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龙》 第一章 因果报应 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因果报应。 我原先是不信的,直到这些事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身上…… 事情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以前我家住在乡下,屋子后面就挨着深山老林。 爷爷是猎户出身,闲来没事就喜欢钻到山里逮些兔子野鸡什么的。 那天,我爷爷像往常一样,到山里的几处陷阱去巡视。 大老远的听到有“呜呜呜”的哀嚎声。 循着声音跑过去一看,我爷爷一下子乐开了花。 原来是有只黄鼠狼钻到了爷爷下的兽夹里面。 这只黄鼠狼皮毛鲜亮,个头硕大,比寻常的黄鼠狼大了两倍不止。 它不断的挣扎,越挣兽夹咬得越紧,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听到我爷爷的脚步声,那黄鼠狼惊慌不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竟如人一般站立起来,两个前爪对着我爷爷作揖。 好像在祈求他能放过自己。 那时候,乡下的很多老人都很忌惮黄鼠狼,说是什么黄大仙,轻易不敢得罪。 可我爷爷不信邪。 他觉得黄鼠狼和野鸡野兔没什么区别。 都是畜牲,有什么不能吃的? 我妈当时大着肚子怀着我,正是馋肉的时候。 我爷爷顾不得这么多,一榔头下去,当场将那黄鼠狼敲得脑袋开花。 到家后,爷爷把黄鼠狼吊在晾衣杆上扒了皮,开膛破肚。 刨开肚子,才发现,原来这只黄鼠狼已经怀了崽。 四只成型的幼崽蜷缩一团,一尸五命。 不过宰都宰了,该吃还得吃。 当晚就炖了一锅子肉汤,一家人围着炉子吃得倍儿香。 没想到,这报应来得太快。 第二天一早,我奶奶去后院喂鸡,发现满地的鸡毛,几十只老母鸡齐齐被咬断了脖子。 我爸就躺在后院中央,除了脑袋,浑身上下的皮都被咬烂。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奶奶悲痛欲绝,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去了。 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爷爷怕我妈悲伤过度动了胎气。 就找人急急忙忙把我妈送回娘家养胎。 可半路上,我妈却不见了。 村长发动全村人找了半宿,才在后山的林子里面找到了我妈。 我妈被小麻绳勒着脖子,挂在一颗歪脖子老树上。 双目暴突,面色青紫,舌头掉出大半截。 肚子被撕咬出一个大窟窿,五脏六腑全都挂在外面,脚底下一片血泊。 而我,就在我妈染着血的白花花肚皮下面蠕动,发出微弱的哭声。 我爷爷追悔莫及,连夜到省城请了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确实有些手段。 一不问二不听,只在我家院子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他叹息道:“以命抵命,天经地义,想要化解只怕不易。” 我爷爷对着那高人磕头恳切:“我做下的罪孽,我愿意偿还,只求能保我孙女一命。” 那高人许是被我爷爷的悔悟之心打动,同意尽力一试。 当天晚上就带着我爷爷去了趟后山。 两天后,我爷爷在山脚下被村里人找到。 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齐齐削断,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揣着一块黑色龙纹玉佩。 如今,这玉佩就在我脖子上戴着。 爷爷说我未足月就被刨出,先天有缺,养活不易。 这块玉佩是我的保命符,须得日夜佩戴,不能离身。 并且,要注意,千万不能沾染上我的血。 我记着爷爷的嘱咐,一直小心戴着这块黑玉。 或许真的是这块黑玉的庇护,我这些年倒也平安无事。 直到三天前,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 那天晚上我刚好加班,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路上冷冷清清,基本上看不到车和行人。 我每天下班都开这条路,所以对路况十分熟悉。 可就在直行加速的时候,眼前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我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踩刹车。 “嘭”的一声直接就撞了上去。 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在挡风玻璃前面看到了一张尖嘴猴腮,满脸黄毛的面孔。 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头部受到了重创,那身影一晃而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血一滴一滴的从我的下巴滑落,滴在我脖子挂着的黑玉上。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黑玉上的龙纹睁开了眼睛,落在上面的血滴瞬间消失不见。 等我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里面。 好在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 不过,关于事故的原因,过来处理的交警却觉得挺纳闷。 明明只是一条笔直的马路,没有任何的障碍物,我怎么就把自己撞成了脑震荡? 我一开始不相信,当时明明是有个人影蹿出来我才踩了急刹车,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可交警帮我调出了行车记录仪和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里,我的车子确实是在正常行驶的过程中,突然紧急刹车。 当时马路上别说人了,鬼影都没有一个。 同事说我大概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让我好好休息几天。 我也觉得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就没多想。 可到了晚上,我迷迷糊糊间却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我浑身僵硬不能动弹,耳边响起一阵“哗啦呼啦”的声音。 像是粗重的铁链从地面缓缓拖拽而过。 随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我的床上。 对方的呼吸中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气,仿佛就贴在我的耳边。 我用手指掐着掌心,想让自己从梦靥中清醒过来。 可就在这时,我脚踝一痛。 一种浑身长满光滑鳞片的东西缠住了我的双脚。 我感觉到鳞片的边缘摩挲着我的皮肤,冰冷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 我惊恐万状,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但那股束缚的力量却越缠越紧,仿佛随时都会把我拖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我几近窒息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浑重的声音。 “明晚若是有人找你,不想死就别开门!” 第二章 邪龙缠身 早上醒来,我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昨晚的梦境真实得让人后怕。 我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冲澡,却发现我的小腿伤竟然有长长的一条淤青。 怎么回事? 我记得出车祸的时候我的腿上并没有外伤,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淤青? 而且,淤青的位置和昨晚梦境里的东西缠着我的地方相吻合。 难道,昨天晚上不是梦? 我心有余悸,平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想来想去,这事有点邪门。 我记得闺蜜林露认识一个大师,好像挺厉害的,于是让她帮忙约见一下。 那大师姓徐,在江海城小有名气。 我在咖啡厅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徐大师穿着一身道袍,个子矮小,尖下巴圆耳朵,看起来有点猥琐。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简单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徐大师讲了一遍,他捏着一小撮胡子若有所思,脸色比较凝重。 “白小姐,缠上你的东西能耐不小,怕是有点难办呐!” 我还以为他故意拿腔拿调,是想抬价,只能咬咬牙道:“只要徐大师肯帮忙,我可以再加五千!” 徐大师摆摆手,故作高深道:“不是钱的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挂着的龙纹黑玉上,伸手一指:“你戴着这等邪物,不被邪祟缠身才怪。” 我愣了一下,大为惊诧,忙追问:“大师,我这块玉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我爷爷送给我的护身符,从我出生就戴着了,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徐大师微微沉吟道:“你可知道龙有赤黑青白,四种颜色对应四极。赤色为火龙,青色为雨龙,白色乃圣龙,而这黑色则为邪龙。” “这邪龙属阴,就算是阳火旺盛的男子戴久了都会阴气缠身,何况是你一个女孩子?” 听徐大师这么一说,我心中骇然。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的梦境。 那光滑坚硬的鳞片,像蛇一样湿腻腻的缠着我的双脚…… 难道就是黑玉里的邪龙? 可这黑玉是我爷爷给的,他怎么会害我? 难道是因为出车祸的时候,我的血不小心滴在了上面? 徐大师又道:“这邪龙已经缠上你,之前的血光之灾只是一个开始。” “你若是想保命的话,本大师今晚就到你家亲自作法。” 我听徐大师一番话,心里更加惶惶不安,急忙点头:“那就有劳徐大师了。” 徐大师道:“做法用的东西需要些时间准备一下,晚上十二点,我自会赶到。” 从咖啡厅回到家,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黑龙玉佩也被我摘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二点,门铃响了。 我起身正要去开门,放在桌面上的黑龙玉佩不知怎么的,突然“啪嗒”掉在了地上。 当时房间很安静,猛不丁的吓了我一跳。 看来徐大师说得没错,这块玉果然是邪物。 我也不敢伸手去捡,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玉,生怕里面会窜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这么一耽搁,外面的敲门声又急促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我鼓起勇气绕过那块玉,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徐大师。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刚才那一瞬间,徐大师看我的眼神好像充满了凶狠和恨意。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徐大师言语间有些不悦,径直走进了我的出租房。 我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等着等着睡着了。” 徐大师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器皿,让我把黑龙玉佩捡起来放进去。 那器皿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又腥又臭。 我按照徐大师说的,将黑龙玉佩放到了器皿里面。 徐大师盯着器皿,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让人看了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闺蜜林露打过来的,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林露连连道歉:“对不起宝贝,我知道今天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你放心,明天我肯定给你找个更厉害的大师。” “什么放鸽子?”我愣了一下,被林露一番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 林露以为我在说气话,好声安抚道:“亲爱的,我错了嘛!我也是七点多才接到徐大师的电话,他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我当时正在酒吧,喝得有点上头,就忘了告诉你。” “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嗡的一下,手脚冰冷。 如果徐大师放了我鸽子,没去咖啡厅赴约,那现在站在我房间里面的人是谁? 第三章 血债血偿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起昨晚那黑龙叮嘱我的话。 他早就料到了今天晚上会有人敲我房间的门? 可我听信了徐大师的话,对他根本就没有设防。 现在想想,对方假冒徐大师的目的,恐怕就是让我放松警惕。 我脑子很乱,已经分不清自己可以相信谁的话。 可是为了不让冒牌的徐大师看出端倪,我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徐大师,我叫的外卖到了,送外卖的说他不认得路,我下去拿一下。” 我说着,装作着急出去取外卖的样子,准备逃离这个房间。 可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撞门。 房门被撞得“哐哐”作响,其中还夹杂着类似指甲划过光滑面板的声音。 瞬间,我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白小姐,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不开门?”冒牌徐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 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 我心脏一窒,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我感觉门后面的东西数量很多,好像随时都会把门撞开。 “你不开,那我帮你开。”冒牌的徐大师阴恻恻的笑了笑,伸手去开门。 “不!不要!”我惊慌的喊了一声,想去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一打开,无数只尖嘴猴腮,通体黄毛的黄鼠狼像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我吓得头皮发麻,双脚并用,本能的往高处爬。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候,整个房间就被黄鼠狼占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更可怖的是,那些黄鼠狼一个个双眼发红,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是饿急眼的狼盯上了一块肥肉。 冒牌徐大师倒是一点也不慌张,那些黄鼠狼围在他的脚边,无比的恭敬。 好像他就是这群黄鼠狼的头领。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心里慌得一批,面上极力保持镇定。 一边质问一边暗暗拨通报警电话。 冒牌的徐大师狞笑着看着我:“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你白家人吃了我妻儿,我今天就让你也尝尝被我的儿孙分而食之的滋味!” 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我心态有点绷不住,哭着道:“什么血债血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冒牌的徐大师咧着嘴,笑得有些狂妄。 “要不是那条黑龙碍事,我早就让你们白家以命抵命了!” “现在他被我封住了力量,我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说罢,手臂一挥,那些虎视眈眈的黄鼠狼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军队,朝着我的位置扑了过来。 我脚下的木头桌子不消片刻就被它们啃食殆尽,紧接着就有黄鼠狼爬上了我的裤腿,肩膀和脖子。 “啊!”我疯一般用手拍打,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是拍打下一只,很快就有两只三只,不到两分钟,我的身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扑上来的黄鼠狼。 我头皮发麻,巨大的恐惧将我逼得几近崩溃。 此时此刻,我才明白过来。 那块黑龙玉佩真的是我的护身符,怪只怪我太蠢太笨,竟然违背了爷爷的嘱咐。 就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房间的灯突然“砰”的一声炸裂。 整个屋子一下子陷入了昏暗当中,只有窗外冷冷的月光照进来,依稀可以看到屋内的轮廓。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凝固。 我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感。 不仅仅是我,地上的那些黄鼠狼也骚动起来,明显是感觉到了不安。 那个冒牌徐道长极力控制失控的场面。 他环顾四周,对着虚空愤怒的质问:“谁在装神弄鬼!敢坏你黄爷的好事?” “呵!朱砂加雄鸡血就想困住本君?真够蠢的!”一道冷厉阴沉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只见冒牌徐道长手里的器皿发出一阵强光。 器皿瞬间四分五裂,有一黑影从器皿中飞了出来,落在窗户旁边。 借着幽幽的月光,我看到一个穿着金丝滚边黑色长袍的男子长身玉立。 他眉如墨裁,肤似寒冰,鼻峰秀挺,唇点桃夭。 满头青丝如绸缎般披泄而下,幽黑的眸子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只对视一眼便能摄取人的魂魄。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靠在窗台边。 零星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冰冷漠然,美如冠玉。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挽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嗓音清冽冷锐:“区区一只黄皮子就把你吓成这样?白家人什么时候这么不中用了?” 第四章 龙君阎墨 “龙,龙爷……”冒牌徐大师看到黑衣男子现身,双目睁圆,惊恐万状,怂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龙爷,这是小的跟白家的恩怨,无意冲撞龙爷,只是,只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还请龙爷饶恕。” “无意冲撞?”黑衣男子面寒如冰,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嗓音森冷,“连朱砂和雄鸡血这么蠢的法子都想得出,还敢说你不是有备而来?” “这……”冒牌徐大师在黑衣男子的威压下冷汗涔涔,脸上也渐渐显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尖嘴猴腮,一脸的黄毛。 原来,他也是一只黄鼠狼精。 只不过穿了一身人的衣服,模仿人的举止,装扮得有模有样。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手脚冰冷,头皮一阵阵发麻。 想起自己请大师驱邪不成,反而引狼入室,心里又悔又怕。 “龙爷,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求龙爷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黄鼠狼精连连作揖,不停的恳求黑衣男子。 可那黑衣男子却不为所动,冷冷道:“二十三年前的那件事,白家已经偿了三条人命,还为此做出了补偿,此间恩怨早已一笔勾销。你如今还来找白家寻仇,是何目的?” 黄鼠狼精大概没想到黑衣男子会知道其中内情,眼神有些闪烁,明显心虚,说话吞吞吐吐:“小的……我……” 黑衣男子见对方不老实,冷哼一声,摊开手掌,掌心凭空窜出一簇蓝紫色的火苗,幽幽开口:“本君的耐性一向不好,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若再说错半个字,本君不介意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黄鼠狼精一看黑衣男子要动真格,吓得双腿打摆,赶忙哭求:“小的不敢欺瞒龙爷,其实小的也是被逼……” 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什么东西扼住了黄鼠狼精的脖颈,令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双目凸起,嘴巴大张,眉心一点金光,好像浑身的精气一下子被吸收了一样。 眨眼的功夫,金光消失,黄鼠狼精的身体迅速干瘪,只剩一张毛皮掉在地上。 黑衣男子看着黄鼠狼精干巴巴的尸体,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喃喃自语:“竟然是金光咒……” 其他的黄鼠狼见头领毙命,瞬间惊慌失措,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没一会儿,我房间里面就恢复了平静。 屋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黑衣男子。 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完全颠覆了我原本的认知。 我好半天才稍微缓过劲来,鼓起勇气对着黑衣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救你?”黑衣男子闻言,嗤笑,语气满是不屑,“你想多了。” 他说着,鬼魅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细白的手指带着冰冷的温度,紧紧的捏住我的下颌。 一字一顿,清晰道:“你白家欠我的,本君定会连本带息讨要回来!在此之前,本君不会让你死得太便宜!” 我呼吸一窒,大气不敢喘,身体紧贴着后面的墙,几乎要哭出来了,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刚赶跑了一群讨债的黄鼠狼,怎么现在又来一个? 我们白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净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龙爷,龙大爷,你消消气!”我听黑衣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暂时是不会要我的小命。 于是满脸堆着笑讨好道:“我们白家要是真的欠了你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偿还给你就是了。只要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你来还?”黑衣男子听了我的话,脸色有些怪异,随即嘴角的笑纹慢慢荡漾开。 我点点头,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 心说只要不要我的命,其他的事都好说。 黑衣男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好像试图从我的脸上寻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他沉吟了片刻,不知道想些什么,嗤笑:“白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废物,那个女人若是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我心里有些憋气,好歹我也是咱们村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全村的骄傲。 怎么到了他的嘴里,我成了个废物? 还有,他说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不等我发问,黑衣男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幽幽一笑:“既然你愿意还债,那本君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冰冷没有温度,明显不是活人。 我看着他魅惑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心里有些毛毛的。 总觉得自己好像着了他的道。 黑衣男子见我不说话,目光凌冽了几分,有些不悦:“怎么?想反悔?” 我感觉到了他话音里面威胁的意味,很没骨气的认了怂,缩了缩脖子忙道:“没!没有!我说到做到。” 不管怎么说,先稳住他,等我回头找爷爷问清楚他的底细,再找高人来驱除也不迟。 黑衣男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冷声道:“别怪本君没提醒你,本君的存在最好别让外人知道,不然,先死的一定是你。” 我心虚的点点头:“知,知道了。” 黑衣男子对我的配合还算满意,他低头嗅了嗅我的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随即又道:“从今天开始,你每隔三天晚上给我献三滴血,本君就放你一马。” 三天三滴血,乍一听好像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可是爷爷分明说过,不能让黑龙玉佩沾上我的血。 上次出车祸那纯属意外,如果再给他鲜血,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隐隐有些不安,没有立刻答应。 黑衣男子也不逼我,只是冷冷笑道:“我知道你乡下还有个爷爷,他年纪这么大了,难道你不希望他安享晚年?” 我心中一惊,怒瞪了对方一眼。 他竟然以我爷爷来要挟我! 可我也很清楚,以他的本事,要害我爷爷轻而易举,我除了妥协没有第二个选择。 “好,我答应你!”我咬着牙,只能先应下。 黑衣男子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随即化作一抹黑影钻进了黑龙玉佩当中,而我的耳边回荡着他最后留下的话。 “记住,本君名阎墨……” 第五章 白床单成精 第二天等我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脑仁胀痛,浑身没什么力气。 “娇娇,你醒了?”闺蜜林露这时推门走进来,关切的看着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 “还行。”我按了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林露坐在床边拆了块巧克力给我,没好气训斥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莫名其妙挂了我电话,之后手机就一直打不通。” “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就赶紧去你家找你,结果到了你家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还好医生说只是低血糖,挂点水就没事了。” 我接过巧克力,还是觉得有点懵。 低血糖?我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低血糖的症状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有点乱,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黄鼠狼精,黑龙玉佩,阎墨…… 那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我的梦境? 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摸了摸我脖子上的玉佩。 “嘶!”指尖蓦地刺痛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发现手指上居然有一条半公分的小口子。 伤口还很新,切口齐整,像是利器划开的一样。 我微微有些迟愣,某一段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跟阎墨达成了交易,只要我每天晚上给他献三滴血,他就放过我。 可等我划破手指,滴三滴血在黑龙玉佩上之后,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人就在医院里了。 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三滴血没什么,多吃几个鸡蛋就能补回来。 没想到这三滴血对我身体的影响这么大。 我明显感觉自己虚弱很多,这绝对不是低血糖那么简单。 爷爷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的血沾在黑龙玉佩上,肯定有什么内情。 我如果想知道阎墨跟我们白家的渊源,只能去问爷爷。 趁着林露去给我办出院手续的功夫,我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也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年纪大了,把手机落在了什么地方没听见电话铃声响。 挂完水又吃了点东西,我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只是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脸颊凹陷,整个憔悴了很多。 我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件事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拖下去肯定夜长梦多。 于是我决定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回老家一趟。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很晚了,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准备坐电梯上楼。 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里面满满的站了七八个人,看装扮都是白领上班族。 我心里暗暗有些诧异,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也不是正常下班的点,怎么今天碰巧遇到这么多人一起坐电梯? 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不过我也没多想,看到还有空位就走了进去,顺手按下了12楼的按键。 这时,我注意到了站在我左手边角落里的一个奇怪的男人。 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很怪异,身上罩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白色长袍,手脚全都被遮盖住,乍一眼看过去,就跟白床单成精了一样。 他五官倒是清秀俊挺,妥妥的帅哥一枚,只是皮肤极度苍白,嘴唇也不带一丝血色。 离他那么近,我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下青色的脉络。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突然抬头跟我对视,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尴尬的别过脸,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总觉得男人刚才那笑容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电梯启动,缓缓上升。 承载着十个人的电梯里面安静得可怕,期间没有任何人交谈说话,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周围的温度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很低。 明明是五月底,我身上还穿着外套,却总觉得有一股寒气往我的脖子里面钻。 我偷瞄了一眼其他人,他们的脸色也很苍白,身体站得笔直,眼珠子却不约而同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顿时觉得浑身有些发毛。 这些人怎么回事?老盯着我看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开花了? 好在这时,电梯停了下来,终于到了12楼。 我赶忙逃也似的跑出了电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对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有病吧! 我站在电梯不远处,确定没有被尾随才缓缓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租的房间。 正好这时住在隔壁的老太太出来倒垃圾,看见我跟我打招呼。 “小白,你这是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苦笑一声道:“别提了李奶奶,刚才坐电梯上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怪人,神经兮兮的。” 李奶奶一听,脸色变了变:“什么?你刚才坐电梯上来的?” “对啊,怎么了李奶奶?”我不解,坐个电梯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李奶奶上下看了我两眼,表情更加的古怪。 她说:“咱们小区的电梯早上出事了,你没听说?” “出什么事了?”我被李奶奶说的有点懵。 我今天醒来就在医院里面,现在刚回来,哪能知道小区里发生了什么。 李奶奶叹了口气道:“早上电梯故障,电梯直接从18楼掉了下去,死了好几个,听说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太可惜了……” 我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差点瘫坐在地上。 慌慌张张的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小区电梯事故的新闻。 其中有几张遇难者的照片,我忐忑不安的翻看了一下,竟然就是我刚才在电梯里面遇到的那几个人! 我扔掉手机,缩在沙发里面浑身颤抖,回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不禁冷汗涔涔。 我刚才,既然跟几个死人乘坐了同一个电梯! 而且,李奶奶说了,电梯还在维修中,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那我又是怎么从地下停车场来到12层的? 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 第六章 电梯里的男人 一晚上,我都开着灯,惶惶不安不敢睡觉。 最后实在熬不住才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期间,我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不过可能是身体比较虚弱,我并没有醒。 等第二天爬起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想着今天要回老家,我赶紧洗脸刷牙,匆匆忙忙的换衣服。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我隔着门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救你命的人。” 嘁!神经病啊! 我第一反应就是骗子的新套路,于是理都没理,回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敲门声没有继续,我猜骗子估计是放弃寻找下家去了。 可没想到,隔了一会儿,客厅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走出去一看,赫然看见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我赶紧抓起旁边的一把剪刀,心里慌得一批。一边严声质问一边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对方回过头来,晃了晃手里的一根铁丝,气定神闲道:“你家的锁太垃圾,该换了。” 看清对方的容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竟然是昨晚我在电梯里面看到的那个白衣服的男人。 “你,你你是人是鬼?”我紧张的说话都磕巴起来,手心满是冷汗。 白衣服男人顺手拿了我一袋薯片,边吃边道:“你上哪找我这么帅的鬼?” 我也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有点杯弓蛇影了。 现在想想,这青天白日的,鬼怎么可能出来? 再说,鬼也不吃薯片吧? 既然不是鬼,那我就不怕了。 “我不管你是谁,你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 那男人却半点没有要挪屁股的意思,拧开我桌子上的酸奶老实不客气的喝着:“都说我是来救你命的,你这态度也太差了!” “昨晚害我在你家门口缩了一宿,还不让我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昨晚是你敲的门?” 当时迷迷糊糊的,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男人喝完酸奶又吃水果,连吃代拿的,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本来想在你这借宿一晚的,谁知道你死活不开门,我作为一个绅士总不好私闯民宅。” 我嘴角抽了抽,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了。 知道私闯民宅不好,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男人一根铁丝就轻松撬了我家的锁,他如果要硬闯的话,昨晚就进来了,何必等到今天早上? 看来,他的人品也不算太坏。 我稍微冷静下来,收起手机,问道:“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男人看我一眼,言简意赅道:“沈秋,姓徐的介绍我来的,你家的事,只有我敢接。” 这个沈秋,口气倒是挺大。 不过,有了上次黄鼠狼假冒徐大师的事情之后,我当然会警惕一些,故作平静道:“什么姓徐的?我不认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沈秋剥了个橘子拿在手上,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凑过来看了我两眼,轻描淡写道:“你家招惹上的那些黄皮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不敢来惹你,却可以害你的亲人。” “你有时间在这猜疑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的家人。” 听沈秋这么一说,我将信将疑的拿出手机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是没人接,我心里的不安渐渐发酵。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到耳聋眼花的地步。 我昨天给他打过电话,他就算当时没看见,晚上看到了也会给我打过来。 可是现在,我已经快一天一夜联系不上他了。 就在我慌乱不安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爷爷的号码。 我激动不已,赶紧接通。 但电话那边却是村长老周的声音。 “娇娇,你爷爷出事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电话里,老周告诉我,爷爷昨天上山采药,不知道怎么摔了一跤,今早才被村民发现。 好在送救及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目前还在昏迷当中。 挂断电话,我又惊又怕。 竟然真的被沈秋给说中了! 沈秋似乎猜到了通话的内容,他捏了枚牙签给我递了个眼神:“还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上路啊!” 我反应过来,匆匆拿着行李带着沈秋出了门。 路过电梯口的时候,我看到地面上摆着一个“正在维修中”的警示牌,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了昨晚电梯里的一幕,心里隐隐总觉得有些膈应。 路上,我实在是忍不住,问沈秋:“昨天晚上,你怎么会在那个电梯里面?” 沈秋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帽子遮住脸,显得懒洋洋的,慢悠悠开口:“要不是因为我在,你怕是早就成了替死鬼!”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 沈秋有气无力的解释:“昨晚电梯里的那几个倒霉蛋,都是横死的,怨气很重,正愁找不到替死鬼。” “你倒好,气血两虚还自己送上门去!也就是你运气好,碰巧遇到了你沈哥,不然今天上晨报头版头条就是你了。” 我听了不禁一阵后怕,苦笑着跟他道了声谢。 接下来的一段路,沈秋没再搭理我,估计是睡着了,我也不好打搅他休息。 从江城到我老家柳坪乡的山路崎岖不平,并不好开。 而且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天就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到了一个山崖转弯的地方,我隐约看到前面有个穿红衣服光着脚的女孩孤零零的在路边走着。 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穿得这么单薄,还下着雨,看着挺可怜的。估计是附近谁家的孩子青春期,闹离家出走。 我放慢车速,在女孩身边停了下来问道:“小美女,要搭顺风车吗?这么晚了,你一个在外面很危险的。” 女孩停下来,慢慢回头,皮肤苍白,嘴唇黑紫,看样子冻得不轻。 我看着挺心疼的,又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女孩表情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没说话,伸手指了一下左前方。 我一时好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黑漆漆的一片,啥都没有啊。 我不明白女孩想让我看什么,再回头想问她,却发现路边空荡荡的,早已不见女孩的身影。 这时,一阵山风吹了过来,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定睛一看,车子的左前轮已经悬在山崖外面…… 第七章 太刺激了 握草! 这也太刺激了! 我差点没吓尿,手足无措的坐在驾驶室里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稍微一点操作失误,就会落得一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沈秋这个时候终于睡醒了,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此刻,我们两个已经是生死一线。 “沈秋,沈哥,你别乱动!车前轮飘山崖外面去了,现在该怎么办?”我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沈秋打了个哈欠,一点都没当回事。 掏出根烟气定神闲的抽了起来,还不忘挤兑我:“瞧你这么点出息,真不像白家人。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看着沈秋这么淡定从容,我稍微平复了一些,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讲了一遍。 沈秋掐了烟头,脸上波澜不惊:“你很幸运,又捡回了一条命。”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追问沈秋,他也不说。 正在这时,对面开来了一辆巡逻车,我赶紧向他们求助。 没想到下来的竟然是我高中同学赵明哲。 赵明哲也认出了我,赶紧让他同事一起帮忙,把我车子从山崖边拖了回去。 我连连道谢,想起来问:“我记得你不是在江城吗?怎么会在这?” 赵明哲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最近这条路隔三差五的出事故,分局人手不够忙得焦头烂耳的。这不,把我们几个临时调过来帮帮忙。” “这条路没那么凶险吧?附近的村子进城不都走这条路,没听说出事故啊?”我有些不解,好奇的问了一句。 “以前确实挺太平的,不过,自从发生了那桩案子之后,一个月内就发生了十几起意外坠车事故,死了二十几个人,还有几个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 赵明哲递了瓶水给我,表情有些凝重道:“为了不让悲剧继续发生,我们局里加派了人手,每天晚上都会在这条路附近巡视,你算是运气好的。” 我听赵明哲这番话,更加好奇了,追问道:“你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赵明哲看了我一眼道:“一个月前,分局的同事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女尸。小姑娘挺可怜的,才十三四岁,死之前受过侵犯,身上还有很多外伤。” “经过调查,害死她的是她继父。那个畜生,喝了酒就对小姑娘施暴。小姑娘受不了,找机会跑了出来,她继父一直在后面追。” “当时有几辆车从这边路过,小姑娘向他们求救,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她。小姑娘万念俱灰,就从那跳了下去。” 赵明哲说着,指了指我的车子刚才前轮飘出去的地方:“从那以后,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事故。” 我听了赵明哲一番话,喉咙紧了紧,咬了咬牙开口问:“那个小姑娘死的时候,是不是光着脚,穿着一件红衣服?” 赵明哲一听,微微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当时,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帮助小女孩,她应该都不会选择一条绝路。 而她死后怨气不散,一直在附近徘徊,所有经过这条路对她视而不见的车主,都会掉下山崖车毁人亡。 难怪沈秋说我捡回了一条命。 要不是我一时的善念,停下来问了一句,估计我的下场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样。 赵明哲还要继续巡逻,我急着赶回柳坪乡,聊了两句就道了别。 路上,我心里堵得慌,忍不住问沈秋:“那个小姑娘挺可怜的,你能不能做场法事超度她的亡魂?” 沈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瓜子来磕,他斜眼看着我问:“掉下山崖的那些人难道就不可怜?” 我顿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秋说的没错,那小姑娘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可是被她害死的那些无辜人,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沈秋顿了顿又道:“这事不急,还没有到了结的时候,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了老家昏迷不醒的爷爷,顿时心急如焚。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一些顺利,我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赶到了老家。 多亏了村长老周和他儿子周泽洋的悉心照料,爷爷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目前还在昏迷当中。 我看到爷爷的时候,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身形消瘦,双手捏得紧紧,嘴里一直喊着:“他来了!他来了!”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好像在警示着什么。 可是这个他到底是谁,无从得知。 我本来还打算问一下爷爷关于黑龙玉佩的事情,可爷爷现在这个状况,显然没办法给我答疑解惑。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爷爷的身体尽快恢复过来。 沈秋到了我家之后,看都没看爷爷一眼,就在我家屋里屋外转了起来,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烧了盆热水给爷爷擦身体,却发现他的手腕上竟然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村长不是说我爷爷是采药的时候摔倒的,怎么身上会有勒痕? 而且,这勒痕两只手都有,明显是捆绑所致,不可能是我爷爷不小心自己造成的。 难道我爷爷的昏迷另有隐情? 可我爷爷平时待人随和,也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怨,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下这样的狠手?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报警,这时沈秋从院子走了进来。 我赶紧把我的发现告诉他。 沈秋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好像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慢悠悠的开口:“你爷爷本来就不是摔了一跤才昏迷不醒,他是被人下了咒。” “咒?”我惊骇不已,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阎墨说的金光咒。 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亲眼所见黄鼠狼精在金光咒之下被吸干了浑身的精气。 如果我爷爷也中了那种恶毒的东西,那岂不是会落得黄鼠狼精一样的下场? 沈秋看着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爷爷身上的咒并不伤及性命,对方大概只是想从你爷爷嘴里套出什么东西。” “不过,要救你爷爷的话,还是要找到那个下咒的人,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咒,才好对症下药。” 第八章 乌鸦嘴 事关我爷爷,我立马紧张起来,赶紧追问:“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下咒的人?” 据我所知,我们柳坪乡一百多户人家,都是淳朴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没听说有人懂得这种东西。 沈秋摊了摊手道:“只要他们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还会出手。这么晚了,先洗洗睡吧。” 他说完就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休息了。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爷爷,决定守在他的床边,防止再有人对他不利。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山里的村庄格外的寂静,我困得眼皮子打架,没一会儿就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屋子里面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 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揉了揉眼睛一看,只见我家房子的缝隙角落里面乌泱泱的钻出来一大群油光发亮的黄鼠狼。 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不过,这些黄鼠狼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它们像是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直接蹿出了屋子,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我吓得都呆住了,简直难以相信,我家的房子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黄鼠狼。 难道我们家有个黄鼠狼窝? 正当我惊魂未定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爷爷突然手指动了动。 然后下一秒,整个人如弹簧一样“蹭”的坐了起来。 “爷爷,你醒了!”我又惊又喜,喊了爷爷一声。 可是爷爷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僵滞,眼神木然,咋一看就跟丢了魂一样。 他下了床,光着脚就往外走。 我急忙上去拉着他,可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我根本就拉不住。 “沈秋!沈秋快出来帮忙!”我喊了沈秋两嗓子,但沈秋的房门一直关着,估计是睡得太死没听见。 眼看爷爷已经走出了院子,我只能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外面四下寂静,天边一轮冷月幽幽泛着白光。 爷爷走得很快,我一路追着跑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他在后山的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这个山坡我挺熟悉的,因为山坡上就是我家的祖坟,我奶奶爸妈都埋在这。 爷爷大晚上跑到我家祖坟来干什么? 我满脑子的困惑。 跟爷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爷爷有梦游的毛病。 难道,这跟沈秋说的那个咒有关? 虽说这里是我家的祖坟,可是大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多少有些发怵。 就在这时,我隐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我呼吸一窒,紧张得大气不敢喘,慢慢蹲下来悄悄的摸了一块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捏着石头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我举着石头拧过身就要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对方反应敏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脸惊诧和不解的看着我:“娇娇,你干嘛呢?” 我定睛一看,有点傻眼了。 原来是我发小周泽洋。要不是他反应快,我刚才那么一下肯定是要误伤的。 不过,这大晚上的,他来后山干什么? 我狐疑的看着他,皱眉:“你跟踪我?” 周泽洋无奈的苦笑道:“大小姐,谁跟踪你了?我是看你们回来那么晚了肯定没吃东西,就煮了点饺子给你送过去。没想到半路上看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往后山跑。” “我是担心你,怕你遇到什么危险,才跟过来看看的,你别冤枉好人。”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里面飘着食物的香气。 看来,他确实是来给我送宵夜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误会误会。” 周泽洋盯着我看了两眼:“几年不见,你胆挺大的,这么晚了还敢往后山跑?你也不怕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乌鸦嘴!”我掐了他手臂一下,拿眼珠子瞪他,本来我就有些发怵,他还故意吓唬我。 周泽洋表情严肃了几分道:“我可不是瞎说,你这几年在外地读大学,可能不知道。村里好几个人都在后山看见了鬼影,你看现在天一黑,家家户户都闭着门关着窗,谁敢在外面瞎跑?”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 以前村里人晚上吃完饭都会坐在树下乘凉唠唠嗑,但是这次回来村里明显冷清了很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搁以前,我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青年,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种鬼力乱神的传言。 但是最近经历过的一些事,确实是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说实话,周泽洋说完我小腿肚就开始转筋。 可我爷爷还在山上,我总不能抛下他老人家自己回去。 于是我只能跟周泽洋说我爷爷梦游,跑到了后山,让他陪我一起找。 周泽洋从小就胆大,为人也讲义气,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哎娇娇,那不是你爷爷吗?”周泽洋眼尖,指了指我家祖坟的方向,狐疑道,“你爷爷怎么被黄皮子给围住了?” 我转过头一看,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山坡上,一大群黄鼠狼围在我爷爷的旁边。 它们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上半身直立起来,站得跟人一样。 我爷爷突然跪下来,对着某个方向叩拜。 其他的黄鼠狼有样学样,也跟着叩拜。 我顺着它们跪拜的方向看去,正对着天边那轮冷月。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总觉得今天的月亮和平时不太一样。 远远望去,朦朦胧胧的似乎透着一丝红光。 “我去!黄皮子成精了!”周泽洋惊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胆大,但也没见过这场面,看样子吓得够呛。 我相对平静一些,毕竟成精的黄鼠狼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娇娇,这,这怎么回事?你爷爷怎么跟一群黄皮子在一起?难道村里的那个传闻是真的?” 周泽洋煞白着脸问我。 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一回来爷爷就已经昏迷不醒了,问我,我上哪知道去? 不过,周泽洋的另外一句话,却让我有些在意。 “你刚才说村里的传闻,到底是什么?” 第九章 说好的三天时间 周泽洋原本还有些迟疑,在我的逼问下才慢吞吞的开口。 “这事,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聊天的时候说起的。他们说,你爷爷当年得罪了黄大仙,全家险些灭门,后来有个高人帮你爷爷说了好话,黄大仙才答应放你们爷俩一马。” “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让你爷爷一辈子侍奉黄大仙。所以你们家才经常有黄皮子出没,那些黄皮子都是你爷爷养的。” 听了这番话,我惊骇不已,村里竟然还有这种传闻?可是我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我因为是从死人的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小时候村里人背地里都叫我鬼娃娃,除了周泽洋一家对我没有什么偏见,其他人见着我都躲得远远的,这种事当然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 咋一听这传闻,我第一反应当然是荒谬不可信。 但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之前阎墨和那只黄鼠狼精的对话。 他说我们家已经有三个人偿命,还额外做了补偿,两家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 难道所谓的补偿就是爷爷答应帮黄大仙养黄鼠狼? 再回想刚才我亲眼所见,一大群的黄鼠狼从我家的门缝墙角里面钻出来,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黄鼠狼精应该不会再找我们家麻烦才对,为什么又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我越想越困惑。 突然,我爷爷浑身一僵,笔直的倒在了山坡上,周围的黄鼠狼一哄而散。 而与此同时,后山的林子里面飞出一大群的夜鸦,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爷爷,余光瞥见林间树荫下有个黑影鬼魅一般忽闪而过,紧接着,另一个人影穷追不舍,双双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眼下我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让周泽洋帮忙,先把爷爷背回去再说。 爷爷的状况看起来不太乐观,脸色煞白,眼窝发黑,嘴里不停的喊着:“他来了!不能去!不能去!” 他神志不清,反反复复的说着这两句话,我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从他急切焦灼的语气可以听出,他似乎是在警示着什么。 我本来想找沈秋出出主意,可推开门一看,沈秋竟然不在房间里面。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过,沈秋这个人一直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我并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 反倒是爷爷的情况,让我忧心不已。 正当我心力交瘁,守在爷爷床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铁链从地面拖拽而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暗暗一惊,蓦地回头,就看到一玄衣墨发的男子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猿背蜂腰,身姿挺拔,眉目如画,丰神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冷傲,微微抿起的薄唇噙着一抹淡漠的冷笑。 是他!阎墨!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干什么?说好的三天时间还没到……” 虽然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面对阎墨强大的气场,我还是本能的有些惧怕。 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是我每隔三天给他献三滴血,他就不找我麻烦。 可是那三滴血却让我在医院躺了一天。 我就算再天真,也该清楚,阎墨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也不可能真的每隔三天就给他献三滴血。 因为这样,我肯定活不了多久。 我原本是打算等爷爷醒来之后,问清楚白家和阎墨的渊源,再请沈秋帮我想想办法。 但如果让阎墨知道,我背地里正谋划着怎么对付他,难保他不会大发雷霆,对我和爷爷下手。 这也是为什么,我见到他既害怕又心虚的原因。 “你慌什么?”阎墨凤眸微微眯起,狐疑的瞄了我一眼,“本君不过是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过来看看罢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瞳孔蓦地缩了缩。 “傀儡咒。” “什么傀儡咒?”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追问,“你说我爷爷中的是傀儡咒?” 我差点忘了,上次阎墨一眼就看出黄鼠狼精身上的金光咒,那他肯定也能认出我爷爷中的咒。 阎墨抱着胳膊,面色平淡道:“这把年纪还能扛住傀儡咒,也算是个硬骨头。” 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是知道这个傀儡咒的。 我急声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我爷爷?” 阎墨薄唇上扬,嗤笑道:“你爷爷的生死跟本君有什么关系?本君为什么要救他?” 我咬了咬牙道:“只要能救我爷爷,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现在就给你血,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我知道阎墨肯定不会轻易帮我,跟他谈条件等于是与虎谋皮。可是眼下他是我能看得见的唯一的希望,为了救爷爷,我只能冒险一试。 阎墨眼尾轻轻一挑,冷声笑道:“放光你的血对本君有什么好处?本君不要你的血,我要一件东西,只要你能帮本君取来,你爷爷就有救。” “什么东西?你说!”我激动的追问,“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肯定给你取来。” 阎墨深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两眼,嗓音冷冽道:“这件事别人或许办不成,但你一定可以。而且,是非你不可!” 最后几个字,阎墨咬得很重,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我心一沉问:“你到底要我帮你取什么?” 阎墨没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本君知道,你们白家人一直以来都守着一个秘宝,如果本君没猜错的话,这个秘宝就在你家的祖坟里面。” “只要你把这个秘宝替本君取出来,本君就答应救你爷爷。” “什么秘宝?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呆了呆,脑子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家祖坟里面有宝贝?作为当事人的我居然是听别人告诉我的? 这也太搞笑了吧?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特么逗我呢! 这也不能怪我不相信,因为从我懂事开始,我们家的家境就一直很窘迫。而我为了减轻爷爷的负担,从高中时候开始就勤工俭学,大学时候甚至还兼职做三份工作。 爷爷从来没有告诉我,我们家藏着什么宝贝,要是有的话,不早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第十章 白家人一向诡诈 阎墨显然不相信,他以为我在装傻,脸色顿时冷沉下来,一把捏住我的喉咙,浓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的瞪着我,嗓音森冷慑人:“你以为本君是在跟你开玩笑?” “咳咳咳……”我被他掐了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又惊又怕,这个叫阎墨的真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我,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我可以找,找到给你……” 阎墨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着一层寒霜,他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我。 