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宝来袭:妈咪快嫁我爹地》 001.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来来来,赌大赌小,赌输了罚酒一杯,慎重下注。” 初夏的天气渐渐变得燥热了起来,树上的知了的嘶叫声一天比一天激烈,晚上的京商市江城区比白天还要喧嚣。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有着它独特又奢靡的消遣方式。 大学毕业后,首次迎来第一场同学聚会。 纵使很多年不见,大家也都能在短暂的一秒钟内热络的寒暄起来。吃饭的时候乔诗暮一坐下,旁边两个女人立刻熟稔的凑过来跟她说话。 那么多同学中不乏富二代和千金大小姐,吃过晚饭后,一个富二代同学大手挥挥,说请大家去江城最大的夜总会玩。 赌大小这种游戏,玩得就是运气,但很显然乔诗暮的运气并不好。 夜总会的酒水度数都不会太低,对于她这种不太能喝酒的人来说几杯下来就能放到一片。所以喝没几杯,她就已经感觉到微醺。 她预料到再喝下去自己真要醉了,借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清醒,然后通知好姐妹自己喝酒了,让她下了班火速赶过来。 再回到卡座时,大家玩得更嗨,她没有注意到游戏规则已经变了,直到惩罚出来时,她差点没傻眼。 惩罚一,任意找一位陌生男士跳一支贴身热舞。 惩罚二,任意跟一位陌生男士索要一件他的贴身物,指定皮带、领带,或者更私密的物件。 两则择其一。 一个游戏而已,要玩这么大吗?乔诗暮端起桌上的罚酒,对众人说:“我自罚三杯。” “这么玩不起啊?喝罚酒多没劲,大家说对吧。” 嗯?玩不起? 乔诗暮眉头一挑,虽说刚刚说她玩不起的老同学是用开玩笑的口吻,但还是觉得挺刺耳。 她看着像是玩不起的人? 行! 她非但喝了手中酒杯的酒,杯子重重搁在桌上后,更是放下豪言壮志:“不就是一条领带吗,等着,这就给你们要来!” 微醉,乔诗暮可以确定自己的头脑此刻非常清醒,但她的脚步还是有些不稳,踉踉跄跄朝人群中走去。 走了几步有点晕,她扶着旁边的桌子停了下来。 抬头时,恰好看见正前方有几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虽然都穿着黑色西装,但气质上都不一样,乔诗暮眯着眼睛望着中间最有气场的男人,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眼睛有些花,看不太清他们的长相,她抬手拍了拍脑袋,眼前忽的一亮。 啊,对了,国民女神的绯闻对象,盛天假日酒店总裁!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是酒喝得有点多了,脑子有点混沌,乔诗暮一时间记不起来他叫什么。 不过无伤大雅,她还是决定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她觉得像他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应该不屑一条领带。 “嗨!”脚步打着飘上前拦住那三人的去路。 乔诗暮原本是想先打个招呼,然后再跟男人说明自身情况索要领带,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喝醉后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软若无骨般一头栽在了眼前的男人怀里。 男人伸手扶住倒在怀里的人,眉头也同时皱了起来,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眸底晦暗不明。 “傅总……”同行的男人见状,忙上前一步。 旁边的特助立即上前来,欲要把乔诗暮拉开:“总裁你没事吧?” 男人伸出只手示意他别动,口吻平静的说:“先带裴总上楼,我随后就到。” 特助不疑有他,立刻对旁边的男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裴总我们先上去吧。” 俩人走后,男人身体微往后倾,垂着眸,一只手抬起在乔诗暮脸上轻轻拍了下:“醒醒。” 头突然好晕,而且这个怀抱好舒服啊,不行了,她站不起来,好想一直赖着。 让她赖会儿吧,乔诗暮闭着眼睛想。 男人见她没反应,另一只手掌托起她往自己胸口上蹭的脸,眉头拧得更紧:“喝醉了?” “我没醉。”乔诗暮忽然想起了自己是有任务在身,她手抵着他胸膛站起来,身子微微晃了两下才堪堪站稳。眯着眼睛盯着他身上的领带,她带着醉意指了指他胸口:“你能把领带送我吗?或者我用钱跟你买。” 男人深邃的眼里掠过一抹光,转瞬即逝,后又恢复往常的沉着冷静。他伸手捏着领带松了松,五官轮廓分明,眼眸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 乔诗暮脚步不稳,晃了两下差点跌倒,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抬手戳了戳开始发胀的太阳穴,问他:“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把领带给我?” 男人挑着唇,眼眸沉沉:“商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你可以拿一样东西跟我交换,但前提它得和我的领带等价,领带五位数。” “……”什么领带这么贵,镀金的吗。 乔诗暮低头看了看,别说五位数了,她身上从头到脚的服饰加起来连四位数都不到。 脑子胀的厉害,乔诗暮有点烦躁,要放弃吗? 不行,大家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条领带她是要定了! 她上前一步,神使鬼差的手拽着那条被她看中的领带往下拉,朦胧中带着醉意的杏眸直勾勾的看着男人:“可我身上没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不如你就做个顺水人情送我了?你也不差钱不是。”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顺着她的动作微弯着腰,漫不经心的问:“人情卖给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俩人靠的近,乔诗暮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让她觉得自己的脸越发的烫起来。 酒精急速发酵,脑子已经有些不清不楚,握着他领带的手又往下拽了拽,她都没来得及思考,人就已经迎头对准眼前那张唇吻了上去。 浅浅的一下,她后退开,笑着人畜无害:“初吻送你。” 男人眼眸深沉,看不出喜怒,视线落在她醉意十足的脸上,唇角紧抿着。 乔诗暮自顾自的把领带从他身上解下来,往自己脖子上一绕,搬弄了片刻发现自己不会打领带,她抬起求助的目光看向他:“你帮我。” 透着朦胧醉意的双眼,就像是清晨雾气未散尽的山涧小溪,让人想要探究到底。 男人眸色渐深,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揽到身前来。 002.你是不是有艳遇了? 姜丝丝忙完手头的事,便马不停蹄到夜总会找乔诗暮,等找着人时她已经喝高了,躺在沙发上嚎着嗓子唱歌。 “乔乔,你没事吧,不是让你别多喝吗。” 姜丝丝把包丢在一旁,伸手把乔诗暮从沙发上拉起来。 乔诗暮背靠在她身上,嘴上没停过,一只手还拽着戴在脖子上的男人领带,放飞自我的太彻底。 每次喝醉后她都是不要形象的放飞自我,姜丝丝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可别唱了,走了,我们回去。” 乔诗暮唔唔叫了几声,把她的手扒拉开,喝得脸颊两侧浮着两团红晕:“丝丝你来啦?你怎么来啦,我没醉,真的,一点也没醉。” 姜丝丝扶额,你看起来哪里像没醉了? 姜丝丝把她胳膊搁在自己肩上,欲要把人扶起来时,瞥见她脖上的的东西,顿时吃了一惊:“男人的领带?哪来的?” 乔诗暮以为姜丝丝是要跟自己抢,不高兴的用手拍开,牢牢地攥在手里:“这是我的。”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人走过来,看了眼已经醉得不像样的乔诗暮,对姜丝丝说:“她刚跟我们玩游戏输了,这领带是她是跟一个男人要来的。” “男人?什么男人?” 女人摇摇头:“不知道,她醉醺醺拿着条领带就回来了。” “都不知道你跟谁要来的领带,摘了!”姜丝丝觉得这领带不干不净的,想给乔诗暮摘了。 乔诗暮死命护着领带不肯松开:“你干嘛,这是我的。” 眼神凶狠的跟护雏的老母鸡,姜丝丝忙松手:“好好好,我不跟你抢。” 以至于乔诗暮第二天酒醒的时候,领带还挂在她脖子上。 头痛欲裂的坐在床上,她差点以为自己刚在鬼门关走过一回。 抱头坐了大半天才感觉好受一些,她扶着脑门去了卫生间洗漱。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乔诗暮撩起眼皮朝镜子看了一眼,当她瞥见身上的领带时,整个人猛地一愣。 哪来的??? 手捏着领带翻看了几遍,宿醉后生疼的脑袋让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丝丝……丝丝你在不在家?” 她急促的喊声从里头传来。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姜丝丝望向她,放下手里的坚果,拍了拍手:“你醒了?” 乔诗暮握着条领带一股风似的奔到姜丝丝面前:“这是什么?” “领带啊。”她又不瞎。 乔诗暮语气急:“不是,我是问你哪来的?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它就系在我身上。” 姜丝丝耸耸肩,一脸“我啥也不知道”的表情:“昨晚我去夜总会接你回来的时候你就戴着它了,死活不肯拿下来。见你那么宝贝它,我就查了一下,结果怎么着,这款桑蚕丝领带市场价五位数。” “……”乔诗暮要疯了,她昨晚喝醉后干了什么,怎么把男人的领带都带回来了。 姜丝丝八卦的朝她凑了凑:“昨晚同学会你是不是有艳遇了?” 乔诗暮脑仁痉挛了几下,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试图回忆喝醉后自己干过什么。 但是……搜索未果。 她现在的大脑,就像是死机后重启不了遭强行重装系统后的电脑,原本储存的东西一点不剩都被删除干净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算了,除了宿醉后的头疼以外她身体没有别的异样,就算发生过什么自己应该也没吃亏。 “我去洗漱。” 乔诗暮拿着领带,回了房间,她下午还得去一趟金光寺,替病重的小姨烧香还愿。 下午,云层遮盖住猛烈的阳光,带着香烛气息的风卷着丝丝凉爽袭来。 大香炉傲然矗立在殿外,烟雾缭绕,寺庙里香客如织,乔诗暮将两炷香插在香炉里,又虔诚的鞠了两躬。 烧完香出来,便去祈愿殿与姜丝丝汇合。 沿着青石铺着小路走远,香客少了,周边种着许多苍松翠柏。继续朝前走,她看到一个小男孩蹲在路边,似在自言自语。 等走近了些,发现他原来是在跟树下搬运食物的蚂蚁们说话。稚嫩的声音,话语间天真烂漫,乔诗暮站在不远处看着,最后被姜丝丝的一通电话拉回了神思。 她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的男人走过来。 男人个子很高,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被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结实。 阳光从头顶落下,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站在不远处,站姿挺拔,朝蹲在树下的小孩喊道:“睡包,要走了!” 在殿内祈愿的青年男女络绎不绝,乔诗暮在里边找了找也没看见姜丝丝。 听说这里的姻缘符很灵验,她虽然不信这个,不过想到小姨三天两头的操心表哥的婚姻大事,她决定给表哥求一个“姻缘符”,保佑他赶紧给她带着表嫂回家。 外边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她将姻缘符收好后顺便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 刚想给姜丝丝打电话,恰好看见一个小孩从花坛上摔下来。她顺手往手机揣回包里,继而迈腿快步朝他走过去。 “小朋友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她把人扶起来,蹲下身,给他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尘。 抬头定睛一看,诶,是之前那个小孩! “姐姐我没事。”小萌宝仰了仰头,朝花坛绿花灌木的顶端瞅了瞅,他声音甜糯的朝乔诗暮问:“姐姐,你可以帮我把风筝拿下来吗?太高了我够不着。” 乔诗暮站起来,从半人高的花坛里从上边拿出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不过可惜的是上面有一处被灌木的树枝给扎破了。 “啊,爹地给我做的风筝破掉了。”小萌宝看见自己的风筝被扎破了,满脸伤心。 乔诗暮突然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一张贴纸,恰好能把扎破的地方贴住。虽然质感不一样,但也不会显得很违和,她把风筝递给小萌宝,笑着说:“看看,这样可以吗?” “谢谢姐姐。”小萌宝见风筝修好了,顿时眉开眼笑。恰好这时看见爹地从寺庙里出来了,他朝乔诗暮挥挥手:“姐姐,我去找我爹地了,谢谢你帮我修好风筝。” 说完,小家伙便蹬蹬蹬跑开了,牵着爹地的手一道离开。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乔诗暮站在原处,看着父子俩的背影陷入沉思。 那个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003.不会是把她当做人贩子了吧? 从金光寺回来没几天便结束了多雨的四月,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姜丝丝出来时看见乔诗暮身边多冒出了个小孩来。 五六岁的年纪,白皙的小脸肉乎乎的,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穿着一身学院风的休闲套装,身上那股子普通人所没有的尊贵气质掩都掩不住。 “怎么回事,哪来的小孩?” 乔诗暮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萌宝,低声说:“晚点再跟你解释吧,回去再说。” 华年小区。 小萌宝一点也不怕生,绕着半大的小公寓回来转悠,好奇的打量着。 乔诗暮站在冰箱前,跟姜丝丝说话。 乔诗暮也没想到会在百货楼撞见小萌宝,当时他在走廊上跑的时候被人给撞倒了,她过去扶他被他认了出来。 见他一个人,她说带他去找他爸爸妈妈,没曾想他却突然哭了起来。 她哄了半天,他才开口说话。 “我爹地要找一个我不喜欢的阿姨做我妈妈,爹地明明说过等我长大了我妈妈就回来看我的,爹地是个大骗子,我讨厌爹地,我不要回家。”哭得满脸都是泪,眼睛都红了。 见他当时情绪很不稳定,乔诗暮瞅着怜惜,就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姜丝丝偏头看了一眼在屋里四处张望的小萌宝一眼,追问:“你该不会打算长期收留他吧?万一他家里报警,警察找上门来怎么办,咱俩不会被当成人贩子被抓起来吧?” 乔诗暮拿了盒酸奶布丁出来,把冰箱门关上:“当然不是,等他情绪稍微稳定些,我会把他送回去。” 虽然此前只有一面之缘,但乔诗暮觉得他于自己而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姜丝丝看了眼时间,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忙拎起包:“我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 乔诗暮应了声好,把酸奶布丁递给小萌宝:“小朋友,要吃酸奶布丁吗?” “谢谢姐姐。” 小嘴这么甜,乔诗暮坐在他旁边,把盖子打开,笑着递给他,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萌宝低头吃了一口酸奶布丁,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我叫傅嘉木,再过几个月就五岁了。” “你家住在哪里?”乔诗暮顺势问道。 然小萌宝却沉默了,垂着小脑瓜,盯着手里的酸奶布丁不说话。 他年纪虽不大,但心思缜密,已经察觉到乔诗暮是想把他送回家。 乔诗暮本来是想问出他家里的地址,但刚问完就见他眼眶泛红,泪眼汪汪的着实戳心窝,她无力招架。 “姐姐不问了,吃吧。”她拾起遥控器,“要看电视吗?” 另一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找人找得已经快要急哭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手哆嗦一下,忙接听放耳边:“先生,我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小少爷,小少爷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电话另一边,男人举着手机面色阴沉的推开办公室的门,阔步走向办公桌。 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触动鼠标,打开电脑上一个网页。 某个闪动的红点显示在坐标上。 放大,放大再放大,坐标显示,华年小区。 男人紧蹙的眉有了松展的迹象,连着冷硬的面部线条也柔化了几分,他坐在身后的大班椅上,拾起刚搁在桌上的手机:“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 乔诗暮今天休息,没什么安排,时间充裕,只不过见小萌宝在她这儿也快一个钟了,怕他家里那边着急的到处找人。 她几次试探他家住哪,能不能记得家人的电话,但每提到类似的话题,他就红着眼眶沉默着不吭声。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中午了,刚想问他想吃什么,就听见敲门声响起来。 姜丝丝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乔诗暮快步走去开门,开门的时候说:“出门怎么也不带钥匙……” 话落,抬起视线的瞬间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杵在眼前,她蓦地一怔。 入目的是一双大长腿,随着视线的渐渐开阔,一张五官精致、脸廓线条刚毅的容颜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微抿的唇,眉宇微紧,一身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特别严谨,稳重的气质似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般,整个人气场十足。 “你好,我是傅知珩,是傅嘉木的父亲,他现在这这里没错吧?” 男人开口道,声音沉冽而醇厚,虽然是疑问,但语气里又似乎带着某种笃定。 乔诗暮被屋里一阵“砰”的声响给唤回神,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怔了下,莫名有些紧张:“啊,他……他是在我这儿……” “抱歉,打扰了!”说罢,他就进了屋。 乔诗暮还愣在门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忙关上门快步跟进去。 啊,他不会是把她当做人贩子了吧? 男人走到客厅卫生间门前,宽大的手掌握着门把按了按,见里头反锁着了,他站在门外:“睡包,出来!” 颀长的身躯,孤傲的背影,压抑着情绪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卫生间里,小萌宝背靠着门板蹲在地上,眼睛红通通的,就是不吭声。 乔诗暮走进客厅,小公寓里很少有男人来,突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进来,怪不适应。 “你说今天不想去幼儿园,爹地已经依你了,你说想出来玩,爹地也同意了。”男人耐着性子,但句句严厉,“一个人赌气四处乱跑,谁给你的胆子?” 小萌宝觉得自从爹地跟那个阿姨约会之后,对自己越来越凶了,爹地是个坏蛋,爹地不爱他了。 他眼里含着一汪眼泪,随着爆发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溃堤,边哭边喊:“睡包不喜欢那个梁阿姨,不想让她做睡包的妈妈。睡包讨厌爹地,最讨厌爹地了,呜呜呜……” 乔诗暮知道自己一个外人不好插手父子俩的事,但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的样子。 她想了想,走过去出声提议道:“不如让我试试吧?” 愠怒中的傅知珩闻声一愣,偏头看了乔诗暮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底深处宛如昙花一现般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 “也许哄哄他就出来了。”和他对视,乔诗暮感到莫名的压迫感,她不自在的捏着自己的指尖。 男人收回视线,往旁微退开些,声音不似方才那么严厉:“那就有劳了。” 注,珩:héng 004.确定……是亲儿子? 乔诗暮站在卫生间门外,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随即对反锁在里面的傅嘉木柔声问道:“嘉木?你是叫嘉木对吗?” “是,嘉奖的嘉,金木水火土的木。”傅嘉木一直很讲礼貌,见不是爹地说话,他擦了把眼泪,声音哽咽着向乔诗暮介绍自己。 傅知珩像尊塑像似的站在旁侧,纵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也让乔诗暮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深吸了口气,只能努力忽视他的存在,继续柔声朝傅嘉木哄道:“嘉木你饿不饿?姐姐给你做饭好不好?你出来,告诉姐姐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傅嘉木蹲在那儿没起来,但抬头朝门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看见门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他抿了抿唇:“爹地还在吗?” 乔诗暮朝傅知珩看过去。 傅知珩同时垂眸看向她。 俩人四目相对。 乔诗暮局促的移开视线,弯着腰,依旧是商量的语气:“他在。你先出来好不好,不要把自己关在里面。” 一听见她说傅知珩还在,傅嘉木哼了一声,赌气道:“那我就不出去了!” 乔诗暮尴尬的看了傅知珩一眼,没想到小萌宝这么犟,软硬都不吃。 傅知珩失了耐性,厉声开口:“傅嘉木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赌气可以,不能一个人到处跑。要是还这么不听话,我就送你出国,一年只许回来一次。” 旁边乔诗暮:“……” 亲爹! 果不其然,里头傅嘉木哭得更厉害了。 哭着,小萌宝站起身,气呼呼的打开门,泪汪汪的眼睛里带着怒气:“坏爹地坏爹地坏爹地!” 傅知珩垂眸看着儿子,朝他伸出只手,嗓音沉沉的比平素还要重几分:“回家!” 傅嘉木一转身,躲在乔诗暮身后,小手抱紧她的大腿,眼神倔强的瞪着爹地:“就不回,除非你答应睡包,不要和梁阿姨结婚。” “再闹我就不管你了。”傅嘉木很少这么不听话,傅知珩对他向来很有耐性,但独独这次感到烦闷。 小萌宝也犟得很,第一次敢顶撞爹地:“不管就不管了,反正睡包也已经不爱爹地了!” 乔诗暮被夹在父子俩中间,不知道该帮谁才好,她的立场有点尴尬。 “乔小姐今天方便帮我照看他一天吗?”傅知珩视线投向乔诗暮,声音再开口时缓和了下来,只是气场犹在。 “方便是方便……”但是你确定要这么随便就相信“陌生人”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俩人就在上次在金光寺里见过几回? 傅知珩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张金闪闪的名片,递向还一脸懵的乔诗暮:“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随时联系我,我晚上再来接他回去。” 乔诗暮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点头应下了后才回神。 诶? 不是。 这这这…… 还没等她来得及回绝,傅知珩已经独留下傅嘉木,转身走了。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乔诗喉咙跟被卡住似的,只能在心里喊:你真的放心把儿子交给我这个陌生人照顾吗? 她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因爹地的离开而感到十分失落的小萌宝。 确定……是亲儿子? 她摸了摸傅嘉木的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饿不饿?告诉姐姐你想吃什么。” …… 乔诗暮觉得傅嘉木很乖,在她这儿不哭也不闹,吃了饭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只不过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大抵是因为他爹地。 中午没睡觉,一直到快六点钟时,许是真的累了,看着电视的时候睡着了。 乔诗暮把他抱到自己的房间里,脱了他的鞋,将他放在自己床上。 把薄被牵上来给他盖好,乔诗暮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模样也太可爱了,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浓密的小扇子,皮肤很薄,小脸白净,两边的脸颊处还肉乎乎的。 她伸过手轻捏了下,这手感真的是……太软了。 坐了会儿,乔诗暮起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有什么落在地上,她低头一看,是傅知珩给的名片。 她弯下腰,将名片从地上拾起来。 盛天假日酒店,总裁傅知珩。 傅知珩在京商市是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盛天假日酒店是t集团下属企业,其综合实力在当地同级酒店中处于领先地位,据报道上说近两年加大了资本的投入量,准备向全国发展。 不过他为人低调,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跟报社的采访。 乔诗暮之所以知道京商市有他这号人物,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是国民女神巍雪莱的绯闻对象。 年初,娱乐头版标题《傅知珩片场探班与巍雪莱亲密相拥,疑似恋情曝光》 三月底,娱乐头版标题《巍雪莱深夜与傅知珩同返家中,疑似恋情曝光》 俩人已经多次传出绯闻,不过都没有得到本人证实。 乔诗暮闻见名片上好似有什么香味,拿着名片在鼻前扇了扇,上面沾染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熟悉的气味让她有点怔愣。 不过话又说回来,傅知珩怎么知道她姓乔? 傅知珩来接人的时候,傅嘉木还睡着。 听见敲门声,乔诗暮连忙去开门,傅知珩穿着白天那身着装站在门前。 乔诗暮把他往自己的房间领。 走到门口时,傅知珩停下了脚步,垂眸看她:“麻烦乔小姐把他抱出来。” “啊?哦,好,你稍等。” 在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后,乔诗暮才意识到自己把他往房间领的举动有多缺乏警惕性。 刚刚她是觉得既然傅嘉木睡着了,还是不要叫醒他,以免他醒来后又闹脾气。但毕竟傅知珩是个男人,就算再熟悉的异性,也不能随便把人带进自己房间。 常识性的问题怎么能忘记? 她懊恼的推开房门往里走。 待傅嘉木醒过来时,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他看见自己是在爹地怀里醒过来的,又开始闹:“我不回家,我要留在姐姐那儿,我要和姐姐在一起,你是个坏爹地,不爱自己小孩的坏蛋爹地,我不跟你回去。” 傅知珩被他闹得又气又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见他还闹,沉着声故作凶态:“还闹是不是?” 傅嘉木还没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完,但傅知珩这么一呵斥就不敢继续了,只能控诉般含着汪眼泪委屈地看着他,半天还是斗胆挤出一句:“你不准娶梁阿姨,我不 005.来历不明的男人领带 傅知珩父子俩离开后,乔诗暮洗个澡便回房休息了。 她最近晚上都失眠了,要不辗转反侧睡不着,要不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 今天夜里醒了一次,后面怎么也没睡意的她只好躺在床上发呆。 许久后突然想起了同学会那晚带回来的男人领带,她坐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黑色领带,没什么花纹,面料的质感很好。 她查过了,自己近两天没有任何金钱交易方面的记录,也就是说这条领带不是她花钱买来的。 姜丝丝说这条领带在市面上卖五位数,那么领带的主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而且可以确定领带的主人她不是认识的人。 她的交际圈很窄,连条领带就五位数的男性朋友……几乎没有…… 越深思越觉得瘆得慌,她现在怀疑这领带不是自己偷来的就是抢来的…… 盯着看了半晌,她闻见领带好像有淡淡的檀香,不由地将领带拿近一点想确认一下。 这个味道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刚这么想,脑海里就浮现傅知珩的脸。 手一抖,乔诗暮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彼此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把价值五位数的领带送她。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猜想太不切实际。 第二天是周六,晚上她有个生日宴要参加。 临出门时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把手机夹耳边,边忙边说:“喂,学长你已经到了吗?我马上就好了,你等我几分钟。” 换好衣服,她整理完头发别上个发卡,觉得气色上差了点又抹上不易沾杯的口红。 照了照镜子感觉整体差不多了,她快速把口红钱包手机家钥匙塞进手提小包里,火急火燎出了房门。 “丝丝,我出去了。” “路上小心,千万记得我给你的任务。” “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乔诗暮快步走到玄关。 楼下,学长已经等候多时。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学长抱歉,让你久等了。” 在没塞车的情况下,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就抵达了酒庄。 君山酒庄虽说是一家私人红酒会所,但却对外开放,承接各种高档商务活动,以及上流社会的私人宴会。 停车场上停放着各种世界名车,无声中“争相斗艳”。 西装革履的男士领着自己的女伴往会所酒庄大门走,如若遇见认识的人,便会停下脚步握手寒暄上几句。 客套的话都如出一辙,乔诗暮觉得听多了不免让人觉得双耳有些麻木。 酒庄门外站着两名黑色制服打扮的男人,严谨的检查各位来宾的邀请函。 光是看外面的欧式雕花大门就已经觉得非常气派,走进里面更是让人震惊不已,这哪像个酒庄啊,分明更像个古堡,果然是有钱人才涉足的另一个世界。 走进宴会大厅后,季郇把乔诗暮领去跟今天的东道主打招呼。 乔诗暮和傅默齐的交情一般,或者可以说不熟,她是因为季郇才认识的傅默齐,而傅默齐也是因为季郇才会邀请她来。 到场的人越来越多,且不说交情深不深,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傅默齐基本要挨个去声招呼。 傅默齐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季郇认识的人,没多久季郇也被叫走了。 大厅的人非常多,但奈何乔诗暮一个人都不认识,季郇一走她就显得形只影单了。不过她倒是觉得无所谓,要都是认识的人,光是打声招呼就能累死个人。 接近饭点,乔诗暮肚子已经饿了,宴会厅里的桌上确实摆了很多点心和酒水,但都是吃不饱的东西。她吃了块蛋糕,不仅没吃饱,还觉得有点腻。 端了杯香槟正要解解蛋糕的甜腻,她听见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声,因为包被她放在了桌上,震感特别强烈。 她先喝口香槟,然后不紧不慢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瞅是姜丝丝给她发来的信息。 姜丝丝:姐们,别光顾着玩,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 姜丝丝:姐妹的幸福就握在你手里了。 姜丝丝:切记! 乔诗暮:“……” 姜丝丝不发信息来,她还真忘了。 出门前,姜丝丝让乔诗暮晚上在宴会上留意一下,要是看到有优秀又单身的男人,替她去要个联系方式。 乔诗暮扫了四周一圈,每个男人基本上都有带女伴,她哪看得出来哪个单身哪个已婚啊。 她又没有火眼金睛。 宴会厅里正是热闹,男人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浅笑,谈笑风生。 宴会厅大门处,一个装扮帅气的小萌宝,正手牵着个穿着身考究西装的男人往里面走。 小萌宝仰头望着男人:“爹地,下次睡包生日的时候可不可以把幼儿园班上的小朋友都邀请到这里来陪我过生日?” 一袭笔挺考究的西装衬着傅知珩挺拔颀长的身躯,头发梳起,脑门两侧几缕碎发散落,露出额头更显成熟男人的硬挺和英气。 他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这个问题待会去问你哥。” 傅嘉木有双漂亮的眼睛,乌黑灵动,像黑曜石一样,但与傅知珩并不像。只是那身小西装衬得小家伙气质尊贵,跟他却有八分相像。 傅嘉木微抬下巴,大脑里已经开始思考到时候要邀请哪些同学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 宴会厅里很多人,小萌宝东张西望了下,几乎是一眼就在众人中搜索到乔诗暮的身影,顿时兴奋的拉了拉傅知珩的手:“爹地你快看,是姐姐!” 006.她为什么要出这种丑??? 在这个奢华又高档的景象里,女人们相处时看似和和气气,实际上内心虚荣,无时不刻不在攀比。 比身材比气质,比谁穿的更加光鲜靓丽,比谁的生活过得更繁荣富裕。 在这个争相斗艳的虚荣花园里,乔诗暮就像一朵独自绽放的白蔷薇,洁白无瑕,周围的红玫瑰反而因她黯然失色。 傅知珩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轻轻拍了拍儿子:“去吧。” 在征得爹地的许可后,傅嘉木立刻迈着小腿,像只小蜜蜂似的朝那静静绽放的白蔷薇飞过去。 乔诗暮正要给姜丝丝回信息,一个小身影忽然扑了上去来,在一把抱着她后,声音清脆的喊了声“姐姐”。 她低头,看清傅嘉木的小脸,心头顿时一喜,立刻蹲下身来:“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参加我哥哥的生日宴会呀,姐姐你也是来参加我哥哥的生日宴会吗?” “你哥哥?”乔诗暮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惊讶不已:“傅默齐是你哥哥?” “对呀,我们是堂兄弟哦。”小孩天真无邪的点头。 傅默齐今年二十七,这萌宝才五岁,俩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乔诗暮实在是联系不到他俩竟然是兄弟关系。 “我爹地也来了。”傅嘉木转过身,小胳膊抬起来,手指往方才站的方向一指。 乔诗暮下意识抬起视线,循着他的小手望过去。 水晶吊灯光线璀璨明亮,正前方,有个男人在众多人里脱颖而出,于她眼中与众不同。 高大挺拔的背影,手里端着杯酒,气定神闲的跟两个男人在交谈。 虽然看不到正脸,然而此刻乔诗暮脑海里自动显现出他与人交谈时的模样。 傅嘉木见乔诗暮一直望着傅知珩,他凑到她面前遮住她的视线,困惑的喊她:“姐姐?” 乔诗暮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傅知珩走了神,她心头掠过一阵局促的燥热,忙移回视线,笑着看他:“嗯,怎么了?” 傅嘉木本来想把乔诗暮带到爹地面前,但注意到爹地朝这边走过来了,大眸一弯,漾满笑容:“爹地过来了。” 不知是否成功人士的气场都很强大,在看见傅知珩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乔诗暮双腿就跟定住了一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傅知珩今天这身考究的西装似乎格外显气质,发型方面跟往常不同,父子俩精心的装扮足以说明跟傅默齐的关系非同一般。 乔诗暮莫名的感到紧张,紧张之下她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傅先生好。”说话的同时,身体朝前弯下九十度。 她竟然对傅知珩行鞠躬礼…… 弯下腰后她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的想找地洞钻进去。 傅嘉木见乔诗暮一直不起来,他走到她面前,仰着小脑瓜看她,声音脆亮:“姐姐你在做什么?” 乔诗暮指着自己的脚,局促的说:“姐姐的鞋带开了。” 说着蹲下身假意要系鞋带,但是她忘了自己今天穿的高跟鞋,根本没有鞋带可以系。 她人蹲在那儿,内心里是真的不想活了,在傅知珩面前她为什么要出这种丑??? 恰好此时,傅默齐在另一边朝傅知珩喊,示意他过去。 傅知珩面色无异的扫了蹲在地上当鸵鸟的乔诗暮一眼,唇角微抿,偏头对傅嘉木喊道:“睡包,走了。” 傅嘉木小快步跟上爹地,不忘回头跟乔诗暮道别:“姐姐,睡包先走了。” 乔诗暮强颜欢笑着冲他摆摆手:“拜拜。” 待父子俩走远后,她才松口气,忙站起来。 刚刚的尴尬在心口盘绕,她的脸还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觉得宴会厅里有点闷,她就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由于对这个酒庄一点也不熟,所以她不敢走太远,就坐在门口的喷泉池旁看了看夜景。 别说,这个酒庄大,环境好,乔诗暮看着似乎连头顶的夜空也不太一样。在外面单独待了会儿,季郇出来找她,她才回到宴会厅里。 前脚刚走进宴会厅,俩人身后门口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略带复古风的裙子,为了搭配身上的装扮,蓬松的小卷发也透着一种复古元素,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小手包。 看着乔诗暮和季郇走远后,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璐璐,你不是说季郇不可能会离开你吗?我在我哥的生日宴上看见他带着别的女人出席了。” 虽然是生日宴,但它的作用并不仅仅只是庆生这么简单,实际上都是为了拉拢人际关系。 商场上的人,往往互相寒暄了几句后,话题都集中在生意上。 乔诗暮一个人挺无聊,可宴会刚开始又不能离开,百无聊赖只好吃吃东西。 正吃着块蛋糕,有个人朝她走过来,听见脚步声她便转过身去。 傅夏媛走到她面前,目光不是很友好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说:“你认识季郇吧?” 乔诗暮把手里的蛋糕放下,察觉到对方审视的眼神里的敌意,而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不舒服。出于礼貌,她点点头:“认识,有事吗?” “季郇找你,跟我来吧。”傅夏媛转过身离开,走了几步回过头见乔诗暮没跟上,她蹙着眉喊:“愣着干嘛,走啊,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事上。” 乔诗暮忙快步跟上,心想,季郇怎么会让个她不认识的人来传话。 她也不知道季郇在哪,只好跟着傅夏媛走,但走到另一个地方后,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我想问题下,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告诉过你吗,季郇找你,问那么多干嘛,你跟着我来就是了。”傅夏媛很不耐烦的说。 乔诗暮被怼的没话说,只好把嘴巴闭上,默不作声的跟着她走。 最后俩人来到的地方好像是酒库,四周全都是酒,而且酒库里常年有冷气,走进来后乔诗暮的手臂就感觉到了凉意。 “你确定学长他在这里吗?”她张望着四周,越看越奇怪,季郇有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吗? 傅夏媛停下脚步,伸出手在墙壁上的开关上按了下,玻璃自动推拉门打开后,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乔诗暮进去:“他就在里面等你。” 乔诗暮看了眼里面,房间内的架子上同样摆着很多酒,而且中间立着一个很大很高的酒柜,她根本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困惑的正想要跟傅夏媛确认有没有弄错地方时,背后突然有人猛推了她一把。 007.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乔诗暮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脚步朝前踉跄了好几步,等回过神转身看向傅夏媛时,门已经关上了。 她正要往门口跑,这半边区域的灯忽然全熄了,等她再按下开门开关后,门纹丝不动。 试着用手把门扒开,仍旧没有任何作用,见傅夏媛似乎是有意针对自己,她茫然和不解:“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想干嘛?” 傅夏媛双手环胸站在门前,抬起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手指缠住鬓角垂落的碎发把玩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最清楚,别白费力气了,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省点体力好。” “喂,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我根本就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诗暮喊了好几声,但也只能隔着玻璃自动门,眼睁睁看着傅夏媛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又试着用手扒门,依然是徒劳无功。 在她绝望的想要放弃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在这静谧的酒库里却清晰了然,只是一瞬间乔诗暮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下, 两下,声音越来越近。 就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看见猎物后,狰狞的露出嘴里的利齿,想要扑向猎物,弄得乔诗暮背脊凉飕飕的。 想跑却无处可跑,她动作僵硬的如机械一般慢慢转过身去。 转过身的一瞬,她仿佛看见有一头猛兽正朝自己扑过来,不由地“啊”的尖叫了声,本能般抱头蹲在地上。 正走向她的人微愣后站在原处,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自带的手电筒,朝地上的人照过去,微沉的声音语气平缓里透着丝柔和:“是我。” 乔诗暮闻声微微一怔,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 傅知珩把光移到她脚边。 看清他的脸后乔诗暮顿时松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 她站起身,又在门上推了推,身后傅知珩淡然的声音传来。 “酒库里的所有门都由电源来控制,现在这片区域断电了,徒手推不开。” 言外之意就是别白费力气了。 “那怎么办。”乔诗暮没想到自己来参加个生日宴还会遇到这种事,她丧气的把手收回来,没两秒想起可以打电话向人求助,“对了,我打个电话给学长。” 飞快从包里掏出手机,只是在看见信号栏后,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竟然没有信号!!! “怎么没信号?”她皱着眉,急得团团转,举着手机左右探测:“奇怪了,竟然一点信号也接收不到。” 傅知珩由始至终都相当淡定,他靠在酒柜前,手机翻过来放在台面,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俩人上方的天花板上,黑眸看着她,微微动了下:“酒库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人来巡逻一次,目前距离下次巡逻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 “……”他的话乔诗暮一颗心都跌进谷底,她要被困在酒库里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吗? 重点是还跟他一起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别开玩笑了! 不过,目前的情况她好像也只能认命…… 心静下来后,越发觉得酒库里的温度有点低,手臂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诗暮抱着手臂搓了搓。 傅知珩视线落在她身上,眸底浮光微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西装的扣子上。 他将西装脱下来,走向站在门前的乔诗暮,从后边披到她身上:“酒库里有冷气。” 乔诗暮愣了下转过身看他,见他把西装给了自己,对于仅有几面之缘的俩人来说有点过于亲密,她脸登时红了,忙把衣服拿下来还给他:“谢谢傅先生,不用了,我没事。” 傅知珩上前了一步,直接拉近了俩人面对面的距离。 乔诗暮不由地呼吸一紧,脚步下意识向往后退。 他衣服一扬披在她背上,双手攥着西装两侧微微往前,她刚退走两步又被他带回了跟前。 俩人的距离突然更拉近,乔诗暮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独特的檀香。 傅知珩在她发愣的功夫,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尔后退开,他的双手习惯性抄进裤兜里。 被困的只有两个人,乔诗暮有点拘谨,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傅知珩的气场太大,加之他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也不像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 但是俩人都不说话,安静地气氛反而让她更不自在,她试图找了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感觉。 “那个,傅先生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傅知珩站在中间的酒柜前,手边放着两瓶酒,旁边台面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杯架,架子上放着高脚杯。 他拿起挂在杯架上的开瓶器,拎起其中一瓶酒,动作娴熟的把酒塞取下来,看向她:“下来拿两瓶酒。” 虽然酒庄是傅默齐父母名下的产业,但近些年他也入了不少股份,也是股东之一。 虽说俩人被困在一起有点尴尬,但乔诗暮觉得还好有他在,不然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知珩取了两只高脚杯,各斟上红酒,手指张开握着其中一只杯子,端到嘴边喝了两口,然后将另一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喝点酒可以暖暖身。” “谢谢。”酒库的冷气果然很大,乔诗暮已经开始觉得双腿有点冷了。 她平常不怎么喝酒,红酒也很少接触,不过这杯酒的酒味很清香,尝起来甘甜回香,味道很醇厚。 还挺好喝。 小半杯下肚,没一会儿身体果然感觉暖和了许多。 只不过随着被困的时间变长,冷气很快就驱赶了身体里聚集起来的暖意,寒冷变得愈加清晰。 多喝了两杯后,后劲上来的乔诗暮有些醉了,双颊酡红,脑袋已经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傅知珩注意到她似乎喝醉了,便放下手里的酒杯,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脚步不稳晃了两晃,紧着整个人倒向了一侧。 他反应飞快,长臂一伸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扶着她后背,双臂往回收力,她人脚步踉跄撞就进了他怀里。 额头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乔诗暮觉得脑子更晕了,浑身软绵绵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挣脱。 008.那个人是不是你? 红酒的后劲比普通啤酒的后劲更大,再加上乔诗暮酒量不行,现在脑子已经分不清前后左右了,身体连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的趴在傅知珩身上起不来。 醉意越深,脑子越混沌,他身上的淡淡檀香扑到鼻尖处,让她想起了那条她困扰了好一段时间的男人领带。 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抓着傅知珩身上的西装,仰起头看他。脸上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眸透着似迷离,红唇轻启时带着红酒甘甜的气息:“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她肩头的外套滑落,傅知珩垂着眸,伸手替她牵起来,眸子沉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嗓音无波无澜:“你喝醉了,我扶你找个地方坐下来。” 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乔诗暮攥紧手里的西装,看着他,唇色透着水润的红:“是不是你?那天晚上我在笙歌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那条领带上有他身上的檀香,虽然淡淡的,但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领带的主人。 傅知珩并没有要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往后退开一步,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有些微松动。 乔诗暮已经有七八分醉意,行为举止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见他往后退,她想都没想用力一把将人扯回来。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傅知珩没有防备,被她拽得整个人往前一倾,俯着身,鼻尖堪堪碰到她的鼻尖上。 男人一愣,垂眸看她,俩人四目相接。 他的眸子狭长,漆黑如墨,泛着细碎的光泽。 乔诗暮眨眨眼,觉得一股热意直冲头顶,身子一晃,她脚下趔趄的退了两步,双腿软得已经要站不住。 傅知珩单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过来,一双手将她的腰环住,她再度扑进他的怀里。 乔诗暮趴在他身上,整个人被他温热的身体以及熟悉的气息缠绕着,精神完全松懈下来,缓缓闭上双眼。 好暖…… 好舒服…… —— 目前,俩人被困已有四十分钟。 季郇到处找乔诗暮,陆林语也到处找傅知珩。 陆林语今天上晚班,这会儿差不多回医院了,但傅嘉木还在她这里。 给傅知珩连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她忍不住皱眉,收起手机低头看向傅嘉木:“你爸到底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林语姑姑,不如我们去问问我哥吧,说不定我哥知道爹地在哪儿。” “行。” 陆林语弯下腰,将小萌宝抱起来,转身回了宴会厅找傅默齐。 作为今天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傅默齐全程被簇拥着,这会儿端着杯酒跟一帮朋友谈笑风生。 陆林语抱着傅嘉木站在人群外围。 她怀里,傅嘉木朝傅默齐大声喊:“哥哥,哥哥!” 大家一瞬都安静下来,目光唰唰冲俩人投去。 傅默齐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忙不迭迈腿走过去,脸上挂着和悦的笑容,视线先落在陆林语身上,然后才缓缓移向傅嘉木:“睡包怎么了?” “哥哥你有看见我爹地吗?”小萌宝问。 “你爸?”傅默齐看向陆林语:“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电话打不通,人消失快一个钟了,你知道他去了哪吗?”陆林语问。 陆林语净身高一米七,今天这身露肩蕾丝袖上衣搭配中长款鱼尾裙特别显气质,灰褐色的卷发比黑发色妖娆,但又不失女性的干练。 大部分男人都不喜欢太干练的女人,但傅默齐却觉得陆林语比任何女人都有魅力。 只是这个女人的心比石头还硬,他融不化也捂不热。 “电话打不通?估计是在酒库吧。”傅默齐说,说着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目光热切的看着陆林语:“陆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叫我陆陆。”陆林语不太想跟傅默齐纠缠,抱着傅嘉木转身离开,“睡包,我们去找你爸。” 傅默齐快步跟上,伸手将傅嘉木从她怀里抱走:“陆陆,睡包给我,你别累着。” 酒庄里的酒库很多,但自用的酒都固定放在一个酒库里。 指纹认证的大门,闲杂人等进不去,除非是相关的工作人员。 走进去后,傅默齐发现有个区域的电停了,他拿起工作台上的对讲机,接通保安室。 “保安队长呢?a区域的电怎么停了?”过了几秒,听见保安队长在那端支支吾吾大半天,他不耐的说:“连句话都说不利索,酒庄养的都是废物吗。” “傅少,是傅小姐让我们停的电。” “小媛怎么管起了酒库的杂事?”傅默齐皱着眉呢喃,拿起对讲又说:“把电全部打开。” 电话还没挂,a区域的电几秒钟功夫全亮了。 三人往里走,这时候有个人迎面出来。 傅嘉木眼睛一亮,兴奋的喊:“是爹地!” 陆林语抬头望去,见傅知珩抱着个人从里头出来,顿时心里一紧快步上前:“什么情况?这个女人是谁?你脚上的伤刚愈合,快把她放下来。” “出去再说!” 傅知珩抱着乔诗暮,率先出去。 傅默齐见陆林语望着自己,他耸耸肩,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傅知珩把乔诗暮抱到停车场的车里,唇色有些泛白,眉头微紧,这副模样连身上严峻的气势也降低了几分。 傅默齐抱着傅嘉木,跟着陆林语快步跟出来。 站在车门旁,陆林语看了眼被他放到车里的乔诗暮。见他脸色不太好,忙问:“你没事吧?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傅知珩把车门关上,眉头比方才皱得更深,漆黑的眼眸里如墨般阴沉,视线掠过陆林语投到傅默齐身上:“让小媛来见我!” 009.认我做儿子还算数吗? 初夏清晨的阳光如金子一般从窗口洒落了一地,轻风卷起遮光帘,落在地上的影子像舞者一样舞动。 乔诗暮睁开眼时,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香味,是薰衣草的气味。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前两年她晚上时常睡不好,所以睡前有点薰衣草香薰蜡烛的习惯。 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个香味了,好怀念啊。 诶! 不对!!! 感觉到不对劲,乔诗暮“腾”的一下翻身坐起来,惊恐万状的把周遭的环境环顾了一遍,然后掀开被子确认自己是否平安无事。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完好的穿在自己身上。 见状,她长舒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宿醉的后遗症因为她刚刚剧烈的动作涌现了出来,脑门跟着一阵一阵的疼。 她把被子推开坐到床边,见床边没有自己的鞋,只好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门,走出这间色调单一的现代风格的房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她和傅知珩一起被困在酒庄的酒库里,因为冷气太足,俩人就喝了点红酒来暖身,然后…… 天,她又断片了! 长长的走廊,装修风格跟刚刚那间房一样,色调单一,还冷冷清清。 虽然房子的装修简约,但不经意间又彰显低调的奢华,看样子这是一栋别墅,或者是一套高级公寓。 “有人吗?”走廊的尽头是旋转式楼梯,乔诗暮探着脑袋往楼下瞟了瞟,轻声喊道。 顺着旋转式楼梯转了一圈,再往下她就能没有阻隔的看到一楼客厅。 “有……” “姐姐你醒啦!” 还不等她把话再问一遍,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响起,紧着楼梯下面跳出来一个小萌宝。 大眼睛又亮又有神的弯着,正冲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乔诗暮微微一愣,继而加快脚步走下去,弯下腰看他:“这是你家吗?” “对呀。”小萌宝的眼睛亮亮的,满是关心的又问:“姐姐,爹地说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今天头疼吗?” 看着他关心自己的模样,乔诗暮心尖颤了颤,感觉一整颗心都要化掉了,她忍不住抬手轻捏了下他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谢谢关心,姐姐没事了。” “早餐已经好了,姐姐你过来和我跟爹地一起吃吧。”傅嘉木伸出小手,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向用餐区,一边喊道:“爹地,姐姐醒了。” 从楼梯下来,右转就是用餐区。 六人座的长形餐桌,主位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份报纸,正在阅读。 在傅嘉木牵着乔诗暮走过来后,他微抬起头,深邃的眸子望过去,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她脚上。 乔诗暮停下步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想起自己没穿鞋,她有点尴尬,顿感一股热意往脸上涌来。 男人不着痕迹的移走视线,朝一处喊:“小珠,拎双女士拖鞋过来。” 一个年龄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不知从哪蹦出来,应了一声,火速离开,然后又火速提着双粉色拖鞋递到了乔诗暮跟前。 乔诗暮道了声谢,把鞋子穿上。 鞋子是新的,但码数刚刚好。 “把早餐端出来给乔小姐。” “是,先生。” 早餐偏西式,三明治、煎蛋还有牛奶,乔诗暮平时也喜欢研究烹饪,所以她的口味比较杂,西式早餐也吃得惯。 她端起牛奶喝了口,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 傅嘉木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牛奶,放下后,嘴巴上面白花花的一道,像胡子一样。 他不知情,还冲乔诗暮笑。 乔诗暮对小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力,一颗心化成水,她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出来,给他把小嘴擦了擦:“喝得嘴边都是,姐姐给你擦擦。” 傅嘉木仰着小脸,甜甜的冲她笑:“谢谢姐姐。” 乔诗暮往后退开些,莞尔一笑:“不客气。” 旁侧,傅知珩坐在那儿,眉目冷静的看着俩人间的互动,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深沉的让人难以探究。 傅嘉木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注意到爹地似乎一直盯着乔诗暮看,而且连早餐都不吃了,他好奇地问:“爹地你怎么了?” 乔诗暮下意识扭头,堪堪对上傅知珩还没来得及移走的视线。 目光相接,她被嘴里的早餐呛了下,咳了声,垂下眸,动作不自然的弄了弄鬓角的碎发。 傅知珩面色无波,看了儿子一眼,平静的开口:“吃早餐,待会送你去上学。” “哦。”傅嘉木默默地低头吃饭。 乔诗暮昨晚在生日宴只吃个两块蛋糕,本来想着等回去之后在外边吃点,哪知被困在酒库还喝醉了,这都第二天的早餐,肚子早饿得不行。 三明治很快吃完了,她拿起刀叉,沿着鸡蛋中间切下。 鸡蛋是全熟的,切开没有半熟蛋黄,其实西式的煎蛋是半生熟,不过这父子俩似乎都不喜欢吃半生熟的鸡蛋。 傅知珩吃的快,乔诗暮和傅嘉木还没吃饭,他已经放下餐具,端起咖啡一边喝一边拿起报纸来看。 乔诗暮吃了口鸡蛋,眼角余光朝傅知珩瞥了瞥。 她其实想问昨晚的事,但见他这么平淡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丝丝说她喝醉之后很容易“放飞自我”。 上次同学会上喝醉她都把男人的领带带回了家,所以这次她很担心自己对傅知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她应该不会变态到跟傅知珩要内裤之类的吧…… 光是这么猜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傅知珩报纸往下放低了些,抬眸看向她。 看见他突然望向自己,乔诗暮蓦地一愣,急忙端起牛奶往嘴边送,以别的举动掩盖自己刚刚的行为。 旁边,傅嘉木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你昨天晚上说要认我做儿子还算数吗?” “咳咳咳咳……” 乔诗暮含在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强行咽进肚子里,但喝得太急被呛到而咳起来,她忙抽纸巾捂住自己的嘴。 傅嘉木见状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身后,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姐姐你没事吧?被呛到了吗?睡包给你拍一拍。” 乔诗暮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半天才感觉好点,她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感觉头皮厚了好几层,只能扯出一抹艰难的笑容:“我……我昨晚说过这样的话吗?” 傅嘉木重重点头,指了指傅知珩:“有,不信你问爹地。” “……”乔诗暮笑不出来了,表情已经僵硬。 010.肌肤之亲? 姜丝丝一直说乔诗暮喝醉后很容易放飞自我,但以前再放飞自我也没有这么破格,上次把男人领带戴在身上不肯摘下来就算了,这次当着人爹地的面说要认他儿子做自己的干儿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无比复杂的心情,面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在他丢光了。 空气里浮现尴尬的气息,想钻桌底。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的时候,傅知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傅知珩离席接听,她悄然松口气。 “姐姐,姐姐你昨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傅嘉木揪了揪乔诗暮的袖子,大眼睛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她。 傅知珩不在,乔诗暮自在了许多,再谈到这个话题也没那么尴尬了,她微弯着腰看他:“抱歉,姐姐昨天晚上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所以姐姐昨晚说的什么你都不要当真。” “哦。”小萌宝脑袋垂下,唇角微抿着,听见她的话心里一阵失落。 原来姐姐不想认他做干儿子。 是因为他不够可爱吗? 乔诗暮没注意到傅嘉木失落的神色,低头把最后两口早餐吃掉。 这会儿傅知珩讲完电话走回来了,深邃的面容,视线扫了俩人一眼,似漫不经心的问:“都吃好了吗?” 乔诗暮擦了擦嘴,看向傅嘉木:“吃饱了吗?” 傅嘉木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 虽然心里因为乔诗暮反悔认自己做干儿子感到失落,但并没有因此就讨厌她,他主动牵住她的手。 乔诗暮牵着傅嘉木走向傅知珩。 男人西装革履的颇有气场,纵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也俨然是一副清冷高贵的形象。 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乔诗暮莫名的有些局促,不由得垂下眼眸。 三人来到玄关换鞋。 有钱人的家里,连个玄关都比工薪阶层人家里的客厅大,左右两侧摆着两张铁艺长椅。 乔诗暮和傅嘉木坐在一张长椅上,高跟鞋穿脱都容易,她穿好时傅嘉木还在穿他的白色小板鞋。 鞋带没松,不好穿进去,见小萌宝穿的有点费劲,她笑着问:“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睡包自己可以。”他是大孩子啦,可以自己穿鞋了。 推开大门走到外边,天边的阳光浅浅的洒落在嫩绿的草地上,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乔诗暮抬眼望向外边,有些错愕自己所看到的。 门前是一个巨大院子,宽阔的草坪地望不见边,门口的花坛里种着稀有的观赏灌木,院子里种植了些珍贵的落叶灌木。 两侧有两条水泥道,修的很宽敞,两旁的绿篱郁郁葱葱。 乔诗暮没想到傅嘉木家竟然是一座大豪宅。 她正走神,突然听见傅嘉木喊:“乖宝儿回来了!” 她以为“乖宝儿”是个孩子,结果扭头一看,就看见一只毛发金黄的大狗正朝这边冲过来。 气势汹汹的,她被惊得连退好几步。 狗原本是跑向傅嘉木,但后来注意到乔诗暮,它改变了方向,直冲冲朝她扑了过去。 它扑过来的时候乔诗暮已经没法躲了。 “乖宝儿,不可以!”傅嘉木大声叫,想要阻止。 倒地的刹那乔诗暮在想,今天是不是要被这只狗给咬死? 可她二十六还不到,并不想这么早死啊…… 事到如今,她认命的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本以为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事实上除了倒地那瞬间身体被撞疼,身上并没有任何撕咬的痛感,只感觉到脸上凉丝丝的。 傅嘉木扑向狗,以为它是在咬乔诗暮,死死的抱住它:“乖宝儿不可以咬姐姐,小郑叔叔你快点把乖宝儿牵走!” 傻愣在一旁的年轻男子被小萌宝的叫喊唤回神,疾步上前捡起牵引绳。 乔诗暮在确定自己没有被狗伤害到后,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看见这狗伏在自己身上,没有咬人,只是一个劲的舔她的脸,仿佛她是一根美味的肉骨头? 这会儿从屋里出来的傅知珩看见眼前这一幕,眉头一紧,快步冲出来,厉声呵斥:“乖宝儿!” 狗被唬得一愣,只听它嘴里发出微弱的一声,随后立即耷拉着脑袋退到傅嘉木身后。 感觉到主人生气了,它怯生生的抬头瞅了傅知珩一眼,像人一样有灵性。 傅嘉木见状连忙去扶乔诗暮:“姐姐你没事吧?乖宝儿咬你了吗?” 乔诗暮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衣服,抬手蹭了蹭脸上的口水,有点尴尬:“没事没事,它没有咬我。” 傅知珩沉着脸,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片刻,隐忍不发的抿着薄唇,偏头对牵着狗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说:“把它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傅嘉木平常很护着乖宝儿,但今天这次他也觉得乖宝儿太过分了,所以在爹地说把它关起来的时候没有帮它说话。 “是,老板。”年轻男子领命,立刻把不情不愿离开的乖宝儿牵走。 “有没有事?”傅知珩拧着眉看向乔诗暮,急切的声音里透着关心,还有旁人不易察觉的紧张。 乔诗暮回神时他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几乎是扑鼻而来,费解的是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脏竟然没由来的加速了几分。 她脸微微一热,摇摇头。 傅知珩敛了敛眼睑,很自然的隐藏内心里的所有波澜,手伸进西装里,从内侧口袋拿出一张手帕给她递过去,目光柔和了几分:“擦擦脸吧。” 乔诗暮忙伸手接过,面料柔软的手帕,贴着脸很亲肤,上面还有他的气温……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四个字来,肌肤之亲? !!!回神后她的脸兀自一红。 乔诗暮你瞎想什么呢。 昨晚的酒还没醒吗。 脸上的烫意,一直到坐车离开别墅,开车窗吹了会儿凉风才慢慢降下去,乔诗暮才感觉好多了。 开车的人是司机小郑,他们三个都坐在后排。 乔诗暮和傅知珩一人坐一边,傅嘉木坐在俩人中间,这种的坐法不至于会让乔诗暮感到不自在。 经过短暂的几次相处,乔诗暮发觉这父子俩的性格真的差很多,傅知珩沉默寡言,但傅嘉木性格活泼,话多的时候就像只欢乐的小鹦鹉。 估计小萌宝的性格像他妈妈吧。 她想。 傅嘉木原本坐在中间,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走到乔诗暮那边的窗口前趴着吹风。 车子从山上下来准备走公路的时候,忽然朝左拐,紧着就是一阵急刹车。 乔诗暮从右边朝左边倾过去,车子急停的同时,她感觉自己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又坚硬的怀里。 011.爹地罚你关禁闭 脸撞上傅知珩的胸膛,他的心脏就在耳侧,乔诗暮清晰的听见他心脏强劲有力跳动的声音。 一下。 两下。 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像极了一头忽然发疯的小鹿在胸腔里四处乱撞。 车外响起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音,小郑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扭过头,抬手擦了擦刚刚吓出来的冷汗:“老板,刚刚突然有条狗冲出来。” 乔诗暮回神,立即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神色不自然的往原先的位置挪,整个人都僵着。 见乔诗暮和傅嘉木都平安无事,傅知珩眼底的沉冽敛了几分,嗓音微沉:“同样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 “是,老板。”小郑重新驱车离开。 “嘉木你没事吧?”乔诗暮把傅嘉木拉到面前来,担忧的看了看。 傅嘉木摇摇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小白牙:“睡包没事。”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推开车门下车的一瞬,乔诗暮觉得自己总算是可以自由呼吸了。 车子上公路后,她开始觉得很不自在,连呼吸都刻意控制频率,丁点声都不敢发出来。 “姐姐再见!”车窗前,傅嘉木钻出自己的小脑袋,欢乐的冲她挥着手。 “拜拜!” 待父子俩走后,乔诗暮才走进大楼里。 等电梯的时候她还想着怎么跟姜丝丝解释自己昨晚为什么没回来,掏出手机时才看见她昨晚给自己发的信息。 姜丝丝:亲爱的室友,我今天又要留在报社里加班了o(╥﹏╥)o 乔诗暮拖着宿醉后的疲惫身体回到公寓里,回房后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下午放学后,傅嘉木把书包往客厅沙发上一丢,跑向了犬舍。 “乖宝儿我放学回来啦!”一放学回来,傅嘉木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它玩。 乖宝儿是傅知珩在傅嘉木过三岁儿童节时送给他的礼物,初次见面时乖宝儿还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别看它现在又高又壮,实际上前段时间才刚过两岁生日。 它有独立的犬舍,是一间小木屋,小木屋里还摆放着很多好玩的玩具。 小木屋的栅栏门关着,傅嘉木只能站在外面。 见乖宝儿像人一样站立起来也趴在栅栏门上,他伸手摸了摸它毛发柔软的脑袋:“乖宝儿,我不能放你出来,你今天做错事情了,爹地罚你关禁闭,你就乖乖的待在犬舍里。” 乖宝儿似能听懂他的话,声音哀泣的嗷呜了声,爪子仍在在栅栏门上拨弄着。 “乔乔姐姐是个好人,你不能咬她,如果下次再见到乔乔姐姐,你记得跟她道歉知道吗。”小萌宝权当它听懂了,自顾自的说完。“虽然你不能出来,不过没关系,我进去陪你吧,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好吗。” —— 盛天酒店顶楼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黑色会议长桌上座无虚席。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精英男子走到主位旁,俯下身对听着各部门汇报的傅知珩说:“总裁,小少爷的电话。” 傅知珩偏头,拿起卫特助递过来的手机,随即推开椅子站起来。 见汇报声停了下来,他语气平淡:“继续。” 会议还在继续,男人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举起放耳旁,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温和:“怎么了?” 傅嘉木已经在电话那端等半天了,卫叔叔说爹地在开会,这会儿听见爹地的声音,他兴奋的喊:“爹地。” “嗯。” “我可以带乖宝儿出去吗?”他蹲在乖宝儿旁边,抚摸着趴在地上乖宝儿,期待的问。 傅知珩想起早上乖宝儿扑倒乔诗暮的事,深邃的眼眸立即沉了几分,某种被压抑着的情绪在心底里开始翻涌。 不等他开口,傅嘉木又说:“我想带着乖宝儿去找乔乔姐姐,让乖宝儿给乔乔姐姐道歉,爹地我可不可以带乖宝儿出去?” 灯火阑珊的夏日,凉爽的风一阵阵拂来。 乔诗暮晚上要是没什么事,喜欢坐在阳台上看书,她觉得把一天的事都忙完了后,吹着夜风阅读是很惬意的事情。 手里的书阅读不到三分之一,敲门声响了起来,她闻声起身,把书放在椅子上,进了屋里。 还没开门,就已经听见了傅嘉木的喊声。 “姐姐,姐姐你在家吗?姐姐我是睡包呀,你快来给我开门。” 听出小萌宝的声音,乔诗暮脚步不由地加快,拉开门正要迎上去,结果第一眼瞅见乖宝儿,顿时被吓得往后退了退。 早上被它扑倒的那幕,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本来不怕狗的,但今天早上的经历让她有点怕了。 “姐姐你别怕,乖宝儿它不会咬你的。”傅嘉木看出了乔诗暮对乖宝儿的畏惧,指着乖宝儿下命令:“乖宝儿,快点向姐姐道歉,趴下!” 乖宝儿往乔诗暮面前走了两步,随即十分听话的曲着前腿趴在地上。 乔诗暮愣了愣,没想到它竟然听得懂。 傅嘉木蹲下来,摸了摸乖宝儿的身子,仰着头对乔诗暮说:“姐姐你看,乖宝儿很乖的,今天早上它不是故意吓你,你能原谅它吗?它今天被我爹地关禁闭,已经知道错了。” 听傅嘉木提到傅知珩,乔诗暮忽的又想起回来的路上撞他怀里的一幕,耳根顿觉一热,她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蹲下身,试着去抚摸乖宝儿的脑袋。 傅嘉木见她只是试探但迟疑着不敢下手,小手落在乖宝儿的脑袋上,自上而下的抚摸它的毛发:“姐姐不要怕,乖宝儿的毛摸起来可舒服啦。” 等傅知珩来接人和狗的时候,乔诗暮已经和乖宝儿熟悉起来了。 乖宝儿早上之所以那样,纯粹只是对她有好感,当她放下戒备愿意接近它,它就会主动跟她示好。 傅知珩把人和狗接走之后,乔诗暮回到客厅里,突然觉得几分钟前还热闹一片的客厅现在变得过于安静。 她走到沙发前,看见乖宝儿的牵引绳给落下了,急忙追出门。 担心人已经走了,她追得很急,所以开门时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个正准备敲门的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刹不住自己的脚步。 脚步趔趄,身子朝前顷的时候双手自然张开,堪堪抱住眼前男人的窄腰。 