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暖婚:权爷盛宠妻》 第1章 傅家三爷,信佛如魔【新书求收】 秋雨打叶,凉风凄瑟。 云城宋家大宅内 镜子中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眉如层染,眸子潋滟,漂亮的丹凤眼,细长妩媚,楚楚含情。 “小姐,老爷请您赶紧下去。”女佣叩门催促。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而出,女佣看着少女略显倔强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进屋帮她收拾房间。 柔粉为主的房间内,无一处不精致,就连墙上悬挂的装饰画,都估价百万,更不妨说她梳妆的首饰盒中繁多的名贵珠宝,足见她在家中多受宠。 女佣推开一侧洗手间的房门,一股酸腐味道扑面而来,地上还有沾了呕吐物的脏衣服,狼藉一片。 “我的天,这味儿……”另一个拿着清洗用品的女佣紧跟着进入房间,“小姐昨晚去哪儿了,醉成那样?”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借酒浇愁呗。” “谁说不是呢,原本好好的大小姐,现在却冒出来一个姐姐,呵——最可悲的是,连未婚夫都抢走了。” “太太刚被气走,老爷就把那孩子带回来了,这是准备趁着太太不在,把她先认回来。”女佣伸手将地面的脏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收拾在衣框中。 “谁让那女的把老爷哄得那么高兴?刚刚我听到老爷接电话,貌似傅少爷要过来。” “这是准备逼着小姐接受退婚啊?” “要是真退婚,让那两人在一起,我们小姐不成了整个云城的笑话?” …… 两个人在洗手间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小声嘀咕着,丝毫不知方才离开的少女,又转身折返,眼眶微红,泛着一点水光,却又硬生生被她给憋了回去。 再转身下楼的时候,嘴角含笑。 ** 宋家客厅内 一个模样秀美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边角已经洗得泛白,她抿着嘴,显得小心谨慎。 这是她第一次来宋家。 外院是各种她并不认识的古树绿植,廊下放着很多种兰花,她不懂这些花花草草,却知道极品兰花价值千万的也有,而宋家的兰花,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品,更有专门的师傅养护。 她以前的生活,甚至不如这宋家的一株花草。 “江小姐,您……”佣人茶水刚奉上,坐在一侧中年男人便咳嗽了两声。 “大小姐,您请用茶。”佣人虽更改称呼,虽然在笑,却透着讥诮不屑。 这种半路找回来的私生女,豪门里太多了,可是真的敢登门入户,还真不多。 看着挺的端庄秀美,乖巧温顺,这要是没点手段,怎么会进得了宋家大门。 “谢谢。”江风雅接过茶水道谢,她低头看着青釉茶盏,精致小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风雅,吃点点心。” 开口的男人已过知名之年,穿着黑色西服,眉眼冷峻,久经商场,让他看起来有股不怒自威之势,对她说话刻意软了几度。 这人就是他的生父——宋敬仁。 “嗯。”江风雅长得秀美乖巧,弱不胜衣,自带一股子羸弱之感,让人和她说话,音量太高,都怕惊着她。 她刚准备低头喝茶,余光瞥见从楼上下来的人…… 手指忽而僵硬,又陡然收紧。 她从高处往下走,徐徐而来。 高傲金贵,那般遥不可及。 “爸!”她声音甜美娇软。 “风晚来了,快过来坐。”宋敬仁招呼她过去。 宋风晚直接坐到了江风雅对面,就那么打量着她,眼神简单直接,却又像是能将人瞬间看穿。 “风晚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宋敬仁犹豫片刻,面对女儿天真略带疑问的眼神,总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暂时无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小姐,您最喜欢的白茶。”佣人笑着给宋风晚递上茶水,也打断了宋敬仁的介绍。 “谢谢。”宋风晚接过茶,那杯子是上好的花青色,称着她的手指,宛若玉雕。 她伸手打开杯盖,热气萦绕而升,模糊了她的轮廓,她眯着眼,慵懒得抿了一口,凤眸慵懒神秘。 江风雅手指咬紧唇肉。 看杯子就知道,她是主,而她…… 只是客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宋风晚,比她还小一岁,仅有17。 云城人对她评价极高,都说她:艳若桃李,动则倾城。 她以为就是奉承话,现在见到,才觉得这话根本涵盖不了她,她的身上有股子清纯,却近乎妩媚的美感,眼睛单纯而不世故,动作优雅且不造作。 透过那茶水的雾色,整个人如烟如尘。 就连那手指,都是素白修长,没有一点瑕疵,江风雅放下杯子,下意识将手指往袖子里缩了几分。 “风雅啊,军训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辛苦?”宋敬仁打破沉闷。 “还好。”江风雅干笑着,她军训了两天而已,即便涂了防晒,还是被晒黑了,可对面这人,像个白玉娃娃,通透干净。 不对比,还好。 两人就坐在对面,就是佣人都看得出来,这压根没法比,那傅少爷是眼瞎么? 珍珠不要,捧着鱼目当宝贝? 即便宋敬仁想活跃一下气氛,客厅氛围仍旧略显尴尬,直到下人小跑进来,轻声说了一句,“傅少爷来了……” 江风雅手指方才茶杯,露出一副女儿家才有的娇羞。 宋风晚手指摩挲着杯子,来得还真快。 她莫名想到自己看过的许多电视剧,王子和灰姑娘的剧情里,总有个死缠烂打的公主,人人憎恶。 而她此刻就像那个坏心肠,一心要毁人姻缘的恶毒女配。 ** 宋风晚喝了两口茶的功夫,一个二十左右的人缓步进入客厅。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熨帖的黑色长裤,衬托得他双腿笔直修长,清隽秀雅,眉目精细,长得十分干净。 气质冷寂,总带着股傲人的风骨,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 “学长。”江风雅起身,嘴角笑容灿烂。 “嗯。”傅聿修对着他展颜一笑,偏头看向宋敬仁,“宋叔叔好。” 只是目光转向宋风晚,难免有些尴尬。 “傅哥哥找女朋友的速度真快,前天和我分手,今天就新欢在怀啊。”宋风晚冷笑。 对面刚拉上手的两个人,脸色都颇不好看。 “风晚。”宋敬仁拧眉,面有愠色。 “怎么?我说错了?”宋风晚挑眉看向对面两个人。 虽然她年纪不大,不过两人订婚也有一年多了,她毕竟年纪小,两人说是未婚夫妻,相处方式更像是兄妹,傅聿修比她大三岁,什么事都照顾着她。 她今年读高三,暑假就放了一个月,八月初就回了学校,暑期辅导是封闭式的,家里发生的事情,母亲并没告诉她。 放假当天,傅聿修来接她,本以为是来接她去吃饭的,餐厅都没到,他就在路上和自己摊牌,说要解除婚约。 她以为就是说说,没想到他是来真的,宋风晚心气傲,当时就同意了,还想着他可能会回头。 结果当晚,就听人说,他在大学,和一个大一新生好上了。 自己和他认识多年,难不成就为了认识几天的小姑娘和自己解除婚约? 这再一打听,才知道,两人在一个所谓的新老生群里就认识了,女生更是在云城打了两个月的暑期工,地点就在傅家所属的餐厅。 傅聿修对她是明里暗里各种帮助,这根本就是电视剧中的情节啊。 “风晚,其实这件事我……”傅聿修试图和她解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宋风晚小说电视看了不少,周围那些豪门恩怨也见了许多。 “你是想说,你俩真心相爱?不是有意伤害我的?”那语气轻蔑至极。 “希望得到我的祝福。” “妹妹,其实我和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江风雅咬着唇,莫名可怜。 “谁是你妹妹!”这个称呼,直接戳痛了她的神经,她猛地一掷杯子。 “我只知道,我和他还婚约的情况下,你们已经暧昧不清了?当了小三儿你还委屈了?” “那我被人绿了,那我不得哭啊!” 茶水四溅,气氛倏然紧张起来。 “风晚!”宋敬仁叹了口气。 宋风晚直接起身,睥睨了一眼江风雅,“反正是我用剩的男人,你喜欢就随便拿去好了!” 对面二人齐齐变了脸。 用剩? 这个词用的太刁钻。 “宋风晚,你……”宋敬仁脸都气白了。 宋风晚摔了杯子,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外面下着雨呢!”宋敬仁知道这件事委屈了宋风晚,可是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勉强啊。 宋风晚扯过门廊的一把花伞,打算出门。 ** 外面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雨水,让人浑身不自在,一辆黑色轿车碾压过雨水,溅起一地的泥泞残叶,稳稳停在一处大宅前。 宋风晚眯着眼,打量着停在门口的黑车,好像不是本地牌照。 车门打开,凉风袭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从副驾走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 车内的人并没出来,只是降下车窗,从宋风晚的角度,只能依稀看到他一半的侧脸。 对襟黑衣,那人嘴唇很薄,唇形有点翘,很性感,低眉,垂目,伸手示意车边的人靠过去,张嘴说了两句话。 他手中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佛珠,垂着细细的褐色流苏。 许是注意到了宋风晚,那人微微侧头,穿过雨幕,他的五官看得并不真切,可他身上有股子消沉的风流感,偏又勾着佛珠,像个世外高人。 他略微偏头,漫天雨幕让他五官不甚清晰,宋风晚脑海中浮现两句话。 【七分仙骨,三分妖致】 只是那双眼睛极其凉薄。 宋风晚慌忙收回视线,错过了那人嘴角勾起的浅淡弧度:这不是昨晚在酒吧,扬言要睡了自己的小丫头? ** 而此刻宋家门口的保安踩着水一路小跑过来,高声喊着:“老爷,傅家三爷来了!” 宋风晚怔愣一下,那就是傅家的三爷?傅聿修最怕的三叔? 信佛?那必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后来她才知道,这人行为乖张,六根未尽。 信佛,却如魔。 第2章 三爷:叫我三叔,你也配? 漫天雨幕,倾城之势,被风吹落的树叶落入积水中,打着旋儿。 伴随着一声“傅家三爷来了”,宋风晚听到里面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她就站在门口,一转身就能看清客厅内的情形,打落茶杯的人不是旁人。 是她的前任未婚夫——傅聿修。 瞳孔微缩,脸色微白,就连热茶溅到手背上都浑然未觉。 “你确定是三爷来了?”宋敬仁从沙发上直接跳起来。 “嗯,是三爷。”跑进来的保安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宋敬仁下意识看了一眼傅聿修,“聿修,你怎么不早说三爷会来?” 傅聿修和宋风晚前段时间解除婚约,现在就和江风雅在一起,今日过来,就是特意和宋敬仁解释这件事的。 不过傅家却并无长辈过来,这也很正常。 宋风晚和傅聿修联姻,都算是高攀,他的母亲还一直瞧不上她,更何况江风雅这种私生女。 “我不知道他会来。”傅聿修眼神恍惚,一抹显而易见的惧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你不懂?”宋敬仁声音陡然提高。 “学长。”江风雅从包里翻出纸巾,低头帮他擦着手背上的茶水,“你也太不小心了,到底是谁来了啊?”能让他如此失态? 其实江风雅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要进宋家困难重重,但如果傍上傅家,宋敬仁得罪不起。 她原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宋家住下,有傅聿修在,任何事都能事倍功半,这忽然冒出来的人又是谁? 在云城,傅聿修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太子爷了,而此刻…… 光是听到那人来了,居然就吓成这样? 宋风晚不知这傅家三爷过来是何用意,可是此刻看到他吓成这样,却莫名觉得畅快,她勾着伞柄,轻声笑道,“傅家三爷你没听过?” 江风雅抬头看着她,眼底都是惶惑不解。 没和傅聿修在一起之前,她就是普通人,和他们的圈子有云泥之别,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 “他没和你提过?”宋风晚一脸促狭。 江风雅此刻似乎才意识到,这个人姓傅,莫非是傅聿修的什么亲戚,不过她确实没听傅聿修提起过。 “还真不懂啊。”宋风晚勾唇笑着,那漂亮的凤眼含着促狭的暗光,“看样子你俩的关系也并不如我想的那么亲密。” 江风雅脸色略微一变。 “你们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连三爷是谁都不懂?你们真的在交往吗?” “还是说……”她年纪不大,笑起来却带着别样的风情,“他觉得,你压根不用知道?” 她知道宋风晚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她告诉自己不能上了她的套,可心里却酸涩不已。 宋风晚成功看到江风雅脸色难堪,嘴角笑容越发狡黠,她压根不知道,原本在车内的男人已经下车走了过来。 因为下着雨,脚步声被冲淡,不过宋风晚的声音却断断续续传到他的耳中。 “你们还准备说多久?三爷可还在外面啊。”宋风晚挑眉。 “赶紧准备热茶毛巾,我去接人。”摸不清这人来意,宋敬仁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 “我和您一起。”傅聿修哪里敢干坐着等啊。 江风雅见状也急忙起身,不过她刚站起,就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到了。” 那声音低沉喑哑,平稳舒淡,略带磁性,伴随着雨声,有种飘忽之感。 宋风晚身子一僵,下意识转过身,那人距离自己仅有一尺距离。 ** 背着天光,踏破雨幕,宛若神袛。 视线相撞,她呼吸一窒,刚才透过雨幕看他,不甚真切,此刻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那么清晰,他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檀香味,窜着雨水,消极迷惑。 黑色对襟长衣,将他身子拉得修长,他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可是他身上并无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反而透着一种千帆过尽后的沉稳内敛。 好像诸天神佛,超然物外。 宋风晚不知他何时到的,因为下着雨,脚步声根本听不到,一想起自己刚才借着他的名,狐假虎威,莫名有些心虚。 “三爷,您来了,里面请。”宋敬仁冲在前面,邀请他进屋。 那人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傅聿修一看到他,脸色更加苍白,异常恭顺。 江风雅原本以为能让傅聿修惊惧的三爷,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是个中年大叔,谁曾想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 而且…… 好看得有些过分。 “三爷,您这边请。”宋敬仁让出主位。 他眉眼未动,“我来的突然,宋先生不必客气,您坐。” 宋敬仁本想客套一下,可是这傅三爷好像并不愿多说话,他也只能跟着他入座。 “三爷,您的茶。”佣人立刻捧上茶水。 他端坐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傅聿修,“几年不见,看到我连称呼都没有了?” 傅聿修心头一跳,动作越发乖顺,“三……三叔。” 江风雅瞳孔放大,三叔?亲叔叔?这么年轻? “三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江风雅,我的女朋友……”傅聿修心里清楚,他肯定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来的,迫不及待想要将江风雅介绍给他。 江风雅下意识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满意的微笑,和他打招呼。 “三叔好。” 他眸色淡淡,从始至终没看江风雅一眼,语气温吞。 “聿修,这以后无关紧要的人,别往我面前招呼。” “还有……”他舌尖一转“就连宋先生都叫我一声三爷。” “江小姐,你喊我三叔?”语气舒淡,却又分外狂妄。 “你也配?” 他摩挲着佛珠,手指清隽,眉目凝秀,近仙近妖,说话却字句诛心。 江风雅小脸陡然血色全无,她从未想过,这位三爷如此不给面子。 宋风晚眨了眨眼。 这傅家三爷…… 嘴巴好毒啊。 第3章 傅三爷:那丫头年纪太小 屋外雨声潺潺,屋内却悄寂无声。 谁都没想到这位傅三爷如此不留情面,江风雅娇弱的小脸一阵青白,咬着嘴唇,连身子都在发颤。 对面沙发上的人对此却好像浑然不觉,茶杯冒着蒸腾着徐徐热气,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梦似幻,不染半点纤尘。 风骨清傲,淡若皎月,凉薄如霜。 宋风晚站在门口,细细打量着这个人,她对他一直好奇,本以为两家联姻,能看到传说中的傅三爷,没想到等解除婚约才得见真人。 傅家的族谱历史据说能追溯到春秋五代,侯门贵胄,出的都是谋士权臣,封建时期是一方权门,有自己的封邑土地。 建国之初,战火缭乱,傅家善谋略,即便不如那些将军杀敌骁勇,也是屡建奇功,建国后,在商场政坛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傅家老爷子一共生了三子一女,这傅三爷便是那最小的儿子,取名——傅沉。 当时傅家老大的孩子都已经出生了,没想到家里却来了个辈分极大的小叔。 听说傅家老大的儿子因为这个还闹了一段时间,打死都不肯开口叫叔叔,还要叫他弟弟,差点被傅家老爷子给揍死。 说是儿子,年纪却比长孙还小,傅家两位老人疼得要命,他在傅家的位置完全是凌驾于傅家老大的,更别提这傅聿修了。 脾气古怪,饶是在四九城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这傅聿修在云城还能算个人物,扔到四九城,那就瞧不上了。 ** 宋风晚将伞放到一边,转身进屋,准备看戏。 虽说这傅三爷嘴巴很毒,不过…… 她喜欢。 主要是长得还格外赏心悦目。 江风雅脸色僵硬,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三叔,风雅她是个好姑娘,和宋家的婚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傅聿修看到自己女朋友被怼,自然想要帮她辩解。 “我知道这件事家里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让您过来。” “等我和宋家赔礼道歉后,我会带着风雅回京和爷爷奶奶赔罪的。” 和宋家的婚事,是傅家老爷子亲手定的。 小辈处不来,解除婚约也没什么,且不论这江风雅和宋家的关系,单凭他一转身就和旁人好上,打的就不只是宋家的脸,也是老爷子的面子。 傅沉手指拨弄着佛珠下垂落的褐色流苏。 他声音很轻。 “聿修,你何曾见我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简单一句话,硬生生把傅聿修堵得哑口无言。 “三叔,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您应该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傅聿修咬牙。 宋风晚偏头看向傅沉。 傅聿修这理由十分老套,可她却很期待傅沉的回答。 这位傅三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瞠目结舌。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说话嚣张,不可一世。 他手指一甩,褐色流苏落在他指尖,眉眼轻挑,“你三叔我没谈过恋爱,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怎么,你现在是在讽刺我一把年纪没谈过恋爱?” “和我讨论感情?” 傅聿修当即就白了脸,“三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里敢讽刺您啊,我……” “那你是几个意思?”傅沉语气温吞得看着他。 “三爷,学长他不是那个意思,您别怪他,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江风雅想要帮傅聿修,毕竟他也是为了维护自己。 江风雅小脸又青又白,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是谁看到都不忍心苛责。 傅沉挑了挑眉。 “我和聿修在说话,这是我们傅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极重,神色颇为不悦。 江风雅小脸仅剩的那点血色消逝殆尽。 “三叔……”傅聿修手指收紧。 “还觉得不够丢人?”傅沉拧眉,“在你心里就这位江小姐宝贝,到宋家帮她撑腰正名,挺硬气,你把宋小姐置于何地,我们傅家就是这么教你为人处事的?” “从始至终,你和宋小姐赔礼道歉过吗?” 傅聿修心高气傲,哪里做过这种事,别说赔礼道歉了,就是解除婚约都很草率。 “三爷,您喝口茶……”宋敬仁也是第一次接触傅沉。 “多谢,不过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和宋家的婚约,我们傅家定然会给宋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宋敬仁点头。 傅沉起身,看向傅聿修,“你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回去。” “三叔,可是这……” “你和他回去吧。”江风雅憋屈得要命,还得表现得大度得体。 傅聿修没办法,只能先跟着傅沉离开。 ** 傅沉路过宋风晚身边时,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往屋外走。 “三爷,我送您。”宋风晚拾起边上的伞,追了出去,今天傅沉帮她出了口气,她心里高兴,就想送送他。 傅沉的手下就在门口,撑着一把黑伞,将他周身笼罩住,宋风晚撑着把花伞,和他之间的距离仅有半步。 “三爷,谢谢您。”到了车边,傅沉已经上车,宋风晚就撑伞站在车边。 傅沉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今年多大?” “十七。” “嗯。”傅沉收回视线,示意手下关车门。 “三叔?”傅聿修在屋内和江风雅道别,耽误了点时间,等他出来,傅沉一行人已经上了车,他急忙追出去。 “三爷?”司机偏头看向后侧的人,“聿修少爷还没上车?” 傅沉不语,司机会意,立刻驱车离开,就连傅聿修原本开来的车子都拖走了。 只留给傅聿修一路的汽车尾气。 “年轻人锻炼一下身体也是好的,让他多走走,正好淋淋雨,清醒清醒。”傅沉侧头看着窗外,摩挲佛珠的动作有些迟缓。 “那小丫头年纪太小了。” “三爷,您说什么?”副驾的人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没事。”他一拂手。 而此刻宋家门口,宋风晚看着被傅沉扔下的傅聿修,快笑疯了,这傅三爷好幼稚啊。 第4章 还想和她? 傅沉的突然出现,将所有人的计划都全盘拨乱。 尤其是江风雅,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来想借着傅聿修,趁机住到宋家,顺便在宋风晚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饶是她宋风晚长得再漂亮,出生再好,照样得被她踩在脚下。 没想到却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狠狠打了脸。 哪里还有脸面继续留在宋家。 “宋叔,我先回去了,我想起学校还有点事。”江风雅现在都没称呼宋敬仁一声父亲。 “等雨小点再说。”宋敬仁知道她憋屈难受,也不强留她。 “真不用,我有急事。” “那我送你。”暴雨倾盆,宋家又处于车辆罕至的别墅区,宋敬仁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等两人离开,宋风晚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急忙给自己母亲打电话。 数秒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妈——”宋风晚语气娇憨。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对面的女人,声音柔软和善,藏不住的宠溺。 “今天我爸趁着你不在家,把那个孩子领进门了。”家里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可能母亲早就知道了,宋风晚也不瞒着她。 “是嘛?”对方语气并不诧异。 “肯定是想趁你不在家把她先认回来,还特意找了傅聿修过来,又是下雨天,估摸着是想趁机赖在我们家。”宋风晚年纪不大,却不傻。 “嗯。”乔艾芸淡淡应着。 “我本想大闹一场,就怕她趁机给我来一场苦肉计,趁机装大度得体,踩着我上位,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给她当垫脚石。”宋风晚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你想的还挺远。” “那是必须的,我就要给大家树立一个悲情的形象,让我爸觉得欠了我的,这江风雅不是想进我们家嘛,那就让她来啊。”漂亮的凤眼一挑。 “她到我们家了,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这人关进家里,总比养在外面好,不然她什么时候跳出来咬你一口都不懂。” 乔艾芸笑出声,“看样子你都计划好了。” “要是爸坚决认她,我也得为我们考虑啊。”宋风晚又不是傻子,“不过还没轮到我出手,傅家三爷来了,她以为仗着有傅聿修撑腰,真能为所欲为啊。” “这三爷几句话,说得她脸都白了,真是解气。” “我估计这段时间她都不敢来我们家了,除非她真的不要脸。” …… 乔艾芸淡淡笑着,“既然这样,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是高三,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宋风晚和母亲打完电话,笑呵呵的拿了饼干饮料回房看书。 ** 云城傅家宅子 傅沉坐在沙发上,一手拨弄着佛珠,一手捧着卷《楞伽经》,神情很淡。 站在他身侧的人拿着手机走过去,轻声说道,“三爷,电话,是那位的。” “嗯。”傅沉点头接过电话,“喂——” “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真的谢谢。” “您客气了,是我们傅家的错,由我出面是理所当然。”傅沉说话十分客气,“宋夫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们傅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和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就是宋风晚的母亲——乔艾芸。 两人客套了两句,傅沉才挂了电话。 “三爷,这宋夫人到底在想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不想办法解决私生女,还有心思想着让我们家给她一个说法?”傅沉的手下不解。 傅沉笑了笑,“那私生女得到宋敬仁重视,无非是攀上聿修,现在由我出面,宋敬仁就要掂量她到底能不能进傅家。” “要不是她直接告到父亲那里,我怎么会管这档子事,父亲很保守,这江风雅以后就是进了我们家的门,也没好日子。” “说是处理婚约问题,实则是借着我们傅家的手,打那私生女的脸,因为我为了保全宋小姐颜面,肯定不会对那私生女客气。” “宋夫人这是把江风雅的几条路都堵死了。” “动刀,却不脏了自己的手,一石三鸟,这宋夫人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身侧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之前他们还觉得这宋夫人可怜,现在却觉得那私生女处境艰难,弄不好会被玩死。 “那这宋夫人不就是在利用您?您不生气?” 傅沉笑了笑,没作声。 众人不解,傅沉自视甚高,明明看穿了那人的把戏,居然还心甘情愿当她手中的利刃? ** 半个小时后的傅家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淋了一身雨。”管家急忙招呼佣人拿毛巾,“三爷来了,您赶紧进去吧。” 傅聿修不傻,傅沉就是想让他淋着雨回来,所以他不敢打车,愣是走了一个半小时。 足见他对傅沉惧怕到何种程度。 他们几个小辈不是没想过反抗,还没起义,就被傅沉镇压了,还被收拾得妥妥帖帖,谁看到他都得恭敬得喊声三叔。 “三叔。”雨太大,傅聿修周身都湿透了。 “嗯。”傅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清醒点了?不经长辈同意解除婚约?谁给你的胆子!” “三叔,我和风雅是认真的……” “看样子还不是很清醒,去外面站一个小时。”傅沉翻了一页经书。 “您得听我解释啊,我……” “少爷,您快别说了!”管家立刻制止他。 他本来想给傅聿修递毛巾,一看这架势,站在原地,不敢动作,这少爷怎么着就惹上三爷了? 而且老爷和夫人都出国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没敢帮他求情,再这么争辩下去,三爷的手段,绝对会把他搞得半死不活。 谁都知道,三爷最讨厌别人和他对着干,尤其讨厌别人和他顶嘴。 傅聿修的父亲是傅沉的二哥,傅家本家是在京城,早年云城开发,傅家老二过来寻找商机,就在这里定居了。 傅聿修咬了咬牙,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幸福,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三叔,我对宋风晚真的没感觉,我完全是把她当妹妹的,她才17,都没成年,就是想和她牵个手,接个吻,我都不敢,觉得罪恶。” “再多加一个小时。” “感情真的不能勉强,我……” “再加两个小时。”傅沉认真看着他,“继续说。” “我不敢。”傅聿修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嘴唇干得发白。 “出去。”傅沉语气沉冽。 傅聿修垂着头往外走,他能怎么办,敌人太强大了。 傅沉轻哂,那丫头都没成年,就想占人便宜? 想拉她的手? 还想接吻? 简直色胆包天! 第5章 再养两年就能结婚了 云城傅家 傅聿修几乎淋了一天雨,晚上成功病倒了,傅家上下忙活了整整一夜,才退烧。 第二天一早,傅聿修还觉得双腿酸软,这一下楼就看到傅沉正坐在餐桌边吃饭,顿时浑身紧绷。 “三叔早。”他嗓子像是锯断的木头,嘶哑沧桑。 “嗯。”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少爷,医生说您这两天最好吃点清淡的,厨房熬了白粥,我给您盛一碗。”管家笑道。 傅聿修坐在傅沉下手位置,眼神微怯得看了一眼傅沉。 他是傅老爷子和老夫人手把手教养出来的,16岁出国留学,二十岁取得了名校商学院的双博士学院,做风投、搞投资、建公司,在商界玩得风生水起,又忽然神隐了。 他一手创立的公司大厦,迄今还是京城商圈最出名的金融地标。 他做任何事都太轻松,也导致他对所有事都不会投入太多的热情和精力。 有这样一个长辈在,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压力巨大。 “三叔,宋家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认错。”傅聿修垂头,不敢正视他。 傅沉拿着象牙筷,在苏青小碟中夹了根酥脆爽口的小菜,“真的喜欢那个姓江的女孩?” “嗯。”傅聿修语气笃定。 “即便会因此被赶出傅家,还是坚决要和她在一起?”他声音轻描淡写。 傅聿修咬了咬牙,他是独子,就算爷爷奶奶生气,父母也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他认真点着头,“我要和她在一起。” 傅沉没作声。 “三叔,我知道这门亲事是爷爷定的,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等放假的时候,我会亲自去京城求爷爷原谅。” “这件事最对不起的人是宋小姐,先向人家道歉。”傅沉低头搅着碗中粘稠软糯的白粥,“等她原谅你们,再考虑其他事情。” “好。”傅聿修应了一声。 傅沉已经给他指明了出路,得先去找宋风晚,可是有江风雅这层身份在,想求她原谅太难了。 ** 云城一中 伴随着悠扬的下课铃声,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宋风晚收拾好书本,背着帆布包就径直走出教室。 “看到那个小公主没?她家出了那么大事,还有心思来上课。”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这两天心情还特好,估计是在强颜欢笑吧。” “装呗。” 宋风晚在学校是不招人待见那一类女生。 家里有钱,用的笔,背的包,都是大家没见过的外国牌子,本以为这种大小姐定然玩世不恭,不学无术,偏生长得漂亮,学习还特好。 在学校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上下学还有司机接送,一来二去,交到的朋友寥寥无几。 宋家在云城是名门,经常上新闻,连带着宋风晚也成为同学课后谈论的话题。 背地里大家都叫她什么云城小公主、说她假清高,很虚伪,爱装b,女生之间那点小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次她被私生女抢了未婚夫,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可是她照常来上学,好像完全不受影响,这让不少人大失所望。 ** 宋风晚并没从学校正门离开,而是绕了一圈,走小门出去,准备到画室。 她是艺术生,按理说依照她的成绩,完全可以按成绩进名校,她选择考美院,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班主任还特意找她谈了几次话,她都没动摇。 宋风晚最近都没让司机来接,而是偷摸溜走的,倒不是和家里闹矛盾,而是在躲着傅聿修。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在她学校门口堵她,说要给她赔礼道歉。 宋风晚前几天就直接和他说了。 “想让我原谅你们?不可能。”她也不是圣母,还能笑着祝他俩百年好合。 傅聿修当时就表态,“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没关系,我会每天来等你,直到你消气,愿意原谅我。” 他要是愿意等,就让他等好了。 宋风晚是高三生,忙得要命,哪儿有空招呼他啊,干脆躲了清净。 她从学校小门出来,需要穿过几个小巷子才能进入街道。 最近天气并不好,她刚走出学校的时候,天空就飘起了小雨,宋风晚以前有司机接送,压根没有带伞的习惯,只能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等她跑出巷子,雨势已经越来越大,迫不得已,她只能站在街边的廊檐下先躲会儿雨。 她抬头瓢泼大雨,心里恨透了傅聿修。 要不是为了躲着他,自己怎么可能遭这份罪。 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因为他差点成了全城的笑柄,都解除婚约了,还阴魂不散的。 ** 街道路口的一辆黑色轿车内 “……三爷,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明天就能回京。”副驾的男人说了半天,却愣是不见回答,扭头看了一眼后侧。 原以为他在闭目养神,没想到他正偏头看着外面,十分出神。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即便窗户被雨水刮花,他也能清晰看到不远处的廊檐下正站着一个漂亮女孩。 外面下着雨,行人神色匆匆,只有她站着未动。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裙,简单的白色运动鞋,凉风吹过,裙摆微微荡起,像是漾起的层层柔波。 雨势太大,很不清她的五官,倒是那双腿…… 又细又白。 有些晃眼。 “那不是宋小姐。”副驾的人笑了笑,“这么大的雨,怎么躲在这里?” “长得漂亮,据说学习也不错,也就是小了点。”开车的人搭腔。 “你们也觉得她年纪太小?”傅沉忽然开口。 前面两人对视一眼,摸不透自家爷的脾气,只能干笑两声,“其实也不算小,都17了,明年就成年了。” “是啊,其实再养两年就能结婚领证了。”另一个人附和道,“聿修少爷就是太急。” 傅沉默默看了一会儿,直接推门下车。 第6章 三爷:靠我近点 宋风晚刚从包里拿出手机,正打算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没注意到一辆轿车急速驶过,飞溅起来的雨水,落了她半身。 “下雨天还开这么快的车。”宋风晚恼怒得咬了咬牙,低头擦去手机屏幕的水渍,视线中却出现一双黑色男士皮鞋,熨烫服帖的西装裤…… 那人靠自己很近,因为撑着伞,将她笼罩在一层暗色的阴影下。 “宋小姐。”他声音在雨中,清雅舒淡。 “三爷?”宋风晚一抬头,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他。 傅沉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仙骨妖异,瞳仁比寻常人更为深沉幽邃,淬着点柔光,好像夜空中的璀璨星河,流转生辉。 他今天没穿黑衣,而是黑色西装裤搭配白衬衫,身高气质都显得格外优越。 好像春花绚烂,又如冬梅冷寂,精致优雅到了骨子里。 “怎么会在这里?”傅沉不动声色的将伞往她那边挪了几分。 云城一中在前面那条路上,现在是放学时间,为了错开人流,傅沉的司机才选择从后面这条路走,遇到宋风晚实属意外。 “有点事。”宋风晚没直接提傅聿修的事情。 “要去哪儿?我送你。”他说话客气,就像个和善的长辈。 宋风晚本想等雨停或者等家里司机过来,可是雨势渐大,凉风乍起,她衣服已经半湿,再等十几二十分钟,肯定得感冒。 “谢谢三爷。”宋风晚素来不会委屈自己。 ** 另一侧的车内,几个人趴在车边,一瞬不瞬盯着从廊檐下出来,正准备穿过马路的两个人。 “咱家三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人了?” “作为长辈,体贴晚辈也正常。” “除却老夫人,他连老爷子都不体贴,正常个鬼啊。” “三爷该不会是……” 车内一片沉默 “怎么可能,咱们三爷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一心向佛,而且这宋小姐差点成他侄媳妇儿,比他还小那么多,三爷不会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吧……” 车内还是无人说话,直到一人忽然吼了一句。 “我靠,三爷不会真这么想不开,给我们找这么小的主母吧。” 此刻的傅沉和宋风晚共撑一把伞正站在斑马线一边等绿灯。 宋风晚对傅沉并不熟,却听过他的不少传言,心底里对他崇拜又敬畏,知道他不爱与人接触,她便小心翼翼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生怕碰到傅沉一片衣袖,惹他不快。 他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檀木味,混在着雨水的冷香,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面钻。 “今年高三?”傅沉偏头看她,他呼出的气息带着股热意,落在她脸上,湿热酥痒。 声线温柔富有磁性,华丽的尾音带着一丝颤音,听得人心尖酥酥麻麻。 “嗯。”宋风晚莫名有些紧张,自己只到他的胸口,在一个伞下,有种全身都被他笼罩包裹的错觉。 “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 “你很怕我?”傅沉视线简单直接。 “没有啊。”宋风晚不是怕他,是敬重他。 傅沉忽然往宋风晚那边挪了半步,两人本就靠得很近了,他这么一动,两人胳膊碰到一处,一冷一热,一个柔软,一个坚韧,宋风晚下意识屏住呼吸。 “伞不大……”他声线柔软,“靠得近些才不会淋雨。” “嗯。”宋风晚猛地跳了一下,不敢乱动,视线笔直得看着不远处的指示灯。 红灯转绿,两人才徐徐往马路另一边走。 从马路到车边也就一分钟而已,两人并没说话,到了车边,已经有人帮忙打开车门。 “宋小姐,您请。” “谢谢。”宋风晚也不客气,伸手拢了一下裙摆,就打算上车。 跟着傅沉的人都长得魁梧壮实,几个人守在车边,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宋风晚忽然有些后悔了,她和傅沉也不熟,在此之前,两人之间的交流都没超过三句话,和陌生人差不多,贸然上他的车会不会有危险? 而且他手下都生了一张冷脸,她一个弱女子…… 犹豫不定中,她一脚已经踏上了车。 “宋小姐?”其中一人小声提醒,他们家三爷还站在雨地里呢,她怎么僵在车门口愣是不上去啊。 宋风晚正想着如何才能不上车,那人声音洪亮,嗓门又大,惊得她心头一跳。 鞋底沾了泥水本就有些湿滑,结果一个踩空,整个人身子一歪,就往后侧倒去。 我去! 这么大的雨,她这一摔,以后还能见人吗?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车门稳住身形,肩膀却撞到一堵温热的墙,扑面而来的檀木味,松软清冽,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她腰上忽多出一只修长清隽的手,稳稳扶着她,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那个的胳膊,稳住身子。 那人宽厚的手指,扶着她的腰,克制又不失力道。 温热的手心贴在她的腹部,像是燎原之火,她整个身子都有些发烫,急忙缩回手。 “小心点。”傅沉声音从她头顶响起,手指从她腰上抽离,坦荡不失分寸,脸上一片平静。 他给人的感觉温润,可是手臂却柔韧结实,明显是经常锻炼。 “谢谢三爷。” “雨天路滑,一定要当心。”语气平和,就像普通长辈。 “嗯。”宋风晚急忙钻进车里。 她上车之后就在反思自己,人家明明是这么慈祥体贴的长辈,下雨好心送你,你居然以为上了贼船? 本来是她被占了便宜,她此刻却有种对不起傅沉的感觉,他是君子,自己却以小人之心揣度他,真是不该。 此刻车外的傅沉却不动声色得收紧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话说这女孩子的腰,都是这么…… 又细又软? 第7章 一本正经的调戏,挖坑自己跳 宋风晚一上车,就没敢乱动,低头拨弄着手机,时不时还会观察身侧人的动静。 她和傅沉并排而坐,中间的距离几乎能塞下两个人。 他斜靠着身子,立领的白色衬衣,隐约可见的精致锁骨,他低眉抬手拂去衣服上的水珠,动作都精细优雅。 因为下着雨,外面光线昏暗流转,车内开着点暖气,水色熏人,他的侧面自带一股子消沉风流之感。 就他这样貌就是放在俊男云集的娱乐圈里都是拔尖的,难怪总是听人说,京城许多名媛为他寻死觅活,神魂颠倒。 “宋小姐?”副驾的男人从车子暗格中拿出一盒纸巾递过去,却瞧着宋风晚正盯着自家三爷在发呆。 宋风晚看得有些出了神,猝不及防和傅沉视线相撞,立马做贼心虚得别开眼。 傅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宋小姐,纸巾。”那人又提醒一声。 “谢谢。”宋风晚急忙接过纸巾,低头不停擦着脸,自觉失了态,就没敢再去看傅沉。 “到哪里?”傅沉嗓音刻意压得低沉,在狭小的车厢内仿佛带着混响。 “城西的东方画室。”她垂着脑袋,扯着面纸又开始擦胳膊和双腿。 之前有车子从她面前疾驰而过,溅起的污水泥渍还黏在她腿上,校服裙被雨水打湿,将她双腿的曲线勾勒得越发纤细。 双腿花白,有点晃眼。 傅沉看了一眼,眼神黯淡几分,又泰然得别开眼。 ** 到达画室之前,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在这里停下吧。”车子抵达一处路口,宋风晚就开了口,“那边是单行道,你们要是进去的话,还得绕一圈才能出来,在这里放下我就好了。” 司机靠边停好车子。 宋风晚是先上车的,她位置靠左,那边时有车辆碾水而过,她也不敢轻易开门,便抬头看向傅沉。 可是这人坐在位置上,却愣是没反应。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傅沉推门下了车。 副驾的男人急忙下车帮他撑伞。 宋风晚下车的时候,外面还飘着细雨,她站在伞下,与傅沉之间也就两拳距离罢了。 “三爷,今天谢谢您,改天我请您吃饭。”宋风晚生了一双凤眼,笑起来微微弯着,像个小狐狸。 “嗯。”傅沉应了一声。 “那我……”宋风晚指了指不远处的画室,打算先走。 傅沉却忽然转身从车内拿出一件黑色风衣外套,手指一抖,宋风晚都没回过神,衣服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衣服很长,把她裙子都全部遮住,只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三爷……”宋风晚浑身又被那股莫名的檀木味包裹着,衣服温暖干燥,他的指尖从领口滑过,状似无意的擦过她的脖颈,引得她皮肤都战栗发麻。 “天冷。” “谢谢,可是这衣服……” “下次请我吃饭再还给我。”傅沉说得理所当然。 宋风晚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刚刚说得那是客套话,傅沉久居京城,在云城肯定也待不了多久,怎么可能有空和自己吃饭,她就是随便客气两句罢了,大家平时不都这么说话吗? 哪曾想他和自己来真的? “怎么了?”傅沉手指还落在风衣领口上,两人之间距离拉得更近了。 他呼吸间那股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又酥又痒。 “没事。”宋风晚说得轻松,实则心乱如麻。 “手机拿出来。” “嗯?”宋风晚狐疑得看着他,却还是乖乖掏出了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因为身高差距,宋风晚踮着脚才看到他在自己手机里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之后挂断,并且备注好了才递给她。 “我的手机号码。” 宋风晚手指僵硬的接过手机,“嗯。” 手机落在她手里好像烫手山芋,她哪里敢约傅沉出去吃饭啊,真是给自己挖了大坑。 就在她收起手机的时候,感觉到一团黑影靠近,她下意识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厘米。 他的呼吸,清晰灼热,两人之间太近,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傅沉视线移开,忽然抬手。 宋风晚本能要躲。 “别动。”他低声道。 宋风晚对他本就敬畏,身子僵直,不敢动弹分毫。 他的指尖在她鬓角处轻轻滑过,干燥温热,落在她微凉的脸上,惊得她每个毛孔都在惊颤叫嚣,“有纸屑。” 说完他就直起身子,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宋风晚深吸一口气,活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 “谢谢。”宋风晚擦脸红得有些发烫,估计是自己刚才拿纸巾擦脸,没注意留了纸屑,真是丢人。 “客气。” 后面帮忙撑伞的人已经惊呆了。 纸屑呢?他怎么没看到? 他们家三爷明显是在调戏人小姑娘啊,还如此一本正经,心安理得。 “三爷,那我先走了,您赶紧上车吧。”宋风晚觉得再这么和他待下去,自己绝对会疯的。 傅沉低头看了她一眼,“我等你电话。” 说完就转身进了车厢。 宋风晚心头一跳,干巴巴得笑着,“好。” ** 宋风晚撑着伞,裹着某人宽大的风衣,缓慢朝着画室走去,边走边叹气。 听说这傅三爷在国外生活过,估计不习惯国内这类客套的说辞,看样子以后和他说话,一定要斟酌一点,免得挖坑把自己栽进去。 她刚走到画室门口,透过玻璃门,就看到里面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人显然也看到她了,立刻站了起来。 宋风晚深吸一口气,怎么堵到这里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8章 晚晚怼人,很不好惹 东方画室是云城最出名的美术高考画室,宋风晚每周都会按时过来,以前傅聿修偶尔会接送她,却不常来,她没想到这人今天换地方,堵到画室来了。 阴魂不散。 宋风晚推门而入,额发半湿,宽大的黑色风衣将她身子衬得越发清瘦纤细。 之前只有傅聿修一个人找她,今天居然把江风雅都带来了,这不是成心膈应她吗? 傅聿修眯着眼,打量宋风晚外穿的风衣。 袖子宽大,肩膀耷拉着,明显是男款,她怎么会有男人的外套?而且这个款式…… 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啊。 “如果还是为了那件事,你们请回吧。”宋风晚说话很不客气。 直接打断了傅聿修的思绪。 “风晚。”傅聿修也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走得很顺遂,从没这么死缠烂打求过人,总有些抹不开面子。 一个小时前,他得知傅沉明天要走,想赶在他回京之前把宋风晚这边解决了,也好让自家三叔回去之后,先帮自己在爷爷面前美言几句,这才跑到画室堵人。 “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僵着,总要解决的。” “我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于我。”江风雅咬着唇站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很受伤,我向你道歉。” “你本来就不喜欢学长,就这么僵着,对两家关系都不好,今天我们过来,是诚心要跟你和解的。” 江风雅的出现本就引起画室不少人的注意,大家虽在教室里,耳朵却都竖了起来,认真听着外面的对话,生怕错过一丝半点。 …… 宋风晚正低头将雨伞收起来,见她说得差不多了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完了吗?” “你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的。”两人说了半天,宋风晚仍旧漫不经心,傅聿修莫名有点恼怒,“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知道你们是来道歉的,歉意我收到了。”宋风晚挑眉。 “那我们……”傅聿修一听这话,还以为今天和解有戏。 可是宋风晚舌尖一转,又狠狠打了他的脸,“可我不接受。” “宋风晚,我已经找了你一周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傅聿修实在等不下去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提出订婚的是你们傅家,悔婚的也是你们,你找谁不好,偏偏是她,你是觉得我在云城还不够丢人?”宋风晚捏着伞,眸子透着一丝寒光。 “我不想在公开场合谈这件事,一直躲着你,也是想给你留点脸面,你却从学校追到了画室。” “你是真想逼着我在这里和你撕破脸不成!” 傅聿修看着面前的女孩,感觉十分陌生。 他神情有些恍惚,宋风晚在所有人面前都大方得体,优雅妥帖,没有对谁很亲近,却也不会如此尖利。 江风雅心里暗自得意,果然是个不禁刺激的小姑娘。 傅聿修这段时间几乎都在云城一中门口蹲点,这让她很担心。 这段感情本来就是她偷来的,傅家那么反对,宋风晚长得又漂亮,她也怕这两人谈着谈着忽然就旧情复燃。 她巴不得两人撕破脸,断了两人以后的牵连。 “我们不是来逼你的,是真心要和你道歉,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宋风晚强势,江风雅就表现得越是弱势体贴。 宋风晚手指摩挲着伞柄。 “江小姐,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是很不愿意看到你的,你还偏要在我面前晃,你不是成心膈应我,让我恶心吗?” “还是说现在当小三的,都这么招摇?” “别说只是等我一周了,你俩就是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也不原谅。” 傅聿修一听小三什么的,直接就炸了。 “宋风晚,你差不多就得了!” 这段时间傅沉住在他家,他每天都过得忐忑不安,受了气还不敢说,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根本禁不住宋风晚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 宋风晚浑不在意的笑着,“我们又没结婚,你有另外喜欢的人我不留你,最起码你得先和你解除婚约再去追求她吧。”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哪里尊重过我,现在跑来让我原谅你,我还不能拒绝?” “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们欺人太甚?” 傅聿修第一次知道,在他面前一直温婉可人的小丫头居然还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 整件事,原本就是他和江风雅做得不对,宋风晚的指责控诉他没法反驳。 可是傅沉就要回京,他实在等不及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宋风晚,我对你处处忍让,那是看在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不会真当我们傅家好欺负吧?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到时候两家闹得难堪,这摊子你收拾不了。” 傅聿修咬着牙,软得不行,那只能来硬的。 宋风晚只是一笑,狭着凤眼,活像个小狐狸。 “那天在你三叔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傅家在这里冲我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傅聿修一听她提到傅沉,脸都气白了。 ** 他们哪里知道,原本应该离开的傅沉又折返了回来。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无意看到傅聿修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傅沉猜想他是来找宋风晚的。 他原本就是过来看看傅聿修是如何向宋风晚赔礼道歉,殊不知都没进门,就听到了一出大戏。 跟着傅沉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完犊子,聿修少爷恐怕又得倒霉了。 傅沉那点心思,他们都看得很清楚,原本还以为能有他家三爷英雄救美的机会,没想到刚才在他们面前还谨小慎微的小姑娘,这么不好惹。 即使没看到那两人的模样,也知道被气得不轻。 傅沉此刻眸色沉沉,难怪那丫头大路不走,偏要绕路来画室,原来是躲着他的。 好小子,我让你去赔礼道歉,可不是让你去骚扰她的。 第9章 我不是和尚 画室内傅聿修气得浑身颤抖,一时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宋风晚这顶帽子扣得太大,爷爷最讨厌他们仗着家里的威势在外面作威作福,要是传出去,就他爷爷的脾气,能活剥了他的皮。 江风雅此刻站了出来,“风晚,学长也是被你逼急了才会口不择言,大家坐下来把这件事说清楚不好吗?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不用这么牙尖嘴利,这般刻薄吧。” 宋风晚将雨伞放到一侧架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在和他说我们两家的事情,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算哪家人啊。”她抬起眼皮,轻哂道。 江风雅小脸一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傅聿修看到女朋友被欺负,着急上火,偏又拿宋风晚没办法。 “傅聿修,你压根不是诚心来和我道歉的,应该是迫于傅三爷给你的压力吧。”宋风晚也不傻。 “他那种身份的人还那么体贴温柔,和蔼可亲,你真的不能和他比……” 傅聿修觉得自己有些耳聋,这几个词是形容他家三叔的?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傅三爷面慈心狠。 “傅三爷此刻还没离开云城,你要是希望我把事情捅过去,可以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 “宋风晚。”傅聿修气得呼吸急促。 “还不滚?”宋风晚眉眼淡淡,说话字句带刺。 “行,你给我等着。”反正傅沉就要走了,等明天再收拾这丫头。 他说着拉起江风雅的手就往外走,一推开画室的门,稍一偏头,看到画室外面站着的一群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三叔。”傅聿修大气不敢喘。 凉风伴随着秋雨,吹得人身子彻底凉透。 “以前都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横?”傅沉在笑,可是眼底的寒意比这秋雨还凉薄,“我让你来道歉,你来威胁她?傅聿修,谁给你的胆子?” “不是,三叔,你听我解释……”傅聿修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够丢人?”傅沉声音极冷。 傅聿修知道他动怒了,“三叔,那我先回去。”他扯着江风雅就飞快离开,生怕傅沉再做些什么。 “三爷?”傅沉身侧的人有些不解。 傅沉的脾气虽然古怪不定,可是他们跟了他很久,也能猜到一些。 他这人素来记仇,有什么愁怨,能当场解决的,绝不会拖到第二天,这次聿修少爷明显惹到他了,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宋风晚听到外面的对话,走出来看到傅沉倒没有很诧异,只是乖巧的喊了一声,“三爷。” 想起自己刚刚和那两人针锋相对,嚣张跋扈的模样,她垂着头,压根不敢看傅沉,太丢人了。 “晚饭吃了么?”傅沉声线揉着雨声,越发温柔。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怎么看到自己就这么乖了? “还没。”宋风晚放学就赶来画室,平常就是随便在街边的小摊上买点东西对付一顿。 “上车,带你去吃饭。” “我晚上还有很多学习任务,要不就在附近吃吧,正好我请你。” 傅沉这人气场太盛,和他在一起压力很大,之前在车里就是,感觉快要窒息了,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宋风晚觉得更有安全感。 “这附近有家面馆不错,就是有点小。”宋风晚斟酌着字眼,怕傅沉压根不去这种小馆子。 “走吧。” ** 面馆距离画室就隔了三间门面,走两步就到了,因为是下雨天里面只有一桌客人,看到两人进来,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段时间没看到你啦,还是吃牛肉面不放香菜?”女老板三十多岁,看到宋风晚分外热情,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傅沉身上,瞬间一亮。 她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宋风晚笑着应了老板一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三爷,您吃什么?” “你推荐吧。”傅沉没那么挑剔,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 “葱、香菜都要?”宋风晚抬头看着贴在墙上的菜单。 “嗯。” “老板,一碗素面,多加点菜。”宋风晚声音提高一些。 “稍等,马上来。”老板乐呵呵的进了后厨。 宋风晚拿着纸巾帮他擦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显得格外体贴。 “你给我点素面?”傅沉抬头看着她,视线简单而又直接,“你要是没钱,这顿饭我请。” 自己吃肉给他吃最便宜的素面,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丫头。 “你不是信佛吗?我外公没过世前,也信佛,一直吃素。”宋风晚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一层,已经非常厉害了。 据她母亲说,外公是在她外婆过世后开始笃信佛教,潜心礼佛,每日素斋,清心寡欲,她自然而然就觉得傅沉也是如此。 傅沉信佛这件事尽人皆知,还出资修过佛庙,肯定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要是给他点荤腥,她还担心会惹恼了他。 “谁告诉你信佛的人就只能吃素?”傅沉挑眉,这丫头是对信佛的人有多大的误解。 “我……”宋风晚擦桌子的手指一顿,难不成自己想错了? “我是信佛,但是没出家。” “我不忌荤腥,能吃肉,而且……” “佛是放在心里的,不是吃素吃荤的问题。” 宋风晚被一噎,顿时觉得自己太俗了。 “两位的面。”老板已经将面盛上来。 宋风晚看着自己面前硕大的一碗牛肉面,再看看傅沉那碗只飘了几个菜叶的清汤面,顿时羞得不行,她请客,居然让他吃这个? 难怪傅沉说要不然他请客,肯定以为自己很扣门。 “三爷……”她试探着开口,“还是我让老板给你加点肉?” “不用。”傅沉已经拿起筷子。 白色面条上搭配着几根青绿色的小菜,汤汁澄清,没什么油水,却也分外清爽,只是相比较宋风晚碗中的大块牛肉,难免觉得寒碜。 宋风晚一直垂着脑袋,懊恼不已,“要不下次我请你吃别的?” 傅沉淡淡应了一声,又忽而开口,“对了……” 宋风晚以为他有什么吩咐,下意识抬头,四目相对,他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我不是寺里真正出家守戒的和尚,可以谈恋爱结婚,是正常男人。” 宋风晚不知为何,脸忽然有些发烫。 第10章 傅三爷:有点可爱,想捏一下 宋风晚这顿饭吃得满心愧疚,哪有人请客自己吃肉让客人吃菜的,她时不时抬头观察傅沉,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 白色衬衫,领口随意松着一颗纽扣,随意且骄矜,他教养极好,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半点声响,专注认真。 汤面氤氲出来的水汽落在他脸上,好像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水雾,凄瑟迷离。 宋风晚是学美术的,从她的专业角度来说,傅沉的长相几乎无可挑剔,她居然下意识开始在心底描绘着,这要是画傅沉的话,该如何构图…… “怎么不吃?”傅沉晃一抬头。 “嗯?”宋风晚看得发了愣,思绪忽然被打断,慌忙低头吃东西。 一直盯着别人看,真的很不礼貌。 傅沉食量不大,吃完东西就安静等着她,这让宋风晚觉得压力很大。 “你慢慢吃,我等你。”傅沉偏头看着窗外,水色中的侧面,有种雅致消沉的美感。 傅沉眯着眼,看到她漂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充血泛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这会儿居然这么乖巧。 居然还会脸红,有点可爱。 好想…… 捏一下。 ** 两人吃完饭,傅沉送宋风晚到了画室门口。 “三爷,今天谢谢您了,那我先进去了。” “学习重要,也要注意身体。”傅沉口气一如既往像个长辈。 “嗯。”宋风晚点头,和他摆了摆手就推门进了画室。 傅沉目送她进去才转身准备坐车离开。 刚才脸上还带着笑意,转身已然如秋雨萧瑟,“帮我办件事……” ** 另一边 傅聿修和江风雅被宋风晚狠狠怼了一通,一出来又遇到傅沉,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一上车,江风雅就忍不住抽泣起来,一个劲儿的说所有事情都怪她,傅聿修见不得自己女朋友哭得这么凄惨,抱着她安慰了一番,又在车内说了很多体己的话。 “没事,这件事我肯定会解决的,别哭了,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学校。” 江风雅很会抓男人的心。 就算是哭也得把握分寸,要是一直哭哭啼啼,也会惹人厌烦,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嗯。”江风雅点头。 傅聿修开车直接去了一家餐厅,这餐厅在云城很出名,不仅是饭菜好吃环境好,最主要的是贵,傅家有钱,傅聿修请女朋友吃饭,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小钱。 两人进了餐厅,傅聿修点了不少菜。 “学长,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光是一到餐前凉菜价格都贵得要命。 “就这样吧。”傅聿修将点餐平板递给服务生。 这顿饭下来,两人虽然在说笑,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傅聿修在想待会儿回去该如何应对傅沉。 江风雅则是没想到宋风晚年纪不大,却这么不好惹,她本来以为自己刺激她两下,她肯定像个骄纵无度的大小姐冲过来给自己几巴掌,或者口不择言辱骂自己,全部都没有,反而冷静地不像个高中生。 自己以后到底该如何才能进入宋家啊。 两人吃完饭 服务生将账单递过去,“傅少爷,一共2672。” “嗯。”傅聿修漫不经心的从包里翻出一张卡递给她,“没密码。” 可是不消两分钟,服务生又折返回来,“傅少爷,不好意思,您的卡好像被停了。” “嗯?”傅聿修皱着眉,又翻出另一张卡给她。 可是这张卡仍旧刷不出任何东西。 “傅少爷,实在抱歉,您所有的卡我们都试过了。”负责结账的服务生一脸抱歉。 傅聿修和江风雅此刻已经站在了收银台边上。 “不可能,这张卡我早上才刷过,怎么可能刷不出东西。”一张就算了,不可能全部都没用啊,“你们餐厅的机器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傅聿修也不是傻子,这肯定是有人把他所有的卡都停掉了,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我靠! 他家三叔要不要这么绝。 “这样吧,你先把这笔钱挂在我的账上,回头我过来再……”江风雅还在自己身边,傅聿修也不想丢了脸面,男人嘛,都好面子。 “不好意思啊傅少爷,我们餐厅不赊账。” “你们又不是不认识我,难不成以为我会欠你们几千块钱不给?”傅聿修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餐厅的规矩,您别为难我们。” “用这个吧。”江风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她暑期打工攒的钱,原本打算用作这学期的生活费,现在这情况,她肯定得做点什么。 “风雅,你……” “本来暑期打工你就很照顾我,一直说要请你吃饭,正好有这个机会,这顿饭就当我请你的,下次你再请我好了。”江风雅很体贴的帮他找了个台阶,看着收银员刷卡的姿势,她肉疼不已,却还得笑着安慰傅聿修。 这餐厅的服务生虽然一直都笑着招待两人,可是看着傅聿修的眼神明显带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傅聿修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他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么丢过脸。 经济制裁,傅沉也太狠了。 男人都好面子,他却当众打了他的脸,尤其还是在江风雅面前,这简直比打骂他更让人难堪。 傅聿修本来想着,回去最多被傅沉责骂几句,没想到…… 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玩不过。 ** 宋风晚压根不懂傅沉帮自己出了口气,此刻正在画室拿着炭笔画画。 她们这段时间在学人物素描,教室内放置着一个人体头像模型,大家都是照着模型画的。 宋风晚本来来的就迟,已经错过了老师的教学,自己照着书本临摹,只是画着画着却发现这画像中的人物怎么如此不对劲。 落发黑眸,挺鼻薄唇,一张脸还没画全,非常模糊,却也依稀可见那英俊的面部轮廓。 “风晚,你今天画得怎么样?”