我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阎墨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眼神就仿佛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本君知道,你们白家人一向诡诈,不过我警告你,最好别在本君面前耍什么花样,不然,不光是你,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这种威胁的话要是换做别人说,我肯定觉得他是个疯子。 但是从阎墨的嘴里说出来,我没有一点怀疑。我相信他说到肯定做得到。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忙不迭的点点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阎墨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恢复了之前的慵懒高傲,漫不经心道:“傀儡咒对人的意志消耗很大,看这老头的情况,最多熬不过两天。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撂下这句话,他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阎墨的意思很明显,我只有在两天之内找到那件所谓的秘宝才能救得了我爷爷。 可这秘宝到底是什么?我一点眉目都没有,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 我只知道,这个阎墨对我们白家似乎很了解,爷爷也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感觉爷爷之所以被人下了傀儡咒,昏迷不醒,可能也跟那件所谓的秘宝有关系。 此时,天边已经微亮,沈秋沾着一身晨露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我赶忙迎上去问:“你昨晚去哪了?” 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手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扎骨。 沈秋像是饿极了,从我的行李箱里面拆了一袋面包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感觉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一连吃了两袋,又喝了点水这才开口:“昨晚你们出去以后,我就跟在你们后面。我猜到了昨晚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本来不想打草惊蛇,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谁啊?”我被沈秋说得有点懵。 沈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这还看不出来?有人惦记着你家的那点东西,逼问了你爷爷。不过老爷子骨头硬,他们大概是没从老爷子的嘴里撬出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想到了用傀儡咒这么恶毒的手段。” “昨晚红月,阴气最盛,正是傀儡咒发作的时候。他们控制了你爷爷的心智,想让他带路。我当时就躲在后山的林子里面,不巧被那人发现了,追了一路都没追上。” 听沈秋这么一说,昨晚爷爷昏倒在山坡上的时候,我确实看到有两身影一闪而过,原来是沈秋在追害我爷爷的幕后黑手。 难怪我回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他人。 “那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我忧心不已,赶忙问道。 沈秋耸了耸肩,无奈道:“那人滑的跟泥鳅似得,脸也蒙上了,显然是见不得人。不过,他对你们村的环境很熟悉,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你们村里的。而且,对你爷爷下手的,极有可能就是老熟人。” “这话怎么说?”我又是一惊,不解的看着沈秋。 沈秋嘴巴闲不住,掏了根棒棒糖,边吃边道:“你家老爷子不是一般人,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中招的,只有在意识薄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才会着了别人的道。” 我惊讶的看着沈秋:“你怎么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爷爷?” 确实,我爷爷的警觉性很强,小时候睡觉,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惊醒。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是现在想起来,是不是爷爷一直都知道有人惦记着我们白家的秘宝,所以才需要二十四小时都保持警觉? 沈秋含糊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你印象里面,你爷爷什么时候会放松戒备?” “这个……”我认真的想了想,“我爷爷平时闷得很,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不过,爷爷喝酒一向有分寸,除了我考上大学那次,基本没看他喝醉过。” “那如果是熟人请他喝酒,在酒里做了手脚呢?”沈秋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村里农闲的时候,爷爷确实偶尔会跟年纪差不多的老大爷喝一杯。 如果是朝夕相处的熟人,那真是防不胜防。 可但凡是能跟我爷爷喝上酒的,都是村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一辈。 要是真的是他们其中有人对爷爷下手,是不是说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开始觊觎我家的秘宝?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有办法可以解除我爷爷的傀儡咒吗?”我想起来问沈秋。 沈秋摊了摊手道:“傀儡咒一旦入体,就会控制人的意识,直到完全侵占本体,变成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基本上没有办法解除,除非,有人能通过更强大的意识摧毁傀儡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 “不过什么?”我见沈秋欲言又止的表情,急切的追问。 沈秋无奈道:“据我所知,这是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傀儡咒凭人力根本解除不了。 我明白了沈秋的意思,本来我对他还有几分期待。 如果他能救醒我爷爷,我就不用求着阎墨出手。不过现在看来,能救我爷爷的,只有阎墨。 我的时间不多,阎墨给我的唯一信息就是我家的祖坟。 不过,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我家,就算我晚上偷偷摸摸的去,肯定也会有人暗地里跟踪。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大大咧咧的去,弄得全村里的人都知道。 我考虑好之后,花了点钱让周泽洋帮我在村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然后直奔后山。 第十一章 他来了 村里人听说我要挖祖坟,乌泱泱的全都凑过来看热闹。 村长周叔把我拉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我:“娇娇,这祖坟可轻易挖不得,你年轻人不懂得忌讳,坏了规矩是要出大事的!” 我知道周叔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 在我们这边一向讲究入土为安,一旦落葬了就是风水穴,除非是遭到什么大的变故,否则是不会轻易移坟的。 挖祖坟在他们看来就是惊扰先辈得罪祖宗的大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不管怎么说,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人重要,我这么做是为了救爷爷,相信祖先不会怪罪我的。 我一意孤行,村长也拦不住,只得在一边叹气。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草丛里不知道从哪蹿出来十几只黄鼠狼。 那些黄鼠狼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个个脑满肠肥,油光水滑,看见人也不害怕。还站直了身体伸长脑袋,排成一排挡在墓碑前面,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 看那架势,竟然是要阻拦我挖坟。 这可真是邪门了! 在场围观的村民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观,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些黄鼠狼朝拜,嘴里念叨着什么“黄大仙”。 年纪最大的老者颤巍巍道:“黄大仙!黄大仙现身了!这坟不能挖!挖下去惹怒了黄大仙,全村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此言一出,村里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也跟着附和,群情激奋,看样子,我要是执意动手的话就会引来众怒。 我心里其实也有点慌,这黄鼠狼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我准备挖祖坟的时候它们就出现了? 难道它们真的是来阻拦我挖坟的? 我挖我家的坟关它们什么事?怎么哪哪都有它们? 现在想想,从江城开始,冥冥之中似乎就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把我往某个方向指引。 这些黄鼠狼,只怕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不过,越有人阻拦,我越是好奇我家的祖坟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黄鼠狼这么一闹,白天是不行了,只能晚上让沈秋再陪我跑一趟。 沈秋说想在村里附近再看看,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结果远远的看见一个全身到脚裹着黑披风的人急匆匆的从我家院子里面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不过披风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楚是谁,只是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他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反应过来赶紧去追,可那人转了个弯眨眼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方,青天白日的,难道是见到鬼了不成? 糟了!爷爷! 我一拍脑门,拧身就往家里跑。 屋里,爷爷半个身子挂在床沿边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像努力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我赶忙把他扶起来,发现他的额头烫的厉害,嘴里又开始说胡话:“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他还是来了? 我皱了皱眉,想起刚才那个穿着黑披风的男人。 难道爷爷说的人就是他? 我们家这些年从来没来过陌生人,刚才那个人我应该不认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我在屋里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被翻过的痕迹,也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的东西。 很明显,他不是一般的小偷。 那他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爷爷眼皮子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爷爷!爷爷你醒了!”我欣喜不已,赶紧扑上去。 爷爷眼神有些飘虚,粗糙干枯的手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娇娇,你不该回来!走!快走!别管我,离开这里!” 他说着,往我手心塞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意识又陷入了浑噩。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泛黄的纸条,看着应该是有些年月了。 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个地址。 爷爷的意思我明白,他知道白家的秘宝被人窥视,我留在这里肯定会有危险。 所以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离开这里。 我眼眶一热,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从小就没有父母的我来说,爷爷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好,可让我抛下他一个人苟且偷生,我做不到。 “娇娇,你在家吗?”院子里,有人喊我名字。 我把纸条小心收好,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村长。 “周叔,您怎么来了?”我把村长请进屋,正好有点事想问他。 “看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肯定没好好吃东西,给你送点吃的。”村长把保温盒放在桌上,里面是炖的玉米排骨汤。 确实,这几天为了爷爷的事,我愁的晚上都睡不好,哪有心思吃东西,最多啃个面包凑合一下。 此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我肚子很没骨气的一阵“咕咕”叫。 村长笑了笑:“过来吃吧,跟你周叔还客气什么?” “谢谢周叔。”我点点头坐了下来,一边喝汤一边问,“周叔,咱们村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 “陌生人?”村长仔细想了想,摇头,“除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沈先生,没看见什么外人。怎么?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道:“我刚才看到一个黑衣服的人从我家走出去,不像是村里人。” 村长一听,脸色变了变:“他来干什么的?你看清他长相了吗?” 我摇了摇头:“家里没少东西,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离得太远,没看清。” 村长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的捻了捻,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又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周叔,我不在家的这些时间,我爷爷是不是又老找你喝酒了?” 村长愣了一下,苦笑道:“倒也没有经常,偶尔酒瘾犯了喝两杯。” “哦……”我点点头,又问,“那最近有跟您喝酒吗?” 村长愣了一下,看着我的脸色稍微有些古怪,好像很诧异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可正是他的迟疑不定,让我心里的猜疑更深了几分。 第十二章 诈尸了 自从沈秋跟我说,像我爷爷这种戒备心很强的人,只有他毫无防备的熟人才好下手,我就在脑海里面不断的筛选。 想来想去,这些年跟我爷爷关系最好的就是村长周叔了。 如果那个一直潜藏在柳坪乡,觊觎我家秘宝,对我爷爷不利的人真的是村长,那就太可怕了。 我根本没法想象,一个我从小就敬重信任的人背后却打着我家的主意。 村长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苦笑着道:“我最近血压有点高,你周婶盯得紧,不敢喝,不敢喝。” 我笑了笑,也没深究他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村长刚才的反应不正常。 直觉告诉我,我家的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换了个话题,又问:“周叔,村里是不是有传闻,说我爷爷养了一群黄鼠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害,都是瞎传的,你别信他们,村里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就爱嚼舌根。”村长捻了捻手指道,“不过,说来也邪性,咱们村谁家都没进过黄皮子,那些黄皮子不知怎么的,只在你家进进出出,跟自己家似得。” “有一回,我田里回来晚了,从窗外还瞧见你爷爷在屋里跟黄皮子说话呢。” 我一听,来了精神,忙问:“我爷爷跟黄鼠狼说了什么?” 村长想了想,摇头:“说了啥,当时隔得太远没听清,不过你爷爷当时很生气的样子,还摔了东西,让它滚。” 在我的印象里面,爷爷虽然性格有点闷,但脾气一向很好,能让他暴怒的说出“滚”这个字,说明当时他愤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爷爷生这么大的气? 我一时间千头万绪,脑子里一团乱麻。 村长大概是看我面色不大好,收拾了饭盒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住了脚,有些不放心的提醒我道:“娇娇,你家的祖坟千万不能挖,这是你爷爷的意思。周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害你。” 我看着村长落寞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从小到大无父无母,村长把我当做半个闺女,我上大学以后很少有时间回来,也是他一直帮我照顾爷爷。 我怀疑谁也不该怀疑他。 不过,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救爷爷,不管祖坟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我都决意要挖出来看看。 吃饱之后,我稍微躺了一会儿。 这两天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实在是身心俱疲。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突然吹来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哆嗦,一下子醒了过来。 我看着打开的窗户,有点纳闷。 我明明记得睡觉之前关窗户了,怎么是开着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爬起来准备把窗户关上,余光却瞥见窗台外面杵着个人影。 人影穿着一件比较旧款式的红衣服,披散着头发,看着应该是个女人。 我很长时间没在村子里面呆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不过,我家的院子门是关的,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正要问她,对方似乎发现了我在看她,慢慢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度苍白的面孔。 我迟愣了一下,感觉这张脸有点眼熟,不过因为光线比较暗,她又披着头发,一时间没认出来。 “大姐,你有事吗?”我客气的问了一句。 她对着我笑了笑,突然把自己的衣服解开。 借着月光,我看了一眼,登时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凉意。 那女人的肚子像个血窟窿一样,黑洞洞的,不知道被谁给刨开了,肠子内脏全都挂在肚皮外面。 我哪见过这场面,当时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路。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热切,伸出手来想抓我。 “啊!别过来!别过来!”我惊恐万状,一下子从床上惊醒,一摸脑门全是冷汗。 原来是做梦。 我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时,院子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娇娇!娇娇你在吗?” 听声音是周泽洋。 这大晚上的,他来干嘛? 我穿了外套去开门,见他气喘吁吁的,不解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出大事了!那个姓沈的在刨你家的坟,你赶紧跟我去看看。” 周泽洋一口气都没歇,拉着我的手直接往后山跑去。 边跑边跟我解释:“刚才大家伙都散了,我看那个姓沈还鬼鬼祟祟的在山上转悠,就留了个心眼,想看看他要干嘛。” “没想到,他趁着天黑没人竟然刨开了你家的祖坟。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子图谋不轨,他这么做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听周泽洋这么一说,心里也挺纳闷。 虽然我白天确实表示过要挖坟,可毕竟是我家的祖坟,就算要动手,也应该有我在场。 沈秋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自己动手刨了我家的坟,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也觊觎我家祖坟里面的东西? 我越想越心乱,赶紧跟着周泽洋赶到了后山。 远远的,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我家祖坟前面。 坟包已经被刨开,露出里面的大红木棺。 说来也奇怪,我奶奶爸妈死了已经有二十几年了,那木棺表面的漆看起来竟然光滑鲜亮,跟刚漆上去似得。 他半蹲在坟坑上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夜风一吹,隐隐能听到女人凄婉的哭泣声。 我气不打一处来,喊了他一嗓子:“沈秋,你在干什么!” 沈秋一回头看见我,赶紧阻止道:“你站那,别过来!” “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刨了我家的祖坟,还让我别过来?”我气得脸都绿了,上去就要找他理论。 沈秋见我来了脾气,不知道在坟坑里面撒了什么东西,然后捏了一枚金符念了几句。 只见“轰”的一声,火光大起,一下子把坟坑里面的几口棺材给吞噬了。 “沈秋,你神经病啊!”我整个人都炸了,扑过去捡起旁边的铁铲就想用土把火扑灭。 可那火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扑烧得越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你凭什么烧我家的祖坟?姓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眼睛发红,死死的盯着沈秋,恨不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揪出来。 沈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泽洋在一旁看不下去,跑过来正要给我出头,突然有一只烧焦的手伸出来,猛地抓住他的脚踝。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妈呀!诈,诈,诈尸了!” 第十三章 另有隐情 我低头一看,只见中间那口棺材里面,一个红衣女尸挣扎着好像随时要从坟坑里面爬起来。 火舌舔舐,女尸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但皮肤组织看起来还完整,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眉心和四肢都被嵌入了一枚钉子,我甚至会误以为她是活人。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到她那张脸,整个人震住了。 因为这女尸竟然跟我刚才做梦看到的女人一模一样! 等等!我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是我妈!我虽然没见过我妈,但我偷偷在爷爷保存的相册里面看到过我妈的照片。 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梦见过我妈,难道她是托梦来看我的? 我当时太恐惧了,竟然没有认出她来,现在想想,她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总觉得,她是有话要跟我说。 “住手!沈秋,这是我妈!你别伤害她!”我越想越懊悔,拉着沈秋想让他帮我把火给灭了。 “别看!来不及了!”沈秋拉着我不让我上前,同时手里又飞出一张金符贴在女尸的额头上。 女尸一下子倒在棺材里面,熊熊烈火瞬间将她的身影吞噬。 我情绪顿时失控,拼命撕扯着沈秋的衣服:“沈秋,你放开我!你个混蛋!那是我妈!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秋看着清瘦没有二两肉,力气却出奇的大。 他把我硬拖到旁边,任我哭得声嘶力竭,也不给我接近的机会,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祖坟里面的尸体和棺木在烈火中焚烧殆尽。 哭累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脑子也冷静了下来。 我抹掉脸上的泪痕,冷冷的看着沈秋:“为什么要烧我妈?你这么做经过我同意了吗?” 沈秋平静的回答:“你妈死得不甘,一口怨气久久不散,有人为了压制你妈的怨气,在她的眉心四肢分别嵌入了六芒锁魂钉。我若不让她解脱,她的魂魄会一直被钉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当然不是。”我下意识的脱口。 虽然我不是内行人,但也知道永世不得超生意味着什么。 看来,是我误会沈秋了,毕竟在这一行他是专业的,我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他。 “谢谢你,刚才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诚心诚信的跟沈秋道歉。 沈秋摆摆手,一点也没当回事。 我顿了顿又问:“听说我妈是被黄鼠狼给害死的,是不是因为这样,她的怨气才会这么重?” “谁跟你说,你妈是黄鼠狼害死的?”沈秋白了我一眼。 “我爷爷啊,村里人都这么传的。”我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沈秋,简单的把二十三年前的那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沈秋听了挽了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种话也就是骗骗你这种小孩,你还当真。” 我急忙追问:“难道不是这样?可我们家确实被黄鼠狼给缠上了,这你也是知道的……” 沈秋笑了笑道:“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不过,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那只黄鼠狼既然有了修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落入你爷爷的陷阱?” “就算你们家真的因为得罪了黄大仙遭到报复,家宅不宁,时运不济或者发生意外,都属于正常。但你妈这个情况,绝不会是黄鼠狼所为。你妈是被人为害死的,而且生前受了非人的折磨,死不瞑目,不然她也不会怨气重到需要用六芒锁魂钉来镇压。” 沈秋一番话有理有据,让我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这么说,我妈妈不是死于黄鼠狼报复,而是另有隐情? 那这么多年,爷爷为什么瞒着我? 既然是被人害死的,又为什么没有追查凶手? 沈秋大概是看出了我内心的纠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也别多想,你爷爷没告诉你这些,肯定是为了保护你。这六芒锁魂钉制作工序繁复,懂得人并不多,应该是个内行高手。他要是盯上了你,那你就危险了。” “你家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带着你爷爷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我明白沈秋的意思,如果害死我妈的凶手跟对我爷爷下毒手的是同一个人,那对方的手段不仅狠辣而且高明。在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况下,我可能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对方既然有这么好的耐心,等了二十多年,那就说明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就算我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他终归还是会找到我的。 而且,我妈不能白死,我爷爷傀儡咒也没有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也很想知道,给我们白家招来杀身之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会走的,我要留下来。”我考虑清楚之后,语气坚定的告诉沈秋。 沈秋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好像我的决定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指着坟坑对我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下去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家的传家宝什么的。” 我光顾着难受,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阎墨说过,他想要的东西在我家的祖坟里面。 只要找到那件东西,我爷爷的傀儡咒就有救了。 “好。”我点点头,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走到坟坑前面,先跪下来给白家先人告了个罪,然后才跳下去。 可下面除了烧出来的灰烬,什么都没有。 我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还不死心的把周围摸了一圈,依然毫无所获。 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坟坑而已,没有机关暗格,也没有什么宝贝。 难道所谓的白家秘宝根本就不存在? 又或者,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我一无所获,准备爬出来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 我蹲下去用手把上面一层泥土扒拉开,赫然发现坟坑里面横着一块青黑色的石碑。 这石碑一米多长,表面光滑细润,上面刻着许多我看不懂的符文,伸手一摸,碑面是湿的,还冒着寒气,冷得像块冰疙瘩。 我家的祖坟下面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石碑? 而且,阴气森森的,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只好找沈秋帮忙:“沈秋,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第十四章 动都不能动 沈秋揣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坟坑边上,随意的往里瞄了一眼。 随即脸色变了变,从上面跳了下来,围着那块石碑仔细看了看,诧异出声:“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镇邪碑?” 他越看越惊奇,脸上满是困惑。 我看着他问:“这块镇邪碑有什么讲究吗?” 沈秋曲着手指敲了敲碑面道:“这里面的讲究可大了,说深了你也不懂。简单的跟你说,这个镇邪碑是一整块玄青玉雕琢而成,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普通的泰山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要论镇邪的威力,在这块镇邪碑面前,什么佛像,关二爷,五帝钱都得靠边站。就是从上面切下巴掌大的一块,也够你在江城买一套独栋大别墅。” 我去!这镇邪碑居然这么值钱! 巴掌大的一块就能买别墅,那这么大一块,我岂不是发财了? 我顿时眼冒绿光,心情激动不已:“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出来吧!” 沈秋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直接一盆冷水浇下来:“你要是着急着死就赶紧挖,到时候让整个柳坪乡的人都给你陪葬。” 我呆了呆,赶紧把手收回去,紧张的问:“这镇邪碑不能挖吗?” 沈秋凉巴巴道:“能用得着这么大一块玄青玉镇邪碑镇压的东西,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别说挖,动都不能动!一旦有了偏差,让镇压的邪祟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听沈秋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想想也是,我们家的祖坟下面既然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不是不能动,我们家早就飞黄腾达了,何必过这么清苦的日子? “那,这块碑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是有些困惑,不解的问。 沈秋爬到山坡上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指着对面的一个山头问我:“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循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道:“那里是死人沟,听说几百年前曾经是两国交战的战场,到处都是尸骸,所以叫死人沟。” 沈秋皱着眉若有所思道:“这么一个天然集阴地,我说怎么一点阴气外泄的痕迹都没有,原来是这块镇邪碑的作用。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找到地脉所在,并且将其镇压,布置这一切的人不简单。” 我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块镇邪碑是为了镇压死人沟里面的阴气不外泄而存在的。 但现在有个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阎墨很明确的说过,他要拿到我家祖坟里的东西才肯救我爷爷。 如果他要这块镇邪碑,我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整个村子的人很可能都会跟着遭殃,可不给,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等死。 这个选择,对我来说太难了。 就在我内心充满纠结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好熟悉的气息……我闻到了!” 是阎墨。 糟了!他要是发现了这块镇邪碑,我想瞒就瞒不住了! 但阎墨对镇邪碑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在我的意识里面指引道:“本君要的东西,就在那个山谷里面。白娇娇,你去把它找出来。” 什么? 他要我去死人沟帮他找东西? 疯了吧! 我严重怀疑阎墨只是想兵不血刃的玩死我。 “怎么?你不愿意?”阎墨见我没回应,显然不悦,语气冷沉。 废话!我当然不愿意!谁想去送死? 死人沟在我们村就是个禁地,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没人敢去那个地方。 加上刚才沈秋也说了,那是个天然的阴气汇集之地,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着我。 说实话,我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可是我没有选择。 “你确定你要的东西真的在那?”我咬了咬牙,在意识里问道。 之前,他明明还说东西在我家祖坟里面,现在又变卦说在死人沟,我实在不知道他的话可不可信。 “当然。”阎墨很平静的回答,“你要是不信,可以不去。” 我的软肋被阎墨拿捏得死死的,他就是吃定了我不会不管爷爷的死活,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去还不行吗!” “你去哪?”沈秋在旁边不解的问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情绪太激动,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我,我想去一趟死人沟。” 沈秋还没说话,一旁的周泽洋急忙劝阻:“娇娇,死人沟可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没事,我这个朋友本事大着呢,有他在,我不会有事的。”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有把我非去不可的理由告诉周泽洋。 “那也不行!”周泽洋态度很坚决道,“我听爷爷说,死人沟里面压着一只邪龙,但凡是进到里面去就没有活着出来的,你听我的,别去了!” 死人沟里面有龙? 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以为是神话故事,一笑了之。 但现在,我脖子上挂着的玉里面就有一条黑龙。 等等!死人沟里面压着的邪龙,跟阎墨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不然阎墨为什么要我去死人沟找东西? 难道我家和阎墨的渊源就在于此? 如果我家的那块玄青玉镇邪碑镇的不是死人沟里面的阴气,而是阎墨的话,那阎墨岂不是恨死了我白家人? 他引我去死人沟,该不会是让我帮他解除封印?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目前只是我的猜测,事情到底是怎样,估计只有到了死人沟才知道。 周泽洋的一番话,让我对死人沟更充满了好奇,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去一趟。 周泽洋见劝不住我,只好道:“你真要去也行,我跟你一起。这个姓沈的毕竟是外人,要是遇到了危险,他哪顾得上你?你不让我一起去,我就告诉我爸,谁都别想去!” 这本来是我的私事,我是不愿意周泽洋陪我一起冒险的。 可这事如果让村长知道了,他肯定会极力阻拦,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一起。 第十五章 阴兵借道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们三把坟坑填好,约好了时间各自回去准备。 我也没什么东西要带的,装点野外用品,食物和水就差不多了,顺便拜托村长老婆帮我照顾一下爷爷。 别人问起,我就说朋友是城里来的,想去山里转转。 山里路不好走,多亏了有周泽洋在前面带路,才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我们两个爬得满头大汗,回头一看沈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风景,搞得真的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更气人的是,他走的并不比我们慢,从头到尾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丝毫的疲惫。 我甚至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好在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死人沟。 这死人沟确实挺邪乎的,明明已经快六月份,但山谷里却冷得跟冰窖一样。 我穿着登山服依然能感觉到阴瑟瑟的冷风直往我的脖子钻。 “好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秋回头看了我一眼,刻意压低着嗓音:“别说话!这里阴气很重,待会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我郑重的点点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毕竟沈秋是专业的,听他的准没错。 沈秋交代完继续往前走,我在中间,周泽洋走最后。 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我只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死人沟看起来不大,我们三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头,转来转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更让我不安的是,这一路,我总得在这雾气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么一直原地打转也不是办法。 我快走两步,准备追上沈秋问一下什么个情况。 沈秋交代了不要发出声音,我也不好叫他,只能用手拍一下他的肩膀。 沈秋顿住脚,慢慢的回过头来,一张脸白得像刷了腻子粉的墙。 他眼珠子凸起,只见眼白不见眼仁,嘴巴一咧,冲我一笑,露出满嘴又尖又黑的牙齿。 “你找我吗姑娘?” “啊!”我登时吓得头皮发麻,失声惨叫。 这根本就不是沈秋。 我双腿发软,回头寻找沈秋和周泽洋的身影。 可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下我更慌了,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一没注意,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男鬼就趴在我的脚边。 他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只能用手在地上攀爬,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并不觉得痛苦,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对着我招手:“来呀!过来呀!快来……” “啊——”我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不知哪来的力气站了起来,疯一般的往回跑。 那些东西在后面一直追着我,阴恻恻的笑声在我耳畔回荡不绝。 我头也不敢回,拼了命的往前跑。 这时,不知从哪伸出来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登时魂都飞了,哭着喊着想要挣脱:“放开我!走开!走开!” 可是那只手抓得很紧,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娇娇,你怎么了?娇娇,你看清楚,是我们啊!” 这是,周泽洋的声音! 我一下子似乎清醒了很多,回头一看,拉着我的原来是沈秋。 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你们刚才去哪了?吓死我了!”我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仍然心有余悸,一边平复自己的情绪一边问。 周泽洋递了瓶水给我,无奈的苦笑道:“我们一直就在你边上啊!刚才也不知道你怎么了,突然就跟魔怔了一样乱喊乱叫,我都被你吓坏了。” 说着,伸手来探我的额头:“你该不是病了吧?” “你才有病!”我白了他一眼,不过,听周泽洋这么说,我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恐怕都是我恐惧之下产生的幻觉。 “你没事就好,要不要休息一下?”周泽洋知道我吓坏了,关切的问。 我摇了摇头,阎墨给我的时间所剩不多,我不能再耽误下去。 沈秋在旁边面色突然凝重几分,对着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着很低道:“别说话!刚才是幻觉,接下来要动真格了。” “记住,别动,别听,别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任何回应,不然被带走,我也帮不了你们!” 沈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和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和周泽洋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点点头。 沈秋刚交代完,不远处传就来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至近,从一开始的三三两两,到后来密如雷鸣,其中还夹杂着整齐一划的脚步声,走路时盔甲相互摩擦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支披着战甲的骑兵山谷的雾气中凭空出现。 他们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古代军人的装扮,手里扛着一面黑色的大旗,身后是数以千万的步兵。 咋一眼看过去,仿佛是一百块特效的3d电影,场面十分的震撼。 但仔细一瞧,那些骑兵和士兵的头盔下面空洞的的,根本没有脸,有的只是一团黑气。 也就是说,这只军队根本不是人。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那些士兵从我们面前经过,距离很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盔甲上面阴冷的寒气。 整个过程无比的煎熬,我提心吊胆,度秒如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我的鼻子痒痒的很想打喷嚏。 就在我努力跟自己的本能抗争的时候,不知道谁突然推了我一把,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一个踉跄跨出去一步,好死不死的撞到了正在行走的一个士兵。 这一动静,立马打破了井然有序的行军队伍,所有的士兵全都停顿了一下。 整个山谷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我心里慌得一批,想找沈秋帮忙,可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控制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咵——咵——咵……” 有脚步声朝着我走了过来,不多时,我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战靴。 第十六章 振聋发聩 那双黑色的战靴停在我的面前,我立刻感觉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身体不能动弹,唯一能活动的只有眼珠子,视线不由得缓缓上移。 对方应该是个大统领,身上披着沉重的黑色铠甲,黑洞洞的头盔后面,一双赤红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面几乎一片空白。 他盯着我看了两眼,突然举起手里的直刀朝着我砍了下来。 刀锋泛着寒光,锐利无匹,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也不知道在战场上饮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而此时此刻,这把刀就要落在我的头上。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双腿发软,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一道惊雷般的怒喝炸起。 “放肆!” 声音振聋发聩,余威阵阵。 竟然是阎墨! 伴随着他的这一声怒喝,刀锋在离我脑门还有一公分左右距离的位置戛然停住。 那身穿铠甲的大统领立即收起直刀,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头颅低垂,无比的恭敬。 当然,我心里很清楚,让他毕恭毕敬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阎墨。 阎墨一身金丝滚边长袍出现在我的面前,金相玉质,冷面如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威严。 他抚袖一挥,冷漠中透着几分不耐:“退下!” 鬼大统领颔首领命,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继续带着士兵前行。 不多时,脚步声远去,士兵的身影消失在了雾气当中,山谷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控制着我身体的那股力量总算是消失了,我小腿直转筋,很没出息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我差点没吓尿。 阎墨垂眸看了我一眼,脸上满是不屑和厌弃:“阴兵借道,活人回避,白家人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什么阴兵借道,我听都没听说过好嘛? 白家人怎么了?白家人不知道这个很丢人吗? 我翻着白眼在心里暗暗腹诽,反正我是看出来了,阎墨对白家人的成见很深。 也不知道我家祖上到底是哪一位,得罪了这么个大佬。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是阎墨救了我,不然我肯定被那个鬼大统领带走了。 “谢谢你啊。”我不太走心的道了声谢。 阎墨抱着胳膊冷冷一笑道:“不必,你要是找不到本君要的东西,本君会亲自动手,让你生不如死。”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救我,只不过是因为目前来说,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你不是说你要的东西就在死人沟吗?我现在来了,可到底在哪?你总要给我个明确的方位吧?不然这么大一个地方,我上哪找去?” 阎墨道:“阴兵过境,地宫门已开,你往前直走,就能看到。” 说完,一阵阴风拂过,阎墨身形消失不见。 我回过神来,发现周泽洋跟我一样,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上。沈秋虽然还站着,但表情同样十分的凝重。 “刚才,怎么回事?你们谁推了我一下?”我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很直接的开口问道。 刚才我明明站得好好的,要不是有人猛不丁的推了我一把,我根本不会撞到阴兵。 很显然,推我的人是想害我。 周泽洋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眼神里露出震惊:“你也被人推了?我还以为是你推了我呢!” 周泽洋说这话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冷汗,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有点懵。 这是怎么回事?周泽洋也被人推了? 当时周泽洋和沈秋一个站在我左边,一个站在我右边,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推我都有可能。 可如果周泽洋也被人推了的话,那我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因为沈秋隔着一个我,他的手没那么长。 我看了沈秋一眼问:“你刚才不会也被人推了吧?” 沈秋眼神有些古怪,抿了抿嘴角道:“这个地方太多古怪,你们都小心一点,还好大家都没事。” 他刚说完,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把前面的雾气给吹散了。 陡直的山崖绝壁下面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足有十多米高,上面雕刻着一条腾云驾雾的五爪黑龙,和我脖子上挂着的黑龙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整个画面气势恢宏,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我心里一震,基本上已经猜到了,这就是阎墨所说的那个地宫。 沈秋和周泽洋大概也被眼前的这扇大门给震撼了,慢慢的朝着门前走了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冢,没想到是真的!”周泽洋一扫刚才的恐惧,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狂喜。 他眼睛痴迷的盯着那扇石门,好像看见了无数的珠宝财富,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 我认识周泽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让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扇门之后,他整个人就像失控了一般,急迫的伸出手想把门推开。 但神奇的是,当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石门的时候,石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往后挪了一寸。 “怎么回事?”周泽洋不甘心,往前迈了一步,又去推那扇门。 但回过神来,门依然在离他手指还有一寸距离的位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周泽洋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双眼赤红,表情狰狞,显然是心态有点炸。 我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周泽洋有问题。 现在想想,从我回到柳坪乡之后,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在我身边。 就连这次我要来死人沟,他也不顾危险的跟了过来。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讲义气,心里挺感激的。但要是换个角度,如果他只是在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接近我,其实另有所图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时的周泽洋,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俩确实从小就一起长大,可是高中之后,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前前后后有四年多没见了。 人都是会变的,在这四年的时间里面,或许他早就变了。 看着周泽洋失控抓狂的样子,我隐隐有些不安,想问问沈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清醒一点。 可我一回头,身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沈秋的身影。 第十七章 你话太多了 沈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旁边的周泽洋这时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似乎怕我跑了一般。 “娇娇,你来试试。”他一边说,一边迫切的推了我一下,想让我去开门。 我浑身一震,想起刚才阴兵借道时候被推的那一下,力道和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推我的人是周泽洋。 他之所以谎称自己也被人推,不过是混淆视听,抹除自己的嫌疑罢了。 我心情复杂,都说人心隔肚皮,我是真的没想到,周泽洋竟然想要我的命。 “我?我就不试了吧!你力气那么大都没推开,我怎么可能推得开?”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眼下沈秋不在,只剩我跟周泽洋,真要揭穿了他的丑恶嘴脸,难保他不会原形毕露,对我下手。 “你试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周泽洋一再坚持,非要让我试。 就在我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难道是沈秋回来了? 我一咬牙,趁着周泽洋没注意,赶紧挣脱他往对面跑。 可没跑几步,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黑披风的男子推着轮椅慢慢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几个同样一身黑衣的同伙。 虽然黑披风的男子的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就是上次从我家出去的那个。 轮椅上坐着的是我爷爷,他面色灰败,意识不清,显然还在昏迷状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爷爷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看着爷爷虚弱的样子,眼圈红了红。 为首的那个黑披风的男子笑了笑,嗓音喑哑:“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打开那扇门,带我们找到里面的东西,我会保证你跟你爷爷的安全。” 原来,他们也是冲着龙冢里面的东西来的! 这龙冢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怎么一个两个都对里面的东西这么上心? 对方拿我爷爷做要挟,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道:“我答应你们可以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扇门能不能打开我也不知道。” 那个穿黑色披风的男人却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推着轮椅就走到了石门前面。 对面的周泽洋看到黑披风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父,您来了!” 我再一次被震惊,周泽洋竟然和这个男人是一伙的! 看来,害我爷爷的事,周泽洋也有份。 黑披风的男人看了周泽洋一眼,突然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独吞里面的东西?” 周泽洋捂着脸,面色煞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赶紧解释道:“没有!徒儿不敢!徒儿只是想先进去给师父探探路。徒儿发誓,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黑披风男人也不知道信不信他的鬼话,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替我考虑,那我就给你这个表忠心的机会,让你陪着白娇娇先下去。” 周泽洋脸色不太好看,但却不敢违背黑披风男人的命令,只能点头:“是!师父!” 我走过去,对着黑披风男人道:“让我配合你们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先答应我。” 黑披风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嗤笑道:“白娇娇,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 反正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我豁出去了。 如果拿不到阎墨要的东西救不了我爷爷,我一个人也很难从这里逃出去。 与其稀里糊涂的,我宁可死得明白一点。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开口:“你们为了得到里面的东西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发现了死人沟和龙冢。之所以还要大费周章的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缺少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那就是我!”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爷爷中了傀儡咒,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他死了,你们就没有可以威胁我的筹码。所以,我要你先救我爷爷,看不到他醒来,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一番话说得慷慨,无所畏惧,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我在赌,赌他们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冒险。 我也赌,给爷爷下傀儡咒的就是他们。 黑披风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都在看在我,谁都没敢吱声。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不错,有点胆识,不愧是白家人。” 他说着,摸出来一枚褐色的药丸,当着我的面塞到了我爷爷嘴里。 “这颗药能让他多活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后,你如果帮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剩下的一半解药。” 爷爷吃下药丸之后,眼皮子颤了颤,果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看来我猜的没错,对爷爷下手的人果然是他们。 不过我也不傻,沈秋和阎墨都说了,傀儡咒一旦种下是没有解药的,黑披风男人跟我说事成之后给我另外一半解药肯定是骗我。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多争取到五个小时,我就多一分胜算。 相比较黑披风男人,我宁愿相信阎墨,毕竟他救过我的命。 “咳咳……”爷爷咳嗽了两声,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眼神有些浑浊,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双手茫然的在空中摸索,声音颤抖着道:“娇娇,别去那里!你别去!不能去!” “爷爷……”我眼眶一热,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这个世上只有爷爷是唯一一个关心我安危的人。 我知道这龙冢里面肯定危险重重,可为了能救爷爷,哪怕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去试试。 “老头,你话太多了,歇着吧!”黑色披风男人好像怕我爷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用手捂住他的嘴,让身边的手下看着爷爷。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我道:“说吧,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第十八章 走阴人 我没有迟疑,直接道:“既然你要我带你们进去,那至少要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黑色披风男人冷冷道:“白娇娇,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问的问题。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本来你可以不用死,可如果你知道了这个秘密,等出来之后我们只能杀你灭口。你确定你还想知道?” 杀人灭口四个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轻轻巧巧,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我知道他绝不是在恐吓我,他会说到做到。 可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进去之后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他一样不会留我这个活口。 “我考虑清楚了,我想知道。”我沉思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道。 黑色披风男人摊了摊手:“好吧,看来老头子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你把门打开,我们边走边说。” 他口中老头子应该就是我爷爷,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对我们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看了一眼爷爷,他双眼发红,对着我摇头,好像极力想要阻止我进去。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我也想看看,这个让我们家遭受这么多变故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黑披风男人拍着我的肩膀道:“你放心,我的人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你不耍花样,老头子就不会有事。” 我咬了咬牙,走到那扇石门前面,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伸出手去。 所有人的视线此时此刻都关注在我的身上,但我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们都说我能打开这扇门,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行,为什么又偏偏是我? 神奇的事,当我的手推过去的时候,那扇门没有像之前那样往后挪动一寸。我真实的触摸到了石门冰冷凹凸的表面。 但这扇石门实在是太厚重了,凭我一人之力根本就推不开,我正准备向黑披风男人要几个人帮忙,他却先开口了。 “不要用死力气,用你的意念,相信自己,只要你想打开,这扇门就会为你敞开。” 意念开门?逗我玩呢?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想吐槽。 这时,我脖子上的黑龙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幽光,光芒钻到了石门的缝隙中,仿佛开启了某个机关一般,只听“轰隆隆”的巨响,石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呼”一股潮湿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我有些怀疑人生。 黑披风男人和周泽洋看到门开了,表情很激动,立马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当然,他们不忘拉着我一起。 “开了!真的开了!我猜的果然没错!”黑披风男人狂喜不已,捏得我手臂很疼。 我强忍着不悦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黑披风男人大概是心情还不错,让几个手下在前面开路,然后慢慢开口:“你知道走阴人吗?” 我愣了一下:“大概听说过。” 所谓走阴人就类似民间的神婆,据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和死去的亡者进行交流,帮人驱邪消灾。 大概是沈秋的职业差不多。 