舌头不断模拟着性交的律动,进进出出,姜珀被他吸得浑身像要烧起来一样,逐渐迎合着不停用穴口绞他,觉得不够了,又抚上自己的胸乳。 已经组织不了语言,只会扭着腰让他入得更深,让肉壁四周都被他搅弄到底。她揽着胸脯,微张的小口像缺氧般喘息着,露出微红的舌尖,潮湿又恣欲,咬着手指头半抬眼皮往下看他。 “柯非昱……” 这一眼不知道烧断了谁脑中的那根弦。 心下颤动,他用手握住她晃动的奶子,掌心收紧,拿指腹拧着红肿的乳尖去磨。 痛痒顿时在她心中交织着无限放大,姜珀爽到眼里都含上一层濛濛的水雾。 光上面舒服还不够,他还拿出弹舌的技巧来伺候人,震动着舌尖把内壁的软肉全吻开来,又衔着肉珠上下来回翻着吮,翻着滑,还在咬。水声噗叽噗叽的,很色。耐力绷到一个极限,眼前白光一闪,姜珀只觉得小腹失禁似的,毫无自控力,只想喷。 于是柯非昱被喷了满脸水,特别是嘴,兜不住了从嘴角流出来,他照单全收,溅到脸上的水渍也抹干净。 柯非昱站起来,重新去摸她的手,“朋友表现得还行吗,啊?” 挺记仇,还记得这茬。 姜珀呼出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镇静,说行,感觉过瘾。 给点夸奖尾巴就来回晃个不停。 我能让你更过瘾,他说。 然后就这么让姜珀转了个身,扶着下面从她腿间入,还边咬着她耳朵说话,说你看。 姜珀本来还有些眩晕,顺着他的话往前方看,紧张得一下皮都绷紧了。 酒店摆放的那张落地镜明明白白照出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乳晕已经被他摸开了,胀得直往下坠,柯非昱吻她耳后吻得不亦乐乎,手上掂着乳肉重重地往回收。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耻度达到一个崩溃的阈值,脑子像要短路一样,快感全集中在一个点上惊起惊涛骇浪,拍打着她上上又下下,摇晃。腿软了好一阵,姜珀膝盖跪不住,人都要往下滑,无助,刚想找个着力点,他的手就伸过来了。 “抓住我。” 就是默契到了这个地步。 姜珀两只手腕被他一起攥住,他一只手又绕回前头,从后面紧紧环过她的腰,迫使她直起背仰头,柯非昱用手掌搂住两片唇肉,中指探到里头往两旁掰,一下就翻找出那颗水呼呼的肉蒂,按着轻轻重重地掐,用手指抠挖着往她身体里面送,感受黏连着的那一层皮肉,柯非昱在她颈边着了迷地啃咬,顺便搅弄出噗嗤噗嗤下流的声响。 姜珀没敢往下看。 太色情了。一根极粗的东西在她身下蹭着体液咕叽咕叽地磨,她更没敢往前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姜珀索性闭上眼睛,然而听觉却变得异常清晰,整个世界里全剩水声和喘声。 他还没进去喘气声就很重了,跟运动完的小狗一样,在她耳边哈哧哈哧的,姜珀臊得不行,忍不住侧过脸拿手捂他的嘴,“……你别叫啊。” “为什么?我爽得不行啊。” 话说得真挚,姜珀抿着嘴,看着他黑亮亮的眼睛,估摸着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像他一样把这种话直说。 那边柯非昱给出了解决方法。 “你亲我一口我就不叫了。” “……” 很懂得看眼色,柯非昱隐约觉得应该能商量,立马退而求其次,“不然就摸摸我,好不好?” 不说话就是默认。 下腹在烧,柯非昱就怕她反悔,分分钟掏出胀得他生疼的东西,牵着姜珀手心拉过来,拿掌包住她手背,用她的手碾着两颗囊袋滚动,引指尖往顶端上绕着马眼打转,勾勒底部的肉沟,来回撸动着为自己疏解。 情动得慌,姜珀摸着他的头,五指揪过他的头毛跟人接吻。 给点阳光就灿烂。柯非昱激动到在她耳边直吸倒气,姜珀把手上打圈的食指拇指逼紧了,故意把他从根部往前撸,挤得他忍不住挺腰往她手里送,速度快,抽送得她整个手掌都在发麻。 “你别这么……啊!” 没等话音落完他就沉下腰操进去,姜珀本能地收紧身体。 侵入感太强,都没能等她适应就砰砰撞进来,惯性大得把人带得直往前扑,柯非昱马上又将腰一把揽回来,按在身下掼,撞得姜珀前前后后跟着晃,一对胸乳上下跳,柯非昱用虎口拢住,掐几下,舍不得,又揉起来,软绵绵的,食指曲起来和大拇指一起提着奶头搓。 嘴上咬着,手中摸着,胯下顶着,姜珀身上所有的敏感点几乎全被挖掘了个遍,腰身塌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顺着他的节奏翻涌。 柯非昱一开始还循着男人间口口相传的技巧,九浅一深地操她,后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次次都想直接捅到她身体的最深处。 姜珀慌张地捂着小腹,“好像要顶到了......” “就让它顶。” 很强势地,直接把她手腕拎起来,亲亲热热地,一截截手指放在嘴边吻。他紧腰狠狠凿进去对着糙点磨,姜珀下腹一阵阵酸软,胸上被揉着,下面又被他干着,一边顶一边撞,玩得厉害,身上几个地方同时被柯非昱弄着,舒服得像快要坏掉一样。 腰背都在抖,昏昏茫茫,姜珀闭着眼,绷直了脚尖,交合处死死粘连在一起前后摇摆,人的意识飞走大半。身体摩擦的快意已经让她濒临崩溃,柯非昱还没完没了的在她耳边灌荤话。好热,紧死我了,水怎么这么多,啊,宝宝?我快要被你夹射了。 姜珀被他亲得满脸口水,抖着腿根惯性痉挛,弓着身体想要往一边弹,他非不让,死死把她按在怀里,欲望撞到内置的兴奋点上,让她再结结实实吹上第二波水。 臭毛病 电话打过来时,姜珀和柯非昱刚转战到浴室没多久。 用的是和最开始那晚一样的姿势,姜珀坐在浴室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和他吻得难舍难分,手机响起的第一次他们都没管,该用嘴咬脖的咬脖,该用腿量腰的量腰,晃晃荡荡,拉拉扯扯,都挺忙。 响第二回的时候姜珀往房内瞟了一眼,还是没管。 锲而不舍的第叁通电话紧接着响起。 姜珀把浴袍往身上一披边系带边走出去,柯非昱伸了手,没拦住,抄了条浴巾紧随其后。 按下绿键,那头麦宝仪急哄哄的:“你怎么才接啊。” “有点事。” “什么事啊半天不接?” 姜珀沉默。 麦宝仪骤然安静,过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 “......那个,呃,没打扰你们吧……” 柯非昱显然是听到了,因为姜珀扭头看他的时候他在摸着鼻子笑。 姜珀背过身,走到窗户那头继续听电话。 “……” 十秒后,附在她耳边的东西突然被掷到床上。 柯非昱的目光从弹起又落下的手机收回,姜珀没事人似的偏头用手指顺了顺头发。 看出来情绪。柯非昱说:“怎么。” “没怎么。” 走过去,急了。“有事吧?” “没事。” 为了证明真没事,姜珀还主动环上柯非昱脖子,他下意识搂上她的腰,但头没被拉下来,由着她指甲在肩胛骨处使劲,由着她下巴在他锁骨磨蹭,硬是没配合,梗着,杵着,还在不停问,什么情况啊,到底说什么了,先停下行不行。姜珀被他问得烦躁,猛地把人往后一推,“你专心点成吗?” 他没说话。 姜珀从他表情找到答案了。没多说,没看他,自顾自捡了一地的衣物到浴室去。 柯非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搓搓脸,跟进去。 姜珀已经穿戴齐整了。 她用手拎起发尾左右看高度的时候和柯非昱在镜中对上视线,柯非昱离她不过半米远,正靠在门边看她动作,面上没太大波澜,只有眼神始终保持锐利,看样子还是执着,还想搞明白状况。原位停顿只一瞬,姜珀错开眼神,咬开手腕上那根他给的皮筋把头发归拢好。 啪一声响,绕了最后一圈的皮筋弹到马尾上。姜珀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累了。” 再看他,“有话要说?” 柯非昱先是点头,又摇头。“如果你不想说你的事,那就,谈谈我们的事。” “......” “我想了想,觉得做朋友,也不错。” 几个几个字往出蹦,说得费劲。 “你学校我以后就不去了,以后见不见面的你来定。”他接着说。 姜珀说知道了,包一拎,从他面前经过。 手差点要压上门把了,心里终究放不下。 姜珀回头。 他还靠在那儿。还是望着她。 “柯非昱,虽然我挺喜欢你的。” “但是?”他截过她的话茬,挑眉,“别发卡,真的。” 姜珀笑了一下。“我呢,没你想得那么好,我脾气很差,而且阴晴不定,这只是你今天看到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还有更多臭毛病,做朋友我们也许能处,但超过这条线做男女朋友,你绝对受不了。” 柯非昱火急火燎就要开口反驳,她一抬手止了他的话头。 “想说你怎么就知道我受不了,是不是?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处事不考虑后果全凭意气和冲劲,‘至死是少年’当然很好,我也承认你的风格确实让我上过脑,我喜欢你有一说一的真诚哪怕不讲道理,但这不代表对我的吸引力会一直有效,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行。” “你考虑清楚。”她说。 …… 水珊珊是行动派。搬家速度特别快。 姜珀站在亮着点微光的宿舍门外,下了定论。 麦宝仪告诉她郑晓航今天给水珊珊做了思想工作,但到这就截止了,只叮嘱她专心谈恋爱,“说多了影响你心情。” 不多说也实在影响到心情了,寥寥几句就让她连这么快乐的爱都做不下去。 身为辅导员的郑晓航不可能只做水珊珊一个人的工作,姜珀的第一通电话就是来自于他,之后在回校的路上她又接到一次。一开口就知道,老话术了—— 大家都是同学,快毕业了也没剩多少时间,矛盾说多了都是误会,珍惜这份缘。 姜珀是能够理解的。 两个人的寝室内部不和谐,一个跑到隔壁寝挤单人床不是长久之计,但要想另外安排有空位的寝室,先不说有没有,也先不说水珊珊愿不愿意,对方肯定是百分之百的不答应,像这种中途换寝的外来人口,塞给谁谁心里都有疙瘩,搁哪个角度这事儿都棘手,辅导员没那么好干。 但理解和接受不一样。 门开进去,水姗姗的床帘里透着光,姜珀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开了小灯,在桌上翻找出充电宝和数据线,另外俯下身拉了抽屉,手伸到最里摸出一包烟,叼嘴上,用空闲的膝盖顶开门,走到阳台外面去。 锁好门,烟盒先放一旁,姜珀手肘抵在栏杆上,给手机插上电源。 黑苹果亮起,麦宝仪先前发来的吐槽伴随着震动弹出来,一条接一条几乎霸屏,姜珀划拉着慢慢看,胸气上涌着,窝火,光挑最后一句回了: 「我刚到」 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有找你说话吗」 「没有」 麦宝仪的消息接着发过来。 「水珊珊今天这波操作差点没把我雷死」 「她真和郑导这么说的?」 「对啊,我们全寝室都听着,在电话里说她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她,又不敢回去热脸贴你冷屁股。可能碍于我们俩关系好吧,我舍友她们都没说什么,但是你懂的,再加上秦沛东那档子事,大家肯定都先入为主了,觉得你......」 麦宝仪发了个无语的emoji,「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麦宝仪不知道她心烦,还是话痨,持续发消息:怎么不回我?你是睡了吗?Hello? 「疑惑.gif」 「疑惑.gif」 「疑惑.gif」 头疼欲裂,姜珀把手机放下,从烟盒中取出一根烟,放到鼻下闻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从很早之前她就这样偷偷解压,高中的时候靠抽,上大学做模特后,出于对皮肤状态的考虑,尽量不碰,从抽改成了闻。 夜很静,四下仍有些不知名的响动,窸窸窣窣的,整个宿舍区就笼罩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人睡得香,有人睡不着,而迟迟没得到回应的麦宝仪终于相信姜珀是睡着了,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给她,姜珀将错就错,让手机屏就这样慢慢熄下去直至和深夜融为一体,然而新的消息却在这时陡然跳出来,白光自下往上,打得姜珀不自觉皱眉。 她低头眯眼看。 「我挺想见识见识的」 ...... ...... 「你的臭毛病」 篮球馆 摄影师档期临时调整,in2iew未能如期开拍,于是周末空出来的缺就由科研填满。 导师拨过越洋电话询问课题近况,姜珀一一反馈了,他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还顺带着问了一嘴张奕毕设的开展情况,姜珀想起被他糟蹋的一摞培养基,表示,都挺好。 该说不说,柯非昱发的那两句话对姜珀是有杀伤力的,她被噎住,先睡了心神不宁的一觉,隔天醒来摸手机的时候才回给他一句好奇心害死狗。 可能是习惯了柯非昱秒回,姜珀捧着手机一阵没等到回复,一看时间才想起来。 这才上午8点,估计他才进入初期阶段的睡眠。 麦宝仪没舍得放过姜珀,喋喋不休地问她一些柯非昱的事,最后姜珀实在没办法了,就告诉麦宝仪他名字,说百度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麦宝仪确实在很多时候热情到无法抵挡,可该有的分寸感她绝对不放,就像她再也没提起水珊珊的事情,这让姜珀感到非常舒心。 不舒心的事,也有,例如每天都会出现在桌上的小零食,又例如她某次在食堂碰见的人。 那是秦沛东的舍友,一个平日较为沉默寡言的男生,虽然是同级同班,但姜珀没怎么和他来往过,遇见他时他正拿着两个外卖盒打饭,看见姜珀,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压下去了,朝她不自然地点点头。 大学生虽身处象牙塔,说起来却已经算半个社会人,大家早已不在那个讨厌谁或喜欢谁都恨不得写在脸上昭告天下的年纪,就算某个人风评再差,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利益都不至于翻脸闹难看,实在看不爽,最多私下吐槽几句,然后体面地把该人划入心中那份社交黑名单。 不过还有少数人不是,像柯非昱,他的爱恨就一直很鲜明,强烈,甚至可以说是非黑即白。 姜珀说好奇心害死狗,根本不是什么好话,他居然还能顺着话认。 「那你救救狗」 真无赖。 他话多,臭屁,时不时就在朋友圈发些动态,连晒鞋都要摆成打电话的姿势留影一张。姜珀刷到这张照片时正在寝室里看文献,看到鞋就想起他球裤还放她这儿,正好闲暇,于是问他人在哪,她送过去得了,别老拖。 柯非昱发来一串乱码。 姜珀心脏反射性一紧,她现在对乱码PTSD。 水珊珊曾经也发过类似的一段,比他长点,且没有符号。柯非昱的格式和姜妈妈平日里分享给她的拼多多链接更像一些,不过按说唱歌手这个群体普遍的心气来说,用安卓手机都算异常掉份儿的事,更别说拼多多。挺怪的,正想着,那头就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语音: 我打球呢。 语气带点喘,依稀听得见有鞋底摩擦塑胶场的嘎吱声,姜珀说我过去吧,他嗯嗯又啊啊的,犹豫,说不太方便可能,姜珀突然就来兴趣了,问他怎么个不方便法。 你师弟在,他小声说。 姜珀还没说什么柯非昱就先慌起来,压着嗓急着给她解释,说真不是他叫的人,他都没她学弟联系方式,真是巧合,姜珀说没事,左右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话一出,对面迅速就把定位丢过来了 “学姐!” 刚下出租,一群汗流浃背的男生抱着篮球说说笑笑迎面走来,张奕在其中向姜珀打了个高高兴兴的招呼。 “这么开心。”她笑。 他脸上挂满笑容,说学姐来找K哥吗。 姜珀说是啊。 “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巧,我朋友说有个打篮球的好地方,谁知道能和”前方友人大声喊他动作快点,要赶不上车了,张奕急急伸脖子应了声马上来,和她比划着,“学姐我先走了啊。” 姜珀说,好。 她走进球馆,在门口驻了足,扫一眼,大概十来个人在,有几个看起来是兴起耍一把的,没穿球服,又热得不行,一排坐地上全把裤腿卷起来在比谁的腿毛长,还有几个在比赛倒立矿泉水瓶,这么多人里,她却一眼瞧见他打球的身影。 膝盖下一截劲瘦的小腿,筋肉线条分明的,布满文身的手臂自然垂下,单手利落接过远处抛来的篮球,一个屈膝跳投,出手没半点犹豫,叁分线外轻松投入。 众人鼓掌欢呼,“牛的牛的。” 电子显示屏上的分数定格在100:96,K得分20,位列第一。 姜珀折回视线再看他,柯非昱给留了一个侧面,看得出是在笑,手一收,篮球从胸前流畅划过,干干净净打板上篮,浑身上下那股不受束诫的混蛋劲儿太浓了,周围“嚯”声此起彼伏的,都服气。 独属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就有这个本事狂。 柯非昱这个人吧,就是你知道他在装逼,他也从没想掩饰这点,就坦坦荡荡让你知道他很会,装的逼都很有味,让你上头,让你别想走。 细带白短背心,牛仔阔腿裤,头发随便盘个髻。 姜珀脚踩球鞋刚踏入主场,近处的几个男生脑袋就多米诺骨牌似的转过来,前头的脏辫甩到后头板寸的脸上,手肘一个顶一个,嘴型是wow,嘘声从小变大,胆大的甚至还吹起口哨,不小的动静引得柯非昱边倒退边斜额看过来,对视上的前一秒还懒洋洋的,下一秒就把球掷给赵阙,赵阙没防备,我操一声歪头惊险躲过,他管都没管,扯下脖上挂的毛巾一路小跑过来,留赵阙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靠近,热气腾腾的,特灼人。姜珀从衣服袋里翻出矿泉水递给他,“热不热?” 他胸膛起伏着,“你买的啊。” “路边捡的。” 笑容直接就没忍住,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饿了吗,饭吃了没。” “不太想。” “知道你减肥,多少吃点。” 正说着,后方一群人叁叁两两走来,各个造型稀奇古怪的,很群魔乱舞,走近之后,他们先是看姜珀,又看柯非昱,视线在两头来回转,啥情况啊这是。都懵。都犯嘀咕。刘思戈走最后,一手拎功能饮料一手举手机朝柯非昱吆喝,“Morty快下飞机咯。” 转脸笑嘻嘻招呼姜珀,“晚上有空吗,一起来啊!” 柯非昱给她和自己都拦了。 “去不了,等会儿我跟他说。”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下馆子接风,干嘛临时变卦。” “就有事呗。” 手汗涔涔到发条信息都能手滑,不敢多碰,他只轻拍姜珀肩膀示了意,然后扬扬下巴,舌头顶上颚发出“咯”的一声,对众人:“先走了。” 姜珀看明白形势了,扯他被浸透的衣角,说不是要给朋友接风吗。 “是啊。”赵阙耳朵灵得来,兴奋,跳一下撞上柯非昱肩膀,可劲撺掇他,“一起去啊,多热闹。” 柯非昱扭头停下,低声询问姜珀意见:“真的?” “真的。” “……” 耳根发烫,热汗从发根冒出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眼睫全是湿的。 柯非昱使劲抹了一把,手捂大半张脸都没能掩住笑意。 “我们很快到。” ———————— 男女文:nannvwen.com (ωoо1⒏ υip) 小黑狗(h) 姜珀没想到柯非昱住的小区离S大能这样近,通勤时间点,居然20分钟车程不到。 门刚一开,一团黑色的身影首先闪出来,姜珀被吓得往后一退,旋即惊喜。 不过黑脸铁面无私,不在乎人美不美,只在乎人生不生,朝姜珀就是吼叫一声。 “安静——” 柯非昱皱眉制止,看到主人,小狗赶紧扑过来扒拉着他的腿转圈,柯非昱边换鞋边指它,顺手呼噜它一脑壳,进行严父教育:“你知道她谁吗你就叫,不准叫了啊,听见没,格?” 姜珀简直怀疑自己耳朵,“你叫它什么,哥吗?” “格啊。” 柯非昱用脚逗它。“野格,它名字。” “……” 柯非昱面对姜珀的无语作投降状,表示真的很冤枉。 “是Morty建议取名还是取食物类的好,上口不说,一个厂牌的遛出去叫起来也比较有团队精神,我说行,但想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名,后来实在没办法就搞了个抓阄,把家里吃的拿出来让它自己嗅,这叫什么?这叫叁分天注定。” 姜珀闻言望了一圈,近处桌上扔着几包槟榔和口香糖,还有抽空一半的华子。至于真正的野格,她猜应该放冰箱。 她说嗯,七分靠主人不正经。 野格好像听得懂话,看向柯非昱,又眨巴了好几眼,坐下,注视姜珀,开始摇尾巴。 姜珀弯下腰,伸手给它闻味道。 “握手。”柯非昱说。 小狗配合地搭上姜珀的手掌。 “它好听你话。” “没事。我听你话,一样的。” 他把上衣一脱,说洗澡去了。临走前还交代野格留下来陪姜珀。 “格,给我点面子,听点话。” 野格果然听话坐下。 狗随主人,其实看它看久了,是能看出柯非昱影子的。 具体像哪儿不好说,可能是身上那股气质,小土狗短皮毛,油光水滑的黑,底板儿特好;也可能是它闪闪发光的眼睛,黑乎乎的,看上去贼拉精神,里头明明白白写着“我很忠诚”四个字,她想,要是能有两只的话,应该还能再锋芒毕露一点。 柯非昱光着上身出来时姜珀正蹲着摸狗头,一人一狗在他洗澡这会儿功夫已然建立信任,狗崽子肚皮大翻,惬意地眯起仅有的一只眼睛,享受,姜珀也摸得入神,连他走到面前都没察觉,柯非昱把手机往边上一扔,造出点动静引她抬头,挺不高兴的。“啧,”先怪野格,“你是不是面子给大了。” 