脸撞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味道如化成无数只羽蝶,扑扑往她鼻端飞来,熟悉的令她发怔。 傅知珩在她一头撞上来的时候,双手本能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回神时,感受到了怀里人儿身上的独有香软。 “哇哦……”领着乖宝儿正往回走的傅嘉木看见眼前这一幕,双眼瞪大,小手捂在嘴巴上。 012.爹地你不是个好孩子 转眼到了母亲节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老师上个月就布置了有关母亲节礼物的作业,所以傅嘉木小朋友早就给奶奶准备了母亲节礼物。早餐之后,欢欢喜喜坐上了爹地的车去幼儿园上学。 小朋友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爹地在旁边忙着工作的事,他没去打扰,乖巧的坐在旁边不时的摇晃着双小腿。一直到车子上高架桥之后,才按捺不住凑过去跟爹地说话。 “爹地。” 傅知珩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抬起落在傅嘉木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淡淡的“嗯”了声,垂眸,手指翻动着手里的文件。 傅嘉木往爹地旁边挪了挪屁股,凑过去,口吻郑重的问:“今天母亲节,你给奶奶准备礼物了吗?” “没有。”傅知珩动作微顿,将文件两面交叠在一起,视线垂落,审阅着内容,语气显得有些敷衍。 “那你跟奶奶说节日快乐了吗?”他声音软糯,执着的追问。 “没有。” 傅嘉木小朋友撇了撇嘴,用大人教训小孩的语气说:“爹地你不是个好孩子,我昨天就给奶奶打过电话了,已经提前祝了奶奶节日快乐。” 话说着,眉飞色舞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孩子。 他从座位上起来,趴在驾驶座后边,兴致勃勃的朝正在开车的小郑叔叔问道:“小郑叔叔,今天是母亲节,你给你的妈咪准备礼物了吗?” 小郑被问的一个怔愣,脸上挂起抹憨笑,挠了挠头皮:“没有。” 小萌宝对爹地和小郑叔叔都很失望,粉嫩的薄唇微抿着,奶声奶气的说:“小郑叔叔你也不是个好孩子。” 傅知珩看向他,嗓音威严:“坐好!” 小萌宝脖子一缩,怂怂的“哦”了声,急忙回到座位上坐好。 乖乖回去坐好,傅嘉木原本挺高涨的情绪这会儿渐渐平复了下来,车厢里也随着安静了。 傅知珩低头看文件,流畅而硬朗的面部线条,轮廓分明的五官,稳重沉静的气质。他继续沉默了片刻,随即才不紧不慢开口道:“放学后要跟爹地一起去给奶奶买礼物吗?” 傅嘉木眼前一亮,兴奋的一下又凑了过去:“爹地真的吗?” 当时老师在布置和母亲节有关的作业时,他还很沮丧,因为他不知道妈咪在哪里。不过他现在想开了,送不了妈咪母亲节礼物也没关系,奶奶是爹地的妈咪,他送给奶奶也是一样的。 于是就这么满怀期待了一天,下午放学后,傅嘉木满心期待的等着爹地来接他。 父子俩一同去了江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在陆林语的建议下,傅知珩给母亲买了条真丝丝巾,打上了精美的包装。 导购小姐刚把东西提过来,牵着爹地的手正要离开的傅嘉木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循声望去,那抹婀娜多姿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面前来。 “嘉木,我们又见面了。” 女人弯下腰跟傅嘉木打招呼,原想抬手摸他的头,但被他躲了一下,她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米黄的连衣裙,则挽着那头波浪长卷发,头上戴着一顶小礼帽发饰,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名媛风范。虽然这个女人很漂亮,但是傅嘉木一点也不喜欢她。 傅知珩垂着眸,低沉的嗓音略显严厉:“睡包!” 被爹地这么沉声呵斥,傅嘉木噘噘小嘴,这才不情不愿的喊人:“梁阿姨好。” “真乖。”梁佳怡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起身,巧笑嫣然的看向傅知珩,眉目含魅:“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是来买……” 她环视了店里一周,想起这是一家女士饰品专卖店,脸色略微变了变,随后又是转过脸时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买点东西。”傅知珩的声音不冷不热,目光也冷淡。 梁佳怡暗暗磨了磨牙,自从上次吃过一顿饭之后傅知珩就再也没有约过她,如今见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她大抵明白他根本没有要跟自己处下去的意思。 可是这个男人如此优秀,多少名媛淑女对他趋之若鹜,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靠近他的机会,又岂能就这么甘心放弃。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再一起吃个饭吧。”她微笑转身,在背过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凉下来。 她不着急,以退为进才是识趣的女人。 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等着吧,她迟早会坐上傅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乔诗暮给学生上完辅导课离开时,城区最繁华的路段正是拥堵的时候。 她准备过几天去医院看一下小姨,所以在回去前去了趟百货楼买点营养品之类的。 提着买好的营养品路过二楼百货大超市时,想起家里的酱油跟洗洁精用得差不多了,反正都是要打车回,她干脆就在这里买了。 储存好东西,她推了辆车往里头走。 给姜丝丝打了通电话,本来是想问问她还需要买点什么日常用品,哪知她点了一堆零食。 乔诗暮叹了口气,把她刚刚说的东西重复念了一遍,念了两个后发现忘记的七七八八了,戳了戳脑门:“东西太多,我没记住,你发信息给我吧。” “ok,我给你发信息上,辛苦辣亲爱的。” 乔诗暮收起手机,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唇角,这人,今天早上还嚷着减肥呢。 推着车拐了个弯,刚好经过冷冻立柜,她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常喝的那款酸奶。 慢慢朝前走,视线扫过柜子里的饮料,当眼球捕捉到熟悉的包装后她拉住购物车停下脚步。 手还没伸过去,姜丝丝的信息发过来了,她低头看手机。 指尖滑动屏幕,唰唰唰看见的都是零食的名字…… 乔诗暮一边在心里吐槽着姜丝丝,一边伸手去拿旁侧柜子里的酸奶。 当手朝酸奶握上去后,她猛地一怔。 她的手指并没有碰到那抹应该存在冰冻的触感,反而,一抹淡淡的温热在指尖上散开。 诶? 诧异之余,乔诗暮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酸奶瓶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酸奶还在,但酸奶上还放着一只手。 那只手指节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只露出来分毫。削瘦但又不像女生的手娇弱,麦色肌肤,手掌宽厚,反而透着一股成年男性的遒劲。 腕处露出干净的白衬衫,上面的袖扣设计虽简约,却低调奢侈。 乔诗暮双眼圆瞪,呼吸一紧。 这无疑是一双男人的手!!! 013.爹地真没眼光 “啊,抱歉。”乔诗暮感觉自己的手如同碰到烫手山芋,飞快缩回,尴尬道歉。待抬起头看向那人后,不由地惊诧:“傅先生?” 深邃的双眸看向惊慌失措后的乔诗暮,傅知珩面色无波,拿起那瓶酸奶递向她:“巧,乔小姐。” 他的视线落下来时明明没什么情绪,但乔诗暮脸上还是涌了一阵热意,她垂下眸接过酸奶,暗自懊恼。 自己怎么总在他面前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举动。 正前方,傅嘉木穿着一身休闲套装,蹬着白色球鞋朝这边跑来。看见乔诗暮也在超市里,他格外兴奋,几乎是一口气跑到她面前:“姐姐!” 每次遇见傅嘉木乔诗暮都觉得自己的心情格外好,小萌宝朝气蓬勃的像朵向日葵,相处的时候让她觉得舒服又自在。 她弯下身,白皙的手落在他头顶上摸了摸,眼底的笑意如山泉潺潺冒出,柔声道:“你好呀。” 傅嘉木觉得被姐姐摸头太舒服了,好温柔,就像神仙姐姐一样。相较之下,他真的不喜欢那个梁阿姨,梁阿姨虽然漂亮,但他觉得梁阿姨好像童话故事书里写的坏皇后。 爹地真没眼光,梁阿姨还不如乔乔姐姐好,如果爹地要娶乔乔姐姐,他一定会句双手同意的。 闲聊了几句,三人便各忙各的去了。 乔诗暮买齐了东西,推着车到收银台付钱。 拜姜丝丝所赐,付完钱她手里拎着袋子里除了几件是生活必需品,其余的都是零食。 刚经过条码感应门,好似听见有人喊她,回过头去,瞅见傅嘉木活蹦乱跑的朝自己跑来,她不由的停下脚步。 小萌宝身后不远处正款款走来的男人过于耀眼夺目,乔诗暮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受控制的集中在他身上。 脱了那身严谨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衬得他禁欲尊贵,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两条腿尤其笔直修长,五官分明而深邃。 像他这种气质不凡的男人,不管走到哪总能吸引无数异性,这周边注意到他的年轻女子,私下里都窃窃私语起来。 傅知珩迈着长腿走到乔诗暮面前,见她似乎在发呆,眉头动了动,垂眸看她,淡色的薄唇嚅动:“乔小姐,需要帮忙吗?” 乔诗暮回神,见他人已眼前,她清了清喉咙,有些不自在的谢绝道:“我自己能拎得动,不麻烦傅先生了。” 三人一道离开。 乔诗暮不知,在别人眼里他们就像是一家三口。 晚上逛百货楼的人特别多,楼梯间等电梯的人扎堆站在一起。 等电梯下来后,门一开,傅嘉木的小身板灵活的像只小泥鳅,哧溜一下先挤进去了。 乔诗暮刚想迈腿,结果直接被后面的人推着往里头。 等被挤到里面动弹不得时,她整个人都很不自在,因为旁边站着的人是傅知珩。 人太多了,她的手臂几乎是挨着他的手臂。 就在她想要试图挪动位置时,旁边的人调整位置的时候不小心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她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朝右倾去。 看见乔诗暮倒过来,傅知珩下意识张开手,在她撞上来的一瞬揽住她的腰。 感觉到自己腰间那只遒劲有力的手臂,乔诗暮呼吸一紧,顿时感觉心跳声如同紊乱的马蹄声响起,仿佛大到整个安静又逼仄的电梯间里都能听见。 她手抵着他的胸膛想离开,结果身后又有人怼了她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又撞了回去。 这次撞上去的不是脸,而是她的唇…… 他的胸肌很结实,即便隔着衣服,嘴唇仍能感觉到他肌肉硬邦邦的感觉,撞上去的时候她的牙齿不小心还磕到了口腔里头的软肉。 电梯下了一层自动打开,部分人随之而去,乔诗暮尴尬又恼丧的拉开俩人的距离。 当电梯门再关上时,傅知珩偏头看了眼已经光速站在电梯另一边的女人,尔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原本十分洁净,但是如今上面却留下了一个唇形娇小的红唇印。 男人眸光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嘴角微弯,素来冷硬的面容上此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由于太尴尬,乔诗暮没注意到自己把唇印弄到了傅知珩的衣服上,出了电梯后她借故有急事,飞快地先行离开。 拎着两袋子沉甸甸的东西,她一口气从百货楼里走出来,来到公交车站前,靠着站牌拿出手机叫车。 大概是塞车吧,乔诗暮叫的车在一公里处被堵得一动不动,等了半天都没见它有挪动过位置。 而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名车地下从百货楼的地下车库往外开出来。 车里,傅嘉木小朋友怀里正抱着给乖宝儿的罐头,看向路前方时恰好望见乔诗暮,他兴奋的伸手一指:“爹地你看,是乔乔姐姐。” 傅知珩深邃的眸色微敛,视线落在站在路旁等车的乔诗暮身上,下颚的线条微绷着,偏头看向傅嘉木,嗓音略微压低:“喊阿姨。” “为什么要喊乔乔姐姐阿姨?”傅嘉木小朋友表示不能理解,他思考了下这个问题,非常认真的说:“爹地,乔乔姐姐那么漂亮,不能喊阿姨的。” 乔诗暮等了半天也没看见车的影子,觉得一只手拎着东西有点重,她便将东西放在脚边。 袋子有点重,掌心上被环保塑料袋的提手勒出了一道红痕,隐隐有些疼。 她用指腹摸了摸上边的勒痕,抬起手在嘴边呼着两下,一辆车忽然停在旁边。下意识扭头望过去,抬眸时,恰好对上傅知珩的视线。 还来不及反应,驾驶座后边的车窗前,傅嘉木探出小脑瓜朝她招着小手,甜甜的问:“姐姐你在等车吗?” 乔诗暮点点头:“对啊。” “上车,送你一程。”驾驶座处,男人微凉的嗓音传来,低沉、磁性又性感。 乔诗暮想起电梯里发生的尴尬一幕,身体里倏地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忙婉拒:“傅先生不麻烦你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旁边,傅嘉木歪着小脑瓜,兴奋地朝她喊:“姐姐,快上车,我和爹地一起护送你回家。” 乔诗暮看向傅知珩,侧脸冷硬的线条,微紧的下颌,看着这样的他她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只好取消几分钟前下的单,提着东西走过去。 拉开后排的车门,她脑袋正准备往里伸,傅知珩偏头看着她,声音微微往下沉了些:“坐前面。” “……”乔诗暮耳朵根涌起一阵发烫,只得尴尬的退出去,把车门关上再绕到副驾座。 “安全带。”男人提醒道。 见她没反应他又提醒了一遍,但她始终没反应。 乔诗暮有片刻失神,忽然看见傅知珩朝自己倾过身来,她身体一僵,呼吸一紧:“傅先生?” 傅知珩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退回去,眸色如墨:“安全带。” 014.国家级钻石王老五 车停在楼下,路边橘黄的灯光泄进车窗里,柔和的晕染在傅知珩的脸上,勾勒着他完美极致的轮廓。 乔诗暮提着东西从车上下来,向他道谢:“傅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男人望向她,灯光映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凝白纤细的脖颈,精致的脸蛋,明眸生辉。 此刻的她,不知道自己落在傅知珩眼里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嘉木,姐姐走了,我们下次见!”乔诗暮一只手拎着袋子,朝小萌宝挥了挥手。 “姐姐再见!” 乔诗暮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在夜幕的灯光下渐渐驶远。 到家时,她觉得自己两只手都快断了,一边换下高跟鞋一边朝里头喊:“丝丝,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姜丝丝闪电似的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先扒袋子,拿出了瓶水果罐头:“馋死我了,待会就把它吃光。” “整天吃这些,你别再跟我说要减肥了。”乔诗暮把换下来的鞋拎到鞋柜里,穿上拖鞋。 姜丝丝提着那袋零食跟在她后边,用逼问的语气说:“你还说我,你自己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乔诗暮把袋子放茶几桌旁,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东西重得胳膊都要脱臼了。 “我都看见了,你刚从王老五的车里下来。”姜丝丝抱着罐头走过来,脱了鞋把腿盘在沙发上,准备开吃。 乔诗暮偏头看她,眉尖微蹙:“什么王老五?” “国民女神巍雪莱的绯闻对象,国家级钻石王老五傅知珩啊,简称王老五。”她刚在阳台上晾衣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他啊?而且你们竟然还熟到他亲自开车送你回来,乔诗暮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姜丝丝一边吃一边含糊的质问,说话时咕噜咕噜的响。 乔诗暮想说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开嘴时又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车子还在灯光交织的夜幕中奔驰。 傅嘉木歪着小脑袋趴在爹地的肩膀上,声音软糯的问:“爹地,我们现在回爷爷奶奶家吗?” “嗯。” 临近郊外的别墅区,车子缓缓开入其中一栋别墅。 院子里的蔷薇开得正好,车子在搭着葡萄架的凉棚里停下,葡萄藤上的叶子绿油油。 回到爷爷奶奶家后,傅嘉木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颠颠往客厅里跑:“爷爷奶奶,睡包和爹地回来了。” “奶奶的小宝贝回来了呀。”一个贵妇人迎面走来。 虽是将近五十的年纪,但保养得体,身段没有丝毫臃肿,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和华贵。 贵妇人弯腰把小萌宝抱在怀里,亲了下他的小脸,“吃过饭没有?” “吃过啦,爹地带我在外边吃的。” 傅嘉木迫不及待的把小书包打开,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奶奶,这是睡包送给你的母亲节礼物。”小萌宝把手里的画摊开,十分郑重的放在奶奶手里,奶声奶气的说。 韫听夏接过来,礼物是幅画,画上的人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最上面比划有些歪曲的写着几个字“我和奶奶”。 傅嘉木歪着头,明亮的大眼睛如炬般望着她:“奶奶,这是我送给你的母亲节礼物,你喜欢吗?” 韫听夏拿着手里的画,看着小孙子心窝里顿时一热,她把人抱过来,满目热泪:“喜欢,奶奶喜欢极了,谢谢小宝贝送给奶奶的礼物。” 等傅知珩提着礼物回到屋里时,一老一小正其乐融融的抱在一起。 “妈。” “回来了啊。”韫听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傅知珩见家里就母亲一人,又问:“爸呢?” “楼上书房呢。” 韫听夏看着好长时间未见的儿子,摸了摸小孙子的头,温声对傅知珩说:“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别回去了。” “好。” 在母亲给傅嘉木洗澡的时候,向父亲问候过后傅知珩也回了房间。 将脱下来的西装挂在落地衣架上,他迈着长腿走向衣柜。 门一拉开,镜子上映着他的模样。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确切的说应该是落在胸口那枚红唇印上,眸色渐深。 多少年了?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不去找,有些事就能一直掩埋下去。 一个姿势维持了许久,傅知珩脱下身上的衬衫,光着身上站在衣柜前。 结实的肌肉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极具阳刚之气的麦色肌肤,这具身躯属于脱衣有肉型。 指腹轻抚着唇印,虽然已经干透了,但指尖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抹温热的触感。 男人伸出长臂,衣柜里拿了个衣架出来,将刚脱下来的衬衫整理好,挂进衣柜里。 洗完澡出来没一会儿,他站在阳台上吹风,韫听夏忽然敲响房门。 “睡包呢?” “跟你爸在书房里。”韫听夏走向他,一番欲言又止后,开口道:“阿珩,你跟梁家千金现在怎么样了?” 洗完澡,傅知珩换了一身长款居家服,洗了头,半干的头发从脑门处垂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随性,不似平素里严肃冰冷。 “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那妈就直说了吧,妈觉得梁家千金不错,长得落落大方又知书达理。妈看她也很喜欢睡包,不如你们相处看看?” 傅知珩无奈一笑,声音低,显得很无可奈何:“妈,当初可是说好的,只是吃顿饭。” “是,妈知道,但今晚梁家千金打电话来,说想改天来拜访我跟你爸。我看她好像挺喜欢你,所以这不是来问问你的意见吗。” 韫听夏自然不知道,自家宝贝孙子因为梁佳怡还“离家出逃”过,否则就不会想撮合俩人了。 “阿珩,睡包快五岁了,你只身一人带了他四年。”说着,酸涩的眼泪涌了上来,韫听夏深吸了口气,把眼泪忍回去。“妈心疼你。” 以前她顾忌傅嘉木的生母,也没催过傅知珩要尽早成家,可这么多年了那个女人都没出现过,难不成要他儿子等上一辈子不成? 傅知珩上前来,伸手把母亲搂入怀中,无奈的拢了拢眉心,低沉的声音温和:“妈,我有分寸,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吗。” 015.怎么是你? 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富丽堂皇的酒店内部采用中西合璧的设计风格,砂岩墙面、仿古地砖、造型简洁但富有现代气息的金属灯具,整体的装修将整个宴厅塑造的极近华贵。 大楼大堂中间摆着一台进口钢琴,钢琴前坐着一个白裙飘飘的女人。 脸上画着淡而精致的妆容,纤细的十指在钢琴上行云流水般游移,长裙侧边开叉设计,灯光下细长美腿白得能晃人眼球。 随着琴音那优美的律动,一曲即将接近尾声。 纤细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一曲落幕,乔诗暮抬起头来,视线微移,恰好落在由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领着进来的男女身上。 男人一身矜贵不凡的行头,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鳄鱼皮带,限量名贵腕表,甚至是连颗袖扣也都价格不菲。 身旁的女人穿着香奈儿今年的最新款,同男人说着话,微微抬头时白雪的玉颈尽数展露在空气中,嫣红的唇瓣浅勾着,笑起来的模样妩媚极了。 正当经过钢琴演奏台时,男人忽的抬起视线,霎时与一双乌黑的明眸四目对上。 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跟随在旁的梁佳怡一愣,瞅着他盯着一处,视线便循着望去,尔后双眸微缩。 乔诗暮? 她又看了看傅知珩,只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乔诗暮,两人眼神交接,谁都没有移开。 凭借女人的第六感,梁佳怡猜测俩人可能认识,只是她不明白,乔诗暮怎么会跟傅知珩认识? 一个家境落魄后的灰姑娘,一个家财万贯的国王,俩人按理说不可能会有交集才对。 拳头攥紧,她扯起一抹温柔动人的微笑,声音故意放嗲了些:“怎么了吗?” 傅知珩不着痕迹的收回沉然的视线,迈腿离去。 梁佳怡小碎步跟上他,但临走之际,轻蔑的扫了乔诗暮一眼,那身姿昂扬高贵。 傅知珩的性格像极了他父亲,向来少言寡语,对人对事大都也不热络。从落座开始,独独他们这桌的气氛显得古怪,一直到开始上菜,他也几乎没有主动和梁佳怡说过。 整个交流过程,基本上是梁佳怡问,他偶尔答上一两句,像极了例行公事来赴约。 但梁佳怡似乎并不恼,依旧笑语嫣然,仪态大方。 不管傅知珩的态度冷淡还是热情,只要能跟他接触,就能按照她设定好的计划进行。 菜快上齐时,傅知珩的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好。” 上一秒脸上还牵着温柔大方的微笑,下一秒随着傅知珩转身离开面色一变,俏丽的脸上眼神阴鸷。 傅知珩往大堂走,接通电话放耳边,低哑的声音从初开口时就带着几分无奈:“妈。” 贵妇人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眉眼上扬,看似心情很好:“怎么样,还顺利吗?” 大堂里的灯光落在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眉头随着母亲的问话而拧起,嗓音微沉:“妈,仅此一次。” 见儿子没太生气,韫听夏松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妈今后再也不骗你了,今晚你就好好跟佳怡吃顿饭,切记吃完要绅士一点,把她送到家。” 傅知珩虽然不悦韫听夏的做法,但她到底是自己的母亲,敛了敛眸,视线落在钢琴演奏台的人儿身上,唇角有上扬的迹象,默了默他对电话那端说:“妈,就这样吧。晚点我有应酬,睡包麻烦你照顾一晚。” “好,那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收起手机,傅知珩站在原地,深邃如墨的目光远眺,宛如一抹温柔的光,清浅的落在某一处。 天空之城是乔诗暮今晚弹奏的最后一首曲子,两个小时的钢琴弹奏完美收官后,她将双手在琴键上抽离,缓缓站起身。 视线注意到正前方好似有个人正望过来,引得她一个侧目。 望着她的男人站姿挺拔如青松,灯光下俊眉朗朗,那双眸子前所未有的宁静和随和。 和他对视上的眼眸再也移不开,仿佛整个人都会被慑走心魂。 就在乔诗暮要无力抵抗时,大堂经理朝她走过来,她的注意力才被强制转移开。 待大堂经理离去时,她再望向那个地方,哪里还有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 两个小时的兼职结束了,乔诗暮也差不多该回去。 她的职业是一名钢琴师,目前在一家钢琴艺术培训中心上班,平常在闲余时间里会揽私活挣外快,上门辅导,或者在西餐馆、婚礼现场等场合上弹奏。 今晚是第一次在盛天假日酒店当演奏师,而且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傅知珩和梁佳怡一起吃饭。 当时梁佳怡挑衅她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实在是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好炫耀? 从酒店出来,灯火阑珊的京商市是一片繁华景象,她站在路旁打开手机软件叫车。 刚提交没几秒就有司机接单了,上面显示五分钟内抵达。 正想看一眼车牌号,姜丝丝的电话打进来了,吐槽她又要被报社压榨。 听她在电话里吐槽了两分来钟,一辆蓝色的兰博尼基开了过来,停在了她旁边。 乔诗暮从来只记车牌,看见车开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来得这么快,举着手机便直接走过去,拉开车门矮下身坐上去。 驾驶座上的人有些微错愕,眉头扬了扬,唇角随即绽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师傅,可以走了……”关上车门,乔诗暮下意识朝驾驶座看了一眼,短暂的一秒后,她错愕的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男人手肘抵在方向盘上,手掌撑着脑袋看她,脸上挂着散漫慵懒的笑容:“本来就是我啊,乔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遇到你,去哪呀,我送你呗。” 乔诗暮懊恼的皱着眉,不该没确认车牌号就随便上车,这下好了,招惹了个祖宗。 “不用,我自己叫了车,”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伸手去开车门。 但下一秒,某人一按中控,车门全锁了。 推了推门毫无反应,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乔诗暮登时怒了,明亮的双眸似要窜出火花来,扭头瞪向他:“开门,不开我喊人了!” 016.这么凶我好怕哦(圣诞快乐) 京商市四大龙头集团,分别是t集团、封氏集团、沈氏集团,以及和沈氏集团排名并列的楚氏集团。 乔诗暮眼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就是封氏集团的太子爷封昱。 封昱是封家年龄最小的,虽不是封老爷子最器重的孙子,但却是最溺爱的孙子。也正因为过分的溺爱致使他自幼任性叛逆,肆意妄为,为此闯了不少祸。 虽说封老爷子病重后,近两年他的行径收敛不少,不过花天酒地,该玩的玩该闹的闹,花边新闻也不少。 现在乔诗暮很头疼,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招惹上他。 封昱和乔诗暮接触的其实不多,但封昱觉得比起身边的莺莺燕燕,还是觉得她最有趣。跟被剔去了刺的玫瑰相比,始终是带刺的玫瑰更能激发他采撷的欲望。 眼前的女人长得不算特别美丽动人,但也属于漂亮女人那一类,她身上没有庸脂俗粉的俗气,气质像水一样,清透纯净。 怒形于色,不喜欢会直接在脸上表现出来。 封昱抵着脸,狭长的双眸微挑着,笑得十分肆意,口吻揶揄的说:“几个月不见,乔老师人变漂亮了,不过脾气好像也见长了,这么凶我好怕哦。” “……”乔诗暮秀丽的眉紧蹙在一起,明眸里的怒意已经满得要溢出来,“封少爷,你究竟想干什么?” 封昱扬着眉,无辜的看着她:“我可没干嘛,不是乔老师主动上的我车吗?” “……”乔诗暮被噎得噤声几秒,伸手抵着门推了推,见他还不打开,杏眸怒瞪,虎着张脸俨然十分不悦:“开门!”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封昱觉得今天沉郁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变得豁然开朗了,她越生气,他脸上的笑容越是肆意。 “乔老师,你什么时候答应跟我共进晚餐?你也太难约了,我这都约大半年了你还没答应,要是传出去小爷脸上挂不住。”他眯眯眼,话锋一转:“这样吧,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现在时间刚刚好。” 那张好皮囊上挂着散漫的笑容,狭长微眯的眼睛里看不见半点邀请乔诗暮共进晚餐的真诚,那一颦一动都透着一种纨绔子弟的气息。 对于封昱,乔诗暮着实生不出好感来。 这会儿手机响了,上边显示是她叫的那辆车的司机打来的,她急得边推门边朝封昱喊:“开门,开不开?不开我砸车了!” 封昱吹了个口哨,直接动车子开走。 乔诗暮气得要呕血,要不是手边没有能砸车的东西,她就真砸车窗了。 虽然交集不深,但她了解封昱,这个人死皮赖脸起来无人能敌。 好在司机脾气还可以,没有因为她临时取消单子生气,说清楚后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乔诗暮长吁了口气,但没忍住瞪了封昱一眼:“你满意了吧!” 封昱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咧嘴一笑,白牙一露,玩世不恭的样子表露得更甚了:“乔老师答应今晚跟我共度晚餐我才能满意。” 乔诗暮靠在座椅上,眼睛一闭,觉得头疼。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睛调整了下坐姿:“我现在不太舒服,封少要不就地放我下车,要不送我回去。” 封昱以为这是乔诗暮拒绝他的借口,在后视镜上看了她一眼,却瞧见她脸色确实比刚才差了些,他关怀道:“需不需要去医院?” 乔诗暮摇摇头,将车窗打开,带着人间烟火气息的夜风灌进来,拂向她的脸,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封昱没有再为难她,也没再纠缠,把人送了回去。 车子停在楼下。 白天阳光势头正猛的时候,路边树上的知了聒噪的不停鸣叫,此刻夜幕落下,它们变得悄无声息的安静。 乔诗暮这会儿已经舒服了许多,见已经到楼下了,推门想下去却见车子还是锁着,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看向封昱,情绪并不太平和的说:“开门!” 封昱挑挑眉,放她离开,在她下车时降下车窗,头微低着瞅着已经在车外的女人,不忘再一遍提醒她:“明晚七点我来接你,乔老师不见不散。” 乔诗暮直接关上车门,也没答复他。 从车上下来,带着些微凉意的风轻轻撩动她的长发,穿的虽然是长裙,但裸露在外的手肌肤雪白,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封昱眯着双眸,盯着那抹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婀娜背影,嘴里发出“啧”的一声,眼尾向上挑了挑。 姜丝丝难得一次没有加班,回来后连澡都没洗,先瘫在沙发上追会剧。 这会儿见乔诗暮回来了,她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乔乔,有你的快件。” 乔诗暮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快件坐沙发上,撕开封口条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姜丝丝凑过去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尔后讶异的叫道:“这不是你母亲画的油画吗?拍卖?” 乔诗暮“嗯”了声,认真的翻看着文件内容。 母亲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油画家,她所画的作品一直被很多人赏识,除了其中五幅意义非凡的油画外,她生前所有作品都卖出去了。 自留的五幅油画里,其中有四幅画是系列主题,分别是春、夏、秋、冬。还有一幅,油画上画的是年幼的乔诗暮。 但后来由于保管不善,导致五幅油画都流落在外,乔诗暮近几年一直在寻找,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才找回两幅。 现在第三幅终于出现了,是“夏。” 虽然第三幅有下落了,但又给乔诗暮出了个难题。 她没有慈善拍卖会邀请函。 夜幕里另一端,傅知珩和梁佳怡刚吃过饭。 “傅先生,我有点头晕,你可以扶我一下吗?”梁佳怡一手扶桌一手扶额,秀眉微蹙着,一副随时都能倒下的柔弱模样。 俩人点的是西餐,期间喝了少许红酒,离席的时候她为了制造跟傅知珩亲密接触的机会,故作不胜酒力。 但殊不知落在他人眼中,包括傅知珩,这样刻意的装醉反而显得做作。 她料定傅知珩不能拒绝,在他扶住自己的时候故意把头搁在他胸口,俩人“亲密”的拥着往门口走。 卫特助快速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恭候二人。 傅知珩把梁佳怡扶上车,顺手关了车门。 就在梁佳怡美滋滋的盘算着要如何把傅知珩留在她那儿过夜时,只听他对卫特助说:“把梁小姐安全送到家。” “是,总裁。” 梁佳怡脸上得逞的笑意瞬间僵化,脸上白了又青,差点气得背过去。 017.你给我安静点 翌日中午。 宽敞静谧的总裁办,大幅的落地窗外阳光正浓,傅知珩端着杯咖啡,看着手里几份文件。 宽敞的空间,简约的摆设,从家具到装饰几乎都是统一的色系。 宽阔的办公桌,电脑旁放着一堆已经批阅和未批阅的文件,右手边立着一个相框,那是傅知珩和傅嘉木的合影,在傅嘉木三岁的时候拍的。 杯子放下,杯中的咖啡已经喝空,尚未来得及拿起钢笔签字,他搁一旁的手机响了。 私人号码的手机他会随身带,工作号的手机向来交给卫特助打理。 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他迟疑了几秒,接听后放耳边:“雪莱,有事?” 电话那端,国民女神巍雪莱穿着一身红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性感漂亮。 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笑靥如花,声音娇俏又不会显嗲:“阿珩,我后天要去纳北拍戏了,得三四个月后才能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嘉木了。” 傅知珩换了只手拿手机,右手拿起钢笔,在签名栏签上名字,字迹行云流水:“行,地方你定。” —— “乔老师,我在你楼下。” 因为没有存号码,乔诗暮不知道是谁的,就顺手接了。 为了拿到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一事,她已经忙了一天,如果不是封昱这通电话,她已经丝毫不记得俩人昨晚见过面。 她实在是不愿与封昱有什么交集,便直接干脆的拒绝道:“抱歉我很忙,麻烦封少去找其他佳人相陪。”说罢就挂了电话。 本来以为封昱会死缠烂打,但他只回拨了一个电话,被她挂断后就再也无声无息。 过了几分钟,乔诗暮端着水杯走到客厅。 姜丝丝拧着眉头指了指阳台方向,对她吐槽道:“有个神经病一直在楼下按喇叭,楼上楼下的邻居都骂人了,他还按个不停,你说是不是有病。” 乔诗暮闻言脸色一变,阔步跑到阳台。 站在栏杆前,低头朝楼下看了眼,一辆蓝色又炫又扎眼的跑车一阵一阵响着喇叭,还很有节奏。 除了刺耳的喇叭声外,还有邻居的骂声,原本很安静的地方忽然变得吵杂起来,像是在菜市场里。 封昱闲情逸致的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哼着小调,在乔诗暮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时,微挑的桃花眼邪魅冲她眨了眨。 楼上阳台乔诗暮:“……” 她转过身风风火火的进了屋,直奔房间。 楼下,封昱没一会儿就接到她的电话了。 他勾勾唇,修长的手指在戴在耳朵的蓝牙上轻轻一按,嘴角边的笑容愈发邪肆扬起:“乔老师你都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的话再给你十分钟,不急,我对你向来很有耐心。” 就说他不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果不然,是乔诗暮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自己不下去他就不能拿她怎么办。 她把所有骂他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狠狠地咬着牙磨了磨:“你给我安静点,我立刻马上就下去!” “好,不急,乔老师你慢慢来。”最后几个字,封昱一说一顿,语气平淡但却颇有挑衅的意思。 几分钟后,乔诗暮踩着高跟鞋,箭步如飞的从大楼里冲出来。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用力关上,最后眼睛睁大似要喷火,瞪住封昱:“你到底想干嘛!” 封昱笑着看她,尾音微微扬着,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一丝散漫:“不是说好了共进晚餐吗,乔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面对封昱,乔诗暮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她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但最后一丝理智提醒她要冷静。 她深吸了口气,坐好后伸手拉安全带。 这个人简直就是无赖! 封昱见她乖乖把安全带系上了,眉头微微一挑,驱车离开。 乔诗暮被气得头疼,干脆闭上眼睛,也懒得问封昱要把她带哪去吃饭。 封昱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吃饭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下车后,乔诗暮才发现他把自己带时光酒店来了。 时光酒店是京商市江城区非常知名的七星级酒店,据说食材都是从国外空运回来了,稀有且昂贵,至于价格方面也是可想而知。 乔诗暮也只是听说,这也是第一次来。 不得不说的是,时光酒店的环境一般酒店是真的比不了,处处透着一种高雅又舒适的感觉,布置的宽敞又明亮。 连服务员都很绅士,把俩人领到座位上,还帮她将椅子拉开。 说句实话,乔诗暮觉得自己看这里的服务员都比看封昱要顺眼。 封昱见乔诗暮正看着自己,眉头轻挑,摸了摸脸,一脸痞意的看向她:“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帅气逼人的样子给迷住了?一般女人都会爱上我。” “……”乔诗暮嘴里的那句“不要脸”差点脱口而出,她移开视线,淡淡的说:“我对幼稚的小男孩一点兴趣也没有。” “噗……”封昱觉得顿时万箭穿心,本来随意的坐着,见乔诗暮竟然说他是幼稚的小男孩,立刻朝前微俯,睨着她:“你说谁是小男孩?” 看着封昱气得要跳脚的样子,乔诗暮知道自己的话踩到他痛处了,心情莫名的有点爽快,她笑道:“你比我小三岁没错吧,刚大学毕业的社会小青年对我来说就是小男孩。” 封昱因为乔诗暮说的话突然感到有点郁闷,小三岁是没错,可说他幼稚他怎么都不会干,立即反驳:“你说我幼稚?我哪幼稚了?” “用这种小孩子的手段逼我跟你出来吃饭不幼稚?” 封昱本来脸上看起来挺生气,但没两秒又恢复如常,玩世不恭的耸耸肩:“幼不幼稚,你今晚还不是坐在这里要跟我共进晚餐。” 乔诗暮心里刚滋生的胜利感没维持多久,这会儿彻底消失了。 快上菜的时候乔诗暮去上了个洗手间,她刚离座,时光酒店大门徐徐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太阳已落,天尚未黑,湛蓝的天空被一抹迤逦的色彩渲染开,俨然像是一幅画。 侍者阔步上前,随即一个灵活的小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灵动黝黑的双眸,小长腿一迈,立即欢快地牵住从另一边下车的男人的手。 018.你别缠着我了行吗 “嘉木,多吃点,以后长大了就能跟你爹地长一样高了。” 巍雪莱在给傅嘉木夹菜,然后动作亲昵的揉了揉他的小脑瓜。精致的妆容,柔媚多情的凤眼尽是笑意,长相艳而不妖,举手投足间都优雅得体,身上自带一种女神独有的高雅气质。 傅嘉木小朋友一直渴望长大,因为长大了妈咪就回来了,虽然上次跟爹地保证说再也不找妈咪了,可他心里还是很想妈咪的。 他大口的吃了几口饭,一边点头一边说:“睡包要多吃饭,快点长大。” “阿珩你也多吃点,感觉你最近好像瘦了。”巍雪莱很自然的给傅知珩夹菜,虽然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偏生被她做出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 一顿饭快吃完了,乔诗暮觉得吃的不是饭,是一大堆人民币。 虽然美味高级,但总觉得吃的有点味同嚼蜡。 吃饱后,乔诗暮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下嘴,望向封昱后直接挑明心里的想法:“封少爷,这饭我已经陪你吃了,麻烦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ok?” 封昱拎着红酒瓶,好看的手指捏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高脚杯,色泽嫣红的酒沿着杯壁滚落。 他把满上酒的高脚杯放到乔诗暮面前,又拎起一个给自己满上,向她举杯道:“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了?在乔老师眼里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糊弄的人?” 乔诗暮觉得在面对封昱的时候自己的理智都是游走在崩溃的边沿,怒目看着他,对他的举动熟视无睹。 封昱依旧举着杯子,不慌不忙的等着她碰杯。 这边的气氛正僵持不下,忽然被一把稚嫩的童声打破了。 只见从正前方跑过来一个小孩,一身帅气的打扮,大眼睛带着惊喜的笑容,扑闪扑闪的望着乔诗暮:“姐姐你也在这里吃饭呀,睡包和爹地也在这里吃饭。” 小朋友话刚落,后边,男人语气有些严肃的喊了声:“睡包,别乱跑!” 乔诗暮抬起视线,下意识朝前方看,目光落在傅知珩身上。 他身上的装扮跟平常没什么不同,白衬衫黑西装黑皮鞋,十足一个商业成功人士的形象。 眼睛下意识朝他旁边望,除了在电视上看过巍雪莱的电视跟广告,乔诗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真人。 一袭小香风红裙,利落的剪裁,没有冗余的缀饰。 红裙很考验气质,巍雪莱可以说是轻松驾驭了这条红裙,今天这身衬得她姿容胜雪,身上的魅力惊艳众人。 只能说不愧是国民女神,穿什么都好看。 俩人并肩同行,可谓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就连乔诗暮也是这么认为。 从旁经过时傅知珩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落在乔诗暮脸上,礼仪性的打了声招呼:“乔小姐。” 乔诗暮以为他会当做不认识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她愣了愣,抬头望去时注意到巍雪莱眼神透着打量的成分看向自己,她仓促的站起来点头示意:“傅先生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和嘉木。” 傅知珩薄唇轻抿“嗯”了声,垂眸看向傅嘉木,轻拍了下他的头:“走吧。” 傅嘉木朝乔诗暮挥了挥小手,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着光泽:“乔乔姐姐再见。” 乔诗暮对傅嘉木乖巧的模样是真没抵抗力,心窝里软软的,她微弯着腰,看着他挥了下自己的手:“再见。” 巍雪莱温婉大方,唇角浅勾,笑容如含苞之花,冲乔诗暮浅浅一笑后便随着父子俩一同离去。 他们已经走远了,乔诗暮还看着,封昱撑着脸,伸出只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嘿,别看了,人都已经走了。” 乔诗暮恍然回过神来,这次干脆利落的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杯子里的红酒不多,她索性一口气喝完。 放下杯子,她拎着包也准备离开:“饭陪你吃了,酒我也喝了,希望封少日后不要再纠缠我,倘若以后遇见就当做陌生人吧。” 封昱长臂一伸,下意识握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尔后见她皱着眉用防范的眼神瞅向自己,他忙松开,又死皮赖脸的说:“当陌生人多没劲啊。俗话说得好,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能做朋友咱就不做敌人,你说是不是啊乔老师。” 乔诗暮被气得已经没了脾气,秀眉紧蹙:“封大少爷算我求你了,你别缠着我了行吗,我们根本就不熟,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因为你好玩啊。 封昱心里想,嘴上没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她肯定更生气。 虽然她生气的样子也特别好玩,但女人爱生气老得快,他难得体贴一次,就不气她了。 “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出来多吃几顿饭不就熟了吗。” 乔诗暮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下线了…… 封昱快步追上她的脚步,对迎面走来的一个服务员指了指他们先前位置的方向:“都记我账上。” 服务员恭敬颔首:“好的封少。” 封昱追出去时乔诗暮已经走远了,他忙不迭开车追上去,直到追上人后刻意放慢车速,才慢悠悠的开在她旁边。 敞篷跑车,如蓝色妖姬一样惊艳的颜色,他单手搁在车门,霓虹的光彩落在那微挑的眸子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乔老师,这里不好打车。” 乔诗暮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 封昱并不生气,扬着嘴角继续道:“乔老师,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有个小忙想让你帮一下。” “……”她什么时候答应和他做朋友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下周三我要参加一个慈善拍卖,缺个女伴……” 还不等封昱把话说完,乔诗暮闻言猛地一个止步,转过身看他。 封昱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一脚踩刹车。 乔诗暮杏眸睁大,宛如清澈湖水般的眸子里泛着欣喜的光泽,阔步走过去追问道:“沈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拍卖?” 封昱眉头一挑,倒是意外乔诗暮会知道这个慈善拍卖,不过看样子似乎勾起了她的兴趣,他抵着脸,笑意张扬:“看来乔老师对这个慈善拍卖感兴趣?” 乔诗暮从车头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拉起安全带扣上,动作自然不尴尬。 封昱眉头微微一动,狭长的黑眸渐渐染上一抹玩味,他吹了个口哨,勾着唇驱车离开。 019.你疯了吗! 慈善拍卖当天,当乔诗暮看见封昱那身正式的打扮,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一身熨烫妥帖的合体西服,穿着纯手工皮鞋,头发往上梳起,额角落下几绺碎发,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味道被一股成熟稳重的假象代替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穿的正式点乔诗暮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 “准许你爱上小爷。”封昱见乔诗暮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他得意洋洋的挑动眉梢,抬起只手,食指拨动了下额前垂落的碎发,语气散漫的声音一开口就彻底破功。 乔诗暮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弯下身钻进车里。 封昱眉头动了动,绕回到驾驶座。 坐上车,他并没有急着驱车离开,而且盯着乔诗暮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扫过她素面朝天的脸,缓缓往下落在她身上的装扮上。 随后,他“啧”了一声,语气质疑道:“你该不会打算就这副模样陪我出席慈善拍卖会吧?” 乔诗暮低头打量了下身上的裙子,她可是特意挑的这条裙子,自认为已经很正式了。 封昱身边很多莺莺燕燕,但素面朝天敢见他的大抵就乔诗暮一个。 她五官端正,肌肤白净,即便不化妆也赏心悦目,浓妆艳抹的异性接触多了,反而觉得像她这种不矫揉做作的女人更迷人。 不过,今天这种场合需要打扮的更加正式。 乔诗暮被封昱带去了造型沙龙化妆跟做造型,本来出门时离拍卖活动开始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化完妆做完造型再换好衣服,俩人基本上是卡点抵达现场。 拍卖会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雅泰大酒店举行,铺在酒店大门外的红地毯一路延伸到拍卖大厅的仪式台下,此刻的拍卖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 个个都是非富即贵。 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像封昱这种身份的公子哥定是被安排在前面那块区域。 乔诗暮和他刚找到位置坐下,整个厅内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 随着轻柔音乐的响起,一束夺目的光忽的落下来,打在缓缓走上台的主持人身上。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主持人将今天这场慈善拍卖的规则说明了一遍,乔诗暮听没两句走了神,朝四周张望。 大厅很宽阔,虽说次慈善拍卖的规模不大,但场面极其隆重,光媒体就二十几家。 当视线越过封昱落向他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男人时,她微微一怔。 傅知珩? 刀削般的面容,冷硬的线条,黑西装衬着他挺拔高大的身躯,此时此刻正面色平静的看着拍卖台上。 乔诗暮下意识想要看一眼他今天的女伴是谁,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耳旁传来封昱的声音。 “乔老师你在看什么?”封昱好奇的顺着她视线张望的方向望过去。 “没什么。” 乔诗暮回神,把视线移向台上,看向这场慈善拍卖第一件拍卖品。 前面三件拍卖品分别是一幅书法、一件瓷器跟一条宝石项链。 期间令乔诗暮咋舌的是那条起拍价一百万的宝石项链,被一个年轻女孩以一千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第三件被送到台上的拍卖品,跟前面三样比较起来显然黯然失色许多,是一条孔雀石的四叶草手链。 虽然手链很精致很漂亮,但二十万的起拍价太贵了,它本身并不值这个价,但它原本主人高贵的身份重新赋予了它不一样的价值。 封昱一直在等后面的山水画拍卖品,准备拍来讨好他家老头子,所以前面的竞拍都不感兴趣。只是瞅见乔诗暮好像喜欢主持人手里的四叶草手链,他眸底的光微微一动。 在手链要被拍下来时,他不疾不徐的举起手边的牌子:“五十万!” 乔诗暮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封昱。 上一位竞标者出价二十五万,他一出手就一下抬高了一半的价格。 对方不甘退让,继续出价六十万。 哪知封昱又慢悠悠的举牌,七十万。 俩人互不相让,步步紧逼,最后手链被抬到了一百万。 最后,被封昱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 在锤子落下的那一瞬,乔诗暮觉得眼皮子跳了两下,她今天手头的预算不超过五十万,但封昱却轻轻松松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一条手链。 这样一比较,让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母亲的油画竞拍在后头,看着“夏”被抬到拍卖台上,她脑海里瞬时浮现母亲在画这幅画时候的场景,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热。 她一定要把“夏”带回去。 母亲不能算是驰名中外的画家,只能说在京商市小有名气,此次来参加慈善拍卖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多都不认识乔歆这个人,竞拍的人寥寥数个,但是对于乔诗暮来说是件好事。 两番竞拍下来,起拍价二十万的“夏”也只是抬到了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喊了两次都没有人竞标,乔诗暮应该可以说志在必得了。 但就在她举牌要出四十万时,拍卖厅内突然传来一把平静的嗓音:“八十万。” “好的,13号先生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比八十万更高的?” 她猛的一怔,不由扭头望去,只见那人嘴角勾着一丝邪肆的笑意,也正好望向她。 看清对方的模样,乔诗暮心里沉了沉,不由地攥紧手里的牌号。 没想到他竟然也参加了这场慈善拍卖。 就冲他刚刚冲她笑的动作,她就能断定他是冲自己来的。 手里的预算有限,何况八十万超过的太多,她继续竞争也只是负隅顽抗。 乔诗暮垂着眸,攥着牌号的手不断收紧,恨那个男人与自己作对,也恨自己不争。 “还有比八十万更高的吗?”主持人见无人竞价,询问道,等了片刻仍无人举牌,便喊:“八十万一次……” 乔诗暮咬着牙,忍痛等待着锤子落下的声响。 “八十万两次。” “一百万!” 一把磁性的男人嗓音打断主持人,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一落下,周围一阵议论声响起。 乔诗暮浑身一震,循声望去,只见男人缓缓放下手里的牌号,身躯挺拔的坐在那儿,深邃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慌乱。 主持人大抵也没料到还有人竞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万给唬住了几秒,回神后忙道:“6号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比一百万更高的?” “一百二十万!” 主持人:“13号先生再次出价一百二十万,还有没有比一百二十万更高的?” “一百五十万。” 男人话一落,全场哗然。 连主持人不由惊呼:“6号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有比一百五十万更高的吗?” 旁边,连作为女伴的陆林语也不淡定了,她连画家是哪个都没听闻过,傅知珩竟然出价一百五十万要拍下那幅画?在她看来那画满大街可见。 她在旁边低声窃语:“阿珩,你疯了吗!” 020.你身边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慈善拍卖圆满结束,之后是晚宴时间。 觥筹交错,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映照着整个大厅,社会名流齐聚一堂。 某处,三五个人正簇拥着傅知珩交谈商场上的事务。 别看他们说话都客客气气,左一句xx总,右一句xx总,实则都是笑面虎。 女人们也同样虚伪,脸上虽挂着得体又迷人的微笑,一言一行也都优雅大方,可都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所以陆林语很不喜欢出席类似这种的场合,应付起来又累又虚伪,要不是先前欠了傅知珩一个人情,她今晚说什么也不会给他当女伴。 好不容易交谈完,这会儿就剩俩人了,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你们商场上的人就是烦,话题无聊的要命,以后别再拖着我陪你出席这种活动,反正你身边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傅知珩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伸手端着杯没有颜色的酒抿了两口,语气不疾不徐:“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陆林语低哼了声,眸子无意朝对面一扫,视线顿了几秒,打量着对面的女人。忽然想起了慈善拍卖会上的事,她一下转过身面向他,困惑不解:“对了,那幅画怎么回事?” 一幅连画家的名字都闻所未闻的风景画,他竟然五百万给拍下来了。 当时他喊价的时候,她特别想用手术刀剖开他的脑袋检查看看是不是哪里被堵住了。 “正好书房的墙上缺了幅画。”男人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是只花了五百块买了一幅画而已。 陆林语双手抱臂,好看的眼眸狐疑的微眯着,微歪着头打量他,这么蹩脚的理由自然是不能骗过她。 乔歆? 看样子她得好好查查这个人是何许人物才行。 乔诗暮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端着块蛋糕却吃得心不在焉,那双漂亮的眸子四顾环望。 封昱虽然玩心大,但毕竟姓封,在场的人大都会卖他三分面子上前主动攀谈,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晚宴开始后他没一会儿就不知道被簇拥到哪儿去了。 当然,乔诗暮心不在焉不是因为他,她是想找一下傅知珩。 说实话她没想到母亲的画最后会以五百万的价格被拍下来,竞拍者还是傅知珩。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宋枫墨突然出价八十万,自己出四十万就能把“夏”带走了。 好不容易才混进慈善拍卖会上,结果计划好的全泡汤了,想想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转念一想,画在傅知珩手里也好过宋枫墨手里。至少在傅知珩手里画能保存完好,要是不幸落入宋枫墨手中,他指不定拿着画干些要挟她的事。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感觉有口渴,她伸手到桌上端酒,但一只好看的手却先一步落在了那杯子上。 她愣了下抬起头,视线落在一张美人的脸上。 精致的妆容,盘着一个简单却极具气质的头发,朱红的唇妖艳动人,身着一袭星空黑色礼服裙,眼前这个女人就像是那夜空里光彩夺目的一颗星。 注意到乔诗暮手的动作,陆林语眉头微动,将刚拿起来的酒杯递向她。 乔诗暮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接过,讷讷道:“谢谢。” 陆林语端起另一杯,优雅一笑:“不用客气。” 她举起酒杯,余光却朝乔诗暮瞟了去。 陆林语很早就注意到乔诗暮了,不过却并非是因为认出了她来,而是她惊艳的打扮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般遮住裸露的美背,穿着限量款星月夜主题的a字裙,身上透着一种出水芙蓉的清丽脱俗的气质。 乔诗暮给她是一种长相好看又不令人反感,这种场合能遇到这种人概率很低,所以不由自主的关注上她。 不久前才恍然想起,她就是上次和傅知珩一起被关在酒库的那个女人。 乔诗暮感觉怪不自在,便端着酒杯想要到别处去。哪知走没多远突然有个人撞了上来,只见她拿在手里的酒杯一抖,然后就洒在自己身上的裙子。 反应过来后乔诗暮赶紧退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瞅见被酒染红了一片,脑仁突突跳了几下。 纯白色的裙子,蹭到一丁点污渍都显而易见,何况现在是染红一大片。 当时店员把裙子递给她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说这条裙子是国外著名设计师设计的,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缝制,而且整个京商市也就一件。 国外著名设计师设计,手工缝制,整个京商市也才一件,这几个关键点已经足以说明这条裙子价格不菲。 她欲哭无泪,穿上它的时候心里还想着等今晚结束了拿到干洗店洗干净,然后还给封昱。 现在也不知道染上去的酒渍还能不能洗掉。 这会儿乔诗暮已经顾不上去分析撞到自己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皙的手微提着裙摆,快步奔向宴厅外头。 当务之急,还是得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正好碰见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她上前一步拦住他:“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抬起只手指向她的左手边:“您往这边走,然后转弯就能见到了。” 乔诗暮颔首致谢,转身而去。 站在洗手间的洗手区域前,她看着映在镜子上的裙子,不由地一阵蹙眉,忙打开水龙头弄点水在裙子上搓搓看。 她不敢太用力搓,怕把裙子给搓坏。 但是搓了几下发现酒渍被水晕开了,晕成了更大一片。 “……”她此刻的心情完全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算了,还是拿到干洗店试一试,别真被自己给弄坏了,不然到时候她拿什么赔给封昱。 蹙着秀眉,乔诗暮转身朝里头走,准备去上个厕所。 当她走到里头时,只见三四个站在小便池前的人齐刷刷望向他。 短头发,西装,小便池…… 男人??? 乔诗暮迟疑了好几秒,在看清眼前的环境后,后脑勺上如同被锤子猛敲了一下,她“啊”的短促叫了声,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刚退两步,转身撞到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她肩头,紧着眼前就被另一只手给捂住了。 视线被阻隔,什么都看不见了,慌张失措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021.偏偏被他撞见??? 乔诗暮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天竟然会跑进男洗手间,目睹三五个男人上厕所…… 虽然……虽然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然而这种尴尬到让人恨不得找地缝钻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就此昏过去。 后来,突然有只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在慌乱间挡住了所有的视线,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依然让她寻到些许安全感。 “别乱动,我带你出去。” 磁性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令乔诗暮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加速的砰砰跳起来,只是她很清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好。” 她咬着唇,手紧张地攥着裙子,在男人的带动下,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退出到外边的洗手区域为止。 肩头的手轻轻移开,然却带不走那只手在肩上弥留的温热触感,连带着她的心也热了起来。 脸上的手跟着也松开了,感觉眼前的束缚消失后,乔诗暮的睫毛颤了颤,缓慢的张开眼皮。 定睛,视线落在了眼前的镜子上。 身后的男人高出她一个半头,笔直挺拔的身段,俊逸非凡的面容,幽暗深邃的双眸同样落在镜子上,并且看着她。 想起自己刚被他从男洗手间里带出来,乔诗暮如同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脊背瞬间僵直。 “那个……我其实……” 误闯男洗手间就算了,为什么还偏偏被他撞见??? 天,老天爷干脆下道雷劈死她得了,省得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傅知珩是怎么看待自己闯紧男洗手间这事,想了想还是什么都别说了,说多错多。垂着头,低声道谢:“刚才谢谢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逃命似的一口气从洗手间里跑出来,乔诗暮穿着高跟鞋在走廊上狂奔,正好被出来找她的封昱看见。 封昱刚在里头找了她一周都没见着人,这会儿见她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瞅了一眼她身后。 乔诗暮担心傅知珩会追上来,跑得极快,这会儿停下来时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两边面颊微红,气喘吁吁的对封昱说:“可以走了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先走吧?” 她不想留下来再遇见傅知珩,太尴尬了。 “西餐厅我已经订好位了,这边随时都能离开。” 乔诗暮隐约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见傅知珩正朝这边走,急得她一把抓住封昱的手:“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不远处傅知珩脚步停顿,视线落在两道身影消失的拐角处,深邃的眸子微眯着,眸光透着几分锐利。 陆林语也有点待不住了,走出来透气看见傅知珩站在走廊上盯着一处看,她循着望去却没看见有人,便走过去:“阿珩。” 傅知珩敛了敛眸,迈腿走向她。 乔诗暮本来想着等离开了雅泰大酒店就跟封昱分开,但封昱这个人无赖起来简直不能叫人,总而言之她被迫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谢天谢地的是幸好他没搞个什么烛光晚餐。 吃饱了上甜品的时候,乔诗暮想起裙子被弄脏的事,放下手里的餐巾,开口道:“裙子不小心被我泼到红酒了,我明天送到干洗店里洗洗看,要是洗不干净我赔你钱。” “乔老师,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要回来,既然这条裙子送给你了,它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当然,除了还给我。” 话落,服务员将几样特色甜品送了上桌。 封昱勾着唇,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尝尝看,这里的甜品不错。” 乔诗暮已经吃饱了,胃容量已经没剩多少,随便尝了两个甜品。 说来也是奇怪了,封昱见过的名媛千金加起来可以绕上地球一圈,和她们吃过的饭也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人连吃东西都能给他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偏偏,乔诗暮做到了。 其实她吃东西的模样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莫名的觉得挺好看。 “不喜欢巧克力味的甜品?”他撑着脸,看着那几样乔诗暮没碰过的甜品,微微挑眉。 “不是,我巧克力过敏。”乔诗暮挺喜欢可可豆的味道,只是可惜她的体质不允许她碰巧克力,哪怕一小块也不行。 封昱诧异的看着她,显然对这件事感到意外:“还真有对巧克力过敏的人?” 乔诗暮“嗯”了声,吃完拿过来的甜品,她胃容量已经所剩无几。 “乔老师,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嘛?”她顿时眼神警觉起来。 “伸出来。” 乔诗暮迟疑的看着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封昱微拉西装,把手伸进去,从口袋里拿出在慈善拍卖上拍下来的手链,纤细的链条绕过她白皙的腕子。见她动了一下,他伸手攥住,拉回来:“乔老师,别乱动。” 乔诗暮当然是认出了他手里的手链,见他要给自己戴上,下意识拒绝:“封少,无功不受禄,我不会收你的手链。” 她用“不会收”,而不是“不能收”,前者比后者更为决断。封昱笑了声,狭长的桃花眼弯了弯,勾人的很。 虽然他看着不靠谱,但不可否认他长得很妖孽。 不顾她的拒绝,他淡然的把链子扣上,抬眸看她:“这就当做是你今晚给我当女伴的回礼,区区一百二十万,乔老师不要有负担,安心收下就是。” “……”区区一百二十万,这飘飘然的口吻让乔诗暮听得想打人。 晚餐后,封昱老老实实把乔诗暮送了回去。 大楼下的灯光吸引了不少飞蛾,它们不知疲惫的想要接近那抹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一动一动。 “今晚谢谢你。” 乔诗暮推门下车,虽然精准到这一分这一秒她还是不想跟封昱有交集,但今晚的事还是得谢谢她,哪怕她到最后还是没能把“夏”带回来。 相处了几次,但乔诗暮次次都是“生人勿近”的高冷态度,难得听见她声音柔和的跟自己道谢,封昱眉头舒展,嘴角翘起,两根手指贴在唇边,轻佻的送了个飞吻给她:“那晚安了乔老师,下次见。” 跑车缓缓驶走,潇洒地像是封昱本人。 “……”乔诗暮觉得自己被他刚刚那个动作调戏了,心里那点感激瞬间全无,甚至恼得想脱了脚上的高跟鞋朝车屁股砸过去。 022.不尿床就是长大了 六月将至,天气日益炎热。 明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傅嘉木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因为他明天要表演节目。 等小珠姐姐离开后,他爬起身来,探着小脑瓜朝门口张望了下,确定小珠姐姐已经走了,他爬下床。 房间里的小夜灯亮着,大白的造型,亮着昏黄的光,他低头把鞋穿上,蹬蹬跑到门口。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在走廊上张望了下,空无一人。 好安静。 不知道爹地睡了没有。 小萌宝跑到爹地房门前,低头看见从门缝里溢出来的光线,欣喜极了。 太好了,爹地还没睡。 他把小手放在门把上,用力往下掰,门开开了。 小心翼翼的把脑瓜子探进去,刚抬头,就跟站在桌子前端着水杯喝水的傅知珩视线对上了。 见小家伙还没睡,傅知珩眉头一动,把杯子放下来搁到桌上,转过身面朝他,尾音略略上扬,不似那么深沉严肃:“还不睡觉?” 傅嘉木推门走进来,走到爹地面前,仰着脑瓜子,那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爹地明天是六一儿童节了,你会去幼儿园看我表演节目对吗?” 傅知珩拉开身后的椅子坐下,双手搁在大腿上,眉目沉静,垂着眼帘俯身看着小萌宝:“爹地明天有事,爷爷奶奶会去看你表演。” “哦。”傅嘉木情绪低落的垂下脑袋,小手垂在两侧,被爹地的话打击到了。 去年儿童节爹地也因为工作没有去看他表演,还以为今年爹地一定能来。 见他小脑袋耷拉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傅知珩低声一笑,伸手把他拉身前来,手掌落在他发丝柔软的头顶处揉了揉:“爹地尽快忙完,忙完了去看你们表演。” 小萌宝双眼登时一亮,低落的情绪瞬间被高涨的欣喜取代,小手往男人脖子上一搂,欣喜的问:“真的吗?爹地我们拉勾。” 他松开手,勾出自己的小指,小脸上满是认真。 傅嘉木的长相,除了眼睛外有九分像傅知珩,性格以及一些小习惯却像极了…… “好,拉勾。”傅知珩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眼底浮现难得的柔色,“去睡吧。” 第二天清晨,天空湛蓝如块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房门推开,先迈出来一条长腿,裹着黑色西装裤,笔直修长。 男人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小床上傅嘉木还在熟睡中。 大白的小夜灯还亮着,经过时傅知珩顺手关了,迈动长腿往里走。 他把礼物放桌上,来到床边坐下。 小萌宝睡着的模样很乖,肉肉的脸颊总能勾起人想伸手捏一捏的欲望,那张小嘴微微嘟着,怀里压着只小熊。 三岁之后,他睡觉总是要抱着它睡。 有的人有的事注定是要刻在心里一辈子,睁着眼睛的时候忘不掉,闭着眼睛的时候浮现在脑海,男人眼底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的在翻涌。 待傅嘉木小朋友被奶奶叫醒时,爹地已经出门了。 “小宝贝,起床上幼儿园了。” 奶奶温柔的声音唤醒了熟睡中的傅嘉木,他慢慢睁开眼,见奶奶已经来了,立刻精神抖擞的坐起身来。 “奶奶早上好。” 韫听夏摸摸他的小脑瓜,把他抱到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起床换衣服咯。” 换下睡衣,洗漱完傅嘉木看见了爹地摆在他小桌上的礼物,他迫不及待的把礼物拆开,想看看爹地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儿童节礼物。 拆掉外层的包装纸后,瞅见里头的东西,他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坏爹地,竟然只送了他一本三字经! 哼,他再不理爹地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上幼儿园之前他还是把三字经塞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去到幼儿园后拿出来跟高小洋炫耀。 幼儿园的六一节目只在上午进行,下午就放假了,傅嘉木和爷爷奶奶去到幼儿园时已经来了很多家长。 换好了服装等待开始表演的期间,大家在后台排排坐好。 本来因为爹地没来傅嘉木已经有些低落,到了幼儿园后看见其他小朋友的爹地妈咪都来了,顿时又沮丧的不行。 “高小洋,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他小声的朝坐在旁边的高小洋问道。 高小洋朝他看了一眼,声音脆脆:“可以啊,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你觉得长大是多少岁?” “我妈咪说,不尿床就是长大了。” 傅嘉木沉吟片刻,抿着小唇垂着脑袋,语气委屈的嘟哝:“可我四岁就不尿床了呀。” 爹地说等他长大了妈咪就回来看他,可是他已经长大了,但为什么妈咪还是没有回来看他。 妈咪会不会是把他给忘记了? 妈咪一定是把他忘记了。 越想越难过,眼眶愈加泛红,他难过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六一活动从八点钟开始,到中午十二点结束,爹地明明说好了等忙完就来幼儿园看表演节目,可是他赶过来的时候活动结束了。 “对不起,爹地来晚了。”傅知珩在滑梯下找到闹别扭的傅嘉木。 傅嘉木抱着膝盖坐在里头不出来,眼眶红通通一片,心里是又难过又委屈。 “生气爹地的气了?”傅知珩曲身蹲在滑梯下,嗓音低柔,轻哄着他道:“饿不饿?爹地带你去吃饭。” 傅嘉木把小脑瓜埋在双膝间,决意不跟爹地说话。 “想吃什么?爹地带你去吃。” 傅嘉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看了他一眼就把头撇向另一边,低哼了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傅知珩没有像父母那样溺爱傅嘉木,该夸就夸,该骂也骂,从来没有原则的纵容他,不过这次的确是自己食言在先,便耐着性子:“爹地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陪你过儿童节。” 小萌宝双眼登时一亮,迟疑的不确定的看向他,小心翼翼探问道:“真的吗?” “嗯。”傅知珩伸进去只手,语气诱哄着:“下午想去哪儿玩?” 