黑披风男人点点头又道:“你太奶奶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走阴人,她在的时候我们白家声名鹊起,内门同行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她老人家英年早逝,在她之后,白家便消失匿迹,慢慢没了名气。” 我惊住了,没想到我家祖上竟然是干这个的。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关键字眼。 “你刚才说我们白家,你也是白家人?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那张遮挡了一半的脸,心里充满了疑惑。 从小到大,我都是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从来没有告诉我我家还有别的亲戚。 如果他真的是白家人,那他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了解就说的通了。 我不禁对这个黑披风男人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你先听我说完。”黑披风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道:“当年你太奶奶之所以能名声大震,是因为她身边有一条黑龙助阵。没人知道那条黑龙是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被你太奶奶驯服,但我知道你太奶奶临死前把黑龙封印在了某个地方,并嘱咐白家后人世代守护这个秘密。” “直到,白家血脉传承出现女子,这个封印才能被打开。” 我消化一下黑披风男人说的话。 他说的黑龙应该就是阎墨吧? 原来跟阎墨有渊源的是我太奶奶,难怪第一次见到阎墨的时候他会说那种话。 确实,跟我太奶奶比起来,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我啥都不是。 也就是说,是我太奶奶把阎墨封印在了死人沟的地宫里面,所以阎墨痛恨我太奶奶,对我们白家人也深恶痛绝。 如果打开封印放出阎墨的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报复我们白家吧? 难怪我爷爷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他肯定只是希望我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让我遇到任何危险。 可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太奶奶交代,只有白家血脉出现女子才能打开这扇门,人家的传承都是传男不传女,到了我家成了传女不传男? 这也太奇葩了! 我想了想,又问黑披风男人:“你想把封印的黑龙放出来,那你想过后果吗?黑龙的力量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你或许根本就驾驭不了。” 黑披风男人笑了笑道:“这就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了,我只要打开封印,我自有办法可以让他为我所用。如果一点准备都没有,我这二十多年岂不是白费了?” 原来他的目的是阎墨。 如果他真的能牵制住阎墨,对我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可以不用担心他继续缠着我,并且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脑子转了转,对黑披风男人的语气缓和一些道:“这位大哥,既然我们都是白家人,我帮你理所应当的,等事成之后,你能不能放我跟我爷爷一码?你放心,关于黑龙的事我发誓我会烂在肚子里面,谁都不会说的。” 我信誓旦旦的看着他,脸上挤着笑。 “你叫我大哥?”黑披风男人关注的重点有点奇怪,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突然怪异的笑了起来:“白娇娇,你真是长大了!” 第十九章 巨大的石棺 我被他摸得一脸莫名其妙,但对方没再理会我,直接朝地宫深处走去。 地宫里面有一条一直往下的台阶,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站在台阶上能明显感觉到从下面冒出来的阴气森森。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黑龙玉佩,说实话,到底是站阎墨还是这个黑披风男人,我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最后谁得偿所愿,我只想保全自己和爷爷的命。 “师父,前面没路了。”就在这时,最前面带路的周泽洋停住了脚步,回头对着黑披风男人道。 我们跟上去一看,果然,在台阶的尽头堵着一面墙。 墙通体幽黑,看不清是什么材质,黑披风男人的几个手下上去尝试了一下,没有找到开门的机关,硬推更是纹丝不动。 黑披风男人把我拽到前面,用命令的口吻道:“你来试试。” 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工具人,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此时的反抗毫无意义,我认命的走到墙体前面,用力推了两下,结果墙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阎墨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面响起,他语气冷冽道:“用一滴你的血。” 我听到阎墨说话,心中一喜,忙在意识里面跟他道:“我身后这些人是专门来对付你的,他们可都是有备而来。说实话,他们害了我爷爷,我不想让他们得逞。要不,咱们现在结个盟吧?” “结盟?怎么结盟?”阎墨似乎是嗤笑了一声,问道。 我赶紧道:“我帮你打开封印,如果他们想控制你,我会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不过,我干了这种事,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你得帮我拦住他们。” 我当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跟阎墨结盟,只不过是想撺掇他们双方狗咬狗,等他们掐起来的时候,我才有逃跑的机会。 阎墨听了,冷冷笑起来,语气蓦地一寒:“本君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选择你继承她的衣钵,你果然是她的后人,一样的狡诈一样的心脏!本君不妨告诉你,这几个跳梁小丑,本君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去!这就,谈崩了? 怎么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哎,别啊!再聊聊啊……” 可是阎墨直接隐去了痕迹,不再回应我的任何话。 黑披风男人这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威胁我道:“白娇娇,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这面墙打开,不然我立刻下令让外面的人宰了那个老头子。”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我能打开这面墙,垮着脸道:“大哥,麻烦你讲讲理好不好?这地方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我哪知道怎么打开?” 黑披风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表:“38,37,36……” 我草!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 既然这样,那就要死一起死吧,反正阎墨已经说了,这些人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我一咬牙,跟旁边的人要了把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把血抹到了墙面上。 只见原本黑沉的墙面上蓦地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无数我认不出的符文在上面显现。 光芒散去之后,墙面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凭空消失,露出了一个四方宽敞的墓室。 “就是这里!”黑披风男人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第一个走了进去。 “休!”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对面射出来一枚泛着寒光的箭矢。 这枚箭矢射出的角度十分的精准,正对着黑披风男人的眉心,应该就是为了防止外人侵入准备的。 可没想到那黑披风男人是个练家子,动作迅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躲了过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额头也被擦伤了一道口子,头顶的帽子被削成了两半。 没了帽子的遮挡,他的真容终于显现了出来。 这张脸,竟然跟我死去的爸爸有八九分的相似,只不过,爷爷藏着的那张照片上,我爸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而眼前这个男人满嘴胡渣,至少四十出头。 “你,你到底是谁?”我惊讶得难以言喻,瞪圆了眼睛看着对方,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就会消失不见。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淡淡一笑:“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我就是你爸爸。” 听到这个回答,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个男人竟然是我爸? 我爸不是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难道我爷爷跟我讲的那个故事都是骗人的? 我妈是被人害死,我爸还活着…… 我们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为什么?”千言万语,堆积到了嘴边,我只问出了这三个字。 既然他是我爸,那他为什么要对爷爷下手,那是他亲生父亲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我爸一脸稀松平常的耸了耸肩道:“老爷子太冥顽不灵,守着这么一个好东西不让我碰,还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既然他不念父子之情,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娇娇,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像你爷爷那样食古不化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眼泪克制不住的在眼眶里面打转。 “就,就因为这个,你就对爷爷下了傀儡咒?” 我爸还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平静道:“其实一家人,我也不想闹成现在这样。可他嘴硬,非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面,我只能用一点特殊的手段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丝毫不在乎什么血肉亲情。 我真的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害我爷爷,把我骗到这里来的人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好了,等事情结束,我们父女两个再慢慢叙叙旧,现在干正事要紧。”我爸说着,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拖到了墓室里面。 墓室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很多金色的符文。 正中间的位置是个阴阳八卦形状的平台,上面悬空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第二十章 摊上这么个债主 石棺被手腕粗的铁链层层缠绕,外面还贴着无数金符,好像里面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来,我太奶奶为了封印住阎墨确实花费了不少心血。 我身上戴着的这块黑龙玉佩里面残留的应该只是阎墨的一缕游魂,但仅仅是这样,黄鼠狼精和鬼大统领见到了都腰恭恭敬敬的跪下。 可见他的力量有多么的强悍。 如果真的把封印解除,让他重见天日,那还有什么人能牵制得住他? 我相信爷爷不肯让我参与到这件事是有他的考虑,而我爸此刻完全已经被贪婪吞噬了理智。 他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人人都有我太奶奶那样的神通。 等阎墨冲出封印的那一刻,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 “爸,你停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那条黑龙不是你能驾驭的……”我抓着我爸的手,近乎哀求道。 他看了我一眼,冷漠道:“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你现在让我放弃?你觉得可能吗?” “你放心,等我驾驭了黑龙,我们白家很快就能再现往日辉煌!” 他说着,甩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朝着中间的平台走去。 我看到他用刀划破了手指,一跃而上,倒立在石棺上面,用血快速的书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文。 等符文成型,石棺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扯得固定石棺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不一会儿,就听“夺”的一声,一根铁链断开,紧接着“夺夺夺”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缠绕在石棺上的铁链全都断裂。 “砰!”石棺的棺盖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墓室的墙壁上。 我爸反应敏捷,快速的躲闪而过,一双眼睛激动的看着石棺里面。 可,让人惊讶的是,石棺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爸登时傻眼了,我也惊诧不已。 我太奶奶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难道不是为了封印阎墨的吗?为什么石棺里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们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我循着声音抬头一眼,只见墓室的上方,一个巨大的龙形阴影笼罩下来,随着这一声咆哮,整个墓室都在颤动,好像随时会坍塌下来。 龙身在墓室上方缓慢盘旋,伴随着他的移动,依稀可以听到铁链拖拽的声音。 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和仇恨,强大的压迫感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是黑龙!”我爸看到了真龙现身,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满脸的喜色。 他手指滴着血,表情虔诚的看着黑龙,跪在地上道:“龙君,我是白氏一族的后人,我愿将我的血进献给您,请让我侍奉在您左右。” “白家人!又是白家人!”黑龙冷冷开口,正是阎墨的声音。 他幽沉的眸光看着地面蝼蚁一般的人类,毫不留情的将尾巴横扫过来:“白家人,都得死!”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爸被阎墨的尾巴扫得飞了出去,整个人装在石板上,嘴里呕出大口的鲜血。 “师父!这,这怎么回事?龙君为什么不听您的?”周泽洋赶忙跑过去扶住我爸,看样子他也被吓得够呛。 我爸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筹备了这么久,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搞不好还会赔上自己的一条命。 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有没有后悔,当初没有听爷爷的忠告。 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亲生父亲,我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表,都说血浓于水,可我对他其实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阎墨对白家人恨之入骨,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 此时地宫开始崩塌,石板簌簌往下落,跟着我爸一起来的几个手下已经开始抱头逃命。 我咬了咬牙,转身也朝着地宫的出口跑去。 可没跑两步,脚踝一疼,阎墨的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了我的双腿。 粗糙的鳞片刮的我皮肤生疼。 他猛地一扯,把我拖了回去,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倒吊在半空。 我吓得心脏快要停止,脑子因为充血几乎一片空白,带着哭腔求饶道:“你,你答应过放我一马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阎墨化作人形,黑发长袍,冷峻卓然,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背后一条黑色的铁链贯穿琵琶骨,似乎限制了他的行动。 难道封印并没有完全解除? “本君的龙元,在什么地方?”阎墨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咬着牙逼问。 “什,什么龙元?我不知道啊!”我欲哭无泪,浑身都在颤抖。 阎墨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深黑的眸子紧紧的凝着我,仿佛要把我的身体洞穿一般。 “找!要是找不到,本君有一千一万种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好好!我找!我这就找!”我真是怕了他了,动不动就拿死啊死的威胁人。 可摊上这么个债主,我有什么办法? “你,你先放开我。”我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脑子活络起来。 既然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那就不算太糟,至少他暂时不会要我的命。 阎墨猛地一撒手,我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本君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 我揉着屁股爬起来,厚着脸皮道:“找没问题,可你总要先告诉我你说的龙元长什么样吧?” 阎墨好看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大概是被我给气着又拿我没办法。 最后,他纠结了一下,大概用手比划着兵乓球大小的一个圆:“差不多这么大一个球。” “明白了。”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墓室下面满地狼藉,嘴角抽了抽,“你真的确定龙元就在这里面?” 阎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牙跟蹦出几个字:“本君确定!” 第二十一章 一惊一乍的 “好!好!我知道了!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帮你找出来!”我知道阎墨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要是我再废话,估计会自讨苦吃。 其他人都已经逃跑,此刻偌大的墓室里面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废墟里面扒拉来扒拉去,手指头都磨破了,也没见着他说的那个龙元。 偷偷用眼睛瞄了阎墨一眼,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龙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封印都已经打开了,你难道还不能离开?” 阎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这里的封印就是个幌子,你们都被那个狡诈的女人给骗了。而且,本君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解除封印?” 这个……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阎墨只说让我帮他取一样东西,从来就没说需要解除什么封印。 也就说,阎墨根本没有被封印在这里,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的龙元。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龙元,不过应该就类似龙的元丹之类的东西。 “那,那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找不到呢?”我注意着阎墨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这个墓室虽然看起来很大,但一眼就能望见全貌,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住东西。 我在想,会不会我那个太奶奶又留了一手,没把阎墨的龙元藏在这里? 阎墨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嘴角浮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我顿时打了个哆嗦,赶紧继续寻找。 周围基本上都找遍了,唯一遗漏的就是那口石棺了。 可石棺里面几个平方那么大,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了,我太奶奶应该不会把龙元藏在里面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跳了过去,伸手在石棺里面摸索了一圈。 就在我靠近石棺的时候,脖子上的黑龙玉佩突然漂浮了起来,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吸引一般。 紧接着,石棺的边边角角开始有萤火一样的光芒慢慢的汇聚,不多时,就汇聚成了一个鸽蛋大小的光球。 我下意识的伸手托住,那光球轻轻巧巧的落在我的掌心。 这该不会就是阎墨所说的龙元吧? 可这大小,也不对啊! 阎墨也注意到了我这边,他飞身过来,一把夺过光球。 但很快,眼里的喜色变成了惊愕:“本君的龙元怎么只有四分之一?其他的部分呢?” 我苦哈哈的笑了笑:“我,我不知道啊,这里只有这么多。要,要不然,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我生怕阎墨一怒之下一掌劈了我,赶紧跑到旁边继续卖力干活。 光球到了阎墨的手上,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场比之前更强悍了许多。 看来我猜的没错,龙元果然是他力量的来源。 我突然有点崇拜起我的太奶奶了,能把阎墨这么牛掰一条邪龙的龙元剥出来,那她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难怪我爸会对阎墨的力量这么垂涎三尺,真要有人能驾驭得了阎墨,估计在这世上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存在了吧? 我正开小差,阎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怒吼了一声,一把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墓室的墙壁上。 他双眼赤红,恶狠狠的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白娇娇,你对本君做了什么?” “哈?我,我能做什么?”我吓得说话都不利索的。 这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吧。 “你还装傻!你以为本君真的不敢弄死你?”阎墨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念,他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砰!砰!砰!”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岩浆一般烧灼沸腾。 我,要死了吗? 意识一点点涣散,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钳制着我的力量突然松开。 我狂咳了两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抬头一看,阎墨正死死的拧着眉头,表情痛苦的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我懵了,慌慌张张的扶着墙爬起来,回头见阎墨捂着心脏的位置,好像很煎熬的样子。 此刻,我的内心无比的纠结。 我是赶紧逃跑呢,还是趁他病要他命? 我还没琢磨清楚,阎墨突然又笑了起来,清冷的声音在胸腔震荡,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哈哈哈……血契!好!很好!本君又被你算计了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完全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但阎墨刚才那瘆人的笑声隐隐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是血契?”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问道。 阎墨站起身来,微微仰着头,满头青丝披泄在两肩,绝美的侧颜冷如秋月。 浑身上下散发着狷狂邪魅的气息,恍惚间,似仙似魔。 他嘴角缓缓上扬,挽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以血为媒,龙元为介,你我从今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她的算计中,她料定了本君会取你的精血恢复元气,也猜到了本君会借你只手来寻找龙元。一旦本君取回龙元,血契便自动结成。” “就算本君欲杀你而后快,也决不能向你出手,不然本君就会受到极大的反噬。哈哈哈……真是好深的谋算!” 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我太奶奶算计好的,她不光弄了一个地宫当幌子,还把阎墨也设计了进去。 现在阎墨跟我结成了血契,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算再恨我这个白家人,也不能杀了我。 不光不能杀我,他还要保护我,因为我死了,他也会元气大伤。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我那位太奶奶了,原来她没有坑我,她早就帮我安排好了一切。 难怪阎墨会气炸,他非但不能报仇,还要给我当保镖。 这幸福真是来的太突然了! 我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 “白娇娇,你好像很开心是吧?”阎墨还沉浸在被我太奶奶算计的愤怒中,看到我在旁边暗爽,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第二十二章 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我现在特别的伤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忙不迭的摆手,矢口否认,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证明自己的清白。 阎墨轻哼一声,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把我逼到了墙角,冷峻的面庞魅惑如霜,高大的阴影笼罩之来,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轻轻一捏就能死翘翘的蚂蚁。 他细白好看的手指抬着我的下颌,声音冷冽低沉:“你真以为那个女人做这一切是为了你好?她不过是把你献给本君,平息我对白家人的怒气罢了。” “你白娇娇充其量不过是她留给本君的一个玩物!” “什,什么意思?”我茫然无辜的眨了眨眼。 阎墨剑眉轻挑,嘴角挽起戏谑的弧度,微凉的指尖从我的下巴滑到了锁骨的位置,语气意味深长:“你会明白的。” 我就算是再天真,此时此刻也大概知道了阎墨的意图,登时头皮竖起,吓得口齿不清:“冷静!你先冷静一下!咱俩不合适……真的,跨物种的结合是没有好结果的……” 阎墨“噗嗤”一声被我气笑了,宛若冰雪消融,枯木逢春。 他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硬巴巴道:“白娇娇,你想什么呢?美得你!” 噗!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我老脸一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缓解尴尬,我只好厚着脸皮岔开话题:“我觉得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以后还是应该多笑笑。” 阎墨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拿眼睛横我:“白娇娇,你再说一个字的废话,信不信本君现在就让你变成哑巴?” 我被他恐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嘴巴闭上,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态度那叫一个端正。 阎墨大概是已经接受了我跟他绑定在了一起的这一事实。 他松开我,语气凉凉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君的奴仆,须得尽心尽力侍奉本君。本君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若是惹了本君不高兴,我自有千万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去! 人生要不要这么大起大落? 原本以为我太奶奶给我找了一个牛逼哄哄还不要钱的保镖,结果到头来发现,他丫就是一个惹不起还得供着的活祖宗!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以阎墨的战斗力,分分钟能捏死我。逃跑现在也逃不掉,血契把我跟他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看来我真是太年轻,高兴得太早了! 阎墨并不在乎我同不同意,他单方面的宣布了这个不平等条约之后就消失了。 偌大一个残败的墓室里面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 我心系爷爷的安危,硬着头皮只能往外跑。 到了地宫外面,我没有看到爷爷,也没有看到我爸和周泽洋他们。 找了一圈无果,我只能先回村子。 赶到家里时,村长周叔哭丧着脸坐在我家的门槛上,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看见我回来,忙站起身:“娇娇,你没事吧?” 我看到村长就忍不住想起周泽洋,我不知道这些事跟他有没有关系,周泽洋的所作所为他到底知不知情。 “我爷爷呢?”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爷爷的安危,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村长眼圈红了红道:“白老哥刚才回来过,不过又走了。他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说着,递过来一个泛黄的信封。 我接过信封迫切的打开,上面确实是爷爷的字迹。 信的内容很长,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爷爷在信上说他原本只想让我平平淡淡的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才没有把白家的事情告诉我。 他知道,一旦我被牵扯进来就会面临很多危险。 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现在不想逃避了,有件事想亲自去弄清楚,让我别担心也别去找他,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回来。 最后,他要我按照给我的纸条去找一个人,说那个人会帮到我。 看完了信,我心情十分的复杂。 知道爷爷没事我当然很高兴,可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这么着急离开,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村长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失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娇娇,你别怨你爷爷,他大概也是怕见了你舍不得走,你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我呆呆的瘫坐在门槛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村长语气充满愧疚道:“泽洋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那小子这次回来总是鬼鬼祟祟的,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跟你爸搅合在了一起。造孽啊!造孽!” “周叔,你也知道我爸还活着的事?”我有些诧异,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村长,近乎哀求道:“当年我们家发生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能不能告诉我?” 村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这事,白老哥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他怕伤着你。” 听他这话的意思,二十多年前,我家确实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认真道:“可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村长犹豫了一下,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叹息一般道:“这个秘密,我本来答应了白老哥,是要带进棺材里面去的,不过事到如今,想瞒估计也瞒不住,我就告诉你吧。” 第二十三章 当年真相 村长说着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继续道:“事情大概要从你爸去外面当学徒回来说起,那时你爸年纪跟你差不多,出去一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家的秘密,非逼着你爷爷告诉他。” “你爷爷不肯,他又控制了一群黄皮子,把你家翻了个遍,可把你爷爷气坏了。你爷爷说他学了什么害人的歪门邪道,要把他赶出去。” “你爸脾气也倔,父子两人就这么闹得不欢而散,没多久他就离开了村子。”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消停了,可没想三个月以后,你爸带回来了一个哑巴女人,没错,那个女人就是你妈。当时她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你爷爷看在还没出世的你份上才勉强答应让你爸回家。” “之后的几个月,你爸安分了许多,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爷爷以为他娶了老婆有了孩子肯定会收收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没想到你妈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突然失踪了,跟着一起不见的还有你爸。” “你爷爷当时就感觉要出事,没敢声张,只叫了我和你奶奶到村子附近找找。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你妈已经没了,只有你命大活了下来……” 村长说到这里不住的叹气,估计如果不是我问起,他也不愿意回想这件往事。 我看的出,村长不想继续说下去,他遮遮掩掩的似乎在有意模糊一个事实。 但事到如今,我想知道这个真相,哪怕很残酷。 我看着村长语气笃定道:“所以,杀死我妈的凶手就是我爸,对不对?” 村长微微一冷,很是错愕:“你知道了?” 看到村长的表情,我想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其实,在我从沈秋那里得知我妈是被人害死的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么大一件事,我爷爷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杀人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所以,在亲情面前,他选择了包庇。 “为什么?”知道真相以后,我不想去指责谁,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爸会这么狠心对自己老婆下这样的毒手? 村长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吐了口烟圈道:“因为你。” “我?”我愣了一下,不解。 村长点点头道:“我虽然不是白家人,不过你爷爷信任我,白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你太奶奶留下的遗训,白家的秘密,只有直系血脉出现女孩才会开启。所以你爸就找了个女人,生下了你。” 我呆住了,这个打击对我来说有点大。 “我爸跟我妈不是真心相爱?他生下我就是为了开启太奶奶留下的秘密?可他又怎么保证我妈肚子里怀着的一定是女孩呢?” 村长摇头叹息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后来你妈知道了这件事,她可能是不希望你出生之后变成被利用的工具,所以才连夜想要逃跑,但没想到还是被你爸发现了。” “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妈已经被勒死了,你爸把你从死人肚子里面剖了出来。你奶奶看到这一幕,当时就吓死了,你爷爷拿着把砍柴刀就要跟你爸拼命,要不是你哭了一嗓子,估计他们爷俩已经你死我活了。” “之后,父子两人彻底撕破了脸,你爷爷跟你爸断绝了父子关系,不让他踏进家门一步,你爸从此就离开了村子,销声匿迹。” 村长说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道:“我知道,在你妈这件事上,你爷爷的做法有欠妥当,他为此耿耿于怀了很多年,私底下一直在寻找你妈妈的家人。可你妈是你爸带回来的,只知道名字叫小芸,其他一概不知,根本无从找起。” “娇娇,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要因为这件事怨恨你爷爷。他这些年为了保护你,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你就是他的命。” 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现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要编造这么一个谎言来骗我了。 本来我一直以为,就算我父母死得早,他们也是爱我的,我跟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 我不是父母相爱的结晶,我只是我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人为制造出来的一个工具。 这太可笑了,我觉得我的人生都被颠覆了。 村长大概是怕我钻牛角尖,又安慰了我几句。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情绪平复下去。 事到如今,自哀自怨也没有用,我只能慢慢接受。 最重要的是,我爸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这次无功而返,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的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爷爷给我的地址去找到那个能帮助我的人。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准备开车回江城。 半路上,林露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露劈头盖脸的就把我一顿臭骂:“我说姑奶奶,你这两天上哪去了?跟我玩人间蒸发是不是?家里找不到人,手机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你是要闹哪样?本小姐差点就去公安局报人口失踪了!” 我这才想起来山里信号不好,我这几天光顾着家里的事,根本没怎么看手机。 软声软语的好一阵求饶,才把林露给安抚好。 她轻哼一声,还有些气愤道:“你说你回老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 我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林露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我上次原来说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徐大师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茬,下意识的脱口:“记得啊,怎么了?” 林露语气有些古怪道:“今天早上我朋友住的那个小区别墅发现了他的尸体,听说死了一个多星期,抬出来的时候都臭了!” “你说我前两天还跟他通了电话,跟我说话的是人是鬼啊?我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吧?” 我猛地一踩刹车,整个人都懵了,声音有些发颤的问:“你说那个徐大师死多久了?” 林露被我的反应吓到:“一,一个多星期,怎么了?” 第二十四章 南海公墓 一个多星期! 也就是说,在林露把我的事情告诉徐大师之前,他就已经死翘翘了。 可沈秋来找我的时候,明明说他是徐大师介绍来的。 很显然,沈秋说谎了! 现在想起来,沈秋从无故出现到莫名消失,每一处都透着神秘的气息。 我总觉得他明面上是来帮我解决难题的,可实际上,在我家整件事当中,他起到了不动声色推波助澜的作用。 完事了找到了地宫他就溜之大吉,我严重怀疑他跟我爸那帮人其实是一伙的。 我越想越生气,枉我那么信任他。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他,我一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个狗血淋头。 不过,气过之后,我也挺担心林露的,她说的没错,如果徐大师早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就嗝屁了,那跟她通电话的可能就不是人。 我之前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但亲眼所见以后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林露原本就是为了我的事才找的徐大师,我不能让她受牵连。 我在电话里先安抚了一下林露,打算回到江城立马去找一下我爷爷的熟人,看看他能不能帮忙。 直觉告诉我,爷爷地址上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爷爷不会这么信任的把我托付给他,自己跑去找我爸。 到了江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我都没回住处,直接就奔着地址上的位置去了。 “南海路十八号,没错啊!”我反复的确认了一下导航和地址,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我有点懵。 因为这边竟然是一片公墓! 到底是我爷爷搞错了地址,还是时间太久了,这地方重新规划过?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我还找了社会新闻部的同事帮我专门查了一下这事。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南海公墓已经建成五十多年,比老城区还老,根本没变过,整个江城也没用第二个南海路。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在车里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下去找个人先问问。 公墓入口处有个保安亭,黑白色调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走过去,看到四五个人在里面斗地主,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跟没见过光似的。而且,明明已经入夏,一靠近那个保安亭,我就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四个二!要不要?要不要?不要我可出完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男生玩得相当起劲,一脚踩在桌子的边缘,一边高着嗓门问其他牌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看上去十分欠揍。 几个牌友摇了摇头,一点脾气都没有。估计是年纪大,不好意思跟一个半大小孩计较。 “又赢了,没意思,真没意思!”男生赢了嘴巴还欠欠的,扔下最后几张牌,兴致缺缺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吧!” 我看他们玩完了,赶紧上去,客气的问:“你好帅哥,麻烦打听个人。” 男生一回头看见我,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脸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小姐姐,你知道这是哪吗?你搁这打听人?” 确实,跑到公墓来打听人,听着都新鲜。可我这不是没办法,要是找不到爷爷说的那个人,我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很多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帅哥,帮帮忙,我真的来找人,不是开玩笑。”我陪着笑,说着好话。 男生脑袋从保安亭的窗户伸出来,一手托着下巴轻飘飘的问:“那你是打听活人还是死人!” 我苦笑:“帅哥,你就别逗我了,当然是活人。” 男生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慢悠悠道:“可是这里活人就我跟我师父,你是找我还是找我师父?” 我看着男生那张稚嫩帅气的脸,年纪还没我大,肯定不是他,于是笃定道:“麻烦你帮我找找你师父。” 男生倒也干脆:“我师傅在里面忙呢,你着急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谢谢,谢谢,那就麻烦你了!”我连连道谢,跟着男生往公墓里面走。 不过,没走几步,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车钥匙没拔,就让他等我一下,我赶紧折回去拿钥匙。 出去的时候,从保安亭窗口路过,我余光瞄了一眼,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刚才陪着男生打牌的几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是什么速度?瞬闪吗?从我进大门到折回来不到一分钟,而且大门外面是笔直的大马路,如果他们离开的话,我在马路边应该能看到的。 我心里疑惑,拿了钥匙回头就问了那个男生。 男生笑了笑,稀松平常道:“没事,正常,因为他们几个就住在这。”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场僵化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男生。 第二十五章 就在你身后 男生回过头看着我,咧嘴一笑道:“我逗你呢,看把你吓得。就这胆量还敢天黑跑到墓地来找人?” 我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苦哈哈的笑了笑。 男生又道:“赶紧的吧!你不是急着要找我师父?” 说着,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我硬着头皮快步跟了上去。 边走边闲聊了两句,我大概了解了这个男生叫林慕宇,跟我同龄,只是长着一张娃娃脸,所以看起来显嫩。 公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林慕宇带着我绕来绕去,绕的我头都晕。 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帅哥,你确定你师父在里面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林慕宇回答道:“我师父是个老古董,他出门基本上不带手机。你等等,我去公厕看看,他可能是躲在里面偷懒了。” 他说着,把我撇在原地,快步跑进了不远处的男厕所。 我等了七八分钟,还没看到林慕宇出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可一想,人家可能是去蹲坑了,我也不好催他快点。 于是只能站在路边干等着。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通道两边都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墓碑,我抱着胳膊感觉到了莫名的冷意,眼睛不自觉的四处乱飘,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身边冒出来。 这一瞟,我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往旁边挪了两步,来到那个坟墓的前面。 只见上面赫然雕刻着“尊师沈秋之墓”。 一开始我还自我安慰,可能是同名同姓,毕竟世界上这么多人,名字一样的有很多。 可等我看清墓碑上面的遗像,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面的照片和我之前认识的沈秋一模一样! 在看墓碑上的时间,享年三十二,死了有大半年了。 难怪我第一次看到沈秋的时候,就觉得他古古怪怪的,现在想起来,我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上次跟我回柳坪乡的竟然是个死人! 我的天啊!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阴冷的夜风嗖嗖的往我衣领里钻,我脑门上都是冷汗,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呆,赶紧回去找林慕宇,让他带我出去。 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在外面喊了几声,见林慕宇没答应,就推门闯了进去。 进去一看,我有傻眼了,林慕宇不见了! 我明明亲眼看见林慕宇走进来的,这厕所里面也没有别的出口,他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是我刚才关注沈秋墓碑的时候,他没见着我的人,出去找我了? 跟丢了林慕宇,我心里更慌了,这么大一个公墓,我又不熟,刚才跟着他七绕八绕的,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出口。 现在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得乱闯乱撞。 可我越是慌张,越找不到出路,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夜风一吹寒飕飕的,就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贴在我的身上一样。 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了,我可以上网查一下南海公墓保安亭的电话号码,如果林慕宇已经出去了,我打电话给他让他进来接我一下。 还好我在万能的度娘上找到了一个座机号码,怀着忐忑的心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我提心吊胆的生怕林慕宇已经下班。 要是连他也走了,偌大的公墓就只剩我一个人,我还不得吓出个心脏病来?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那边终于被接通了,但声音并不是林慕宇,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您好,这里是南海公墓销售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激动不已,赶紧道:“哎你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你们的工作人员林慕宇,刚才他带我进了公墓找人,我跟他走失了,你能不能让他进来带我出去?或者,你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我自己打给他也行。” “林慕宇?您稍等一下。”销售部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去找人问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她就回来重新接起了电话:“不好意思小姐,让您久等了。我刚才帮您问了一下,我们南海公墓这边的工作人员里面没有一个叫林慕宇的,您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他刚刚还带我进了墓园,你在帮我仔细问问。”我有点着急了,央求着道。 工作人员解释:“小姐,南海公墓看门的是个姓赵的师傅,可他昨天请了两天假回老家,现在还没回来。而且,据我所知,我们的墓园是不会随便向外人开放的,您可能真的是搞错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脑子里面的一根弦似乎一下绷断了,整个人陷入一片胡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跟着林慕宇进来的,南海公墓销售部的人却说没有这个人,难道我刚才又撞鬼了? 挂断了电话,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但真实的痛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我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我心一横,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找准了一个方向笔直的往前走。 我的想法很简单,整片墓园周围都有围墙圈起来的,就算我找不到方向,只要沿着墙角跟走,总会找到出口。 我就这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可一眼望去还是一排排的墓碑,根本看不到围墙。 好像这条路根本就走不到尽头一样。 我心力交瘁,颓然的在路边坐下休息一下,一抬眼却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也坐在旁边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圆圆脸,胖乎乎的,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和善。 “小姑娘,你累了吧?要不要到我家坐坐喝口水?”大妈笑眯着眼睛,对着我招了招手,热情的邀请道。 我看着这个大妈有点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刚才在保安亭里陪林慕宇打牌的几个人里面,就有这个大妈。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问:“大妈,您知道林慕宇在哪吗?” 大妈乐呵呵的笑道:“小宇啊,他有事先走了,让我们几个好好照顾照顾你。” 原来林慕宇自己走了! 我得知这个消息气愤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想了,林慕宇多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鬼? 我猜大概是那个赵师傅自己找人顶的班,所以销售部那边才不知道林慕宇的存在。 “大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急着回去,您能不能给我指一下路?” 大妈笑呵呵道:“着什么急呀?来都来了,喝杯水再走嘛!” 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确实有点口渴,于是不好意思的问:“那,大妈您家远吗?如果不远的话,我就厚着脸皮讨口水喝。” 大妈笑得乐开了花,忙道:“不远不远,就在你身后!” 第二十六章 进来坐坐 大妈说着,顺手一指,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我坐的那个台阶上面竖着的墓碑写着“慈母刘芬芳之墓”,下方还有一个两寸大小的黑白照。 照片上正是我面前的这位大妈。 我惊恐万状,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软得跟面条似得,根本使不上劲。 “来呀小姑娘,进去坐坐吧!”刘芬芳说话还是跟刚才一样的热情,但是落在我耳朵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大概是看我僵直着身体不动,飘了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汗毛炸起,“啊——”的一声惨叫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更不敢回头去看,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刘芬芳那张圆乎乎胖嘟嘟的脸。 我跑着跑着,不知道怎么的碰到了车钥匙,然后看到前面有一束光闪了两下,并发出“啾啾”的声响。 我精神一震,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据我所知,汽车的遥控钥匙最长的接收距离是五十米,刚才我的钥匙既然打开了车门,那就说明我的车就在附近。 我顺着光发出的方向卯足了劲往前跑,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墓园的大门。 跑出了墓园上了车,我一口气都没歇,赶紧发动车子离开。 刚才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惊悚了,直到开回我住的小区我还没缓过劲来。 本来我是习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但是因为上次不大好的经历让我有些心有余悸。 我想了想,这次就把车停在地面。 今天的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我的双腿酸疼得抬不起来,所以在一楼的时候我纠结了很久,到底是坐电梯还是走楼梯。 虽然电梯已经维修好了,可以正常运行,但毕竟前两天刚刚死过几个人,大晚上多少有些让人心里发怵。 可一想到要拖着自己半死不活的身体爬上十二楼,我很没出息的妥协了。 电梯门缓缓在我面前打开,我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心里想着几十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键,电梯开始启动,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只是,电梯间里面不知道怎么的,隐隐有一股烧香火的味道。 大概是某些没素质的人在电梯里面抽烟,味道没散出去吧,我实在是太累了,也没多想。 我眼睛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7-8-9…… 终于到了12楼,我暗暗松了口气,做好了下电梯的准备,可是电梯门并没有打开,几秒过后,数字12变成了13,又变成了14…… 而且,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怎么回事?电梯又故障了?不是刚修好吗? 我想起之前看到过的电梯故障应急方法,赶紧把所有的楼层按键都按了遍,然后又按了紧急呼救。 整个过程我超级紧张,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电梯升到了18楼,突然停了下来。 我盯着电梯门,咽了咽口水,期待着电梯门能打开。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响,电梯的某个机械好像发生了故障,电梯间突然直直的往下坠落。 那种失重的感觉太恐怖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直接悬空,脑袋迅速充血,双腿瘫软得站都站不稳。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我死死的抓住电梯边缘的扶手,整个人半蹲在地上。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里是18楼,如果从这个高度电梯垂直掉下去的话,不管我做多少努力都是白费,我必死无疑。 就在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电梯突然又停住了,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睁开眼睛一看,电梯停在了1楼。 太好了!我没事!我居然从18楼下落到1楼安然无恙! 我不知道这是我运气好还是福大命大,一摸额头上全是冷汗,腿软得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我懊悔不已,早知道坐电梯这么危险,我还不如爬楼梯呢! 就算是累成狗一点一点的爬到12楼,也比这样的惊险来得好。 我休息了一下,赶紧又站起来去尝试按电梯的开门键,并对着缝隙大声的呼喊,希望外面有人能听到我的呼救。 说来也奇怪,电梯间应该有监控跟保安室是相连的,我还按了紧急呼救,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有有维修人员过来施救。 可从我呼救到现在非但没有救援,就连回应都没有一个。 我本来想拿手机打电话求救,拿出来一看,手机自动关机了。 看来是在墓园的时候照明把电量耗尽了。 虽然电梯停在1楼比停在18楼强,可这大晚上要是没人发现我被困,我很有可能要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这也太可怕了! 我喊了好一阵子,喊得喉咙都哑了,还是没人回应。 回想起今天一整天经历的种种,我靠在电梯间的角落,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又累又无助。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为什么偏偏是我摊上这么多事? 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扎下人咒我。 折腾了半天,我实在是没劲了,就打算坐在那听天由命。 突然,电梯又开始启动,慢慢悠悠的从1楼开始往上攀升。 “2-3-4……” 和上次一样,没有停在12楼,而是在18楼的时候停住。 我呼吸一窒,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同样的情景又要上演? 我赶紧本能的用手抓住电梯的扶手,深呼吸,做好应对的准备。 果然,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电梯再次下坠,我又一次体验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飞出来的感觉。 和上次一样,电梯掉到了1楼,我毫发无伤。 可是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就像是一个恐高的人,被迫一次又一次的玩跳楼机。 这简直就是折磨。 我白娇娇扪心自问,活了二十几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连个电梯都要整我? 此时此刻,我已经放弃了抵抗,双手环胸,无力的依靠在电梯的角落,脑袋枕在膝盖上打算先休息一会儿。 电梯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我已经做好了在电梯间过夜的准备。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了我的裤腿一下。 第二十七章 我不是你妈妈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睁开眼睛,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粉色肉团在我脚边艰难的蠕动。 “啊!”我惊得炸了毛,心脏差点骤停。 仔细一看,那粉色的肉团里面伸出来一只小小的肉呼呼的手,牢牢的揣着我裤腿的一角,好像努力的想爬起来。 我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低头看了看,然后惊恐的发现,这个小肉团竟然是个成型的婴儿。 我的天!这是谁生了小孩不要扔电梯里面了? 我脑子里顿时想起了之前报道过的在校女大学生厕所产子扔进下水道之类的新闻。 那婴儿看起来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眼睛都没睁开,只能本能的再往我这边爬。 我哪见过这场面? 站在原地呆了半天不知所措。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小小的生命,我既然看见了,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我纠结了很久,才硬着头皮准备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可我的手刚伸过去,那婴儿竟然一张嘴咬了我的手指头一下。 我吃疼一声,指尖立马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血珠。 不等我把手抽回来,婴儿就用粉嫩的舌头把那滴血给舔掉了。 我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婴儿再饿也不会咬人吃血啊!而且,刚出生的婴儿,哪来的牙齿? 我正觉得疑惑,脑袋突然晕乎乎的,眼睛一黑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那个小婴儿已经不见,电梯的门打开,保安大爷走了进来。 “小姑娘,工作不要这么拼,身体也要注意!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坐个电梯都能睡着!要不是有个年轻人告诉我,让我把你叫醒,你说你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怎么办?” 保安大爷一边说着一边热心肠的把我扶起来。 我头还有点晕,和上次低血糖住院的感觉差不多。但我还是迫不及待的走出了电梯间,因为呆在这里面我心里有阴影。 