老师挨个指导过去。 宋风晚忽然将画纸从抽下来,“不好意思老师,我今天不在状态,画得不好。” “没事,慢慢来。”老师哪儿敢教训她啊,只是笑着让她继续努力。 宋风晚捏着那副素描,手心有些发烫。 要命了。 她怎么忽然画起傅沉了。 第11章 傅沉的威胁 宋风晚在老师离开之后,盯着那副素描画看了一会儿,那上面的男人,颜若皎月,眸若星辰。 她拧着眉,按理说和傅聿修解除婚约,她就不该和傅家人有牵扯,她不擅人物,之前帮父母亲人,甚至给傅聿修都画过,都有形无神。 难得这幅画不错,犹豫片刻,终究没舍得扔,她细细得将画纸边角的褶皱抚平,压在了画册最里面。 “风晚。”坐在她边上的一个女生忽然拿着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怎么啦?”因为画室太安静,两个人都压着声音。 “你还要去京城吗?” 宋风晚愣了数秒,“还不确定。” “反正你学习好,如果去那边好好学习几个月,肯定能考最好的美院。”那女生语气不无艳羡,“我爸说去那边学习太费钱了,让我好好学文化课。” 宋风晚摩挲着手中的炭笔,她的文化课很好,完全不用担心,美术上总有些欠缺。 当时京城有学习素描人物的课程班,是全国最有名的高考美术指导老师任教,经这人指点过的,艺术联考成绩都不低。 这个班每年都有不少外地学生报名,课程从十月开始,持续到十二月联考之前一周,突击冲刺,很适合宋风晚。 只是这个课程不进行网上授课,还远在京城,宋家人自然不舍得让宋风晚过去,当时傅聿修直接说。 “没关系,我们家就在京城,肯定能照顾到她。” 高考是很多人命运的转折点,宋家父母商量了好几天,还是决定送她过去。 傅家在京城势大,有他们照应,宋风晚待在那里肯定不会出任何纰漏。 宋风晚低头拨弄着画笔,这以前和傅聿修有婚约,傅家照应她很正常,可现在她就只能自己过去了。 她倒不是怕一个人待在京城,而是担心没有傅家照应,父母不会轻易让自己出去,但是她现有的绘画水平确实需要突击学习。 只是家里目前这种情况,她也实在不放心离开近两个月。 ** 云城傅家 傅聿修回到家,看到院子里那辆带着“京”字牌照的车子,心里的火直往上窜,想起在餐厅别人异样的目光,他停好车子,气急败坏得冲进客厅。 傅沉正坐在沙发上,一袭黑色长衫,脖间一串褐色佛珠,正低头看杂志,明知他进来,连正眼都没给他,这让傅聿修更恼怒。 “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从钱包里翻出几张卡,直接扔到桌上。 “这些卡你凭什么说冻结就给我冻结了。” “这段时间你说一我不敢说二,您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我做事欠考虑,伤害了宋风晚,但是我才是你亲侄子啊。” 傅聿修像是要把心底的火气都宣泄出来,涨得脸红耳赤,还激动得浑身发抖。 边上的管家佣人都吓傻了,少爷莫不是疯了。 “聿修少爷……”傅沉身侧的人面露不悦,他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大呼小叫。 “没事,让他说。”傅沉挑眉,放下手中的佛经讲义,看向他。 傅聿修方才冲进来敢对着傅沉吼叫,完全是拼得一时血气,此刻一瞧傅沉认真了,瞬间有些怂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挺直腰板紧张得吞着口水。 “三叔……我……”他舌尖有些打颤。 妈的! 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特么忍到明天傅沉离开不是什么都好了嘛,怎么就特么没管住嘴啊。 “找我要说法?”傅沉对他动怒并不诧异。 “我,我那个……”他嗫嚅着嘴唇,支吾了半天也没再说出别的东西。 “我让你们查得东西呢?”傅沉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一个黑衣男人立刻恭敬地递上几张纸,傅沉视线从纸上淡淡扫过,“自从你认识那位江小姐,买东西送礼物,一共花了十几万,你还挺大方。” “拿着家里的钱出去讨好女人。” “自己还不会赚钱,花钱倒是大手大脚,傅聿修,你爸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傅沉语气不重,却字字珠玑,听得傅聿修脸臊得慌。 “三叔,我暑假也去打工了。”傅家家风很严,绝没有那种伸手就能随便找家里要钱的人,傅聿修一家远离京城,父母对他也相对纵容些,金钱上也宽松许多。 “你所谓的打工,就是给家里的餐厅塞了个关系户,并且让餐厅在暑假人流最多的时候,损失了两成营业额,你是去帮忙,还是去撩妹的。” 傅沉身后的几人互看了两眼。 撩妹? 他们三爷素来用词老派,什么时候会说这么洋气的词语了。 “今天你对宋风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是让你去和人赔礼道歉的,你是去干嘛的?”傅沉质问,“带着那个女孩找到别人学习的地方,你是去道歉还是去耀武扬威的?” “三叔,你没看到她那样,我觉得她压根不会原谅我。” “别人原谅不原谅是一回事,我要的是你的态度!”傅沉将手中的几张纸甩在桌上,沉着声音,“你也二十多的人了,威胁一未成年,你也好意思?” “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骚扰她,丢了我们傅家的脸……”傅沉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傅聿修垂着头,“我下次不会了。” 这宋风晚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居然两次都得到他家三叔庇护。 傅沉威胁完人,这才转身离开。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人快速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傅沉都站在制高点上,好像自己做得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傅聿修和整个傅家脸面着想,殊不知…… 训斥别人威胁未成年,那你调戏未成年算什么? 直到他快到房门口,他身后紧跟的其中一人才低声询问,“三爷,明天还是按原计划回京?” 他和宋风晚约着再次吃饭的事情,他们都清楚,只是不确定傅沉是不是会因此改变行程。 “嗯。”傅沉应了一声,“那个人……去处理一下,我不想有人脏了我们傅家的地方。” 几人对视一眼。 终于还是对那人出手了。 第12章 忆起往事 云城宋家 宋风晚从画室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宋敬仁出去应酬还没回来,家里显得格外静谧空旷。 “小姐,您回来啦,厨房还有汤,我给您盛一碗。”说话女人四十多岁,大家都叫她良婶,宋风晚记事开始她就在宋家帮忙了。 “谢谢良婶。”宋风晚自从进入高三后,每天都得熬到一两点才睡,乔艾芸怕她身体受不了,每天都嘱咐人给她炖汤。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天才,只不过别人比你更加努力罢了。 良婶将白稠沁香的鱼汤放在她面前,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外套。 她好歹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衣服做工精细绝非凡品,最主要的是这还是件男人衣服。 “对了良婶……你明天帮我把这件外套送去外面干洗一下。”宋风晚说道。 “好。”她笑着点头,也没好多问。 宋风晚汤快喝完的时候,宋敬仁才从饭局上回来,正在他秘书的搀扶下跌撞得进屋,浑身酒气熏人,眯眼看着客厅,“才下课吗?” 他身子虚浮,脚步趔趄,双目充血发红,显然喝了不少酒,宋氏在云城也算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在酒桌上没人敢给宋敬仁灌酒,他又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 “嗯。”自从出了江风雅这件事,父女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说话都非常客气。 “宋总,那我先走了。”秘书将宋敬仁扶到沙发上,又偏头和宋风晚使了个眼色才转身离开。 “张叔,我送你。”宋风晚立刻会意。 两人走到院子前,张秘书才开了口。 “小姐,我知道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你心里也不畅快,其实宋总最近也有不少烦心事,公司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家里又这样……”张秘书说得很委婉,“您没事多宽慰他一些。” 宋风晚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她心里很清楚,公司项目并不是根源,最主要的还是傅家。 宋敬仁以前可能觉得她和江风雅谁嫁到傅家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她的女儿,只是没想到傅家对江风雅如此反感,居然让傅三爷亲自登门。 他要是强行撮合江风雅和傅聿修,弄不好联姻不成,做不成亲家,还会得罪傅家,他怎么可能不愁。 “那位江小姐的身份要进傅家难如登天,宋总最近和她接触都少了,您也别想太多,好好学习才是最主要的。”张秘书一直跟着宋敬仁,对他的平时动向比谁都清楚。 张秘书的意思很清楚了,为了顾忌傅家,宋敬仁都不敢过多接触江风雅,最起码暂时这个女人搞不出什么风浪,让她放宽心。 “谢谢张叔。”宋风晚笑着将他送到了家门口才转身回来。 ** 宋风晚回到客厅的时候,宋敬仁正大口喝着蜂蜜水,面色潮红,领带松垮得挂在脖子上。 她和他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楼。 宋敬仁虽然喝醉了,却还是有意识的,这要是换做以前,宋风晚肯定会直接数落他喝了太多酒,现在却如此冷淡。 他惨然一笑,将剩余的半杯水尽数吞下。 宋风晚回到卧室的时候,将书包放下,转身去衣橱里翻找睡衣,余光瞥见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怔愣片刻。 忽然想起了好多天前自己第一次酒吧的情形…… 她那天喝了很多酒,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家了。 因为第二天江风雅就正式登门,她没有仔细回想那晚的事情,现在忽然想到,只有一句话忽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睡了傅家三爷】 宋风晚瞳孔倏然放大,我的妈,她说过这种话? 要死了。 她将裙子从衣架上扯下来,浑沦吞枣般的揉成一团,塞到了衣橱最里面,扯了睡衣就往浴室跑。 她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汽温热熏人,整个浴室都蒸腾在一团雾色中,她的思绪才缓缓被拉回了醉酒那天…… ** 那天是傅聿修和她提出解除婚约的第五天,也是她得知傅聿修另有新欢的一天,而且就在同一天里,她知道那个叫江风雅的人居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就像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宋风晚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几近崩塌的边缘,她一向乖巧克制,从不会出入酒吧夜店,可她那天却很想放纵自己一次,就在朋友个怂恿下,特意买了一身成熟的黑色小洋裙,第一次去了酒吧。 傅聿修的事情倒是其次,两人虽然是订婚关系,感情却一般。 可是这江风雅的出现,却可能让她的家庭解体,在她心里,宋敬仁一直都是个慈父,现在他的形象崩毁,而她整个家庭都岌岌可危,她怎么可能不急。 酒吧里,灯光闪烁,声色犬马,那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极乐世界,震耳欲聋的音乐,每个鼓点敲打下来,让浑身的细胞都跟着跃动。 宋风晚其实踏入这里就后悔了。 “我们去那边。”和她一起过来的几个人,有些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进来的时候并没人查证宋风晚的身份。 “我和你说,今晚在这里好好玩,我保证你能忘了外面的所有事情。” “就是,今晚就别多想了。” 宋风晚悻悻笑着,她现在就是想回去都迟了。 而另一侧角落里,桌子外侧守着几个黑衣男人,里面的桌子内仅坐了两个人。 “傅三,你丫要给我践行,安排我来酒吧,却不让喝酒?”低头抱怨的男人拿着一杯冰柠水。 “我信佛,不能喝酒。” 那人冷哼,“你丫少拿这套糊弄我,你特么怎么不把荤腥都戒了。” 傅沉低头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并没说话,他坐姿正派,神色清疏,那股子的骄矜自持与这里格格不入。 “傅三,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要不待会儿我去找几个……”那人贴过去,“给你开开荤?” 傅沉挑眉,“你多喝点,明天我送你上路。” “妈的,你会不会说话,我是去旅游,什么上路,别乌鸦嘴。”那人笑着抱怨,对他的毒舌浑不在意,忽然低头指了指不远处,“嗳,那个怎么样?穿黑裙子的,看着挺嫩。” 傅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是她? 他的前……侄媳妇儿。 第13章 三爷:眼光不错【小剧场】 酒吧内光线黯淡,璀璨炫目的灯光将周围一切都烘托得光怪陆离。 傅沉眯着眼看着走在人群中的小姑娘,摩挲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斑斓的灯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不觉庸俗,反而平添了一丝禁欲寡淡。 更显得不容侵犯。 “怎么样,是不是很正?”他身侧的人又一次抵了抵傅沉的胳膊,“看着好像是第一次来。” 宋风晚穿着收腰短裙,掐着一截纤细的腰肢,露出的双腿,在黑裙的衬托下,白嫩修长,及腰长发,松软蓬松,凤眼微翘,自带一股妩媚风情。 因为是第一次来,饶是她装得淡定,眼底总是露了怯。 穿得成熟,却藏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青涩稚嫩。 在这种地方最缺的就是她这种干净到骨子的人,这也是为何傅沉身侧的男人一眼就瞄到了宋风晚。 “我说真的傅沉,那丫头看着不错,干净。”那人低声笑着。 傅沉没作声。 “我是真搞不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这个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试试,说不准今晚就能和她……” “不可能。”傅沉打断他的话。 “就冲着我这张脸,她分分钟拜倒在我西装裤下。” “别想了。” “怎么着,你几个意思?看上了?”那人忽然一笑,“你要是喜欢,我肯定不和你抢啊。” “不是。” “那你是几个意思,你又不要,还不许我去?” “她还没成年。”傅沉声音清润,在嘈杂的酒吧内,好像清流。 “嗯?”那人眉头一拧。 “诱拐未成年,和其发生关系……”傅沉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越发温吞,视线依旧舒淡。 “犯法。” 那人被一噎,妈的,他开个玩笑而已,干嘛怎么认真看着他。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丫别这么盯着我……”他喝了口水,避开傅沉的视线。 “你这次到云城不是处理你侄子的事情吗?那宋家什么来历,能让你亲自出马,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他试图转移话题,却失败了,傅沉却还盯着他看,让他如芒在背。 “傅沉,你特么能不能别看我了,我就随便一提,我是那种会对未成年小姑娘出手的人吗?咱们认识那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傅沉拧着眉,似乎在思索。 “我靠,这种事你还要想,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龌龊不堪?我会对一未成年下手?我有那么禽兽不如?” 傅沉郑重地点头,“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我才郑重警告你。” 气的那人脸都白了,“你特么……”他灌了口水,嘴巴真毒,“等会儿,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她没成年……” 成没成年可不是用眼睛能看得出来的。 傅沉忽然抬了下手,示意他别说话,看向一侧。 那人偏头就看到宋风晚一行人在侍者带领下直接到了他们隔壁。 他们中间仅有一道花色屏风挡着,若是高声说话,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眯着眼,不对劲啊。 若是不相关的人,傅沉压根不会放在心上,他来云城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却知道一个小姑娘没成年? 这特么绝壁有情况啊。 他眼底泛着精光,傅沉的八卦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 一开始那边并没什么动静,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 宋风晚之前确实为傅聿修的事情难受过一阵儿,毕竟两人一直处得不错,虽然没那么亲近,但为了其他女人甩了她,她心底也不舒服,可无论如何都没江风雅对她影响大。 在她心里,没什么比她的亲人更重要。 她以前也没经历过,甚至不曾想过这事会出现在她的家里。 心里堵得慌,又不知怎么办,学业繁重,这才想出来疏解放松一下。 “我看过那女的,长得清汤寡水,没什么姿色,看着没什么威胁性。” “就是这种人最可怕,装得单纯无辜,背地里却勾引别人未婚夫,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抢了风晚的未婚夫,现在还想进宋家大门,哪有这么巧的事,真贱。” “要不我找几个人收拾一下她,谁特么给她的脸。” “你们说傅聿修是特么瞎了眼吗?看上那种货色?” “我看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 另一侧的隔间内,男人听八卦听得正开心,无意听到傅聿修名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难以置信得看着傅沉,一个劲儿和他使眼色。 “宋家那个?”他压低声音。 他这次来云城就是专程处理傅家与宋家婚约的,他肯定会事先调查,那丫头要是宋家的,傅沉认识也就不奇怪了。 他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而隔壁已经开始声讨傅聿修了。 “……我听说傅聿修最怕的人是傅家三爷,要是能联系到他,告个状,保证能吓死他。” “傅三爷那是什么人啊,傅聿修联系他都难,哪儿是我们能联系到的啊。” “呵——吓死他算什么?我要一辈子踩着他。”宋风晚一直在喝酒,此刻已经醉意阑珊,说话都不清晰了。 “踩着他?怎么可能,除非傅家……”几人互看一眼,“算了吧,没办法的,就怕那女的真的嫁到傅家,有他家撑腰,你始终得吃亏。” 宋风晚却笑着。 “怎么没办法了,我要是睡了他最怕的傅家三爷,不就可以一辈子压着他,反正傅三爷又没结婚。” 众人大惊失色,“风晚,你喝多了!别胡说……”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隔墙有耳。 这要是传到傅家,还得了。 ** 隔壁的男人快笑疯了。 炫目的灯光从傅沉脸上一晃而过,他微抿着嘴角,看着凉薄至极。 小丫头,胆子挺大。 “傅三,你听到没,那小丫头说要睡了你,简直胆大包天啊,哈哈……” “有志向,我欣赏。” “不过做人嘛,梦想还是要有的,说不准哪天就实现了呢,是吧。”他揶揄得看着傅沉。 当事人摩挲着佛珠,神色平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傅三,她好歹差点成了你侄媳妇儿,你说句话啊!”那人凑过去。 傅沉眸色沉沉,语气寡淡: “眼光不错。” 那人嘴角一抽,暗骂一句。 妈的,凑不要脸。 第14章 三爷 “傅三,听说这门亲事是你家老爷子订的,这宋家什么来历?你二哥二嫂居然也同意?”坐在傅沉身侧的人整个人靠过去,一脸八卦。 若是联姻,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宋家比傅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当时联姻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很诧异,觉得宋家撞了大运。 傅聿修不是傅家唯一的孙子辈,也不是长孙,但也是傅沉二哥的独子。 一道艳色的灯光从傅沉脸上掠过,将他脸映得火光灼灼,等了半天,傅沉终于张了张口,男人兴奋得凑过去。 “到底因为什么选择她家?” “靠太近,不舒服。” 男人微怔,悻悻地往边上挪了半寸,“我特么又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离我远点,京城就不会传出那么多流言蜚语了。”傅沉语气温和淡漠。 那人气结,“要不是你一把年纪还特么独居,你家老头子特意叮嘱我,让我多陪陪你,带你出来玩,你以为我愿意整天往你那和尚庙里跑啊。” “他是真怕你哪天想不开,真的剃发出家。” “我估计打发你来云城,也是为了让你出来走走。”他冷哼一声,“我这次去爬雪山,你真不和我一块儿?那边风景特好,藏传佛教也很有特色。” “有事忙。” “不就是宋家那点事吗?你要想去我等你两天。” “不去。” “你不多出去走走,怎么找媳妇儿,你以为你整天念经,能念出一个来啊。难怪你家老爷子着急。” 傅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每天都在外面晃,不也还是个光棍。”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身影从他包厢前一晃而过,眉头微微拧紧。 那人气得灌了口水。 腹黑毒舌,怪癖一堆,年纪不大和个小老头一样吃斋念佛,嫁给他不等于守活寡嘛,也不知以后哪个倒霉姑娘会被他看上。 “你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傅沉说着起身离开。 傅沉一走,他立刻叫来侍者。 傅沉你等着,来酒吧给他践行,还特么不让人喝酒? “先生,您要点什么?”侍者也是诧异,她还没见过几个男人来酒吧就点了几杯冰柠水的。 “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酒全部都给我来一瓶,一定要最好最贵的。” “好的,您稍等。” 这些侍者也都是人精,看他衣着就知道肯定能消费得起,立马就把酒送了上来,怕他反悔,不等他开口,就殷勤的把所有瓶盖都去了。 “先生,您慢用。” 那人看着一桌子的酒,莫名得意,好你丫的傅沉,我不趁着离开之前宰你一顿我就和你姓。 ** 另一边的宋风晚正身子趔趄得朝着洗手间走去。 她记得没喝两杯酒,整个人却已经晕得不行,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劲爆的音乐吵得她脑仁儿嗡嗡作响。 卫生间这片灯光偏暗,宋风晚扶着墙壁缓慢走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将一个女人死死压在洗漱台上。 男人手指从女人裙子下摆伸进去,被压的女人香肩外露,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细长的双腿像水蛇一般缠在男人腰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宋风晚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香艳画面,视线和那个被压的女人相撞,那女人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叫得更大声。 她喝了点酒,大脑充血,身体僵直,一时竟忘了反应。 “嗯——”女人发出一声嘤咛,故意掐着嗓子,娇滴滴喘着气儿。 宋风晚呼吸微喘,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怎么不走?”那人身子并没靠过来,似乎隔了一段距离,可是声音仿佛紧贴着耳侧,她能感觉到有股灼热的气息落在耳垂颈侧。 像是有股细细灼烧的电流,让她整个身子都软掉了。 “还想看?”那人又开口了,气息仿佛又逼近几分。 “……没,没有。”宋风晚支吾着。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触觉就会被无限放大,那人分明没靠过来,光是听那声音,她都觉得心脏悸动,浑身战栗。 “这里不适合你。”他的声音好像紧附着她的心脏,带着她的心跳,狠狠跃动着,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跟我出去。” 酒吧光线很暗,她整个人又喝得晕乎乎,居然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走了。 她压根记不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只知道靠在自己耳侧的那个声音…… 好听得要命。 傅沉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姑娘,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却也隐有不安,若是今晚是别人把她带走,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还没成年跑来这种地方,胆子倒是大。 跟着傅沉出来的几个人,瞧着自家三爷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居然从里面带了个姑娘出来,差点惊掉下巴。 这不是宋家那个小姐…… “通知她朋友,送她回家。”傅沉看着倚靠在墙边的人。 她身子绵软,黑色短裙愣是被她穿出了一丝旖旎风情,白皙的双腿肆意的招摇,眼角眉梢都仿佛染着一丝艳色,眼波艳艳,莫名勾人。 傅沉眸子沉了几分。 宋风晚离开后,傅沉也没折返回包厢,而是直接离开了酒吧。 傅沉到云城并没通知傅聿修,所以当晚是住在酒店的,车子行驶了一半路程,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傅三,你人呢?” “我有点事先走了。”傅沉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说好你请我喝东西给我践行,你特么连账单都没结就跑了?”妈的,自己点了这么多的酒,准备宰他一顿的,这混蛋。 “账单给我。” “傅沉,你大爷的!”那人直接把电话挂了,怎么特么每次都坑不到他。 ** 宋风晚对那晚的事情记得一点都不清楚,甚至连自己如何到家都不记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毫发无伤回来,没遇到坏人也是万幸。 她竟连那晚到底有没有遇到一对痴缠的男女还有那个说话好听的男人,都印象模糊,满脑子都是自己豪言壮语,要睡了傅家三爷的浑话。 傅沉对她的印象却很深刻: 年纪不大,穿的太少,欠缺管教。 第15章 把晚晚强塞给三爷? 宋风晚昨夜并没睡好。 梦到了傅沉。 睡梦中她扬言要睡了傅家三爷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吓得她魂飞魄散,出了一身冷汗,之后脑子晕乎乎的,直到天蒙蒙亮才起来背了会儿单词书。 宋风晚收拾好书包下楼的时候,宋敬仁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早报,她略显诧异,她是高三生,七点必须到学校上早读课,起得非常早,通常是见不到宋敬仁的。 “爸,早。” “嗯。”宋敬仁将报纸放到一边,自从出了江风雅的事情,他们父女之间虽没爆发大的冲突,但是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更让人煎熬。 “今天公司有事吗?起这么早。”宋风晚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吃早餐。 “过几月就要艺术联考了,最近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宋风晚低头喝着清粥。 “你还记得之前订好在京城学习美术的课程吗?昨晚傅家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宋风晚拿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京城那个美术课程,每年招收的学生有限,宋风晚得到这个名额还是托了傅家的关系,包括一系列报名事宜都是傅家经手的。 “我和你妈昨晚通过电话了,这个课程很难得,对你帮助也很大,不去太可惜了。” 宋风晚点了点头,昨天宋敬仁的秘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风雅暂时不敢有动作,她不可能为了提防她耽误自己的高考。 “傅家那边说会帮你安排房子和借读的学校,我和你妈本来不同意,不过傅家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们也不好推辞。” 傅家对宋风晚心存愧疚,什么都安排好也正常,云城距离京城何止千里,宋家的人脉关系伸不到那么远,托人办事劳神费力,这些事对傅家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这件事还是看你,你要想去我就早点回复人家。我和你妈工作都比较忙,可能没法去那边照顾你。”宋敬仁想到她一人不远千里求学,还是有些担忧。 “我想过去。”宋风晚并没犹豫,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几个月而已,应该没问题的。” 宋敬仁微怔,没想到宋风晚如此果决,“那我待会儿给傅家去个电话。” ** 云城傅家 傅聿修被傅沉经济制裁后,半夜接到父亲的越洋电话,又从被窝里被拖出来训斥了一通,一夜都没睡着。 等他起床的时候,傅沉已经离开了。 “三叔走这么早?” “三爷是早晨六点的飞机,这会儿估计都要到京城了。” 傅聿修瞬间乐了,傅沉一走,家里的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 “不过少爷……”管家支吾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事直说。”傅聿修正拿着手机和江风雅发短信,热恋期的小情侣每分每秒都恨不能待在一起。 “三爷把您所有的车子都扣了,说……”管家咳嗽两声,“说您想照顾女朋友,想娶她,得靠自己的本事,花家里的钱出去潇洒谁都会。” “他说江小姐必然也不会因为那几个钱才看上你的,一定能和你同甘共苦。” “三爷说他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自己建了公司,他作为长辈不求你和他一样优秀,毕竟太难;只希望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别总往家里伸手。” 管家几乎是把傅沉的话复述了一遍。 傅聿修心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窜,涨得面红耳赤。 这种话确实只有他家三叔才说得出口,他咬了咬牙,他就不信,离开了家里,自己真的什么都干不成。 可是当他出门准备上学的时候就懵了。 所有卡被停了,身上只有几百块,中午还得和江风雅吃饭,不能乱花钱,傅聿修第一次坐公交去学校。 傅聿修离开后,傅家人收拾屋子才感慨了一番。 “少爷真是被恋爱冲昏了脑袋,谁不知道三爷最记仇啊,最讨厌别人顶嘴冲撞他,现在好了,卡被停了,连车子都没收了。” “我看那江风雅就是个祸害,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想进傅家?” “急什么,过两天老爷夫人就回国了,就夫人那脾气,以前那宋小姐那么优秀都瞧不上,更别提这个了。” “以前那婚事好歹有老爷子撑腰,夫人就算不喜欢宋小姐也不敢怎么样,这个就不一样了,看三爷的态度就知道。” …… ** 而此刻的傅沉刚下飞机,京城的秋天来得早,天干物燥。 这都没出机场,手机就响了。 是自己母亲。 他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我估摸着时间你也该下飞机了,中午来老宅吃饭,我给你熬了汤,补肾益气,你从小身子就不好……” 傅沉捏着眉心,有些无奈,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年纪很大,他是老来子,两三岁之前确实容易生病,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她却总爱拿这个说事儿。 补肾? “妈,这个真不用。” “反正我等你回来,对了,你爸让我问你,宋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聿修那孩子不太省心。”傅沉端着一副长辈的口吻。 “哎,委屈宋家那丫头了,之前我听你说那小子居然还敢去威胁那丫头,简直气死我了……”老太太又感慨了一番,“老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嗯?” 老太太支吾了半天,“……算了,以后说吧,你抓紧过来喝汤。” 傅沉想着老太太估计又想给他介绍对象了,这几年老太太打着各种幌子无所不用其极的给他安排相亲,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多想。 这边的老太太挂了电话,看向自家老头子。 “老傅,你说把那丫头送过去行吗?这么强塞给他,老三不会半夜把她丢出去吧,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 “学校在城东,就老三离得近,他家那么宽敞,都能养猴了,也不怕多个人;聿修又怕他,不敢去找茬,不会影响那丫头学习。” “老三那脾气……”老太太还是不放心。 “那小子性子凉,一直不喜欢小孩,宋家这孩子漂亮又懂事,让他多接触,培养一下责任心,觉得孩子可爱了,保不齐哪天就想自己结婚要孩子了。” 老太太一听能抱孙子,立刻眉开眼笑,“我去看看汤炖的怎么样。” 第16章 乔家表哥,浓若深海 宋风晚决定去京城之后,第二天就到学校办理了请假手续。 这是宋风晚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宋敬仁也不放心,大包小包给她张罗了不少东西。 以前一家人出去旅游,都是乔艾芸亲自收拾行李,现在宋敬仁就是想帮宋风晚张罗也有心无力,况且她是女孩,她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时候也不能什么都帮她。 “风晚,明天公司有重要的事,我让你张叔送你去机场,到那边有傅家人接你。”宋敬仁捏着眉心,只觉得诸事不顺,随手点了根烟。 “不用了,我妈让表哥来送我,他会送我到京城的。”宋风晚刚收拾完部分行李,正坐在客厅喝着热茶。 宋敬仁掐着烟头的手指顿住两秒,“你妈她……” 他这几天几乎一直在家,就是想等乔艾芸回来,她离家已经半个多月,这期间除却交流宋风晚的事情,两人几乎没有通过电话。 这有些事不是在电话里能讲清楚的,他一直想找机会当面和她聊聊。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宋风晚出远门求学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回来,他眯着眼,狠狠嘬了口烟。 “你妈她在你舅舅家?”宋敬仁觉得嗓子干咽熏疼。 “应该吧。”宋风晚也不是很清楚,乔艾芸对自己的行踪并没多透露。 宋敬仁沉吟片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俯身将烟头按灭,直接起身上了楼。 乔家…… 宋敬仁不敢去。 尤其是他这个大舅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这段时间心神不宁,也是怕乔家这位忽然过来,现在他没来,可见乔艾芸一定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给他留了脸面,要不然那位铁定一早就冲过来。 宋风晚低头看了下腕表,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门,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我今晚和表哥在外面吃饭,不用给我留饭了。” 良婶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客厅,无奈叹了口气,低头收拾烟灰缸。 “真是造孽,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变成这样。” “我这段时间一直担心乔家人会过来,那是那位真的来了,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可见夫人还是向着老爷的。”帮忙的佣人小声嘀咕着。 “就算心里不满,我估计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 …… ** 另一边 傅聿修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做什么都不顺利,傅沉断了他的经济,他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才知道,这个社会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 他是独子,家里难免娇惯些,以前伸手拿钱太容易,这才让他从没将钱财放在心上。 他和江风雅交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今天也是原本约好请江风雅室友吃饭的日子。 在大学里,同寝有人谈恋爱,请客吃饭再正常不过。 江风雅知道傅聿修最近手头紧,提前就和他说,“学长,要不我们就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吧,离得近,味道也好。” 最主要的是便宜。 傅聿修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可是男人的自尊心在那儿,“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室友见面,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就别担心了。” 整个学校谁不认识傅聿修啊,请女朋友室友吃饭就去路边小餐馆,他拉不下这个脸,最终还是选择去自家经营的餐厅,反正是不要钱的,还上档次。 为了面子,他想找人借个车,可是平时玩得不错的人,居然都拒绝了他。 “聿修,你别怪我,你三叔对外说了,不许我们帮你,要不然……” “是啊,你到底怎么惹着三爷了,也太狠了。” “现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对你进行经济封锁,三爷直接下的命令,和他作对不找死嘛。” 傅聿修没办法,只能租了个车,充门面。 ** 几个女生坐在车里,还叽叽喳喳得讨论着。 “风雅,真是羡慕你,一进大学就找了这样的男朋友。” “就是啊,学长还对你这么好,只是今天要让他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我们宿舍里估计你会是第一个结婚的。” 江风雅脸有些发烫,“别胡说。”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像裹了蜜。 车子到餐厅门口,傅聿修停好车子,“风雅,你和她们先进去,我已经定好了位置,我去地下车库停车,待会儿过来。” “好。”江风雅笑着领着几个室友往餐厅走。 傅家经营的餐厅在云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傅聿修之前说不靠家里,所以一直不想来自家餐厅,这次也是实在没办法,总不能在江风雅室友面前丢面子。 傅聿修这个车子是租来的,停车的时候,总有些束手束脚。 一辆黑色捷豹几乎是紧跟着他进了停车场,似乎是在等他身侧的那个空位。 有车子在等,傅聿修心里也急,调转方向盘的姿势更显笨拙,停了五六分钟才把车子倒进去。 而那辆捷豹发动油门,从他面前一晃而过,紧接着一阵刹车声,稳稳停在了他的身边。 动作迅捷流畅,干净利落。 傅聿修咬了咬牙,拔了车钥匙下车。 就在他准备锁车的时候,瞧见从捷豹车里下来的人,脸都僵了。 副驾下来的居然是宋风晚。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粉色碎花长裙,嘴角含笑,自信张扬,细长的凤眸顾盼生辉,七分清纯,三分妩媚,娇俏可人。 看到傅聿修的时候,也稍显诧异。 她刚刚还在那里吐槽,这是哪个小毛手开的车,连倒车入库都笨手笨脚,因为车子贴的膜很深,车库又暗,她没看到驾驶位的人,所以并没想过开车的会是傅聿修。 宋风晚眯着眼看了一眼身侧的车,又狐疑得看了眼傅聿修,忽然就笑了,“真巧啊,你什么时候换车了?我还真没认出来。” 这是被家里制裁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开这种价位的车。 傅聿修脸霎时一阵青白,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气得吐血,宋风晚这分明就是故意嘲讽他。 他心想着傅沉反正走了,“宋风晚,我三叔已经走了,你适可而止,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上次不就威胁我,让我等着嘛,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不成?” “以前我都没发现你这么牙尖嘴利。” “啪嗒——”清脆关门声,傅聿修余光瞥见一个男人从驾驶位下来。 他低头顺手点了根烟,地下车库偏暗,忽明忽灭的火星将他浓若深海的眸子衬得更加幽邃冷厉。 他晃一抬头,迎上傅聿修的视线。 “以前我也没发现傅少爷派头这么大。” 第17章 小虐渣渣,我很客气了 “以前我也没发现傅少爷派头这么大。”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脸型瘦削,凤眸薄唇。 黑色西装,上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黑马甲,配着浅灰领带,称体精良。 右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左手掐着烟,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睥睨着傅聿修。 不紧不慢地盯着他,手指轻点,烟灰弹落,眸子透着一丝沉冷。 傅聿修以前见过他一次。 宋风晚的表哥,乔家的少东家—— 乔西延。 傅聿修对乔家并不熟悉,只知道乔家经营着几家祖传的玉石店,祖居吴苏,世代都是手艺人,擅长玉雕石刻。 这年头科技发达,在石头上雕龙描凤都不稀奇,乔家这种,在旁人眼里,就像是沉入西山的斜阳,没前途。 而且他家现在也就剩下宋风晚的舅舅和乔西延两人,都是潜心研究这行的,专研某样东西的人,多有些痴狂,乔家人就是如此,性格多有点偏执古怪。 “傅少爷怎么不继续说了?”乔西延眉梢一挑。 “表……乔先生。”傅聿修下意识想喊表哥,又半道改了口。 “傅聿修,你命不错,生在傅家,看在你家老爷子的面上,我也不想让你太难堪。”乔西延吸了口烟。 “我一出生就摸刀,一岁多开始拿刀,我手里劈开凿过的石头比你见过的都多。”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对晚晚出言不逊,我就是拿刀卸了你……”那双眸子倏得冷却下来。 “那也是你欠了我家晚晚的。” 他眯眼吸着烟,动作潇洒风流,偏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做乔家这行的人,最擅用刀。 傅聿修有点怵乔西延,他无意间给人的那种强大压迫感,让人难以喘息。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傅聿修说完就落荒而逃。 宋风晚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表哥,你把他吓着了。” “我说话很客气了。”乔西延语气很淡。 宋风晚干咳两声,这都拿刀威胁了,还客气? 他家表哥可能对客气这个词有些误解。 “以前见过他一次,以为是傅家教养出来的,肯定不错,现在看来,就是再好的枣树上结出的果子,也总有些歪瓜裂枣的残次品。” 宋风晚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去吃饭吧,你从早上开车过来,肯定又累又饿,吃完赶紧回酒店休息。” ** 傅聿修一路都在试图压制内心的怒火,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了。 宋风晚不好对付就罢了,前有他家三叔护着,现在又窜出来一个表哥,都那么难缠。 他准备在附近转一圈再去餐厅,消消火,毕竟待会儿得见江风雅室友,他得保持风度和仪态。 这边的宋风晚和乔西延已经出了车库,这条街是云城出了名的美食街。 两人正商量着去哪儿吃饭,就被一阵嘈杂的争执声打断了对话。 秋天的阳光没有夏天那么浓烈,却也刺目灼人。 宋风晚歪头一看,怎么是她啊,不过傅聿修既然在这里,江风雅在这儿也就不足为奇了,一群人好像被挡在了餐厅外面,正和人家发生冲突。 “你们有没有搞错,凭什么不让进啊。” “不好意思小姐。”服务生挡在门口,就是不放行。 “我们是客人,来吃饭消费,你们有什么理由拦着,你就不怕我们去投诉你们吗?”有个脾气冲的女生气得脸红脖子粗。 “把你们经理叫来,这算怎么回事啊!” “算了,可能有些误会,等学长来了再说吧。”江风雅脸色发白,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是冲着她来的。 周围已经陆续聚集了一些人,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这么多人呢,让大家评评理,我们定了位置来消费的。”有个女生直言快语,“说不招待我们,我刚才分明看到有人走进去了,这是歧视我们消费不起还是怎么的?” “就这服务?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吃饭啊。”另外的女生附和。 “再说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一个女生将江风雅推了出去,“她是傅聿修的女朋友,你们是不是疯了?” 此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胸口憋着烫金的名牌,标注着【经理】一职,“我们就是清楚这位小姐的身份,才不让她进去的。” “三爷吩咐了,以后傅家的地盘上不能让不干不净的人进来,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 “另外三位小姐想进去消费,为了弥补各位,这顿饭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们,但是另外这位……”经理笑眯眯得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好意思……” “本店恕不接待。” 最后这话说得强势又直接。 不干不净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激得江风雅脸色铁青。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些懵了,不知所措,看着江风雅的眼神古怪又带着探究。 这豪门大户果然是不好进啊。 “我们去别家吧,反正这边好吃的还有很多。”一个女生出来打圆场,拉着江风雅往另一侧走。 江风雅的有些事,她的室友并不清楚,只知道她是被王子看上的灰姑娘,对她的身世和其中发生了什么完全不了解,还笑着安慰她。 “风雅,这群人就是狗眼看人低,这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的,等你以后进了傅家大门,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对你。” “就是,你别难受。” 江风雅怎么都没想到这傅三爷会做到这个地步,不干不净?不就是说她脏? 她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正好瞧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笑容再次凝滞。 宋风晚就站在不远处,干净又温和,却又居高临下,遥不可及。 他身侧的男人更是凉薄,带着看戏人的冷漠。 乔西延没见过江风雅,单凭几句对话,还有宋风晚的神情就猜出了她的身份,“走吧,我们去吃饭。” 宋家的家事,在姑姑没出手之前,他并不打算先介入。 “她真以为傅家那么好进啊,太天真了。”宋风晚咋舌。 “刚才听那个经理说,三爷?之前傅聿修也说他三叔护着你……”乔西延目光流转,“是傅沉?” 这名字如雷贯耳。 “嗯,他帮过我几次。”宋风晚如实说道。 “那也算是好人。”乔西延赞许。 看来傅家也有明白人。 乔西延对傅沉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不错,只是后来他拐走了宋风晚,他就整天在家磨刀霍霍。 感慨他人面兽心,藏得太深。 第18章 抱紧三爷大腿 宋风晚出发去京城当天 宋敬仁亲自帮她将两大箱行李还有美术用具全部搬到车里,“风晚,你到京城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吃得不习惯,我让良婶过去给你做。” “就两三个月而已,没事的。”宋风晚打量着行李箱,还在琢磨有没有忘带什么。 “到那边先去拜访傅老爷子,对人家一定要恭敬,礼物我都给你备好了。” “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我都等你消息。”宋敬仁再三叮嘱。 “我知道。”宋风晚心底也有不舍,她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出远门去外面居住,毕竟只有17,多少有些忐忑。 “西延,那这次就麻烦你……”宋敬仁朝着另一侧走过去。 乔西延过来这么长时间,连宋家的院子都没踏足,已经表明了乔家的态度。 他偏头看了宋敬仁一眼,扔了夹在指尖的半截烟头,抬脚碾灭。 “晚晚,收拾好了吗?” “嗯。” “那我们出发吧。”他说着直接离开,身姿冷傲,视线凉薄,比这秋风还凄厉萧瑟。 宋风晚又和宋敬仁说了几分钟话,才坐车离开。 车灯闪了几下,绝尘而去。 ** 宋风晚坐在副驾,正低头和自己母亲发信息,猛地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身去后面的座位翻找东西。 “忘东西了?”乔西延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嘴角蓄着一抹笑意。 “还以为你真的长大,能自立了,幸亏还没上高速,赶紧找。”他放慢车速,声音不再那么凉薄,反而透着股随性懒散,还有种…… 幸灾乐祸。 宋风晚终于翻找出了一个纸袋,抱在怀里,低头检查,“找到了,吓我一跳,以为忘在家里了。” 乔西延余光淡淡瞥了一眼,似乎是件衣服。 “这衣服很重要?” “是傅三爷的,之前借给我……”宋风晚也没藏着掖着,把下雨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衣服送洗回来之后,我查了一下,是这个牌子当季的限量款绝版,挺贵的。” “没想到傅三爷还有这样一面。”乔西延下意识摸了根烟衔在嘴里,顺手就去摸打火机,只是瞥见身侧的人又把烟从嘴里扯了下来。 他父亲千叮咛万嘱咐。 不要在小孩面前抽烟。 “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样的?”宋风晚狐疑。 “听之前去店里买玉器的客户说起过他的传闻。” “那个客户去西北买石料,刚好碰到过傅三爷,他们一群人,可能是去考查或者是登山游玩的。”乔西延眯着眼,“说当时有个女的一直在追他。” 宋风晚瞬间来了兴致,“然后呢?” “那地方山高路险,那位小姐身娇体柔的,吃不了苦,脚底磨得都是水泡。” “她回去了没?”宋风晚侧着身子,兴致盎然。 “好不容易追过去的,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估计是想借着机会让傅三爷疼惜她一些,楚楚可怜的,很多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女人。”乔西延轻哂,“可惜这傅三爷压根不是个正常男人……” 宋风晚拧着眉,“他干嘛了?” “压根没正眼看她一眼,后来这女的说要上山跳崖,以死相逼。” “这么疯狂?” “傅三爷就说了句话。”乔西延语气很淡,“李小姐,记得买保险。” 宋风晚摸了摸鼻子,依照他那天怼江风雅的态度,这话他还真说得出来。 “那女的最后怎么样了?不会真去了吧。” “没有,那女的当场就崩溃大哭。” “被喜欢的人这么说,肯定难受。”宋风晚没正式谈过恋爱,电视剧看了不少,也能理解一些。 “那倒不是,那女生嘴里一直嚷嚷着,说她不姓李,姓程,她追了傅三爷四年多,别说名字了,就连一个姓都没入得了傅三爷的眼。” 乔西延轻笑,“那傅三爷就淡淡来了一句,‘不好意思,不相干的人,我一向记得不清楚。’” “态度极其诚恳,那女生当天瘸着腿离开的。” 宋风晚无奈得摇头,“也是可怜。” “所以他能把衣服借给你,我有些诧异,他应该是个很凉薄无情的人。” “我又不是他的那些狂热追求者,而且他是长辈,照顾一下我也正常。”宋风晚心里一直敬重傅沉,拿他当长辈。 “傅家别人就不提了,傅沉你一定要注意点,听说很不好相处,不喜欢别人和他冲撞顶嘴,他说什么你就听着。” 乔西延也担心自家表妹吃亏,又在外地,山高水远,受了委屈都没人撑腰。 “我不知道傅家那边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我看傅沉对你也还可以,还衣服的时候,态度好点,你不是带了特产么?也给他送点,要是他能照顾你一二,在京城也没人敢欺负你。” “我记住了。”宋风晚咬了咬嘴唇。 傅沉这条大腿有多粗壮,她是清楚的。 要想以后日子好,大腿就得抱得牢啊。 也不知道傅三爷喜欢些什么,要是能投其所好就好了。 宋风晚叹了口气,拿出放在一侧的《高考英语3500词》,开始看书。 ** 此刻的傅沉压根不懂宋风晚在来京城的路上。 傅老爷子怕他抵触,给家里所有人下了封口令,打算把人强塞给他。 而傅沉对宋风晚是有点意思,不过她毕竟年纪小,又恰逢高考,傅沉倒也不急,最近手头有个收购案在处理,忙了几天。 今天刚歇下就被家里老太太强行拉出来陪她听戏,剧院里有很多不懂戏的世家小姐,老太太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中秋刚过不久,梨园里还在唱着《嫦娥奔月》,戏台子上的人,重彩油墨,披着云肩,甩着水袖,唱腔婉转。 老太太手执茶杯,眯眼听着。 傅沉仍旧一身黑色长衫,偏头看了眼手机,院子里暗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透着股子民国时期公子哥的消沉风流。 “老三,你在等电话?”老太太斜眯着眼,压着声音开口。 “没有。” 他和宋风晚交换过手机号码,两人至今却连一条短信都没发过。 傅沉收起手机,敢情那小丫头是不打算请自己吃饭,还自己衣服了。 第19章 入京,再见傅三爷 从云城到京城开车需要七个多小时,宋风晚和乔西延七点多出发,中间在两个收费站休息了片刻,到达京城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现在就去傅家?”宋风晚将手边的错题集放在一侧,直了直腰板,“要不明早过去?” 天快黑了,又恰逢饭点,现在去拜访,总有些不太好。 “之前说好了,傅老说等我们吃晚饭。”乔西延这一路就靠在收费站抽的几根烟吊着精气神。 车子在进入京城后,明显感觉到车流增多。 宋风晚偏头看着窗外,她不是第一次来京城,以前只是过来旅游。 这地方聚集着全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繁华精彩,声色犬马,却也是最冷酷无情的地方。 千年古城,历史沉淀,融合了现代化的气息风貌,孕育了这里独特的人文风貌。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才到了一个门口有军人持枪守卫的大院。 铁门高耸,威严肃穆,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等一下。”乔西延下车准备去登记,这种大院没有许可进去太难。 “乔先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去,低声询问。 “我是。” “我是傅老派来接你们的。”他笑着和一侧的警卫打了个招呼,铁门便应声而开。 “麻烦了。”乔西延对长者素来客气有礼。 车子驶入大院,两侧是耸立的水杉,绿植遍布,都修剪得精巧好看,傅家的宅子在最里面,雄踞一方。 车子到院门口就停下了,两人在傅家人的带领下缓缓往里走。 “这是以前上面分配的房子,老爷子退下来之后,上面关怀体恤,就一直住在这里,平时就老爷子和老夫人两个人。”那位老者解释。 傅家自古出的都是权臣谋士,战乱时期,傅老爷子虽不如那些沙场厮杀的开国将军那般威名赫赫,可但凡了解点历史的,也都知道,一场战争可不是光靠蛮力的,他亲自策划过许多著名战役,军功卓著。 建国后,他也是上面智囊团的首席,甚至参与过国法修订。 人丁兴旺,荣膺鼎盛,在国内地位自然非同不一般。 院子不大,银杏丹桂,秋意正浓。 宋风晚没敢多打量,目视前方,一方台阶笔直而上。 她和傅聿修虽然订过婚,却没正式来过傅家,原本他俩是有个隆重的订婚宴的,不过那时候傅家的老太太身体不好,事情就搁置了。 宋风晚深吸一口气,心底难免有些紧张,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老爷子,人到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位鹤发花白的老者从门口走出来,穿着极为朴素,领口手绣却繁复精致,低调内敛。 肃穆威严,戴着一副老花镜,却仍旧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异常犀利,只是目光落在宋风晚身上,又变得异常慈爱。 “晚晚?”他声音低沉嘶哑,透着股莫名的官威。 “傅爷爷好。”宋风晚乖巧得唤了一声。 “傅老。”乔西延仍旧一脸冷肃。 “我以前见你的时候,你才……”傅老爷子伸手比划着,“才那么点大。” 宋风晚诧异,他们何时见过? “我估计你也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小,被你外公抱在怀里,宝贝的不行,我想抱一下他都不肯。”傅老爷子笑道,“坐车很辛苦吧,快进来吧。” “嗯。”宋风晚心底狐疑,傅老爷子认识外公?而且听语气,还很熟的样子。 傅老爷子打量了一眼乔西延,“你父亲近来可好?” “还是老样子,劳您记挂。”乔西延和他说话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畏怯。 “你们一家都是疯子。”傅老爷子嫌弃道,他们这种搞玉雕石刻的,要是潜心雕刻,废寝忘食,很费心力,极其伤身。 “宋小姐,喝茶。”佣人捧上茶水,还不忘多打量她一眼。 确实出落得漂亮,举止谈吐也得体大方,有这样的未婚妻,真不懂聿修少爷还要作什么妖。 ** 而此刻另一边的梨园内,正在唱京剧名段《锁麟囊》,戏台上的人,油彩浓厚,青衣水袖,雅致顿挫的唱腔,时不时赢得满堂喝彩。 这出戏唱的是落难千金得人仗义相助,又报恩的故事。 傅沉眯着眼,自己母亲看戏比较挑,就爱看《玉堂春》、《群英会》几个曲目,今天怎么听这出戏也这么入神。 “老三啊。” “嗯?”傅沉偏头过去。 “你说这薛湘灵是不是很可怜。”老太太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 “嗯。”傅沉应了一声,这薛湘灵就是这出戏中的落难千金。 “你说你要是遇到这种需要帮助的姑娘,是不是也会伸出援手?” 傅沉摩挲着佛珠的手指顿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妈,您……” “你看人小姑娘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铁石心肠。”老太太立刻板着脸。 傅沉无奈,看出戏而已,怎么还急赤白脸,一副要和自己决斗的模样,他也不可能为了一出戏让她不自在,“嗯,帮,肯定帮。” “这可是你说的。”老太太忽然一笑。 他母亲为了逼他结婚相亲,无所不用其极,难不成这次准备弄个落难千金给他? “天色晚了,回去吧,你爸还等着我们吃饭呢。”老太太得到了傅沉的允诺,眉开眼笑,走路都比寻常快。 ** 傅沉和老太太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 两人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傅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傅沉眸子沉了沉,看了一眼母亲,老太太冲他笑得格外灿烂,“老三,家里有客人。” 傅沉只是一笑,想起看戏时候母亲的模样,难不成真想趁机给她塞姑娘? “……你的年纪和我们家老三差不多大,处对象了吗?”老爷子声音洪亮。 “还没。”乔西延声音素来冷厉,甚至于没什么感情温度。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老三也是这样的,过完今年生日就27了,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傅沉拧眉,大步往屋内走,这到底来的人是谁,父亲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这一进屋,就瞧见某个小姑娘正端着茶,笑得温和。 屋内几人也看到门口的人了,视线交汇…… 宋风晚立刻起身,凤眸眯着,打量着傅沉,“傅奶奶好,三爷好。” 那眼底分明有几分促狭,像个小狐狸。 三爷…… 一把年纪了,居然是个…… 雏。 第20章 戏精傅三爷,威胁晚晚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斜阳微光,落在他黑色长衫上,周身都仿佛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影重叠,他甩了一下手中的佛珠,流苏摇摆,道不尽的风流写意。 目光落在屋内的小姑娘身上,似乎带了些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打量。 神色寡淡得好像两人从未见过。 “老三,进去吧。”老太太笑着先进了屋,宋风晚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小心的打量着这位老夫人。 听说她今年已经80,比傅老爷子还长了两岁,一头银丝,穿着深紫色旗袍。 年岁已高,皮肤已然松弛衰老,只是那骨子里的优雅从不因岁月而褪色,反而沉淀得越发雍容华贵。 “晚晚?”老太太没什么架子,直接朝着宋风晚走过去。 宋风晚笑着点头,脑海中只有一句话:时光从不败美人。 “老夫人。”乔西延语气恭顺。 “以前让你来看我,你推三阻四,现在让你送晚晚过来,你倒是勤快得很。”老太太声音透着股吴侬软语的味道,宋风晚细细听着,难道说她是南方人? “比较忙。” 老太太轻哼一声,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拉着宋风晚坐下,还不忘回头提醒自己儿子,“老三,你站在门口干嘛,过来坐。” 傅沉本就心思通透,只几秒就把所有事情理顺了。 难怪这段时间母亲总在他面前欲言又止,他本来以为老太太是准备给他安排相亲,正酝酿着什么大招,现在看来,今天那出《锁麟囊》完全是为了宋风晚安排的。 傅沉不动声色的坐到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从乔西延身上淡淡略过。 视线相抵,两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似有暗流涌动。 “老三,晚晚你是认识的,这位是乔西延,你乔爷爷的孙子。”傅老爷子低头喝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得打量着自己儿子。 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嗯。”傅沉应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乔西延眉眼微动,还真是个不好亲近的人。 “都别愣着了,过来吃饭吧。”老太太笑道。 “我出去一下。”傅沉却起身往外走,神色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悦。 “老三!”傅老爷子拧眉,语气透着点威胁,这混小子,难不成准备扔下客人自己走?也太不给面子了。 “打个电话而已。”他说着就大步往外走。 “就他事儿多,我们别管他,来吃饭。”傅老爷子冷哼。 还敢给他甩脸子? 反正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让他收留照顾宋风晚的,他是从也得从,不从…… 也得从。 ** 这边平时就傅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吃饭,就一长型可坐六人的小餐桌,傅老爷子坐在上首,老太太自然坐在他下方。 “西延,你过来我这边坐,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啊。”老太太操着一口吴苏话。 “还是那点事。”乔西延对长者恭敬,乖顺的坐到老太太身侧,宋风晚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坐在一侧。 “你家这行当能做一辈子,不在乎这点时间,找媳妇儿这事儿可不能耽搁,一定要趁早,不然好姑娘就被人抢走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眉头拧成一团,“你看你这手……” 做乔家这行的,必须整天拿刀,还得使力,手上要是没茧子简直不正常。 “你这手简直比我们家老头子还糙。”老太太虽是嫌弃,更多的还是心疼。 “这很正常。”乔西延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自己的事还是得抓紧,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老太太一提到给人介绍对象,眼底迸射出一抹精光。 乔家没有主事的女主人,乔西延的父亲也是个弄玉凿石的痴子,也不管这些。 “这真不用。”乔西延干咳两声,低头喝茶。 “结婚生子这很正常,你别害臊。” 宋风晚坐在对面,低头憋着笑,没想到自家表哥也有招架不住的人。 她感觉到身侧有黑影靠近,晃一抬头,傅沉已经拉开凳子坐到了自己身侧,神色平和,无悲无喜。 今天傅家难得来客人,自然要喝点酒。 “晚晚,你要不要来点?”傅老爷子拿着一个白瓷小酒壶,“之前别人送的,味道甘甜,酒精浓度也不高,少喝一点也没什么。” “我不用了,您给三爷吧。”宋风晚猛地想起之前在酒吧的妄言,恨不能把头塞到桌子底下。 “老三平时吃素,还戒烟戒酒,这小子特没劲儿,西延,你陪我喝一杯。”傅老爷子提到傅沉,语气还透着一丝嫌弃。 吃素? 宋风晚诧异得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做得端正,宛若冬日料峭寒梅,一身的冷傲,傅沉注意到她的视线,淡淡得看了她一眼,似是在警告什么。 宋风晚急忙垂下头,要命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晚晚,今天难得过来,就喝一小杯,尝个鲜儿,这种酒你肯定没喝过。”傅老爷子又开始劝酒。 宋风晚没办法,只能起身,“傅爷爷,我自己来吧。”他哪儿敢让他老人家给自己倒酒啊。 这酒完全没有酒精味儿,颜色青黄,透着股果香。 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几乎都在和乔西延说话,基本都是围绕着乔家。 宋风晚刚刚尝了一口酒,舌尖还残留着那股香甜余味,她舔了舔嘴角,小心翼翼的捧着酒杯,准备再尝一口。 酒杯刚碰到唇边,只听到耳侧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好喝吗?”那声音几乎是压在自己耳侧的。 低醇偏又带着股清冽的磁性。 宋风晚身子僵直,“还行。” “少喝点,免得酒后失言。” “我不会乱说的。”宋风晚咬着唇,不就吃肉那点事嘛。 “老三,有个事儿我要和你说一下。”傅老爷子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嗯?”