完了又朝姜珀,“也没见你这么摸过我。” 姜珀翻他白眼,强调一个事实:“它是狗。” 他很无所谓,摊手,说要能有这待遇你把我也当狗得了。 好啊。 姜珀淡淡瞟他两眼,起身,招手,“过来。” 他站到姜珀面前,姜珀把他脑袋上歪七扭八的毛巾盖好、盖正,两手扶着给他擦干湿发,一碗水不仅端得平,还端得他满意,柯非昱任她这样那样摆弄,一反常态安分得要命,姜珀本来还在认真揉头毛,后来实在受不了,忍不住问了,“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 “能不能别那么看着我。” 没反应过来。“啊?” “我快被你看透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放他那儿,仍在给他擦头发。 听得出来,算婉转的打趣,语气间全是笑意。 但他笑不出来。 一滴水珠落在她眼皮上,姜珀一眨眼,水珠顺着往下滚,停留在她唇珠,流下,她后知后觉有什么正重重压在唇上,抬眸和他对上,那眼神厉害,姜珀顿觉嘴角被压得僵,抬起的手臂愈来愈重,呼吸下沉,手腕被他握着拿下来,他顺着脉搏摸到她五指,交扣住了,再走近,这下她的额头堪堪擦过他下颌。 后退,后退,再后退,姜珀的小腿刚触到沙发边缘就踉跄地坐下去,声息陡然大乱,倒下去的间隙里和他匆匆对上一眼,心跳得更猛,躁。 他伸着下巴凑近,姜珀下意识往后,他不让,手臂抵她身侧,还是投球时那样肌肉分明的线条,强势圈出属于自己的领地,荷尔蒙到位,爷们儿气场拉满,灼热的气息在她脸上四处游走,到哪儿她都藏不了。 情动从姜珀心底翻滚着涌出来,来势汹汹。 柯非昱在姜珀的呼吸里呼吸着,目光着落于她的眼她的鼻尖痣,皓月清流的眉目,依旧冷冽的香水味从她耳后发间散出,高级,就像她刚刚在球场向他走来的那幕一样高级,刻脑海里了,他这辈子绝对忘不掉。 真是想亲得不行了,都急到快磨牙了她还在躲。柯非昱问她为什么,她回它还在。 “谁。” 姜珀没说话。 他顺着她目光往后看,野格还坐在那儿,歪着头,吐个粉舌头看他们,好奇。 “害羞啊。” “小狗什么都知道的。” 他寻思着,“那去房间?” …… 柯非昱从未如此感谢自己卓越的运动天赋,只需叁秒就可以把她抱进卧室的床铺。 傍晚时分光线正正好,一切处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平衡点,若隐若现,意境不错,他的手从她吊带下面进,一手没掌住,姜珀举高手臂配合他脱,配合他做。 肢体已经放得很软了,他伸手摸下去,掐着她腿根说宝宝,水都流到大腿了,姜珀拿手心忿忿捂他这张净说下流话的脏嘴,他就吻她手心直到她再次手软。 默契,全部进去时彼此都舒了口气。 姜珀跨坐他身上,仿佛土壤被夯实了一样,满满当当的,甬道里头全含着水,动一动,水花就被顶得四溅。喜欢他摸她的感觉,喜欢身心愉悦的爽,还喜欢故意在他耳边喘,一听到他粗重的回应就扭得更深。 深了就更紧,紧了他呼气声就更大,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良性循环。 他一双手紧握她腰上,虎口正好卡在一对腰窝里。相称,好像合该长在这儿一样,柯非昱兴奋起来,扶着她的臀,面对面,一下一下钝重往死里撞。 只是无论契合得多深柯非昱都一直找她眼睛,想要索吻,想要看她。 很难解释,但就是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还可以在这具身体上死一万次。 后腰阵阵泛酸,快感过载得厉害,姜珀颤抖着,卸力。他扔外头的手机震动个没完没了,喘声也没完没了,什么都没完没了,很乱套。款摆的节奏渐缓,柯非昱看出她在上面累了,让她躺下,由他准备round2。 湿濡的吻顺着小腹一路往下。 爽利从脊椎骨噼里啪啦全散开来,人发晕,姜珀用最后一分理智提醒他,“他们还在等你。” 鼻梁顶上温热处的前一秒—— “等一会儿又死不了。” ————————— 首-发:nannvwen.com (ωoо1⒏ υip) 单刀会 “里总没接?” “没。” 刘思戈替老大解释,“Rison哥最近上新忙到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接电话。” “老K也没接?” “没。” 刘思戈大概明白原因,夹了粒花生米放嘴里没接话。 赵阙前后打了十来个全都是无人接听,手机一扔。没耐心了,不打了。 不打了是一回事,等不等又是另一回事。厂牌人没来齐,大伙儿就先聊会儿天,交流交流感情,Morty刷着手机挠头,“老K最近什么情况,一天100条朋友圈都不够他发的。” 刘思戈说你太夸张了,也就50来条吧。 Morty把手机屏亮给众人看,“大早上发腹肌照,这不他妈有病吗。” 旁边的赵阙哈一声。稀罕了,这圈子居然还有不知道的。 “是这样的,”刘思戈放下酒杯,转头给Morty解释起来,“老K呢,最近在追一姑娘,情况估计呢,挺棘......” “来晚了——” 都说背后不说人是非,这不,正说着,柯非昱推门就进来了,姜珀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在座几个男生刚想发K的音顿时就卡喉咙里了,而后同时转为一声极为躁动的呜呼,野人似的。 赵阙拉长了调说嫂子来咯,柯非昱制止他。 “别瞎叫,啊?都是朋友。” Morty在和柯非昱勾手撞肩的同时和刘思戈相视一笑,彼此进行一个无声的交流: 瞧见没?瞧见了。正不正?太正了吧。 柯非昱给姜珀拉了凳,挨着姜珀坐的是今晚饭局唯二的女孩,黑发齐刘海,仿佛动漫里走出来的少女,刚进门就见她胳膊搭在Morty腿上滑手机,两人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一个很有书生气的男生问柯非昱,“KK,迟到这么久怎么说啊。” 他吊儿郎当靠椅背上,很痛快。 “我请呗怎么说。” 本来是让他自罚叁杯,没想到张嘴就是要破费,男生说不行,刚下节目没多久好不容易见一次,今天理应他来把握,随后赵阙第一个不同意,说你比特币都崩盘成什么样了还请客,馆子是他推荐的他来请,还有一个脏辫男更不服气,嚷嚷着局是他提议攒的,干你们几个几把毛事。 江湖气浓,你争我夺刀光剑影的,就差要撸袖子打架,最后是刘思戈说后半场他温莎都已经stand by了,他一条龙接风服务谁都别想抢,几个人这才消停下来。 音乐工作者的饭局自然是绕不开音乐的。 刘思戈说某档说唱节目的导演组前几天给他发了报名表,问西别怎么看。西别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上去文邹邹的,没想到烟抽得是最厉害,全程吞云吐雾,基本没看清脸过。他先是默一会儿,说刘啊你想想好。是,赵阙也附和道: “钱难赚屎难吃。节目效果是真垃圾,我说句兄弟我挺你都能被剪成兄弟你吃屁,成年包浆的beef还要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讲,不整点冲突矛盾好像个逼节目就办不下去一样。” 接下来赵阙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自己的微博是如何被粉丝老师冲烂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而柯非昱一反常态地没参与讨论,只是悠闲地抽着烟笑,而更吊诡的是没任何一个人把话头抛给他,中间服务员上了盘沙拉给姜珀,姜珀说你好,沙拉可能上错了,他说没有,就是他给叫的。 “看你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刚问杨教练,他说这个卡路里挺低。” 姜珀愣一下,“会不会太贴心了。” 柯非昱说:“我觉得还可以。” 酒过半巡,大家肚子都垫了点东西,又开始聊天扯皮,话题从圈内八卦转到了厂牌内部事务里,Morty表示年底的歌儿有思路了,完成度70%,曲子放出来让大家先找找感觉。多少年兄弟了,刘思戈看柯非昱摇头的那个自在样就知道他一定喜欢这个调子,赶紧起哄说K啊,这你必须得cy个pher先。 几个人不约而同欢呼起来,看来是众望所归。 柯非昱笑着往嘴边送了口烟,张口就是要开造的气势,首当其冲按cypher一贯全天下老子和老子的兄弟最屌你们算个鸟的尿性来了段吹逼词,什么It’s the K 2 the F 2 the E,腔调非常足,周围人给他back up声音太大了,后面姜珀就没能听清。 词是张嘴就来,人是说嗨就嗨,姜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情绪这玩意儿是能感染的,气氛都热着,所有人都跟着躁着,闹,她渐渐适应起这伙人随时随地都能野蛮生长闹腾起来的疯劲。 赵阙说他喜欢第二段verse,摩拳擦掌加入了battle战场,脏辫男笑他傻逼送人头,而柯非昱就站在那儿,手指夹根烟笑嘻嘻地听,隔着大圆桌和Morty点头举杯的同时还能精准猜到赵阙每句的最后一个音。伤害不大侮辱性挺强,赵阙气急败坏笑骂他是疯狂开屏的公孔雀,他倒坦然,轻轻松松开怼: “你连开屏的机会都没有是不是因为太丑?我之所以承认是因为我keep real,我没法肯定能不能拥有配偶,但你今晚肯定生不出你的小蝌蚪[1]。” 玩大发了,杀疯了。 在场有录像的,有笑得直不起腰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这俩人身上,赵阙被他喷到落荒而逃在凳子上捂着肚子笑,姜珀也忍不住笑,余光不经意瞥见有什么从女孩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正好落她脚边,她伸出手,然而在手心里翻了个面儿把东西放到桌上时,心却咯噔一紧。 一晚上柯非昱隔个几分钟就要看姜珀一次,这会儿瞧出点异样,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姜珀说没有。 就算她这么说了,柯非昱也依旧担心她不习惯这种太过热闹的酒局,于是在中场之际向兄弟们提前说拜拜,用的还是姜珀先前敷衍过他的借口—— “学校不允许晚归,我得把人送回。” 姜珀觉得他记性是真的好,能把她说的每句话都记那么牢。 走到外头,柯非昱对她说车叫好了,姜珀想起宿舍里的那尊佛,心里犯愁,摇头,说你要有空的话陪我散步消消食吧,他说那敢情好,转手取消了订单,特地选了条相对安静的路陪她走。 …… …… ——S市某国际中学。 女孩的校牌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姜珀静了半晌,说柯非昱我问你,你谈过几段恋爱。 刚想交代。突然乐了,黑眼睛直放光:“你这么在意啊?” 姜珀说也还行,就是好奇,你要不乐意可以不说。 “我乐意啊。但你得先告诉我,”柯非昱反问,“你看我像是有几个?” 姜珀认真驻了足在灯光下仔细看他,回答: “108。” 108? 他笑,“真有108那我第一次就不可能那么拉。” —————— [1]所有的妞都和我喝酒,你今天晚上肯定生不出你的小蝌蚪。(18年fo主理人生日会上kc的freestyle) ps:本人写词水平<<<鼠来宝,要相信小柯freestyle绝对比我厉害得多,大家就看一乐,被尬到我先滑跪。 再ps:搞了个微博号:MC沉玉琳,作者号一般都需要发点啥? 洗衣机 柯非昱这人是真有意思,就怕她不信有这么回事,从车下说到车上,反反复复申明自己活到现在二十好几真的一段都没谈过,说完意有所指看向姜珀。 姜珀闻言勾了勾唇角,手上敲着键盘回复in2iew负责人紧急发来的短信,忽略他眼巴巴的暗示意味,一句话没说,到了校门口就利落下车。 柯非昱刚想跟就被一车门挡回去了,想从里面开,但她按得紧。 几个意思啊?柯非昱狂戳车窗控制按钮要向她要个说法,但等玻璃完全降下来了,姜珀却率先弯下腰,单手肘靠到车窗边缘截住他的话—— “柯非昱,我们也没谈过,但该做的哪样没做?” 一句话把他堵得很死,有多死难说,但至少死到一晚上一条朋友圈都没发。 姜珀躺在宿舍的床上,反思,明明是她先问的情史,人也给澄清了,真心没有,一个都没有,她却反过头说风凉话。良心不安,觉没能睡踏实,一直半醒着,原定四点的闹铃还没响她就提前关掉了。 夜熬猛了眼眶就有点黑,姜珀在镜子里发现这点,赶紧拿遮瑕在台灯下压了压,又仔细盖了脖颈和耳后的一些痕迹才出门。 没有一次开工的天是亮透的。 姜珀在车上草草用过早饭,人来得早,棚内灯光都还没打起来,工作人员让她先到化妆间做造型。 负责妆造的是一个叫丝丝的女生,干活麻利,人温温柔柔的,不施粉黛,但依然看得出是很甜的长相。 做发型的过程百无聊赖,姜珀刷起了朋友圈,入眼第一条就是昨晚那段battle小视频,刘思戈发的,评论区按队形发大拇指表情,她又刷了些其他的,返回主页再往下一拉。 很巧,这条状态下突然多了一个赞。 姜珀回到微信的最初界面,找到柯非昱的对话框,指甲在屏幕上打得噼啪作响。 「你这样迟早猝死信不信」 对方正在讲话的字眼很快出现在对话框上。 「起这么早啊」 又发了一句: 「宝宝早安」 语气挺讨好的,不知道是忘性大还是什么,好像只要给点好脸色就可以不计较她的一切过失,照样殷勤摇尾巴。行为和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太像了,姜珀于心有愧,主动告诉他自己今天到棚里拍片,还问他早餐吃了吗。 柯非昱分享过来一首歌—— 《不吃早餐才是一件很嘻哈的事》 隔着手机她都能看到柯非昱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姜珀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改改你的作息行不行」 他还是发语音:在哪儿拍啊,我能去吗? 姜珀看破他转移话题的常用伎俩,说睡你的觉吧。 他回,那我去问袁安妮了宝宝,然后发了个微笑的emoji。 姜珀拿他的死皮赖脸没招,只好发过去定位,同时警告他: 「没睡觉不许来」 他迅速回了个ok。 “嘶......” 姜珀被温度烫到,反射性往旁边一躲。 “不好意思啊!” 丝丝急忙把卷发棒放到边上给姜珀检查伤势,姜珀缓过神,捂着额头笑笑,说没事,女生拉开她的手,挺着急,左右看了看,“已经发红了呀!” 姜珀说还好,并不是很疼,让她先用粉底盖盖,再把刘海烫卷一些遮住脸,应该没大碍。 丝丝照做了,效果的确不错。 但当姜珀再次看向镜子时,她的表情却并不是很自然。 “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 姜珀没追问,任由丝丝用夹子把她的偏分定好型。 打腮红时两人对视上,丝丝把视线移开,而在上唇妆时,目光却再次聚在一起。 姜珀笑了,“你还是说吧。” 丝丝尴尬地默了默才开口,“刚刚给你发语音的是FK吗?19 Hood的Fein.K?” 姜珀说你认识他吗。 可能觉得偷听人语音不太得体,她话说得犹豫。“见过几面。”斟酌着,“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见姜珀不说话,她赶忙摆手解释。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想说这个圈子太……如果你们还没有在一起的话……” 她没把话说透,姜珀却明白了大半。“你和他们之中的谁交往过,对吗?” “我在一档说唱节目负责过妆造。” 范围顿时又缩小不少。 丝丝转过身,叹口气,开始整理化妆刷。 “你听说过洗衣机式恋爱吗?” 姜珀一愣,当然。 洗衣机式恋爱,顾名思义,就是像洗衣机一样和你恋爱。先泡着你,再缠着你,不停围着你转,如胶似漆地和你纠缠在一起,把想要得到的都得到,然后甩在一边,晾起[1]。 丝丝说完话就去了隔间整理今天需要拍摄的服装,而姜珀坐在原位,掌心出了点汗,裙角被她揉得也有些皱巴。 门外敲门声传来,姜珀回头。 老熟人了。 “好久不见啊。”Leon冲她笑。 姜珀也笑了笑,“我只知道换摄影师,没想到来的是你。” “黎师姐临时有事抽不出空就把案子介绍给我,”Leon走到她身后,抬手看了看表,“以我们的默契,傍晚结束拍摄我想问题不大。” in2iew是近年兴起的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由两位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共同打造,诞生于意大利。品牌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极其独特的美学理念,通过运用珠宝和亮钻等一切带闪带光的配件来彰显年轻时尚的品牌文化,是许多女idol出席活动的选择之一。 今天的任务是品牌lookbook,Leon选择在白棚的无影墙上打光拍摄,单开叁盏灯,只为突出具有光泽感的服装面料,姜珀皮肤白,人鱼姬色的绸缎面料穿在身上,波光粼粼,很显气色,按理来说,出片率应该不低。 可试拍了两张Leon就做出暂停的姿势叫停,丝丝上前给姜珀整理服装,Leon调试着手里的佳能5D4,摇头,问姜珀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珀拨了拨头发,顺势扶额,有种“这也被你看出”的无奈。 Leon给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嘱咐姜珀去连棚内音箱的蓝牙,听点歌,先休息休息。 丝丝忐忑地迎上来,问姜珀是不是因为她的话才受到影响。 姜珀摇头解释,“是我昨晚没睡好。” 随后她到化妆间,反锁住门,坐着发了会儿呆,在包里找出了随身携带的烟和打火机走进卫生间。 烟确实是好东西,一根下去,姜珀的心神就稳下来不少,再次进入摄影棚时她显然进入状态,肢体和表情都收放自如。和 Leon的默契当然也在,他变换着抓拍角度,满意,快门按个不停,很快就拍完一组,在休息的间隙,Leon在显示屏上前后看了几张,实在喜欢,又用胶片相机另外给姜珀拍了几张。 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10,柯非昱没来探班这件事让姜珀实在松下一口气。 棚外突然有了些动静。 助理出去又进来,两手拿着包装袋一脸茫然。 “谁叫的外卖啊?放饭时间还没到呢!” 丝丝过去确认完订单备注,把单独包装的一份递给姜珀。 “这杯说是特别给你的。” 姜珀接过,看着署名K的咖啡心情复杂,Leon在一旁瞟见,拍拍她肩膀笑道: “老K来真的了。” ——————— [1]来源网络。 接下来可能要走几天剧情,没啥肉,让大家在po吃素实在太抱歉了,可我真的没办法让他们俩无缘无故就鼓掌,务必要原谅我(鞠躬 姜珀在棚里放的音乐:《Got It》——Marian Hill 水珊珊 咖啡贴着便签,上面有个记号笔画的简笔狗头,内容是: 野格说它想你了。 看看,真够扯的。 姜珀喝了几口,脑海里全是他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实在想笑,但忍了,放下,转头提出继续工作。 几个工作人员一下簇拥上来,又是帮着拆发型又是忙着补妆容,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投入下一场紧张的拍摄。 其实姜珀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柯非昱是和她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他外放,张扬,爱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能看到,什么事都愿意付出百分百,不考虑后果不讲求回报,在乎的不在乎的就只有你这个人。 根据洗衣机式恋爱的进程来看,目前已经到了不停围她转的阶段。 姜珀不知道他是不是洗衣机,只知道一点: …… 他转得很用心。 姜珀在18:43结束了一天的拍摄,人累得睁不开眼,回到宿舍洗完澡才打起点精神。 大概是搞音乐的人半夜灵感来得快,柯非昱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姜珀手机里有他下午发过来的语音消息,拖着明显是没睡醒的口音问她拍摄结束了没,饭吃了吗,一会儿怎么安排。 犹豫了片刻,指尖还是摸上二十六宫格,一个个问题慢慢敲过去。 结束了。吃了。在宿舍待着。 新消息传来,不过不是他,是Leon。 Leon给姜珀发了几张拍摄花絮,胶片颗粒感重,氛围拿捏得好,姜珀圈着膝盖在椅子上划手机确认,挺喜欢,顺手存下几张。 刷拉—— 斜后方的床帘突然发出了窸窣的响动,桌上的化妆镜反射出些动静,她能感受到有人从床上爬下,穿上拖鞋,然后…… 走到她右手边。 桌上多了一个面包。 零食换着花样讨巧地连续放了几天,而今天,却是和零食主人这么久以来打的第一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在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气息的瞬间姜珀就已经开始不舒服,强压着,可那人就固执地杵衣柜一角,存在感强,想要装作没看见很难。 姜珀忍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一种无声的对抗。 啪一声,姜珀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好自为之。” 水珊珊问了姜珀叁个字: 为什么。 余光能看见她在拨弄手上的倒刺,姜珀揉了揉眼睛,挺疲惫。 “你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才不停试探我的态度?” …… 话到嘴边了,矛盾。说吧,各方努力维持的和平局面绝对撑不过今晚;不说吧,心里憋了长久的气有了出口却难以爆发。这么固执地想知道答案,不知道水珊珊究竟是想让谁难堪。 姜珀到底还是开口了。 “去年我生日,他喝醉过一次。” 水珊珊闻言抬头,姜珀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淡淡道:“看来记得。” “前阵子我提出分手,他几番挽留,我随口问了句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分手,他怔了很久,以为是我知道了什么就把那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并对我再叁发誓,除了一个拥抱,什么也没发生。” “我和秦沛东认识了快七年,他不是会轻易喝醉的人,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出现了问题,他是借酒消愁,而你是——” 姜珀懒洋洋看水珊珊一眼,把她的行为定性:“趁虚而入?” 水珊珊沉默着,毫无离开的意思。 “没听够?”姜珀问。 “这是他的一面之词。” 没错。 姜珀托着脑袋,点头,“所以一开始我没信,直到你做贼心虚发状态封我的嘴。” “......” “这是你走得失败又成功的一步棋。如果你没这么做,凭我们的交情,我绝对是信你远大于他。” “你很聪明,从我对你变化的态度立即猜到我知晓这件事,用自杀先发制人,再主动搬宿舍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倒打一耙,让我开不了口也还不了手。院里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我连计较一句都不屑,老实说,从出事到现在我都没想过闹得难看,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还有脸找我摊牌,出于曾经关系不错过的份上,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是不是有病?” 想说的话终于说完了。 尖锐,直白,难听至极。 姜珀却没有一点想象中该有的痛快。心沉得厉害。 水珊珊缄默听完,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异常镇定,泰然自若得仿佛早已料到,不紧不慢拉了条凳子在姜珀身边坐下。 姜珀一开始或许还对于她的主动感到迷惑,直到事态发展离谱到一个极点,就半分惊讶也没有了。 “我有没有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忌惮我。是我赢了。” 水珊珊指姜珀,又指自己,绕绕缠着白纱布的手腕,重复道: “我赢了,姜珀。” 膈应得像吃了一万只苍蝇,姜珀不愿多搭理,她却不依不饶。 “其实你不怎么喜欢秦沛东吧。” “......” “和这种好男孩勉强处了一年,是不是很没劲?” “虽然从头到脚都挑不出毛病,但是他百依百顺,很无趣。” “你说的大部分都对,除了一点,那就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那晚从后面抱上去的时候我甚至都觉得恶心。” 她啧了一声,嫌弃。“就是太好的毛病了,对谁都好,好到替我隐瞒,好到让你腻烦。” 真是听不下去了。 姜珀说,我开着录音呢,水珊珊。 她先是一愣,接着掩面失笑,对着姜珀放在桌上的手机努了努嘴,“你的手机放那儿呢,怎么录。” “录音笔。” 这下水珊珊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弓着身体在抖,好不容易才直起身,连带着音量都大起来。 她说姜珀啊,你有什么能是我不知道的?例假的日期我都替你记得一清二楚,还有,前几个月买的烟快抽光了吧。 烟除了外带,姜珀一直是放宿舍抽屉的。 哦。原来不光要勾搭男友,还要视奸她的个人隐私。 本以为对这个人的失望已经到了尽头,没想到她还能撕下最后的伪装持续火上浇油,姜珀看着她,这张脸太陌生,她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觉得心凉,胸膛的气不断上涌着,心跳得猛,连手也在抖,忍不住问:“装了近四年,你累不累?” “这方面你是前辈,假了二十几年,岂不是比我更累?” 姜珀没说话。 “听说你最近有了一个新男友,啊不,应该是暧昧对象,或者说是炮友?玩说唱的?酒吧认识的?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吧?” 姜珀懒得去问她从何得知的消息,从椅子上起身,打开柜门。 她稍挪了挪椅子,像在好心给姜珀腾地方。“你也不听嘻哈啊,是好男孩满足不了你所以才需要在坏男孩那寻求刺激吗?” 珑骧包被翻出来,姜珀一件件往里面扔衣服。 “我太了解你了,和他就是玩玩而已吧?” “听说Rapper的私生活都很乱啊,他活儿好吗?能经得起你欲求不满的折腾吗?” 收拾着桌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不管磕没磕着,只管快,一股脑儿全收到化妆包里。 “和他在一起,你买的情趣内衣能派上用场了,对吗?” ...... …… 还在问。没完没了。 宁愿失聪也不想再听,姜珀在忍无可忍的边缘濒临爆发,而水珊珊的逼问却戛然而止。 打断她的是一阵震动声,嗡嗡嗡,从桌上传来的。 姜珀皱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微信界面跳出的是一个视频电话,水珊珊站起来,伸伸头来看备注,似笑非笑道: “说来就来了,你的坏男孩。” 摩托车 柯非昱找到姜珀时,她正坐在路边发呆。 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 手托额,柔软的长发遮了半张脸,身型薄到在宽T长裤里晃,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入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这么拉风的他都没发现。 不合理吧? 发动引擎,轰油门的呜呜声割裂夜风,机械车身绕了个浮夸的大圈,腿一架,停住,这个逼装得稳稳当当。 摩托车隐匿在夜色里,光打着个车前灯,明明白白照出被他带起的一地尘埃。简单的枣红卫衣破洞牛仔裤被他穿得痞里痞气,脖颈处还刻意翻出个在KMJ定制的首饰,刻着Fein.K的链子在一片漆黑中发着很闪的光。 不可否认出场出得很帅,拽,有点天降骑士的味道,没想到他能来得这么快,姜珀慢腾腾起身,走向他的脚步有些不确定。 柯非昱跨下车,雷厉风行走到她面前,“怎么穿这么少?” 姜珀摸着手臂,摇头。 柯非昱说要把卫衣脱了给她穿,姜珀说不要,可拗不过他不由分说强势把衣服从头套下。 她只好穿上,但依旧低着头。脸上是一点妆没化,清清淡淡的,素到底了也还是漂亮,黑发因着方才的动作有些凌乱,柯非昱伸出手,一撩开,一双带红的双目。眼睛立马瞪起来,“你哭了?” “没有。” “谁惹你了是吧?” 沉下眼。单眼皮,很凶的。 “你小点声……” 立刻炸了,“小声什么啊!” 火得跟什么似的,嚷嚷,“操他妈的,惹老子的人,死个妈先,操!”迫不及待就要去打人,然而面前的她还红着眼,柯非昱着急忙慌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摸出一包纸,“你别哭啊。” 姜珀抹了抹脸,说没事。 “没事个几把毛,你就说是谁?” 够年轻,敢和天硬碰硬,谁都不怕,口无遮拦就开骂,分分钟要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架势,可一见到姜珀又手足无措,语气软下来,“别哭了宝宝,我不会安慰人啊……” 爱或恨都鲜活,什么心眼都没有,情绪全表现在脸上,说他是男高生都算辱男高生了,没见过这么不成熟的。 姜珀无奈,吸吸鼻子。 他忿恨,咬字恶狠狠地。 到底他妈谁啊,老子弄不死他。 怎么说呢……本来想哭,可在他面前,哭都哭不起来,就像没有大人会在小孩面前诉苦一样,姜珀莫名有这个自觉。 “我舍友。” 反反复复,最后被催得实在头大,她还是说了。 “你舍友?” 前一秒还要嚣张得操天操地,立马犹豫了,“你舍友是......呃,是女生吧?” “嗯。” 他挺尴尬,“我不打女孩子。” 姜珀没忍住,瞬间破涕为笑。 真没见过这么虎的,事情的起因经过问也不问一句就站队,管她是对还是错,就明目张胆地偏爱了,就帮亲不帮理了,一听到她受委屈,打啊杀啊全都出来了,平时都克制着不怎么在她面前喷脏的人张口就是国骂,鲁莽得死,真的是好极端一个人。 可她却觉得好纯粹,分明安心得要命。 柯非昱到底还是想帮忙解决,去牵她被风吹凉的手,不停揉着。 “她怎么你了?” “没怎么,”他掌心热乎乎的,姜珀叹口气,以柯非昱这种一根筋的思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眯着眼,不屑地扯起个嘴角,非常不服气,好像姜珀小瞧他了一样。 摩托车灯亮得分明,他周身打着一层光晕,姜珀手心手背都被揉捏得烫,她心下微动,抬眼看他锋利的眉眼,说柯非昱,你带我兜兜风吧。 没任何犹豫的,说行,转身就从车上取下一个头盔,认认真真给她戴好。 …… 不知道柯非昱是不是对兜风一词有什么误解,油门加到最大,疾驰着把静悄悄的黑夜撕破一条巨大的口子。 心惊肉跳。这不是兜风,这是炸街。 但在午夜无人的街道飙车的确是姜珀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疯狂体验。 车沿着国道蜿蜒的路灯一路轰鸣向西,风驰电掣,姜珀没被头盔压着的发尾狂飞不止,耳边只剩呼呼咆哮的风声。山风吹得厉害,凉,她紧紧环着他的腰,柯非昱真有点像某种大型犬,单穿一件打底衫都热乎得不行。 就这么靠着他她的心似乎也被捂热。 车身继续漂移,压过整个山头,他们穿梭过一个又一个泛黄光的隧道,轰轰又隆隆,加速再加速姜珀的肾上腺素飙到一个极限,柯非昱在前头大声问她,你舍友叫什么。 姜珀问他要干嘛。 “没干嘛,你就说叫什么。” 姜珀抿着唇,沉默。 “不说算了。” 他静了叁秒,随即开骂。 姜珀着实被他没来由的一嗓子惊到,因他驰骋的车速绷成一个平面的心脏再次被抻紧开来,像要炸了。 伴着风声的是他不断的骂声。 姜珀反应过来了,柯非昱是用这种方式替她出气,骂完人,他自己先哈哈大笑,兴奋,问姜珀要不要一起来,爽死了。 幼稚死了,丢死人了,姜珀下意识想捂脸,却又不敢放开抓他衣角的手。 真是的,怎么会有柯非昱这种人啊? 可世界上偏偏就是有这种人。 她放不下的教养替她放,她丢不起的脸面替她丢。年轻气盛,路子够野,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说唱歌手在骂人这方面确实是当仁不让,狠戾,脏话说得顺嘴,吧啦吧啦没重复,水珊珊十八辈祖宗都被掀开棺材板挨个押着韵骂了个遍,姜珀也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把这辈子没听过的脏话听了个遍,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骂啊?服了。还能那么骂啊?真的服了。 服气过后就后知后觉地想笑,太能说了,姜珀把脑袋死死藏到他宽大的肩背后,硬是憋着笑。 柯非昱感受到附在后腰的颤抖,知道她心情好点了,骂得更欢,以她舍友为主体,以各路亲戚为半径痛快开操。 车开了一路,柯非昱就操了一路,变着法儿骂到姜珀分不出心思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只顾着笑,和他的这一晚像一场恣意疯狂的私奔,出格,说白了是没素质,但爽快到底。 笑着闹着,不知不觉间,车速放慢,他脚撑一踹。 “到了。” ...... 她慢慢睁开眼睛,从他的背后直起身,一抬头,入眼可见的星光璀璨。 姜珀望这片星辰遍布的夜空,漆黑的幕布挂着漫天的白垠,荒芜的星星点点散落在天际山谷,这里有星星,还有昆虫隐身于黑暗中发出簌簌鸣叫,恍若奇境。柯非昱朝她伸出手,姜珀扶着跳下车,不由往前走了几步。驻足。 “喜欢这个?” 柯非昱靠着车身,在她身后抱臂问道。 看星星 说不上有多喜欢,但的确震撼。 姜珀在S市上了四年大学,从未见过这样惊艳的星空,现在她整个人被罩进满是他气息的卫衣里,温度仍在,横冲直撞,一如他的热血和冲劲,让人轰轰烈烈地跟着暖。跟着心跳个不停。 “你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故意开快车让我抱住你。” 柯非昱摸鼻子,“很明显吗?” 刚出声就圈着脖子嘀咕,“操,嗓子哑了。” “谁让你骂了。” “想骂就骂咯。”说完又得意,“我表现得好不好?” 姜珀没回,倒退着,手摸上车身,倚着问他。 “哪儿找的地方。” “车刚到手的时候每晚都到处探索新地图,无意间发现的,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看看,我想你应该喜欢。” “会来事。”她肯定道。 目光触上,柯非昱在看着她笑。 是吧?挺得意的,随便一夸他尾巴都能翘上天,眼睛很黑很亮的,真的好像小狗。 可是姜珀明白他想要什么。 她当然明白,怎么不明白?柯非昱就压根没隐藏过,什么都大张旗鼓得来,特别是在这件事上,他的朋友都笑他是开屏开没完的公孔雀,只要长着眼睛,谁不知道他在追人。 如果这是他的目的,想进攻,现在就是很好的时机,起码情调够足,所以她在等,等他开口,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声响,他似乎志不在此,好像满足她心愿就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单纯就为了逗她开心。 他不说,那么就由她来打开这个迟早大白的局面。 “柯非昱,我们在不在一起,没那么简单。” 迅速转了头,他先是愣,问,“有多难啊?” 当然难。 姜珀找了一个过得去的说法,“可能我怕分手后被你写进歌里diss吧。” “我看起来有这么没品吗。” “你看起来?”她的目光落在天边,远方有星光在闪烁,“那还真难说。” “其他怎么说我都不屑,说人品不行我直接破防。我这方面一直还可以的。” 反应快,立马就解释起来了,认认真真地,“姜珀,我问过你,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给你留的印象太差所以你犹豫,你告诉我,不是,可我没法儿觉得不是。这么说吧,我长这么大后悔过的事不多,这算其中一件,你说如果我们开始得不那么糊里糊涂,你会不会对我多一点信任?” 姜珀借着车灯的光望向他,扪心自问。 是因为这个吗? 也许有,但不全是。 在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一些圈内人,说唱歌手个个看上去不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狂放和自由,姜珀承认向往过,可光鲜之下自有一地鸡毛蒜皮。 他们的花边新闻层出不穷,上过热搜的,她有所耳闻;亲眼所见的,也有。他厂牌里的制作人不久前还有位叫yoyo的“老婆”,转头却和未成年人在饭局上牵起甜蜜的手,还有丝丝口中那个上过节目,擅长洗衣机式恋爱的渣男前男友……太多太多了,就连水珊珊都知道rapper的私生活乱,而这些人却都围绕在柯非昱身边。 姜珀问他,你们这个圈子的男女关系是不是很复杂。 柯非昱默了默,承认,说是。 很老实,算是预想中的回答。 姜珀又问,那你呢。 “你担心这个?” 他定定地看着她,保证。“我以野格发誓,我没乱过。” 姜珀差点没绷住,说你放过野格,它只是一条小狗。 什么啊?实在没办法了,真急眼了,“不是,我说真的,你给我点信任。” “我拿什么信。” “你先让我证明。” “那就晚了。” “晚什么,找工作还讲究个试用期,处对象也一样,行不行另说,高低给个机会。” 姜珀把被风吹乱的发往后顺,停了几秒。 “柯非昱,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你就这么急吗?” 他摇头。不认可。 “时间能说明什么?别说认识一个月,就算认识一年又怎样。时长算个屁,和靠谱的人在一起怎么都靠谱。” “你觉得你靠谱吗。” “靠啊。” 和骂人一样。咬字清晰,利索撂一句,靠啊。 不管靠不靠,他们今晚是把一切敞开来掰扯了,很明白的形势,要么一拍即合要么一拍两散。两个人都有心思,各自琢磨着,都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山谷内只有风声在刮。 沉默到最后是柯非昱率先打破僵局。 他说姜珀,我是真觉得我们有戏,别误会,不是急,其实等多久我都无所谓,只是我想问问得认识多久才能被纳入你考虑的门槛之内? “说不准。可能半个月,也可能十年。” 他笑一声,“我看今天就行。” “怎么就今天了。” “不你说的吗?可能还得考虑十年半个月的,如果迟早都要在一起,还不如就从今天起。” 这话说得,非常机灵非常皮,顺杆儿爬,他强项。 姜珀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反驳,怔住了,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笑,快速看他一眼,憋住了,捂着嘴巴乐,再看他一眼,又觉得好笑。 他问,“开心啊?” “开心呀。” 又问,“和我在一起开心啊?” 开心吗? 姜珀看着他。 是开心的。 他哄人实在有本事,好像与生俱来的天赋,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在想方设法让她开心,也从没掩饰过喜欢,一切都是直白地讲,直白地干。想送人回家就说想,想追人就各种找机会碰面,等真碰上了,也不装偶遇,明白告诉你,就是为你而来的。在追她这件事上没怂过,够敞亮。就像那天在健身房,比如那天在学校,又比如今天在这里。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柯非昱的视频电话,而是挂断,另外发了一句话: 你能来找我吗。 没抱太大希望,谁没个emo的时候,姜珀是想人陪,不过没当真,大半夜的,她情绪不好不可能要求全世界都配合她不睡觉,但柯非昱不一样。就这一句。只一句。他就可以问都不问带着所有的爱意以最快速度出现在她面前,带她兜风,帮她骂人,拉她看星星。 开着机车,人也机车。 但机车得坦诚。 他爱装逼是众所周知的事,平时该拿捏的时候一样不落,耍酷插袋,能怎么帅就怎么帅,可就是这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问他拉没拉肚子也不怕丢份儿,老老实实给你承认,确实拉了,而且拉得厉害,还长疮。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人还挺真诚的,让人没法不心动。 过去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姜珀想,自己应该是吃这套的,不然不会放任他长久的追求不管。 心脏跳得很重。愈来愈重。 “怎么样,能成吗?” 姜珀看着他略有忐忑的神情。微笑着,回了俩字: 再说。 ……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肉眼可见的沮丧下去了,在外人面前范儿一直拿得很足,到她这儿就什么情绪都遮不住,全写在脸上,二十好几了,还像个小孩。 姜珀想了想,“手给我。” 柯非昱也不多问,说给手就乖乖把手递给她,她说你伸个食指,他也照做了。两个人的指腹相触,姜珀把皮筋拉长,打了个折,几个圈儿就转到了他的手指上。 柯非昱收住皮筋,抬眼,不解。 姜珀则说,“你收着吧。” …… …… 首-发:ririwen.com (ωoо1⒏ υip) 少根筋(h) 世界上不缺成年人。 更不缺处事成熟稳重有城府的成年人。 姜珀见过他摆骰收骰的利落,也见过他举杯灌酒不眨眼的胆魄。 掸烟灰可以掸得漫不经心,酒桌游戏可以耍得不以为意,什么都很无所谓的,眼角嘴边带着股懒洋洋的邪气,戾气,也有,招数混且老练,在外头看起来算是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玩咖坏种,可不知道在她面前怎么会这样毫不开窍,不开窍到姜珀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儿精分的程度,给了皮筋反倒要被问一句: “给我没用,我不绑头发。” “......你少根筋,拿着。” 哦。那行。不管好坏赖话,也不计较,真就直接把皮筋套到手腕。完了还抬起胳膊晃荡两下,朝姜珀炫耀,你看,挺有意思哈。 老天爷。姜珀想。 她心下轻叹了气,旋即抓住他手臂,倾身上去。 双唇接触的刹那,柯非昱没反应过来,仍呆楞着,姜珀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辗转起来。 小狗是不懂暗示的,他单脑,没有弯弯绕绕的肠子,更不会思考,他只会用亮乎乎的眼睛去分辨那些肉眼可见的亲热和腻歪,也就转瞬吧,意识过来后立即反客为主,手臂一带将她揽进怀里,扳着后脑勺,严严实实堵上去。