傅嘉木望着爹地,像一只竖着防范躲在洞里的小兔子,再三掂量后,才慢慢从里头钻出来。 傅知珩抬手给他擦了擦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嘴角微微上扬,淡漠的面容因而染上了几分暖意:“上次不是说想去游乐园玩吗?爹地下午带你去。” “真的吗?”傅嘉木顿时喜上眉梢,小脸溢满笑容,“爹地一言为定。” 023.你谈对象没有?(加更) 午后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室外的气温极高,乔诗暮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推开一家咖啡厅的门,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 刚走进去,就看见好友冲自己招着手,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塞车。” “没事,我和小熹也才刚到一会儿。” 乔诗暮把东西放在桌上,伸手去抱好友的女儿小熹:“小熹啊,好久不见你啦。” “诗诗阿姨好。”小丫头乖巧的喊道。 乔诗暮拉开椅子坐下来,摸了摸她头上的小羊角,把准备好的儿童节礼物拿出来给她。 林倩倩见状嗔怪道:“你又给她买东西了,不是说了不用买吗,花这钱干嘛。” “小熹喜欢就好。”乔诗暮帮忙把盒子拆开,把里头的芭比公主拿出来,低头看着小熹:“小熹喜欢吗?” 小熹漫天欢喜的把芭比公主抱在怀里:“喜欢,谢谢诗诗阿姨。” 乔诗暮摸着小丫头的脑瓜子,抬头望向林倩倩。 有段时间不见了,这会儿瞅着林倩倩好像瘦了些,气色也不太好,她关怀道:“你最近怎么样?” 林倩倩叹了口气,因为烦躁,眉心紧拢:“还能怎么样,我婆婆天天催我们生二胎。自从小熹出生后,我一直都在家里,我想等小熹过了三岁生日就去工作。” 乔诗暮知道林倩倩家的情况,沉默了下,追问:“你婆婆同意你去上班吗?” “只能让徐天劝劝她了。”林倩倩并不想在家里当米虫,何况每天跟她婆婆相处,矛盾也特别多。 作为局外人,乔诗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听着。 单倩倩年纪和她一样大,毕业后工作不到半年就怀孕了,其实她老公对她还不错,就是她婆婆不太好相处,还有点重男轻女的陈旧观念。 —— 去游乐场的时候道路顺畅,傅嘉木趴在车窗前,心情好的不得了。 很早之前,他听高小洋说过他爹地妈咪带他游乐园玩的事,那会儿他真的羡慕极了。虽然他也去过好几次游乐园,但都是爷爷奶奶陪他去的,他真正想要的是想跟爹地一起。 今天他的愿望就要实现了,等明天一定要跟高小洋分享他和爹地去游乐园玩的事。 门票的事傅知珩早就安排给了卫特助,等父子俩抵达游乐园门口时,卫特助把门票送上去便功成身退了。 验票进了游乐园里,傅嘉木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欢天喜地的走在前头,见爹地没跟上来又折回去牵住他的手。 “爹地爹地,我们要去玩什么好?” 虽然傅嘉木一直都是傅知珩带,但其实他陪伴儿子的时间并不多,现在想想,小家伙都快五岁了,他还是第一次陪他来游乐园玩,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他垂眸,看着儿子,唇角微勾着:“你想玩什么爹地都陪你。” 傅嘉木高兴得不行,原地蹦跳了好几下:“爹地你真好。” 一高兴起来,就忘了上午爹地忙工作错过幼儿园活动的事。 另一边,乔诗暮也陪着林倩倩带小熹来游乐园玩。 小熹还小,很多游乐设施都需要大人陪同才能玩,所以乔诗暮借机也玩得十分尽兴。 一晃眼,玩了一个多小时还欲犹未尽。 林倩倩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见乔诗暮玩得也跟个孩子似的,笑道:“我看你比小熹玩得还开心。” 乔诗暮用纸巾给小熹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接过林倩倩递来的饮料,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冰爽的口感让身体燥热的感觉消散了大半,她不由地喟叹了声。 “托小熹的福,我已经好久没到这种地方来过了。” 林倩倩把手里的饮料递到小熹嘴边,一边喂她一边朝乔诗暮问:“你谈对象没有?” 见林倩倩突然问这个,乔诗暮差点被口里的饮料噎了下,她慌忙咽下,咳了两声:“没有,我要是谈对象了还能不告诉你?” “你也老大不小了。”林倩倩看着她,然后探问:“要不我问问徐天他周边的朋友有没有条件好还单身的男人?” “可别!”乔诗暮语速急促打断林倩倩的话,“上次去医院看我姨,她老人家还念叨了这事,倩倩你就别提了,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林倩倩笑了声,揶揄道:“让你找男朋友,又不是让你喝毒药。” 乔诗暮笑了笑,放下饮料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找男朋友这种事急不来,她觉得两个人要有感情才能在一起,那种先相处再培养感情的相亲她不喜欢。 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算不上是大美女,但五官端正,身材嘛保持的也还可以,她年底才满二十六岁,也不算大,她是真的不着急找对象。 上完洗手间出来,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下意识扭过头去看,乔诗暮面露讶异的神色。 她俯下身,看着跑到面前来的小萌宝:“嘉木,你怎么在这儿?” “爹地陪我来的。”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乔诗暮了,傅嘉木见到她似乎格外的开心,牵住她的手,声音糯糯的问:“姐姐你也来游乐园玩吗?” “唔,也算吧。”乔诗暮把手放在他的小脑袋上,抬头朝四周张望了下:“你爹地呢?” “爹地还没出来。”傅嘉木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话刚落就瞥见傅知珩的身影,他欣喜的说:“爹地出来了。” 被傅嘉木这么一喊,乔诗暮的心咯噔的跳了下,呼吸忽然变得紊乱起来。 抬眸望去,恰好看见傅知珩从矮阶上走下来,正一步一步迈向这边。 他身上穿的很正式,大抵是因为上午还在工作的缘故,这会儿只是脱了件外套,领带也取了下来,白衬衫上解开了领口的两粒扣子。 乔诗暮半张着嘴愣在原地,脑子空白着看着他走到面前,轻轻地一阵夏风拂来,她闻见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 “巧,乔小姐。” 这个时间的阳光还很猛烈,只是三人站的位置刚好在一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枝头缝隙斑驳的落下来,时隐时现的打在傅知珩身上。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乔诗暮看着他的脸,脑子不由地想起上次自己误闯男洗手间的事。 尽管已经过去七八天,回忆起后脸颊还是控制不住的兀自红了,她恼羞的把视线撇向一边。 她感觉因为这事,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024.游戏还没结束(元旦快乐) 林倩倩带着小熹只在游乐园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她婆婆打电话过来,她就带着小熹先回去了。 乔诗暮原本是想跟她一起离开,但经不住傅嘉木的再三恳求,就留下来陪他了。 “嘉木你慢点跑,人多,小心摔跤。” 傅嘉木已经彻底玩嗨了,活蹦乱跳根本停不下来,乔诗暮很担心他,几番提醒。 “知道了姐姐。” 傅嘉木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见爹地和乔乔姐姐还在很远的地方,他像只快活的小兔子折了回去,挤到俩人中间,一只小手牵着一个人的手,蹦跶不行。 乔诗暮看了傅知珩一眼,说实话有点不自在,总感觉别人用看一家三口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 起初没太在意,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留下来陪傅嘉木确实有点不妥。 “你好,请问一下三位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活动吗?” 正走着,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年轻女子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完成一个亲子互动游戏,不仅能拿到一辆小汽车玩具,还能免费拿到一张合影,不是先生女士有兴趣吗?” 乔诗暮错愕的看着她,见她似乎也误会了自己跟傅知珩父子俩的关系,下意识想要向其解释:“那个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 “想要小汽车吗?”不等乔诗暮解释完,傅知珩忽然低头朝傅嘉木问道,间接打断了她的话。 傅嘉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想要!” 傅知珩偏头,对年轻女子说:“好,我们要参加。” 正要解释清楚的乔诗暮僵化在原地:“……” 她没听错吧? 为什么不让她解释清楚? 参加这种游戏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乔诗暮看了年轻女子一眼,见她正冲自己笑着,感觉心情无法描述。 要参加的游戏名字,叫做喊数抱团。 游戏规则,家长和孩子分别在圆圈的线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工作人员会在每个人身上贴一张数字牌。游戏开始后,当主持人喊到其中一个数字时,大家就找到最近的人抱在一起,用加法凑成那个数字。 最终的数字结果不对或者落单的人将直接被淘汰。 参加这个游戏的家庭有七八个,每个家庭三个人,二十一个人盲排围成一圈。 乔诗暮一抬头,就看见被按排在自己对面位置的傅嘉木。 而傅知珩呢,也被分开的很远。 结果几轮下来,三人根本没有机会抱在一起,抱的人都是陌生参赛者。 乔诗暮很困惑这算是什么亲子互动游戏,不过看见傅嘉木玩得那么开心,她还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游戏规则。 傅知珩对这个游戏的态度并不热衷,但因为他的数字比较小,都是别人主动抢他,虽说都在混游戏,好歹让他一路平安玩下来。 经过激烈的角逐,淘汰的人去了大半,包括傅嘉木也在其中。并且随着参赛人数的减少,夹在乔诗暮和傅知珩中间的参赛者也一轮少过一轮。 目前,游戏进行到现在,乔诗暮和傅知珩中间的参赛者都被淘汰光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主持人喊出数字“6”的时候,乔诗暮视线掠过傅知珩身上的数字,想也没想,飞快扑过去抱住了他。 男人颀长的身躯怔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双手僵垂在身体两侧。 他表面上看似平静,心湖里实则已经波涛起伏。 她是4,而傅知珩是2,因为想快点结束这个游戏,乔诗暮的身体已经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在主持人喊“6”的时候她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肢体已经做出了举动。 这会儿脑子反应过来了,她整个人一僵,抬起眸撞上了他低垂的目光。 两个人没有阻隔的抱在一起,视线的距离也不过只是几公分,她甚至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瞧见自己的模样。 宛如受到惊吓般,她明亮的瞳孔里骤然收缩,手掌隔着薄薄的白衬衫抵着他结实的胸口一推,整个人往后退开。 只是脚下尚未停下,傅知珩突然伸出只长臂,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手臂的力道往回一收,乔诗暮刚退后的步子跄踉几下又朝前去,几步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心脏倏地绷紧,呼吸紊乱,下意识欲要再退回去,两只手臂落在了她的腰间桎梏住了她。 紧着,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别动,游戏还没结束。” 他俯着身,薄唇就在她的耳侧,开口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尖,惹得乔诗暮全身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 啊啊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 俩人抱了有十几秒,在主持人宣布最终游戏结果后,她飞快的脱离他怀抱,捂着近乎爆炸的心脏站到一旁去。 六个人获得最终胜利,由于乔诗暮和傅知珩是“一个家庭”的成员,俩人共获得一份奖励。 不是特别精致的小车,但因为是亲身参与游戏得来的,意义总要与众不同些,总之拿到小车后傅嘉木格外喜欢。 摄像师拿着立拍得走过来,说给三人拍张合照。 乔诗暮觉得自己也一起拍不太合适,毕竟她跟父子俩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关系,所以就站着没动,但不料傅知珩突然回头喊她。 她愣了愣,讷讷的跟上去,垂着眸,声音很低,像是含在嘴里:“我也一起吗?” 她怕是不合适吧。 “就当留作今天的纪念吧。”傅知珩语调平静的说,平淡的一句话便直接打消了乔诗暮那点不自在。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反而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乔诗暮便也不再说什么,压下心里那丝异样的情绪。 不需要摆什么poss,只要站在一块就行了,不过乔诗暮的站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僵硬,跟父子俩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摄像师放下立拍得,指了指她:“这位年轻妈咪你别光站着啊,把手挽着你老公的手臂,亲密一点。” 乔诗暮差点没被摄像师那句“你老公”给雷焦。 那啥,大哥您误会了…… 大概是看见她迟迟没有按照摄像师说的话做,傅知珩偏头看她,空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手腕间,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臂弯上。 “挽着吧。”动作自然又干脆,仿佛没有半分犹豫。 025.不按情理出牌? 这个儿童节,是傅嘉木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儿童节,虽然上午爹地错过了他表演节目,但下午爹地带他去游乐园玩还遇见了乔乔姐姐,他玩得很开心! “乔乔姐姐,我们下次还可以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乔诗暮偏头看他,那双望着她的大眼睛里熠熠闪光,透着期待,白皙粉嫩又带着点肉嘟嘟的小脸。 天,她的心脏要不行了,为什么这父子俩都能轻而易举的让她心跳加速? 尤其是对傅嘉木,她真的毫无抵抗力! “当然可以。”她点头。 傅嘉木高兴地抱着她,看向正在开车的傅知珩:“爹地,我们下次还和乔乔姐姐一起去游乐园玩。” 乔诗暮只是随口应下,毕竟下次再一起去游乐园的可能性不大,但被傅嘉木这么一喊,她人僵了一下,抬眸看向傅知珩。 男人坐姿挺拔的坐在驾驶座上,专注的开着车。 过了几秒,他没有回应,乔诗暮以为他没听见,悄悄松口气。 但是,他突然又开了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乔诗暮差点没傻眼,她怎么总觉得傅知珩不按情理出牌? 天有了擦黑的迹象,灯火阑珊的光影显现出来,夜要开始了。 在送乔诗暮回去之前,三人先在外面吃了个饭。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中餐厅,优雅的环境,极具品味的装修风格,这家餐厅在江城也颇有名气,不过乔诗暮只听闻过,也是第一次来。 菜上齐之后,傅嘉木盯着那盘油焖大虾直咽口水:“爹地,我想吃虾。” 傅知珩闻言,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套穿上,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大虾。剥虾壳的动作利落又娴熟,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将肥嫩的虾肉放在酱料碟上沾一沾,然后放在了傅嘉木的碗里。 继续剥第二只。 乔诗暮的视线落在男人剥虾的手上。 左手握着虾,右手手指捏着虾头轻轻一拧,将虾头与虾身分离。指尖剥掉前面两节虾壳,然后一手抓着虾身,一手抓着虾尾,轻轻一撤。 剥虾也能剥出一种在创作艺术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大抵除了他能外,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乔诗暮也钟爱吃虾,但她不喜欢剥虾,对此姜丝丝曾经还调侃过她,说她以后要是找男朋友了,一定要找一个愿意为她剥虾的男人。 这样的调侃她当时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平白无故想起来,再看看坐在对边神色平静剥着虾的男人,她两耳忽的袭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她一下站起来,回神时看见父子俩都看着自己,心里更是局促得不行,她支吾着说:“我,我去下洗手间。” 上次误闯男洗手间的事给乔诗暮带来了不少阴影,她现在都要再三确认才敢进去。 拧开水龙头,当带着丝丝凉意的水漫过脸部肌肤,她感觉整个人精神不少。 照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关上水龙头转身欲走,但不料迎面对上一个她不太想遇见的人。 束腰v领长裙,脖子上佩戴着一条耀眼夺目的红宝石项链,手里拎着个精致包包,仰着下巴走进来,高傲的像只孔雀。 在看见乔诗暮后,梁佳怡画着精致妆容的眸子露出轻视的眼神:“你怎么在这儿?” 听她震惊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高档的地方? 她话里的意思乔诗暮不会听不出来,只是懒得跟她计较,神色平淡的绕道走开。 见乔诗暮无视自己,梁佳怡愤怒不已,转过身抓住她往回拽:“乔诗暮你竟敢无视我?” 梁佳怡的指甲很长,也很尖,乔诗暮感觉手臂的肌肤给刺得发疼,她皱着眉把梁佳怡的手推开,神色疏离的抬起眸:“我在不在这儿跟梁小姐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这家中餐厅又是你家开的?” “你!”梁佳怡被她嘲讽的语气噎了下,两眼怒火喷发。 乔诗暮笑了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冷笑一样,忽的往前迈了一步。 梁佳怡被她的眼神吓退,她往前一步自己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撞到洗手台上无路可退,眼神有些慌,昂首挺胸瞪着她:“你想干嘛?” 乔诗暮侧过身,缓缓逼近她。 “乔诗暮你想干嘛?你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听她的声音很显然已经慌了。 乔诗暮侧着身,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从墙壁上抽了几节纸巾下来,然后淡然的退开。 她低头看了眼被眼前这个女人掐出印痕的手臂,用纸巾擦了擦,语气轻描淡写的说:“被弄脏了手臂,只是想拿纸巾擦干净而已,梁小姐你慌什么?” 梁佳怡看着乔诗暮擦手臂的动作,气得要吐血,她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刚刚弄脏了她的手吗。 乔诗暮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篓里,不屑再看梁佳怡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梁佳怡抓狂的在洗手间里喊了好几声。 乔诗暮并没有理会,淡定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傅知珩已经把那盘虾全都剥完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那儿剩了个空盘。 拾起筷子准备吃,低头端碗的时候,视线落在手边的精致碟盘上,她微微的一愣。 上面整齐一致的摆放着已经去了虾壳的肥嫩虾肉。 傅嘉木歪着小脑瓜,声音清脆的对她说:“是爹地剥的,姐姐沾了酱就可以跟睡包这样直接吃了。” 短暂的几秒间里,乔诗暮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不疼,却有种酥麻的感觉四处窜动。 长这么大,记忆中除了严楚以外,傅知珩是第一次替她剥虾的异性。 她抬起头看向他,他低头吃着饭,平静且淡然,线条分明的五官虽然冷硬,却也有他独有的温润。 乔诗暮觉得心里有根弦被这个男人触动了。 她没有沾酱,尝到的虾肉鲜嫩可口,第一次体会到吃虾也令人心满意足。 “姐姐,好吃吗?”小萌宝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乔诗暮垂眸,眼角微扬,笑道:“好吃。” “那姐姐你要多吃点哦。” “好,嘉木也多吃点。” 傅知珩敛着眸,伸手夹菜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往上扬起。 第二天。 早晨准备出门时,小郑递上来一样东西:“老板,这是在您车里看见的。” 傅知珩抬眸,见小郑递过来的是条手链,他敛着眼睑,伸出手臂,指尖捏着手链将它拾过来。 银白的链子,串着由孔雀石打磨精细的四叶草,在他眼前耀耀闪着光。 026.暗示性的摸过她的手 六月中旬,气温从热上升到炎热,栖息在大楼下树上的知了每天都激情四射的开演奏会。 “乔乔早。”姜丝丝穿着身睡衣,打着呵欠走到客厅来。 乔诗暮身上穿着吊带睡衣,挽着头发坐在餐桌前,已经吃着早餐了。 “我还以为今天是周六了,昨晚追剧追到大半夜。”只睡了几个钟,这会儿还困得不行,姜丝丝打着呵欠拉开椅子坐下,抬头见乔诗暮也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乔诗暮的眉头皱起来,过了两秒她放下手里的汤匙,烦躁的说:“我们培训中心的另一个老板前几天从国外回来了,今晚请所有员工去商都吃喝玩乐。” 商都是一家俱乐部,集商务、健身与社交娱乐于一体的商务俱乐部,在整个京商市都是赫赫有名的。 据说去消费还有条件,必须是vip会员,或者持有“通行证”,非会员凭借通行证才免费进入。所以这种五星级级别的俱乐部,没钱没地位的普通老百姓只能是远远地观望。 听乔诗暮说他们老板请客去商都吃喝玩乐,姜丝丝两眼射出嫉妒的光波:“哇塞,你们老板也太大方了吧,我也好想有个这么豪气的老板。” 乔诗暮撑着脸,捏在手里的筷子漫不经心的戳着盘子里的荷包蛋。 姜丝丝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关怀道:“你怎么了?” 盘子里的荷包蛋已经被她戳烂了,卖相难看,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烦。” 钢琴艺术培训中心有两个老板,一个是小老板,一个是大老板,小老板是大老板的弟弟,叫齐文凯。 乔诗暮以前见过齐文凯一次,而且对他的印象还不是很好。再加上前几天他到培训中心视察工作时还暗示性的摸过她的手,那个画面回想起来她到现在还觉得恶心。 今晚真想不去,其实她有想过装病请假几天不去上班,但一想如果齐文凯真的对她心存异想,躲的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去的话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但不去的话一定会得罪他。 她皱紧了眉,很显然她根本没得选择。 入夜,华灯初上。 “祝伯伯和伯娘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稚嫩的童声清脆响起,中间停顿了下,似乎还想着一会儿,紧着继续说:“早点生个弟弟陪我玩。” 豪华气派的大包间,天花板挂着现代简约的欧式水晶吊灯,明亮气派。正中央摆放着圆形的餐桌,桌子上的花卉摆设也是包间里的一大亮点。 包间内的人不多,气氛却很热闹,一把稚嫩的童声更是引得大家欢笑一堂。 傅嘉木穿着一身英伦风的马甲小西装,梳了个帅气的小背头,萌得不行。 嘴甜又可爱的小乖乖谁不喜欢,陆林语欢喜的把他拉到怀里抱住,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不如给林语姑姑做儿子吧,林语姑姑什么都给你买。” 傅嘉木小朋友认真的想了下,摇摇头,郑重的说:“不行林语姑姑,睡包是爹地的。” 他的话再次引得其他人笑起来。 “小家伙。”陆林语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把他松开。 傅嘉木蹬蹬回到爹地旁边,手扶着椅子爬上去,乖乖的坐好。 傅知珩拿起桌上的饮料,橙黄的的果汁里掺着饱满的果粒,满了半杯给他递过去。 “谢谢爹地。” 同一时间,商都地下停车场。 从前台接待到钢琴师、音乐师,受邀的差不多有二十人,乔诗暮本来想最后才上去,但从车上下来后齐文凯就跟狗看肉一样紧盯着她,让她连喘口气的自由时间都没有。 吃饭的包房订在三楼,升上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但在其他人还在陆续进来的时候,齐文凯已经按捺不住对她毛手毛脚了。 她一下警觉地竖起全身防范,试图往旁边挪位置,可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她根本没处躲避。 大抵是见她没有激烈的反抗,再加上俩人被挤到角落的位置,齐文凯愈加得寸进尺,手摸到她的腰上。 乔诗暮瞬时全身绷紧,觉得被他手碰到的地方如同挨到什么滑不溜秋的东西,恶心的要命,极力的忍耐让她眉心拧出了褶皱。 电梯里这么多人在,而且都是培训中心的员工,如果她现在当众跟齐文凯撕破脸,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她咬着牙,攥紧拳头,只求电梯快点升上去。 楼上,聚餐还在继续。 果汁喝多了,傅嘉木小朋友觉得有点尿急,他伸出小手,揪了揪旁边正在给自己剥虾的爹地的袖子:“爹地,我想嘘嘘。” 傅知珩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将手上的虾剥掉壳,将虾肉沾上酱料喂给小家伙,然后取下套在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把他从椅子抱下来放到地上:“走吧。” 包间里没有卫生间,设在每一层的走廊尽头,沿途的水晶吊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十分符合周遭安静无声的环境。 把傅嘉木送进洗手间里,傅知珩站在门口等着,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陆宸侑是陆林语的大哥,同傅知珩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是这个商都的大老板。他前段时间刚和新婚妻子度完蜜月回到国内,今天傅知珩做东,特地邀请了夫妻俩跟陆林语一起吃饭。 俩人结束了八年的爱情长跑修成正果,这是傅知珩羡慕不来的。 他靠在墙壁上,深邃的眼眸随意的投向一处,眼底的情绪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深沉得让旁人无法探究。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电梯间的方向走出来,浩浩荡荡的阵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抬眼望过去,只见一帮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结成伴,依次进了某一个包间里。 在队伍的最后,一道倩丽的身影闯进了他的眼帘中,他微眯住眼,目光沉然望着那处,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他把手伸进裤袋里,拿出来时手指上带着一样东西,孔雀石的四叶草泛着干净又耀目的光泽。 “爹地,我好了。”傅嘉木从洗手间里跑出来,洗过水的小手微凉,他牵住爹地温热的大手。 “嗯,走吧。” 傅知珩手指收拢,将手链攥在手里头,敛了敛深邃的眸。 027.心情就像一脚踩到狗屎一样 富丽堂皇的豪华园景房,大部分人没机会来接触这种场所,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也太豪华了吧!”费菲挽着乔诗暮的手最后才进来,看见眼前的装潢也被震惊得快说不出话。见乔诗暮没什么反应,她好奇:“诗暮你发什么呆?” 乔诗暮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看错了,刚才看到走廊尽头有个人跟傅知珩很相似,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离得太远了她没看清楚。 其实不管是与否,好像跟她的关系都不大,只是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有点在意。 她深吸了口气,抛开脑子里杂乱的想法,笑笑道:“没事。” 包间又大又豪华,还连着一个能俯瞰美丽夜色的阳台,晚上七点的夜景极美,一开始大家都在阳台上扎堆,直到两个老板进来,大家相继落座。 乔诗暮原本想拉着费菲找一个安全的位置坐下,可刚把椅子往外提开,齐文凯就喊住她了。 “小乔,来,坐这里。” 被齐文凯这么一喊,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乔诗暮望了过去,顿时浑身哪都不自在。 她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拂齐文凯的面,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还得挂着笑脸。 菜已经事先点好了,大家坐下没一会儿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西柚冰露,低温慢煮鳕鱼配茄子泥,澳洲谷饲牛肋,日式鱼汤,焦糖冰淇淋,苹果脆。不管是餐前小食还是主食亦或餐后甜点,都是西式的。 齐文凯说大家经常吃中餐,机会难得给大家换换口味,一时间满包间充斥着欢声笑语。 然而乔诗暮一点也笑不出来,齐文凯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事实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现在正肆无忌惮的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明明证据确凿,但她却不能给他一巴掌再骂他流氓,只能象征性的往旁边躲一躲。 躲开了还得寸进尺,不依不饶的做法让她觉得自己的涵养已经游走在了崩溃的边沿,她开始不由自主打量了起眼前摆放在桌上的东西,心想是泼酒好还是把菜扣他脸上。 好在,在她还没出现这种偏激行为的时候他把手拿开了。 乔诗暮顶着满额黑线,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说是在吃饭,可喝的酒就已经把肚子给撑满了,大家不时的举杯向齐文凯敬酒。因为大老板说培训中心以后将全权交给齐文凯管理,他准备抽身,所以为此不少人趁机想讨好齐文凯。 乔诗暮埋头吃饭,完全不想跟齐文凯拉关系,但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 齐文凯见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吃饭,举着酒杯递到她面前:“小乔,干一个?” 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对乔诗暮有意思,个别女同事用嫉恨的眼神看乔诗暮,有的则揣着吃瓜的心态关注俩人。 男人的目光里暧昧不明,又表现的赤裸裸,乔诗暮此刻的心情就像一脚踩到狗屎一样。 但她只能装傻,举起酒杯:“小老板我敬你。” “来,干了。”他笑着把手放在乔诗暮腿上拍了拍,然后一口气把酒喝了。 他手这一落下,惊得乔诗暮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把酒干了,然后搁下杯子站起身对大家说:“你们慢慢吃,我去上个洗手间。” 费菲看向她,用眼神问要不要陪她去。 乔诗暮摇头,独自离开了包间。 在包间里她压抑得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要不是因为不想丢了这份工作,不然在齐文凯第一次对她毛手毛脚的时候她就反击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觉得脑子里清醒了许多,心里想要将齐文凯大卸八块丢海里喂鱼的冲动也压下去了不少。 喝酒前没吃东西,前前后后加起来喝了不少,胃里忽然觉得不太舒服,乔诗暮在洗手间里缓了缓才出去。 红酒的后劲大,她要是再喝就真的要倒了,饭局还没那么快结束,齐文凯肯定会唆使她继续喝,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扶着墙壁走到外面,还没走多远,忽然有人喊了声“乔小姐”,她下意识抬起头望过去。 就在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白色商务衬衫的下摆塞进了黑色西裤的裤腰里,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鳄鱼皮纹皮带,低调的打扮。双手随意的抄在裤兜里,正双眼目视着她。 乔诗暮愣了愣,反应过来,忙应道:“傅先生你好。” 俩人站的并不远,傅知珩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许是不胜酒力脸上被醺得有点红,手扶着墙壁走路似乎都不太稳。 打量完,他开口道:“喝醉了?” 乔诗暮有些局促的站好,抬手撩了下头发,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没,就是喝多了不太舒服。” 傅知珩想起她们是一帮人在一个包间,过了两秒,浑厚嗓音谆谆入耳:“同事聚会?” “差不多吧,我们老板请客。” 傅知珩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将她落在车里的手链拿出来,垂眸看向她:“是你的吧?” 乔诗暮抬眸一看,上前伸出手:“怎么会在你这儿?” 上次发现丢了,她找了好久,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傅知珩把手链放到她手上,手又放回了裤兜里,淡淡的说:“那天落在车上了,后来忙忘了,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 乔诗暮忙说:“没关系。” 虽然是封昱强行送给她的,但既然送给她了她即便不戴也应保管好,能找回来真是万幸。 手链是扣子的,一个人不好戴,她弄了弄发现自己扣不上,只好把它拿了下来。 傅知珩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的问:“要我帮你戴?” 乔诗暮错愕的抬起头,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心跳加快是因为他微沉好听的嗓音,还是因为他提出要帮自己戴手链。 剑眉下,他的眼睛如星夜般神秘又深邃,从第一眼遇见开始,乔诗暮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卓然的气质,并非任何人都有的。 没等她回答,傅知珩便迈腿往前两步,拿走她手里的手链,将它轻轻绕过她纤细的手腕。 乔诗暮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跳漏了一拍,呼吸一紧,眼睛不由自主的紧盯竹眼前那双修长好看的手。 戴手链的时间很短,过程中傅知珩也是尽可能的避免碰到她的手,这一点让乔诗暮对他的好感度大大提升。 看着腕上戴好的手链,她觉得心口有些发烫,垂着眸道谢:“谢谢。” “乔小姐客气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他的声音平淡,但不疏离,如同关心身边关系密切的朋友:“少喝点酒,伤身体。” 028.你能不能来救我? 像饭局这种活动,重点都不是吃饭,是喝酒,等酒过三巡饭局结束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的事。 不到十点,对于过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时间很早,齐文凯说请大家唱歌。个个都是欣然邀约,乔诗暮一个人想走走不了,只能跟着一块去。 商都完美的做到了“吃喝玩乐”的一条龙服务宗旨,他们要去唱歌根本不需要走多远,只需要移步到电梯间就可以了,到抵达练歌房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麦克风没几个,但他们有一帮人,根本不够分。乔诗暮倒是无所谓,她不太爱唱歌,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一直到散场,希望大家都把她当成空气。 好些个女同事邀请齐文凯唱歌,没有被继续骚扰乔诗暮乐得安宁,她希望每个人都找齐文凯唱一首歌,最好能让他一直唱到散场。 然而这样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唱了两三首歌后,齐文凯拿着麦克风过来,坐在乔诗暮旁边,明目张胆的把手搭在她肩上:“小乔,干坐着有什么意思,来陪我唱首歌。” 乔诗暮内心是万马奔腾,想发火骂人但又不能翻脸,只能压着胸腔里翻滚的抗拒扯起一个笑容:“抱歉小老板,我的喉咙有点痛,可能唱不了歌,要不你找其他人一起吧。” “这样啊,严重吗?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齐文凯搭着她肩的手暗示性的摩挲着她肩头。 乔诗暮一阵恶寒,很后悔今天穿了件无袖的裙子,方便了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她忍着翻脸的冲动,浅笑:“没这么严重,可能是上火了,喝点凉茶就好了。” “上火了喝凉茶哪行。”齐文凯凑到她耳边说话,语气暧昧,鼻息喷在她白皙的耳廓上,压着声意味深长:“上火了找我啊。” 臭不要脸! 都是成年人,乔诗暮不会听不懂他话里隐晦的意思。 她愤怒的攥紧拳头,差点就失去理智一拳挥过去,深吸了口气把冲动压下去,又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她站起身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从练歌房里跑了出来,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 虽然练歌房里也有洗手间,但她一点也不想再待在里面了,她想走,必须得走了。 一阵阵恶心涌上喉,她吐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仍然觉得胃里不舒服。 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舒服些。 乔诗暮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脑子都是今晚齐文凯对她欲图不轨的举动。 为了一份工作忍气吞声,让别人一个劲的揩油占便宜,她什么时候活得这么憋屈过? 在洗手间里待了几分钟,乔诗暮决定先行离开,毕竟齐文凯的意图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只是她没料到齐文凯居然跟过来了,就在洗手间门口站着。 看见人,乔诗暮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口,脚步一顿,她身体僵直了几秒,然后假意客套的问:“小老板也出来上洗手间吗?” 齐文凯嘴角挂着一抹佞笑,忽然发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她:“小乔你知道吗,你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太喜欢你了,做我女人,我保证不会亏待你,房子车子钞票,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满意你。” 乔诗暮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发出尖叫。 毕竟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下,她以为他会有所收敛,所以才没有加以防备。 他死死的抱上来,她力气不如他根本挣不开,恐慌蓦然袭上心头,宛如毒蛇般从她的双腿处缠上来,有那么片刻她身体是绵软无力的。 “小乔,小乔,我太喜欢你了……” 齐文凯似乎是喝醉了,一身酒气扑面而来,还意图强吻乔诗暮。 乔诗暮见状惊恐又愤怒,想也没想,头往前猛地朝他撞过去。 齐文凯痛吟了声,松开她,脚步连连朝后退。 终于挣脱了他,惶恐的情绪使乔诗暮毫不犹豫的抬起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裤裆位置。 趁着男人表情痛苦的捂着裤裆没缓过来,她捂着发晕的脑门转身跑进了洗手间,跑进最里面的隔间里,双手颤抖着把门给反锁上。 不确定男人是否会恼羞成怒冲进女洗手间,她踩到马桶上,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掏出手机。 乔诗暮原本想给费菲打电话,但又担心连累她,而且就算打电话给她她可能也没办法救自己。 姜丝丝离这儿太远了,根本等不到她来救自己。 门外,齐文凯已经闯进了女洗手间里,正大力的拍打着隔间的门。 那咚咚的声响,宛如敲在乔诗暮心里,她手指哆嗦的不行,害怕极了外面的男人会冲进来。 十一点多,夜已深,繁华的街道慢慢沉寂了下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的驶过江上的大桥。 车窗半开,夜风灌入车内,轻柔的拨动男人头顶细碎的短发。 即便是在这黑暗的车内,夜也无法掩盖他身上清贵的气质。 后排,傅嘉木已经睡着了,哪怕是睡着了,怀里紧紧的抱着陆宸侑夫妇俩送的玩具。 红灯,傅知珩尾随着前面的轿车缓缓将车停下来。 车子堪堪停稳,手机蓦地响了起来。 他抬眸扫了一眼屏幕,哪怕没有备注,那串号码他也熟烂于心,指尖划过屏幕,毫不迟疑的接通来电。 电话那端,乔诗暮一边承受着齐文凯冲进来的恐慌,一边担心傅知珩会不接电话,神经高度紧绷着。 “喂?”熟悉的声音沿着电流滋滋传来,更加性感惑人。 乔诗暮宛如在溺水前抓住救命麻绳,情绪顿时有点绷不住,眼泪哗啦啦往眼眶涌,声音哽咽的对他说:“我在商都第十二层的女洗手间里,你能不能来救我?”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记雷鸣落下来,傅知珩眸子骤然一紧,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男人关切的声音就像一根针,不费吹灰之力的扎破了乔诗暮隐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她掩着面,满脸泪:“救救我。” 029.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夜,安静了不少,月亮已经隐蔽在了云层间。 “先喝杯热水吧。”陆林语端着水杯,递向坐在沙发上的乔诗暮。 “谢谢。”这会儿乔诗暮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只是那一幕幕还在眼前闪现,清晰地可怕,手不由地握紧玻璃杯。 陆林语没说什么,在一旁坐下,凤眼微挑,侧目打量着乔诗暮。 商都的老板是她哥陆宸侑,不过她这个妹妹也手持不少股份,顶层有她专属的房间,她平常偶尔会在商都这里过夜,所以今晚聚餐完就没走了,十五分钟前正准备睡下了,却忽然接到傅知珩的电话。 受傅知珩的委托,她火速叫上保安经理跟一队保安去十二层救乔诗暮。 好在赶去的及时,乔诗暮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看样子受了不少惊吓。 对于乔诗暮,陆林语很有印象。 傅默齐生日宴上傅知珩为了她大发雷霆的事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着,上次她作为封家那位纨绔少爷的女伴出席沈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拍卖,也相当有印象。 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傅知珩赶来,陆林语起身去开门。 推开门,便见傅知珩行色匆匆赶来的模样,那素来泰然的面容上竟然透着焦灼的神色。 算起来陆林语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露出这种神色的,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傅嘉木因为误食了巧克力导致过敏性休克被送到医院抢救。 这次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人呢?”傅知珩嗓音低沉的问道,皱着眉与陆林语擦身而过。 陆林语伸手把门关上:“在里头呢,受了点惊吓。” 乔诗暮听见了傅知珩的声音,在他阔步进来的时候抬起头,恰好看见他朝自己走来。 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坐在沙发上,傅知珩紧皱的眉头有了些许松动,看着她那双还泛红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难掩对她的担忧:“没事吧?受伤了吗?” 见他这般关心自己,乔诗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酸涩又忽的一冲而上,就是那种受了委屈后看见值得信任的人后忍不住想对着他痛哭一场的感觉。 她摇摇头,没敢说话,生怕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陆林语站在傅知珩身后:“检查过了,没有受伤。” “我送你回去。”傅知珩目光沉然的看着乔诗暮,泛着柔光的眸子温润如水,教人安心。 “好。”乔诗暮把水杯放下来,双手扶着沙发站起身,双腿还有点虚浮的感觉,站起身身子不由地晃了两下。 陆林语见状立即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轻细:“我扶你吧。” “谢谢。” 陆林语搀着乔诗暮走在前面,傅知珩视线落在沙发的包上,走过去弯腰提起来,信步跟在俩人身后。 陆林语伸手按了电梯,把乔诗暮送进电梯里,退出去后看了傅知珩一眼:“那我先回去了。” 傅知珩颔首:“欠你个人情。” 陆林语没说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 傅知珩迈腿走进电梯,把手里的包给乔诗暮递过去,垂眸见着她的脸色苍白,眉头不由蹙着:“用不用去医院?” 乔诗暮抬头看他,伸手接过包,声音还有些沙哑跟些微鼻音:“不用,我没事,傅先生今晚太感谢你了。” 身陷危险时找不到人来救自己,那一刻她说不出来有多绝望,心灰意冷之际想到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在拨通他电话的时候她很忐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很笃定,笃定他一定会来救自己。 其实直到这一刻,她都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坚定。 就是莫名的无条件的信任他。 傅知珩偏头看她,双眸漆黑沉静,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最后终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说话间,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乔诗暮提着包迈腿往外走,跟在傅知珩后头。 坐上车后,乔诗暮发现傅嘉木在车里,不由一愣。 原来父子俩今晚都在商都。 月亮就像跟人捉迷藏一样,一会躲在云层里,一会又露出脸来,这会儿高挂在半空,不惜余力的发散着光。 车子刚走没多远,傅嘉木醒了过来,看见乔诗暮在车里,立即欢天喜地的凑到她身后:“姐姐你怎么在爹地的车里呀。” 乔诗暮偏身望去,抬手摸了摸他发丝柔软的小脑瓜:“睡醒啦。” 傅嘉木醒过来后,沉寂了一路的车子明显热闹了起来,像只小鹦鹉的说个不停,活泼的不行。 不过因为他乔诗暮也自在不少,毕竟跟傅知珩独处是很需要勇气的。 路上不塞车,车子很快就到了楼下。 然而乔诗暮到家没十分钟,忽然又接到傅知珩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想托她照顾傅嘉木一晚上。 电话挂断五分钟左右,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睡包就麻烦乔小姐照顾了,我明天一早来接他。” “不麻烦,傅先生你放心把他交给我吧。”乔诗暮低头,见傅嘉木仰着小脑袋正看着自己,她冲他一笑,摸了摸他的脑瓜子。 傅知珩垂眸,看向傅嘉木,口吻难得的温和:“乖乖听乔阿姨的话,早些睡觉,爹地明天早上来接你。” “知道了爹地,”傅嘉木乖巧的点点头,抬起小手朝他挥了挥:“爹地再见。” 傅知珩声音磁性的“嗯”了声,视线收回,掠过乔诗暮的脸,转身离去。 男人走后,乔诗暮关上门牵着傅嘉木进了屋。 在客厅竖着耳朵“偷听”了半天的姜丝丝瞅着俩人进来了,笑着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对傅嘉木说:“小朋友坐这儿来,想不想吃零食?姐姐这儿有很多好吃的。” 傅嘉木乖巧的朝她走过去,看了眼她递过来的零食,犹豫着说:“奶奶说睡觉前不能再吃东西了。” 姜丝丝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没关系啊,睡觉前刷个牙就好了,吃吧。” 乔诗暮觉得有些头疼,她扶着额,对姜丝丝说:“我去洗个澡,你帮忙照看一下他。” 姜丝丝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过了几秒想起点什么,她把遥控器递给傅嘉木,穿上拖鞋追进房间里。 乔诗暮正在衣柜前拿衣服,姜丝丝站在一旁,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摩挲着下巴,一脸狐疑神色打量她:“你不是同事聚会去了吗?怎么坐着王老五的车回来了,你还把他儿子留下来过夜,你俩……嗯哼,什么情况?” 030.你说他会不会是隐婚? 乔诗暮洗完澡出来时傅嘉木的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毕竟时间很晚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熬不了夜。 她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瓜子:“困了吧,跟姐姐回房间睡觉吧。” “嗯。”傅嘉木牵住她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乔诗暮把铺在床上的被子掀起来,将人抱到床上,蹲下身给他把鞋子脱了:“咱们洗把脸再睡哦。” 家里没有新毛巾,乔诗暮把自己的毛巾扯下来,洗了几遍后拧干。 洗完脸傅嘉木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睡觉。 乔诗暮回到房间,见小萌宝睁着大眼睛还没睡,她走过来坐床边,笑着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细嫩的小脸:“怎么不睡?” 傅嘉木揉了揉眼睛,已经困得打呵欠,可是他睡不着觉。 因为平常睡觉他都要抱着妈咪送的小熊睡,但是今晚小熊不在身边,他有点想它了。 乔诗暮以为他是认床,脱了鞋躺到床上来,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抵着他的背轻轻拍着:“睡吧。” 被乔诗暮哄了几下,睡意渐浓,傅嘉木缓缓闭上眼睛,童声侬糯:“姐姐晚安。” 乔诗暮因前不久刚经历了那样心惊肉跳的事,没有丝毫睡意,没一会儿身侧小家伙已经睡下,肉乎乎的脸颊白里透红的,惹得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话说,这父子俩的性格真的差好多。 算起来,自己前前后后欠下傅知珩好几次人情了,她是不是应该请他吃顿饭? 一顿够吗?两顿饭会不会显得有诚意点? 第二天清早,乔诗暮也不过是起来没一会,洗漱完刚从卫生间出来,敲门声就响了。 这么早,除了是傅知珩不会是别人,她赶快去开门。 昨晚,乔诗暮在商都遇见傅知珩的时候他身上没穿外套,那身白衬衫把他身上的气质衬得冷傲矜贵。今天加了件黑色西装,又精致的打上了领带,气场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轮廓分明的五官,深沉的目光如墨,轻抿的唇微微轻启:“乔小姐早!” 乔诗暮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跟他那身正式的打扮对比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她尴尬的笑了笑,忙请他进屋:“傅先生早,那什么,嘉木还在睡,您先进来。” 一时紧张,不知不觉就把“您”这个尊称搬出来了,只是她自己仍浑然不觉。 男人沉然的目光掠过她的脸,轻蹙着眉宇,却到底没说什么,迈开长腿朝里头走。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只是在门外并没有进来。四周打量了下,房子面积虽不大,却也五脏俱全,从大件的家具到小件的摆饰,处处都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乔诗暮随后进来,看见男人站如青松的站在客厅中央,挺拔的身段根本无法让人忽视,只是一抬眼,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甚至宛如被钉住一般,落在他身上移也移不开。 片刻后,见傅知珩忽然扭过头来,俩人视线相撞,她受了一惊,干咳了两声忙别开眼睛,局促的问了句:“那什么,傅先生您要喝水吗?”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昨晚熬夜的缘故。 乔诗暮瞧见他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想关心两句,但她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好,便说:“那您稍等,我去把嘉木叫起来。” 房间床上的傅嘉木翻了个身,侧卧,怀里还抱着杯子,小嘴微撅着,睡得还沉。 乔诗暮走到床边坐下,俯着身,轻声的喊:“嘉木,嘉木起床咯,你爹地已经过来接你了。” 小家伙缓慢张开双眼,小脸上完全是还未睡醒的模样,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侬糯的问:“爹地来了吗?” “对哦,你爹地就在外边。” 乔诗暮推开他身上的薄被,把人抱起来放在床边,弯腰拾起脚旁的鞋,把袜子拿出来。 客厅里,男人腰杆板直的坐在沙发上,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眉眼,气质干净又透着旁人难以亲近的孤傲。 傅嘉木蹬蹬蹬跑向他,声音响亮又清脆:“爹地你忙完了吗。” 傅知珩起身,一只手抄在裤兜里,扭过头看向儿子,把右手朝他伸过去:“回去了。” 傅嘉木把自己的小手伸过去,牵住爹地的手,转了下身看向乔诗暮,奶声奶气的对她说:“姐姐,我要和爹地走了,再见。” 乔诗暮杏眼微弯:“好,路上小心,拜拜。” 把父子俩送出门,一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关了门,转身回了客厅里。 姜丝丝醒来时,乔诗暮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她打着呵欠站在门口,问道:“小帅哥已经走了?” “嗯,他爸大清早就把他接走了。”乔诗暮关成小火,拎起锅盖盖上。 姜丝丝走到她旁边,背抵着流理台,摆出名侦探柯南思考的姿势,忽然扯起了八卦:“乔乔你说奇怪不奇怪,你看,傅知珩既有颜值又有财富,儿子都五岁了,但怎么是至今未婚?” 这个问题也把乔诗暮给问住了,其实她也暗自好奇过,像傅知珩事业有成的男人,儿子都有了为什么还是单身。 姜丝丝稍微开发了下自己的脑洞,然后被自己的假设给大吃了一惊,她激动的说:“乔乔你说他会不会是隐婚?” “隐婚?”乔诗暮微皱眉,觉得她这个猜测的可行性不大。 他又不是明星,需要隐婚吗。 而且上次小萌宝离家出走,原因是因为傅知珩要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这显然说明傅知珩还是单身吧。 “网上不是一直在传巍雪莱是小孩亲妈吗,如果是真的,那隐婚不就解释得通了吗。” 姜丝丝觉得自己分析的有据可依,掐指算了下,巍雪莱今年因为跟傅知珩父子一起用餐而上头条就已经两回了。 尽管巍雪莱对外声称她跟傅知珩仅是朋友关系,可傅知珩从来没有回应过两人的关系。 单方面的解释说服力并不大,以至于至今很多人还是认为巍雪莱是傅嘉木的亲妈。 搞不好她其实就是傅嘉木的亲妈!!! 姜丝丝敲出结论。 之所以隐瞒俩热的关系,是因为巍雪莱的身份,毕竟她是一线女星,是多少屌丝男士的梦中女神,要是承认已经结婚生子,玉女掌门的人设不就崩了吗。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 姜丝丝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这个结论让她有点不得劲:“可惜了,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有颜有财的钻石王老五。” 乔诗暮唇角微抿,陷入沉思。 真是这样? 031.让我爹地送你吧 发生了昨晚的事,乔诗暮定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培训中心,所以她决定今天去辞职。 可万万没料到是,齐文凯竟然倒打一耙,大肆宣扬是她勾引的他,勾引未遂后恐吓他。 听费菲说的时候,乔诗暮气得两眼发黑,差点吐血。 现在除了费菲外,其他不知情的同事都以为她是齐文凯口中说的那种人。 更令人发指的是,齐文凯竟然以培训中心不能接纳她这种“生活放荡,不检点”的人为由辞退她。 虽然她今天已经做好了辞职的打算,可自己辞职是一回事,被辞职又是一回事,而且被辞退的理由还是污蔑她侮辱她,太欺负人了! 名声对任何女人来说都很重要,尤其她还作为一个钢琴师,个人名声跟资历同样重要。被人这么造谣,哪个机构还敢聘用他,哪个家长还能放心的请她给自家孩子当钢琴辅导老师? 乔诗暮咽不下这口气,决定要去找齐文凯理论,绝不能忍气吞声的就这么离开。 费菲觉得要是给乔诗暮把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特别像是要杀人,忙快步追上去:“诗暮你干嘛去?” “我要找齐文凯问清楚,明明是他先对我欲图不轨,现在反而成我勾搭他了,我又不是软柿子,为什么要任凭他拿捏。”马上就要到齐文凯的办公室了,乔诗暮停下脚步,扭头对费菲说:“你忙你的去,别因为我也害你丢了工作。”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讲究什么敲门不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 齐文凯一直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不过大多数人都有一个通病,得不到的往往才是最好的,乔诗暮越是不肯屈服就越能激发他的征服欲。 他早料到乔诗暮会来找他,他今天倒是要好好瞅瞅乔诗暮是怎么求他的。 看见她走进来,他玩世不恭的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望着走进他腹地的甜美食物。 乔诗暮大步冲到他面前,气愤的攥紧拳头:“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分明是你对我图谋不轨,现在竟然颠倒黑白诋毁我,你凭什么这么做?” 齐文凯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捏着领口整了整,舔了下唇角,微低着身看她:“就凭我有这个本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昨晚的事,是你冒犯在先我才忍无可忍。”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让乔诗暮压住心头火,她早该知道他是这种阴险狡诈的人。 乔诗暮昨晚那一脚,差点没踢废齐文凯,这口气他自然是要从她身上讨回来的,可不是能轻易放过这么简单。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凑到她面前,垂眸盯着眼前的红唇,指腹在上面左右摩挲着:“话我昨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做我的女人,我保你吃好穿好衣食无忧。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跟我斗,你捞不着好处,女人识相点才会更讨男人喜欢。”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乔诗暮一把拍开他的手,脚步往后一退,手背抵着下巴厌恶蹭了几下:“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你以为我凭什么要屈服于你?” 她从包里拿出拟好的辞职信,动作霸气的甩在他的脸上。 “我不干了,但你听清楚,是我炒了你们。” 齐文凯眯着眼睛盯着她背影,得意的叫嚣:“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乔诗暮大步走出去,用力把门带上,“砰”的一声后才听不见那把恶心人的笑声。 啊啊啊,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刚刚在里边的时候,她应该再补一脚,直接把他踢废! 此时此刻的她,真是愤怒到指尖都在颤抖。 简单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费菲送她去乘电梯,见她就这么走了,自己的心怪不是滋味:“诗暮你真的要走了啊?” 乔诗暮空出只手,笑着拍了拍她肩膀:“我走了,你好好干,要是齐文凯对你有欲图不轨的行为,你千万别忍气吞声,好好保护自己。” 费菲也明白事到如今乔诗暮是不可能继续留下来了,也不再挽留,上前一步抱抱她:“你也照顾好自己,有时间一起吃饭。” 走出大楼,外面的太阳正是猛烈,刺得人快要睁不开眼来。 乔诗暮站在马路边,顶着大太阳,两眼望着前方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发起了呆。 虽然走的潇潇洒洒,但想到自己是这样辞的职,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人倒霉起来,喝水塞牙缝走路也摔跤,这句话太适合形容乔诗暮现在的心情了。 太生气以至于没注意到脚下,高跟鞋的细跟一不小心卡在了裂开的地砖里,鞋子拿不下来,她只好把怀里的箱子放下。 蹲下身,手握着鞋子往外拔了拔,没想到卡的还挺紧。 她双手握着鞋子,猛的发力…… 下一秒,只见她整个人往后一倒,屁股最先着地。 “嘶……”疼得她脸皱起来。 抬眸看了眼拿在手里的高跟鞋,鞋跟……竟然断了…… 讲真,乔诗暮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哭笑不得,亦或欲哭无泪。 她的遭遇都这么惨了,连只鞋子也要欺负她吗???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过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乔诗暮尴尬不已,赶紧起来。 鞋跟还卡在那儿拔不出来,这鞋子显然是没法再穿了,她脸颊发烫,顶着周边的那些打量的目光走到路边垃圾桶前,把高跟鞋塞进去。 光着脚在街上走动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乔诗暮不想当跳梁小丑,抱着箱子挪步到路边,打开叫车软件准备叫车。 手机刚掏出来,软件都没来得及打开,一辆黑色迈巴赫蓦地在她身侧停下。 车窗降下,只见露出了傅嘉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他伸出小爪子朝她挥动着,嘴里甜甜的喊她:“姐姐我们又见面啦,你现在是要回家吗?让我爹地送你吧。”说完就扭头望向傅知珩,“可以吗爹地?”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们了。” 只是她话刚落,眼前的迈巴赫突然往后倒退了半米,紧着身旁副驾座的窗户降了下来,傅知珩低沉的嗓音从车内徐徐传出来:“上车。” 032.应该说是受宠若惊? 乔诗暮刚一坐上车,正准备伸手扣安全带,傅嘉木小朋友从后边凑了上来。 小萌宝趴在她后面,小脑袋探出来,圆圆的大眼睛弯着,声音俏皮的很:“姐姐,睡包想你时你就出现了。” 乔诗暮发觉傅嘉木对她而言有治愈能力,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遇见他,笼罩在心底里的阴霾总能轻而易举的的扫光,她笑道:“是吗。” 傅嘉木重重点头:“睡包和爹地要去吃饭,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用了,谢谢嘉木的好意哦。” “一起吧。”缄默不语开着车的傅知珩忽然开口道,窗外的阳光落下来,笼罩着他半边侧脸,把他的脸廓勾勒的更加清晰硬朗。 车窗开着,风从他那边灌进来,拂过乔诗暮鼻端,闻见夏日的风里完美的融合了他身上的淡香。 乔诗暮微怔,双脚缩了缩,十根脚趾不自在的蜷缩着。 完了,她没穿鞋,怎么一起去吃饭…… “那个,真的不用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她已经无言以对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傅知珩撞见她最难看的样子。 绝望。 话落,车子便停了下来,傅知珩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对她说:“下车吧。” 乔诗暮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前正想对男人道谢,却看见他也下了车,然后走到后面拉开车门。 外面,鳞次栉比的建筑,大大小小的店铺林立期间。 父子俩都下车了,站人行道上等着她,她困惑不解的推门下去。 傅嘉木看见她光着脚走路,明亮的眼睛瞪得远远,讶异的问:“姐姐你怎么没穿鞋呀?” 乔诗暮抬眸,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心里不免感到窘迫,她干笑的解释道:“姐姐的鞋子坏了,半路上扔了。” 傅知珩看着她,眼眸平静似水,扫过她抱在怀里的纸箱,开口道:“箱子放在车里。” “哦。”乔诗暮下意识的照他的话做。 关上车门后,她困惑不解的很,然后呢? 父子俩走在前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去,只是没穿鞋,路经的人都会多看她两眼,让她浑身不自在。 盯着父子俩的背影,她特别想问,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走了大概十来米,乔诗暮看见父子俩总算是停下来了,视线微抬,落在面前的店铺里,竟是一家品牌鞋店。 她怔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傅知珩究竟想做什么。 傅嘉木本来跟着爹地已经走进店里了,但见乔诗暮站在外边,他转身又跑出来,小手伸过去拉着她的手牵住她:“姐姐你怎么不走呀,睡包牵着你。” 待俩人走进鞋店时,傅知珩已经绕着最近的鞋架转了一圈,手里拎着裸色欧美风尖头高跟,直接提到乔诗暮面前。 男人看着她,眸子如墨深邃,声音低沉温和:“试试。” 乔诗暮一怔,对于他的举动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意外?还是应该说是受宠若惊? 店员做了个“请”的动作,对乔诗暮说:“小姐可以到这边坐下来试穿。” 乔诗暮接过鞋,讷讷的跟着店员走。 她试穿的时候,傅嘉木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目不转睛蹲在旁边看看。 踩着高跟鞋站起来,她走了几步试了下感觉。 “真好看。”傅嘉木站起来鼓了鼓掌,还不忘拍爹地的马屁:“爹地的眼光真好。” 乔诗暮低头看了看,鞋跟和她平常穿的差不多高,穿着合脚还舒适,而且这双鞋的款式她很喜欢,简单不复杂,很搭她平常穿的衣服。 “合穿吗?”傅知珩走到她面前来,低沉的语调像是那缓缓拉响的琴音,低沉磁性。 乔诗暮点了点头,合穿倒是合穿,但是…… 傅知珩“嗯”了声,便转身走了。 乔诗暮回到矮沙发上坐下,把高跟鞋脱下来,正要提给旁边的店员,就听见傅知珩的声音从收银台的方向传过来。 “不用打包,鞋子直接穿着走。” 她循声望去,恰好看见傅知珩给收银的店员递了张银行卡。 无功不受禄,见他要给自己买下这双鞋,她心下一急,忙牵着傅嘉木过去:“傅先生,我带钱包了。” 傅知珩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单据,拾起台面上的签字笔,字体潇洒的签上“傅知珩”三个字,重新把单据推回去,扭头望向乔诗暮,他很平静的说:“这双鞋子就当做是感谢乔小姐昨晚照顾犬子的回礼。” “其实傅先生你用不着这样,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收留了傅嘉木一晚,这鞋子她真的不能收。 店员将单据递给傅知珩,他随手将单据塞进裤袋里。偏开视线看了拿着那双高跟鞋的店员一眼,示意她把鞋子放下来。 店员立刻照做,把鞋子放乔诗暮面前:“小姐,这是您的鞋。” 鞋子已经买了,乔诗暮再说不要好像显得矫情做作。 抬着眸看了傅知珩一眼,他一手抄在裤兜里,神色平淡的站在那儿,她慢慢收回目光,低头把鞋给穿上。 从鞋店出来后,便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 吃饭地点还是上次三人一起来过的中餐厅,傅嘉木喜欢吃虾,饭桌上自然少不了这道菜。 乔诗暮虽然也喜欢吃虾,但她嫌麻烦,只剥了两只就没再吃了。 她低头吃着碗里的饭,眼前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个装满了白嫩虾肉的盘子。 盘在在她面前轻轻落下,那只手缓缓撤离。 她微微一愣,抬头望去,只见傅知珩动作优雅的取下了套在手里的一次性手套。 他没看向她,拿起自己搁下的筷子,另一只手端起碗,不紧不慢的吃了口,嘴里溢出低沉醇厚的嗓音:“只是顺便,乔小姐不必在意。” 乔诗暮心尖微微一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低声道:“谢谢。” 这个男人,相貌英俊无比,财力和名气都是京商市数一数二的,他还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虽少言寡语,性格有些孤僻,但细致入微,注意到她没穿鞋却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带她去了鞋店。 没想到在他那冷冰的外表之下,也有着温柔体贴的一面。 她夹着一颗虾肉放进嘴里,咀嚼着,心里不由在想,能被他爱上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033.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姜丝丝哼着歌把绿植搬到阳台晒太阳,虽然平常都是乔诗暮打理,但这几盆绿植都是她买回来的。 夏天的太阳果然够猛烈,她站在围栏前伸了个懒腰,阳光刺眼的不行,视线下意识往下一落,恰巧看到乔诗暮从一辆车上下来。 她身子往外探了探,眯着眼睛盯着驾驶座上的人,几秒后,眼睛忽的一亮,她立即跑进屋里。 乔诗暮跟傅知珩父子俩道过别,便转身进了大楼。 等电梯的时候,她移开抱在怀里的箱子,伸出脚,低头看着脚上的高跟鞋。 虽然鞋子是傅知珩给她挑的,但是她心仪的款式,倒是没想到男人的品味跟她如此相似。 嘴角不由的扬起来。 奇怪了,心情突然莫名的变得特别好。 从电梯里出来,乔诗暮空出只手从包里掏出钥匙,正要拉开门往里面走,姜丝丝突然像鬼一样悄无声息的跳出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定神一瞅是姜丝丝,乔诗暮抚着差点没跳出来的心脏,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吓死我了。” 姜丝丝趴在门旁,探头往外张望了几下,见只有她一个人。 “乔诗暮同志,你老实交代,你跟王老五是什么关系,我怎么隔三差五看见他送你回来?” 姜丝丝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乔诗暮,以自己的火眼金睛,她非常肯定俩人有奸情! 乔诗暮越过她,把箱子放在鞋柜上,单手扶着旁边的鞋柜弯下腰脱鞋。 这鞋子穿着还真舒服,一点也不卡脚。 诶?等等! 她忽然想起个问题来,傅知珩是怎么知道她的鞋码? “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姜丝丝关上门,见乔诗暮不知在发什么呆,伸手在她胳膊上戳了戳。 乔诗暮拉开鞋柜小心翼翼的把鞋子放进去,直起身,穿上拖鞋,抱着箱子往客厅走:“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称呼,什么王老五,人家姓王吗。”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乔诗暮停在茶几桌前,随手将箱子搁在一旁,弯腰拾起水杯,掀开盖子喝了两口。 姜丝丝双手抱怀,一字一顿:“重点是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 “普通朋友?”其实乔诗暮也不太确定她跟傅知珩是什么关系,交情并不深,只是近两个月交集的比较频繁,或许连朋友的算不上吧。 “就这样?”姜丝丝狐疑的瞅着她,心里那句“你是不是想给他儿子当后妈”这句话憋着没问出口。 乔诗暮把杯盖合上,转身欲回房时撞上姜丝丝逼视的视线,她想了下,又说:“他想让我给他儿子当钢琴老师。” 靠,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那你答应了吗?” “嗯。”乔诗暮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在傅知珩提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拒绝。 姜丝丝兴奋起来,暗搓搓的搓着手:“直接打入敌人内部,非常好,姐们看好你。” “你兴奋个什么劲?” 姜丝丝嘿嘿笑了两声,注意到她放在桌子上的箱子,愣了愣,忙问:“你不会告诉我你真辞职了吧?” 乔诗暮坐在沙发上,想起齐文凯威胁自己的话就烦躁不已,脑壳隐隐有些疼,她用拇指按着太阳穴揉了揉:“嗯。” 齐文凯想让她去求他,做梦去吧,她就不信他还能只手遮天,真能让她在圈里混不下去。 两点钟之后,她买了篮水果,打车去医院探望住院疗养中的丁淑兰。 医院离住的地方离得并不近,没有地铁能直接到,打车过去得四十分钟。 去到病房时,丁淑兰正在看书。 丁淑兰平常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书,也喜欢写文章,以前给出版社投过稿还获得过几次奖。 乔诗暮提着水果篮关上病房门,朝里头喊:“姨,我来了。” 丁淑兰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见乔诗暮过来了,脸上顿时堆满笑容:“乔乔来了啊。” 乔诗暮把水果篮放在桌上,朝她走过去,坐在旁边,轻握着她的手:“姨,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觉得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你哥他就是不同意让我出院。”丁淑兰无奈的叹了口气,瞅着乔诗暮脸上消瘦了些,心疼的说:“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又瘦了。” 每次见面,丁淑兰都会觉得她又瘦了,大概是在至亲的人眼中,再怎么胖都是不胖吧。 乔诗暮笑着把手覆在丁淑兰的手背上,娇嗔道:“你总说我瘦了,哪有那么容易瘦嘛。” “你呀,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跟你哥似的。”丁淑兰长叹了声,看着她又故作愠怒,没好气的说:“你们兄妹俩没一个能让我省心。” “我哥又怎么了?” “让他找个女朋友,次次都是嘴上应得好,但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 乔诗暮其实大概也才到是因为这事,忍不住笑,安抚道:“小姨你也别着急,我哥是没遇到喜欢的女孩,要是遇到了,找女朋友也就分分钟的事。” 