傅沉直起身子,一派泰然。 “晚晚借读的学校是二中,就在城东,进修辅导班也在那附近,你家离得近,暂时就让她住你那里吧。” “咳咳——”宋风晚一口酒呛到嗓子眼,咳得小脸通红。 视线猛地和傅沉相撞,心头一紧,有种随时会被灭口的感觉。 傅沉放下筷子,神色越发不悦,隐有怒火。 不远处紧跟着傅沉的几人面面相觑。 我靠,刚才出去打电话让人给宋小姐置办东西,这会儿怎么还生气了? 您装,继续装! 第21章 三爷: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宋风晚被口酒呛到嗓子眼,咳得小脸绯红,像是染了一层桃花,眼底也是蒙上一层雾色,单纯无辜得看着傅老爷子。 傅家说好帮她安排住宿及学校,本以为就是普通的小公寓,哪会想到直接住到了三爷的地方。 “爸,这恐怕不合适吧。”最先开口的是傅沉,他神色温和,眉心微蹙,略有不悦。 宋风晚乖巧说道,“就是,我就过来两个多月,哪儿敢劳烦三爷啊,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就好。” “这件事我有几层考虑。首先,老三那里地方大,安保也好,还安静,适合你学习画画;” “其次,这小子平时很会养生照顾自己,那边食宿都很好,你平时学习那么辛苦,一定要多补补;” “再者,我听说聿修那混小子找过你麻烦,你住在老三那里,那小子连大门都不敢踏进去,你可以安心学习。” 傅家专出谋臣,傅老爷子既然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事,心底自然早就想出了千百种应对之策。 “傅老,晚晚毕竟是女孩子,三爷那边……”乔西延拧眉,“就怕不方便。” 毕竟傅沉独居,手下也都是男人。 “是不方便。”傅沉应声附和。 “你那房子一年你住几天啊,这次要不是为了去云城处理事情,你肯定去西部爬雪山了,房子平时也是空着,住个人怎么了?”傅老深深蹙眉。 他瞪着傅沉,一副你再推辞,我立马给你好看的样子。 “原本我们是打算在学校附近给晚晚找个小公寓的,可是你年纪小,就算我们给你找个保姆照顾你,我们也不放心啊,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傅老太太皱着眉,一脸忧色。 乔西延手指摩挲着筷子,傅家人说得没错,宋风晚年纪不大,这世道人心不古,就算安排再知根知底的照顾她,也保不齐出意外。 这豪门大户,出的那些绑架案,多是内部先出的问题。 傅沉这人信佛食素,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就差出家做和尚了,在他地盘最起码安全无虞,他也见识过傅聿修的跋扈,有傅沉照拂,确实最安全。 而且傅老亲自教养出来的儿子,也是出了名的君子正派,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三爷,这两个多月恐怕要麻烦你了。”乔西延直接开口。 宋风晚一个劲儿给自家表哥使眼色。 我去,刚刚傅沉都用眼神威胁她了,这要是到了他的地盘,他不是得弄死自己? 傅沉垂眸敛眉,并没开口。 “老三,听戏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现在要反悔?”傅老太太轻哼。 “妈,你应该知道我那里从不让女人进。”傅沉压着声音,很不悦。 “什么女人,晚晚又不是那些会追着你死缠烂打的女人,她就是个女孩子,寄住两三个月而已,你这个做长辈的忍心让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傅老爷子截断他的话。 “傅爷爷,我……”宋风晚也不想去,她刚张口,话就被直接打断了。 “晚晚,反正你表哥也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待会儿你就跟老三回去,先熟悉一下环境,后天去学校报道。”傅老爷子当机立断,把事情直接敲定。 “老三,你可别欺负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给晚晚甩脸色,我可不饶你。”傅老太太冷哼。 她脸上严肃,心底都乐开了花,宋风晚长得漂亮乖巧,软糯可人,傅沉平时太闷了,有这样一个小姑娘住进去,那边也多些生气。 或许哪天他就开窍,就想给家里添个女主人了,那她离抱孙子还远吗? ** 定下宋风晚住宿的事情,餐桌上的气氛透着些许古怪,宋风晚低着头,不知不觉喝了半杯酒,此刻脸上好像火灼,脑子也有点晕。 她低声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需要洗个脸,清醒一下。 “宋小姐,您这边请。”立刻有佣人过来给她引路,宋风晚进去洗了把脸,一想到要住到傅沉家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她出门的时候,廊下几个佣人还在小声嘀咕着。 “三爷脾气那么古怪,宋小姐也太可怜了吧。” “之前有个女人要硬闯他的房子,三爷直接报警告她私闯民宅,闹得很大,丢死人了。” “就怕宋小姐住进去,三爷连半分好脸色都不会给她。” …… 宋风晚越听越觉得心酸,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心里憋闷,竟把一整杯酒都喝完了。 ** 吃完饭几人又在客厅小坐了一会儿,傅家极少来客人,两位老人心里也高兴,直到近十点多才让几人离开。 “西延,要不你今晚就住我这里?晚晚那边,老三会照顾的。”傅老太太提议。 乔西延看了一眼傅沉,自从傅老敲定这件事,他从始至终没说过半句话。 “三爷,我今晚方便去你那里借住一晚吗?”他压根不放心就这么丢下宋风晚一个人,也想去看看她以后的生活环境,顺便和傅沉好好聊聊。 “可以。”傅沉这次没拒绝。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几人就离开了,宋风晚喝了些酒,脸上潮红,走路还有些趔趄。 “这是喝多了?要不待会儿就坐老三的车,西延还得开车,这要是吐了,也不好照顾她。”傅老太太十分贴心的做出了安排。 乔西延也担心这事儿,就点头应了。 “我没喝多,真的。”宋风晚简直想哭,上回坐傅沉的车,差点把她压抑死。 此刻的傅沉已经上了车,车门开着,暗淡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开车过去得大半个小时,京城堵车离开,走走停停,这要是真吐了,你让西延怎么办?”傅老太太蹙眉。 “上车。”傅沉声音幽幽传来。 宋风晚咬着唇,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乔西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 傅沉的车子在前面,乔西延开车紧跟着。 ** 车内 傅沉手指摩挲着佛珠,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离我这么远? 难不成以为我会吃了她? 乔西延的车就在后面,他怎么都不会胡来的,这人都到他家了…… 不急,来日方长。 他薄唇抿着,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宋风晚却自始至终胆战心惊,莫名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第22章 三爷:握住她的手 车子疾驰在平稳的路面上,傅沉靠在座位上似在小憩。 忽明忽灭的光线从车窗投射进来,将他半边脸衬得宛若中世纪油画,每一处都浓墨重彩,精致深刻。 坐姿笔直端正,风骨清隽,各色霓虹从他身上一晃而过,就算置身于繁华世界,他依旧不染纤尘。 宋风晚仔细想过了,就是寄住而已,自己注意点别招惹他,两个多月还是很快的。 根据傅老爷子的说辞傅沉应该不常住在家里,那两人碰面机会应该很少。 爬雪山? 她偏头,目光谨慎小心的打量着他,他气质禁欲,风华独具,天生一副美人骨,儒气温和,实在难以想象他爬山是个什么样子? 单看的话很清瘦,他身上估计连四两肉都没有,啧……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乔艾芸打来的。 “喂,妈。”宋风晚压着声音,怕吵到傅沉,她到京城就给父母都发了信息。 “晚上在傅家吃得好么?”乔艾芸声音慈爱关切。 “挺好的,傅爷爷和傅奶奶人都很好。”宋风晚听到母亲声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声音都变得甜美温润。 傅沉垫着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就好,你住到傅沉那边记得听话,别给人惹麻烦……”宋风晚的事情,乔西延肯定第一时间和她说了,乔艾芸叮嘱了一番。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学习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要是需要什么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她耐心叮嘱着。 “过些日子我手头事情忙完就去看你,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嗯。”宋风晚忽然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此刻又身处他乡,还得住在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家里,忽然觉得有点伤感。 她喉咙滚动两下,有点干涩,“妈,你什么时候忙完?” “很快的,你乖一点。”乔艾芸声音越发温柔。 京城堵车严重,车子走了又停,宋风晚喝了点酒,脑子本就是晕的,又一直低头玩手机打电话,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直犯恶心。 果断结束和母亲的聊天,她降下车窗,夜风徐来,似乎舒服了些。 而此刻车子在汇入一侧车流中,由于有车子快速超车,猛地急刹,宋风晚整个身子像是失重般的往前栽去…… 她想要伸手撑住身体的时候,已经迟了。 本以为这次要撞到前面座位了,胳膊忽然被人扯住,整个人撞入一个温热僵硬的怀里。 脑袋磕到一个硬物,疼得她眼泪差点崩落。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爷,有人急超车。”司机冷汗涔涔。 傅沉垂眼看着怀里的人,“撞到哪儿了?” “头。”宋风晚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傅沉怀里,双手正好死不死的按在他的胸口。 他穿着对襟长衫,胸前有盘扣设计,额头正好磕在上面,难怪这么疼。 “抬头。”傅沉声音温和而平静。 她一抬头,就能感觉到他鼻端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脸上,忽轻忽重,她心头直跳,呼吸都陡然停滞了数秒。 那股莫名的檀木味又一次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起来。 她还没回过神,一双温热的手落在她的额前,轻轻揉了两下,“是这儿?” 宋风晚有些傻了。 而傅沉指尖移动,已经换了个地方,“还是这儿?” 他声音低沉,呼吸平稳,却略显灼热。 宋风晚只感觉到有双手在抚摸她的额头。 她浑身紧绷发麻,手心发烫,脑袋发昏,她喝了酒,身上本就有点燥热,被他一摸,一抹红晕在她脸上蔓延,整个小脸都像是染上一层云霞般。 生动可人。 她指尖动了两下,这…… 虽已入秋,白天天气还是略显燥热,傅沉就穿了一件薄衫,她的手指可以清晰感觉到衣服下的肌肉纹理。 “到底撞到那儿了?”傅沉声音幽幽传来。 宋风晚这才回过神,手指微微用力,试图撑着身体离开,“没事,也不是很疼。” “那就坐好了。”傅沉语气平静,庄重严肃得不容亵渎。 “就是刚才喝多了酒,好像有点晕车。”宋风晚想着得和他提前打个招呼,要是一会儿真的吐在他车里,他肯定得把自己扔下去。 就在她的手指要离开傅沉胸口的时候,忽然就被人握住了。 宋风晚下意识要抽回手。 傅沉不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的整个神经都被吊了起来,他的手指温暖干燥,紧贴着她的手,亲密到了极点。 “三爷?” 宋风晚有点急了,他这是要干嘛? 四目相对,他声音低沉还带着一点不容抗拒,“别乱动。” 傅沉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低头看着,小姑娘手指细长白嫩,握在手心,软若无骨。 宋风晚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从手心缓缓滑过,似有火星燎原般,她的手愈发烫。 他手指停住,拇指按在了她左手虎口正中的合谷穴,略微用力揉按两下,“这样会舒服点。” “我自己来吧。”宋风晚就是和傅聿修都没这么亲近过,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母亲叮嘱过让我照顾好你。”傅沉语气平和,好像照顾她只是应了父母要求而已。 司机干咳一声,揉了揉鼻子。 跟了傅沉这么久,他向来我行我素,老夫人还让他相亲来着,也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他拇指倏得用力,疼得她差点叫出来,那种反胃的感觉似乎真的被压了下去。 她本就赶了一天的车,加上酒劲上头,闷哼一声,靠在座位上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傅沉揉了一会儿,看她睡着了,指腹在她柔嫩的手背上摩挲两下,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他眸子沉了几分,小心的捏了两下,怕把她吵醒了,也不敢太放肆。 她的手又嫩又软。 握在手里…… 就不想放手了。 **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侧。 我滴乖乖。 我的三爷啊,人家都睡着了,您这还拉着人家手干嘛啊。 人家清清白白一小姑娘,手被你又看又摸的,怎么这么好意思啊。 第23章 进门,到嘴的肉吃不吃? 宋风晚睡着后,傅沉示意司机放慢车速,可是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自己醉酒那晚的事情,可是这次不是她扬言睡傅沉被他听到,而是自己居然身体力行,真的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她使劲撕扯着傅沉的衣服…… 衣服被扯破,露出劲瘦的腰身,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却非常养眼。 傅沉被她压在身下,冷若冰霜,偏又艳若桃李。 “宋小姐,宋小姐?”她感觉有人在叫她。 宋风晚倏得从梦中惊醒,入目就是傅沉一张妖冶禁欲的脸,当即吓得脸都白了。 “三……三爷。”她舌头打结。 “到了。”傅沉语气平和。 “嗯。”宋风晚想起那个梦,脸蹭得就红透了,自己怎么会做那么羞耻的梦。 傅沉目光下移,“你的手可以松开吗?” 宋风晚一低头就看到傅沉的衣袖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 因为过度用力的扯拽,导致他领口偏移,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细腻温润,喉结微微滑动,说不出的禁欲性感。 “对不起。”她立刻松开手,脸红得更厉害。 “做噩梦了?”傅沉伸手整理领口,抚平被她蹂躏得满是褶皱的衣袖。 傅沉也怕宋风晚随时会醒过来,也不能太放肆,捏了两下手就松开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扯着自己衣袖愣是不松手,那力道活像是要把自己衣服扯破。 “嗯。”宋风晚悻悻点头,压根不敢看他。 “下车吧。”傅沉眸子深沉,率先下车。 宋风晚脸红得烫人,脑海中都是刚才那个梦。 这也太羞耻了。 不就摸了一下他的胸吗?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下了车。 虽是晚上,大宅却灯火辉煌,雕花铁门,绿藤萦绕,典型的中式住宅,透着股古朴肃穆。 “三爷。”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到宋风晚也是笑容和蔼,“宋小姐。” “您好。”宋风晚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拘谨。 “这是年叔,如果我不在,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和他说。”傅沉语气没什么温度。 此刻乔西延的车子也已经到了,行李自然有人会搬运,他们只要跟着傅沉进门就好。 从门口到宅子正门也就三四分钟路程而已,亭台楼阁,飞檐画壁,廊下挂着铜铃,雅致考究。 进入室内立刻就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原本以为傅沉住的地方,装饰格局估计和寺庙佛堂差不多,没想到里面的家具陈设却非常现代化。 极致淡雅,偏又处处精巧,低调奢华。 傅沉走在前面,那一袭黑色长衫,融入其中,更像民国时的公子哥。 道不尽的风流蕴藉。 “宋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带您过去。”年叔垂眸说道。 “谢谢。”宋风晚跟着他往二楼走,一路上年叔都在和她介绍房子的布局,“房间里有独立卫浴,您住进去也方便。” 当她进入卧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摆放了一些女士用品。 “知道您要过来,三爷提前要准备了一些,要是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们。”年叔站在门口,并没进去。 “挺好了。”宋风晚没想到傅沉会这么贴心,打量了一眼房间,一转身就看到年叔站在门口,一直冲她笑得格外灿烂,“年叔,您还有事?” 行李已经送过来了,她得收拾一下东西。 “这宅子是三爷亲自设计,监督制造完成。除却老太太,您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宋风晚怔愣片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什么叫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她就是暂时寄住而已。 “您先收拾,我不打扰了。”年叔贴心的关门离开。 嘴角咧开,笑得越发灿烂。 他是从小看着傅沉长大的,虽说这位宋小姐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硬塞来的,这要是三爷真不情愿,她连大门都踏不进来,更别提还让他们提前准备日用品了。 恐怕是看对眼了。 这眼看着都27了,可算是开窍了。 就是这宋小姐年龄有点小,不过长得条儿顺盘儿正,多等两年也没啥。 总算是有盼头了。 他笑得越发欣慰。 ** 年叔一走,门关上,宋风晚才松了口气,坐在床上,仔细打量着房间。 她脑子晕得厉害。 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住到了傅沉这里,好像在做梦。 乔西延就是进屋看了一眼,和傅沉闲聊两句,便出去抽了根烟。 傅沉则直接回自己卧室换衣服。 刚解开两颗盘扣,手机便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略微蹙眉,这人在外面爬山,居然还有空给自己打电话。 他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傅三,我可都听说了,你家老头子给你塞了个小姑娘啊。” “你消息挺快。”傅沉挑眉。 “年叔大晚上去我家商场买了一堆女人用的东西,你家老头子这次是玩真的啊,直接把女人塞到你家了,你居然也乐意?”那人明显诧异。 “你说完了吗?”傅沉明显有些不耐烦。 “哪家的姑娘啊?长得怎么样?”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我爸?” “我特么哪儿敢啊,你家老头子以前说怕你剃度出家,让我多去陪陪你,好啊,我去了。” “自从我和你传出绯闻,我特么连你家大门都不敢进,你家老头子直接说了,再让他看到我俩在一起,就打断我的腿。”那人嗤笑两声。 “我要是去打听,他保不齐以为我吃醋要去搞破坏,等我回去,他绝壁会弄死我。” 傅沉嘴角勾起,“说完我就挂了。” “别啊,你还真带进门了啊,傅三,你丫咋想的啊……” 那人还没说完,傅沉就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想的? 肉送到了嘴边,你说吃不吃? …… 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若是他的属下,肯定先开口再敲门,他合上前襟扣子,打开房门。 “三爷,有空聊几句吗?” 乔西延刚抽了根烟,说话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几天疲劳让他眼睑下有抹淡淡的阴影。 天生冷厉,令人望而生畏。 第24章 三爷vs表哥,威胁呛声 傅沉神色平静得看了眼乔西延,“稍等。” “我在院子里等你。”乔西延点头,状似无意得打量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傅三爷。 一个男人,生得未免太精致了,就连手指都是纯净的莹白色。 就好像他打磨过的上好暖玉,匀称修长,每一寸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果然是养尊处优。 “好。”傅沉说着关门进屋。 他预料到乔西延会来找他,他能亲自将宋风晚送来,要是不和他叮嘱一番,都说不过去。 ** 傅沉到院子里的时候,乔西延正站在路灯下抽烟,青烟从他指尖袅袅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色里,他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眸深若海,定定看着傅沉走进,将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灭。 傅沉不抽烟不酗酒,众所周知。 “想和我聊什么?”傅沉声音极润。 “主要是谈一下晚晚的事情,这段时间恐怕要多麻烦三爷。”为了自己表妹,乔西延语气难得舒缓,平时都是极为冷冽迫人。 “嗯。” “晚晚很乖,应该不会给您惹麻烦,要是真的做了些什么,也麻烦您多包涵,不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他性格古怪,乔西延也担心自己离开,傅沉会欺负自家表妹。 傅沉敛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视情况而定。” 乔西延蹙眉,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难缠,场面上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三爷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人物,相信您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乔西延也不是软柿子,沉了沉嗓子。 “要是她真的做了什么,也是最近受刺激过度了,毕竟近来发生了不少事……” “罪魁祸首是谁,三爷您也清楚。” 傅沉倏得偏头,视线和乔西延相撞。 他天生一副近仙似妖的模样,平时都很温和,那陡然迸射出的冷意,比秋日夜风更加萧瑟凄冷。 也就短短一瞬,转眼又是那个风骨清傲的傅三爷。 “乔先生这是在敲打警告我?” 不然怎么会刻意提起傅聿修。 乔西延只是一笑,“我只希望三爷对晚晚多些包容,宋家是什么态度我管不着。” “虽然我们乔家人不多,您也该听过我们家出名的疯痴护短,我就一个姑姑,晚晚一个表妹。” “欺负我能忍,谁要是欺负了她,就是天王老子……” “我也不会放过。” 他抬脚,将踩在脚下的烟头又碾了两下,直视傅沉,没有丝毫畏怯,那力道和眼神,莫名带着点…… 狠劲儿。 傅沉轻哂,“我没欺负未成年的癖好。” 他这话就算是答应会包容宋风晚了。 乔西延得到了满意答案,这才停止蹂躏脚下的烟头,“今晚多谢三爷招待,我开了一天车,先回屋了,您也早点休息。” 傅沉点头,看着乔西延离开。 直到他背影消息,才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三爷,这乔西延胆子未免太大了,居然敢当面威胁您?”他们躲在暗处都听傻了。 这是赤裸裸红果果的挑衅啊,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和三爷呛声? 胆子实在太大。 傅沉非但没生气,反而勾唇笑了笑,“挺有趣的。” 有趣? 众人又傻了。 这要换做以前,三爷肯定早就动怒了,现在居然在笑?难道是看在宋小姐的面子上? 色令智昏? 果然美色误人啊。 傅沉哪儿有他们想的那么肤浅,他不过是故意试探乔西延罢了,看他为宋风晚会做到什么份上。 如果他刚才眼神威慑让他怯懦后退,他压根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总有人说乔家日落下山,恐怕是错估了这位乔家少东。 ** 宋风晚入住傅沉家的第一个晚上,无风也无浪,喝了年叔特意送来的醒酒安神汤,就安稳入睡。 许是白天赶车太累,一夜无梦。 她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初来乍到,她没敢睡懒觉,简单洗漱就下了楼。 这年头,要是没事,没几个孩子愿意早起的,宋风晚起得这么早,让年叔很意外,对她的喜爱又增加几分。 三爷眼光果然不错。 “年叔早。”毕竟不是自己家,她还是觉得有些拘谨不自在。 “宋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年叔笑道。 “睡不着了,表哥还没醒?”她下意识要找最亲近的人。 “还没,不过三爷起了,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年叔异常和蔼。 “会不会不方便?”宋风晚其实不想和傅沉独处,她昨天可是做了个扒他衣服的春梦,哪儿敢见他啊。 “不会,三爷每天早上都在小书房抄经,我带您过去。” 宋风晚没法推脱,只能跟着他往小书房走。 年叔一早就看得出来,宋风晚年纪小,情窦未开,现在就是自家三爷一头热,他肯定得尽力撮合。 宋风晚跟着他穿过几个花廊,很快到了小书房门口。 “三爷?”年叔叩门。 “进来。”隔着门,他声音有点闷。 年叔推开门,错开身,“宋小姐起了,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我就领她来了。” 宋风晚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变成她想过来了,分明是他提议的啊。 傅沉握着一支小叶桢楠毛笔,垂头抄着佛经,神情专注,身姿挺直,如青松俊爽。 楠木桌上,一本佛经,一叠宣纸,一副笔架,一个镇尺,一方青铜香炉,一缕线香从滤嘴漏出,晨风掠过,丝丝缕缕,一室檀香。 另一边的桌上有个老旧的留声机,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三爷早。”宋风晚硬着头皮走进去,抄经听戏,明明才二十多岁,怎么过得像个老头子。 “嗯。”傅沉提笔,裹墨挥毫,写意风流。 宋风晚踮了踮脚,看了一眼他面前抄录的佛经,这字…… 是真好看。 而此刻她也听清了傅沉放的是昆曲《牡丹亭》。 宋风晚对戏曲没研究,只是乔家祖居吴苏,正是昆曲盛行发源地,她小时候听外公哼唱过,对词句还有印象。 此时正唱到最有名的《游园惊梦》…… “……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宽。” “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 这段本来讲得就是做春梦,宋风晚忽然想起自己把傅沉压在身下撕扯衣服的画面,小脸霎时绯红一片。 “你脸怎么红了?不舒服?”声音从头顶传来,宋风晚一抬头,傅沉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正垂眸看着她。 温热的呼吸不轻不重落在她脸上,热浪般烫人。 她脸红得越发厉害。 靠太近了…… 简直要命。 第25章 投怀送抱,他叫傅心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傅沉又一次追问,离得越发近了。 他的指尖忽然落在她脸上,她身子僵直,呼吸一窒,就连心跳都瞬间停止,呆愣在原地。 冰凉的触感非但驱散不了燥热,反而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灼热、沸腾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烧得她小脸通红。 “你的脸很烫。”傅沉眯着眼,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舒缓却灼人。 她忽然觉得傅沉的呼吸,一阵一阵,每一下都像是在勾引她。 “我没事啊。”宋风晚急忙往后退,“可能刚才走得太急。” “嗯。”傅沉也不戳破她,毕竟小姑娘脸皮都很薄。 现在都住到他家了,大可以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我就过来和您打个招呼而已,您先忙,我出去了。”宋风晚哪里还敢待下去,转身就往外跑。 她这一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汪——”一只体型中等的狗忽然跳起来朝她扑过去。 “啊——”宋风晚下意识得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往后退。 狗不算大,跳得很高,直直朝她扑过去,宋风晚原本还泛着桃色的小脸“唰”一下就白了,腿瞬间软掉,人直往后靠,下意识拿手要去遮挡。 脚往后挪半寸,整个人就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傅沉拧眉,伸手先把人护在了怀里,狠狠瞪了那狗一眼。 这狗显然是怕极了傅沉,就一个眼神,吓得它立刻退了回去,怯生生的在门口徘徊,盯着宋风晚,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吓到了?”傅沉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 他的整个人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被吓得腿软,身子更是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只能依附着傅沉。 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严丝合缝。 “我……”宋风晚呼吸急促,惊魂未定。 刚才那种情况,任是谁都会被吓一跳的。 “别怕,它不咬人。”傅沉的手扶在她腰上,手指用力,微微收紧。 怀中的那种柔软馨香,让他恨不能此刻就将她据为己有。 他稍一偏头,就能清晰看到少女一截细嫩白皙的脖颈,葱白水嫩,他眯着眼,嗓子眼有点发烫,真想…… 就这么咬一口。 “你养狗?”她声音带着点江南特有的吴侬温软,哪有之前怼傅聿修时候的嚣张跋扈。 她定定看着蹲在门口的狗,还有些畏怯。 那狗可劲儿摇着尾巴,似乎在观察什么新鲜事物, “嗯,不到一岁。”傅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它很乖。” “嗯。”宋风晚紧张得吞咽口水。 “三爷,我……”年叔就是出去给两人端了杯茶的功夫,这一进门,居然看到两人抱在了一起。 傅沉忽然抬头,看向年叔,神色略显不悦。 “打扰了。”年叔老脸一红,将茶水放下,又淡定得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三爷这速度真快。 人家小姑娘住进来还不到24小时,这就抱上了? 宋风晚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被傅沉抱在怀里,慌乱得退了出去。 傅沉怀里一空,心下不满,脸上却表现得极为淡定。 “这狗……”宋风晚瞄了一眼那狗,“挺漂亮。” 小巧的三角耳,眼睛也稍呈三角形,又黑又亮,四肢粗壮,背后浅黄,前胸却是一片雪白,是柴犬。 “去年过生日朋友送的。” “挺好的。”宋风晚极力压制刚才的那抹惊惧。 “喝点茶。”傅沉指着刚才年叔送来的茶水。 “嗯。”宋风晚端着茶水,方才唇边吹了口气,小心的喝了一口,“对了,它叫什么啊?” “傅心汉。” “噗——咳咳……”宋风晚急忙放下茶水,咳得嗓子眼直冒火。 负心汉? 这是什么鬼名字。 给狗取名,懒一点就叫大黄,小黑,要不就叫什么贝贝、球球、豆豆,他这是狗算怎么回事。 “它是公狗,他小时候养在我爸妈那边,经常在大院里跑,每次总能带着不同的母狗回来,我妈说它天天换玩伴,感情不专一,又随我姓,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傅沉本人也是非常嫌弃的,可是叫它傅心汉,他居然还点头答应,也就这么一直叫下去了。 宋风晚听了这名字,再瞧这狗,觉得有几分滑稽。 “它不认识你,慢慢就好了。”傅沉是第一次耐着性子安抚人。 “嗯。”宋风晚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虽然不那么怕它,从门口离开的时候,她还紧贴着门框。 傅沉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眉眼染上一抹柔色。 等宋风晚离开,傅沉才看向门口的傅心汉。 “过来。” 傅心汉犹豫着不敢近前。 “过来!”傅沉压着嗓子又说了一遍。 妈呀,还是过去吧。 傅心汉摇着尾巴走过去,在他腿边蹭了蹭,似乎已经做好被吊打的准备。 “今天表现不错,给你加餐。”傅沉弯腰,摸了摸狗头。 傅心汉懵圈了。 作为一只狗,它压根想不到很多,只知道扑倒宋风晚有肉吃,所以…… 宋风晚压根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一只狗给盯上了。 ** 而此刻的傅家老宅里 傅老爷子晨起遛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妻子心不在焉得坐着。 “有心事?”傅老爷子坐到她身边。 “我刚才听收音机,那里面说有个男人,喜欢上了比自己小二十多的小姑娘,说起来晚晚年纪也不小,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会不会……” 老太太只当宋风晚是小孩子,昨天一见,才觉得长得太好看了点儿,而且女孩发育早,也就眉眼稍显稚嫩,身体已然玲珑有致。 “老三你还不了解,从小到大,对什么上过心,我们给他介绍那么多女孩,再漂亮的也好,追着他几年的也有,那小子不也没多看一眼。”傅老爷子说得胸有成竹。 “晚晚上高三,我看她坐个车都抱着英语单词本,也没空谈情说爱。” “昨晚你也看到了,晚晚有点怕老三,老三也一脸不乐意,他俩……绝对不可能。” 傅老爷子语气笃定,信誓旦旦,殊不知以后两人真发生了什么。 他这老脸被打得生疼。 第26章 表哥:没让你俩处对象 宋风晚惊魂未定的回到客厅,想起刚才后背紧贴的温热触感,还有落在耳侧的灼人气息,小脸又是一片滚烫。 怎么遇到他,总是这么失态。 “晚晚。” “表哥。”宋风晚吸了口气,调整呼吸。 乔西延从楼上下来,白衬衫黑西裤,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凤眸薄唇,墨发凌乱,透着股狂野不羁,偏又眸子犀利,让人不敢近前。 目光落在宋风晚身上,手指却系着袖扣,指节修长,匀称分明。 “乔先生。”年叔笑着垂眸和他打招呼,“早餐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您可以和宋小姐在院子里转转。” “不用,我带她出去吃,代我和三爷问好。”乔西延说话素来直接。 年叔想着乔西延今日就得离开,肯定想和宋风晚多待一会,也没挽留,就应了一声。 宋风晚也正想逃离这里,好好喘口气,上楼拿了个小包就跟着乔西延出了门。 ** 两人出了傅家,开车直接到了一个早餐铺,叫了两屉小笼包,两碗小馄饨,一碟小菜。 宋风晚一边吃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得偷瞄对面的人,欲言又止。 “有话说?” “也没有。”宋风晚干笑两声。 “从出门开始,你就心事重重,从进了这家店,你已经瞄了我十几次,说吧,有什么事?”乔西延放下筷子。 “表哥,我能不能不住三爷家?”光是一个傅三爷就实难应对,况且还有个随时会扑人的狗。 “理由。” “我就觉得不是很方便,而且也太打扰他了。” “你要是觉得打扰,待会儿出去,给他买个礼物,连同你带来的特产,一起给他送过去。”乔西延私心以为傅沉作风正派,而且答应过自己不会为难宋风晚,他也就放心了。 “表哥,你也知道傅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性古怪,阴晴不定的,压根处不来啊。”宋风晚捏着勺子不停搅和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 乔西延轻笑,“又不是让你和他处对象,要处得来干嘛。” 宋风晚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这话说得…… 没毛病。 “你每天也很忙,和他见面机会不多,平常碰到了就打声招呼,别失礼,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宋风晚追问。 “我昨晚和他聊过,他答应过我。”乔西延也不藏着掖着。 “聊过?”自家表哥是个什么脾气,她很清楚,他所谓的聊过,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她心里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 “表哥,你不会威胁他了吧?” 乔家世代醉心石雕玉刻,都有些恃才傲物,狂傲不羁,乔西延就是个典型。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乔西延没否认她的话。 宋风晚简直想哭。 过程哪里不重要?你是一时爽了,可是你马上就要走了,她可是要在这里住下来的啊,傅沉要是借机报复,自己可怎么办。 “晚晚,别顾着说话,吃饭。”乔西延语气温和,“入学手续方面傅家都安排好了,我待会儿带你去商场,缺什么就顺便给你买了。” 宋风晚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两人吃了饭,在附近逛了逛,直至十点商场开门才进去购物。 除却购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乔西延还帮她添了一些衣服。 此刻正在一家古玩店给傅沉挑选礼物。 “二位买点什么?”古玩店的生意素来不如隔壁那些服装店热络,不过开张吃三年也不是吹的。 “有佛珠手串之类的吗?”宋风晚思来想去,傅沉喜欢的也就这个了。 “有,这边。”老板一边打量两人穿着,一边寻思该给他俩看什么价位的东西,“前些日子刚从南方新进了一批货,都是上等品,你们瞧瞧。” 老板指着一处柜台,宋风晚不懂这些,抬头看向乔西延。 乔西延从小摸着各种好东西长大,只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优劣残次,他伸手指着另一处,“那个拿给我看一下。” 老板心头一跳,那是他店里最好的一个佛串,再仔细打量着乔西延,自然就不敢怠慢。 谈妥了价格,乔西延利索付钱。 “两位下次再来。”老板压根笑不出来,乔西延不仅是行家,对价位也太了解,几乎压着他进货价来的,态度强势,也太狠了点。 “好。”宋风晚拿着礼物,跟着乔西延往外走。 “下次不要来这家买东西。”乔西延偏头看向宋风晚。 “为什么?” “他家没有好东西。” 这话要是被老板听到,估计得呕血三升。 ** 两人回到傅沉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 傅沉当时并不在家,乔西延吃了中饭就打算开车回去,临行前还特意叮嘱宋风晚要听话别惹事。 宋风晚送他到门口,直至那辆黑色捷豹从眼前消失,才转身往回走,神情难免有些落寞。 她没直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想着今后该如何和傅沉相处。 正想得出神…… “汪——”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狗叫声,宋风晚抬头就看到傅心汉朝着自己扑过来。 她瞳孔微缩,再一晃神,那狗已经窜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这狗不到一岁,不算大,压根扑不倒宋风晚,只能抱着她的腿蹭呀蹭。 宋风晚以前没养过宠物,身子僵硬着,过了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毛发柔软,带着一丝温热,还挺舒服,尤其当她的手摸到傅心汉的后颈,它微眯着眼,一脸享受。 “傅心汉?”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傅心汉蹭着她的腿,舒服得不行。 而此刻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傅心汉忽然朝着门口跑过去,傅沉已从车上走下来。 “汪——”傅心汉站在他面前摇尾巴。 傅沉眯着眼,没作声。 傅心汉转身就朝着宋风晚又扑过去,蹭着她的腿,然后跑回傅沉身边,一副讨好的狗腿模样。 宋风晚有点傻了,这是个什么操作? 傅沉手指摩挲着佛珠,看着面前的傅心汉,眼神忽然一厉。 傅心汉脖子一缩,吓得往后退,慌不择路往后院跑。 那眼神…… 傅心汉嗷呜着:要杀狗啦! 身后的几个傅家人那才叫一脸懵逼。 三爷的狗出了名的认生难伺候,前后照顾它的人,就辞了七八个,就是他们常年在这里,都不敢给它顺毛,现在居然抱着宋风晚的腿撒娇装可爱? 说好的高冷认生呢! 第27章 三爷:等不及和她独处 宋风晚完全没搞懂这狗是个什么操作,傅心汉早就跑得没影了。 她看着傅沉走近,乖巧的喊了一声“三爷”,就温顺的跟他进了屋子。 傅沉直接去了楼上,宋风晚则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心里盘算着如何把礼物送给他。 此刻靠近她旁边的座机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客厅内有人,却没人去接,任凭电话一直响着。 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在安静的客厅显得异常突兀诡异,宋风晚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喂——” 无人应答。 “喂——您好?这里是傅家,您有什么事吗?” 直接挂断了。 宋风晚拧眉,难不成是骚扰电话? 过了几分钟年叔从门口进来,手中还拿了点狗粮,估摸是去后院喂狗了。 宋风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和他说。 而此刻楼上书房,傅沉开着电脑,低头看着手头的文件,正准备进行视频会议,一个窗口不合时宜的跳出来,是他和几个好友组建的群,群主是他。 原本是几人之间有业务往来,用来谈生意的,生意完成,群也没解散,就直接当做聊天群,只是傅沉就再也没在里面说过话。 【我靠,傅三家里有女的!】 【活的,是活的兄弟们!和尚庙里住了个女人!】 【说话贼尼玛好听,娇滴滴的,傅三这厮不厚道,说好一起单身一起搞基一起撸串,你特么却金屋藏娇!】 【平时装得和唐僧一样清心寡欲,背地里居然偷摸勾搭小姑娘……】 …… 傅沉挑眉。 对方刚打出了一排字控诉傅沉,聊天界面忽然一转,系统提示一条消息。 【您已被群主踢出群聊】 “我去你大爷!”那人气得跳脚,当即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傅沉拧眉,挂断电话,打开手机,将那个号码直接拉近了黑名单。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群里仍旧悄寂无声,另外几个吃瓜群众替某个被踢出群聊的人默哀了三秒钟,继续各忙各的。 有些人的八卦不能碰。 尤其是傅沉的。 有生命危险。 ** 傅沉开完会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宋风晚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一部韩剧,正进行到男女主告白精彩片段,她看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傅沉已经站到了沙发后面。 而此刻电视上的女主角忽然踮脚吻住了对面的男人,男人愣了两秒,将她反压到了后面的墙上,唇舌交缠,色气满满…… 宋风晚咬了咬嘴唇,面红心跳。 好羞耻啊。 还是好想看。 似乎韩剧总能把这些片段拍得十分唯美,偏又撩得人心肝直颤。 此刻客厅早就没人了,宋风晚也不避讳。 这种片段也就持续了几十秒而已,画面就转到了另一处。 “嗯?”宋风晚嘤咛一声,似乎很不满意。 “好看?”傅沉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宋风晚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过头。 两人面颊相对。 不过咫尺。 傅沉双手撑在沙发上,躬身弯腰,紧绷着脸,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落在宋风晚的小脸上,眸子又黯淡几分。 喉结无法控制地起伏了一下。 气息温温热热的,互相纠缠着,傅沉这时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能轻而易举的碰到她,目光从她粉嫩的唇上淡淡扫过。 呼吸热了几分,扑在宋风晚脸上,酥麻窒息。 “三爷,您什么时候来的?”宋风晚急忙往沙发边缘挪了几寸。 “你看得入神,自然不会注意到我。”傅沉直起身子,神色如常,直接走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宋风晚下意识想解释,“其实这部电视还蛮好看的,讲复仇的,不是只有……” “只有什么?”傅沉神色自如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事。”宋风晚恨不能找个墙一头撞死,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专门找这种片看的吧。 “这部剧说的是女主为了给家人报仇,就……”她刚开口,电视中的两位主角回到了男主家,一进门就拥吻在了一起,直接滚落在沙发上。 全程拍得十分含蓄,偏又让人觉得异常羞耻。 “青春期……”傅沉喝了口茶,神色温和,“可以理解。” “我……”宋风晚简直想哭,他不会是想歪了啊。 而此刻电视剧已经进入了第二天,两位主角昨晚发生了关系,第二天还在床上厮磨了一番,宋风晚看得心惊肉跳。 看小黄片被抓是什么感受? 和家长看小黄片是什么感受? 那是要命的感受啊。 可算几分钟后,电视内容已经进入新的单元。 “对了,三爷,您等我一下。”宋风晚起身往楼上跑。 一来是想逃离这种尴尬,二来正好把礼物和特产送给他。 ** 宋风晚下楼的时候,傅沉正拿着一个牛肉干在逗狗。 狗两个后脚着地,正一蹦一蹦的去咬吃的,偏生傅沉就是不给,逗了它很久,有点恶劣。 傅心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宋风晚,冲着她摇尾巴,想过去又没敢,怯生生得看了一眼傅沉,某人点头了,它才甩着尾巴朝宋风晚跑过去。 不过再也不敢抱她的腿了。 “三爷,这是您的衣服,还有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些特产……”宋风晚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在桌上,只有一个小盒子攥在手里。 “特产?”傅沉挑眉。 “嗯,就一些糕点,味道很好,您可以尝尝。” 傅心汉刚才就闻到味儿了,此刻正两爪扒着桌子,用鼻子不断嗅着。 它刚要伸出舌头舔一下盒子…… “咳!”傅沉咳嗽两声。 傅心汉猛地朝他看过去,又是一记冷眼。 吓死狗了! 它撒开蹄子就往门口窜。 宋风晚此刻算是明白了,这狗到底多怕傅沉。 这狗是被吓大的吧,真可怜。 “三爷,我还记得欠你一顿饭,改天……”宋风晚怎么可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晚。” 宋风晚一愣。 “你今晚有事?”傅沉抬眸看着她。 “没有啊。”她能有什么事,就等着明天去学校报道而已。 宋风晚垂着脑袋,捏紧手中的盒子,干嘛非得今晚啊,难不成他过后几天都很忙? 傅沉垂眸喝着茶。 似乎已经将她的心思看透。 倒不是很忙。 只是…… 想到能和她独处。 有些等不及而已。 第28章 晚晚被盯上?喜欢就玩玩 宋风晚和傅沉出门的时候,傅心汉正坐在门口,可怜兮兮得看着两个人。 眼神无辜又无助。 “傅心汉,过来。”宋风晚朝它招了招手。 傅心汉看了一眼傅沉,得到允许才蹬着腿跑过去,没敢碰她,就坐在她脚边,任凭宋风晚给它顺毛。 它眯着眼睛,神情慵懒,十分享受。 “差不多可以走了。”傅沉压着嗓子。 傅心汉晃得睁开眼,发现傅沉看着自己的眼神,越发高深莫测,狗对外界感知很敏锐,第一感觉就是又生气了。 它明明是听他的话过来的,为什么生气? 它的小狗腿莫名开始打颤。 “好乖啊,真可爱。”宋风晚烟头冲傅沉一笑,美不胜收,“它怎么像是在发抖啊,是不是觉得冷?” 它这哪里是冷啊,分明是被吓的。 “走吧。”傅沉神色如常,窥探不到一丝情绪。 宋风晚依依不舍的撤回手。 “回去。”傅沉这话是对傅心汉说的。 傅心汉立刻撒开蹄子往后面狂奔,宛若一道闪电。 妈的,真的是要吓死狗啊。 跑得急了,腿一歪,还在地上滚了一圈,扭头看了一眼傅沉,杀机四伏。 立刻窜到后院,躲进狗窝,瑟瑟发抖。 “哈哈,好萌啊。”柴犬本就可爱,刚才那一摔,直接戳到了宋风晚的萌点。 傅沉拧眉,蠢狗! ** 宋风晚对京城不熟,地点是傅沉挑的,在郊区的一个农家乐。 她以为傅沉的品味肯定会去什么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再不济也是日料法餐,没想到这么接地气。 “三爷。”老板笑着迎出来,“老位置?”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宋风晚身上,笑意更深。 “嗯。” “里面请。”老板领着两人进去。 两人进包厢后,宋风晚才发现房间很大,足以容纳十人,她按照招牌推荐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推给傅沉,“三爷,您再看看还想吃什么?” 傅沉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全是肉,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风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您不是喜欢吃肉?” “嗯。”傅沉将她点的菜全记下了,添了两道素菜才把菜单递给老板。 “三爷,茶水还是龙井?” “我照旧,给她一杯牛奶。” 宋风晚一愣,她其实想喝饮料啊。 等菜的功夫,房间就剩他们两个人,又没什么话题,气氛着实尴尬。 “三爷,我去个洗手间。”宋风晚抓起身侧的包就往外走。 傅沉挑眉,为什么女生上个厕所,还要带包? 宋风晚倒不是真的要上洗手间,而是提前到收银台把账单结清了。 “您好,请问傅三爷那桌多少钱?” 收银员愣了一下,“小姐在开什么玩笑,三爷过来我们从不收钱的。” “嗯?” “我们爷和三爷是至交,我要是收他的钱,明天肯定会被开除。” 宋风晚叹了口气,她欠傅沉的这顿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她抓着包往回走,身材高挑纤瘦,雪纺裙连衣裙,套着一件毛衣外套,微卷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灵动逼人。 尤其是那双腿,白得招摇。 等她一走,立刻有一男一女走到了收银台,女人伸手敲打了一下柜台。 “程小姐。”收银员神情恭顺,这位是出了名的泼辣难伺候。 “刚才那个就是和三爷一块儿来的?”她眯着眼,盯着宋风晚的背影。 “嗯。”收银员心底忐忑。 这位程小姐爱慕三爷,尽人皆知,就是因为傅沉时常过来吃饭,她才经常光顾这里,可是三爷对她不屑一顾,饶是如此,她也没死心。 直到宋风晚身影消失,她才转身回了自己包厢。 “姐,跟着三爷来的丫头是谁啊,没见过啊。”跟她一起的男孩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稚气未脱,偏又穿得成熟,飞扬跋扈。 “就以前和傅聿修订婚那个,小地方来的。”女人冷哼。 盯着傅家的人不少,大院里也不是什么隐蔽场所,宋风晚过来的事情,有心人稍微打听就一清二楚。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傅家自然没藏着掖着。 “三爷这是第一次带女人来吧,你也不生气?”少年轻笑。 “听说三爷也不喜欢她,是傅老硬塞给他照顾的。” “长得挺漂亮的,尤其是那双腿,又白又长。” “喜欢?”女人眯着眼,眼底滑过一丝精光。 “你看着我干嘛?傅三爷的人我可不敢碰?” “三爷挺讨厌那丫头的,要是能把她弄走,说不准三爷还会感激我,毕竟人是傅老弄来的,三爷肯定不好亲自出面对付一个小丫头,公开和傅老作对。”女人已经打起了如意算盘。 “他真不会追究?”少年狐疑。 “肯定不会。”女人说得笃定。 “那这女孩家里……” “小地方来的野丫头,他们家有什么本事来京城叫嚣?难不成我们家还会怕他不成,傅家也是出于礼貌照顾一下而已,不至于为了她和我们家闹翻。”女人巧笑嫣然,眼底却一片凉意。 “你喜欢的话,就玩玩好了。” 少年低头喝了口酒,想着宋风晚的脸,还有那双腿,倒是觉得喉咙有些灼热发紧。 ** 此刻的宋风晚回到包厢,茶水已经上齐了。 她刚要在傅沉对面坐下,某人抬了抬眼皮,这是个大圆桌,相对而坐,感觉距离很远,他蹙眉,略显不悦。 自己这么可怕? “过来。” “不用,我坐这里挺好。”和他坐一起,那不是要命吗? “你是希望我过去?”傅沉挑眉。 宋风晚被一噎,“那还是我过去吧。” 她硬着头皮坐到傅沉身边,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凳子。 傅沉手指敲打着桌面,略有愠色。 她咬牙,往他身边又挪了个位置,某人方才停止敲打。 宋风晚吸着一口气。 这人可真是难伺候,他也不乐意照顾自己,干嘛还要挨得这么近。 她坐直身子,余光瞥了一眼傅沉,这才发现,他用的是自己的杯子。 一个通体漆黑的保温杯。 宋风晚目光又落在他手边的手机上,一部…… 翻盖,款式老旧的手机。 他这个年纪,保温杯喝茶,用老年机,还信佛听戏? 脾气古怪,性格恶劣。 难怪快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 宋风晚一想到傅沉还是个雏儿,莫名窃喜,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吧。 可是以后的日子了,傅沉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错得多离谱。 第29章 三爷教晚晚写字? 顾忌着宋风晚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两人吃了饭就匆匆离开。 全程并无任何交流,走路的时候还始终保持着半米距离,客气又疏离。 待两人上车离开,程姓姐弟才从农家乐走出来。 少年眯着眼,“那女孩长得是真不错,刚才看她出来上洗手间,就想过去说两句来着。” 身侧的女人背着限量款的包,踩着恨天高,捏着车钥匙朝着一辆红色跑车走过去,“怎么没去?” “这特么是谁的地盘啊,我哪儿敢啊。” “他又不在京城。” “就算不在,他也照样能卸了我,况且三爷还在,他就算不喜欢那丫头,也不会让我当他面欺负她的,就是不懂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他年纪不大,玩得女人却不少,什么样的都见过,就是没见到像宋风晚这样的,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之前就听说傅聿修的未婚妻家世一般,不过生得标致,动则倾城,传言非虚。 “我打听过了,她明天会去一中报道,到时候还不是由着你揉圆捏扁。”女人笑得阴冷。 ** 宋风晚回去之后,就直接钻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准备做张数学模拟卷。 傅沉刚换了衣服,下楼遛狗。 傅心汉躲在窝里瑟瑟发颤。 “出来。”傅沉压着声音。 这蠢东西,扑人的时候,蹄子撒得欢,现在带它遛弯就装死? 傅心汉抖着小腿,匍匐着身子从窝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得看着他,带他抬脚,才慢吞吞得跟过去。 这哪里是遛狗啊,这分明是虐狗嘛。 我今天不想遛弯不行吗? 这时傅沉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来,他眯眼看了一下,陌生号码,不过已经猜到是谁了,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妈的傅沉,你敢拉黑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 “我的手机你也知道,年久失修,可能短路了。”傅沉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你丫少装蒜,今天是不是带小姑娘去我那儿吃饭了,你丫又不付钱!还特么和人说挂在我账上,要脸不?” 宋风晚去询问的时候,那收银员没说实话,如果说是挂账的话,宋风晚肯定要付钱的,只能用那种理由搪塞了她。 “如果没事我就挂了。”面对他的控诉,傅沉内心半点波澜都没有。 “我听说你俩全程无交流啊,傅三啊,追女生不是这样的,你特么得上啊。” “别摆出一副死人脸,无欲无求的,小姑娘要是真把你当和尚怎么办,你得从现在开始,就渗透,让她适应你,熟悉你,再也离不开你。” “据说那小姑娘长得不错,肯定不缺追求者,你年纪一大把,本身就没竞争力,你得抓紧啊。” 傅沉轻哂,“我不需要一个万年单身狗教我怎么追人。” “卧槽,我吃你家狗粮了啊。我是特么宁做单身狗,不做无情狼,你懂个屁。” “别说自己是狗,我家傅心汉都比你有市场。” 对方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傅沉,你特么给我等着,让你家那狗东西也给我等着!” 后面几句话基本都是吼出来的,由于声音太大,直接传到了外面。 傅心汉再次瑟瑟发抖,它招谁惹谁了。 怎么最近这么多人想要它的小狗命。 ** 傅沉遛完狗回屋,照旧准备去书房焚香礼佛,他晚上通常去二楼书房,这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宋风晚居然在里面。 宋风晚正拿着直尺在草稿纸上画几何图形解题,看到傅沉进来,笔尖一抖,差点把纸张戳破。 “三爷。”她那屋是客房,没有可供学习的书桌,“年叔让我来这里的。” “嗯。”傅沉直接去书架上挑了本书,就直接在书桌前坐下。 书房就一张长形书桌,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互不干扰。 宋风晚一开始并不能完全静下心,余光淡淡,打量着傅沉。 他和白天完全不同,换了身白色休闲服,透着股千帆过尽后的从容冷静,带着股云淡风清的自信沉稳,看着佛经,虔诚得有些超然物外。 傅沉早就注意到了宋风晚的注意,并没戳破,只是被她盯着,无心看书,就拿了放在一侧的空白书卷,在砚台里倒了些浓墨,提了支小楠木毛笔,开始抄经。 宋风晚这才垂头专心写试卷。 傅沉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就没回来,宋风晚写完试卷,没急着纠错,而是瞥了眼一侧傅沉抄录的佛经。 颜筋柳骨,如锥画沙。 她以前没学过书法,好奇的盯着毛笔砚台打量,估摸着傅沉暂时也不会回来,偷摸拿着毛笔,蘸了些墨汁,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准备写两个字试试。 写毛笔字,初学者大多把握不了手上的力道,宋风晚也是如此,字没写出来,反而在草稿纸上晕了一大摊浓墨。 她有些懊恼,模仿着傅沉写得字,在草稿纸上继续勾画,不仅无神,连半分形似都做不到。 就在她专心写字的时候,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想学?” 宋风晚被吓得手一抖,笔尖处又是一滩浓墨。 “三爷,我……”她那表情活像是偷东西被人当场捉住,手足无措。 “我教你。” “不用,我就是……”宋风晚话都没说完,一双温热的手已经包裹住她的右手,严丝合缝得贴着她的手背指尖,帮她握着笔。 “想写什么字?”傅沉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敲打着她的耳膜,又热又烫。 宋风晚都没回过神,只感觉他从后面贴了过来,另一只手直接撑在了桌子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体与桌子中间,虽没靠近,那体温却缓缓渗透进来。 无孔不入,让人心颤。 “嗯?写什么字?”傅沉哑着嗓子,偏头看她,“要不写名字好了。” “嗯。”宋风晚心若擂鼓。 他的手指包裹着她的,带着笔,在纸上缓缓落下一个“晚”字。 “你很怕我?”傅沉的声音再次砸在她心口,酥酥麻麻的。 “没啊。”她努力让自己镇定。 “手别抓得那么紧。”傅沉忽然勾唇一笑,“放松点,晚晚。” 宋风晚脑子一懵,脸颊绯红,心跳声一阵一阵,跳得脑子都晕乎乎的。 连如何回房的都不记得了。 傅沉这晚心情却不错,那家伙有句话说的不错,得让她尽早适应他的存在。 第30章 三爷吃味:穿得太露 宋风晚回屋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和父母简单通了电话之后,约莫十点半接到来自乔西延的电话。 “表哥。”她声音有点闷,“你到家了吗?” “嗯。”乔西延刚到家,还没进门,正靠在车边抽烟,“你怎么样?还习惯吗?” 宋风晚咬紧嘴唇,回想起傅沉之前贴过来的感觉。 又一次让她浑身紧绷。 落在耳边的温热,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现在回忆还是连神经都在战栗。 “三爷性子虽然古怪,傅老教出来的孩子,品性肯定不会太差,你别给他惹麻烦,凡事顺从着点,别顶撞他,不会有什么事。”他吸着烟,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略显疲态。 宋风晚简直想哭,怎么顺从啊。 就是他想占自己便宜,也得听话? 偏生傅沉靠过来的时候,除却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半分逾越,就连衣角都没擦到自己,那么正经。 宋风晚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傅沉这样的人,什么样的美人没看到,怎么会对自己这个未成年来兴致? “如果实在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和傅家沟通解决,别一个人闷着。”乔西延想到宋家出的事,更加心疼这个表妹。 宋风晚应了一声,两人又聊了两句才睡觉,又是一个不眠夜。 ** 翌日 宋风晚八点到学校报道,加上昨晚睡得不好,起得不算早。 当她下楼的时候,傅沉正坐在客厅翻报纸,傅心汉则趴在他脚边,温顺得将脑袋靠在他鞋上蹭着,余光瞥见她下来,眸子沉了几分。 校服是昨天送来的,厚实的黑白裙装,双腿露出大半,花白纤细。 因为入秋,早晚偏凉,她特意搭了个长毛衣外套,饶是这般那双腿仍旧招摇得惹眼。 傅沉眸色暗沉。 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现在的学生校服都这么露? 傅心汉一看宋风晚下楼,立刻蹲起来,摇着尾巴,一脸期许得看着她。 它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主人总是威胁他,还莫名其妙有人要它的小狗命,就宋风晚最好,还会给它顺毛。 “傅心汉。”宋风晚朝它招手。 傅心汉挪着脚,委屈巴巴的看着傅沉。 某人眯着眼,“去吧,别抓到人,不然今天没饭吃。” 虽然狗都会定期修爪,爪子还是有些锋利,宋风晚那腿没遮挡,傅心汉毕竟是狗,扑过去抓挠,下手没个准儿,本意是和你皮闹,也说不好会抓伤。 傅心汉急忙朝宋风晚扑过去,为了避免抓到她皮肤,跳起来就扑在她裙子上,黑色裙子上立刻被它印出了两个爪印。 它再接再厉,不停抓着她的裙子,想亲近她,结果就是…… 宋风晚的裙子彻底脏了,甚至有线头都被它的爪子勾扯出来。 “我……”宋风晚欲哭无泪。 “呜呜——”傅心汉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蹲在她面前,不敢再靠过去。 扭头看了眼傅沉。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算了,没事,我再去换件衣服。”女孩子见不得小动物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摸着它的头,顺毛安抚。 “天气挺冷,穿裤子吧。”傅沉适时开口。 宋风晚点头,又重新上了楼。 “嗷呜——”傅心汉扭头看着傅沉,生怕他又生气。 傅沉拿起放在一侧的牛肉条,“过来。” 傅心汉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动。 他干嘛冲着自己笑得这么诡异,难不成要毒杀狗子? “愣着干嘛,过来。”傅沉拧眉。 傅心汉撒开蹄子跑过去,傅沉将一小盒牛肉条都给了它,顺便摸了一下它的狗头,“表现不错,今天加餐。” 傅心汉彻底懵逼了。 做狗真难。 ** 宋风晚再度下楼,已经换了条黑色长裤,傅沉这才稍显满意。 简单吃了早餐,她就准备去学校,“三爷,那我先走了。” 学校离傅沉居住的云锦首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正好消消食。 “我送你。”傅沉擦了擦嘴角,直接起身。 “不用,我走过去就行,之前和表哥一起,已经看好路线了。” “我顺路去公司。”傅沉说话向来不容忍辩驳。 宋风晚没办法,只能依言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宋风晚都在低头背英语单词,傅沉余光瞥了一眼,巴掌大的单词书上,每个单词都在边上标注了语义用法,语法特征,字迹娟秀工整,看得出来她学习相当用功。 其实许多家里稍微有钱有势的孩子,学习刻苦的不多。 家里早就帮他们谋好出路,高中毕业,出国镀金,回来继承家业,根本不用为任何事发愁。 傅沉眯眼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车子并没停靠在学校门口,而是在一个路口停下,毕竟傅沉的车牌太招摇。 待宋风晚下车,傅沉才吩咐司机回家。 “三爷,不去公司?” “你有什么不满?”傅沉挑眉。 “没有。”司机急忙调转车头。 其实京城二中在城东,傅沉的公司在城北,顺路个鬼啊,而且自从宋风晚过来,傅沉就没去过公司,直接给自己放假了。 三爷这几年确实清心寡欲,不太打理公司,但他只要人在京城,总有半天时间待在公司处理文件。 现在公司都不要了,这要放在古代,就是典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车子都没开到家,傅沉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接通,“喂”了一声。 “傅三,昨天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说。” “你不给我点甜头?” “我挂了。”傅沉说着就真的把电话挂断了。 对面的人懵逼了,我靠,还真特么挂啊! 他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就吼了起来。 “你特么就不能求我一次啊,说挂就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一大早就让我上火……” “嘟——嘟——”电话再次切断。 “妈卖批,傅沉,你丫好样的。”他是拿傅沉半点办法都没有。 电话再度拨过去。 “有事说事,不说我就挂了。”傅沉可没空陪他兜圈子。 “昨天你和你家那小丫头去我那儿吃饭,有人打听她来着。想不想知道是谁啊?你求我啊,我告诉你。”某人笑得很欠揍。 傅沉轻哂,“不是小丫头。” “嗯?”某人没反应过来。 “以后她会是你嫂子。”说完傅沉就把电话挂了。 某人傻了,这人已经挂他三次电话了,贼特么生气。 人都没追到手,还嫂子?谁给你的脸。 傅沉挂了电话,就吩咐副驾的人,“查一下昨天在农家乐打听过她的人。” 副驾的人点头,傅沉不说,他也清楚,肯定是关于宋风晚的。 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就查出是谁了,傅沉眯眼看着,眼底一片寒沉。 还真是贼心不死。 第31章 他的人,多看一眼也不爽 傅沉眯着眼,偏头看着窗外,晨光穿过暗色车膜,将他脸映得越发阴沉。 “三爷……”副驾的男人偏头看了眼后方,跟了他这么久,他心里清楚,三爷是动怒了。 “程小姐就是打听了一下,可能没打算做什么?” “宋小姐身边我们都安排人了,您别想太多。” 