很稳当地。意思明确,来了你就别想逃。 没想逃。 姜珀是下了决心的,吻得细密。投入。呼吸交缠在一块儿,从上颚到下齿,舌头能过的地方全过一遍,深吻再深吻,合他脸颊的手顺着往下,环过脖颈,又慢慢抚过他后颈一节节的骨骼,再顺着他跳动的脉络摸上耳垂,不轻不重地去揉。 被揉得不行,也硬得不行,活气儿全冒出来了。胸膛热得受不了,柯非昱巴着脖子和她来,嘴上吸着咬着,手撩进她衣服里,从背脊的凹陷处往上抚。 这个摸法让人骨头痒得慌,姜珀小腹的酸劲儿上来了,像是要往下坠,又像是要向上飘,闹腾,车身也靠不住,人喘得厉害,换不太上来气,人直往下软,他伸手捞住了。 于是姜珀整个人被托坐到摩托车座上。 坏男孩懂什么?坏男孩不懂你想接吻的心,只懂拉着你在野外做爱。 什么环境无所谓,白天黑夜,那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他的手早已认识她的身体,该往哪儿走,怎么走,心里特有数。 文胸背扣应声弹开,温热的胸乳被他抓在手里揉捏,气息是急的,压好了,动作放慢,拉长,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喘,他嘴唇紧接着贴向她锁骨皮肤的每一处,层层迭迭地吮。仔细。 月黑风高的夜,在夜色的遮掩下,一切隐秘又刺激,姜珀的道德感远比柯非昱来得高,他是没脸没皮的混蛋,不代表喜欢混蛋的她能习惯,异常敏感,理智拉扯不过快感,思考也艰难,只知道上头接吻不止,下头流水不停。 姜珀的指尖在他后背用力,臊得直抠他。 “没人,啊?没人,宝宝。” 受痛也不皱眉。柯非昱知道她皮薄,揉着她的发间不停安慰。 姜珀不是不清楚方圆十里不会有人的身影,可挡不住自己底线被无限拉低的认知强烈,她全身上下都紧得厉害,全僵着。想哭,眼里晕乱一片,连太阳穴都绷着直跳。 热起来了,躁动,心跳声充斥于耳畔。 大概是照顾她心情,柯非昱没玩得太过火,至少一切动作都在衣物内进行,能让他舍弃赤裸着肉贴肉亲亲密密舔来咬去的那一套已经实属不易,就来了点儿不那么羞人的。 他两根指头绕过她底裤从穴口探进去,褶皱处先绕一圈,再深深浅浅地抽插,姜珀一口气碎成好几段,折腾得她眼眶全是湿意,两腿死死夹住他作祟的手颤抖。 在水渍声之外有沙沙沙的风声,树丛也沙沙沙,姜珀的小腿被柯非昱抬高于膝盖,她在意乱情迷之际仰颈,于无垠星空下做爱这件事带来的羞耻简直要铺天盖地湮灭她,偏偏渴求在她心中密密麻麻滋生开来,欲生欲死。想躲,该躲,但舍不得。 柯非昱一边手在扯她的奶尖,姜珀颤栗地哆嗦,暗骂他不要脸。 当然不要脸。小混混,臭流氓,还想骂柯非昱一千遍,坏狗,蠢狗,笨狗,可姜珀最后只是揪着他的衣领来交换下一口热烈潮密的气息。 偷偷摸摸,和他的一切快乐好似都是偷来的,偷偷地勾搭,偷偷地做爱,一切都是不可为人所知的,可却叫人既兴奋又上瘾。 沾了毒了。 柯非昱还在不停搅荡着往里埋,深窄湿热,她已经到了顶峰边缘,稍微揉扯下肉蒂就要了命,手指被牢牢吸住,他进退不能,卡在甬道的一半感受持续痉挛,姜珀在高潮来临的前一秒失神地闭上眼,她想—— 这辈子还能和别人再这样疯狂一次吗? …… …… “不能。” 柯非昱埋在她颈边闷闷地,挺烦,“出门急了,没带钱包。” 姜珀脱力地趴在他肩上,被逼出一额头的细汗,待意识回笼了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柯非昱在说措施的事。 钱包放避孕套装精,讨意头,他说过的。 柯非昱紧紧抱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要带她回家,姜珀没有任何表示。 从宿舍出来就没想过目的地,酒店也好工作室也罢,今晚他要带她去哪儿她都会去。 摩托开得飞快,从山外到市区,没有左灯右行的冲突,姜珀抓着他的衣角,靠在他宽大的背后,放空了脑子,只觉得这一刻够踏实。戴着头盔谁都没说话,她的发尾上下飘得狂,一路上除了风还是风,和来的时候一样刮得猛刮得烈,真的是很放肆畅快的一切。 刚下车,柯非昱一手提她的包,一手就迅速攥住她的手了,从捏着的手腕一下滑到指缝间,十指没商量地交叉住,紧紧牵着,姜珀由着他从车库牵到电梯间,再由着他在进门的下一秒把她压到墙边。 门用踹的,状态是分分钟都在,爱欲也一触即发,可偏偏有东西在脚边扒拉。 行吧。柯非昱暂时放开扣姜珀后颈的手,一低头,又是野格这只狗崽子。 “不然你先进房间,我安抚一下?” 姜珀说行,走了。 然而当柯非昱把野格安顿好吃喝拉撒进房间时,她却已经沉沉睡去了。 挨床就能睡,可想而知她一天过得有多累。 挺心疼。 柯非昱给她拉好被子,顺了顺她脸上的碎发,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潮阴天(h) 夏季的天很是说不准。 昨个儿还能在夜风里尽情飙车,今天砸在窗玻璃的雨声就能细碎不已,噼里啪啦的动静扰人清净总有些烦,室内空气仿佛能让人拧出水汽来,泛着潮。 柯非昱在床上翻身时没搂到人,睡梦中都不住皱眉,伸手再一感受,胳膊真他妈半点儿重量没有,心顿时咯噔一跳,立马掀开被子跳起来。 …… 幸好不是第二次不告而别。 她坐在飘窗上,身上换过衣服,是扭结儿挂脖背心的那种款,似曾相识的纸白色,淡淡的视线顺着挺大的动静瞟过来,朝他略微一点头。 写过很多歌,狠的,拽的,牛逼的;听过很多歌,国内国外的。为了准备够多的韵脚打赢比赛,柯非昱甚至背过新华词典,可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找不到词,干脆不说。他摸来手机看时间。 上午九点。 再抬头看她,她环着膝盖静静坐在那儿滑屏幕。 鼻梁是真的高,距离感也是真的强,在她身上,时间似乎都比平时流得慢一些。 话到嘴边,咽下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心意有没有改变,看不出来。太冒失的开口会不会把人吓跑,想不明白。于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浴室。 手上传来的震动让姜珀目光从他背影移开。 房屋中介打来的。 早前就有过这个想法,碍于辅导员的阻挠未能实现,但经昨日一事,她不可能若无其事在有水珊珊的寝室继续呆下去,一确实忌惮;二实在膈应。中介的工作效率不错,说是有几处房源可供考虑,让姜珀加下联系方式进一步详谈。 估计是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柯非昱出来看了看。 不止一次,而是时不时,生怕她走了似的,一会儿嘴里叼着根电动牙刷,一会儿下巴满是剃须泡沫,也没走近,就远远站在浴室门口。 姜珀通话结束时他刚从里面出来,开口就问是谁这么大早给打的电话。 “中介。” 姜珀把手机一扔,颇有些如释重负,“我不住宿舍了。” 想说挺好,意识过来不对劲。“你要租房子?” 姜珀点头。 不是,这不就有现成的吗。柯非昱搓搓脸,搞不懂。 “我床不够大还是怎样?” 姜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我们同居合适吗。” “哪儿不合适?” “哪哪都不合适。” 柯非昱挠了挠头,脑海闪现了几个说辞出来,可似乎都差点味道,不够硬,不够实在,说服不了她。盘算着,他走到姜珀跟前。 “我今天在H市有商演。” 姜珀仰头看他,“所以?” “野格没人照顾。” 她笑了。“你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柯非昱。” “没错。”他点头,承认,“之前是让Sigga他们看着,有时候也放宠物店,但这狗崽子不亲人,附近的店老板不欢迎,问了一圈都不乐意,Sigga他们个个家里养猫,赵阙还说他那只无毛猫见了野格就应激……” 七七八八绕了一圈,把野格的寄养史讲了一遍,才终于切入重点。 “得你在,真的。” “野格怎么不亲人了?别总拿它说事。” “它对你不一样。” 离谱。 印象里她就见过野格两面。 小狗是什么都知道,但不至于成精,姜珀觉得他太扯太夸张,“你觉得这个理由合理吗?” 柯非昱挑挑眉,接话接得很快。 “如果是帮男朋友的忙呢?够合理吗?” 说完,一瞬不眨盯着她。她没反驳,转手闲闲地撩了撩头发,看着他说了一句,“原来你是双眼皮。” 他是的。 平时懒散惯了,眼皮都不大爱抬,又不是看不见,没那么多值得太认真的事,单就单着了,当然偶尔也会有需要精神集中的时候,眼神专注点,自然也能双起来。 他双手撑在姜珀身侧,俯下去,问她要不要看得再清楚点。 感觉这种东西总是莫名,要解释为是清晨的欲望来袭难顶或者两个人距离实在靠得太近,怎么都可以。窗户开了一点缝隙,从地面返上来的植物腥气慢吞吞泛进屋子里,湿进骨子里。黏腻,潮辘辘,像掌心中的汗液,像不干脆的呼吸。 姜珀用指尖触他那认真起来就会变双的眼皮,往下,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到嘴唇。 接着是喉结。 他咽了口口水,她的手就上下颤了一颤。 眼神没变,还是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她。 姜珀往后挪,他就往前进,退到窗户玻璃,终于鼻息撞到一起。 那团带着热的湿气在玻璃窗上氤氲出一片似散未散的雾气,姜珀抑制不住的渴望随之从心底蔓延,他的手默契地伸向她想要的位置。 先是胸乳,而后是双腿的阴影处。 他朝缝隙摸去,姜珀的背被迫绷得更直,手指从股间滑到热源,意图探索中间那个闭合的小口,他的动作连带着发出水腻腻的声响,她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手上,柯非昱咬完耳垂咬她下巴,趁水雾还未散尽的时候,拿她手指在上面写下一个K。 “......写歪了。” 姜珀睁开半眯的眼去看,玻璃窗上一个颤颤巍巍的竖,勾折也有些歪扭,确实歪了。 她听他在耳边说,让再写一个。 嘴上这么说着,没入体内的指节仍在深深浅浅地抽插,随着揉弄,酸胀感直穿脚心,液体从身下顺着四方润开。咕叽咕叽。 “又歪了。” 她脸烧得厉害,“柯非昱,你故意的吧。” 鼻间一股须后水味道。他下巴抵着她笑,说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喉结硌在她颈后发烫,他用嘴咬包装的习惯没改,但已经撕得熟练,再不用吐个叁两次。 他从后方慢慢进,姜珀扣着窗沿的手指没了血色,一寸又一寸,直到整根没入。 依旧是又热又绵的动作,他挺腰到最深处搅弄起汁水横流的花蕊,拔都没拔出一点儿。雨声被唧唧咕咕的水声替代,柯非昱沉下声贴在她耳边问她,自己的名分算是坐实了吗。 姜珀款摆着腰肢给出了回应。 雨滴打在玻璃上拍成了水花,她身下也被他顶出了水花。 红霞从颊边烧至耳根后,柯非昱的吻就跟着舔到耳根后,然后轻轻吻了吻她鼻尖的痣。 心痒痒,姜珀偏过头,和他情投意合地接了一个带着相同牙膏味的吻。 …… 雨一直下,气氛很融洽。 仪式感(h) 做了大概有叁两回,是非常讲质也讲量的那种。 地点从飘窗换到地板,又从地板转到床上,中途柯非昱从床头柜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抽了口后俯身要把嘴里的烟渡给姜珀。 一个她曾经用过的招数,但姜珀拿虎口掐住他的嘴逼他吐出来,她说柯非昱,你以后少抽点烟。 “听你的。” 然后就把烟往床头的烟灰缸一摁。 说这话时,嘴边的白雾腾着,却模糊不了他锋利的脸部线条,他紧收着下颌,就这么近距离地注视她。 赤裸裸的,情绪透明,姜珀被看得很是受不了,主动仰脖和他交换了一个漫长而辛辣的吻。 温吞。他今天纯粹是享受型的玩法,节奏不快,可一下下顶到最里,姜珀身体里的每一处的空虚和皱褶都由他完整填满,她肩胛骨被一股力量握着,逐渐撑不住,膝盖内侧紧紧贴着他的腰颤抖起来。 柯非昱爱咬人,爱埋在姜珀胸前用犬牙故意嘬着咬,还爱勾着舌头在她乳晕上画圈。吃乳吃出这样那样的声响,听得她牙齿死死咬紧,缓了好一阵才逐渐松动。 腿缝间是来不及清理的痕迹,他身下咕叽咕叽磨蹭着,穴口边际被不断的进出磨成水红色,往外翻,又往内拢。来来回回折腾,不得安生。 乳头被叼着,肉珠还被揉捏个没完,姜珀下腹和后腰泛着阵阵的酸,连绵的快感迭加再迭加,他粗重的喘息声是某种厉害的催化剂,喘得越急她的脚趾越是蜷缩,直至逼近到崩溃的尽头,大脑的那根弦似乎“啪”一声。 断了。 一切动静随着渐弱的喘息归于平静。 姜珀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问他什么时候走。 柯非昱从她身上下来,往边上大剌剌一躺,也是做到尽兴了,吁口气,“一点飞机。”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吗?” “不知道。大不了改签。” 改个毛,还不快赶时间。 姜珀受不了自己一身的黏腻,歇了会儿就去了浴室,柯非昱也跟进去,在她身后毛手毛脚想one more,姜珀拍开他的狗爪子,说柯非昱你上辈子没做过爱是不是,他说上辈子我不知道,但这辈子我确实没做过几次。 无言以对,然后真就被撩拨得再来了一次。 只要和他在一起,姜珀的计划就会持续出现偏差,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原定上午返校收拾行李的行程被拖延到下午,连带着看房子的事也一并搁置下来。 柯非昱是不以为然的,他不认为租房迫在眉睫,只是看姜珀着急就也跟着上了点心,让滴滴司机先绕路送她回S大,再开往机场去。 上了车,她仍在和中介没完没了地打字,柯非昱看不惯,直接把她手机抢了。 “这么着,你把我当房东,房租就是照顾野格的报酬。我下半年叁天两头要往外跑,你想想,野格一个人在家多可怜。” 姜珀看着他。 他改口:“一个狗。” “是只。”她纠正道。 “对。一只狗。” “......”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嚯。还头头是道地教训人起来,话都被他说完了,也不知道让人不省心的究竟是谁。 姜珀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手机夺过来,没好气道:“你多久回?” “答应我了?” “只是暂住。” “你很客气。” “我应该的。” 嘴就这么自然而然拌上了。 老实说,姜珀今早从他臂弯中醒来时是不自在的,后来看到他慌慌张张醒来找人时,也是有点不自在的,她个人把这种不自在解释为确认关系后的尴尬期。 可毕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和他的接触早已同情侣无异,所以矜持只是短暂,柯非昱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没变化,还是坦诚,还是死皮赖脸,就算只能单手玩手机,她的手也还是得紧紧握在他掌心里。 柯非昱看着是玩世不恭,很多事都没太所谓的态度,但对于仪式感却有出乎意料的执着,在姜珀犹豫着是否公开和怎么公开恋情时,他就已经把所有社交软件的状态更新了个遍,而姜珀首先发现的是他微信头像的改变。 照片里她正半蹲着在摸野格的头,一人一狗全是侧脸,她在笑。 从衣服来看是第一次去他家那天,具体什么时候拍的,她不知道。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他嘴上应答着姜珀的问话,手上点击发送,微信状态更新一条文字:我儿有妈了。 发完就把手机屏幕翻给姜珀看,挑着眉,一方面是挺得意,还有一方面…… 姜珀真的太明白了,无奈,向柯非昱要来了他头像的原图,转手也往朋友圈发,配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爱心表情,把屏幕给他审阅,问,“行了吧?” 柯非昱探头过来看了眼,笑,说行,并且对她未选择分组发送的表现甚为满意。 与其说是满意不如说是兴奋,看得出来是野格附体了,隐形的狗尾巴摇得厉害,恨快乐不能和全世界分享,就只能先勉为其难往大群小群里发发红包,给身边的兄弟乃至粉丝朋友们都多少来点儿脱单的参与感。 在姜珀这边,状态发出的第叁秒收到了麦宝仪的评论: 男友视角!! 麦宝仪仿佛是住在手机里的,常年在线,评完论就迅速开了小窗私聊她,连发6个喜炮狂轰的表情包。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来水珊珊这回没去隔壁宿舍诉苦。 姜珀的微信很快热闹起来,提示跳得猛,评论的,点赞的,校内校外的,因着没分组的缘故,眼生的头像一下跳出来好多。 麦宝仪说的没错,男友视角。 男友视角是个挺玄学的玩意儿,和摄影技术半点关系没有,在乎的无非就一个氛围感。欲语还休,用了心,带着爱的,很难说明白。虽然姜珀只是发了张照片,但明眼人还是一看就知道,这个气氛,这个情调,再加上背景还是一面属于男生的鞋墙,分明就是懂自懂不用多说的隐晦官宣。 姜珀停留在这个界面,新消息在不停出现,她用大拇指划拉着评论区往下看—— 安妮姐:便宜K子了 张奕:我操!恭喜啊! 造型师姐姐:祝幸福哦~ 里总:恭喜 赵阙:嫂子好 Leon:99 刘思戈:秀住了,999999 …… 心一跳,指尖陡然停顿,最底下的一条评论是: 不要摸狗。 备注—— …… …… 妈妈。 未命名 后来麦宝仪打趣起姜珀那天搬家的速度是这么说的: “毛晓彤都没你快。” 怎么说呢,人在太想办成一件事时就能激发出无限的潜能,姜珀先前还在心里嘲讽过水珊珊的手脚快,可没想到轮到自己,她居然能比水珊珊收拾得还要快。 她的目的是尽快走,水珊珊呢? 不知道。她现在也没有兴趣知道。 姜珀到校后先去办公楼308报了个道,提前打过招呼了,郑晓航表示遗憾,无奈,但没再说什么,签字盖章,手续办得都算痛快。 姜珀赶往了下一个地点。 宿舍开进去,水珊珊在书桌前坐着,在玩手机。 那晚的记忆浮现在眼前,挺窒息。 谁都没说话,当然,确实无话可说。姜珀不想和水珊珊在一个空间呆太久,不到一小时内就把剩下的行李打包好,然后叫了搬家公司的上门取货服务,她走出寝室时,天很蓝,风虽然带热,但心情却轻松无比。 姜珀给麦宝仪发完短信后坐车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酸奶和蓝莓,又拎着袋子慢慢散步到实验楼楼下的甜品店,坐下,点了一杯气泡水和一份桃子泡芙。 麦宝仪很快赶来了,看得出刚从实验室出来,眼镜还挂在胸前,风尘仆仆,屁股还没沾凳就问姜珀干嘛突然搬出去,没多久就要毕业了,有什么事这么急。 拆开塑料盒,姜珀扔一颗蓝莓到嘴里。 “没法儿呆了。” 默契。麦宝仪一下猜到是水珊珊的原因,没多问,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你不住宿舍住哪儿?” “他家。” “哟——” “怎么。” “你俩可真是进展神速。” 姜珀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来秦沛东要再瘦10斤了。” 麦宝仪咕噜咕噜大口饮气泡水,放下,抽了纸巾擦擦手心的水汽,“想想也是,从初中开始追,追到大学才追到的人一分手就有新男友了,我要是他我也得瘦。” 抬眼看了看姜珀脸色,又补了句。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哈,他分手后那个做派我是绝对看不惯的。” 姜珀咀嚼着蓝莓,听着,脸颊缓缓地动,没什么情绪,看来和秦沛东的那段在她这儿已经是过去式。 麦宝仪不知怎么的想起一件事。 “你和他分手的事,你家人知道吗?” “我没说。” 姜珀拿蓝莓的动作稍一迟疑,“他应该也没有吧,不然我妈一定会来问我。” “所以你没和家里提起退寝的事。”麦宝仪说得肯定。 姜珀也很肯定,反问她,“我敢吗?” 不对啊,整件事似乎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麦宝仪把一些令她感到疑惑的点整理到一起,仔细梳理起来:“你说他们是不知道你们分手,但我今天还看到阿姨回复了你那条状态”话说出口了,瞬间石破天惊地,一下就想明白了,“你是故意选的模棱两可的图?!” 姜珀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老天。”麦宝仪降下音量。 姜珀偏头顺了顺头发,缓缓开口。 “我妈以为是我在玩狗。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一切带毛的东西。” “嗯” 麦宝仪作为姜珀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曾在她家度过一整个暑假,两个月生活下来,姜妈的喜好她是清楚的,或者说,姜家的家风她是略知一二的。 “你要瞒多久?”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麦宝仪连吃泡芙的速度都慢下来。 “不知道。以我对我爸妈的了解。” 姜珀顿了顿,看她。 “我基本上能想得到他们会怎么评价他。” 麦宝仪和她对视叁秒,一些心知肚明的信息在两个人的眼神里快速完成交流,而后姜珀望向窗外,麦宝仪在她的眼里看出了无可奈何。 玩火,麦宝仪愿将姜珀的行为称为玩火。一方面她震惊于姜珀的胆大包天,另一方面,她也很清楚,有这样的父母,姜珀的无奈不可避免。 有几个付完账单的几个女生从里面出来,边走边回头朝她们这边看,小声讨论着,依稀能听到一些“rapper”、“官宣”、“女友”的字眼,姜珀往那边淡淡撂一眼,她们很快收声,麦宝仪也听到了,多半是想让气氛活络点,转头轻松调侃姜珀:“我说你那男友也是绝了。” 