前些年的话丁淑兰还能沉住气,现在不行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她怕自己等不到严楚结婚那天,再则严楚都快二十八了,就算不急着结婚,也到了谈女朋友的年纪。 可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她能不愁吗。 算了,提到这个儿子她就发愁,她便把话题引到乔诗暮身上:“你呢,谈男朋友没有?” 乔诗暮站起来走到柜之前,把水果篮的包装拆掉,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小姨你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削苹果吧,老板说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样,次次我提到让你们找对象,你们就给我转移话题。” 乔诗暮拿着两个苹果,嘻嘻笑了:“我去洗洗。” 她在医院里陪丁淑兰到傍晚,快天黑时离开。 回去的时候司机抄了近路,三十分钟就回到江城区了。 “师傅,麻烦送我去西座百货大楼。” “好嘞。” “师傅,你把冷气关了吧,我想开窗。”她靠在车窗旁,把窗玻璃降下来。 窗外带着夏日炎热的风灌进来,冲散了车里弥留的冷气,拂面而来莫名觉得舒服。 只是乔诗暮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惬意,突然“嘭”一声巨响。 她身处的出租车被一次猛烈的撞击后,朝右侧旋转着撞开了好几米,最后撞上隔离护栏才停下。 034.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乔乔……乔乔……乔乔你在哪……” 悲戚的喊声,杂糅了惊恐、悲伤等情绪,让听见的人……为之动容? 事实上,并不! 跟警察做完笔录后,乔诗暮拉开帘子快步走出去,无奈的朝姜丝丝喊:“我在这儿。” “乔乔你没事吧?”姜丝丝飞奔到她面前,视线从上到下反复的打量了她好几遍:“伤的严重不严重?” “如你所见。”乔诗暮四肢健全的站在她面前,只是伤了只胳膊,并没有生命危险。 姜丝丝松口气:“你吓死我了。” 在接到乔诗暮的电话后,她吓得不行,忙完手头的事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谁让你不听我把话说完。” 发生车祸后乔诗暮是昏过去了,但在救护车赶来没多久又醒了,当时只是受惊昏迷了而已。醒来后医生让她联系家人,她不想惊扰了丁淑兰,才给姜丝丝打电话。 电话里刚提到自己车祸了,受了伤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姜丝丝整个人就炸了,问了是哪个医院就挂了电话,都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伤了哪。 姜丝丝提走她的包,上前搀着她另一只胳膊:“现在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做其他检查?” “检查都做完了,缴完费就能回去。” 仅伤了只胳膊,乔诗暮已经很幸运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比她伤得严重得多,估计得住院个十天半个月。 “怎么突然会发生车祸?”姜丝丝扶着她往缴费大厅走。 “听刚刚跟我做笔录的警察说,是面包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越线超车,撞到了正常驾驶的出租车。”她就刚好那么倒霉坐在了被撞的出租车里。 姜丝丝倒抽口凉气,倒霉起来飞来横祸真是挡都挡不住,她把乔诗暮扶到椅子上坐下,说:“你在这坐着吧,我去缴费。” 乔诗暮在椅子上坐下,低头看了看打了石膏诶绷带固定起来的手臂,还觉得一阵阵隐隐作痛。 不过这种痛跟先前医生给做复位时的痛根本没法比较,骨头复位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再也不想再尝试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就已经永生难忘了。 人来人往的医院长廊上,陆林语拿着病人的记录簿脚步匆匆,那袭白大褂衬得她如星空中皎洁明亮的月亮,给人一种高冷的美。 行色匆匆,在经过缴费大厅时,视线扫过乔诗暮,脚步停了下来。 乔诗暮视线里注意到有个人朝自己走来,白大褂遮到膝盖,双腿被浅色牛仔裤包裹着,尤为细长。 见对方直朝自己的方向来,她缓缓抬起头,待看清陆林语的脸后很是意外。 陆林语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抄在白大褂的衣兜里,视线落在乔诗暮的手臂上,以行医多年的经验只是一眼就诊断出她的伤势:“骨折?” 倒是没想到她真是冲自己来的,乔诗暮点点头站起来,视线落在她胸前的牌子上。 骨科,副主任陆林语。 原来她是个医生,乔诗暮没料想到。 “乔乔,好了,我们走吧。”姜丝丝拿着几张缴完费的单据走过来。 乔诗暮冲陆林语微笑颔首,朝姜丝丝走去。 姜丝丝看了陆林语一眼,好奇:“那个女人是谁?” 乔诗暮挽住姜丝丝的手,轻声道:“一个认识的人。” 陆林语转过身,盯着俩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似乎陷入某种沉思,许久后才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她垂眸,翻开通讯录。 傍晚,白天的暑热降下去了不少,黄昏的微光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地上,伴着傅嘉木和乖宝儿玩闹的声音。 草坪地侧边木搭的凉棚里,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圆领t恤,搭配着黑色休闲长裤,垂着眼帘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逆天的侧颜,流畅的线条,轮廓分明的五官,今天这身休闲的服装让他显得随性很多,不似往常那样气场十足,让人敬畏。 搁在石圆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抬眸看了眼屏幕,将文件合起来放一旁,拾起手机。 “你猜我刚才医院里遇到谁?”电话那端,陆林语勾着唇卖关子。 傅知珩并不感兴趣,语调淡然:“嗯。” 陆林语撇撇嘴,没意思的自行揭晓谜底:“就是那个乔小姐,昨晚在商都遇见的那位。” 傅知珩闻言,眉宇一皱,眸色赫然暗沉了几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沉下来的嗓音直接暴露了他的情绪:“怎么回事?” 啧啧啧,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竟然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从酒庄那次起,陆林语一直认为俩人关系不简单,只是手里没有证据,不论她怎么问傅知珩不肯说实话。 “我也是无意中在缴费大厅遇见她,右臂骨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受的伤,不过以我行医多年的经验,多数是因为车祸。” 男人眉头瞬时紧拧着,深邃的黑眸微微敛起,情绪难辨。 “我说,你跟那位乔小姐是什么关系?。”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虽然没接触过乔诗暮几回,但据她多次观察,再结合傅知珩刚刚的反应,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看样子你是想通了,准备给我干儿子找个妈?” “陆医生,八卦不是你的作风。”傅知珩目光朝前方落,投在跟乖宝儿追逐嬉戏的傅嘉木身上,唇角微抿着,淡淡道:“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喂,喂?喂喂?” 耳边突然没声了,陆林语喂了好几下,把手机拿下来一看,挂了。 哼,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傅知珩随手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朝傅嘉木喊:“睡包。” 听见爹地的喊声,傅嘉木小朋友从草坪地上爬起来,应道:“爹地,是你叫睡包吗?” 傅知珩招了下手:“过来。” 傅嘉木迈腿跑向他,乖宝儿摇着尾巴跟上。 男人抬手,轻放在儿子脑袋上,缓缓道:“想见乔阿姨吗?” 小萌宝想也没想:“想。” 傅知珩垂眸看着儿子的眼睛,明亮透彻,形同没有杂质的清泉。脑海里忽的映出一张脸,他敛了敛眼帘: “换身衣服,爹地带你去见她。” 035.是爹地送我来的 姜丝丝还要上班,把乔诗暮送回住处又匆匆赶去了报社。 乔诗暮吊着手往客厅里走,把包随手丢在一旁,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昨天被齐文凯揩油,今天被他污蔑辞了职,又遇车祸手臂受伤,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对于钢琴师来说,手很珍贵,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医生说也要挂个两周才能好,也就意味着她这个右撇子的人要用左手过半个月时间。 好在车祸时没伤到手指,不然可能影响她以后弹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虽然有点水逆,但乔诗暮想得开,决定心安理得休息半个月。 晚上七点,六月的夏天还是光亮的,太阳虽然已经下山了,天仍旧迟迟不见黑下来。 乔诗暮准备先洗个澡再叫外卖吃,正要往房间走,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应该不会是姜丝丝,她有钥匙。乔诗暮困惑的朝门口走,边问:“谁呀?” 不过两秒,屋外传来一把稚嫩响亮的童声,甜甜的像一碗糖水,能直流进人心里:“是我,姐姐我是睡包。” 乔诗暮闻声勾唇笑起来,登时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走向玄关。 门拉开不到二分之一,垂眸便看见小帅哥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前,那双有神又明亮的眼睛正朝她望着。 她蹲下身,笑着看他,伸出左手,指腹贴着他肉嘟嘟的小脸轻捏了下:“是你呀,你怎么到姐姐这儿来了?” “是爹地送我来了。”傅嘉木侧目看向旁边。 乔诗暮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望去,视线恰恰跟傅知珩深邃的眼眸对上,她忙站好,把整扇门都拉开,局促的喊了声:“傅先生。” 傅知珩眸子微垂,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唇角微抿着,神色捉摸不定。 见他看着自己的手,乔诗暮自行解释道:“下午被撞车了,右手受了点伤,医生说要两周才能痊愈,所以关于辅导嘉木学钢琴的事可能……” 男人敛了敛眸,深沉的黑瞳看着她的脸,淡薄的唇轻轻一动:“无碍,等乔小姐伤势痊愈了再说。” “好。” 傅知珩没再说什么,一只长臂微抬,手掌按着傅嘉木的后脑勺,将他往她面前推了推,说:“睡包说想见你,我就送他过来了。” 小萌宝立即举起手里的向日葵,递向乔诗暮,声音侬糯的说:“姐姐,这是睡包送给你的花。” 虽然是爹地挑的花,也是爹地付的钱,但爹地说算是他送的,所以这花就是他送的! 小小的一个举动,却教乔诗暮心里蓦地一片柔软,她嘴角翘起,忙伸手接下:“谢谢你,来,快进来坐。” 她把父子俩领进屋里,把花放在桌面上,给俩人倒了水。 “傅先生喝水。” 傅嘉木走到乔诗暮面前,看了看她挂着的手臂,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的问:“姐姐你的手疼不疼?” 乔诗暮的工作能跟很多小孩子接触,年龄大点的初中生或高中生,年轻小点的也有像傅嘉木这么小的,但只有跟傅嘉木相处的时候才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 看着他乖巧讨人喜欢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的心窝深处像是被融化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她微弯下身,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脑瓜子:“姐姐不疼,谢谢嘉木的关心。” “姐姐你疼得时候告诉睡包,睡包给你呼呼。”说着他就撅起自己的小嘴,然后特别认真的说:“呼呼了就不会疼了。” 乔诗暮垂眸,看着小萌宝稚嫩的小脸,懂事又乖巧的举动让她心底一片软柔,她嘴角扬起笑容,点点头:“好,谢谢嘉木。” 傅知珩站了起来,颀长的身躯拢住了一片光影,手指拧着西装外套上的纽扣扣上,侧目对乔诗暮说:“那就麻烦乔小姐暂时帮我照看着他,我晚些过来接他。” “不麻烦,傅先生你忙去吧。” “爹地再见。” 姜丝丝八点钟回来时,傅嘉木还在,见他又在这儿,不免有些意外。 “这小孩怎么在这儿?” 乔诗暮正陪着傅嘉木看动画片,见姜丝丝一惊一乍的,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下班了?” “嗯。”姜丝丝把包丢在一旁,快步走过去,挨着傅嘉木坐下,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揉了揉:“小朋友你好呀,还记得姐姐吗?” 傅嘉木撅着小嘴,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含糊的说:“记得。” 姜丝丝觉得这小孩萌死人了,二话不说分享出自己的零食,统统搬出来:“喜欢吃这个吗?这个呢?这个也很好吃,要尝尝吗。” 乔诗暮无奈的看了姜丝丝一眼,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抱着瓶子往卫生间走。 姜丝丝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裹着巧克力酱的威化饼,撕开包装给傅嘉木递过去。 傅嘉木闻了闻,闻见是巧克力味的,他仰着小脑袋看姜丝丝:“思思姐姐,这上面的是巧克力吗?” “对呀,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我不能吃巧克力。” 姜丝丝不解:“为什么呀?” 小萌宝小眉头微微一皱,这皱眉的模样跟傅知珩如出一辙,只听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说:“吃了巧克力会生病,就要到医院打针。” 姜丝丝诧异,正好看见乔诗暮抱着花瓶从卫生间走回来,她指了指傅嘉木:“你俩真有缘,他跟你一样也是巧克力过敏体质。” 乔诗暮把花瓶放在茶几桌上,意外的看向傅嘉木,扬着嘴角笑道:“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分。” 八点半左右,敲门声响起,大抵是傅知珩过来接傅嘉木了。 乔诗暮起身去开门,走到玄关门前时莫名的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伸手撩了撩头发,轻轻按下门把。 门前的男人,一身正装,然而身上少了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在瞧见乔诗暮后,他朝她鞠了个躬:“你好,我是老板的司机,来接小少爷回去。” 在瞧见门外的男人后,乔诗暮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屋里傅嘉木闻声跑出来,瞅见来接自己的人不是爹地,他跑到乔诗暮旁边,看着门外的人:“小郑叔叔,怎么是你?爹地呢?” “老板还在公司,他让我来接你回去。”小郑说。 “哦。”傅嘉木走出去,转过身朝乔诗暮挥挥手:“乔乔姐姐,那睡包先回家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乔诗暮微俯身,笑着看他:“好,路上小心哦,拜拜。” 036.所以里头穿了没有? 本来受伤一事乔诗暮有意瞒着丁淑兰和严楚,但严楚已经不知从哪得知她车祸受伤,在家里养伤的第三个晚上接到他了的电话,并约在第二天的晚上俩人一起吃饭。 夜幕降下,夜色越发的深邃,路上车流如织,路边树影交错。 乔诗暮从出租车上下来,只是刚下车就瞅见了倚窗而坐的严楚,恰好看见他望过来,她笑着挥动了下手臂。 走进餐厅,一眼看见坐在卡座的男人,她快步走过去,坐进沙发里:“哥,你等很久了吗?” 严楚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眸色暗沉,说话带着家长才有的那种严厉:“车祸受伤了也不告诉我,把我当外人呢?” “哪有把你当外人啊,你是我哥啊,哥你别生气嘛,我还不是怕你告诉我姨所以才瞒着你吗。”乔诗暮的左手从桌上伸过去,揪着严楚的衣服拉了拉,讨好示意。 俩人一块长大,她知道严楚的软肋,打小她只要做了让严楚不高兴的事,撒个娇都能避免一顿挨骂。 现在俩人都长大了,很多行为习惯都改了,就唯独这点没有变。 严楚板着脸瞪了她许久,到底还是软了心,温声问了句:“现在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乔诗暮暗自松口气,摸摸那只手,笑道:“现在没什么事了,医生说休养两周就能恢复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姨,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那就好。”严楚的面色缓和了些,语气也没那么深沉了。 乔诗暮拿起桌上的菜谱,趁着气氛融洽,忙不迭转移话题:“肚子好饿,哥你要吃点什么?” 辞了工作的事乔诗暮并没告诉丁淑兰,严楚在饭桌上也没提过这事,看样子应该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说,不然他的性格,要是得知她辞职的缘由肯定会去找齐文凯算账。 她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易冲动。 饭后,严楚说送乔诗暮回去,俩人站在马路旁等车。 灯火的夏夜,透着丝燥热的风从街头吹过来,吹乱乔诗暮披散在肩头的发。 她抬手拨了拨,指尖勾着柔软的发丝挽至耳后,见车还没来,她伸手在严楚的胳膊上戳了戳:“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上次去医院,我姨又跟我念叨了你的事。” 严楚神色淡淡,不以为意:“她哪次不念,你听听就算了。” “你找女朋友了她就不念了啊,我求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快三十岁的男人,连女朋友都没有,乔诗暮瞅着他也不差啊。 愁人! 严楚伸出手,在她脑门上略略用力戳了一下,然后又扣着她的脑袋泄愤似的揉了揉:“男人三十而立,急什么,我的事你别跟着瞎操心。” 乔诗暮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揉头发,而会揉她头发的人只有严楚,她当即气炸:“啊,臭严楚,你别弄我头发!” 严楚哈哈大笑,不仅没有收敛,动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从远处看,俩人颇像一对关系亲密的恋人在打情骂俏。 某处一辆车里,稚嫩的童声沿着电波传出来,在静谧的车厢里尤为清晰:“爹地?你怎么不说话?” 视线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远处那两抹身影已经模糊到消失,男人的眸色像染了墨一般,幽暗却深沉,望着窗外稍纵即逝的夜色,片刻才嗓音略沉的应了一声。 伤了一只手,对乔诗暮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尤其是洗澡。 以前她觉得累了一天下班到家洗个清爽的澡是件很享受的事,但现在洗个澡各种不方便,连洗完澡吹个头发都变得困难。 她拎着吹风机从房间里走出来,朝客厅里追剧的姜丝丝喊道:“丝丝,帮我吹个头。” “来了。” 姜丝丝走过来,接过吹风机,找插头通上电。 乔诗暮的发质很好,发丝顺直,姜丝丝一直觉得她弄成卷发会更好看更有女人味,也提议了几回,不过她本人还是喜欢留着长直发。 吹了七八成干,收起吹风机,姜丝丝把线收起来,眼神略显猥琐的朝乔诗暮胸口瞟了瞟:“你一只手没法扣内衣,所以里头穿了没有?” 乔诗暮无语的按着胸口,见她跟色狼似的,没好气的说:“脑子里想什么呢,我穿着运动款内衣。” 姜丝丝嘿嘿一笑,把吹风机递给她:“我不是好奇嘛,好了,任务完成了,我去看电视了。” 乔诗暮拿着吹风机,顶着满头黑线回了房间。 将吹风机收起来,路过桌子时视线掠过花瓶里的向日葵,她走过去,手指在水分饱满的花瓣上轻抚了下。 她把花保养得当,即便已经过三天了,向日葵依然很新鲜,色泽鲜艳。 看着这花,乔诗暮想起了傅嘉木,小萌宝不仅可爱,还是个小暖男,竟然给她送花。 送的还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 想起当时的画面,她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来,甚至笑出声来。 翌日上午,医院某值班室,消毒水的味道即便关着门也阻隔不了,在空气里浮浮沉沉,最后侵入鼻息。 拉开帘子,陆林语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填写病历本。 过了片刻,一道身材修长的身影从帘子后走出来,深邃的眉眼,分明深刻的轮廓,从容不迫坐在旁侧的椅子上。 陆林语抬头,眸光落向眼前冷傲的男人,微沉的声音透着她不悦的情绪:“话我都说烂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让你在家的时候用拐杖真的有这么难吗?” 男人眉眼冷静,坐在那儿,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陆林语虽然生气,但对他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提起笔,在刚打印出来的纸上写了一行字:“我给你开点药,记得按时涂抹。” 男人走后,乔诗暮拧开水杯喝了两口水,另一个患者就敲门进来了。 “进。” 患者大致说明了自身情况后,陆林语站起来,指了指帘子后边。 “到床上躺好,我检查看看。” 患者家属把患者扶到床上,陆林语随后跟上,抬眸却在病床上看见一个黑色钱包。 她走过去拾起来,轻轻翻开,瞥见原本身份证的卡槽里放着张小照片。 手指伸入卡槽里,两指夹着照片一角,小心翼翼的将照片往外抽出。 待定睛一看,陆林语愣住了。 037.奋不顾身的救她? 暂时没别的患者,陆林语忙里偷闲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张方形小照片,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 这时,突然有人直接推门走进来,没有敲门。 她抬眸望去,见男人神色匆匆返回自己的值班室,尾音上扬:“坐。” 但对方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做,在看见她拿在手里的照片后,瞳孔微不可察的骤缩了半圈,几乎是反应过来就上前去夺。 注意到他的动作,陆林语脚抵着地板微微用力,椅子骤时往后移开了几寸,成功避开了那只手。 她勾着唇把照片收起来,下巴微抬,上下小幅度的颔了颔:“急什么,坐啊,咱好好聊聊。” 傅知珩拉开椅子坐下,晦暗不明的双眼直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看不出任何喜怒。 陆林语了解他,他这副模样实则已经动了怒。 她不由地挑眉,就因为一张照片? 那促狭的眼神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的八卦气息,她手背抵着下巴,扬了扬捏在另一只手上的照片:“先前你身边除了我,来往比较密切的异性也就那个大明星,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让你处处关心的乔诗暮。你到底什么想法?是大明星还是乔诗暮?” 傅知珩眸子动了下,视线落在陆林语手上,他绷直着唇线。 沉闷的气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眼前这个男人真正发起怒来连玉皇大帝也会震上一震,陆林语并非想真的惹怒他,只是想确认他和乔诗暮的关系。 她把照片放回到钱包原本的位置,两根手指夹着钱包,扬了扬唇:“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钱包还给你。” 傅知珩缄默着,轮廓的线条依旧紧绷,没说话。 “看上这位乔小姐了?真心的?” 傅知珩蓦地站起,伸手去拿时见陆林语没有躲,只是不松开,他微用力一扯,随即把钱包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撩起眼帘,眸色深邃:“我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还是趁早把自己嫁出去吧,早点了了陆叔陆婶的心愿。” “……” 陆林语在桌上挑挑拣拣,等决定用什么砸傅知珩后脑勺的时候,他人已经出去了。 靠! 陆大美人忍不住骂了声。 同一家外卖吃了四五天,乔诗暮已经腻味了,见今天没那么炎热,干脆出去到外边吃。 虽然天气助手上显示今天比昨天降了两度,但事实上,出来吃个饭准备打车回去的乔诗暮已经被太阳晒得热成狗。 这边不好停车,她想到对面去,只是没走两步左侧突然冲出来一辆小轿车。 尖锐震耳的鸣笛声把她吓了一跳,往后退的时候没稳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再抬眸望去时,只见那迎面的车子如猛兽一般袭击而来,她吓得大叫,手臂本能的抬起遮住眼前。 不是吧,她是犯太岁了吗,为什么短短几天里要经历两次车祸? “吱——” “吱——” 两道刺耳的刹车声一前一后在耳旁响起,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乔诗暮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迈巴赫另一边,急停着一辆不知名的小轿车。 两辆车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 全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看着停在近在咫尺的车,乔诗暮瞪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感觉已经冲到嗓子眼的心脏都快被吓碎了。 迈巴赫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双长腿迈着急匆匆的脚步绕过车头奔到她,发紧的嗓子吐出来的话极其低沉,似压抑着什么:“有没有受伤?” 男人靠近时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熟悉的嗓音让乔诗暮从惶恐中脱离,她抬起头,视线对上一双眸色深邃的眼睛。 无名小轿车的车主也是吓得不轻,回过神后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奔向前方:“小姐你没事吧?” 从地上起来,双脚微痛,乔诗暮皱着眉不住地“嘶”了声,左脚不敢用力。 傅知珩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脚上:“伤到脚了?” 乔诗暮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下,见疼痛只是刚刚短暂的那几秒,她道:“崴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还能不能走?” “能。” 傅知珩扶着她纤细的身子,拉开副驾座的车门,松开她后一只手挡在车窗上方,待她上车后随手关了车门。 那个无名小轿车的车主一脸懵的站在原处,看着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只在他的视线里留下一个背影。 车子已经远离事发地点,傅知珩侧目看向乔诗暮:“需不需要去医院?” 乔诗暮本来瞧着车窗外发呆,见傅知珩突然说话,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忙说:“不用,没这么严重,傅先生你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车就好了,刚才谢谢你。” “吃饭了吗?”傅知珩对她的话避而不答。 “刚吃过。” 男人“嗯”了声,便没再说什么,缄默的继续开车。 乔诗暮偏头看了他一眼,线条流畅的侧脸精致到极致,眉宇间的神色深邃如海,身上由始至终散着沉稳的气息,她放在膝上的拳头不禁紧了几分。 刚刚,他为了救她直接不顾自身安危冲到那辆无名小车面前,堪堪拦住了那车。幸亏那辆车刹车的及时,否则俩人不会平安无事的坐在车里。 当然,她现在不是感叹俩人有多幸运躲过一劫,只是心口突然掠过一股酥麻,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像小嫩芽一样慢慢从泥土里钻出来。 他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救她? 其实追溯到金光寺遇见的那一次,俩人认识也不过才三个月。 路上有些塞车,乔诗暮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迷瞪瞪的竟然睡了过去。 车子停在树下的阴凉处,阳光打在树叶间,落下来的斑驳树影映在引擎盖上,枝头被风轻轻拨动着。 车子已经停下许久,然而傅知珩却没有立即叫醒她,他岿然不动的坐在驾驶座,侧头望着熟睡中的女人。 墨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胸口,半边脸颊被发丝遮挡着,呼吸声从饱满的红唇中溢出来,均匀且平稳,白里透红的脸上睡颜恬静而美好。 傅知珩缄默的注视了她许久,一只手臂忽然缓缓抬起来,想要触碰她的脸。 然而在指尖就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猛地一怔。 敛了敛眼睑,敛下浮现在眼底的痛楚,手指微微收拢。 手臂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038.又一个飞来横祸? 天气依旧炎热,但最近几天突然下起了雨来。 傅嘉木出生时身体底子就不太好,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暑湿感冒,尽管早有预防,但今年这个六月还是没能避免,打针吃药两三天了依旧没什么疗效。 生病第三天,家庭医生按时上门检查。 韫听夏坐在床边,看着面色憔悴的孙子,心疼得眉头紧蹙,朝刚给孙子测完体温的家庭医生问:“李医生怎么样?” 家庭医生把电子测温仪放回药箱,边说:“夫人放心,小少爷已经退烧了,目前已无大碍,饮食方面清淡一些,不要过于油腻。” “好,辛苦了李医生。小珠,送一下李医生。” “是,夫人。” 傅嘉木躺在小床上,虽然脸色因为生病憔悴了些,但这会儿精神好了不少,他乖巧的对奶奶说:“奶奶,睡包很好,奶奶不要担心。” 韫听夏俯下身,额头贴上他的,轻蹭了蹭:“奶奶的小宝贝饿不饿?想吃什么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去。” “奶奶,我想吃酸奶布丁。” “好。”韫听夏亲了下小孙子的额头,牵了牵被子:“先睡会儿,等酸奶布丁买回来了,奶奶叫你。” “谢谢奶奶。”傅嘉木乖乖闭上眼睛。 韫听夏带上房门,下楼后刚好见小珠送完家庭医生回来,她说:“小珠,让小郑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夫人。”小珠领命,转身往外头,恰好迎面撞上从酒店赶回来的傅知珩,“先生您回来了啊。” 傅知珩“嗯”了声,行色匆匆,发丝有些微凌乱,他阔步走向韫听夏:“妈,睡包怎么样了?退烧没有?” “退烧了,说想吃酸奶布丁,我正要出去买回来。”韫听夏说。 傅知珩闻言沉默了下,抬手扯着领带松了松,拦住母亲,声音清润微低:“妈,不用特意去买,我带他出去吃。” “出去吃?”孙子才刚退烧,韫听夏自然是不赞成傅知珩把他带去外面,不由得眉头一紧:“睡包还没好全,外边又那么热。” 傅知珩扶着韫听夏的肩膀拍了拍,声音温和了下来:“生病这几天都闷在家里,带他出去走走也好。” 被他这么一说,韫听夏转念一想觉得也是,便没继续阻拦:“行,那你注意点,刚退烧,还没稳定下来。” 傅知珩上了楼,把傅嘉木睡醒,给他换了身衣服,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韫听夏和远在国外处理公事的丈夫打了一通电话。 国外那端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傅辞钧因为担心孙子的身体健康,大半夜还牵挂着。 收起电话正要上楼,抬头见傅知珩已经抱着傅嘉木从楼上下来了,心顿时一悬,连忙上前去:“把睡包给我吧,我来抱他。” “妈,不碍事。” 乔诗暮辞职后也没急着找工作,享受着每一天的惬意时光,傅知珩带着傅嘉木过来时,她正盘着腿坐在客厅地板上看书。 打开门,傅知珩牵着傅嘉木的手站在门口,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睡包这几天生病了,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刚说想吃你做的酸奶布丁,我就冒昧带他过来了。” 乔诗暮连忙把父子俩领进屋。 乔诗暮的业余爱好是烹饪和烘焙,因为她也很喜欢酸奶布丁,所以平常自己常常做来吃。只是这段时间手臂受伤做什么都不方便,现在冰箱里并没有现成的。 “做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另外我一只手不太方便,可能还需要傅先生来帮帮忙。” 傅知珩颔首,没有异议。 乔诗暮打开电视,拾起遥控器,对乖乖巧巧坐沙发上的傅嘉木说:“嘉木你先看看动画片,姐姐这就去给你做酸奶布丁。” 小萌宝点点头,这会儿精神看着比在家的时候好多了,不知道是因为退烧了的缘故,还是因为看见乔诗暮。 “真乖。”乔诗暮摸摸他的头。 家里备着做布丁要用到的材料,乔诗暮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盒牛奶,想再伸手取淡奶油跟酸奶的时候,发现手拿不了那么多。 傅知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垂眸凝视着她的脸庞,朝她伸出了只手,视线落在了她拿在手中的牛奶上:“给我吧。” 磁性的嗓音猝不及防的闯入耳中,乔诗暮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侧目抬头,见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忽然感觉脸颊上有些热意,急忙垂下眸把牛奶放在他手中。 把需要用到的材料拿进厨房,傅知珩忽然说:“等我一会儿。”丢下这话便转身出去了。 乔诗暮困惑的看着他,不一会儿就看见他回到厨房来,和刚刚有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了,那身白色衬衫衬得他气质温润清隽,极其好看。 他一边走向乔诗暮,一边用手挽起腕上的袖子。 袖子往上截了几寸,其中一只手戴着只黑色腕表,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乔诗暮看着他,没回过神来,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第一步需要做什么?”挽起袖子,傅知珩朝流理台上张望了下,垂眸看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让他像个巡察员工工作的领导,让人联想不到接下来他只是要帮忙做酸奶布丁。 乔诗暮回神后目光撞上他,四目相对时,心底忽的有些慌忙,她别开头朝流理台走了几步,舌头打结了似的咬字不清的指了指那盒鱼胶:“要先用水把这个泡开。” 傅知珩点头,偏头又问:“碗放哪儿?” 乔诗暮转身走到抽油烟机右侧的吊柜前,伸手将柜门打开。 因为手臂受伤后就没下过厨了,她有段时间没有打开过放碗的吊柜,倒是前几天叫外卖,菜汁从一次性饭盒溢出来,姜丝丝来拿过一次盘子。 大抵就是姜丝丝没有放好的盘子,在柜子门打开后,毫无征兆的滑了下来。 按照盘子砸下来的方位,不是砸到她的脚就是碎在她脚边。 乔诗暮的眼睛虽然看见了,但大脑没反应过来,只是在身体意识到危险后本能的闭了眼。 这生活才消停几天,又一个飞来横祸? 就在她要认命之际,左手腕间忽的一紧,紧着一道力将她往身后带。 脚尖原地转了一个圈,整个人扑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将她缠绕着。 039.爹地你喜欢乔乔姐姐吗? “啪……” 盘子落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瓷碎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乔诗暮身体微微一震,落在她腰间的手似安抚般忽的紧扣着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乔诗暮一点防备都没有,脸颊隔着男人薄薄的衬衫贴在他胸口处。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知是因为被吓到,还是因为与傅知珩发生了肢体接触。 在客厅里看着动画片的傅嘉木听见厨房传来这么大的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小长腿飞快跑向厨房里:“爹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诗暮怔了下回神,连忙推开身前的男人,呼吸急促的呼吸了几下,扭头朝门口望去,对跑过来的小萌宝说:“没事,姐姐不小心把盘子打碎了,嘉木去看电视吧。” “哦。”傅嘉木看了爹地一眼,慢慢退出去。 气氛在这一刻莫名的有了不一样的变化,乔诗暮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边摆,半天才想起应该先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忙道:“傅先生你小心脚下,我去拿扫帚。” 说罢快步跑出厨房,走到放扫帚跟垃圾斗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不可控制的浮现出傅知珩搂着她时候的感觉。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脸贴在他胸膛,鼻间闻见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虽然他当时是为了救她,但俩人的动作着实亲密的像是恋人间的拥抱。 恋人? 她竟然联想到这个词! 乔诗暮登时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一跳,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的大脑快点冷静下来。 调整了下心态,她才伸手拿起扫帚和垃圾斗回到厨房里。 “我来。”傅知珩迈腿走向她,修长的胳膊伸到她面前,拿走扫帚跟垃圾斗。 乔诗暮脸微热,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脸,立即松开手把东西给他。 一点小插曲拉慢了做布丁的整个进度,也让乔诗暮在傅知珩面前变得没那么自在,接下来都是她说什么他便照做,俩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题。 小火慢煮,牛奶倒入锅里搅拌时难免会飞溅出去,乔诗暮才想起应该让傅知珩戴个围裙。 她走到挂围裙的地方,伸手拿自己平常穿戴的围裙取下来,转身走向傅知珩:“傅先生,你把围裙戴上吧,免得弄脏了衣服。” 傅知珩停下手中搅拌牛奶的动作,偏头侧目看向她,把搅拌牛奶的长勺放在盘里,伸手接过围裙。 把挂脖套入颈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两边的腰带绕到身后,简单的打了个结。 转过身,见乔诗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男人看了眼身上的围裙,抬眸看向她,淡淡道:“很奇怪?” “没,没有。”乔诗暮咬了咬舌头,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 翩然清贵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原本是禁欲的帅气,现在搭一条碎花蕾丝边的围裙…… 一般情况下应该挺辣眼睛,大抵是这个男人高大帅气,搁在他身上竟然还挺养眼。 颜值高的人果然可以肆意妄为。 酸奶布丁制作过程不长,但做好后需要静置放凉,再在冰箱里冷藏几个小时才能吃。平常乔诗暮都是晚上做,睡前放入冰箱,第二天就能吃了。 现在虽然做好了,但还不能吃,乔诗暮用专门装布丁的玻璃牛奶瓶装好,让傅嘉木提回家。 出来一趟,回去时傅嘉木恢复了活力,整个人活蹦乱跳的,没了半点生病时的脆弱。 傅知珩下午还有事,从乔诗暮那儿离开后便把傅嘉木送去了父母那儿,交给母亲照顾。 回到爷爷奶奶家后,傅嘉木从车上下来,就抱着乔诗暮给装好的酸奶布丁欢快的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奶奶,奶奶睡包回来了。” “哎哟,奶奶的小宝贝回来了。在外边有没有不舒服?来,让奶奶看看。” 小家伙生龙活虎的看着韫听夏,双手拎起的酸奶布丁:“奶奶,睡包已经好啦,你看,这是乔乔姐姐给睡包做的酸奶布丁。” “哪个乔乔姐姐?”韫听夏讶异的问。 “乔乔姐姐就是一个漂亮姐姐。乔乔姐姐说布丁刚做好要放到冰箱里冷藏了才能吃,睡包现在把它放冰箱里,等好了和奶奶一起吃。”傅嘉木抱着布丁,蹬蹬往冰箱去。 韫听夏快步跟上,对于小家伙口中刚刚提到的“乔乔姐姐”颇为好奇。她打开冰箱,把装着布丁的牛奶瓶一个一个拿出来放里面,边问道:“宝贝告诉奶奶,刚刚爹地带你去了哪?” “爹地带睡包去了乔乔姐姐家。” 虽然只有三言两语没问不出什么,但傅嘉木的回答却让韫听夏察觉到什么,正想继续追问孙子时,傅知珩进了屋里。 傅知珩进来时刚好听见傅嘉木在韫听夏提到乔诗暮,抬眸对上母亲审视的目光,他故意忽视,简单的交代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妈,我下午有事要处理,睡包就麻烦你照顾了。” 话落,他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手机便转身出去。 晚上,傅知珩忙完公事赶回父母家时已经十点来钟,但傅嘉木还没睡。 看见爹地回来了,傅嘉木飞快去迎接他,精神奕奕的看起来没有半点睡意:“爹地你回来啦。” “怎么还没睡?”傅知珩牵住儿子的小手,往客厅里走。见韫听夏也还没休息,颔首问候:“妈。” 韫听夏站起来,已经有些倦意:“睡包非要等你回来。” “妈,你去休息吧。” 傅知珩把傅嘉木领上楼,推开房门,把灯打开。 傅嘉木坐在床上,脱了鞋爬到床上躺好,大眼睛圆碌碌的,神采奕奕,半点不像是想睡觉的模样。 傅知珩来到床边,伸手把空调被牵起来给他盖上:“闭眼睛,睡觉。” 傅嘉木乖乖躺好,看着爹地,想奶奶嘱咐自己的话,他想了想,糯声问道:“爹地你喜欢乔乔姐姐吗?” 傅知珩大抵是没料到傅嘉木竟然会这么问,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怔愣,他垂眸,看着小家伙天真无邪的小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带笑的模样。 男人缄默良久,最后气息轻提,吐出盘绕在心头的浊气,在傅嘉木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是奶奶让你问的吧?” 奶奶交代过,一定不能跟爹地说是她问的,傅嘉木小朋友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直摇头:“不是奶奶问的,奶奶绝对没有让睡包问爹地喜不 040.身边没男人果然是不行 上次慈善拍卖会后,乔诗暮和封昱基本没联系过,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还认识这号人物,直到这天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想邀请她一起吃个饭。 虽然封昱自诩是她的朋友,但她并没有答应,心想拒绝他的邀请,只是对于上次慈善拍卖会的事还是存有感激,到底是应了邀。 乔诗暮发现他的车跟他本人一样张扬的不行,刚从大楼走出来,抬眼就注意到他的红色跑车。 封昱看见她,便立刻推门从车上下来,并拿起放在驾驶座的鲜花,隆重的跟见女朋友似的。 拿着他塞过来的花,乔诗暮眉头一皱,顿时觉得手里拿的是颗烫手山芋:“你干嘛?” “嗯?”封昱疑惑地看着她。 乔诗暮把花给他推回去,送的都是红玫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喜欢玫瑰?那下次送你别的,蓝色妖姬怎么样?”封昱一只手绕过乔诗暮的背,揽着她朝车走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暧昧且不妥。 乔诗暮试着挣脱,但他手劲大,她根本就挣不开。 她放弃了,扭头瞪他:“松手!” 封昱把车门拉开,强行把人塞进车里,然后迅速上了驾驶座。拉起安全带扣上时,视线落在她那只手上,口吻揶揄的说:“我才不在乔老师身边几天,乔老师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身边没男人果然是不行。” “……”多久不见,也改变不了你的厚脸皮。 吃饭的地点还是在时光酒店,封昱似乎格外钟爱这里。 其实乔诗暮也有所听闻,说这时光酒店的老板之一也姓封。 椅子都还没坐热,酒店经理不知从哪冒出来,卑躬屈膝的问候封昱,再一听封昱那欠扁的说话口吻,无疑封氏手里握有时光酒店的股份。 也难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封昱挥霍起来的时候无所顾忌,一桌子价格昂贵的菜肴,每道菜分量都不多,真真应了那句“浓缩就是精华”。 乔诗暮一只手使不了刀叉,上餐后,她只能跟眼前的牛排大眼瞪小眼,处境不是“尴尬”两个字就能形容出来的。 对面位置,封昱一手握刀一手拿叉,动作优雅的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形同高贵的王子。 无法否认,这人也长着张祸国殃民的脸。 切好牛排后,封昱伸手拿走乔诗暮面前那盘,把切好的放在她面前。 虽然这个举动还算绅士,但乔诗暮表示自己不会因此感激他。明知道她手受了伤,还带她来吃西餐,她现在严重怀疑封昱是出于报复自己。 晚餐后,封昱原本想邀请乔诗暮看电影,但被她无情的拒绝了,只得送她回去。 只不过在半道上的时候,封昱接了个电话。 乔诗暮见他讲完电话后脸色十分难看,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关心他一下,哪知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丢下一句“乔老师我现在有点事,麻烦你自己打车回去”,然后把她丢下车就走掉了。 现在,她站路边,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里根本不好打车,好歹把她放在容易打车的地方啊! 乔诗暮气得要命,低头瞥见他送的玫瑰,泄愤似的往地上一摔。 饶是教养再好的人,这一刻也忍不住爆粗口。 好在,她幸运遇见了路经的傅知珩父子俩,顺道送她一程。 乔诗暮发现这父子俩还真是她的救星,每次她遇到什么事,总会及时出现。 “乔乔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呀?”傅嘉木仰着小脑瓜看她,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好奇。 乔诗暮想起把自己一个人丢下的封昱,暗自磨了磨牙,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怒意,调整好心态后,她伸手摸了摸小萌宝的头:“姐姐不是一个人,对方有事先走了。” 傅嘉木小朋友闻言小嘴一噘,口吻像个小大人:“那个哥哥太不绅士了,他怎么没有把姐姐送回家,自己先走不是绅士行为。” 乔诗暮忍不住笑,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知道把女孩子先送回家才绅士。 傅嘉木歪头想了想,又说:“每次和雪莱阿姨吃饭,如果雪莱阿姨是一个人来,爹地都会先把雪莱阿姨送回家才带我回家。” 车厢里的气压好像有一瞬沉了下来,前面的驾驶座传来男人微沉的声音,有些严厉的打断儿子的话:“睡包,坐好。” “哦。”被爹地这么一斥,傅嘉木小朋友所有的高兴都变成了不高兴,他耷拉着脑袋后赶紧坐好。 只是他不明白,爹地不高兴吗? 为什么呀? 他刚刚明明是在跟乔乔姐姐夸爹地绅士啊。 难道爹地不喜欢别人夸他绅士吗? 小朋友垂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既困惑又烦恼。 被傅知珩这么一开口,车厢里原本欢快的氛围莫名冷了下来。 乔诗暮坐得有点不自在,她看了一眼的小萌宝,耷拉着小脑瓜,像一只垂着耳朵不开心的小狗,这委屈巴巴的模样一下撞进她心窝里。 太戳了,她早就彻底失去免疫力。 把包打开,在里头摸了摸,掏了两颗糖出来,她笑着给小萌宝递过去,柔声道:“姐姐这儿有糖,你想不想吃?” 傅嘉木不经常吃甜食,因为奶奶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但他不想拒绝乔诗暮给的糖果,立刻伸手接住,脸上也重新漾开了笑容:“谢谢姐姐。” 乔诗暮冲他笑:“不客气哦。” 等送完乔诗暮再回到家时,傅嘉木已经睡着有一阵子了,傅知珩把他抱回房间也没醒来。 小珠洗了毛巾给他洗脸擦手,却看见他手里还握着颗糖。 轻轻取出,是一颗白色糖纸的牛奶糖,许是被握在手里太久,捏上去已经感觉到里头软化了,小珠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先生,那我去休息了。” 洗完毛巾出来后,小珠朝坐在床边的傅知珩说道。 傅知珩“嗯”了声,在小珠离开没一会儿,也起身准备回房沐浴。 转身欲走时,视线却落在柜子上,对着那颗不起眼的牛奶糖凝眸许久。 第二天早上,傅嘉木被爹地叫醒了。 穿衣服的时候想起乔诗暮给的糖见没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慌张的在四周看了看。 “乱动什么。”傅知珩抓着他的手,套进衣袖里。 傅嘉木定定坐好:“爹地,你看见乔乔姐姐昨天晚上送给我吃的酸奶糖了吗?” 男人眉头微微一动,视线移向旁边的柜子。 那上方,除了刚脱下来的两件睡衣,什么都没有。 他淡淡的移开,口吻平淡,清晨低沉的声音更透磁性:“昨晚不是被你吃了吗。” 傅嘉木仔细的想了下,非常确定的说:“乔乔姐姐给我了两颗糖,可是我就吃了一颗,昨天晚上一直把它握在手里,现在不见了,爹地你有看见它吗?” 给儿子穿好衣服,傅知珩站起身,一手抄着裤兜垂眸看他,面不改色的说:“没看见。” 041.信不信我报警? 周六的上午,爹地已经上班去了。 客厅里,傅嘉木盘着小腿坐在铺着垫子的地板上,手里拿着好几块积木,时而皱眉时,而欢喜。 垫子上放着一堆还没来得及组装的积木,手边已经有个慢慢成形的半成品。 旁边,乖宝儿没有捣乱,乖巧的趴在一侧看了许久,这会儿正一阵阵打着盹。 林语姑姑送的积木套装对傅嘉木来说难度有点大,他已经拼好长时间了还没拼好,不过拼装的过程他乐于其中,觉得很好玩。 正拼的全神贯注时,外面传来的动静吸引了的小萌宝的注意力,也吵醒了打盹中的乖宝儿。 抬头望去,只见小珠姐姐领着几个工人抬着一个很大的大箱子搬进来,他爬起来,好奇的走过去。 乖宝儿也立即起身,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小珠在前面带路,将工人领到楼上的钢琴房,指挥着他们:“小心点小心点,放在这里就行了。” “小珠姐姐,这是什么?”傅嘉木站在一旁,颇为好奇的看着那个大箱子。 “小少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先生今早只吩咐我让工人搬到这里来。” “哦。”小萌宝探着脑瓜子,看着工人将那外层的强力型瓦楞纸拆开,待露出里头的东西后,眼前一亮:“是钢琴,好漂亮。” 拆掉包装,调整好钢琴的位置,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刚刚那几个工人就撤走了。 傅嘉木坐在钢琴凳上,左摸摸右摸摸,如同看见自己喜爱的玩具,扭头兴奋的朝小珠姐姐喊:“小珠姐姐,快给我爹地打电话,我要跟他讲电话。” “小少爷你稍等,我马上给先生打电话。”小珠掏出无线手持电话机,拨通傅知珩的私人手机号。 只是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傅知珩的电话就先拨进来了。 她手一抖,吓一跳,咽了咽唾沫,瞅着是傅知珩的来电,忙对傅嘉木说:“啊,是先生的电话。” 傅嘉木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电话:“快给我,让我跟爹地讲。” 电话一接通,傅知珩就听见儿子的喊声,他“嗯”了声,大抵是心情好,眉眼微扬着。 “爹地,刚刚家里有人送来了一架钢琴,是你买的吗?” “嗯,喜欢吗?” “喜欢,钢琴好漂亮。”小爪子放在钢琴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爹地,睡包能和它玩会儿吗?” “可以。”傅知珩望着前方的路况,车子缓缓朝山上蜿蜒的公路行驶,“爹地马上就到家了。” 电话挂断后,傅嘉木把手机还给小珠姐姐,小爪子放在琴键上,跃跃欲试的按了几下。 傅知珩五分钟后上了楼,走到琴房门外只听见一阵乱弹的琴声。 小珠原本和傅嘉木玩得挺开心,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正走进来,她微愣了下,忙在一旁站好:“先生您回来啦。” 傅嘉木转过身,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跑向男人:“爹地你回来啦,你觉得睡包刚刚弹得好听吗。” 男人皱着眉宇走到钢琴前,色如白玉的白松木琴键,尼毡采用外国进口尼毡,音板则采用了品质上好的云杉实木,这是他特意从外国为订购回来的高端演奏级钢琴。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琴键上敲击了几下,白松木的琴键触感细腻,触键灵敏,音色稳定且饱满。 男人的眉宇渐渐展开。 片刻后,他垂眸凝视着眼前正跟自己邀功请赏的儿子,淡淡的丢出一句:“暑假的时候跟老师好好学。” 傅嘉木小朋友自我感觉良好,本以为会得到爹地的夸赞,沮丧的垂着脑瓜子,“哦”了声。 晚上。 乔诗暮辞职后第一次约费菲吃饭,俩人大半个月没见,从七点钟聊到九点钟,一直到费菲有事要先走俩人才分开。 乔诗暮在外边逛了下,路经一家玩具的时候,突然想买一个送给傅嘉木。上回收到了小萌宝送的花,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礼尚往来一下,毕竟她觉得自己和他很投缘。 挑选了许久,她选了一辆很精致的小汽车,上次见傅嘉木好像很喜欢那辆玩游戏获得的奖品小汽车。 买好礼物后,心情莫名的好,她继续逛了会儿才准备回去。 站路边准备叫车,一辆红色敞篷超跑停在眼前,只见驾驶座的人支着胳膊,挑着那双花心多情的眼睛瞅着让她。 “乔老师,好巧啊。” 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封昱后,乔诗暮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可没有失忆,不会这么快忘记上次他把自己半路丢下独自走掉的事。 她深吸了口气,抿着唇低头看手机。 封昱似乎忘了自己做过的事,对乔诗暮笑嘻嘻的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去哪?我送你啊。” 乔诗暮没理他,心情烦躁的很,干脆提着东西快步走开。 封昱开着车跟了一小段路,见她真不打算上车,一下把车开到上边停下,然后下车去拦她。 乔诗暮没料到他会下车纠缠,她拧了拧被他握着的手腕,见他还不松,想也没想,毫不犹豫的抬脚踹他膝盖上:“你松不松!” 封昱“嘶”的一声松了手,吃痛地揉了揉被踹疼的膝盖。 抬头时,乔诗暮已经阔步走远了。 他叉着腰,在原地被气笑:“喂,乔老师真不用我送啊?” 送个头,再给你半路把我丢下的机会吗。 乔诗暮头也不回,气呼呼的走了一段距离。 封昱没有再继续纠缠,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驾着车跟上来,她打算回头瞅一眼,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就传来鸣笛声。 这一声很短促,声音也不大,但还是成功的点燃了她的怒火。 还真没完没了了! 她瞪着双眼转过身去,咬牙切齿的骂道:“你烦不烦?我都说不用了,你还跟着我干嘛?你再没完没了的纠结我信不信我报警?” 余后,空气里一片寂静。 路灯下,乔诗暮的车后方停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的地方露出一张俊逸的容颜。 眉眼微抬,眼底漆黑,正微抿着唇角凝视着她。 当视线看见车里的人后,上一秒,乔诗暮是被气得面红耳赤,而这一秒,她是尴尬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全世界的人都不可能体会到这一刻她是有多么的想找个地洞钻。 乔诗暮尴尬的不行,不能转身跑掉,又假装若无其事,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傅先生是你啊,刚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别人。” “回家?”傅知珩坐在车里,不远处的路灯照过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光线照得他眼神清明透彻。 “嗯。”乔诗暮下意识的看了他车里一眼,小家伙并不在。想起自己特意买的礼物,她提起来:“傅先生,这是我送给嘉木的小汽车,你能代我交给他吗?” 傅知珩视线微垂,落在她拎在手里的盒子上,凝视了几秒,眉头微扬,他说:“上车,我送你。” 沉静的语气,却偏让人无法拒绝,乔诗暮乖乖坐到车里去。 伤了右手,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具,她不方便系安全带,只好先把玩具放脚边,才伸手过去拉安全带。 刚抓着还没用力拉,身前突然俯过来一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向她鼻端。 她呼吸一紧,整个人僵硬的贴在椅背上,磕巴的喊他:“傅……傅先生?” “我帮你。”傅知珩很自然的倾身靠过来,一只手抵着她身后的椅背,一只手越开她还抓着安全带的手,拉着安全带往旁边牵。 042.连你也要催我? 休息两周,乔诗暮手臂拆石膏的第二天丁淑兰刚好出院,她一大早就带上了自己的化妆用品赶了过去。 丁淑兰起来梳洗完,就被她拉着开始捣鼓。 “都一把年纪了,还化什么妆啊。” 乔诗暮捏着眉笔,正在给丁淑兰画眉毛,听见她这么说,便笑道:“什么一把年纪,姨你才五十,还年轻着呢。” “五十还年轻啊,像你这个年纪才叫年轻,五十老咯。”对于年纪的事丁淑兰倒是不太在意,人嘛,总是会变老的,让她发愁的是自己都五十岁了,还没当上奶奶。 “五十才不老呢,在我眼里你一直年轻又漂亮。”乔诗暮把眉笔放下来,拿起桌上放着的小红管,拔掉盖子,将口红拧出来。 丁淑兰按住她的手:“口红就不涂了,一大把年纪还涂什么口红,让人看了不笑话死。” “口红还是点睛之笔,姨你别动。”乔诗暮避开她的手,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在她唇上抹了一层。“都说你一点也不老了,不信你待会问我哥。” 口红的色号本来就不艳,她自己本身不喜欢太鲜艳的口红,薄涂的话只是比嘴唇原本的颜色要深一些,不招摇,还能显气质。 她抿了下自己的唇,对丁淑兰说:“小姨,你这样抿一下。” 这会儿,严楚刚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回来,瞅见俩宝贝不知在干什么,他好奇地问:“你们在干嘛呢?” 乔诗暮收起口红,对于自己对丁淑兰化的妆十分满意,她扭头对严楚说:“哥,你快看看我给我姨化的妆。” 严楚走过来看了一眼,弯腰拥住丁淑兰,笑着说:“妈,你今天可真漂亮。” 丁淑兰没好气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乔诗暮,佯装不满:“就你们嘴甜。” 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过火,等医院的事处理完,出院后中午这顿已经来不及做了,最后三人决定在外面的餐馆吃。 他们家没有吃不言的习惯,反而是饭桌上更好谈事情,这不,丁淑兰又念叨上了。 乔诗暮以为丁淑兰肯定首先念叨严楚,可没想到竟是自己,她硬着头皮听完,然后直接把皮球踢给严楚:“小姨,我哥都没女朋友,我着什么急,等我哥有对象了再说。” 严楚瞪她。 乔诗暮故作无辜的眨眨眼睛。 果不然,丁淑兰立刻就把炮火对准严楚:“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把你养这么大有什么用?我不管,限你一个月内带女朋友回家让我瞅瞅。” 严楚哭笑不得:“妈,你的要求也太苛刻了,一个月怎么可能。这样吧,一年内,一年内我一定把女朋友带回家,怎么样?” “你从乔乔这个年纪的时候就这么答应我了,一年又是一年,结果别说女朋友了,你妈我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了,最多给你两个月,你要是不找,我来给你安排。” 严楚:“……” 看见表哥吃瘪的样子,乔诗暮在旁边憋笑。 丁淑兰视线瞥向她:“你别笑,你的事我也会看着安排。” 乔诗暮:“……” 乔诗暮虽不是丁淑兰的女儿,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乔诗暮当做亲女儿来看待,加上乔诗暮又是从小就孝顺,所以俩人相处的样子就跟母女一样。 晚上乔诗暮就在丁淑兰家里住下来了,跟丁淑兰睡一屋里,俩人早早就回了房间说悄悄话,严楚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没个人影。 今天整个人有些心烦气躁,严楚去了阳台上吹风。 这些年他攒了点钱,一部分给丁淑兰治病跟疗养身体,一部分拿出来付了这套三居室的首付,手头上也没有多少剩余的钱,丁淑兰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没钱才不找女朋友。 他嘴上总说没有遇见合适的人,实际上是他心里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只能埋在心底里的秘密。 他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那无边无际的天角就像让他此刻的心绪,永远到不了边。 他把手伸进短裤的口袋里,掏了掏,抽出来的时候掌心上多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三个字,姻缘符。 严楚俯下身,手肘抵在栏杆上,垂着眸,指腹轻抚着那符,思绪一下飘得很远很远。 丁淑兰的作息时间很好,基本上到了那个时间就要睡觉了。 时间还早,乔诗暮没什么睡意,加上有点口渴,她便出来了。 喝了几口水,见严楚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干嘛,她搁下杯子走过去。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那么专注,连乔诗暮走到身后都没注意到。而乔诗暮有心逗他,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下,然后像个玩恶作剧的小孩跳出来。 “哥,你在想什么呢!” 严楚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握紧手里的东西,他忙往身后藏。转过身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严厉的瞪着她:“欠揍呢。” 乔诗暮撇撇嘴,本来是觉得好玩才逗他,被他这么一训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严楚旁边,双手扶着栏杆,感受着从远处吹来的凉爽夜风,舒服的眯着眯眼:“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小嫂子?” “干嘛,连你也要催我?”严楚偏头睨她。 “催啊,你都二十九了。”乔诗暮扭头望向他,颇语重心长的说:“哥你找女朋友的要求是不是特别高?不然你怎么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谁说我找不到。” “那你找一个给我看看。” 严楚笑了声,仰头望天:“急什么,等你嫁出去了再找也不迟。” 乔诗暮讶异:“为什么?” 严楚把手搭在她肩上,笑声愉悦:“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我怕你们打起来,到时候我肯定是偏袒我老婆,就怕某人吃醋不高兴。” 乔诗暮上一秒还挺感动,结果??? 她气急败坏的把人推开,转身进了客厅,气呼呼的扬言道:“我要跟你断绝兄妹关系!” 严楚看着乔诗暮气呼呼进了屋内的背影,眸底的笑意有些动荡。 他深吸了口气,随后跑了进去按着乔诗暮的脑袋故意揉乱她的头发:“小胆肥了,敢跟你哥断绝兄妹关系。” 043.他要去保护爹地! 乔诗暮休息半个月,歇的的也不多了,她准备找新工作,然而就在丁淑兰出院第二天的早上,突然接到培训中心的电话,让她回去上班。 从辞职那一刻起,乔诗暮就没想过要回去,所以在电话里她决然的拒绝了。 但挂电话没多久,费菲给她打来了电话。 “诗暮,培训中心刚是不是有打电话让你回来?” “嗯,我没答应。”乔诗暮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地板,淡淡的说,她倒是没想到费菲的消息还挺灵通,明明她这边才刚挂电话。 费菲闻言激动得不行,直嚷嚷:“回来吧,你不在这段日子我过得太无聊了。如果你是顾忌齐文凯的话,我跟你说你大可放心,咱们培训中心前段时间被人给收购了,齐文凯已经被从股东名单上除名。”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乔诗暮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齐文凯是培训中心的二大股东,就算培训中心被人收购了,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挤走才对。 “是挺突然的,不过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再也不用担心被齐文凯潜规则,可以安安心心的工作了。”费菲的声音格外兴奋,“诗暮,你就回来吧,你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的。” 乔诗暮静默片刻,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有些微泛白,在费菲的再三恳请下,她开口道:“我再想想吧。” “好,那你好好考虑,决定回来了给我电话,我等你。” 挂了电话,乔诗暮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 齐文凯才刚接手培训中心,按理说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把他从股东名单上除了名? 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想起了那条领带。 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手伸进去,将领带取出来。 指尖上的柔软质地让人感到舒服,乔诗暮拿到面前摊开仔细的看了看,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标识,但上面的檀香有点迷。 这股淡淡的味道,好像跟傅知珩身上的香味很相似。 多闻几下,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它真是傅知珩的? 但是那时候她跟傅知珩还不认识。 傍晚。 许是天气温度已经达到一个顶点,连续炎热了两个月的江城区突然下起雨来,还伴着电闪雷鸣。 这场雨下的太突然,什么雨具都没准备的姜丝丝下了车一路狂奔回来,被淋的的像只落水鸡。 人还在玄关刚进门,乔诗暮就听见了她的吐槽声:“突然下场大雨,我连雨伞都没带,淋了我一身。公交站为什么不能设在我们楼下,设在我们楼下多方便。” 乔诗暮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她:“我今早就跟你说天色不对,让你带雨伞了,是你自己笃定不会下雨。” 姜丝丝走进客厅,叫苦连天:“我哪知道你这张乌鸦嘴这么灵验,说下雨还真就大雨了。你听听现在的雷声,大的吓死人。” 乔诗暮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才乌鸦嘴。” 姜丝丝决定吃点零食为自己的小心脏压压惊,从茶几桌下边的架子上拿起珍藏着没舍得吃的零食,抱着在旁边坐下,瞥见了乔诗暮手里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乔诗暮不紧不慢的翻阅着手里文件,语气平淡的说:“我后天要去t国东伊一趟。” 姜丝丝震惊的瞪大眼睛:“t国东伊?你去t国干嘛?” “我老师给我接了个活,婚礼钢琴演奏师,婚礼要在t国东伊举办两天。” 姜丝丝听得满眼艳羡:“哇塞,姐们太羡慕你,竟然可以去t国东伊,听说东伊那个地方很漂亮啊,你一定要给我带东伊的特产回来,吃的用的我都可。” 乔诗暮无奈的看着她,自己又不是去玩,哪会有时间去逛街,还买什么特产。 但是这会儿快被姜丝丝眼睛里的星星给闪瞎了,她只得说:“知道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给你带。” 随着时间越晚,雨不仅不见平歇还越来越大,伴着一阵阵电闪雷鸣。 傅嘉木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后来被雷鸣惊醒,捂着耳朵在床上坐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爹地。 爹地可能会怕打雷,他要去保护爹地! 穿上鞋子后,二话不说往门口跑。 “刺啦……” 刚跑到门前,一道闪电从天角落下来,白花花的光穿透窗帘照进房间,宛如亮如白昼。 小萌宝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待光线慢慢黯淡下去后,他打开门毫不迟疑的往外跑,但跑得太急,不小心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同一时间,傅知珩的房门打开,高大的身形被光线笼罩着,影子落在光洁透亮的地板上。 见傅嘉木趴在地上,他快步走出,上前把人儿扶起来,拧着眉,声音微沉:“跑出来做什么?” 爹地的出现让假装逞强的小萌宝彻底破功,在轰然的雷鸣声后,他紧紧的抱住爹地的脖子,把小脸埋在爹地身上:“爹地,打雷,睡包害怕。” 傅知珩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雷声很密集,担心儿子醒了才特意出来想去看看,没料看见他摔倒在走廊地上。 毕竟年纪还小,何况这怕打雷的性子似乎也是能遗传…… 男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平和不少,手掌覆在傅嘉木的脑瓜子上揉了揉:“今晚要跟爹地睡吗?” 傅嘉木忙不迭点头,抱着爹地的小手更紧了。 傅知珩把儿子带回自己的卧室,掀开床上的空调被,让他躺进去。 傅嘉木乖乖的在床上躺好,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男人:“爹地,我想要小熊。” “躺好,爹地去给你拿。” 傅知珩起身,离开时带上门,不一会儿后手里拎着只半大的小熊走进来,微拉开被子放进傅嘉木的怀里。 “睡吧。” 雷声太大了,傅嘉木很害怕,见爹地没有到床上来,他紧张地伸出小手一把攥紧爹地的衣袖子,大眼睛惶惶不安的望着:“爹地你要去哪儿?不要走,睡包一个人不敢睡。” 傅知珩坐在床边,垂着眸,伸手轻抚了下儿子的脑门,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对他的沉溺:“爹地去书房拿几份文件,马上回来。” 夜渐深,雨声渐小,雷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傅嘉木在爹地的陪伴下,已经安心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里。 翻阅完手里的文件,傅知珩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将台灯调至最暗的光线,拉起被子缓缓躺下来。 睡姿这种行为习惯兴许也会遗传,小家伙也格外喜欢往右侧睡,一个姿势还能维持一整个晚上不翻身。 男人的眸色愈加的柔和,他缓缓俯下身,在儿子额上落下一个吻。 044.你裙子太短了 飞行了五六个个小时,飞机抵达了同处于夏季的t国东伊。 t国的与h国只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到达酒店时也不过是六点来钟,所有人可以移步到酒店二楼餐厅用餐。 乔诗暮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没下去吃,直接在酒店里睡了一觉。 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打开灯以后她才想起自己已经身处在另一个国家的首都了。 给她安排的是一个豪华单间,自带观景阳台,酒店的位置靠海,阳台的方向又正好对着白沙滩,海边的夜景极好。 只在阳台逗留了短短的十几秒,她便拎着包,拿着房卡出了门。 乔诗暮本身就很喜欢海,见酒店就靠着海,她当然不会仅仅只是远观,转眼间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沙滩上。 她穿着高跟鞋,一脚一个脚印踩在绵软的沙子上,沙滩很厚的一层,鞋跟很轻易会陷下去,让走路很不方便,她索性弯下腰把鞋脱下来拎在了手中。 细软的沙子一点也不扎脚,触感十分细腻,乔诗暮一只手拎着一只高跟,迎着从远处吹来的咸湿海风缓慢朝前走去。 海边的夜风有点大,调皮的吹乱海边游客的衣襟和头发,乔诗暮稍不注意,系戴在脖子上的丝巾被吹散,一缕风卷着它调皮的跑了。 她愣了愣,看着它被吹远了才回神,急忙迈腿追过去。 丝巾被风卷跑了很远,像有什么牵引着它往那处去,在抵达了某个地方后,它如同一根轻盈的羽毛,缓缓落在沙滩上。 乔诗暮已经追的气喘吁吁,正要放弃,忽然见它落了下来,她停下脚步缓缓了呼吸,继而卯足了劲一口气跑上去。 那儿站着一个男人,修长的双腿,颀长的身躯,在注意到落在脚边的丝巾后,缓缓转过身。 乔诗暮已经跑了过来,正要弯腰去捡,一只硕长的手臂快她一步落了下来。 男人将丝巾拾起来,抬眸看向她。 乔诗暮道了声谢,伸手就要去接,没料视线却落在一张俊逸帅气又熟悉的脸孔上,微愣了几秒,开口时声音难掩讶异:“傅先生?” 对她的出现,傅知珩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样沉着跟冷静,眸子微垂看了眼手里的丝巾,递向她,伴着海风声的声音低沉入耳:“你的?” 乔诗暮点头,忙伸手接过来,丝巾攥在手中,她好奇道:“傅先生你怎么就会在东伊?出差吗?” 傅知珩转过身,面朝辽阔无边的深邃海面,双手抄在裤兜里,声音平淡的说:“来参加一个婚礼。” 乔诗暮就更惊讶了,追问道:“该不会是荣事集团二公子的婚礼吧?” 听见了她声音里的那几许惊讶成分,男人神色深不可测,静静的眺望着远处:“嗯。” “那你应该跟我乘坐同一个航班来的吧,奇怪呀,我怎么没看见你。”所有宾客都在一架飞机上,如果俩人在同一个航班,按理说应该会碰到面才对。 傅知珩眸色微微一闪,偏头侧目看向她,平静的说:“我有看见乔小姐。” “哦,那可能是我没有注意到。”乔诗暮干笑了两声。 夜幕下的海面深邃又平静,海浪的声音是这海岸最动听的乐曲,海水拂过白色沙滩,却是那样的温柔。 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乔诗暮和傅知珩都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惬意的面朝大海,享受着这般宁静祥和的时刻。 乔诗暮把拎在手里的鞋子放下来,就地而坐。 傅知珩垂眸看她,唇角微微一抿,脱了身上的西装:“你裙子太短了,垫着坐吧。” 乔诗暮扭头看向他拿在手里的西装,赶忙起身来,红着脸拍了拍沾在屁股后边的沙子,讷讷的道谢。 傅知珩没说什么,在旁边的位置,面朝海面而坐。 他每日的穿着都很正式,西装、领带、腕表、皮鞋这几样必可不少,大抵已经成为了成功商人的一种标识。 风挑动他发梢的短发,拂动他的衣领,那双黑眸直直望着前面的海,薄唇轻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乔诗暮跟他两人独处在一起,即便是在这种空旷的室外,也会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无形压迫感。 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类似的男人乔诗暮在生活中也接触过不少,只是唯一让她感到紧张跟不自在的,唯独身旁这个男人。 至于缘由,她也说不清。 “那个,嘉木有一起来吗?”俩人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乔诗暮觉得再继续下去心脏要承受不住,于是她决定造个话题来聊聊,缓解一下气氛。 可哪知傅知珩就是话题终结者,淡淡的一句“没有”再次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 她连着“哦哦”了两声,闭上了嘴。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傅知珩突然主动开口跟她说话:“乔小姐也是受邀嘉宾?” 