保安大爷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太好看,又关切的询问:“小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个车去医院?” “不用了大爷,谢谢你,我就是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了。”我感激的笑了笑,想起来问,“对了大爷,你刚才说是一个年轻人告诉你我在电梯里面睡着了,他在哪啊?我想当面向他表示一下感谢。” 其实感谢是其次,主要是我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为什么不自己把我叫醒,而是找来了保安大爷? 保安大爷顺手一指走廊的尽头道:“他刚走,哝,在那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清瘦的男人身影一晃而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虽然整个过程很短暂,甚至还不到一秒钟,但是那个背影,我只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我认出来了,那是沈秋! 他怎么在这里?他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是沈秋,大概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了,因为在柳坪乡的事,他对我有愧,不想面对我。 我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赶紧追了上去。 管他是人是鬼,有些事我必须当面找他问清楚。 可等我追出门口一看,哪还有沈秋的身影? 看来他是故意躲着我。 我找了一圈无果,不免有些泄气,只得先爬楼梯回去。 爬到12楼,累得我双腿跟灌了铅一样。 我把手机掏出来充电,泡了一碗面胡乱吃了几口,累得澡都没洗就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这一整天累得够呛,原本应该一觉到大天亮,可睡到半夜,我脚背一凉,一下子把我给惊醒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脚。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零零洒洒的照进来。我睁着惺忪睡眼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于是坐起来准备倒杯水喝,余光瞟见茶几下面有个小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屏住呼吸,慢慢的探过头去查看。 茶几下面,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我的脚背,那扎呼呼的冷意,跟把我惊醒的感觉一模一样。 握草! 我顿时头皮发麻,本能的一脚踹过去,茶几都让我给踹翻了个边。 茶几下面藏着的小黑影也显露出了原形。 他竟然是楼梯间里的那个小婴儿! 我的妈呀!我当时不是在做梦吗?真的有个小婴儿? 而且,就这么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婴儿好像长大了一圈,眼睛也睁开了。 他咧着嘴,像一只小奶狗一样趴在地上,看到我就拼命的往我身边爬,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喊着:“麻麻……麻麻……”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我吓得都要哭了,拿起抱枕胡乱的挥舞,想把他赶走。 可是他跟牛皮糖似得,非粘着我不放,满嘴长着黑色的小尖牙,嚷嚷着:“麻麻,饿……吃吃……” 我吃你个大头鬼啊!这是谁家的鬼孩子,竟然赖上我了! 我想起来,一定是在电梯间的时候,他吃过我的血惦记上了,所以才追到了我家里。 难怪我醒来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 鬼婴儿显然是饿极了眼,不管我怎么驱赶他都不走,肉嘟嘟的小手扑过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就在这时,我脚踝一阵烧灼般的疼痛,鬼婴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出“嗷”的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重重的摔了出去。 他的手上“滋滋”的冒着黑烟,脸上露出惊惧而不甘心的表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一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赶紧打开灯,瘫坐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不过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 刚才那鬼婴儿到底在惧怕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位置,发现刚才有烧灼感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印记有一根手指那么宽,呈现s形状,咋一看像是一个黑龙纹身,但仔细一看,它是会动的,像活的一样,在我的皮肤下面缓缓游走。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太吓人了吧!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印记肯定跟阎墨那条臭龙有关系! 第二十八章 小小的见面礼 我正腹诽着阎墨,耳边又想起那道熟悉的嗓音。 “恭喜你白娇娇,你又成功惹上了一个麻烦。” 我闻声一回头,就看到阎墨玄衣墨发,长身玉立在窗台边上,皓月冷光洒在他绝美的侧颜上,衬得他整个人魅惑难掩。 我不由看得有些发痴,心里想着,阎墨这条臭龙虽然性格差难相处,不过皮相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甩某些选秀节目的小鲜肉十几条街。而且,他身材比例也相当匀称,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不对!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搞得我好像馋他的身子一样! 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赶紧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刚才那个鬼婴儿缠着我,你知道了?” 阎墨抱着胳膊,不置可否的看了我一眼,明显是默认了。 我心里有些憋气:“那你干嘛不帮我?你不是牛逼哄哄很厉害的吗?别忘了,咱两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把我弄死了,你也没什么好处。” 阎墨眸光深沉,紧紧的凝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一声道:“这种小杂碎,你要是都对付不了,那早死早超生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我皱着眉头,很是不爽:“你这话什么意思?” 阎墨语气闲淡道:“看来,你们白家人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顿了顿,又冷笑起来,“算了,本君费些口舌告诉你也无妨,你好歹有个心理准备。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让本君恢复元气吗?”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像阎墨这么厉害的狠角色,真要想喝人血的话,应该有的是办法,可他偏偏只要我的血。 这次在电梯间遇到的那个鬼婴儿也是,一张嘴就把我的手指头给咬破了,为了一口血还专门跟到了我家里来。 阎墨也没跟我拐弯抹角,很直接的回答:“因为你是尸生子,出生之时身上就有一半的阴气一半的阳气,天生容易招惹邪祟,而且,你的血对恶灵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今晚你遇上的只是一只小小的恶灵,最多让你精神虚弱,一时半会要不了你的命,但日后你还会遇到比他厉害十倍百倍的恶灵,到时候,要了你的命只是分分钟的事。” 阎墨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编瞎话来骗我的。 我爷爷确实没有告诉我这些内情,但是他临走之前给我的地址,说那个人会帮到我,所以他也是早有安排。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在南海路十八号没有找到他让我找的人。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理清思路,语气软和了几分,对着阎墨赔笑道:“那个,你不是我太奶奶给我安排的安全保障吗?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的话,你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阎墨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道:“白娇娇,实话告诉你,你和本君有血契在,本君不好亲自动手要了你的小命,可如果你惨死在了其他恶灵的手上,本君也是喜闻乐见的。最多损耗本君几百年的修为,反正本君有的是时间,慢慢再修回来就是了。”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 也就是说,阎墨完全可以在我遇到危险的时间坐视不理,顺便来个借刀杀人,好让自己轻轻松松得到解脱? 那我太奶奶的一番苦心算计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大一个bug,难道我太奶奶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没有想到? 完了完了!这下玩完了! 外援外援没有找到,阎墨又巴不得我早死早投胎,而我现在又被恶灵缠住了,我还能怎么办? 就在我一脑袋浆糊的时候,阎墨清了清嗓子,又傲娇的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不能合作,主要还是看你的态度。”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我立即领悟到了阎墨的意图,赶紧表态,誓言旦旦道,“只要咱们两个能互利互惠,我肯定一百个配合!” 阎墨大概是对我的觉悟还算满意,慢慢悠悠的道:“那好,只要你答应帮本君找到另外四分之三的龙元,本君就保你性命无虞。” 我想起来了,死人沟的地宫里面只有阎墨的四分之一龙元,剩下的龙元肯定是我太奶奶为了留一手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既然是我太奶奶藏起来的东西,估计跟我多少有些关联,所以如果阎墨想顺利找到另外四分之三的龙元,还是要倚仗我的。 看来,太奶奶早就帮我谋划好了一切。 “好!成交!”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小命要紧。 顿了顿,我又想起来一件事,赶紧抡起裤腿露出一截小腿肚,指着上面的黑色小龙对阎墨道:“大佬,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结盟了,那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先给我弄掉?这黑乎乎的一条,还在我皮肤下面游来游去,怪吓人的。” “这个不行。”阎墨很直接的拒绝。 我腆着脸恳求道:“帮帮忙嘛!既然是合作关系,总要拿出点诚意不是?你给我弄个这个,我心里慌啊,我一慌可能事情就办不好了。而且,你不是刚刚才答应要保我性命无虞吗?” “本君确实说过,也没有食言的意思。”阎墨淡漠一笑,掐着自己又尖又白的指甲盖,语气幽冷道,“但本君同样也说过,算计本君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阴龙印就当是给你的一个小小见面礼吧!” 第二十九章 心胸狭窄的臭龙 阎墨撂下话,直接就消失了,只留我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无助的翻白眼。 这条心胸狭窄的臭龙! 算计他的是我太奶奶又不是我! 再神气还不是被我太奶奶安排得明明白白! 斗不过我太奶奶,就把气统统撒在我一个小辈的身上,简直是老不知羞! 不过,经过这一折腾,左右我是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把哪吒闹海重温了一遍。 特别是扒龙皮抽龙筋那一段,内容引起极度舒适,我直接截屏下来反复观看。 熬到了下半夜四五点,我终于撑不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我给吵醒。 我一看时间下午六点多,把我吓了一跳,我竟然一觉睡了一整天。 电话是林露打过来的,她迟疑着开口:“娇娇,我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你能不能来陪我去个地方?” 林露平时就是个女汉子,大大咧咧的,我还从来没见她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肯定是需要我,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匆匆洗漱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赶了过去。 见到林露的时候,她整个脸煞白,眼神闪烁不安,眼窝下面很重的一层黑眼圈。 看得出,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露露,怎么回事?”我走过去抱了抱她,一边安抚一边询问。 她在电话里面似乎忌惮着什么,非要见了面才告诉我。 林露拉着我在一家咖啡厅角落的位置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揪着眉头告诉我:“我这两天总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人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直到晚上,我起来上厕所,手机又响了,我迷迷糊糊的就拿起来接通。” “电话里面有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喊着说我害了他,他要让我偿命!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声音有多恐怖,我感觉他随时都会从手机里面爬出来掐死我一样!” 林露说到这里情绪有些失控,看得出,她真的受了很大的惊吓。 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害怕,可能真的只是有人恶作剧,你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露摇了摇头,眉头拧在一起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但诡异就诡异在,电话挂断之后,我发现我的手机根本就没开机!” 她说着,反手握住我又道:“娇娇,我知道你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事,本来我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的,不过,我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一个挺厉害的高人,所以我想让你也认识认识。” 我还以为林露着急忙慌的把我叫出来是让我陪着她,没想到她还不忘为我考虑。 只可惜,爷爷给我的地址并没有让我找到那个能帮助我的人,不然林露遇上的这个麻烦应该是我想办法解决才对。 既然林露自己有路子找了人,那我就放心了。 我赶紧问:“什么高人?靠不靠谱?” 林露道:“必须靠谱!这回不是我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一姐们介绍的,别看他年纪不大,可有本事了!我那姐们对他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对了……” 林露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来了精神,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是个大帅哥,还单身哦!待会儿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菜,要是你喜欢就给我个眼神,姐们赴汤蹈火也给你助攻拿下!” 本来看着林露心事重重我还挺担心的,没想到她还有心事给我张罗找对象。 我有点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 敢情找高人办事还顺带相个亲? 这要是搁以前,我可能还有一点点想法,但是现在,我身边缠着一条恶龙,能活命就不错了!哪有心思处对象? “我谢谢你啊!不过真不用,我现在还不想脱单!”林露那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我真怕待会儿的见面变成了相亲现场,赶忙婉拒她的好意,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话刚说完,林露就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胳膊,语气难掩兴奋道:“快看!来了来了!” 说着,手一指咖啡厅门口的方向。 我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帅哥,这边这边!”林露站起来挥了挥手,招呼了一声。 棒球帽男生视线落到了我们这边,我俩四目相对,互相都惊住了。 我去!竟然是他! 林慕宇! 昨晚从墓园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着,想让老同学赵明哲帮我查一查到底有没有这个叫林慕宇的人。 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么快就让我遇上了。 本来我以为林慕宇看见我多少会有点心虚,没想到他短暂的错愕之后,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吟吟的跟我打招呼,一副跟我很熟络的样子。 “嗨!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第三十章 三观跟着五官走 林露顿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慕宇,吃惊不小:“娇娇,你认识这位高人帅哥?” “不认识!”我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心里暗暗憋着气。 我怎么也没想到,林慕宇就是林露朋友给她介绍的那个高人。 回想起昨天在墓园里面的那些经历,我实在是淡定不起来,如果不是顾及到林露,我很有可能当场就发飙了。 “认识,当然认识。”林慕宇姿态优雅的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回头对我露出一个甜腻得要死的笑容,语气特别绿茶道:“我知道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吧?” “昨晚?我去!这么劲爆吗白娇娇!”林露眼珠子瞪得更大,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吃瓜。 “快快快!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用手掐了林露的腰窝一把,咬着牙跟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货人品有问题,昨天我去找人,他给我瞎带路不说,还阴了我一把!要不是我福大命大,你这会儿估计就见不着我了!” 我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林露毕竟是我的闺蜜,关键时刻肯定会跟我同仇敌忾。 而且,我是真的觉得林慕宇这个人不靠谱,如果他就是那个高人的话,我死活都不相信。 林露一听,果然冷静了几分,眯着眼睛狐疑的盯着林慕宇:“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帅,居然是这种人!” 我丢! 林露这个花痴,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人品不好跟长得帅有一毛钱关系吗? 再说了,和阎墨那条妖孽恶龙比起来,林慕宇的颜值最多只有八分,犯的着这么丢节操? “露露,我看你朋友介绍的这个人也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拉着林露准备要走。 但林慕宇那个臭不要脸的竟然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利用身高上的优势给我造成了心理上的压迫感。 他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得有些暧昧道:“白小姐,请你慎言,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把脸凑得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要是搁以前,我说不定就被他的美色给迷惑了,但是最近看多了阎墨那种天花板颜值,我的眼界也提高了不少。 所以,再面对林慕宇这种普普通通的帅哥,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怒怼道:“不行就是不行!你有本事当场证明给我们看啊!” 说完,我还踮着脚尖,态度强硬的顶了回去,完全不带怂的。 个子高了不起啊!我丫的瞪死你! 林慕宇大概也没想到我居然是个硬茬,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白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是坚持要走,但拉了两下发现拉不动,回头一看林露杵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拽着我,好声好气的哄道:“娇娇,你别那么冲动嘛,人家林大帅哥都说了有误会,我们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听听他的解释。” 我:“……” 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 林露你这死女人,三观跟着五官走是吧? 就在我内心做着剧烈斗争的时候,林慕宇又轻飘飘的抛出来一句:“你不是要找我师父吗?只要你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咖啡,我就带你去。” 此言一出,我一下子迈不动步了。 不得不承认,林慕宇很会抓重点。 我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找到那个能帮到我的人,爷爷给我的地址不可能有错,所以,昨天只是不凑巧,没见到他而已。 但介于林慕宇在我这的信誉度为零,我不得不对他的话保持怀疑。 我冷着脸看着他,郑重的问:“你发誓这次不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林慕宇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脱口而出道,“我林慕宇以人格保证,绝对说到做到。” 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林慕宇这样的人会有人格这种稀缺的东西,不过他既然当着林露的面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我就暂且信他一次。 我忍着气回到位子上坐下,喝了口咖啡压压火,语气并不友善道:“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林慕宇端着咖啡笑了笑,一派稀松平常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逗逗你而已。” 我额头上的青筋突了突,冷着脸咬着牙:“所以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你就是把我当猴耍了一顿!” 林慕宇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怒火已经到了要燃烧起来的边缘。 他赶忙掌心朝下做了个压一压的姿势,脸上继续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错了!本来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怪我怪我,我以咖啡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一副很豪迈的样子干了一杯咖啡。 我气的想直接把口水喷他脸上。 这也叫道歉? 嘴上说自己错了,其实还是觉得我开不起玩笑,显得我多小气。 “好了好了娇娇,人家林大帅哥已经道歉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一次吧。”林露扯了扯我的手臂,暗暗给我挤了个眼神。 我没忘记林露这次约林慕宇出来的目的,如果他真的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的徒弟,那他可能确实有点能耐。 眼下帮林露解决麻烦最重要,我跟林慕宇的私人恩怨可以先放一放。 “我们的事等会儿再说,你先说说露露遇到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 真不是钱的事 林露在电话里面已经把大概的情况跟林慕宇说过了,所以这次见面,主要就是问一下对方解决的办法。 林慕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慢悠悠道:“电话里面的那个声音说是林小姐害了他,那肯定是事出有因,林小姐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仔细回忆一下,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别人交恶,而这个人恰好又在最近死于非命。” 林露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摇摇头道:“我这段时间都是和朋友们一起玩,虽然工作上难免跟同事有些小摩擦,不过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应该不会恶作剧报复我。” “林小姐,这可不是恶作剧。”林慕宇笑着提醒林露道:“根据你之前的描述,这个恶灵对你的怨念很深,现在只是在电话里对你进行骚扰,但如果迟迟找不到根源,他在阳间停留的时间越长也就越棘手,最后可能会伤到你或者你身边的人。” 林慕宇这么一说,不光是林露,我都跟着紧张起来。 不过,我知道遇到这种事林露的心里压力本来就很大,她一时想不起来我也不敢催促她。 我唯一能做就是在旁边安抚:“别着急,慢慢想。” 顿了顿,我突然多了一个思路,对林露和林慕宇道:“既然缠着露露的必定是近期死了的人,那露露你不如把你认识的人里面最近去世的写出来,我们再慢慢分析排查。” 林慕宇点点头赞同道:“这倒是个比较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林露于是跟服务生要了纸和笔,但她拿着笔想了半天,也没写出来一个名字。 这就难办了。 如果近期林露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去世的,那很有可能是通过第三个人跟才跟林露有一丝的关联。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不好找了。 就在我满脑子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林露突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最近确实有个人,死在了自己家里,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于非命,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认识,因为是朋友介绍的,我也只是跟他通过电话而已。” 听到林露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了起来,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脱口:“徐大师!” 林慕宇脸色微微变了变,收敛起刚才的轻松散漫,认真的问:“你们说的徐大师,是不是徐闻山徐老道?” 林露想了想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了林帅哥,你认识他?” 林慕宇沉着脸点点头:“跟我们算是同行,都在江城当然认识,不过不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 我忙道:“既然是熟人,那这件事是不是好办多了?只要找到他的恶灵说服他不要继续缠着露露就行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林慕宇沉了口气,皱了皱眉道,“这个徐老道虽然为人阴险,不择手段,但确实有点本事。林小姐如果被他缠上了,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露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惨白,我气得瞪了林慕宇一眼:“想要抬价你就直说,别吓唬人了行不行?你不是自称高人吗?这点小麻烦应该难不倒你吧?” 林慕宇摆了摆手,沉声道:“白小姐,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不吃这一套。实话告诉你,还真不是钱的事。” 我看林慕宇说话的语气跟刚才很不一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别绕弯子,干脆点,这事你能不能办吧?” 林慕宇也很直接道:“对付一般的恶灵我没问题,但徐老道我对付不了,这单子我不能接,我会按定金的两倍付给你们违约金的。” 他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露此时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眼圈通红,她肯定也没想到自己找来的高人撂挑子不干了。 虽说我对林慕宇没有什么好感,可现在能帮助林露的大概也只有他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走了。 “等一下!林慕宇你站住!”我一路追到了咖啡厅门口,拉着他走到一边,豁出脸面道,“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但一码归一码……” 我话没说完,就被林慕宇打断,他嘴脸噙着一丝笑意看着我:“白小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是!”我没有遮掩,本能的脱口。 林慕宇大概是被我气得有些无语,他抱着胳膊笑了笑道:“看来白小姐还挺记仇的。” 我心说我不光记仇,我还睚眦必报。 不过眼下我确实有求于林慕宇,只能端正态度道:“大家都是痛快人,有话直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能帮我朋友解决这个麻烦?” 林慕宇摊了摊手道:“不管你信不信,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单子我确实没有本事接,在我们这个行业,逞能是大忌。” 看林慕宇说话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难道就没有人能处理这件事了吗?” 林慕宇笑着道:“倒是有一个,不过他老人家不轻易接单,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谁?” 林慕宇回答:“我师父。” 第三十二章 强烈的危机感 对了!刚才林慕宇口口声声答应了要带我去见他师父的,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好!那我自己去跟你师父说。”我说着,准备叫上林露一起。 但林慕宇很不近人情的开口道:“不行,师父点名了只见你一个人,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师父那人脾气喜怒无常的,你要是一见面就惹得他不高兴,不光是你朋友的事没得聊,就连你自己也会被师父赶出去。” 林慕宇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不像是在吓唬人。 我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本来我去见林慕宇的师父就是有求于人,要是一见面就把人家给惹恼了,这肯定不是明智的举动。 可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担心今晚那个徐大师的恶灵会再次来骚然林露,我实在是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 林慕宇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担忧,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黄底红字的金符递给我道:“让你朋友把这张纸符贴在手机上,今天任何电话响都不要接,我保她平安无事。” 我接过金符道了声谢,原话转告了林露,让她别多想,我晚点再去找她。 出了咖啡厅,我本来是打算去开车,可林慕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拉着我在附近绕了一圈,找了一辆看起来又脏又破的出租车。 一坐到车上,我就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对司机道:“师傅,能不能把冷气关一关?我有点冷。”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有点秃头的大叔,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人也比较木讷。 他点了点头,就发动了车子。 隔了一会儿,车里还是冷飕飕的,我冻得毛孔都竖起来了,心里有些不悦,但想着人家开出租车挣钱也不容易,语气还算客气道:“师傅,您是不是忘了关冷气?” 司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前面专心开车。 林慕宇把运动服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淡淡道:“忍一忍吧,一会儿就到了。” 既然他想表现绅士风度,那我也没跟他客气,穿上衣服果然暖和了一些。 顿了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看着他问:“你好像并没有跟司机说我们要去哪吧?” 如果是网约车,手机订单上是有行程目的地的,不问也没什么。 但我们坐的这辆出租车只是林慕宇随便在路边找的,哪有人上了出租车不说自己要去哪的? 更奇怪的是,这司机竟然从头到尾也不问,感觉就像是一个只知道开车的机器人一样。 林慕宇抱着胳膊靠在后座上,一派从容的样子:“不着急,等车子停下来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总的来说,司机开到哪算哪呗? 我此刻内心已经抑制不住爆粗口的冲动。 这算什么?佛系乘客? 脑子有病吧! 我严重怀疑林慕宇这次又是在玩我!他根本就没打算带我去见他师父,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他师父这个人! 我也真是蠢得可以,竟然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 我越想越窝火,努力压制着情绪对司机道:“师傅,停车!我要下去!” 但司机并没有理会我,他还在继续往前开,好像我说话他压根就听不见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网上经常有关于女性晚上坐出租车遭遇侵害的报道,所以我平时加班宁可自己开车,也不愿意单独坐出租车。 但这次,因为有林慕宇一起,我又一门心思想着快点找到爷爷的熟人,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当时咖啡厅门口就停了好几辆出租车,林慕宇既然是要做出租车,为什么要带着我绕那么大一圈? 难道林慕宇跟这个出租车司机是一伙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顿时有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 两个男人对我一个女孩子,无论是人数还是力量上,我都处于绝对的弱势。 我不敢再让司机停车,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早有预谋,就算是我喊破嗓子都没有用。 此时出租车已经开到了一条我根本不熟悉的偏僻小路,我面上不动声色,暗暗拿出手机准备把定位发给林露,让她帮我报警。 可我刚准备把定位发送出去,突然“嘭”的一声响,车子左前方好像是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我整个人往林慕宇的身上一倒,手机也掉在了座椅下面。 完了!出车祸了! 我紧张不已,心跳如雷,整个人有点懵。 等我稍微平静下来,立马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自己是否受伤。 还好,身上完好无损。 再看林慕宇和司机,也没有受伤的迹象,两人平定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刚才的撞击声那么大,就算人没事,车子肯定受损严重,司机应该要下车查看一下情况。 我打算趁着这个时间跑出去找人求助。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司机车子的情况毫不关心,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下意识的透过车窗往后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大马路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车辆撞击过的痕迹…… 第三十三章 爷不好你这一口 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可是刚才我明明感觉到了车子被撞了……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慕宇,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刚才的事情是不是真实的发生过。 出租车转了个弯,很快就停了下来。 林慕宇打开车门,喊了我一声:“到了,下来吧。” 我捡回手机,狐疑的看了一眼车窗外面,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区,虽然位置偏了一点,不过住户并不少,路上还有几个出来买夜宵的行人。 如果他们想图谋不轨的话,应该不会蠢到在这里动手,难道,是我想多了? “发什么呆?下来啊!”林慕宇见我迟迟不下车,扶着车门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的想法,他突然凑过来,贱兮兮的问,“喂,白娇娇,你刚才一路上该不会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我顿时心虚,老脸一红,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灰溜溜的下了车。 林慕宇笑得不行,扶着腰不留情面的嘲讽我:“哎哟喂,白娇娇,被迫害妄想症啊?你放一百个心,爷不好你这一口!” 这个林慕宇!简直欠揍! 要不是我还指望着他带我去找人,我真恨不能一口唾沫淬死他! 笑够了之后,林慕宇拉着我站到一边,看着那个司机也下了车,锁上车门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走!跟上。” 我有点懵,不解的问:“你不是说带我来找你师父,跟着司机干什么?难道他就是……” “打住打住!”林慕宇打断我的话,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白娇娇,不懂就多看少说话!是人是鬼你都分不清,真是白瞎了你这双阴阳眼!” 说完,也不理会我,快走了两步跟上司机。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好一会儿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我去!难道刚才的那个司机,不是人? 我头皮有些发麻,赶紧跟上林慕宇,然后眼看着司机进了一栋楼,来到二层的一家住户门前。 他先是在身上找了半天的钥匙,发现没有就开始敲门。 可他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更没人来给他开门。 他极度苍白的脸上渐渐生出几分怨恨的表情,敲门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好像恨不能直接把门给拆了一样。 就在这时,旁边围观的林慕宇轻飘飘的开口:“你这样敲门是没用的,要不要我帮你?” 司机听了这话,慢慢回过头来,我这才发现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凹陷进去一大半,额骨碎裂,十分的凄惨。 还好林慕宇之前已经告诉我,所以我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不然猛不丁的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我肯定会喊出声。 “你可以帮我?”司机开口,声音很奇怪,像是喉咙里面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林慕宇上前一步,走到司机的旁边,我是真的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面对司机那么惨烈的模样,他竟然能那么淡定从容,好像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一样。 “当然,不过你要告诉我,敲开了这扇门,你准备做什么?”林慕宇语气很平淡的问道。 “我要回家!这是我家!我的老婆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出租车司机回答道。 林慕宇又问:“回家之后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或者,你心里放不下的是什么?” “特别想做的事情……我,我想不起来了。”司机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回家而已!” 林慕宇不依不饶,冷静道:“你仔细想想,你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关于你老婆,或者是关于你女儿的。你要是想起来了,我就帮你开门,说到做到。” 我躲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一人一鬼很诡异的对话,心里充满了疑惑,我不知道林慕宇这么做到底是在干什么,更不清楚他非要带我一起来的目的。 “我想不起来……你不要逼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司机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和痛苦,他的声音似乎发生了改变,感觉像是一只困兽濒临暴怒的边缘。 “这是我家,我只是想回家!为什么我回不来家?为什么要逼我?” 他越说越激动,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脸变得更加恐怖阴森。 我不禁为林慕宇暗暗捏把汗,换做是我,估计早就吓尿了。 但林慕宇脸上丝毫没有畏惧和退却的意思,反而透着几分无奈和惋惜。 他上前一步,轻轻把房门一推,门就打开了,原来门并没有锁。 司机看着屋内的方向,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瞪圆了眼珠子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 我出于好奇,也鼓起勇气跟过去,躲在林慕宇的身后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屋里面除了一个小小的旧茶几,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很多啤酒瓶,旁边还堆着好些吃过的泡面盒,空气中充满了食物和垃圾发霉发烂的臭味。 很显然,这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单身汉的住处,里面根本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第三十四章 叫爸爸 难怪司机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怨念越来越重,就像是一个充满低气压的不定时炸弹,搞不好下一秒就爆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林慕宇还不知死活的刺激他:“李卫民,男,54岁,上个月二十八号凌晨一点三十五分驾驶出租车回家的途中,在惠南路十字路口和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运车相撞,司机李卫民当场死亡。经警方调查,事故原因是李卫民疲劳驾驶过程中闯了红灯,所以要负全责……”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别说了!你闭嘴!”司机揪着自己的头发,表情很痛苦的样子,赤红着双眼对着林慕宇一通嘶吼。 林慕宇一点不带怕的,面色沉静,一字一顿清晰道:“李卫民,你已经死了,别再执迷不悟。” “你胡说!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你骗我!”李卫民揪下一大把头发,脑门上血呼啦差的一片,我吓得大气不敢喘,背紧紧贴着墙面,免得他待会儿暴怒起来牵连到我。 我此刻无比的后悔,早在林慕宇告诉我这个司机不是人时候,我就应该离开的。 都怪我那该死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跟过来看热闹。 林慕宇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 “李卫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 李卫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听不进去林慕宇说的话。 他浑身渐渐散发出一团黑气,五官变得狰狞可怖,眼睛猩红如血,仿佛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闭嘴!我没死!我要见我女儿!我要回家!”他一边咆哮,一边朝着林慕宇飞扑上去。 当时林慕宇就在他不到半米的距离,看到李卫民的鬼魂扑上去的那一刻,我已经在心里为林慕宇默哀了。 可没想到,林慕宇站在原地一点要躲开的意思都没有,两根细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金符,从容不迫的往李卫民的脸上一拍。 “嗷!”李卫民的鬼魂凄厉的惨叫一声,被金符碰到的地方“滋滋”冒着青烟,逼得他立马退后了两步。 “冥顽不灵!”林慕宇目光一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枚铜钱,如同发射飞镖一样“啪啪啪”的打在李卫民的身上。 那铜钱的威力比金符还要厉害,直接洞穿李卫民的身体,不多时,他的身躯和四肢就多了几个黑洞洞的窟窿。 可他毕竟不是人,只要那口怨气没有消散,他就不会消亡。 林慕宇的攻势很猛,出手果断,目光坚毅,跟我之前见到的林慕宇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这个林慕宇确实有些真本事。 如果我要找的那个人是他师父的话,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就在我出神的这一会儿,李卫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注意到龟缩在楼梯角落努力隐藏存在感的我。 林慕宇似乎猜到了李卫民的意图,急吼了一声:“躲开!” 我本能的想跑,可是看到李卫民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很没出息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心里慌得一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就福临心至,一张嘴喊了一声:“爸爸!” 李卫民愣住了,一时间画面静止,气氛十分的诡异。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暗暗给林慕宇递去求助的眼神。 林慕宇也知道是没有接收到还是故意见死不救,他居然没有反应。 就在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时候,李卫民身上的怨气收敛了一些,空洞的眼神也慢慢聚焦,嘶哑着嗓音开口:“妍妍?” 不用猜也知道,妍妍肯定是李卫民的女儿。 看来李卫民虽然变成了鬼魂,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女儿的。 “爸,是我。”既然李卫民把我当成了李妍妍,那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一声。 只要能保住小命,别说让我喊爸爸,喊祖宗都行。 “妍妍,真的是你?”李卫民听我这么一喊,嗓音有些哽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慈爱。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过来摸我的脸,我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但理智却告诉我不能躲开,因为我现在扮演的是李卫民的女儿。 如果我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很可能会再次刺激到他。 “是我,爸爸,爸爸你还好吗?”我强装镇定,声音控制不住有些发颤。 李卫民眼圈一红,手指停在离我脸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到底没有摸上来,他苦涩道:“妍妍,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爸爸以前做错了事,我知道你和你妈妈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 “其实爸爸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我只是想替你们再做点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慌得一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冒充李妍妍喊一声爸爸没问题,可我对李卫民的家庭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如果我说错了话,很可能当场就露馅了。 这时,站在旁边看戏的林慕宇终于有了回应,他在自己手机上输入了一行字给我看,意思是让我安抚李卫民,然后问他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觉得现在最需要安抚的人是我,我都快吓尿了,林慕宇这个没人性的居然还要我套李卫民的话。 可眼下唯一能制住李卫民的只有林慕宇,我只能硬着头皮照着他的意思办。 “那个,爸……”我稍微酝酿了一下,一边观察李卫民的表情,一边慢慢开口,“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和妈妈现在都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 “你要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可以告诉我……” 第三十五章 纯粹的想弄死我 “好!过的好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李卫民嗫嚅着开口,感觉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我脸上挤着牵强的笑,估计比哭还要难看,生怕他突然清醒,认出了我不是她女儿。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李卫民突然指着屋里的破旧沙发道:“沙发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请你们替我转交给她,这是我唯一能留给她的东西。” 林慕宇听了动作倒是挺快,立马走进去翻找了一下,果然在沙发的垫子下面找到了那张银行卡。 就在这时,李卫民的鬼魂慢慢变得轻薄,最后像一阵烟尘一样在我眼前消散了。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脑门的冷汗,整个人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林慕宇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对着我咧嘴一笑:“干的不错,倒是省的我亲自动手了。” 我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不错你妹!还好本小姐反应机敏,不然刚才可能就没命了! 本来看着林慕宇有点本事,我已经对他稍稍有所改观,但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他居然见死不救! 我憋了一肚子的恶气,冷着脸站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师父?” 林慕宇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怒气,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姿势,苦笑道:“这不是已经见上了吗?” “什么?”我愣了一下,见上了?难道刚才李卫民的魂魄就是林慕宇的师父? 扯呢吧! 我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林慕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他伸手一指楼上的台阶转角处,叹气道:“看你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眼神这么差?我师父不是一直在那边杵着呢?” 我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把视线转了过去,确实看见台阶的阴暗处站着一个人影。 他离我的位置很近,只有一段台阶的距离,按理来说,正常情况下我是很容易就会发现他的存在。但是刚才,我被李卫民的鬼魂吓得魂不附体,哪还有心思东张西望? 而且,站在楼梯上方的那个人影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好像完全隐蔽了存在感,我没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老不死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赶紧拎走!”林慕宇对着那人影不耐烦的喊了一句,好像我是什么烫手山芋,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手。 看在林慕宇这次没有骗我,真的带我来见他师父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这些,一脸好奇的盯着楼梯口上方,心里暗暗猜测:对方既然是我爷爷的旧相识,林慕宇又叫他老不死的,估计年纪跟我爷爷差不多。 正想着,那个人影慢慢悠悠的从楼梯上面走了下来,身影五官渐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顿时瞪圆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脱口:“沈秋,怎么是你?” 没错,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正是沈秋。 相对于我的反应,沈秋显得平淡很多,他走到我旁边,眼睛懒懒的扫了我一眼,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问:“你爷爷让你来找我的?” 我还在发愣,下意识的点点头:“嗯,对!” 沈秋听了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皮,不爽道:“他倒是会躲清闲,把这么大一个麻烦甩给我!白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当着我的面骂白家人不是好东西,那我算啥? 我窝着火正要发作,沈秋又道:“来都来了,那就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说着,揣着兜就往楼下走,边走边懒洋洋的对林慕宇道:“兔崽子,后面的事你留下来处理一下。” “知道,还用你说!”林慕宇回怼了一句,转身进了李卫民的屋子。 我只能硬着头皮先跟着沈秋走出了居民楼。 到了小区外面的路灯下,沈秋背靠着灯柱,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长长的吐了口烟圈,笑了笑道:“你的气色还不错,看样子你已经搞定了那位龙大爷。” 我咋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心说我哪认识什么龙大爷,可转念一想,不由得震惊:“你知道阎墨?” 听到阎墨这个名字,沈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可见他确实是知情的,他甚至知道我是为什么事情而来。 难怪上次他陪我回柳坪乡的时候对我家的事情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原来他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没难为你吧?”沈秋一边抽着烟一边闲淡的问。 我心情十分的复杂,苦哈哈的笑了笑:“他倒是没难为我,就是纯粹的想弄死我。” 沈秋听了乐呵呵一笑道:“没事,小问题。” 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顿时来了精神,赶忙道:“这么说,你有把握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沈秋手掌一翻,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并不是,我是说,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第三十六章 好大一碗毒鸡汤 好大一碗毒鸡汤! 我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心里有种想爆粗口的冲动。 本来以为找到爷爷的老熟人,我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没想到对方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没啥事,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这也太坑了! 我咬了咬牙,强挤着一丝笑道:“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秋耸了耸肩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不甘心道:“这么说,你也没有办法?” 沈秋把烟蒂丢在脚边,用鞋尖碾了碾,淡淡道:“除了那条龙的事,我解决不了,其他的我可以帮你。” 既然沈秋把话说得这么明确,那我多少心里有数了。 估计是阎墨这条臭龙的来头太大,沈秋也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摆平。 好在目前我跟阎墨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他应该不会要了我的命。 我想了想,赶紧把裤腿挽起来,给沈秋看:“那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个印记给抹消掉?” 沈秋眯着眼睛凑过来,认出道:“哦豁!阴龙印,看来那位龙大爷是铁了心不让你好过啊!” 听到沈秋这么一说,我更慌了,赶紧问:“这个阴龙印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沈秋解释道:“阴龙印,顾名思义,就是那位龙大爷在你身上种下的咒印,这种咒印霸道得很,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在子夜的时候发作。” “中咒印的人会浑身发冷,如临冰渊,并且还会伴有冰凌刺骨的痛楚,十分的煎熬。不过,这种痛苦只会持续几个小时,第二天天一亮就会自动消失,除了消磨人的意志,其实也没多少坏处。” 沈秋最后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我却蓦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冰锥刺骨的疼痛,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发作起来竟然还会持续几个小时! 这谁扛得住? 我拧着眉,眼巴巴的看着沈秋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抹消掉吗?” 沈秋伸出两根手指头道:“有两种情况可以抹消。” 我一喜,立马追问:“哪两种情况?” 沈秋抱着胳膊淡淡道:“你死了,或者那位龙大爷湮灭了。” 我忍住翻了个白眼,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我要是死了,我还在意身上有没有一个阴龙印? 那位龙大爷神通广大,就算是剩下一缕魂都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能把他怎么样? 说白了,这印记一旦种下,不死不消,我白娇娇注定要带着这个印记过一辈子。 我不免有些沮丧,怀着满腔的期待来,结果被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连沈秋也帮不了我,那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白娇娇,别那么悲观,我话还没说完呢。”沈秋看我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抓了抓头皮无奈道:“既然你家白老头把你硬塞给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你那个阴龙印消是消不掉的,不过有办法可以压制。” 我接二连三的被打击,已经不敢再抱任何的希望,木然的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沈秋看了我一眼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行得通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顿了顿,又问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捉鬼驱邪的。” “算是,也不全是。”沈秋顺着我的话补充道,“我们的工作就是把心有执念,在这世间停留徘徊的鬼魂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当然了,如果他们执念太深失去了心智,变成了恶灵,那我们就会负责把他驱除。” 原来这才是沈秋他们的工作内容,我还以为他们就是拿钱消灾的驱邪道士之类的。 “刚才那个李卫民,他算是恶灵吗?”我想起来问沈秋。 沈秋淡淡道:“他运气不错,在完全变成恶灵之前找回来一丝心智,这也多亏了你急中生智喊了他一句,不然他此刻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么说,刚才是我救了李卫民的魂魄? 我稍微回味过来,当时林慕宇和沈秋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任何一个人出手都能把李卫民的鬼魂彻底抹杀,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我急中生智喊的那一嗓子,让李卫民短暂的恢复了神智。 我当时怕得要死,还在心里埋怨林慕宇怎么不出手救我,原来,他们是在给李卫民一个可以投胎转世的机会。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我顿了顿,想起来问:“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沈秋虽然说让我跟着他,可他绕了半天也没说让我跟着他干什么,我到现在还是一脸懵。 沈秋指了指我脚踝的位置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而恶灵身上的邪煞之气,正好可以压制你身上的阴龙印。” 第三十七章 做梦想屁吃 听沈秋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明白了。不过,说实话,我有些犹豫。 毕竟在我二十三岁之前,我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一行,等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现在突然要让我跟那些恶灵鬼祟打交道,我怕我顶不住。 沈秋见我不说话,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纠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想了,谁让你是白家人,你没得选。而且,天生的阴阳体质,还有阴阳眼,这是祖师爷赏饭吃,一般人磕破脑袋都求不来,你就知足吧。” 我此刻心里充满了苦涩,什么阴阳体质阴阳眼,我根本不在乎,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什么都不是,就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人。 可沈秋说的也是事实,只要我是白家的后人,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已经被卷进来了,就算我多么想置身事外,一切都不可能了。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与其孤身奋战,不如接受外援,沈秋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强外援。 我必须要牢牢的抱住他的大腿。 想清楚之后,我点点头答应下来,不过我心里还有几个疑问,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问沈秋。 “对了,在柳坪乡死人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不是我爷爷请来帮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在地宫里面多么惊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沈秋摸出一根棒棒糖,娴熟的拆开包装纸塞到嘴里,语气闲淡道:“我确实是受人之托,不过,不是你爷爷,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我。” “另外,我的任务就是帮你找到龙大爷龙元所在的地宫,其他的事不归我管。我活干完了,自然就走了,难道留下来看你们白家人互相厮杀?” 听沈秋这话的意思,他应该也知道我爸的事情。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多了。 村长周叔知道我们家的事情有可原,毕竟是一个村子生活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我爷爷跟他关系一直很好。 但这个沈秋,从我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这个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这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了。 