想起些什么,眉毛兴奋得都跳起来,急着就要和姜珀分享。 “你知不知道他” 话没说完,手机开始响。 麦宝仪低头一看备注。 “谁啊?”姜珀问。 “糟糕……我师兄打的。可能是让我回显微镜室看片子。” 姜珀摆摆手说没事,你先去吧。 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返校。麦宝仪舍不得,临走前一步叁回头地叮嘱她。 “你一会儿千万记得登微博啊。” 事实证明,麦宝仪的预感完全正确,姜珀的确忘了这回事儿。 姜珀没有玩微博的习惯,她账号是中学那会儿刚流行新浪微博时注册的,读书时网络这方面被家里管得严,直到高考后她才渐渐往微博里po了些照片,而与Leon就是相识于这里,Leon在看过她的照片后主动私信,询问她是否有做模特的想法。 闪光灯、摄影棚、奇装异服。 这是一个新奇的世界。 在好奇心和兴趣的驱使下,姜珀踏入了这个圈子。 正规的模特圈并不大,全靠熟人互相介绍,一开始姜珀在课余时间拍了一些平面,有些是摄影师约拍,有些是商业合作,表现力是老天赏饭吃的东西,天赋在,就算是小打小闹,她入行不满一年半也攒下了不小的名气,在大叁那年,袁安妮创办的公司抛出了橄榄枝,将她正式签约名下 和麦宝仪告别后姜珀回了柯非昱的家,刚一开门,玄关处又是一个熟悉的小黑脑袋,吐着小舌头表示欢迎,姜珀换鞋的时候它走到门后探了探头,好像在等谁。 忠诚的小家伙。 姜珀俯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你爸出门啦。” 野格似懂非懂地歪着头,看着姜珀给它的食盆加了点狗粮和水,没吃,反正走哪跟哪,姜珀坐沙发,它就也跳上来,挨着人趴下,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示意她。 真是和主人一模一样,一样喜欢被人摸。 姜珀一手顺它头上的毛,一手给他拍照片,玩得挺好,姜珀还把额上的墨镜摘下给他戴,它很配合,甚至懂得看镜头。 现在的野格让姜珀想起了一个喜欢把墨镜架在毛线帽上戴的人。姜珀嘴角扬着笑,在微信翻找到柯非昱的对话框,刚要把照片发给他,猛地就回忆起下午麦宝仪的话。 这事儿先放一旁。 输入密码。 姜珀登录了微博账号。 好家伙。未读消息999+,粉丝数暴增无数,随便一条微博都成了旅游景点,评论区几乎都是来打卡的游客。 最高那条热赞的内容是:姐姐怎么没和KK互关呀? 在这条评论下又形成了楼中楼,一个队形整整齐齐,同时指向一个账号。 是他的微博。 姜珀不是第一次看到,早前她就查过,只是柯非昱和她一样,不常发微博,几个月都没有一条消息,想了解他不如看朋友圈,但和上次相比,如今他的个人主页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除了头像的改变外,还出现了一条显眼的置顶微博。 绝了。 姜珀当下的反应和麦宝仪下午提起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没见过这么虎的,官宣的方式直接粗暴到一个境界,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珀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首-发:po18gw.vip (ωoо1⒏ υip) 西芹汁 姜珀是在五天后才真正见到柯非昱的。 据柯非昱交代,他一般上午睡觉,下午到现场试音,傍晚和当地七七八八的兄弟伙轮番见个面,零点后才开始正式club演出。 与此同时姜珀也接了个活儿,拍的首饰广告,回来直接累瘫,难得一天有余力去健身房运动也是沾床就倒,一直都早早休息。 确定关系后感情得通过微信联络,两个人同在一个时区,却生生谈出了跨国恋的即视感。 其实微信就微信吧,不是不能接受,但秒回的好习惯没了,连他歌迷每天给她微博发的早午晚安都比柯非昱本人勤快,这就让人很毛。姜珀问过一嘴,问他是不是追到手就松懈,他当时在登机,急急忙忙中发过来语音解释: “你别冤枉我宝宝,连着五天飞五个城市演出,谁能有空看手机。” 理由蛮合理。姜珀暂且饶过。 不知道是由于后知后觉的认床毛病还是不习惯他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的腻歪劲,姜珀连续几天都在天泛鱼肚白的时候醒来,周身都是他的味道,像被环抱着,但那种感觉很虚。 不踏实。她翻了两次身,又覆了两次身,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准备早餐。 刚到客厅野格就噔噔噔跑过来了,姜珀把它安顿好,转身到冰箱把果蔬和酸奶从冰箱内拿出来,人站餐边柜准备榨汁,脚边不停绕的小家伙却突然不见,她一抬头。 下秒门开了,目光猝不及防和柯非昱对上。 她愣,他也愣。 “这么早?” 默契。异口同声。 柯非昱说她起得早,姜珀则是说他回得早。 昨天半句没提起归程的人,今早就突然落地。 “我赶机。” 柯非昱蹲下来跟野格亲热了会儿。 说是连续爆肝工作几天回来的男人,身上配饰一件儿没落,叮叮当当,耳饰、项链、戒指、大金表,全都整整齐齐戴着,穿得还是潮,是那种看了想给他一包干燥剂的潮,总之是没有半分赶机人的样子。 这大概是说唱歌手死都要坚守住的底线。爱面子。再穷不能穷打扮,再懒不能懒穿搭。 vibe得支棱。 但当他脱下口罩的那刻,姜珀的心却是一抖。 疲态尽显。从没见他这样落拓过,眼球充着血丝红了一圈,周身的逼劲压不住脸上的倦惫,他平时不着四六的混不吝样儿看惯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让姜珀直接失语,不过他自个儿压根没当回事,像是习惯了已经,踹开行李箱就朝她走过来。 “你比我想象中hustle多了。”她说。 这词儿是从他歌里听的。 姜珀几天前心血来潮去听了他的歌。正如评论区夸得那样,flow很dope,丝滑得像吃过德芙,就是词和人一样浮夸,飘。歌的基调纸醉金迷,迷幻,动不动就兰博基尼和布加迪,但就今天来看,歌词中的hustle everyday相较big house还是靠谱不少。 顺着柯非昱脚步,姜珀的视线由远至近。 “你干嘛呢。” 他从后面牢牢圈过她腰身时她尚未缓过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许多。 动作顺手,熟练,仿佛是想了千百回了,一绕,一收,流畅度百分百。 他靠在她身上,把人抱得紧,却留着余地,没把大半个身体都支过去,只是将头搭到姜珀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柯非昱一米八五的个头不是开玩笑,姜珀被箍得动弹不得,说你放开点,我还要榨汁。他充耳不闻,用刚长出青茬的胡渣蹭她,很自说自话地。 “让我抱会儿。” 声音带哑,喷出的气是喉糖的味道,整个脑袋就耷拉在她耳侧,挺颓,无精打采。姜珀想想他这几天的奔波确实于心不忍,动作不便就不便吧,象征性挣扎两下就由他去了。 胸口轻微起伏着,榨汁机嗡嗡了多久,他就老实了多久,晨光熹微,打了点儿光在她手臂和他侧脸。 姜珀侧头看。 闭着眼,挺乖的。难得安分。 她把一杯绿油油的东西举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喝。 他凑上来嗅了嗅,“……什么啊。” “西芹汁。” 皱着鼻子,脱口而出的“操”被他硬生生拐成一句别扭的“菜味好重”。 姜珀说他狗嘴吐不出象牙,随后自己也闻了下,问有那么夸张吗,还好吧,他拧着眉头说你知道这像什么吗,这像我喝多了吐出来的胆汁儿,姜珀说那我很难明白,因为我没喝吐过,他挑眉,“你牛你牛。” 然后头再次耷拉下去。 熟悉的斗嘴让姜珀觉得他魂儿还是在的,还是这么个人。 心下柔软,她一手用勺子拌加了浆果的酸奶,一手抬起,摸了摸他一头的黄狗毛儿。 这下惬意了,满足了,脖颈放得更软了,一呼一吸姜珀都感受得清晰。 抱够了,充电也充够了。知道她能给这么多安慰已经不容易,满足了。柯非昱手上使了点儿劲,姜珀受着力被他转过来,就这么正对着,不过两拳距离,他问。 “这么早去哪。” “回校答辩。” “答辩是什么?” “就是做个汇报。” 姜珀侧身在杯中舀了一口酸奶放嘴里,咽下去了才问他,“你呢?一会儿什么安排。” 他看着她,回: “补觉。” 姜珀说哦,然后特意挑了勺有桑葚的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他盯了她许久,突然一把扣住她后颈,飞快在嘴角落下一个吻。 姜珀皱眉。 “你干嘛。” 柯非昱说你嘴角有酸奶。 “不可能,我吃东西从不这样。”姜珀摇着头笑,“好土的招数,你哪儿学的。” 他倒是也坦诚,没隐瞒,痛快招了。 “西别教的,他说女孩儿都懂这个梗,还举例他前女友吃这套,一分手就使这招,百试百灵,我问有多灵,他说前段时间又复合了,你说有多灵。” 西别,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姜珀有点印象。 她问,“他女朋友做什么的?” “你问的哪个?” 姜珀无语,默了几秒。 “就你现在说的这个。” “化妆师还是什么吧,个子小小的。”他在她肩膀处比划着,“到你这儿?还是这儿?忘了。” 姜珀继续看着他,没说话。 “好奇啊?他俩谈挺久,分分合合好几年,意难忘都能拍好几遍,但我吧是真没见过几次面。” 姜珀说没事,记不起来别记了,推开他。 …… 时间差不多,她该出门了。 黑蕾丝 答辩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所有事宜结束大概是下午5点。 姜珀和麦宝仪来到了学校餐厅。 麦宝仪看出姜珀的心不在焉,她答辩时精神尚能保持集中,但等一切尘埃落定就不在状态了,人虚靠椅背上,手提根叉子卷生菜叶,麦宝仪就看她原地打转,后来好不容易卷起来了,酱也没沾就往嘴里送,嚼得慢,吞咽得也慢。 昭然若揭的食不知味。 “想他了?” “没。” 看着在走神,答得倒快。 “我都没说是谁。” 麦宝仪瞅她一眼,可以完全确定,“陷进去了。” “有什么好陷的。” “那问你咯,反正我没见过你这么魂不守舍过。” 姜珀没说话,下意识看手机。 有消息。学院的班群的,热热闹闹,讨论着毕业事宜,但没一条来自于他。这饭吃得特没意思,咔哒一声,叉子搁到盘上,姜珀说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恋爱中的女人啊。”麦宝仪感叹,“满心满眼男朋友。” “少来。” 姜珀站起来,把包从座位上一拎。 “我纯粹怕他猝死。” 口是心非。 麦宝仪无情拆穿,“你就嘴硬吧。” 姜珀到底还是小瞧柯非昱了,原本还担心他两顿没吃饿肚子特意带了份餐,结果在门口就看到了在外头摆着的外卖垃圾。 门开进去,灯没开,人窝在沙发里摸黑打2K,野格就在他旁边坐着,整个客厅的光亮全靠显示屏撑住,他听见声响立马转头,“回来了啊。” 下一秒眼神就迅速回到游戏上,全神贯注地。 姜珀没出声,把打包的食物放到餐桌,绕过他径直去阳台收衣服,完了再把衣服一件件挽好,把客厅放的行李箱一个个开了,蹲下去,开始收拾,柯非昱还算有良心,没多久就把手柄扔了,从沙发起来给她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他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再回头看她。 她额前的刘海跟着她理衣服的动作落下,她捋到耳后,很快徐徐散下,她不厌其烦又来了几次。这样心无旁骛的神情柯非昱早前就见过一次,现在再看也还是......心动。 真他妈的,他就爱看她这样。 他问,怎么不把行李整出来,多不方便。 可以说是一醒来就发现了,卫生间放着化妆包和洗漱用品,阳台有几件衣服,除此之外她的生活痕迹淡到小于等于没有,仿佛是住酒店,就歇歇脚,想走随时走。他有打算发个信息问问,又想起她说在做重要的汇报,于是问题就搁置了下来。 姜珀在迭衣服,没抬头。 “我怎么好意思鸠占鹊巢。” “占,”他双手一张。大方。“随便占。” 她手上顿了顿,回他。 ...... “算了吧。” ...... ...... 倏地反应过来了。 “你想走?”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长住?” 话一落就闻到空气中的火星味。了解他分分钟就能炸起来的性格,姜珀不想和他闹,随便把话头一转,说柯非昱你要么闭嘴继续打游戏,要么过来帮我一起整。 不出所料,他还真没在前一个话题上多做纠结,吊儿郎当就走过来了。 也蹲着。 同样是蹲,他不一样,他能蹲出街边刺头抽烟放风的气势。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混混,他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牛逼的样子其实让她焦虑已久,偏偏他自己半点没意识到,还来了句,“你衣服挺多啊。” 未免也太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你先看看你自己房间。” “都品牌方送的。” “巧了。”姜珀笑。 柯非昱从箱子里随手抓起一件,学着她对折,笑得没心没肺。 姜珀衣服多,杂,又是每天不重样的穿法,刚收下的衣服都得腾到下层避免重复,然而行李箱就那么点空间,操作起来格外不方便。姜珀做事有条理,柯非昱却没讲究,像他胡乱摆了一屋子的衣物一样,也不是无心搞破坏,但...... 刚想出声制止,下秒他就用食指挑起一团软糯的东西,愣,“你买的?” 黑蕾丝。 被水珊珊讥讽过的,情趣内衣。 姜珀一惊,掌心向上,几乎是命令。 “还我。” 柯非昱没客气地指尖一转,传球一样,内裤被稳稳当当接到另一只手上,姜珀扑了空,沉下脸生气道:“柯非昱!” 柯非昱依旧笑得痞。 “买给我看的?” “不是!” 支起身子作势要抢,柯非昱还挺有兴致,防守那套玩到她身上来了,假动作一流,左挡右挡就让她够不着,然后悠悠地笑着。 “说谎不太好吧。” “真不是。” 姜珀开始是慌的,毕竟私密,拿出来这么开诚布公地说不合适,可转换了个心态后,突然就不急了。 她勾勾唇角,“我买给前任的。” “不可能。” “不可能?” 姜珀的好胜心不比柯非昱差,不爽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解锁完手机直奔橙色APP开始翻找购买记录,还气定神闲给他撂了一句:“你等着。” 点开搜索订单正要开始打字,面前的人却站起来了,手上还勾着她内裤,姜珀莫名其妙,问他哪里去。 “哪里去?” 柯非昱头都不回。 “我他妈扔垃圾桶去。” 姜珀跟了几步拉住他手臂,柯非昱那时也没玩乐的心思了,手上松松提溜着,姜珀堵住他,轻易就抢到手,“我没穿过,行了吧!” 他说姜珀,现在不是穿没穿过的问题,是我不想看的问题。 说完还警告一记:“你穿都别穿。” 整得还挺严肃。 “我干嘛要听你的?” 姜珀的逆反劲儿上来,不理他,转身回到客厅把整套都找出来。 ...... 姜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手肘抵住俩膝盖,样子很像是闻到主人身上不属于自己味道的狗,脸很臭。这么一放脸,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狠劲儿更厉害了。很凶的。 但下一秒,全收了。 法式蕾丝裹着饱满胸乳,她的黑发柔顺披下,分不清到底是蕾丝还是发丝了,只知道前胸绑带,后排双重收腰。 眼神再往下飘,落到那个很邪门的地方,似露非露,还他妈穿的吊带袜。腰细臀翘,腿长胸又高。 柯非昱眼里的情欲浓到根本化不开了。 姜珀意识到,笑了,而后挑衅地—— 朝他偏了偏头。 防火线(h) 多余的什么话都不必说,下一秒天旋地转,姜珀直接被他打横抱起扔到床上。 一点儿可供逃跑的余地都没留,扑上来,闹腾。姜珀躲避,拍他,骂他有病,急色鬼,柯非昱任打任骂,一句话不反驳,他现在懂事了,明白做爱靠做不靠说,把人手臂在背后一折迭,强势非常,姜珀被他压得很死,像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可是怎么可能。 鼻尖抵着,视线一触上,嘴唇贴紧就是一个强吻,柯非昱扶着她吻了两圈,姜珀笑着偏开头,拿手指摁住他嘴唇,看起来很得意。 “还想看吗?” 柯非昱点完头,“他没看过?” 连“前男友”叁个字都不惜得说,索性省略为“他”,真是小孩子心性。 “没有。” 姜珀干脆地否认,完了翻了身侧躺着,手托着脑袋看他,手指挑了挑腿上的吊带。 “是我想玩在先,自己买的,没拿出来过,他不知道这回事。” 他眼睛半眯着。 “我不爽。”坦白说了,“你以后别穿这套,你要喜欢我给你买。买一百件不重样的。” 不放心,再叮嘱她,“不许穿,啊?” 姜珀看他吃瘪特有意思,笑眯眯地,说看来今天还是想看啊。 他秒回,“不看。你脱了。” 谁没个过去啊?柯非昱对了解她前任的兴趣没多少。说得再明白点,当下他心里烧着的那股瘾远大于醋劲,人迫切地再压上去,手不知道往哪儿一拍,卧室的灯光顿时变成粉紫色。 迷幻到一个境界了。 视觉气氛足,姜珀生理上不习惯,拿手肘盖住眼睛,“我好不舒服。” 好。他没犹豫,“明天就换。” 话音刚落就找到她的唇,唇瓣任意厮磨着,卷一下舌头又勾回来,亲得黏黏糊糊,找不到南北。意乱情迷中,桌上响起一阵震动。 姜珀在接吻的空隙睁开眼,她伸手去捞,手指触到一角,稍作旋转,机身完全落到她的掌心。 拿近后,姜珀慌慌忙忙去捂住柯非昱的嘴,很紧张。“你别说话。” 他上衣脱到一半,不明所以。 “喂。” “......” “嗯。刚才在忙,没看微信。” 柯非昱在看她,看着看着。 突然开始笑。 挺邪性的。 心有灵犀。姜珀立刻意识到他打的什么主意,用眼神狠狠警告,但通话的语气还是照旧平缓,“我在实验室,不方便视频的。” 柯非昱能怕这个吗? 手顺着摸过去,姜珀急急把腿合上。 “本科毕业典礼而已,其实不用......” 他俯身换了一个角度,自上而下地,手面贴着床单从下方进,姜珀没防备,身子顿时一麻。 靠得够近了,柯非昱听到电话那头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刚刚导师过去了。” 他笑。 死皮赖脸地。坏笑。 姜珀心里快要恨死他了,行动上却还得顾及撒谎得撒得圆满,实验室就是个安静的地方,没敢弄出声响,她只能用眼睛瞪,让他别靠近。 柯非昱能答应才有鬼。 边打电话边做那事儿,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姜珀撑着他往外推,做嘴型让他滚,可柯非昱视若无睹,先是用手指试探,脱都不用脱,手指轻巧勾开她薄入蝉翼的内裤,蹭着紧闭的缝隙摩擦,重又缓,光是揉。 在这样的情景下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待柯非昱用手掌摸上那片泞淖时她已经熟透了,汁水丰沛,唇肉绵密,和镂空蕾丝透出的乳尖儿一个颜色,从触觉到视觉,没有一样不叫人眼馋心热到即刻释放。 脚背绷得死紧。姜珀嗓音咕噜咕噜泛着泡泡,讲不太出来话,对方甚至问她,你声音怎么了。 “......穿太少,有点感冒。” 她配合地吸了吸鼻子。 一本正经扯谎就罢了,做戏还做全套,柯非昱对她产生的坏心思猛到根本挡不住。坏就坏到底,他跪下身,手掌附上她圆润的膝头,强势分开,从她腿根一路吻下去。 他用的弹舌技巧,加速,卷着舌头舔,再减速。绵痒顷刻间从她头皮密密麻麻冲下四肢,花蒂肿得似乎快要胀开来,抓他头发的力度更死,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让他更深入。 姜珀要靠着床头才能勉强支撑自己不软下去,她脚尖儿踮着,臀肉全紧缩在一起。 他唇舌所经之处让她气血上涌,心跳声咚咚作响,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到最后姜珀几近失去逻辑,一切只用“嗯”和“好”来应付,对方说的话80%没听清。 在高潮的前一刻,电话终于被挂断。 锁不住的液体从腿心流出来,姜珀喘下一口艰难的气。 新的淤气很快腾起,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脑袋生疼,柯非昱还毫不知情,凑过来,试图拉下她挡脸的手亲她。 姜珀任他拉了。 然后柯非昱看到了她那张绯红但布满怒气的脸。 “……你知道是谁吗,我刚刚接电话的,你知道吗?” 她的语气很淡,柯非昱丝毫没听出严重性,很不以为意地,“谁啊。” 姜珀就这么看着他。 ...... ...... “我妈。” 那瞬间柯非昱确实愣了一下,握她手腕的那股力松了松,但很快恢复自然,问,“应该没听出来吧。” “现在是听没听出来的问题吗?” 没想到不过一小时她能把他说过的句式再重复一遍。 “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看看场合,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我妈!懂吗?拜托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考虑问题,如果被发现,我......” 姜珀没敢想下去,话哽住了。 这口气到底顺不下去。憋在喉管,要死要活地。 