这位程小姐是傅沉的狂热追求者。 不过自从之前跟踪他去西北,被怼之后,就收敛许多。 现在对方还什么都没做,他们先出手,要是被人知道,难免落人话柄,对傅家来说不是好事。 傅沉薄唇微抿,敛着眉眼,并没开口。 既然开口打听,那就必然抱着一定想法和目的。 这人是他的,别说是打听,就是多看一眼…… 他都不舒服。 ** 宋风晚压根不懂什么程家,此刻正跟着老师往班级走。 傅家给她安排借读的京城二中,全国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 小部分学生是来自这个省的中考佼佼者,剩下的则是权贵子弟。 因为最早建校可追溯到封建末期,来这里就读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子女,里面的学生又被称为红墙子弟。 能到这里读书的,要不就是学习特别拔尖,要不就是很有背景,甚至有人说,二中的学生,最次的才会去“清北”。 班主任接到通知的时候,自己都怔愣了数秒,她过来任教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借读生,不过说是傅家安排的,也就不敢多问,只能好好照顾着。 她班里那些学生这些少爷小姐自身就带着极大的优越感。 脾气桀骜,前途早就安排好了,也不专注学业,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没人会管。 所以当葛露看到宋风晚,还是有些诧异的,漂亮干净,性子也乖巧,和她说话恭敬又客气,完全没有一些少爷小姐的坏习气。 就她这样,到了班级,指不定会被人欺负。 “我们班里有几个爱惹事的,你平时多注意点,别招惹他们,尤其有个叫程天一的。”葛露忍不住叮嘱两句。 “谢谢老师。” 葛露领着她到了5班门口,这是出了名的子弟班。 马上就要上课了,教室里仍旧人声鼎沸,不乏有人在追逐打闹的,当葛露走进教室的时候,才渐渐安静。 大家的关注点都不是班主任,而是她身后的借读生。 宋风晚要过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老师没说,这些学生从家长口中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来历。 看她的眼神,古怪中透着打量。 晨光从一侧斜照而来,将她半边脸衬托得柔和生动,凤眸潋滟,妩媚细长,白衣黑裤,浅色毛衣,最简单的衣服,偏生让她穿出了别样的美感。 干净,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昨天和大家说过了,今天会有一位新同学来我们班借读,希望大家多照顾点。”葛露走上讲台,朝着宋风晚使了个眼色,“现在让她和大家打个招呼,鼓掌欢迎一下。”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显然这个班主任在班级里并没什么威慑力,葛露面露难色。 宋风晚没受影响,直接走上讲台,不卑不亢。 “大家好,我叫宋风晚。”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傅家退婚那个?我去,怎么好意思来京城丢人现眼?” “说是傅家要补偿她,才特别关照的,就她家……哪有资格进来。” “连自己未婚夫都守不住,也是可怜。” …… 议论声不大,却无孔不入的往她耳朵里面钻。 宋风晚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傅聿修的事情,不仅云城人知道,在京城也传得沸沸扬扬。 就傅家的地位,不知多少人盯着,转念一想,也实属正常。 “说什么呢,欢迎新同学啊!”一个男声打破僵局,这才有了零星的掌声。 宋风晚循声看去,那人坐在最后一排,穿着校服,拉链敞开,寸头黑眸,带着点放荡不羁的坏笑,尤其是那眼睛,一直紧盯着她。 让人极度不自在。 边上还有几个男生嬉笑着,明显以他为首。 这人极有可能就是老师口中的程天一。 看着就不像好人。 不过班级里倒是再没有议论声。 “宋风晚,你到那边。”葛露给她指了个位置。 她坐下之后,很快就开始了第一节课,班级里听课的人不多,宋风晚埋头做笔记,压根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而此刻最后一排几个男生小声议论起来。 “天哥,怎么着,看上那借读生了?帮她解围?” 被称作天哥的人,就是农家乐的那个少年,叫程天一,出了名的纨绔。 “那可是傅家送来的人,还是别招惹了。” “玩玩而已,傅家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为了她得罪人。” “天哥,要不待会儿下课就过去……”有个男生已经蠢蠢欲动。 “这人……”程天一盯着宋风晚的背影,“你们谁都不许碰。” “呦,天哥,你不是吧,好东西要和兄弟分享啊。”有人打趣道。 “你特么聋了?”少年忽然拧眉,声音提高几分,有点凶狠。 几人悻悻然坐回自己位子上,这特么怎么还急眼了。 一个女人,至于吗? ** 宋风晚压根不懂,因为那人的几句话,一天下来,都没人为难她。 中午放学,大家都出去吃中饭了,她还在誊抄老师在黑板上的一个解题方法,她下午就得去画室报道,只能这时候争分夺秒。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总在黑板前走来走去。 程天一也特么无语啊,自己都在她面前晃一天了,中饭都没出去吃,就等着她,她特么的正眼都没瞧过自己。 他自认为长得不错,叛逆不羁的性格,不俗的家世,多少女生投怀送抱。 现在教室就他们两个人,她难道还不明白自己想干嘛? 终于宋风晚放下笔,盯着他看了数秒。 程天一站在黑板前,咳嗽两声,等她开口。 宋风晚拧眉:这人是智障吗? 就在他以为宋风晚会对着他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起身,收拾东西直接离开了教室。 留下他一脸懵逼。 卧槽? 走了? 玩欲擒故纵? 和傅聿修都订婚那么久,能有多干净,还特么给他摆谱装清纯? 第32章 晚晚被跟踪,家有恶犬 宋风晚前脚离开教室,转眼就有几个男生冲了进去。 “卧槽,天哥,失手啦?” “看样子不好追啊,还以为你一出手,分分钟就能搞定。” “女生嘛,装呗,尤其是小地方来的,肯定有点自命清高,随便送点东西,指不定就往里怀里钻。” …… 几人嬉笑着讨论,程天一脸色却越发难堪,甩了众人就狂奔下楼。 二中餐饮不错,宋风晚只要能自己解决的,坚决不麻烦傅沉,在食堂吃了饭,才出发去画室。 画室距离学校徒步也就5分钟,二中门口没有小摊贩,所以并没什么人流,宋风晚之前和乔西延一起踩好了点,按照路标指示牌寻找目的地。 压根没注意后侧有人一直盯着她。 云城地势偏南,气候湿润,和京城完全不同,宋风晚说话也难免带着些吴侬软语,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偏头寻找路标,露出毛衣下一截白嫩的脖颈…… 和有些女生涂抹的惨白不同,她是白里透红,嫩得好像能掐出水。 程天一是盯着宋风晚进画室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才转身离开。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身后也跟了一批人。 几人对视一眼,这程少爷怕不是要作死? 跟踪,那必然有所图谋,他又是圈子里出名的纨绔,最有名的是和人玩飙车险些闹出人命。 还玩了不少女生,因为未满十八周岁,家里有点钱,出了事也容易摆平。 三爷对自己亲侄子都没心慈手软,何况是他? 他要是真的盯上宋风晚,三爷怕是会弄死他。 ** 宋风晚无知无觉,到了画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天南海北,又是第一天上课,此刻正聚在一起聊天,瞧她进来,盯着她那校服上的二中校徽,看她眼神越发不一样。 这里是考前突击辅导班,小班教学。 “大家安静一下。”负责他们班级的是个约莫三十,模样清秀,气质却非常好的女老师,“我叫高雪,艺考前你们的素描课是我负责。” “我这人对专业要求非常严格,所以这段时间大家肯定会很辛苦。” “闲话不多说,为了更好地了解大家的水准,我们先进行一个小考,大家可以任意选择人物素描,限时三个小时,现在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都懵了,刚才还欢呼雀跃,这会儿都蔫了,做学生的最怕考试。 尤其是这种突击检查,毫无准备的临考。 宋风晚将一张空白素描纸放在画架左上方,思考着该画谁,最熟悉的莫过于父母亲人,家里出了事,她压根不想回忆,现在接触最多的是傅沉…… 那还是画表哥吧。 这三个小时对于她来说,很紧迫,她这方面本就薄弱,时间结束,并没完成一张完整的素描。 高雪走到她身侧,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没关系,时间来得及,好好学就成。” 余光瞥见她的校服,二中,外面的毛衣也是牌子的,这样的学生没钱请私教? “嗯。”宋风晚余光看到一侧的几个同学完成度都很高,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好了,大家的水平我大概清楚了,我们课程一般从下午两点开始,五点半的时候有半个小时让大家吃饭,晚上时间是六点到十点,没有周末,特殊情况会另行通知。” 简单说了一下上课要求,就到了晚饭时间。 很多人都是自带食物,面包矿泉水就当一顿饭了,课程紧凑,压根不给人分神的时间。 ** 课时结束,宋风晚在画室又多待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路上只有斑驳阑珊的灯影,重叠摇曳。 这里距离傅沉所在的云锦首府很近,她没提让人接送的要求,傅沉也没主动开口。 她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啊。 程天一以前没跟踪过人,很快就露了馅儿。 透过黯淡的灯光,他近一米八的个子,还有标志性的寸头,都分外惹眼。 宋风晚手指捏紧画夹背带,她也不傻,这人想干嘛她心底清楚。 若是普通追求者就算了,这人恶名在外,课间的时候,后排那些人对她的调侃揶揄也是不怀好意,他盯着自己又能有什么好事。 程天一确实想在她落单的时候教训她。 这事儿他没少干,事后摆平得也都很干净。 哪有女生发生了那种事,敢对外宣扬,塞点钱就完事了。 给他装清高的女生多了去了,这上了床,还不都是任他摆布? 此刻路上几乎没人,宋风晚也知道,自己要是和他对上,落不到什么好处,加快脚步,摸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我也正想找你呢,放学啦?今天感觉怎么样?”乔艾芸压根不懂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 “挺好的啊,我正在往回走……”她故意提高声音,威慑对方。 程天一今晚也压根没打算动手,来踩个点而已。 ** 此刻的云锦首府 傅沉正坐在客厅看那日宋风晚追的电视剧。 傅家人算是懵逼了。 三爷追韩剧? 这特么比彗星撞地球还可怕。 傅心汉蜷缩在他脚边,已经在打瞌睡了。 “三爷,宋小姐马上到家了。”一侧的人走过去,低声说道。 “嗯。”傅沉立马调了个新闻频道。 “程天一……”那人犹豫两秒,“一直跟着她,不过没做什么?” 他忽然动了动脚,傅心汉急忙跳起来,无辜的看着他。 “出去接人。”那声音沉闷冷厉。 傅心汉撒开蹄子往外跑,直奔大门口。 一出来,就看到了宋风晚。 “汪——”傅心汉叫了一声,打破寂静,朝她小跑过去。 宋风晚当即一颗心算是踏实了,“妈,我到了,先挂了。” 只是傅心汉并没跑到她面前,而是越过她,一路狂奔狼嚎。 程天一懵逼了。 抬脚就跑。 卧槽! 妈的,他怎么忘了,傅沉家有条恶犬啊。 你妹的,追着我跑什么啊。 宋风晚噗嗤一笑,所有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不过转念一想,那个程天一恐怕不会这么算了,还是得想个办法解决隐患。 当她进屋看到傅沉,眯眼一笑,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 傅沉神色未变,佯装不知。 这丫头冲自己笑什么? 莫不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第33章 想他一整夜,靠得再近点 程天一满心满眼都是宋风晚,压根忘了傅沉家里有条恶犬。 被它一路狂追,直接奔出了云锦首府的地界,傅心汉才摇着尾巴往回走。 张扬尖锐的狗叫声,称着寂静的夜色,震得人心肝发颤,程天一回过神的时候,后背已然冷汗涔涔,他可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才猛一回头…… 路灯下那狗露出的牙齿,尖锐,透着寒光。 特么的,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一条狗追杀了两条路! 死狗,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不然我非把你弄死! 程天一的车子就停在学校附近,一路飙车回家,直接踹门而入。 客厅内的女人偏头看了他一眼,“谁惹着你了?发这么大火?” “没事。”他可没脸说自己被一条狗吓破了胆。 “我听人说你去对宋风晚感兴趣?今天还帮她解围了?” “你消息真灵通。”学校并不是个私密的地方。 “怎么着?吃瘪了?”女人轻笑,带着些许揶揄,“你不是和我说,什么女人都能搞定?这就不行了?” “据我所知,她可压根没正眼看你啊。” “人家是来好好学学的,我看你还是别招惹她了。” 那语气似乎十分为他考虑。 “这不用你管!”程天一说着直接上楼,卧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楼下的女人嘴角一勾,眼神阴冷。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最不能受刺激。 今天在宋风晚那里肯定没讨到好处,再刺激一下,会做出什么,还真不好说。 她追了傅沉这么久,自然清楚,傅沉那里从未进过女人,这对所有觊觎他的人来说,大家机会都是平等的,现在居然住进了一个小姑娘? 就算没成年…… 那也留不得! ** 此刻的云锦首府内 宋风晚进屋,就盯着傅沉看,嘴角抿着,笑得分外狡黠。 有些不怀好意。 “回来啦,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年叔招呼宋风晚坐下,“专门给你做的,好久没做宵夜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拉着宋风晚就往一侧走。 年叔给她上宵夜的间隙,傅心汉已经晃着脑袋走进了客厅,趾高气昂,仰着脑袋,不可一世的嚣张。 傅沉轻哂:这蠢狗,狐假虎威,和谁学的这坏习惯。 当它走到傅沉面前,蹲下,摇巴,开始卖萌。 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 眼睛一直往傅沉手边的牛肉条瞄。 傅沉挑了下眉,喂了它两根,顺便摸了一下它的狗头。 傅心汉瞬间满足了,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狗生圆满。 宋风晚还在斟酌该怎么和傅沉开口,原本想等吃完饭再和他说,可是他忽然起身,“吃完早点休息。” 说着就上了楼。 这让她有些懊恼,又不好意思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三爷,宋小姐分明是有话想和您说啊。”刚上楼一侧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傅沉在意宋风晚,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她找他有事,不是绝佳亲近她的机会吗? “应该是关于程天一的。”傅沉语气笃定。 “他确实麻烦,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混,而且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宋小姐住在您这里,还敢跟踪?宋小姐可能想和您求救。” 英雄救美。 最容易产**情了。 他家三爷居然会让这种机会白白溜走? “今晚没机会,她明早也会和我开口的。” 那人刚想追问原因,傅沉已经进屋,把门带上了。 “干嘛非得等到明早,那程天一可不是省油的灯,弄不好真会惹出乱子。” “三爷你还不了解?今晚宋小姐没开口,这事儿肯定得憋一晚上,这一晚上想的人是谁……” 那人恍然,“卧槽,都是咱三爷?” “不然呢?” “也太特么腹黑了。” 傅家人善谋略,尚攻心,这话在傅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风晚这一夜,确实满脑子都是思忖如何和傅沉开口提自己的建议。 一整夜…… 想的都是他。 ** 第二天一早 宋风晚下楼的时候,年叔已经在着人准备早餐了,客厅内众人忙碌着,却不见傅沉的身影。 “早餐想吃点什么?有瘦肉粥、烧麦、包子……”北方人,还是面食为主。 “三爷在小书房吗?” “在的。” “那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宋风晚说着就急急往小书房走。 年叔倒是一乐。 这年轻人啊,发展就是快。 之前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今天就打听三爷去向了。 ** 小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叩两下,“三爷,能进来吗?” “进。”可能长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嗓子有点干燥沉闷。 宋风晚推门而入的时候,傅沉仍旧和之前一样,伏案抄经,老旧留声机今日放着她并未听过的京剧段子,铜炉青烟,只是他今日居然穿了一袭白衫…… 如凛冬白梅,风骨傲然,清瘦仙灵。 她之前觉得傅沉适合黑色,神秘内敛;此刻却觉得白色又更称他,仙姿独绝。 “三爷,其实我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宋风晚迟疑片刻,还是支吾着开了口。 “嗯?”傅沉挑眉瞥了他一眼。 “就是,我昨天上学,我们班有个人……” “你说什么?”傅沉追问,似乎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能是戏曲声太大,宋风晚没敢直接要求他关了,只得靠他近一些,“……其实就是昨晚上,我回家的时候……” 她和傅沉提要求,本就没把握,底气不足,声音也提高不起来。 “听不清。” “我是想说,我昨天……” “离近点。”傅沉蹙眉,似乎略有不满。 宋风晚这会儿胳膊都差点挨着他了。 “三爷,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你说,我听着。”他倾身过来,附耳过去。 声音压着,略显低沉,耳朵凑过去,差点擦着宋风晚的唇边…… 她眨了眨眼,瞳孔微缩,因为他的侧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精致到无可挑剔。 “嗯?不是有话和我说,怎么不继续了……” 他忽然转头。 那一瞬间…… 贴得那么近,傅沉的呼吸几乎是擦着她的脸过去的,呼吸纠缠着,暧昧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都仿佛错乱了。 第34章 三爷新爱好:养媳妇儿 宋风晚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过头,书房瞬间变得好小好拥挤,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有股陌生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包围着她,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不说话?”傅沉再度开口。 气息湿热,落在她脸上,咫尺之间…… 又酥又热,宋风晚手指绞紧衣服,整个脸已经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那种距离,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亲上来。 不过傅沉也清楚的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往后一点,拉开距离。 “说吧,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傅沉放下笔。 宋风晚调整呼吸,“其实我昨晚放学被人跟踪了。” “嗯。”他应了一声,神色如常。 “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所以有个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宋风晚往他那边挪了半分,压低声音,小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傅沉眯着眼,听她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余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上,喉咙滑动着,眸色越来越深。 “……三爷,我这么说会不会太麻烦您。”宋风晚本就不确定傅沉是否会答应,那模样,怯生生的,落在傅沉眼里…… 意外可爱。 “你既然住在我这里,你的安全问题自然归我负责。”傅沉面色无波,心下却滑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宋风晚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若是事成,那程天一恐怕要栽大跟头,那程家半点办法都没有,还得反过来向她赔礼道歉,倒是聪明。 不过前提还得是程天一真的作死。 “那您是不是……” “我是商人,无利不起早。”傅沉拾起放在一侧的佛串,细细摩挲着。 宋风晚一愣,这是让她和他交易,或者等价交换? 果然商人都是黑心肝的。 连孩子都坑。 “三爷,我就是一个学生,什么都没有啊,可能你在我这里,没什么利益可赚。”宋风晚吸着口气,垂眸,这计划恐怕得落空了。 傅沉又不少,这计划摆明是利用他的,他怎么可能乖乖往里跳。 他这样的人压根不缺什么,自己哪有东西和他交易啊。 “许我一个承诺吧。”傅沉挑眉。 “承诺?” “不会让你为难的那种,和你父母亲友也没关系,更不会让你作奸犯科去干犯法的事。” 宋风晚手指收紧,她想到了傅沉不会轻易答应她,给她提出要求也不过分,而且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好,我答应你。” “出去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 宋风晚乖巧得和他道谢,才转身走出书房,手心已是一片热汗。 她一离开,就有人旋身进了书房。 “三爷。”那人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傅沉眯着眼,“刚才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照她说的做。” “那到时候真的出事……” “只要那程天一乖觉,就不会出事,他要硬往枪口撞,你们也别客气,出什么事……”傅沉勾唇笑着,“我负责。” 语气强势,霸气外露。 “没想到宋小姐年纪不大,还挺聪明,三爷,您的眼光是真好。” “这话要你说?”傅沉挑眉,对他拍马屁的行为不可置否。 “我出去做事。”那人说着就垂头往外走。 真是难伺候。 “扑哧,哈哈,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另外一人讥笑。 “三爷这人心思深,宋小姐让他帮忙,明知道她没能力和自己交换什么,还硬是坑了人家一个承诺,这么算计人小姑娘,也好意思。” “三爷做什么都太顺遂,所以对什么都不会投入太多的热情和精力,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有了个新的爱好……” “新爱好?养媳妇儿啊?” 妈的,这什么恶趣味啊。 ** 京城二中 宋风晚到学校的时候,程天一并没来,而且直至中午放学也没看到他的人影,她就安心去画室。 一连几天,他都没来,这让宋风晚彻底松弛下来。 反正只要程天一不招惹她,两人肯定都相安无事,他要是真想对自己干嘛? 她自然不会客气。 程天一在宋风晚那里没讨到好处,又被狗追,心里郁闷,拉了一群人出去飙车喝酒,直至深夜,第二天自然不会来上课。 此刻也正和一群男男女女,在酒吧狂嗨。 “天哥,谁惹你了啊,心情这么差。”一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胳膊上。 “你们是不知道,天哥最近瞧上一丫头,人家压根没正眼看他。” “你特么再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程天一这种人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吃瘪本就不舒服,又被自己姐姐刺激了一番,不爽到了极点。 “天哥,我这里有好东西,新的,要不要试试?”有个男生偷摸拿了个东西给他看。 “滚——我不碰这玩意。”程天一端起杯酒,一饮而尽。 “女人嘛,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就是啊天哥——”身边的女生黏糊得更紧了,手指也在他胸口游离抚弄,极致挑逗。 这从来都是得不到的才会骚动,程天一越想越窝火,起身就往外走。 “天哥,你去哪里啊,天哥——”身后一群人喊他,他也权当没听见。 程天一一路飙车到了宋风晚所在的画室附近,此刻正好是放学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从画室走出来。 宋风晚依旧比别人迟了半个小时,她今天穿着白色棉裙,搭配黑色长毛衣,仍旧束着马尾,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 程天一死死盯着她,喉咙滚动着,他最近没敢自己跟踪她,也是被傅心汉吓得够呛,却专门派了别人跟着,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酒精刺激得他双目赤红,他推开车门,跟上了她…… ** 云锦首府 傅沉仍旧在看那部未追完的韩剧,傅心汉正趴在他腿上,任由傅沉给自己顺毛。 它最近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每天都有加餐,顿顿吃肉。 狗生满足。 “三爷……”一人轻声走过去,“有动静了。” 傅沉忽然一笑,拍了拍傅心汉,“起来,带你出门遛弯。” 傅心汉起身抖了抖身子,大半夜的,出去遛弯? 众人一看傅沉要带狗出门,为程天一捏了把冷汗。 这是遛弯? 这分明就是带着狗去打猎的,这要是被咬一口…… 第35章 联手虐渣,我的人碰不得 宋风晚走出画室,树影被路灯光线投射在地上,萧瑟婆娑。 秋风凉凉,难免让人觉得身上寒津津的,她裹紧衣服,快步往往回走,压根不曾注意后面有个鬼祟的身影。 程天一双目赤红,紧张得吞咽口水,再两三分钟,她就得进入云锦首府的地界,现在不动手,就迟了。 他咬了咬牙,疾步朝着她跑过去。 宋风晚听到奔跑的脚步声,下意识扭头,人影黑得看不清脸,只有那寸头分外扎眼。 他这些天都没上学,更没纠缠自己,本以为之前的事情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 他还是来了。 程天一冲过去就去拉扯她的胳膊,宋风晚甩起肩上的画夹猛地朝他扔过去,力道不重,被他一手挡住,里面的画纸落了一地。 “程天一,你要干嘛!”宋风晚急急往后退,脸色略白。 “你特么说我想干嘛,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你给我装什么清纯。”他喝了酒,眼睛像是充了血。 “你疯了!”那声音还带着些许颤音,显得弱小又无助。 她环顾四周,居然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和傅聿修搞了这么久,能有多干净,不过是被人玩剩的,还在我面前摆谱。”他知道周围没人,步步紧逼。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碰我一下,三爷不会放过你的。” “傅三爷?”程天一冷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全京城谁人不知他出了名的心狠,你别看他信佛,就把他当好人。” “三爷什么样不用你告诉你。” “你就是死在他面前,那种人都不会眨一下眼,你指望他帮你出头和我们程家作对?”程天一笑容轻蔑,略带讥诮,“京城这水很深,你也太天真了。” 宋风晚看了眼周围,忽然转身就往会跑。 “救命——”边跑边喊。 “妈的!”程天一抬脚就追上去。 男女体力毕竟有别,她还没跑两步,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一股大力将她整个身子扯了回去。 只是下一秒…… 一道强烈的灯光忽然照过来。 程天一下意识眯起眼,只听到“汪——”的一声狗叫。 他的身体本能抖了两下,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大腿处传来剧痛。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分外凄厉。 宋风晚借机挣脱,大口喘着气,那光源消失,她才看到傅心汉正站在她面前,大张着嘴,一副保卫者的姿态。 “你特么……”程天一伸手捂住大腿,待他看清那条狗的时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是三爷的恶犬,从来只跟着三爷出来的,该不会…… 目前的情况却并不允许他多想,因为紧接着,一群黑衣男人快速朝他围拢过来。 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啊,我特么是程天一,你们给我住手,住手——”程天一这是小身板,哪里禁得住五六个练家子的招呼。 “你们听到没,他说他是程少爷?” “简直扯淡,程少爷大半夜不回家,怎么会尾随一个小女生,想要对人家不轨?” “你特么还敢冒充别人,给我狠狠地打!” …… “卧槽,我特么真是程天一啊!” 他的求救声很快就被痛呼哀嚎声淹没。 ** 宋风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吓着了?”清冽温热的男人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爷。”宋风晚紧张得回过头,小脸微白,似乎并未回过神。 “怕什么,我和你说了,会护着你。”傅沉眯着眼,垫着手中的佛珠,余光落在她已经被扯到胳膊处的外套上,眸子沉了几分。 “他刚才碰到你了?” “也不算是。”就拉扯两下,“您来的刚好。” 傅沉没说话,神色越发沉静。 “……三爷,我不敢了,看在我们两家有交情的份上……”程天一的哀嚎声还在耳侧,傅沉却并不理会。 “三爷?”宋风晚就是想给他点教训,傅沉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衣服脏了,脱了穿我的。”傅沉脱了外套递给她。 “其实也没很脏,就被扯得有些变了形而已……” “脱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傅三爷最不喜欢被人顶嘴忤逆他,她只能脱了外套,再披上他的衣服。 “三爷,好了。”宋风晚乖巧的站在他面前。 傅沉打量着她,忽然伸手过去,她下意识要躲…… “别动!” 她的身体本能定住,他指尖靠近,温热干燥,从她脸颊划过,将她落在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指尖状似无意得擦过她的耳垂,这地方过于敏感,她身子一颤,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 傅沉轻哂,俯身靠过去,压低了声音…… “和我提这种计划,本以为你胆子很大,吓成这样。” 宋风晚刚要解释,一双温暖的手已经落在头顶,轻柔得摩挲了两下。 “你该学点防身的本事,以后遇到这样的人,就往死里打。” “打死了怎么办?”她脱口而出。 “我负责。”他声音很轻,就落在她耳边。 像个承诺。 如火燎原! 宋风晚心头一震,忽然觉得脸也有些发烫。 “三爷,差不多警察要来了。”一人走过去附在傅沉耳侧。 傅沉淡定得看着宋风晚,“他刚才哪只手碰你来着?” 当时情况那么危机,宋风晚哪里记得这些啊,压根回答不上来。 而常年跟着傅沉的人已经心领神会,朝着还在围殴程天一的人使了个眼色,又动了动手腕。 三爷意思很明显了。 废他两只手。 “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实话实说就好。”傅沉垂眸看着面前的人。 “你报警了?”宋风晚略显诧异,这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啊。 她和傅沉说明缘由,让他派人保护自己,等着程天一跳坑。 然后借着傅沉的手教训程天一,这样的话,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找自己麻烦,被傅沉打了,他还只能吃哑巴亏。 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傅沉对她不是不管不问,她以后在学校日子会非常好过。 可是傅沉从没和她说要报警啊,这事情岂不是要闹大了? “打一顿就解气了?”傅沉轻笑,余光瞥见不远处被他手下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他得让所有人知道。 宋风晚进了他的门。 那就是他的人,谁碰一下,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他这些年太佛,有些人以为他提不动刀了? 第36章 晚晚:他是我叔叔 派出所内 几个值班民警面面相觑,再看着对面坐着的某尊大佛,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他们接到报警,声称在二中边上的沿河路段有人试图猥亵,在学校附近,他们也没耽搁,立刻开车过去,到现场的时候,程天一被人按在地上已经打得面目全非。 他即可被送到了医院,而剩下的人则被全部带回派出所。 民警循例要给在场的所有人做笔录。 可是看着傅沉,却半晌没敢说话。 倒霉催的,送进医院的是程家少爷,报警人是傅沉,这事儿一看就非常棘手。 毕竟傅家三爷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了。 “三爷,宋小姐,你们先喝点水,我们马上给你们进行笔录。”民警笑着给他们递上纸杯。 “快点,她还是学生,需要早点睡觉。”傅沉坐姿正派,一手垫着佛珠一手给傅心汉顺毛,神色从容。 “好,马上。” 几人笑着打电话去催局长。 妈的,这种事他们哪儿敢碰啊。 “我靠,局长怎么还不到?” “肯定睡了,谁知道大半夜会这种事啊,这程天一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在三爷地盘上惹事。” “不过这特么的下手也太狠了,吊着他一口气,往死里打啊。” “你们莫不是忘记十几年前,三爷带人去那家的事……”几人压着声音小声嘀咕着,“程家算个屁啊,只是三爷留学回来就基本不管闲事了,这次摆明是要打程家的脸。” …… 另一侧的程家已经彻底炸了锅。 警察打电话过来,只说程天一犯了法,目前被送去了医院,多余的信息并没透露。 程国富还在应酬,听说儿子出事,从酒店直接赶到医院。 “……护士,我儿子怎么样?”他到了急诊室门口,恰有护士从里面出来。 “伤得挺严重,肋骨断了三根,双手都断了,腿上还被狗咬了一口,暂时昏迷,我们正在抢救。” 程国富一听这话,眼前发黑,脸色煞白。 “这特么是谁打的!”他就一个儿子,平时宝贝得不行,自己都没舍得碰一下,现在却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警局那边没透露。”跟着他的秘书也是吓得脸色铁青。 程天一平时没少做混账事,都是他们拿钱摆平的,就他这种性格,迟早会惹出大事。 “给杨局打电话。”程国富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在打,没人接。” “继续打!” 秘书犹豫片刻,“程总,要不您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一下警局的事,要是闹大了……” “我和你一起去。”程国富怒火中烧,碰他儿子。 真特么找死! ** 此刻的派出所里 宋风晚乖巧安静的坐在傅沉身侧,她还是第一次来警局,心里难免忐忑。 她握着一次性水杯,暖了手,刚要喝一口,一个黑色保温杯出现在她面前。 “喝这个,温度正好。” 她虽然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很紧张,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下意识接过傅沉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虽是清水,却带着股浓醇的茶香。 茶味刺激着味蕾,她瞬间回神,才发现自己喝的是傅沉的那个保温杯。 吓得她脸都白了。 急忙放下杯子推给傅沉,“三爷,还是您自己喝吧。” “嗯。” 傅沉从容地拿起杯子,淡定得喝了口。 几乎是沿着她刚才碰过的边缘,宋风晚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他削薄的唇上,颜色很淡,唇形很漂亮,有点翘,有点…… 性感。 自己刚碰过,他也不嫌弃?居然直接就…… 间接接吻说得就是这个吧。 “怎么?还想喝?”傅沉偏头看她一眼。 “没有。”宋风晚垂头,小脸血红,死死咬着嘴唇。 傅沉眯着眼,看样子电视剧里的有些东西还是很实用的。 身后的人异常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撩妹。 “宋小姐,麻烦和我们去那边做个笔录。”有人走过来,照顾到宋风晚是女生,没成年,警局专门找了两个女民警。 宋风晚下意识看了眼傅沉。 “她没成年,刚才受了惊吓,笔录就在这里做吧。”傅沉压着嗓子。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拿着电脑坐到了宋风晚对面。 确认基本信息后,自然就开始询问今晚事发的细节。 当询问到程天一对她做了什么时,她们明显感觉到整个屋子的温度急转直下。 “需要问得这么详细?”傅沉拧眉,语气越发沉冷。 民警被他看得心头直跳,“就是说你和程天一根本不熟?平时也没任何过节?” “嗯。”她认真点头。 “那行,你在这里签个名。”民警需要她确认口供,“宋小姐,这件事我们需要联系您的监护人……” 宋风晚没成年,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通知家长,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这要是捅到父母那里…… 她立刻转头看着傅沉,向他求救。 “我是她的监护人,她的事我可以全权负责。”傅沉开口。 “那你们的关系是……”民警也是例行登记信息。 傅沉眯着眼,尚未开口,就听身侧的小丫头说了一句。 “他是我叔叔!” 叔叔? 傅心汉明显感觉到傅沉神色不对,急忙从他身边撤离。 怎么又生气了。 真难伺候。 第37章 喜怒无常的傅三爷(2更,有活动) 叔叔? 傅沉手中的佛珠被绞搓在一起,发出细碎的碾磨声。 宋风晚偏头看着傅沉,还冲他一笑,她是顺着他的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啊。 傅沉身后的几个人,低头,努力憋着笑。 他家三爷存了什么心思,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是把宋风晚当媳妇儿养的,人家却拿他当叔叔?还有什么比这更扎心的。 “三爷,那您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民警继续给傅沉做笔录。 “遛狗。”某人心情不好,语气也比刚才生冷不少。 几个民警嘴角一抽,这都夜里十一点了,出门遛狗?爱好真特别。 注意到民警狐疑的神色,他补充了一句,“我家狗喜欢夜游。” “嗷呜——”傅心汉不满的伸爪刨了几下地面。 明明是他硬拖着自己出来的! 傅沉瞥了它一眼,傅心汉垂着脑袋:好吧,是它喜欢夜游。 “所以您碰到这件事,纯属意外?” 傅沉挑眉,“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故意等着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谁特么半夜遛狗,带了七八个手下啊。 “您和程天一之前认识吗?”民警追问。 “见过,不认识。” “那您知道今晚对宋小姐意图不轨的人是他吗?” “不懂,天色很黑。” “他伤得很严重……”民警将一张医院出具的诊断书递给他。 “是吗?”傅沉眯眼看了一眼诊断书,淡淡说了一句。 “真不经打。”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嘴巴可真毒。 “三爷,这件事我们好好处理的,您看天色不早了……”其实是程国富要来了。 考虑到宋风晚的情况,肯定不能让他们正面对上。 “嗯。” “我先去个洗手间。”宋风晚刚才紧张,喝了几大杯水。 “门口等你。”他那语气分明不对劲。 宋风晚出门前,还多看了他两眼。 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生气了? 脾气真怪。 难怪都要三十了,还没处过对象,就这阴晴不定的性子,谁受得了啊。 ** 这边的程国富已经从另一侧进了派出所。 “程总,您别激动,这里毕竟是警局,了解一下情况再说。”秘书小跑着跟上去。 “他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妈的,这特么是哪个混蛋做的,我非活剥了他的皮!” 当他到值班室的时候,只有几个民警在。 “程先生,您来了,先坐下喝杯茶。”民警招呼他坐下。 “到底是谁打我儿子!”程国富哪有心情喝茶。 “您先坐,我把事情和您简单说一下。” “我可告诉你,我和你们杨局很熟,别拿这套忽悠我,这混蛋打伤了我儿子,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几个民警对视一眼,眼底透着一丝讥嘲。 这程天一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警局不少人认识他,这种劣迹斑斑的富二代,他们早看不过眼。 每次出事就拿未成年这个身份挡箭,也是无耻。 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傅三爷摆明饶不过他,而且这件事证据确凿,程天一洗不干净。 “程先生,这件事是程少爷有错在先……” “就算他有错,也用不着把他打成这样吧,就算自卫,也算防卫过当吧。”程国富摆明不依不饶,“打他的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涉及到未成年,我们不方便透露。”民警态度也很强硬。 “你……”程国富被一噎,脸涨得通红。 “是程少爷尾随小女生,试图侵犯人家,才被打了。”民警那语气,分明有种活该的味道。 气得程国富浑身战栗。 “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转身往回走,还不断叮嘱秘书,“继续给我联系杨局。” 秘书看了他两眼,程国富从酒局出来,得知儿子出事,怒火中烧,已经没了理智,可是这秘书还很清醒。 光是警察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少爷这次恐怕是惹到大麻烦了。 他们也都是人精,平时按规章办事,但也给他们点面子,今天摆明是一点脸面都不给。 这要不是背后有人,还能是什么。 程国富也在打电话托人打听消息,这没走多远,就看到宋风晚从洗手间出来。 这个点警局四下无人,她里面还穿了二中的校服,长得又十分出众,程国富几乎第一眼就认定,这人肯定和自己儿子有关。 还真是冤家路窄。 ** 此刻傅沉正坐在车里,傅心汉温顺的趴在他脚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不小心惹恼了他。 “对了三爷,这是宋小姐落在现场的画册,警察说对他们没什么用,就让我们带出来了。”副驾的人将一本画册递给傅沉。 “嗯。”傅沉闷声应道。 接过画册,随手翻着。 因为之前被打散,收拾的人不过随意整理了一下,毫无规律。 全部都是人物素描,这里面不乏一些熟面孔,比如乔西延的…… 傅沉拧眉,继续往后翻。 也就四五页的功夫,他指尖一顿…… 忽然就笑了。 傅心汉急忙匍匐着往后挪,一脸警惕。 他怎么忽然笑了。 太可怕,吓死狗子了。 第38章 偷画你?她肯定暗恋你 别说是傅心汉,就连车里的其他人都一脸懵逼。 刚才还一脸怒意,给人甩脸子,这会儿怎么忽然就笑了? 当真难伺候。 傅沉摩挲着画纸,嘴角笑意逐渐加深,这鼻子眉眼,不是自己又能是谁? “三爷,程天一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嗯。”傅沉语气不温不火。 “这件事里恐怕有程小姐的手笔。” 在京城里,想和傅家联姻的太多,但凡家境不如程家,还觊觎傅沉的,都被她打压过,行事阴毒。 程天一虽然纨绔混账,却是个没脑子的,就怕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很多豪门里都没什么亲情,她利用自己弟弟,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说的话,傅沉心里自然清楚。 “程少爷伤得不轻。”那人接着说道,“程国富就这么一个儿子,疼得不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怕过谁?”傅沉挑眉,“我想打的就是他,他还没成年,和他正面交恶,显得我小气……” 那人抓了抓头发,所以您就把人打得半死啊。 而此刻傅沉那台老年机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拿过手机,“喂”了声。 “我说傅三,你丫可以啊,怎么回事?进局子了?”对面的人笑得欠揍。 “你人在外地,消息倒是挺灵通。” “群里那几个说的,还有你那大侄子,不敢打电话给你,让我来问问你怎么回事?” 他口中的大侄子,是傅家老大的儿子,比傅沉还长了几岁,傅家的长房嫡孙,行事作风比傅聿修好太多,与傅沉关系也不错。 只是此刻人在国外谈生意,并不在京城。 傅沉抿了抿嘴,“没事。”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智能手机,现在谁不玩微信啊,也和大家聊聊天。” “没必要。” “听说你把程天一给揍了?还说你是见义勇为?你特么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这醋劲可不小,怎么说,那小丫头没感动得要以身相许?”那人笑得贱兮兮。 “问你一件事。”傅沉眯眼看着素描,这幅画并没完成,最多算个半成品,可是画的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你还有事问我?说来听听。”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女生才会画一个不太熟的陌生男人素描。” 素描角落标着日期,那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接触之后,是真的不太熟。 对方咧嘴一笑,“这特么不是喜欢就是暗恋啊,哈哈!” “是吗?”傅沉嘴角笑意渐深。 “心里想着,牢牢记在心里,才能画下来,记忆不深刻,画个屁啊,怎么着,谁偷画你了……” “没事了,你该睡了。”说着他就把电话挂了。 对方沉默两秒,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擦嘞,傅沉你丫的,你这是变相给我撒狗粮?” “妈的,这点事你丫心里没点数啊,还特么非来问我!” “知道你家小丫头偷画你,暗恋你可以了吧,你大爷的,浪费老子长途电话费!” 傅沉得了满意的答案,嘴角笑意越发深沉。 前排的两人却是无语了,您不就想让人家说,人家宋小姐暗恋你,喜欢你,才画你的吗? 真是腹黑。 入秋后,夜凉如水,寒意浸人。 宋风晚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夜风吹过,她急忙裹紧衣服,快步钻进了车子里。 这程国富喝了酒,趔趔趄趄的追出来,只能看到车尾灯。 “给我查一下那个女生是谁?”这个点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和自己儿子那件事有关。 “程总,私下接触他们不太好吧。”秘书眼皮直跳,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我让你去查,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程国富气急败坏,“杨局电话还没打通?” “一直没人接。” “那先回医院看天一。” 在他看来,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事。 ** 宋风晚一上车就看到傅沉手中的画夹,脑海中旋即想起之前偷画傅沉的事情,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爷,东西给我吧。”她几乎是抢夺般的将画夹取走,抱在怀里。 “紧张什么?”傅沉神色不动。 “我哪有,可能是外面太冷了。”宋风晚抱紧画夹,他应该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吧。 这要是被他看到,指不定会瞎想。 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要是他把自己当成那些试图对他死缠烂打的女生,把自己丢出去,那还得了。 “是嘛?”傅沉眯着眼,盯着她仓皇无措的小脸。 “嗯嗯!”宋风晚急忙点头,手心紧张得沁出一层冷汗,低头玩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宋风晚明显感觉到傅沉的情绪变化,这才几分钟啊。 简直比女人还善变。 “你和人聊天用微信?”傅沉突然开口。 “对啊,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宋风晚说完,意识到傅沉还用的老年机,咳嗽两声,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 “你的手机是什么牌子型号?” “我用的是苹果6s,系统比较好用,不怎么卡。” 傅沉点头。 前面的两人都是一直跟着傅沉的,他家三爷想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卧槽! 这特么绝壁是想和宋小姐用情侣机。 “程天一今天被打得那么惨,又报警了,他们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件事……”宋风晚难免有些担心。 “我会处理。”傅沉今晚心情不错,说话语气都上扬几分。 ** 程国富在京城毕竟混了这么久,当晚就查到了宋风晚,也就清楚,揍了他儿子的人是傅沉。 难怪警察那边一直缄默不提。 傅沉他是不敢去找的,可是自己儿子又不能平白被打了。 所以傅沉第二天傍晚就接到消息。 说是程国富直接在戏院堵住了老太太的去路,向她告了一状。 “三爷,现在人还在戏院里,他就说您太欺负人,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让老太太给他做主。” 傅沉只是一笑,“倒是聪明,知道找别人没用。” “那现在……” “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他能怎么颠倒黑白。” 第39章 动我的人?是在挑衅我? 戏院内的包厢 傅老太太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戏,这是众所周知的,每逢梨园这边开锣,她总是第一个订包厢的。 戏台上今日正唱着《四郎探母》,老太太都要听哭了,没想到被人饶了兴致。 “程先生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听戏?”老太太喝了口热茶,神色平淡。 戏台上的几个角色,脂粉油头,云肩长袖,还咿呀端着唱腔。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您的。”程国富擦了把额头的细汗。 他那天晚上看到宋风晚,心里料定此事和她有关,但是当时人在派出所,他要是上去拦人,惊动警察,对方不依不饶的话,肯定会给他扣上一顶骚扰受害人的帽子。 后来一查才知道那晚出手的人是傅沉。 他后背当即凉透,幸亏没拦住她,要不然…… 估摸着他现在也得在医院。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两个未成年,警方将事情瞒得滴水不漏,知道的人不多。 他原本以为程天一没成年,能受到的惩处有限,没想到傅沉那边施压,想要将他送到少改所。 傅沉那边他是没办法,而能让傅沉松口的,有那么几个人,他没本事接触到,只能把目标转向傅家的老两口。 傅老爷子在大院鲜少出门,他又进不去,只能来戏院堵老太太了。 “老太太,这件事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三爷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老太太多年不问世事,压根懒得理他,只是听到是关于傅沉的,扣着茶盏的手指停顿数秒,“我们家老三?怎么回事?” “这还得说到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小女生,孩子之间皮闹而已,三爷误会了,把他给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三爷行事您也清楚,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可他现在还想把我儿子送到少改所。” “原本也不是大事,被打我们也认了,可是三爷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老太太神色未变,低头呷了口茶。 “还有这种事?” “老太太,三爷那边我是没办法,只能来求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有错,被打我也认了。”程国富说着眼眶都红了。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进去了,那污点会伴随他一辈子。” “三爷这是想毁了他啊。” 跟着老太太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说真的,程家这个,是出了名的混账,他家三爷又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这次怕是惹了三爷,他想做什么…… 别说找老太太,就是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老太太,这件事您可一定要帮我,我们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说得动情,奈何老太太从始至终淡定如常。 “天一那么小,三爷何必做得这么绝。” “况且我们两家也是有交情的,三爷要是真这样的话,怕是……” 老太太挑了下眉,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道熟悉清冽的声音。 “程先生这是在威胁我母亲?” 程国富循声转头,就看到傅沉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黑色长衫,手持佛珠,眉眼清姝,近仙似妖。 他心底咯噔一下,没想到傅沉来得这么快。 老太太揉了揉额角,“老三,你来得正好,程先生正说到你要对一个小孩子赶尽杀绝?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看在两家祖辈有些交情的份上,想留点脸面给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程先生找过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说道一番。” 傅沉声音极淡,偏又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目光接触。 柔和,却又寒冰猎猎。 “程先生是说和你有些误会,你怎么说?”傅老太太心思剔透,在他开口提到小女生的时候,就想到了宋风晚。 程天一以前做过的混账事她听过一些,很快就想到了些什么,心底隐有怒意。 “误会?”傅沉手指抚弄佛珠,“程先生怕是对事情有什么误解?”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皮闹,三爷您又何必小题大做?而且天一已经得到教训了。”程国富看不透他,心下没底。 “程先生,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们就把话好好说清楚。”傅沉垂眸敛眉,模样甚是无害。 “程天一的所作所为,街头监控都是拍摄下来的,尾随一个小姑娘试图对她不轨,这事儿可是真的。” 老太太本以为程天一就是骚扰了宋风晚,不轨? 这个词用得着实刺耳,她脸色当即就变了。 “就是皮闹而已,三爷这话太严重了。”程国富倒吸口气。 “他尾随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跟了一次,又派人跟踪,可见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行迹恶劣,当晚要不是我正好遛狗路过,出了点事,程先生是打算花点钱就把这件事给抹了?” “况且他动的还是住在我家的人,我的人也敢动?他莫不是在挑衅我?” 傅沉语气压得很低,直逼程国富。 “你是说晚晚?”老太太之前没发作,不过不了解事情经过,要是维护傅沉,难免被人说偏私。 “嗯。”傅沉没否认,“因为两人都没成年,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看在两家祖辈有交情的份上,也想给彼此留点脸面,暗中把事情给了了。” “可是程先生却过来颠倒是非,一个女生的清誉在你眼里就是点小误会?”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人是我要动的,谁说求情都不管用。” “你……”程国富气结,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 他是把程天一直接按死,还不许他有异议。 “程先生,与其来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儿子为什么紧盯着我的人不放,他脑子不够用,也不至于太蠢,别被人当枪使。” 程国富心头一跳。 这话戳到他心里了,傅三爷是出了名的难搞,谁敢触他霉头,程天一就算顽劣,也不敢和他对着干啊。 ** 程国富最后还是灰头土脸的走了。 老太太却眯眼看了下傅沉,“老三,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晚晚真没事?” “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生出是非,您也当不知道吧,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老太太点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傅沉神色如常,“我怕她出事,你们不会放过我。” “就只是这样?”老太太有些不信。 不过傅沉知道关心别人,也是个好的开始。 老头子的招果然还是管用的。 对一个寄住的小姑娘都这么关心,更别提自己媳妇儿了。 第40章 三爷是榆木疙瘩?鸡飞狗跳 程国富走后,傅沉又陪着老太太看了一出《打金枝》。 “老三,晚晚一个人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这地方水深,你多照顾着点。”老太太手指打着节拍,还不忘叮嘱傅沉。 “嗯。”某人应着。 “那丫头学习辛苦,吃喝用度方面你别委屈人家。” “毕竟是小姑娘,心思敏感些。” “不要把她当成家里那几个小子,对人别忽冷忽热,知道吗?” …… 老太太一直担心宋风晚在傅沉那边受了委屈,可劲儿唠叨他。 傅沉不温不火的应着,好像完全没上心。 “前几天,你父亲老部下从乡下抓了几只溜达鸡,回头你带两只回去,炖了汤给她补补身子、压压惊。” “嗯。”傅沉淡淡应了声,视线却一直集中在戏台上。 老太太连声叹息,这不中用的死小子。 他爸年轻时可不是他这个样子啊,追自己的时候,多殷勤啊,怎么生出这么个榆木疙瘩。 站在傅沉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 三爷这戏可真足,老太太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三爷撩小姑娘…… 那可是一把好手。 ** 京城中医院内 程国富在傅沉那里受了气,一路上都铁青着脸,看到此刻还昏迷不醒的儿子,更是面如霜色。 “三爷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少爷这次确实踢到铁板了。”秘书陪着熬了一宿,眼眶乌青。 “不到三十的小子,对我那态度?”程国富也五十多了,和他比傅沉确实年轻。 “老来子,辈分上倒是占尽便宜!” “就是看在我们两家那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他也不该赶尽杀绝啊!” “爸,您回来了。”两人进了病房,一个模样出众的女人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老太太那边说什么?” 程国富叹了口气。 “你妈呢?” “去打热水了。” 程国富一子一女,长女程岚,24岁,是一家杂志的编辑,儿子程天一还有几个月就18了。 据说程夫人生了女儿之后,身子虚,习惯性流产,怀程天一的时候,打了一百多次保胎针,所以整个程家对这个儿子都分外宠溺。 “小岚,你之前和傅沉关系不是挺好吗?”程国富将目光投向女儿。 程岚正掖被子的手指停滞两秒。 “现在他为了那个小丫头,硬是不松口。这会儿肯定在气头上,等过几天,你去和他说一下,能不能放过你弟弟。” “这个……”程岚将被子死死绞在手里。 “你们不还一起去爬过山?” “嗯。”程岚压根没敢说,那是自己无意中得知消息,死皮赖脸跟过去的,还被傅沉奚落了一通,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这种事她是没脸对人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能和傅沉扯上关系,在京城,可以吹很久。 现在还有不少人觉得他俩有交情。 “那你弟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三爷性子古怪,我也得看看能不能见到他。”程岚面色平静,心底却掀起了万丈狂澜。 别说和他说话了,就是见一眼傅沉都难如登天。 本想借着他弟弟的手除掉那个死丫头,没想到却把自己拉下了水。 “只要你想肯定有办法。”程国富是不许她拒绝的。 程岚抿嘴应着,心底更是恨透了宋风晚。 她怎么都没想到傅沉为了她会做得这么绝。 ** 傅家老宅 傅沉陪老太太听了戏,晚饭自然要陪她一起吃的。 傅心汉昨天立了功,傅沉心情又好,自己出门前,让人带它出去洗澡,顺便做个美容,直接带到老宅,待会儿和他一起回去。 “我们家傅心汉呢。”老太太一进院子就开始找狗。 “在后院呢。” “哎呦,我们家的小宝贝儿。”老太太连宅子大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后院。 傅老爷子站在房门口,连声叹息,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爸。”傅沉轻咳两声。 “赶紧把你家狗崽子带走,以后不许带来,咋咋呼呼,吵死了。”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进了屋。 其实这狗送来的时候,老太太并不喜欢,她一辈子没养过宠物,总觉得狗吵,身上有味儿,没想到在她这里养了一阵儿,每天晚上就差搂着它睡觉了。 差点没把老爷子气死,这么多年夫妻,到最后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从后院传来声音,他俩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往后院走。 这一过去,就看到傅心汉正撒开蹄子追着一群鸡,五六只鸡被它吓得扑棱鸡翅一个劲儿惨叫。 老太太这手脚,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喊它,傅心汉却充耳不闻。 鸡飞狗跳,说得大抵如此。 “傅心汉。”傅沉沉着嗓子。 傅心汉立马转头,身子一缩。 “给我过来!” 这小狗东西,一转眼不见,来这里称王称霸了。 傅心汉缩着脖子挪到傅沉面前,嘴角还粘着鸡毛。 “去墙边蹲着。” 它立刻走到墙边,紧挨着墙面,身子紧缩成一团,模样凄惨。 几只鸡已经被收到了笼子里,后院落了一地鸡毛。 “嗷呜——”傅心汉开始卖惨。 傅沉冷哼:是最近对它太好,它有点飘了…… ** 傅沉回家的时候,带了两只鸡,还拿保温桶提了一份鸡汤,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 “直接去画室,顺道接她一起回去。” 司机立刻驱车前往宋风晚所在的画室。 他们到画室的时候,九点五十多,不多时,就有学生陆续从里面走出来,直到没人了,也不见宋风晚。 “宋小姐每天都比别人晚半个小时,很用功。” 傅沉点头,推门走出去,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画室走廊灯光白炽,照得四下显得孤寂冷清,周围又没人声,就连脚步声都显得空旷寂寥。 “她在倒数第二个教室。”身侧的人提醒。 教室有两个门,傅沉走的方向,先经过后门,铺面就是一股厚重的铅墨味,他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宋风晚的背影。 和她隔了两个画架还有个男生没走,握着碳笔,却一直盯着宋风晚。 傅沉脸色沉冽几分。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赶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傅沉身侧的人叹了口气,三爷这情敌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第41章 恐吓情敌,某狗子要上天 画室内,宋风晚半卷着袖子,长发松垮得挽着,正对着不远处石膏模型作画,灯光将她小脸衬得皎若月色。 “老师布置的作业你要画谁啊?”男生犹豫着开口。 “还没想好。”宋风晚笔下动作不停。 “还是画熟悉的人吧,我想画我爸的,不过他估计不愿意给我当模特……” 宋风晚手指顿住,抿嘴点头没再搭话。 男生看她不愿说话,有些着急,余光瞥到后门站着一群人,黑衣长衫,面色冷冽,吓得心头一跳。 “先生,您找谁?”因为紧张,男生声音略显干哑。 宋风晚循声回头,看到傅沉有些诧异。 “您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傅沉完全无视那个男生,“结束了吗?” “我去洗个手,您等一下。”宋风晚哪儿敢让傅沉等她,收拾好东西就往洗手间走。 傅沉走出教室,站在外面等着,那个男生也收拾了东西,看他和宋风晚关系不错,还想去套近乎,还没走到身边,傅沉稍一抬眼。 四目相对。 男生身子一个激灵,“那个……您好,您是宋风晚的哥哥吧?” 傅沉手指拨弄佛珠,就定定看着他。 “我是她的同学。”男生已经被他看得要哭了。 傅沉跟着傅家老爷子长大,自小别的还没学会,气场架子一直端得稳。 “喜欢她?”傅沉寻思着宋风晚洗个手应该很快,还是得速战速决。 男生没想到傅沉这么直接,涨红了脸。 “我不是,我……”他下意识就要辩解,学生最怕的就是家长老师,早恋更是禁忌。 “不是?”傅沉挑眉。 “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不是最好,她现在要专心学习,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要是有人骚扰她,我不会客气的。” 语气不温不火,却气场十足,明显是在警告他。 男生脸刷得一下变了,比那墙颜色还凄白,“那个宋大哥,我先走了。” “我不姓宋,也不是她哥。”傅沉语气温吞,又补充了一句,“更不是她叔。” 男生白着脸离开,一路上寻思,不是哥哥,又不是叔叔?他俩怎么住在一起? 傅沉身侧的人憋着笑,这要是被三爷那帮朋友看到,准得笑疯。 居然恐吓小孩子? 在傅沉眼里,只有情敌之分,没有年龄区别。 ** 宋风晚出来的时候,整个画室除却值班负责锁门的老师,就傅沉几个人在。 “三爷,您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从老宅回来,路过。”傅沉打发走情敌,心情很不错。 身后一群人算是彻底无语了。 您口中还能不能有一句实话?明明是专门来接人家的。 