一个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的人,我爷爷不可能提都不提一下,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更让我想不透的是,我爷爷最后还这么放心的把我托付给他,这份信任到底是因何而起? “你到底是谁?”我皱着眉头盯着沈秋,认真的问,“跟我们家以前有什么关系?” “别!别!你别这样看着我!”沈秋被我盯得很难受的样子,连连摆手道,“白娇娇你别脑补过剩,我跟你们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答应过某人关照一下你,你们白家的事我压根就不想掺合。” 我追着问:“某人是谁?是他让你帮我找到地宫入口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沈秋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道,“至于那个人是谁,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就别多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好吧,既然沈秋不肯说,我逼着他也没用,反正,从沈秋刚才那番话里面我得到了的信息可以判定,对方并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我俩聊的差不多,远远的看到林慕宇那边也结束了,正从小区里面走出来。 沈秋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副很正经的表情跟我小声道:“对了,关于那位龙大爷的事,一定要保密,哪怕是你身边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说。”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不光是对你,也是为了你朋友好,你明白吗?” 看到沈秋严肃的表情,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其实相同的话阎墨也跟我说过,所以迄今为止,我并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就算是闺蜜林露,我也没说。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沈秋没再多说什么,林慕宇此时已经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他看了看沈秋,然后又看了看我,眼神让人有些不自在:“老东西,怎么个情况?” 我虽然不知道林慕宇和沈秋这对师徒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不过听到二十出头的林慕宇喊三十出头的沈秋“老不死的”或者“老东西”感觉还是很违和。 但沈秋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他指了指我淡淡道:“白娇娇,以后就算是你的小师妹了,为师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好好照顾照顾她。” 林慕宇一听,挑着眉轻嗤,毫不留情的戳穿:“老东西,你自己招惹的麻烦甩不掉,就想推到我身上,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沈秋摊了摊手,也不否认:“师兄照顾师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你跟着我干这行,两个大老爷们平时看得见的都是女鬼,难得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加入,为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你难道还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 林慕宇哼哧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白娇娇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内涵没内涵的女人不是我的菜,我更喜欢胸有丘壑,肤白貌美大长腿……” 他说着,还不忘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连连摇头:“老东西,要不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我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们两个居然当着我的面把我当废品一样推来送去,真当我白娇娇不要面子的是不是? 我正要发作,没想到沈秋却快我一步,直接一脚朝着林慕宇踹了过去:“滚蛋!老子让你带着她,教她东西,你这猪脑子里面一天天想的什么?” “白娇娇也是你能碰的?做梦想屁吃!你要是嫌自己命长就动她一个试试!老子特么嫩死你!” 第三十八章 因我而起 要不是沈秋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半点不带虚的,我真的怀疑他们两个是在唱双簧给我演戏呢。 我跟沈秋虽然接触的不多,不过平时看着他都是懒洋洋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第一次见他发火,还挺吓人的。 林慕宇被踹的后背撞在墙上,脸色有些发白,看样子疼得不轻。 他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看着沈秋的眼神有些发狠,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人一样。 “怎么?不服?”沈秋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冷着脸问了一句。 师徒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紧张不已,搞得我有些无所适从。 隔了好一会儿,林慕宇深深的吸了口气,冒出一句:“老东西,力气还挺大。” 沈秋瞪他一眼:“这是给你的教训,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林慕宇到底还是敬重他师父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父。” 沈秋没再理会他,转而看着我问:“你这次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哦对!”我差点给忘了,赶紧道,“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是徐大师介绍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徐大师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死在自己家里。” “他的鬼魂现在好像缠上了我朋友,林慕宇说这件事他办不了,必须你出面才行。” 沈秋听我说完,脸色波澜不惊,看来徐闻山已死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试探着问:“拜托你去帮我的人应该不是徐闻山吧?你当时为什么骗我?” 沈秋语气很平淡道:“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会那么容易就相信我吗?也不是想骗你,只不过,这事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懒得浪费那个时间。” “再说,当时你还不知道白家的事,我说了你也未必信。” 好吧,我承认沈秋这个思路没什么毛病,以当时的情况,他骗我说徐大师是他的介绍人,确实省了不少事。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徐闻山的鬼魂怨气不散,缠上了林露。 毕竟林露是为了帮我才去找徐闻山的,归根究底,还是因我而起。 沈秋沉了口气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先去徐老道家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说着,掏出车钥匙扔给林慕宇:“把车开过来。”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v260商务车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本来打算跟沈秋一起坐到后面去的,但是林慕宇拉了我一下,让我坐副驾驶的位置。 坐在车上,我偷偷的瞄了林慕宇一眼,总觉得刚才他因为我挨了一脚,心里肯定记恨着我,搞不好以后还会找机会给我穿小鞋。 “白娇娇,我知道我很下饭,但你也不能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林慕宇感受到了我的视线,白了我一眼道,“我再说一遍,你没机会,你真不是我的菜!” 听他说话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见面时候的调调,我反而暗暗松了口气,翻着白眼笑道:“那我谢谢你了!” 林慕宇回怼道:“谢就不必了,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行。”顿了顿,腾出一只手递了个东西过来。 我下意识的伸手结过,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收货地址,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慕宇道:“明天找个快递把这张卡寄给李妍妍,写清楚卡的密码,其他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慢慢的点点头,对了!李卫民的鬼魂之所以在人世间停留,迟迟不肯离去,应该就是为了把这张卡交给他的女儿。 这可是一个父亲对女儿亏欠的唯一补偿,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把这张卡交到李妍妍的手上。 我把东西收好,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林慕宇:“这个李卫民生前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死了还念念不忘对妻女忏悔?” 林慕宇一边开车,一边头也不回的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好赌,背着老婆女儿把家底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最后债主找上门要账,他害怕躲了起来,他老婆在跟债主周旋的时候不慎失足从阳台坠亡。” “他女儿因此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一个人搬出去生活。或许是因为愧疚,他这两年痛改前非,没日没夜的开出租车,就是想给女儿攒一笔出国留学的费用,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精神衰弱,那天晚上收车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记忆发生了错乱,他以为老婆女儿还在家里等着他,所以每晚回家不停的敲门。住在他对门的邻居天天被吵得没办法睡觉,这才找到了我们。” 我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是当事人,无法评断李卫民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好人,不过至少,他对女儿李妍妍的爱是令人动容的。 相比我那个从来没有管过我死活,满门心思只把我当成一件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亲爸,李卫民至少是个好父亲。 我俩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坐在后面的沈秋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林慕宇:“上次我在南海公墓看到的那个沈秋的墓碑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九章 死亡时间不对 林慕宇嘴边含着古怪的笑意,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是你恶作剧,故意吓唬我的!”我语气笃定的回答。 毕竟那天在公墓,我遭遇了一系列怪异的事情都跟林慕宇有关系,他也亲口承认戏弄了我,所以那个墓碑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林慕宇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道:“为了逗你一下,我专门弄个我师父的墓碑杵在那?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那,那墓碑是怎么回事?”我余光瞄了后面的沈秋一眼,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林慕宇把车停在路边,凑过来在我耳边道:“我要是告诉你,我师父是个死人,你信不信?” “什么意思?”我浑身一震,一脸惊奇。 林慕宇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道:“反正你我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妹,我就偷偷告诉你好了,我师父他其实早就死了!那个墓碑下面的墓就是他的,每隔一段时间,他还会进去躺几天。” “不会吧?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这怎么可能?”我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慕宇。 死人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晃悠? 林慕宇接着道:“你别不信,你跟我师父也接触了几天,难道你就没发现他身上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林慕宇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回想起去柳坪乡的过程中发现的一些沈秋不寻常的地方。 的确,他身上没有活人的那种生气,皮肤白得不见血色,体温也低冷得跟块冰一样。 如果他真的是个死人,那这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就变得合理起来。 “怎么样?你现在也发现不对劲了吧?”林慕宇见我不反驳,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声音冷悠悠道:“你要是害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心里有些发慌,害怕是肯定的,不过沈秋毕竟是我爷爷信得过的人,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害我。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有事情要仰仗他帮忙,没有他我自己肯定搞不定。 就在我内心纠结的时候,原来一本正经的林慕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被他笑得有点懵,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他扶着方向盘一边笑一边扬声对着后面道:“老东西,你眼光行不行啊?这位白小姐说什么就信什么,你确定以她智商能干我们这一行?” 一直躺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沈秋闻言睁开眼睛,冷着脸下了车,嘴里蹦出一句:“就你话多!” 我就算再迟钝此时此刻也反应过来,该死的林慕宇刚才又耍了我一把! 我尴尬不已,又羞又恼,但又不好意思发作。 很显然,刚才我们的对话沈秋全都听到了。 林慕宇恶作剧得逞,心情很不错,哼着歌推门走了下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秋这时经过,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给了我个眼神:“就当是你师兄给你上的第一课,没什么好丢人的,下来吧。” 我知道沈秋这是在给我台阶下,赶紧顺坡下驴,灰溜溜的跟着下了车。 外面是一片豪华别墅区,每一家都是独栋带院子的三层楼别墅,而且地段离市区不远,一看就是有钱人扎堆的地方。 “这是哪啊?”我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的东张西望,顺口问了一句。 林慕宇估计是看我不爽,不放过任何怼我的机会,嗤笑着道:“说你傻吧,你还真是不聪明,老东西已经答应帮你解决你朋友的问题,你说咱们现在会在哪?你猜猜?” 我:…… 好吧,我承认是我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不用说,眼前这栋别墅就是徐闻山的住处了。 我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干他们这一行的这么赚钱,不是开奔驰v260就是住独栋别墅,我要是跟着沈秋混的话,以后是不是也能发家致富? “别贫了,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沈秋白了林慕宇一眼催促道。 “放心,已经在办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林慕宇这才收敛起刚才吊儿郎当的表情,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手机收到了几条信息,他一边翻看一边对咂舌道:“老曹把资料传过来了,这个徐老道死得有点蹊跷啊!” “别卖关子,直接说,怎么回事。”沈秋不耐烦道。 “哝,你自己看。”林慕宇直接把手机递给沈秋。 我站在边上也跟着偷瞄了两眼,发现是一份尸检报告和几张尸体的照片。 照片上的是个体型偏瘦的中年男子,浑身乌青发白,好几处皮肤组织已经溃烂,遍体都是尸斑。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死人照片,心里有点接受不了,只看了一眼赶紧别开目光,转而看向下面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上说死者徐闻山身体无明显致命外伤,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各器官功能正常,基本上排除了他杀的可能,目前鉴定为自然死亡。 死亡时间五月二十九日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就是林露帮我打电话约徐闻山的那天。 我看到这里,顿时觉得有点疑惑,下意识的脱口:“这个死亡时间有点不对啊!” 第四十章 死的蹊跷 我记得林露上次说徐老道在家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了,大老远的都能闻到尸臭味,怎么尸检报告上说的和之前报道的不一样? 沈秋对于与我提出的疑问还挺当回事,当即就让林慕宇打电话问一问,自己带着我先进了徐闻山的别墅。 别墅里面干干净净,像是专门有人打扫过的样子,咋一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屋里冷风嗖嗖的,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跟在沈秋屁股后面直接上了三楼,在上面的阳台把整个院子大致的看了一遍,然后挨个房间查看,全程并没有什么收获。 最后,我们来到了一楼徐闻山尸体被发现的房间。 这个房间咋一看和普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可是走进去却莫名的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仿佛被一股阴寒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一样。 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且,和别的房间不同的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常用的家具,只有中间摆着个草蒲团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座机。 看到座机,我很自然的就想到林露这两天总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 那电话会不会就是从这个座机打过去的? 我迟疑了一下,准备拿起来看看,一边的沈秋大概已经发现了这个房间不寻常的地方,第一时间阻止了我,叮嘱我道:“别乱动,先看看。” 我收住手点点头,乖乖的站在边上,等着沈秋。 沈秋先是一步一步慢慢的整个房间走了一遍,那细致的样子,仿佛是在找掉在地上的一根针。 走完了一圈,大概是没有什么发现,他有把目光落在了房间中间的草蒲团上。 我看他慢慢腾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实在是冷得有点受不了了,就开口道:“这个屋里太冷了,要不我到门口去等你吧?” 沈秋听了表情微微变了变,看着我问:“你觉得冷?” “是啊,你不冷吗?这里冻得跟冷库似得。”我一脸认真的回答,顿了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十分诧异道,“不会吧?你真的一点没感觉到冷?” 想想也是,我跟沈秋穿的衣服差不多,我还多一件外套,可我冻得牙齿都打哆嗦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似得。 难道,只有我能感觉到这房间的冷意? 沈秋皱了皱眉,不知道想些什么,他对我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感受一下,这个房间里面哪个位置寒气最重?” 我知道沈秋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于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搓着手,按照他说的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 “好像都差不多,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我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阴寒之气,而这股寒气正是从草蒲团的位置散发出来的。 沈秋看我脸色有了变化,立马察觉到了什么,赶紧问:“在哪?” 我指了指草蒲团,不太确定道:“好像是这里。” 沈秋半蹲下来把草蒲团挪开,发现下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实木地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用手敲了敲地板中间的位置。 “咚咚咚……”地板下面传来了回声,原来下面是空的,难道这别墅下面还有地下室? “先出去吧。”沈秋简单的看了一下,没有在房间里面多做停留,带着我回到了客厅。 此时林慕宇正好打完电话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他往沙发上一坐,开口道:“我问了老曹,他说一开始法医进入现场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尸体的腐烂程度,给出的死亡时间并不准确,后来他们发现了一些疑点,做了尸体解剖,才重新给出了一个更精准的死亡时间。” “所以,徐老道确实是五月二十九号晚上九点到到十二点之间死的,只是高温加速了尸体的腐烂,所以才造成了一开始的误判。” “高温?不可能吧?”我对林慕宇的话表示质疑,“徐闻山被发现的房间我们刚才去过,那里冻得要死,跟冰窖似得,怎么可能加速尸体腐烂?” 林慕宇耸了耸肩道:“没错,这就是有问题的地方。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徐老道的房间是反锁的,里面没有其他的出口,也没有被撬门的痕迹,所以在警方进去之前,房间内部整个就是一个封锁的密闭空间。” “但这几天的气温最高不过二十度,夜晚甚至只有不到十度,这个温度绝不会影响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所以,在徐老道死亡的这段时间里面,这个房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听林慕宇这么一说,看来这个徐闻山的死确实挺蹊跷的。 第四十一章 眼皮子底下拉仇恨 徐闻山死的时候怨气那么重,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但在房间门反锁的情况下,当时他所在的屋子就是个密室,应该不存在第二人。 所以,对于徐闻山的死因,我现在是一头雾水。 这时,沈秋突然开口,对林慕宇道:“小宇,去找两把铁锹。” 林慕宇也没问要铁锹干什么,师徒两人似乎有一种高度的默契。 不多一会儿,林慕宇找来了铁锹,直接递给我一把。我接过铁锹一脸懵,见沈秋和林慕宇转身去了院子,只能傻乎乎的跟了上去。 沈秋在院子外面,围着别墅楼的墙角跟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西南角的某一处。 墙角边上是一片花圃,上面栽种着几颗山茶花。 山茶花的长势很好,枝繁叶茂,花骨朵有小碗口那么大,红艳艳的花瓣仿佛能滴出血来。 沈秋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指着下边道:“从这往下挖。” 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挖这?” 我们不是来找徐闻山死因的吗?好端端的跑到人家的房子外面挖墙脚是几个意思? 沈秋还没回答,旁边的林慕宇就已经挽起袖子动手,白了我一眼凉巴巴道:“长眼睛不会看捐了好不好?这里的土明显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不从这挖从哪挖?” 听林慕宇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确实,整个院子只有这个角落泥土有些松动,不过痕迹并不是太明显,如果不专门留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沈秋刚才在墙角转了一圈,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林慕宇怼完我,直接就挥着铁锹挖了起来,娴熟的操作让我怀疑这种事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干。 而且,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林慕宇看着白白净净,很注重外貌形象的一个人,干起粗活来竟然一点也不矫情。 相比之下,反倒是我略显娇气。 “愣着干什么?赶紧挖!你师兄我都动手了,你觉得你在旁边看着合适吗?”林慕宇挖了两下见我还傻站着,很不爽的又瞪了我一眼。 说实话,我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因为是女孩子,爷爷从小就宠着我,这种活我还真没干过。 不过,既然我已经决定要跟沈秋干这一行,就应该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我咬了咬牙,学着林慕宇的姿势也帮着挖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沈秋就蹲在边上“咔呲咔呲”的吃零食,一点要上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沈秋一个看起来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怎么走哪都揣着零食? 什么棒棒糖啊瓜子啊薯条薯片啊,嘴巴就跟闲不住似得,没隔一会儿就能看到他掏出东西来吃。 他吃就吃吧,我们这边正累死累活的挖着坑,他也不会躲着点吃,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你眼皮子底下拉仇恨,简直没有人性。 我憋着气,化悲愤为力量,重重的一铁锹下去,只听“咔哒”一声响,震得我手心一麻,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沈秋和林慕宇听见了,脸色微微一变,立马凑了过来。 “老不死的,下面有东西。”林慕宇扒开我,跟沈秋对视了一个眼神。 沈秋道:“下去看看,注意点。” 林慕宇点点头,跳到我们刚才挖出来的坑里,徒手轻轻扒拉周边的泥土,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一个黑褐色的陶瓷罐。 陶瓷罐肚圆颈细,足足有腌菜缸子那么大,上面用一层黑乎乎的布密封着,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白娇娇,过来搭把手。”林慕宇不敢使唤沈秋,只能招呼我下去帮忙。 我硬着头皮跳下去,跟他两个人一左一右,一起使力,把那个大的陶瓷罐从坑里抬了出来。 那陶瓷罐看着挺大,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估计也就三四十斤的样子。 不过,陶瓷罐的外面冷得扎骨,感觉里面像是装了一坛子冰块一样。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喘了口气,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沈秋并不急着打开陶瓷罐,他走过去用手敲击了一下陶瓷罐的表面,又摸了摸封布,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后跟林慕宇道:“打开看看。” 说完,又拉了我一把,表情严肃的对我道:“这东西阴气重,你躲着点。” 我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沈秋的身后。 林慕宇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摸出了四张黄符分别贴在陶瓷罐外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嘴里叽叽咕咕的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符文,两根细长的手指一并,速度奇快的将封在陶瓷罐上面的封布挑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比的娴熟,让人看得不由咂舌。 然而,就在封布被挑开的一瞬间,整个陶瓷罐左右晃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力的想要冲破阻碍跑出来。 第四十二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站在沈秋的身后,明显能感觉到那口陶瓷罐里面散发出来的强烈怨气,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后背一阵发凉。 “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小声开口问道。 林慕宇抱着胳膊站在边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冷笑着道:“这个徐老道资质一般,手段倒是了得,竟然在院子里面藏了这么个厉害的玩意,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沈秋皱了皱眉,显然不同意林慕宇的说法,他淡淡道:“徐老道把这只恶灵埋在房间的地底下,确实是自作自受,不过,这封口被人动了手脚,他是被人害死的。” 林慕宇听到沈秋这么一说,上去捡起封口那块布嗅了嗅,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明白了!这块封布上被人摸了朱砂!徐老道为了完全打开阴阳眼,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布置了一个聚阴阵,为的就是把这只恶灵的阴气慢慢引渡到自己身上,但朱砂属阳避阴,抹在阵眼上不但阻隔了阴气,还能让不知情的徐老道阳火攻心,死得悄无声息。” “难怪他的死因那么奇怪,尸体的腐烂程度出现了误差,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慕宇说完,又看着沈秋道:“徐老道此人一向谨慎多疑,知道他底细的人并不多。能用这个方法害他的人,跟他应该很熟,而且对他很了解,手段可能也在徐老道之上。” “老东西,在你认识的人里面,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沈秋表情平淡,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道:“我不关心徐老道是怎么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徐老道的魂魄不在这里。” “如果他死的时候怨气很重,接二连三的通过电话骚扰白娇娇的朋友,那就说明他一定回去找她。明天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他很有可能会找机会对白娇娇的朋友下手。”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问:“为什么是明晚?” 林慕宇白了我一眼道:“蠢!明天几号?” 我下意识的回答:“明天六月五号,怎么了?” 林慕宇见我还没反应过来,很无语道:“明晚是徐老道头七,怨魂回煞!”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离明天子夜还有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上哪去找徐闻山的魂魄? 我顿时慌了神,赶紧拽着沈秋这根救命稻草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秋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我让小宇先送你回去,你睡一觉休息一下,晚点我再联系你。” 我惦记着林露的安危,这个时候哪里睡的着? 当即就表示道:“我不累!我们还可以再找找,徐老道的魂魄此时不在家里,很可能在其他常出入的地方……” 我话还没说完,林慕宇就打着哈欠,不耐烦的打断我:“你不累,但我们累啊!再说了,过三小时天都亮了,你见过哪个鬼魂大白天的出来晃悠的?” 我被林慕宇堵得顿时没话说,确实,我只考虑到自己的立场,根本没有想过林慕宇和沈秋已经累了一晚上了。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单子,林露不过是他们众多客户中的一个。 他们不可能跟我感同身受,像我这么急切。 “走吧,我送你回去。”林慕宇打着哈欠喊了我一嗓子。 我本来想说自己打车回去算了,就不麻烦他再跑一趟,可林慕宇接收了沈秋的命令,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上了车,我知道林慕宇不大待见我,所以一路上我虽然有很多困惑,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说话。 林慕宇瞄了我一眼,先打破了尴尬,淡淡笑道:“白娇娇,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一副憋着屁不敢放的表情,看得我尴尬症都要犯了。” 我气得咬牙,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虽然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无赖不靠谱,但至少不是那么招人讨厌。 但自从见了沈秋之后,他跟我说话就夹枪带棒的,好像恨不能把我挤兑走一样。 要是搁平时,我这暴脾气早就炸了,不过想到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最重要的是,我确实有些话想问他。 我稍微纠结了一下,拉下面子开口:“那个,刚才听你们说,徐老道弄了个什么聚阴阵,是为了阴阳眼,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慕宇一边开车一边淡淡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们这一行的,徐老道虽然懂一些歪门邪道,但祖师爷不赏饭吃,他没有开阴阳眼,所以在我们这行属于末流,也只有你们这些人傻钱多的外行人才把他当成什么徐大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优越感。 我虽然是刚刚接触这个行业,不过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各行各业估计都有一个鄙视链,在驱邪捉鬼这一行,像徐闻山这种没开阴阳眼的估计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开阴阳眼需要什么条件吗?”我顺着林慕宇的话问道。 林慕宇竖起两根手指头晃了晃道:“开阴阳眼大致上可以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像你这样体质特殊,容易招惹鬼祟的就是先天阴阳眼,从出生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我忙反驳道:“不对啊,我在二十三岁之前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我连什么是阴阳眼都不知道,你这个说法不准确吧?” 林慕宇对我的质疑似乎有些不悦,他看了我一眼道:“那是因为有东西吸收或者压制了你体内的阴气,才让你免受邪祟侵扰,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天真无邪的活到二十三?” 听林慕宇这么一说,我顿时想到了我脖子上挂着的黑龙玉佩,难道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一直都是它在护着我? 所以,在我的血递到了玉佩上之后,之前的守护力量就消失了,我的阴阳眼也被重新开启。 林慕宇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后天开启阴阳眼极其困难也极其的凶险,如果操作不当,轻则发疯发狂,重则并丧当场。我所知道的方法有两种,一种就是想办法把阴气引入体内,人为造成阴阳混合的体质。” “徐老道搞的这个聚阴阵,就是这个原理,只不过这阴气要拿捏好分寸,缓缓入体,长年累月慢慢形成才能开启阴阳眼,期间如果有任何差池,不但会功亏于溃,还会被自身的阳火反噬。” “弄死徐老道的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在聚阴阵上动了手脚。” 林慕宇说得很详细,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于是好奇的追问:“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林慕宇顿了顿,迟疑了一下,问我,“就是吃实心肉。” 第四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实心肉?什么是实心肉?”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得发问。 林慕宇笑了笑,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什么意思?你干嘛说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林慕宇耸了耸肩,显然不打算告诉我,我哼了一声,心说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查吗? 顿了顿,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刚才那口陶瓷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东西太凶,有点麻烦。”林慕宇把车停下来,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我道,“老不死的已经带回去了,估计还得再想想办法。” “行了,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晚上等老不死的电话。” 我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我小区的门口,于是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的那一下,我多嘴又问了一句:“沈秋看起来没比你大多少吧?你为什么老是喊他老不死的?” 林慕宇弯了弯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白娇娇,你知道什么是人不可貌相吗?” 说完,他就没再搭理我,启动车子回去了。 神神秘秘的!话也不说明白! 我翻了白眼没多想,转身就上了楼。 因为对电梯有阴影,这次我决定爬楼梯。 说实话,这一晚上没睡觉,又饿又困,还要一口气爬到十二楼,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 我一边爬一边想,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重新租个房子了。 爬到九楼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累得不行了,只能坐在台阶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此时楼层里面的住户都还在睡觉,整个楼梯安安静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我歇了两三分钟,正准备继续往上爬,突然听到九楼的过道里面有“哒哒哒”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急不缓,几乎跟我的呼吸频率同步,一开始我甚至怀疑是我自己产生了幻听。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下,那脚步声好像在过道里面来来回回的走着,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四下寂静的晚上显得格外的引人注意。 这深更半夜的,该不会是有人失眠睡不着,出来散步吧? 我出于好奇,探出头朝着过道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我寒毛倒立,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冗长笔直的走廊过道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正来回走动着,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刚才那“哒哒哒”的脚步声竟然是一双鞋子发出来的。 好在我最近心理素质有所提高,不然咋一看到这画面,我估计得当场去世。 那双红色高跟鞋似乎没有发现我,我捂住嘴巴,慢慢的退了回来,双腿不争气的开始打摆。 努力平息了好一会儿,我的脑子才冷静下来,哆哆嗦嗦的脱下鞋子,手脚并用,轻悄悄的往上爬。 现在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才会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从九楼到十二楼,平时坐电梯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但是这次,我清楚的记得一共有六十六层台阶,全程一共爬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自己被架在火堆上灼烧,那种内心焦急恐惧,又必须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的感觉,不是身临其境恐怕很难体会。 等我终于爬到了十二楼,打开自己房间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虚脱了,脑门上背上都被冷汗给浸透。 艰难的爬到沙发上,我又饿又虚,脑子有些眩晕,手脚因为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角落里面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又朝着我爬了过来。 白惨惨的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满嘴黑尖的牙齿,对着我直喊:“麻麻!饿……” 正是之前在电梯间缠着我的那个鬼婴儿。 我今天一晚上光顾着解决林露的麻烦,竟然忘了告诉沈秋鬼婴儿的事! 本来以为昨天晚上他受了教训,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不放了,没想到他还蹲在我家没走。 我此时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着他怒吼了一声:“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是你妈!你要是再缠着我不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鬼婴儿大概也没料到我会这么暴怒,委屈的瘪了瘪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麻麻抱抱,抱抱……” 说着,对着我伸出两只小手。 在电梯里的时候,我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才摊上了这么个麻烦,这次我肯定不会再上一样的当。 我冷着脸,态度强硬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妈!你别再纠缠着我了!” 遭到了我的拒绝,鬼婴儿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浑身渐渐散发出来一团黑气。 这气息我很熟悉,隐隐让我有些不安。 他爬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声音犹如撕裂一般刺痛耳膜:“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啊——为什么!” 第四十四章 拿不出手的废物 “哗啦”我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直接被震得裂开,水流了一地,脑袋嗡嗡作响,好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大嘴巴一样。 完了!看来我刚才的话刺激到鬼婴儿! 我见识过李卫民差点变成恶灵时候的样子,鬼婴儿现在的状态跟他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那会儿林慕宇和沈秋都在边上,我的安全是有保障的,现在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捂着耳朵,心里紧张的要死,一边咽着唾沫一边努力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 鬼婴儿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浑身上下笼罩着的黑气浓郁而强烈,他好像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赤红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怨恨和杀气。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鬼婴儿的声音阴森恐怖,他一步一步朝着我走了过来,我本能的想要逃离,可是双腿直打哆嗦,根本就站不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惨白发黑的手凭空伸出,一把扼住了我的喉咙,力气大得令人恐惧。 我真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鬼婴儿,化作恶灵竟然会变得这么强大,我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 “放,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窒息的感觉让我心里充满了恐惧,我脑子浑浑噩噩,好像灵魂快要从肉体被活生生剥离出来一样。 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嗝屁了! 阎墨,你个臭龙,还不出来…… 我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喊了阎墨一嗓子,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响,鬼婴儿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开,直接撞到了茶几后面的墙壁。 钳制着我脖子额力道一松,我整个人顿时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瘫在地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微微抬起头,我看到阎墨姿态优雅闲散的坐在沙发上,用一种居高临下又十分的不屑的眼神扫了我一眼:“一只小鬼就把你搞得这么狼狈?白家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阎墨瞧不上我们白家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他说的也是大实话,我根本无力反驳。 我咬了咬牙道:“我现在没本事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咱们两个现在可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这个时候我死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阎墨好看的剑眉挑了挑,不置可否道:“牙尖嘴利这一点倒是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没心思跟他斗嘴,指着还在屋里的鬼婴儿道:“你龙大爷那么有本事,帮我解决一只小鬼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吧?” 阎墨两条细长的腿搭在一起,一手撑着腮,依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满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美得妖冶魅惑。 他挽唇一笑,嗤声道:“可问题是,本君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阎墨这话问得我一时语塞,确实,我跟他虽然是达成了协议,但并不代表他会出面帮我摆平所有遇到的麻烦。 刚才命悬一线之际,他出手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想了想,换一种思路道:“好,你可以不帮我,但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这只小鬼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你别忘了,帮你找龙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总要教我一些自保的技能,告诉我方法,你也省去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阎墨略微思忖了一下道:“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本君身边总不能跟着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废物。” “没错没错,这要是让熟人知道了,打的可是你龙大爷的脸!”我连连点头,厚着脸皮,舍弃了节操,堆着笑脸讨好的看着阎墨。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教我,我肯定好好学,保证不让你丢人!” 阎墨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没脸没皮,被骂成废物还恬不知耻的往上凑。 可在我看来,只要能保住小命,脸面算个屁。 再说了,实力不济不可怕,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抱准了阎墨这山粗的大腿,关键时刻能救命。 就在我俩说话的时候,那只鬼婴儿浑身的戾气更重了,五官和身躯渐渐扭曲,直接脱离了人体的形态,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照这样下去,他恐怕真的要变成恶灵了。 虽然我对这只鬼婴儿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希望他最后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赶紧催促阎墨道:“快点开始吧!” 阎墨嘴上没说什么,但手上动作很快,五根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一股无形的力量立马将鬼婴儿控制住。 鬼婴儿张开利嘴,歇斯底里的吼叫,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好在阎墨施展的力量像绳索一样把他牢牢的牵制,他除了咆哮怒吼,也没办法再靠近我分毫。 “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着阎墨紧张的问。 阎墨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恶灵之所以为恶,是因为心有所执,这只小鬼已经丧失了本智,问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你想办法进入他的意识,看看他心中的执念。”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进入他的意识?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逗我吧?” 第四十五章 选择权在你 阎墨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嘴角,凉巴巴道:“方法本君已经告诉你了,做或者不做,选择权在你。” 说着,作势要把手撒开。 “诶别!我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吗!”我可是领教过阎墨的臭脾气,他要是撒手不管,这鬼婴儿谁能制得住?回头麻烦的还是我自己。 没办法,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平息自己内心的恐惧,一步一步走到鬼婴儿的面前。 鬼婴儿不断张开嘴巴嘶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腥臭的气味。 我本来还想试着跟他交流,但是看到他那双满是嗜杀的赤红眼睛,我很没有骨气的怂了。 就在我慌得一笔不知所措的时候,阎墨微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闭眼!平心静气,心无杂念,感受到他怨气的波动……” 我知道阎墨这是在教我进入鬼婴儿意识的方法,于是赶紧闭上眼睛,照着他说的说。 不过,心无杂念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特别是在眼下这种情况。 正常情况下,人的一半恐惧都是来自于未知。 而在闭上眼睛之后,一切进入黑暗,就算是再熟悉的环境也会带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安。 我感觉自己的听觉和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起来,浑身的细胞克制不住的紧张,生怕在这黑暗当中蛰伏着我不知道的危险。 我不断的吐纳,深呼吸,但心跳仍然紊乱不止,别说感受鬼婴儿身上怨气的波动,就连自己的气息我都控制不好。 我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可越是急躁,心态越不平稳,根本无法做到心无杂念。 这时,不知道从哪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指,猛地拉了我一下。 我整个人一下子踩空,仿佛从高处坠落一般。 惊慌之中,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然而,此时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所在的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出租屋。 房间不大,里面杂乱不堪,到处都堆放着外卖的包装盒和脏乱的衣服。 从房间的摆设和散落的化妆品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年轻女人住的房间。 我看到鞋架边的快递盒写着收货人叫刘倩,这个名字隐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不过,这本来就是个很普遍的名字,我一时间也没有想那多么。 我现在脑子还有点蒙,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一秒我还在自己屋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难道是空间穿越? 这也太扯了吧? 会不会是阎墨那条臭龙搞的鬼? 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可能性还蛮大的,于是对着空气喊了几声阎墨,但周围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人回应。 我又试着打开房门想出去看看,但奇怪的是,我这边打开门走出去,等门关上一回头,我竟然还在房间里面。 我去!这房间有点东西啊! 我不死心,又试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 也就是说,我现在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面? 我满脑子的困惑,在房间里面走动了一下,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隐隐间听到阳台上好像有女人在说话。 应该房间的主人刘倩。 我赶忙走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短t套着连体背带裤的女人正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她手里拿着手机,估计是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刘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憔悴,双眼红肿,满脸泪痕。 她一边哭一边对着电话那边哀求道:“阿豪,医生说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可是你亲生骨肉,难道你就这么狠心,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吗?” “我没有想用孩子来套住你,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也说,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什么意思?你不想要了?可是孩子已经快出生了,你现在让我怎么办?什么?扔了?这种话你怎么能说的出口?你还是不是人?” “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你不是嫌我跟这个孩子让你丢人吗?那我就让整个江城的人都看清楚你丑恶的嘴脸!这是你逼我的!” 刘倩说完愤恨的挂断了电话,慢慢的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她刚才讲的那些大概能猜到,这个刘倩十有八九是被渣男给骗了。 我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不过既然让我撞见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上去想安慰她两句。 可当我走到刘倩的面前,她却抹干眼泪站了起来,完全把我当成了一团空气一样,直接从我的身边走过。 怎么回事?难道刘倩看不到我? 我心里疑惑,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拍一下刘倩的肩膀,但手挥下去的时候的拍了个空,毫无阻碍的直接从她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 这是什么个情况?我接触不到她,她也感觉不到我? 刘倩哭过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得,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小腹,一边喃喃自语:“宝宝,对不起,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不希望你来到这个世上受苦……” 隔了很久,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陈医生,上次我做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吗?太好了,那我现在就过去拿,恩!我有急用,谢谢。” 挂断电话,刘倩换了双平跟鞋推门走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哪来的无脑自信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上去,可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刘倩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则站在了一个电梯前面。 电梯由上往下,停在我所在的楼层,上面显示着数字18。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的想要迈步离开。 可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的,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一样走了进去。 电梯里已经有六七个人,都是年轻的上班族,有男有女,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此情此景,无比的熟悉,简直跟上次在地下停车场坐电梯时候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我上次站的是门口的位置,而这次站的是最里面。 等等!我想起来了! 上次电梯故障发生意外,其中有一个遇难者就叫刘倩! 难道那个鬼婴儿就是刘倩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秋上次来超度的时候,很可能漏掉了这个小婴儿。 莫非眼前的这一幕,就是电梯出事故前后的情景再现? 那作为遇难者之一的刘倩去哪了? 电梯就这么大,我挨个看了一遍,根本就没看到她。 我正疑惑着,余光瞥见了电梯左侧的镜面,上面映着一个穿着短袖t恤,外面套着连体背带裤的年轻女人…… 我去! 我什么时候变成刘倩了? 这也太邪门了!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感觉自己的脑子根本不够用。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电梯突然发号是能故障,直直的往下坠落。 我肚子猛地一疼,有血沿着裤腿流了出来,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啊——”我惊叫起来,心跳在此刻几乎骤停,濒临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我的心头。 “白娇娇!” 突然,一声清冷的低喝带着王者的威严,一下子把我从恐惧中抽离出来。 我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面,旁边坐着冷面如霜的阎墨。 “刚才,怎么回事?”我缓缓的喘了口气,慢慢回过神来,脑海里还不断浮现起刚才的场景。 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我摸一摸自己的胸口,现在还在“噗通噗通”直跳,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次电梯事故一样。 阎墨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毫不留情的嘲弄道:“本君让你进入小鬼的意识去看看他的执念所在,你居然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在他的意识里面迷失了自己,就会被他操控,永远困在他的意识里面出不来?” 听到阎墨这么一说,我背后一阵发凉,后怕不已。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 我当时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完全平心静气,是被一股力量拉进去的,所以一开始,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处在鬼婴儿的意识里面。 阎墨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他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淡淡开口:“那是因为他吃了你的一滴血,所以对你的意识并没有太大的排斥,甚至会主动接纳你的意识。” “不过你要记住,在别人的意识里面,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不要对里面的人或者事产生多余的情绪,不然的话,你很容易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 当时我听到刘倩打电话之后,对她的遭遇就生出了同情,后来看到她摸着肚子黯然伤神,又担心她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我的情绪一直在跟着里面的人物波动,难怪后来画面一转,我自己就变成了刘倩。 多亏了有阎墨,不然我现在估计真的被困在了鬼婴儿的意识里面。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缓过劲来,回头看着阎墨笑了笑,由衷的向他道谢。 不管他跟我那位太奶奶以前有什么恩怨纠葛,就事论事,他确实救了我好几次。 而且,阎墨这条臭龙虽然脾气差有点难相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我这能化干戈为玉帛。 阎墨轻哼一声,冷冷一笑:“谢就不必了,救你也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你对本君还有点用处,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明白!明白!”我笑呵呵的点点头,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发光发热,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说不定以后还能让你刮目相看。” 阎墨挽了挽唇角,显然不大相信,给我泼了盆凉水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无脑自信。本君要是你,就会先想想眼前这个麻烦该怎么解决。” 听他这么一说,我豁然想起来:“对了,刚才那个小鬼哪去了?” 阎墨表情淡淡,轻飘飘道:“本君嫌他烦,打发走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只要他的执念一日不消,他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精气耗竭而死,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吧,我承认阎墨提醒得对,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还是林露那边的情况更让我担忧。 至于鬼婴儿,刚才在他的意识里面,惊险是惊险了一点,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得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我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见阎墨并没有消失,想起来一件事,顺嘴问道:“对了,你认识沈秋吗?” 