乔诗暮没料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毕竟他真的很少言寡语,下意识的点头,点完意识到不对,她又摇摇头,忙解释:“我其实是来弹钢琴的,婚礼现场的演奏师。” 男人那双眺望了无垠海域的眼眸越发的深邃,眼底的情绪也如同深海一样让人难以探究,淡色的薄唇淡淡轻吐:“喜欢弹钢琴?” 风从侧边拂来,拨乱了乔诗暮的头发,她伸出手将发丝往耳后揽了揽,无意露出如玉白皙圆润的耳朵。她微抬起头,笑着说道:“喜欢啊,我大学主修钢琴,毕业后就出来做钢琴老师了。” 工作这几年虽然也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个职业,即便发生了前段时间那样的事,她也不气馁。 傅知珩冷峻的脸庞神色浅淡,眼眸微敛着,片刻后突然起了身。 乔诗暮诧异的抬头看他,只听他语气浅淡的说:“时间不早了,乔小姐也早些回酒店歇息吧。” 乔诗暮急忙起来,伸手将垫在身下的西服拾起,轻轻拍去沾在衣服上的沙粒。 因为海边的沙子被海水冲刷的十分干静,没有什么灰尘,确定衣服没有弄脏,她才把衣服还给男人:“傅先生你的外套,谢谢。” 傅知珩“嗯”了声,伸手接过后随手搭在臂弯上,乔诗暮这才注意到他原本打好的领带被扯松了,一丝不苟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 在风拨动他衣襟时,透着一种惑人的魅力。 乔诗暮不小心看见了他线条流畅的锁骨,耳根当即蓦地一热,慌张的把视线瞥向一边去。 045.你受伤了? 来到t国东伊的第二天,便是婚礼举办的第一天。 婚礼的举办地点是在一个大教堂里,是东伊最受欢迎的结婚大教堂,能见证这场盛大的婚礼也算是开足了乔诗暮的眼界。 她的任务很简单,也不需要一整天弹奏,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弹奏好规定的曲目就可以了,算下来闲余的个人时间很多。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婚礼圆满结束,她明天就要跟着大部队回国了。 趁着还有时间,乔诗暮到外边逛逛,给姜丝丝买点礼物。 听闻东伊的香水很出名,她决定去看看。 东伊有个购物城,那儿卖的东西成千上万,打车过去,进了购物城里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在乔诗暮购物欲并不是很强烈的人,她理智的买了几样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购物城里大概逗留了一个半小时就离开了。 东伊一条古老的街道十分受欢迎,乔诗暮在出国前做了点功课,对那条老街十分感兴趣,所以这次她还想去看看位于老街的古老教堂。 去到的时候,教父正带领着教徒们唱弥撒歌曲。 她静悄悄的走进教堂,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欣赏。 在教堂里参拜的教徒有大人有小孩,都用最诚挚的心唱着圣母颂。 教堂的面积不大,却处处透着精湛,充满浓郁的文化气息,在国内是很难能见到这种文化建筑的,这一趟东伊她算是不虚此行。 视线掠过左手边,她愣了愣,立即将移开的视线重新移回。 揉揉眼睛,定睛一看,乔诗暮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傅知珩? 他竟也在教堂里? 上回在金光寺遇见他,她还以为他信佛,但信佛的人应该不会到这种教堂来吧。 一曲圣母颂唱完,教父要为大家祈福,所有人双手十指交握,闭着眼睛为自己祈祷。 乔诗暮眼睛朝下意识朝傅知珩望去,但由于他的座位在前面,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部。 挺拔如松的身形,她本不是花痴的人,但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总觉得无论自己从哪个角度去看他,他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脑子里正浮想联翩,教堂忽然发生一阵剧烈的震荡,身体随着不稳抖动几下,她急忙扶住前面的椅子。 待反应过来时,教堂内已一片恐慌与混乱。 地震了!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突然在她面前摔了一跤。其他人急于逃跑没有向孩子伸出援手,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 尽管素不相识,看见这一幕乔诗暮做不到视若无睹,扶着两旁的椅子她快步冲过去把孩子从地上拉起来。 没跑几步,摇晃太强烈根本走不了,俩人只得蹲在两侧长椅的中间。 地震的震感由弱到强,持续了十几秒后,教堂上方的水晶吊灯左右摇晃得厉害,仿佛随时都有坠下来的可能。 傅知珩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吊灯,神色凝重的快步朝乔诗暮冲过去,将人拉起来,嗓音极沉:“快走,这里不安全。” 顾不上思考,乔诗暮急忙带着那小孩随着他一同逃往出口。 千钧一发之际,三人刚逃开不到两米,悬挂在上方的吊灯“啪”的一声坠落在地,哗啦一阵刺耳的声响。 乔诗暮不由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走。”傅知珩回过头看她,手伸向她,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傅知珩可能没别的想法,但乔诗暮却无法忽视手上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被他扣住的手腕,炙烫的掌心紧贴着她的手心,热意沿着手心如同电流一般窜过心口。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非常不真实。 脑子恍恍惚惚的,俨然已经不记得身处的环境。 逃出教堂后,震感消失了,虽然一切风平浪静了,但心却仍旧未从这场恐慌中回过神来,乔诗暮感觉自己的小腿抖动十分明显。 她深吸了口气,心情平复了些,抬眸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男人俨然是一丝不苟的着装,刚经历过那么惊险的事情,除了额前的发丝有些散乱,他脸上仍旧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 不可否认即便狼狈也阻挡不住他自身的气质。 乔诗暮理了理头发,致谢道:“傅先生,刚刚真是谢谢你。” 傅知珩转过身,目光沉然的看着她,淡淡的“嗯”了声。 乔诗暮也习惯了他的少言寡语,本来想问问他怎么会在教堂里,却看见他手背上不知被什么刮伤了,正渗着鲜红的血出来。 “哎呀,傅先生你受伤了?”急于看见他受伤,乔诗暮忘了男女有别,忘了该有的分寸,一下上前捉起了男人的手。 傅知珩双眸微微一狭,眸底的眼神极深,淡然地说:“一点皮外伤。” “口子这么长,去医院看看吧。”乔诗暮蹙着眉抬起头,难料视线恰恰撞上他垂下的目光,深邃的眉眼近在眼前,她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他的手,急忙松开。 傅知珩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抽回,看了眼手背的伤:“无妨。” 乔诗暮低头翻包,想掏纸巾给他捂捂血,翻了翻没看见纸手帕。 手摸到那条质地柔软的领带,她怔了怔,但顾不上犹豫,立即将它拿出来。 “先止血吧。”说着她走到傅知珩面前,把他的手抬高些,将领带捂在他的手背上。 乌黑的长发轻轻垂落,蜷长的睫毛半掩着那双明亮透彻的眸子。 “娴静时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此时此刻落在傅知珩眼中,乔诗暮就如同两句诗描写这般。 当视线落在她绑在手上的领带时,他眸光微微一闪。 乔诗暮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暂时这样绑一下,伤口不深,应该很快就能把血止住。” 地震已经完全停止了,前后大概持续了五十几秒,震感强烈,但周边都没有发生房屋坍塌的现象,教堂内除了水晶吊灯不稳落下来外,并没有重大损失,也没有人员伤亡。 乔诗暮惊魂未定的随同傅知珩回了酒店。 由于俩人不是住在同一层,乔诗暮先抵达。 电梯门开后,她迈腿往外走,随后转过身面朝傅知珩。 傅知珩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回头,伸去关门的手一顿,神色微愣,深邃的目光看着她。 乔诗暮其实只是想跟他道个别,被他这么盯着心脏倏然一紧。她迟疑了几秒,松开轻咬的唇,还是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傅先生再见。”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关上,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046.我旁边没人 俩人再见面时,已是第二日回国的时候。 跟出国的时候一样,乘坐的航班都是荣家安排的,乔诗暮跟其他人一起登机。因为大家都是随便找位置坐,她只能往里走找空位。 “请问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已经登机的人超过了大半,某一位置上,男人靠着椅子,手里拿着航班提供的报纸,低着头。 舷窗外的阳光泄进来,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因阳光透着些微暖意的深邃眉眼,挺直的鼻梁,侧脸线条流畅又迷人。 长相帅气的男人永远不缺仰慕的异性。 傅知珩听见声音,平静的循声望去。 站在旁侧的女人脸上的妆容化得很精致,那双盈盈含水的眼眸望着他的露出几分娇羞,如玫瑰一样的裙子将她的肤色衬得更加如凝脂般白皙。 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短暂两秒,男人拿起手中报纸,面色无波的说:“抱歉,有人。” “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子讪讪一笑,尴尬的转身离去。 傅知珩翻动手里的报纸,微抬了下视线,余光瞥见一抹婀娜的倩影。 白皙的肤色和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对比,双眸如点了墨,红唇似色泽鲜艳又饱满的樱桃,摇曳生姿,让人难以无视她的存在。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男人唇线轻抿,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因为出国那会没在飞机上看见傅知珩,这会儿回国在同一个航班遇见他,乔诗暮不免有些激动,他旁边的位置又恰好没人,她快脚步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傅先生。” 闻声,傅知珩侧目望向她,手上做着折叠报纸的动作,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的说:“找座位?我旁边没人。” “谢谢。”乔诗暮很不客气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位置刚好靠着舷窗,这让她有些兴奋。 出国时她坐的位置在过道中央,都没有机会看一看途中的风景。 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瞬,蔚蓝的天空和白雪般的云团像是触手可得,乔诗暮靠在舷窗上,眼睛盯着外头,那抹蔚蓝像是融进了她乌黑的眼球里。 因为白天亲切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地震,险些丢了小命,导致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早上醒来时脑子恍恍惚惚的。 飞机里的氛围很安静,舷窗外的风景都差不多,看久了不觉间感到有些疲倦,起飞后十几分钟,她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旁边,傅知珩手中的报纸已经翻到最后一面,过于安静反而导致他有些分心。 他放下报纸,侧目朝旁看,乔诗暮已经睡熟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不用再有顾忌再有压力,再也不用压抑什么。 正前方,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姐推着小车走过来,温柔的询问乘客需不需要喝点什么,看见傅知珩举了下手,便停在他旁边。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傅知珩把手抵在唇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目看了眼靠在座位上的乔诗暮,转回头,低声对空姐说:“麻烦给我拿条毯子。” 饶是年轻漂亮的空姐,在面对如此俊美的男子,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怦然心动。 不多时送来了毯子,空姐目光艳羡的扫了乔诗暮一眼,微笑离开。 傅知珩修长的手指捏着两侧毯子摊开,微侧着身,轻轻盖在乔诗暮身上。 她的呼吸声很浅,俯身为她盖毯子时轻盈的气息打在他脸上,痒到他心底,那股独有的馨香同样盘进心头里。 以至于后来他再也集中不了精神看报,只好也闭眼睡觉。 乔诗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只身一人置身在一个迷宫中,弯弯曲曲的过道,如同没有出口,不管她怎么走就走不出去,无助、绝望天昏地暗般将她笼罩着。 她大声呐喊,大声求救,然而半点回应都没有。 就在她绝望的要放弃时,不知何处传来一把呼唤声。 乔乔! 乔乔! 还没等她听清楚是谁在呼唤她,一番天旋地转后,蓦地睁开眼睛醒过来。 视线正对着舷窗,蔚蓝的天空此时此刻已被夜幕替代,机舱内开着暖色的光,玻璃上映着她自己刚刚睡醒的模样。 不单止这样,玻璃还映着傅知珩的身影。 暖光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他拿着本杂志翻阅着,视线凝着,黑眸深邃,画面美好的似幅画。 乔诗暮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目光有多么痴然,盯着映在舷窗的男人思绪逐渐飘远。 许久后,她深呼吸了口气,刚想调整自己的坐姿就瞥见玻璃上一双如墨的眸子正看着她。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被她一直盯着的男人突然望过来。 眉眼深邃,五官立体分明,幽深的黑眸与她视线相撞。 因为心虚,乔诗暮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侧过身望向他。 暖光落在男人眸底,微微透着光,如同浩然无边的深邃夜空,教人能为之沉沦。 画面犹如在此刻定格,俩人无声对视着。 047.这么喜欢她?(除夕快乐) 飞机抵达京商市机场时已经凌晨了,深夜打车对女性而言不安全,傅知珩提出顺便送乔诗暮一程。 机场外,小郑已经奉命等候多时,在看见傅知珩和乔诗暮走出来后,立即下车接过两人的行李,放入车尾箱。 在飞机上睡太久了,下了飞机虽然觉得累,但丝毫没有睡意,乔诗暮开了车窗,趴在窗边望着徐徐渐远的夜景,微眯着眼睛,有种回家真好的感觉。 在东伊待了好几天,虽然都是同处在一片天空下,但毕竟对东伊没有感情,回国后连看夜空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让人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触。 车子停在楼下,乔诗暮下车前看了一眼楼上,公寓里没有亮灯,估计姜丝丝已经睡了。 小郑帮忙把她的行李包提出来,她道谢接过,然后走到傅知珩那边的车窗前。 紧闭的车窗缓缓降下,路边昏暗的光线泄进昏暗的车内,露出男人那张有棱有角的容颜。 男人抬眸看向她。 乔诗暮上前一步,微弯着腰:“傅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如果有时间的话,下次一起吃个饭吧。” 俩人的交集并不深厚,但她前前后后已经算不清欠了傅知珩多少人情,除了请他吃饭,她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还,毕竟像他这种身份的上流人士肯定什么都不缺。 道完别,她转身没走几步,突然被喊住。 返回去时,一只长臂从车窗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男士领带,男人低沉且磁性的嗓音从安静的车厢里传出来:“乔小姐,谢谢你的领带,已经清洗干净,归还于你。” 他若不提,乔诗暮已经忘了领带的事。 自己一个女人,却随身带着条男士领带,傅知珩是怎么看她的? 她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这条领带的由来?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条领带是打哪来的。 “不客气,那我先上去了,傅先生再见。” 乔诗暮拿回领带,随后连头都没回,转身就朝大楼跑了去。 一口气跑到电梯间,她气喘吁吁的站在电梯门前,拿起攥在手里的领带,上边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 回到公寓,姜丝丝果然是已经睡了,乔诗暮打开客厅的灯,把行李包丢在沙发上,快步走向阳台。 往防护栏前一站,俯身望向楼下时,原本停着辆车的位置已经空了。 视野里的空空如也,莫名的勾起她心底里的一丝失落。 睡前,乔诗暮将礼物挂在姜丝丝房门口,第二天姜丝丝起来上班时看见了,尖叫声一个调比一个调高,推开门直奔她床前。 “乔乔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了,回来了怎么也不喊我。 ” 乔诗暮因为倒时差,快天亮才睡过去,刚睡熟就被姜丝丝的声音给吵醒了。 得亏她脾气好,不然非火山喷发不可。 她拽着被子重新躺下,困倦的打着呵欠:“我回来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见你睡了就没叫醒你,礼物我挂在你房门口了。” “礼物我已经看见了,谢谢你啊亲爱的。”姜丝丝拎起放在床头柜的礼物盒,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见乔诗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站起来:“你继续睡,我出去了。” 同一时间,江南山水别墅区。 被告知爹地已经回国了的傅嘉木高兴坏了,衣服还没穿好,就迫不及待的往楼下跑。 韫听夏提心吊胆快步跟在后头:“慢点小宝贝,别摔着,下楼梯别跑。” 迫切想要见到爹地的傅嘉木哪里听得进去,脚步没慢下来过,蹬蹬蹬往楼下跑。还没走完楼梯,就已经急切的喊起来:“爹地,爹地你回来了吗?” 只剩最后两个台阶,他并做一个直接跳下去,看得韫听夏是心惊肉跳,生怕他摔着。 餐桌前男人西装革履,用餐前习惯看报纸,手边的桌上放着杯冒着热气的手磨咖啡,那淡淡的香味缭绕着整个餐厅区。 见傅嘉木衣服没穿好就跑下来,傅知珩眉头微拧,放下手中报纸严声斥责:“跑什么,家训都忘了?” 傅嘉木欢快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撅着小嘴看了眼好些天没见的爹地,最后还是欢天喜地的跑过去,伏在他腿上抱住他:“爹地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有没有给睡包带礼物?” 傅知珩的眸光柔和不少,只是脸上仍扳着一副严肃的模样,拿起报纸继续看,随后淡淡的丢了一句:“没有。” “哦。”面对这个答案小萌宝似乎也不太伤心,嚼了噘小嘴,最后又兴高采烈的问:“待会爹地送睡包去幼儿园吗?这几天都是奶奶送睡包去。” 傅知珩垂眸看了儿子一眼,期待的灼灼目光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话。 浅浅移开视线,他“嗯”了声,紧着说:“把衣服穿好,洗漱完下来吃早餐。” 吃过早餐去幼儿园的路上,小萌宝欢喜的不得了,坐在爹地身旁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活脱脱像只一只小鹦鹉。 车子驶过高架桥,傅嘉木挪了挪屁股,歪着小脑袋朝男人问道 :“爹地,今天幼儿园放学之后我可以去找乔乔姐姐吗?” 这个时间虽然是清晨,但阳光极好,金黄的光束揉进车窗里,驱散了几分男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气息,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望过去:“这么喜欢她?” 傅嘉木不假思索的点头:“喜欢乔乔姐姐。” “为什么?”傅知珩追问。 小孩子之所以喜欢一种玩具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他喜欢,如果要问他为什么喜欢,他年纪尚小定是问不出原因来。 傅嘉木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半晌后童声清脆:“因为乔乔姐姐温柔又漂亮,还会做好吃的酸奶布丁。” 其实童言无忌,这些话说说也不必当真,但傅知珩沉默了下却追问:“还有呢?” “还有……”傅嘉木被爹地的不按套路出牌给难度住了,咬着唇,想不出还有什么:“爹地,睡包想不出来了。” 男人已拿起手里的文件,语气淡淡:“放学了我让小郑叔叔送你过去。” 等到了幼儿园门口时,傅嘉木背着小书包从车上跳下来。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他转个身又钻进车里,朝爹地伸出自己的小手:“爹地给我钱。” 傅知珩抬眸,狭长的眸子微微敛着,目光沉然:“要钱做什么?” 傅嘉木眨巴着他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我想送一束花给乔乔姐姐,上次乔乔姐姐收到我的花很高兴。” 048.这是我爹地的领带 幼儿园放学,傅嘉木跟小伙伴道完别后,背着小书包飞快坐上车:“小郑叔叔,先送我去花店。” 发号施令的口吻,倒是跟傅知珩有几分相似。 “好的小少爷。” 小郑快步绕到驾驶座,并以最快的速度驱车离开,行驶十五分钟后把车停在一家大型连锁花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剪着头乌黑小短发的小萌宝从车上下来,碎短的刘海半遮着额前,两道小剑眉下双眸如黑曜石般奕奕有神。即便是简单的穿着,也如同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帅气小模特。 “天呐,好可爱的小男孩,诶诶,是哪个童星吗?” “不知道啊,不过长得好帅啊。” 傅嘉木还没走进花店里,里头的几个店员就已经犯起了花痴,他刚走进花店,便被团团围住了。 “小朋友,你是想买花吗?” 另外一个人挤了上来,笑盈盈的看着他:“小朋友想买什么花,姐姐帮你挑。” 傅嘉木看了眼旁边的花,种类太多了,他又不懂怎么买花,想找小郑叔叔出出主意,一想到小郑叔叔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是果断选择求助花店的姐姐。 “我想买花,买很漂亮的花。” “小朋友你想买花送给谁?送给你妈妈吗?” “不是妈妈,是一个漂亮姐姐,我要买一束漂亮的花送给她。” 在花店里挑花花费了点时间,最后选定一束粉色玫瑰为主花的花束,包扎好后傅嘉木牢牢地抱在怀里头,朝小郑叔叔招了下手,示意他上来买单。 小郑立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傅知珩原先留下的卡,放到收银台上。 路上,傅嘉木高兴地不得了,花一直抱在怀里不肯放下:“小郑叔叔,你说乔乔姐姐会喜欢我送的花吗?” 小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少爷,我相信乔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 好期待呀。 好想快一点见到乔乔姐姐。 傅嘉木满心期待的去找乔诗暮,但很奇怪,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小少爷,乔小姐可能不在家。”小郑道。 傅嘉木看了眼怀里的花,垂头丧气,但过了两秒他又打起了精神来,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那我要在这里等乔乔姐姐回来。”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小少爷,不如咱们先回去吧?”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乔诗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眼看着吃饭时间也快了,小郑不可能让傅嘉木饿着肚子在这里继续等。 傅嘉木摇头,语气非常坚决:“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乔乔姐姐回来。”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见乔乔姐姐了,他一定要等到乔乔姐姐回来,亲手把花送给她才行。 “可是……” 不等小郑把话说完,傅嘉木就看见了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乔诗暮,他欣喜极了,一边跑向她一边喊:“乔乔姐姐,乔乔姐姐……” 乔诗暮今天去探望了丁淑兰,下午五点钟后又约了跟林倩倩见面,等喝完咖啡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忽然听见傅嘉木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抬眸看见小家伙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面前,愣了下,随即弯下腰来,笑容温柔:“嘉木呀,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姐姐玩。”傅嘉木仰着脑袋,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举起手里的花:“姐姐,送给你的。” 乔诗暮没有关系密切的异性,收到花的次数是屈指可数,最近收了两次花,还都是他送的,这个小孩也太会讨人欢心了。 “谢谢嘉木,这束花很漂亮。”她一手接过花,一手牵住他的小手。 小郑恭敬的站在门前,见乔诗暮总算是回来了,心里因为任务的完成而松了口气。他微微颔首,说道:“乔小姐,我家小少爷已经等你很久了。” 傅嘉木冲他挥挥手:“小郑叔叔你先回去吧,爹地会来接我回去的。” “好的小少爷。” 乔诗暮把傅嘉木领到家里。 客厅有点乱还没收拾,原本是打算等今天忙完了再开始整理,把傅嘉木带到客厅沙发上,她从姜丝丝零食盒里拿了瓶水果罐头出来:“嘉木,你看会儿电视好不好,姐姐要打扫一下卫生。” “好。” 傅嘉木乖巧点头,抱着怀里的水果罐头在沙发上坐好。 乔诗暮把水果罐头给他打开,又从厨房里拿了水果叉子给他,然后便开始忙活。 水果罐头有点甜,傅嘉木只吃了两块黄桃,他把罐头放回到茶几桌上,但不小心把乔诗暮搁在沙发的包碰倒在地。 拉链开了,里头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他大眼睛睁大,连忙蹲下身帮她把东西捡起来。 “嘉木怎么了?”乔诗暮放下手里的活,迈腿朝他走过去。 傅嘉木抬起头看她,有些手足无措的说:“睡包刚刚不小心把姐姐的包弄到地上了。” 乔诗暮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笑着安抚他:“没关系,你起来吧,姐姐来捡。” 傅嘉木手里捏着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领带,他慢慢摊开,稚嫩的声音里满满的惊讶:“这是我爹地的领带。” 乔诗暮蓦地一怔,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拿着的领带上,瞳孔因为受惊紧缩了两圈,半晌才平复下来:“嘉木,你刚刚说这是你爹地的领带吗?” “爹地的领带都是长这个样子,上面还有香香的味道。”傅嘉木点点头,说的头头是道,说着他把领带举到鼻前闻了闻,更加确定说,“乔乔姐姐你闻闻,跟爹地一样的味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乔诗暮大惊失色,脑子轰了一下,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条领带竟然真的是傅知珩的。 可是……可是在东伊的时候她把领带拿出来给他捂伤口,他看见领带为什么什么都没说?而且还把领带洗干净了还给她。 不可能吧,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乔诗暮接过领带,指尖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喉间忽的一阵口干舌燥,她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仍觉得不可置信:“嘉木你确定这条领带是你爹地的吗?” 傅嘉木本来是很确定的,但被乔诗暮再三追问后又不太确定了,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脑子突然一个灵光闪现:“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我爹地吧。” 049.怎么跟个偷窥狂似的?(新春大吉) “亲爱的,我们组今晚聚会,我就不回去吃饭了,爱你么么哒~” 乔诗暮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因为姜丝丝说晚上要回来吃饭,所以她才做了三人份,结果一个电话打回来,临时通知她不回来吃了。 “算了,我们吃吧。”她打开电饭锅,盛了小半碗饭放在傅嘉木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子:“想吃什么菜?姐姐给你夹。” 乔诗暮正给傅嘉木夹菜,忽然有人敲门。 姜丝丝刚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自然不会是她。 门一开,迎面看见傅知珩站在门前。 千篇一律的穿着,西装领带俨然已经成为他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冷硬的气场有着王者风范。可即便这样,他每一次的出现似能牵动乔诗暮的心跳。 男人身上成熟内敛的气质就像经过岁月发酵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逐渐感觉到脸颊上的烫意,乔诗暮回神,连忙把门打开:“傅先生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嘉木还在吃饭。” 人已经过来了,乔诗暮不可能让他在门口等,就把人请进屋里。 餐桌上,傅嘉木正吃着乔诗暮做的红烧肉,看见傅知珩,立刻搁下手里的小勺子,小长腿颠颠跑向他:“爹地你来接睡包回去吗?爹地你吃饭了吗?”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吃了吧,不过出于礼仪,乔诗暮还是礼貌的问上一句:“傅先生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不过就是些粗茶淡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傅知珩抬眸看她,目光随即在桌上扫了一眼,一手牵着傅嘉木,朝用餐区走去:“那就叨扰了,麻烦乔小姐多准备一副碗筷。” !!! 乔诗暮刚才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会真没吃饭,不过这会儿见他已经坐下来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领命把厨房里刚收起来没多久的碗筷重新取出来。 从厨房里走出来,父子俩都坐好了。 傅知珩已经脱下了身上的西装,随意的搭在了身后的椅子靠背上。 手上袖口的扣子解开了,袖子往上折了几寸,腕间奢华的手表象征着男人高贵的身份。 乔诗暮因为喜欢烹饪,所以手艺还不错,即便是些家常小菜也能做的很美味,只是傅知珩平常吃的肯定是山珍海味,这桌家常菜跟昂贵的山珍海味肯定是比不了的。 “傅先生,不知道桌上的小菜您能不能吃惯,要不我再去做两道菜,您想吃点什么?”这一紧张,不知不觉又把尊称搬出来了,但她却浑然不知。 傅知珩深邃的黑眸停留在她脸上,足足有十秒才不着痕迹的移开,情绪难以捉摸。 他拾起桌上的筷子,一手端起碗,随意夹了一样菜,慢条斯理的在口中咀嚼着,身上透着浑然的贵气:“粗人没那么娇气,乔小姐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虽说乔诗暮昨天是向傅知珩提过下一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但她没料到是在自己家里。 不过庆幸做了三人份的晚饭,不然肯定是不够吃。傅知珩第一次留下来吃饭,倘若没吃饱的话,那就是她的招待不周了。 傅知珩原本就沉默寡言,加上父子俩吃饭都不爱说话,安静的气氛多少让乔诗暮感到有些尴尬。 一顿饭下来,她吃的心不在焉,就连吃没吃饱胃里都没知觉。 “睡包吃饱啦。”吃完最后一口饭,傅嘉木把小勺子放下来,舔了舔唇,慵懒的小模样像极了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伸了伸懒腰:“乔乔姐姐做的饭真好吃。” 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乔诗暮瞧见了,也没多想,从手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小嘴,动作亲昵:“喜欢的话,欢迎你下次再来姐姐这儿吃饭。” 有了乔诗暮这番话,傅嘉木自然是欢喜,头顶那两只无形的小耳朵动了动,大眼睛里全是笑容。 乔诗暮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听见傅知珩说要帮忙,她惶恐得像是听见什么骇人新闻。 “傅先生不用了,你是客人怎么能麻烦你,你到客厅坐会吧,厨房交给我就行了。” 这么尊贵的一双手,岂能碰油腻腻的餐具?乔诗暮怕折煞了自己,连连把人请出厨房。 清洗完餐具,乔诗暮摘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恰好看见傅知珩从沙发上起身。 她快步上前,忙问:“傅先生要带嘉木回去了吗?” 傅知珩牵着傅嘉木的手,西装已经穿上了,他身上已经收敛的气场外露出来,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大山,明亮的灯光下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谢谢乔小姐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先带睡包回去。” “姐姐,我跟爹地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哦。”傅嘉木站在傅知珩旁边,语气俏皮。 乔诗暮将父子俩送到门口,期间她想问一下有关领带的事,但又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走出门外,傅嘉木拽着傅知珩的衣角拉了两下,那双又大又黑亮的眼眸子望着他:“爹地爹地,你把手机给我。” 傅知珩垂下眸,虽然困惑,手还是不迟疑的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小家伙。 拿到爹地的手机后,傅嘉木走向乔诗暮,声音清脆:“姐姐,你能加爹地的微信吗?有了微信就像爷爷奶奶那样可以随时和睡包对视频了。” 乔诗暮微愣了下,没料到傅嘉木会让她加傅知珩的微信。 这个问题…… 她可以拒绝吗? 一想到傅知珩的微信号将会存进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心里就有种随时被领导监视的恐慌,头皮都要发麻了。 她抬头看了傅知珩一眼,希望他能拒绝,毕竟像他这种大人物,不是说随便一个小市民就能加到他的微信。 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她求助的信号,甚至把她的眼神当做是恳求,语气平淡却很有分量的说:“加上吧,以后联系起来更方便。” 乔诗暮绝望了,我觉得可以不用这么方便的。 最后,还是加上了傅知珩的微信。 傅嘉木欢天喜地的跟着他爹地走了,乔诗暮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会抿唇一会咬唇,看似在纠结些什么,许久之后,她手指微抬,轻轻点开了傅知珩的微信。 微信名是句英文,大概是他的英文名吧,头像用的是傅嘉木的照片,不过不是近照了,照片里的傅嘉木看起来大概就两岁。 两岁的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不知道傅知珩的朋友圈是什么样子的? 心跳砰砰响,乔诗暮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变态,怎么跟个偷窥狂似的??? 050.我家先生已经等候多时 乔诗暮最后还是回了钢琴培训中心上班,没有齐文凯的骚扰,工作的还算是愉快。 七月中旬,不论是幼儿园还是小学都已经进入了暑假,干她这行每到暑假和寒假都会比往常繁忙得多,忙得飞起时恨不能把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精准的安排好。 幼儿园放假后的第一个周末,也是乔诗暮第一次到江南山水辅导傅嘉木的日子。 由于她周末的时间比较好安排,在经过和傅知珩的商榷后,时间定在每周六周日的下午五至七点。 江南山水一带都是别墅,还都是纯正欧式现代建筑。 别墅区的占地面积总达350000万平方米,总户数为321户,像傅嘉木家那样的独栋别墅有68套。据说目前一个单元的售价就约为2500万/套起,可想而知独栋别墅的售价跟豪华程度有多么令人叹为观止。 这里绝对对得起“寸土寸金”的称号。 乔诗暮之前来过一次,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家那个大院子,修剪整齐的草坪地面积大得一眼看不到边。 竟然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修建那么大的院子,着实让人为之震撼。 按响门铃后,乔诗暮便在一旁静静等候开门,她没想到跑出来给她开门的人是傅嘉木,还有他家那条叫乖宝儿的金毛犬。 傅嘉木已经等很久了,刚刚一听小珠姐姐说是乔诗暮来了,便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飞快跑出来迎接她。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她,小家伙格外兴奋:“姐姐姐姐,睡包来给你开门啦。” 门一打开,傅嘉木扑过来,乖宝儿也熟稔的扑上来,都热情地让乔诗暮招架不住。 小珠把乖宝儿牵开,礼貌的朝乔诗暮颔首:“乔老师,里面请。” 傅嘉木将他的小手伸到乔诗暮的手上,牢牢地握着她的,整个人因为她的到来显得异常活泼,胡蹦乱跳的领着她往别墅里头走:“乔乔姐姐,睡包来给你带路。” 小珠牵着乖宝儿随同俩人身后,暗暗思忖:这个乔老师有点眼熟啊,之前是不是来过先生家里? 院子是真的大,三人沿着水泥铺的小路饶了大半圈,才总算走到了主栋别墅的大门外。 今天是周六,但乔诗暮觉得像傅知珩这种成功商人肯定是每天都日理万机,哪怕是周末也会在公司里忙工作。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想并不成立。 傅嘉木领着她要上楼,恰好跟从楼上下来的傅知珩迎面对上。 一身休闲的服装,头发也没有特意的打理过,整个人比起平时一身正装的时候慵懒些,随性了许多。 乔诗暮是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状态。 印象中的傅知珩是严肃的、少言寡语的、冷漠得像是一座旁人难以亲近的冰山。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再像记忆中的那样冷漠寡然。 “爹地,乔乔姐姐来了。”傅嘉木高兴地上前,那口吻就像是在跟爹地介绍自己最爱的东西,显得迫不及待。 傅知珩抬眸看向乔诗暮,深邃的眸子微闪着光,“嗯”了声移开视线,落在傅嘉木身上:“上去吧,好好学。” “知道了爹地。”傅嘉木往回走,牵住乔诗暮的手,“姐姐我们上楼吧。” 乔诗暮被傅嘉木拉着往楼梯跑了两步,与傅知珩擦肩而过时,颔了颔首,快步跟上傅嘉木:“嘉木你慢点,别摔跤了。” 琴房的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很漂亮,而且一看就知道这间琴房是特意为傅嘉木准备的。 挨着钢琴的墙壁采用了深色仿木瓷砖,墙壁上方挂着一个齿轮状的木制装饰。 右手边是长长的飘窗,倚窗着一张长沙发,旁边还有铺着一个圆形坐垫,看尺寸无疑是为乖宝儿准备的。 连地板上的垫子,图案都是狗的爪印。 第一眼吸引乔诗暮的是那架钢琴。 对于钢琴师来说,钢琴好不好至关重要,一架好钢琴,弹起来就是种享受。 她一眼就认出了钢琴的牌子,r国出口,价格昂贵,质量上乘,成色状态能称a+级别,是属于性价比非常高的一款品牌钢琴。 而且这款钢琴是家庭练习考级的优选,能买得起的也多数是上流社会的家庭,比如某某富豪,某某大人物。 培训中心自然不可能有这么高端的钢琴,此前乔诗暮也只是在封家接触过。 她走到钢琴前,手放在琴键上试了下音。 音色稳定且饱满,共鸣感极好,这是一般钢琴做不到的。 它就像有灵魂,只是弹响一声,就能无形的操控你的手不受控制的在钢琴上弹奏起来。 乔诗暮在钢琴凳上坐下,双手落在琴键上,浑厚的音色让她情不自禁的弹奏了《梁祝》最动人心弦的部分。 每每弹奏这首曲子时,她都会有种蝴蝶从跳动的琴键里飞出来,相互追逐的唯美画面的感觉。 傅嘉木非常捧场拍手鼓掌,并且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姐姐弹的好棒!” 乔诗暮收回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子:“坐到姐姐旁边来,咱们要开始上课咯。” 第一课的内容是学习钢琴的基本弹奏和音符的认识,第一课又分为好几节小课,今天乔诗暮主要是教傅嘉木熟悉钢琴的结构,认识五线谱,了解高低音谱号以及拍号。 两个小时的时长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恰好让乔诗暮讲完第一节小课的内容。 傅嘉木的记性很好,一个知识点重复个两到三遍他就记住了。 傅知珩之前说让傅嘉木学弹钢琴是为了给他培养个兴趣爱好,虽然今天还只是理论课,但乔诗暮觉得小萌宝对弹钢琴似乎很有天赋,只要他能好好学,将来说不定还能往这方面发展。 课程刚结束没一会儿,小珠轻轻敲响门,朝乔诗暮问道:“乔老师,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乔诗暮应道。 “我家先生说让乔小姐和小少爷一起随我下楼用餐。”小珠做了个“请”的动作。 傅嘉木摸摸肚子,立马牵住乔诗暮的手:“肚子好饿哦,乔乔姐姐我们一起下楼吃饭吧。” 乔诗暮怎么好意思留下来吃饭,她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吃也很方便。” “乔老师,我家先生已经等候多时。” 好吧。 乔诗暮拒绝不了,只好拎起包,跟傅嘉木一同下楼。 一想到要跟傅知珩共桌吃饭,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她扶了扶额,也搞不懂自己紧张什么。 051.果然是有钱人! 虽然乔诗暮吃饭也不爱说话,但在家里至少吃的自在,跟傅知珩父子俩一起吃饭压力真的很大,气氛安静地令人发憷。 吃了小半碗,这种气氛让乔诗暮很难再继续吃下去,正是心不在焉时,傅知珩突然开口:“饭菜不合乔小姐胃口?” 乔诗暮正走神,傅知珩突然跟她说话,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上课开小差被教导主任抓到,心跳倏地加快,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微光:“没有啊,很好吃。”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在跟领导人一起吃饭而已…… 傅知珩看着她,深邃的眸光凝住她的眼睛,片刻后,侧目对候在一旁的小珠吩咐道:“让厨房再多做两道菜。” “是,先生。” 乔诗暮闻言,连忙制止:“不用了,桌上的菜已经够吃了,真的不用再加菜。” 她苦不堪言,我吃还不行吗,我全部吃完。 用完餐已经是八点钟,深邃的夜空星光点点,别墅里的路灯井然有序的依次排开,轻盈地夜风沙沙的拨动着枝头。 餐后乔诗暮陪傅嘉木在客厅里看电视,乖宝儿也乖极了,跳到沙发上,脑袋趴在她大腿,懒洋洋的闭眼睡觉。 乖宝儿的毛发浓密又柔顺,摸起来的手感极好。 她以前不怕狗,但上回由于被乖宝儿扑倒以后对狗变得心有余悸,好在乖宝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驯,现在基本上能和平共处。 因为不忍拒绝傅嘉木的请求,乔诗暮陪他看电视一直到八点半,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 八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开口:“嘉木,姐姐该回家了,明天下午我们再见。” 傅嘉木不舍得让乔诗暮离开,他揪住了她的衣服,满眼不舍的望着她:“姐姐你要走了吗?睡包不舍得你。” 这可怜兮兮的眼神乔诗暮差点没招架住,她咬牙横了横心,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姐姐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好不好。” 傅嘉木还是一脸不舍,不肯松手。 乔诗暮正为难的时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杂志的傅知珩突然开口,口吻微沉,透着一丝严厉:“睡包,不许闹!” 浅眠的乖宝儿被傅知珩的声音惊醒,撩起眼皮子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又事不关己的懒洋洋闭上眼睛。 被爹地这么厉声一呵斥,傅嘉木立刻就怂了,小手缩了回来,委屈巴巴的瞥了爹地一眼,不情不愿的对乔诗暮说:“乔乔姐姐再见。” 能让一个小孩子愿意这么跟自己亲近,乔诗暮觉得很欣慰,心底涌出某种柔软,她把手轻放在傅嘉木的头上,笑意温柔的看着他:“想姐姐了随时给姐姐发微信,在视频里也能见面呀。” 经乔诗暮这么一说,傅嘉木登时打起了精神来,重重点头:“好。” 在小萌宝脸上看见笑容,乔诗暮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轻轻拍了拍阿慕的脑袋,随后起了身。侧目看向傅知珩,开口道:“傅先生,那我先走了。” 傅知珩放下手里的杂志,声线低沉的“嗯”了声。 乔诗暮还想着在哪里能叫到车,等候在门口的小郑在看见她后,立即迎上前:“乔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请上车。” “谢谢,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也很方便。”留下来吃晚饭乔诗暮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再让小郑送。 小郑将车门打开,憨厚的说:“我家先生说这边不好打车,命我送乔小姐回家,乔小姐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傅知珩沉默寡言,性格冷淡,但做事却面面俱到,对人也细致入微。 “那好吧,就麻烦你了。”乔诗暮不好再说什么,弯腰钻进车里。 她回去时姜丝丝已经下班很久了。 知道她从这个周末开始要去给傅嘉木辅导,见她回来了,姜丝丝八卦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乔诗暮把包放在沙发上,揉捏了下有些发僵的颈,见姜丝丝莫名其妙来一句,她微微皱眉:“什么?” “我听说傅知珩家住在江南山水,那可是咱江城最贵最抢手的别墅区,据说不少大腕都住在那里,他家肯定很豪华吧?” 豪华吗? 确实很豪华。 纯正欧式现代建筑,从设计到装潢都是顶级一流的,置身其中有种自己是上流社会人士的错觉,“奢华大气上档次”这句话直接囊括她对别墅的评价。 “他家院子有半个篮球场大。”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家院子。 “靠,果然是有钱人!”即便存款二十年,在江南山水也只能买到个厕所的姜丝丝发出仇富的怒吼。 洗过澡之后,作业也做完了,但傅嘉木想在睡觉前跟乔乔姐姐说说话,于是他去了爹地的房间。 房门没关,站在门口看了看,见爹地在浴室里洗着澡,便自顾自的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乔诗暮在客厅里跟姜丝丝闲聊了很久,回房准备收拾衣服去洗澡,突然接到傅知珩的视频通话。 看见显示她心里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细想肯定是傅嘉木发过来了。 一接通,傅嘉木的小脸便出现在视频那端,乔诗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嘉木,你还没睡觉呀。” 傅嘉木坐在爹地床边,双手捧着手机,看见乔诗暮分外开心:“姐姐你到家了吗?” “已经到了。时间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觉。” “刚刚做完作业,马上就要睡了。” 乔诗暮本来想让傅嘉木早点睡觉,话没说出口,一道身影进入了镜头范围内。 宽阔的肩膀,精瘦的腰身,修长的四肢,全都在这一秒种映入她的视线。 刚沐浴完,傅知珩只穿了条黑色长裤,露出来的胸膛肌理分明,还有着让人看一眼就面红耳赤的腹肌。 虽然距离镜头并不算近,但乔诗暮清楚的看见他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结实的胸膛沾着尚未擦干的水珠,甚至还能看见它们在灯光中泛着光泽。 “爹地!”傅嘉木朝男人喊了声。 傅知珩原本是没看镜头,他起初以为傅嘉木是在跟母亲对视频,抬眸望去后,却在屏幕上看见乔诗暮的脸,他愣了下,眸光微闪。 第一次看见他的身材,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足以看得乔诗暮耳根发烫,一股热意直往头顶窜。 目光对视,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反手将手机扣在大腿上。 情绪完全平复不下来,她咬着唇深吸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掠过一阵阵热意的脸颊。 见屏幕上一下黑了,傅嘉木拿着手机晃了晃,困惑的眨着那双乌黑大眼:“姐姐?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052.能否给当我女伴? 夜色寂静,月光倾泻而下,穿过轻薄的遮光窗纱落进静悄悄的卧室里。 床上,乔诗暮眼睛紧闭,面色十分痛苦,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里痛苦的呻吟着什么。 乔乔…… 乔乔…… 一对夫妇声音痛苦的呼唤着她。 她是那么的想要紧握住他们的手,可她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道力带走,一瞬间全都消失在她眼前。 “爸妈!” 乔诗暮几乎是整个人一瞬弹坐起身,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张开的瞳孔里充满恐慌,眼角溢出的泪像珠子滚落,此刻的她就像是刚差点窒息而亡的溺水者重获新生一般。 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在脑子里冲撞,她曲着双腿,抱着头痛苦的呻吟了两声。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已经用尽了,深夜时分,她独自一人,终于再也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坚强和沉静,歇下身上的伪装,不再抑制心底深处的悲痛。 漆黑的卧室,月亮凄清的光落进来,她就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醒过来后,乔诗暮几乎是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天才刚亮她就起来了。 等姜丝丝起来时,她已经出门了。 花店今早刚从鲜花基地空运过来的花非常新鲜,乔诗暮自己精心挑选了一扎粉色百合让店员抱起来,随后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麻烦送我去松山墓园。” 时间还非常早,太阳刚从云层里露出脸,淡淡的夏日光泽轻柔的落在枝头。 这个时间到墓园探望亲人的亲属并不多,乔诗暮抱着母亲最爱的粉百合,迈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爸妈,乔乔来看你们了,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冰冷坚硬的石碑上,贴着一张合照,一对夫妇依靠在一起,灿烂的笑容足以证明俩人当时有多幸福。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乔诗暮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宝盒被触动开关,所有回忆在这一瞬纷飞折叠。 她往石碑走近,把捧在手里的花轻轻放在石阶上,认真的摆好:“妈,这是你最爱的粉色百合,我爸在那边有没有给你送过花?估计我爸还是那么不懂情调吧。” 说着,她笑了。 笑着,眼泪也落了。 她缓缓蹲下身,掩不住从眼眶里落下的泪。 ……对不起,我至今没有找出当年的真相,还爸一个清白。 每年的今天,乔诗暮都会在墓园里陪父母,一直到中午才会离开。 午间,气温升高,阳光也愈加猛烈。 乔诗暮调整好情绪后,跟父母告完别便离开了。 单薄的身影脆弱得像是一阵轻风就能吹倒,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停车场的某车里有人默默地注视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驾驶座上,剃着寸头,穿着一身严谨黑西装的男人扭过头,对坐在车厢内的男人问道:“总裁,时间不早了,您下午还有个国际会议。” 片刻后,后排车厢的一侧门打开,泛着金色光晕的阳光落在一个宽阔的肩头。 这会儿,乔诗暮已经坐在出租车里了。 情绪的低落让她提不起精神来,惹得司机不由地多看她两眼。 “众所周知梁氏集团近几年发展迅速,去年下半年正式签约蓝台,成为2x19年电视媒体战略合作伙伴。今天是梁氏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日子,梁氏集团全体员以及社会各界嘉宾欢聚一堂,共襄盛典,场面异常热闹。”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电台。 车厢后排的乔诗暮原本静静的把头靠在窗户玻璃上发呆,突然做出很大弧度的动作,惊得司机一愣一愣。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瞅着她不太对劲,回过头来。 乔诗暮青葱的手指紧攥着皮质的座椅,指甲在上面掐下深深地痕迹,眼球泛红的眸子里含着恨意,凌然的气势与方才的她判若两人。 她咬着牙暗暗默念:“梁氏集团……” …… 姜丝丝以为乔诗暮今天中午不会回来了,没耐心等外卖,她开了桶泡面来吃。 呼噜呼噜吃的正香时,听见开门声,回头朝客厅入口望过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乔诗暮走进来。 “诶,乔乔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中午不回来。” 乔诗暮往客厅走,视线落在电视机上时,动作蓦地一顿,双手渐渐收紧。 姜丝丝瞧见她脸色不对,朝电视看了一眼。 电视正播放着梁氏集团董事长梁振生在台上发言,把话说的天花乱坠,台下一群奉承的掌声。 姜丝丝把泡面放在桌上,对着电视上的人狠狠地啐了一口:“梁家人也太不要脸了,装的真像,说是成立什么基金会,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用作贪污的幌子。话说他们没给你发邀请函吗?” 乔诗暮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柔和的脸部轮廓紧绷着,眼底泛着刺骨的寒光:“你觉得呢?” “靠,太不要脸了,看不下去。”姜丝丝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电源。 乔诗暮今天的状态不好,最终决定打电话给傅知珩,取消今天的钢琴辅导课。 傅知珩在电话那端静静的听着,却没有回应。 乔诗暮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不是让他感到为难,如果确实不行的话,辅导课还是可以继续上。 “乔小姐。”他突然喊她,微沉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滋滋传入乔诗暮耳中,微微有些麻。 “如果不行的话……”傅知珩的想法她也能理解,实在不行的话她也不会强求。 “我今晚有个晚宴要参加,不知乔小姐能否给当我女伴?”然而傅知珩却说出这番话,平淡的话,并非强势的口吻,但偏又透着教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傅先生,其实我……” “梁氏二十周年庆的晚宴,我想乔小姐你应该有兴趣参加。” 果不其然,乔诗暮想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愣了愣,声音有些微颤:“是梁氏集团?” 乔诗暮没再坚持,就说明她确实感兴趣,傅知珩微敛着眸,眸光越发深沉:“乔小姐,下午五点我会派人去接你。” 放下手机,乔诗暮扯着唇冷笑了声。 大概是天意。 既然如此老天都这么安排了,她决定要给梁家人一点警醒。 毕竟有的人,好日子过久了就会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053.你拿什么跟我争? 暮色四合,灯火阑珊。 一辆辆豪车井然有序的停在盛天假日酒店大楼门口,媒体记者们蹲守在门外,每来一辆车就是一顿猛拍,阵仗十足。 六点三十分左右,乔诗暮作为傅知珩的女伴,与他一起抵达了盛天假日酒店。 “是盛天假日酒店总裁傅知珩!” 早几个月就有媒体曝出傅知珩与梁氏千金同进晚餐,t集团与梁氏集团或强强联合,锦上添花。今日,梁氏将梁氏成立二十周年的晚宴设在盛天酒店,同时又邀请了傅知珩,这必定会是明日头条。 俩人刚下车,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如潮水般涌上前,拦住俩人的去路。 “傅总,请问您是来参加梁氏集团举办的晚宴吗?” “傅总,听闻梁氏老总有意将女儿撮合与你,不知这件事是否属实?” “傅总……” “傅总……” 面对记者们络绎不绝的追问,眼前晃动的话筒就好像化成一道道锋利的刀刃,泛着冰冷的光泽,晃得人睁不开眼。 乔诗暮脑子一阵眩晕,某些记忆一瞬间在眼前涌现。 ——乔小姐,你对你父亲挪用公款导致梁氏资金断裂,经营运转陷入危机一事是否知情? ——乔小姐,听闻你父母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追踪才不慎坠桥身亡,请问这件事属实吗? ——乔小姐,外界有人传你父母是想通过假死逃避警方通缉,请问传言是真的吗?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凶恶无比,靠着血馒头存活在这个世上,比魔鬼还要可怕。 脑子一阵眩晕,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傅知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手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轻柔的动作,旁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但男人的举动却给了乔诗暮莫大的安全感。 他就像是通过这种举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乔诗暮怔怔的看着他,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腰身挺直,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 虽说今晚是梁氏晚宴,但主角实际上是梁佳怡。 为了出席晚宴,专门请来了国外最厉害的团队给她化妆打扮。 限量款的性感开衩长款雪纺连衣裙,裙身上纯手工的粒钻石奢华又高调,后背的镂空设计让性感加分,脚上的高跟鞋亦是今年这个夏季最新款。 一举一动,方寸之间,尽显名媛优雅。 一出场就惊艳众人,引得众多富家子弟对她趋之若鹜。 “佳怡,你今晚好美啊!” “哇,裙子和高跟鞋都是限量款,还有这钻石项链,也太闪了,佳怡你今晚真的好美。” 饶是其他名媛小姐,也相继上前奉承。 “爸。”梁佳怡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梁振生面前,挽住他的手。 “我女儿今晚真漂亮,爸相信你俘获傅知珩的心指日可待。” 梁佳怡自信的拨弄了下头发,高傲的抬起下巴:“爸你放心吧,你女儿想要的男人没有得不到的,别说一个傅知珩,十个也不成问题。” “是盛天酒店总裁傅知珩!”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着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涌向宴厅入口。 梁佳怡闻言一喜,立刻迫不及待的去迎接他。 挤开周围的人正要迈腿,在看见与傅知珩一同出席的人后,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处。 乔诗暮今晚的妆容没有浓重的眼影,也没有惊艳的大红唇,妆虽然淡却极精致。 同是一袭白色长裙,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白衣飘飘的仙气,她像落入凡尘的仙女,又像是清水中一株静待之花。 与傅知珩一起出场,无疑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也相当于啪啪打了梁佳怡的脸,都本以为傅知珩今晚的女伴会是她,却岂料傅知珩自己带了女伴来。 梁振生同样是闻声迎来,在看见傅知珩带来的女伴后,老脸僵硬也片刻,随后还是笑脸相迎走过去。 “傅总,非常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出席我们梁氏成立二十周年的晚宴。”梁振生招来端酒的侍应生,给傅知珩递了个杯香槟 傅知珩公式化的跟梁振生握了下手,接过酒杯。 尽管梁振生此时表现的再从容,乔诗暮仍在他闪避的眼睛里捕捉到那一丝心虚。 “堂叔,好久不见,近几年身体还好吗?不知晚上睡得是否安稳?” 他越是心虚,越是害怕,她就越是要站出来,逼得他无所遁形为止。 梁振生的脸色十分难看,又不好在傅知珩面前表现出什么来,嘴脸虚伪的对乔诗暮说:“好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怎么也不跟堂叔联系?” “梁总与乔小姐认识?”傅知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淡色的酒在玻璃杯里微微动荡着,眸光犀利。 “乔乔是我的堂侄女,没想到傅总竟与乔乔认识。”梁振生赔着笑脸。 “是吗,以前可没听说梁总还有个侄女。” 傅知珩一语双关的话,直接掀了梁振生的台阶。 本来梁振生见乔诗暮出现在晚宴上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再见傅知珩有意维护她,只能强压住内心的不快,脸上仍赔着笑容:“傅总有所不知,我和乔乔的父亲是关系极好的堂兄弟。” 关系极好? 乔诗暮仿佛像见了什么笑话,微眯着眸,眼底都是鄙夷的神色。 一见到他,乔诗暮就会想起他当初是怎么对她家的,又是怎么对她已故父母的,这么多年,这笔账她一直在找机会算。 她没法再继续听梁振生虚与委蛇的话,松开挽着傅知珩的手,嘴角噙着微笑:“不好意思,傅先生我去趟洗手间。” 傅知珩举起酒杯抿了口,目光仍旧关注在乔诗暮身上。 梁振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眸底沉了沉。 梁佳怡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乔诗暮竟然会跟傅知珩一起出现在梁氏晚宴上,前两个月她隐隐察觉到乔诗暮和傅知珩关系非比寻常,今晚俩人一起出席晚宴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不疑有他,她快步跟上乔诗暮。 乔诗暮前脚刚走进洗手间,下一秒就看见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印着梁佳怡的身影,不过对此她并不意外。 她把手放在感应器前,指尖沾了点水,淡然的整理了下头发。 相较起来,梁佳怡没有她这么沉静,几乎是一上来就质问她:“说,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傅知珩的?全世界都认为我和傅知珩才是良配,你拿什么跟我争?父母为了逃避警方的通缉坠桥身亡,再高傲也不过是家道中落的……” “你再说一遍?!”乔诗暮就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她转过身一只手死死掐住梁佳怡的,逼着她撞向身后的墙壁,身体朝前俯,瞪大的双眸一片骇人的血红。 054.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你你……你想要干什么?放开我咳咳咳……” 梁佳怡被乔诗暮抵在墙上动弹不得,瞅着她一副走火入魔似的,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整个人抖得不行。 乔诗暮双手掐着她的颈,失控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但她并没有就此作罢,眼神凛然的凝视着梁佳怡,嘴角勾着讥讽的笑意,每一个声调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刃在梁佳怡身上:“梁佳怡我警告你,我要是再听见你说一句诽谤我爸妈的话,我就杀了你!” “你敢!” 梁佳怡慌乱的不行,两眼闪躲的四周乱转,发虚的语气让她愈加处在劣势。 乔诗暮双手缓缓收紧,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狠厉和不加掩饰的恨意:“你大可试试。” “咳咳咳……”梁佳怡被掐的脸渐渐涨红,呼吸的不畅让她呛咳起来,她试图挣扎:“你疯了,松开我,救命啊……来人啊……救命……” 想起自己含冤过世的父母,乔诗暮心里就燃起一把恨意之火,越燃越烈。 她朝前逼视着梁佳怡,抑制着快要喷发的愤怒:“你们风风光光庆祝梁氏成立二十周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梁氏前任老总不叫梁振生,叫梁国耀!” 梁佳怡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色由红渐渐变得青紫。 乔诗暮继续讨伐:“当年我爸为了梁氏付出了多少心血,死的不明不白,至亲的人落井下石最后占尽了一切,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梁佳怡紧抓着她的胳膊,尖锐的指甲已经抓破了她细嫩的皮肤,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丁点疼痛一样。 “属于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 乔诗暮终于松开她,就像放过一只没有抵抗力的家禽,转过身,傲然离开。 梁佳怡瘫坐在地上,如垂死挣扎许久的鱼儿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仇恨的钉住她离去的背影。 一份恨,乔诗暮已经埋在心里六年,如今一次性尽数爆发了出来,几乎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她没力气再走回宴厅,便停在挨着酒店大堂的廊道上,深深吐出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嘶……” 原本没什么知觉的手臂突然一阵刺痛,她把手抬起来,才看见上面的指甲抓痕已经渗出了血。 “手怎么了?” 耳旁突然传来一把略微低沉的嗓音,硬邦邦的像压抑着什么情绪。 乔诗暮吓一跳,抬头望去,见傅知珩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眸色沉沉,眼睛凝着自己的胳膊。 不等她回答,他就跟目睹了洗手间里那一幕似的,语气笃定的说:“跟人打架了?” 乔诗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确实没错,不过在他面前承认这种事对她来说有点难度,她随便敷衍过去:“一点皮外伤,擦点药就好了。” 傅知珩一只手抄在裤兜里,挺拔的身躯背对她,淡淡丢下一句:“走吧。” 乔诗暮来不及多想,快步追上去,见他不是要回宴厅,她困惑地问:“我们去哪?” 两人转身刚走,狼狈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梁佳怡恰好看见,气得狠狠咬牙。 乔诗暮我不会放过你的,走着瞧! —— 乔诗暮发现自己还真是捉摸不了傅知珩的想法,她原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才离开,结果他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买了几样消毒用品回到车里。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回去处理一下就可以了。”还特意到药店买来,不过说实话挺感动的,也让她明白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冰冷。 “消毒要及时。”傅知珩把棉签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拧开双氧水的盖子。 乔诗暮看着他的侧脸,车里光线明亮,他脸部结构的一棱一角落在她眼前都清晰了然。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巴,组合中英俊的面孔,散发着动人心弦的迷人气息。 好似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让人怦然心动。 “嘶……” 皮肤上酸爽的刺痛唤回了乔诗暮的神思,疼痛使她下意识往回缩手。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掌轻轻擦过她的肌肤,最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那只手轻轻攥着她动脉,指腹温热的触感熨着她的皮肤,乔诗暮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下方自己腕上那根动脉在疯狂跳动,就好像她此刻砰砰跳的心脏。 她垂着眸,脸上掠过一抹娇羞的绯红,登时不敢再动,僵直身子坐在他面前。 双氧水接触伤口会产生轻微的痛感,却也在承受范围内,她咬着牙准备默默承受,却不料傅知珩做出一个她料想不到的举止。 沾湿了双氧水的棉签轻柔的触碰伤口,男人身子朝前微俯,微抬她的手,下一秒她便感觉到一阵温柔又带着点温热的风,轻轻抚在刚用双氧水消过毒的伤口上。 乔诗暮只觉得心尖一麻,脑子一下迟钝了。 好像不论何时遇见这个男人,不论见过多少次面,不论他平时有多强势,她总能不经意的看见他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和的一面。 有时候她会想,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男人微俯着身,乔诗暮垂眸看着他头顶乌黑的短发,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融合在空气里,丝丝侵入鼻间。 ——这条领带是我爹地的! 耳旁,突然响起傅嘉木的声音。 她蓦地想起了那条男士领带。 难道真的是他的吗? 同学会喝醉的晚上,她到底做过什么? 但她想要仔细的回忆一下,脑阔就开始发疼。 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后,傅知珩拿出白纱布,在她手臂上有抓痕的部位缠绕了一圈,细心的替她处理伤口。 “回去后把纱布取下来,睡前再消毒一次,手臂暂时先别碰水。” “哦,好。”垂眸看了看包扎地很好的手臂,乔诗暮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抬头看向他:“傅先生你提前离开会不会不太好,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就好了,趁着离开的时间不长你还是抓紧回去吧。” 傅知珩将刚取出来用的东西都装回到袋子里,拎过去给她,漆黑的眼底里眸色让人捉摸不定:“乔小姐。” 他忽然喊她,还用这种看似的眼神,乔诗暮下意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由地僵直身子,眸光微微闪烁着,不安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向我承诺过什么?” 男人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视线凝在乔诗暮轮廓微绷的脸上,没由来的这么一句。 055.我自己来 乔诗暮一愣,脑子飞速转动起来,调动脑子里的所有记忆。 然而,她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有答应过他什么。 见她一脸愕然,傅知珩似乎并不介意,淡淡的一句道:“乔小姐不饿?” 乔诗暮恍然想起之前有答应请他吃饭,其实被他这么一问肚子确实是饿了,她想了想,问道:“一定要是吃饭吗?” “嗯?”傅知珩微挑眉,看着她。 乔诗暮咧开嘴冲他笑,眼角微微扬起,眸底闪烁着丝丝狡黠的光:“不如我带傅先生你去吃点好东西吧。” 炎热的夏日,最受欢迎之一的地点应该要数江边了。 舒爽的夜风沿江拂来,都市五彩缤纷的灯光落在江面上,碎成斑驳的残影。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结束了今天繁忙的工作,与家人与朋友坐下来,吹着江风,吃着特色小食,再小酌一杯,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生活。 乔诗暮领着傅知珩在靠江的空桌子坐下,兴致极好的样子,朝老板喊道:“老板!” 傅知珩坐在她对边的位置上,环顾了眼四周的环境,视线缓缓移回到乔诗暮身上。 乔诗暮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没有抬头,一边朝傅知珩问:“傅先生你想吃什么?能吃辣吗?” 她微侧着头,两侧垂落的碎发轻盈地贴在她透着淡粉的脸颊,润泽的唇扬起美丽的弧度。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四份。这个看名字挺好吃的样子,那这个也来两份吧。” 她第一次在傅知珩面前放下内心里的拘谨,喜欢的时候皱眉,不喜欢的时候皱眉,在他面前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刻表现得都要真实。 大抵每次见面时乔诗暮都表现的很拘谨,以至于俩人产生距离感,别说什么聊天说笑了,连能说得上的话题都不多。 傅知珩看着她,眉头有些微松动,连眸色也明亮了许多,嘴角似有牵起笑意的痕迹。 乔诗暮已经一口气点了不少自己爱吃的,见傅知珩没回答自己的话,她才终于移开视线,抬头望向他,困惑的问:“傅先生?” 男人视线没有躲也没有避开,盯着她的眼睛,哪怕走神被抓到也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嗯,都行。” 乔诗暮把菜单递向他:“你看看你喜欢吃些什么。” “我没什么忌口的食物,乔小姐看着安排就行了。”他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乔诗暮只好一并把他的份也一起点了,把菜单递回给老板后,她的语气隐隐透着几许兴奋:“傅先生,你可能没吃过这些东西,但我可以跟你保证这里的宵夜真的非常好吃,而且在这里吃的人大部分都是回头客,你吃过一次说不定以后也会爱上。” 傅知珩难得搭腔:“是吗。” 乔诗暮原以为他只会平静的挺着,不会作答,听见他说话她反倒觉得煞是意外,眼神好奇的打量他。 打量的目光投过来,丝毫不掩饰的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傅知珩勾着唇,不动声色的看向她:“嗯?” 乔诗暮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想起刚刚没有点啤酒,撸串不配点啤酒怎么行,她又朝老板喊了声:“老板,这里加两瓶啤酒!” 今天既是父母的忌日,又是梁氏成立二十周年的日子,乔诗暮的心情原本不太好,但今晚在梁佳怡身上发泄过情绪后,倒是有种大仇已报的释然。 老板把啤酒送上来后,她在放一次性筷子的盒子旁找到开啤酒的工具,利落的把瓶盖撬开。 “傅先生,干!” 一瓶推到傅知珩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跟他的碰了下。 清脆的一声玻璃瓶碰撞的声响,她仰头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舌尖上爆开,刺激着味蕾,她眯了眯眼,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心情畅爽的声音。 放下酒瓶,撞上坐在对面的傅知珩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失了态,圆月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张,赶紧把自己的坐姿摆正。 傅知珩静静的凝视着她,瞳孔深处有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蔓延,伸出长臂,他握住桌上的啤酒瓶,淡然的喝了两口。 烈酒、葡萄酒、利口酒类的洋酒傅知珩经常接触,应酬上昂贵的酒水自然是避免不了,啤酒倒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喝。 喝了两口,觉得索然无味,不过见乔诗暮出啤酒喝出种琼浆玉露的感觉,他还是很捧场的陪她喝了。 等宵夜陆续上桌时,啤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乔诗暮又让老板拿了两瓶过来。 啤酒虽然没什么度数,但一头猛喝还是会让酒量不行的人上头,宵夜不过刚开始吃,乔诗暮就已经有些微醺, “老板,这里来壶茶。”傅知珩对送宵夜上来的老板说。 “喂喂喂,哪有人吃烤串喝茶的。”刚端起啤酒瓶的乔诗暮听见傅知珩跟老板要茶,端起的酒瓶又落回桌上,有点微醉的她比平常大胆不少,说话的底气足了不少,“傅先生你这就不懂了吧,啤酒和宵夜那是绝配,谁要是想将它们分开,天理难容。” 老板也笑盈盈的接住话:“姑娘说的没错,吃宵夜就是得配啤酒,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少在咱们这种宵夜摊吃东西的人。” 西装脱了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扎在裤腰上,身上的气质沉稳,即便是坐在这喧闹的宵夜摊里,还是掩不住他自身的那股贵气。 老板是个很有眼力的人,早就注意到他的身份不同于一般小市民。 “宵夜都上齐了,二位慢用。” “傅先生,这些是微辣的,你尝尝看。”乔诗暮将微辣的那盘递到傅知珩面前,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自己的烤串,放嘴里咬了口。 光顾着吃,没有注意到一绺落下来的发丝被拨到了嘴边,和烤串一起吃进了嘴里,她还不自知。 之前她每个月都会跟姜丝丝来这里吃一两次宵夜,但最近几个月事情太多了,这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串特辣鸡柳正咬牙,面前突然伸过只手来。 她愣住,眼睛不由张大。 傅知珩伸过只手,修长的手指勾住沾在她嘴角的发丝,缓缓往外勾出来。 见她嘴边还蹭到烤串的油渍,随手在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巾,重新举到她嘴边,动作缓慢而轻柔的擦拭了两下。 “咳咳咳……”乔诗暮的脑子就像生锈了,卡了半天总算是重新转起来,她被惊得呛了几声,急忙抓住纸巾,自己胡乱在嘴角蹭了蹭,脸涨得通红:“我自己来,谢谢……” 056.你能不能抱抱我? 晚风徐徐,江景漂亮且安静。 吃完宵夜后,乔诗暮非要在江边散步。 三瓶啤酒下肚,人已经有七八分醉,连走路也不稳,她拎着高跟鞋赤着脚走在前头。 沿江拂来的风撩动她身上的裙子,拂动她耳际的发丝,她宛如夜色中的精灵,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 她跳到路旁的石板长椅上,身形轻盈,裙摆飘扬,又似那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整个人摇晃了下,傅知珩担心她跌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乔诗暮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倾倒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身体失衡,直到撞上一个胸膛时,才觉得脑子里有片刻眩晕。 喝了三瓶啤酒,身体像是被一团火裹着,热得难受。身前的男人,像一块冰,凉爽得让她想要靠近,再靠近。 在傅知珩要把她拉开时,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抱了上去,耍起小女子的无赖:“你别动,我头晕,让我靠一会儿。” 她闭着眼,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样在他身上靠一会儿。 一会就好。 傅知珩巍然不动的站着,任由她。 不远处的欢声笑语衬得周围平和静谧,俩人亲密相拥的画面恍然有种岁月正好的错觉。 约莫一个小时后,傅知珩将乔诗暮送回了华年小区。 回到公寓时姜丝丝并不在。 傅知珩坐在床边,温热的掌心轻握着她纤细的脚踝,温柔细致的替她拍了拍脚底的灰尘。 床上,乔诗暮已经睡了过去,只是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造型师帮她盘了个发,不把头发放下来睡得势必不舒服,傅知珩给她牵好被子,又起身走到床上前,俯身把人捞起来。 乔诗暮睡着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头往前一抵,靠在男人宽厚的肩头。 傅知珩伸出只手,轻轻取掉别在她头上的发卡。 绑着皮筋是一次性的,轻轻一扯就断开了,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瞬间如瀑布一般散落下来,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傅知珩侧目看着她,手指顺着她散落的头发轻轻撩开,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映着那半张醺红的白皙侧脸。 指尖在她耳后轻轻抚过,绕着耳根缓缓滑向脸颊,细腻的触感在指腹漫开,像一朵含苞的花缓缓绽放。 男人在她耳旁呢喃了声,声音极轻,低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把人放到床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嗓音带着些微沙哑:“你的毛巾是什么颜色?” 乔诗暮睡得沉了,好半天才被他叫醒,皱着眉呢喃了句“粉白色”。 傅知珩走进卫生间,视线从毛巾架上扫过,停留在粉白两种颜色的毛巾上。 男人长臂一伸,将毛巾从架子上取下来,走到身后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将其打湿。 房间里,被他叫醒后乔诗暮醒来了,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某处发呆,一直到他回到卧室里,眼珠子才转动了下,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微润的眸子里目光笔直,视线跟着男人移动而移动,仰着头望着站在床边的他,声音娇软:“傅先生?” 傅知珩坐在一旁,垂眸深看着她,眸色渐渐转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低哑微沉:“嗯?擦把脸。” 乔诗暮看着他递到面前的毛巾,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动。 明亮的眸子逐渐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眼角也泛着些微红,开口时声音已染上了丝悲戚:“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哀泣的啜泣声,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喝醉了,还是想找个人倾诉,向来坚强的她在这一刻选择在傅知珩面前歇下伪装,对他敞开自己脆弱的一面。 或许,她是真的想要向他寻求一丝安慰。 “你能不能抱抱我?” 她看着他,眼眸里带着急切和哀求,湿润的双眸像是落入水中的宝石,脆弱的样子惹人怜惜。 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她的请求很无礼,但是傅知珩并没有。 他长臂伸出,宽大的掌心扣着她发丝柔软的后脑勺,没有片刻踟蹰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温热的怀抱给足了乔诗暮安全感,让她如同找前行艰难的暴风雨中找到可以依靠的避风港,眼眶瞬时充盈满了泪水,她颤抖着伸手抱着他。 傅知珩一句话没说,朝她敞开自己的怀抱,静静的抱住她,任由她将所有情绪发泄出来。 乔诗暮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情绪发泄完哭累了为止。 情绪缓缓平复了,然而苍白的脸上却又浮起不自然的红润,因为她哭的时候将眼泪鼻涕全都糊在了傅知珩的衣服上…… 傅知珩拿出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捻了两张出来,给她擦了擦脸,还有哭红的鼻子。 乔诗暮自己擤了下鼻涕,看见他身上衬衫有一处湿了一大片,一股热意止不住的往脸上涌,这一刻头皮发麻:“你要不要擦擦你的衣服?” 傅知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脸上并未露出半分嫌恶的表情,神色平静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傅知珩随便擦了两下就没管了,把纸巾丢到床边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酒醒了?” 乔诗暮视线不偏不倚的和他对视着:“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醉。 “洗把脸,好好睡一觉。”傅知珩把毛巾递给她。 乔诗暮顺从他的话,接过毛巾随便在脸上擦了两下,然后躺下来。 傅知珩拿着毛巾站起身要走,看见他的动作,她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沙哑的声音还未平复:“你要走了吗?” “时间不早了。”言下之意是他该走了。 乔诗暮“哦”了声,弱弱的把手松开缩了回去。 那委屈地扁嘴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傅嘉木在他面前委屈的模样。傅知珩眸子微微一动,眼睫敛住眼底的光,到底还是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了门。 乔诗暮一点睡意也没有,头还有点疼。 寂静的房间里,她像个孤立无援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睁着眼睛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不到一分钟,房门重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男人到底是因为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在家,折身返回。 他来到床边,拉过梳妆台前的凳子,在旁边坐下,橘黄色的壁灯光线从头顶罩下来,使得他冷硬的脸部轮廓柔和不少。 乔诗暮愕然的看着他。 尔后,听见男人微沉的嗓音:“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乔诗暮嘴角绽开笑容,安心的闭上双眼。只是没两秒,她侧目望向他,小声的说:“我能不能握着你的手?” 057.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空旷安静的总裁办,宽大的落地窗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玻璃上折射着午间烈日的光泽。 持续的高温让这个夏日酷暑难耐,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一杯冰爽可口的冰淇淋。 舒适的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色小t恤搭配着浅蓝色牛仔短裤的小萌宝,一手捧着圣代杯一手捏着小汤匙,美滋滋的享受这片刻的惬意。 只是冰淇淋已经快挖到杯底了,爹地还没开完会,他撅了撅嘴:“爹地好慢哦。” 这时,特助卫助理推门进来。 小家伙以为是爹地忙完了,欢喜的扭头望去,刚要喊人时发现不是爹地,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卫叔叔,爹地他还在开会吗?” “是的小少爷,总裁他还在开会。”卫助理拿了份文件就出去了。 傅嘉木把手里吃剩的圣代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益智游戏机来玩。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门口处再次传来就脚步声。 “爹地你忙完了吗?”这回是爹地没错了吧! 傅嘉木从沙发上站起身,结果扭头望过去后,看见的人仍不是傅知珩,他高涨的情绪一下灭了,小脑袋耷拉下。 “哦,是哥哥。” 前一秒高兴,下一秒又变得失望,傅默齐迈腿朝里头走,眼角微挑,笑意不减:“怎么了,不欢迎哥哥?” “哥哥你怎么来了?”虽然不是爹地,但因为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哥哥了,脸上还是绽开了笑容,仰着头望他。 傅默齐走到旁边坐下,手掌落在他头顶蹂躏了几下,身体朝前微倾,看着小家伙笑道:“来找你玩啊,下午要不要跟哥哥去游泳馆游泳?” “要!”傅嘉木乌黑大眼睛登时一亮,格外兴奋。 兄弟俩刚说了会儿话,结束了会议的傅知珩回到办公室,推门进去时正好听见傅嘉木响亮的笑声,视线落在傅默齐身上,男人迈着长腿朝里走。 “爹地!”这次是爹地回来了,傅嘉木的喊声无比欢快。 傅默齐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站起身,双手抄在裤兜里,迈腿朝傅知珩走过去。 傅知珩站在咖啡机前,端起一个杯子,浓郁的咖啡冒着袅袅水汽落入杯中,咖啡的浓香沁人心脾。 将手中咖啡递给傅默齐,他拿起另一个杯子,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柄,佩戴在手腕间的世界名表昭示着男人的尊贵身份。 傅默齐端起杯子,闻着咖啡的香味不错,品了两口,眉头一挑:“咖啡不错,改天送我点。” 傅知珩靠在一旁,敛着眸,看着杯中热气氤氲的咖啡。浅啜了口,唇上便染上了几分莹润的光泽。 傅默齐把杯子放下,双手抱在胸前,困惑的打量着他:“高层董事会上,你为什么要拒绝担任t集团总裁?” 傅知珩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柄,对他的提问避而不答:“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傅默齐视线落在坐在沙发的傅嘉木身上,缓缓移开,落地窗外猛烈的阳光有些微刺眼,他眯了眯眼,忽然挑着眉头笑:“如果我说是呢?” 傅知珩搁下杯子,朝傅嘉木喊:“睡包,跟爹地去吃饭。” “哦。”傅嘉木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来。 傅默齐阔步跟上父子俩的脚步:“话说我是空气吗,怎么没人理我?睡包,等等哥哥,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傅默齐跟父子俩吃了个午饭,之后在得到傅知珩的准许后,带着傅嘉木去了游泳馆。 每到夏天,傅嘉木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游泳馆了,但爹地工作忙都没有时间陪他去,所以在抵达游泳馆后,换上了泳裤,小家伙连泳镜都没拿,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去了泳池区。 傅默齐拎着他的泳镜,踩着拖鞋慢悠悠的走在后头。 他不是第一次来傅嘉木来了,往年都是他带小家伙来,小家伙对这里早就轻车熟路。 傅默齐身高一米八二,平常的爱好是健身,在持之以恒的几年健身锻炼下身材保持的很好,背脊挺直,肌肉结实,巧克力块腹肌。 每经过一处,就会吸引不少几个年轻女孩的目光。 “好帅。” “哇哇,那个男人的身材好棒。” 叫声太大,傅默齐作为当事人想听不见都难,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侧目,狭长的黑眸魅惑的冲她们轻眨了一下。 结果他的举动却惹得那几个年轻女孩更加花痴。 “啊啊啊,他冲我放电了。” “好帅,不行,我要晕过去了。” 此时,傅嘉木像只小鱼,已经身姿灵活的在泳池里游了好几圈。 傅默齐蹲在泳池旁,手指勾着泳镜的橡皮伸缩带,微垂着眸,朝傅嘉木喊道:“睡包,把泳镜戴上。” 傅嘉木听见他的喊声,立刻游向他,小手按在泳池壁上,仰着湿漉漉的小脑瓜看他:“睡包已经可以不戴泳镜了。” 傅默齐弯下腰,拉着泳镜两侧的伸缩带给他戴上,调整好泳镜的位置,竖着眉头:“哥哥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可以一个人下泳池。” “哦。”傅嘉木压根没有心听他说的什么,戴好泳镜后,小身板又灵活的游走了。 傅默齐勾了勾唇角,轻笑了声,微起身,纵身跳入泳池里,哗啦激起一片水花。 做医生这一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很忙,陆林语休息的时间不多,今天是这个月第一次轮休,就约了几个同事到游泳馆游泳。 换了泳衣刚来到泳池前,没想到就遇见了傅嘉木。 听见他的喊声,陆林语便走到泳池边沿,蹲下身跟小家伙说话,刚要问他是跟谁过来的,一颗脑袋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惊了她一跳。 傅默齐抬手拨了拨垂下来的湿发,然后甩了甩头。 落在花痴的年轻女孩眼中,他的动作帅气迷人,一个两个恨不得能往他身上扑。 然而陆林语,她只感觉到丝丝凉意的水珠前赴后继的溅到自己的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陆陆,好巧啊,你也来游泳?”傅默齐游到她面前,一只胳膊抵在泳池上,眉飞色舞的看着她。 陆林语抬手擦了下脸,睁开眼睛,没好气的将捏在手里的毛巾丢到他脸上,看向傅嘉木时又换上了温柔的笑容:“睡包渴不渴?林语姑姑带你去买饮料喝好不好?” “好。”傅嘉木二话不说,丢下傅默齐就跟陆林语一起离开了。 有傅嘉木在,傅默齐就不怕没有跟陆林语相处的机会。他拿起手头的毛巾,唇角一翘,搁在嘴边吻了一下。 058.我技术超好的(愿二月会更好) 前些天傅默齐带傅嘉木去了趟游泳馆,是带他去游泳没错,还有一个目的是他知道陆林语也约了同事一起去,故意创造偶遇的假象。 托傅嘉木的福,傅默齐如愿以偿和陆林语一起吃了饭,为了奖励小家伙,特意送了个滑板给他。 四五岁正是贪玩的年纪,玩具早已都玩腻了,收到傅默齐送的滑板后小萌宝爱不释手,只玩了半天就学会了,学会之后每天都踩着滑板满院子跑,让乖宝儿追着他玩。 转眼就到了周末,终于可以见到乔乔姐姐了,小家伙早上起来之后就问了爹地好几遍,迫不及待的想滑滑板给乔乔姐姐看。 乔诗暮今天没有其他课上,所以下午提早去了江南山水。 去到时,傅嘉木正在草坪地上滑滑板,乖宝儿追着他后边,欢乐无忧的笑声源源不断。 傅嘉木本来领先乖宝儿,滑着滑着看见了乔诗暮,大眼睛顿时亮亮的,加快脚步滑向她,一边欢喜的喊着:“姐姐!姐姐!” 乔诗暮停下脚步,朝小萌宝挥了挥手,他没两下就滑到自己面前来了。她俯下身看他,四五天没见了,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 “小心点,别摔跤。” 乖宝儿对乔诗暮也格外热情,拱着脑袋挤过去,像是说它也要摸头。 乔诗暮觉得,她见过的最会撒娇的狗莫过于乖宝儿了,这黏人的性子跟它高大的体格完全不符啊。 “我技术超好的,不会摔跤。”傅嘉木把滑板放在地上,胸有成竹的拍了怕胸口,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秀一个给乔诗暮看,“姐姐我滑给你看。” 在乔诗暮面前滑了几圈,姿势稳得很,随后他又滑回到她面前,神气的仰着小脸,那骄傲的神情像是在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傅嘉木总能轻而易举的戳中乔诗暮的萌点,她俯身,伸手在他细嫩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下,毫不吝啬的夸赞他:“滑得真好。” 傅嘉木蹲下身,将滑板推到她脚边,兴致勃勃的把自己的滑板分享给她:“姐姐,你要滑吗?可好玩啦。” 乔诗暮低头看着眼前的滑板,笑着摸着他的头说:“谢谢嘉木,可是姐姐不会玩滑板呢。” “没关系呀,姐姐你把脚踩在滑板上,我来教你玩。” 傅嘉木坚持要教乔诗暮玩,乔诗暮没有办法,只好当一回学生。 还别说,小孩子玩的东西大人不一定能学得会,滑是勉强能滑,但掌握不好滑行的方向,速度也控制不好。 反复练习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点技巧来。 背对着傅嘉木滑了一小段距离,拐弯第一次成功,乔诗暮喜悦的往回滑,抬眸时却看见原本只有傅嘉木和乖宝儿的地方此刻多了一道身影。 颀长的身躯,一身休闲的居家打扮,身姿挺拔的站在傅嘉木旁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周末辅导,乔诗暮基本上可以确定傅知珩周末都会在家里陪傅嘉木,所以对于他在家她并不意外。 只是他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她难免会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等她想起要放慢速度时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着滑板直冲冲的冲过去,在撞上去之前根本没法停下来。 “嘉木,快躲开!”她惊慌的喊,生怕会撞到他。 听见她的喊声,傅嘉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小步。 傅知珩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眼瞅着就要撞上去了,乔诗暮急得不行,想着要跳滑板的时候,两只长臂突然伸向了她。 下一秒钟,乔诗暮只觉得腰间一紧,脚脱离了失控的滑板,随之整个人脱离了地面。 失控的滑板像火箭,咻的一下朝前冲,一直到撞到面前的树才停下来。 额头接触到男人颈下裸露的肌肤,温和的体温忽然变得滚烫,乔诗暮呼吸一滞,心脏砰砰直跳。 在滑板撞停以后,危险解除了,傅知珩便将乔诗暮放了下来,脸上那副神色自若的表情,宛如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但乔诗暮觉得自己丢脸死了,脸颊两侧跟火烧起来似的。 “姐姐你没事吧?”傅嘉木走上前来,朝她关切道。 乔诗暮尴尬的吸了口气,俯下身看他,回应道:“姐姐没事,你快去看看自己的滑板撞坏没有。” 傅嘉木点点头,转身跑去拿滑板。 乔诗暮直起身,抬起头,尬笑着看向傅知珩:“傅先生刚刚谢谢你。” 傅知珩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沉默的看了好几秒,才淡淡的“嗯”了声,看向傅嘉木:“睡包,别玩了,回去上课。” 傅嘉木抱着滑板跑过来,还没玩够,想再玩会儿,但爹地一发号施令他不敢不从。 乔诗暮辅导傅嘉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是她教的所有学生中最省心的一个,别看他的小小年纪,小家伙的领悟性却很好。 琴房里传来悦耳的琴声,不由地让人联想到精灵翩翩起舞的曼妙舞姿。 傅知珩站在琴房门前,手握着门把,打开些微角度朝里看。 钢琴前,一大一小坐在钢琴凳上,气氛欢乐又融洽。 他静静的靠在门旁,视线落向俩人,随即缓缓移向乔诗暮,集中在她身上。 一静一动,一颦一笑,气韵动人。 乔诗暮正专心的辅导着傅嘉木,忽然感觉身后好像被什么人注目着。 她扭头朝门口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琴房的门紧闭着,除了她和傅嘉木以外再无别人。 “姐姐,是这样弹吗?”傅嘉木见她走神,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乔诗暮转过头,摸着他的头笑着夸他:“对哦,嘉木真棒。” 自从第一天辅导完傅嘉木留下来吃过晚饭后,乔诗暮就被默认会留在江南山水用膳,厨房里都会准备她的晚饭,所以她每个周末都和父子俩同桌用餐。 吃过晚饭后,她要回华年小区,也都是小郑驾车送她。 这两件事,好像已经有了规律,乔诗暮也试过拒绝,但基本上到最后还是她妥协。 今晚特殊一点,傅知珩说要去一趟酒店,顺道载乔诗暮一程。 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很奇怪,不能说是凝重,应该用严肃来形容更贴切。 傅嘉木不在,俩人独处在一辆车内,乔诗暮几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僵着身子坐在副驾座。 她已经不是一次觉得跟傅知珩独处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了。 僵坐了许久,车子缓缓驶入灯火阑珊的市区里,乔诗暮看着车窗外的璀璨夜色,想起了搁在包里的领带。 车子因为信号灯缓缓停下,她把手伸进包里,咬着唇犹豫了片刻,鼓足了勇气拿出来。 “傅先生,这条领带是你的吗?” 心情一上一下,她很矛盾,一时希望领带是他的,一时又希望领带不是他的。 059.你耍我? “是。” 微沉的声线,是男人嗓音里独有的声色。 信号灯转换,车子跟随着一众车流缓缓移动,窗外的霓虹夜色飞速穿梭,路边斑驳的光影落进车里,忽明忽暗。 乔诗暮两耳一阵嗡鸣,脑子有那么片刻的空白。 她看了眼手里的领带,咽了咽唾沫,稳住紧张到颤抖的情绪,再次开口:“那上次回国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把它还给我?” 在t国的时候她把领带拿出来时,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傅知珩撩起眼皮,扭头看向她,忽明忽暗的光影从车头的挡风玻璃上倾斜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淡淡的说:“从你拿走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是我的了。” 乔诗暮呼吸一紧,对于这条领带是怎么来了她根本无从得知,他虽然用了“拿走”这个字眼,但她的心还是一下悬起来。 当时她究竟是怎么个拿法? 五位数的领带,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拿走吗? 她跟那帮老同学都不怎么熟,所以并没有互留电话号码,就算她想问一下那天晚上她做过什么事也无处可问。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领带是干净的,还给你。” 她硬着头皮把领带递向他,眼睫垂着,视线瞥向别处,不敢直视他。 傅知珩深邃的眼眸里覆着一层难懂的情绪,沉默了看了她良久,什么都没说,也没拿走领带,目光沉然的向往车前。 乔诗暮尴尬不已,不懂他现在是什么意思,领带是不要了吗? 可是她,她要男人领带也没用啊。 “傅先生?”她语气试探的喊他。 “一物换一物,从交换的那一刻起,领带的所有权已经握在乔小姐手里。”他说。 一物换一物? 乔诗暮愣住了。 是她用自己了东西跟他换的领带? 但她在事发第二天检查过自己的包,一样东西都没少啊,而且她身上有什值钱的东西能换来一条五位数的领带? “那个,我想问问我是拿什么跟傅先生你换的领带吗?” 迈巴赫平稳的行驶着,但乔诗暮却感觉自己好像坐在火箭上,一颗心紧绷着,悬高着,随时有可能一个不小心摔得稀巴烂。 傅知珩侧目看向她,深邃的眸光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夜总会那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柔软的触感,带着龙舌兰的微辣,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口,却依旧让他尝到了她嘴里的甘甜。 至今食髓知味的滋味。 眸子微紧,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语气平淡的说:“不记得了。” “……”乔诗暮的心情还真是大起大落。 还以为这条困扰了她好几个月的领带终于真相大白了,结果偏偏差了那么一点,这种感觉就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慌。 以至于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把领带还回去。 不仅如此,因为领带的事更加困扰了。 她到底用什么换走的领带? 回到公寓后,乔诗暮洗了个澡让自己放松下来,吹干头发来到客厅里,听见包里的手机在响。 拿出来见是个陌生来电,顾不上细想,接了放耳边。 “哈喽乔老师?” 电话那端那把轻佻的声音一响起,乔诗暮便听出了是谁,她几乎想也没想,手指往“挂断”上一戳。 自从上次封昱半路把她丢下后,她就把他的手机号给拉黑了,刚刚完全没想到他会换个号码打过来。 正准备把这个号码也拉黑时,电话再一次打进来,她不小心给接了。 接完后的第一反应是要挂断,却听见封昱在那端喊:“乔歆!” 乔诗暮一愣,继而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说吧,你想干嘛。” “乔老师,我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希望在商都看见你。” 乔诗暮皱眉:“条件呢?” 封昱眉头飞扬,压低着邪魅的嗓音,故作神秘的说:“我手里有幅画,我想乔老师应该会很感兴趣。”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母亲生前画了不少作品,但只有五幅意义非凡的油画她想找回来。 “我手里有照片。” 挂了电话,收到照片后,乔诗暮换了身衣服,毫不迟疑的出了门。 恰好在楼下碰见加完班回来的姜丝丝,姜丝丝拦住她:“乔乔你干嘛去?” “我出去一趟。”说罢,便脚步飞快的走了。 从年华小区出发,乘坐出租车到商都在不塞车的情况下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抵达门口后,乔诗暮目的直接的往里面走。 几个月前齐文凯曾试图侵犯她,导致她对商都有了阴影,如果不是封昱手里可能有母亲的画,她断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商都吃喝玩乐健身一应俱全,夜总会里欢歌载舞,一片奢靡的景象。 劲爆的音乐,喧闹的环境,舞池里聚集满跳着辣舞的男男女女,一身简素打扮的乔诗暮与这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当乔诗暮东张西望找人时,看见了她的封昱走了过来,周围的人很多,她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直到被他拉了一下,她惊了下。 “乔老师果然没让我失望。” 乔诗暮扭动了下被他握着的手:“画呢?” “没带在身上。”封昱说。 乔诗暮脚步一停,扯住封昱,双眸愤怒的瞪着他:“你耍我?” 封昱转过身,瞅着她美眸里的怒意,邪魅的眸子促狭的弯着:“乔老师不是收到我的照片了吗,照片还能造假?哦,对了,照片确实可以p。” “……”乔诗暮现在严重怀疑这位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做,耍自己玩。 封昱见乔诗暮是真生气了,收敛起身上那丝散漫,正色道:“我手里确实有那幅画,但我不可能随身把它带身上。” “那你叫我来到底干嘛?” “想叫你帮个小忙,事成以后,我给你看画。”说着封昱拉着她就走了。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你是死定了!”乔诗暮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要是他真骗了自己,那她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卡座区,妖娆风情的女人坐在风流倜傥的男人怀里,喂酒、挑衅、亲热,这种现象在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早已不足为奇。 封昱把她带到其中一组坐满了人的卡座前,手臂一伸搭着她的肩膀,随后亲昵地把人搂在怀里,对用宣布的口吻对所有人说:“我女人!” 060.粗鲁起来就不可爱了 “!”乔诗暮猛地一愣,抬头看向说这番话的封昱,刚想要挣开他,却被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圈得更牢,几乎动弹不得。 封昱侧着身,低头俯在她耳旁,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乔老师,想要画就帮我这个忙。” 乔诗暮已经攥紧的拳头,因为他的话无力地松开。 封昱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只能任由宰割不说,还得笑脸相迎。 在察觉到她的顺从后,封昱脸上的笑容更甚。 都知道江城大名鼎鼎的封少向来是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他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女人,还当众宣布是他的女人,在座的人有的人信有的不信,有的则是震惊不已。 有人起哄,要俩人证明一个。 乔诗暮满脸茫然,她根本就不是封昱什么人,怎么证明? 在她要打退堂鼓时,封昱的手落在她腰间,手掌微用力贴住她的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一只手落在她的下巴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袭向他鼻端,随之一道暗影缓缓压下来。 这一瞬,乔诗暮才反应过来,想要往后退却被腰上的手臂扣得很死,她双眸圆瞠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封昱你不要得寸……” 不待她把话说完,封昱的拇指指腹按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指间上的柔软触感清晰无比,封昱眸子微微一眯,嘴角邪肆的勾起,继而低头吻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眼,封昱虽然爱玩,但都知道他从来不吻女人,哪个女人要是敢碰他的唇,多数没有好下场。 现如今他当众吻了一个女人,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两秒,但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的关系与他非同寻常。 封昱脸推开几寸,垂眸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人,扶着她脸的手往上,将遮着她耳朵的发丝别至耳后,露出她白皙圆润的耳朵。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低下头,状似亲昵的亲了亲她微凉的鼻尖。 他的唇落在自己鼻尖上那一瞬,乔诗暮一个激灵,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他做完这些后,在场的人忽然起哄。 二楼斜对面的卡座,一个男人靠坐在边沿的座位,目睹了整个全程。 带着凶险的漆黑眼睛微眯着,像是算计着什么,晃动着拿在手里的威士忌。 “封家三少?”开口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 头发比寸头要稍长一些,五官周正,但眉眼之间却透着一种凶煞之气。 齐文凯喝了口威士忌,视线落在被封昱搂在怀里的乔诗暮身上,声音阴郁的开口道:“他身边的女人不简单,攀上了傅知珩那棵大树,跟封昱也有一腿,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烈女。” 男人垂眸盯着杯中酒,嘴角意味深长的扬了起来。 乔诗暮要是知道封昱是找他来躺枪的,她打死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片刻的功夫便宜都要被他占尽了。 所幸她和封昱逗留的时间不长,封昱借故带她先走了。 等避开那些人之后,在安静的走廊上,乔诗暮没好气的推开封昱跟长在自己身上似的的手臂,恼怒不已:“你知不知道你的胡说八道会给我带来多少困扰?” 被她推开的手悬在半空,封昱嘴角牵起一抹痞意的笑意,把手放下来,抄进裤兜里,微眯着眼又帅又坏的垂眸凝着她的眼睛:“别说江城,全京商市想做我女人的人不计其数,乔老师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荣幸你个鬼! 要不是地点不允许,乔诗暮想爆他的头。 “还是说你很遗憾刚刚我吻的是自己的手,而不是你的唇?” 乔诗暮翻他一个大白眼,朝他伸出手:“忙我已经帮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你的承诺?” 封昱抓着她的手,纤细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戴,他唇一抿,掀起眼皮看她:“乔老师,我送你的手链呢?” 乔诗暮挣开他的手:“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封昱收回手,抄进裤兜,动作邪魅的舔了舔唇角,微俯身看她:“画当然是在我家里,乔老师要去我家坐一坐吗?” 乔诗暮觉得他前前后后就是耍自己,一时间没了耐性,二话不说抬起脚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上去。 封昱知道乔诗暮这个小女人表面上看上去是只小白兔,实际上只是母老虎,发起怒来是真的会吃人。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她踹了,郁闷的是踹得都是一个地方,力气还不小。 封昱眯着眼睛揉了揉膝盖,看着那抹气呼呼走远的身影,觉得又气又好笑。 稍微缓了缓,他快步追上去:“乔老师,其实你淑女的时候挺漂亮的,粗鲁起来就不可爱了,女人还是温柔可人一点才更迷人。” 乔诗暮不想理他,加快脚步。 封昱一直追到外边才把人给拦住:“那幅画是我花了两百五十万买下来的,你想从我手里要走,至少要让我尝点甜头吧?何况我今晚只是让你陪我演出戏,除此之外什么便宜我都没占到。” 乔诗暮扭头瞪他:“你还想占我便宜?” “画是真在我手里,反正我不懂赏画,给你也行,不过可不白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乔老师你应该懂。”封昱懒洋洋地看着她,那一身散漫着实让人觉得有点欠揍。 见他再三承诺画在他手里,乔诗暮最终选择相信他,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和理智跟他谈判:“好,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把画给我?” “这个吗,很简单,乔老师只要做到两点就ok了。”封昱举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听他说很简单,乔诗暮心里已经开始有种不祥预感。 “一,随叫随到。二,绝对配合。就这么简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想跟乔诗暮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然而,乔诗暮却差点吐血。 什么叫随叫随到?她是佣人吗? 什么叫绝对配合,她是演员吗? “乔老师不必想的太复杂,其实真的很简单,就是我约你你不能拒绝,类似今晚这种情况你积极配合。” 乔诗暮身后就是一盏路灯,封昱身体微倾,一只手抵在灯柱上,从他人的角度看上去像是在壁咚乔诗暮。 乔诗暮权衡着期间的利与弊,丝毫没有在意俩人的姿势问题。 下班恰好开车经过的陆林语撞见这一幕,随手拿手机拍了下来,编辑好文字给傅知珩发过去。 傅知珩人不在办公室里,搁在办公桌的手机响了声,信息自动在屏幕上显示。 ——有豺狼虎豹盯上你碗里的肉了。 061.事业财富女人样样不缺 八月中旬,在持续了两个月的高温后,迎来了第一场雨,不论是京商市,还是宁城,大雨鞭策着大地,炎热一扫而空。 芙蓉阁在海景街一带,是宁城麓州远近闻名的高级饭店,经过二三十年的发展,现已逐渐成为了商业人士的常聚之地。 别致的包间,墙上挂着一副油画,几个美丽的女子穿着旗袍,将餐车上的美味佳肴一道道放到餐桌上,最后行了个礼,慢慢退下。 六人座的餐桌,只坐了两个人。 身姿挺拔的靠在椅背上,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头燃着点点星火。 旁侧,男人只穿了白衬衫,斯文如玉的俊美容颜,气质矜贵。 “好久没见你抽烟了,怎么了,有烦心事?”他品着手里的酒,辛辣在舌尖漫开,酒香浓郁。 傅知珩将烟递到嘴边,浅抽了口,白色的烟从他削薄的唇间吐出来,目光暗沉,让人辨不出情绪。 慕澔洋拾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芙蓉阁的特色招牌白切贵妃鸡,咬了一口,笑着又道:“你还有什么可烦?事业财富女人样样不缺。” 说着,他端起酒杯。 傅知珩将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随手端起手旁的酒,跟慕澔洋碰了一下,随后一口饮尽。 慕澔洋拎起酒瓶,重新给他斟上,语气激愤:“我还比你还大几岁,你儿子都五岁了,我连个女人也没搞定。” “你俩我初步估计没戏。”一直沉闷的抽烟跟喝酒的傅知珩突然开口道。 慕澔洋登时暴跳如雷:“靠,你安慰我一下不行啊,有儿子了不起啊。”末了,声音弱了,“好吧,有儿子确实了不起。” 他要是跟于曦有孩子,事情就简单多了,可那个保守的女人比狐狸精还狡猾,次次都瞒着他吃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不得做措施。 “话说回来,你真打算这么一直单着吗?要不兄弟给你介绍几个?” 傅知珩吃了口菜,淡淡的瞥了慕澔洋一眼:“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祝愿在我儿子在上小学之前你能把于曦娶进门。” 慕澔洋想着憋屈的不行,端起手边酒杯一饮而尽,口是心非的说:“她一天不肯嫁我,我就跟她耗一天,三十岁的女人了,我看她能跟我耗多久。” 越想越不得劲,小他十几岁的堂弟都带了女朋友回家见父母了,他跟于曦在一起十年,她却没想过要跟自己结婚。 靠,他活得也太窝囊了。 突然,慕澔洋一个灵光乍现:“看样子我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种留在她肚子里才行。” 傅知珩沉默的看了他几眼,慢悠悠的说:“以我对于曦的了解,她倘若不是真心嫁给你,并不会因为孩子就跟你妥协。” “……”慕澔洋啐血。 傅知珩淡淡的再补一刀: “哦对了,前段时间我在纳北出差遇见过她,她跟宝来集团的顾清让来往密切。” —— 虽然下雨凉快了不少,但乔诗暮对雨天始终喜欢不起来。 下了一天,雨迟迟不见停歇,只好撑着伞出门。 每周最愉快的,大概就是到江南山水辅导傅嘉木的时间,原本因为雨天而沉郁的心情在见到傅嘉木后一扫而空。 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过得很快,今天的课程结束,晚饭时间也到了。 乔诗暮和傅嘉木牵着手从楼上下来,按照往常的话,一般情况下傅知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但走向餐厅区,却没见他。 桌上也只备了两副碗筷。 乔诗暮把傅嘉木抱到椅子上,瞥了一眼男人平日里坐的位置,朝小家伙问道:“你爹地不在家吗?” 傅嘉木扭头望向她,大眼睛眨了眨,声音轻轻脆脆:“爹地出差去了,还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没见着他。 “来,多吃点。” 傅知珩出差已经有三四天了,傅嘉木也只是接到过两次他的电话。 吃过饭后乔诗暮陪他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他忽然凑到乔诗暮身旁,歪着脑瓜子看她:“姐姐,你能给我爹地发个视频吗?我好几天都没见到爹地了,好想他。” “可以啊。”乔诗暮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但是不知道你爹地现在有没有空,我们发个视频看看你爹地有没有空接。” 傅嘉木挪了挪屁股,挨着乔诗暮坐着,期待的盯着手机屏幕。 视频发出了大概有十几秒,迟迟没有人接,大概是在忙吧。 乔诗暮正要开口安慰傅嘉木的时候,电话那端就显现出了画面。 在视频里见到爹地,傅嘉木欢喜极了,小脸一下朝屏幕凑过去,声音欢快的喊:“爹地!” 乔诗暮以为傅知珩没空,所以没来得及调整镜头的角度,接通的时候他只看见她的脸。 隔着屏幕,两人四目交接。 看男人身后的环境,应该是在酒店房间里。 身上没穿外套,领口的领带拿掉了,胸口的衣襟敞开着,裸露的胸膛覆着一层不自然的薄红,许是刚从某饭局上下来。 眼前这一幕虽然算不上香艳,但也足以让乔诗暮一阵脸红心跳,她急忙把镜头移开,对准傅嘉木。 傅知珩平常工作再忙,周末也会抽空陪儿子,哪怕要出差,也会尽快在两三天内赶回江城,这次出差预计还得个三四天才能结束。 傅嘉木听见爹地说没有那么快结束麓州的工作,委屈巴巴的撅着小嘴:“好吧,睡包知道了。” 父子俩又讲了两句就结束视频了,傅嘉木把手机还给乔诗暮:“谢谢姐姐,手机还给你。” 乔诗暮见他情绪不安,心里跟着难受,为了哄他高兴,她说:“别不开心,姐姐陪你看会儿电视。” 麓州的天气和江城的截然相反,此刻的麓州夜空漆黑如墨,星光闪耀。 静谧的酒店房间,男人独坐在沙发上,从脱下来的外套里取出钱包。 打开钱包,动作轻缓的拿出存放在卡槽里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眉眼深邃,脸上可以说没什么表情,但却又给人一种温情的感觉。 站在两人中间的小萌宝笑得天真无邪,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亮闪闪的,长相与男人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容貌秀丽,嘴角牵着抹笑容,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光。 这俨然是一家三口的画面。 傅知珩拿着照片静坐了许久,挺拔如松的背影如此落寞,深邃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忧郁。 062.让我闻闻你身上的仙气 雨水继续了两三天,周四总算云开雾散,天朗气清。 乔诗暮晚上在酒店做了两个半小时的兼职,回到家已经十点多钟了。 姜丝丝早早洗过澡,一边吹着空调一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的不行。 “每天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却又天天嚷着想脱单,你不出去走走,男朋友还能给你送上门来不成?” 姜丝丝现在已经是一副“我无所谓”的状态,边嗑瓜子边说:“缘分到了男朋友自然就送上门了,本来上班就已经够累了,男朋友还得自己去找。” 乔诗暮头顶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对了。”姜丝丝想起点事,她把怀里的瓜子放一旁,拍拍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乔诗暮递过去:“我觉得我上次猜测是正确的,你看看,俩人又上热搜了。” 热搜排第一的是#巍雪莱#,点进去,劈天盖地全是她跟傅知珩进出饭店和一起吃饭的照片。 众所周知,巍雪莱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宁城拍戏,虽然期间俩人再没传出什么绯闻,但戏前天杀青了,而傅知珩这时候出现在宁城,俩人还一起吃饭,有人猜测傅知珩是特意赶去为巍雪莱新剧杀青庆祝。 除了照片,还有粉丝拍摄的视频,尽管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却能证实俩人关系亲密。 视频因为是偷拍,再加上是晚上,故拍的并不清晰,不过傅知珩和巍雪莱都是辨识度很高的人,所以还能辨别出的确是俩人没错。 “上回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傅知珩和巍雪莱隐婚,小豆包就是她生的,现在怎么看都是证据确凿。你看看,傅知珩亲自给巍雪莱切牛排。” 乔诗暮有一点可以肯定,傅嘉木的妈妈绝对不是巍雪莱。但俩人关系是不是网上传的那样,大概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再说,只是切牛排而已,能说明什么? 傅知珩……也帮她切过牛排啊。 心里莫名的有点郁闷,她把手机还给姜丝丝,没有接腔。 “对了,你这两个月不是在给小豆包辅导吗,有没有什么可靠情报分享一下?”姜丝丝八卦的朝乔诗暮凑了凑。 乔诗暮瞥了她一眼:“什么可靠情报?” “如果俩人真的隐婚,傅知珩家里肯定有巍雪莱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包啊什么的,浴室里肯定也会有巍雪莱的洗浴用品。” 乔诗暮沉默了几秒,面露无语:“我又没有进过傅知珩的房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房间里有没有巍雪莱的东西?” “也对。”姜丝丝露出遗憾的表情,过没两秒,目光灼灼的又说:“不如你找机会去看看?” “……”乔诗暮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雨后的第二天,气温回归酷暑。 乔诗暮六点钟出门,坐车抵达约定地点时季郇已经到了。 看见她走进餐馆里,季郇站起来,朝她招了下手。 “学长,好久不见了。” 季郇把桌上的向日葵花束递给她,又绅士的帮她拉开椅子,笑着说:“上次在阿齐的生日宴见过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 季郇工作大部分在海外,俩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他这次是因为一点私事才回江城,机会难得,俩人便见了个面。 “最近很忙吗?”乔诗暮大方的接过花,在椅子上坐下。 每次难得见上一面,季郇都会送她一束向日葵,因为是向日葵,所以她都会收下。 “海外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十月份后会留在江城一阵子。”季郇在旁坐下,挥手招来服务员。 季郇跟乔诗暮其实算是校友,在乔诗暮出国留学之前俩人在同一所大学,不过季郇还要高两届,俩人初次相识在国外一个交友会上。 当时乔诗暮独自在异国,好不容易能遇见一个同胞,见面的次数多了,俩人便渐渐熟络了起来。 晚上八点钟左右,姜丝丝在阳台上晾衣服。 晾完衣服站在护栏前吹了下风,恰好在楼下看见季郇送乔诗暮回来。 啧啧啧,姜丝丝眯着眼睛打量着俩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随后直摇头。 等了几分钟,乔诗暮回来了,姜丝丝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目光打量的看着她。 “干嘛?”乔诗暮把花放在茶几桌上,觉得她的眼神莫名其妙。 姜丝丝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拽过来,整个人凑上去,像只狗似的闻了闻。 “你干嘛?” “让我闻闻你身上的仙气。” 乔诗暮:“???” 姜丝丝松开她,托着脸,不由地感叹道:“先一个傅知珩,之后又来一个封昱,现在又是季郇,你身边的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再对比一下我自己,别说桃花了,连片叶子没有,我也太惨了吧。” “瞎说什么呢。”什么桃花不桃花。 姜丝丝许是被乔诗暮给刺激到了,她决定要去相亲网注册会员! 夜如墨,浓得似能滴出汁。 乔诗暮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傅知珩的领带,几番回忆仍无头绪。 她横躺在床上,手指捏住领带,房间里亮起的灯光有些晃眼,手上一时没拿住,领带落在了脸上。 领带上淡淡的檀香沁入鼻间,脑海中几乎一瞬间浮现男人的脸。 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乔诗暮把手按在心口上,感觉似有什么要从里头冒出来。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丝往上涨的情绪又降了下去。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极了被人陡头浇了一盆冷水,她烦闷的把领带扯下来,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 …… 夜渐渐深了。 熟睡中的女人听见开门的动静,微微转醒。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橘黄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一道高大的身躯迎着光缓缓走进来。 “你回来啦。” 男人走到床前,俯身坐下,手掌轻柔的抚着她微红的脸颊,低头,温情脉脉的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她含羞的垂着眸,双手抓着他衬衫两侧,呼吸间都掺着他身上的香味。 男人修长的双腿跨过她的腰,悬在她上方,见她睁着水盈盈的双眼,薄唇落在她眼皮上,声音磁性温柔:“乖,闭上眼睛。” !!! 在宛如刚经历了一场坐过山车的惊险后,乔诗暮嚯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眸里满是慌乱。 心跳频率随即犹如击鼓,视线落在滑落手边的领带上,脸色爆红,随即一把扯过枕头把自己蒙住。 啊啊啊乔诗暮是做什么春梦…… 063.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天气晴朗了几天,周五又突然下起雨来,临到傍晚还不时的刮闪电打雷。 乔诗暮因为这种天气,下班后就没出过门了,晚上吃过饭便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看书。 九点钟之后,姜丝丝发信息给她说留在报社通宵加班,放下手机五分钟不到,接到傅嘉木打来的电话。 “乔乔姐姐,你今晚能来我家陪我吗?打雷了我好怕,爹地出差又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敢睡觉。”稚嫩的童音,委屈巴巴的语气。 乔诗暮脑海里立刻浮现小萌宝可怜兮兮的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需要爱抚的小动物,光是听声音心就被融化了,她还哪狠得下心拒绝。 “嘉木你别怕,姐姐现在就去你家,你先让小珠姐姐陪着你。”她柔声安抚道。 傅嘉木点着头,声音糯糯的:“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傅嘉木把手机还给小珠姐姐。 “怎么样小少爷?” 傅嘉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趴在自己小床旁闭目睡觉的乖宝儿,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亮着:“乖宝儿,乔乔姐姐说现在过来陪我们,你高不高兴?” 乖宝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身后长长的尾巴摇了摇。 傅嘉木站起身,对在房间里陪着自己和乖宝儿的小珠姐姐说:“小珠姐姐,你出去吧,乔乔姐姐就来陪我了。” “乔老师赶过来也得大半个钟,在乔老师来到之前我还是陪着小少爷你吧?”外边还在打雷,小珠不放心让傅嘉木一个人独处,提议先陪着他。 一想到乔乔姐姐马上就来陪自己,傅嘉木小朋友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推着小珠姐姐往门口走:“不用,我有乖宝儿陪着,小珠姐姐你快去睡觉吧,不用你陪。” 小珠被他推出门外,始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小少爷,我还是……” “砰!” 不等她把话说完,傅嘉木当着她的面,伸手把房门给关了。 小珠一闭眼,只觉得眼前有股风袭过来,过了几秒,才风平浪静。 见小少爷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小珠也没办法了,隔着门,对他说道:“小少爷,我就在一楼客厅等候乔老师的到来,在这期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走廊上喊我一声。” 傅嘉木挥挥手:“知道了,小珠姐姐你快走吧。” 可是,雷鸣加闪电,连成年人都惧怕,又何况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在独处的一分钟后,第一道雷声在天边炸响,小萌宝被吓得双眸瞳孔惊恐地放大,身上的勇气瞬间被吓没了。 小身板一颤,呜呜了两声,小手一把紧抱着旁边的乖宝儿:“乔乔姐姐快来,睡包好害怕……” 乖宝儿也嗷呜叫了声,似与他一起呼唤乔诗暮。 白天下了一天的雨,现在又是雷雨夜,车子不敢行驶的太快,等乔诗暮抵达江南山水别墅区时已经很晚了。 小珠等候了乔诗暮许久,见她终于来了,忙把人往别墅请:“乔小姐,我家小少爷等你很久了。” “嘉木现在在哪?”乔诗暮将手上的雨伞收起来,递给她。 “小少爷在房间里,他不要我陪,一个人和乖宝儿在一起。” 得知傅嘉木一个人待在房间,乔诗暮心里不由更焦急了,甩下小珠便一口气跑上楼。 推开房门往里头走,里头静悄悄的,她轻声喊:“嘉木?姐姐来了。” 和乖宝儿躲在床上,被雷声和闪电吓得瑟瑟发抖的傅嘉木在听见乔诗暮的喊声后,一把推开身上的被子,立即爬起来:“姐姐你来了……” 乔诗暮阔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了,姐姐来了,别怕。” 傅嘉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小手紧紧的抱住乔诗暮,格外的依赖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乔诗暮松开他,俯着身,失笑:“怎么会,姐姐答应了会过来陪你呀,我们的嘉木这么可爱,姐姐怎么舍得骗你呢。好了,到床上躺好。” 在乔诗暮到来后,傅嘉木明显安心了很多,为了让他能安心睡觉,乔诗暮用手机搜了几篇睡前故事讲给他听。 半个小时不到,在她温柔动听的声音里,傅嘉木缓缓睡了过去。 守在床旁的乖宝儿,也在故事声中陷入甜美的梦乡里。 对于傅嘉木,乔诗暮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今晚在电话一听见他说自己一个人不敢睡觉,她当时一点犹豫也没有,二话不说就赶到江南山水来了。 她想,大抵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处出感情来了吧,发自内心的喜欢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来看待。 她侧身躺着,注视着小家伙睡觉时的模样。 这圆嘟嘟的小脸还真是可爱,不论此前见过多少回,回回都戳进她温软的心窝里。 想起那个冰冷疏离的男人,父子俩的性格天差地别让她十分想知道傅嘉木的亲生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能生出这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夜色渐浓。 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迈腿而入。 走没两步,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怔,似意外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的脚步声惊醒了熟睡中仍保持戒备状态的乖宝儿。 乖宝儿两耳立即束起来,前腿直立正要起身,在看见进来的人是主人后,才放下戒备趴回去睡觉。 在回来的路上,傅知珩确实有接到傅嘉木的电话,跟他索要乔诗暮的联系方式,但他并没有想到小家伙竟把她叫来了。 他来到床边,轻坐在旁。 床上一大一小此时都在熟睡状态,傅嘉木像只小猫躺在乔诗暮臂弯下,而乔诗暮就像护着小崽子的猫妈妈。 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了几遍,最终还是落在了乔诗暮身上。 蜷长的睫毛往下垂落,嫣红的嘴唇微张,睡相文文静静。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论是那一面,都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以及占有欲。 男人静静的注视着她,目光专注又复杂,深邃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近乎压制不住,他抬手微扯了下领带,深深闭上眼。 过了片刻,他双手抵着床两侧,缓缓俯下身。 床头的台灯亮着橘黄的光,柔和的光线落在男人低垂下去的头颅上。 乖宝儿突然朝床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撞破眼前这一幕。它的反应就跟人似的,立即趴回去,两只前爪捂住眼睛,耳朵动了两下。 主人,我什么也没看见嗷。 064.别怕,是我 凌晨之后,雨平歇了,夜晚也恢复了它原有的平静,江南山水别墅区里,连一草一木都已酣然入睡。 床上,乔诗暮却因为口渴转醒。 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看了怀里睡得正香的傅嘉木一眼,她缓缓起身,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 按亮手机,她伸手去开床头的台灯。 奇怪了,她睡前明明没有关台灯啊。 拉了两下开关,却见台灯一点反应也没有,乔诗暮困惑的凑过去研究了下。 难道是烧坏了? 没办法,她只好用手机来照明,穿着鞋,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走廊上的灯是感应灯,可是此时她走出去却没有亮。 这一路没有一盏感应灯亮,乔诗暮才意识到可能是停电了。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睡了,整栋别墅里静悄悄的,尤其是熄了灯的一楼,宽敞、空荡、安静极了。 她仿佛能听见自己脚步的轻微回声。 口干的厉害,倒出来的水是烫的,根本没法喝,乔诗暮决定去冰箱看看有没有冰水。 欧洲进口的全嵌式冰箱,乔诗暮打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放着各种新鲜的果蔬菜。 打开另外一扇,铝合金镶边的榉木酒架上,存放的是各种名贵的洋酒。 最上面那层有瓶装饮料,乔诗暮觉得未经主人同意擅自饮用不太好,于是把冰箱门关上,决定还是喝热水。 拿着手机转过身,抬眸却看见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眼前。 她身子顿时紧绷,握在手里的手机“哒”的声落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动静极大。 她眸子惊恐的紧缩着,下一秒就要张嘴尖叫。 男人阔步走向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两人一直往后倒退,直到退无可退。 乔诗暮背部抵着冰箱,整个人僵硬得跟一块钢板,手心都是凉的。 傅知珩捂着她的嘴,一只手抵在冰箱,离俩人不远的手机静静地躺在地板,手电筒的光照在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他借着光垂眸瞧见了身前女人脸上的惊恐。 “别怕,是我。” 他开口,低沉的声音,却出奇的轻柔。 乔诗暮仰着头望着身前的男人,昏暗的光线,男人的脸近在眼前。 那双墨黑的眼眸,宛如有魔力,深深地吸引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嘴上鼻前又被他的手捂住,供氧不足,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有种马上要窒息昏过去的错觉。 傅知珩松开她,往后退开,硬朗的线条此刻柔和不多:“抱歉,吓到你了。” 不是吓到了,是差点吓死了。 乔诗暮因为惊吓过度而苍白的脸上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微血色,她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过身看向他:“傅先生你不是出差了吗。” “嗯,刚回来没一会儿,突然停电了,我下来看看。” 乔诗暮拿着手机跟上他:“是这一片别墅区都停电了吗?” “不是。”傅知珩从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按了两下亮起光,“应该是别墅电路短路问题。” “需要我帮忙吗?”乔诗暮追问。 傅知珩转过身看她,他拿在手里的电筒光线很亮,半个客厅都亮了起来,压下视线落在她身上:“乔小姐早些休息吧。” 他拿着手电筒走出了客厅,乔诗暮便没再继续在客厅逗留,端着杯水就上去了。 回到房间,傅嘉木还熟睡着,她捧着水杯坐在床边,脑海里反复浮现刚刚客厅那一幕。 她摸了摸唇,感觉上边似乎还有男人掌心弥留的温热。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起来,不由地又想起前几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嘴角刚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床头的台灯忽的亮了起来,她蓦地回神,懊恼的嗷嗷叫了两声。 乖宝儿立刻竖起耳朵抬起头来看她。 傅嘉木也被她的动静给吵醒了,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迷瞪瞪的问:“姐姐怎么了?” 乔诗暮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轻哄:“没事,快睡吧。” 傅嘉木很快睡了回去,她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口,在尝到热水已经不烫口后,仰头一口饮尽。 隐隐觉得脸上有点热,她用手扇了扇,嘴里低喃:“奇怪,怎么忽然这么热。” 乔诗暮有点认床,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过夜,但奇怪的是她除了凌晨一点多渴醒过一次,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乔老师,这是给你准备的洗漱用品。” “谢谢。” 乔诗暮和傅嘉木一起洗漱,然后一起下楼吃早餐。 傅嘉木还不知道傅知珩已经出差回来了,下楼后在餐厅区见到自己思念已久的爹地,立即扑过去撒娇:“爹地你出差回来啦,睡包这几天可想你了。” “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有没有听话?” 傅知珩的性格虽然向来喜行不露于色,但这次离家差不多有半个月,极少跟儿子分开这么长时间的他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宠溺和柔和的眼神。 傅嘉木点头,十分乖巧的说:“睡包前几天还和奶奶一起在菜园里种番茄,奶奶说等小番茄长大了以后,就让睡包带回来给爹地尝尝。” 乔诗暮随后走过来,朝傅知珩打招呼:“傅先生早。” 傅知珩冲她颔了颔首,淡淡的“嗯”了声。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乔诗暮基本上不休息,不是给学生补习就是接点其他私活,从江南山水离开后便直接去了学生家里。 补习一直到中午才结束,回去的路上正好接到苏沈的电话,约她去老地方喝咖啡。 “气色不错,看样子最近招桃花了。” 乔诗暮刚刚坐下,苏沈就开她玩笑道。 “什么桃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诗暮端起苏沈提前给她点好的咖啡。 唇抵着杯沿抿了两口,看向跟她面对面坐着的漂亮女人。 及肩的水波纹蓬松短发,八字刘海露出额头,脸上带着一副帕森新品浅色墨镜,知性、性感中又带着一丝干练的气质由内而发。 苏沈将脸上的墨镜拿下来,长腿交叠着,一只手抵着桌面支着下巴掂量着乔诗暮:“倩倩都跟我说了,你还要瞒着我?” “倩倩?她跟你说了什么?”乔诗暮眉头不由地皱着,听她说的这番话,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你跟盛天酒店总裁走的挺近,跟他儿子关系也很好……”苏沈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乔诗暮自行想象。 乔诗暮听完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无奈的看着一脸好奇的苏沈,叹了口气把自己跟傅知珩父子俩的事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苏沈喝了口咖啡,把杯子放下来,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原来是这样,倩倩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像模像样的,我还以为你真打算给人当后妈。” 苏沈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恶意,但乔诗暮听见“后妈”两个字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她笑了笑,端起咖啡,边岔开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又要去哪拍戏?” “接了几个通告,接下来我会停工休息一段时间,随时有空出来喝咖啡,你懂得。” 苏沈是个演员,名气虽不大,但是出道有六七年了,可谓是资质老而人不老。 065.你猜猜谁来找你了 日子逐渐进入九月,生活工作依旧过得庸庸碌碌。 前几个月丁淑兰出院的时候催过乔诗暮找对象,但也只是嘴上唠叨几句,乔诗暮的应对方法基本上都是敷衍了事。 可她哪知道,丁淑兰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行动上也一点都马虎不得,今个儿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猝不及防通知她后天去相亲。 在听完丁淑兰的发言后,跟同事在外边吃着饭的乔诗暮,惊得手里的肉丸子“啪”的掉回到碗里。半晌,她回神:“姨,你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准备也不给我。” 丁淑兰眼前的桌上整齐的排放着一行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颜值都还可以,她听着乔诗暮的话,哼了声:“要是提前跟你说,你肯定又给我找借口。” 乔诗暮哭笑不得,虽然不愿意,但丁淑兰是她最亲近的长辈,以至于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才好。 “后天是周四,上午十二点半是李先生,晚上六点是陈先生,周五……” 不等丁淑兰把话说完,大吃一惊的乔诗暮急切的打断了她的话:“等会,姨你给我找了多少个相亲对象?” 天,她以为就一个,哪知前一个李先生,后一个陈先生,周五还有??? “不多,每天相两个,三天就相完了。你要是跟李先生或陈先生相中了,后面的姨会给你推了,你放心。”明明是相亲,却愣是被丁淑兰说出一种菜市场挑白菜的感觉。 挂断电话时,乔诗暮的胃口都已经被吓没了。 和她一同吃饭的费菲将她刚刚的通话对话梳理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要去相亲?” 乔诗暮露出苦不堪言的笑容:“长辈之命,不敢不从。” 当晚,乔诗暮苦恼的把丁淑兰给自己安排了五场相亲的事跟姜丝丝倾诉了一下,原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烦闷的心情。 怎知,姜丝丝当即激动地跳起来:“我靠,竟然有五个相亲对象这么多,这种长辈哪里找,给我来一打也不嫌多。” “……”重点是这个吗? 姜丝丝趴在沙发上,目光灼热的看着乔诗暮:“乔乔,你肯定是不可能同时跟五个人交往的,所以你没看上的可不可以介绍给我?” 乔诗暮正发愁,姜丝丝的话倒是让她想到了法子,她快步走过去:“你干脆跟我一块去吧。” “这样行吗,我要跟你一块去,对方会不会觉得你没诚意?” “那不是正好吗,我本就不想相什么亲,去也只是为了给我姨一个交代。总之这么说定了,我回房洗个澡。”仿佛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心情愉快的回房洗澡去。 夜幕里的另一端,霓虹遍布的江城奢华迷醉的不像样。 车窗的风景似箭一般从眼前消逝,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的傅嘉木捧着怀里的捧花,许久后小心翼翼的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看。 傅知珩注意到他的视线,垂眸看他,性感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怎么了?” “爹地,我们能在回家之前去见一下乔乔姐姐吗?” 傅嘉木仰着小脑瓜,眨了眨眼睛。 傅知珩凝视着他的眼睛,明亮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期待。 眸光微动,男人终究是“嗯”了声答应了下来。 傅嘉木小朋友高兴地翘起嘴角,一想到待会能见到乔乔姐姐了,心里就更美了。 八点十分左右,敲门声响起。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姜丝丝困惑极了,她跟乔诗暮俩人都在家,不可能有人来敲门的啊。 警觉地去开门,在瞥见傅知珩父子俩后,她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忙道:“找乔乔吗?她在,请进。” “打扰了。”傅知珩领着傅嘉木进了玄关。 傅嘉木回头看了姜丝丝一眼,甜甜的打招呼道:“思思姐姐好。” “真乖,进去吧,我去把你乔乔姐姐叫出来。”因为乔诗暮的缘故,姜丝丝和傅嘉木也混得挺熟。 浅绿色碎花沙发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英俊的五官难以用言词来形容,周身散发出来的矜贵气息跟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姜丝丝在报社上班,担任主编助理一职,日常工作就是协助主编完成日常采访、编辑跟数据整理等工作。虽然傅知珩从来不接受采访,但他跟巍雪莱多次传出绯闻,报社里收集不少他的资料,前几天她帮主编整理数据资料时特别留意了一下。 自幼学习成绩就优异,十五岁就被保送到纳北商学院,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拓展了自己的事业。明明可以依仗家里,他却靠自己的实力自立门户。 用不到十年时间不到,盛天假日酒店发展至全国各地,已成为粤京四角酒店行业三巨头之一。 他为人低调不张扬,很少在媒体前露面,仍被评为京商市女性公认的最想嫁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任何人想见就能见到,但托乔诗暮的福,姜丝丝已经多次见到他本人了。 不过照片终究是照片,本人身上的气场太足了,姜丝丝看见他就感觉跟看见严厉的领导似的,忙不迭去把乔诗暮“请”出来。 房间里乔诗暮洗完澡没多久,丁淑兰怕她忘了后天要去相亲的事,刚特意打来通电话提醒她。 “进。”听见姜丝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应道。 姜丝丝闻言推门快步走向她,压着声神秘兮兮的说:“你猜猜谁来找你了。” “找我?谁?”乔诗暮愣了下,脑海里顿时浮现丁淑兰的脸,她瞪着双眼:“我姨?” 姜丝丝凑到她耳边:“是钻石王老五,还有他儿子。” 乔诗暮万万没想到是傅知珩和傅嘉木来了,她连忙朝外走,快走到门口时想起自己洗完澡穿的是睡衣,又急忙倒回去换一身。 等了片刻才见乔诗暮出来,傅嘉木欢快跑向她:“乔乔姐姐。” 傅嘉木今天穿的很正式,小西装小领结,还弄了个帅气的发型,像是出席了什么场合不过刚离开的样子。 “乔乔姐姐,这束花送给你。” 白色粉色绿色的搭配,非常清新怡人的小捧花,乔诗暮看着像是新娘的手捧花。 “我今天和爹地去参加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婚礼,这束花是新娘子抛到爹地手上的,很多漂亮的姐姐都想要呢,但是我想送给姐姐你。” 