两人上车后,宋风晚才看到蹲在车里的傅心汉。 戴着嘴套,一脸怨念,耷拉着眼皮,眼中似有水光,可怜得要命。 “给它戴着个干嘛?”宋风晚伸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傅心汉不咬人,出门完全不用这样。 “做错事就该这样。” “那我现在能解开吗?” 傅沉点头。 宋风晚急忙帮它解开嘴套后的扣子,傅心汉急忙往她身上拱,亲昵得很。 它现在可算明白谁才是亲妈,原来以前抱错大腿了。 赖在她身边死都不肯走。 傅沉轻哂:小东西,倒是挺会见风使舵。 ** 回家开车三四分钟,傅心汉赖在宋风晚身边就没离开过。 “从老宅那里拿了鸡汤,喝了再睡。”傅沉看向宋风晚。 “嗯。”她刚换了鞋,傅心汉就蹭到她脚边,不停舔着她的脚面,以示亲近。 “你过来。”傅沉垂眸。 傅心汉抬脚扒拉着宋风晚的衣服,明显在求救。 “没事的,它这么乖。”自从傅心汉吓跑程天一,她对它的好感就直线飙升。 傅沉不再说话,傅心汉摇着尾巴跟着宋风晚进了客厅,路过傅沉身边时,还异常傲慢得朝他瞥了一眼。 居然给他戴嘴套,哼—— 狗子现在有人护着,不怕你了。 周围人憋着笑,趾高气昂的,这狗子是要上天啊,还敢给三爷甩脸子?怕不是要作死? 傅沉轻笑,果然谁送的东西随谁,脑子一样不够用。 此刻远在西部爬雪山的某男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妈的,海拔太高,太特么冷了,要冻死老子啊。” ** 年叔帮忙将傅沉带回的鸡汤装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你每天都一个人在画室留那么久?不安全?”傅沉状似无意的说道。 “想多画一点时间。”宋风晚正笑着弯腰给傅心汉顺毛,画画需要空间,她住过来已经很打扰了,哪儿好意思让傅沉给她专门腾出屋子。 傅沉太精,立马明白她想要什么? “我会让人把二楼最右侧房间收拾出来,你可以在那里画。” “那个……” “储物间,一直空着。” “那麻烦您了。”宋风晚扭头冲他笑着。 美人一笑,妩媚倾城。 傅沉眯着眼,喉咙紧了几分,淡淡移开眼。 “我刚才听你和那个男生聊天,你需要模特?” 周围人懵逼了,三爷这是打算毛遂自荐? 第42章 三爷动手撩人,晚晚逃了(2更) 模特? 宋风晚给狗顺毛的手指顿住,老师要求是身边熟人,她也正为这件事发愁。 “是啊,不知道年叔……”她哪里敢找傅沉,立刻将目光移向年叔。 年叔淡定笑着,“您可别逗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多站一下都觉得疼,怎么能给你当模特啊,三爷每天也没事,您不如找他。” “我……”宋风晚关顾四周,刚才屋里还有不少人,此刻居然全都消失了。 大家又不是傻子。 现在不走,要是被宋风晚盯上,那不是死定了。 她看了眼傅沉,“三爷平时应该挺忙的,我还是找别人吧。” “最近不忙。”傅沉语气很淡,“你什么时候开始画?” “明晚开始吧。” “那我在家等你。”傅沉直接把事情敲定。 宋风晚脑子有点晕,事情定得太快了吧,她什么时候确定让傅沉做模特了? 不过三爷也没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乐于助人,很热心。 这样的话,傅沉每晚就能名正言顺的等她回家,两人还能独处一会儿。 宋风晚:“我尽量快点,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我时间很多,不急。” “好了,快过来喝汤吧,再不喝鸡汤都凉了。”年叔招呼宋风晚过去,“三爷,汤很多,您也喝一碗吧。” ** 以前餐桌上只有傅沉一人吃饭,现在多了个人,两只白瓷碗放在一处,两人坐在一起,整个家里都充满了烟火气。 他俩话都不多,安静喝着自己的汤。 傅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更不爱喝鸡汤。 但凡他家有人怀孕,老太太总爱炖鸡汤,喝不完的都喂给他,傅沉是喝怕了。 喝了两口,余光就一直盯着宋风晚。 傅心汉一直安静趴在边上,睁大眼睛,盯着两人的互动,它似乎看出了什么…… 冷不防傅沉一记冷眼射过去。 它身子战栗,急忙往宋风晚身边凑,她腾出手摸了它一下,某狗子立刻笑得龇牙咧嘴,摇头摆尾。 傅沉垂眸:蠢狗。 鸡汤很香,傅心汉早就想吃了,不敢找傅沉,只能纠缠宋风晚。 “别闹!”宋风晚压根没法安心喝汤,勺子伸到嘴边,它跳起来扯住她的衣袖,勺子从她嘴边擦过,鸡汤直接洒出来。 “傅心汉!”傅沉沉着声音,“给我去外面罚站!” “嗷呜——”它肯定不想走。 宋风晚正扯着面纸擦溅出的汤,一时没顾得上它。 傅心汉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耷拉着脑袋走出去。 “宋小姐,怎么样?没弄到身上吧,傅心汉很馋,吃饭的时候,你逗它,它就缠着要你要吃的。”年叔解释。 “没事。”宋风晚低头检查身上是否溅到鸡汤。 “我看一下。”傅沉挑眉。 宋风晚再抬头的时候,瞳孔微缩。 他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 他手指细长,伸过去的时候,宋风晚来不及闪躲,下巴被他挑起,呼吸那么近…… 烫人的热度要将人皮肤都灼烧。 “好像没烫伤。”他气息很淡,嘴唇削薄,唇形要命的好看。 这种距离,他的气息无孔不入,萦绕着她,让人心颤。 他吞吐每个字眼,语气都很慢,气息每一下落在她脸上,都像是砸在她胸口,令人窒息。 他的眸子在灯光下好像有星光,深沉浓烈,能将人溺毙其中。 宋风晚往后一缩,抽离他的掌控。 “没烫到什么,我喝好了,先上楼了。”宋风晚起身就往楼上走,脚步慌乱。 傅沉盯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视线中,才低头摩挲着手指…… 刚才入手的感觉。 很滑。 很嫩。 她的脸…… 有点烫。 他闷声一笑。 “东西别收了,早点睡。”傅沉对年叔说完就直接回房了。 年叔欣慰得笑着,终于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傅沉娶妻生子了。 躲在暗处窥视的一群人彻底懵逼了,这鸡汤真特么有毒。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完全忘了还在门外罚站的狗子。 傅心汉打了几个喷嚏,缩着脖子靠在墙边:秋风好冷,要冻死狗子了。 第43章 守着三爷的小媳妇,麻烦上门 宋风晚回房之后,心绪难平,独属于傅沉的气息似乎还在周围。 无孔不入,挥之不去。 这人长得太好看,真是一种罪过,做什么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就连…… 她伸手抚摸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好像还有电流在簌簌跳动着,带着点灼人的热度。 之前只是觉得心慌,现在沉下心,那种生涩悸动的感觉反而被循环放大,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简直要命…… 宋风晚拿出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转移注意力。 ** 第二天一早,宋风晚照常起床准备去学校。 通常这个点傅沉都在小书房,除非她去找他,否则两人早上是碰不到面的,可是今天他却坐在客厅,对面站着两个她并没见过的男人。 “早啊。”年叔笑着招呼她,“今天早饭是鸡汤面。” “嗯。”宋风晚抿嘴笑着,“三爷早。” 傅沉正低头看东西,听着动静冲她点了下头,又继续看文件。 反而是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得打量着宋风晚。 这二人穿得一黑一白,一个模样粗犷,线条张狂,面色寒沉,另一个却轮廓精致,儒气斯文,嘴角含笑。 “这次的事处理得还可以。”傅沉翻着文件,“你俩辛苦了。” “应该的。”白衣男人笑起来,那双狐狸眼,狡黠无害。 “还有点事要交代你们,去书房吧。”傅沉说着起身上楼,两人亦步亦趋跟着,分明不是一类人,站在一起却分外和谐。 年叔看宋风晚一脸好奇,开口解释,“他们两个跟了三爷十几年,帮他打理公司和其他事务,三爷平时不爱露面,许多事都是他们出面处理。” “嗯。”宋风晚低头搅拌着面条,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和傅聿修订婚,都没见过傅沉的原因。 因为报纸杂志都很难拍到他的正面照。 “黑衣服的叫千江,你别看他冷这个脸、长得糙,其实人不错,白衣服的叫十方,那家伙才是一肚子坏水。”年叔打趣道。 宋风晚闷笑着点头,看得出来白衣服的是个典型的笑面狐狸。 而此刻楼上的两人正等着傅沉交代事情。 二人一进门,就看到傅沉书桌一侧放着一套模拟卷,还有两只粉色中性笔,就连沙发上都有一个女生用的暖色抱枕。 十方伸手戳了戳身边的人,“老江,难怪家里那群小崽子上蹿下跳,三爷这还真的是有情况啊。” 身边的人冷着脸,不为所动。 某人继续戳,“三爷开窍是好事,他把精力集中在别人身上,最起码没闲工夫瞎折腾我们。” “就是那丫头太小,怕是我们还得熬两年。” …… 那人戳上瘾了,黑衣男人终于皱了下眉,偏头瞪了他一眼。 话痨聒噪,简直烦人! “不戳了还不成?”十方双手一摊。 沉默面瘫,毫无情趣! “你俩再暗戳戳的搞小动作,就给我去遛狗。”傅沉压着嗓子,刚下飞机,倒是有精神。 两人立刻垂眸不再说话。 妈的,傅心汉那条狗,脾气那么大,高冷认生,谁特么愿意遛它啊! ** 另一边 宋风晚照旧去学校上课,程天一在出事之前就好几天没上学,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而今天她刚坐到位置上,就听到后面几个女生在小声嘀咕。 “……肯定是出大事了,具体的我爸没说,不过他和我妈去医院看了,伤得很严重。” “要是放在以前,程家早就炸开了,这次居然闷声吃亏?怕是惹到人了。” “听说他姐今天给他办休学,伤好就送出国。” …… 宋风晚默默拿出书本温习功课,她本来觉得傅沉出手太重,对程天一还心存愧疚。 后来到了派出所,才知道他年纪不大,却是个惯犯,犯过不少事,也糟蹋过一些好姑娘,对他也没什么歉疚了。 要不是他那晚对自己心存歹念,也不至于被打成那样。 中午放学,她照旧去完食堂准备到画室。 刚走出校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铁灰色西服,戴着墨镜,“宋小姐,打扰两分钟,我们小姐想和你聊两句。” 宋风晚抓紧肩上的画夹,“你们小姐……” “这是她的名片。”那人将一张黑白名片递给她,【京城日报主编:程岚】,姓程…… 宋风晚立刻想到今天程天一的姐姐会来给他办休学。 “我们小姐就在那边的咖啡厅,耽误您几分钟而已,这大白天的,我们也不会对您怎么样。”那人态度倒是很谦恭。 “不好意思,我很忙。”宋风晚连名片都没接过,旋身就要走。 “宋小姐……”那人急忙拦住她的去路,“我们小姐就是想和您道个歉,就几分钟。” 他完全没想到宋风晚这么不给面子。 倒不是宋风晚不想给他们面子,而是经过派出所一行,她也知道,这程家就没什么好人,她本就不愿接触这家人,此刻有形单影只,肯定不会和他走。 “抱歉,我真的赶时间。”宋风晚说着就要离开。 那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挡住她的去路。 不远处车里坐着两个人,黑衣男人拧眉,拧钥匙熄火,准备下车,却被身侧的白衣男人拉住了胳膊,“急什么,还不到时候。” 黑衣男人瞪着他。 “出事我负责总行了吧。”白衣男人眯着狐狸眼,一直盯着宋风晚。 傅沉催着他俩回来,特意把他俩叫到书房,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吩咐,到最后才知道,是来当保镖,专门守着他的小媳妇儿的。 另一边的宋风晚已经没了耐心,“这位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事,不会过去,麻烦您不要再纠缠我。” “也就几分钟。”那人也是拿钱办事,得回去交差啊。 “首先,在这件事中我是受害者,你们没有经过警方同意,私下接触我已经是不合法的。” “再者,你们小姐口口声声要和我道歉,自己却坐在咖啡厅等着我去找她?我没看出她有什么诚意?” “你要是再拦着我的路,我会立刻报警,说你骚扰未成年!” 宋风晚态度强硬,目光坚毅笃定。 那个男人咬了咬牙,只能放她离开。 不远处咖啡厅的女人原本正悠闲喝着咖啡,听到男人汇报,气得脸色发白。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敢给她甩脸子? ** 倒是坐在车里的某人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有点无害,没想到还是个脾气的。”十方嚼着口香糖。 “三爷说得不错,程家确实不安分。” 他说了半天,愣是没人回答,他抵了抵身边的人,“我特么都和你在这里坐一个上午了,你倒是给我应一声啊。” “嗯。”那人似乎是用鼻孔出得气,算是应了。 气得十方差点把口香糖吐在他脸上。 妈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这种人以后要是能娶到媳妇儿,他就和他姓! 第44章 受不了 傅沉已经着人拾掇出了一间屋子专门给宋风晚画画,十点下课,她便收拾了东西回家。 “风晚,今天回去很早啊。”授课老师高雪擦着手笑道,小半个月接触,她也大概清楚了面前女孩的情况。 家境殷实,吃穿用度不能说是最好的,那有些也是一般人家消费不起的,性子低调温顺,还特别勤奋。 聚集到这里的学生,都是要突击提高艺考成绩的,很多都是家长送来,给她塞红包送礼的不在少数,她却从未见过宋风晚的任何长辈。 “嗯,晚上太冷了,想早点回家。”宋风晚自然不会和她解释那么多,收拾东西打声招呼就率先离开。 画室外面停了不少电动车或者小轿车,多是家长来接人的。 “……外面冷吧,让你多穿点出门非不听话,路上给你买了杯豆花,捂捂手。” “我不爱吃这个,都让你别买了!” “你不吃就暖着手,回头我吃,学了这么久饿不饿啊?我带你吃点东西再回去……” 一对母女骑着电动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秋风寒瑟,宋风晚咬了咬牙,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快速转了个弯,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正笑着朝自己招手,灯光下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细线,狡黠无害。 “宋小姐,三爷让我们来接您。”十方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抄手接过她的画夹。 “太麻烦你们了。”宋风晚余光瞥见站在她身侧的黑衣男人,一身冷肃,好似裹着寒霜,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客气什么,应该的,快上车,外面怪冷的。”这也算是十方第一次接触宋风晚。 和年叔说得一样,乖巧知礼,没有一点架子。 宋风晚钻进车里,十方帮她放好画夹,关上车门,才正色看着面前的男人。 “老江,人家是小姑娘,你特么能不能别摆一张臭脸,吓死她怎么办。” 千江拧眉,他的脸一直这样,也没看吓死过人。 十方压低声音凑过去,“这位以后可是咱的夫人,先打好关系,你好歹冲人笑一个啊。” 千江抿抿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惨烈的笑容。 十分嘴角抽搐两下。 “你特么还是别笑了,更吓人。” “你这脸是不是被人揍过,表情失控啊,我特么让你微笑,你笑得也太特么惊悚了。” “就你这脸,这特么美颜相机都拯救不了。” …… 千江直接坐到驾驶位,懒得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某人。 傅家人都是沉默寡言的,难得碰到一个话痨,宋风晚一路上他念叨,之前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消散不少。 “宋小姐,外面有点凉,要不要开暖气?”十方坐在副驾,扭头看向宋风晚。 “不用,马上就到了。” “我叫十方,开车这个黑大个叫千江,他就天生这么个死人脸,你别怕,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们一声哥哥。” “嗯。”宋风晚笑了笑。 一直沉默无语的黑大个终于动了动嘴唇,“哥哥?你在找死。” 他声音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干燥粗糙。 哥哥? 他把三爷放在哪里? 摆明是想占三爷便宜?就三爷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没他好果子吃。 宋风晚咬了咬嘴唇,不太明白黑大个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喊哥哥?难道叫叔叔? ** 三人到家的时候,傅沉依旧坐在客厅。 宋风晚拧眉:这傅三爷可真是奇怪,深更半夜看什么新闻联播啊。 “回来啦?过来吃点东西。”年叔招呼宋风晚过去。 “三爷,我吃完东西,我们就开始吧。”宋风晚没忘记今晚约了傅沉给她做模特画素描。 “那我先上去。”傅沉起身回房。 他得准备一下。 宋风晚三下五除二快速吃了两口东西,就抱着画夹上楼,生怕让傅沉等急了。 当她进入二楼最右侧房间时,傅沉并没到,房间被收拾得异常整洁,墙上还挂着几幅画,黄色的壁纸在熏黄的灯光下泛着暖意。 画架和绘图工具也是一应俱全。 趁着傅沉没来的时候,宋风晚将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安静等着。 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门被推门。 宋风晚直接傻掉了。 他穿着一件过膝的白色浴袍,精瘦的腰身上扎着一条白色腰带,随着他走动,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块白色肌肉,肌理分明。 手中握着一条毛巾,自在随意得擦着头发,直接坐在宋风晚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需要我做什么?”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发梢还在滴着水,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额角脸颊滚落,沿着他的脖子,锁骨…… 不断往下。 一寸寸滑过他的皮肤,那水渍好像是有魔力,着了火一般,宋风晚被烫得小脸通红。 他…… 干嘛穿成这样过来。 “怎么不说话?需要我怎么做,离多远合适……”傅沉见她发呆,反而起身靠了过来,“还是近一点比较方便?” 他气息有些凉,落在她脸上,却化成一股股热浪。 宋风晚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快要破表了,耳根子全部红透。 傅沉眯着眼,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又软又烫。 “你……”宋风晚是坐在凳子上的,被他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脸这么红,耳朵还这么烫?” “没有啊!”宋风晚吓得半死,他干嘛总是忽然凑过来。 傅沉忽然一笑,那种距离…… 好像他一低头,就能…… 亲到她。 宋风晚真觉得自己已经在濒死边缘了,嗓子眼都热得冒烟。 “我看你们画室的石膏模型,很多都是裸着……”傅沉声音清冽,带着点华丽的尾音,听得人心尖直颤。 “不用脱衣服,您坐着就好,我现在学画人脸。” 她哪儿来的胆子让傅沉脱衣服啊。 “那什么样的距离合适,近点是不是更清晰?” “不用,您坐在那里就好,随意点。”宋风晚咬着唇。 余光瞥了一眼傅沉露出的小片皮肤,肌肉匀称,线条流畅,他浑身还散发着热气。 好似热浪扑面,一阵一阵,勾得人心烦意乱。 第45章 衣服掉了 宋风晚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男人,拿着炭笔按照比例在画纸上绘制轮廓。 傅沉一直没做别的事,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盯得她心烦意乱。 她飞快地在画纸上勾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水平一个晚上是根本画不完的,她只能尽可能的记住他脸上的所有细节。 包括皮肤上的所有文理光泽,每一寸…… 都必须深刻地印在脑子里。 她可不想每天麻烦傅沉。 画了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笔,“三爷,今天差不多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要睡了?”傅沉长久没开口,嗓子有些嘶哑,在空荡的房间更显低沉。 “还要再忙会儿。”宋风晚收拾手边的画具。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傅沉也清楚,她每天大致一点才睡觉,早晨五点起来背单词,别人羡慕她成绩优异,那是没看到她背后的努力。 无论是依靠宋家,还是依仗乔家,她都可以选择一种更舒适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这么努力,他也能想到几分。 “休息一下再忙。” “嗯,今天谢谢您。”宋风晚没想到傅沉会这么配合。 “道谢就不用了,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我能帮你什么啊。”宋风晚收拾好画具,拿着湿纸巾擦着手指上的铅墨。 “我新买了一款手机,不太会用。”傅沉说着从浴袍口袋中掏出一个全新的苹果6s。 “您换手机啦。”宋风晚诧异,“苹果都出到8了,你怎么买了6啊。” 傅沉语气平和,“喜欢。” 宋风晚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全新的,就连指纹什么的,都没设置过。 “其实按照上面的步骤先设置好,再下载些常用软件就可以用了,手机卡插进去了吗?”宋风晚坐到傅沉身侧的沙发上,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人距离。 “放进去了。”傅沉偏头看她,熏暖的灯光将她小脸衬托得越发细气柔和。 宋风晚拿着手机倒腾了一下,“您过来录指纹吧。” 傅沉依言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衣服摩擦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怎么录入?”傅沉挑眉。 “就放这里。”宋风晚指着一处,专心弄手机,完全没注意两人之间已经那么近。 录好指纹,傅沉伸手按在后颈上,搓揉两下,刚才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您需要下载什么软件吗?”宋风晚偏头看了眼傅沉。 “你平常用的,帮我随便弄点。”他语气平淡,目光幽深。 宋风晚就给他下了点自己爱用的软件,就转身把手机递给他,“三爷,已经好了。” “嗯。”傅沉接过手机,看了眼,就打算起身离开。 可能是坐得太久,他刚才又活动了两下,缠在腰上的腰带松了几分,他刚一动作,腰上一松,浴袍便松垮得往两侧散开…… 立刻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肌肤,强劲结实的胸膛,精瘦坚韧的腹部,还有那轮廓分明的腹肌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皮肤很白,灯光落下,好似烫了层金粉。 上半身有一大半都露了出来。 宋风晚直接傻了眼。 这…… 露了! “还看?”傅沉拧眉,神色略显紧绷。 不待宋风晚反应,一双温热的手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脸往一侧一拨。 “转过去,不许动。” 宋风晚呼吸都要停滞了,他的手还停留在自己脸上,她整个小脸都红得发烫。 她之前不小心扑倒在傅沉身上,手指曾在他胸口停留过,她清楚地知道,傅沉并不若表面看起来这么羸弱,身上肌理分明,肌肉张弛。 那也不如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他的手指从自己脸上离开,感觉身侧沙发松软几分,知道他已经起身整理好衣服,她垂着眸子,手指不安的绞动着。 “宋风晚。”他很少叫她名字,惊得她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却不曾想傅沉正弯腰俯身,正对着她的脸,她倏一抬头,鼻尖擦过,呼吸纠缠,他的唇正对着自己…… 唇形削薄,微微上翘,只要谁再动一分,就能碰上。 他伸手撑住她后侧的沙发,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身体与沙发中间,略微往前一压…… 太近了。 宋风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看着她,小脸染上一层血色,心脏快得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刚才看到了什么?”他弯着嘴角,每次吞吐字眼,气息就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面钻。 那华丽带着尾音的嗓音,格外好听。 “没……什么都没看到。”宋风晚咬着唇,大气不敢喘。 “宋风晚,撒谎可不好。”傅沉拧眉,神色略显不悦。 “我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种情况……”明明是他自己没扎好腰带,怪她喽。 “那还是看到了?” 宋风晚点头,她又不是瞎子。 傅沉忽然一笑,忽然抽身离开,“早点休息。” 说完居然直接走了。 宋风晚呆坐在沙发上,脸上热潮还未褪去,红得能滴出血。 他干嘛冲着自己笑? 不就看了一眼吗?不至于要杀人灭口吧。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放在口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吓得她身子一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自己母亲,这才长舒一口气。 “喂——妈。” “还不休息?”乔艾芸声音永远都是慈爱柔和的。 “嗯,马上就睡。” “过些日子十月朝,我去吴苏给你外公送寒衣,然后就去京城看你。” 宋风晚笑着点头,“好,你也别太辛苦……” 乔艾芸说这话,就表明她要回家了,怕是要着手处理那个私生女的事了,母亲回来,她瞬间觉得有了依仗,一颗心也落了地。 ** 宋风晚在房间和乔艾芸说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傅沉今晚心情不错,晚上睡不着,去后院把傅心汉从窝里拖出来,要带它出门遛弯。 傅心汉耷拉着脑袋,几乎是被他强行拽出来的。 乌央乌央的不愿走。 “走不走?”傅沉拧眉。 傅心汉立刻摇头摆尾,冲他龇牙咧嘴。 就知道吓狗子,没人性。 变态,谁家大半夜遛狗啊! 第46章 眉目传情,傅心汉是狗子精 宋风晚想着母亲即将过来探望自己,心情不错,睡得也好。 第二天一早照常起床,坐在餐桌上吃早点。 余光瞥见傅沉从楼上下来,难得换了长衫,白衣黑裤,领口的纽扣松开两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衬得他芝兰玉树,清贵骄矜。 手指随意的卷着袖管,神色慵懒。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他很快移开,转而看向年叔,“早餐有什么?” “蒸饺和小米粥。” 宋风晚低头吃着东西,感觉到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好像有风,带着他的气息。 忽然想起昨晚他衣服半敞的模样。 心狠狠动了一下。 “三爷,今天去公司?”年叔笑道。 宋风晚诧异,她开学第一天,傅沉说去公司,送过她一程,之后就很少见他出门,她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他端正坐着,目光温和,见她看向自己,嘴角一弯,“有事?” “没有。”宋风晚低着头,小脸红扑扑,耳根也瞬间像是染了血。 他俩这举动落在年叔眼里,那就是眉目传情,暗通款曲。 哎呦,小姑娘脸都红了。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千江和十方一直看着他俩。 “老江,你说三爷对人家小姑娘干嘛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碰面,小姑娘眼神怪怪的,还面红耳赤的?” 对方不语。 “卧槽,昨晚他俩孤男寡女待了一个多小时,据说三爷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妈的,肯定对人家小姑娘下手了!” “她还没成年啊,三爷也下得去手?以前装得那么清心寡欲,还吃斋念佛,压根就是六根不净,荤素不忌。” “你看刚才两人,眉目传情,这特么绝壁有奸情啊!” …… 千江蹙眉,他嘴巴上是机关枪吗? 一大早突突个不停。 “我今天要去一趟公司,下午警方会找你再录一次口供。”傅沉语气平和。 “嗯。”宋风晚淡淡应了声。 “我会让千江和十方陪你。” “好,那今天就麻烦两位哥哥了。”宋风晚冲着不远处的两人一笑。 傅沉抿着嘴角,“哥哥?” 目光嗖得射向两人,千江神色如常看了眼十方。 傅沉哂笑,“十方,待会儿你跟我去公司。” 十方伸手使劲戳了一下千江的腰,压低声音,“你特么看我干吗?迟早被你丫害死。” “对了三爷,那警察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宋风晚也不想他们忽然出现在学校或者画室,那肯定得引起骚动。 “他们会提前通知我,我再通知你就好。” “这样也好。” “加一个微信吧,打电话不太方便。”傅沉说得随意。 宋风晚不疑有他,便和他交换了微信。 她压根不知道傅沉的微信里,就只有她一个好友。 十方傻了眼,卧了个槽? 三爷居然用智能机,还特么玩微信了? 找女生要微信号,这么简单粗暴? 之前那几位爷千恩万求让他换个手机,某人都不为所动。 爱情这东西,真是贼特么神奇。 待宋风晚吃完早餐,和傅沉打了招呼就去上学,千江也紧随出门。 傅沉握着筷子,搅拌了两下小米粥,才偏头看了眼十方,“十方,哥哥?没想到你的心这么大,想爬在我头上?” “三爷,我不敢,这事儿是老江……” “他什么脾气我一清二楚,去外面给傅心汉喂点吃的,顺便带它溜一圈。” 十方当即黑了脸,拿了点狗粮就往后院走。 傅心汉正趴在窝里,昨天夜里出来遛弯,它现在压根懒得动弹,见有人过来,抬起眼皮看了眼,又懒散的继续睡觉。 “吃饭啦!”十方将狗粮放在它的狗盆里。 他喊了几声,傅心汉都没动作,这让他有些心急了,又不敢靠近,从一侧折了根小树枝,戳了戳它的脑袋。 “起来吃饭了。” 傅心汉蹭得从窝里跳出来,冲他龇牙咧嘴,獠牙尖锐。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戳我狗头试试,咬死你! 十方扔了小树枝:妈的不吃就不吃呗,这么凶干嘛! 你家主子就阴阳怪气的,还养了这么个狗子精,你特么有本事朝三爷甩脸子啊,见风使舵的坏家伙。 ** 宋风晚是下午四点多接到傅沉的微信。 【四点半,画室左侧街道拐角处】 宋风晚立刻回了个萌萌的表情包符号,和老师请了假就收拾东西出了门。 另一侧的傅沉正在公司开会,收到表情包愣了一下,旋即一笑,真可爱。 公司一群人被吓得心惊肉跳,三爷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公司了,他表面温和,却并不爱笑,这忽然笑成这样…… 难不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十方就站在他后侧,余光瞥了眼他的手机。 以前三爷建过qq群,不过都是在电脑上登陆谈业务,有一位爷就特爱发表情包,三爷直接把他踢出了群,说他占用公共地盘,现在…… 都说女人善变,他家三爷才是最善变的那个。 这边的宋风晚在千江的陪同下去警局又录了一次口供,问得和之前的也差不多,无非是程天一清醒后接受盘问,他说的话和宋风晚的有出入,需要再次核对一下。 等她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灰败。 她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晚上开课时间,其实晚上老师授课时间很短,基本都是针对性的辅导。 她思忖着还是回家把傅沉的素描抓紧画出来吧。 千江打电话给傅沉汇报情况,挂了电话后才看向宋风晚,“宋小姐,三爷晚上要去老宅吃饭,您是回画室,还是一起过去?” “去老宅?”宋风晚沉默片刻,自从开学后她还没去过那边,这都半个多月了,那两位时常打电话来问候,自己却没空过去一趟。 “三爷隔三差五都会过去吃饭。”千江解释。 宋风晚摸了摸眉眼,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和老人待着,没想到三爷这么孝顺。 “那我们也过去吧,先去一趟商场。”总不能空着手。 ** 另一边 一架从云城飞来的客机刚刚落地,一男一女正相携从飞机上下来。 女生是第一次坐飞机,从头到脚都显得很拘谨,拉着男生的手,饶是下了飞机,也是片刻不松。 外人看来,就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别怕,我爷爷奶奶还是很疼我的,只要他们肯帮我,什么事都好办。” 江风雅淡淡笑着,却心若擂鼓。 第47章 没这个命,还想一步登天? 从机场坐上出租,江风雅还忐忑得抓着裙摆,手心绞得一片虚汗。 “别紧张,有我在。”傅聿修伸手握紧她的手,小声安抚。 “我们这样突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好。”江风雅声音细微,身材娇小,弱柳扶风般惹人怜爱。 “没事,我爷爷奶奶看到我,高兴还来不及。”他家常年住在云城,难得回去一次,每次碰面,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乐得不行。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江风雅咬着嘴唇,“我还是第一次见家长,有点害怕。” “我和你是正当谈恋爱,怕什么。” “要是碰到你三叔……”她是真的怕那个男人。 慈面魔心,字句诛心。 “他们不住在一起,三叔从国外进修回来就专门买了地自己建了房子,大伯一家也不住在那里,除了爷爷奶奶没别的人。”傅聿修解释。 “要不你先打个电话过去?贸然过去会不会很唐突。”江风雅通过网络查过傅家,更加拘谨小心。 “直接过去才有惊喜,有我呢。”傅聿修搂着她。 傅沉已经断了他大半个月经济来源,他是实在撑不住了,打电话向父母求救,两人就说他是该的,让他受着。 其实目的很明显,逼着他和江风雅分手。 和宋风晚解除婚约,傅老爷子本就生气,傅聿修想着过段时间,等他消了气自己再过去负荆请罪。 肯定说几句好话,这件事肯定就能抹过去。 他原本不打算带江风雅过来,她却直接说。 “这件事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我必须过去请罪,就算是受罚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傅聿修当时感动得不行,能和他同甘共苦,这样的好女孩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哪里知道江风雅打得是另外的主意。 宋敬仁最近对她不冷不热,问题肯定还是出在傅家这里,要是能讨得傅家两位老人的欢心…… 还怕宋家不请她回去? 她倒想看一下,那个时候宋风晚还怎么冲自己颐指气使! ** 另一边 十方开着车,也正往大院赶,手机震动两下,偏头看向傅沉。 “三爷,聿修少爷到京城了。” “嗯。”傅沉不咸不淡的应着。 “还带了那个女孩,这会儿也正去老宅,怕是要和宋小姐碰到了。”要是不堵车,他们过去都得大半个小时,这会儿晚高峰,车子压根挪不了。 聿修少爷也真会挑时间,这时候去老宅,撞上三爷,不是紧赶着送人头嘛! “您别担心,要是他们起冲突,就老江那暴脾气,他除了你,可是六亲不认的。” 十方悻悻地笑着。 妈的,这家伙还特拗,绝对服从傅沉命令,他又是个性子跳脱些的,两人做事风格不同,时常起争执。 有一次差点特么把他打残了。 贼生气。 不就比自己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嘛! 我特么脑子比你好使啊。 十方不敢和傅沉吐槽,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千江扎小人。 ** 大院门口 傅聿修和江风雅刚要进去,却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去路。 “你们什么意思?不认识我吗?”傅聿修满心欢喜的过来,刚到大门口就被泼了盆冷水。 “我们自然认得您,只是三爷前几天说,最近总有些不相关的闲杂人等骚扰傅老和老太太,但凡不认识的都需要接受检查。” “检查?”傅聿修拧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带人进去算计我爷爷奶奶?” 江风雅莫名有些心虚,垂着脑袋,扯着他的衣服。 “算了吧,人家检查也是正常的。” “凭什么检查!”让他女朋友在自家门口接受检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就在此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宋风晚原本正低头玩手机,瞧着快到了,才抬头看了眼,冷不防看到大院门口的两个人。 怎么是他俩?阴魂不散。 千江降下车窗,和警卫点了点头,宋风晚也降下车窗,方便警卫看清车内的人。 铁门缓缓打开。 “你们请。” “千江……”傅聿修想让千江帮忙,他一记冷眼射过去,他身子一僵,尼玛,差点忘了,三叔身边这黑大个最不好惹。 “我们都是认识的,哪里需要什么检查,不信你问问她。”傅聿修指着坐在车后的宋风晚。 警卫摩挲着腰间的警棍,看向宋风晚,“你们认识?” 宋风晚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人,模样认真。 “本来就认识,宋风晚,你自己说!”傅聿修气得直咬牙。 宋风晚只是冲着警卫一笑,“不好意思,不认识。” 千江脚踩油门,车子一溜烟窜进大院。 傅聿修气结,“宋风晚,你特么……” “聿修少爷,您消消气,检查完了,我们就放你们进去。” “凭什么她要检查,宋风晚就能直接进去?”傅聿修火气直往上窜。 “她以前过来,是傅老亲自让人来接的,我们自然认识,您身边这位……”能在这里任职的,哪个不是人精。 三爷亲自打电话来,摆明就是让这姑娘难堪? 谁人不知傅三爷最是腹黑护短,惹了他哪能有好果子吃。 “不就检查一下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风雅可不想还没进傅家,就折在半路,把包和随身用品都拿出来。 傅老专门派人接她?这是什么待遇? 这群瞎了眼的东西,狗眼看人低! 警卫打开包,一股脑儿的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基本都是护肤品,但并不廉价,和她一身朴素穿着格格不入。 警卫挑眉看了眼,嘴角扯起一丝嗤笑。 穿着一两百的地摊货,却用一两千的护肤品,这是做戏给谁看? 聿修少爷年轻,容易被忽悠,要是在傅老和老太太面前抖机灵,怕是会让她很难堪。 ** 有人造访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傅家老宅这里。 老太太听说傅沉和宋风晚要过来,心情不错,亲自在厨房守着鸡汤。 “老太太,聿修少爷忽然过来了。”有人通报。 “嗯?”老太太挑了下眉,“事发这么久,还知道过来?这混账东西还真会挑日子。” “还带了个小姑娘,应该是……”那人小心翼翼说道。 “把我这里当什么了,什么人都敢往这儿领。”老太太眯着眼,“那丫头也是个有野心的,这么迫不及待。” “和老三说的一样……” “心比天高!” 人往高处走,老太太从不会瞧不起那些靠实力往上爬的人,就是见不得那些耍心眼,动歪心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没这个命……还想一步登天?” 略显浑浊的眸子滑过一丝暗光。 第48章 老太太出手,人不如狗 大院所处位置僻静,隔离闹市,人声渐稀,掩映在水杉的路灯,重影绰约。 入秋的京城干燥易起沙尘,风起时,天茫雾色,好似洒下一层烟灰,越夜越凉。 宋风晚靠在后座上:那两人怎么来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宋小姐,到了。”千江出声提醒她,车子已经停了两分钟,她却一直没动静。 “谢谢。”宋风晚推门下车,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受宠若惊,“傅奶奶,您怎么在外面啊?” “晚上这么凉,你穿这么点,我就说老三这家伙不会照顾人。”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瞧你这小手冰的。” 之前得知宋风晚出事,她就动念要去探望,只是怕她敏感,以为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三爷还没来吗?”宋风晚环顾四周,没看到傅沉的车。 “车子堵在路上,还要有一会儿,不过傅心汉下午就送来了,让人带出去遛弯了。”老太太握着她的手。 心下暗叹,聿修这个没福气的。 “奶奶——”说曹操曹操到。 傅聿修因为宋风晚说不认识他们,女朋友被当贼盘查,已经气炸。 他担心宋风晚先过去,嚼舌根,拉着江风雅,几乎是跑过来的。 “呦——这不是聿修吗?你怎么来了?”老太太眯着眼,神色无惊无喜。 宋风晚心下微动,原来他俩是临时过来的。 “奶奶,我这不想你了吗?”傅聿修一副讨好的乖巧模样。 “是吗?”老太太轻哂,目光落在江风雅身上。 “老夫人好。”江风雅之前因为称呼问题被傅沉怼过,可不敢跟着傅聿修喊奶奶。 她刚小跑过,小脸微红,喘着细气,娇弱可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依旧笑着任她端详。 “聿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天都黑了,还不送人家回去,这么晚带人家小姑娘出来,传出去多不好听。” 江风雅笑容僵住,一来就下逐客令? “奶奶,她是我女朋友。”傅聿修解释。 江风雅这张脸人畜无害,一直很讨人喜欢,怎么在傅家人面前…… 她余光瞥了眼宋风晚。 宋风晚蹙眉,这女人莫不是以为自己私下说她坏话? 傅聿修显然也想到了这层,看宋风晚的眼神莫名古怪。 傅老太太拍了拍宋风晚的手背,“千江,带晚晚进去。” “奶奶……”宋风晚可不想她一走,江风雅哭啼啼说自己欺负她。 “你今天累了,进去休息会儿。” “嗯。”宋风晚点头,“千江大哥,麻烦您把礼物带进去。” 老太太偏头看向傅聿修,“聿修,你也进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这位小姐聊聊。” “奶奶,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外面怪冷的。”傅聿修现下也很紧张。 “我的话现在不好使了?要我把你爷爷从楼上请下来?”老太太声音不悦,“还是怕奶奶我欺负了她?” “当然不会。”傅聿修和江风雅使了个眼色就先进了屋。 老太太是南方人,性格温婉和善,傅聿修母亲却很厉害,即便如此,在她面前也不敢放肆,更何况是他。 他爷爷…… 那就更别提了。 ** 宋风晚进屋后,小口抿着茶,傅聿修却坐立难安,来回走动。 “宋风晚,你是不是在我奶奶面前说过什么?” “我没那么闲。”果不其然,真把脏水泼在她身上了。 “我知道退婚的事你还生气,我也和你道歉了,你不接受就算了,干嘛又来搞破坏。” 宋风晚无语,都是恋爱中的人是傻子。 这傅聿修整个一特么脑残啊。 “我很忙,没空搞破坏。你过来老宅,连傅奶奶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见你?” 傅聿修语塞,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刚才在门口居然说不认识我们,还不是故意的。” “天很黑,没看清。”宋风晚说得理直气壮,“你要是长得有三爷万分之一好看,我保管隔着百米都能看到你。” 借着三叔损他,傅聿修还没法反驳,只能气得干瞪眼。 ** 外面 傅老太太指着院子一侧,示意江风雅跟着自己往那边走。 自从傅聿修离开,她一颗心揪起来,这位老太太明显来者不善。 她瞥了眼傅家老宅,一方台阶,笔直而上,将老宅衬托得威严庄重,高不可攀。 “贵姓?”老太太声音轻缓,京城话掺杂着吴侬软语。 “我姓江。”她声音细小,像是在害怕什么。 “江小姐想要什么?” 江风雅小脸发白,秋风吹过,浑身发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傅家选媳妇儿,不看家世,就看人品,可惜这东西……”老太太笑得异常和蔼,“你没有。” “我们才见过一次,您怎么知道我为人如何。” 老太太不急不躁,“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如果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也是白活了,小丫头,有野心是好事,但别用错地方。” “我出身确实不如宋风晚,但您也不能这么轻贱我,我和聿修是自由恋爱,您不能偏听偏信。”江风雅知道,这时候自己一味怯懦只会被人更加看不起。 眼底隐有泪光,委屈得不行。 老太太一笑,“人贵自重,你若自爱,没人会轻贱你。” “别哭哭啼啼,像是我这个老婆子欺负了你。” “而且晚晚可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和聿修,你这小丫头红口白牙就说我偏听偏信,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 “我没说宋风晚她……”江风雅打了个擦边球,没想到被她一眼识破。 “接触过你,我还认识的人,除了晚晚就是老三,难不成是我们家老三说你坏话?” “不是!”江风雅急忙解释。 这么就扯到那个煞神身上了。 “我年纪大,眼神是不好使,但我也知道,我们家的门……”她轻哼。 “不是谁都能进的!” 而此刻不远处传来两声狗叫,一个黑影跑过来。 “老太太。”原来是佣人遛狗回来了。 傅心汉瞥了眼江风雅,用鼻子哼唧两下,扭头进了屋。 目中无人,傲慢得很,一副大爷的样子。 江风雅小脸在昏暗的路灯下已是一片雪色。 他家的门…… 连条狗都能大摇大摆进去,而她进了院子,却连那方台阶都没踏过,更别提喝上一杯热茶。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未免太欺负人了。 ** 傅沉的车子正缓缓驶向老宅,千江负责把宋风晚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汇报给他。 他做事刻板,连她说过的话都一字不落的转述了过去。 傅沉眯眼看着手机。 傅聿修不及他万分之一? 他嘴角轻轻勾起,小丫头的眼光…… 一如既往的好。 第49章 你和傅家:水土不服,八字不合 傅家老宅大院 灯影重叠,江风雅娇弱的身子被衬得越发惹人怜惜,尤其是眼底氤氲着层水汽,我见犹怜。 “之前听聿修说,您和善慈祥,没想到……”她咬着唇,深知自己此刻不能怯懦,这样只会让她更加看轻自己。 老太太抿着嘴,没作声。 “我知道自己出生低微,配不上他,您出身名门,自然更瞧不起我,但这一切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啊。” “同样是人,凭什么她宋风晚就能得到父爱,而我就要缩头畏尾,我也没奢求别的,就想认个父亲都那么难,谈个恋爱,还要被人唾弃指责?我又做错了什么!” “您和我接触过吗?就认定我不是好人?同样是宋家的女儿,您区别对待我认了,但您也不能这么轻贱我啊!” 江风雅说着眼泪就簌簌往下掉。 她本就生得娇弱惹人,此刻梨花带雨,谁见了都得怜惜三分。 老太太轻哂,“我生在江南,父亲有三房姨太太,争宠斗狠,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 江风雅心脏倏得收紧,一颗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你说就想认个父亲,别的不奢求,那这样吧,回头我通知宋敬仁,你们签个协议。” “认了父亲不拿财产,不要名分,不会踏足宋家,更不会从中作梗,毕竟你要的就是认亲,其他都无所谓。”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你要是答应,我回头就让傅家的律师亲自给你拟协议,我当见证人,让宋敬仁认回你!” 在上流社会,有私生子女的不算少,可是光是认亲,没名没分,谁会承认你。 到头来,她永远都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江风雅没想到这位老太太说话柔声细语,做事却这么狠,把她所有后路都堵死了,那她认这个亲还有什么意义? 见她许久不言语。 老太太笑了笑,“别和我耍小聪明,你那点心思聿修看不出来,我可是一清二楚。” “我瞧不上你,和你出身没关系,你不用拿这层原因在这里哭哭啼啼,惺惺作态。” “你俩恋爱这事,自有他父母会管,我不掺和,但这里是我家,我想让谁进去,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若非给聿修留点脸面,你连我家院子都进不来!” 她忽然冷厉着一张脸,神色冷凝,眼底瞬间迸射出的那抹寒意,惊得江风雅心头直跳。 那眼神好像她的所有小把戏,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手指攥紧,身子略有颤抖。 “小姑娘,有野心是好事,没那个命,就别奢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太急功近利,爬得太高的人……” “我见多太多,就我这么多年的经验。” 老太太抿嘴一笑,温吞吐出几个字。 “下场都很凄惨。” 几个字像是重锤,激得江风雅身子觳觫发抖。 这话是羞辱,更是一种变相警告。 ** 傅聿修在屋里本就坐立难安,被宋风晚几句话刺激得脸色铁青,瞪着她,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此刻傅心汉从外面小跑进来,看到傅聿修吼了两嗓子,吓得他一个激灵,急忙往边上闪人。 它眼神恶狠地看了他一眼,才摇着尾巴趴在宋风晚脚边,蹭来蹭去。 刚才还凶神恶煞,瞬间就特么乖巧可人了,前后表情,完全是无缝衔接。 傅聿修咬了咬牙。 这死狗,除却他家三叔,谁的面子都不给,他以前逗弄过他,被它咬过,仗着有他家三叔撑腰,平时横着走路,拽个二五八万的,这特么到宋风晚面前…… 就撒娇打滚了? 他心底担心江风雅,就想出门看一下情况,这刚探出脑袋,就瞧见江风雅挂着泪珠的小脸,也顾不得许多,忙不迭跑过去。 “风雅,你怎么忽然哭了?” “我没事。”江风雅擦着眼泪。 “怎么没事啊,哭成这样!”傅聿修疼得不行,急忙帮她擦眼泪,“是不是我奶奶和你说什么了?” “不是,京城太干了,在这里风一吹,就一直流泪来着。”江风雅眼睛泛红,可怜得紧。 宋风晚端着热茶,就靠在门边看着。 难怪能把傅聿修吃得死死的,这可怜劲儿,哪个男人看到不心疼啊。 “奶奶?”傅聿修扭头看着老太太。 “看我做什么,你没听到吗?她是眼睛不好,迎风流泪。”老太太看着傅聿修,一脸责备。 “这好好的姑娘怎么到了我们傅家就这样?”她眯着眼,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江风雅气得背过气去。 “看样子你和我们傅家是水土不服,八字不合啊。” 宋风晚憋着笑。 这傅奶奶也太腹黑了。 这理由也是绝了,墙都不服就服你。 第50章 年纪不大(2更) 宋风晚以前觉得傅家老太太,温婉和善,怎么都生不出傅沉这么腹黑的人,现在看来…… 傅三爷绝壁是她亲生的啊。 老太太眯着眼,打了个哈气,“既然江小姐眼睛不舒服,那我也不留你了。” 宋风晚看到江风雅气白的脸,差点笑出声。 她饶是不懂前因后果,也知道江风雅说迎风掉泪是假话。 偏生这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顺势而下,撵她滚蛋。 “奶奶,你这……”傅聿修也不是傻子,想开口的时候,老太太又发话了。 “聿修,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送江小姐出去。” “你爷爷也要下来了,待会儿你三叔一到就吃饭,别让大家久等。”一句话提了两个重量级人物,算是变相警告。 太腹黑了。 她说完话,转身就进了屋,路过宋风晚身边,还笑得慈眉善目。 江风雅气得身子发颤,偏又不能发作,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 “风雅,奶奶可能心情不太好,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别哭了。”傅聿修把人搂进怀里,满脸心疼。 这位傅家老太太每个字都戳着她的心。 不可谓不厉害! 她趴在傅聿修怀里,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宋风晚。 还是那副居高临下,带着看戏人的冷漠模样。 “我不想留在这里。”江风雅抽泣着。 “我们去外面说。”傅聿修搂着她就往外走。 宋风晚喝了口茶,无声笑着,刚才还小跑过来,那么着急干嘛,紧赶着来找虐啊。 ** 宋风晚进屋没多久,还没见到傅老,就听到他略带叱问的声音,“聿修那小子还有脸过来!自己来就算了,还把敢把人带到我这里……” 他这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宋风晚在客厅,嘴角一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晚来啦。”傅老嘴角一扬,笑容祥和。 “傅爷爷好。”宋风晚起身和他打招呼。 “老头子,过来帮我尝一下这汤的味道怎么样?”老太太拧眉,神色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跟自己进厨房。 两人分明是对于傅聿修的事情,有话要说,只是碍于宋风晚在这里,不方便而已。 “傅爷爷,傅奶奶,我看三爷也快到了,我带傅心汉出去迎他一下。”宋风晚说着给傅心汉戴上狗绳。 傅心汉赖在地上不肯走。 它刚遛弯回来,不想出门啊。 “快走,听话!”宋风晚几乎是强拉着它出去的。 傅心汉简直想哭。 为什么这么多人爱逼着他出去遛弯? 简直没人性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 宋风晚牵着傅心汉就在大院逛,没让千江跟着,总有个黑大个盯着自己,她也不自在。 原本傅心汉还算乖巧,就是偶会到处闻闻嗅嗅。 突然不知嗅到了什么,撒开蹄子就往草丛里狂奔。 宋风晚第一次遛狗,经验不足,绳子没抓紧,从她手心滑落,傅心汉转瞬就溜得没了踪影。 她当即吓白了脸。 弄丢了三爷的狗,他肯定得饶不了自己啊。 “傅心汉——”宋风晚在附近转了半天,四下悄寂无声,周围更是黑沉沉一片,她对这地方又不熟,一时无从下手。 没办法,她想着先折回去寻求帮助。 这地方她只来过一次,前后都是坐的车,压根不记路,加上找了会儿狗,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能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人声,她再定睛一看。 怎么是他俩? 两人躲在靠近路灯的一处树下,紧紧相拥,双唇贴着,江风雅踮着脚,迎合着傅聿修,娇小的身子被他压在树上。 在昏暗的树荫下,两人仿佛要融为一体。 “风雅,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他声音有些粗重。 “我哪有,赶紧走吧,要是被人看到不好。”她声音娇滴软糯,欲拒还迎。 “这个点没人在,我要不这么做,你不知道要哭多久……”两人说着居然又吻到了一起。 宋风晚恶寒,这两人胆子可真大,这里靠近路边,居然就…… 她现在一心要回傅家寻人帮忙找狗,也懒得理会他俩,转身准备悄然离开。 这一回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叫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 他为什么出现得悄无声息? 她呼吸急促,鼻端呼出的热气落在那人的手背上,好似火舌般,炽热滚烫。 她身体本能往后闪躲,他另一只手却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前一带,整个身子就落入了他的怀里,一个绵绵软软,一个温热如铁。 微微压着,暧昧纵生。 “唔——”宋风晚声音从他指缝渗出。 很娇,很媚。 惹得他眸子沉了几分。 嗓子发痒。 微翘的唇边若有似无擦过他的掌心,亲热柔软。 她被吓得惊魂未定,小手抓着他的衣服,漂亮的凤眸水色潋滟,他缓缓俯身靠近,口中呼出的而起擦过她的耳侧,惹得她身子敏感得一颤。 宋风晚觉得耳侧好像有密集的鼓点在震动,心悸到破表。 她何时与异性这般亲近过? “嘘——”他声音很轻,落在她脸上,又热又重。 她急忙点头,他抽回手,两人鼻尖无意蹭了一下,鼻息暧昧纠缠。 他气息沉稳,呼吸热切,将她小脸烫得一片火热。 傅沉勾唇一笑,声音低得有些暧昧,“还看?年纪不大,怎么有偷看别人亲热的癖好?” 第51章 三爷,苏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靠得这般近,宋风晚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气息落在他脸上。 周围太黑,她甚至看不清傅沉的脸,只感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越发烫人,脑袋开始昏昏沉沉。 那边的两人还在耳鬓厮磨,打情骂俏,偶尔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快走吧,你待会儿还得回去吃饭,别让他们等你。”江风雅声音娇嗔。 “都这时候了,你还为我考虑……” 两人腻歪了一下,宋风晚就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傅沉手指略微收紧,将她往边上挪了半寸,两人以一种更为自然的姿势靠在一起。 她手指下意识放在他胸口,想要撑开点距离。 “别动,会被看到。”字句吞吐间,那灼人的气息溅落在她耳侧,烫得耳朵发热,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股温热裹着…… 宋风晚心头一跳,身子酥软了一半。 真的太近了。 直到那边窸窣的动静没了,宋风晚才颤着嗓子开口,“三爷,那个……” 是不是该松开了。 “母亲说你出来迎我,你不去找我?跑到这里偷窥?”傅沉手指放开,直起身子,宋风晚忽然发现,傅沉个子好高。 “我是不小心撞见。”宋风晚得以喘息,小口调整着呼吸。 “要是被他俩发现,指不定你以为在跟踪他们,说不准觉得你对聿修余情未了……”傅沉说得无意。 “怎么可能,这种渣男就是倒贴给我,我都嫌脏,怎么可能对他……”她下意识反驳,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傅聿修再渣,也是傅沉的侄子啊,到嘴的话又被收了回去。 傅沉嘴角一弯,自然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回去吧。” 宋风晚这才猛地想起傅心汉没了,咬着牙开口。 “三爷,还有个事儿……” “嗯?”傅沉的声音在夜色中低沉带磁,好听得让人心尖打颤。 “傅心汉不见了,我找不到它,应该没出大院。” 傅沉神色未变,“我会让人找。”说完就往另一侧走。 宋风晚急忙跟上去,想起刚才的亲密,手心沁出一层热汗。 弄丢了傅沉的狗,她一路都在寻找,压根不敢看傅沉。 到达老宅门口,傅沉停下脚步换鞋进屋,她猝不及防还差点撞上去。 明显心不在焉。 “看路。”傅沉垂眸,声音温和。 “嗯。”宋风晚声音很轻,心虚得很。 “晚晚啊,你和傅心汉出去找老三,这狗都回家了,你去哪儿了?”老太太笑道。 “傅心汉回来了?”宋风晚惊喜得抬头。 “我怕你迷路,才让老三出去找你的。”老太太打量着她,“没事吧?” 宋风晚环顾四周,才看到正啃着毛球的傅心汉,一颗心算是落了地。 “从没见过谁遛狗,狗回来,人丢了。”傅沉轻哂。 宋风晚小脸涨得通红,想起表哥的叮嘱,不要和傅沉顶嘴,只能忍了这口气。 “老三,你对女孩子说话要温柔点!”老太太拧眉,一脸不悦。 果然对他不能期待太高,还是那副死样子。 “这也不能怪晚晚,其实大院里不少人养狗。”老太太怕宋风晚心里不舒坦,拉着她的手安慰,“我们这片住了不少退休的,平时也没什么事,就会养个猫猫狗狗的。” “傅心汉以前在我这住过一段时间,在大院里有不少老相好,闻到其他狗的味道就往那里窜。” “不过它对大院很熟,能自己摸回来。” 宋风晚嘴角一抽,老相好? 十方老神在在的靠在一边,老太太啊,您哪里知道刚才三爷对着人家小姑娘又抱又摸,占尽了便宜啊。 他以前就是听家里那群小崽子说过,亲眼看三爷撩妹,还是第一次。 妈的! 差点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 老太太拉着宋风晚坐下,傅沉则走到傅心汉那边,抬脚踹了下它的屁股。 “嗷呜——”傅心汉玩得正起劲儿,扭头看他,一脸无辜。 宋风晚听着动静看向那边,这才注意到傅沉今天居然穿着西装。 一身墨蓝色,合体定制,精细的领夹,珍珠母贝袖口,每一寸都精工细致到了极点,将他衬托得越发禁欲冷清。 他随手脱了外套挂在臂上,手指随意扯了两下领带。 “聿修那小子人呢?还不回来?”傅老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平和却隐有怒色。 “应该快了。”老太太看了眼落地摆钟。 “居然还敢回来!老忠,去我书房把戒尺拿来!”傅老这话一出,屋子气氛都陡然变了。 就连傅沉都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却忽然对上宋风晚打量的目光,她似乎看到傅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弧度。 霁月清华,清隽疏冷。 苏得让人头皮发麻。 宋风晚急忙收回视线,耳根又软又烫。 一侧的十方靠在墙边,低头倒了两颗木糖醇塞在嘴里,无声叹息: 我去,这两人又特么眉目传情了? 尼玛,他家三爷现在连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勾引! 第52章 内心荡漾,表面平静(2更) 傅老和老太太一门心思要惩戒傅聿修,压根没注意到傅沉和宋风晚私底下暗戳戳的小动作。 傅心汉瞧着傅沉生气,刚挪过去蹭他两下,又被他踢了下屁股,嗷呜直叫。 “喊什么?一边待着。”傅沉垂眸睥睨了它一眼。 狗子立马撒腿往墙角跑,溜得贼快。 不跑? 狗命难保啊。 此刻傅老口中的老忠已经从楼上取了戒尺,此人就是那日在大院门口接宋风晚的长者,大家都喊他忠伯。 戒尺约莫一尺长,扁平型,桃木色,打磨光滑,看得出来有些年代了,宋风晚挑眉,这东西打人贼疼。 大概五六分钟,傅聿修就进了门,刚和江风雅缠绵惜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喜色。 “爷爷,奶奶,三叔——”他依次问好,直接忽略宋风晚。 “你还有脸回来!”傅老从忠伯手中扯过戒尺。 傅聿修心头直跳,这戒尺傅家人都熟,老爷子执行家法用的都是它。 整个傅家,除却傅沉,就连他爸都被打过,这戒尺力道重,这要是被打了,绝对会被抽成一个猪头的。 “先吃饭吧,晚晚肯定饿了。”傅老是恨不能现在就打死这混小子,偏生老太太开口,他就先忍了。 “谢谢奶奶。”傅聿修被老爷子看得头皮发麻。 “先吃饭,再慢慢说你的事。”傅老冷哼,这小子该不会以为自己放过他了吧。 傅聿修刚才还春风得意,此刻已是脸色铁青,面如霜色。 傅老平时和颜悦色,生气时不怒自威,眸子冷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傅聿修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不怕。 老太太刚往厨房走两步,傅聿修就跟了上去。 “奶奶……您帮帮我。” “我可没说要帮你。”老太太语气不徐不缓。 “那您刚才不是帮我说话了吗?” “我是怕你爷爷现在抽你,搞得晚晚没心情吃饭,那丫头可没你这么狼心狗肺,出去送个人,弄得嘴上都是口红。”老太太轻哼。 这边执行家法,宋风晚哪好意思坐另一边吃饭啊,老太太是思虑周全。 “我……”傅聿修急忙擦了擦嘴,果然有红渍。 傅聿修一个男人可能不会注意那么多细节,江风雅怎么可能不懂他嘴角沾了口红,所以这东西落在老太太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丫头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刚给她个下马威,她就变相让自己不舒服。 “别傻站着了,帮我把汤端出去。”老太太叹了口气。 傅家老二这一家,很早就搬到了云城,每年除却过年极少回来,老太太对傅聿修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时候,聪明听话,怎么长大谈个恋爱,脑子就不够用了。 长辈先坐下,宋风晚寻思着和老太太坐一处,偏生傅聿修这厮脚快她一步,已经挨着她坐下了。 傅聿修也不傻,哪儿敢挨着傅沉坐! 没办法,宋风晚只能坐回傅沉身边,一脸颓丧。 “怎么?不想和我坐一起?”傅沉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有啊,想陪傅奶奶说说话而已。”宋风晚悻悻笑着。 他接着开口,“晚上还去画室?” “不去了,去那边也是画画。” “早点回去也好,我听说你每天晚上十点多才下课,太晚了,不安全!”老太太知道程天一的事,难免担心。 “其实离得很近,没事的。”宋风晚笑道。 “老三,你平时晚上也没什么事,就不能去接晚晚放学?” 傅沉抬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还没开口,一侧的老爷子就发话了,“让你接个人有这么难?” 他因为傅聿修的事本就心情不好,语气透着愠怒。 “我去接她。”傅沉应了一声。 宋风晚眨了眨眼,傅沉接他放学? 这…… 不远处的十方抵着千江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吐槽,“三爷这戏太足了吧,他心里绝壁荡漾得不行,还特么装得一本正经,波澜不惊。” “还一副被逼不情愿的样子!” “真特么是个老狐狸!” …… 千江往边上挪了半寸。 十方不乐意了,紧跟着挪半寸,“你特么干嘛?一天不见,这么生疏?” “说话可以。”千江蹙眉,“别动手动脚。” 十方被一噎,戳两下而已,谁特么对你动手动脚了! ** 大院外 傅聿修把江风雅送到门口才不舍离开,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盯着高门铁栅,想起刚才老太太的话,仍旧气得浑身发抖。 而另一侧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盯着她看了许久。 “刚才送她出来的人是傅聿修?” “应该是的。”司机点头。 “那她不就是……”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我查一下她住哪儿?” “好。” “回去吧。” “不是要等三爷?”司机诧异得看了眼程岚,好不容易等到傅沉出门,得知他今晚会来老宅,才到这边守着,居然就这么回去? 不替少爷求情了? “问那么多干嘛!”程岚面带愠色。 司机面色尴尬,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她本就不想因为那个草包弟弟开罪傅沉,找他也是自取其辱,不过是碍于父亲,不得不装样子,但是宋风晚这个隐患…… 得尽早除掉。 第53章 老爷子震怒,执行家法 傅聿修这顿饭吃得胆战心惊,傅老爷子每一次投来视线,对他来说,无异于凌迟。 “老傅,再吃点?”老太太看着他喝了一半的稀粥,忍不住蹙眉。 傅老爷子轻哼,他恨不能宰了面前这小混蛋,哪儿还有心情吃饭。 “老三。”老太太把问题抛给傅沉,这人年纪大了,受气再饿肚子,身体受不住。 宋风晚余光瞥了眼傅沉,期待他会如何劝傅老。 结果他就敛眉说了一句,“待会儿不是要执行家法?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 傅聿修手颤两下,筷子叮当落地,“三叔。” 老爷子轻哼一声,居然拿了半块馒头,大口咀嚼起来。 “把老爷子降压药,救心丸什么的都拿来,以备不时之需。”傅沉语气平淡。 傅聿修简直要哭了。 这尼玛还是他亲叔叔吗?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他平时对他恭恭敬敬,也没得罪过他啊,最多就是在云城顶撞了一次。 需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还是老三想得周到。”老爷子予以肯定。 宋风晚瞥了一眼傅聿修,就她现在观察了解,这傅家除了他,就没一个善茬,腹黑得要命。 ** 吃完饭,老爷子直接起身,示意傅聿修跟自己到客厅。 “爷爷,去书房吗?”客厅人多眼杂,最主要的是宋风晚在这里。 “这里也没外人,你还怕丢人,你早干嘛去了!” 老爷子这口气憋了一个多月,他握住一侧的戒尺,朝着傅聿修的后背就抽了一下。 毫无预警。 “啪——”的一声脆响。 宋风晚猝不及防,身子打了个激灵,她完全没想到老爷子来真的,下手这么狠。 傅聿修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额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几许冷汗。