如果此刻是秦沛东,他一定会立即道歉,但显然不存在这个前提,因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做这样出格的事,然而柯非昱不,他处在世界的一个极端,处事原则是怎么叛逆怎么来。 他的反骨当然给姜珀带来了这辈子都没可能有过的刺激体验,但体验也分好坏。 眼见着她眼里雾溶溶的光沉下来,柯非昱脑中警铃顿时大作,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踩上了那条属于姜珀的防火线,知道错,可一时半会儿实在没能低下头。 他沉默,持续沉默。 姜珀同样一言不发。 面前的这个人自尊心比天高,和他拌嘴的频率要比上段感情高得多,但奇怪的是,争吵后她不是想让他立刻消失在面前,而是想和他做爱。 她只想把愤怒融入血液,化作一次次和他深入交流的猛烈撞击中。 然后就真的拽着他衣领跨坐上去,掐着脖子去和他接吻,这回柯非昱没料到,硬是被她辗转了几个来回后才反扑过来,狠狠揽住她脖子,搂过来,力道重到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藏藏好(h) 柯非昱没料到有这么一出,被她固住脑袋在唇上辗转了几个来回后才反扑过来,手一伸,把人搂进怀里,顺势扯下她肩上的两条细黑带。 绵软顿时从内衣里跳出来,他的舌面掠过她乳尖,姜珀仰起头急急喘了一声,为配合拍摄刻意留长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肩肉里。 乳肉被挤压得近在咫尺,上边满是亮晶晶的唾液。 他就这么埋在她胸前,用犬牙烙下一个个痕迹,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颈部,姜珀的嗓子热得快要烧成一把灰。 十指插到他发间,抓紧。再抓紧。 他闷哼,报复似的,隔着一层蕾丝毫无章法地顶弄她的下体。 喘息越来越粗重,他的声音让姜珀颤抖,酸胀感蔓延开来,不断激烈的摩擦让她舒爽得险些溢出泪,有口气在她胸口堵着,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而止疼的方法就是在激烈的性爱中让情绪完全停摆。 她已经吹过一次了,整个下身都染满了水迹,泥泞得不像话,他前后稍微拱了两下,性器就顺着水意直直往腹部深处顶去。 那实实在在的冲击撞在她心上,姜珀忍不住在柯非昱肩上咬下去。 猜到他会有多痛,可他没吭声,只是发狠地进出。 都爽,但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闷憋涩地用身体较劲。 赌着气。 柯非昱做起爱来凶,照搬台风了,可以说和平日那副懒散的姿态大相径庭,每次进出都是大开大合地撞,这个体位让他的肉茎入得极深,在强烈的快感里,她死死抓住他的肩背,摇晃着腰让他进得更深。 处处战火连天,她身上的内衣和吊带袜被扯成废布一团,可怜兮兮地四散在地板。 柯非昱附在她肩胛骨的手无意压住头发。 头皮被扯得痛,她皱着眉,伸手把头发往肩侧一拨,垂眼的刹那她看到柯非昱在注视她。 眼里晦暗交织。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钳住,津液交缠,疯狂索取,唇舌将口腔搅得翻天覆地。 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热的,在半是气恼半是情欲的混乱情绪里,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服从着欲望缠绞他的性器,他的每一次深入都让她摇曳了心神,在快要让人垮掉的快感里沉沉又浮浮。 体力耗得厉害,火泄得差不多,不野蛮了,两人的动作又渐渐缠绵起来,房间里都是变缓变慢的响动,有咕唧的水声,有压抑的喘声,深长,酣畅淋漓,支离破碎地充斥在耳畔。 乱七八糟地,都流了一身的汗。 他换了个慢条斯理的做法,却依旧是不容抵抗地进出,甬道像是要被顶穿一样,她也跟着上下颠弄。 难耐。姜珀一会儿咬他,一会儿用指甲挠他后背,可已经不那么重了。做到最后,他身下一股浅色的浊液喷溅而出,全数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两人前后脚去冲了澡。 纵欲过后的男人心情不错,姜珀泄完愤心情平复不少,不说好坏,但至少能心平气和地和他对话了,柯非昱看起来精力旺盛得像是能分分钟再来一回。 肯定是狗。泰迪狗。 姜珀说:“你还上瘾了是吧。” 柯非昱睨她一眼,侧了侧身。 肩背上有她指尖划下的道道红痕迹,还有很惹眼的牙印。他回: “我看你瘾也挺大。” 居然还能顶嘴,姜珀一屁股坐下来,手臂交叉在胸前,没好气地看他。 柯非昱走她跟前,就那么站着,挡了大片光。他狠抓两下头发,张张口,又闭上,来回几次,像在下定什么艰难的决心,不知过了多久,姜珀听他沉声说了句—— ...... …… “我下次不这样了。” 声音压很低,能感受到他一向高傲的头颅低得不容易。 姜珀问,“哪样?” “在你打电话的时......” 摇头打断。“不止。” “不止?” 姜珀反思过了,她之所以生气不止是因为他的出格行径让她难做人,而是她害怕露馅。 “柯非昱,我们在一起的事不能让我妈知道,麻烦你以后藏藏好。” 他愣,“我见不得光是吧?” 语气挺冲的,但冲得合理,以他的脾性没爆发已经算很给她面子了。 “我没处理好上段感情,我也在气我自己你明白吗?所以是我,在麻烦你,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我”和“你”念得格外重。 柯非昱喉结上下浮动几下,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吭声,只是坐到了她身边。 姜珀清楚自己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前男友,我爸妈拿他当准女婿看的,我现在没缘由的甩了他,不好和家里交代。” “不是,”他偏头看向她,眼里是纯粹的迷惑,“就掰了呗,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姜珀在心下重重叹了口气。 世界上不会有感同身受,就像柯非昱无法理解她有多害怕这份感情曝光在父母面前一样。 在严厉的家庭里长大是种怎样的体验她很难说明白,而且她也不指望柯非昱能明白,在他的世界里,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处事更如此。随性,不受束缚。 畏手畏脚不在他人生的字典里,他永远不会懂。 他态度蛮轻松,信心一如既往足,气定神闲地。 “你爸妈未必不喜欢我。” “……” 又问:“他很帅?” “还不错。” “照片给我看看。” 姜珀摸来手机,随便从姜妈朋友圈里找出两家人某次出游时的照片打发人。 那是一张秦沛东坐在驾驶座的侧脸。 客观地说,确实长得不错,很正气的帅,和他不一样。 柯非昱接过,看了一眼。 “就这?” 特不屑。“要是比脸我真的强他好几倍。” 呵呵,小学生都没他幼稚。 姜珀对他无语到甚至想笑,一想起父母的脸,她笑不出来了。 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牵着他的手走到父母面前,可是太难,她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或者说根本无法想象。 多年来满足父母的期待近乎成了姜珀的一种肌肉记忆,他们希望的她都会去做,而他们也的的确确是在为她好,于是她就乖乖收起棱角,收起内心的一切躁动,按照他们的构想过了二十来年四平八稳的人生,活成那个遭同辈恨长辈爱的别人家小孩。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许会继续听话下去。 可是,偏偏遇见了他。 想象力 柯非昱的脾性姜珀明白,硬。张扬。 要捂他的嘴绑他的手脚迫使他低调不声张,那他就不是他了。 不能做自己,姜珀心知肚明这是挺残忍一事儿。 能有多不甘心,多窝囊,她知道。预想过他会不爽,也做好了他要炸了全世界的心理准备,但一反常态地,柯非昱没说话,眼光落在地面一角,像是心不在焉又像在思考,手机盘在手心转个没完没了。 到底没找着烟。 少抽烟,想起她说的。 抽不着就不抽,见不得光就不见,怎么谈不是谈?多大事。 “随你吧。” 妥协了。 柯非昱问她,以后还能发微博吗。 “我爸妈不看。”姜珀顿了顿,“但你还是尽量别。” “要等多久?”他问。 “什么多久。” “堂堂正正见人,要等多久。” 没头没尾的一句,姜珀在他想见面的对象上犯了糊涂,“见谁?” “你家人。” ...... ...... “......再等等。” “嗯。”他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乐起来了,人一下转向她。 “你要不方便就先见我家人好不好,你毕完业回不回家?我们一起。” 姜珀想了想。 “不好说。公司有几个在谈的商业合作,我假期估计不回。” 突然觉得不对劲,看过去,“你是X市人?” 他耸耸肩,默认。 “那你怎么知道我也——” 停住,有种奇怪的预感从心底慢慢腾起。姜珀皱眉,“安妮姐告诉你的?” 柯非昱嗤笑一声,“还用问她?” 不对劲。 他看起来胜券在握,姜珀想起从认识以来他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追求态度,一颗心高高提起,“我和你打过交道是不是。” “怎么打?” 他闲闲地翻了翻头发,“你觉得我们的生活圈子能重合在一起?” 说得直白,且事实也摆在眼前。 答案是:不能。 姜珀在上大学前的生活圈子极度闭塞,基本上是学校、课外班、家,叁点一线,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就连朋友的生日聚会都不带叫她。 和人缘没关系,或者说恰恰相反。 姜家严格的家教里没有准许孩子参加同学聚会这一条,一开始姜珀受邀颇多,她却每每只能抱歉地送出礼物,久而久之,周围知情的朋友就不再提起。 身为教师的姜父姜母对姜珀的管束甚严,姜珀四岁跳芭蕾,五岁弹钢琴,六岁学画画......样样涉猎,样样拔尖儿,学习方面更是抓得紧,从优秀的小学直升到一流的重点中学,再考上顶尖的大学,姜珀如此,她所在的圈子自然不会差。 而柯非昱,他自己也说过了,别说大专,他高中都没上过,确实毫无交集可言。 心稍稍放下一点,姜珀踹踹他的腿。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 点头。 他嬉皮笑脸地,“因为我见过你。” 姜珀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跟着你大哥来学校找过我的那种见吗?” 啧。“不至于,混的时候我是扛把子。” “那就是带着你小弟来咯?” 他慢悠悠地摇头,“我发现你是真没想象力。能来点儿浪漫的场景吗?” “比如?” “梦里。” 姜珀叫了一声他名字,正色道:“如果说什么早在梦里见过之类的土味情话我真的会掐死你。” “往这儿掐。你刚刚掐得我爽到快射了。” 边说他还偏了偏脖子,大大方方地,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然而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都是些不叁不四的话。 “柯非昱!”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话越讲越没个谱,姜珀气得拿枕头砸过去,柯非昱头一偏轻松躲过,撑起身子来揉她的脸,笑着问:“心情好点没?” “你骗我。” 姜珀愤愤道。 他摇了摇头,“我更愿称之为’哄’。” ...... 他总是有让人变开心的魔力。 她一直知道。 恋情的事虽未得到解决,但托柯非昱的福姜珀暂时忘记了这茬儿,打着闹着两人在床上搂搂抱抱折腾了一番,来了点儿令人愉悦的边缘行为。都说男高中生比钻石还硬,不知道柯非昱是吃了几个男生才会硬成这个德行,又是蹭又是拱,头发和耳朵磨着她的脖颈。挺黏人。 可纵欲是有代价的,比如体力消耗得快。 姜珀听到了肚子的响声,不过不是来源于她。 体重是最直白的自律。比起享用美食,保持饥饿才是姜珀生活里大部分满足感的来源,保持两位的数字让她感到踏实和快乐,她对饥饿早已耐受,但柯非昱不一样,他始终追求随心所欲的自由。也不知道他下午吃了什么,吃没吃饱,就听见肚子咕咕叫唤,姜珀于心不忍松了口,说餐桌上有份吃的。 立刻狗一样地奔出去了。 一看到是她给带的外食,冲上来要亲要抱,说宝宝你对我真好。 姜珀拍开他的狗爪子,用手指他。 “少来这套,今晚没做措施你记不记得?” 他的笑容卡在嘴角。 姜珀不是在追责,老实说她自己也有一半责任,一开始是气到人都糊涂了,后来是......玩得尽兴什么也没顾上。性质严重,姜珀在浏览器上查询紧急避孕药的相关信息,柯非昱瞟见她打开的网页,说吃药不好吧。 她的眼睛从屏幕上抬起,“那你觉得现在当爹好?” 柯非昱很认真地想了两秒。 “得看你。” 姜珀冷笑。 他问,你不喜欢小孩? “喜欢,但如果是我的小孩,我喜欢不起来。我本科才刚毕业,然后就要挺着肚子去读研,你觉得这像话吗?” 他望着她,沉沉地呼吸着,没说话。 毕业季 最后柯非昱还是老老实实去给她买了事后避孕药,另外还带回一些东西。 姜珀是在晨起去厨房找水喝时看到的,几个箱子就摆在客厅,很明显。她挺讶异,说柯老板,这是你除了酒吧外的新副业吗,卖避孕套? 柯非昱那时刚从他的小房间出来,两人在过道碰上头。多半又是一夜没睡的姿态,他先伸了个懒腰,再转了转脖子,慢悠悠回她: “自留。你考不考虑合伙,我邀请你加入消耗避孕套的行列。” 姜珀看他一眼,“有病。” 还当夸他似的,点了点头,“你指哪里?” “脑子。” “知道。”他说,“这个没打算治。” “怎么,你还有其他隐疾?” 柯非昱笑。 他笑起来的眼珠非常亮,带着不着四六的痞气,但挺有深意的,稍注意看就知道,有只眼睛被撑起了双眼皮。 她太明白这种眼神了。 这是来劲儿了。 所以就在姜珀前往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前叁个小时,柯非昱和她来了场清晨的性爱,地点就在走道,选的后入式。 两个人衣服都没怎么脱,她被压在墙上,脸皮薄,时刻担心野格跑过来,心绷着,身体也绷着,他不太好进,逼出一身汗还是费力,不停在她耳边说你放松点宝宝。 呼出的气在她耳边烧,烧得她心怦怦直跳,姜珀情难自禁把手掌渡给他,十指混合汗液交扣在一起,握紧。 爱欲凝成汗,汇成雨,还有些湿哒哒的液体,什么都有,情话也有,基本上都是柯非昱单方面输出,姜珀给的始终是身体上的反应。比如热,比如紧,比如转过头和他接上一个长长久久的吻。喜欢你一直是柯非昱常说的话,平时说,做这事儿时也说,经常是翻着花样儿造的句,比如喜欢你好热,喜欢你好紧,喜欢你,而今天姜珀破天荒应了他一句: ......我也是。 姜珀喜欢的男生类型是—— 高兴的表现是和她做爱,生气的表现是和她做爱。 秦沛东显然不是。 不是说他性冷淡,而是没那份心有灵犀。 姜珀在毕业典礼那天久违地见到了他,她代表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一眼望下去,坐在正中的秦沛东瘦到脱相,完全变了一个人,精神也萎靡,难怪需要舍友来带饭。 会议一结束,众人倾巢而出,天热得不行,个个边走边脱学士服学士帽,咒骂傻逼天气,麦宝仪也脱了,边脱边跑,说现在和姜珀走在一起压力太大,怕被偷拍入镜先行撤退。 姜珀的存在从来是人群的焦点,而这份关注在成为柯非昱女友后变得更加强烈。 瞒不了多久了。 周围投来的目光很杂,有羡艳,有鄙夷,窃窃私语不断,她没管,目不斜视地走,而在预感到她走向的方位后,骚动变得大起来,目标人物秦沛东正站在路口等车,有男生附到他耳边说话,他低头听着,反应了好几秒,才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她。 姜珀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有空聊聊吗?” 他看着她,缓缓点头。 ...... 姜珀就近找了家安静的,能坐下说话的咖啡店,点完单,在她酝酿如何切入正题时,秦沛东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有新男友了。” 姜珀说嗯,几乎是不留痕迹地把话题移开,“然而我们分手这么久,家里人却还不知道。” “......” “性格不合作为统一口径,你觉得可以吗?” “我不明白。”秦沛东一直在看她,“我自以为我做的够好了,男朋友该做的一切,我不是没做到。” 又扯到分手的理由。 “没说你不好,但我们不合适。” “那么他就能合适吗?” 秦沛东冷不丁来了一句。 姜珀啜了口咖啡。 “你知道叔叔阿姨不可能接受的。” 他继续道: “你不该和他在一起。说好听了是rapper,说难听了就是在地下的流氓混混,如果你只是被那个圈子展现出来的浮华吸引,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远没有看上去的......” 瓷杯碰击碟子,姜珀放下咖啡,截断他的话。 “与其说别人不靠谱不如先看看自己。既然你消息这么灵通,那我们分手后的传闻你应该都听过吧?有说我让你透支花呗给我买包买化妆品的,有说我靠你在学生会的方便拿奖学金的,还有说我PUA你的。秦沛东,你明明知道这都不是事实,为什么还躲在寝室任由各路谣言中伤我不发一言?” 秦沛东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姜珀干脆利落给完这段话,就低头刷起手机。 这意味着给他留下了解释的时间。 沉默过后,他开口。 “你要我这么说,告诉他们那些都不是真的,他们会相信吗?” 无力到令人发笑的理由。 姜珀抬眼强调,“说过了,没人信,和说不说是两回事。” “你不明白,我是在为你好姜姜,如果我当时站出来,他们只会更加诋毁你......” 秦沛东还在持续阐述他分手后的心路历程以及自圆其说为她着想的那份好心,姜珀早已没耐心听下去,有些烦躁地,她偏头捋了捋头发。 窗外有抹熟悉的身影。 “行了,我知道了。” 放下撑着下巴的手。 “有人来找你,我让位吧。” 秦沛东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皱眉,又回头,跟着她站起来,说希望她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把他从黑名单中拉出来,重新加回联系方式,姜珀说她考虑一下,也请他考虑一下她说的事情。离座,走了几步迎面碰上水珊珊。有阵子不见,水珊珊的头发短了不少,及耳的位置,很像前阵子她为某个杂志拍摄宣传照的造型。 不过她那时戴的是假发。 说句实在话,到了今天姜珀还是无从得知水珊珊对她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在她的印象里,两人四年来没拌过一次嘴。 她们在晨光里一起踩过上课铃声,也在深夜里一起赶过课程论文,她们甚至还一起打趣过隔壁麦宝仪宿舍因为空调问题而大打出手的可笑行径,方才姜珀在刷朋友圈时看到麦宝仪10分钟前发布的一张聚餐照,文字难得煽情一回,却是字真情切,反观她和水珊珊—— 实实在在的一地鸡毛。 真是奇怪。明明闹得是最难堪,可现在想起来的却全是曾经共度的快乐时光。 可恩恩怨怨,好好坏坏,终究在各奔东西的六月季一笔勾销。 麦宝仪跨保成功,奔向生化环材混血儿之药学的怀抱,听她说秦沛东拿到了某着名生物研究所的offer,而水珊珊上岸了中科院,还有班里那位戴眼镜男生,顺利定向到他家乡的公务员岗......一个班级30人,各有心仪的去处。 至于姜珀,她将继续在本校攻读硕士学位。 校园内蝉鸣阵阵,走在林荫道下,一切和四年前刚踏入这里一样,鸟鸣声依旧轻快。 ...... ...... 她的暑假开始了。 说谎者 (po1⒏ υip) 对于生物,姜珀谈不上喜恶,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不过是家里两位生物老师的缘故。 ——有点儿继承衣钵的意味在。 但即便没兴趣,姜珀也习惯将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来都来了,那就把国奖挑战杯拿到手软,几年大学读下来,她综合智育德育年年第一,账面上挺全,拿到保研名额是众望所归的事儿,姜珀没意外,她只是在纠结,纠结是否要放弃。 偶尔周末跑跑兼职已经无法满足对镜头的渴望,去年那时候她转行的心愿挺强烈,甚至连推免资格放弃申明都拿到手填好了,可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下,她终究在登录推免系统的那晚将申明揉成团,丢到垃圾桶。 姜珀自大一进入实验室,发的文章有目共睹,所以在她向导师告假时,对方很痛快放了人。 这两个月,她想完成自己未能实现的愿望 姜珀通过了秦沛东的好友请求,并和他商量好,一前一后将分手的事告知了双方家长。 信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姜珀就收到了来自姜父姜母的视频请求,姜珀给柯非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找了个白墙背景,倚着视频,这次他很老实,安安分分,乖乖靠在床边,嚼口香糖都忍着没“啵啵啵”地打出声响。 