明亮的大眼睛,软糯的声音,见他还特地把花带回来送给自己,乔诗暮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侧目朝男人看了一眼,垂眸,心里难掩对小萌宝的喜爱,她接过花,蹲下身情不自禁的亲了下他的小脸蛋:“谢谢嘉木。” 066.你想找个全职太太? 为了提醒乔诗暮要相亲的事,丁淑兰这几天打的电话是一整年的分量。 在她一天不落的提醒下,转眼就到了周四相亲的时间。 约了十二点半,乔诗暮和姜丝丝说好了先在餐厅门口回合,可哪知姜丝丝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来不了了。 “对不起啊乔乔,主编让我在下午上班前整理出一份很重要的资料,时间太赶了,今天陪不了你去相亲了。” 乔诗暮沉默了下,问:“那你午饭怎么办?” “随便吃点面包凑着吧。” “知道了,你忙吧。” 姜丝丝来不了也没办法,乔诗暮收起手机,深吸了口气,迈腿走进餐厅里。 今天这个相亲对象,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三十四岁,仪表堂堂,人也很健谈,不过乔诗暮本来对相亲就没什么兴趣,所以交谈中显得有些冷淡。 更是在对方提出下次再见面时,拒绝了。 相亲结束二十分钟,丁淑兰的电话轰炸就来了:“小李说你拒绝了跟他下次再见面?为什么?无论是长相还是事业,综合各方面他是所有物色人选里最出挑的。” 乔诗暮将车窗降下来,午后的风卷着一丝燥热徐徐灌进来,她眯了眯眼,等丁淑兰把话说完后,她才缓缓开口:“姨,他年龄比我大太多了。” 丁淑兰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吧。” 将近九岁的年龄差,其实也不算太大,如果真心喜欢对方,无论是年龄还是外在都不会成为俩人在一起的阻碍,乔诗暮只是不想继续发展才拿年龄当做借口,所幸丁淑兰这边应付过去了。 中午的相亲乔诗暮虽然不热衷,但好在不尴尬,晚上的相亲才是真的尴尬到极点。 这位姓陈的先生是个三十岁的海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知道我这样的男人,根本不缺女朋友。” 而乔诗暮的反应是:“???”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相亲? 本来还在正常交谈,陈先生突然往前凑了凑,眼睛紧盯着乔诗暮,看得人心里发憷。 乔诗暮以为他想要干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心里竖起警觉。 “乔小姐你今天化妆了吗?我本人喜欢清纯的女生,如果我们交往了,希望你能保持素颜,最多只能抹个口红。” “……” “听说你是个钢琴师?这个职业挺不错的,不过我年收入五十万,养家绰绰有余,将来结婚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辞掉工作,专心照顾家庭。” 乔诗暮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想找个全职太太?” “是这样的,现在不是不少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事件吗,如果你辞了职,自己带孩子我才能安心工作。” 乔诗暮倒是听说过一些奇葩的相亲,但真正遇上是第一回,她觉得眼前这位陈先生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没有甩脸就走,是看在丁淑兰的面子上才一忍再忍。她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婚后你的工资交给我来保管你不介意吧?” “那不行。”他想都没想,一口拒绝,“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含辛茹苦把我培养成国家栋梁,我的工资卡都交给她保管。将来咱俩结婚了,我给你一张卡,每个月按时将家用打到卡里。” “……”嗯?乔诗暮觉得自己的三观今天完全被刷新了。 一开始他说的什么来着? ‘要知道我这样的男人,根本不缺女朋友’??? “不知道陈先生说完了没有?”乔诗暮喝了口咖啡,神情自若的看着相对而坐的男人。 “暂时没了。” “那好,既然陈先生说完了,我说一下我的要求。首先,将来如果要结婚,礼金不能少于一百万,年薪五十万的陈先生拿得出来吧?其次我不会辞掉工作,所以让我当全职太太是不可能的。还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小孩,是个丁克族,陈先生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到孤儿院领养,这个我没意见。对了,陈先生有好几栋房子是吧,希望婚后所有房子的房产证上都能加上我的名字。最后,要是将来处不下去要离婚,财产我要一半你没意见吧?” 听见她提礼金不能少于一百万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就变了,结果后面她一个字不带停顿的提出一系列要求,脸由红涨成猪肝色,难看至极。 “怎么样陈先生?如果你觉得我们能达成共识,直接领证结婚都ok。” 男人推开椅子站起来,骂咧咧道:“这不能那不能,房产证上还得加你的名?那我娶你干嘛使?刚相亲就想着离婚后的分财产的事,看你一副清纯女人的样子,没想到是个拜金女。呸,算我瞎了眼。” 一口气骂完,他翻脸就走人了。 乔诗暮坐着不动,一直到男人愤然的从餐厅走出去,她长舒了口气,真想为自己刚刚的表现鼓个掌。 “啪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掌声。 乔诗暮错愕的转过身去,看见隔壁桌坐着一个男人,菜谱立在桌上,恰好挡住那人的脸。 那坐姿倒是像一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翘着条腿,像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 她脑海里刚浮现出一个人,就见那人伸出手,将立起来的菜谱压倒在桌面上,露出那张笑容邪肆的容颜。 “……”乔诗暮刚刚只是那么一猜,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封昱。 “嗨,乔老师,你刚刚的豪言壮志实在是太精彩,我都忍不住为你鼓掌。”说着他又拍了两下手,语气里眼神中都是对她的调侃。 “你偷听我们说话?”乔诗暮怒瞪着他。 封昱无辜的眨眨眼:“我只是刚好坐在这里,我的听力又刚好那么灵,所以只是刚好听见。” 几个“刚好”把乔诗暮的话堵得死死的,她无语的看了封昱一眼,起身要离开。 这是一个服务员上前来,拦住她:“小姐您好,刚刚和您同桌的那位先生说让您买单。” “噗……”封昱当着她的面,笑出声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笑声,哈哈哈的笑。 乔诗暮尴尬不行,真想提起旁边的椅子朝他脑袋抡过去,直接给他开瓢。 封昱朝服务员小姐姐勾了勾手指,嘴角一扬,就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算我的。” 服务员小姐姐红着脸看他:“好的先生。” 乔诗暮想说不用,却看见封昱朝自己勾了勾手,那动作轻佻的不行,她很讨厌被他调戏了感觉,把钱塞给服务员就准备走。 哪知,封昱在她身后慢慢悠悠的说:“一,随传随到。二,绝对配合。” 067.未婚生子? 对于封昱,乔诗暮气得暗暗磨牙,奈何他捏着她的软肋,正如他所说的,她只能随传随到,绝对配合。 拉开椅子坐下,她把包放一旁,双手抱怀瞪着他:“说吧,又想干嘛。” 封昱坐起身,收敛身上散发出来的慵懒气息,挑着眉看她:“乔老师大可不必露出防备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想单纯的跟乔老师一起吃个饭,乔老师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乔诗暮蹙着眉看他:“我不觉得自己还有拒绝的权利。” 她猜不透封昱的想法,虽然他的手段并不光明,但至少迄今为止他没有做出过让自己发自内心抵触的事情,如果按照现状的话她还能接受,只要到最后他把画给她。 饭后,封昱提出送她回去。 “乔老师,问你个问题呗。”俩人都没说话,封昱见她盯着车窗外发呆,便开口道。 她正为明后天相亲的事心烦,如果再遇到像今晚这么奇葩的相亲对象,她保不齐会直接翻脸走人。 “你跟你母亲姓?据我所知你父亲并没有入赘到你们家。” 封昱调查过自己,乔诗暮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知道乔歆是她母亲,还知道手里那幅画是出自她母亲之手。 她本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谈论跟父母有关的事,但封昱提出来的问题勾起了她回答的欲望,她坐好,看着车前方,缓缓道:“我爸很爱我妈,从我出生时起就跟着我妈姓。” 乔歆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产时因大出血性命差点没保住,后来被医生告知将来再育会危及性命。梁国耀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女儿出生后就让女儿跟着妻子姓乔,并且瞒着妻子偷偷做了结扎手术。 那时候梁氏越做越好,乔歆的名气也越来越高,认识夫妻俩的人很多,俩人一度被人评为“楷模夫妻”。 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本应白头偕老,在未来的某一天安享晚年,却不料突然的变故导致家破人亡,独留女儿在人世。 回忆起往事,泪水沾湿了乔诗暮的眼角,她撇开眼再次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回到家后,姜丝丝开始跟她八卦今天的相亲。 乔诗暮用四个字概括:“一言难尽。” “细节,给我讲讲细节。” 中午的李先生没什么好讲,今晚那个陈先生真是奇葩中的极品,乔诗暮一个细节也不落的跟姜丝丝讲了一遍全程经过。 结果姜丝丝听完笑抽了,躺在沙发上打起滚:“靠,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奇葩存在,亏你还有耐性跟他继续聊,换我我可能早就一杯咖啡泼过去了。” 要不是顾忌丁淑兰,乔诗暮当时也许也会一杯咖啡扣到他头上去。 姜丝丝坐起身,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对她说:“我说你还相什么亲啊,有现成的钻石王老五,不捡白不捡。” “什么?”一听见钻石王老五几个字,乔诗暮就联想到了傅知珩。 “傅知珩啊,他儿子不是很喜欢你?乔乔姐姐乔乔姐姐喊得多甜啊。” 乔诗暮睫毛轻颤了下,辩驳道:“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是因为我是他的钢琴辅导老师才跟我亲近。” 姜丝丝摩挲了下下巴,晃动着手指:“据我的观察没这么简单,我琢磨着傅知珩是不是对你有兴趣?还是说他一开始就借着儿子接近你?” “咳咳咳……”乔诗暮像是被姜丝丝的话给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你别瞎说。” “我可没有瞎说,总觉得傅知珩对你不太一样。你想想啊,你现在是他儿子的辅导老师对吧,你俩经常接触,他对你产生男女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乔诗暮脸颊发烫,弄不清是不是因为姜丝丝说的话,她继续辩驳:“我虽然是他儿子的辅导老师,但我跟他接触的并不多,你赶紧把自己的脑洞收一收。” 说完,怕姜丝丝再说点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脸上的热意却消散不去,她拍了拍脸,安静下来后,只听心脏砰砰的跳着。 —— 经历过昨晚尴尬的相亲,乔诗暮接下来两天依旧要继续跟相亲对象见面。 头一回发现丁淑兰的人脉原来这么广,竟然能一下给她找来五个相亲对象。等相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乔诗暮对相亲这种事已经心存恐惧了。 怎么说呢,今晚这个相亲对象是个高中部高语文老师,开口闭口不是子曰就是古人云,说的话就跟讲天书似的,滔滔不绝就算了,还不许乔诗暮插嘴说话。 “那个刘先生……”乔诗暮试图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题。 男人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纠正她的话道:“乔小姐,我姓张。” “呃张先生……” 男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她的话:“乔小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古人云,女子要遵守三从四德,个人认为当今社会还是很有必要的。礼从夫君,与丈夫一起持家执业、孝敬长辈,教育幼小,这些都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美好品德,我们应该继承。我对妻子没什么要求,只要做到有知识修养,相夫教子、尊老爱幼跟勤俭节约这几点即可。算命先生说我今年要行大运,结婚是喜上加喜,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尽快领证。” “那个刘先生……” “我姓张。” “呃张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反正是最后一个相亲对象了,乔诗暮干脆就豁出去了,直接了当挑明自己的意思。 “你没有结婚的打算?那你为什么来相亲?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你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男人顿时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乔诗暮,黑框眼镜下的小眼睛一瞪,像两颗小绿豆,显得有些滑稽。 “妈咪!” 乔诗暮尴尬的正要解释,一把稚嫩清甜的童声响起来,紧着一个可爱的小萌宝扑到她怀里,那声甜甜的妈咪把她给喊懵了。 下一秒只见张先生整个人都跳起来,脸上一会一个色,抖着手指指着她怀里的小可爱:“你不是单身吗?怎么还有孩子?未婚生子?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说清楚?简直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说完,人怒气冲冲就走了。 “那个刘先生……” 可人根本就没想听她解释,怒不可遏走掉了。 乔诗暮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小萌宝,无奈的看着他:“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 068.再不出手可要被人先捷足先登了 傍晚的六点半,太阳刚西落,余留一片绚丽的晚霞在天角,美不胜收。 “乔小姐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免贵姓张,你可以叫我小张,你年龄比我小,或者叫我张哥也行。是这样的,我这个人比较保守,想问乔小姐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请问你是处女吗?” 男人穿着身廉价的黑西装,说话的同时用手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义正辞严的语气仿佛没有任何不妥。 “噗……” 陆林语咖啡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就一口喷了出来。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极品男人存在? 她好奇的是乔诗暮怎么跟这种男人相亲? 陆林语用纸巾擦了擦嘴,斜眼瞟了一下跟自己相对而坐的男人,继而趴在旁边半人高的防护围墙上,朝楼下瞥了眼。 乔诗暮的脸色不太好,也是,换做谁遇到这种极品男,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傅嘉木似乎听见了乔诗暮的声音,立刻挪动屁股趴在围墙上,看见乔诗暮就坐在楼下,他欣喜的朝傅知珩喊道:“爹地,是乔乔姐姐。” 陆林语见小家伙要喊乔诗暮,连忙制止他:“嘘,别叫。” 她倒是要看看坐在眼前的男人能沉住气多久。 一楼和二楼的格局都是开放式,加上乔诗暮那桌恰好就在整个餐厅的中央,楼上靠边坐的人能很清楚的听见俩人的对话。尤其是那男人高八度的声音,两人的对话听得巨细无遗, 傅知珩静静的坐着,除了唇微抿着,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偷听”了一会儿,没等到傅知珩有什么反应,陆林语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不能化浓妆? 不能穿短裙? 不能去迪厅喝酒跳舞? 开眼界了,这种极品还没跟恐龙一起灭绝吗? 见傅知珩还能继续沉着气,陆林语表示认输,她朝傅嘉木勾了勾手指,出主意道:“宝贝,你现在下去找你的乔乔姐姐,一定要当着那个坏叔叔的面大声喊她妈咪知不知道。” 傅知珩眸子微动,抬起的视线落在陆林语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傅嘉木听完陆林语的话,下意识朝傅知珩看了一眼,随后不解的朝陆林语问:“林语姑姑,乔乔姐姐不是我妈咪。” 陆林语耐心的对他解释说:“看见跟你乔乔姐姐在一起的男人了吗?你的乔乔姐姐在跟他相亲,不把他赶走的话以后你的乔乔姐姐就是别人家的了,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你哦,明白吗。” 一听陆林语说乔诗暮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自己,傅嘉木顿时雄赳赳的挺直小身板,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睡包马上就去!” 说完,迈着小长腿蹬蹬蹬就朝楼下跑了去。 陆林语双手抱怀靠在椅子上,眼尾微挑,黑白分明的眼里充盈着盈盈的笑意。 傅知珩始终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但就冲他默许傅嘉木按照她说的做,就足以说明他并没有表面上看得平静。 他本就是善于隐匿和收敛情绪的人,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激起陆林语的挑衅心理,她勾着唇笑道:“人已经开始相亲了,你再不出手可要被人先捷足先登咯。” 楼下,乔诗暮对于傅嘉木的出现十分意外,她没听错的话小家伙刚刚叫她妈咪? 把和乔诗暮相亲的叔叔赶走以后,傅嘉木抬起手,指了指坐在楼上的爹地跟林语姑姑,对她说:“爹地和林语姑姑在楼上,是林语姑姑让我来帮乔乔姐姐赶走那个坏叔叔的。” 乔诗暮下意识抬头,没看见傅知珩,却看见趴在围墙上跟自己打招呼的陆林语。 “嗨。” 乔诗暮尴尬的想要地缝钻,所以她跟刚刚那位刘先生的谈话全被他们听见了吗? 傅知珩也在? 她干笑了声,点头:“你好。” 相亲真是害人不浅! 尴尬的不行,乔诗暮想离开,但被陆林语“强行“邀请一起吃饭。 饭后,因为陆林语还得回医院,就先行离开了。 乔诗暮刚坐上傅知珩的车,就接到了丁淑兰的电话。 “乔乔怎么回事?小张说你相亲还带着个孩子去?什么孩子?” 前面四次相亲都没成功,丁淑兰还指望今晚最后一次,结果对方亲属在电话里把她给骂一通,说什么乔诗暮有孩子怎么不事先说清楚。 乔诗暮朝旁看了一眼,傅嘉木天真无邪的仰着小脸看她,还冲她笑着。 视线又掠过傅知珩,她偏着头,捂着手机小声对丁淑兰说:“姨,我现在在外边,等回去了给你回电话,先挂了。” 不等丁淑兰说话,她便飞快挂了通话,把手机塞进包里。 虽然前几天见过乔诗暮,但这会儿能遇到她傅嘉木还是很高兴,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乔乔姐姐,明天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乔诗暮摸摸他的头,脸上露出笑容:“对呀,姐姐不在的时候嘉木有好好练习弹曲子吗?” 傅嘉木重重点头:“有哦,每天晚上都有练习。” 乔诗暮笑:“明天弹给姐姐听听。” 车子抵达楼下后,乔诗暮下了车,等车缓缓驶远后才收回视线。 她摸了摸鼻子,觉得今晚的傅知珩有点奇怪。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压很低,冷冷冰冰的样子比平常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她曾几番试着开口跟他说话,但最后还是只能咽回肚子里。 为了明天能在乔诗暮面前好好表现,傅嘉木回到家后跑琴房里把曲子练习了两遍。 弹完以后,他转过身看向爹地。 男人脱下了身上严谨的西装,身形修长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垂着眸阅读着内容。 片刻后,傅嘉木从钢琴凳上跳下来,蹬蹬跑到爹地面前,歪着小脑瓜问他:“爹地,睡包弹得好吗?” 傅知珩视线抬起,明亮的灯光下五官深邃。他眉目平静的看着儿子,语气温温淡淡的“嗯”了声。 傅嘉木满心期待的等着爹地夸赞自己,结果爹地就“嗯”了声,没有夸他好棒。 乔乔姐姐每次都会夸他呢。 他的嘴角丧气的往下撇,没两秒又打起精神来,把自己的小脑袋朝爹地凑过去。 傅知珩刚重新立起书,就见一个乌黑又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过来,他垂眸。 小家伙把脸转过来,声音软软糯糯的说:“乔乔姐姐夸睡包的时候都会温柔的摸摸睡包的头,爹地你也像乔乔姐姐那样摸一摸睡包好吗?” 069.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九月中旬,乔诗暮督导傅嘉木已经有两个月余,这两个月里傅嘉木进步的很快,为了以示鼓励,这周上课时她特地给他带了礼物。 上课时间结束后,乔诗暮将礼物拿出来。 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只是一辆坦克模型,她见傅嘉木很喜欢这些小车子,一番挑选后决定送他辆坦克车。 傅嘉木收到礼物后极高兴,抱着坦克就跑出琴房去找傅知珩,想要第一时间跟他分享乔乔姐姐送的礼物。 傅知珩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办公,从中午一直待到现在,杯子里的咖啡都已经不知续了多少杯。 跑到书房门前,傅嘉木轻轻把门打开,探头朝里头看了一眼,在确定自己的出现不会打扰到爹地后,他抱着坦克车迈腿往里走:“爹地你还没有忙完吗?” 傅知珩端起桌上的杯子,仰头正要喝的时候发现已经喝完了,他把杯子放下,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上完课了?”他问,喉咙有些干燥,声音听起来透着丝微沉。 傅嘉木点点头,跑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坦克车:“爹地,乔乔姐姐说我特别棒,这辆坦克车是乔乔姐姐奖励给我的。” 语气极自豪,像是炫耀着什么,字里行间都是小孩子才独有的天真烂漫。 自从遇见乔诗暮后,傅嘉木比以前更加有活泼了,就连性格也有了显著的变化。 傅知珩看着儿子那目光灼灼的眼睛,深沉眸底的光忽明忽暗地闪动着。 良久后,他敛起眼底浮出头的情绪,抬手放在傅嘉木头顶上摸了摸。 辅导时间结束后便是吃饭时间,这点从第一天上课起就没有变化过,乔诗暮倒也习惯了跟父子俩同桌吃饭,。 每周两顿能一起吃,经过近两个月的观察,乔诗暮发现傅嘉木的口味跟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吃葱不吃姜,喜欢吃虾却不喜欢吃鱼。 周末吃饭的时候都有虾,但每次的做法都不一样,味道都是极好,也难怪小家伙怎么吃都不会厌。 傅知珩每次剥虾都会顺带帮乔诗暮那份一块剥好,虽然只是顺便,但每次看见他将剥好的虾肉用盘子装好放到自己面前,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悸动。 把虾肉蘸上酱,乔诗暮在嘴里咬了口,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旁侧的男人。 这个表面冰冷内心却温热的男人,至今单身的原因大抵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吧。 “乔小姐。”傅知珩突然开口。 乔诗暮还以为是自己偷看他被他给发现了,嘴里的虾肉嚼着嚼着一下滑到喉头,差点被噎到。 “下周六乔小姐有空吗?” 乔诗暮的脸有点红,因为被呛到了,这会儿缓了缓好看了些许。她抬起头来,看向男人:“下周六?目前没有安排,傅先生有什么事吗?” “朋友下周六为妻子举办生日宴,想请个钢琴演奏师现场弹奏,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傅知珩简明扼要的说。 “没问题,我可以把时间空出来。” 傅知珩从口袋里取了张名片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名片放到她面前:“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我会让他直接联系你。” 乔诗暮拿起来看了一眼,陆宸侑?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眼熟。 她把名片收好,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傅先生了。” 每到周末,晚饭后傅嘉木都会拉着乔诗暮留下来他玩,乔诗暮通常会陪他半个小时才离开,久而久之这好像为了一种习惯,离开餐桌傅嘉木便拉着她玩去了。 “乔乔姐姐,我哥哥送了我一副拼图,可是好难,好多地方我找不到,爹地又没时间陪我拼,你今晚能和我一起把它拼完吗?” “可以呀,拼图在哪?” “在爹地的书房里。” 傅嘉木牵着乔诗暮上了楼。 现代简约风的装修风格,书房的面积很大,白天时飘窗的光线明亮,阳光会洒落在深褐色地板上。 吊灯下方放置着一张办公桌,左方和后方各倚墙放置着和地板同色系的书架,上面整洁的归纳着各种书籍。 离办公桌没多远的地方放置着一组沙发,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幅还没拼完的拼图,旁边散放着一堆拼图碎片。 傅嘉木拉着乔诗暮走到矮桌前,小表情略带苦恼的说:“这就是我还没拼完的拼图。” 身后,乖宝儿在俩人讨论着拼图的时候,已经在沙发上找好休息的位置。 乔诗暮平常很少接触这类东西,拼起来也很费劲,跟傅嘉木一起找了半天,也不过才找到四块。 傅知珩刚通完个电话,推开书房门走进去时,只见两颗脑袋靠在一起,一边讨论着。 傅嘉木:“乔乔姐姐,是这块吗?” 乔诗暮把碎片放在拼图上,对不上:“不是哦,不过这块有点像。” 安静的书房里,这一幕是多么温馨,傅知珩怔住脚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深邃的眸子似有什么流淌出来。 良久,傅嘉木看见爹地站在书房门口,他欣喜的招招小手:“爹地你有空吗?哥哥送的拼图太难了,有一个地方我和乔乔姐姐怎么找都找不着,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傅知珩缄默的视线在乔诗暮身上掠过,却是看得让乔诗暮心脏跳漏一拍。 他迈腿朝俩人走过去,颀长的身躯最后停留在乔诗暮旁边,他俯下身,视线落在散放在桌面的拼图碎片上。 他的手臂挨着乔诗暮的肩头,只是短暂的几秒钟,她便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莫名的紧张让她不由地僵直身体。 碎片里有很多类似的形状跟图案,容易看得人眼花缭乱,傅知珩反复比对了几次,才找到正确的那块。 他把碎片按在拼图里,刚刚好。 傅嘉木跳起来,高兴的拍了拍手掌:“爹地好厉害呀。” 小家伙跳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两下拼图,挨着桌子边沿当的几块碎片被碰落在地上。 乔诗暮见状,立即弯腰去捡。 只是没料傅知珩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她刚抓起碎片,下一秒就有一只温热的大掌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俩人视线对上,男人的瞳孔黑色深邃,眼神如同宁静的海,一点一点将她包围住。 被握着的手轻微一抖,宛如被火舌烫了一下,乔诗暮慌乱的将其抽出来,攥着拼图碎片的手里已沁出丝丝薄汗来。 傅知珩看了眼伸出去的手,虚握了两下空荡的手心,随后神色自若的捡起另外两块拼图。 070.这俩人分明有什么 夜风来袭,码头上方的天空格外深邃。 城市的灯火在海岸两边摇曳,港口泊停着各种豪华游轮,明艳的红毯从停车场一路蔓延到泊在港口最豪华的私人游轮上。 一辆黑色迈巴赫逐光而来,抵达码头,停在豪车聚集的停车场上。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率先进入人眼帘。 一贯风格的手工黑西装,他转过身,把手伸进车内,牵住一个俏丽身影。 一袭优雅的宝蓝色露肩礼服把她的细腰衬得窈窕有致,v字领口下傲人的胸口半遮半掩,分外抢眼。高挑的身材,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独属于女人的风情。 车门另一边,司机打开车门,一个模样长得俊俏的小孩下了车。 他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大眼,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显现出非凡的气质。 三人前行,年轻司机从车尾箱里提出礼物,紧随其后。 豪华的游轮宴厅里,此刻灯光璀璨,热闹不已。 觥筹交错的红酒杯,聚集着不少西装革履的富商贵胄以及高贵优雅的千金名媛,他们在美妙的钢琴声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一双纤细的手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跳跃着,曼妙的琴声还在继续,热闹的宴厅突然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视线逡巡而去,只见巍雪莱挽着傅知珩的胳膊,踩着红毯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三人一同出现,俨然像是一家三口,短暂的安静后,再次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坐在钢琴前的乔诗暮看见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收回视线,专注的弹琴。 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一瞬,错过了傅知珩望向她的目光。 和其他人交谈着的陆宸侑夫妇,在看见傅知珩几人登船后,笑着迎上前。 巍雪莱松开傅知珩的胳膊,上前一步,与陆宸侑的妻子纪晚妍拥抱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十分熟络:“亲爱的生日快乐,你今天很美。” “谢谢,你也很漂亮大明星。”两人分开,纪晚妍便亲密的挽着巍雪莱的手。 “生日快乐。”傅知珩的语气还是一贯冷淡。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跟他相熟的人早已习惯,纪晚妍笑笑道:“谢谢,也感谢你特地去横店替我把小莱接来。” 傅嘉木等了片刻,见大人们还在交谈,他按捺不住的挤到前头,仰着小脑袋对纪晚妍说:“大伯娘,睡包祝你生日快乐。” 纪晚妍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傅嘉木这么讨人喜欢,她更是疼爱他,难得见上一回,笑容明媚的摸摸他的小脸:“谢谢睡包,今晚在伯伯伯娘这儿玩得开心点。” 参加生日宴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基本上都是些跟陆宸侑夫妇俩来往比较密切的朋友,唯一与他们不相熟的,大抵只有被邀请来当钢琴演奏师的乔诗暮了。 生日宴七点钟正式开始,人也基本来齐了,陆宸侑在致完辞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妻子纪晚妍已有身孕。 喜上加喜,宣布完好消息后,获得了大家诚挚一致的祝贺与祝福。 巍雪莱跟纪晚妍是大学闺蜜,毕业后这么多年感情还是亲同姐妹。巍雪莱前段时间拍戏刚回江城,但通告不断俩人也没有什么时间见面,这会儿俩人坐在纪晚妍夫妇俩的房间里叙旧。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都要当妈妈了。” 纪晚妍轻抚着肚子,她穿的宽松,月份也不大,看不出像怀孕的人。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抬眸看着巍雪莱:“可不是,有时候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巍雪莱叹了口气:“当初看着你和陆宸侑在一起,看着你们结婚,转眼间过不久就要迎来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了,我却还是像只孤魂野鬼一样漂浮不定。” “你还在有犹豫什么?阿珩是那么优秀的男人,多少千金名媛想嫁给他,机会就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但你一拖再拖。再过两年你要三十了,哪怕事业在重要,也重要不过自己的人生幸福啊。” 巍雪莱是通过纪晚妍才认识的傅知珩,纪晚妍觉得俩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所以这几年一直给两人牵线搭桥,可俩人迟迟没有牵手。转眼自己已经要当妈妈了,好闺蜜却还单着,不免着急上火。 巍雪莱抿唇不语,眼底透着几分黯然。 纪晚妍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心底里的顾虑,红唇微张:“你是不是介意……” —— 乔诗暮虽然也在这豪华游轮上,也同样参加了这场豪华生日宴,然而她的任务是弹钢琴,她的活动领域是固定的,并不能自由活动。 用纤细的手指,弹奏出一曲又一曲钢琴。 在生日宴结束之前,她都不能离开一步。 中途有跳舞环节,采用的曲子是《夜色钢琴曲》,节奏比较舒缓,但由于纪晚妍怀有身孕,陆宸侑只是陪着妻子在旁观看其他人跳舞。 陆林语坐在椅子上,神色平淡的看着汇聚众人目光的男人与女人身上,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傅默齐好不容易摆脱那两个纠缠着他的千金名媛,心有所归的直接奔向陆林语:“陆陆,我们去跳舞吧?” 陆林语眼睛都没抬,兴致缺缺的拒绝:“没兴趣。” 虽然被拒绝,傅默齐脸上仍旧好脾气的挂着笑容,在她旁边坐下:“那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林语今天穿了一件设计简单的无袖礼服,白如凝脂的肌肤吹弹可破,及肩短发发尾微卷,发丝侧挽露出戴着星钻耳环的耳朵。 她的性格向来强势,不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上。 可能在别人眼里她根本不需要男人,因为她自己就能独立完成所有事情,但在傅默齐心中,她跟普通女人一样,也需要人来细心呵护。 傅默齐的目光循着她望去的方向投,眸子一眯,才注意到弹琴的人是乔诗暮。 乔诗暮穿着一身白色雪纺长裙,束着一条麻花辫,安静地像一株伫立在幽静山谷中的白玉兰,干净又纯洁。 远处,端着酒杯与其他人攀谈着的傅知珩,视线却越过身前的人,落在她身上。 陆林语视线左右来回移动,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俩人分明有什么。 071.我勾引谁的男人了? 正常情况下,乔诗暮得弹到生日宴结束,但生日宴刚过半,纪晚妍邀请她跟大家一起玩,她才提前结束今晚的工作。 周围的人乔诗暮都不认识,纪晚妍被叫走后,她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央,反而感到不自在。 尴尬的局面还真不如让她继续弹琴。 豪华的游轮盛宴她还是第一次参加,无事可做的她走出船舱。站在廊道前,抵着防护栏杆,抬头望向海岸两边那灯火阑珊的城市。 不同于市区的喧嚣,海港的夜晚格外宁静,只听得见那浪花与游轮碰撞在一起的声响。 乔诗暮扶着栏杆往甲板处走,海风撩动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拂开,灯光的映照下皮肤如暖玉般白净。 外面的甲板上也集聚了些出来吹风的人,但即便这样,她的目光仍在一瞬间被那两抹气质突出的身影所吸引。 男人颀长的身躯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杯酒,习习晚风拨动着他柔软的发梢。 女人就像夜里盛开的蓝色妖姬,那一颦一动都美得不可方物,站在旁边与他静静交谈着。 乔诗暮站在不远处看着俩人,脑海里只浮现了一个词,天造地设的一对。 俩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巍雪莱忽然挽住傅知珩的手臂,然后朝船舱入口走来, 乔诗暮见状,心下顿时变得慌张起来,她下意识想躲,最后转身跑向了船尾。 待俩人进入船舱后,她像只偷了奶酪的老鼠,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张望了下,确定危险解除后才松口气。 一口气刚落下,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更是憋在胸口上,她郁闷的拽了拽耳朵。不就是傅知珩和巍雪莱吗,她躲什么躲啊,自己又不是见不得人。 心情莫名的沉郁,乔诗暮转身走向甲板,只是没待一会儿,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不知道该说你有本事,还是该说你有手段,竟然在这里看见你,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略尖的声音,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刻薄,不由地让人联想到声音的主人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然而事实上,只有二十岁的傅家二小姐的确在江城出了名的刁蛮任性。 乔诗暮转过身,借着不远处的灯光瞧清了眼前这个女生的模样。 米黄色及膝连衣裙,穿得端庄气质,精致打理过的发型,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小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名媛风范。 只是一眼,乔诗暮就想起之前她曾把自己骗到酒库关起来一事。 自己的态度,自然也友好不起来。 “傅小姐有事吗?” 傅夏媛姿态傲慢,斜眼睨着乔诗暮,阴阳怪气的说:“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小心失足摔死。” 乔诗暮皱眉,看着这个傅家二小姐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能令她对自己这样恶言相向。 “傅小姐,我想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得罪过你,上次把我关在酒库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这次你为何还对我恶语中伤?” 提到酒库的事傅夏媛的脸色更加难看,那次傅知珩站在乔诗暮那边不说,她爸因为那件事还禁足了她半个月。 她攥紧拳头,情绪激动:“你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姿色?” 乔诗暮本来谅在她年纪小,不跟她计较,但听见她如此污蔑自己,这口气实在是难以吞咽。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和些:“傅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样乱说话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傅夏媛哈哈笑了两声,底气十足:“告我?好啊,我倒是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小姐,你把话说清楚,我勾引谁的男人了?你随随便便就污蔑我,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乔诗暮被气得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她只是出来吹个风而已,碍着谁了,莫名其妙被这么一顿喷。 “你少装了,璐璐因为你已经跟季郇分手了,他们本来这个年底就要领证结婚的,拜你所赐,现在他们分手了。” “学长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这个消息还是让乔诗暮震惊了一下,但是她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除了上次季郇回江城约她吃过一次饭,俩人平常基本没什么联系。 “你还装?” “傅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学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分手怎么会是因为我。” 就在俩人争执不休的这时,傅嘉木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仰着小脑袋望着俩人,明亮地大眼睛好奇的转动着:“乔乔姐姐,姐姐,你们俩是在吵架吗?” 傅夏媛瞪了乔诗暮一眼,朝傅嘉木伸出手:“睡包,跟姐姐走。” 傅嘉木看了眼乔诗暮,抬头看向傅夏媛时,小声的说:“我想跟乔乔姐姐一起。” 见连傅嘉木都被乔诗暮迷惑,傅夏媛是气得不行,暗骂她有手段,冷哼了声才拂袖而去。 傅嘉木伸出小手,揪着乔诗暮的裙子轻轻扯了两下。 乔诗暮收回视线平复好情绪,露出笑容弯腰看向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在跟朋友一起玩躲猫猫呢。” “躲猫猫也不可以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很危险哦,走吧,姐姐带你进去。”乔诗暮把手伸过去,握着他软软的小手。 傅嘉木就像一台小巧可爱的烦恼扫除机,总能轻而易举让她的心情好起来。 刚走进船舱,傅知珩迎面走来,傅嘉木立即拉着乔诗暮跑向他。 “爹地。” 乔诗暮没有注意到傅知珩,被傅嘉木这么一拉,只能脚步踉跄的跟着走。 稳住脚跟时,落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手工皮鞋,往上是双修长的腿。 心噗通跳了一下,她急忙站好。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上周日,时隔五日,俩人首次这样面对面相视。 男人的眸子如深邃的星海,犹如带着吸引力,定定的望着她。 乔诗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觉得一股热意朝脸颊上涌来。 她刚局促的垂下眼,看见玩躲猫猫的小伙伴已经找过来的傅嘉木心里一急,忽的拉了她一把。 躲进旁边的房间里后,小家伙又探出小脑袋,一边焦急的挥着小手,一边朝还站在外头的傅知珩喊:“爹地快点躲进来。” 072.姐姐我会保护你哦(情人节快乐) 躲进来后,傅嘉木还知道把门给反锁上,没过两秒就有人来开门了。 只听门后的小男孩说:“门打不开。” 紧着传来小女孩的声音:“我来试试。” 虽然明知道外面的人进不来,但傅嘉木小朋友还是特别紧张,小脸趴在门板上,紧张地直咬嘴唇。 乔诗暮手指抵着唇,示意他别出声。 “打不开,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过了片刻,门外的声音渐渐减小,直到安静下来。 乔诗暮打开门,悄悄朝外边看一眼,廊道空无一人。她回过头,朝一脸紧张的傅嘉木说:“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真的吗?”傅嘉木趴在门旁,探出小脑袋往外张望了几眼,确定他们已经走了,他抚了抚胸口:“太好了,我没有被他们抓到。爹地,现在几点钟了?”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透过窗户从外边照进来,落在这空间不大的房间里。 傅知珩倚靠在旁边的高柜上,昏浅的光落在他身上,晕染的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些。 乔诗暮俨然忘了他也在这里,脑袋里跟被人点了一个炮仗,啪的响了一声。 傅知珩露出腕表,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五分。” 傅嘉木闻言掰着手指算了算:“还不可以出去,如果八点三十分之前他们没有找到我,那我就能赢了。” “还有五分钟呢,那我们再等五分钟才出去吧。”乔诗暮提议道。 傅嘉木“嗯嗯”了两声点了点头。 乔诗暮牵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抱到床沿坐下。 这是一间供客人休息的休息室,面积不大,一张床,一张高柜,半弧形的窗户有光线洒进来。 傅知珩靠在旁边的柜子前,乔诗暮和傅嘉木坐在床边,一时间气氛安静极了。 好在傅嘉木是个小话痨,没过几秒钟,就拉着乔诗暮说起话来:“乔乔姐姐,黑黑你害怕吗?” 乔诗暮低头看他,一丝光落在他的大眼睛里,像夜空里流逝的流星,泛着光泽,她笑道:“不害怕,因为嘉木会保护姐姐的,对不对?” 傅嘉木拍拍胸口,笑眼一弯:“嗯,姐姐我会保护你哦。” 乔诗暮心里软软的,像淌过一泓夏日里的清泉:“好呢。” 傅嘉木扭头望向傅知珩,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问:“爹地,你也会保护睡包和乔乔姐姐的对吗?” 乔诗暮不由地侧目望去。 昏暗中男人的身影动了动,微微垂着头,他的声线低沉,里面又透着一丝从骨子深处的冷淡:“男子汉还需要别人保护吗?” 傅嘉木闻言沉默了下来,垂着小脑袋看起来有些丧气的样子。 见他似乎不开心了,乔诗暮摸了摸他的脑袋,正想开口安慰他,他忽然抬起头来。 “爹地,那我们一起保护乔乔姐姐吧。”他说。 傅知珩侧目,淡淡的瞥了乔诗暮一眼。 气氛再度安静下来,乔诗暮身体尴尬的微微僵着,通过近几个月的接触,她觉得傅知珩不单是话题终结者,还有能随时随地令人尴尬的技能。 五分钟到了吗? 感觉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待的很煎熬。 滴答…… 滴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诗暮觉得周遭安静得好似连傅知珩腕表转动的细微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 沉寂的气氛,突然被这淡淡的一声打破。 乔诗暮心头猛地一颤,他的嗓音就像化成了大提琴的琴弓,轻缓的在心口上拉过。 好? 好是什么意思? 是指他会和傅嘉木一起保护她吗? 她不敢深入探究这个字的意思,感觉心脏已经要骤停了。 这时,傅知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他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语气平静的“嗯”了两声,随即便收起了手机。 “八点半过了,出去吧。”他对俩人说。 傅嘉木闻言欢喜的从床上跳下来,脚步欢快的朝门口走,嘴里欢呼着:“太棒了,他们都没有找到我,我赢了!” 巍雪莱明天有两个通告要赶,经纪人已经派助理开车来接她了,有话想跟傅知珩说,却半天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从甲板回到船舱内,忽的瞥见一道小身影活蹦乱跳的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她脚步一顿。 正欲要上前时却见乔诗暮紧跟其后,她往后退了几步躲了起来,再朝外望去时,只见傅知珩也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眸色顿时微微一沉。 片刻后,等三人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里,巍雪莱红唇紧紧的抿着,眼睫微垂,暗暗地思忖着什么。 生日宴还在继续,傅知珩有事被叫走了,傅嘉木也跟几个小孩一块玩耍去了,转眼又剩下乔诗暮一个人。 乔诗暮在宴厅里待了一会儿,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裙子上,她连忙去了趟洗手间清理。 洗手间里很安静,她把水龙头打开,抽了几张纸巾沾湿擦了擦蹭到奶油的地方。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其中一个隔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厕所门打开,便见一道腿长腰细的身影走出来。 洗手台正对着那个方向,乔诗暮闻声抬了下眸。 心里忐忑的猜测会不会那么倒霉又遇见傅夏媛,下秒钟看清对方的模样后,她微怔了下。 毕竟巍雪莱是被誉为“国民女神”的女人,她的颜值、她的身材以及她的气质,饶是同为女人,乔诗暮也不由的多看几眼。 巍雪莱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前,将手里的黑色限量款手包放在一边,细长的手指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下,动作高贵又优雅。 普通人高攀不起的国民女神,乔诗暮没想过要跟她搭讪,脚步很自觉的往旁挪了挪,低头专心的清理裙子。 巍雪莱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偏头看向乔诗暮,眼尾微微上扬着,语气平和的朝她问:“听阿珩说你是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 乔诗暮倒是没料到巍雪莱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抬起头,确定洗手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在,才点点头应道:“是的。” 巍雪莱把纸巾丢在垃圾篓里,柳叶眉般的黛眉扬着,她那细长的丹凤眼里挂着笑意:“嘉木有劳你费心了。” 很平淡的很自然的语气,偏让乔诗暮心头一刺。 她说话的口吻,就好像故意暗示她自己和傅嘉木的关系。 巍雪莱拿起搁在一旁的手包,抬手撩了下垂放在肩头的卷发,笑得落落大方:“改天我和阿珩一起请你吃个饭。” 乔诗暮一时间觉得喉咙有些紧绷和干涩,她咽了咽喉,声音略显沙哑:“魏小姐客气了,分内工作应该的。” 073.跟失恋了似的 “乔乔,乔乔!” 姜丝丝急促的敲着门,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已经形成噪音她还不自知,一边敲一边嘴里还喊着。 乔诗暮头昏脑涨的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朝门口走去,声音带着生病时才有的虚弱:“好了,别敲了。” “同事送了我两张火锅城优惠券,今晚咱俩一起去吃火锅啊。”见乔诗暮走出来,姜丝丝举起手里两张优惠券,激动地说道。 乔诗暮兴致不高:“你找别人一起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姜丝丝瞧见她脸上气色不太好,放下举起来的手,担忧的拧着眉:“乔乔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来大姨妈不太舒服,回来睡了一觉。”乔诗暮靠在门旁,这会儿感觉好多了,就是睡得时间有点长,脑子里昏昏胀胀的。 虽然乔诗暮说没胃口,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姜丝丝的软磨硬泡。 吃火锅能让人的心情好起来,姜丝丝见乔诗暮脸上的笑容多了,不似前几天那么愁眉苦脸的,她笑着调侃道:“可算是在你脸上看见笑容了。” 被麻辣牛肚辣得满脸通红的乔诗暮喝了口手边的啤酒,看了姜丝丝一眼:“说得我好像很久没笑过一样。” 姜丝丝点头,一边把肉丸捞起来放进麻辣烫底涮着,一边说:“你知道你前几天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吗。” 乔诗暮呼了口气,被辣的不行,但偏偏又对这些爱不释手,她从锅里捞出青菜,反问:“什么样子?” 姜丝丝不假思索的说:“跟失恋了似的。” 自从上次她参加完那个豪华游轮生日宴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 乔诗暮刚用筷子把青菜往碗里夹,姜丝丝的话教她手一抖,没夹住的青菜落在了碗边。她舔了舔火辣辣的唇边,不动声色的把青菜夹到旁边的碟子上:“瞎说什么。” 姜丝丝往前凑了凑,斜睨着她:“其实我蛮好奇的,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你真的整个人都变了。” 乔诗暮从火锅里掏出她最爱的鸭肠,倒进她碗里,试图堵住她的嘴:“快吃吧,趁热吃。” 姜丝丝回想这几天她心不在焉的状态,再见她现在这般欲盖弥彰,越发觉得可疑。狐疑的掂量着她,脑子忽的冒出一个猜想,姜丝丝激动的站起来一拍桌子:“你该不会是被人给占便宜了吧?” “……”乔诗暮见周围的人都被姜丝丝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一时觉得无语,她忙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嘘,你小点声,全世界都听见了。” “不会是真的吧?”姜丝丝小声问她。 “你的脑洞要是能用在你的工作上,你可能早就坐上主编的位置了。”乔诗暮没好气的说。 “那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姜丝丝一心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乔诗暮敛着眸,咬了一口沾满红油的肥牛,含糊的说:“没事。” 其实她连自己都弄不清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姨妈来临前的情绪低落? 今晚这顿火锅,没有白吃,虽然被辣的不行,但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样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暴饮暴食确实有用。 姜丝丝点的太多了,还没涮完乔诗暮已经吃不下,她搁下筷子喝了几口冰啤。 手机响了几下,她拾起来打开微信,看见傅知珩给她发了几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都是一个可爱又帅气的小萌宝。 小家伙穿着英伦风的吊带裤,还做了个帅气逼人的发型,看他身边的环境,像是在某婚礼现场。 看完照片,恰好有条语音进来。 将手机凑到耳边,点开语音后,便听见傅嘉木软软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姐姐,我今天是小花童,特别多人夸我长得帅哦,你觉得我今天帅吗?” 那语气,完全是求大人夸赞。 乔诗暮听着,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姜丝丝见状,好奇的凑过去朝她手机瞟了瞟:“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乔诗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遮掩道:“没谁。吃你的吧,我已经饱了。” 吃完火锅回去时,已经九点多钟了。 收到傅嘉木发过来的语音时因为受到姜丝丝的干扰,乔诗暮没有及时回复,所以她并不知道,傅嘉木这会儿因没有收到她的夸赞而闷闷不乐着。 把照片发给乔乔姐姐后,傅嘉木小朋友就跟爹地要来了他的手机,一直等着乔诗暮回信息。 他等啊等,等啊等,已经等了好久还是没有等到。 他盘着小腿坐在自己的床边,拧着小眉头,朝陪在他身边的乖宝儿问道:“乖宝儿乖宝儿,你说乔乔姐姐为什么还没有回我信息呀?她是在忙吗?” 很忙吗?没有看见他发的信息吗? 还是说乔乔姐姐觉得他长得不够帅? 另一边,吃完火锅回到家的乔诗暮嫌自己身上一股火锅味,把包搁床上就收拾衣服洗澡去了。 洗头洗澡,等磨蹭完时间已经快过了一个钟。 将近十点,平常这个时间傅嘉木小朋友已经睡觉了,实在是等不到乔诗暮的回信,他垂头丧气的去了书房,将手机还给爹地。 “爹地,你的手机。” 傅知珩看了一眼灰心丧气的儿子,嘴角弯了弯:“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傅嘉木垂着头,难过的戳着小手:“姐姐一直没有回我信息,爹地,你说乔乔姐姐她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傅知珩沉沉一笑,低沉的笑容从喉咙里溢出来,宽大的手掌落在儿子的脑瓜子上,俯身看着他:“她也许是没有看见信息,你为什么不试着给她发个视频?” 傅嘉木黯淡无光的双眸登时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呢,乔乔姐姐一定是在忙,所以才没有回信息的。 “爹地我可以现在给乔乔姐姐发视频吗?”他期待的问,眼里闪着烁烁的光。 傅知珩微抬下巴:“发吧。” 得到爹地的许可后,傅嘉木拾起手机,精神面貌登时恢复原本的活力,转身就跑门口跑去。 “回来。” 傅嘉木止住脚步,回过头,眨着茫然的眼睛看向男人。 傅知珩指了指面前,仍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就在这里。” “哦。”傅嘉木返回到爹地面前,有一丝犹豫:“可是爹地,这样会打扰到你工作吗?” 男人深邃的眸底浮现出难得的柔色,脸色也柔和了几分:“不会。” 074.多么郎情妾意的画面 周六上午,林倩倩约了乔诗暮去逛街。 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但各自都忙,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几个月不见乔诗暮觉得小熹又长大了些,一见面就爱不释手的把她从林倩倩手里抱到自己怀中。 关键是小姑娘嘴也甜,一见她就甜甜的喊人,可把她给乐得脸上挂满笑容。 “最近很忙吗?”林倩倩挽着乔诗暮的手,冲她问道。 “还可以。”乔诗暮逗着小熹,“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工作吗?现在是什么打算?” 林倩倩皱起眉,长叹了口气:“我婆婆不同意,本来想让徐天给我婆婆做做思想工作,结果他反倒被我婆婆给劝服了,也让我在家里带孩子。” “你婆婆身体不是很硬朗吗,孩子给她带,你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同意?” “徐天说,把我婆婆从乡下接江城里是为了让她享清福的,不是为了让她给我们带孩子。”带孩子,买菜做饭,家里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她婆婆基本什么事都不插手。 电梯间人多,乔诗暮抱着小熹站在边上,扭头看向林倩倩:“你们没有想过请个保姆吗?” “有,我之前跟徐天提过这事,但被婆婆反对了,说请保姆不仅增大家里的开销,还说保姆带孩子风险大,现在不是有很多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吗。”说着林倩倩的神色暗淡了下来,心情低落。 乔诗暮拧着眉,想说点什么,但毕竟她婆婆是长辈,再则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也没有发言权,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林倩倩跟徐天谈恋爱那会儿,整日里蜜里调油,让旁人好生羡慕。虽然后来是奉子成婚,但对俩人感情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后来徐天把他母亲接到江城后,婆媳矛盾日益增加,后来每次见面乔诗暮都会在林倩倩身上看见惆怅。 徐天快生日了,林倩倩想给他买份生日礼物,约乔诗暮出来聚一聚的同时,也让她帮自己拿一拿主意。 因为徐天是他们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形象方面很重要,所以林倩倩打算给他买套好点的西装,三人就去了一家品牌西装店。 乔诗暮对西装也没什么研究,就抱着小熹跟在林倩倩身后,在林倩倩挑选的西装给一点意见,仅此而已。 绕着西装店转了大半圈,乔诗暮忽然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只看得清一道背影。 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纤长白皙的腿,披肩而落的栗色卷发。 虽然只是背影,但乔诗暮基本可以确定是傅夏媛。 和她在一起的是个男人,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他的模样。 “乔乔,你站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林倩倩手里拿着件西装,朝正对着一处发呆的乔诗暮喊道。 乔诗暮收回视线,抱着小熹朝林倩倩走去。 在经过近半个钟的挑选跟对比后,林倩倩终于选定了一套付了账,虽然花了不少她自己的积蓄,但没有什么能比为心爱的男人买到心仪礼物更令人高兴。 提着衣服离开品牌西装店后,林倩倩说想再给徐天挑一条跟西装搭配的领带。 各式各样的领带,什么材质的都有,林倩倩把看中的领带挂在臂弯上,在店里转悠一圈下来手臂挂满了不同款式不用用料的领带。 乔诗暮站在某一处,对着放置在架子上的没有花纹图案、款式简约的领带发起了呆。 家里那条领带,款式跟这条差不多。 她是至今都没想起同学会那晚自己喝醉之后做过什么。 “怎么了?你也要买吗,看得这么认真。”林倩倩走过来,看了眼她盯着看的领带,感觉款式简单了点。移开视线,她抬起两只胳膊,问:“帮我看看哪条跟西转更搭配一点。” 东西都买完了,准备到百货公司二楼吃点什么。 中途林倩倩带着小熹去了趟洗手间,乔诗暮便提着东西站在外边的走廊上等。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廊道的椅子上,用脚尖点着地板。 “叩叩叩——” 乔诗暮突然听见清晰的高跟鞋声,不几秒钟,就见一双镂空尖头浅口细跟凉鞋站在自己跟前。 缓缓抬起头,撞上傅夏媛很不友好的眼神,她站起身来。 “我警告你,你给我小心说话,要是你敢把今天看到的告诉我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劈头盖脸一通警告。 傅夏媛把话撂下,便踩着高跟鞋姿态高傲的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气焰嚣张的背影。 乔诗暮郁闷不已,压根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乔乔我们走吧。”林倩倩抱着小熹从洗手间走出来,朝乔诗暮喊。 乔诗暮下午给学生上了两个小时的辅导课,四点多钟回到家里,原本今天要去江南山水的,到家没多久接到傅嘉木给她打来的电话。 “乔乔姐姐,今天不能学钢琴了,爹地受伤了,我现在在医院陪着他。” “伤的很严重吗?”乔诗暮追问,语气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爹地被坏人刺了一刀,医生叔叔给他做了手术,爹地睡了好久才醒过来。” 跟傅嘉木通完电话后,乔诗暮在床边怔坐了许久。 小家伙说傅知珩已经醒了,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伤势严不严重? 她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探望一下? 作为傅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探望受伤入院的傅知珩好像也合情合理,在说服了自己之后,她便出了门。 觉得两手空空去不好,途中她去了趟水果店,买了一篮新鲜水果。 在电话里她已经问过傅嘉木在哪个医院,抵达住院部后,直接在护士台跟护士小姐询问到了傅知珩入住的病房号。 住院部很安静,除了护士外,只有少数几个病人家属走动,乔诗暮提着水果,寻找病房号往里面找。 诶,找到了,407。 站在门前,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下头发跟衣服,抬起头正欲推门时,却看见这样一幕。 傅知珩穿着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的靠在床头。 病床旁,巍雪莱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手里端着汤,温柔地将汤匙上的汤水吹凉,缓缓送到他嘴边。 多么郎情妾意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乔诗暮忽然有种自己捧着热腾腾的心赶过来,却意外坠入寒冬腊月冰水中的错觉。 也许,她本不该来。 075.爹地你为什么要骗人 傅知珩是今天上午受的伤,当时他刚到酒店,恰好撞见有人恶意闹事。 对方很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在捕捉到他的身影后拿着刀就冲向了他。他躲避不及被刺了一刀,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伤口很深,术后昏迷了五六个小时才醒过来。 现在闹事行刺的人被警方拘留着,就等他醒来处置。 而巍雪莱得知傅知珩受伤了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从纳北赶回京商市。 虽然特意乔装才出门,但她毕竟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即便遮着脸辨识度也很高,前往病房的路上仍引起不小骚动。 高跟鞋声在低声交谈的病房里清晰入耳,正在跟傅知珩汇报着情况的卫特助朝推门而出的人看了一眼,随后恭敬退下。 巍雪莱取下眼镜,提早营养滋补的汤走向傅知珩:“阿珩,你的伤势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 “无大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傅知珩脸上苍白了些,但精神还可以,身上的气场犹在,只是看着不如往常那么强势。 “一听说你受了伤,我立刻从纳北回来了。”巍雪莱把保温的焖烧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把热腾腾的汤倒在小碗里。“给你带了汤,趁热喝。” 动作温柔的搅拌着汤,轻轻的把汤吹凉。 傅知珩抬手抵开她递过来的汤水,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淡淡道:“我自己来。” 巍雪莱嘴边的笑容僵了一秒,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把汤匙放回到碗中,把碗递向他,动作自然回到椅子上坐下:“闹事的人抓到了吗?” 与此同时,病房外传来傅嘉木的声音。 没两秒,病房门推开,只见傅嘉木满心欢喜的牵着乔诗暮的手走进来。 “爹地,乔乔姐姐来看你了。” 乔诗暮刚本来是想离开的,哪料在走廊上遇见傅嘉木和陆林语,又被傅嘉木给拉回来了。 手里提着篮水果,站在傅知珩和巍雪莱面前,心里有点尴尬。 走进病房,看见巍雪莱也在,傅嘉木礼貌的朝她问好:“雪莱阿姨好。” 巍雪莱的视线从乔诗暮身上掠过,笑意盈盈的落在傅嘉木身上,她站起走上前,亲昵的捏了捏傅嘉木的小脸:“好,真乖。” 傅嘉木走到病床前,小大人似的懂事的朝傅知珩问道:“爹地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 “那什么,傅先生听说你受伤了,我刚好在附近。”乔诗暮快步走到病床旁,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柜子上,所有的关怀都问不出口,只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两句话。“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不等傅知珩回应什么,她就匆匆离开了。 傅嘉木见状追着出去:“乔乔姐姐你要走了吗?” 陆林语穿着一身白大褂,双手抄在大褂的兜里,盯着乔诗暮匆忙离开的身影,陷入若有所思的沉默。 傅嘉木在走廊上拦住了乔诗暮,原本看见她自己心里很高兴的:“乔乔姐姐,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陪我玩会儿吗?” 为什么调头就走? 大概是觉得在那种气氛中自己会尴尬。 乔诗暮俯下身,摸着傅嘉木的头,心虚的撒了个谎:“姐姐有点急事,下次再陪你玩好吗?” 傅嘉木抿着唇,垂眸思索了下,尔后抬头望着她:“爹地一个人在医院里好可怜的,我们明天一起陪他好吗?” 乔诗暮为了脱身,就顺口答应了。 翌日一大早,傅嘉木小朋友在吃过早餐后就到医院陪爹地了,一边陪着爹地,一边期待的等着乔乔姐姐到来。 漫不经心的用平板看着动画片,突然听见推门声,他惊喜的以为乔诗暮,二话不说从沙发上跳下来往门口跑。结果一瞅是小珠姐姐,他不开心的撇了撇小嘴:“是小珠姐姐呀。” 特意送午饭到医院来的小珠见傅嘉木看到自己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困惑的眨着眼睛:“是我,怎么了小少爷?” 傅嘉木垂着小脑袋,垂头丧气往里面走:“没事了。” 见不到乔乔姐姐,傅嘉木小朋友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兴致缺缺的扒了几口就放下手里的小汤匙。 “怎么了?”傅知珩一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公事,没有顾及到儿子,这会儿才察觉到他情绪不高。 傅嘉木皱眉头,抿着小嘴说:“昨天乔乔姐姐答应了今天会来医院和睡包一起陪爹地,可是乔乔姐姐还没有来。” 他现在好伤心好难过,小心灵急需安抚。 此时的乔诗暮,刚在外边吃完饭,因为下午没工作,所以准备去趟市中心图书馆。 刚坐到出租车上,就接到了傅知珩的电话。 虽然是傅知珩的电话,但一般都是傅嘉木给她打的,低头看见来电,她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来。 “喂,嘉木吗?怎么啦,找姐姐有事吗?” 通常接通电话就能听见傅嘉木那把软软糯糯的喊声,但这会儿却没人回应。 嗯?挂了吗?还是没信号? 乔诗暮正欲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检查一下,那端忽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 “是我。” 简短的两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落进乔诗暮心里,荡开无数涟漪。 她错愕的愣在那儿,过了两秒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舔了下干燥的唇边,开口时声音比先前要弱上几分:“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微皱了下眉,似对她于自己的称呼不满,深邃眼底的眸光微微一闪,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傅先生?”见无人回应,乔诗暮小声试探。 “乔小姐大概什么时候能来一趟医院?” “去医院?”乔诗暮丝毫想不起自己去医院干嘛。 “看样子乔小姐是忘了。”低沉的嗓音听着与往常无异,辨别不住情绪。男人缄默片刻,又缓慢开口:“昨天你是否答应过睡包今天会来医院?他已经闷闷不乐的等了你一上午。” “啊……”乔诗暮昨天只是随便敷衍一下,她没想到小家伙当真了,也许真不该在小孩子面前撒谎。面对傅知珩的“质问”,她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忙说:“嘉木他现在在医院里吗?” “嗯,他哭得很伤心,乔小姐最好现在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就过去。”乔诗暮根本来不及多想,挂了电话后让司机改变行驶线路去医院。 傅嘉木坐在一旁,待爹地把手机放下来后,他眨巴着那双看不出一丝泪痕的大眼眸,无辜的说:“爹地你为什么要骗人,我明明没有哭呀。” 076.爹地跟我一样也非常喜欢你! 乔诗暮在接到傅知珩的电话后,便马不停蹄赶医院来了。 她原本是担心会打扰傅知珩休息,所以想带傅嘉木出去走走,可哪知傅知珩竟然提出一起去。 所以…… 现在三个人正在电梯里。 傅知珩住在六楼,目前电梯降到五楼。 因为正是中午吃饭时间,推着餐车送饭的阿姨正一层一层的送饭,送完要下楼时正巧赶上他们这一趟。 电梯面积一共就那么大,阿姨推着餐车进来,就更拥挤了,乔诗暮几乎是被硬挤到傅知珩身上。 她一开始是想挪位置的,但位置有限,她不小心把手按到了他的伤口上。听见他疼得抽气的声音,心里歉意的不行,便不敢再动。 她咬着唇,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也感觉一阵一阵的烧着,说不清是因为尴尬还是别的,反正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还没到一楼。 电梯在四楼停下,有人出也有人进来。 傅知珩垂着眸,看着挨着自己侧站的乔诗暮。 她不太爱把头发全部挽起来,基本都是披散着垂下来,或者半挽在脑后,今天属于后者。 额角垂落几绺碎短的发丝,露出润白的耳朵,耳洞里只戴着一枚不太起眼的耳钉。 外面的人都进齐以后,电梯门自动关闭。 乔诗暮感觉到前面的人开始往里面挤,本来就跟傅知珩紧挨着的她,被挤得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电梯里的温度好似一下升高了,她感觉鼻尖上都热得要冒汗了。 她的脚往后挪了挪,正准备强行后退时,忽的有只手环在腰间,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脸颊抵在了一堵温热的胸膛上。 夏天的病号服很薄,撞上去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衣服里奋起的结实肌肉。 鼻前,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传来,脸颊燥热无比,乔诗暮觉得整个人有点发晕了。 她很少跟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尤其是几个月前齐文凯在电梯里对她动手动脚后,她更加抵触跟异性有肢体接触,所以在后来封昱纠缠她的时候她表现的很暴躁。 但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和傅知珩有肢体接触。 哪怕是像现在这样。 心里没有一丝恶心和排斥。 为什么? 叮,电梯总算是抵达了一楼,电梯里的人井然有序的往外面走。 “姐姐,我们到了。”傅嘉木喊。 后知后觉的乔诗暮回过神,反应迅速的立马从傅知珩身上弹开,急忙牵着傅嘉木的手往外走。 傅知珩站着没动,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根上。 “爹地,我们走了。”走了几步傅嘉木见爹地没出来,他停下脚步又喊道。 傅知珩将目光缓缓收回,嘴角往上勾了勾,迈着长腿走出去。 傅嘉木一手牵住乔诗暮,一只手伸出去牵着傅知珩,走路的步伐无比欢快地蹦跶了起来。 小家伙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在乔诗暮身边飞来飞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没一会儿,就热得满头是汗。 旁边有个凉亭,傅知珩坐在里面休息,乔诗暮不想跟他独处,就陪着傅嘉木站在云层下边,所幸的是没有太阳。 没几天就要进入十月份了,酷热已经渐渐降了下去,今天多云,午后的温度并不是很高。 “嘉木,你累不累?看这满头大汗的,来,姐姐给你擦擦。” 乔诗暮把傅嘉木牵到凉亭里,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从额头到脸颊温柔的给他擦拭了一遍。 傅嘉木仰起小脸,闭上双眼,乖乖地坐在她面前,嘴上说:“乔乔姐姐你真好。” 乔诗暮换了一张干净的湿纸巾,又重新擦了一遍,听见小家伙忽然这么说,不由地一笑:“嗯?哪里好吗?” “姐姐哪里都好。”傅嘉木睁开眼睛看着她,回答的斩钉截铁。见她反问哪里好,他思忖的几秒,一一细数道:“姐姐很温柔,不仅愿意陪我玩,给我做酸奶布丁吃,还教我弹钢琴。” 身上还有妈咪的味道。 虽然不是什么夸赞的话,但乔诗暮还是招架不住小家伙的攻势。她用手指拨了拨他脑门被汗湿的刘海,眼角的笑容愈加温柔:“原来在嘉木眼里乔乔姐姐有这么好吗?” “有,所以我非常喜欢乔乔姐姐。” 乔诗暮咧开嘴笑,伸手捏了捏他可爱的脸蛋儿。 “爹地跟我一样也非常喜欢你!”傅嘉木忽的又说。 乔诗暮登时一噎,呛了几声。 她尴尬无比的偏头看向傅知珩,却发现他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四目堪堪撞上,她两边脸颊登时烧了起来。 许是颜值高的人真是什么衣服都能驾驭,明明是简单又朴素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能生出一种独特的艺术感。 小孩子童言无忌,乔诗暮自然不会当真,怕场面因此变得尴尬起来,她忙收回视线,制止傅嘉木:“嘘,不要瞎说。” 傅嘉木朝爹地看了一眼,爹地不喜欢乔乔姐姐吗? 在外头待了有半个小时,后来韫听夏来医院没在病房里见到人,给傅知珩打电话,三人才回去。 