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嘛!”老爷子声色俱厉,握着戒尺的手指因为那下抽打略微发抖,显然下了狠手。 “知道,我错了。”傅聿修也不傻,急忙认错,声音带着微喘,底气不足。 “错哪儿了?”老爷子追问。 “不该没通知您就擅自悔婚。” “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错,你还敢去威胁晚晚?”傅老说着执起戒尺朝着他后背又狠抽一下。 “谁给你的胆子打着傅家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 “去云城这些年,没什么长进,坏习惯倒是学了不少!” “我真的错了。”傅聿修咬着牙,后背疼得火辣胀痛,宛若火烧。 “别对着我道歉!”毕竟是亲孙子,老爷子打完泄了火,就把戒尺扔到一侧,老太太这才上前扶他坐下。 忠伯适时端了杯参茶过去,“老爷子,喝茶。” 傅聿修身子发颤的面向宋风晚,“宋风晚,对不起。” 一时间周围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只点头应了声,没多说什么。 “当初订婚,我没强求你。”傅老爷子接过杯子,呷了口茶水顺气,“你和你爸妈都是自己点头答应的,现在年纪大,翅膀硬了,解除婚约这么大的事,闷声不响就敢一个人给办了?” “傅聿修,你是真能耐!” “我是真没想到,活到这把岁数,会被亲孙子打脸!” “爷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考虑不全面,您要打要罚我都认。”傅聿修态度诚恳。 “别说我心狠,这要不是老三及时赶过去,你去宋家给那丫头撑腰?你把晚晚置于何地?你脑子呢!”老爷子握紧杯子。 “到时候别人会以为我们傅家都向着那个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说道气愤处,连杯子带手中的茶水,一齐朝傅聿修扔过去。 “这些年你爸妈是把你保护太好,不知人心险恶,送上门给人当枪使!” 没砸中,却溅了他一身,索性天冷,穿得多,也没烫到。 傅老爷子最擅谋略,算计人心,江风雅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傅沉过去,他们傅家为一个私生女出头,这事传出去…… 他是没脸见人的! “要不是你大哥年纪和晚晚悬殊太大,你以为这门亲事轮得到你?你还不知足了?”傅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口中傅聿修的大哥,自然是傅家的长房嫡孙。 傅聿修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奶奶对宋风晚如此执着,那宋家平平无奇,有什么值得他们惦念。 不过他们开口提出联姻,说是商量,这些做晚辈的也不敢违拗,也就答应了。 傅沉一直老神在在坐在一侧,听到年纪悬殊,才挑了下眉头。 十几岁而已,差很多吗? 宋风晚却听得心惊肉跳,她本就不傻,上次表哥送她过来,她就明白,傅家看中的是乔家,要不是舅舅没女儿,这种事压根轮不到自己。 她正发呆,坐在她身边的傅沉低着嗓子说了一句,“你觉得年龄重要吗?” “嗯?”宋风晚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有感情最重要吧。” 傅沉点头,没再说话。 宋风晚拧眉瞥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吗?总不会要她和傅家长房那位…… 她和傅聿修订婚,就一直被人诟病配不上他,这要是换成他大哥,她不得被千夫所指啊。 只是现在的宋风晚哪里知道,傅沉这话完全是帮自己问的。 第54章 三爷:想咬一口(2更) 傅老爷子是越想越生气,恨不能重新拿起戒尺再抽他两下。 “爷爷,我真的知错了。”傅聿修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后背疼得几近麻木,双腿都开始抽筋打颤。 “我抽你两下是轻的,我们傅家声誉倒是其次,你毁的是晚晚的名声啊,混账东西!”傅老爷子连声叹气。 “也是你俩当初订婚的时候,你奶奶身体不好,没大肆操办,要不然现在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这是传播最多的就是云城那边,京城这头也就圈子里的人知道,碍于傅家,私下说说,也不敢到处宣扬。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宝贝你喜欢的人,那也不能害了别人!” “那女孩巴不得晚晚名声尽毁,你还助纣为虐。” “爷爷,风雅她……”傅聿修被打得脑子发昏,压根没听清老爷子具体说什么,只是关系到江风雅忍不住开口辩驳两句。 迎上老爷子冰沉冷冽的目光,吓得又缩了回去。 “晚晚才多大,你俩合着伙欺负她,上人家画室挑事,你还顶嘴?” 宋风晚心脏狠狠一动,鼻子莫名有些发酸,事情发生这么久,就是和母亲打电话,也是挑着好话说,有些事她没人倾诉。 没想到和傅老爷子只和她接触两次,他就无条件维护自己。 傅沉眯眼看着她,眸色沉沉。 “爸妈,时间不早了,她回去还得学习。”傅沉适时开口。 “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晚晚要学习。”老太太一笑,“我去厨房给你俩拿点吃的,饿了当宵夜吃……” ** 这头的江风雅已经到了之前网上团购的酒店,她也知道傅聿修最近手头拮据,酒店是她自己订的,全国连锁,不好不差。 刚走到前台办理入住,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江小姐。”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女人迎面而来,西装包臀裙,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齐肩长发,外面裹着一件黑色呢子衣,干练又不失妩媚。 周围并无旁人,江风雅蹙眉,谨慎开口,“您找我?” “方便借一步说话?” “不好意思,我……”江风雅下意识拒绝,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可是端看穿着,也知道自己惹不起。 “你别害怕,我没恶意。”程岚打量着她。 傅家人长得都不错,傅聿修看着也不傻,眼光却不咋滴,这女人长得小家子气,穿得更是寒酸,也好意思带出来。 “关系到宋风晚和傅家,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程岚继续诱惑。 江风雅犹豫片刻,还是摇了下头,“我真的有事。” 程岚也不在意,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不是你的敌人,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我。” 江风雅犹豫着,却还是接过了名片。 报纸主编? 她也不傻,这女人忽然找上自己,也不可能白帮忙,必是有利可图,在摸不清对方动机之前,她也不敢贸然接触。 收好名片,她才拿了房卡回屋。 ** 这边的傅沉和宋风晚已经坐在回去的车里。 宋风晚刚才不知道被老爷子哪句话触动到,眼眶微红,似是要哭了,傅沉这才开口提议回去,一路上他都试图开口安慰,却不知说什么。 傅心汉蹲没敢靠近傅沉,缩在宋风晚脚边蹭着。 “你下次不能那么跑,吓死我了!”宋风晚俯身帮它顺毛。 傅心汉被抚弄得舒服了,胆子大了点,前驱双腿搭在她膝盖上,下意识想要舔她示好,刚伸出舌头,瞥见傅沉幽冷的目光,又吓得赶紧缩了回去,闭紧嘴巴。 十方回城坐在副驾,一直观察着后面。 傅心汉这小色胚子,宋小姐那脸三爷都没亲过,你就想上嘴? 不怕三爷打断你的小狗腿啊。 “傅心汉在大院里有很多老相好?”宋风晚偏头看着傅沉。 “处处留情。”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风流狗子。它还不足一岁,就知道那个了?”宋风晚没养过宠物,自然对那方面的事情知道很少。 “它五个多月的时候,就对着我朋友的腿耍流氓,那家伙都吓懵了。” 傅沉说得隐晦,宋风晚却在脑海中形成了画面,忍不住红了红脸,“那你朋友也是够倒霉的。” “狗是他送的,和他比较亲吧。” 雪山的某男接连打了个几个喷嚏。 特奶奶的,这谁特么背地念叨自己呢?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连个信号都没有。 到了云锦首府后,宋风晚才支吾着张口,“三爷,待会儿……” 今天时间多,她想早点把素描画好。 傅沉挑眉,“画画?” “今晚可能要耽误你不少时间。” “直接过去吧。”傅沉说着就往二楼走,宋风晚忙不迭跟上。 到了画室,依旧是他们两个人,宋风晚埋头准备画具,余光却瞥见傅沉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锁骨隐现。 姿态徐徐,优雅不惊。 忽然对上他的视线,宋风晚急忙垂头摩挲着碳笔。 傅沉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宋风晚偷看被抓包,心虚的低头准备东西,完全没注意某人已经走到她身后,弯腰俯近,“画得还可以。” 灼人的气息沿着她耳垂往下,将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都烫得一片绯色。 她本能往一侧缩了缩,傅沉嘴角一弯。 真是敏感。 “我去拿本书,你再准备一下。”傅沉说着起身往外走,喉结滑动两下,喉咙发痒。 再不走…… 他可能真会忍不住咬她一口。 ** 傅沉刚从书房拿了本《清心咒》,十方就走了过来,“三爷,程岚找上江风雅了。” 他神色如常,淡淡点头,算是应了。 十方见他没开口,就识趣儿的退了下去,他跟着傅沉这么久,也了解他,腹黑护短。 程岚之前找到宋风晚,他就很不满了,却愣是没做什么,就怕是…… 憋着狠的! 第55章 单方面脱单,岳母来了【有活动】 宋风晚本来觉得和傅沉相处,定然是紧张局促,可是画了一张晚的素描,相处得倒也融洽。 即便外界疯传傅沉为人多么乖张古怪,说到底也是个人。 接下来几天,宋风晚晚上放学到画室,傅沉基本都在了,两人就像是形成了默契,一个专心画画,一个认真配合。 房间里除却碳笔在纸张的描摹声,就只有傅沉翻动书页的声音,宁静和谐。 忽然传来手机震动声,傅沉眯眼拿出手机。 一条群消息。 有人发了个红包。 【单身狗们,又是一年一度的光棍节啊,我给大家撒点狗粮。】 傅沉眯着眼,时间已悄然过了零点,11月11号。 【老子好不容易有点信号,你们特么都别睡了,起来嗨啊。】 群里依旧没动静。 然后某人不死心的将群里所有人都@了一遍。 傅沉眯眼,默默把群退了,然后某人立刻开始私聊他。 【哎呦,没想到你还没睡啊,我们老干部不是每天十点准时睡觉吗?加班啊?你们公司今年搞活动了?】 也不知何时开始,双十一成了各大商家必争之地。 傅沉眯眼,【不是。】 【你丫少来,你不加班会熬夜?】 傅沉嘴角一扬,【陪媳妇儿。】 对方沉默许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傅沉看了眼对面的宋风晚,“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宋风晚看了眼腕表,居然都十二点多了,今天居然熬了这么久。 傅沉拿着手机走出去,按下接听键。 “喂。” “卧槽,傅三,你特么真把那小丫头拐走啦?她还没成年,你丫要脸不?还特么玩退群。” “道不同不相为谋。”傅沉轻哂。 “你丫少给我胡扯,还道不同。” “你们都单身,我不是,所以不是一路人。” 对方沉默几秒,“妈的傅沉,你丫给我等着,老子从雪山回来,第一个弄死你……” 对方还在叫嚣着,傅沉已经把电话挂了,气得他直上火。 这种腹黑毒舌,还特么怪癖一堆,毫无情趣的老男人,都能脱单? 老子这么风流倜傥,居然还没人喜欢? 这特么什么世道啊。 ** 翌日 宋风晚昨晚熬夜将傅沉的素描画好,第二天上课总有些精神不济。 午饭没吃两口,就准备赶往画室。 京城已然步入深秋,凉风瑟瑟,落叶遍地。 她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心微蹙。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树下,白色连衣裙,裹了件毛衣外套,脸色略白,看着莫名有些凄冷,看神情,她已经等了很久。 宋风晚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她已经追了过去,“你等一下!” 江风雅一直在等她,看她出来,哪有让她离开的道理,小跑过去,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有事?”宋风晚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想和你聊两句。”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有事,赶时间。”宋风晚说着就大步往前走。 江风雅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恨我,不喜欢我,更不想看到我,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话已经带着几许哭腔,模样甚是可怜。 宋风晚咬牙,猛地抽回手,她却不依不饶得又一次扯住她的衣服,“我知道不该找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这时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校门口并没几个人。 她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校门口保卫处的保安都从屋里走出来,想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江风雅已然哭得梨花带雨,她穿着简朴,身子娇弱,肩膀因为抽泣微微耸动着,而站在她面前的宋风晚自始至终冷着脸,乍一看,就好像宋风晚欺负了她。 “你到底想干嘛?”宋风晚咬牙,“你若是再这么纠缠不休,我就报警了!” “我找不到聿修,也联系不上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吗?”自从那晚一别,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江风雅甚至去大院外面等了几天,音讯全无。 她现在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傅聿修身上,她怎么可能不急。 之前听傅聿修偶然提起宋风晚在京城二中上学,她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她,毕竟偌大的京城,除了傅聿修,她也只认识宋风晚。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哪儿知道他在哪里。”宋风晚语气生冷,“你的男朋友没了,你找我干嘛!” “那晚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你不是住在傅家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我知道。”宋风晚轻笑,“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她还真的听说过一些,据说那晚自己和傅沉离开后,傅老又抽了他几下,罚他去书房抄家规,后来听说他被打得住院,高烧不退,不过她也是偶然听人说了两句。 不在意的人自然也不会上心。 不过傅家要是存了心让两人见不到面,江风雅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风雅被一噎,小脸更是惨白。 宋风晚手臂倏得用力,挣脱她的拉扯,径直离开。 江风雅咬了咬牙,心里认定宋风晚肯定知道内情,上前两步,又一次拽住了她。 “江风雅,你别太过分!” …… 不远处的十方坐在车里打了个哈气,抵了抵千江,“老江,你做事不是一向很积极吗?这次怎么不动啊,赶紧过去啊。” 千江没说话。 “还愣着干嘛啊,赶紧……”十方刚要动作,千江拉住了他的胳膊,伸手指了个方向。 十方眯着眼,他们正对的街边也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边正站着一个女人。 身着雾蓝色的长款大衣,头发干净利索的盘起,戴着黑色墨镜,视线凝视之处,恰好也是宋风晚所在的地方。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十方拧眉。 “嗯。”千江点头。 “怎么愣是想不起来。” “宋夫人,之前找过老爷子,当时三爷也在。”千江语气平淡。 十方眼皮一跳,那不就是宋风晚的母亲? 急忙低头给傅沉发信息。 卧槽,您未来岳母大人来了。 第56章 宋妈妈出手,虐打小白花 傅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好友坐在梨园雅舍内,对面那人端着杯热茶,半缕微光从一侧花窗摄入,落在他身上,点点似雾。 那人生了一张极为清隽舒朗的脸,傅沉五官禁欲冷清,他却偏透着股阴柔,但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女气,反而是俊美到了极致。 他偏头看了眼傅沉,“怎么了?有事?” 腔调字正腔圆。 “以前让你换手机,你不乐意,说念旧,一段时间不见,连微信都玩上了。”那人语气调侃,带着桀骜清高,端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傅沉眯眼没作声。 那人抬眼看着戏台,“你知道这出戏叫什么?” 傅沉抬眼,这出戏他听过,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什么?” “叫《思凡》。” “说神仙精怪的?”傅沉根据名字自然而然往神仙鬼怪恋慕凡尘那方面想。 “讲尼姑思凡的。”那人挑眉看着傅沉,一脸揶揄,“这出戏是我专门为你点的。” 傅沉轻哂,“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 “你说。”那人低头呷了口茶。 “第一次见家长我该做些什么?” 对面的人手指顿住,抬头看向傅沉。 根据消息,昨天夜里他宣布单身,今天就要见家长?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傅沉不等他开口,就笑了笑。 “差点忘了,别说见家长了,你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我问错人了。” 那人一口茶入喉,顿觉索然无味,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他不过调侃他两句,立马就报复回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我妈这几年当红娘上瘾了,认识不少姑娘,我改天和她说说,让她给你安排安排。” 那人蹙眉,那倒霉催的小丫头,怎么会被这么个腹黑小气的人盯上。 ** 此刻京城二中门口 虽然过往行人不多,但是宋风晚和江风雅拉扯了半天,已经引起别人的驻足围观。 “我知道在聿修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我心里也很煎熬,只是你们也没结婚,恋爱是自由的,我们也诚心和你道歉了。” “我知道他家里人喜欢你,不想我们在一起,我就想知道他现在人好不好?” 江风雅瞧着围观人越来越多,泪水就像决了堤,拽着宋风晚死都不肯松手。 “只要你肯开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 周围人并不知情,但是根据江风雅的话,再对比两人穿着,宋风晚穿着二中校服,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立马脑补了一出富家女欺负灰姑娘的故事,看向宋风晚的眼神越发古怪。 “你赶紧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宋风晚耐心被她耗尽,衣服被她拉扯得变了形。 “真的,算我求你,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江风雅本就心机很重。 她来这里就是碰碰运气,宋风晚态度强硬,肯定不会和她说,那干脆一拍两散。 我不舒服,你也别想好过。 宋风晚气结,她身上还背着画夹,被她死死扯着,行动非常不便,她咬了咬牙,猛地用力! 江风雅看准时机,手指陡然松开,不但没拽她,反而按住她胳膊,将她往后一推。 宋风晚是懒得和她争执,却怎么都没想到,江风雅手这么脏,光天化日就敢这么下作,搞这种龌龊的小手段。 她身子趔趄两下,几乎是直直往后栽倒。 这校门口都是水泥路面,后脑着地,不破皮也得撞出血淤。 就在她以为今天肯定得遭殃的时候,肩侧被人扶住,身子瞬间就稳住了。 江风雅看着她身后站着的人,手指倏然收紧,就差那么一点。 眼底的阴毒狠辣稍纵即逝,转瞬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伸手过去,“你怎么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说让我松手,我……” 那手指刚碰到宋风晚袖子,站在她身后那人忽然抬手…… “啪——”的一声。 那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江风雅的小脸上。 出手快,力道重,下手狠。 那惨白的小脸,转瞬已是一片猩红,她被彻底打得懵逼了,少数围观的人也是被吓得够呛。 江风雅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人。 雾蓝色大衣将她整个人衬得非常干练,一束腰带,掐着一段细腰,精明中透着小女人的妩媚,戴着墨镜,遮着大半张脸,低调却气场十足。 “你……”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只是刚吐出一个字,那人居然抬手又想打她。 江风雅不傻,急忙伸手阻拦,可是那人一巴掌挥过来,劲道凌厉,她挡不住,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她身子趔趄,险些摔倒。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抢了别人未婚夫,就安静一点不好?”那女人声音也是透着股渗人的寒意。 “三番两次来骚扰我的女儿,你是真以为现在有了靠山,就没人敢碰你?” “今天就算是傅聿修站在这里,我也照打不误!” 江风雅心头直跳,她是…… “妈,您怎么在这里?”宋风晚看到乔艾芸自然是又惊又喜。 “我若不来,你就由她欺负?年纪不大,居然如此恶毒,你下次再敢碰她一下,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乔艾芸伸手摘下眼镜,那双丹凤眼,漂亮又霸道。 江风雅伸手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过和她说两句话,你就当众打我?分明就是借机报复。” “这里是京城,你打人还有理了?简直欺人太甚。” 乔艾芸轻哂,“刚才你骚扰我女儿的时候,我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马上就会过来,孰是孰非,咱们警局慢慢说。” “我相信学校门口的监控是不会骗人的。” “你只是和她说两句话,还是故意推她,蓄意伤害,自有人会给你一个公道!” 江风雅瞳孔微缩,沁出一身冷汗。 边上看戏的十方和千江已然瞠目结舌。 江风雅推人动作不太明显,但是有监控,只要调慢镜头,不难看出蛛丝马迹。 本来还以为能有他家三爷表现一把的机会,没想到…… 她一出手,就来这么狠的,人被打了,还要把她关进去,也是个狠角色。 第57章 晚晚神伤,三爷的慌乱 江风雅一听到报警,脑子都被抽空了,秋风袭来,凉意浸骨。 “你别吓唬我,你也打我了,要是警察过来,你也没法脱身。”她强忍着牙颤,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的畏惧害怕。 “你欺负我女儿,我看不过眼,最多就是被告诫两句,故意伤人是犯法的,重则坐牢。”乔艾芸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你分明是故意的。” 宋风晚嗤笑一声,“你要没做亏心事,谁能故意陷害你,是我让你来这里等我的吗?还是我求着你拽我的?” 此刻不远处传来警笛声,江风雅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居然来真的。 寻常人对警察都心存敬畏,况且江风雅还真的犯了事,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昏沉。 学校这块都属于一个辖区分局管理,几个民警本以为是普通纠纷,此刻看到宋风晚,脑子有点炸了,肯定又是一个烫手山芋。 ** 派出所内 民警简单了解情况,又从学校调取了监控,画面中确实可以看到宋风晚往后仰的时候,江风雅伸手推搡。 江风雅一进局子里,眼泪就没停过,看着是被吓得够呛,因为都是女孩子,年纪也不大,民警原是准备先调停,试图让双方和解。 只是在得知双方关系后,有些懵逼了。 这特么各种新仇旧恨,哪是他们能化解的。 乔艾芸的态度决定整件事的走向,民警只能硬着头皮先去做她的工作。 “乔女士,江小姐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愿意赔礼道歉,给你们补偿,这件事……” “你们放心,我不会仗着年纪大,或者有点钱欺负她,待会儿我的律师会过来,直接看证据走程序。” “她若是清白,我也不会污蔑她。” “要是真的欺负了我女儿,我也饶不过她。” 她说话笃定,看来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民警没办法,只能将她的意思转达给江风雅,“江小姐,我看你还是通知一下家里人,商议一下。” 江风雅设想过无数次和乔艾芸碰面的情形,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要是能联系上傅聿修,自然好办,可是现在…… 能和乔艾芸谈判的,也就剩他了。 她咬了咬牙,“那我打个电话吧。” 民警点头同意。 她打完电话不多时,乔艾芸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宋风晚就坐在她身边,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 “我出去接个电话。”乔艾芸拿着手机走出去。 宋风晚手指绞着衣服,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母亲,在拿江风雅试探父亲。 ** “喂——”乔艾芸已经走到派出所院子里。 “艾芸……”宋敬仁嗓子有点干哑。 “有事?” 宋敬仁犹豫了半天,才沉着气开口,“风雅年纪不大,这件事肯定有些误会,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从看到他打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乔艾芸就心如死灰。 “宋敬仁,他们两个发生争执,她推了晚晚,你怎么不问问晚晚有没有摔到或者碰到?直接就替她求情?” “我当时就在边上,是不是误会我比你清楚。” “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开,弄得大家都难堪?”宋敬仁还在找理由。 “我看你是怕她有案底,进不了傅家吧?”乔艾芸哂笑。 宋敬仁心思被戳破,咬了咬牙,语气生硬,“所有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又何必对一个孩子撒气?” “她是孩子,晚晚就不是?到底是她欺人太甚,还是我咄咄逼人?”乔艾芸冷哼,“当初退婚一事,要不是顾着你的面子,你以为我真的没手段弄她?” 宋敬仁咬牙,“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非要弄得那么难堪?” “今天这事儿,你有本事就直接和晚晚去说?只要她同意放过这个伤害过她,还要破坏她家庭的人,我没话说。” “乔艾芸,你……”宋敬仁显然也没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宋敬仁,我倒想看看,为了她,你能不要脸到何种程度?”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另一边宋敬仁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摔了电话,手机磕到墙上,撞成两半。 乔艾芸攥紧手机,眼底已然泛红。 她和宋敬仁近20年夫妻,还有孩子,她总试图说服自己,这段婚姻还有挽留的必要。 她本没想把事情做绝,真把江风雅送进去,她只是想要宋敬仁一个态度,也想给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所以她赌了一把,现在看来…… 自己的犹豫不决,简直傻得可笑。 她平复一下心情,调整呼吸,转身准备进局里的时候,发现宋风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晚晚啊,你出来做什么。”乔艾芸笑着朝她走过去,“待会儿我和他们说一声,让你先走,别耽误学习,这些事交给我处理。” 宋风晚却拉住她的手,“妈。” “怎么啦?” “想你了”她说着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紧紧抱住她。 乔艾芸压抑隐忍了太久,被她一抱,鼻尖发酸,手指略微发抖得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人看着,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你都瘦了。”宋风晚强忍着泪水,她知道接下来,自己家庭会面临些什么。 “晚晚……”乔艾芸眼眶泛红,“我本来想等你高考结束再解决家里的事,现在似乎……你爸爸他可能……” 不要我们了。 她身子略微发抖,没敢说出那几个字。 宋风晚却忽然松开手,冲她嘻嘻笑着,“你不是说一直开车没怎么吃饭吗?我去外面给你买些吃的。” 不等乔艾芸开口,她就小跑着出了派出所。 有些事她心里清楚,迟早都要面对的,可是真的来临,心脏抽痛得几乎要了命。 她刚走出去没两步,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她落下的眼泪根本来不及收回,就被推门下车的傅沉看了个一清二楚。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片刻,她快速转身要走。 傅沉拧眉,动作更快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拉住她,克制又不失力道,而她的手臂冰凉柔软,不堪一握。 小姑娘眼睛通红,眼底还莹莹有泪光,别开头,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听说你出事,我过来看看,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傅沉没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尽量放缓语气。 没想到对面的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一直跟着傅沉的这些人,第一次见到他家三爷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慌了手脚。 十方在一边看得干着急。 平时撩得这么起劲,关键时刻怎么回事! 卧槽! 抱上去啊!按在怀里,狠狠搂住啊! 第58章 紧紧牵住 宋风晚没打算在傅沉面前哭,只是有些事在她心底压了太久。 父亲出轨,私生女上门,这种事她羞于启齿,不敢和别人说。 她知道很多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她不能让人看出一点悲伤的情绪,所以她只能忍着。 她心里恨江风雅,更加怨恨父亲,可是一想到父母关系紧绷到随时可能离婚,那种从心底滋生的慌乱无助让她几近崩溃。 她一直希望,等她回云城,这一切都像个梦,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今天的事情,将她本就支离破碎的幻想敲得粉碎。 京城的秋风,沁凉萧瑟,宋风晚从喉咙到胸口都火燎般胀痛,更没力气直视傅沉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憋得通红,伸手裹紧衣服,跺了跺脚,试图转移注意力,“三爷,谢谢你过来,我没事。” 她声音沉闷,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傅沉心烦意乱。 “你靠过来点。” “嗯?”宋风晚裹足不前,盯着鞋尖的眼睛,发酸胀痛,泪水顷刻模糊了视线。 傅沉拧眉,自己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什么事啊?”宋风晚下意识想躲。 “别动!”傅沉声音沉冽,带着不容置喙。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解开西装外套。 “三爷……”宋风晚话音未落,外套已经将她包裹住。 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檀木味,像是一层绵密温热的网,温暖了她整个身心。 傅沉手指在外套领口滑动,似是在整理,神情认真专注。 宋风晚被挤在外套与傅沉身体中间,进退不得,他的温度密不透风,有些霸道凌厉,却又不失温柔。 “宋风晚。” “嗯?”她声音越发沉闷细小,生怕被傅沉听出一丝异样。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湿热滚烫,一丝不落得落在她脸上,那种异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让人脚底有发软,头脑昏胀。 傅沉眸子幽沉,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真是……不成样子。” 几乎是压着最后一个字音,他手指猛地用力扯紧外套,宋风晚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就跌进了傅沉怀里。 她身子僵直,宛若惊雷炸响,脑袋昏沉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扭动身子,可是傅沉力道太大,她挣脱不了,反而被他狠狠按在怀里,她手指无措得抓着他衣服,拧出一层褶皱。 手指搂紧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嵌入怀里。 “小小年纪,别藏那么多事。”傅沉见她不再动作,才哑着嗓子开口。 宋风晚自从到了他家,规行矩步,小心再三,越是这样,她过得越是辛苦,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和没事人一样。 “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傅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声音温软,宋风晚攥紧他的衣服,眼泪崩落,濡湿他的衣服,烫得他心里发疼。 一边的傅家人可算是松了口气。 尤其是十方,伸手抵了抵千江,露出姨母般慈祥的微笑,“可算特么抱上了,可急死我了。” “三爷最近的韩剧,没白看。” “这种时候,就应该直接扑倒抱住啊。” 千江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搞对对象一样?” “你特么的怎么知道我没搞过对象?”十方一听这话就急了,毕竟年纪不小了总不好意思说,没谈过恋爱。 “我们吃穿住都在一起,你说呢?”千江一句话把他气得脸都青了。 “妈的,就是特么每天和你一起,我才找不到女朋友,老子要是特么单身,你丫的也别想好过!”十方冷哼。 千江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 这边的宋风晚哭了一会儿,心里舒服些,才离开傅沉怀里,看着他胸口濡湿的一片泪渍,咬紧嘴唇。 “三爷……” “你出来做什么?”傅沉直接岔开话题。 “我给我妈买点吃的。”她吸了吸鼻子,这才想起正事没干。 傅沉看了眼周围,对面有不少小馆子,不过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并没什么人。 “那我先过去。”宋风晚低头就要穿过马路,连是否有过往车辆都忘记观察。 傅沉伸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一辆电瓶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衣服,疾驰而过。 “我陪你过去。”她手腕柔软无骨般,纤细冰凉。 傅沉拉着她,缓慢穿过马路,手指状似无意得往下,碰到她略显僵硬的手指,宋风晚蹙眉,下意识要抽回手,他已经更加用力的握住,紧紧攥在手心。 他手掌宽厚,带着独特而温暖的热度,将她手心染得一片滚烫。 手指纠缠。 亲密无间。 宋风晚垂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如麻,一片慌乱。 她手指动了动,终是贪恋那份温暖,没舍得抽回来。 傅沉想和她更进一步,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她心里已经很乱,要是再受什么刺激,保不齐就从自己家搬出去了,傅沉赌不起。 “这家店吧,我买个盖浇饭。”宋风晚指着一家小餐馆。 “我在外面等你。”傅沉松开手,神情一如既往平和。 宋风晚点头就钻进了餐馆内。 傅沉压根不懂如何哄女孩子,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他认识的人中,异性缘好点的,也就他了。 “喂——”对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 “是我,感冒了?”难得的关心。 “刚从雪山下来,有点儿不舒服……” “注意身体。” 对方沉默数秒,“……卧槽,傅三,你特么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关心我?” 傅沉拧眉,这神奇的反射弧,“问你一件事。” “呦,你居然有事问我?不得了,你特么之前不是狠心决绝得把我给拉黑了吗?你特么有种把我拉黑,就别主动找我啊。” 傅沉沉默几许,这人…… “你说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七岁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就这么对我啊……” “八岁你说与我割袍断义。” 对方一噎,“九岁不是特么重归于好,还差点义结金兰了吗?” “然后你把我父亲惹毛,被他拿着棍子打出了我家。” “你不想有事求我?你和我说话就这态度?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帮你啊。” 傅沉拧眉,直接挂了电话。 这人还真是给他点好脸色立马就顺杆爬,惯不得。 对面的人懵逼了。 这特么给他主动打电话的是他,挂电话的还是他。 傅沉,老子要特么与你恩断义绝! 第59章 初见岳母,三爷怒刷好感 宋风晚趁着买饭的间隙,借着店家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她出去的时候,傅沉就站在门口,白衣黑裤,色若春华,如玉生烟。 听到动静偏头看了她一眼,“买好了?” 宋风晚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闷声点头。 “送你进去。”傅沉动作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餐盒打包袋。 “你怎么会知道我这边出事了?”宋风晚此刻才发现傅沉来得太快。 “上回程天一的事情,警局登记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出事,他们通知我的。” 宋风晚点头,不疑有他。 两人刚到乔艾芸所在的休息室,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争执声。 “乔女士,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宋小姐也无大碍,只是女生之间的小摩擦而已,您不能为了泄私愤就得理不饶人。” “这是没出事,如果出事了……”乔艾芸语气生硬强势,“我怕她担不起。” “事情闹大,她的身份彻底曝光,对您和宋小姐来说也不是好事,我也是受人之托,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乔艾芸轻哂,“我的身份又不是见不得人,我还怕什么?” “这里是京城,不是云城,我受了傅先生委托处理这件事,代表傅家,有他家在,没人敢接这个案子,乔女士您是明白人……”那人笑得客气虚伪,见软的不行,已经开始来硬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只是……”那人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休息室内只有乔艾芸和那个律师在。 看到傅沉,那个律师首先吓得魂飞魄散。 “妈。”宋风晚急忙走进去,“怎么回事?” “三……三爷……”律师嘴唇哆嗦着,手指抖得厉害,连包都拎不住。 傅沉本想借此机会在乔艾芸面前表现一番,留下个好印象,谁知道刚进来,就听到有人打着傅家名号为非作歹。 他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眸子却像是淬了锋刃,冰冷凌厉。 那眼神更像是一把把手术刀,落在那律师身上,要将他凌迟一般。 “作为律师,威胁受害人,还是在警局里,胆子挺大?” 那律师双腿发软,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代表傅家?谁的面子这么大……”他语气温吞,偏又含刀带刺。 “三爷……”律师舌头打结,哪儿还有刚才那般好口才。 “哑巴了,三爷问你话,谁让你来的。”十方看他支支吾吾,恨不能上去踹他两脚,丫的,要是碍着他家三爷讨好未来丈母娘,三爷心情不好,可能会祸及无辜的。 “是聿修少爷。”律师牙齿打颤。 傅沉蹙眉,明显是怒了,“你给我滚回去告诉他,我们傅家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是。”律师浑身发麻。 “被打得住院还想逞英雄,你替我转告他,宋风晚住我这里,她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那江风雅自作孽。” “是我想动她,让他有本事来找我!” 律师吓得心头直跳,他哪里知道宋风晚和傅沉有牵扯,吓得肝胆俱裂。 “你特么还愣着干嘛?还不滚啊。”十方冷哼,这个没眼力劲儿的蠢货。 也不打听清楚,谁的案子都敢接。 律师惨白着脸小跑出去,傅沉才转身看着乔艾芸。 “芸姨,不好意思,没管教好晚辈,是我傅家的错。”傅沉态度诚恳,不卑不亢,哪儿有刚才声色俱厉的模样。 “三爷,您客气了,你我同辈,你叫我芸姨是折煞我了,再说了,这件事和您也没关系。”乔艾芸知道宋风晚在京城多亏傅沉照拂,哪儿敢接受他的致歉。 而且这件事本身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他能插手,省了她不少麻烦,乔艾芸已经很感激了。 京城这地方,水很深,要是没个关系,还真办不成事。 她本以为等来的会是自己的律师,没想到…… “我们虽然算是同辈,您比我年长,应该敬称。” “之前那件事就挺麻烦您,没想到这次……”乔艾芸对他还是非常客气的。 “应该的,晚晚住在我这里,这件事关系到她,自然由我负责,您不必客气,她给你买了饭,您先吃着,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傅沉说着就先离开。 给她们母女留下独处的空间,体贴备至。 傅沉一走,宋风晚才拿出打包盒,“妈,您赶紧趁热吃。” “你爸为了这丫头,可真是煞费苦心,呵——”乔艾芸苦笑。 宋风晚打开餐盒的手指一顿,“您是说,这个律师……” “江风雅要是能联系到傅聿修,怎么会去学校门口堵你,这是有人向傅聿修通风报信,他才找了律师插手这件事,这时候有本事通知到他的,还能有谁。” “看傅聿修是否出手,试探他对江风雅的真心,顺便拿傅家压我,他还真是……” “机关算尽!” 宋风晚从容的打开餐盒,将筷子递给她,“妈,吃饭吧。” “三爷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好,都说他面慈心狠,我看他人挺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还那么客气。你住在他那里,还习惯吗?” 乔艾芸接过筷子,拨弄着盖浇饭,嘴里酸涩,毫无食欲。 “他对我很好,晚上放学都让人给我准备宵夜,还特意帮我弄了房间当画室。”宋风晚不想让母亲担心,自然专挑好的说。 “之前听西延说傅老把你安排在三爷那里,我还挺担心的,他毕竟是个男人,也没结婚,始终觉得不太稳妥……” “三爷人很好。”宋风晚眯眼笑着。 仔细回想,在傅沉那里住了那么久,他作息良好,从不在外过夜胡混,更没见他喝酒抽烟,或者带女人回家。 私生活简直干净得令人发指。 不过一个惯用老年机,自带保温杯的男人,还真不像现代人。 “看样子我是白担心了。”见宋风晚过得不错,乔艾芸也宽慰不少,“待会儿我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亏得他照顾你,这次的事情也是麻烦他了。” 傅沉让十方去处理事情,自己靠在门口,并没走远,此刻听到宋风晚夸奖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 没白疼这丫头。 ** 而此刻的傅聿修还在医院养伤。 那晚宋风晚和傅沉离开,傅老气不过,又抽了他几下,直接被打进了医院,勒令禁足,专人看着,他也不敢私自联系江风雅,想等家里人的气消了再做打算,没想到江风雅却出了事。 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立刻找了律师过去…… 左等右等,却等来傅沉的威胁警告。 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这宋风晚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他家三叔三番两次帮她。 他向来不管闲事,就连他这个亲侄子被打得住院,都没来过一次,居然为了宋风晚亲自去警局? 第60章 哄女友 派出所内 江风雅被关在另外的休息室中,正和宋敬仁通电话。 “……我已经联系聿修,他说找了律师,你和他去京城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宋敬仁抽着烟,语气不悦。 “临时决定过来的,而且您最近很忙,见你一面都难,就没打扰您。”江风雅声音哽咽。 宋敬仁狠吸一口烟,上次傅沉过来,表明了傅家的态度,他就想观望一阵,自然和江风雅保持距离,每次她联系自己,就推脱有事。 “联系不上傅聿修,还一个人在京城?” 江风雅咬着唇,“不敢打扰您,就想自己找办法,迫不得已才去找她,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我只是太激动……” “我清楚我的出现,已经让您很为难了,我不敢再麻烦您,要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会找您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说着又小声抽泣起来。 宋敬仁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内,“晚晚没受伤,他们起诉不了你,聿修帮你找了律师,你应该很快能出去。” 找傅聿修,光靠江风雅自己是没办法的。 宋敬仁毕竟浸淫商场这么久,加之以前宋风晚与傅聿修还定了亲,想找他自然有些门路。 “有些事急不来,傅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江风雅说着又开始哽咽,“我就是喜欢他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喜欢我……可能我生来就注定被人看不起吧……” 宋敬仁本就心烦意乱,被她哭得更是头疼脑涨,简单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江风雅这才安了心,只要能让她出去,比什么都强。 只是她没高兴两分钟,就有女民警推开了房门。 “江风雅。”她手中拿着一份材料。 “我是。”她立刻起身。 “根据监控来说,你确实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但是鉴于宋小姐并未受伤,构不成故意伤害罪……” 江风雅一听这话,一颗心陡然松弛,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双腿打颤,面如霜色。 “可是你确实有主观伤人的故意,并且在公众场合对宋小姐纠缠,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你要在我们这里待两天了……” “你说什么?”江风雅身子发抖,待两天? “成年人了,犯了错都得受惩罚,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拘留所。”女民警瞥了她一眼,也是倒霉,怎么惹着傅三爷了。 她推搡宋风晚,这事儿说大不大,毕竟现实中争执推拉很常见,不过傅三爷想让她吃点苦头,也自有办法治她。 “不对,我的律师呢,他没来嘛……”江风雅冲过去拉住女民警的胳膊。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女民警扯开她的胳膊。 “律师没来,我是不会走的!”江风雅急了,拘留所,那是犯人蹲的地方,她要是在警局留了案底,以后还怎么进傅家。 “请你冷静点!”女民警拧眉。 “我想见我的律师,你们不能这样草草把案子结了。” “江小姐,您说话得注意点,什么叫草草结案,我们手头有证据,事实清楚,监控你自己也认了!” 她这语气明显说他们玩忽职守,谁听了这话都不乐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风雅是真的慌了,“警察同志,你让我见见宋风晚,或者她母亲都可以,我和她们聊两句。” “你还想见受害人?不可能的。”女民警说着就要走。 江风雅心慌意乱,下意识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力道重得让警察倒吸一口凉气。 “江小姐,您再这么不依不饶,故意阻挠我工作,怕是还想在里面多蹲几天!”民警语气生硬,已经透着威胁了。 这女民警也是有家室的,知道她是个私生女,抢了别人未婚夫还故意去推人,对她半点好感都没有。 江风雅吓得腿软,悻悻松开手,她不过轻轻推她一下而已…… ** 另一边的傅沉得知处理结果,才敲门进了休息室,和乔艾芸简单说了下情况。 因为宋风晚没受伤,告得她坐牢基本不可能,最多就是关几天让她受点教训。 “三爷,这件事真的太麻烦您了。”乔艾芸见着傅沉,还是客气有余。 “应该的。” “您帮了我这么多,还照顾晚晚这么久,您晚上要是方便,我请您吃顿饭。” “我随时有空,芸姨您住哪儿?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先送您回去休息一下。”傅沉表现得异常体贴。 “刚过来还没找酒店,本来想找晚晚吃中饭的,哪曾想……”乔艾芸语气酸涩。 “您要是不介意可以住我那里,家里空房多,你们母女许久没见,应该很多话要说,或者我帮您订酒店。” “晚晚住那边已经够麻烦您了,我哪儿好意思去叨扰,我去找个连锁酒店就行。” “那我陪你去住。”宋风晚接着开口。 “你还得学习,陪我住酒店太不成样子,待会儿我自己过去,你把画夹什么的送回去,待会儿我打电话再和你碰头。” 乔艾芸明显是想支开宋风晚,出了这种事,她也想独自冷静一下,或许更多的是不想被女儿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那也行,我先带她回去。”傅沉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来乔艾芸是需要时间独自整理情绪。 如果她和宋敬仁争执,肯定也不想被女儿旁观。 ** 三人在派出所门口分开,约好傍晚五点半碰面吃饭,地点再定。 宋风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神色落寞。 傅沉低头正在手机上查找信息。 【女朋友哭了怎么办?】 【女朋友受了委屈怎么安慰?】 【哄女朋友开心的小套路】 网友一:“把她死死抱在怀里,按在胸口,然后说:‘宝贝儿,哭吧……’” 网友二:“一吻二抱三扑倒!” 网友三:“来来来,跟着节奏走,1234,2234……再哭一次。” 网友四:“跟她说,你如果想哭,那就倒立吧,这样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 傅沉拧眉,这网上都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车子缓缓停在云锦首府门口,宋风晚率先下车。 “汪——”傅心汉撒开蹄子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宋风晚的小腿,小尾巴不停晃着,惹得宋风晚噗嗤一笑。 傅沉摩挲着手机,死死盯着傅心汉。 敢情自己琢磨半天,还不如这条蠢狗叫唤一声? 不过能逗她开心,也没白养它。 傅心汉正围着宋风晚撒泼打滚,偶然瞥见傅沉冲自己一笑,吓得狗躯一震,直打哆嗦。 第61章 三爷: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傅沉带宋风晚回去后,她就一直在逗狗,直到饭点一人一狗才从房间出来。 “还是上回我们一起去吃过的农家乐,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傅沉目光平静得从傅心汉身上一扫而过。 傅心汉身体一僵,撒开蹄子就往屋外狂奔,躲进小窝就没敢再出来。 宋风晚出门的时候,才注意到傅沉手中拿着车钥匙,“今天你开车?” “有问题?”傅沉挑眉。 宋风晚摇头,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车是许多年前的老款,也就十几万而已,不过保养得很好,内饰也是低调奢华,后视镜钱垂落的一串玉石铜钱,成色极佳,恐怕这辆车还不如这串玉值钱。 中控台还有一排摇头娃娃,格外可爱。 宋风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量着前面的娃娃,有些晃神…… 忽然有双温热的手碰到她的手背,她下意识转头…… 柔软的唇从他额角一擦而过。 呼吸一窒,两人齐齐愣住。 傅沉半边身子侧过来,偏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上,呼吸深沉。 此刻还等着外面的一行人彻底傻了眼,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傅沉几乎是压在宋风晚身上的。 这青天白日,太阳都还没下山,一上车就这么猛? 这么简单粗暴吗? “三爷,我……”宋风晚身子僵硬,不敢乱动。 她的嘴一张一合,也不只是害羞还是紧张,脸上也染了一层绯色,傅沉只觉得嗓子眼干得有些冒烟。 他伸手摸了摸额角,那上面有些黏腻,“嘴上涂东西了?” “一点唇膏。”宋风晚之前哭了一阵儿,回去之后才发现嘴唇干得发白,临行前就抹了点润唇膏。 “帮我擦了。”他声音越发低沉。 其实后视镜就在眼前,宋风晚却鬼使神差的抬手朝他额角伸过去。 指尖在碰到他额角的时候,略微发颤,又热又烫。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退了回去,傅沉垂眸,帮她将安全带的扣子弄好,“别发呆。” 说完话,他已经抽身离开,发动车子准备出门。 宋风晚咳嗽两声,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是觉得这娃娃挺可爱的。” “我妈买的,说我车子里面太单调。” “你的车……” “我在国外考的驾照,回国后我妈非让我又跟着学了一遍国内的路规,给我弄了辆代步车。”傅沉解释。 宋风晚点头,新手第一辆车肯定都不贵,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傅沉本就长得好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还勾着点细碎的笑意,有点苏。 莫名勾人。 “有事?”傅沉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 宋风晚急忙摇头,扭头看着窗外,没敢再说话。 ** 直到快到农家乐,宋风晚才注意到路边有很多卖东西的,多是一些苹果。 “这边有苹果园?”她之前过来压根没注意到这些。 “嗯,还有葡萄园、草莓园,只是现在不当季。”傅沉放慢车速。 十方和千江一直开车跟在后面,刚才车速已经够慢了,这怎么又放慢车速了,这是准备爬过去吗? “看着挺好吃的。”宋风晚中午没吃什么,这会儿看着苹果,倒是有些饿了。 车子在经过一个摊位面前停下,“想吃就买点回去。” 宋风晚点头,也不客气。 十方本来还歪头抱怨,忽然一阵刹车,他猝不及防,若不是系着安全带,非得一头栽到车窗上。 “我去,老江,你停车也不提前说一声。”十方拧眉。 千江抬手指了指前面。 宋风晚正站在一个苹果摊前弯腰选苹果,傅沉则站在她边上,偶尔会说上两句话,就这么偏头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就更别说了…… “卧槽,三爷这是在给宋小姐投食吗?”十方咋舌,“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咱家三爷还能这么温柔。” 千江眯眼没说话,神情如常冷漠。 “老江,你说三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十方还是觉得有些玄幻,一个不近女色的人,忽然就开窍了,“你说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撩妹、泡妞。”千江冷不丁丢了句话。 十方恶寒,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阴森森的。 ** 这头的宋风晚买了五六个苹果,喜滋滋的抱在怀里就上了车。 当两人到了农家乐的时候,空旷的院子里没有一辆车。 “上次过来人还很多的,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宋风晚推门下车。 “可能生意不好。”傅沉熄火拔车钥匙。 “妈,您怎么来这么早。”宋风晚刚下车就看到乔艾芸从屋里走出来。 “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这顿饭是乔艾芸做东请客,她怎么能让傅沉等她?自然早早打车过来。 她原本打算在酒店附近找个好一些的餐厅,没想到傅沉会把地点定在农家乐。 不过这边环境好,她刚进去看了一下,食材还特别新鲜,只是她觉得请傅沉来这里,有些怠慢。 不过现在看到傅沉开的车,再寻思着他订的地方,乔艾芸这才认真打量起他。 “这边我和朋友常来,都是正宗的地方菜,芸姨要是吃不惯我们可以换地方。” “不用,这里挺好。”乔艾芸笑道,她只是没想到傅沉平日行事作风如此简单朴素,毕竟他不是个缺钱的主儿。 她下意识拿他和傅聿修对比。 两人年龄差得不算多,傅聿修第一次到他家,开得也是几百万的豪车,平日出入的地方就更不必说了,现在看来…… 压根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看着傅沉的神色越发柔和,居家过日子,还得傅沉这样的才靠谱。 三人刚到包厢,傅沉接了个电话才走出去。 “喂——你说兄弟我够不够意思,知道你要请未来丈母娘,特意让人清场了。”对方笑得有些贱兮兮。 “我还以为你家生意不好,经营惨淡,要倒闭了。”傅沉眯眼。 对方直接跳脚,“我家生意好得很,你特么别乌鸦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说吧,要我怎么感谢我……”他吸了吸鼻子,明显感冒还没好。 傅沉却直接挂了电话,那边的人气得跳脚。 “傅三,你丫混蛋,有没有礼貌,就知道挂我电话。” “嗡——”他的手机震动两下,银行的信息,说收到一笔十元的汇款,紧接着就是傅沉的一条信息。 【给你买感冒药。】 他呆愣得看着手机,卧槽,我帮了你那么多,你给我十块钱买感冒药? 我特么怎么认识你这种人。 他扯了纸巾擦鼻子,你丫给我走着瞧。 第62章 三爷很苏 傅沉挂断电话回去的时候,包厢内一个服务生在帮忙斟茶倒水,另一人则在给乔艾芸介绍招牌菜色。 “三爷,我点好了,你要不再看看?”乔艾芸把菜单递给傅沉。 “您太客气了,叫我傅沉就行。”傅沉瞥了眼点好的菜单,“再加个人参乌鸡汤,秋天干燥,适合多喝些汤。” 乔艾芸微笑着打量着傅沉,这汤分明是给他们母女点的,他对饮食也不挑剔,还格外体贴,倒是难得。 傅沉点单之后,状似无意的伸手擦过自己额角。 宋风晚脸倏得一红,慌忙低头,想起之前从他额角擦过,唇边像是着了火般酥麻。 “晚晚啊,你脸怎么忽然这么红?没事吧。”乔艾芸是做母亲的,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女儿的异常。 “没事啊,可能包厢有点热。”宋风晚悻悻一笑。 傅沉缓缓开口,“京城还没供暖,今天最高气温只有5度,大风降温。” 宋风晚欲哭无泪。 您能别拆穿我吗? “瞧你这嘴巴干的,我都和你说了,要多喝水。”乔艾芸帮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都起皮了。” “有吗?”宋风晚舔着嘴角,没敢抬头看傅沉。 还没上菜,服务生已经送上了酒水,乔艾芸只点了一份果汁和龙井,服务生却多上了一瓶酒,“之前我们自家种的葡萄吃不完,酿的葡萄酒,送一份给你们尝尝鲜。” 免费送的,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毕竟酒店餐厅经常这么推销,若是味道可以,下回大家自然愿意花钱购买。 “送的?”傅沉摩挲着自己的保温杯,打量着那个服务生。 “是啊,刚酿的,孩子也能尝尝,酒精含量很低,喝过都说好。”服务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急忙退了出去。 “我还没喝过自家酿的葡萄酒,味道还可以。”乔艾芸拿过酒瓶,闻了一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家里的糟心事,并没什么心情和傅沉交谈,恨不能一醉方休。 “您可以试一下。”傅沉看她神色就懂,在酒店必然是哭过,乔艾芸看着是一个强势的女人,说到底也有脆弱的一面。 “你不喝点?”乔艾芸示意他。 “我不喝酒。”傅沉推辞。 乔艾芸也不强求,自己倒了一杯,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葡萄味。 “妈,我也想喝一点。”宋风晚闻着味儿有些馋了。 “小孩子喝什么酒。” “就一点,我尝尝味儿。” 乔艾芸拗不过她,给她倒了一小杯,她眯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像只慵懒嘴馋的猫。 “三……”乔艾芸刚想说三爷,转而又改了口,“傅沉,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晚晚了,家里有点事,我可能没办法照顾她,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了。” 乔艾芸本来是打算接宋风晚去外面住的,可是家里一团乱,后面她和宋敬仁免不得要为了一些事吵得不可开交,她不想宋风晚掺和进这些腌臜事中。 “她很乖,并不麻烦。” “今天的事也是多谢您帮忙。” “原本就是傅家对不住你们,应该的……” 两人聊得话题很杂,从最近出台的新闻政策,聊到了乔艾芸的工作。 乔艾芸是买卖石雕玉饰的,算是承袭了家里的一些产业,乔家虽然有男丁,都算是匠人,生意总得有人打理。 若不是专业人士,对这些知之甚少,傅沉却连毛料边角,玉器石料都有涉猎,这要不是行家,压根不懂。 “我只是偶然听父亲说起过一些,知道的不多,哪儿好意思在您面前卖弄。”傅沉语气越发谦逊。 乔艾芸心底倒是越发喜欢傅沉,现在不少年轻人知道点皮毛都恨不能把尾巴翘上天,他还这么低调,真是难得。 傅沉余光瞥了眼还在舔酒杯的宋风晚,嘴角轻微上扬。 这酒…… 有这么好喝? **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乔艾芸手机震动两下,她直接挂断,脸色略变,“我去趟洗手间。” 傅沉点头,猜想是宋敬仁打来的,江风雅的事板上钉钉,他可能有些急了。 她去了许久,宋风晚拧眉,“我妈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找。”她已经有了几分醉态,走路姿势都略显虚浮。 乔艾芸哪里是去洗手间,她是去打电话,宋风晚居然连弦外之音都没听清楚,果真是喝多了。 傅沉起身追出去。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边走边接起电话。 “傅三,虽然说你对我不咋滴,但是做兄弟的不能不帮你啊,这酒我轻易不送人的。” “我就说你们这里什么时候开始送酒了。”傅沉眯眼。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怎么样?她喝了没?我跟你说,喝多好办事,哈哈……” “她现在一个人出去了,出事你负责。” “你丫少给我装蒜,那酒你又不是不懂,酒精含量不低,她喝了你也没阻止,出事让我负责?你丫现在给我装什么清高!” 傅沉冷哼,直接挂了电话。 他到洗手间的时候,宋风晚正靠在墙边,一脸迷惑,听着脚步声才抬眼看着傅沉,“唔——我妈不在。” 她声音软糯娇憨,柔软得一塌糊涂。 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像是猫爪子在心底千抓百挠,傅沉盯着她微红的小脸,呼吸沉了几分,喉咙滑动着。 痒得难受。 “嗯,回去吧。”他说话都变得异常低沉。 “好。”宋风晚十分听话,只是走了两步,脚下有些趔趄,险些摔倒,不待傅沉伸手,她已经抓住了他衣服,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小姑娘身子又热又软,烫得他浑身发麻。 他身子僵直。 柔软滚烫的小手抓着他腰侧衣服,呼吸落在他胸口,火烧火燎般让人心颤。 “唔……”宋风晚抬头看他,“对不起啊,我感觉有点晕。”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声音嘤咛婉转,娇嗔得让人心悸。 “嗯。”傅沉应了声,终是没忍住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一小片肌肤,温温软软。 傅沉手指紧了又松,伸手搂住她的腰,只觉得心底有股不知名的燥热,莫名的欢愉,有种让人心尖战栗的饥饿感,从四肢百骸袭来…… “嗯?”宋风晚压根不懂发生了什么,还一脸疑惑得舔着嘴角。 傅沉眸子昏沉,恨不能对着她的小嘴…… 咬上一口。 “三爷……” “嗯?” “你个子好高,我都够不到。”她伸手比划着,笑得有些傻里傻气,喝多了显然有点胡言乱语,说话都颠三倒四。 傅沉闷声一笑,弯腰躬身,灼热的呼吸从她脸上一寸寸滑过,心悸到让人麻痹。 四目相对,鼻息纠缠,他才幽幽开口。 “这样够得到吗?” 为了她…… 他可以低头。 第63章 总归是傅家的媳妇儿 宋风晚见傅沉躬身垂头,还伸手比划着,“这样高度正好。” 她的手指无意从他侧脸滑过,傅沉眸子幽邃,伸手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轻轻握住,低头,在她手背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唇很烫,带着灼人的热度,鼻端呼出的气息洒在她手上,痒的人心酥腿软。 “什么高度正好?”他声音越发低沉,靠得越来越近。 宋风晚视线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他在笑,带着檀木味的霸道气息摸不透风,有种热意从嗓子眼一路蔓延到胸口。 浑身滚烫。 “……嗯,就……”宋风晚意识不清,压根不懂自己要表达什么。 傅沉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 这个高度…… 很适合接吻。 只是现在时机很不合适,傅沉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拉着她的手往包厢走,“我们回去。” 宋风晚就这么乖巧安静的跟着他。 两人回去约莫五六分钟,乔艾芸才面色凝重的走进来,宋风晚当时已经靠在包厢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傅沉的外套。 “晚晚喝多了?”