姜父姜母那边的意思很明确,就叁个字:不同意。 秦沛东是他们从初中起看着长大的,性格不合都是小年轻间发生摩擦的说辞,两个家庭知根知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对象,怪来怪去还是怪姜珀太不懂得处理问题。 “爸、妈,你们同不同意这个手我都得分,感情的事我勉强不了,我和他认识了七年,如果真来电不会等到大二才在一起,别说了,事情就这样吧。” 姜珀是街坊四邻出了名的听话,少有的顶撞让姜爸姜妈张大了嘴巴,但还没等两位长辈反应过来,她又快速以一句话结了尾。 “实验室有事,我先挂了,爸妈再见。” 手机往床头柜一扔,姜珀吐了口气,盘一只腿坐到他身边。 床面轻轻弹了弹。 她抚着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无可奈何的疲惫,两种情绪同时交织在她脸上,稍蹙的眉头尚未展开来,使得她的眼窝更显,气质更冷,怎么说就格外漂亮。 柯非昱撑着脑袋侧卧着,注视她。 “难怪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 他有心情打趣,姜珀可没有,真要掰扯起来柯非昱算得上是她不得不向父母撒谎的罪魁祸首。 到底心气不平,她俯身把他下巴攥起来,用了点力。 “漂亮的女人还不是因为你才骗人?柯非昱你老实说,你骗没骗过我?” “骗过。” “什么?”力道更重了些。 “很无关紧要的事。” 姜珀紧盯着他的眼确认真伪。 问心无愧。 她从柯非昱眼里看到了这四个字,他眼神纯粹,一如既往的坦然,似乎真的是可有可无的谎言,手上松懈下来。 谁没点秘密呢,都别苛求。 这么想着,她躺下了,然后对着天花板,问他,也在问自己。 “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萦绕在她心间许久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对秦沛东是有过喜欢的,毕竟他几年如一日地优秀、可靠、爱她,无论让谁来评断,和他都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但她仅仅和柯非昱相识了几十天就可以头也不回地放下这段感情,成为他人口中的渣女。是啊,她分明是慢热的人,怎么想都不应该。 柯非昱说,也许是一种永不会消逝的费洛蒙。 姜珀一只手捂在脸上,笑起来。 “这就骗上了?说白了,我们都是见色起意而已,应该谈不上多喜欢。” 立马不答应了,把口香糖一吐。“见色起意就不是喜欢了?谁规定的?别人我不知道啊,我反正第一个反对,喜欢就是喜欢,制定那么多条条框框累不累?你开心的样子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我喜欢,喜欢在我心里的你,喜欢永远是你的你,无条件喜欢你,我甚至觉得全世界都不能不喜欢你。就这样。” 柯非昱看着她说出这段话,一口气没喘。 姜珀也转头。 视线对上。 是这样吗?是这样的。要做吗?要做啊。 一拍即合。 他翻过身,手臂压着手臂,先是吻,柯非昱身体力行地证明他费洛蒙的观点,手撩进她上衣里,揉捏,爱抚。她从喉咙泄出的难耐喘息又被他封回唇间,仰着头,任他索吻,耳鬓厮磨,床单皱起这样那样的痕迹。暧昧。 变硬的乳尖在他手掌心颤栗,他从她下巴一路吻下去,直到叼住她胸前的肉粒,然后拿嘴嘬,很用力地,像是要把她吸出奶水。 手摸上她大腿内侧,来来回回地磨,食指中指按压着一张温热的唇,给人拨弄起那个要命的口。 粘连的发丝。滑腻腻的痕迹。春水荡漾的气息。什么都让她喘不上气。 可就算喘不上气,就算顶不住也不会喊停,她永远抓着他肩膀,一边抽气一边克制地喘。下面水呼呼的,全身水呼呼的,连喘息声都冒着水花儿,柯非昱拉过她的手覆在她小腹上,说着胡乱的、让人不忍细听的荤话。 手下隐隐凸起一个他的形状,她能感受到一进一出的节奏。 沉闷的拍打声在耳膜边来回激荡,他总是轻易就能凿到那个让她震颤不已的点。 所谓喜欢,对姜珀来说大概就是可以为他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底线不断放低,他让她坐到脸上的时候姜珀没推拒,双手覆上他手背,以他为着力点跟着节奏前后套弄。 腰肢塌得更甚,发丝在身后垂着晃,凌乱又放荡。 最受不了他用饶舌的技巧对付人,舌头在她穴口绕一遍人就不太行了,鼻尖发麻,没两下就喷了第二次。柯非昱把她柔软的身躯搂过来,她身形薄得不行,一只手臂绰绰有余,姜珀喘着气,两个人鬓边汗湿抱在一块儿,他用舔过她下体的唇舌侵占她的口腔,又抬起她的膝窝,让自己进得更深更满。 折腾得挺狠。 床头柜传来持续的震动,柯非昱在吻她的间隙瞟了一眼,说不叁不四的点你设的什么闹铃,姜珀闻言睁开迷蒙的眼,想起什么,就要起身。 “安妮姐让我去公司,有工作面谈。”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边点着,边拉她的手,“放你老板鸽子吧。” 姜珀睨他一眼,懒得和他斗嘴。 柯非昱再次把她想要离开的身影拉过来,用身体不由分说地压下去,把人按在床上。 “我告诉你她的安排。” 姜珀挑眉,“你知道?” “我当然。” 姜珀看着他。 “19 Hood的线上商店——” 首-发:rousewu.cc (po1⒏ υip) “这次打算用你。” 白羊座 1786 Studio。 姜珀早前就有所耳闻,只是她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1786 Studio就是19 Hood的线上商店。 1786 Studio可谓是近几年的原创国潮新锐之一,以凸显自由和反叛为设计核心,融合了Hip-Hop、滑板、摇滚、极限运动等多种地下文化元素,讲究个性鲜明和态度,是当下年轻人最喜爱的美式高街风格。 品牌一向强调桀骜不羁的自我精神和对抗传统的美学艺术,夸张的印花和前卫的剪裁都是其标志性的特征。 厂牌粉丝基础雄厚,本身影响力就大,再加上与国内知名Rapper联名频繁,品牌自上市之初就迅速获得了街头文化爱好者的青睐,一路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 姜珀一页页翻着膝盖上的资料。 因着自身形象的关系,以往公司给她递来的合作都是小众轻奢的设计师品牌,廓形收腰西装、提花钩织蓬蓬裙、浮雕翻领呢套装......着过身的成衣风格多变,硬朗的、少女的、优雅的,说起来并不单一,似乎什么都尝试过,可回想起来却不是如此。 封面那个极具冲击力的鲜红LOGO落入眼帘的第一秒起,她的心就开始泛痒。 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痒。 在遇见柯非昱的那刻起就在身体里疯狂滋长,似乎早已埋下种子只等待他灌溉。 痒劲儿仿佛藤蔓般持续蜿蜒缠绕着她,远超过原有的自控力,心底那些本藏得很好的东西被这股力量一层层翻出来。她无力阻挡。 空气中有纸张轻轻翻动的响声。 隔着一张办公桌,姜珀垂着眉眼看资料,对面的袁安妮摇晃着高脚杯,缓缓给她分析起尝试国潮的利害关系,从姜珀自身的职业发展谈到19 Hood可能出现的粉丝反应,各个角度各个深度预想了个遍,可惜姜珀一个字没入耳。 “我接。” …… 袁安妮收声,看向姜珀。 “上次让你接in2iew的时候你犹豫了两周,刚刚考虑了有两分钟吗?” “叁分钟跑不掉。” “这么痛快答应和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 她应得干脆,而后继续翻纸页。 袁安妮抿了口红酒,幽幽道:“酒吧开业那天就看出你俩有后续。” 抬眼。 “怎么看?” 袁安妮曲着食指中指朝内指向自己眼睛,表示她看得清楚明白。 “没戏才有鬼。” 姜珀笑了一下,指腹捻着书页,没翻开。 “......这么看好我们。” “人你自己接触过了,K子不错的,你们看上去也般配,他算是难得的帅哥说唱了,你觉得他们厂牌剩下那几个能看吗?连丑都丑得不流畅,要是不当Rapper的话,都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女朋友。” “难说啊——” 身后传来男声,姜珀回头。 男人还是初次见面那个圆乎乎的和蔼模样,“我都结婚几年了。” “里总。” 姜珀起身打招呼,里总摆了摆手让她别客气,叫Rison哥就好。坐下,坐好,整个厂牌共用的二郎腿翘起,环视一周,“他没来?” 姜珀一脸疑惑,袁安妮提示她,“你男朋友。” 哦。“他是闹着要来,我没让。” 袁安妮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吐出来,好不容易忍笑咽下去后,她感叹自己莫名有了为人母的欣慰,里总认同,说他儿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他也这个心情,之后便切入正题,开始商谈起这次合作的事宜。 说是商谈,其实闲聊。 人不可貌相,这话绝对没错。 同样是说唱歌手,里总和柯非昱的头脑绝对处于两个量级,寥寥几句就可以感知出男人对潮流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姜珀实在好奇这样的两人到底是以何契机称兄道弟的。 “比赛。”里总简短地说。 “他首战的Iron Mic我在场,能把押韵玩到那个程度的......” 里总摇摇头,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当时的心境,“厂牌那时候也不够成熟,就叁四个人,但拉他入伙没商量。” “所以您现在是转行了吗?”姜珀问。 “算是退居幕后吧。现在年轻一代的说唱实力秒杀我毫不费力,这块蛋糕我吃不了,不如干些别的帮团队。” “做生意不说有多大造诣,就是有天赋?” 里总笑了笑,对袁安妮插的话不置可否。 “1786其实是我们最早那个工作室的门牌号,当时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想搞个周边,后来才慢慢做大了,但根总归在这儿。” 出门前姜珀就问过柯非昱,问这次合作是不是他的手笔,他靠在门边慢悠悠摇头。 “半毛钱关系没有。我不管事儿。” 没骗人,他是真一点儿不管。 厂牌事务归主理人全权负责,线上商店的运营还是里总一手操办,作为厂牌的核心成员,柯非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做歌。 住一起久了就知道了,柯非昱的日常生活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纸醉金迷。 酒局的邀约一直有,球局的邀请也没断过,他主动推拒。那么一个爱热闹的人突然改了性,愿意整日和她在家里窝着,谈个恋爱谈成失踪人口,搞得现在有事他的兄弟伙都索性直接去找姜珀。 反正她在哪儿柯非昱就在哪儿。 偏偏白羊座占有欲还挺强,柯非昱不乐意姜珀和除他之外的男性对话,有次当场逮到刘思戈拨来的微信语音电话,一把抢过手机就冲那头发脾气,刘思戈被他劈头盖脸一通骂,实在无语就回怼了一句: “你要能回我个信息我至于打你老婆电话?”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他的点,锋利爪牙慢腾腾就收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懒洋洋地问他干鸡毛事。 刘思戈没好气道:“节目快开录了,我六月中进组,过几天出来吃个饭。” 姜珀感受到投过来的目光,知道他在征求意见,可眼睛没离开平板,文献照就看,说你想去就去,柯非昱啃着指甲一时做不出决定,就先敷衍过去。 “再说,啊。” 挺大个人,比野格还像块橡皮糖,欠嗖嗖黏糊糊的,天天在一起也不嫌腻。 性冲动一直在,两人在这事儿上一直很对头,身体灵魂都契合,但并不是非得发生些什么不可,可以做得干柴烈火,也可以各居沙发一角相安无事,姜珀看书,柯非昱就戴起耳机打游戏,谁也不耽误谁,不用任何言语交流,只要对方能在眼角余光的视野范围内就足够心安。她知道他喜欢这样。 ...... 真巧。 她也挺喜欢的。 第一等 姜珀没觉得柯非昱作为一个地下Rapper能有多少关注度。 当时在校内受到的关注她没放在心上,仅仅看作是和秦沛东分手后的余波不断,当麦宝仪把实实在在的流量数据甩到她面前时,她才真正有了实感。 几个网页都是讨论她的帖子,从发型到妆容到穿搭,无所不谈,其中有个楼建得高,标题是—— 为什么哈人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抓过遥控器朝上,空调“滴”一声打起,姜珀转圈挖了勺怀中的西瓜塞到旁边毫不知情的柯非昱嘴里,开始翻评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台风酷吧,会打扮,看起来是氛围帅哥」 「美女快跑!」 「长成这样还高学历,我服了」 「真人更好看。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便利店见过一次,跟风买了美女同款酸奶,第一口差点把我送走,给大家避雷和润纯酸奶」 「才华滤镜。楼主请看隔壁月亮组」 「我同学是他们院的」 之后有好几个人追着层主问有无瓜吃。 层主回复了: 「很出名,就属于在学校里大家都认识的那种,听说是靠她前男友才满绩的,但能上S大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不过好像无缝对接现在这个哈人男友了,听说脾气不太好,具体没接触过」 …… 柯非昱认为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姜珀不能。 耐心爬完整座楼,虽然没找到不惜撒谎也要和柯非昱在一起的原因,但大部分评价中肯,特别是会打扮这点,姜珀强烈认同。 去楼下扔趟垃圾都得非常臭屁地挂点东西在身上,从项链到手链,叮叮当当,齐齐全全,姜珀问他到底什么毛病包袱会这么重,柯非昱挑挑眉,也没解释,就偏头秀了秀挂着的克罗心耳钉。 “你就说帅不帅?” 老实讲—— ...... ...... 帅。 人底板好,穿得又潮,就算口罩遮住大半个脸也遮不住是个帅哥的事实。 除此之外,楼内才华滤镜这个说法也引起了她的关注。 有音乐人曾称柯非昱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中国Hip-Hop走向,里总评价他为天才,柯非昱在才华这方面理当毋庸置疑,可惜长了张正事不干的脸,身上游手好闲的街头痞子气质又重,事实上他只是对大部分人事物没所谓而已,在特定的场合他会很专注,这样的状态主要集中在两个时候。 一是做爱,二是做歌。 他有个用来放设备做音乐的小房间,姜珀一般不进去,不打扰他工作。 然而不打扰的结果就是这人能在里边儿呆一天,房门一关,全世界拜拜,窗帘一拉,时间概念随着光线一起消失不见。 他肚子饿没饿姜珀不知道,就是苦了野格只能在屁点大的地方上蹿下跳,有次遛狗时姜珀忍不住指责他。 “刘思戈比你负责多了,每天都在朋友圈发狗子日常。” 屁。“那俩法斗是他炮......朋友替他养的。我对野格别的不说,起码亲力亲为。” 用词的转变姜珀装没听见,选择性忽略了,回他。 “你适合养猫,省得遛。赵阙不就养猫吗。” 这下直接鼻子出气,更不屑。 “养猫是担心掉毛。他说黑衣服沾毛丢份儿,所以养的大肠。” 大肠是赵阙那只无毛猫的名字。 姜珀停下来,看他。 “我说什么你都有话应是吧?” “你拿他们和我比我就不爽啊!” “兄弟情义呢?” “兄弟情义就是不要拿自家人比来比去,伤感情,谁还不是世界第一等啊?” 双标很有一套,姜珀懒得和他争,不说话了,柯非昱后知后觉不该顶嘴,乖乖从她手里接过狗绳,道歉的叁个字仍说不出口,他选择以一种委婉的方式低头,说知道自己的德性,一开始没想过养狗,野格是路边捡的。 姜珀斜他,“这么有爱心。” “你也不差。” “K哥又知道了?” “K哥牛逼呗。” 姜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先行否定了。 “算了,你K谈感情容易用力过猛,用力过猛就不牛逼了。” 突然地开始剖析自我,讲完吧,一条狗尾巴没精没神耷拉着。沮丧。 姜珀憋着笑安慰他。 “没有,你还是世界第一等。” ...... 气是真容易气,哄也是真好哄,被她这么一夸,眼睛立马亮得跟什么似的,边去捡狗屎边就进入状态了。拿小区草坪当他livehouse舞台,还特讲究观众互动,大声问候修剪绿化的工人大叔今天这里人多不多,又朝姜珀,马来西亚能听到吗?完了再冲在草坪撒欢的野格招手。 “新加坡的也在啊。” 不在乎他人眼光,开心就行。 唱了几句,闹得起劲。 歌是中年男人最爱之一,《世界第一等》,live版,姜珀听姜爸外放过。 她笑。“你还听刘德华?” 他也跟着笑。 “不然你觉得我该听什么?” 说不上来。 Rapper该听什么姜珀不懂,毕竟她对于说唱的认知小于等于没有。脑子里能想起的好像只有那么首前段时间走哪都能听到的《Ramp;B All Night》,什么“16 hours有点长,时差总让我特别晕”,不是说他不能听,但就是怎么也没想到柯非昱会对刘德华的曲风感兴趣。 “很多制作人喜欢从八九十年代的文艺作品里找灵感。我有个朋友就很迷恋这个,人送外号‘采样狂魔’,唯爱港台老歌,胡伟立和黄霑的配乐随身听,副歌用邓丽君的曲,编曲采罗大佑的样,连beat的水印都是从《喋血双雄》里截出来的段。”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虽然不是,但可以是。” 姜珀半开玩笑做了个简短的总结: “我觉得你唱的比说的好听。” “我歌你听过几首?” “就一首,你代表作。” 柯非昱若有所思点头。 姜珀继续朝前走。 …… 很意外,身后没有脚步声。 心下奇怪,转身。 他站在原地,一手拎装着野格排泄物的塑料袋,一手插裤兜。 依旧酷,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神态。 洗手间(h) 电商总部设立于H市,各地而来的工作者自然该在这里聚头。 职业模特的日程表紧凑异常,不比先前的玩票儿性质,姜珀五点做完有氧就得披着晨露赶车,一天内拿高铁当上下班通勤工具在两市间往返。 大早上柯非昱要睡觉,但晚上他有精神。 她照例站在车站口的柱子旁等人,瘦高瘦高的,好认。 衣服没换,穿得少不拉几,一双腿在大晚上白得不行,有几辆出租车排她跟前热情招呼,她礼貌拒绝了,柯非昱见状油门一加,摩托车轰鸣一路带响拉风地飚到她面前,心里还乐呵想着待会儿带她兜风炸街,结果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变脸,把包一掷。 柯非昱接得顺手,目光随着她上车的身影绕了个圈。 “怎么。” 甩下两个字:“开车。” 不是。 他顿了顿,转过半个身,“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开?” “你开车用我的嘴开?” 嚯,这暴脾气。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的理论同样适用于柯非昱。 偏偏稀罕她迭着手臂在他车后座的那个高冷样,宁可抓摩托后座车沿都不碰他身体,拍片的妆没卸,长眼线拉得像猫,挑,眼角眉梢全吊着,傲气冲天的拽样儿让他分外有归属感。 找到同类了算是。 “早上不还好好的?” 昨晚做过一次,情意绵绵地,用她喜欢的女上,估摸着是做到位了,早上破天荒给了他一个吻才出的门。 迷迷瞪瞪的,柯非昱还以为是自己做梦,醒来立即向她发语音报告,得知情况属实后乐了半天,动力十足,怒写四斤歌。 “谁惹你不高兴你说出来,老子收拾他。” “好啊,把你自己收拾了。” “我?” 对。她点头,“你。” 柯非昱看她一眼,没打算做解释。 “我就我。” 身上牛仔外套脱下扔给她,“先回家再收拾我。” ...... 让她穿衣服的是他,脱她衣服的也是他。 姜珀腰下垫着枕头,膝盖被他握着往上折,暴露出水呼啦的花心,看得人头昏脑涨,挺馋的。但到底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今柯非昱对这方面的探寻很有耐性,不马上挺腰进入,且玩着。 慢慢来,他想要的都慢慢来。什么都不急,回程途中还拐到小区驿站取了快递。 这会儿才悠悠拆了。 摆在姜珀面前的是一个跳蛋。 和姜珀无关,是他买的,配合她的小癖好,安排上情趣用品。 以柯非昱长期没皮没脸的经验来看,和姜珀理论,地点最好选在床上,就像谈生意通常得在酒局上谈一样,先把气氛调起来了,情绪高了,人开心了,口自然松了。 虽然前期可能遭遇冷脸。 不让亲嘴,没问题,那就亲其他地方,能让碰,一切就还好商量。 借着小灯的光,柯非昱看到她薄薄皮肤下的肋骨,循着摸下去,用手拨开泥泞的花唇,捻着,拨开,找到掩藏着的肉蒂,把通了电的玩具往上面碰。 一碰就是一哆嗦。 颤颤巍巍。姜珀攥紧床单,腿根都在抖。 面对面玩这个有多刺激很难形容,无法思考,失禁的酥麻感顷刻占据了她的脑海,绷不住,一股热潮随着震动涌出来。 水流得到处都是。 距离隔得近,气息烧得旺,两个人都憋着一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劲儿,他屏住呼吸,人倾身往前伏,汗湿的下颌蹭过她额间,跳蛋仍放在原位,他顶上她湿滑的穴口边,腰下沉。 ——合拍得要命。 无论昨晚被操得多开多厉害,总还能闭成一道逼仄的缝隙,只要他一进来,又能放荡地拼命嘬吸。 