第四十七章 本君独享 “沈秋是谁?”阎墨表情淡漠,平静的看着我。 我狐疑的盯着他那张美如妖孽的脸,不甘心的确认一遍:“你真的不认识沈秋?” 我记得沈秋提起这位“龙大爷”的时候,好像对阎墨的事知道不少,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以前也是老相识呢,不过,看阎墨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最重要的是,阎墨这样的大佬,应该也不屑于撒谎。 阎墨抱着胳膊有些不耐烦,挑眉看着我:“你倒是给本君一个非认识他不可的理由!” “不认识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摆摆手,干巴巴的笑了笑。 本来我也是出于好奇才问了一嘴,仔细想想,阎墨不认识沈秋也很正常。 毕竟沈秋年纪没比我大多少,而阎墨是我太奶奶还在的时候就被封印了,在此期间他应该都没有在人世间出现过。 至于沈秋为什么对阎墨的消息知道的那么多,应该是我爷爷告诉他的。 阎墨这次出现的时间比较久,他站起身来,欣长的身影笼罩在我的身上,无形中给我一种压迫感。 “对了,白娇娇,有一件事,本君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他回头看我一眼,精致的侧颜净白如月,薄唇微微开阖。 “什么事?”我肃然起敬,不敢怠慢大佬。 阎墨目光落在我手指尖上道:“作为本君的侍从,你的一切都归本君所有,下次要是让本君发现你未经允许就把自己的血给了别人,本君不介意让你尝尝阴龙印发作痛苦,给你涨涨教训!” 啥?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侍从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他竟然还给我搞奴隶制? 我憋了一肚子的不满本想发作,但对上阎墨那冰冷威严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认怂了。 冰凌刺骨的疼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惹恼他。 再说了,上次在电梯间那鬼婴儿吃了我的血也并非我所愿。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被迫献血,毕竟我这身的血十分的精贵,每少一滴损害的还是我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挤着笑特别狗腿的点点头,忍不住又补充一句,“不过,万一遇到什么特别厉害的恶灵,他们非要吸我的血,你会不会帮我?” “你说呢?”阎墨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棱模两可的回答。 “我,我说当然会了,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嘛!对不对?”我脸上笑容不改,讨好道,“你自己也说了,我现在是你的侍从,那从今以后,我白娇娇生是你阎墨的人,死是你阎墨的死人,看在我这么忠心不二,为你效劳的份上,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欺负吧?” 阎墨眼神幽幽的看着我,有种很无语的感觉。 隔了一会儿,他才声音冷冷的开口:“很好,白娇娇,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精确!既然你心甘情愿做本君的狗,要为本君效劳,那就让本君看看你的诚意。” “只要你表现得让本君满意,日后除非本君允准,不然谁也动不了你。” 我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恨不能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刚才只顾着献殷勤,什么话都往外说。 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骂成了狗。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当着阎墨的面我也不好收回。 “那,你要怎么样看我的诚意?”我顺着阎墨的话问了一句。 阎墨深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突然把他那张绝美的脸凑到我的眼前,吐息微寒,一字一顿道:“本君想要,你的血。” “你你你,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让我随便给人血吗?”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后仰贴在沙发的靠背上,本能的想跟阎墨保持安全的距离。 阎墨双手撑着沙发的靠背,低头垂眸,深渊一般的瞳眸里面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畔,声音喑哑中透着几分魅惑,丝丝绵绵缠着人心。 “白娇娇,你是太蠢还是太天真?本君说了,你现在是本君的所有物,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必须由本君独享!” 我回味了一下阎墨刚才说的话,心中骇然。 原来阎墨不让我把血给别人,是因为他要一个人独吞。 握草!枉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觉得他心存善念,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伸手推搡着阎墨,手指触碰到他胸膛的皮肤,冷硬如冰,心里又慌又怕,努力平息情绪对他道:“你吃了我的血,我的身体就会很虚弱,如果你还想我帮你找到龙元的话,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阎墨对我的抗拒似乎很不满意,他嘴角挽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悠悠开口:“白娇娇,你这是在威胁本君?” 我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紧张道:“也,也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阎墨冷冷一笑,细白好看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颌骨,满眼讥讽:“你们白家人都这般言而无信?刚才还说要尽心尽力为本君效劳,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白娇娇,你可知道,戏耍本君的下场?” 第四十八章 视觉上的享受 我顿时悔得肠子都绿了。 刚才只顾着抱大腿,什么话好听就捡什么说,其实自己心里压根就没太当回事。 我就这么一说,他就这么一听,谁知道他竟然当真了? 阎墨本来对白家人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加上之前跟我太奶奶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估计分分钟都有想弄死我的冲动。 我没办法只能妥协,垮着脸道:“好,我可以给你,不过你看看我现在这个状态,一天都没东西了,又累又饿,好歹让我先吃口饭行不行?” “在古代,上刑场之前还能吃顿饱饭,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 阎墨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真没有!”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双眼泪汪汪,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龙大爷,小墨墨,求求你了,行行好吧,我真的饿得不行了,两眼直发昏……” “闭嘴!”阎墨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沉着脸道,“不许用那个称呼?” “哪个称呼?”我稍微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阎墨,“龙大爷?还是小墨墨?” 阎墨脸色黑沉得像个平底锅,手背上青筋跳了跳,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咬了咬牙,眉宇拧在一起道:“第二个!” 小墨墨? 这个称呼多亲切啊?为什么阎墨的反应这么大? 我看阎墨的表情冷沉了几分,估计是这个称呼触碰到了他的痛处,虽然心里很好奇,但还是忍住没有问。 “那,我以后叫你墨墨行不行?” 阎墨眼神如刀,扫了我一眼,似乎已经到了要发作的边缘。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赶紧用手捂着嘴巴。 阎墨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我,浓黑如墨的深邃眸子静如深渊,不透一丝的光芒,我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心口压抑得厉害,莫名的竟有几分悲凉。 隔了好一会儿,在我以为阎墨要动怒的时候,他干涩的嗓音响起,语气冷冽:“你不是饿了?” “啊?恩!对!”我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明白阎墨这是默许了我刚才的要求。 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外卖。 这个时间点,很多店面都已打烊,还好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正在营业中,救了我半条命。 在等外卖的这段时间,阎墨双手环胸站在阳台的边缘,天边的一缕微光撒在他的脸上,清冷出尘却又透着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 我就这么托着腮,痴痴的望着他,心中暗暗感叹:这世上竟然有生得这么耐看的皮囊……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光是看这阎墨绝美的侧颜,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阎墨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回头与我对视,语气淡漠的问:“你这么看着本君作甚?” 我当时大概是饿得脑子有点短路,想都没想就本能脱口而出:“因为你长得好看呗!” 本来以为阎墨会生气,没想到他嘴角一扬,竟然笑了。 这一笑,宛若冰雪消融,梅绽枝头,看得我眼神挪不开,差点没流哈喇子。 我趁机溜须拍马,猛夸道:“笑起来更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人!” 这话我说得毫不违心,在我认识的男性当中,虽然也不乏八九分颜值的帅哥,但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拎出来摆在阎墨面前,那都是弟弟。 阎墨听了,轻嗤一声,好像并不受用。 他板着脸,眼神不屑的看着我,冷冷道:“花言巧语!白家人惯会口蜜腹剑!你以为本君还会上你的当?” 我:…… 这位大佬是不是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他在我太奶奶那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好在这时我的外卖到了,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赶紧打开门把外卖取了进来。 看到热腾腾的饭菜,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阎墨坐在茶几边上看着我,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吃点?” 本来这就是一客套话,但我没想到阎墨目光扫过桌面的食物,最后落在精致的小甜点上。 那是一份草莓慕斯蛋糕,我点餐的时候凑单买的。 他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白如葱尖的指腹轻轻抹了一点上面的奶油,试探一般慢慢放的到嘴里……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又透着新奇,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第一次接触到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我的视线不自觉的跟随着阎墨的动作,目光盯着他沾了奶油的薄唇,毫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难怪有个成语叫秀色可餐,之前我一直觉得夸张,但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就算没有下饭菜,我也能再干两碗大米饭。 恩!真香! 第四十九章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阎墨尝到了草莓蛋糕的味道之后,黑沉的眸子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挖起蛋糕,一口一口的送到嘴里。 我看得都呆住了,心里充满了震惊。 我完全没想到阎墨看起来那么高冷的一条龙,竟然会像个小女生一样喜欢吃甜食。 不!确切的是,我一直以为阎墨不食人间烟火,他根本就不会吃人类的食物,谁知道他不但吃了,还吃得很香。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在视觉上就是带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一个十几块的小蛋糕,阎墨都能吃出贵族的优雅和从容,跟他一比,我感觉自己就是小猪拱食。 等阎墨吃完了一整块蛋糕,我才从稍微缓过神来,问道:“蛋糕好吃吗?” 阎墨表情带着几分傲娇,不轻不淡道:“尚可。”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都吃干净了还说尚可,诚实一点会死吗? 不过,以阎墨的性格,能说出“尚可”两个字,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我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趁热打铁道:“既然已经吃了我的蛋糕,那血的事是不是……” 话没说完,阎墨就瞥了我一眼,冷冷的打断:“你在跟本君讲条件?” 我垮着脸,不免有些泄气。 都说拿人家手软吃人嘴短,这个阎墨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吃了我的东西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行吧行吧,时候不早,我晚上还有事,你赶紧吃!吃完我好睡觉!”我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关,干脆放弃抵抗,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忍痛对着手指尖划了一道口子,然后递到阎墨的面前。 血珠一下子从伤口溢了出来,饱满圆润的一颗,像是顶在指尖的红宝石,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阎墨皱了皱眉,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好像我的血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他的眼眸却死死的盯着我的手指,眸光笼罩着一层嗜血的光芒,好像随时都想扑上来吸干我的血。 我站在他旁边,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混杂紊乱,就好像身体里面有两股力量在发生激烈的交织和冲突。 阎墨手臂和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雪,周围的空气冷得近乎凝固。 他似乎很努力的在克制本能的渴望,手掌按压这自己的额头,咬着牙艰难的蹦出两个字:“快走!” 我被阎墨突如其来的失控吓得乱了阵脚,听他这一声低喝才缓过神来,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可还没跑两步,手腕一疼,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了回去。 “好香……好香的血!”阴冷的声音从阎墨的嘴里发出,同样的一张面孔,说话的声音和表情却天差地别,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死死的扣着我的手腕,嘴里叼住我还在流血的手指,仿佛在品鉴一杯红酒,脸上满是陶醉和享受。 我手指生疼,浑身颤抖,无形的威压压抑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阎墨,放……放开我!”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和生机正在快速的流失,四肢渐渐不受大脑控制。 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我还这么年轻,有很多事没做,我不想死啊! 阎墨这条臭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我努力想要挣扎,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微弱。 “阎墨……臭龙……别,被杀我,求你……” 断断续续的发出最后的求饶。 下一秒,我感觉手腕一松,整个人被扔到了沙发上。 我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看到阎墨双手撑在我的上方,脸色煞白,眉宇死死的凝在一起,声音威严的呵斥:“滚回去!滚!”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跟我说话,心说我也想滚,可是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怎么滚?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阎墨啊阎墨,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那个女人是怎么算计你的?白家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还护着她?” 这不是阎墨的声音,但确确实实是从阎墨的身体里面发出来的。 难道阎墨的身体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这是本君的事,与你无关!滚回去!”阎墨冷冷的回应,看来真正想要我的命的并不是阎墨。 那个阴冷的声音幽幽道:“怎么会无关?你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可是很替你感到惋惜的!我知道你下不了狠手,没关系,我帮你!” “弄死一个人类的女子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你做不了的决定,我来做!” 声音落下,我看到阎墨的手不受控制的对着我的脖子伸了过来,好像准备要掐死我。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我脖颈皮肤的时候,阎墨猛地把手捏成了拳头,深黑的瞳孔蓦地一缩,浑身的怒气“轰”的暴涨,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龙吟:“滚!你也配!” 那个阴冷的声音似乎被阎墨的气场给压制住了,气息虚弱的冷哼一声:“血气尽散,元气耗竭,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 第五十章 你自己点的火 听到那个阴冷的声音最后留下的话,我意外的很平静,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意识一点一点的模糊,魂魄好像是没有重量的一阵风,缓缓从肉体漂浮到上空。 我回过头,看到另一个自己就平静的躺在沙发上,双目睁圆,面色煞白,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我这是,死了吗? “白娇娇!回来!”这时,眉心的位置突然一凉,有个低沉的声音一下子把我从浑浑噩噩中拉了回去。 是阎墨。 他就半蹲在沙发边上,脸色很难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是一头巨兽处在暴走的边缘。 我之前一直觉得阎墨喜怒无常,虽然有心想抱他的大腿,但心里还是对他有几分的畏惧。 但此时此刻,我就这么毫无忌惮的看着他,仿佛欣赏着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或许是人之将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伸出手想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气息虚弱,半开玩笑道:“长得这么好看,别总是板着一张脸,太暴殄天物……你应该多笑笑……” 阎墨抓住我的手掌,定定的看着我,声音冷漠道:“你快死了。” 我苦涩一笑:“知道,我听见了。” 本来在阎墨的眼里,我就是个苦苦挣扎,卑微求生存的小蝼蚁,所以,即便我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动容。 就是不知道,我死了以后,谁能继续帮他找龙元。 阎墨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声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活下来,但,你也需要付出代价……” 我此时的魂魄是被阎墨强制拉了回来,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一听到阎墨说有办法可以让我活命,我登时心中燃起了一团希望的火苗。 我咬着牙,努力吐字清晰道:“只要,不让我缺胳膊断腿,不伤及亲友,不把我变成傻子疯子,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白娇娇根正苗红的大好女青年,真的还没活够,我打从心里不想死。 如果有希望可以活下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阎墨深黑的眸子看着我,问:“你确定?” 我笃定的点头:“确定!” 话音落下,阎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我整个人抱起,大步走向我住的房间。 “你,你干什么?”我吓得声音变了变,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安。 阎墨也不跟我废话,推开房门直接把我往床上一扔,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救你的命。” 救命为什么要进房间?客厅里救不一样吗? 关门干啥?为什么还要把窗帘拉上? 我一连串的疑问,但因为浑身实在是虚脱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劲,刚张了张嘴准备发问,阎墨就俯身堵住了我的嘴唇。 唔…… 这是什么个情况? 人工呼吸? 我特么又不是缺氧!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滚烫的物体就被硬塞到我的嘴里,我本能的想吐出来,但那东西入口就消失无踪,好像一下子融进了我的身体里面。 随后,我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炭火上来回灼烧。 “好难受……阎墨,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双手抱着胳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心脏的位置仿佛一阵阵的剧痛,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杵一针一针的往上扎。 阎墨看着我难受得来回打滚,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纹。 他淡漠平静的开口:“本君的龙元可以把你损耗的血气和生机补回来,但前提是,你必须受得住龙元带来的狱火焚心。” 龙元?那不是阎墨最宝贝的东西吗? 他竟然舍得拿出来救我? 原来阎墨所说的代价就是狱火焚心的痛楚。 我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煎铁板烧一样,这种痛苦根本不是人受的。 就算我求生的意志再强烈,也熬不住这样的酷刑。 这简直是生不如死。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我腰间一紧,身体滚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体内的炙热一下子得到了纾解。 我迷茫中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阎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的身边,身上的衣物已经不见。 我来不及欣赏他姣好的身材曲线,几乎是出于本能,立马伸出手抱住阎墨的脖子,生怕他跑了一般。 他的皮肤温度很低,整个就是人形冰棍,我恨不能把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阎墨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大概是想推开我却又忍住了。 狱火焚心的炙热消散了很多,我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但只要我一撒手,那浑身的烧灼感又会卷土重来。 吓得我只能紧紧的抱着阎墨,死活不撒手。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挂在阎墨身上吧? 就算我不介意,阎墨也不可能忍受得了。 我略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表情凝重隐忍的阎墨,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绯红,就连皮肤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你没事吧?”我看他的状况有点奇怪,好奇的用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难道是发烧了? 龙也会发烧? 阎墨一把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幽深的眸子里面透着压抑的渴望,咬着牙恶狠狠道:“白娇娇,这可是你自己点的火!” 第五十一章 一脸肾虚 什么火?我干啥了? 我一脸懵逼加无辜,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我只顾着降温,一条腿好死不死的搁在了阎墨最要命的地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抬头? 我滴乖!这size,也太让人叹为观止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奇又胆怯的偷瞄了两眼,老脸羞红,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阎墨轻哼一声,一个翻身把我按在下面,悠悠开口道:“白娇娇,你如果不愿意,本君自不会勉强,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龙元的狱火焚心之苦,只有和本君欢好才可压制。你若是硬气,本君这就离开。” 他说着,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 随着他起身,那种被架在火上烧烤的灼热立马又像岩浆一样流窜到四肢百骸。 我真的是怕了,赶紧没皮没脸的拉住阎墨的手:“我,我我愿意!” 阎墨挑了挑眉,并不轻信:“不勉强?” 我摇头如捣蒜:“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开玩笑,现在阎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人? 不就是滚个床单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贞操算个屁,保命才是第一位。 再说了,阎墨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除了不是人以外,各方面条件我都不吃亏。 阎墨默然片刻不说话,僵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生怕他反悔,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了,一个饿狼扑食直接扑了过去。 这次阎墨没有推开我的意思,他眸光如墨,紧紧的凝着我,嗓音干涩,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娇娇,你可想清楚了?” 我顿了顿,认真的点点头,心里不免有些苦涩。 生死存亡面前,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十个小时之后,我浑身酸痛的从床上醒来,阎墨那条臭龙把我吃干抹净之后就消失了。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体内的灼热被压制住了,基本上恢复了正常。 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都没力气起身,心里暗暗把阎墨的祖宗十八代咒了个遍。 这个大银龙!一开始还板着脸挺傲娇,好像跟我白娇娇滚床单委屈他了一样。 结果发起狠来差点没把我新买的床给晃散架。 简直禽兽! 我又累又饿,正在床上挺尸,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慕宇打来的,说是让我赶紧准备一下,一会儿过来接我去林露那。 我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今晚是徐闻山的头七,按照沈秋的分析,他肯定回去找林露的麻烦。 关乎到林露的安危,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强忍着下面的不适,冲了澡换了衣服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 到了小区门口,黑色的奔驰v260停靠在路边,林慕宇从车窗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道:“这么一会儿不见,你怎么一脸肾虚?年轻人精力旺盛可以理解,不过这白日宣淫是不是得节制一点?让隔壁邻居听到了影响多不好?” 我去! 林慕宇这是什么透视眼?这么毒? 走没走肾都看得出来? 我白了林慕宇一眼,没搭理他,直接开门上了车。 坐在后面的沈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对我道:“给林小姐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现在过去,让她在家里等着,哪也不要去。” 我点点头,按照他说的拨通了林露的手机。 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信息发过去也没人回,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闻山的事,闹得她心里有阴影不敢碰手机。 好在林露住的地方我知道,所以带着林慕宇他们直接就奔着林露的住处去了。 到了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回应,我担心林露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用她留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但屋里并没有林露的身影,看来她不在家。 这下,我有点慌了。 她人不在家,又联系不上,这个时间点她会去哪? 沈秋的脸色有些凝重,看着我道:“十二点之前一定要找到你这个朋友,不然她会有危险!你仔细想想,她平时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好!我想想!”我一着急脑子有点蒙,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回忆着以前林露曾经去过的场所,陆陆续续报出了五六个。 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三个人开始分开找。 我先去了林露以前比较常去的酒吧。 那里面人太多了,场子又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走进去震耳的音乐声吵得我脑仁都疼。 我找到跟林露比较熟的一个酒保问了一下,酒保说这两天都没看见林露。 看来林露并不在酒吧。 我没有耽搁,转身就准备去下一个地点,结果因为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自知理亏,赶紧主动道歉。 对方是个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五官深刻,鼻梁高挺,看着应该是个混血。 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被我撞了一下酒全都撒在了衣服上,看上去显得有些狼狈。 我看他呆愣站在原地,脸色僵住,以为他要发火,再次恳切的鞠躬赔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话没说完,对方剑眉挑了挑,表情十分生动的“哇噢!”一声,朗声笑道,“很不错的生日礼物,谢谢!” 第五十二章 林露有危险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 不得不说,这是我遇见过的男人里面情商最高的一个,轻松的一句玩笑,直接缓解了紧张的气氛,立马让我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本来我还想赔人家一个干洗费,但人家直接拒绝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不过,看他那一身的大品牌,还有限量版的手表,估计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我赶时间去找林露,没多想就赶紧出去了。 出了酒吧,我又去了林露经常打卡的咖啡厅,甜品店,但都没有看到林露的身影。 眼看离十二点越来越近,我忧心如焚,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露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正要把林露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可那边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是白娇娇吗?” 我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不过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赶紧道:“对,我是!你是谁?我朋友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对方笑了笑道:“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上几天我们刚见过一面,你忘了?”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猜出来。 对方有些无奈道:“我!赵明哲!我被调回来了!” 原来是我老同学。 确实,上次回柳坪乡,我们在半路上见过一次,按理来说他的声音我应该记得,只不过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去想。 眼下并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忙问他:“这个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赵明哲语气稍微严肃了几分道:“是这样的,一个小时前,有个年轻女孩神情恍惚,在马路上乱闯,被一辆车给撞了。我们接到报案后,把女孩送到了医院,发现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不说自己住在哪里,身上只有一个手机。” “我打开手机一看,发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你打过来的,本来还以为是重名,结果一听声音真的是你。既然这女孩是你朋友,那就好办了。” 我一听赵明哲这番话,神经立马紧张起来,着急道:“没错!手机的主人叫林露,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她被车给撞了,她现在怎么样?” 赵明哲安抚我道:“你别紧张,人没多大事,幸好那司机稳重,速度不快,就是擦破了点皮,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就是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要不你赶紧过来一趟。”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立刻把林露的消息发给了沈秋和林慕宇。 他们离医院的距离比较远,我等不及他们,直接打车先去了医院。 到了住院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赵明哲。 赵明哲还是挺够义气的,本来这个点他可以下班了,只不过知道林露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格外照顾一下。 “我朋友呢?”我喘着气,问了赵明哲一句。 赵明哲指了指楼上:“在三楼呢,我带你过去。” 说完,就带着我到了林露的病房。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住院部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查房。 我推开病房的门,发现病床上空荡荡的,林露并不在病房里面,床头边上摆着一大束黄白菊。 咋一眼看到那束黄白菊,我心里就觉得膈应的慌。 众所周知,黄菊花和白菊花一般都是扫墓或者祭奠死人用的,谁特么这么缺德探病送菊花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就问赵明哲:“我来之前有人来探病吗?” 赵明哲摇了摇头道:“没有啊,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信息,所以也没有联系上家属。” “那这束花谁送的?”我指着那束黄白菊又问。 赵明哲皱了皱眉,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啊,我在的时候没人送花,而且,探病送这种花,也太晦气了!” 正好这时有个护士给旁边的病房换药,赵明哲拉着她问道:“刚才有没有人来过这个病房?那个病人去哪了,你们看见没有?” 那护士稍微回忆了一下道:“你前脚下去,后脚有个高个子的男人来过,病人应该是认识他,就跟着他走了。” “什么?你们怎么能让病人乱走?为什么不拦着?”我一听,顿时着急上火,情绪有点不受控制。 那护士委屈的瞪了我一眼道:“病人只是轻伤,我们有什么权利限制病人的行动自由?再说了,病人是自愿跟着那个男人走的,我们还以为是病人家属呢!” 这件事确实不怪人家护士,是我关心则乱,稍微冷静下来不好意思的跟人家道了个歉。 在我的印象里面,林露的爸妈常年都在外面做生意,经常在国外一呆就是几个月,很少回来。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而且林露的爸爸我见过,属于中等身高,和护士形容的外貌特征并不相符。 最重要的是,赵明哲也说了,因为林露出事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家属,我应该是他目前为止联系到的第一个认识林露的人。 既然是这样,那什么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林露住院,并且把她带走呢? 会不会,林露在被车撞的时候对方就在现场? 等等!林露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大马路上乱走? 难道是徐闻山的恶灵已经开始行动了? 糟了!林露有危险! 第五十三章 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赶紧让赵明哲帮我查看一下医院的监控录像,看看林露到底是被什么人带走,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 我俩急匆匆的赶到了保安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三楼几分钟前的监控视频,画面显示赵明哲下楼去接我的时候,确实有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走进了林露的病房,而那束黄白菊花就是他送的。 他进去之后很快就带着林露走了出来,跟我们错开的时间还不到十秒,只不过我们一左一右走的不是同一边的楼梯,所以根本没发现。 赵明哲把画面拉进,想看看能不能从找到那个男人的容貌特征,但是那个男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想在监控摄像头面前暴露自己,他全程谨慎的压着棒球帽,除了大概的身高和体型,我们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倒是林露,被带走的时候表情木然,行动呆滞,整个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我从来没见过林露这么服服帖帖,任由人摆布的样子,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看完了三楼的视频,我们又找到了医院大门那边的监控。 从他们离开病房到医院门口,粗算一下最少也有两分钟。 但奇怪的是,我们把时间范围扩大到前后十分钟,也没看到那个男人和林露离开的身影。 要是白天,可能是我们错漏了,但是这个时间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医院门口出入,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画面,任何走过的一个人影都暂停下来反复确认。 最后却是没有看到我们要找的人。 赵明哲面色沉了沉道:“娇娇,如果监控里面真的没有拍到他们离开,会不会他们还在医院里面?”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刚才我发现林露被人带走了,第一反应就认为她一定离开了医院,但如果对方没有走,那岂不是灯下黑? 我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去住院部找林露,还是赵明哲头脑清晰,他拉住我道:“你先别急,如果人还在医院就好办!你现在立刻到医院门口守着,要离开医院大门是必经之路,如果看到他,你赶紧叫保安拦住。” “我叫几个护士一起帮忙在病房里面找一找,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 我确实是慌了阵脚,这么大一个医院,我们两个如果没有计划,跟个无头苍蝇似得乱钻,非但没有效率,搞不好还让对方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赵明哲说得对,只要我守住大门,至少可以保证他们还在医院里面,他带着人在里面排查,找到林露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听了赵明哲的话,赶紧跑到了医院门口蹲守着。 眼看离十二点越来越近,沈秋和林慕宇还没赶到医院,我心急之下就给林慕宇打了个电话。 “喂!你们怎么回事?现在还没到?” 按照他们之前给我的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到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质问的语气让林慕宇有些不满,他语气慢慢悠悠道:“路上有辆车出车祸,占了车道,我们现在还堵上路上,你着急也没用,我总不能飞过去吧?” 这么巧,在这节骨眼上遇到车祸占道? 我并不是怀疑林慕宇会骗我,他虽然有点小心眼,但不至于在人命关天的大事上故意怠慢。 只是,我总觉得这个意外太巧合了。 这时电话那边响起了沈秋的声音:“照这个速度,我们十二点之前赶不到医院了,你找个人帮你一起看着林露,把她手脚绑起来,不管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都别松开,等我过来。” 沈秋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难得说话这么严肃,我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可问题是现在林露不见了。 我到医院之后发现林露不在病房,整个人都乱了方寸,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秋。 沈秋一听林露不在我身边,语气顿时沉了沉:“徐老道的鬼魂是铁了心要弄死你朋友,不过因为他的怨气是通过声音传播的,弄出来的动静不会太大,我怀疑他可能会操控你朋友的意志,引导她做出自残自杀的行为。” “你赶紧找到你朋友,迟了就来不及了!” 自杀? 这么说,林露之前乱闯马路被车撞也是徐闻山的手笔? 他想利用车祸造成林露的死亡,却没想到林露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开车稳重的司机,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这次,他如果再下手的话,肯定会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赵明哲那边还没有消息,也就是说他还没找到林露,可眼下的情景,多耽误一秒,林露就多一分危险。 挂断电话,我心焦如焚,正要回去帮着赵明哲一起找,一抬头却发现医院住院部的顶楼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月光皎洁,映照在那人的身上,一身病号服,满头长发,看身形很像林露! 第五十四章 没抓到 不!不是像!直觉告诉我那个身影就是她! 难怪我跟赵明哲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林露,原来她去了天台。 医院的住院部一共十层,如果从天台跳下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看着林露动作僵硬的翻过楼顶的护栏,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想提醒她小心,却又怕自己突然发出声音会吓到她。 她翻过护栏走到楼顶最边缘的位置,整个人就站在风口上,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从上面跳下来。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林露站在那没有立即往下跳,可能是本能求生的意志正在和徐闻山的怨念相抵抗。 我看得心惊肉跳,当机立断,赶紧乘坐电梯去了十楼。 现在是林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站在楼底下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与其眼巴巴的看着,还不如竭尽全力一搏。 或许我还能赶到林露跳下去之前拉住她。 我着急忙慌的给赵明哲发了一条语音,告诉他林露在顶楼,自己一个人先推开了天台的铁门。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紧张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好害怕自己来晚了一步,林露已经不在天台上。 但幸运的是,我搏对了,林露还站在天台的边缘,我还有机会可以救她。 “露露!你快下来!”我拿出百米赛跑时候的爆发力,直接朝着林露冲了过去,毫不迟疑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林露双手死死的抓着护栏的边缘,明显是有极强的求生欲,但是她的表情却无比的痛苦和绝望。 她双眼通红,拼命的对我摇头,好像想对我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别怕露露,我来了!沈秋和林慕宇马上也会赶过来!不会有事的!”我以为林露是被徐闻山的鬼魂纠缠得痛苦不堪,抓着她的手柔声安抚。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我牢牢的拉着她,丝毫不敢松懈。 我想得很简单,就算我一个人没办法强行把林露从天台的边缘拉下来,只要拖延几分钟赵明哲就会赶来。 到时候我们两个合力肯定能救下林露。 林露拧着眉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焦急的不停摇头,看着不像是恐惧,倒像是努力想提醒我什么。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当时在监控画面里面,我分明看到林露是跟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起离开的,而在门口我并没有看到身形差不多的男人走出医院。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也应该跟林露在一起。 可我闯进天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救下林露,根本就没有顾忌旁边有没有人。 此时夜风冷瑟,月光森森,我余光瞥见身后有一个影子正在悄无声息的朝着我靠近。 我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从后面锁住了我的脖子,手里拿着一个小毛巾捂住了我的口鼻。 整个过程快速迅捷,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几秒钟之后,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手臂微微刺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用针管在抽我的血。 我像是中了某种麻药,四肢没什么知觉,意识也浑浑噩噩,鼻息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对方大概是发现我醒了,又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再次陷入了昏迷。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面,旁边守着一脸焦灼的赵明哲。 我嘴巴干涩,双脚麻痹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我稍微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目光环顾了一圈,紧张的问:“林露呢?她怎么样了?” 赵明哲怕我情绪太激动,赶忙按住我安抚道:“你别担心,林小姐没事,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沈先生先把她带走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打电话。” 一听林露没事,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长长的缓了口气。 不过为了让自己更踏实一点,我还是打通了林露的电话确认了一遍。 接电话的是沈秋,他跟我说林露人没事,暂时在昏睡当中,让我恢复以后就过去找他。 知道林露在沈秋那边,我就彻底放心了,不然徐闻山的鬼魂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挂断电话,我才想起来问赵明哲:“那个男人呢?抓到了没有?” 赵明哲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那个男人反侦查的意识很强,我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什么?没抓到他? 我愣住了,忙问:“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当时分明被他迷晕带走了,如果不是赵明哲带人把我解救出来,我又是怎么平安脱险的? 赵明哲看了我一眼道:“确切的说,并不是我们找到你的。” 第五十五章 是人是灵分不清 我被赵明哲说的有点懵,不解的看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被迷晕之后发生了什么?” 赵明哲道:“我收到你的语音立马就上了楼顶,可我赶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只有林小姐昏迷的躺在地上。” “我把林小姐救下来以后就给你打电话,但你的手机一直在关机中,怎么都打不通。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叫了几个同事过来帮忙,把医院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但直到天亮我们都没找到你的踪迹。” “就在我们准备扩大搜查范围的时候,医院的保洁阿姨在洗衣房发现了你。” 赵明哲说完,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担忧,犹豫着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我这边例行公事需要做一下笔录。不过,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等会儿再做。” “没问题,我可以的。”我除了麻药劲没完全过去,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整体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我大概把自己的经历跟赵明哲说了一遍,赵明哲听完很是疑惑:“你是说,对方把你带去了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然后抽了你的血?” 我点点头,虽然我当时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是对方抽血的那一幕我记得很深刻。 而且,我手腕上确实还留有一个针孔的痕迹,足以证明我没有记错。 但是,让我费解的是,对方的动机太奇怪了。 他一开始的目标是林露,把林露带到天台的很显然是为了置她于死地,但在我被迷晕之后,他又没有对林露下手。 当时林露就在天台的边缘,只要他顺手轻轻一推就能让林露从十楼掉下来,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难道,林露只是一个幌子,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诱饵?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带走我? 这么想的话,他让林露站在天台上引起我的注意,却又迟迟不对她动手似乎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他在等我,只要我上去救林露,他就方便对我下手。 可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带走,为什么又这么轻易的放了我? 就为了抽我一管血? 这也太奇怪了! 我想不明白,赵明哲当然也毫无头绪。 就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恐怕很难锁定嫌疑人,而且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现场没有遗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证据,要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在医院有些坐不住,想着林露虽然暂时性命无虞,但徐闻山的事毕竟还没了结,我还是挺担心她的安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在身体恢复正常以后就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沈秋那里。 沈秋确实是住在南海路十八号,我爷爷给我的地址没有错。 只不过,他住在公墓围墙隔壁一个并不显眼的院子里面,如果没有熟人带路的话很难发现。 出来接我的还是林慕宇,一想到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林慕宇故意带着我在公墓里面绕圈,害得我差点吓出毛病来,我心里就憋着气。 忍不住质问他道:“上次我来找沈秋,你为什么故意吓唬我?” 林慕宇摊了摊手,一边走一边道:“这可不能怨我,我是听老东西说这几天会有个麻烦找上门,看他的意思明显是想躲,我作为他的得意弟子,关键时刻当然要为他分忧了。” “那天你来的时候傻乎乎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我觉得挺好玩的就想逗逗你,谁知道你这么不经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顿时瞪圆了眼珠子:“难道说,那天陪你一起打牌的几个,不是人?” 林慕宇竖起一根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特别强调道:“不不不,你弄错了,不是他们陪我打牌,而是我在陪他们打发时间。” 我更惊了,不由得惊讶问:“你们的本职工作不就是把徘徊在世间的鬼魂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吗?为什么这公墓附近还有鬼魂游荡?” 林慕宇笑了笑,显然是觉得我的问题有点蠢。 他解释道:“人死之后鬼魂是去是留,其实我们并不强制,我们起到的大部分都是引导的作用。只有那些执念太深,化作恶灵,威胁到阴阳两界秩序的怨魂,我们才会采取强硬的手段。” “而且,执念也不光是邪恶的,就比如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大妈,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去投胎转世,只不过是想看看她快要出生的小孙子罢了。” “咱们跟亡灵打交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没有人情味,现在讲究的都是人性化办公。”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在林慕宇给我普及之前,我并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职业还带着人世间最后的一点温度。 我还以为他们就是那种高举正义的旗帜,捉鬼驱邪,除恶务尽的俗家道士。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公墓边上的小院。 院子看起来挺大的,门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墙上到处都攀爬着绿油油的藤蔓,晴天悬日的,不知道怎么,还没到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 门没锁,林慕宇轻车熟路的推开,给我递了个眼神:“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我打了个哆嗦,大夏天的竟然觉得有点冷。 “这是什么地方?”我缩了缩脖子,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 偌大一个院子冷冷清清的,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林慕宇屈起手指,敲了敲墙面上钉着的一块老旧的黑边木牌,上面的墨迹已经被岁月消磨了大半,不凑近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 “殡仪馆?”我读出了上面的名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呀!这个大院子竟然是殡仪馆! 林慕宇看到我的反应,嗤笑了一声道:“怎么?怕了?” 说实话,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我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五十六章 忒寒碜 林慕宇掰着手指头道:“我们会干的事,那就多了去了,驱邪除恶算是我们的本职,平时也接一些风水走穴,超度法事,收殓修容之类的散活。” 我一听,不禁咂舌:“你们还替人收尸?” 林慕宇耸了耸肩,稀松平常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这本来就是个殡仪馆,不收尸难道收人?” 公墓旁边开殡仪馆,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我想到自己跟了沈秋以后也要经常出入这个地方,不由得把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番,末了又问:“咱们这殡仪馆平时几个人?” 林慕宇淡淡回答:“之前就我跟老东西两个人,现在嘛,多了一个打杂的。” 他说着,顺手指向了我。 没错,我就是那个新来的打杂的。 我看着门口的那扇门都生了一层锈,不由得担忧起来:“这里生意怕是不太景气吧?” 殡仪馆我虽然不熟,不过多少知道一点。 正常情况下,一个殡仪馆至少有专门接运尸体的收殓员,还有业务前台,人事部,保安会记等等等等,粗算下来,怎么着也得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吧。 可再看看咱们,加我一起统共才三个,这也忒寒碜了。 而且院子看起来又破又旧,设备估计都已经老化,如果我是家属的话,肯定不会把亲人的遗体送到这种地方。 林慕宇笑了笑,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他悠悠开口道:“我们这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你放心,每个月的薪水待遇不比其他工作差。” 一听还有薪水,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忍不住道:“没想到殡葬行业这么赚钱,一单生意就能顶半年!” “普通的单子当然没那么挣钱。”林慕宇大概是看我太小白了,继续跟我普及,“我们殡仪馆只接凶尸,而且,这种活,整个江城除了老东西,没人敢接。” “什么是凶尸?”我满是好奇,顺着林慕宇的话追问。 林慕宇倒也不吝啬给我答疑解惑,他道:“说白了,就是意外横死的,死时怨气很重,闹得家宅鸡犬不宁。”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我参观了一下殡仪馆。 里面的构造其实很简单,进了院子就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室,后面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往火化炉。 走廊两侧则是老旧的平房,一间一间隔着一面墙,像是上学时候住的老校舍。 左边一侧是停尸房,修容间,冷库还有杂物间,另一侧就是沈秋和林慕宇的住处。 林慕宇指着几个空着的房间道:“这几个屋都没人住,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搬进来。” 我一想到对面就是停尸房,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在外面租地方住吧。” 林慕宇倒也没有勉强,估计在他心里巴不得我不在他面前晃悠。 “对了,沈秋和林露呢?”我跟着林慕宇转了半天,都没看到两人的身影,不由得问了一句。 林慕宇指了指停尸房道:“在里面呢,你现在最好先别进去。” “什么?你们把林露放在停尸房?”我一听立马急眼了,不顾林慕宇的告诫,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普一进门,我就被里面那股强烈的尸臭熏得胃里一阵翻涌。 林慕宇双手环胸,靠在门楣边上,幸灾乐祸的发笑:“都说了让你别进去了,白小姐这么娇气,哪受得了这个?” 我又不傻,听得出林慕宇这话是故意激我。 不过我一心想着林露,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林露就躺在一张停尸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咬死,如果不是胸口轻轻起伏和微弱的呼吸,我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目光落在了林露下面垫着的床单上,原本白色的床单好像是沾染了血水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又臭又脏,也不知道裹了多少具尸体。 怎么说林露也是个女孩子,他们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她扔在死人躺过的床上? 我气得瞪了林慕宇一眼,走过去想把林露扶起来带出去。 “别!白娇娇,我劝你还是不要动她!”林慕宇并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反而出言阻止。 “为什么不能动?”我不满的看着林慕宇问。 林慕宇慢悠悠的回答:“徐老道的怨气已经进了林小姐的体内,这满屋子的尸气正好可以压制住她。你要是不信,就动她一个试试,只要出了这道门,我可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 听林慕宇这么一说,我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原来沈秋特意把林露放在停尸房是有原因的。 我悻悻的从停尸房走出来,瞄了一眼林慕宇,又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慕宇大概是对我刚才的态度很不爽,翻了个白眼道:“等着呗!老不死的说了,今天晚上十二点开工。” 说完,不再搭理我,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回头关上门甩我一脸。 我吃了个闭门羹,也不好意思继续缠着林慕宇,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五点半,离午夜十二点好几个小时。 沈秋不知所踪,林露还在昏睡,林慕宇又回房间了,偌大一个殡仪馆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虽然心里怵得慌,但为了今晚能帮林露解决掉徐闻山这个麻烦,我也只能咬牙忍了。 我在接待室待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有点饿,就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外卖。 可能是南海路十八号这个地方的位置有点偏,附近的商家都不在派送范围之内。 我一脸的失望,以为今晚注定要饿肚子了,没想到外卖页面突然一刷新,跳出来了一家面馆。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爱吃面,不过总比饿肚子强。 店面应该是新开的,我翻了一下评价是零,浇头也只有四五样,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点了两份,想着待会儿给林慕宇一份,免得他说我吃独食。 叫完外卖,我有点内急,想着去问问林慕宇厕所在哪。 可到了林慕宇的房门前面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我暗自纳闷,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结果余光瞥见有个身影一晃进了杂物间。 第五十七章 出门忘带脑子了 林慕宇去杂物间干什么? 我心里好奇,忍不住跟了过去。 杂物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昏暗一片,进去的时候一股发霉的土灰味呛得我直打喷嚏。 我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开灯的开关,只能掏出手机把四周照了一圈。 杂物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里面放着好几个陈旧的玻璃柜。每个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我粗看了一眼,至少有百十来个。 也不知道这些个瓶瓶罐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我着急上厕所,并没有太留意这些东西,只想赶紧找到林慕宇。 