乔艾芸蹙眉,“这丫头也真是……” “我叫了面条,您吃点主食。”傅沉却直接岔开话题。 “我不是很饿,你要是吃好了,我们就走吧。”乔艾芸一顿饭也没动几下筷子,有心事,哪有心情吃东西啊。 “那走吧。”傅沉也知道她有事情要处理。 乔艾芸扶着宋风晚往外走,中途手机响了无数次,她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直到将宋风晚送上傅沉的车,才腾出手把手机直接关掉。 “傅沉,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晚恐怕又要麻烦你了。”乔艾芸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您忙。我让人送你回酒店。”傅沉说话客气,“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乔艾芸点头。 ** 宋风晚回去的路上都迷迷瞪瞪得,身子左摇右晃。 傅沉轻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往怀里一带,“车开得慢点。” “嗯。”十方揉了揉鼻子,这刚和未来丈母娘辞别,就把人闺女搂到怀里,这操作也是贼溜。 “对了三爷,明早公司有个会,您要参加吗?”十方观察着傅沉的神色,自从宋风晚住进来,这位爷是真的开始过退休生活了。 “再议。” “去医院吗?聿修少爷那边……”十方咳嗽两声,“真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我倒是真没看出来那江风雅有哪点比得上宋小姐。” “居然为了她放弃这么好一段姻缘。” 坐在副驾的千江瞥了他一眼,这话痨又开始聒噪了。 “那江风雅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难怪老爷子和老太太那么生气。” 傅沉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做不成孙媳妇儿,还可以是儿媳妇儿,总归是傅家的媳妇儿……” 十方被一噎…… 卧槽! 太特么不要脸了。 傅沉这人腹黑,心思深,听说傅聿修找律师干预,他已经气上心头,饶是如此也没去医院找他算账。 其实最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受刑,而是临刑前的忐忑惶恐。 就好像上学时候等考试分数一样,分数再低,只要试卷发下来,饶是成绩不满意也认命安心了,最难熬的就是等待的那个时间。 他现在就是故意吊着傅聿修。 他不知道傅沉何时会去找他,也不敢打电话联系他,就只能煎熬得等着。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可怕。 ** 云锦首府 车子停稳,第一个扑过来的是傅心汉,摇着尾巴坐在车外等着,瞧见傅沉下车,又转身把宋风晚抱了下来。 它眨了眨眼,晃着尾巴跟上去。 傅沉将宋风晚抱回自己房间,她的身子刚沾了床,手指扯住傅沉的衣服,就不肯松手。 “乖,松开——”傅沉拍了拍她的手背。 宋风晚嘟囔一声,直往他怀里钻,她面色潮红,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浪。 傅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喝酒脸红很正常,只是她身体温度似乎偏高。 “先松开,我去去就回来。”傅沉语气温柔,宋风晚才松开手。 此刻夜已深,傅沉并没打扰其他人,自己去翻找药箱,拿了体温计。 等他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却蹲在自己房间门口,傅心汉就坐在她边上,一人一狗听到动静,齐齐向他看过来。 “怎么出来了?”傅沉蹙眉,走过去把她从地上半抱起来。 “……我很听话,有好好学习,我真的很乖。”宋风晚揪扯着傅沉的衣服。 “嗯,我知道。”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小姑娘声音软糯,带着点哭腔。 “不会不要你的。”傅沉声音越发柔和平静。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小丫头莫不是对自己…… 只是接下来,宋风晚张着小嘴,又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爸——” 傅沉身子一僵,反手推开门,将她抱了进去。 傅心汉立刻想要窜进去,可是门瞬间合上,要不是它动作快,差点夹断它的狗头。 它伸着爪子扒拉了几下门,又耷拉着脑袋缩在一边等着。 ** 傅沉已经抱着宋风晚到了自己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身子就顺势压了下去。 她有些发烧,身体蒸腾着热气,熏的人口干舌燥。 “宋风晚……”傅沉压着嗓子。 “唔——”宋风晚被压得有些难受,不安的扭着身子,小嘴一张一合,嘤咛嘟囔着。 傅沉重心放低,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手指从她唇边滑过。 柔软细腻,炙热滚烫,他喉咙干燥得像是着了火。 “晚晚——”他低声哄着她。 “嗯?” “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他伸手摩挲着她血红的耳垂。 宋风晚浑身滚烫,他指尖偏又带着点凉意,一冷一热,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娇嗔婉转,活像是在勾引他…… 傅沉喉咙发紧,“让我亲一下……” 宋风晚意识模糊,哼哼唧唧的。 下一秒 傅沉已经低头,压住了近在咫尺的那片柔软。 浑身所有的触感都仿佛凝结在一起,那点温热,一路酥麻到心底。 她的唇,温热柔软。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尝一口就能满足。 傅沉得到任何东西都太容易,以至于对什么都不会投入过于热情和精力,他现在却觉得…… 光是亲她。 似乎一辈子都不会腻。 第64章 相拥而眠(1更) 傅沉原本就想浅尝辄止,只是亲了一口,却无异于饮鸩止渴,想要更多。 女孩就在他身下,只隔了几层薄薄的衣料,身子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越发粗重。 “晚晚……”他的手滑到她的脖颈处,紧贴着那片细嫩柔软,细细摩挲。 “唔——”许是身上的重量让她喘不过气,她闷哼一声。 刚要偏过头,某人又重新压下来。 她的唇很软,带着点葡萄酒的芬香,致命的诱惑。 他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她的嘴角,一点一点。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荡然无存。 有些忍耐只是暂时的,他心里清楚,这人…… 一定是他的。 傅沉帮她量了一下体温,并没发烧,估计是酒精作祟,他起身出门帮她弄杯蜂蜜水。 这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傅心汉坐在门口,摇头摆尾。 他晃着尾巴起身,准备进屋。 “回去睡觉!”傅沉声色冷凝。 傅心汉狗身一哆嗦,撒开蹄子往楼下跑,自己又没得罪他,火气这么大。 ** 傅沉刚回到房间,就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循声找过去,才在宋风晚外衣口袋里摸到她的电话。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这会儿刚过晚上十点,傅沉蹙眉,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 可是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才接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傅聿修。 他自从得知傅沉插手江风雅的事,吓得魂不附体,惴惴不安,时刻都准备着迎接傅沉的到来,偏生到了这个点还没看到他。 这种焦急等待的心情,无异于凌迟。 而这件事的症结点还是在宋风晚,他特意挑着她放学时间给她打电话,希望能从她这里打听到一点消息。 要是能和解自然最好。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你先别急着挂,我就是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傅聿修用的是新号码,生怕宋风晚听到他声音挂断。 对方没回应。 傅聿修还在紧张得酝酿着措辞,另一边的傅沉已经拿着手机坐到一侧的椅子上,神色悠闲。 “今天的事确实是风雅做得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你家里,闹得太大,对谁都没好处,你要是有空,我们见面聊吧,你就抽两分钟时间给我就行。” 傅聿修语气已经放得很低。 他正焦急等着宋风晚回应,冷不丁出现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吓得身子直打颤。 “你约她想聊什么?”傅沉语气幽邃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三叔。”傅聿修此刻特么想哭。 卧槽! 大半夜的,他还是在医院里,猛地听到傅沉声音,简直要吓尿了。 “没……没事啊。”傅聿修干笑着,牙尖打颤。 “还想和她单独见面?”傅沉语气压得更低。 傅聿修心虚得要命,脊梁骨隐隐泛着凉意。 “我这不还想继续和她道歉吗?” “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啊,呵呵……三叔啊,您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别骚扰她。” 傅沉说完挂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删除通话记录。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而此刻医院正好查房,护士扣门,吓得傅聿修腿软心颤,脸色煞白。 以前想联系他家三叔难如登天,尼玛,最近怎么老是碰到他。 傅聿修还处于被傅沉惊吓的恐惧中,回过神才开始思考最核心的问题…… 他家三叔素来早睡早起,按理说这个点应该睡觉了啊,怎么会接到宋风晚的电话?这深更半夜的,两人还在一起? 只是他没细想。 以至于后来两人关系爆出,对他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 傅沉洗漱完,坐在床头盯着她看了良久,又拿来《清心咒》看了半天,犹豫片刻……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躺到她的身侧,手指犹豫片刻,终是将她搂到了怀里。 翌日 宋风晚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秋日寒鸦沉枝,窗外更是雾色浓稠,霜色打叶,空气更是一片萧瑟冷凝。 她嘤咛的翻了个身,手指往枕头下摸索着,她睡觉习惯把手机压在枕下,手指摸了半天,一无所获,她才缓缓睁眼,入目的景象吓得她心头直跳。 暗青色床单被罩,周围陈设奢华低调,床头一杯蜂蜜水,一方铜色小烟炉,炉嘴还冒着一缕青烟。 她猛地坐起身子,打量着周围,另一边的床头放着一串佛珠,这明显是傅沉的房间啊。 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衣服,完好无损,她也顾不得许多,慌忙跳下床就直奔回房。 傅沉听到动静从隔间换衣室走出来,看到略显凌乱的床单,嘴角缓缓扬起。 ** 宋风晚换了衣服下楼,带着小跑准备去学校,却不曾想傅沉已经坐在客厅喝茶了。 他今天穿着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精致的领夹将他衬得越发清癯淡漠,他低头呷了口茶,撩了下眼皮,看了宋风晚一下。 骄矜冷傲,偏又禁欲平和,每个动作都优雅得恰到好处。 “三爷早。”宋风晚讪讪笑着。 “起床也不和我打声招呼,睡完就走?”傅沉语气很淡。 宋风晚本就心虚忐忑,一听这话,脚下一崴,险些摔倒。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 第65章 不够?(2更求收) 傅沉这话一出,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尤其是站在一边的十方,嘴巴一张一合,不停伸手戳着千江。 “我没听错吧?睡完就走?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猛的,喝点小酒,这么奔放?” “我们家三爷被睡了?你说我是不是没睡醒?” 千江蹙眉,反手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力道不重,“清醒了?” 十方懵逼了。 这混蛋特么故意的吧,我戳他两下而已,打人不打脸! 绝壁不能忍。 他抬手准备还回去,千江借着身高优势,睥睨了他一眼。 某人又悻悻然放下手,你高,你壮,我打不过你,老子忍了。 另外一边 宋风晚脚步有点虚,手指不安的揪扯着衣服下摆,“三爷,我昨晚喝多了,不太记得做了些什么……” “确实喝多了,你母亲托我照顾你,我便送你回来了。”傅沉语气平淡。 “谢谢您。”宋风晚心虚得不敢看他,“不过……你不应该送我回自己房间?” 宋风晚说完这话,还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傅沉挑眼看向她。 这小狐狸,是准备套路自己? 十方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宋小姐,干得漂亮,别怂,上啊,质问他,怼他啊。 “我送你回去之后,你自己出来,赖在我房门口不肯走,最后还霸占了我的床。” “我……”宋风晚咬牙,“我能干出这事儿?” “你以为我故意带你去我房间?”傅沉挑眉,“我有证人,需要对峙吗?” 居然还有人看到了?宋风晚欲哭无泪,小脸顿时垮掉。 “那我昨晚还有没有做别的?”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睡了我的床还不够?你还想做什么,或者睡什么?”某人语气温吞。 他房间能睡的,除了床,那自然只剩下…… 他这个人了。 宋风晚急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过来吃饭。”傅沉起身走向餐桌。 十方站在一侧,无奈得摇头,宋小姐这样不行啊,简直被三爷吃得死死的,那二楼平常压根没人去,昨晚除了你俩,就是傅心汉,一条狗能当什么证人啊。 他赌一包辣条,绝壁是三爷抱她去自己房间的,做贼耍流氓,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 世间罕有。 社会我三爷,腹黑套路深。 ** 两人在餐桌相对而坐,早餐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宋风晚却如坐针毡,毫无食欲。 “我今天要去一趟外地,可能过几天回来。”傅沉语气缓和。 “要去多久啊,很长时间?”宋风晚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已经习惯傅沉每晚在家,他一走,屋子就瞬间冷清了。 “不想我走?”他撩着眼皮看她。 “不是啊。” “那是想我走?”傅沉反问。 宋风晚急忙摇头,这两个问题她哪个都接不住啊。 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傅沉早上要去机场,顺便送她去学校,发生了昨晚的事,宋风晚也很尴尬啊,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直至车子停在距校门口不远处的拐角,傅沉才开口。 “待会儿我给芸姨打电话,让她去陪你。”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看得出来,宋风晚没有什么安全感,他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嗯。” “如果有急事,可以找我,也可以联系他,他人在京城,方便点。”傅沉从口袋拿出一个便签纸递给她,一个姓氏和一串号码。 宋风晚看到那个姓,就傻了眼。 三爷的朋友圈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人啊。 表哥果然说得不错,三爷果然是条大腿,抱紧有肉吃。 ** 傅沉目送宋风晚去学校,才让十方开车去机场,千江则被留在京城,负责保护宋风晚。 “三爷,现在宋家一团乱,程岚又虎视眈眈,您一走,不是正好让某些人趁虚而入?”十方不解。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外界事情知之甚少,这要是出点事,也不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宋小姐。” “这群牛鬼神蛇,保不齐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傅沉哂笑,“我也想看看,我不在,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您在,那些人忌惮,不敢妄动,你要是走了……”十方欲言又止。 傅沉低低一笑,“他们就像毒蛇,躲在暗处,保不齐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与其这样,我不如让他们兴风作浪。” “这样才好一网打尽。” 十方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论心机腹黑,谁能玩得过他啊。 那群人也许在为三爷离开欢呼雀跃,殊不知有人步步为营,在引蛇出洞。 傅沉刚到机场,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了声。 “傅三,你丫这次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我重感冒,卧床不起,特意来接我,不枉费我把你当兄弟。” 傅沉闷闷应了一声。 “我听说昨晚在我那里,小姑娘扑到你怀里了?” 傅沉蹙眉,“你监视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过她没找别人,单单扑到你怀里,说明你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她年纪不大,怎么会对你这个老男人另眼相看?” 傅沉攥紧电话。 “听说她家庭不和睦,她爸给她弄了个便宜姐姐,你说她是不是有点缺少父爱啊,所以才对你……” 傅沉挂断电话。 想起宋风晚昨晚那声爸,脸色越发冷厉,推门下车,直奔机场大厅。 缺少父爱?这家伙是觉得最近日子太舒服了? 十方一脸懵的追上去,那位爷到底说啥刺激他家三爷了,这模样,哪里是接人,分明是去寻仇啊。 难不成那位爷这次终于要死在他家三爷手里? 来个“客死异乡”? 第66章 傅心汉咬人,吓死狗子了(1更) 傅沉离开的几天后,宋风晚如常上下学,乔艾芸不放心她独住,加上傅沉的邀请,她便收拾行李过去暂住几天。 她白天除却处理生意上的琐碎,基本都在和宋敬仁打电话争执,她此刻倒是庆幸宋风晚白天在学校,看不到他俩撕破脸的模样。 “宋敬仁,我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纠缠不休有意思吗?”乔艾芸此刻站在院子里,怒意横生。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们二十多年夫妻,就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你当年背着我搞外遇,连孩子都生了,我给你处理时间了,你是怎么做的,居然借着傅聿修的手来对付我?你给我留余地了?”乔艾芸想起这事儿还气得浑身发抖。 “当时情况紧急,风雅毕竟是个孩子!现在她已经在里面悔过,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也没再干预啊。” 乔艾芸轻哂,“傅沉亲自处理的,你有本事干预嘛!” 宋敬仁登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也变得越发高亢。 “她不会影响任何事情,我会和以前一样疼爱晚晚,我们一家三口还会和以前一样,我现在到京城了,傍晚接她出拘留所,我们见面好好谈谈……” 乔艾芸冷笑,“你真让我恶心。” 手机挂断,乔艾芸还气得喘不上气。 傅心汉趴在她脚边,蹭了几下,哼唧两声。 那声音…… 活像猪叫。 乔艾芸被逗得一乐,伸手捏了捏它的脸。 ** 二中高三年级在举行期中考试,宋风晚这两天都没去画室,安心准备考试,这天下午英语考试结束已经是五点多,学校统一放了一天假。 考完试宋风晚也是身心疲惫,没去画室直接回家。 她到云锦首府的时候,傅心汉正摆着飞机耳,眯眯眼等着她,那模样蠢萌蠢萌的。 宋风晚上前揉捏它的脸,余光瞥见不远处停靠的黑色轿车,笑容僵在嘴边。 那车子她过于熟悉,是宋敬仁的,挂着云城牌照。 宋敬仁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乔艾芸不愿见他,电话不接,他又不敢擅闯傅沉的住处,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哪曾想宋风晚会这个点回来。 “晚晚。”他急忙下车朝她走过去。 狗狗最是敏感,傅心汉明显感觉到宋风晚的异常,看向宋敬仁目光都带着一丝敌意。 “刚放学啊,我带你去吃饭吧。”宋敬仁笑起来仍旧像个慈父。 宋风晚目光越过他,停留在刚下车的人身上。 江风雅。 大概一周没见,她消瘦得非常厉害,本就生得娇小羸弱,现在身体更单薄如纸片,秋风一吹,都能散了架。 眼睛红肿,面黄肌瘦,活像遭了大罪。 宋风晚对她没半点同情,只是这车是她15岁生日时宋敬仁买的,车牌还专门用的她的生日,此刻看她从车里下来,她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这心里怪担心的。”宋敬仁笑道,“我从云城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甜品,待会儿到酒店吃。” “您来京城是特意接她的吧。”宋风晚看着江风雅,眼底空洞冷漠。 “晚晚,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宋敬仁笑得异常和蔼,“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说着伸手就去拉宋风晚的手。 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宋风晚直接甩开,“我不去。” “别任性,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你就不想爸爸啊。”温柔攻势。 “我千里迢迢过来,已经一整天没吃饭,就留着肚子和你一起块吃。” “过来的路上,我都看好了一家餐厅了,你肯定会喜欢。” …… 宋风晚手指抓紧,眼底泛着一丝猩红,抬头看着宋敬仁。 “爸,你爱我吗?” “这是肯定的啊,你是我女儿啊,我不爱你爱谁啊。” “那她呢?”宋风晚手指抬起,直指江风雅。 宋敬仁表情僵住,“晚晚,你以前不是一直说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现在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嘛……” “宋敬仁,这种话你都敢对孩子说,你还要脸嘛!”听到动静的乔艾芸已经从屋里小跑出来,拽过宋风晚就护在了身后。 “我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在孩子面上,我们安静解决这件事。” “多年夫妻,我给你留点面子,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女儿,别怪我不客气,赶紧给我滚。” 乔艾芸语气冷硬,态度强势。 一个“滚”字,半分颜面都没留给他。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坐下心平气和聊聊,我这次是特意带她过来和你们道歉的……”宋敬仁伸手招呼江风雅到自己身边。 “阿姨,对不起,那天是我……” “我让你们滚!”乔艾芸手指攥紧。 她声音拔高,吓得江风雅身子一抖,话茬又被吞了回去,不敢开口。 那模样像是被吓得不轻。 “乔艾芸,就算我们之间有问题,我现在想和晚晚一起吃顿饭总可以吧,我是她父亲,你没权利阻止我吧。” 宋敬仁笑脸相迎,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拒,拉不下面子,态度陡然强硬起来。 “你有什么脸和她一起吃饭。”乔艾芸拉起宋风晚的手就往屋里走。 云锦首府外面有保安,宋敬仁知道她们一旦进去,自己必然无功而返,伸手就去拽宋风晚。 宋风晚下意识甩开,可宋敬仁不松手,这让她有些气急败坏。 “汪——”傅心汉以为宋风晚被欺负了,从一边跳出来,直接朝着宋敬仁扑过去。 “啊——”江风雅本就站在宋敬仁旁边,看到一条狗张嘴跳起来,面色惊惧,失声尖叫。 宋敬仁被吓得手指一抖,松开对宋风晚的钳制,连连后退。 “小心!”江风雅却忽然冲到了他面前,傅心汉的牙齿从她胳膊处滑过,衣服里衬完全被撕开,手臂甚至还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这蠢狗!”宋敬仁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朝傅心汉踹过去。 千江一直站在边上,神色冷漠,却扭动着胳膊,活动两下筋骨。 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般的冲过去,一拳砸在宋敬仁脸上。 周围顿时死一般的沉寂。 秋风吹来,凉意瑟瑟,只听千江张口说了一句: “你吓着我家三爷的狗了。” 傅心汉缩在一边,一脸惊恐。 这女人声音好大,吓死狗子了。 第67章 威胁,狗贵人贱(2更虐渣) 千江是练家子,一米八八,身材魁梧,微微鼓起的肌肉将西服完全撑起。 这拳下去,宋敬仁被打得险些栽倒,半边脸都顿时失了知觉,脑子嗡嗡作响,牙龈嘴角更是撕裂出血。 “你特么是谁啊!”宋敬仁毕竟是男人,这些年混得不错,现在妻女都在场,被人打了,自然觉得没面子。 千江面无表情,沉着嗓子说了句。 “你吓着我家三爷的狗了。” 宋敬仁险些吐血。 妈的,难不成他还不如一条狗。 “你家的狗咬人,你还有理了?”宋敬仁急忙查看江风雅被咬的手臂,袖子划破,一道十公分的血痕还窜着血珠,“你自己看,把人咬成这样。” “你要是不拽着晚晚,这狗能咬过去?”乔艾芸刚要过去理论就被千江给挡住了。 “我家狗平常不咬人,为何单单咬你们,你们不反思一下吗?” 宋敬仁气白了脸,“这狗扑过来,是你们没看好,你们不牵狗绳,不戴嘴套,让狗伤人,还能这么振振有词?” “现在是你们狗咬人,你还打我?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蛮不讲理的!” 傅心汉缩在宋风晚脚边,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宋敬仁恶狠狠地瞪过去,它狗身哆嗦着,耳朵耷拉下去,活像受了惊吓。 宋风晚急忙蹲下安抚它。 傅心汉往她身上蹭着,它也很委屈啊。 它日常被傅沉惊吓恐吓,压根不敢咬人,就是吓唬一下他们,没想到那个大嗓门的女人直接冲过来,自己往它嘴里送,它也很委屈啊。 千江面对他的指责,还是冷着脸,面无表情。 “恶犬伤人,你还面无愧色?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宋敬仁伸手捂着江风雅伤口,气得发抖。 千江横眉冷对,“这是三爷的狗,您是说三爷蛮不讲理?我会把您的想法如实转告给他。” 宋敬仁被一怼,气得脸色铁青。 “宋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您刚才停车的地方也是属于傅家的,狗在自己家,要不要套绳和你无关。” “这狗都知道自己划地盘,不去别人家撒野,你们却在别人门口大呼小叫,是否有失身份。” 千江这话太毒。 嘲讽他们不如一条狗。 “看在您是宋小姐父亲份上,我没让人驱逐,已经很给面子了,您这已经算私闯民宅,在别人门口高声尖叫,就算被咬,那也是活该吧。” 千江神色寡淡,说的理所当然。 “你……”宋敬仁气得颤抖不止,急火攻心,脑子发胀,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这狗是别人送给三爷,金贵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千江看了眼江风雅,补充了一句,“还是纯种的。” 江风雅手臂疼得要命,这声纯种更是激得她小脸煞白。 嘲讽她是私生女,血不纯,还不如这狗。 “你们若是不走,是需要我报警送你们出去吗?”千江面色冷凝,从始至终没半点喜怒。 一看就是个硬茬。 不好惹。 “呵——很好!”宋敬仁没想到刚来京城,就踢到铁板,这人不过是傅沉的手下,居然都敢来羞辱他。 “我们三爷临走时特意交代,一定要照顾好狗,我说话比较直接,相信您也不会和一只狗计较的。” 最后这话简直堵得宋敬仁没话说。 他要是再纠缠,就是和一条狗过不去,这不直接拿自己不当人嘛。 宋敬仁看了眼乔艾芸和宋风晚,憋着口气,拉着江风雅愤懑得朝车子走去。 千江面色如常冷漠。 “千江大哥,谢谢。”宋风晚笑着和他道谢。 他既然能成为傅沉的左膀右臂,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话不多,却是干大事的。 “客气。”千江客气得和乔艾芸点头示意,“我会吩咐人守着门口,以后不相干的人不会打扰你们。” “谢谢。”乔艾芸揉着额角,头疼得厉害。 她已经委托律师和宋敬仁谈离婚,可他不配合,硬要和自己见面商谈。 宋家在云城也算名门,她只是想要将这件事对宋风晚的伤害降到最低,他偏不放过自己,他想借着江风雅攀上傅家,又不想被人说因为袒护私生女抛妻弃女。 什么都想得到,哪有这种好事。 ** 母女两人回屋后,虽然一起吃了晚饭,却都没什么食欲,宋风晚在乔艾芸离开后,喝了几口汤就回屋了。 傅心汉今晚加餐,吃了不少肉。 顿时觉得狗生圆满。 宋风晚难得这个点回家,洗完澡,换了睡衣,趴在床上玩手机,想着白天的事,千江肯定和傅沉说了,她还是发信息和他说一下吧。 傅沉此刻正坐在酒店落地窗前,手中拿着本外文原著,外面一片雪色,青松被沉雪压弯,静谧祥和,只是…… 傅沉挑了下眼尾,看着对面不停拿纸巾擦鼻子的人,他裹着毯子,不停搓揉着红肿的鼻尖。 “阿秋——”猛地打一喷嚏,傅沉嫌弃得别开头。 “感冒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嫌弃嘛,搞得我好像得了传染病。” 此刻傅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几条信息,备注是【晚晚】。 “哎呦,晚晚呀——”某人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穿着条黑裙子,那小腰贼细,长得水灵灵的,我当时就说,这丫头好,条儿正盘儿顺……” 他话音未落,傅沉手一抖,书直接拍在他脸上。 “卧槽,你丫谋杀啊。” “手滑。”傅沉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 某人一脸懵逼,书直接往我脸上飞,你特么和我说手滑? 第68章 别躲,看着我(3更) 傅沉刚要出门,某人就冲过去,直接挡在了门口。 “回去打电话啊?我说傅三,人家小姑娘才17岁,悠着点,别过分。” 十方站在门口,瞥了眼门口对峙的两人。 这位爷自小娇生惯养,长得无关风月,干净爽利,只是此刻伸手堵着傅沉,又一脸的玩世不恭,桀骜不驯。 清癯,白瘦,穿着最简洁的睡衣,裹着毛毯,却也能看出世家子弟的雍容不迫。 傅沉偏头看他,“让开。” “别啊,再陪我聊会儿,你要是不会追姑娘,我教你啊。” 傅沉在所有人心里都是禁欲佛系,无欲无求,这压根和香艳春色沾不上边。 “我们牵过手……”傅沉撩了下眼皮,“抱过,也亲过,满意了?” 十方干咳两声,暗戳戳撒狗粮。 那人身子一僵,傅沉推开他的手,直接回房。 “傅沉,你这老禽兽!小姑娘都不放过。”某人在后面叫嚣着。 我想教你撩妹,你给我强行塞狗粮? 简直特么过分。 不干了,回房吃药! ** 傅沉回到自己房间,没急着给宋风晚回信息,而是从容不迫地洗了个澡。 宋风晚却有些坐不住了,摊开一张模拟卷,只写第一道选择题,时不时盯着手机看,她也不敢给他发太多信息,怕他觉得烦。 她在这里寄住,本就叨扰他了,结果还惹来一堆事。 傅沉洗完澡,正慢条斯理的擦头发,十方叩门进来,“三爷,有份急件需要你处理一下。” “放着吧。” 傅沉手机又震动两下,仍旧是宋风晚的短信。 【您要是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十方咋舌,怎么还没回信息。 “三爷,宋****……”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出去吧。” 十方搞不懂,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宋风晚电话,这人家主动找他了,怎么还爱搭不理的,搞什么啊。 当他关上房门,看到傅沉嘴角那抹未曾收起的笑意,这才陡然想到一种可能。 不理会,宋小姐就会一直想着他,念着他。 太特么腹黑了。 十方一离开,傅沉就拨了视频过去。 宋风晚压根没注意对方打过来的是视频电话,下意识就接了。 一张放大的俊脸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心头直跳。 他刚洗了澡,穿着亚麻睡衣,深灰色毛巾挂在脖子上,发烧的水滴沿着侧脸下颌线缓缓往下,湮没在领口中…… 灯光细白,落在他脸上,毫无瑕疵,反而让他多了些烟火气。 房间都是暖气,一侧的加湿器氤氲着雾色,他被烘托着,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一直给我发信息,有急事?”傅沉攥着毛巾擦头发,“洗完澡,刚看到。” 宋风晚分明看到一滴水珠从他额前滑落,没入脖颈…… 却好像一滴热油溅在她心口,又热又烫。 她耳朵微红,微微别开眼。 非礼勿视。 “宋风晚。”傅沉忽然叫她名字。 “嗯?” “在忙什么?” “没有啊。” “不忙,为什么不看我?” “我没有啊……就,就想和你说一下白天的事。”宋风晚调整一下镜头,随手拨了下头发转移注意力,她也知道和人视频,不看着对方有些不礼貌。 可是直视着他…… 她又面红心跳,心若擂鼓。 “事情千江和我说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 “这次考试怎么样?”傅沉直接岔开话题。 “还可以,二中卷子太难了,有些题目真不会。”宋风晚说起这个还一脸沮丧,不过她只和傅沉提过一次,他居然记得自己有考试? “需要给你找个辅导老师?” “不用,太麻烦了,马上要艺考了,我也没时间。”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和睦。 直到傅沉房间传来敲门声。 “傅三,开门,快点!” “稍等,我去开下门。”若是平常,傅沉压根懒得搭理他,他此刻又不想挂了视频,只能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某人就冲进去,“我的药落在你这里了。” 他摸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外走,也不耽搁。 余光瞥见傅沉打开的手机,临走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克制点啊。” 傅沉拧眉,反手把他推出去,门瞬间被关上。 他的身影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宋风晚只依稀看到是个十分清隽的人,主要是…… 特别白。 “那是我朋友。”傅沉坐回镜头前,解释了一下。 “他好白啊,长得也好看。”宋风晚感慨,简直白得有些发光。 好看? 某人心里不乐意了。 “嗯,他为此很苦恼,说没有男人味,去年花了一个夏天去南部海边日光浴,晒了一身古铜色回来,半个多月又白回来了。”傅沉眯眼看着镜头里的人,一瞬不瞬。 “还有人苦恼自己白啊。”女生大部分都希望自己越白越好。 傅沉面无表情:“身体黑了,回来之后发现屁股还是白的。” “噗嗤——”宋风晚脑海中出现画面,直接笑喷。 某人回房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难道病情又加重了?今天多吃几颗药。” 他完全不懂自己在宋风晚心里形象全毁。 第69章 三爷:她很听话,他很喜欢(1更) 云锦首府 入夜起了浓雾,外面白茫一片,草植只见依稀轮廓,宋风晚单手托腮,和傅沉从考试聊到下雪,本来和他聊天,她还有些拘谨。 自从“白屁股”的事情闹的,她就压根不紧张了。 “你在滑雪场?那边好玩吗?”云城偏南,一年下不了一次雪,宋风晚对下雪自然好奇。 “好玩。”傅沉手指叩着桌子,“等你艺考结束,带你过来。” 宋风晚也是和他聊嗨了,笑着点头。 此刻她的卧室外面响起敲门声。 “宋小姐,睡了吗?”在空旷的走廊,年叔声音显得越发苍老浑厚。 “还没。”宋风晚说着就打算去开门。 “等一下。”傅沉忽然开口。 “嗯?” “穿件外套。” 宋风晚怔愣片刻,兀自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睡衣领口偏向一侧,香肩外露,甚至隐约有下滑的趋向,颇有春光乍现的危险。 露出一小节吊带,称着白皙的肌肤,莫名多了些妩媚。 她小脸登时一红,收整好睡衣才跑去开门。 年叔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知道你晚上肯定得学习熬夜,晚饭又没怎么吃,让厨房给你做了点宵夜。” “谢谢年叔。”宋风晚和他在门口又聊了会儿才转身进屋。 宋风晚回到桌前,也没敢直视傅沉,京城已经开始供暖,她穿得睡衣是单薄的三件套,她不清楚吊带是何时露出来的,也不知道傅沉刚看到一直没说,还是刚刚注意到…… 不过傅三爷这样的人,应该很君子,不至于看到也不提醒自己。 喜欢他的女人那么多,什么身段的没有,不至于占自己便宜吧。 傅沉看她脸上表情,一会儿娇羞一会儿懊恼,嘴角缓缓勾起。 他确实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没提。 自己看了就罢了,别人…… 那自然是不许看的。 “三爷,那我吃点东西,我们回头……”宋风晚已经打算结束这次的视频通话。 殊不知话没说完,傅沉的门铃又响了。 刚才某人过来敲门,傅沉以为又是他,眉心皱着,有些不悦。 “您先去开门吧。” 傅沉慢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他的表情就变了。 宋风晚正捏了块糕点往嘴里送,一个娇媚的女声猝然响起,“三爷——” 那股子娇媚劲儿,好像能淬到人的骨子里。 宋风晚手指一抖,差点咬着舌头,女人? 她下意识把视频关了。 傅沉眯眼看着门口的人。 程岚穿着紧身连衣裙,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她长得不错,身材也好,作为杂志主编,偶尔也会担任采访任务,声音自是婉转动听。 “三爷,我出来采风,听说你在这里,我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程岚话没说完,傅沉抬手就门关上。 一声闷响,程岚顿时面如菜色,手指扯进裙子下摆,浑身气得发颤。 傅沉转身后看到视频挂断,眸子闪烁着,拿起手机给十方打了个电话。 十方这会儿刚洗完澡,“喂,三爷——” “程岚来了,在我门口,你解决一下。”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傅沉出来的时候,就是想让某些人放松警惕,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十方就没怎么关注这些人行踪,哪会想到程岚在被三爷拒绝后,还敢尾随过来。 卧槽,让他解决? 干脆丢出去冻死得了。 程岚原本是想解决了宋风晚再伺机接近傅沉,可是家里对弟弟事情催得紧,程天一此刻在医院住着,伤养好了就得被送进去,程家着急啊。 程国富催着她,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来试试。 不曾想傅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甩门。 半点面子都不给。 她正懊恼着,几个保安快步走过来,“小姐,您不是我们这里的客人吧?” “我不是。”程岚刚到,还没办理入住。 “有人投诉您骚扰其他客人,麻烦您和我们出去一下。” “不是,我只是找个朋友,我很快去办理入住。”外面冰天雪地,这要是被赶出去,还不得把她冻死。 程岚在几个保安的簇拥下到了前台,服务人员看了一下电脑,“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客满。” 几个保安盯着她,意思很明显了: 您可以滚了。 程岚自然知道是谁在背地做了手脚,只能气得干瞪眼。 ** 宋风晚挂了视频,吃了点东西就钻进被窝。 以前傅沉住在家里,她还没见过他领女人回来,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光是听那妩媚的声音,宋风晚都能在脑海中描摹出一个身段玲珑,千娇百媚的女人。 三爷自己也说了,他是个正常男人,身边有异性也很正常。 难怪刚才一直在洗澡,原来是…… 宋风晚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此刻压在枕头下的手机猝然响起,她伸手摸起一看,傅沉的。 他居然还有空给自己打电话? 难不成结束得这么快?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了起来,“喂,三爷……” “怎么把视频挂了。”傅沉站在窗边,外面风雪载道。 宋风晚哑巴了,您有娇客在,她也不是那么没眼力劲儿的人。 “您这不有事忙吗?”她声音有点虚。 “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傅沉声音压得低。 宋风晚手机靠在耳边,他的声线更显低沉苏雅,带着一点华丽勾人的尾音,活像有东西在你心尖抓挠。 酥酥麻麻。 “我没女朋友,没有任何异性伴侣。”傅沉知道她误会了。 “嗯。”宋风晚应着。 “若说和异性有什么身体接触……”傅沉沉吟片刻,“那就是牵过你的手。” 宋风晚小脸霎时一片滚烫,怎么扯到她了。 “你喝醉的时候,抱你回家过。” “我知道了。”她声音有些发颤。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他把第一次给了她一样。 她胸口发胀,心跳一下快过一下,他的声音就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呢喃,她最后只听到傅沉喊了她名字…… “晚晚……”后面那句晚安她已经听不清了。 宋风晚因为他这称呼,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心脏碰碰乱跳,心口,激动愉悦着。 “你先挂电话吧。”傅沉安静等着。 宋风晚乖巧应着,挂了电话,细细喘着气。 怎么这么热啊。 傅沉盯着手机看了良久。 这么听话? 他很 第70章 阴谋初现(2更求收) 宋风晚这一夜,辗转反侧,总觉得傅沉声音压在她耳边,灼得她心跳耳热。 朦胧中…… 一个女人敲开了傅沉的房门,娇滴滴喊了声三爷,柔软的身子靠过去,水蛇般软若无骨,紧贴着他,踮脚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住。 两人唇齿纠缠着,一开始傅沉并没动作,只是她娇嗔却又略显不满的喊了声,“三爷——”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门上,借着身高优势,禁锢着她,压着她…… 他刚洗完澡,一滴水珠从发烧滑落,落在女人心口。 热油般炽热滚烫。 女人不安的扭着身子。 “别动。”他嗓音低沉,咬住她的唇。 湿热,迷离,香艳四射。 女人唇角被含着,咬着,身子软得一塌糊涂。 “帮我脱衣服。”傅沉咬着女人的唇,哑着嗓子。 他搂着女人的腰,勾舌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呢喃着。 “……身子真软。” “我很喜欢。” “晚晚——” …… 宋风晚猛地惊醒,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浑身冒着虚汗,大口喘着粗气…… 她居然又做春梦了,还是自己和傅沉? 那个女人竟变成了自己? 想起梦里香艳的一幕,她伸手揉了揉胸口,就好像傅沉发梢的水滴真的溅落在那里,此刻又热又麻。 “啊——”宋风晚伸手揪扯着头发。 要命了。 她都梦到了些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唇角,忽然想到傅沉嘴唇削薄,微翘,带着点性感的弧度…… 这小脸烫得更厉害了。 吓出一身汗,她赶紧冲进浴室洗澡。 待她下楼的时候,乔艾芸正和年叔在厨房忙活,她做了地道的云城早点,余光瞥见宋风晚下楼,“今天不是放假吗?起这么早?” 宋风晚悻悻一笑,她也想睡啊,这不直接被吓醒了吗? “昨天没睡好啊,黑眼圈这么重。” “昨晚写作业忙太晚了。” “学习重要,也不能熬夜啊,你这丫头也是,这大冬天的,一大早起来洗什么澡啊,头发都没吹干。”室内有暖气,自然不冷,这要出门,准得感冒。 “没事。”宋风晚被母亲看得心虚不已,简直要命。 ** 另一边 程岚昨晚被赶出滑雪场内的酒店,连夜回到京城,自是气得一夜没睡。 “见到傅沉了?你和他聊得怎么样?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松口了吗?”程国富原本在医院守着儿子,听说程岚回京,一大早开车回家,见面就是一通询问。 “三爷挺忙的。”程岚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还得咬牙做戏。 “你人都过去了,见一面有这么难?” “爸,三爷什么脾气您也见识过,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吗?” 程国富想起之前被傅沉嘲弄,也是怒气横生,“我们两家祖上还有点交情,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傅沉需要这么维护?一点情面都不讲,傅老和老太太那边也说不上话。” “有本事就让傅沉护她一辈子,别犯在我手里。” 程国富说得咬牙切齿。 程岚手机震动起来,她眯眼看了下,归属地是云城的。 “爸,报社电话,我去接一下。”她说着往外走。 出门按下手机接听键,“喂——” “程小姐,我是江风雅,您最近有空吗?我想和您见一下。”她的语气带着忐忑与不确定。 “可以。”程岚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对付宋风晚。 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 两人约在一处较为隐蔽的私人会所,江风雅还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侍者领她进去,周围来往的人,都是穿得正式得体,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她局促得扯着有些褶皱的棉服,卑微,却又自尊心极强,她不敢四处看。 生怕别人觉得她没见过世面。 “程小姐在这里,您请。”侍者嘴角含笑,帮她打开包厢的门。 “谢谢。”江风雅笑容略显僵硬,刚一进门,包厢里沁人的熏香扑面袭来,程岚穿着精致的高档印花裙,喝着咖啡。 典型富家小姐的做派。 “来了,请坐。”程岚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想喝什么?” “不用。”江风雅瞥了眼茶水清单,纯英文,她都不认识。 “这边很私隐,我们聊天内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也别太紧张,外面挺冷的,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江风雅讪讪笑着,犹豫片刻才支吾着开口,“那个……上回你和我有事情可以找你帮忙?还作数吗?” “其实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程岚低低笑着,“我说真的,你玩不过宋风晚的,人家毕竟是正牌大小姐,现在还有三爷护着,你什么都没有,没法和她斗的。” “除非你能真的进傅家,这宋风晚毕竟是在三爷那里暂住,你碰她,就是打三爷的脸,不过……” 程岚低头喝着咖啡,“你要是真的能进傅家,三爷怎么着都不会打自家人的脸。” “我听说傅家人并不是很喜欢你,傅聿修对你倒是不错,他们家自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过如果你和傅聿修的事情板上钉钉,她估计也没办法。” 江风雅手指不安绞动着,因为她的话,眼底滑过一丝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程小姐,您真的会帮我?”她语气透着不确定。 “这是自然。”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江风雅不傻。 “因为宋风晚,我弟弟被打断了手,他还小,得了教训也知道错了,她偏不放过,仗着有三爷撑腰,非要把我弟弟弄进去。” “年纪小,想不到心肠这么歹毒。” 打断腿?江风雅伸手摸了摸手臂,被狗咬得地方还隐隐作痛。 没人会拿自己亲人开玩笑,她和程岚,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 ** 这头两人在“共商大计”,另一边的傅沉正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嘴里咬着体温计,哼哼唧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昨天不是好转了,怎么又加重了?”傅沉神色淡漠。 其实他昨晚药吃多了,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和傅沉说,不然这家伙的毒舌程度,绝对会怼死他。 他拿出嘴里的体温计,“我哪儿知道这次病得这么严重,我打电话给我爸诉苦,你知道他说啥么?” “他说这次我再一个人回家,就不让我进门。” “甭管男的女的,都得给他带个回去。” “你说这老头,男女不论,这特么是要逼我出柜啊,他就一个儿子,就不怕断了咱家香火啊……” 傅沉轻哂,十方敲门进来,某人才消停得躺回床上。 “三爷,那边有动静了。” “继续盯着。”傅沉嘴角缓缓勾起。 躺在床上的某人打了个哆嗦,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傅沉露出这幅神情了。 我去,谁特么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 第71章 晚晚被告白,情敌出没(1更) 某个白面男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含着体温计哼唧着。 “我听说程岚又来纠缠你啦?这女人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傅沉站在一侧,正按照医生留下的字条给某人配药,眸子猝然收紧。 “也就战乱时候,她太祖和你父亲一起逃过难,分享过半块馊饼。” “建国后,你家老爷子念着恩情,不仅给了他家大笔的钱,还搭了人脉让他们在京城立足,这才有了程家。” “十几年前程夫人怀一直打保胎针,后来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还是你家包机去国外请了专家。” “无论有什么样的恩情,也都还完了吧,他家还想咋样,和你家联姻啊?” “祖辈那点交情可不是让他们这么挥霍的。” 程家算是依附傅家起来的,以前不过是农村一户普通人家,他家老爷子过世,傅家对他家帮衬得少,但傅家但凡有些宴会活动,老爷子念着,都会请他们过去。 光靠这个,他家结识了多少人脉关系,根本无法统计。 傅沉轻哂,并未作声。 自家老爷子念旧情,傅沉念着两家以前的交情,也不想弄得她太难堪,只是某人却以为他的行为是默许自己喜欢他,毫无忌惮,越发放肆。 这次她若真的敢动宋风晚,看他还会不会手下留情。 “吃药。”傅沉将药丸和温水递过去。 某人一看药丸,差点惊掉下巴,“卧槽?你丫是不是搞错了,这么多?” 最多就是七八颗,他这最起码十几颗啊,这特么是想毒死他啊。 “医生说要是病得严重,吃双倍。”傅沉说得坦荡。 “我……”某人气得脸都白了,“就算好好的,也得被你气得瘫痪。我以为你这样的,以后肯定得出家做和尚……” “处男没资格评论我。” 某人气炸了,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老子特么一心扑在事业上,男人嘛,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老子是干大事的人,你懂个屁!” “再说了,我不是处男,我……”某人支吾着,“我和小女生拉手的时候,你还穿着尿不湿玩泥巴!” 傅沉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某人挥掉他的手,“你特么别用摸狗头的方式摸我。” “有点烫,好像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傅沉语气平淡。 “我……”某人气得急赤白脸,横躺在床上。 老子迟早得捶死这丫的。 十方站在一侧,低头闷笑着。 反正无论这位如何跳脚,他家三爷从不接茬,这才是最让人抓狂的。 ** 京城这边 自从宋敬仁和江风雅闹事后,乔艾芸生怕那两人再骚扰她,每天上下学都亲自接送。 二中期中考试成绩也出来了,京城素来是自主命题,自家出卷,云城则用的是全国一卷,所以考生复习方向自然有偏倚。 宋风晚本来没想过自己会取的什么样的好成绩,直到分数出来,她居然进了年级前50。 她所在的5班,都是世家子弟,家里安排好了出路,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为出国做打算,压根不会专注于平时考试,成绩也都一般。 她这突如其来的好成绩,不仅在班级里分外惹眼,在整个年级和学校也都出了名。 期中表彰总结大会上,年级前100名需要上台领奖状,当老师读出她的名字时,底下就沸腾了。 宋风晚倒是不卑不亢去台上领奖,底下议论声却纷繁复杂,有艳羡的,自然也有语气尖酸刻薄的。 “这平时闷声不响的,倒是挺会招人眼,知道家境不怎么样,就用这种方式出名?” “她也没干嘛,平时老老实实学习,长得也好看,你就是羡慕人家脑子好吧。” “脑子好有个屁用,被傅聿修抛弃了,以后谁会要她,捡傅家剩下的?” …… 即使相处一个多月,5班学生对她也没好感,他们这些人结交,还得考虑家庭背景,宋风晚这种,他们自然是瞧不上的。 大会结束后,学生退场,她也是形单影只。 “同学……”忽然有人从一侧追上来。 宋风晚侧头看他,带着些许疑惑。 “我是1班,我叫许景程。”男生笑起来有颗虎牙,长得清秀俊朗,穿着校服,分外干净清爽,清俊如画,带着少年固有的朝气蓬勃。 “嗯。”宋风晚打量着他,下意识拿他和傅沉对比。 没有三爷高,也没他好看。 “刚才领奖,我们站一排,估计你不记得了。”男生扯了扯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宋风晚淡淡笑着没作声。 “那什么……”他支吾着,耳朵都涨红了,“能不能做个朋友。”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指指点点。 “……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有次你去食堂吃饭,我就坐在你隔壁桌上,可能你没印象吧。” 某个少年的脸比秋日枫叶还要红上几分。 宋风晚咬了咬嘴唇,她这是被人告白了? 第72章 聚众斗殴,红颜小祸水(2更)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宋风晚也是有些懵的。 “那个……”少年局促紧张,手心都是冷汗,“有些突然哈,要不你先回教室?我就……”他胡言乱语的比划着,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都不想被喜欢的人当面拒绝。 他刚才就是头脑发热冲过去,压根没想过被拒绝怎么办。 宋风晚,“我们不熟,现在高三,我也没心情那个,所以……” “我知道,我就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少年着急开口,“你要觉得为难,也没关系。” 他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们现在也算认识了。”宋风晚看他紧张得额头都是汗,换了个较为委婉的方式,“那我先回教室。” “嗯。”少年憋屈得咬牙,明明想好说辞了,怎么就突然懵逼了。 两人教室在同一幢楼,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一米远,宋风晚上楼的时候,无意瞥了他一眼,少年还紧张得面红耳赤。 ** 学校就这么大,稍微有点八卦就很快传开了。 千江这人汇报工作,本就事无巨细,所以当这事儿传到傅沉耳朵里时,某人霎时黧黑了脸。 “扑哧,哈哈——”某人笑得前仰后合,“傅三,你才离开几天啊,就有人想挖你墙角?” “说明她优秀。” “所以有人惦记啊,怎么样,是不是特有危机感。” “危机感?”傅沉轻哂。 “晚晚一直和我相处,整天看着我,眼光都被养得刁了,还能瞧得上别人?” 某人愕然。 这厮是在变相夸自己优秀? 贼特么不要脸。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还是学生,肯定没法和你比,不过……”某人挑眉一笑。 “嗯?”傅沉撩了下眼皮。 “人家比你年轻啊,哈哈!”某人笑得放肆,“输在起跑线。” 傅沉冷笑。 这家伙果然还是药吃得少,活腻了。 十方站在一侧,他跟了傅沉这么久,知道他心情不好,这位爷这时候还来捅马蜂窝,也是脑壳坏了。 他家三爷腹黑又记仇,现在不发作,这笔账迟早也要还的。 ** 另一边的京城医院内 程天一躺在床上,双手打着石膏,周围还坐着几个穿二中校服的男学生。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最近学校最大的八卦就是1班那个许景程在追宋风晚……”有人脱口而出,立刻就被同伴瞪了一眼。 程天一是怎么进的医院大家心里都有数,他这辈子没吃过大亏,却在宋风晚身上在了跟头,怎么能不记恨。 “对了,我爸说等我18岁生日,要给我买辆车来着……”那人悻悻然岔开话题。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程天一额头青筋直跳。 许景程长得俊朗帅气,成绩也好,虽然家境一般,在学校却非常有异性缘,程天一是个实打实的纨绔,两人虽没接触过,却从心底瞧不上对方。 青春期的男生,易爆易冲动,他看这种优等生,那是各种做作不顺眼。 现在他追宋风晚,在程天一看来,活像是在挑衅自己。 这要是被他追到手,自己以后多没面子。 其实他出事,具体原由,别人无从得知,许景程更没本事打听得到,程家给的理由是他要准备出国,所以办了休学。 只是有些人自己想太多而已。 “天哥,算了吧,程叔都说了让你好好养伤。” “是啊,等风头过去。” “还有警察盯着,咱就别惹事……”几人劝着。 程天一冷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今晚给我叫几个人,去校门口堵他,警察让我别碰宋风晚,我还不能动那小子?是兄弟的,就给我出了这口气。” 他这完全是没事找事,拿人出气罢了。 几人面面相觑,欺负同学这事儿他们以前没少干,打人一向没理由,看不惯就揍。 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头。 ** 那天许景程下了晚自习,刚出校门,就看着七八个二中学生,靠着摩托车,特像混混流氓。 他下意识绕道离开,那群人互相对了眼色,默不作声围拢过去。 许景程这才知道,这伙人是冲自己来的。 “你们是谁啊?” 话音刚落,有个嘴角叼烟的学生扔了烟头,冲过去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几人蜂拥而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保安注意这边很久了,这群学生又驱赶不走,他们一看情况不妙,立刻跑过去拉架。 校门口聚众斗殴,这性质何等恶劣。 ** 宋风晚下课从画室出来,乔艾芸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给她买了杯藕粉。 她暖在手里,细细抿了口。 “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学校门口有学生打架,警察都来了。” “打架?”宋风晚诧异。 “说是为了个女生,现在的小男生啊。”乔艾芸无奈摇头。 “是吗?”宋风晚平时很忙,没空八卦学校的事,还一脸惊奇。 “这女生年纪不大就让男生抢破头,长大还得了?” 宋风晚还赞同的点头。 压根不懂她母亲口中的那个红颜小祸水…… 就是她自己。 第73章 舆论风潮,蛇鼠一窝脏(3更) 宋风晚回去后,才得知这件事居然是因自己而起。 警察把那群学生带回去,几番询问,涉事学生就说看许景程不顺眼,不过有周围学生说是为了个女生。 多方调查,能让他们之间有牵连的女生,就只剩下宋风晚了。 警察自然要对她调查走访,去画室没找到人,这才在傅沉家门口等着。 宋风晚得知原由,直接傻了。 她这脸就和冬日里的小白菜一样,蔫耷凄苦。 “你别怕,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不会带你回去的。”警察急忙安抚。 “两位同志,要不里面请。”乔艾芸也是懵了半晌。 “不用客气,既然宋小姐不知情,我们就不进去了,局里还有事,得回去了。”他们哪儿敢去傅三爷家里坐着啊,而且…… 傅心汉坐在大门口,龇牙咧嘴,凶神恶煞。 分明是个柴犬,却非得挤出一副奶凶的样子,看着又傻又蠢。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狗差点把程天一的腿咬残,自然不敢靠近。 警察一走,傅心汉立刻扑到宋风晚身边。 装傻充愣,卖萌求抚摸。 ** 宋风晚压根不懂这件事背后还有程天一的影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因为她打架了,没深究就睡了,却不曾想第二天一早事情彻底闹开了。 斗殴发生在放学时间,周围都是学生和家长,有人录了视频放到网上,舆论一下子就被带动起来。 涉事学生中有四个家境特别优渥。 【富二代】、【学生斗殴】、【争抢女生】…… 媒体抓住几个最吸引眼球的字眼夸大报道。 在这种事件中,女生通常会被描述成红颜祸水,甚至有网友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她。 “这女生该不会脚踩两只船被发现,然后就……” “我看有扒皮贴说这几个富二代,仗着有钱,到处欺负人,不学无术,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女生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可怜那个男生了,成绩不错,被打得住院,也不知道对高考有没有影响。和这种女生扯上关系也是倒霉。” …… 这件事当晚在派出所达成和解,学生都被家长带了回去,舆论风波却并未停止,也不知是谁把宋风晚的名字捅给了媒体。 一夜之间,关于她的新闻爆料便如潮水般涌来。 就连宋家和傅家都被卷了进去。 【豪门姐妹争抢男人】 【千金小姐因私生活混乱,惨遭退婚】 【数度出入警局,构陷亲姐姐】 …… 大家将所有狗血剧情糅合在一起,拟出各式标题。 就连她被退婚,都被说成是活该。 在这里面,江风雅被数次被提起,大家似乎都忘了她是私生女,反而十分同情她,甚至有人说宋风晚这种性格与她母亲有关,难怪丈夫吃不消会出轨。 各种脑残智障言论充斥着网络。 宋风晚毕竟没成年,媒体不敢把她真实信息爆出来,人物都是用的化名,宋家、傅家也都是用其他姓氏代替,但含沙射影,圈内人很容易猜得到。 ** 宋风晚早上下楼,准备上学的时候,就发现气氛不太寻常。 “怎么了吗?”她还一脸懵。 “这几天外面有些乱,我帮你请了假,还找了老师来家里辅导你功课,你最近就别出门了。”乔艾芸一早看得新闻,气得脸色发白。 “到底怎么了?”宋风晚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妈,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你吃完饭就上楼休息,老师待会儿就来了。”乔艾芸电话响个不停,她拍着宋风晚头发,就转身接电话。 宋风晚心不在焉的吃了点东西就上楼回房,为了安心学习,她手机中的各种软件推送功能都被关掉。 本想刷个微博,没想到打开的头条新闻居然是关于自己的,没指名道姓,她也知道那是自己。 只是一个晚上,她怎么就变成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有些人用字刁钻恶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刨过他家玉米地。 她再试图刷新一下的时候,网页显示不存在,搜索相关词条也是一片空白,要不是真实看到新闻,她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多时,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喂,三爷。” “接电话速度这么快?在玩手机?” “正好拿在手里,顺便就接了。”傅沉此刻打来电话,定然是看到新闻了。 “都处理好了,别怕。”他声音越发温柔。 宋风晚点头应着,傅沉一句话,她原本焦躁的心情瞬间得到平复。 她知道,傅沉处理,肯定没问题。 这种信任,毫无理由。 ** 傅沉挂了电话,冷眼盯着在床上,某人裹着被子,一边擦着鼻涕一边打电话给自家公司高层。 “……这种不实报道也敢登,老子迟早要被你们害死,以后这种娱乐八卦不许给我弄。” 那边人懵逼了,他们是娱乐媒体,不报道八卦登什么啊。 这种豪门恩怨,真真假假,他们报道了很多,压根没细想就跟风转载了,结果一大早就被小老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某人擦着鼻涕,“我可告诉你们,老子要是客死异乡,你们都别想好过。” 说完挂了电话,冲着傅沉谄媚一笑,“傅哥哥,我处理得还不错吧,都删啦,干干净净。” “把你鼻涕擦干净。”傅沉一脸嫌弃,“脏。” 某人摸了摸鼻子,没鼻涕啊。 他就睡了一觉,这家伙差点把他房门给卸了,太特么凶残了。 “程岚不愧是搞新闻出身的,舆论策划能力一流,踩着你家小媳妇儿帮人洗白,她俩私下结交了?还真是特么蛇鼠一窝脏!”他吸了吸鼻子。 凭真本事让人刮目相看,他欣赏。 耍手段,踩别人往上爬,简直卑劣不堪。 傅沉摩挲着手中的佛珠,与其说是攻击宋风晚,更像是帮江风雅进行有预谋的洗白,恐怕接下来大戏才开场。 某人看傅沉笑得阴恻恻,后背发凉,“傅哥哥,那啥……能让人帮我把门弄好吗?怪冷的。” “下次睡觉再喊不醒,我可能会把你连人带床扔出窗户。” 某人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好歹青梅竹马,这厮居然想摔死自己。 那死状得多丑。 第74章 你狠,别怪我做得绝(1更) 从学生打击斗殴衍生到豪门恩怨,吃瓜群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新闻删得快,传播时间又是早上,并没造成大规模的轰动。 饶是如此,不少人对私生子女反倒生了点怜惜之情,对那些仗着家里有钱,为非作歹的豪门子弟越发深恶痛绝。 此刻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程岚正拿着夹子,往一个香炉内添加檀香。 “你现在还质疑我的能力吗?” 江风雅坐在她对面,表面平静,内心欣喜若狂,她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睡,刷了一整晚的新闻,看到所有人都在抨击宋风晚,心底无比畅快。 “程小姐打算如何帮我?” 她原本对程岚能否帮她,心存疑虑,现在是她能否进宋家和傅家的关键时期,她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的说做,我保证让你顺利当上宋家大小姐,并且……”程岚笑着,“让你如愿嫁进傅家。” 江风雅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喂,爸——” 经过上次狗咬事件,他俩关系发展迅速,她开始直接称呼宋敬仁父亲。 “不是去打狂犬疫苗?还没结束?” “今天医院人多,在排队。”江风雅是借着看病出门的。 “那行,我等你回来吃午饭,今天聿修也过来,你早些回来,我再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谢谢爸。” “傻丫头,你和我客气什么。” 包厢静极了,针落可闻,这两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到程岚耳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滑过一丝精光。 “你们今天要和傅聿修见面?”程岚询问。 “嗯,知道我爸来了,他刚出院,也是偷摸出来的。”