肉壁甫一被顶开就往死里吸,就有这么熟悉他的身体,柯非昱把持不住,开始呼哧呼哧地喘。 填满。再填满。 姜珀胸口起伏着,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受他碾磨辗转,凸起的软肉被他进进出出地蹭着,喉咙酸得难熬,她咬着指头,眼前整个视野都在晃。 晃也夹得牢,腰往下塌,身体仿似越来越轻飘上云端,又被他口腔灼热的温度一下拽下人间。 柯非昱埋在她身前舔舐晃动的胸乳,乳尖在嘴里吮着,半吸半咬,吃得开心,狗一样把她亲了个乱七八糟,姜珀胸前一片全是他口水,空调房里凉飕飕的,将将要打颤了,他伸手来揉。 掌心热乎乎的,胸膛被捂得很热,下体的结合处没有半点缝隙,体液摩擦得浓稠,黏糊糊全是白沫,隔着层膜出现在他肿胀的柱身上,姜珀不住地蜷缩,拿手肘盖住眼睛。 她羞得看,有人爱看。 说的就是柯非昱。 眼角红,一下下拱着腰,肉眼可见地快活成神仙。 习性不变,爱亲人,他伸头吻过她的脸颊又吻入耳垂,还想要更多的时候姜珀偏过头,拒绝和他做任何眼神对视,柯非昱强势地掰过她下巴,终于憋不住,问道:“这种话你也信?” 他倒是轻飘飘。 “我凭什么不信?” 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就烦。 姜珀蹬他,他躲得快,人没踢到,反倒被拽住了腿。 “你滚蛋!” 看看,自己爽完了就让他滚。 但什么锅配什么盖,柯非昱对她一个人贱骨头,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被她踹。 就乐意伺候,没招儿。 他把体重压到她身上防止她挣扎,怕过分了,立刻侧躺到边上,抬起她的腿从后边儿进。 里头含着的水被他死死堵着出不来,叽叽咕咕的声响甚至盖住电动玩具的震颤,姜珀心气难平,在柯非昱看不到的地方翻着白眼,忿忿说他不是好东西。 被骂的人不痛不痒。 “我是不是好东西另说,我先问你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我和人在哪儿约的?用的哪个体位啊?是这么操的吗?” 依着说话的节奏,问一句顶一下,她脚背绷得死紧,穴口抽着搐,他贴着她的后背靠很近,姜珀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捅,那些地方被他一并弄着,下半身快感堆积得太多快要满溢,她话说得不仅轻,还断断续续。 “......我有病我去问这些。” “没问清楚你就回来对我置气?我委屈死了好不好?” ...... 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波不占理,但没办法,真的上头。 拍摄基地是共用的,话是姜珀无意听到的。 说话声,高跟鞋声,口红磁吸声,粉饼闭盖声,一通响。 关着门都能闻见扑鼻的香水味儿。 几个模特儿上午打过招呼,她们和姜珀年纪相仿,可看起来要专业不少,个个跑H市跑惯了的样子,彼此都认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孩们很贴心,照顾她心情,没当面戳破,只是姐姐妹妹在洗手间的八卦闲聊,几位首先提起的是19 Hood主理人—— Rison,里总。 玩法多(h) “他也约?” 一个女声见怪不怪,“约。” “他不是有一个孩子吗?” “一个?有十个孩子也不耽误啊。他和他老婆异地方便找炮友,去年我睡过一次,刚刚在过道还打了招呼。人蛮和气,后来还介绍了资源给我,现在就是当朋友处着。” 加长的甲片在屏幕上哒哒哒敲着,“喏,这他微信。” 第叁个声音果断下结论: “千万不能找Rapper谈恋爱,不管已婚未婚都是垃圾。” “那她是——” 嗓音刻意压低,空气静止了片刻,她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谁知道,各取所需吧。FK我朋友睡过,赞不绝口。” 姜珀心一坠。 “真的假的!” “真的。她是粉丝,两个人在afterparty认识的,还是他先找的我朋友,当晚就去开房了。” “FK肩宽背厚公狗腰睡了不亏啊!rapper一般都怎么认识,我也想试试。” “够好看就行。你在live前排蹦,他们一下场就能主动要号码。” ...... 柯非昱搓揉着姜珀的胸乳,她皮肤透得能看见毛细血管,他揪着充血发硬的奶头用指甲去翻,激得她小腿肚都在痉挛。 玩具已经被他的手指推入体内着一起操干,淌水的内壁急剧收缩,太过猛烈的情欲醺红了她的眼眶,大腿滑腻腻的,并不拢。 他的情绪亢奋,下身持续撞击让水意更甚,同时配合将玩具的频率提高,嗡声作响,震得姜珀灵魂都在颤。 后来就连颤都颤得不利索了,和白日听见流言的反应相似,一颗心卡在喉咙口,舍不得吐,吞下去难,悬在半空,双手颤着,脑袋发晕。 主动要号码。 五个字魔咒般在她脑子里循环。 人群中心猿意马的对视,恰好悬在桌沿的手机机身,莫名其妙锲而不舍的追求…… 难受。 贴得紧,贴得密,他前胸环她后背,姜珀心里不痛快,两只手在他掌心锁着,下面入得又深又狠,捅穿了一样,拔不出插不进的,再怎么舒服都是难受。 按着她的屁股抬起下落,臀肉翻着波泛红,她给他一个背影,喘得克制而压抑。 “还生着气呢?” 没回应。 被柯非昱捉住的手腕不经碰,红了一圈,脉搏隔着一层细薄的皮肉在跳。 他用腰力在她最深处研磨,嘴唇向上,边舔舐她微微耸动的锁骨边把话再重复一遍,接着宝宝老婆一通叫,浑话不要钱的往出蹦。 她一反常态没有任何叫停,只是沉默地抽开来。 突然就上火了。 玩具拔出来猛地丢到地上,直接把人翻了个面,逼她正视他。 性器就在她身体里转了一圈,水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所掌握的每寸肌肤没什么服从性,背离姜珀的意志,全在叫嚣着向他贴近,可姜珀咬着下嘴唇,硬是把他脱离出身体,抹一把眼,问。 “你不澄清?” “澄清什么?我要真像她们说的那么爱约,给你的感受从一开始就能更好。” “你可以演。” 她指的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我演?” 柯非昱被气到发笑,“我演技这么好我怎么不去做演员?” 姜珀笑不出来。 而后他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Rapper命硬学不会弯腰,走到今天是非不算少,被从天而降的锅砸到没大不了,不介意,反正这一行名声没多好,但是她介意,那就很难搞。 脑容量一直不大,能想到讨人开心就一种方法。 努力压下火,用舌头在她的脊柱沟内游走,抱住了腰窝磨蹭,鼻子灵,闻着味儿就碾到了。 那里湿得反光,他舔起来相当仔细,轻车熟路的。舌根下压,一口气顶到深处,收着牙关退出来,用舌尖勾一把肉蒂,逗弄。叁两下又换成浅的,吮着花唇吞吐。 “......你想糊弄过去。” 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咬着牙,异常肯定的语气。 他抬头对上眼神。 她看着他,“是吗?” 柯非昱没回答,眼见她支起身子,扯过毛毯包裹住身体,恨不得要划条叁八线分清关系的样子。 是个屁。 讨你开心说是糊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点破事别别扭扭地闹,妈了个逼的,真的烦了,她心里有气,他心里也有气。还不少。凭什么啊?被造谣的是他,被质问的还是他,这么长时间了吃住一起,什么都尽力了,到头来一点信任不给,谈个几把毛的恋爱。 “外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这男朋友当得有什么意义?你他妈玩儿我呢?” 姜珀闻言冷笑,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直窝囊着的鬼火彻底发作,“分手能随便说?” “我怎么不能?” “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用!” “怎么没用?你还要读研是吧?不去学校无所谓啊,健身房先堵,堵不到就去你老板公司坐着,想见你我总能找到办法。我再问你一遍我不同意有没有用?” “好聚好散听过吗?” “书读少了。只听过不择手段,屡败屡战。” “柯非昱你少耍赖!” “你觉不觉得叫无赖别耍赖才是真的耍赖?” 说不过他,咽不下气,姜珀咬牙切齿着—— 混蛋,全世界最混的混蛋。 柯非昱有话想说,憋死了在嘴里,想发作的气劲儿被空气冷却下来,完全对抗他根本的自尊心,在她面前凝成一句万分屈就的话。 …… “你就为这些风言风语怀疑我。” 姜珀的表情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了。 何止。 如果约炮和操粉尚且能归结为道德层面的问题,那法治层面的败坏又要怎样粉饰? 她们掰着指头数约过的哈人数量,数完了哈哈大笑,嘲某OG偷吃被抓,又笑某新人抄袭同行,几分钟的时间谈到的八卦不少,有亲身经历的,有道听途说的,“单刀会里那个谁,叫什么我突然忘了,前几天飞叶子被条子点了。” “我知道呀!他们厂牌那个寸头男是化学课代表,四处放话要糖找他,后来局子蹲了一段时间,反正全员飞行员,近几年上头风紧,他们收敛不少,不知道是戒了还是怎样。” “叶子飞多了会不会影响性能力啊?” “以我和我姐妹的经验来看,尺寸普遍一般,但是玩法都多。” …… 这就是姜珀没有对柯非昱坦白的部分。 问不出口,或者说,她害怕知道答案。 贵圈远比她想象中脏乱差。 ——而柯非昱,正好是贵圈的头。 自尊心 “吵架了?” 里总来探班时有意无意问了这么一句。 和和气气的。 姜珀曾询问过里总关于柯非昱的喜好,男人有问必答,像长辈一样照顾她,在工作上也给了不少建议和帮助,对他,姜珀一直挺敬重,直到那些八卦出现。 不论真假,总是有所影响。 姜珀避开他探寻的眼神,对感情的事叁缄其口。 不想面对柯非昱,姜珀索性不回S市,在基地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1786 Studio的新品发布会近在眼前,工作室进入收尾阶段,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她像是被生活推着走,一天到晚忙到虚脱,大脑腾不出太多的空间给无处安放的情绪。 姜珀躺在一张大床上,没人来缠,凉快。自在。 大不了就是护手霜挤多了没处匀,大不了就是见不到野格心里痒。 都是小事,都能克服,她望着天花板这么想。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我。” 一句解释没听见,现在倒是来了。 姜珀承认自己在等,但期待一旦过了期限就容易引起反噬,她直接把被子盖上头,不搭理,睡觉。 漆黑的房间里,时间缓缓地过。 该困了,困不了。想睡了,睡不着。走了吗?走了吧。反反复复想着,把最后一点睡意耗得精光。 到底还是开了灯。 姜珀披上衣服到门边附耳倾听,没什么动静,她拉下防盗链,压上门把—— 门几乎是一瞬间被用力破开!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面前 有愠意,但少到找不着。 有阵子不见,那股老子全世界第一牛逼的气势淡了许多。疲倦,累,微弱的衰败从眼神里透出来,从来势在必得的张扬没了影子,看得出来,他这几天也没好过。 姜珀怔了怔,柯非昱看她一眼往里走。 “如果我不开门你打算等多久?” 她对着他的背影发问。 柯非昱没说话,把毛线帽摘了扔床上。 环顾着四周,确认她过得还好,抓一把头发,这才把她最后叁个字重复了一遍。 “等多久?多久无所谓,差不了这回。” 这回?还有哪回?莫名其妙,你等我什么了,搞得好像认识她多久一样。 心火未消,姜珀负气往外走了几步,柯非昱追上来,拉住她手肘,把她停在走道上,“去哪儿?” 姜珀甩不开,瞪他。 “用得着你管?” “好好说话成吗?” 目光从被握住的地方向上看,他一只眼皮双着,黑眼珠这会儿不太亮,眼里难被动摇的执着杂糅着倦惫,浓到化不开。 很不得已的低声下气。 似曾相识,姜珀一时没想起,就这么看着他,她也不由低下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打听的。” 针扎似的敏感起来。“向谁打听?这里的小模特?” 尖锐,阴阳怪气。 想收回,但无奈泼出去的水,收不了,想叹气,结果就真出现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演戏也好,约炮也罢,你怀疑的我除了口头否认实际上一样证明不了,你听到这些心里委屈我知道,歉由我来道。” “这五天我不是故意不理,一开始是自尊心太高身段没法儿低,后来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想了很多,也推翻了很多,归根到底错在我,你有什么不痛快就跟我说,我该解释的解释,该解决的解决,你别自己闷着生气。姜珀,我真不想就这么和你分了。” 听着平平淡淡,却没来由叫她心惊。 想装作不介意,还是太过介意。姜珀开了口。 “我问你叁个问题。” “嗯。” “第一,你主动加过女孩儿微信吗?” “加过。”他抬眼,“你。” “就我一个?” “你以为呢?” 手机从裤兜摸出来塞给她让她看记录,姜珀说不要,叫他放回去,柯非昱自证清白的决心强烈,硬是不肯,隔着机身拉拉扯扯推拒着,手机从中间脱落,两个手心因着惯性作用撞在一起,柯非昱没给她后退的余地,迅速交握起来。 面冲着面。十指扣着,掌心贴着,心立马踏实了。 她嘴上仍没放过。 “一个生理心理都正常的二十五岁男人,圈子风气不好,身边诱惑也不断,那他在为谁当苦行僧?” “你啊。” 姜珀翻着白眼转身,又被他紧紧拽回来。 “听没听过一句话?‘如果每个女孩都舔过我的几把,我的几把就是廉价几把’,老子天下第一高贵,除了你,别人想得美。” 说的话不可一世,很扯,但很柯非昱。他笑,轻轻松松。 姜珀看着他的乌眼圈垂下眼,“想说你出淤泥不染?” “我是说你魅力大。” “有多大?” 他认真注视着她,顿了许久,有许多话要说,但顾忌着什么,吞回去了,只给她两个字: “很大。”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和我真是第一次?” “如假包换。” 话题一引到那事儿上气氛就怪了。 他的手脚不开始安分起来,本性暴露无遗。 姜珀半推半就被他拉上床,柯非昱在她身上上摸下摸到处蹭,温香软玉,鼻子往她颈窝里好一通嗅才算解了这些天的渴。 …… 后来他依旧去了车站,几个小时没等到人,急了,打电话给她,提示音是您拨打的号码不方便接听,再打给Rison哥问他要人,对方熟悉他冲动的性子,怕出事,尽力安抚着,让他先冷静,答应连夜去问。 后来问到了,说住酒店了。 心放下去。又提起来。 往常是碰见了就想做,可今晚谁都没那个心情,折腾了这老些天,思念涨潮再退潮就是个累。柯非昱从后面搂住她,临睡前他想起第叁个问题,顶着困劲儿,问她是什么。 姜珀自然有想问的,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她说柯非昱,你会对我永远坦诚吗? “会。” 他毫不犹豫地保证道。 …… 所以真正做起来是隔天的事。 天没亮透,他比大自然先生机勃勃,一个翻身把人压到身下,密密麻麻吻着肩背,姜珀的真丝吊带被他掀至胸上,他一手握乳,一手伸到隐秘处揉搓,姜珀不情愿,又实在被情欲勾得厉害,全身泛软还要拿开工的理由推拒他,让他别闹。 柯非昱自个儿手机还在地上躺着,他把姜珀的摸过来。 闭着眼睛拨号码,叁句嘟声后,对方说了一句喂。 “哥,给我老婆放天假。” ——————— 首-发:haitangshuwu.info (po1⒏ υip) 安全感(h) 好不容易要来的假期里,除了做爱没做别的。 五天里有一万个瞬间姜珀觉得他们玩完了。 一次次等待中,号码拉了黑,微博取了关,但柯非昱却在一天内身体力行证明给她看,什么叫做来日方长。 …… 他的口腔很烫,她挑逗性地浅进浅出,并不深入。 吮她手指时的目不转睛,欲到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那潮漉漉的眼神里。 腰窝被他的双手牢牢把控,姜珀衣衫不整坐在他身上,吊带落下圆润的肩头,一双胸乳被翻抖出来,从颈部到胸前一片,上面遍布斑斑点点的红色牙印。 姜珀磨着他的性器晃动,柱身早已被充沛的水液打湿,咕叽咕叽泛出淫糜的声音,软烂透彻的肉缝被他的顶端破开,似入未入。 一些暧昧的边缘性行为。 柯非昱用指腹沾上蜜液在她花穴上打着圈揉按,粗犷的体毛蹭于敏感的花蒂上,太紧密的贴合催生出灭顶的快感,姜珀被迫向后仰起头,好似颈椎都要折断。 比起伸手才能摸到人的距离,柯非昱更中意黏糊糊的的性爱。 非要肉贴肉,非要亲密无间。 于是直起身抱她。 姜珀顺从地用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拓开入口重撞入最深处,挤开层迭的软肉,触上那片略显粗糙的肉壁,捻着一转,她的皮肤快速沁出一身薄汗。 秀气的耳廓在日光下近乎透明,他吻上去,手指继续在她甬道内耸动,抚慰她内壁的每处空虚皱褶。 他说宝宝腿张开,她张了,让她别夹得那么紧,她也尽力放松了。姜珀现在处于一个不太能思考的状态,脑子被搅得混混沌沌,意识被抽空,他说什么她都一一答应下来。 难得乖顺。 声音很散,很软。 好听,他很喜欢。喜欢她绷到要命的声音,喜欢她说话不管说什么都行,两边耳朵都恨不得竖起来让收音效果拉到最满仔仔细细听舒坦,他问姜珀,你爱我吗? 她在他耳边说爱。 心颤着。“……以后别说分手的话了。” 她点了点头。 “那给我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好。” 在得到答复后他嘶了口凉气,下一秒,重重顶入她的身体去。 大口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安心。 柯非昱吻住她的嘴唇,舌头钻进去痴缠起来,喘息被封存在喉咙,失而复得的思念全数体现在此刻,爱欲绵亘腾起,姜珀被突如其来的抽插弄得喘不上气,双腿抖得厉害。 他呼吸很重,烧得她耳畔烫了一片,男人大开大合地进出,每次都带出一波又一波的水液,只要找着角度去顶,她就能夹着腿哆嗦个不停。 能不哆嗦吗。他舌头绕着浑圆的乳球打转,整个人下了力气把肉柱压上她的宫口不客气地顶弄,姜珀缩着肚子让他慢点轻点,没用,毫不收敛。放开了发泄。 说白了是年纪轻,身体好,根本不懂得克制两个字怎么写,连做爱都要做得尽兴,事后腿发软不软他不管,得先爽。 他很快被高潮中急速收紧的甬道裹住,湿淋淋的汁液朝他下腹汩汩浇出来。 她张着嘴,却无法吐气。 穴口还在余韵里收缩,他肩背上的热汗已经变凉,不存在太多的缓冲,柯非昱俯身将她的双腿分开,含住那颗脆弱的软粒,在舌尖中央嘬弄。 细细地舔。 他啄吻开软烂的肉瓣,把没喷完的水勾出来。 有液体从唇齿间往外渗,姜珀随着他的节奏绷紧了脚背。 脊柱发麻的劲儿尚未过去,脚趾刚松开就又抓紧,如此往复几次甚至有了痉挛的迹象,她将脚用力往下踩,然后颤栗着被他送上顶峰。 吸气,吐气。 倦,姜珀眯着眼仍在缓神,他倒恢复得快,又精神了,他还是要抱,要眼对眼地舔人、腻歪人。 像只小狗,没完没了。 她望见他额角挂的一点汗,还望见眉骨有个不深不浅的痂,长不出眉毛了,断了一截,很有年头的。 姜珀轻轻抚上去,问他哪来的,以前和人打架是不是。 他笑,说是啊,你才知道吗? 很无心的一句话。 姜珀发现她对于柯非昱的关心远不及他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明明还像个小孩儿似的瞎过日子活不明白,却把关于她的一切记得很牢。 用嘴问,用眼看,姜珀的口味、喜好,甚至于经期他都了如指掌,逮着人在床上玩儿一整天,精力旺盛,美名其曰几天后吃不上粮,今天得先做够量。 叫了客房服务,叁餐在床上进行,就连口渴时的水都是他嘴里渡过来的。 要的实在太多,姜珀受不住他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拿手指堵他的嘴,告诫他年轻人要懂得克制,柯非昱嗤之以鼻,“年轻人要懂得放肆,”说着换了个体位,掰正她的脸强制性要个对视。 灵活的舌头钻完她的穴接着就要缠着和她接起黏腻的吻,上面下面两个小口都和他融为一体。 她耳根被烧得热。 那个带着活气儿的柯非昱回来了。 而也就是在此时,她才终于想起昨晚带着一身阴郁敲响她房门的柯非昱,原来是像极了她的前男友。 更准确来说,是分了手后的前男友。 ...... 柯非昱陪姜珀在H市呆了几天,直至她繁忙的工作结束。 回S市的那晚,他把她送回住所,行李扑通往地上一放,热情奔到怀里的野格让姜珀有些应付过不来,身后反常地没动静,她分神抬头,柯非昱站她身后,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还要出门?” “马上要进组了。” 柯非昱朝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刘思戈的备注。 姜珀回他,哦。 他沉默地蹲下来,伸手呼噜一把野格的脑袋,狗崽子朝他叫唤,但他眼睛看向的却是她。 “我想你一起去。” 姜珀皱眉,“你知道我不......” 他接过她的话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但你答应过我。” 疑惑。 “我答应过什么?” “给我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