但奇怪的是,林慕宇的身影进到了杂物间以后就消失不见了,我来来回回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他。 难道这个杂物间还有隔间?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角落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手在敲击着光滑的墙面。 该不会是林慕宇又故意恶作剧吓唬我吧?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用手机照了一下声音传出来的那个角落。 那边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板箱,咋一眼看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那“咚咚咚”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从下面发出来的。 我在旁边捡了个断了的桌子腿,硬着头皮把上面的纸板箱挑开,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口陶瓷罐。 陶瓷罐上窄下圆,像是古代的那种泡菜坛子。 我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上次我们在徐闻山别墅的院子里面挖到的那个玩意儿吗? 林慕宇说沈秋把它带回来了,没想到就这么扔在了杂物间。 他俩的心可真大。 我没找到林慕宇,也不敢在这多呆,转身就想要离开。可掉在地上的纸板盒突然动了一下,里面传来“嗷呜嗷呜”虚弱叫声,好像是有什么小动物被压在了下面。 我略有些犹豫,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纸板盒掀开。 只见“咻”的一下,一个白色的小毛球窜了出来,钻进角落边的桌子底下躲了起来。 什么东西?猫吗? 因为那小毛球窜得实在是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半蹲下来用手机照了一下,才发现那小毛球尖耳朵长嘴巴,通体雪白,拖着一条毛发松软的尾巴。 竟然是一只小白狐! 殡仪馆里面哪来的狐狸? 难道是沈秋或者林慕宇养的小宠物? 看不出来,这两糙老爷们还挺有爱心。 我对毛绒绒的小动物天生没有抵抗力,一时手痒忍不住想摸一摸。 小白狐胆子挺小的,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骨溜溜的看着我,十分的警惕,根本不让我靠近。 几番尝试,那小白狐还是没有放下戒备,我不免有些泄气。 正在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吗?您的外卖到了。” 我一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外卖就送到了,心说这个速度够利索的。 既然来了,我也不好让人家外卖员多等,赶忙从杂物间出来到了院子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骑手服的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长着一个大长脸,小眼睛,尖鼻子,对着院子里面东张西望,看着有点贼头贼脑的。 我走出来的时候,他才稍收敛了一些,盯着我看了两眼问:“小姐,您是在这里工作吗?” 我看他脸色不大好,好像挺紧张的,估计是头一次送外卖到殡仪馆这种地方。 “对,我是这里新招的员工。”我说着,打开院子的门,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两份外卖。 说也奇怪,这两份拉面加上汤水应该至少有两三斤的重量,但我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轻飘飘的,最多也就七八两。 难道是面馆偷工减料了? 我心里有些狐疑,但想着人家大晚上能给我送外卖到这么偏的地方也不容易,分量少点就少点,将就着垫垫肚子吧。 拿了外卖道了声谢,我正要关门,那外卖小哥嗫嚅着开口:“那个,小姐,不好意思,方不方便借用一下你们这里的厕所?” 我犹豫了一下,这外卖小哥看着贼眉鼠眼的,说实话我并愿意放他进来。 可拉屎撒尿人之常情,附近又这么偏僻,他能借用的也只有我们这了。 “行吧,那你跟我进来。”我一边说一边给林慕宇打电话,想让他来带我们去厕所。 结果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身冷厉的呵斥:“站住!” 我回头一看,就见林慕宇冷面如霜,快步走了过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怒意。 “怎,怎么了这是?”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动肝火搞得有点懵,不解的看着他问。 林慕宇指着门口的外卖小哥质问:“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我……他……”我在他的逼问之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他就是个送外卖的,想在我们这借用一下厕所,你这么大嗓门干嘛呢?至于吗?” 刚才他那一声吼,吓得我心脏突突的,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捅破天的事。 “送外卖的?”林慕宇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骂道,“白娇娇,你出门是不是忘了带脑子?” 第五十八章 收起你的好奇心 我……我特么…… “有事说事,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我气得肺疼,瞪着眼睛恨不能用眼刀刮死他丫的! 枉我刚才点外卖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捎带一份,他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就在我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口的外卖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忍不住白了林慕宇一眼,咬牙道:“你看,都怪你!把人都吓跑了!人家送外卖的多不容易,就想进来上个厕所,你那么凶干嘛?” 林慕宇气得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外卖,二话不说直接摔在了地上,指着地面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我见林慕宇把我的晚饭怒摔在地上,又气又急:“你干嘛?这是我点的面……”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顿住了,因为外卖餐盒里面漏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面条,而是一堆死掉的虫子老鼠。 “这,怎么会这样?”我傻眼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接过外卖的时候我虽然没有打开,但隔着塑料袋我看到里面分明是米白色的面条,怎么转眼之间变成了这么恶心巴拉的东西? 林慕宇抱着胳膊冷哼一声道:“这附近几公里都没有餐馆,怎么会有商家给你送外卖?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不是啊,我刚刷到有一家新开的面馆,不信你看……”我说着掏出手机,重新打开点外卖的页面,可是刚刚下的单子竟然不见了,就连那家面馆也找不到。 我脸色顿时惨白,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林慕宇重新把门关上,回头拉着我进了接待室,语气很慎重道:“白娇娇,你给我记住了,院子那扇门只有白天能开,天黑以后不管是谁进来都不准开门,这是殡仪馆的规矩。”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林慕宇耐着性子给我解释道:“这个规矩是老不死的定下的,凡是经过介绍来我们这的客人都知道这个规矩。而不按规矩来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人。” “你刚才算运气好的,被我撞见了,不然让那东西进来惊动了杂物间里面的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我见林慕宇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是在吓唬我,于是赶紧点点头。 顿了顿,又想起来问:“那个杂物间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慕宇看了我一眼,悠悠道:“该你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最好别多问!” 他说着,大概是觉得不够全面,又补充了一句:“总之,收起你的好奇心,那个屋子除了老东西自己,谁都不让进!” “那你呢?”我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 林慕宇白我一眼,没好气道:“我没有你那么多余的好奇心!” 这么说,林慕宇也被限制不让进。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他进去了…… 是我看错了还是林慕宇撒谎了? 算了,看在林慕宇刚才及时阻止我犯错误的份上,我就不揭穿他了。 上完厕所,我实在是饿得慌,就问林慕宇有没有什么吃的。 林慕宇虽然没有给我好脸色,不过还是扔给我一袋苏打饼。 我卡兹卡兹的吃着饼干,胃里的总算是有了满足感。 不过离子夜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吃饱了就容易犯困,趴在接待室的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吹来一股冷风,冻的我打了个机灵。 我揉了揉眼睛,一下子睡意全无。 环顾一圈,没看见林慕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回房间去了。 我怕自己睡过头耽误了林露的正事,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手机电量不足关机了。 我记得林慕宇跟我用的是同款手机,准备去跟他借一下充电器,可从屋里出来,我整个人呆住了。 屋外墓碑林立,翠柏森森,清冷的月色映照在一张张陌生的黑白照片上…… 这根本不是殡仪馆的院子,而是南海公墓里边! 我怎么会在公墓里?我明明是从殡仪馆的接待室出来的,怎么一出门景象全变了? 难道是我还没睡醒,打开方式不对? 我心里发怵,赶紧掉个头想回到屋子里去。 可身后哪有什么接待室?就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围墙。 我双腿发软,浑身直冒冷汗,上次在公墓的惊悚经历历历在目。 我闭上眼睛,拍着胸脯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一遍一遍的自我安抚。 没事没事!不怕!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以后少不得要跟死人亡灵打交道,就当提前适应了!没什么好怕的! 等情绪稍微冷静一些,我才鼓起勇气慢慢睁开眼睛。 这时,旁边一个墓碑后面传来一阵“哗嚓哗嚓”的声音,好像是有人用铁锹在挖着什么东西。 第五十九章 居然这么生猛 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正挥舞着铁锹在刨坟。 是林慕宇! 他怎么也跑到公墓来了? 难道这一切又是他搞的鬼? 看到林慕宇,我反倒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这阴气森森的公墓里面,除了我还有一个活人。 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这大晚上的,林慕宇跑到公墓里来挖坟干嘛?他挖的又是谁的坟? 林慕宇一直埋头在挖,根本没有注意到出现在他身后的我,我轻悄悄的挪到侧面一点的位置,躲在一颗柏树的阴影下偷偷的往墓坑里面看。 “砰!”铁锹碰到硬物,林慕宇动作轻了一些,不过挖坟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没过一会儿就露出一口红到发黑的棺材。 这棺材看着好像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蝙蝠祥云之类的图纹,但颜色却鲜艳欲滴,月光之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挖出棺材以后,林慕宇把铁锹扔到一边,动作利索的跳了进去,然后双手扒在棺材盖的边缘,猛地一使力,直接把棺材盖给掀开了。 我去!林慕宇看着瘦瘦巴巴没有多少肉,没想到居然这么生猛。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大晚上扒坟掘墓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这棺材里面躺着的人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就算真的以前有什么过节,现在人都死了,死者为大,也不至于再把人家从棺材里面拖出来吧? 在我看来林慕宇虽然心胸狭窄了一点,嘴巴恶毒了一些,不过这种损阴德的事,他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出于好奇,我稍微凑近看了一下,这一看,我登时寒毛倒立,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身穿白袍,面无血色的青年男子,他的五官容貌我十分的熟悉,正是林慕宇的师父,沈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秋怎么会躺在棺材里面?难道沈秋死了? 可是我今天白天明明跟他通过电话的…… 等等!不对! 我当时在医院里面确实是跟沈秋通过电话,但是当我来到殡仪馆之后,我就没有再看到沈秋本人。 莫非,在我赶到殡仪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沈秋的死亡? 可如果是这样,林慕宇为什么全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此只字未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越想越感到害怕,再也不敢继续呆下去,一边努力控制情绪一边慢慢的往后退。 可在后腿的过程过,我一不留神踩到了一节枯树枝,发出“咔嚓”一声细响。 虽然动静不大,但是在四下寂静的公墓里面显得格外的刺耳,立马就引起了林慕宇的注意。 林慕宇回头看见了我,脸色变得阴森,一双眼睛透着冷冷的笑意。 “白娇娇,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还想问呢! 可眼下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林慕宇故意隐瞒了沈秋死亡的消息,那就说明沈秋的死很有可能跟他有关,他做贼心虚。 我现在好死不死的撞破了他的秘密,他为了不让这件事泄露,肯定会杀我灭口。 为了活命,我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白娇娇,你给我站住!”林慕宇在身一边追一边喊。 “你跑不掉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也知道自己可能跑不过林慕宇那一米多的大长腿,可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让我没法停下来坐以待毙。 “白娇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慕宇还在追,我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在我身后一两米的距离。 这种随时都会被撵上的恐惧和紧张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的心脏悬在嗓子眼,感觉自己正在跟死神赛跑。 “白娇娇,醒醒!白娇娇,你醒一醒!” 我正拼命逃跑,耳边再次响起林慕宇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声音不是从我身后传来的,而是在我头顶上。 我茫然的抬起头,脑子有点混乱,紧接着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浇得我透心凉。 我一下子回过神,意识清明了很多,抬头一看,自己还在殡仪馆的接待室里,旁边站着沈秋和拿着脸盆的林慕宇。 “怎么回事?”我还沉浸在刚才生死悬于一线的紧张当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解的看着两人问道。 林慕宇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道:“睡个觉都能被梦魇迷住,白娇娇,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我刚才是梦魇?”我缓缓的呼了口气,回想到刚才梦境里那过于真实的画面,仍有些心有余悸。 旁边的沈秋看了我一眼道:“你本就是半阴半阳的体质,在殡仪馆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很容易被邪气侵入,还好醒过来了,不然被梦魇迷住丢了魂,我们还要帮你叫魂。” 听沈秋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了。原来是殡仪馆的环境对我的精神力产生了一些影响。 这种影响对其他人多少也有点,不过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受影响的程度更深,所以才在睡着的时候被梦魇迷住了。 要不是林慕宇那一盆冷水把我唤醒,估计我还沉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林慕宇在旁边嫌弃的看着我,冷冷道:“白娇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点道行,以后在殡仪馆还是别打瞌睡了,不然被勾了魂都不知道!” 有了这次教训,我肯定会铭记在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殡仪馆既然有这么多忌讳,林慕宇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非要等我遇上事再来马后炮? 他这是忘了还是诚心的? 沈秋见我一身湿答答的,有些看不下去,对林慕宇道:“时候不早了,你带她先去换身衣服,回来院子里面集合。” 说完就走出了接待室。 不过,奇怪的是,沈秋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依稀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第六十章 恼羞成怒了 我心里隐隐有些奇怪,沈秋挺干净的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土腥味?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本来想问林慕宇的,但想想他刚才说的话,让我不该问的别问,为了不自讨没趣,我只能忍住。 林慕宇甩了一套运动服给我让我换上,虽然不大合身,不过总比穿原来那套湿乎乎的要好。 换完衣服,沈秋让我帮着林慕宇把林露从停尸房抬出来。 林露还是昏迷不醒,身上的温度也很低,不过呼吸平稳,并没有什么大碍。 沈秋顺手递给我一把麻绳,指着院子中间放着的一把椅子吩咐道:“把你朋友手脚绑在椅子上,绑紧一点。” 我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为了林露的安危,还是咬着牙接过了麻绳。 把林露手脚固定好之后,沈秋又递给我一枚铜钱,让我拿好站在林露面前。 我看铜钱上面有一层暗红色不明物体,凑近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不由得发问:“这铜钱上是什么东西。” 林慕宇正在地上画着类似阴阳五行的图案,闻言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那是童子血,有驱邪镇阴的作用,待会儿要是林小姐发了狂,你就把这枚铜钱按在她的眉心上。” 我顿时觉得很惊奇,笑道:“原来真的有童子血童子尿啊?我还以为是电视剧小说里面胡编乱造的。不过,这童子血哪来的?” 我说完,目光转向了沈秋和林慕宇。 沈秋一脸不为所动,好像我刚才的问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慕宇脸色有些不自然,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悦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哦哟!恼羞成怒了! 看不出来嘛,原来林慕宇这么风骚一帅哥,到现在还是童子身。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林慕宇这人小肚鸡肠,我也不好拿这事嘲笑他,不然以后指不定怎么整我。 几分钟后,阵法成型,林慕宇手里拿着一个三清铃,在院子里面一边摇一边走,嘴里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就觉得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吹得人后脖颈阵阵发凉。 “开始了!”沈秋声音低沉的提醒了一句,然后从工具包里面摸出来一把类似戒尺的东西。 话音刚落下,原本陷入昏迷的林露突然睁开眼睛。 她目露凶光,苍白的脸上爆出黑青色的筋脉,张开大嘴冲着我一顿嘶吼。 “嗷!” 那尖利的语调,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发出来的。 虽然我跟林露是好到能穿一条裙子的闺蜜,但看到她张牙舞爪的恐怖面孔,我还是吓得惨叫了一声。 “稳住,不要慌!”现在林露身后的沈秋看到眼前的情景,脸上波澜不惊。 他拿起那条类似戒尺的东西对着林露的后背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清脆的声音结结实实的力道,虽然不是抽在我的身上,但我也仿佛能感觉到这一下有多疼。 “嗷呜!”林露显然也疼得受不了,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浑身上下的怨气一瞬间暴涨。 但沈秋毫不理会,举起戒尺对准她的后背心又是卯足劲的一下。 “噗!”这次林露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喷在我的胸口,血沫子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沈秋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抬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急忙阻止,红着眼睛怒斥:“沈秋你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沈秋沉着脸道:“徐老道的怨气已经侵入她的体内,只能用镇魂尺把怨气驱出来。” 我看着林露脸白如纸,嘴脸挂着血丝的惨淡模样,忍不住心疼道:“可是你这样抽下去,怨气没驱走,她命都丢了。” 沈秋道:“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她死不了。” 我当然是信得过沈秋的能力,不过亲眼看着林露遭这么大的罪,我真的于心不忍。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秋看了我一眼,脸色凝重,缓缓的摇了摇头:“这是最好的方法。” 既然沈秋都这么说了,我就算再不忍心也不能让法事半途而废。 “好吧,那继续。” 我刚说完,原本耷拉着脑袋的林露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面满是痛苦和无助。 她声音低哑道:“娇娇,好痛,我好痛……这是哪里?你们在干什么?” “是林露!林露醒了!”我一听说话的是林露,一下子激动起来,忙安抚林露道,“露露你别怕,沈秋他们是在帮你驱除身上的怨气,现在好了,你没事了。” 沈秋之前说过,徐老道的怨气会控制林露的意志,让她做出自残自毁的行为。现在林露恢复了自我的意识,说明她身上的怨气已经驱除干净了。 “我没事了?太好了……”林露虚弱的笑了笑,然后自然的对我道,“娇娇,我好疼,你快帮我绳子解开。” “好,我给你解。”我看到林露清醒过来高兴坏了,赶紧去帮她解绳子。 可就在这时,沈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冷声道:“现在还不能解!” 第六十一章 你露馅了 我愣了一下,不满又不解的看着沈秋:“为什么不能解?露露她已经恢复意识,她好了!” “谁说她好了?”沈秋按着我的手不动,回头看了一眼林露道,“你怎么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徐老道伪装出来,故意迷惑你的?” “我……”听沈秋这么一说,我愣住了。 这个可能性我确实没有考虑过,所谓关心则乱,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我很难像他们一样保持清醒和理智。 “娇娇,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松开我?”林露见我迟疑了,脸色显得有些着急,她拼力的挣扎,试图挣来麻绳。 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又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流着眼泪道:“我好疼啊娇娇,你快放开我!他们想害死我!你不能听他们的!” 我看林露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有些动摇,一时间左右为难。 不过,很快我想出来了一个分辨的方法。 我蹲下去假装解绳子,故作歉疚道:“对不起露露,我不该怀疑你的,你别生我的气。等你身体恢复了,我请你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搓一顿,算是给你赔不是。” 林露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喜色,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帮我解开。” 我动作一顿,非但没有解开绳子,反而多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林露见状,有点慌了,不解的问:“娇娇,你这是什么意思?快帮我解开啊!你干什么呢?”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笃定道:“你根本不是林露!林露有肠胃炎,不能吃辣,我们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吃川菜!徐老道,你露馅了!” 对方一听,脸色立马狰狞起来,眼底再露凶光,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拖着整个椅子朝着我的身上扑来。 我没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吓得当场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躲。 还好沈秋眼疾手快,从后面拉住了椅子,他沉声提醒我道:“铜钱!快!” 被他这么一喊,我才反应过来,赶紧着急忙慌的从兜里摸出那枚沾了童子血的铜钱直接拍在了林露眉心的位置。 只听“呲呲”两声,林露的眉心冒出一阵黑烟,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面飞了出去。 那团黑烟慌不择路,失去林露这个宿主之后,急哄哄的就想往外跑。 沈秋早有准备,立马喊了一声:“起阵!” 站在阵法外面的林慕宇应声低喝:“起!” 然后“哆哆哆”一串声响,刚才他画出来的阵法图拔葱一样竖起一道道金光,仿佛是一个3d立体空间,把那团黑烟困在了里面。 黑烟处处碰壁,到处打转,仿佛进去了一个迷宫,晕头转向就是出不去。 沈秋这时手里捏着一枚黄符,凭空扔出去,低喝:“现身!” 一道光芒瞬间飞出,萦绕在黑烟周围,慢慢引导着黑烟化作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影。 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徐老道的残魂。 徐老道还算识相,眼见大势已去,立马求饶:“道友宽宥,道友宽宥!” 沈秋单手背在身后,面容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声音冷冷道:“徐老道,你原本也算半个修道之人,应该知道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谁害的你,你去找谁索命,本司可以不干涉,但你缠着这位林小姐,要害她性命,本司定不会坐视不理!” 徐老道自知理亏,赶紧跪下来,哭诉道:“道友明鉴,我也知道林小姐与我之死毫无关系,可我确实是因为她的那通电话才招惹了杀身之祸。我,我死的冤啊!” 我听徐老道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问道:“这应该只是你的猜测吧?你怎么肯定那个杀你的人是因为那通电话?” 徐老道赶忙回答:“千真万确,这是我临死前亲耳听到的,那个男人说,我本来不用死,只是运气不好接了那通电话,还说什么白家的事,我这个外人不该知道。” 我皱了皱眉,心中暗暗惊骇。 林露那天给徐老道打电话确实是因为我的事,所以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为了不让徐老道介入进来,就动手杀了他。 回想起当时我见到的那个黄鼠狼精假冒的徐老道,以及之后的种种,很显然他们极有可能跟我那个众叛亲离的亲爹是一伙的。 换而言之,徐老道十有八九是被我亲爹灭了口。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连累了林露,还有徐老道。 我理清思路以后,对无辜受牵连的徐老道有几分歉意,坦言道:“其实林露那通电话是为了我打的,如果你要报仇的话,不应该找她,应该找我才对。” 第六十二章 一股子狐骚味 “你是?”徐老道看了我一眼,好像没认出我来。 我简单的报了个名字:“白娇娇,林露的朋友。” “白娇娇……哦!白家人!”徐老道回味过来,恍然大悟。 我原本以为他知道真相以后会怒发冲冠,恨不能扑过来掐死我。 没想到他摆摆手,一副很释然的样子道:“不不不,你们误会了,贫道并没有想复仇。” 徐老道此言一出,我们几个都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你不想报复?那你为什么缠着林露,还她差点出意外?” 徐老道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道:“贫道也是被逼的,那个人杀了贫道之后连我的魂魄都不放过,用符咒控制了贫道,逼着贫道为他办一件事。他说事成之后就会帮贫道解除符咒,不然的话,直接让贫道魂飞魄散。” “那人的手段了得,本事远在贫道之上,贫道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 徐老道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看得出,加害林露并非他的本意,他确实是被逼无奈。 这个结果让我们几个都很意外,没想到徐老道纠缠林露的真相背后竟然还有主使者。 但有个问题有点说不过去,如果对方指使徐老道要害死林露,那在整个过程中,对方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他却没有动手。 难道,这件事从徐老道被杀开始就是一个布好的局,真正的目的不是林露,而是我被抽走的那管血? 可我之前分析,操纵黄鼠狼精,假冒徐老道的应该是我爸的手笔,如果他想要我的血,在柳坪乡的时候他就可以拿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多此一举? 莫非,杀死徐老道,想要我血的人跟我爸不是一拨的? 我想了想,看着徐老道问道:“那个杀了你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徐老道回答:“他很谨慎,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我只知道他的个子很高体型中等偏瘦,听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个描述特征,基本上和我在医院监控录像里面看到的那个带走林露的人吻合。 看来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原来,除了我爸以外,还有人一直盯着我,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他到底想干什么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我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因为徐老道本身怨气并不重,也保持着思考的意识,所以没有变成恶灵。 接下来沈秋给他做了引导,就让他去阴间报道去了。 林露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毕竟被徐老道的鬼魂纠缠了几天,元气损耗比较大,继续留在殡仪馆容易被邪气侵体,所以沈秋就让林慕宇开车先送我们回去。 我看林露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于是就在林露小区下了车。 就在我扶着林露下车的时候,林慕宇单手搭在车窗边缘,朝我扔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他扔完一脸嫌弃的看着我道:“白娇娇,你这衣服熏死我了,一股子狐骚味,赶紧拿回去多洗洗。” 说完就调转车走了。 嘁!什么狐骚味?我又没有狐臭! 林慕宇这货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变着法挤兑我,有意思吗? 我心里虽然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不过还是把鼻子凑到衣服上仔细闻了闻。 “啊嘁啊嘁……”这一闻,呛得我连打了两个喷嚏,这味道太上头了。 原来林慕宇没有胡说,我这衣服上确实味道很重。 可是我真的没有狐臭啊,换下来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觉得不放心,还让林露帮我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怪味道。 林露摇头说闻不到,挺正常的。 我看林露脸色不好,也不好太纠结这个问题,赶紧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安置好了林露,我回到客厅,拿出手机准备充电。 正好这时看到同事聊天群里面发出一条短视频,还特意艾特了我一下。 我一时好奇,就顺手点开。 只见视频里面一个穿着卡通睡衣肚子高高隆起的女子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月光冷冷,照见她麻木的神情,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四肢僵硬,艰难的想要爬上阳台的栏杆,但因为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尝试多次都没有成功。 她的丈夫大概是被这动静惊醒了,赶紧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女子,想把她拉下来。 但女子奋力挣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把身为男子的丈夫甩到了一边。 趁着丈夫倒地的空档,她又快速的爬了起来,朝着阳台外面翻去。 就在这时,视频的拍摄者大概是发现了情况不对,爆了一句我草,赶紧用电话报了警。 而就在他报警的过程中,女子踩在高高的花架上,直接从阳台翻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招惹别的男人 这竟然是一个怀孕女人跳楼的全过程! 我震惊又沉痛,那么高的楼层跳下去,肯定是活不成了,也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竟然要带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共赴黄泉。 当然,城市这么大,每一天任何一个角落都有这样的悲剧发生,我除了替这位年轻的准妈妈感到惋惜,也别无他法。 只是,让我有点意外的事,这种视频,同事为什么要艾特我? 虽然我从柳坪乡回来之后就提交了辞呈,但我自认为这两年跟同事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他们不至于用这种视频来戏弄我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私信问了发视频的那个同事。 这位同事叫孔平,我们以前搭档过,经常一起出现场,私底下算是比较熟的。 孔平给我发了语音道:“你仔细看看出事的地方,是不是你住的那个小区?”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刚才光顾着看里面的人物,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重新打开视频再仔细的看了一遍,我发现里面的楼层构造果然跟我住的小区一模一样,而视频拍摄的时间就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 也就说是,这个悲剧刚发生不到两小时。 孔平得到我的确认之后,又对我说:“这个视频在网上的点击量很高,很多人都在关注年轻孕妇为什么半夜寻死,主编半夜打电话把我揪出来,让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孕妇丈夫的独家采访。” “娇娇,我知道你已经辞职了,这件事我本不应该麻烦你。不过我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很大你也知道,你刚入行那会儿还是我带的你,你看你们是同一个小区,近水楼台,你能不能帮我先打听打听?” 我听完孔平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孔平作为一个前辈,在我刚从学校毕业那会儿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带过我一段时间,一直以来我也挺敬重他感激他。 可是现在,死者家属刚刚失去了老婆和即将出世的孩子,正是悲痛欲绝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他心里遭受多大的煎熬,只想着蹭一波热度,从中谋取一部分利益。 这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我深思熟虑之后,满是歉意的告诉孔平:“对不起啊孔哥,我朋友出了点意外,现在需要人照顾,我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不好意思,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你。” 孔平大概也知道这是我的推词,他笑了笑没有拆穿,语气充满了苦涩:“没关系,孔哥理解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关掉对话框,我躺在沙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个视频画面有一些说不出的古怪。 我想了想,又把视频翻出来,调慢了速度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再看到第六次的时候,我发现孕妇走出阳台想要往下跳的时候,她的影子形状有些奇怪,好像里面躲着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把画面截图放大,调整了一下清晰度,赫然看到孕妇的身后站着那个之前纠缠着我的鬼婴儿! 天啊!难道这个孕妇的死和鬼婴儿有关? 我说这两天鬼婴儿怎么没出现在我身边,原来是他有了新的目标。 难怪孕妇爬阳台自杀的时候,全程呆滞木然,因为她的神智已经被迷惑,所有的行动都并非出自她的本愿。 这个重大的发现让我心情十分的沉重。 我一直以为鬼婴儿只缠着我,受影响的也是我一个人,所以才决定先解决林露的危机,再来考虑这件事。 可我没想到就是因为一晚上的耽搁,造成了一尸两命的后果。 视频下面,我看到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都对孕妇的丈夫进行人恶毒的人生攻击。 有人说他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造成了孕妇抑郁,所以才跳楼自杀。 有人说他长期有家暴史,孕妇就是受不了他的暴力才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 更有甚者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推测,说孕妇给男人戴了绿帽子,男人怀恨在心,策划了许久想把孕妇和野种弄死,于是暗暗在她平时服用的保健品里面放了致幻的药物。 为了摆脱嫌疑,故意买通别人拍下这段视频,用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实际上,这一切都是男人的阴谋。 因为这个推论,拍摄这个视频上传者也连带着被网友谩骂,还有人说他明明看到有人要跳楼自杀,不及时打电话求助,还有心思在那拍视频。 分明就是道德沦丧,只为了博眼球蹭流量,不配为人。 拍摄者虽然在后面解释声明,他是个天文爱好者,那天正好架着录影机在拍流星,因为时间没到,他打开机器之后就先去洗了个澡,也是回来之后在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当时立刻就报了警。 可是那些网友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样,他们还是肆意攻击拍摄者,甚至还连带他的家人一块骂了进去。 看来鬼婴儿的事不能再拖了。 明天一早,我必须去找沈秋。 我放下手机,打算眯一会儿。 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睡意,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个人影杵在我的旁边,幽冷的视线正紧紧的盯着我。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就见阎墨身着黑色广袖长袍,满头墨发用紫金玉冠挽在脑后,倾城绝艳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看着我的眼神不带一丝的温度。 他眉宇拧在一起,深黑的眸子透出冷光,一字一顿道:“白娇娇,你竟敢背着本君招惹别的男人!” 第六十四章 按捺不住寂寞 我去!猛不丁的看到阎墨黑着一张脸,吓了我一跳。 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赶紧一屁股坐了起来。不过对于阎墨刚才说的话,我还是一脸懵,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阎墨冷哼,浑身的怒气暴涨,强大的气场压得我小心脏“噗通噗通”的。 “怎么?偷了腥还不敢承认?” 偷腥?什么偷腥? 我怎么就偷腥了?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茫然的看着他:“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嘴硬!”阎墨怒气更胜,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疏冷,“你身上的气息已经出卖了你!本君知道你们白家人惯会花言巧语,只是没想到才过一天,你就这么按捺不住寂寞!” “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什么男人?”我哭笑不得,十分的无语,脑子稍微转了转道,“对!我确实跟两个男人呆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不过他们都是我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一点暧昧都没有。” “再说了,我跟他们两个见面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会现在才来跟我算账吧?” “不!本君说的,不是人类!”阎墨拧着眉,似乎对于我的不坦白十分的恼火,他冷若寒霜的脸凑近几分,气息芬芳如兰,“你身上的味道,属于一只雄性的白狐!” “白狐?”听阎墨这么一说,我迟愣了一下,稍微转过弯来。 等等!我在殡仪馆的杂物间里面确实看到过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沈秋和林慕宇的小宠物,但是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难怪我下车的时候,林慕宇很嫌弃的把我的脏衣服扔给我,说上面有狐骚味,我那会儿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也是阎墨说起白狐狸,我才幡然醒悟。 看来,我身上的狐骚味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阎墨眯着眼睛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毛毛的。 我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求生欲瞬间爆棚,赶紧赔着笑脸解释道:“误会误会,这真是个误会,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招惹除了你以外的其他非人类雄性。” “真的?”阎墨将信将疑,狐疑的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我苦笑,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我还把见到白狐狸的过程跟他说了一遍。 阎墨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才敛起身上的怒气。 他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既然做了本君的女人,就要从一而终,若是让本君知道你与别的男子有染,本君不介意让你在黄泉路上多一个伴!” 我咽了口唾沫,乖顺的点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顿了顿,见阎墨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心里难免有些紧张:“那个,天不早了,我要休息,要不你先回……” 我话没说完,阎墨一记眼刀直接刮了过来,冷哼道:“本君刚来,你就要赶本君走?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本君?” “没,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干巴巴的笑了笑,说实话,我倒是不讨厌阎墨的出现,只是回想起上次激烈的战况,我这虚弱的身子骨怕是有点吃不消。 想到明天早上还有鬼婴儿的事要解决,如果又被他折腾一宿,我明天还不得死在床上? 阎墨不悦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突然张口问:“你觉得本君今天有什么不同?” 我闻言,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确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之前的阎墨散衣披发,冷冽而慵懒,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此时,他束起腰带,尽显劲窄的腰线,挽起长发,露出绝美的侧颜…… 我看的有些痴,差点又要流哈喇子。 心里暗暗在想,颜值果然是得天独厚的稀缺资源,有些人天生就站在别人触不可及的天花板上。 真是羡慕嫉妒恨呐! 阎墨见我光看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略显拘谨的问:“是不是有点奇怪……” 看他紧张兮兮不太自信的样子,我有点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皱了皱眉,故作犹豫的沉吟:“是有点怪……” 阎墨立马问:“哪里怪?” 我噗嗤一声笑起来,土味情话脱口而出:“怪好看的。” 阎墨对我的恭维十分的受用,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顺势问道:“那是本君好看,还是那只白狐狸好看?” 我草!送命题! 我斟酌了一下,苦哈哈的笑道:“狐狸怎么能跟你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你说这话不是自降身价吗?” “油尖嘴滑!”阎墨轻嗤一声,不过也没深究,语气幽幽的看着我道,“以后若是再见到那只白狐狸,离他远些,别再惹一身狐骚!” 第六十五章 难道是一种试探 留下这句警告,阎墨就消失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林露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我看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打电话到殡仪馆联系了沈秋,把昨晚看到的视频内容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沈秋还有点事要处理,说是晚点过来。 我想着时间还早,顺便回一趟公司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自从柳坪乡回来找到沈秋,我就很清楚,自己注定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干脆就把原来的工作给辞了。 不过辞职信虽然发出去了,我的一些东西还在公司,让同事代为保管着,一直没时间去拿。正好这会儿有空想起来了,就打算过去一趟。 到了公司收拾好东西,来了个同事说主编找我有事,让我去一下办公室。 我辞职离开本来应该去跟主编打个招呼,只不过主编平时对我挺照顾的,我这突然辞职感觉有点无颜面对她。 本来准备悄摸摸的来,悄摸摸的走,没想到还是被主编发现了。 我心情忐忑的到了主编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这才慢慢的推门走了进去。 主编叫张淑琳,是个典型的事业有成的职场女性,赏罚分明,雷厉风行,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虽然对下属的要求很严苛,但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不近人情,在她手下干过的人,没有人对她有过一句埋怨。 说实话,成为像她这样的叱咤风云的精英职场女性是我打从心里向往的,不过我白娇娇很有自知之明,那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至少我不行。 办公室里,主编正在埋头办公,听到我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搞得我心里有点慌。 “那个……主编,您找我?”我嗫嚅着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主编一边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一边道:“对,我找你,先坐吧。” 我哪好意思坐,只能笑了笑道:“没事,我站着就行。” 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主编也没勉强,她一直都这样,不太喜欢表面的客套,也不怎么勉强别人。 我在那惴惴不安的站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主编将一叠资料整理好,按了按眉心抬起头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对着我举了举咖啡杯问:“咖啡要喝吗?” “不用了,谢谢。”我看到主编对我这么客气,心里越发的不安,按照我对主编的了解,她最喜欢用的套路就是先礼后兵。 主编一眼看出了我的忐忑,她笑了笑,走了过来道:“别那么紧张,我就是问你一个事。昨天晚上,老孔有没有联系过你?” 老孔就是孔平,因为主编和孔平是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两人私交一直不错,所以对他的称呼也比较熟络。 原来主编找我是打听孔平的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突然辞职。 不过,主编一向不过问属下员工的私生活,这次专门把我找过来问孔平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一种试探? 我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明白主编的用意,只能简单的回答:“对,孔哥昨晚确实跟我聊了两句。” 至于内容,我一个字没说。 在职场呆了两年,多少长点心眼。 我虽然是辞职了,但孔平毕竟是带过我的前辈,在不知道主编用意的情况下,我肯定不能乱说话。 所谓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主编喝了口咖啡,淡淡道:“他是想找你帮忙吧?” 听主编说话这意思,看来她是知道的。 主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在套你的话。既然老孔昨晚联系过你,那我就直说了。” “老孔为了抢独家,昨晚就去你们小区附近蹲守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收到他的一条信息,说是他手里有另外一条劲爆的新闻,让我今年一早准备好头版头条的位置。” “可等我早上到了公司,没见着老孔的人影,然后我就给他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联系不上他了。所以,我才找你来问问,老孔昨天晚上后来有没有找过你,或者跟你说过什么?” “孔哥联系不上?”我惊了惊,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给孔平打了个电话,确实如主编所说,处于关机的状态。 这不对劲啊,干我们这行的为了抢独家,基本上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就连休假睡觉都不能关机。 孔平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手机关机的情况。 难怪主编会专门找我过来。 我回过神来,忙照实回答道:“昨晚孔哥想找我帮忙,但当时我朋友身体不好,我在她那照顾她并不在家,所以就回绝了。之后孔哥就没再联系过我。” 我说完还把我跟孔平的聊天记录拉出来给主编看了一眼。 主编脸色稍微有些凝重,顿了顿叮嘱我道:“这件事你出了这个门暂时不要声张,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他,如果他有联系你的话,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第六十六章 世事难料 嘱咐完之后,主编就让我走了,并没有提及我辞职的事,看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孔平一个职场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难道是因为没有抢到独家,心里压力太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会放主编鸽子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我脑子还有点蒙,一不留神就跟对面走来的女员工撞在了一起。 我手上拿着不少东西,被她这么一撞全都洒落在了地上。 那女员工看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撞了我也没什么反应,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我心里有些不爽,心说公司什么时候来了皇亲国戚了?这么大的派头,撞了人不道歉也不帮忙捡下东西,就算是主编也没这么目中无人的。 还是旁边一个同事看见了,过来帮着我一起捡。 我余光瞥了一眼那员工离开的方向,看到她脚上踩着的一双红色高跟鞋十分的扎眼,只不过,跟她身上那套又素又土气的穿着打扮很不搭,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那个是谁啊?”我顺嘴问了同事一句。 同事回答:“新来的,你没见过,据说是主编的远方亲戚。” “远房亲戚就敢这么狂?咱们主编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我不免有些唏嘘。 同事笑了笑道:“是啊,刚来的时候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乡下姑娘,大家都还挺照顾她的,可到了公司没几天就变了,你瞧,走路都鼻孔朝天了。” “主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也顾不上这些,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清理门户了。” 我也就是小小的八卦一下,反正我已经辞职了,公司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那个新来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顺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可能是因为昨晚有人跳楼的原因,小区里面显得冷清很多,走了一路都没见到两个人。 倒是有一个孕妇提着两袋子东西走在我前面,好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啪嗒”孕妇手里其中一个袋子突然破了,里面的水果哗哗掉了一地。 孕妇着急着要去捡,但因为肚子太大,身体重根本弯不下腰。 我正好有个备用的袋子,赶紧跑过去帮忙捡起来。 装完之后,我发现这一袋子的东西挺重的,少说也有十来斤。 再看看孕妇手里的另外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两个加一起估计有三十多斤。 孕妇的肚子至少有八九个月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看着真让人揪心。 真不知道男人是拿来干嘛的,老婆都快生了,还让她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去超市买东西。 我要是没撞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问了孕妇住在几栋几层,我帮她把东西送过去。 说来也挺巧,她跟我住的是同一栋,只不过我住在十二层,她住在九层。 边走边聊,我才知道她叫张莉,年纪比我小,来自一个偏远的农村,跟她现在的老公是网上认识的。 她家里重男轻女,初中都没读完就被迫辍学了,一直在老家那边的工厂打工赚钱供养弟弟。 后来在网上认识了她老公,听他说城里的生活,十分的向往,在一次跟父母闹翻以后就自己跑了出来。 刚来的时候,那男的确实带她吃喝玩乐潇洒过一段时间,张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所以是打从心里跟定了那个男的。 之后怀孕领证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张莉没想到,结了婚以后,那个男的就完全变了另外一幅嘴脸。 整天在家游手好闲打游戏,日常的生活开销都要靠父母接济,没事就出去跟狐朋狗友喝几杯,回来又对张莉拳打脚踢。 难怪这大热天的,张莉还穿着长衣长裤,原来是为了遮掩身上的淤青和红肿。 她婆家对她这个媳妇也经常冷言冷语,唯一看重的就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过她婆婆已经把话撂下了,必须生儿子,如果是女儿他们不会出一分钱。 张莉在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苦涩,但并没有太大的伤感,或许是早就已经麻木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莉的老公明显是有家暴倾向,可张莉一直都默默忍受,没有要报警的意思,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张莉没有娘家撑腰,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她在这个城市就像是一叶浮萍,根本没有跟婆家抵抗的勇气。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坐电梯的时候张莉半开玩笑的来了一句:“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才过去几天,这栋楼三个孕妇就剩下我一个了。” 第六十七章 匆匆一瞥 我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立马问:“这栋楼另外两个孕妇是哪两个?” 张莉一脸惋惜道:“十八楼的刘倩,十六楼的王芬芬,之前我们做产检的时候认识的,又住在一个小区,所以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你说的王芬芬是不是昨天晚上跳楼的那个?” 张莉点点头回答:“是啊,就是她。其实她会这么想不开我真的很意外,我们三个人当中,她算是最幸福的。她家境好,有工作,还有个会疼人的好老公,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带着孩子寻短见的人。” “这么说,你也认识她老公?” 张莉道:“算认识吧,他经常送王芬芬去做产检,见过几次面。对了,今天早上我还在电梯里面遇见他,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得。哎,这事要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看来所有人都认为王芬芬是自己想不开跳楼自杀的。 估计她的家人很长时间都会沉浸在迷惑和阴影当中。 我虽然知道真相,但也不能说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鬼婴儿的事解决,防止再有人因为他受到伤害。 “对了,十八楼的刘倩,你也很熟?”我想起来又问张莉。 因为那个鬼婴儿就是刘倩肚子里面未出生的孩子,我正愁找不到刘倩的熟人打听一些具体的情况,既然张莉跟刘倩一起做过产检,说不定能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些对我有用的消息。 张莉点头道:“是啊,我们两个是老乡,都是外地跑出来的,所以在一起聊得比较多。” 我装作很好奇的样子打探道:“那她出事以后,怎么都看到她家里人过来?她老公呢?” “她哪有老公?”张莉叹了口气,惋惜道,“她原来是在夜店工作的,好不容易傍上一个富二代,以为从此就能飞黄腾达了,谁知道那个富二代只是玩玩而已。玩腻了之后就一脚把她踹开了。” “后来刘倩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想用孩子绑住那个男人,可人家有钱人压根就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被她缠得烦了才给了她一笔不菲的打胎费。” “刘倩去了医院,医生跟她说她的子宫壁很薄,如果拿掉这个孩子,以后很有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刘倩害怕自己做不了母亲,就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那个富二代知道以后很生气,骂了刘倩一通,还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让刘倩以后别再缠着他,刘倩为了堵他的嘴,还偷偷花钱去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那段时间刘倩的情绪很不稳定,还扬言说要是那个富二代不娶她,她就搞臭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我当时就劝她,人家有钱有势的,咱们斗不过也斗不起,别回头把自己给折进去。” “她非是不听,说大不了鱼死网破。之后没几天,电梯就出了事故,她和孩子都没了。” 张莉说的这些跟我当时进入鬼婴儿的意识得到的信息出入不大,而且更完善一些。 我稍微整理一下,刘倩肚子里的孩子亲生父亲是一个叫胡梓豪的富二代,但这个富二代拒绝承认孩子是他的,刘倩为此还专门做了亲子鉴定,并扬言要跟这个富二代鱼死网破。 但之后没多久,刘倩就出了意外事故,人和孩子都没了。 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这场事故会不会跟那个富二代有关系? 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一路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九楼。 我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正要离开的时候,一回头看见张莉家对门的房门口摆着一双十分惹眼的红色高跟鞋。 这双鞋子跟我上次半夜爬楼梯的时候看见的那双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这双鞋鞋尖朝外,安安静静的摆在那里,看起来和普通的鞋子没什么不同。 “这双鞋好漂亮。”我赞叹了一句,有意想打探一下这双鞋主人的情况,顺嘴问了张莉一句,“住你对门的应该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吧?” 张莉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漂不漂亮也就那样,两姑娘都有点奇怪,搬过来小一个月了,平时遇见了跟她们打招呼都爱答不理的,也不知道瞧不起谁呢!” “更过分的是,大晚上的经常穿着高跟鞋在走廊里面走来走去,弄出很大的声响。我最近睡眠浅,一点动静就睡不着,为了这件事我跟她们说了几次,但她们非说不是她们弄的。” 说到这件事,张莉的怨气挺大,而且嗓音有意的提高,像是故意说给门后面的那两个住户听的。 但她说了半天,门口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安抚了张莉两句,狐疑的看了一眼那双摆在地上的高跟鞋,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刚才我在公司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新员工,脚上穿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好像也是这个款式。 不过我当时匆匆一瞥,也没看仔细,不敢太确定。 从九楼的走廊走到电梯前面,我回头看了一眼,昏黄发白的灯光下,那双红色铮亮的高跟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摆在那,鲜艳的色泽仿佛能滴出血来。 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惊悚的经历,如果真的如张莉所说,她最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高跟鞋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声音,那两个住在对面的女孩子确实没有说谎,因为我曾经亲眼所见,那双鞋子是自己在动。 第六十八章 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张莉。 她现在怀着身孕,要是让她知道了难免担惊受怕影响胎儿。 那双高跟鞋肯定是有什么古怪,等处理好鬼婴儿的事,我再让沈秋想想办法。 晚上九点,沈秋和林慕宇才姗姗来迟,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稳重老成,满嘴胡渣的男子。 我看着这个男人挺面生的,以前没见过,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沈秋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林慕宇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道:“曹松,刑侦队副队长,也可以叫他老曹。” “哦!原来你就是老曹。”我想起来了,上次去徐闻山的别墅,林慕宇打电话的时候称呼对方老曹。 曹松笑了笑道:“白娇娇,我听说过你,我们队新来的那傻小子总提起你。” 不用猜也知道,他说的那个傻小子就是赵明哲。 我不好意思的苦笑道:“曹队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跟他是高中同学,普通的好朋友而已。” 