江风雅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程岚看得出来她想炫耀的那点心思,也不戳破,只是忽然一笑。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也瘦了许多,一定要多吃点饭,要是和傅聿修约会时候低血糖什么晕倒,可不得了。” 江风雅怔怔看着她,过了数秒才笑着起身,和她道谢离开。 ** 云锦首府 宋风晚还有小半个月就要参加艺术联考,所以搁置了文化课,专心画画。 请来的辅导老师,女的,五十出头,很和蔼,两人处得也不错。 乔艾芸被早上的新闻搞得没心情出门,正在厨房和年叔一起包饺子。 她手中擀着饺皮,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着。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急忙擦手接电话,“西延啊。” “姑姑。”乔西延此刻正站在乔家大院的画廊下。 吴苏近日阴雨潺潺,水珠沿着青瓦拾级而下,形成一道雨帘,将他冷厉的五官柔化几许。 “有事啊,你爸出来了?”早上新闻爆出来,她就给乔家去了个电话,她这个哥哥,脾气爆不好惹,要是看到那个新闻,准得发飙。 索性一周前他新得了一块玉石毛料,最近正闭关专心搞玉雕。 “没有。” “那就好。”乔艾芸长舒一口气,“事情等我解决,再和他说,你先别提。” “我爸他最近忙,不看新闻。”乔西延从口袋摸了盒烟,抽了一根衔在嘴边,动作熟稔的摸出打火机点燃。 隔着江南雨幕,萧瑟沉迷。 “姑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处处为别人着想,有些人可能并不会感激,反而变本加厉。” 乔艾芸做生意也算果决,不过离婚这事儿也拖了一阵儿,却毫无进展。 “你别总想着会不会影响到晚晚,她其实什么都懂,你和他现在焦灼纠缠,争执不断,可能对晚晚影响更大。” “我知道。”乔艾芸闷声应着。 “您赶紧看一下新闻吧,这次……”乔西延狠狠吸了口烟,“宋敬仁为了那女孩,是真特么一点脸都不要了。” 乔艾芸怔愣片刻,挂了电话才刷了下新闻。 头条首页的新闻标题简直让她瞠目结舌。 【富家少爷情定灰姑娘,疑似见家长】 【傅少爷与女友出入医院,男方呵护备至,女方未婚先孕?】 【傅少爷女友身份大公开,云城宋家千金】 …… 下面有很多配图,比如这两人与宋敬仁一起吃饭,照片画质清晰,无法作假,还有傅聿修抱着江风雅出入医院的照片。 紧接着有一段关于宋敬仁的视频采访。 他在停车场被记者堵住。 “宋先生,听说傅聿修的女朋友是你女儿?是私生女吗?” “您对她和傅聿修交往这件事怎么看?两人被拍到出入医院,是否怀孕好事将近,你们一起吃饭,是早就见过家长了吗?” “听说傅聿修早前与你另外一个女儿订婚,解除婚约是因为另有所爱?” …… 宋敬仁并没回答任何问题,只是随后便有新闻惊爆。 【宋氏集团总裁三日后举行认亲晚宴,高调认回女儿。】 乔艾芸捏紧手机,她和傅聿修关系曝光,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认她回去? 他们还没彻底离婚,她们母女将置于何地? 宋敬仁,看在女儿份上,我给你脸面,你就以为我好欺负? 想给她身份,风光嫁到傅家,想得挺美。 你狠,不念情分,就别怪我做得绝! 第75章 三爷的腹黑,超神级别(2更) 西部某雪场 傅沉一早出门滑雪,待他回来时间已逼近正午,刚卸了装备,身着黑色冲锋衣,潮湿的黑发让他异常冷肃。 裹挟着冷风,大步进入室内,骄矜不羁。 “三爷,出事了。”十方已在酒店门口守了个把小时,急得要命。 “怎么?”傅沉径直往电梯走。 “媒体爆出聿修少爷与江风雅在交往,还说什么疑似怀孕,宋敬仁要给她坐实身份,三日后在云城宋家,举行认亲晚宴。”十方言简意赅。 “嗯。”傅沉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诧异。 “这都没离婚,宋敬仁是完全不要脸了啊。这程岚也真是够恶毒的,居然想出这招。” “猜得到。” 十方有些诧异,“您既然猜得到她要做什么?怎么不阻止?” “宋敬仁毕竟是晚晚生父,芸姨虽强势,却念着旧情,狠不下心。” “离婚毕竟是家事,外人不好干预,我也不便出手。” “江风雅刚好当个催化剂。” 傅沉语气不急不躁,似乎事态发展都在他可控范围内。 十方觉得有股凉意窜上心头,这特么到底是谁在算计谁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某人腹诽之后,又呸了一声,他特么才不是太监。 “对了,聿修少爷那边……” 傅沉回屋后,并没急着脱衣服,而是拿出手机往外拨了个电话。 十方以为他又给宋风晚打电话送温暖,正要退出房间,就听到傅沉喊了一声,“二嫂。” 他心底咯噔一下。 他家三爷要开始作妖了。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新闻恭喜你一下,你可能要做奶奶了。” 十方恶寒。 我的妈,二夫人出了名的厉害,三爷这不是成心搞事情嘛。 原本二老爷和二夫人早就该回来了,国外的生意出了些状况,估计压根没把江风雅放在心上,也就没急着回来。 这事儿一闹,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往回赶。 论心智腹黑,他家三爷可是超神级别了,步步谋算,谁玩得过? ** 此刻云锦首府内,气氛也是一片萧瑟寡然。 宋风晚也看到了新闻,事情闹得这么大。 被丈夫抛弃的名门夫人,被未婚夫悔婚的千金小姐,两人已经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少人艳羡江风雅,说她命好。 有人依据年龄,说乔艾芸才是介入别人婚姻的小三,认亲不过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甚至于有人扒出乔艾芸在二中门口扇江风雅的视频,只截取那么一小段,乔艾芸立刻变成,仗势欺人,心肠恶毒的代名词。 网上的谩骂声此起彼伏。 明显是有预谋的要搞臭她们母女,洗白江风雅。 乔艾芸本以为自己会难受到歇斯底里,可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内心居然十分平静。 宋风晚半蹲着,背靠着沙发,伸手揉捏着傅心汉后颈的一块软肉。 “晚晚……”乔艾芸酝酿很久,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们离婚吧。”宋风晚垂着脑袋,眼眶泛红。 “晚晚。”她越是懂事,乔艾芸就越难受。 “妈。”宋风晚抬头冲她一笑,“离婚后我跟你过好不好?” 她在笑,眼泪却不停在眼底打着转儿。 乔艾芸心底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好。” 宋风晚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就算没有他,你还有我啊,三天后……” “我陪你回去。” 乔艾芸身子僵直,这次回去必然有场恶战,要撕破脸面,在她心底宋风晚始终是个孩子,这些事太脏,她不希望她参与进来。 “马上要考试了,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就别……” “你没让表哥过来,我……”宋风晚说到这处,眼泪绷不住往下落。 “……怕你一个人回去被人欺负” 她声音嘶哑着,已染上些许哭腔。 年叔站在一侧,默默叹息,有些男人就是不知足,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作,这以后要是得知三爷看上宋小姐,可别舔着脸回来。 另一边 傅沉手机一直在震动,收到的信息全部来自千江。 【宋小姐眼眶红泛红,要哭了。】 【宋小姐开始哭了。】 【她哭得很惨,眼泪不断。】 半个小时后,又是一条信息…… 【乔女士和宋小姐抱在一起哭了。】 傅沉冷眼看着手机。 十方踮脚瞥了眼。 卧槽,千江这蠢货,不会说得委婉一点嘛,宋小姐哭了,三爷本就不舒服,你特么在搞实况转播。 而此刻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某人兴奋得跳进来,举着手机看向傅沉,“傅三,你二侄子看上的小白花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 傅沉斜了他一眼,“十方,把他给我丢出去。” 某人懵逼了,当爷爷还不高兴? ** 三日后云城机场 今天举行认亲晚宴,大家都觉得乔艾芸和宋风晚肯定得过来,机场、车站,就连高速收费站边上都有记者蹲守。 不过两人下飞机走商务贵宾通道,避开了所有人。 眼看入冬,六点不到,天空已如墨染般浓稠,好戏…… 即将登场。 第76章 认亲宴,齐聚云城(3更) 云城这地方不算大,鲜少有什么大事,宋敬仁高调认回女儿,闹得满城风雨,今夜全城媒体记者几乎都在宋家周围。 私生女上位,还攀上京城权门,不少资深媒体人都说手段极高。 今晚的宋家灯火辉煌,特意邀请交响乐队暖场,晚宴没开始,偌大的客厅已是香槟倩影,觥筹交错。 程岚所在的《京城日报》工作人员正在边上调试设备,准备对这场晚宴进行全方位报道。 “岚姐,你可真有本事,能弄到这种晚宴的入场资格,我们还是独家,明天流量绝对会爆表。” “你也不看看岚姐是谁。” “宋家和傅家现在沾亲带故的,岚姐又是三爷的红颜知己,宋家肯定要给面子。” 程岚对别人的溜须拍马十分受用,“行了,晚宴马上开始,再把设备检查一下。” ** 宋家二楼 张秘书叩响宋敬仁卧室房门,得到允许才推门而入,“宋总,一切都准备就绪。” “还是没有乔艾芸的消息?” “没有人看到她回云城。” 宋敬仁站在落地镜前调整领带,“乔家呢?” “也没动静。” “再去确认一下,加强安保,今天的晚宴,不许出现任何纰漏。” 从他发布消息开始,一直没联系上乔艾芸,做亏心事的都心虚,他也如此。 张秘书应声走出去,正好看到化妆师佣人正拿着东西在宋风晚房间进进出出。 “你们去那个房间干嘛?” “大小姐要试衣服,客房不够宽敞,所以……”佣人嗫嚅着,她口中的大小姐自然是江风雅。 乔艾芸一直主张富养女儿,所以宋风晚的房间是整个家里最大的,这人都没正式进入宋家,就急着抢地盘,占位置。 吃相真难看。 ** 一楼客厅内 男人们围在一起,说得都是近来的一些大事,而女人凑在一处,除却讨论衣服首饰,就是八卦晚宴女主角。 “这私生女也是好手段,我看那照片,弱柳扶风的,没想到却是个如此阴毒的玩意儿。”这些豪门里的夫人小姐,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些私生子女。 “抢了未婚夫,还鸠占鹊巢,我看那照片八成是找人故意拍的。” “听说才18,这么小就学会勾引男人,八成是狐狸精转世,这么不要脸。” …… 众人谈话间,宋敬仁已经搀扶着江风雅从楼上款款而下。 宋敬仁一身西装,有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江风雅则是一身曳地白裙,特意烫卷的头发,将她小脸衬得越发娇小。 妆容素净,只是一身华贵的首饰,看着总有些突兀。 “哪有人这么戴首饰的,从头到脚,一丝不落,暴发户吧。”有人小声讥笑。 首饰是用来装点,画龙点睛,那才效果极佳,她戴的太多,喧宾夺主不说,这套首饰色彩瑰艳,她的气场…… 压不住。 “想一鸣惊人,可惜用力过猛,俗不可耐。” “宋敬仁没给她找造型师吗?这种照片传出去,得笑死人。” 人家造型师也特么很绝望啊。 他们给她搭配设计造型,可她不听啊,按照自己品味穿搭,人家喜欢这种土味打扮,他们能怎么办? “没事,别怕。”宋敬仁感觉到江风雅的紧张,还和蔼得轻拍她的手背,俨然慈父模样。 “嗯。”江风雅哪里是害怕,她是激动。 盼了这么久,就差这几步,她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宋家大小姐。 两人走到客厅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宋敬仁拿起话筒,客套寒暄后,才进入正题。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能抽空过来,宋某不胜感激。”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为了我刚找到的女儿,我们父女失散多年,感谢老天眷顾,让我们父女相认……” 他说得声情并茂,台下掌声稀稀落落,到底有几分真假,大家心底有数,过来参加晚宴,不过卖个面子,看个热闹。 就在宋敬仁说得慷慨激昂之时,外面传来喧哗,众人寻声看去。 外面保安小跑进来,“老爷,夫人和大小姐回来了!” 一声大小姐,让江风雅的脸彻底黑透。 不待众人反应,就瞧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保镖列阵而入,脚步沉,气场盛,带着初冬的风席卷整个客厅,萧瑟冷厉…… 明显有备而来。 ** 云城机场又一架客机降落。 “三爷,到了……”十方小声提醒某个闭目养神,不知是睡是醒的人。 “阿秋——”某人拿着纸巾不停搓鼻子,“傅三,她到底怀没怀孕啊,咱们这么过去,把你孙子吓掉了怎么办?” 傅沉幽幽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不是怕出人命嘛。” “那你回京就好,跟来做什么?”傅沉起身,将腿上的毛毯折好放在一侧。 他揉着鼻子笑道,“你来干大事,我给你加油助威啊,顺便给小嫂子撑撑场面。”这种大戏几年不遇,他怎么可能错过。 他只是这么一说,结果到了宋家,某人咋呼叫嚣得比谁都厉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他的主场。 傅沉一行人起身离开,同样坐在头等舱的一位先生才睁眼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先生,我们也该下车了。”他的秘书小声说道,“车子已在安排好了,直接去宋家?” “嗯。” 第77章 掌掴渣父,你让我恶心(1更) 云城宋家 身着黑衣的保镖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客厅入口,统一制服,魁梧健硕,宛若黑云压城,气氛陡然冷肃。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乔艾芸缓缓步入客厅。 “你怎么来了!”宋敬仁脱口而出,眼皮跳得厉害。 “这里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乔艾芸伸手解开外穿的呢子衣,里面是一件长款黑色礼服,立领设计,厚重典雅,头发盘起,不动声色得从台上二人身上扫过。 轻蔑不屑。 宋风晚紧跟在她后面,一身月白,周身无点缀,却也夺目。 艳若桃李,动则倾城。 半分不假。 月白素雅,凤眸潋滟,素净白皙,有着小姑娘的天真、不谙世事,也有一股子明媚倾城的风流韵致。 众人再对比台上那个恨不能将所有的野心艳色集于一身的人,高下立见。 “果然是假的真不了,野鸡就算浑身珠翠也变不成凤凰。” “人家光是站在那里,气质上就没法比,也不知道那傅聿修怎么想的。” “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糠咽菜呗,自己找罪受。” …… 客厅就这么大,底下人的窃窃私语半分不落的传到台上,江风雅下意识伸手遮住腕上的镯子。 她不过想让大家看看,自己多受宠,能拥有多少好东西,哪曾想…… 盯着不远处的宋风晚,眸子怨毒。 即便两人此刻位置一高一下,宋风晚仍旧不卑不亢,不惊不惧,毫无畏色。 而江风雅知道她俩过来,肯定是砸场子,加上众人的鄙夷,心底已经开始畏惧发怵,表露在外面,就是脸色发白,身子微颤。 宋敬仁心下没底,却还笑着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觉得这些人做事不长眼,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请夫人和小姐进来。” 边上侍者佣人踟蹰犹豫。 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他们压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到底是请还是不请。 乔艾芸径直朝着舞台走去,一身黑色,雍容华贵,看得宋敬仁心头直跳。 宋风晚紧随其后,乖巧安静。 “艾芸你说你,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你说要留在京城陪读,你这过来,提前和我说啊,我好去接你。”宋敬仁立刻换上伪善的嘴脸,去接她上来。 他俩在人前素来都是相敬如宾的模仿夫妻。 “你看你这手,冻得都有些红了。” 宋敬仁已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们还愣着干嘛,给夫人倒杯姜茶,暖暖胃。” 两人靠得近了,宋敬仁才哑着嗓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咬牙,“艾芸,今晚对我很重要,只要过了今晚,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乔艾芸冷笑。 “夫人,姜茶,刚泡好,还很热。”佣人动作神速的端来一杯姜茶。 “艾芸,快喝点。”宋敬仁怕乔艾芸做出什么事,抓着她的一只手没松开,算是钳制警告,另一只手接过茶杯,笑得温和。 “宋敬仁,杯子很烫,你端好了。”乔艾芸嘴角勾着冷色。 “这是肯……” 宋敬仁话没说完,乔艾芸抬起空置的一只手,直接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 响声清脆彻骨。 众人倒吸口凉气,不待他们反映,乔艾芸抽出自己的被他握住的另一只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宋敬仁,清醒了么?”她咬着牙,用力过猛,手腕被震得发麻。 宋敬仁算是彻底懵逼了,手中的姜茶溅出来,溅了一手。 “乔艾芸,你……” 他晃一抬头,迎面又是结结实实的一下,打得宋敬仁嘴角开裂,足见力道多重。 “都说有的女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看你也不妨多让!” 她字句刻薄,却异常笃定。 底下人群瞬间爆了。 其实许多名门,都不如表面看着风光,私底下的龌龊肮脏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在外惹风流债的男人不少,大部分做妻子的,面对质疑还得笑着说都是谣言。 乔艾芸这几巴掌,不少人贵妇人都暗自点赞,简直大快人心。 “乔艾芸,你疯了!”宋敬仁好面子,被人当众掌掴,这脸上火辣辣的疼,只觉颜面尽失。 “爸,你怎么样……”江风雅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过来维护。 乔艾芸却直接夺过宋敬仁手中的杯子,一杯姜茶水直接泼过去。 又热又辣。 熏得宋敬仁眼睛生疼。 “乔艾芸!”宋敬仁当真气急败坏。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不要脸,出轨在前,背叛在后,现在还想把她名正言顺领进门。” “我之前一直隐忍不发,是念着昔日情分,好歹这么多年夫妻,晚晚今年读高三,我不想影响她的学业,一再退让,但是别人的宽容,不是让你拿来肆意践踏的。”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给断个干净,到底是谁厚颜无耻,颠倒是非!” “你今天是成心来搅局的!”宋敬仁当众打了巴掌,还泼了水,自然没兴致逢场作戏。 “难不成你以为我真是来祝贺你认女儿?你未免太恬不知耻了。”乔艾芸哂笑,将手中杯子猛地掷在桌上,扯了纸巾擦了下手指。 “你现在碰我,我都觉得恶心。” 第78章 晚晚虐渣:不问自取视为贼(2更) 宋敬仁被打了几巴掌,丢尽面字,此刻面目有些狰狞。 “爸,你赶紧擦一下。”江风雅急得眼眶都红了,“阿姨,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您别怪爸爸。” “我也不想破坏你们夫妻感情,就想认个父亲而已,您要是不乐意,我可以出去的。” 她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我见犹怜。 “你求她做什么,你是我女儿,认祖归宗有什么不对。”宋敬仁一边擦着脸,反正撕破了脸,也不再藏着掖着。 乔艾芸深吸一口气,刚想发作,就被宋风晚扯住了胳膊。 “妈,您先喝点口润润嗓子,和她置气,会有人说你以大欺小。”宋风晚笑着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转头看向江风雅。 江风雅心底咯噔一下。 她被宋风晚怼过,见识过她的厉害,此刻迎上她的眼神,加上心虚,难免有些怯懦,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不知道你最近上网没,最近网上流言很多,都说我用卑鄙手段陷害你,还和你抢男人,年纪不大自私阴毒,活该被抛弃。” 江风雅摇头,“还有这事儿?” “我和傅聿修订婚一年有余,退婚之后,转眼就和你勾搭上了,你那会儿到云城前后不足两月,你说是谁存心勾引啊。”宋风晚笑得人畜无害。 “他是我的学长,好心帮我而已,我们在一起,也是和你退婚之后。”她咬牙狡辩。 “接受陌生男人的馈赠帮助,接你上下班,甚至在暑期给你多发了工资,你也心安理得的接受,暧昧不清,你不觉得你很婊?” 周围人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知之甚少,此刻听她一说,纷纷摇头。 宋敬仁之前还夸她打工赚钱,多么懂事。 现在看来,不过是勾引男人换来的,居然还能当成炫耀的资本? 脸皮真够厚的。 “整个云城谁不知道我和他订婚,你偏要和他搅和在一起,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江风雅,你莫不是把人当傻子?” “你不用整天一副防贼的样子提防我,这男人你宝贝,不代表人人喜欢。” “我嫌他脏!” 宋风晚毫不客气,仿佛江风雅竭力守护的男人,是她不要的。 “……我遇到他,这种事是能控制的吗?”江风雅还是嘴硬不肯松口。 她心里明白,此刻认输,就代表她存心勾引,这种事传出去傅家不会要她的。 “你不承认这个没关系,我们来说说认亲。”宋风晚不急不躁,“你想认个父亲,不想破坏我的家庭,甚至没想过进这个门?” “我本来就不想举行什么认亲宴,也是爸非……”江风雅说着还有些委屈。 “这么说你并不愿意?”宋风晚反问。 “我也知道自己身份,不想这么大张旗鼓。” “既然如此,我就真想好好问问你了,抢了我的未婚夫,是不是没满足你,我的所有东西你都想抢。”宋风晚话锋一转。 “我没有啊,我……” 江风雅刚要狡辩,宋风晚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她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我想请问,这个是哪里来的?” “这……”她嘴唇发白打颤。 “说不清楚是吧,那我来说,这是我的,是我15岁生日,表哥亲自出国采购的宝石,亲手设计送我的礼物,怎么会在你脖子上。” 江风雅在她房间看到,觉得好看,很喜欢,而且宝石很大,她私心想独吞,哪曾想会是宋风晚的生日礼物。 “我不在家,你进过我的房间?你所谓的不争不抢,就是私自进别人房间拿东西?” “这是我允许的。”宋敬仁直接维护,“一条项链而已,晚晚,她怎么说都是你姐姐!” “这项链是我的,就算你是我爸,你也没资格处置。”宋风晚直接怼了回去,气得宋敬仁脸色涨红。 “擅入别人房间,本就没教养。” “再说了……不问自取视为贼,我可没一个当小偷的姐姐,我现在就能报警抓你!” 对面两人霎时脸色铁青。 被女儿讥嘲,宋敬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宋风晚,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说话的!” 他说着抬手就要打她。 宋风晚倒是毫无惧色,直接迎上去,“你有本事就打我啊,你打啊。” “出轨在前,还把私生女领回家,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你好面子,所以我努力,好好学习,不让你丢人,你以为我真不想出去玩吗?退婚之后我去京城,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关心过我吗?” “我没本事,留不住傅聿修,所以你也不打算要我了。” “现在说你是我爸爸?你有资格吗?” 宋风晚眼眶通红,眼泪打着转儿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宋敬仁,今天你敢碰她一下,咱们就在这里鱼死网破。”乔艾芸直接把她护在身边,“为了利益,你也算无耻到了极点。” “江风雅,你刚才不是说,我妈不乐意,你可以出去吗?你眼睛不瞎,我妈现在很不高兴……” 宋风晚抿嘴一笑,漂亮的凤眼,露出一丝慧黠精光。 “你现在可以从这里滚出去吗?” 第79章 离婚,三爷的红颜知己?(3更) 宋风晚完全是顺着江风雅的话说的,没毛病。 底下人看江风雅小脸雪色一片,娇弱的身子更显羸弱可怜。 忍不住嗤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耍什么小聪明,现在懵逼了吧。” “还愣着干嘛啊,自己要走的,怎么还不滚!” 程岚一直站在底下,双手抱胸,眉头拧紧。 给她铺好路都不会走,真特么蠢透了! “我看谁敢让她出去,这里是我家,我不开口,还轮不到别人放肆!”宋敬仁语气威严笃定。 被妻女杀了威风,江风雅再被赶出去,那他以后真的没法在云城混了。 乔艾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更是染了层寒霜,冷冽又凄厉。 “这房子写的是晚晚名字,作为房主,她连让谁滚的资格都没有吗?” 宋家有不少房产,不过这处别墅买的迟,宋敬仁又爱逢场作戏,立爱妻宠女的人设,就写了宋风晚名字,当时还有媒体报道。 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房子是我出资的!”宋敬仁气急败坏。 “好了爸,您别吵,消消气,要不我走。”江风雅也实在待不下去了,“阿姨,你们之间有误会,有话好好说……” “我在和他说话,你算什么东西,需要你多嘴?”乔艾芸哂笑,“再说了,和解调停,你有这个资格吗?” 江风雅又被一怼,气得眼泪直往下掉。 “乔艾芸,你差不多得了,你不就是想离婚吗?我成全你!”宋敬仁看向一侧的张秘书,“马上就给我拟离婚协议,这种疯妇我要不起!” “离婚是吧,之前我想低调解决,除了晚晚我什么都没要,现在不同了……”乔艾芸将手中的面纸揉碎。 “我俩结婚多年,公司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为上市公司,这里面的资金股份,都算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加上这些年你的股票期权,房产土地,各种不动产,都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 “所有财产,我们找律师……” “慢慢分!” 提到要分割公司,宋敬仁直接炸了,“乔艾芸,你是不是疯了!” “还有,晚晚没成年,可能会涉及到抚养权问题,你出轨在先,法院也会尊重孩子意见,抚养权你就甭想了。” “你还想分财产?门都没有!”宋敬仁怒不可遏,上前两步,气势汹汹,活像要把乔艾芸给撕碎。 “你若敢碰我一下,我保证我雇的保镖,会把你按在地上踩,你试试?”乔艾芸是决心与他一刀两断。 “以前我不要,是因为我顾念夫妻感情,你既然不要脸,那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毛钱都不会留给你!” “好啊,你和我分财产是吧,那你婚后经营的乔家铺子是不是也该和我一起分!”宋敬仁喘着粗气,手指攥紧握拳。 “宋敬仁,你特么脑子有病吧,这些铺子都是我哥的,我这些年是帮他打工,你和我离婚,还想分割我娘家人的财产?你莫不是有毛病!” 乔艾芸轻哂,好像在看活体智障。 “员工离婚,还要分老板财产?”她嗤嗤一笑。 宋敬仁瞧不上乔家那几个破铺子,压根没在意过所属权的归属问题。 此刻被她讥嘲,全场哗然,都闷笑出声。 “那些东西都是我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基业,你别做梦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这不是成心想要他的命嘛! “你不想给,咱们就法庭见,好谁能耗死谁,咱们慢慢磨。” 都说这女人爱你时,恨不能对你掏心掏肺,这要是死心绝情,出手也是狠辣啊。 ** 就在气氛焦灼僵持的时候,有人出了声。 “宋先生,乔女士,我叫程岚,是《京城日报》的主编,二位不如听我一句劝,现在这样对谁都不好,不如先送宾客走,有什么事,你们私下商量。” 江风雅一个劲儿给程岚使眼色,两人也算共坐一条船。 她没办法,站出来劝了一句。 “程岚?”乔艾芸不认识她,她也不好对外人横眉冷对,只能先敛起了怒意。 宋风晚却蹙起了眉头,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这声音也熟。 “艾芸,这位程小姐和傅家三爷关系很好。”周围一些相熟的富家太太出声提醒,无非是让乔艾芸给傅三爷面子。 “是啊,你们离婚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私下说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可是三爷的红颜知己。” …… 傅沉的朋友? 乔艾芸看着程岚神情越发古怪,“你和傅沉很熟?” 如果是傅沉的朋友,乔艾芸欠过他人情,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宋风晚更是诧异,她没听三爷说过,他有红颜知己啊? 程岚笑着,“我和三爷有些交情罢了。” 这话十分委婉。 这一声三爷,宋风晚才陡然响起,这不是那晚她和傅沉视频时,听到的女人声音,因为过于娇媚,辨识度很高。 她咬了咬嘴唇,打量着程岚,一身职业装,精明干练,身材婀娜,又显得成熟妩媚。 三爷喜欢这种? 还说没有异性伴侣,原来是有红颜知己啊。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乔艾芸听她口气,自然以为是客套的说辞,傅沉的面子肯定要给,刚想开口,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呦——傅三的红颜知己?谁啊,我瞅瞅。” 那声音戏谑带着几分调侃,众人回头,瞧着几人进来,傅沉极少露面,认识他的人不多,可是某个白面男人却是非常出名。 大家心底不约而同暗叹:卧槽,这位爷久不露面,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第80章 啪啪打脸,邪性的段家小爷(4更) 云城和京城相比,就是个小地方,今晚是吹了什么风,把这位爷给吹来了。 宋风晚回过头。 客厅的琉璃吊灯熏暖昏黄,这人居然还白得晃眼,而且…… 生了一副爱招人惹事的祸水模样。 清癯白瘦,裹着略显臃肿的羽绒服,许是注意到宋风晚的注视,忽然冲他勾唇一笑,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笑就觉得坏。 无关风月,偏又勾魂摄魄。 盯着宋风晚,视线越发张狂。 傅沉忽然抬脚踹了他一下。 “哎呦我去,谁特么……”他一扭头,迎上傅沉的目光。 “脚滑。”某人说得直接。 我特么捶死你这混蛋,这么蹩脚的理由都敢说。 傅沉手指摩挲着佛珠,眼底寒意渐冷,当着他的面,居然勾引嫂子,还对她挤眉弄眼? “咳咳——”他转头咳嗽两声,“那什么,刚才哪个说她是傅三的红颜知己啊,站出来我瞧瞧。” 程岚看到傅沉就身子僵硬,挪不动脚了,更别提他边上还站着一个最爱招事的人。 京城段家的—— 段林白。 平素最是张狂不怕事,学古典乐出生,毕业后偏搞了娱乐传媒,有人笑称他:不搞音乐做狗仔。 粉丝叫他段哥哥,女友粉叫他段郎。 “段公子怎么来了,他很久没公开露面了。” “他说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啊,他和三爷交好,怎么看程小姐似乎不是那么友善啊。” “你再仔细看他身后那位,站在暗处拿佛珠的,眉眼像不像傅老……” 有人嘀咕起来,客厅就炸了。 卧槽! 这特么正主来了。 傅沉站的位置不若段林白显眼,那张脸更是被衬得忽明忽暗。 近仙似妖,萧然冷肃,又带着股消沉风流。 宋风晚看到傅沉,一直处于亢奋焦躁的心情,倏得就平静了。 傅沉也在看她:有点瘦了。 这另一边…… “程小姐,我这人吧,搞新闻的,厚颜无耻的人,我也见过不少,这特么就没见过比你更臭不要脸的。” 程岚当即脸就刷得一下,惨白无比,身子更如筛糠般瑟瑟发颤。 众人懵逼了,都说段家小爷邪性,那也不能一上来就冲人家骂臭不要脸啊。 “你这些年一直像个狗皮膏药般的粘着傅三,这背地里做了多少事,咱就不细说了,之前我们去西北,你偷摸跟来,还跑去寻死觅活,说要跳崖。” “我们家傅三连你名字都没记住,让你滚蛋,你是没皮没脸了啊,还敢冒充他的红颜知己?” “上回深更半夜追到雪场敲他房门的是你吧,你也是一女人,半夜敲男人房门,要脸不?” 宋风晚算是瞠目结舌了。 三爷是毒舌但是委婉啊,这人就是简单粗暴,太凶残了吧。 “我和傅三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就一和尚,就差出家了,你这纯粹败坏他的名声,损他清誉,现在还打着他的旗号出来当和事佬?可惜……” 某人笑起来,连牙齿都比别人白。 “你不配啊!” 程岚已然面如菜色,周围更是各种讥笑嘲弄。 “原来和三爷压根不熟啊,段小爷的话肯定是真的啊,而且那位爷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也是默认了。” “我刚才还特意和她打了招呼,还趾高气昂的,要不是看三爷面子,谁理她,被打脸了吧。” “主要是这么久,三爷也没澄清,大家就以为是真的……” …… 某人又咳嗽两声,“我家傅三呢,潜心礼佛,不问世事,不是没澄清,是懒得搭理。” “难不成还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发个声明?”现在的社会,不发声明还好,有些发了声明撇清关系的,别人反而觉得心里有鬼。 “咱就算要发声明,那也得她有这个资格啊。” 某人语气嚣张又狂妄。 “这今天是宋家有家务事要处理,程岚啊,有些账,得慢慢细算。”某人笑得人畜无害。 程岚却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看了眼傅沉…… 迎上那双幽邃沉冽的眸子,心肝直颤。 “段公子,三……”宋敬仁急忙整理衣服,要去迎接贵客,这三爷都没喊出口,就被那双寒冽森冷的眸子,吓得缩了回去。 段林白闷笑,真是够虚伪的。 江风雅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知道程岚自身难保,自然也护不住她。 她害怕傅沉,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浑身难以自持的哆嗦,从心底畏惧。 “老爷,傅家来人了。”保安又一次冲过来。 江风雅心头大喜。 肯定是傅聿修来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他说会来的。 只要他出现,她最起码有点依靠,不用和这样,好像个跳梁小丑,让人戏谑欺凌。 段林白咋舌。 台上这朵小白花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有些智障啊。 只要傅沉在,这傅家谁来了都不管用! 这傅沉虽然站在角落暗处,尚未开口,可是加上邪性咋呼的段家小爷,现场已经够乱了,傅家还有人要来?众人觉得,今晚这出戏是唱不完了。 江风雅以为救星到了,殊不知来的却是催命符。 傅沉垂眸摩挲着佛珠,眼底一片寒厉。 他似乎料到来的人会是谁,嘴角微微勾起…… 近佛如魔。 第81章 傅家二夫人:当场发飙(1更) 宋家客厅内,灯火仍旧辉煌,几乎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门口,翘首以盼。 “应该是傅聿修来了吧,他和江风雅在交往,肯定得过来帮她撑撑场面。” “这傅家这么长时间也没澄清报道,这也算是默许了恋情吧,难怪宋敬仁要搞这么大阵仗,她以后要是真的有这个命进傅家,到时候巴结就迟了。” “这傅三爷一直没说话,他又来干嘛的啊。” “我现在就是担心傅聿修来了,那宋风晚会很难堪,毕竟两人以前……” …… 众人议论纷杂,江风雅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衣着,腰杆挺得笔直,视线和宋风晚相撞,还带着些许挑衅自得。 毕竟谁都要给傅家几分薄面。 “难道以为傅聿修来了,我就不敢碰她?”乔艾芸轻哂,手指缓缓收紧,“我早就想找他算账了,他要真敢过来……” “我打不死他!” “这混蛋东西。” “妈……”宋风晚站在她身侧,“你别生气,三爷不是来了嘛,傅聿修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他能给谁撑腰?” 乔艾芸点头应着,想起之前在京城派出所他请律师威胁自己,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小兔崽子,怎么能如此嚣张放肆。 宋敬仁心底是忐忑惊惧,要是没发生之前的事情,傅聿修来了,他肯定要高兴疯了,可是现在,傅三爷来了,这尊大佛在这里震场。 傅聿修他怂啊。 这真特么糟心。 程岚则是彻底懵了,她已经回到同事身边,不过碍于她家有点钱,大家虽没明说,那眼神却都透着鄙夷不屑。 ** 就在大家心怀鬼胎,各自盘算的时候,一女人缓缓走进了客厅。 她穿着一身浅咖色的束腰长款大衣,及膝长靴,灯光照过,细长的鞋跟竟透着些许锋利。 眉若云染,大气端庄,掐着黑色手包,微卷长发,小脸长眼,神色紧绷,自带一股迫人的强大气场。 雍容,偏又透着带着锋芒。 尤其是那双眼睛陡然与江风雅相撞时,她的身子莫名惊惧,颤了一下。 她的眼神,就像一把淬着寒冰的手术刀,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个彻底。 “二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段林白笑着开口。 孙琼华偏头,忽然一笑,“我之前在路上听人说你和老三来了,我还不信,我家就在云城,我过来有什么稀奇,倒是你俩……” “你知道我搞八卦娱乐的,凑个热闹,硬拉着傅三和我一起来的。”他笑着,有些天真无邪的味道。 他平时吊儿郎当,大事上还拎得清。 傅沉和宋风晚的关系还没到能曝光的时候,他也得帮忙瞒着。 要不然傅沉家小媳妇儿跑了,这厮绝对饶不过他。 妈的,你丫搞暗恋,我特么都和做贼一样。 这头江风雅一看来的人不是傅聿修,当时就慌了神,再看她眉目长相,周身气度,还有段林白那声二嫂,没见过也猜到她的身份。 “傅夫人,您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啊。”宋敬仁笑着迎上去。 孙琼华本就瞧不上他,再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自然更加嫌弃。 她也是女人,自然站在乔艾芸的角度看问题,哪个女人能允许自己丈夫在外胡搞,还把孩子带回家。 老爷子订的亲事,孙琼华心底是抵触的,她就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宋家不符合她的标准。 不过现在有了江风雅,她怎么看宋风晚都觉得顺眼。 一身珠宝首饰,穿得和个展览柜一样,简直上不了台面。 宋风晚一看来的人是她,再瞥一眼江风雅煞白的小脸,差点笑出来。 她和这位傅家二夫人打过交道,厉害得很,江风雅今晚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傅夫人,您赶紧里面请。”宋敬仁往后看了半天,没瞧着傅家二爷也没看到傅聿修。 “二嫂,我还没恭喜你啊。”段林白咧嘴一笑。 “恭喜我什么?”孙琼华哂笑。 “报纸我都看了,你不是要当奶奶了吗?我得恭喜你啊。” 孙琼华脸色未变,那眼神却越发犀利冷凝。 宋风晚垂头,差点笑出声,这段家小爷莫不是故意来搞事情的。 “傅夫人,这件事吧,其实……” 宋敬仁想要解释,孙琼华淡淡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并没去台上,而是奔着站在客厅边角的程岚去的。 程岚刚被段林白怼过,脸色铁青,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瞧着孙琼华过来,心底大骇。 “傅二夫人……”她声音有些打颤。 孙琼华从包里翻出张折好的报纸,随手抖开。 三天前的《京城日报》,娱乐版头条就是《富家少爷与新任女友见家长,互动亲密》、《傅少爷疑似带女友孕检》。 “最先爆出来的消息,是你们报社,这上面署名的编辑记者是你吧。”孙琼华眯眼看着她。 “这些都是……”她试图解释。 “唰——”得一声,孙琼华直接把报纸砸她脸上,“别和我是偷拍,无意撞见,我虽许多年不在京城,但想查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造谣生事,无中生有,都碰到我们傅家头上了……”她冷冷一笑。 “你们程家好大的胆子!” ** 段林白看着戏,胳膊抵了抵身侧的傅沉,压低了声音,“你二嫂的资料该不会是你故意让人……” 傅沉看了他一眼,“没证据,别胡说。” 段林白一噎,这丫的居然没否认,果然是他搞得鬼。 第82章 强势虐渣,简单粗暴(2更) 宋家客厅的灯光昏黄,将傅沉的脸衬得消沉黯淡。 十方看着程岚,无奈摇头:二夫人想查她,自然有门路和方法,那也不敌三爷手中资料详细透彻。 要想把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去,也不是难事。 这程岚脑子估计是进水了,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二夫人性子强势,就傅聿修一个儿子,自然是寄予厚望,管得很严,或许也是因为母亲太强势,什么都会帮他安排,导致他性子偏软。 老爷子平素也会说两句,让他们放开手,给孩子自己空间,可是她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她好强,怎么会允许别人这么设计傅聿修,肯定不会放过她。 三爷这是杀人,不动刀啊。 ** 大家都以为孙琼华过来,面色不悦,定然是要找江风雅麻烦,不曾想首当其冲的却是程岚。 而程岚直接被吓懵逼了,嘴唇哆嗦,牙齿打颤。 “二夫人,你听我解释……”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好的说辞。 “你说,我听着。”孙琼华抱胸看着她。 穷途末路,还狡辩。 “我……其实……这真的只是巧合,我怎么敢构陷傅少爷啊……” 她话都没说完,孙琼华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狡辩!” 声色俱厉,吓得人心肝直颤。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这脾气也太大了吧。 江风雅更是被吓到肝胆俱裂,她俩坐着同一条船,她出事,自己也不会好过。 “傅夫人,您有本事就拿出证据。”程岚定了定神。 她和江风雅合谋,相当私密,除了他俩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刚才真是被吓懵了,不能自乱阵脚。 她伸手捂着血红微肿的脸,“您就算要找麻烦,也得有证据,不能因为是我们最先报道消息,就凭空无赖我,要不然我回京定然去找老太太。” “让她给我做主。” 孙琼华哂笑,抬起另一只手,反手就在她另一侧的脸上狠狠掴了一下。 程岚身子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边上的一众同事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牙尖嘴利,还敢告状?” 程岚和她见过几次,是很强势,却没想到还如此霸道。 “看在你家过世的老爷子与我公公有交情,我给你脸,让你自己说。”孙琼华嗤笑,“嘴硬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孙琼华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直接甩在她脸上。 “你给我好好看看,三天前上午你和江风雅私下碰面,中午她和聿修吃饭被拍,下午去医院被偷拍,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被爆了出来。” “还偏偏是你们报社,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照片上就是两人在私人会所相对而坐的照片,虽是偷拍,但十分清晰。 “傅二夫人,这个……”程岚直接傻了眼,“我没理由这么做啊,我喜欢三爷,一心想进傅家,我这么做图什么啊。” “你弟弟因为宋风晚双手被打断,出院就得进去,你说是为什么啊?”程家的事情,对外保密,孙琼华想知道却不难。 “二夫人,整件事……”程岚心跳骤快,呼吸急促着,大口喘息着,余光瞥见江风雅…… “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她恨宋风晚,想搞得她身败名裂,再趁机进傅家,我是一时头脑发热才信了她的鬼话……”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江风雅。 江风雅看到孙琼华拿出的照片已然吓得双腿虚软,此刻成为焦点,只觉得脑子发胀,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 “是她弄的,我不过是想趁机报复一下宋风晚,压根不想牵扯到傅少爷。”程岚竭力辩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江风雅也才18,面对这种场面自然没有程岚老辣,脑子转得快,嘴唇一张一合,支支吾吾说不是自己。 这种解释,惨白又无力。 “我听说宋总认她回来当女儿,你女儿做出这种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孙琼华没找江风雅麻烦,而是转而看向宋敬仁。 宋敬仁此刻真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冲到江风雅面前,“你愣着干嘛,还不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爸,我……”江风雅急得直哭。 “哭什么啊,你说话啊!”宋敬仁恨不能打她几巴掌。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不是很清楚吗?主谋是谁我不想知道,现在两人都不承认,互相攀咬,八成就是狗咬狗……” 孙琼华面露鄙夷,又缓缓吐出两个字。 “真脏!” 宋风晚紧张得吞咽口水,这也太刚了吧。 “还有……”孙琼华直视江风雅。“上回你和聿修去医院,不过是低血糖犯了,麻烦江小姐以后出门多备点糖,别再闹出什么新闻,你想出名,别带上傅家……” “我们家要脸。” 宋风晚低头憋笑,差点笑出声,她以前觉得孙琼华强势刻薄,现在却觉得很是可爱。 这不变相说江风雅不要脸嘛。 “我之前一直对你们不管不顾,不代表我默许你们交往……” 孙琼华不急不躁,娓娓而来。 “年轻人嘛,谈个恋爱,玩玩而已,新鲜劲儿过了就分了,谁会当真,没想到有人不自量力,年纪不大,野心不小。” 众人哗然,敢情在她眼里,江风雅就是个玩物,难怪这么久都没干预。 “阿姨活了这么大岁数,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人,见多了。” “心气儿高,心眼多,可惜……”她冷冷一笑。 “命薄!” 她这话在外人看来,算是把江风雅一下子拍死了。 段林白是第一次看到孙琼华撕人,平时见面都相当客气,余光瞥了眼傅沉,难怪把二嫂找来。 太绝了啊。 可是…… 贼特么过瘾啊,简单粗暴,他很 第83章 惨淡收场,神秘男子(3更) 孙琼华这话,算是一巴掌把江风雅拍死了。 说完之后,直接朝着乔艾芸和宋风晚走过去。 她方才如此强势,乔艾芸也是头次见到,微微蹙眉,下意识把宋风晚护在身后,毕竟之前订婚,她就没瞧上过自己女儿。 “乔女士,你别紧张,我没恶意。”孙琼华很是精明,以前称呼宋夫人,现在已经改了口。 “那您这是……”乔艾芸狐疑。 “聿修这孩子混账,做了错事,我和他爸在国外,没及时赶过来制止,给晚晚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我在这里代表我们家给晚晚赔罪。” 孙琼华说着居然对着宋风晚深鞠一躬。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宋风晚哪能就这么受着,急忙过去把她扶起来,“您别这样。” 乔艾芸却并没动作,本就是傅家有错,道歉是应该的。 宋风晚是晚辈,自然觉得受不起。 “应该的,你没错,是他糊涂,我管教不严。” 孙琼华因为这事儿没少被二老责骂,只是宋风晚住在傅沉那里,她压根不敢去,今日这场合也比较合适。 她这举动算是变相抬了他们母女身价,踩了宋敬仁一脚。 “晚晚,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聿修被猪油蒙了心,脏东西遮了眼,看不到你的好。” 说着还暗戳戳的踩了江风雅一脚。 说她是个脏东西。 “你在云城待几天啊,这要是有空,改天来我家,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再让你混小子好好给你赔罪。” “我可能马上就走了。”宋风晚毕竟是学生,她得赶回去上课学习。 “没关系啊,我最近也要回京,到时候我们一起,我送你。” 孙琼华明显是在向她示好。 她这举动在宋敬仁和江风雅眼里,简直比直接打他们脸还疼。 在场这么多人,面面相觑,都在观望。 段林白伸手抵着傅沉,小声嘀咕,“傅三,你二嫂不会又开始打她主意了吧,你把她招回来,到底是福是祸啊。” 傅沉眯着眼,“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拉着手的亲热劲儿。” 傅沉剜了他一眼,“有我在,她没机会。” 段林白嗤笑一声,倒是够自信啊。 孙琼华并没在宋家久留,和宋风晚说了几句,又和乔艾芸一直道歉,转头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江风雅一眼。 她吓得身子觳觫,险些瘫软在地。 “宋总,我儿子欠管教,我自会收拾,也请你管教好自己女儿,这个年纪还是该好好学习,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别总想着如何一步登天。” 宋敬仁本以为能靠着江风雅攀附傅家,还没捞到一点好处,已经闹得要身败名裂。 “宋敬仁这次算是栽了,认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还搞得妻离子散。” “被傅家打脸,还有比这个更疼的吗?这傅夫人出了名的不好惹,这江风雅在她面前搞这种小把戏,真是自寻死路。” “我总觉得傅家之前和宋家定亲,看上的不是他家啊……” “乔老爷子没去世之前,虽然低调,也是出了名的大人物,过世的时候上面都送了挽联,这还真不好说。” ……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简单分析,似乎就看出了其中一些关窍。 宋敬仁瞳孔微缩,惊惧得看向正和孙琼华辞别的乔艾芸。 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五内郁结,一口气上不来,脸都憋得有些青紫。 神色五彩斑斓,和一个小丑差不多。 “那我先走了,改天好好请你们吃饭。”孙琼华没多留,路过傅沉身边时,“老三,您和林白晚上去我那里?” “不了,我们定了酒店。” “一起,我送你们?”孙琼华和傅沉接触不算多,傅家老幺,城府极深,与他说话,她这个做嫂子的,都得客气有余。 这里是云城,也算她的地盘,她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好。” 段林白本以为傅沉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傅三,程岚这事儿你就这么放过她?”段林白不解,江风雅这边涉及到宋家的家务事,他不管就罢了,程岚也不问? “急什么,等她回京,好戏才开场。闯了大祸,程国富的脾气会轻饶她?” “加上程天一的事……” “这账啊,得慢慢算。” 他嘴角勾着点笑意,有点邪气。 傅沉记仇,谁做了什么欠了什么,心里都有个本子,记得门儿清。 宋家出事,宋风晚心底也乱,母女二人互相扶持温暖,需要时间自己平复,所以傅沉并不急着见她,况且孙琼华精明,他也不能让她看穿心思,漏了底。 ** 傅沉等人离开,程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宾客看这出戏唱完,也都安静离开。 很快原本喧闹的宋家客厅,就剩下零星几个人。 热闹得认亲宴,终是惨淡收场。 “宋总,离婚协议我弄好了,这个……”张秘书小跑着过来,额头都是虚汗。 “这份协议还是等我律师来了和你谈吧,这房子是晚晚的,明天我会让人过来收屋子,这不相干的人,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晚晚,我们走。” 现在这屋子乌烟瘴气,乔艾芸直犯恶心,压根住不下,拉着宋风晚大步往外走。 宋敬仁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爸——”江风雅哭得梨花带雨,宋敬仁都没扭头看她一下。 宋家不远处的一个轿车内 男人看着乔艾芸与宋风晚出来,才抬手示意一下司机,“走吧。” “走?”秘书懵逼了,会也不开,公司不要,大老远过来,就这么走了? “订机票回程。” 秘书咋舌,搞不懂。 司机发动车子准备离开,他偏头看了下窗外,宋敬仁居然追了出来,似乎发生了争执…… “停车。”他沉声,声音粗哑,眼睛眯着,透着危险的暗光。 第84章 狠踹渣男,死了算我的(4更) 乔艾芸叫的保镖,本来就是拿来充场面给自己壮胆的,出了宋家,就让那些人回去了,唯一跟来的千江则去一旁开车。 宋敬仁追出来的时候,母女二人正站在门口。 人潮褪去,地上落叶与礼花彩条杂乱交错,昭示着这里曾有一场盛会。 “艾芸,晚晚——”宋敬仁小跑过来,衣衫凌乱,脸上还有血红的指印,无比狼狈,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你又想干嘛?”乔艾芸看着他。 他在笑,虚伪又恶心。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这语气明显软化许多。 “你有话直接和我律师说吧。”乔艾芸拉着宋风晚就往停车场走。 “艾芸——”宋敬仁今晚已经丢尽颜面,自然也不顾及脸面问题。 他追过来,一方面是想探听一下乔家与傅家是否真有牵连,另一方面也想稳住她,现在分割公司,对他的打击很致命。 看她要走,他心里一急,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 乔艾芸回头,挣脱不开,脸瞬间冷了下去,“宋敬仁,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手臂像是被什么恶心黏腻的东西束缚,浑身骨头都凉了半截。 “我就想和你单独聊聊,”宋敬仁不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你到底想干嘛,我们都说得很清楚了。”宋风晚从未想过,自己父亲刚才还叫嚣要和母亲离婚,现在还能恬不知耻拽着她。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别管。” 宋风晚刚动手试图把两人扯开,却不曾想宋敬仁伸手,一把将她推开。 经过这一个晚上,他心态崩了,下手没个轻重。 宋风晚从没想过他会用力推自己,身子趔趄,直接摔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撑住,水泥地面,瞬间把她手心疵破。 “宋敬仁,你特么混蛋!”乔艾芸顿时急了,抬脚就朝他踢过去。 手指一抓,瞬间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宋敬仁也气结,死死抓着她就往屋里扯。 男女有别,乔艾芸无法挣脱,她咬牙,猛地用力一挣,宋敬仁没抓住她,惯性作用,她身子直直往后栽…… “妈。”宋风晚急忙爬起来跑过去,可她已经来不及了。 乔艾芸心底是又急又怕,看样子今晚注定是要被摔这一下了,她年纪不小,猛地一摔,说不准得进医院躺几天。 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发生。 摔进一个人怀里,有些硬,后脑不知道磕到什么,疼得发麻,但和摔地相比,这也就不算什么。 男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抱着他的手臂用力收紧,胸口重重起伏,呼吸很急。 这力道要是摔在地上…… 这男人脸色越发冷凝凄厉,怀里还抱着人,冲着走过来的宋敬仁就是狠狠一脚。 “唔——”宋敬仁确实没想推她,他要拉她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想去看看情况,那人突如其来,冲着他的肚子,就是猛地一脚。 力道极重,他被踹翻在地,疼得冷汗直流。 乔艾芸气得身子发抖,抬头看着扶住自己的人,嘴唇哆嗦两下,怎么是他? 在熟人面前丢了人,她心底更是憋屈,羞于见他。 那人扶好她,径直朝着宋敬仁走过去,弯腰,动手! 扯住宋敬仁的领带,力气大到直接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他松了松手指,用力握紧,拧了拧,不待他反抗,又是结结实实一下。 “你特么谁啊——”宋敬仁被打得没了力气。 “先生,您冷静点。”一侧冲过来的秘书直接吓懵了,急忙过去劝着。 我去,两拳而已,怎么被打得眼歪嘴斜。 再打下去,就得进局子了啊。 男人松开手,刚要转身,瞥见宋风晚带血的手掌,转过头,对着他又补了一脚,觉得不过瘾,又直接踩住了他的胳膊。 宋敬仁疼得无法动弹,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此刻千江开车过来,瞧着这情形,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先生,有人来了,您快松开。”秘书都要急死了,打人也得有个限度啊。 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宋敬仁刚喘息,身子就被另一股大力给扯了起来。 千江也是个狠手,就着那人打过的地方就是一拳。 他就去开个车,他就敢把宋风晚伤了。 他可是练家子,这拳拳到肉,都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 宋家的佣人保安都是吓懵了,压根无人敢作声,直到江风雅冲出来。 “你们在干嘛啊,我要报警了。” “继续打,死了算我的。”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开了口。 语气深沉,透骨生寒。 宋风晚这才得空打量着凭空冒出来的人,怔愣数秒,光线太暗,一时没敢确认身份,这不是…… 严望川,外公的徒弟,舅舅的师兄。 第85章 严师兄:人狠话少,直接干(1更) “死了算我的。” 男人语气沉冽,就像是初冬的凛风,锥心刺骨。 千江出招凌厉,下手狠,每一下都朝着最致命的地方。 “你们快住手!”江风雅急忙跑过去护住他。 千江不打女人,便罢了手。 “爸,你怎么样……”江风雅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他这脸上头上都是血,眼眶乌青,嘴角开裂,全然不复往日的神采。 宋敬仁活了这么久,平素在家,吃穿用度都有人伺候,哪里遭过这份罪,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严望川正低头帮宋风晚查看手心的划伤,明显是旧相识。 “乔艾芸,你居然还带了帮手,你特么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威胁。 严望川瞥了他一眼,这人目光太具侵略性,如井深沉,像是锋利的匕首,能将她一寸寸剖开,让他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乔艾芸正好正在宋风晚另一侧,低头询问她伤到何处,这三人并肩而战,倒是有点一家人的味道。 “去趟医院吧,处理一下。”宋风晚手心嵌进了一些沙石,斑驳的伤口遍布手心。 “嗯。”宋风晚点头。 “走。”严望川指着不远处自己的车,示意两人跟自己走。 “我告诉你乔艾芸,这事儿没完,呵——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男人,不安分在家,整天想着出去工作,你就是出去找这个姘头的吧……” 宋敬仁怒火攻心,说话尖酸刻薄,说话字句伤人。 饶是告诉自己,别生气,乔艾芸仍旧气得浑身颤抖。 “……没话说了吧,你还想要我的财产,我告诉你,门儿都……嗷——”宋敬仁本就是半跪在地上,话没收说完,肩头被人一踹。 整个人直直往后栽去,江风雅弱不禁风,压根扶不住他,反而为了自保先撤了几步回去。 “继续说。”严望川眸子森冷,寒意彻骨。 “你特么到底是谁!”宋敬仁压根没见过这个男人。 严望川不说话,抬脚继续踹他,宋敬仁疼得连声惨叫。 人狠话不多。 都是用干的。 他要没说这些话,乔艾芸可能会劝一下,此刻真是被伤得心如死灰,冷眼看着他,只觉得嘴里像是吃了黄连般凄苦。 严望川打够了,从口袋中摸出一盒名片,扔了一张给他。 “我叫严望川,有事来找我。” 宋敬仁被打得眼睛都睁不开,说话更是急喘气,半死不活。 千江一直在打量着他,听他自报家门,还愣了一下。 南江严家的? 他们家做的是高端珠宝玉石,和傅沉生意没有交际,严望川这人,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 这人四十多了,至今未婚,十分低调,据说不善言辞,所以极少出门应酬交际。 乔家老爷子加上自己儿子,收徒五人,全部都改的望字辈,光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与乔家有何渊源。 宋敬仁听了名字,瞳孔放大,惊恐地不敢作声。 严望川余光瞥了眼江风雅,忽然朝她伸手。 江风雅一脸懵,不过看宋敬仁反应也知道这人不好惹,尤其是那双眸子,冷得让人心颤。 “……什,什么?” “脖子上的。”严望川板着脸,看着极其不好相处。 江风雅哆嗦得解下项链递给他,严望川接了项链就丢给了自己秘书,“脏了,好好洗一下。” 秘书垂眼看着,这不是几年前乔少爷给的稿纸,委托他家定制的项链吗? 严望川转身,看着乔艾芸,“走,送晚晚去医院。” 待一行人离开后,张秘书才从房间出来,和江风雅一起将宋敬仁扶起来。 “爸,他们也太过分了。” “你给我闭嘴!”宋敬仁气急败坏,“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连个男人都守不住。” 江风雅直接吓懵,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宋总,要不要报警啊?”张秘书低声询问。 “报什么警,还嫌不够丢人啊。”家丑不可外扬。 “那我给你叫救护车。” 张秘书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警笛声,伴随着红蓝相间的旋转灯光,明显是冲着这边来的。 “警察怎么来了!”宋敬仁气结。 “我……我刚才报警了。”江风雅怯生生得说道。 “我特么迟早被你害死!”宋敬仁若不是被打得手都抬不起来,真想给她一耳光。 这倒霉东西,是觉得他还不够丢人? ** 云城华西酒店 傅沉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抿着,像是染了层风霜,甚是冷厉。 全部都是千江发来的信息。 【宋敬仁推了宋小姐,她受伤了。】 【手上都是血,送去医院了。】 【警察来了,宋小姐哭了。】 …… 傅沉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千江把事情经过简单和他说了一下,眸色越发沉冽。 “那边情况如何?” “乔女士和严先生在警局做笔录,录口供,宋小姐在医院处理伤口,警察正在里面问话,待会儿结束,我直接送她回酒店。” “故意伤人,不许保释,先让他进去待几天,还有……”他嗓子沉了几分,“给我好好查一下那个严望川。” 这个点出现,明显不是偶然。 ** 云城悦然酒店 宋风晚落脚的酒店,距离医院很近,她刚回房休息,脑子里一团乱,正打算打电话问一下乔艾芸警局的情况,房间门铃响了…… “谁啊?”这会儿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无人应答,可是门铃声却不断。 她走到门边,略显谨慎的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是傅沉。 第86章 三爷:很危险(2更) 宋风晚看到门口的人是傅沉,愣了数秒,“三爷,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房披了件外套,确认自己穿着得体才开门。 “三爷,您怎么来了?”她往边上退了下,让他进屋。 傅沉目光从容得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房间开着暖气空调,裹得这么严实干嘛,只是看到她手上包扎的伤口,目光沉了又沉。 宋风晚把手往后面缩了下,怯生生得咬着嘴唇。 宋敬仁怎么说都是他的父亲,他推的那一下,毫不留情,宋风晚是彻底懵了,警察来问话的时候,例行公事询问二人关系。 她说了句:“父女。” 眼泪就掉了。 此刻眼眶还泛着红。 “给你带了点吃的。”傅沉手中提着餐盒,进屋,把门关上。 他本就精于算计,心细如尘,有些事他清楚,自然没必要再揭她伤口。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宋风晚抿嘴笑着,自从宋敬仁说要认亲开始,她就食不下咽,这几天根本没好好吃顿饭。 酒店式公寓式的两室一厅,傅沉将餐盒摆放在客厅桌上,便招呼宋风晚坐下。 “闻着好香。” 宋风晚以前对宋敬仁总是存了点幻想,觉得自己和母亲回去,他说不准会回头,今天所有幻想破灭,就连那点父女情分,都被他那一推,葬送得一干二净。 事情到了这步,她反倒觉得轻松自在。 只是她这手刚涂了药,虽没包扎,也不方便拿筷子,看着满桌食物,她有些懊恼。 “想吃什么,我喂你。”傅沉拿出一次性筷子。 宋风晚支吾着,不过现在的情形她也没办法,只能点头,“吃那个笋……” “先喝点汤垫垫胃。”傅沉直接拿起勺子。 “我想吃小炒肉。” “那个有些辣,吃点青菜。” 宋风晚蹙眉,“我想吃冬瓜。” “吃点海带吧,有利于伤口愈合。” …… 这顿饭吃下来,宋风晚简直被他气得火冒三丈。 既然他这么随心所欲,那干嘛还来问她想吃什么。 不过傅沉能动手喂他,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用眼神抗议。 “还想吃什么?”傅沉偏头看她。 “不吃了。”宋风晚嘴里还嚼着食物,声音含混,那语气有些傲娇,带着点莫名的娇嗔。 就在这时,傅沉却忽然欺身凑过来。 宋风晚瞳孔微微放大,略带惊恐。 是不是她刚才语气不好,他要打人? 想动手就动手啊,干嘛靠这么近。 傅沉许久未见她,靠得近点,他心里舒服。 两人本就紧挨着,现在他欺身而来,宋风晚避无可避,看着他的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唇上…… 削薄微翘。 就和梦里一样,唇形漂亮,有些性感。 “三……”她刚要张嘴,傅沉的手忽然抚上她的唇,她呼吸一滞,浑身僵直。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指腹传来的热度,干燥温热,从她唇边一点点擦过,他呼吸很近,带着近乎灼人的热度。 傅沉从容离开,抽了面纸擦手,“嘴上有东西。” “是吗?”宋风晚悻悻笑着,小脸涨得通红,还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傅沉余光看着,喉咙滑动两下。 “我去喝点水。”不待傅沉说话,宋风晚就忙不迭跑到吧台上。 水是之前烧好的,已经完全冷却,她手指不方便捏筷子,喝点水还是没问题的,她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上都莫名热了起来。 她的手指刚碰到杯子,水杯就不翼而飞…… 她下意识转头,傅沉就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撑在吧台一侧,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像是要把她圈进怀里。 酒店灯光本就昏黄暗淡,这种姿势莫名有些暧昧。 “别喝冷水。”他靠得近,声音更是低沉慵懒。 宋风晚应了一声,脸红得越发厉害,心跳砰砰乱跳,简直不能自持。 “我就是口渴。”她又一次舔了舔嘴角。 傅沉也觉得喉咙干热难受,之前又尝过这张小嘴,此刻更是忍得难受。 “宋风晚。” “嗯?” “大晚上,别在男人面前舔嘴角。” “哈?”宋风晚脑子是懵的,一时没转过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喑哑,“没事,一边坐着吧。” 傅沉转身拧开一侧的两瓶矿泉水,倒入电水壶中,插上电,烧水…… 宋风晚隔了几秒,舔嘴角,她似乎已意识到了什么,脸爆红。 刚才被他摸过的嘴角更是火烧火燎,那股子烧灼感一路蔓延到胸口,心脏开始发麻战栗。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三爷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她调整呼吸。 傅沉没说完的话,其实是…… 【大晚上,在男人面前舔嘴角,太诱惑,很危险。】 他也不是什么君子,做不得那么久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