曹松乐呵呵道:“我也没说啥,你看你紧张什么?不过说真的,那傻小子人还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你要是实在瞧不上,咱们队里还有好几个根正苗红的大小伙,你随便挑。那一茬茬的光棍杵在那,我这个当队长的看着都眼烦。” 我苦哈哈的笑了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刑侦队的副队长咋一看挺威严的,结果一张嘴就给自己队员找对象,真太难为他了。 旁边的沈秋有些看不下去,白了曹松一眼道:“挖墙脚都挖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别人无所谓,她不行!名花有主,你来晚了!” 曹松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脸的遗憾。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很快进入了正题。 原来沈秋特地把曹松找过来是为了方便去王芬芬家。 毕竟咱们这个身份特殊,鬼婴儿的事也不能公之于众,人家刚痛失爱妻,我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到他家,所以才找了曹松过来帮忙。 死者王芬芬的老公叫闻修明,在一家医院当药剂师,工资待遇都很不错。在江城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不过夫妻和睦,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王芬芬出事之后,他请假在家处理后事,没有去上班。 我们到的时候,刚好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屋里出来,回头不忘提醒一句:“尽快给我回复,我等你消息。” 闻修明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眼神里面闪过一丝厌恨:“知道了。” 戴眼镜的男人这才乐颠颠的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心里暗暗猜测,对方应该是在医院工作,估计是闻修明的同事或者朋友。 等眼镜男走了之后,我们才上前,闻修明认识曹松,还算客气道:“曹警官,这么晚了,您这是?” 曹松解释道:“是这样的闻先生,死者的父母还是认为您妻子的死不是自杀,非要我们再仔细调查一下。考虑到痛失爱女的心情,我们就简单的走个过场,再过来了解一下。” 闻修明皱着眉头,一脸的悲伤道:“视频上面都拍得清清楚楚,我当时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拉住她,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寻死。你们已经问了很多遍了,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还要我怎样?” “芬芬和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我也很伤心,难道我不希望他们能活过来?” “是,我们也理解您的心情,您放心,我们不是怀疑您,清者自清,我们调查取证越严禁,越能证明您的清白,不是吗?” 曹松一番话说得闻修明不得不配合,他勉强的点点头,把我们请了进去。 到了屋里,曹松帮我们拖住闻修明,把他叫到沙发上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我们三则在屋子的房间和阳台四处看了看。 屋里虽然还有一点鬼婴儿怨气的残留,但并不明显,看样子,鬼婴儿在害死了王芬芬以后就离开了,他现在不在这里。 这就难办了。 之前鬼婴儿只缠着我一个人,但现在,他的行踪不定,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偌大个江城上哪找去? 而且,鬼婴儿现在基本上已经变成了恶灵,他一旦开始作恶有一就有二,王芬芬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不知道他下个目标是谁,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挺奇怪的地方。 听张莉说王芬芬生前和闻修明关系很好,可刚才我看到客厅和房间里面只有闻修明自己的照片,一张合照和王芬芬的照片都没有。 就算是害怕睹物思人,可昨天晚上妻子刚去世,这么急着就把她所有的照片都撤了,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当然,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我也不好过问,既然鬼婴儿不在这,我们也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到鬼婴儿的行踪。 第六十九章 有点蹊跷 从闻修明家出来,我忍不住好奇问曹松:“曹队,你刚才说王芬芬的父母一口咬定她不会自杀,他们该不会是怀疑王芬芬的死跟她老公闻修明有关吧?” 曹松点了烟,抽了一口慢悠悠道:“你这小姑娘心还挺细,没错,王芬芬的父母确实怀疑女儿的死跟女婿有关。” “那,有证据吗?”我顺着曹松的话问了一句。 曹松看了我一眼道:“没什么证据,不过有件事有点蹊跷。大概就在一个月前,闻修明给王芬芬买了一份两百万的意外保险。” 我惊讶出声:“杀妻骗保?不会吧?” 之前网上看到的那段视频,如果没有剪辑过的痕迹,足以说明闻修明是无辜的,在此之前,我也深信不疑。 但看到屋里的照片之后又听了曹松这番话,我不免有点猜疑。 曹松吐出最后一口烟道:“咱们办案都要讲证据,光是怀疑没用,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明天那两老头老太太估计要来局里要求尸检。” 曹松离开后,我们又去了一趟刘倩之前住的房子,但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鬼婴儿。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干找也不是办法。 林慕宇想了想道:“这鬼婴儿最渴望的是母爱,我怀疑他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还是孕妇。不过,这整栋楼这么多层,上百个住户,短时间内要找到他选择的目标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我想起来了,刚才回小区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孕妇,而且很巧的是,她认识刘倩和王芬芬,还说这栋楼就她们三个孕妇。” 林慕宇直接朝我翻了个大白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赶紧的,几楼?” 我脱口道:“九楼!” 我们三于是重新进了电梯,往九楼赶去。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林慕宇还不忘训斥我:“三个孕妇死了两个,你既然认识最后一个,怎么不早说?害我们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被他怼得不敢说话,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委屈的。 我之前光顾着打听刘倩和王芬芬的事,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要是真的因为我的迟钝,让张莉发生什么意外,那我还不得内疚死?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张莉家门口,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这让我原本忐忑的心又悬了起来。 难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就在我们差点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满嘴酒气的男人打开门,目光扫了我们一眼,语气不善道:“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们几个谁啊?干嘛呢这是?” 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张莉那个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老公。 我勉强挤出笑容,客气道:“我是张莉的朋友,有件东西放在她那,因为急等着用,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张莉什么时候交了朋友?我怎么不知道?”那男的堵在门口没有要让我进去的意思。 他捏着下巴,眼神玩味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强忍心中的不快道:“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了。” 那男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行,你进来吧。”他说着,稍微侧了侧身,让出一个狭窄的位置,并强调道,“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来,他们两个得在外面等。” 沈秋和林慕宇也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男人借着酒劲对我有不轨的企图。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抬起脚,双双朝着房门踹去,力气之大直接把那男人震倒在地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男人摔了个结结实实,大概酒醒了一半,指着我们三怒气腾腾道,“我告诉你们,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林慕宇懒得跟他废话,上去收了他的手机,居高临下冷声问:“你老婆人呢?” 那男人看着体格大,其实就是个软脚虾,欺软怕硬的主。 他被林慕宇的气场震慑住了,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伸出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在,在屋里呢,你们找她干什么?她要是闯了什么祸可跟我没关系……” 不等他说完,我立马冲进了卧室。 看到张莉好端端的躺在床上,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张莉说过她怀孕后期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过来,可刚才我们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又跟她老公在客厅有这么大的声响,她不可能没听见。 我在床边喊了张莉两声,又推了她肩膀一下,她还是睡得死沉,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种情况我完全懵了,赶紧喊了沈秋过来看看。 第七十章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沈秋进了屋,并没有立即去查看张莉的情况,反而是先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 我担心张莉的安危,赶紧催促道:“你快看看,她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秋眉头皱了皱道:“这个房间朝向背阳朝阴,里面阴气很重,长时间居住对孕妇和胎儿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不解的问:“那张莉昏睡不醒是跟这个房间有关?” 沈秋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是引诱不是主导,你仔细看看她的肚子。” 听沈秋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张莉的腹部。 几个小时之前,我刚刚见过张莉,所以对她肚子的大小多少有点印象,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肚皮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 更奇怪的是,她的肚皮一拱一拱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个快要临产的孕妇,懂得也不多,第一反应就是慌张的看着沈秋问:“她该不是快要生了吧?” 沈秋无语的看了我一眼道:“平心静气,用你的阴阳眼去看!” 我稍微平息一下心态,重新把视线转移到张莉的孕肚上,这才看见她的肚皮下面有一团黑气正缠绕着里面已经成型的胎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这一幕惊住了。 沈秋脸色有些凝重道:“他的怨气太重了,为了得到母爱,甚至不惜想要弄死张莉肚子里的孩子取而代之。再这么下去,不光是她肚子里的小孩,大人也很危险。” 我惊骇之余,觉得很不理解:“鬼婴儿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死去的魂魄钻进活人的肚子里重新降生,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沈秋沉声道:“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但张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长时间呆在阴气很重的房间里面,本身就容易被邪祟侵扰,鬼婴儿只不过是钻了这个空子。” “那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驱除?”我忙问沈秋。 沈秋有些无奈的摇头:“这鬼婴儿很狡猾,他既然进入了活人的体内,想要把他赶出来只能通过强硬的方式,就像之前你朋友那样。但这个方法不适用于身体虚弱的孕妇,如果强行施法的话,很可能落得一尸两命的后果。” 当时沈秋施法将徐闻山的怨气从林露的体内驱除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那惨烈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挨得住的。 我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张莉,心中充满了挫败和自责。 都怪我后知后觉,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最重要的环节。 如果我没有耽误那么多时间,早点把沈秋和林慕宇带来,鬼婴儿可能就没有机会对张莉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下手。 难道因为我的蠢钝,又要间接害死一对母子?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甘心的看着沈秋又问了一句。 沈秋迟疑了一下道:“办法倒是还有一个,不过,机会比较渺茫……” “什么办法?你说出来,我们可以试试。”我眼睛一亮,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沈秋慢慢开口道:“鬼婴儿之所以作恶害人,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死的时候孤苦无依,找不到他的母亲,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母亲的魂魄,让他们母子在重聚,他或许会找回一丝理智,自动离开这对母子的身体。” “你是说刘倩?可她之前死在了电梯坠落的意外事故里面,你当时不是已经做法超度了他们,现在还能把她再找回来吗?”我看着沈秋问。 沈秋摇头道:“我超度的几个鬼魂里面没有那个叫刘倩的女人,我在电梯里面没有看到她的魂魄。原来我以为她是心无牵挂自己去阴间报道了,现在想起来,她很有可能还在别的地方停留。”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她的魂魄,但我只能压制鬼婴儿两个小时,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两个小时,要在偌大一个江城找一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鬼魂? 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难怪沈秋说机会渺茫。 可两条人命摆在这里,就算机会渺茫也总要试一试,不然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鬼婴儿作恶,我恐怕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林慕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张莉的老公搞定了。 他看见我走出来,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道:“你跟老不死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以为他又要借机嘲讽我,冷声道:“不用打击我,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林慕宇哼哧一声,朝我翻了个白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过是想说,这里交给老不死的一个人就够了,我跟你一起去找。” 说完,懒得鸟我,直接推门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慕宇这个时候愿意站出来帮我,赶紧跟上去讨好了两句。 林慕宇难得大度没有跟我计较,还好意提醒我道:“江城这么大,漫无目的的找肯定是白费劲。一般死去的鬼魂会在断气的地方停留得比较久,打电话问问你那个姓赵的朋友,说不定他能给你提供一点线索。” 林慕宇说的姓赵的朋友自然是赵明哲。 我明白了林慕宇的意思,赶紧拿出手机给赵明哲打了个电话。 本来这个点我还担心赵明哲会不会已经休息了,结果人家正好在值夜班,听到我想打听一下关于上次电梯意外的情况,很热心的就帮我问了一下那天出警的同事。 从他那我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第七十一章 我是死者家属 原来在施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刘倩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没了,但大人还有微弱的气息,她是在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后才被宣告死亡的。 也就是说,她真正的死亡地点并不在电梯里面,而是在医院。 得到这一信息之后,我问清了刘倩当时被送去抢救的医院,然后跟林慕宇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到了医院,我们两个为了提高效率,只能分头寻找。 我去了门诊部,林慕宇去了住院部。 此时已经夜深,很多医生护士都下班了,医院的走廊里面空空荡荡,很少看到有人走动。 我一刻不敢耽搁,把门诊部每一层都看了一遍,就连茶水间也没有放过。 但并没有看到刘倩的鬼魂。 我拿手机问了林慕宇那边,他的情况跟我一样,一无所获。 难道我们的猜测的方向错了? 又或者,刘倩的鬼魂其实早就已经去阴界报道了? 我跑得有些喘,沮丧的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护理床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护理床上躺着一个死人,上面盖着白布,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医护人员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死者家属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不是。” 再抬头一看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金属门,上面赫然写着“太平间”三个字。 妈呀!我光顾着找刘倩的鬼魂,一时没注意,竟然跑到了太平间附近来。 难怪医护人员会问我是不是死者的家属,正常情况下谁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见我摇头,医护人员也没多问,推着护理床继续往前走,直接进了太平间。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人在宣告死亡以后,魂魄有可能会在体内短暂的停留,如果刘倩的鬼魂不在医院其他地方,那很有可能在太平间。 不过,太平间除了医护人员和死者的家属,一般是不让外人进入的。 我要想进去看看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等一下!医生,我是死者的家属!”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犹豫,快步追上去,努力酝酿着情绪,直接扑到护理床边上。 那医护人员已经把护理床一半推进了太平间,见我这么生猛的扑上来,狐疑的看着我不解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是?” 隔着床单,我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死者的身形,大概判断出是个成年男性,然后红着眼圈解释道:“他是我前夫,我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毕竟夫妻一场,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医护人员眼神稍微有些古怪:“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都已经结过婚了,真看不出来。” 顿了顿,大概是被我的演技折服了,又安慰我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都已经离了婚还能来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 我抽泣着点点头道:“我想最后再陪陪他,可以吗?” 医护人员考虑了一下勉强答应道:“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就进来吧,不过时间不要太久,最多两分钟。” “好!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连连道谢,两分钟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我看清楚刘倩到底在不在里面了。 说实话,第一次进太平间,我多少心里有些发怵。 里面的温度很低,就像是一个大的冰窖,四周都是冷冻室,但凡是挂着号码牌的抽屉里面都冷藏着尸体。 因为现在已经是夏天,室温比较高,为了不让尸体腐坏产生细菌,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送到冷冻室。 医护人员把尸体上面的白布揭开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下面躺着的是个五官细致,轮廓深刻的大帅哥。 只可惜天妒英才,年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咋一眼看过去,除了皮肤白皙了一点没有呼吸,几乎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看样子,应该是病逝的。 不过这帅哥也挺可怜的,临到终了都没有一个亲人朋友来送送,只有我这个冒充的“前妻”在这跟他告别。 我默念了几句:事出有因,无意冒犯,还望见谅。 那医护人员把尸体抬到了冷冻室之后,把抽屉打开对我道:“我在门口等你,记住,两分钟。” 说完,那医护人员就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太平间。 我跟尸体告罪了一番,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幽冷的白炽灯下,除了一格一格的冷冻室抽屉,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看来刘倩不在这里。 原本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落空。 我尝尝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把大帅哥的抽屉合上,准备出去找林慕宇。 然而,就在抽屉快要关上的最后一瞬间,一只惨白冰冷的手突然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第七十二章 我好看吗 “啊——”我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在地上,那冰冷到扎骨的触感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那只白皙的手轻轻撑了一下墙面,抽屉缓缓打开,刚才还躺在里面没有呼吸的大帅哥此刻赤条条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匀称紧致的身材,加上帅气俊郎的外貌,要是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颜控的小姐姐。 但眼下这个场合,我根本没有心思欣赏他的颜值。 大帅哥伸展了一下筋骨,低头颇为自恋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对着我挑了挑眉问道:“我好看吗?” 我没敢搭腔,心脏狂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双手撑着地面,随时做好逃离这里的准备。 医护人员说了只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一开始还觉得时间有点短,但是此时此刻,这两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太平间的大门,期盼着它快点打开。 那大帅哥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嗤笑一声道:“白娇娇,你该不会以为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救你吧?” 我听到他这话,整个人都惊住了,诧异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我快速的在脑海里面搜寻着自己熟悉和认识的人影,但眼前的这张脸我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不然这种八分颜值的帅哥,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帅哥演技很浮夸的捧着心口的位置道:“噢!我真是太伤心了,昨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我们见过?”我被他这么一说更懵了。 我这两天见的人不多,就算我有健忘症,也不可能忘记在这么短时间内见过的人。 “没关系。”大帅哥耸了耸肩,笑吟吟的对我道,“待会儿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回忆,现在,我想我需要一件合适的衣服。” 他说着,转身朝着太平间的门口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他屁股后面轻轻摇晃。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你是那只白狐狸?” 对方回过头,对我邪魅一笑:“这么快就想起来了?看来你也不算太迟钝。” 我去!还真是! 可他明明是只狐狸,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大帅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狐狸说完,打刺刺的打开太平间的门,对着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勾了勾手指头,那医护人员就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样,神情呆滞的走了进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有些不安的看着他,质问道。 白狐狸摊了摊手,笑意吟吟道:“别紧张,我只是想要他身上的衣服而已,毕竟这样走出去,太不雅观了,有损本狐王的颜面。” 说话间,医护人员已经自动的将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下,整齐的放到旁边。 白狐狸利落的将衣物套好,不是太合身,不过勉强看得过去。 他见我还呆站在原地,对我展颜一笑道:“过来。” 我还记得阎墨警告过我,如果再见到白狐狸,让我离他远一点,所以本能的提高警惕,拒绝道:“我跟你不熟,为什么要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狐狸倒也不生气,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脸含笑道:“现在不熟,过一会就熟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摇头道:“不行,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走吧,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虽然不知道这只白狐狸什么来历,但我大概可以猜出,他是从沈秋的杂物间里面跑出来的。 如果我告诉沈秋的话,沈秋肯定会想办法把他捉回去。 当然了,我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这只白狐狸并没有害人,我推测他的本性并不坏,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鬼婴儿这个麻烦比较重要。 白狐狸笑眼咪咪道:“那真是巧了,本狐王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顺水推舟道:“那正好,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我就想开溜。 白狐狸动作很快,手臂一伸挡在我的前面道:“那可不行,我这件事必须要和你一起做,不然,做不成。” 我看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心里本来就急躁,这白狐狸还挡在我面前,耽误我的时间,语气不由得冲了一些道:“你的事关我屁事?我没有心情跟你在这瞎耽误,人命关天!麻烦你让开!” “哎呦,性子还挺烈!”白狐狸灿金的眸子里面含着笑意,高大的身影杵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道,“敢跟本狐王这么说话的女人,你是第二个!” 我无奈又无语,翻着白眼气得不行:“大哥,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吧?我真有事,你有什么话,咱们晚点再聊行吗?” 白狐狸想了想道:“那你办完了事,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满脑子都惦记着快点找到刘倩,哪顾得了那么多?先答应下来稳住他,别的等完事后再说。 白狐狸倒也痛快,点头道:“那行,我帮你!你说吧,你要办的事是什么?” 第七十三章 我去你家等你 没想到白狐狸这么好说话,看那架势是真的打算帮我。 我心里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白捡的一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把那个倒霉的医护人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们离开了太平间继续寻找。 简单的了解之后,我知道白狐狸名叫苏沉析,因为某些原因被封印了很长时间,最近封印松动他才有机会跑了出来。 不过跑出来的只是他的魂体,比较虚弱,需要借助其他人的肉体才能自由活动。 所以说,这具身体只是他魂体的一个容器,并不是他本尊的容貌。 据苏沉析说,这个身体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其他的死尸虽然也能充当他的容器,但要么太矮,要么太丑,实在是影响他的颜值,他挑挑拣拣好一阵,总算是找到了勉强符合他心意的。 我也不知道他这种算不算是借尸还魂,总之先找到刘倩的魂魄,然后再问问沈秋该怎么处理。 林慕宇给我发来信息,他说医院该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刘倩的鬼魂恐怕已经不在医院里面,让我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一看时间,只剩半个小时,除去路上开车用的时间,基本上是赶不及了。 我知道林慕宇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可是我隐隐的总有一种预感,我觉得刘倩的鬼魂肯定还在,只不过没有找到而已。 可她到底会在哪呢? 我茫然的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想到又有两个生命会因为我的疏忽而离开人世,心情格外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护士穿着防护服从妇产科的方向走过来,一脸的疲惫之色,跟值班的同事抱怨道:“这几天真是见了鬼了,晚上出生的几个小孩,个个都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怪事。” 妇产科,小孩…… 我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双脚无意识的往那边走了几步。 远远的看到新生儿科的玻璃窗外面,有个隐约的身影来回的漂游…… 我呼吸一窒,顿时紧张起来,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果然是刘倩的鬼魂! 原来她在新生儿科这边! 难怪我跟林慕宇把门诊部和住院部找了个遍都没找到!看来,她临死的时候最惦记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新生儿科这边徘徊游荡。 只是她不知道,她那未出生的孩子早在电梯里面就没了。 “宝宝,我的宝宝……宝宝在哪?我的宝宝在哪?”刘倩瞪着一双发白的眼珠,死死的趴在玻璃窗上,对着里面的新生儿嘶吼。 其他的医生护士看不到她的存在,但是新生儿体内的阳气弱,是能感知到的。他们不会说话,只能用哭声来传达本能的恐惧。 这也是最近的新生儿一直哭个不停的原因。 我赶紧上前对刘倩道:“我知道你的宝宝在哪,你快跟我走!” 刘倩听到我说话,慢慢的转过头来,惨白的脸上布满了黑气,她声音嘶哑,恶狠狠的盯着我:“你,你是谁?是不是你把我的宝宝藏起来了?” 她说着,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 糟了!刘倩的鬼魂因为思念孩子怨气太重,已经有了变成恶灵的征兆。 我本以为找到了刘倩的鬼魂一切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没想到最后紧急关头还是出现了变故。 “不是我!”我闪身躲过刘倩的攻击,心里焦灼不已,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来帮你的,你跟着我就能见到你的宝宝!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可刘倩的鬼魂此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她根本不听我说什么,不断的对我进行攻击。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控制住刘倩的鬼魂,并且还不能伤到她。 我一边躲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慕宇,想叫他过来帮忙,可好死不死的,林慕宇这个时候手机竟然在通话中。 就在我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跟在我边上的苏沉析突然开口:“你要是想控制住这只鬼魂,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苏沉析这么一说,我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回头看着他问:“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苏沉析抱着胳膊想了想道:“什么条件我暂时还没想到,暂且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等我想起来了,再跟你要。” 我忙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我跟苏沉析非亲非故的,他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当然不能白帮,欠他一个人情理所应当的。 就算他不说,我心里也会记着。 苏沉析得到我的应允之后也不墨迹,趁着刘倩的鬼魂再次扑向我的时候,身影陡然一转,挡在我的面前。 他一把抵住刘倩的额头,灿金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下一秒,一股香风飘过,刘倩身上的戾气顿时敛住,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苏沉析见我还在发愣,拍了我一下道:“走吧,不是赶时间吗?” “啊?这就好了?”我吃惊不小,也没看到苏沉析做些什么,刘倩的鬼魂怎么就乖乖听话了? 苏沉析耸了耸肩道:“等你办完了事,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会去你家等着你!” 第七十四章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他竟然还知道我家在哪!看来是早就盯上我了。 等等!我家不行!阎墨那条臭龙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上次只不过是不小心沾上了苏沉析身上的狐骚味,他就阴阳怪气的,要是苏沉析跑到我家去被阎墨撞见了,那一龙一狐还不得掐起来? 他们两个掐不掐倒是其次,主要是害怕他们两个神仙打架,殃及到我这条小池鱼。 我反应过来,正要喊住苏沉析,可一抬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可眼下我也顾不了这些,赶紧把刘倩的鬼魂带到沈秋那边才是头等大事。 好在林慕宇的电话打通了,他得知我找到了刘倩的魂魄,立马过来接上我,一路上把车当飞机开。 因为已经快凌晨,路上没有什么车子,我们运气还不错,一路都是绿灯,赶到张莉房间门口,刚好十二点。 “来,来了!刘倩,刘倩的鬼魂来了!”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冲进了张莉的卧房。 然而,在进去房间的那一刻,我立马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邪气,让人遍体生寒。 沈秋站在旁边面色凝重,双手不断结着法诀,但邪气并没有被压制,反而越演越烈。 这时,躺在床上的张莉突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就像是诈尸一样。 猛不丁的,吓了我一跳。 “快!按住她!”沈秋沉声对我喊了一嗓子。 我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按住张莉的肩膀,想把她按回到床上。 但张莉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整个人都快压上去了,她的身体还是像钢筋铁板一样竖得笔直。 更瘆人的是,她的脸色苍白,笼罩着一层黑气,离我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我心里有一种感觉,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我一口。 就这一瞬间的走神,张莉一把挣脱我,直接扑向了窗户,准备从窗口跳下去。 不过窗户只开了一半,张莉大着肚子,动作多少有些迟钝,我赶忙拽住她的手臂,拼命把她往回拉。 “放开我!放开我!”张莉回头对着我嘶吼,双眼赤红,惨白的皮肤下面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咬着牙死死的抓住她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对着刚进门的林慕宇喊道:“快点!我支撑不住了!” 林慕宇拿出装着刘倩鬼魂的瓶子,将她放了出来,只听“呼”的一声,一道白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住,张莉的身体僵直不动,慢慢的回过头,肚皮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骚动。 “宝宝……宝宝你在哪?”刘倩的鬼魂大概也感觉到了鬼婴儿熟悉的气息,茫然的在房间里面寻找起来。 张莉的肚子动得更厉害了,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里面的翻腾。 “啊!好痛!好痛!”张莉恢复了意识,身体瘫软的坐在地上,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她手捧着肚子惊惶不安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我根本就没见过人家生孩子,看到这场面顿时也慌了神,忙问沈秋:“怎么办?要不要送医院?” 沈秋沉着脸道:“不行!不能生!鬼婴儿已经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融为一体,现在生出来只能是个半人半鬼的怪物,不能存活于世!必须要把鬼婴儿从孩子的体内赶出来才行!” “那,那怎么赶?”我听张莉叫得撕心裂肺,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沈秋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没别的办法,只能看刘倩的鬼魂能不能把鬼婴儿唤出来了。” 我知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把鬼婴儿从一个活人体内驱除,他是有手段的,但顾及到张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才无从下手。 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也不行,总得做点什么。 随着刘倩的鬼魂一遍一遍的呼喊着鬼婴儿,张莉肚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要是这么下去的话,她的体力消耗太大,会被鬼婴儿活活折腾死的。 我犹豫了很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对沈秋道:“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沈秋不解的看着我。 我跑到张莉家的客厅拿来了一把水果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完全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用我的血!” 我的血对鬼魂有致命的吸引力,既然刘倩的呼唤都没办法让鬼婴儿乖乖从张莉的肚子里面出来,那就用我的血来当诱饵。 沈秋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行!你这是胡闹!” 我也知道我这么做有欠妥当,而且阎墨严重警告过我,不允许我随便把血给别人,但人命关天,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试试吧!”我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笃定的对沈秋道。 “不行,你……”沈秋跨步过来正要阻止,但我的动作更快一些,已经在手指尖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殷红的血珠一下子从伤口处冒了出来,顶在指尖如同一颗鲜艳的宝珠。 “你不要命了!”沈秋见状气得不轻,但事已至此再训斥我也没用。 他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来到张莉面前,用手指上的血滴在张莉的肚皮上,然后把我推给林慕宇,沉声命令道:“带她出去!给她止血!” 说完,把我跟林慕宇一起轰出了房间,顺便还在房间门口设了一道符咒。 滴完了血,我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林慕宇把我扶到张莉家客厅的沙发上,我躺在那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子有很长时间都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稍微缓过劲来,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怎么样了?”我挣扎着爬起来,紧张的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沈秋。 他脸色比平时看起来还要苍白几分,随手将一个魂瓶扔给林慕宇,嘱咐他道:“后面的事你收拾一下,这几天都别来找我!” 说完,他理都没理我,直接就离开了。 我茫然不解的看着林慕宇问:“沈秋他这是不是生气了?” 林慕宇弯了弯嘴角,哼哧一声,阴阳怪气道:“你猜呢?” 第七十五章 龙大爷生气了 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是有些莽撞,不过情况危急,我也是为了救人。 沈秋生气归生气,不至于不理人吧? 我本来想追上去跟沈秋道个歉,但手脚还是发虚,根本站不住,林慕宇还在旁边落井下石道:“就你这小身板就别过去了,老不死的气性大着呢,没个三天五天不会消,我劝你这几天安安分分,踏踏实实的在家好好养着,别给他老人家添麻烦就行。” 我认识沈秋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在我印象里面,沈秋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于是忍不住好奇的问林慕宇:“他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林慕宇看了我一眼道:“老不死的有一个毛病,最不喜欢身边的人在干活的时候不听指令,擅作主张。恭喜你,刚才成功的踩到了他的雷点!” 原来是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连正眼都不瞧我就走了。 不过,沈秋生我的气,林慕宇那么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很欠揍,我默默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值得庆幸的是,我那一滴血没有白费,鬼婴儿成功从张莉的体内被引了出来,现在跟刘倩的鬼魂一起收进了魂瓶,只要林慕宇带回去做一场法事,就能帮他们超度了。 至于张莉,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他老公开车把母子两人送去了医院,应该没什么大碍。 从张莉的房间出来,我扶着墙一步一步的从走廊走到电梯,这才想起来张莉对门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本来这事我是打算问问沈秋的意思,结果一不小心把沈秋给得罪了,还让我这几天都不要找他。 不过我出门的时候,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并不在门口,估计是住对面的女孩穿着出去玩了。 我想着这么多天了也没出什么事,可能就是某个死去的鬼魂在人世徘徊了几天,于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回到家,我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大夏天的,门窗都关着,怎么总有一股冷飕飕的风直往脖子里面钻。 我正纳闷,头顶的节能灯“滋啦!”一声,忽闪了一下陷入了黑暗,我还以为是灯坏了,爬起来想去试试开关,结果一转身就见沙发背后面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跟电线杆似得杵在两边。 “嚯!”我吓了一机灵,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黑色那边肤似寒霜,眉如墨裁,神情肃穆,冷傲高绝。 白色那边眼若桃花,隐隐含笑,面带戏谑,三分不屑。 正是阎墨和苏沉析。 糟了!刚解决完鬼婴儿的事,我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却忘了还有这两个活祖宗! “白-娇-娇!”阎墨对着苏沉析的方向没有回头看我,一字一顿,冷声喊着我的名字,“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我被阎墨这一嗓子喊得有点心虚,咽了咽口水,赔着笑脸赶紧道,“误会误会!这就是个误会!你,你别生气,我现在立刻,马上带他离开!” 我说完,一把扯住苏沉析的胳膊,脚底抹油就要把他拉出去。 毕竟阎墨这条臭龙要是发起脾气来,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一龙一狐赶紧分开,免得他们在我屋里打起来。 可我拉了半天都没拉动,回头一看,苏沉析双手环胸杵在原地跟泰山石一样稳稳当当。 他回头看我一眼,笑得人畜无害:“白娇娇,瞧你那点出息!你怕他干什么?” 废话!阎墨那么牛逼哄哄的一条龙,我能不怕吗?我的死活都拿捏在他的手掌心,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我扯着他的袖口,苦哈哈的小声道:“你别说话了,他脾气不好!咱们有话出去说行不行?” 我这话原本是压低了音量,对着苏沉析耳边说的,可苏沉析一抬头,咧嘴冲着阎墨得意的笑道:“听见没?娇娇说你脾气不好!” 阎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浑身上下已经散发出了活人勿进的冷厉气场。 他目光转向我,深黑的眸子幽冷得可怕,对着我缓缓道:“白娇娇,过来!” 完了完了!龙大爷生气了! 我心里一哆嗦,虽然一千一百个不乐意,但是双腿还是在他的威压之下不听使唤,本能的朝着他那边走去。 刚走两步,手臂一紧,又被苏沉析拉回了原位。 苏沉析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咱偏不过去!他以为他是谁啊,使唤人跟使唤小狗一样!白娇娇,这是你家,你凭什么听他的?” “我……”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真不知道这个苏沉析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克我的。 阎墨的脸色已经黑沉得像是快下雪的天,声音一字一字如同冰锥一样凿着我的耳膜。 “白娇娇,本君再说一次,过来!” “来!我过来!你别生气,误会!都是误会!”我生怕阎墨发起火来把我的小出租屋给掀了,赶紧掰开苏沉析的手指,跑过去讨好的挽住他的手臂。 阎墨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冷哼一声道:“你忘了本君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谁让你把什么阿猫阿狗带回来?” 我自知理亏,脸上挤着难看的笑,吞吞吐吐的解释道:“这事不赖我,其实,我也是碰巧遇,遇上的,是他自己,他自己非要来我家,我都说让他别来了,他,他非是不听。” 没办法,卑微时刻,保命要紧。我不得不先把苏沉析给卖了。 阎墨对我这个回答大概还算满意,他目光扫了苏沉析一眼又道:“既然这样,还不快让他滚出去,难道要本君亲自动手?” “不不不!不必了!我这就让他出去,你别生气!”我简直卑微到了尘埃,一边哄着阎墨一边对苏沉析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这个情景你也看见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苏沉析摊了摊手,径自走到沙发前面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气定神闲道,“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也算是你的恩人,难道你就这样绝情的轰我走?” 第七十六章 醋劲这么大 这…… 确实,鬼婴儿的事情之所以能这么快就顺利解决,离不开苏沉析的帮助,请他来家里坐坐道了谢是应该的。我这么着急忙慌的赶人家出去不合适。 我一时间左右为难,稍微酝酿了一下问:“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说这个苏沉析确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总觉得他跟阎墨之间应该是有过什么纠结,所以第一次我身上沾有苏沉析的气味的时候,阎墨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而苏沉析对于我的事情好像也很熟悉,他之所以会来我家似乎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苏沉析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得好像已经把我的出租屋当成了自己家。 他笑眼眯眯的看着我道:“我没想干什么,只不过被关了太久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对现在的世界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地方落脚而已。” 他说着,目光环顾了一圈点点头道:“我看你这地方就不错,虽然屋子是寒酸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不那么讲究,稍微将就将就也是可以的。” “什么?你要住在我这?”我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了,登时惊讶的张大嘴巴。 苏沉析轻松愉快的点点头,拍了拍身后的沙发道:“你也不用专门给我安排房间,这沙发挺舒服的,我以后就睡在这吧。” 说完,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就抱着胳膊往上面一躺。 我去!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他还真打算赖在我家不走了? “不行不行!我这地方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我忙不迭的摆摆手,这事别说阎墨不可能答应,就连我自己也不会同意。 惹上一个阎墨已经够我受的了,再来一个苏沉析,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苏沉析仿佛听不懂我说话一样,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道:“没关系,我不嫌弃。”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敢去看阎墨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他这会儿估计脸色都黑成平底锅了。 阎墨这时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阴森慑人,听得我头皮直发麻。 他幽幽开口道:“姓苏的,本君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需不需要本君再给你重温一次?” 果然,阎墨跟苏沉析之前是认识的! 苏沉析听到阎墨这番话,“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阎墨挑衅一般冷哼道:“姓阎,上次是我大意了,才着了你的道!你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再跟我较量一次!别以为我怕了你!” “好!本君真有此意!”阎墨的怒气俨然也到了极点,直接被苏沉析点着了。 苏沉析当即摆开架势就要开始动手。 我见状赶紧冲到中间拦住:“等一下等一下!两位大侠,大爷,大哥,高抬贵手!” 阎墨眸光一寒,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质问的危险气息:“白娇娇,你这是在护着他?” “我没有!”我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条臭龙是柠檬精变的吗?怎么醋劲这么大? 为了避免他误会,我赶紧解释道:“你俩要是要动手练练我不拦着,不过能不能请你们换个地方?我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回头你们干起来把我房子给掀了,我找谁赔去?” 关键是这一龙一狐,我谁我也打不过呀! “拜托拜托!体谅一下基层穷苦老百姓吧!放过孩子吧!求你们了!” 我看两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差点没给他们跪下了。 阎墨对着我轻哼一声,给我撂了一句:“等本君收拾了这条贱狐狸,回头再来找你算账!” 说完,化作一道黑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苏沉析立马紧随其后。 看到两位活祖宗终于走了,我长长松了口气,送走两尊大佛不容易啊我。 失去一滴血对我的元气消耗很大,刚才我其实都是咬牙硬撑着,生怕被阎墨看出来。 说实话,多亏了苏沉析帮我拖住了阎墨,不然他的眼睛那么毒,肯定瞒不过他。 我赶紧弄了点吃的,实在是懒得动了,就直接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浑身发热,血液沸腾,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一样。 这时,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我的额头上,一下子吸收了皮肤上的热量。 我本能的伸手抓住那个东西,把脸往上凑,恨不能把整个人都趴在冰凉的物体上。 “白!娇!娇!”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瞬间把我给惊醒了。 我迷茫的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像条八爪鱼一样扒在阎墨的肩膀上,而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我拉扯下了大半,露出一片大好的旖旎风光……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沉析呢?”我还以为阎墨被苏沉析缠上,至少今晚都不会出现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折了回来。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阎墨脸上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来,他伸出骨节好看的手指把我从他身上扯下,眼神里面都透着嫌恶,“本君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本君好不容易帮你压制住了龙元的反噬,你又擅自给别人滴了血!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我还以为这事能瞒住阎墨,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难道他是为了帮我压制龙元的反噬,才这么急着赶回来的? “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我可怜巴巴的看着阎墨,真心诚意的跟他道歉。 阎墨轻哼一声,转身懒得搭理我。 我厚着脸皮拉着他的衣服,继续博同情:“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龙哥哥,墨墨……” “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我发四!” 我说着,信誓旦旦的伸出四根手指头,想来个极其郑重的起誓,但体内的热潮再次涌来,强烈的烧灼感折磨得我呼吸困难,四肢发颤。 我瘫软的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阎墨的衣角,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艰难的开口:“难受,好难受……” 阎墨低头看了我一眼,剑眉拧在一起,低骂了:“该死!” 然后直接把我抱起来,大步流星的朝着浴室走去。 第七十七章 败家老爷们 到了浴室里面,阎墨打开花洒,用冷水浇了我一脸,我顿时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几分,忍不住怒视他道:“你干什么!” “闭嘴!”阎墨黑沉着脸,一手揪着我不安分的手腕,一手嫌恶的扯着我身上的衣服。 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扒了个干净,顺手把湿哒哒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衣服!”我气得想哭,这条臭龙,就算我惹到他了也不至于扔我衣服吧?我这个月还没拿到工资,根本没钱买新衣服好么! 而且,这身衣服我才穿了两次,两次啊! 真特么的败家老爷们! 阎墨轻哼一声,很不爽道:“一身的狐狸骚味,臭死了!” 原来阎墨嫌弃的是苏沉析身上的味道。 其实我在苏沉析旁边并没有闻到所谓的狐狸骚,相反,我觉得他身上还飘着淡淡的说不清的一种香味。 当然了,这话我可不敢当着阎墨的面说。 不过,冲冷水澡只能短暂的让我感觉到一丝凉意,那股劲过了之后,反噬的力道好像更猛烈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鱼,明明游在水里,却仿佛要被活活渴死一样。 “好难受……”我扒着阎墨的肩膀,整个人又黏了上去,热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位置。 “现在知道难受了?”阎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我一眼,作势要把我推开。 我没脸没皮的拼命往上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带着哭腔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嘛!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阎墨冷哼一声表示不屑:“花言巧语!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没有把我推开,深黑的眼眸凝着我补充了一句:“再有下次,别怪本君让你屁股开花!” 话音落下,“啪”一巴掌抽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菊花一紧,摸着火辣辣的屁股蛋,可怜巴巴的点点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打也打了,训了训了,阎墨的气消了大半,这才抱着我回到房间办了正事。 第二天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 我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一样,躺在那发了半天的呆,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直到手机响了,我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电话是林露打过来的。 电话那边林露的声音透着几分小甜蜜,说是要请我吃饭,顺便让我见个人。 我隐隐已经嗅到了爱情的酸臭味,知道她这次肯定是又有情况了,想带我见见面把把关。 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带上外套出了门。 到了停车场,刚要启动车子,偏巧看到另外一辆车从外面驶了进来,就停在我旁边的位置。 我看着车牌号和车型有点眼熟,正想着是谁的车,结果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就打开了,一个身材热辣背着名牌包包的年轻女人对着车主飞了个吻,然后笑靥如花的转身进了电梯。 而就在那女人关门的一刹那,我看清了坐在驾驶室的那个车主的脸,闻修明!没错就是他! 因为车窗是防偷窥玻璃,我这个位置看他们看得很清晰,他们却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车子里面的我。 闻修明行事比较谨慎,等那个女人走了大概有两分钟,他才熄火下车,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周围。 我猫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的看着闻修明进了电梯,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这个闻修明,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我作为一个成年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刚才走掉的那个女人跟闻修明的关系不一般,看他们两个的默契和熟悉程度,肯定在王芬芬还没出事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这个男人也太恶心了,在人前扮演着爱护妻子温厚老实的形象,其实背地里却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王芬芬和他的亲生骨肉还尸骨未寒,他就这么按捺不住寂寞出来找乐子了? 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居然跟我们住的是同一个小区,这也太猖狂了! 回想起闻修明事先给王芬芬买的意外保险,和他迫不及待就撤下王芬芬的照片,再加上刚才被我意外撞见的那一幕,我觉得闻修明有足够的动机谋害王芬芬。 只可惜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曹队说了,办案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搭。 我坐在车里为王芬芬愤愤不平了好久,只能拜托赵明哲帮忙多关注一下,其他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赶到饭店包厢,林露和她新交的男朋友都已经到了。 我一进门,看到林露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帅帅,五官轮廓分明的男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出声:“是你?” 对方看着我眼睛一亮,也认出了我来:“原来你就是露露最好的朋友!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林露茫然的看着我俩,不解的问:“你们两个认识?” 我笑了笑解释道:“不算认识,不过之前为了找你,我在酒吧不小心撞翻了他的酒杯,撒了他一身。” 对方也笑了笑道:“看你当时急急忙忙的,都没来得及问你名字。” 他说着,郑重的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艾伦,是露露现在的男朋友。” “你好,我白娇娇,林露的闺蜜。”我礼貌的回握了一下,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林露好像对这次交的男朋友很满意,全程小鸟依人的靠在艾伦的旁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之前林露也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她看男人的眼光太差,被渣了几次之后非要叫我帮她把把关。 一开始我并不看好林露在这么短时间内冒出来的男朋友,但看到是艾伦之后,我的态度多少有点改观,因为上次在酒吧的时候,艾伦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温文尔雅,沉稳大气,看着穿着打扮家事背景应该也不差,和林露算是门当户对。 趁着艾伦去上厕所的功夫,我拉着林露小声的问她:“来是交代,这么优质男友,你上哪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