韫听夏在病房里等了一阵子,听见小孙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以为只有父子两个,还没见着人就语气责备的对傅知珩说:“医生不说让你卧床休息吗,万一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奶奶。”一进门,傅嘉木就蹬着小长腿朝韫听夏跑过去,甜甜的抱着她撒娇:“奶奶奶奶。” “妈,我只是出去走走。” 傅知珩腹部中了一刀,其实这点伤对他没什么大影响,若不是因为韫听夏一再要求他听从医生安排,住院静养,他昨天就出院了。 韫听夏把孙子抱起来,正欲开口时,却见一同回病房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这位是?”韫听夏虽然没见过巍雪莱本人,但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演的电视剧,或在杂志上看过她的照片,非常确定她与眼前这位姑娘不是同一人。 不等大人开口,傅嘉木小朋友就欢快的朝奶奶介绍起来:“奶奶,她就是乔乔姐姐。” 听傅嘉木这么说韫听夏觉得这个称呼有几分耳熟,仔细一回想,倒是记起来了,不由地打量起她来了。 长头发,肩上挽着个黑色方包,白衬衫搭配黑格子半身裙,扑面而来一种清新的感觉。 素颜朝天,气质也好。 傅知珩迈着长腿朝病床前走,却没有急着回答韫听夏。 乔诗暮倒是没有想到傅知珩的母亲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纤细的身段刺绣旗袍裹身,气质高雅,但身上却没有半丝上流社会贵妇人的气势,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想要与其亲近的和蔼。 毕竟是见到长辈,心里仍旧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她不由自主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伯母您好,我是嘉木的周末钢琴辅导老师,我姓乔。” 077.连亲生儿子都利用上了 医院的晚上,似乎格外安静,病房里傅知珩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卫特助送来的公文。 虽然住院了,但他并没有闲着,视频会议、批阅公文,直接在病房里办公。 八点半左右,一直安静的病房总算是有了生气,因为小活宝来了。 “爹地,睡包来看你了。” 傅知珩从文件上移开视线抬起头,就看见傅嘉木推开病房门一蹦一跳的跑进来。 视线并没有跟随着小家伙的身影移动,而是往他身后移,落在了随后进来的乔诗暮身上。 傅嘉木下午放了学就去了华年小区找乔诗暮,乔诗暮留下了他在家里吃饭,由于小郑没有开车去接他,她只好亲自把人送医院来。 既然来都来了,直接走掉不太好,所以她打算进来跟傅知珩打声招呼再走。 推门往里走,傅知珩穿着病号服的坐在病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黑色钢笔,手边放着几份文件,手里还拿着一份。 住院三天,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如初。 乔诗暮打完招呼就准备离开了,但转过身就被喊住了:“乔小姐。” 傅知珩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袭来,犹如一道电,猝不及防电得耳朵一阵酥麻。 “傅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她忍着想抬手揉耳朵的冲动,回过头望向他,男人的目光过于深邃,她注视不过两秒钟就心虚的偏移开了。 “会削苹果吗?” 乔诗暮被问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在他目光注视下愣愣的点了下头。 “睡包说想吃苹果,麻烦乔小姐帮他削一个。”他说。 旁边,傅嘉木歪着小脑袋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说想吃苹果呀,我不爱吃苹果爹地是忘了嘛? 乔诗暮闻言立刻走过去,把包放在一旁,眼神慈爱的看着傅嘉木:“姐姐这就给你削苹果吃。” 傅嘉木小朋友咽了咽唾沫,心想,好吧,如果是乔乔姐姐削的苹果,他就吃。 傅知珩受伤当天住的是普通单人房,第二天就换了高级单人房,面积不算特别大,但环境好,也更安静,适合静养,也适合他在病房里办公。 乔诗暮把包放在沙发上,拿起矮桌果盘里的苹果跟水果刀。 她垂着眸,神情十分认真,先用水果刀在苹果顶部削一圈,然后慢慢转动手里的苹果,刀片下苹果皮一圈圈往下垂。 傅知珩目光沉静的凝着她,眼里的光泽不再似往常那般冷硬,流淌出鲜少的柔和。 乔诗暮很会削苹果,削的又快又好,她把水果刀放在桌上,起身走过来递给傅嘉木。 “谢谢姐姐。”傅嘉木双手捧着大苹果,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虽然他从小不爱吃苹果,但乔乔姐姐削过皮的苹果格外好吃,他一定会把这个苹果吃光光的。 乔诗暮看了傅知珩一眼,出于礼貌,她便问道:“傅先生你要吃一个吗?” 真的是出于礼貌。 她觉得傅知珩的回答一定是“不用”。 但没想到是她失策了。 傅知珩抬眸看她,一声“好”字从他上下滚动的喉咙里溢出来,如同会蛊惑人。 乔诗暮怔愣了下,迟钝了“哦”了两声,急忙再拿一个苹果去削。 陆林语下班前到住院部看傅知珩,顺便提醒他例行检查的时间要到了,推门进去后倒是没想到乔诗暮也会在。 乔诗暮来医院看他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陆林语不动声色的挑着眉,朝里头走。 恰好这时小郑来接傅嘉木回江南山水,也就一道送乔诗暮回去。 三人走后,陆林语拉开病床旁的椅子一坐,裹着紧身牛仔裤的长腿优雅的翘起来,露出一副已看穿一切的笑容:“看样子你是真喜欢她,连亲生儿子都利用上了。” 傅知珩未从文件中抬起眼眸,只是语气淡淡的说:“有事?” 跟乔诗暮有关的话题他总是避而不谈,这只会更加激起陆林语的兴趣,她意味深长的扬了扬唇角:“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如果是换做乔诗暮呢?” 傅知珩放下手里的文件,深邃的眸子抬起,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想套话的陆林语:“实在是觉得闲,我给阿齐打个电话,让他来陪你。” “……”陆林语保持不住脸上的优雅,翻了他两个大白眼,随后说:“我是来提醒你,明天是例行检查的日子,你别忘了。” “嗯。”傅知珩很冷淡,对这件事一副并没有怎么上心的样子。 见他对自己的身体总是这么不走心,作为他的主治医生,陆林语气得不行,忍不住开口骂他:“你能不能多点爱惜你自己的身体?我是医生,也是你的朋友,说过的话都是为你好,你能不能听进去多少?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傅知珩淡淡的打断她的话。 陆林语看着他,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因为生气而拔高的声量也降了下来:“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好好爱惜它?每天超负荷,它要怎么好。” “好不了了。”傅知珩扯了扯唇角,目光幽深的落在窗外天边那轮残月,语气虽然平静,但眸底却好似在竭力克制某种情绪。 陆林语像是被他的话刺激了一下,抿着唇,仿佛有把刀在心脏上划了一道口子,最后对他无可奈何的长叹了口气。 傅知珩住院的第四天,在国外游玩回来的梁佳怡才得知他受伤入院的消息。 徐慧芝让她抓紧时间去医院看傅知珩。 但介于傅知珩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冷漠如冰,年轻貌美、追求者众多的梁佳怡已经开始大退堂鼓,她欣赏着刚在国外做完没多久的美甲,兴致缺缺:“不去。” 徐慧芝握着梁佳怡的手用力了几分,即便再怎么保养还是看得出来岁月痕迹的眼角微眯,神色凶狠:“你在国外的这段日子乔诗暮跟傅知珩父子俩走的极近,你要是放弃,万一那个贱丫头真的嫁入傅家,不只是你,咱们整个梁家都会被她踩在脚下。” 梁佳怡忽然觉得喉咙一紧,被扼喉的窒息感涌上来,脑海里浮现出梁氏周年庆那晚乔诗暮掐住自己的画面。一股恨意冲上心头,她攥着双手,阴森冰冷的笑了声:“嫁进傅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078.会介怀吗? “夫人。”卫特助跟傅知珩禀报完工作离开病房,在门口遇见送晚饭过来的韫听夏。 韫听夏点头示意,提着晚饭推门进了病房里。 “儿子,把你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吃饭。” 虽然她叨念了好几次让傅知珩住院期间把工作放下,好好静养,但他每天还是忙个不停,她也就不再啰嗦了,怕惹他烦。 “送饭的事交给小珠就行了,妈你不用特意来一趟。”傅知珩抬头看向她。 “妈想见你不行啊,你平常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想见你都见不着,也就你住院这几天才能天天看见你。”韫听夏唠叨着说,把晚饭放桌上,“把文件收一收,妈给你熬了汤,趁热喝才香。” 傅知珩把文件整理好,将钢笔夹在文件夹的封面,随手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 韫听夏把晚饭整理出来,提着椅子往前坐了坐,一副有事要说的神情。 傅知珩喝了口汤,一尝就尝除了是韫听夏的手艺,他眉头微扬,淡淡的笑容从眼角溢出来。 “儿子,妈问你个事。”韫听夏欲言又止的说。 “嗯。” “你跟那个大明星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两天,她发现儿子又跟那个女明星一起上热搜了,直到今天热度仍未见消减。 尽管她没有门第观念,也不反对未来儿媳妇是个演员,但俩人似乎并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关系,而傅知珩又一直是放任不管的态度,她认为这种接二连三的不实新闻会直接影响到他以后交女朋友。 “不必理会。”傅知珩淡淡的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韫听夏皱着眉,心里有些怅然,如果俩人真的是跟网上说的那样在秘密交往,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意,可…… “你们俩热搜都上好几回了,没关系一定要及时澄清,不然日后你心仪的姑娘介怀这些怎么办。” 傅知珩的眸光凝了凝,抬头看向韫听夏。 会介怀吗? “其实妈瞅着那个大明星也挺好,如果你喜欢她,大可放心的追,我跟你爸都会支持你,你要是……” 韫听夏话没说完,外边传来敲门声。 轻轻的两声响起,外面的人并没有急着进来。 话被打断后,韫听夏扭头朝门口望去,应道:“请进。” 门外的人迎声而入,身姿婀娜,裙摆轻轻随着她的步子摆动,像盛开的花。 “阿姨好。” “欣怡啊,来看阿珩吗,快进来。” 梁佳怡表情羞涩的走到韫听夏面前,视线斜斜的瞥了傅知珩一眼,脸颊浮出红晕,软声解释道:“我从国外刚回来,听我妈说傅知珩他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他,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韫听夏忙招呼她坐下:“不打扰不打扰,谢谢你特意来看阿珩。” 梁佳怡来到病床前,看着眼前即便是穿着病号服容颜也完美绝伦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泛红:“你的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一点小伤,已无碍。” 冷冷淡淡的语气,完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纵使梁佳怡已经料到会这样,还是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双手握紧,极力平复着激愤的情绪,嘴角挽起笑容:“那就好,其实我很担心你……” “爹地,睡包来啦!” 傅嘉木充满活力的喊声打断了梁佳怡尚未说完的话,傅知珩和韫听夏的注意力瞬时被转移走。 傅嘉木一直都不喜欢梁佳怡,更是因为她离家出走后。近几个月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他已经不记得爹地要娶别人的事了,这会儿看见梁佳怡一下全部想了起来,小脸上的笑容散的比烟还快。 韫听夏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孙子的情绪不对,俯着身轻拍了下他的小手:“宝贝儿,不可以没礼貌哦。” 傅嘉木这才冲梁佳怡问好:“梁阿姨好。” 梁佳怡站起来,走到傅嘉木面前,俯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脸:“好久不见呀嘉木,好像又长高了呢。” 因为是小孩子,从来不会去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露于行色,梁佳怡看见自己这般放低姿态讨好他他却一点也不领情,心里闪过一丝恨意。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狠狠地掐下去,觉得要在他白嫩的小脸上掐出红痕来才能解气。 傅知珩住院了五天,乔诗暮因为傅嘉木的缘故,后边基本每天都有去医院看他。因为傅嘉木一放学就往华年小区跑,她把人留下来吃晚饭,等吃过饭就把人送医院去。 一来二去的,就好像变得理所应当,她今天跟往常一样送傅嘉木来医院。 只是没料到会在病房里看见梁佳怡。 梁佳怡看到她后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虽然徐慧芝已经给过她提醒,但她并没有把乔诗暮太放在眼里。只是这一刻看见她的出现,终于感觉到一点危机感。 不过凭她也想嫁给傅知珩? 呵,自不量力。 “阿姨,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笑容温婉的对韫听夏说。偏头望向傅知珩,脸上又带着几分羞意:“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擦肩而过的时候,乔诗暮在梁佳怡伪装的面目上看见了狰狞的恨意。 梁佳怡离开后,小郑来接傅嘉木回江南山水,乔诗暮也跟着一道走了。 病房里再次剩下韫听夏和傅知珩母子俩。 韫听夏对梁佳怡的印象一直不错,她之前就想撮合俩人,但奈何傅知珩都不走心,她也只好作罢。只是最近她老做梦梦见老太爷,老太爷在梦里责备她对两个儿子的人生大事都不上心。 “儿子,如果你跟那个大明星没发展的可能,你看佳怡怎么样?温婉大方又知书达理,妈挺喜欢她的。” “睡包不喜欢她。” 韫听夏本来想给傅知珩做做思想工作,让他跟梁佳怡相处试试,结果一听宝贝孙子不喜欢梁佳怡,瞬间就打消了这么念头。 虽然是给儿子找老婆,但孙子喜欢也至关重要。 失望由心生,韫听夏叹了口气。 眼前忽的又闪现一张气质清纯的脸,她急切的问:“那小乔呢?睡包的钢琴老师,你住院这几天妈见过她好几回了。那姑娘不错,性格好,长得也漂亮,睡包也特别喜欢她。” 傅知珩看着母亲,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成分:“妈,在你眼里还有不好的人吗?” “当然不是,妈只是觉得你对小乔不太一样,你是不是……” “妈。”傅知珩似乎是有意打断韫听夏的话,抿紧了唇线,嗓音突然沉了一个调。“她是睡包的钢琴老师。” 079.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傅知珩住院六天就出了院,出院后的第二天就到外地出差去了。 接下来开始国庆放假,乔诗暮除了晚上要在时光酒店弹奏两个小时的兼职外,没有其他工作。 白天陪丁淑兰在家里聊聊天,或者陪她出去走一走。 时间过得也挺快,转眼假日已经过了三天。 假期的第四天,乔诗暮很早就起来了,原本是打算在丁淑兰起来前做好早餐,被却被严楚强行拉着去晨跑。 但她最不擅长的运动就是跑步了,所以在小区不远处的公园里跑没两圈都累的不行。 看了一眼把自己甩在后面,跑在前头不打算等自己的严楚,乔诗暮实在是没力气追了,脚步从慢到停。 搞什么,一个人跑那么快,她不跑了! 严楚跑着跑着发现乔诗暮没跟上来,原地踏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在偷懒,他倒着返回去,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下:“这才跑了两圈就偷懒了,赶紧跟上来。” 只跑了两圈乔诗暮就已经感觉要了自己大半条命,她热得不行,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颈上的汗,挥了挥手举白旗投降:“不行了我不跑了,你放过我吧。” “缺乏锻炼。”严楚停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她,除了脸上有些汗,他丝毫看不出像刚绕着公园里跑了两圈的人。 “肚子好饿,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又饿又渴是真的跑不动了。”乔诗暮扶着严楚的胳膊,作撒娇状冲他眨着眼睛。 许是他经常锻炼身体的缘故,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 严楚看着她,心底里的情绪就像是铁轨上轰隆轰隆行驶而来的火车,仿佛随时要冲出来。他缓缓低下头,看见她眼睑上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脸。 “乔乔。”他轻声唤她。 乔诗暮眼睫扇动着,茫然的看着他:“嗯?” 下一秒。 “咚——” 乔诗暮听见这么一阵声响,然后额头传来令她龇牙咧嘴的痛感。 捂着额原地蹲下,等抬起头来时严楚已经箭步如飞跑远了。 她揉了揉额,竟然敢用额头撞她!她站起身阔步朝他追去要报仇:“臭严楚,有本事你给我站住!” 严楚三号才开始放假休息,后面几天,乔诗暮基本上早上六点钟就被他拖起来一起晨跑。 历经他几番非人的压榨,乔诗暮终于等来了他结束假期回公司上班的日子,这才得以脱离苦海。 六号,乔诗暮下午就收拾了行李回江城了。 五点半从地铁站出来,还得转一趟公交,回到公寓时已经六点钟了。 屋里有说话声,乔诗暮还以为是电视的声音,等走进客厅才发现原来是傅嘉木来了。 “乔乔姐姐。”小萌宝看见她,就像看见面前有一座糖果屋,迫不及待朝她扑过去,嘴里姐姐长姐姐短的喊着她。 乖宝儿也一块来了,也一起扑向了她。 “你们怎么来啦。”在假期开始前傅知珩就已经打电话通知过她,说国庆期间的周末钢琴课不上,所以从最后一次见面时算起,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小家伙了。 “乔乔姐姐,睡包想你了,所以就带着乖宝儿来找你玩了。” “姐姐也想你们了。”被扑了个满怀,乔诗暮心里异常满足,她弯下腰,一手抱着傅嘉木,另一只手伸到乖宝儿的头上摸了摸。“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是姐姐的话,等多久我都愿意。”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听得姜丝丝都觉得酸了:“不得了了,小小年纪就懂得哄女生开心了,长大后更不得了。” 乔诗暮把傅嘉木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摸着他的小脑瓜:“饿了吗?姐姐给你们做饭去。” 姜丝丝翘着腿坐在旁边:“按照你昨晚的吩咐,我已经把冰箱里填满了,今晚的大餐就拜托你了。” 乔诗暮先把行李袋提回到房间里,从浴室里拿了一条黑色橡皮圈将头发全部束起来,清清爽爽的去厨房做饭。 可能心情好,乔诗暮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好菜,基本上把姜丝丝早上才填满的冰箱清空了。 “哇!”看着一桌子好吃的菜,傅嘉木坐在餐桌前,口水都馋得要掉下来了。 乖宝儿闻见菜香味,也不停地在餐桌旁转来转去。 吃货姜丝丝已经按捺不住,拾起筷子就先吃了起来:“开吃开吃!” 乔诗暮给每个人都盛好饭,包括乖宝儿的也不例外,还夹了不少肉在盘子里,放在地上给它吃。 都说给自己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件幸福的事情,看见傅嘉木吃自己做的饭菜吃得这么香,她心里有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姜丝丝吃着菜,看见乔诗暮不停地给傅嘉木夹菜,笑着开玩笑道:“乔乔,我发现你身上现在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吃过饭后,乔诗暮让傅嘉木去沙发上看电视,她把餐具收拾进厨房清洗。 姜丝丝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朝客厅区看了傅嘉木一眼,脚步一转溜进厨房,还做贼似的把玻璃推拉门关上了。 乔诗暮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鬼鬼祟祟的,淡淡的收回视线,按了几泵洗洁精到水槽里:“你干嘛?” 姜丝丝转了几个圈转到她旁边,背抵着流理台,双手抱怀偏头看着她:“乔乔,根据我近期深入的调查,钻石王老五他至今是单身,不存在什么隐婚。” 洗洁精挤太多了,盘子打滑,乔诗暮一手拿着洗碗海绵一边抓牢盘子,不紧不慢清洗着上边的油渍,语气淡淡的说:“你没事调查他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姜丝丝觉得自己最近帮乔诗暮调查傅知珩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为了不让好闺蜜误入狼窝她容易吗,一点也不容易,国家应该发个什么奖给她,奖品最好是颁发男朋友那种。 乔诗暮蹙眉:“因为我?” “你们朝夕相处,我还不是怕你爱上他吗,作为中国好闺蜜,我当然得提前帮你做好功课啊。”姜丝丝用胳膊碰了碰她,意味深长的冲她眨了眨眼。 乔诗暮心里蓦地一沉,脑海里回响起那天晚上傅知珩对韫听夏说的话。 本来当时她已经跟傅嘉木一起离开了,但有东西落下了她又回去拿,恰好在门外听见母子俩的对话。 “丝丝,我和他没有朝夕相处。”她抿了抿唇,“对他而言,我只是他儿子的辅导老师,于我而言,他也只是嘉木的爸爸。” 仅此而已。 她低头看着满是泡沫的水槽,深吸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我也不会爱上他。” 080.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上次见过封昱后,乔诗暮就再也没见过他,电话骚扰信息骚扰都统统没有,整个人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然,乔诗暮并不是担心他,只是画还在他手里。 本来以为他还要继续销声匿迹,没料这天晚上就接到他的电话。 电话里他让她立刻去一趟笙歌。 乔诗暮还在学生家里上辅导课,对于封昱这种消失数月又突然打电话给她去夜总会的无礼要求她势必是拒绝的:“我在给学生上课,去不了。” “还要多久?” 乔诗暮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 “我等你。” 说罢,没给乔诗暮拒绝的机会,电话就挂了。 乔诗暮捏着通话已经挂断的手机,深吸了口气,看在画在他手里的份上,忍着! 有钱人的挥霍场所多数都是奢靡的风花雪月之处,乔诗暮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好感,不过由于数月前同学会来过一次,她对笙歌倒不是很陌生。 封昱就像是算准她来了似的,她刚进来,人就出现了。 “叫我来……” “干嘛”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封昱阔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直接把人拽怀里。 没有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就见他低下头对准她的唇亲下来。 乔诗暮脑中那根弦一紧,身体做出自卫的举动,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额头用力撞上去。 封昱一点防备也没有,被她撞得连脑壳都抖了一抖,吃痛的松开她往后退。 乔诗暮这会儿真是气坏了,抬起脚就要踹他。 纵使他之前再无赖,也不会贸然侵犯她,这种不由分说就要强吻她的行为真的是触到她的底线了。 一条白皙的长腿不由分说就对准自己裤裆踢上来,封昱眼皮子一抽,身体本能往后一躲,并且伸手挡了一下:“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乔诗暮哪里听得进封昱的解释,抡起手里的包泄愤似的朝他身上砸。 封昱往后躲,但走廊就那么宽,退了几步就没得退了,见乔诗暮没完没了的对自己动手,他索性张开手强制把人抱在怀里,控制住她。 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乔诗暮气得满脸通红:“放开!” “那你别动手。”封昱侧目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确定人已经不在了,他把人松开,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松了,你冷静点。”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头发。 冷静下来后,她抬头看着封昱,对于他刚刚的所作所为暗恨在心:“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只是为了耍我玩,我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是为了见你啊,这么久没见,我猜你一定是想死我了。”他痞气的靠在墙壁上,嘴角勾着,多情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戏谑。 嘣…… 乔诗暮此刻的理智已经崩断了,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她抬脚往封昱膝盖上一踹,然后转身走掉。 “靠!”封昱抱着一条腿,单脚原地跳了几下。 乔诗暮怒气冲冲往外走,下次再搭理封昱她就是猪! 封昱油嘴滑舌惯了,一时忘记乔诗暮是只脾气暴躁的母老虎。 被他爷爷禁足两个月,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就约了一帮兄弟出来喝酒。他承认把乔诗暮叫来是为了给自己挡枪,但也帮她打听到了一件事。 可哪料到才见面就被她暴力对待。 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封昱眯了眯眼,不仅没有动怒,还笑了出来。 也就她敢这么对他。 有意思。 乔诗暮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恰好有一辆空车开来。她正要弯腰坐上去,旁边突然伸了只手伸过来,把她往回一拉,顺手将打开的车门给关了。 “不坐,走吧。”封昱对司机说。 司机看了俩人一眼,直接把车开走了。 乔诗暮抬起头,板着脸,像极了一只发怒的母老虎,朝他一声咆哮:“你有毛病啊!” “朋友之间开开玩笑犯不着这么生气吧。” “谁跟你是朋友。”乔诗暮挥开他的手,欲想甩开他过马路。 在俩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一辆车直冲冲的朝两人的方向驶过来,而且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乔诗暮没有注意到,等封昱察觉时那车已经要撞向俩人了。 他抓着乔诗暮的胳膊往回拽,乔诗暮脚步跄踉往后退,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回神,抬头朝封昱的方向望去,只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心尖一颤,她迈着虚软的双腿朝封昱奔过去,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脸上都是血,她急得不行:“封昱,封昱你醒醒。” 封昱没反应。 这时,肇事者想要逃走,发车的动静引起了乔诗暮的注意。 她站起身想跑过去把人拦下来,却在抬头的一瞬看见张熟悉的面孔,登时一愣。 后边,躺在地上的封昱咳了几声,捂着脑门坐起身,把手放下来见全是血,他嗷嗷嚎了几声:“我靠,小爷该不会是毁容了吧。” “怎么样,你没事吧?”乔诗暮疾步回到封昱面前。 “怎么没事,你看我这一手的血。” 乔诗暮扶着他胳膊,费劲的把人搀起来:“先去医院,能不能走?” “如果我说不能,你是不是能把我抱起来?”封昱横着一只胳膊搭在她纤细的肩头,捂着额头的手上染着鲜红的血,他身上却还是不见分毫狼狈。 乔诗暮忍着把他丢下的冲动,恶声恶气的说:“闭嘴!” “啧。”封昱抿了抿唇,还是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 今天对傅默齐来说也是好事多磨的一天。 白天的重要合同没谈拢,晚上又被追尾,车的损失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给陆林语准备了很久的惊喜没了。 “兄弟,我出车祸了,现在坐着救护车在去江城医院的路上,你帮我给陆陆打个电话,就说我伤得很重,一定要往严重里说。” 虽然按照辈分傅默齐要喊傅知珩一声叔,但因为年纪差不多,关系也不错,私下里他都把傅知珩当兄弟。 给陆林语打完电话后,傅知珩也立即赶去了医院。等他抵达急诊大楼时,傅默齐已经处理好伤势了,似乎还惹恼了陆林语?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傅默齐举起受伤的手,失望透顶的说:“我伤的这么严重陆陆竟然一点也不关心我,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傅知珩垂眸,视线落在他手上。 五指健在,跟另一只毫发无伤的手相比,唯一不同的是缠着几层白纱布。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也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无人关怀的傅默齐风中凌乱。 咋地,都看不起他手背的伤是吧。 一道口子它也是伤啊。 081.你不喜欢乔乔姐姐吗? 毕竟封昱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纵使先前对他有怨气,见他因自己受伤乔诗暮心里还是觉得抱歉。 “师傅,麻烦你再开快点。”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她担心他会失血过多,心里很急,朝司机催促道。 封昱捂在伤口,平静的坐在她旁边。 车窗外树影随着灯光移动,一明一灭的掠过那张巴掌大的脸,她蹙着眉,一副看起来很紧张很担心他的样子。 啧,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可爱。 被乔诗暮的几番催促下,司机用最短的时间让俩人送到江城医院。 下车后,封昱几乎是被乔诗暮拖着走。 封昱额头的血已经止住了,只不过脸上的血迹还没干,看着怪瘆人,像伤的很严重。他慢悠悠的被乔诗暮拖着走,声音懒洋洋的:“没想到乔老师竟然这么紧张我,说实话我很感动。” “少废话。”乔诗暮拽着他往急诊大楼走。 同一时间,已经处理完伤势的傅默齐紧着傅知珩的脚步从急诊大楼走出来。 傅默齐还絮絮叨叨的骂着傅知珩没有同情心之类的话,忽的看见他停下脚步站在面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到乔诗暮俩人朝这边走来。 眯着眼,他多看了两眼乔诗暮扶着的人,有点不可思议。 快走到急诊大楼门口的时候,乔诗暮注意到眼前好似站着两个人,她扶着封昱想要绕道,但没料抬眸看见的人会是傅知珩和傅默齐。 先反应过来的是傅默齐,他打招呼道:“小乔。” “傅学长。”傅默齐是季郇的兄弟,乔诗暮称季郇学长,所以把称傅默齐为学长。她的视线朝傅知珩投过去,微颔首:“傅先生。” “嗯。” 傅知珩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淡淡的,其实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大抵是乔诗暮不小心听到过他跟他母亲的对话,他当时再三强调她只是傅嘉木的钢琴老师,之后她心里好像就开始介怀俩人的关系。 她垂下眸,偏头对旁边的封昱说:“走吧。”末了拖着他走。 封昱玩味的勾起唇角,拖着腔调对乔诗暮说,像是故意向某人炫耀什么:“慢点,知道你紧张我。” 乔诗暮心情低落,又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烦躁,见封昱还有心思耍嘴皮子,她用扶着他腰的那只手掐了他一把。 哪知,封昱更加张扬的喊起来,把她气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小乔怎么会跟封昱来往?封昱可是出了名的爱玩。”看见眼前那两人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傅默齐更是费解。 封家家大业大,口碑最差的要数封三少封昱,所以他实在是想不通乔诗暮怎么会跟这位公子哥有交集。 傅知珩的眼神幽暗且深邃,但神色也只是片刻的凝重,随后淡淡的敛了敛眸,踩着地上的影子迈腿离去。 “阿珩,等等我,送我一程。”傅默齐追上他。 走进急诊大楼大厅的封昱勾着嘴角,眼角的笑意桀骜不羁,玩味更浓。 擦肩而过时对视的那一眼,看似平静,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是警告。 就像是守护一方的狼王在被外来者侵入自己领地后,发出的警告。 啧,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看样子旁边这个女人一点也小看不得。 乔诗暮见封昱不走了,停下来一直盯着自己看,觉得莫名其妙:“看什么,还不快走。” 经过护士处理后,封昱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会不会留疤并不好说,所幸伤的还是额头。 额头留疤应该也看不太出来吧。 乔诗暮想。 “我饿了。” 慵懒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乔诗暮的神思。她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没听太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封昱微垂着眸看她,额角一处被医用胶带贴了张白纱布,垂落的刘海半掩着,竟然意外的好看。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染了一头黄不黄红不红的发色,这次染回了黑色,身上的服装也总算是像个正常人穿的了。 先前每一次见面他都搭着件皮外套,又总摆出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 今天这身还ok,黑色休闲裤,深蓝色圆领t恤,外边搭着一件浅蓝色休闲衬衫。由于受伤的时候血滴到了衣服上,衬衫的领子染上了些血迹。 就是他耳朵上的黑色耳钉看得怪不顺眼,乔诗暮真想给他扒下来。 “我饿了!”封昱见她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乔诗暮收回视线,淡淡的“哦”了声,扭头走:“我又没拦着不让你走。” “我为了救你都毁容了,你请我吃个饭不应该吗?” 封昱死乞白赖的缠着她。 静寂的公路,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远离霓虹照耀的市区,渐渐远离喧嚣。 傅嘉木小朋友放学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作业,做好作业后把乖宝儿从犬舍里放出来一起玩耍,饭后练了半个小时钢琴,这会儿正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他知道是爹地回来了,忙不迭跑出去迎接。 “爹地你回来啦。” 小家伙扑过去抱住男人双腿,仰着小脑袋,乖巧的模样跟在他脚边打转的乖宝儿如出一辙。 每天洗完澡,傅嘉木都会穿上睡衣,可爱风的睡衣,是韫听夏给他买的,倒是符合他这个年纪。 傅知珩每晚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到睡前,中间都会在书房里待一段时间。 今晚沐浴完,却有点反常。 现代装修风格的主卧,面积占据整个二楼三分之一的面积,单独带一个休闲阳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还没开封的香烟跟打火机,来到阳台的藤椅上坐下。 傅知珩没有烟瘾,抽烟的次数也不多,也不嗜酒,如果生活和工作来给他来什么压力和烦恼,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下盘棋,这样能有效的使心情平复下来。 只是今晚,心口就像堵着一团烦躁,万千情绪涌上来,仿佛只有烟才能让他的心神得到平静。 门口,傅嘉木小朋友敲门进来,见爹地好像在阳台那儿,便跑过去。 瞥见爹地夹在指间的烟,眉头的褶皱深了几分,朝他走过去,小大人似的叉着腰:“爹地,奶奶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傅知珩淡然的把手里刚抽上的烟摁灭在桌上烟灰缸里,微微垂眸,看着儿子:“怎么还没去睡觉。” “爹地你不开心吗?”奶奶说爷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抽烟,爹地也是心情不好才抽烟吗? “没有。” 他总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太好,甚至有时候他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情绪。 “爹地,生日的时候我想邀请很多小朋友到家里来玩,可以吗。”傅嘉木趴在傅知珩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可以。”下周就是小家伙五岁生日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傅知珩摸了摸他的头。 傅嘉木歪着小脑袋,小嘴咧开,笑得阳光灿烂:“那我还可以邀请乔乔姐姐吗?” 傅知珩压下视线,目光沉然的看着儿子的眼睛,唇角微勾:“真的这么喜欢她?” 小家伙重重点头:“喜欢,爹地你不喜欢乔乔姐姐吗?” 男人身形微僵,儿子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照得他原形毕露。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微哑,咬字却极清晰:“嗯, 082.喜欢的男人吗? 第二天,沈璐被警方以故意伤害罪拘留了。 乔诗暮天真的以为昨晚的事只是意外,可万万没想到沈璐对她是真起了杀心,若不是封昱当时救了她,她或许已经没有命活。 沈璐在警察局见到她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说的话很刺耳也很难听,骂她使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人什么,不堪入耳的一些话。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乔诗暮跟沈璐接触的都不多,俩人也不熟,彼此是因为季郇才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乔诗暮想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恨意竟然已经大到想开车撞死自己。 一直到她在被押走时说的那番话才明白,乔诗暮才明白原来她把自己当成了破坏她跟季郇感情的第三者。 这个问题乔诗暮之前已经跟傅夏媛解释过了,但沈璐不听,认定季郇是因为她才坚持要分手,让她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糟心。 但不管怎么样,监控确实拍到了全部过程,沈璐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所有后果。 今天忙忙碌碌又是一天,乔诗暮给学生上完课再回到家已经是九点来钟,总算能舒舒服服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觉得口干,她走到客厅倒水喝。 姜丝丝看着她,指了指她搁在桌上的手机:“你刚刚有通电话。” 乔诗暮弯腰拾起冷水壶,拎起杯子倒了半杯,听见姜丝丝的提醒才放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眼:“谁的?” “钻石王老五。”当时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吓得她连忙把手机放回原处去。 虽然是傅知珩的手机号,但电话通常都是傅嘉木给她打来的,她拿着手机端起杯子朝冰箱走。拨出电话后将手机夹在耳边,然后拉开冷藏层夹了几块冰块到杯子里。 咣当的脆响,冰块撞在杯壁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与此同时,电话那端接通了。 刚要开口,耳旁传来一把成熟男人的低沉嗓音:“喂。” “咚。”乔诗暮手里的夹子没握紧,冰块砸在冰箱里。 她忘了,虽然电话是傅嘉木打的,但这会儿手机不一定在他手里。 因为完全没预料到接电话的人会是傅知珩,他的声音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她手忙脚乱的拿在手里的夹子放下来,空出手握住手机。 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稳了稳呼吸,忙说:“嘉木他好像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没接到。” 灯光明亮的书房,男人身着一套休闲家居服坐在办公桌前,放在桌面的厚书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他敛着眸,静听着乔诗暮的声音。 乔诗暮把话说完,等了片刻却听不见男人的回应,她不确定傅知珩有没有在听,于是小声的探问:“傅先生?” 傅知珩推开椅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腿长、腰窄、肩宽,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迷倒一大片千金名媛。 “稍等。”他终于开口,一贯的惜字如金。 “好。” 电话两端十分寂静,乔诗暮心情忐忑的等待着。 傅知珩推门而出,走廊的感应灯霎时如同变魔术一样,一盏一盏亮起来,将他的影子一下拉长。 他走到隔壁儿童房门外,推开门进去。 军蓝色与白色搭配的儿童房里只亮着昏暗的黄灯,小床上傅嘉木睡得正是香甜,小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肉嘟嘟的小脸泛着浅浅红润。 傅知珩在门口静站了几秒,随后便转身带上房门离去,对电话另一端的乔诗暮说:“他睡了。”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 “乔小姐。” 乔诗暮正想说再见的时候,傅知珩突然喊住她。 她愣了一愣,把手机凑到耳边:“还有事吗?” “下周日是他的生日,他想邀请你参加他的生日会。” 原来傅嘉木打电话是想告诉她这件事吗,能收到小家伙的生日邀请乔诗暮自然是高兴,她忙不迭应下:“好,那麻烦傅先生帮我跟嘉木转达一声,他的生日会我一定会去。” 挂了电话,乔诗暮就开始思考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傅嘉木才好。 傅嘉木家境好,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缺。 “怎么了?”姜丝丝见乔诗暮打完电话后一副很困扰的样子,特别好奇她跟傅知珩的通话内容。 乔诗暮端着水杯来到沙发上坐下,倒了块冰到嘴里,结实的牙齿咀嚼着冰块,边说:“嘉木下周日生日,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他好。” 姜丝丝盘着腿,托着腮帮子帮她想了想,未果,便说:“有钱人家小孩的礼物最难挑了,便宜的怕人家看不上,太贵的自己又买不起。” 乔诗暮觉得倒不是钱的问题,她是不清楚傅嘉木都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小孩子的玩具太千奇百怪了。 隔天下班,乔诗暮就去了趟百货公司给傅嘉木挑生日礼物。 刚好林倩倩约她晚上见一面,俩人便在百货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碰面。 两人距离上次见面也就半个月不到,但短短的半个月乔诗暮却发现林倩倩的变化有点大,整个人憔悴了很多。而且平常出门倒个垃圾也会带着小熹,今天她竟然是一个人出来。 乔诗暮快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怎么了?面色这么差,还有小熹呢,你怎么没她一起出来?” “没事,只是最近这段失眠没睡好。”林倩倩摸了摸自己的脸,顿了顿又说:“徐天他姐全家人来京商市玩,今天去了丹华山,我婆婆把小熹一块带去了,得明天才回来。自从小熹出生后,我这还是第一次放假休息。” 乔诗暮松口气,挽住她的手:“那你可要珍惜了,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喝酒撸串吧,太久没有跟你一起吃串串了。” “好啊,正好徐天也出差了,好久没试过不醉不归的感觉了。”林倩倩兴奋的说,别看她文文静静的,她可是那种一斤白酒下肚都不会脸红的“女中豪杰”。 天才刚擦黑,江边的宵夜摊已经如雨后蘑菇冒出来。 夜幕彻底降下来,江岸吸引的食客也越来越多,乔诗暮和林倩倩八点多钟抵达,这会儿已经开吃了。 “少喝点。”烤串刚上桌啤酒已经干完一瓶,虽说林倩倩酒量好,但乔诗暮是一瓶倒,她不敢喝太多,怕自己喝醉后又干出什么雷人的事情。 “乔乔,其实我有事很羡慕你。”林倩倩忽然说。 乔诗暮一笑:“羡慕什么?” “羡慕你自由。”林倩倩咬了一口羊肉串,杯中的啤酒又一饮而尽,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露出苦笑:“我现在渐渐明白了那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如果你将来遇见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定不要像我这样飞蛾扑火。” 喜欢的男人吗? 乔诗暮垂眸沉默片刻,香槟色的啤酒上泛着光泽,她端起杯子碰了下林倩倩搁在桌上的空杯子,仰头喝光:“来,不醉不休。” 083.我们可是良家妇女 夜一深,喧嚣的市区便渐渐安静了下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连光线了暗淡不少。 两只酒鬼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踉跄跄走在街头。 “今天真高兴,倩倩咱们下次再找机会约一起喝酒撸串。”乔诗暮觉得自己现在的脚步非常轻盈,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里,心情特别好。 “好,下次再喝个不醉不归。” 林倩倩以前的酒量虽好,但毕竟自从怀孕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碰过酒了,酒量早就不如以前,比乔诗暮多喝了点也头晕晕的。 乔诗暮走着走着,突然不知道绊到哪儿,紧着双腿一软,人就跌跪在了地上。 林倩倩想扶她起来,奈何气力不够,反倒被她拽得一起跌在地上。 商都,有钱人的不夜城,此刻正繁华喧嚣,汇聚着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女。 某包房里,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 穿着红色包臀短裙的女人坐在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怀里,乌黑长卷发,个子高挑,前凸后翘的身材十分惹火。 沙发右手边的男人身旁也同样坐了一个身材火爆的美人,无论是姿色还是身材,均不比微胖男人怀里的女人差,但受到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那男人身着名贵黑色西装,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不苟言笑的模样,气场一分也不少。他连看都没有多看身侧的女人一眼,漠然的坐着,方寸不乱。 “傅总。”微胖男人轻捏着怀里女人的腰,举起手里的酒杯,朝他示意道。 男人举杯,很给面子,一口饮尽,随后站起来,优雅的扣上西装的纽扣:“江总,傅某还有事,得先行离开了。” “傅总你不再玩会吗。”微胖男人松开女人,忙站起身恭送。 “不了,时间有点晚,谢谢江总今晚的款待。”语气依旧疏离中透着冷漠。 微胖男人点头哈腰:“傅总客气了,合作愉快,咱们改天再约。” 包间的人门打开,傅知珩身躯挺拔的走出来,卫特助尾随其后。 过不久,商都地下停车场开出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向随着深夜来临而渐渐沉寂下来的街头。 车子经过莲花路的时候,有辆红色出租停在路边,而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车旁的两个女人。 几分钟前,两只醉鬼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但由于不顺路,乔诗暮想让林倩倩先上车,可林倩倩又想让她先回去。俩人都在替彼此着想,谁都不让谁,于是就争论了起来。 “在那辆出租车后面停下。”黑色宾利,男人的声音从后排传向驾驶座。 “是,总裁。” 出租车旁,乔诗暮扶着林倩倩摇摇晃晃的把人往车里塞:“没事,你先走吧,我待会再拦一辆,你到家了给我个电话。” 林倩倩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下,又从车上钻了出来:“不行,乔乔你先回去。” 宾利在出租车后面停下来,驾驶座跟后排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穿着西装但前者气场更强的男人走了过去。 傅知珩扶住乔诗暮,卫特助扶着林倩倩,把俩人拉开。 “师傅,你开走吧。”卫特助对司机喊道。 已经等了大半天竟然被抢了乘客,司机想发怒,但看见停在后边那辆将近千万的宾利,瞅着眼前俩男人不像是普通人,不敢得罪人,不甘的咽下那口气,在心里骂咧咧的把车开走了。 乔诗暮软趴趴的靠在傅知珩身上,还没看清他的脸,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她就知道这个人是他。 林倩倩不认识傅知珩和卫特助,以为是遇见流氓,登时大叫起来:“臭流氓,你想干嘛,我们可是良家妇女,你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嘘。”被傅知珩扶着的乔诗暮朝林倩倩走了几步,弯着迷醉的双眸,笑着对她说:“倩倩没事的,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把两只酒鬼弄到车上,卫特助驱车离开。 乔诗暮趴在半开的车窗前,垂着舒爽的夜风,感觉喝到发胀的脑袋舒服了不少。 “卫特助,先送林小姐去盛天酒店。” “好的,总裁。” 乔诗暮在车窗上趴了回了,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胃里一阵难受,她捂着嘴难受的“唔”了声。 “难受?”傅知珩的声音里带着对她的关切,把她扶住。 乔诗暮刚刚想吐,但这会儿又不想了,觉得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比吹风还舒服,她软若无骨的靠在他胸口,把脸埋上去。 好香。 好好闻的味道。 卫特助抬眸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恰好看见傅知珩目光柔和的看着乔诗暮。 不论是应酬还是生活里都不近女色的他,竟然主动将乔诗暮纳入怀里? 虽然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不过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卫特助震惊了一把。 车子开到盛天酒店大门外,卫特助把林倩倩扶下车,遵照傅知珩的吩咐在酒店里给她开了间房。 回到江南山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整个别墅区尤为安静。 车子开进车库,傅知珩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但却并没有急着把乔诗暮叫醒。 车库面积大,除了这辆宾利外,还停着好几辆价值超过百万的名车。 墙壁上的感应灯亮着,大概维持了几十秒,灭了。 宾利的车头,灯还没熄,昏昏暗暗的笼罩着这偌大的车库。 傅知珩的视线由始至终停留在乔诗暮身上。 他打开车里的阅读灯,比外面的灯光要暗一些的光线柔柔的照下来,落在她清秀的脸上。 他侧过身,低头看着酣然入睡中的人儿,指肚轻缓抚摸着她脸颊上细腻的皮肤,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深情。 深深地凝望着她,深埋在心里的感情就像茧,一层一层剥开。 脑海里闪现她跟封昱在一起的画面,男人的眸色不由地一沉,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紧绷着。 他伏在乔诗暮耳旁,声音微沉,强势且霸道:“离封昱远点,嗯?” 乔诗暮动了下,却没有醒来。 感觉睡得不太舒服,她脸朝一侧偏过去,恰好对向傅知珩的方向。 拉近俩人面对面的距离,她嘴里带着浅浅酒气的气息不偏不倚,堪堪喷洒在傅知珩脸上,与他的呼吸缠绵纠缠在一起。 傅知珩的视线暗了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缓抚过她脸颊,落在嫣红的唇角边。 “乔乔,留在我身边。”他低喃。 指腹抵着她柔软的唇瓣摩挲而过,他垂眸,敛着眼睑,低下头,准确无误的覆上眼前仿若娇花盛放般的红唇。 084.强吻? 乔诗暮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父母出海游玩,却不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得风起云涌。 她眼睁睁地看着激涌的海浪吞噬了游轮,卷走父母。 她想要呐喊,可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无助而绝望的渐渐沉入海里,感受着被窒息紧紧缠住的痛苦。 就在这时,有人在耳旁呼唤着她。 乔乔…… 乔乔。 就像手里忽然抓住什么,她赫然睁开双眼,从噩梦回到了现实中。 傅知珩坐在床边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眼角溢出来的泪珠,眸色微微一暗,抬手伸出指腹轻轻揩掉,声线温柔:“做噩梦了?” 乔诗暮睁着眼睛看着他。 人醒了,但情绪还沉浸在梦里的恐慌中,片刻后,她撑着手臂坐起身,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 她潜意识觉得自己没喝醉,但又想借着喝醉的幌子发泄一些情绪。 抱着他,那种踏实和安宁的感觉像保护罩一样落下来。 傅知珩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被她这么横冲直撞的抱上来,大半都洒在了地上,他想把杯子放下来,却被她误以为是他想推开她。 她双手紧紧的抱住他脖子,脸深埋在他颈侧,语气恳求:“不要推开我,不要走,求你了。” 傅知珩微低着头,脸挨着她发丝柔软的头顶,空着的那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别怕,我不走。” 乔诗暮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安心的闭上双眼。 就这样,一次就好。 片刻后,她主动松开手,老老实实坐好。 傅知珩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端给她:“喝点蜂蜜水,明天不会那么难受。” 乔诗暮接过杯子,慢慢吞吞的蜂蜜水喝光。 “躺下吧,好好睡一觉。”傅知珩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身躯颀长的站在床边,灯光被他遮了大半,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 乔诗暮乖顺的躺下来,睁着还带着点醉意的双眼,望着旁边的男人,皱着眉说:“不舒服,头有点晕,你能给我揉揉吗。” 平常,她万万是没有这种胆量的。 傅知珩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弯腰坐在床边,微俯下身,指腹按着她两侧的太阳穴,力道适中的揉按起来。 乔诗暮躺在床上,仰着望着俯身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很平静,深邃地像充满了秘密的汪洋大海,让人想要探究到底。 注视着,她忽的有种错觉,这双眼睛好像曾在自己记忆深处出现过,忽然变得这么熟悉。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伸出手,触摸着他的脸颊。 男人没有躲避,深邃的视线透着光,温情的落在她眼睛里。 分明在哪里见过…… 乔诗暮无比的笃定。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她的大脑宛如受到蛊惑一般,双手朝他张开,起身捧住他的脸,迎头吻上去。 唇与唇碰撞,呼吸交错在一起,砰砰,砰砰,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脑子里一个激灵,她像是一下清醒了过来,松开他,慌张拉开彼此的距离。 醉了! 一定是酒还没醒。 乔诗暮飞快躺下,扯起身上的被子盖过脸,脸已经不可抑制的烧成一片,闷声对傅知珩说:“我头晕,想睡了。” 掩在被窝里,她咬着唇,感觉脸颊的温度在持续上升中。 片刻后,没有听见男人离开的声音,但耳旁又突然没了动静,她困惑的拉开被子露出脸来,抬眸却看见他就在眼前。 她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 傅知珩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身体抵在床上,一只手抵在另一侧,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一个吻在她额前落下来。 温热的薄唇,沿着鼻梁缓缓落在她的鼻尖上。 乔诗暮赫然回神,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要推开。 但是,不等她动作,男人已俯身吻了下来。 口腔被陌生的气息占据满了,他温柔的亲吻几乎是一瞬间迷惑了她的神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是醉意上来了,双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这一定是个梦吧。 一定是梦。 清晨,阳光的碎影在地板上舞动,院子里的银杏树的枝头染上了金黄的光泽。 “喂,倩倩?”乔诗暮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懒洋洋的闭着眼睛。 “乔乔你在哪?” “我在家啊……”话落,乔诗暮猛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即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四处张望着,“倩倩你在哪?” “我好像在一家酒店里。”林倩倩光脚踩着地板,站在可以俯视大半个江城的落地窗前,脑子里全是浆糊。 “什么,你在酒店?”乔诗暮的声音震惊得拔高起来。 她从床上起来,飞快的跑到窗前拉开半掩的窗帘,看见院子里熟悉的草坪地,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但没几秒,又猛地被吊起。 昨晚俩人是一起喝的酒,为什么她在傅知珩家里,林倩倩却在酒店? “倩倩你没事吧?”她紧张地问。 “我没事,醒来时看见自己一个人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却不见你的人,你没事吧?”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完好,除了有点头痛身体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林倩倩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酒店。 “我也没……”话没说完,乔诗暮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片段。 她好像强吻了傅知珩??? 强吻? 片段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可以确定,她的的确确是她趁着傅知珩不备,突然吻了他! “咳咳……”她被自己的惊人举动惊得呛了口气,脸上霎时一白,尔后又缓缓涨红。嚅嗫着唇,声音颤抖的对林倩倩说:“倩倩,我完了。” “怎么了?你怎么了?” 乔诗暮懊恼的扒了扒自己的头发,垂头丧气的床尾处坐下,翻身在床上打了个滚:“倩倩,我回头再给你电话吧,我现在有点事。” “好,那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乔诗暮把手机丢在一旁,先前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突然觉得嘴唇不是很舒服。 伸手摸了摸唇瓣,和傅知珩接吻的感觉突然变得清晰了然,脑袋里轰了一下,一股热意像火箭似的涌到脸上。 她用力的拍了拍脸。 啊!她要羞死了。 不行,她得趁着时间还早,赶紧离开江南山水,绝不能跟傅知珩碰上面。 乔诗暮翻身坐起身,把散落在床头的东西包塞回包里,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跟二楼的格局不太一样,这层应该是三楼,她拎着包,轻手轻脚沿着楼梯拐下来。 呃…… 一道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面前,她抬头,正好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 085.我怎么会在你家 傅知珩一身正装,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乔诗暮却宛如做贼一般猫着腰站在他面前。 被他这么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心底一阵发虚,所以这时候她应该说什么才好? 嗨? 还是傅先生你好? “早!”傅知珩看着她,微敛着眸,神色平静。 乔诗暮则有点尴尬,她喝醉了基本上都是断片,这次竟然没断全,偏偏让她记得最无颜面对傅知珩的一幕。她尬笑了两声,立马站好:“傅先生早。” 话刚落,傅知珩身后传来傅嘉木的喊声。 抬眸循声望去,只见小家伙背着小书包,活蹦乱跳朝俩人跑了过来。 傅嘉木越过傅知珩,一鼓作气跑到乔诗暮,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神色兴奋的朝她问:“姐姐你怎么在我家?爹地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乔诗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他家,抬头瞥了傅知珩一眼,随后又心虚的移开,微弯腰摸了摸傅嘉木的脑袋:“嘉木早上好。” 傅嘉木牵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一起下楼吃饭吧。” 乔诗暮和小家伙率先走在前头,傅知珩跟在俩人身后,她欲哭无泪的咬了咬唇。 逃跑不成,反而被抓个正好。 丢脸。 早餐是三明治、煎蛋和牛奶,跟上一次在这里过夜后的早餐一样。 落座后,乔诗暮喝了几口牛奶,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咬了口。 脑子里对于自己怎么会在江南山水的这件事她毫无头绪,瞅了一眼看着报纸喝咖啡的男人,她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傅先生,我想问问我怎么会在你家。” 傅知珩放下杯子,抬眸扫了她一眼,温温淡淡的嗓音很平静:“昨晚你跟你朋友喝醉了,路经时刚好撞见。” “哦,原来是这样,抱歉我断片了,所以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那是你把我朋友安排住在酒店的吧?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也就能解释林倩倩为什么会在酒店醒来,而她却在这里了。 把事情前后弄清楚后,乔诗暮总算是敢松口气。 要是昨晚她跟林倩倩没有遇见傅知珩,喝成那样被心存不轨的男人捡尸的可能性很大,想想真是后怕。 “乔小姐每次喝醉都断片吗?”傅知珩放低拿在手中的报纸,侧目斜睨着她,平淡的语气,听上去偏让人有种压迫感。 乔诗暮背脊微微一僵,心虚不已。 笙歌那次,还有傅默齐举办生日宴的那晚,那两次她是真断片了,至于昨晚…… 太尴尬了,她还是当做全部断片失忆了吧。 “我酒量不是很好……”她端起牛奶低头喝了口,掩盖自己内心里的心虚。 幸好后面傅知珩没有在说什么,乔诗暮也就松了口气。 真是心惊肉跳的早上。 好在今天工作方面还算顺利,时间晃晃悠悠就到了下班时间。 费菲挽着乔诗暮的手臂,俩人说说笑笑的从培训中心走出来。 忽然,费菲一声惊叹,随后疯狂的摇晃乔诗暮的手臂:“哇塞,诗暮你快看那个帅哥,好帅啊。捧着花开着豪华超跑来接女朋友,我酸了!” 乔诗暮抬眼随意的扫了一眼,平静的收回视线,迟钝了一秒,她又迅速地把视线挪回去。 眼睛一眯,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她脸色瞬间不好了。 路边骚包又拉风的蓝色敞篷跑车,纤尘不染闪着光泽,简直要闪瞎人眼。 车旁,靠着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修长的身形,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小卷发,怀里拿的……是一束花? 旁边正围了几个年轻女子跟他搭着讪。 乔诗暮眼皮子抽搐了两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当机立转转过身往回走。 费菲见她突然往回走,觉得她很奇怪,就喊了一声:“诗暮你干嘛去?” 她这一喊直接就引起了封昱的注意,抬眸看见乔诗暮,他越过搭讪的异性,拿着花快步跑向了她。 费菲看见眼前的帅哥忽然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撩了撩耳侧的头发,正想要跟他搭讪,却见他动作亲密的把手搭在了乔诗暮肩上。 她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傻着眼看着俩人。 封昱把花塞到乔诗暮怀里,手臂亲昵的搂着她的腰:“下班啦,累不累?” 这温柔的语气听得乔诗暮浑身一抖,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抬起头来,磨了磨牙:“你又想干嘛?” 费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诗暮,又瞄了一眼她旁边的美男子,捂着脸就犯起花痴来:“诗暮这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 绝对不可能。 但是封昱并没有给乔诗暮否认的机会,冲费菲眨了下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嗨,你好啊。” 费菲激动的想尖叫,为了保持自己的仙女形象,她只是矜持的朝他招了下手:“你好。” “菲菲,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见封昱还没正形的冲费菲放电,乔诗暮没好气的拽住他的领带,直接把人拖走。 走到路边,她松开手,低头看到他方才塞过来的玫瑰,皱了皱眉,塞回到他手里:“你到底想干嘛?” 封昱把花放在副驾座,抬手整理了下被乔诗暮扯乱的领带,嘴角扬着肆意的笑容,低笑道:“接你下班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哦,不必了,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回去。”乔诗暮头也不回的掉头走。 封昱见状急忙拦住她:“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有事相求。” 想也知道没好事,乔诗暮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 “朋友聚会,有吃有喝,你继续安安静静当个花瓶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干。” 乔诗暮真想骂他,你才是花瓶! “聚会结束后,我把画给你。”封昱见她不松口,直接抛出鱼饵。 “好,成交!” “噗。”见她转向又这么爽快答应了,封昱不由地一笑,这女人有点意思。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捻起垂在她肩头的一缕发丝:“你这头发太丑了,我先带你去弄个发型。” “……”要她帮忙,竟然还敢嫌弃他,乔诗暮的拳头攥紧,想给他两个流星拳。 但为了画,她咬牙忍了! 因为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没必要弄得太隆重,所以乔诗暮只是被拖到造型沙龙弄了个简单但又显气质的头发。 六点十分左右,前往聚会地点。 “啧,乍一看发现你平常的发型真有够老土的,这样不是漂亮多了吗。明明有几分姿色,却不懂得打扮自己。” 这欠扁的口吻,乔诗暮是一忍再忍才没有把他踹下车。 心里默念三遍不跟猪计较。 086.你瞅瞅那画面多刺激 乔诗暮也是到地方了才知道聚会是在一艘游艇上。 想想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封昱一个富二代公子哥,认识的自然也会是些上流社会人士。 目前已经是十月中旬,天气早不如往常那般炎热,站在甲板上,凉爽的夜风一阵接着一阵,乔诗暮觉得手臂上凉凉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所幸没有在外面逗留多久,封昱带着她进了船舱里。 里面的装潢奢华又高调的,开party的地方酒水、灯光、音响样样俱全。如果只是单看里面,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在一艘游艇里。 封昱搂着乔诗暮往里走,去跟东道主打招呼。 等两人熟稔的打完招呼,东道主的视线落在了乔诗暮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帅气友好的笑容:“你好,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呼?” 有的人,天生就一副令人反感相。 但有的人,却能凭一个笑容会博得他人好感。 游艇的主人属于后者,乔诗暮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正要介绍自己名字时,封昱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拍开了男人的手,然后宣誓主权似的搂着她肩膀把人按在怀里,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其他人都到齐没有?” 男人一笑,招呼着两人往里走:“差不多都来齐就等你了。” 落座后,正如封昱一开始说的那样,乔诗暮只要安安静静的当个花瓶就够了,不过有点闷有点无聊,他们说的话题都是她不感兴趣的。 乔诗暮一直以为封昱这个纨绔公子哥只会挥霍,但是没想到他对投资的事好像挺在行,大家在讨论的时候讲得一套一套,听着不像是在瞎掰。 大概是一直以来对他的误解太深了,所以总觉得这人不靠谱。 今晚倒是对他纨绔子弟的形象改观了不少。 唱歌、喝酒、玩游戏,逐渐热闹起来。 后来部分人转移到游艇三层的露天休息区,进行台球pk。 单纯的比赛已经提不起喜欢寻求刺激的有钱人的兴趣,所以他们设定了新的玩法。 双人打法,被抽到的人要跟女伴一同完成比赛挑战,说白点就是男方要握着女方的手,两个人贴身打。 赌注是一场一万元。 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充满刺激的挑战,但对乔诗暮来说,她好想骂人,这是什么破玩法,好好打不行吗。 挑战开始后,乔诗暮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台上,扯着封昱悄咪咪退出人群。 不过封昱并没有乖乖跟她走,拉住了她:“去哪?” 乔诗暮回头看了一眼台球区,凑过去小声的说:“当然是离开这里啊,难道你要参加这么无聊的比赛吗。” 封昱眉头扬起,俯着身看着她的眼睛,双手环在胸前,懒洋洋的拖着尾音:“当然要参加啊,你瞅瞅那画面多刺激。” 乔诗暮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恰好看见那对男女正对着这个方向,由于女方穿着一件v字低领长裙,俯下身打球的时候,大饱人眼福…… 她皱着眉头收回视线,恶狠狠地瞪了封昱的同时,双手护在自己胸前。 封昱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下,眉头动了动,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声:“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乔诗暮虽然不情愿,非常想离开,但卑鄙无耻现在再多加一个下流称号的封昱拿画来打压她,让她不得不服从。 而且非常倒霉的是,第二场恰好就抽到她跟封昱。 她完全是硬着头皮上。 球杆是封昱给她选的,她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再三明确向他表示自己不会打台球。 一万一场,这么大的赌注,要是输了,想想心都在滴血。但封昱不知道是玩玩心态觉得无所谓,还是胸有成竹,淡定的很。 选好了杆,封昱拿起巧粉先给球杆上粉,然后亲自教她怎么拿杆。 被大家目光如炬的望着,乔诗暮又尴尬又紧张,怕出笑话。 她觉得整个游艇上,大概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打台球。 按照封昱的指示握好球杆后,他整个人从身后覆了上来,乔诗暮的后背贴在他胸膛上,那种陌生的接触让她心里产生防备,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 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封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俯身在她耳旁,轻声道:“别紧张,眼睛看着球,手跟着我。” 此刻游艇已经出了海。 不远处深邃的海面上,一辆快艇正急速朝游艇靠近。 除了快艇驾驶员外,还有两个男人,海面上很黑,快艇颠簸,看不清长相,但光是看气质都彰显非凡,并非普通人。 快艇在游艇旁边停下,傅知珩脱掉身上的救生衣,和一道前来的男人扶着梯子爬到游艇上。 游艇主人,也就是组织今晚这个聚会的东道主早已在上面等候二人。 “傅总,欢迎欢迎。” “陶总。” 两人握手交好。 寒暄了几句后,游艇主人便领着傅知珩跟卫特助往里头走,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认识。 这时的三层露天休息区正热闹,不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动静太大,吸引了傅知珩的注意力。 游艇主人见状,对他说:“傅总会打台球吗?要不要一起上去玩玩?” 三层上,乔诗暮已经要崩溃了,心里盼着赶紧结束。 虽然她跟封昱占据优势,但用这种方式打台球被众人围观的感觉太糟糕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供人戏耍的猴子。 因为她的走神,本来十拿九稳的一球打偏了,球挨着洞口又反弹了回来。 桌上的球已经所剩不多,接下来对方连进了三颗球。第四颗球失误没进洞,又轮到了她和封昱。 上好巧粉,封昱把杆递给乔诗暮,高大的身躯从她后背覆上去,双手握在她握着球杆的手上,在她耳旁说道:“专心点,成败在此了。” 赌注一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哪怕丢了也不心疼,想赢主要是为了争那口气。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来。 为了从封昱手里拿到画,她真是牺牲大了。 选好出球的位置,封昱握着乔诗暮的手迅猛出击,白球飞快而出,准确无误的转向一个红色半球,撞出去后又撞向另一颗黄球,随后只见两颗球同时入袋。 球入袋,掌声一片。 这时,傅知珩恰好随同游艇主人走上来。 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鬓角垂落的发丝在风中摆动,亮眼又夺目。 傅知珩注视着乔诗暮,抿着薄唇,眸光阴沉。 087.表演喝交杯酒 最后的胜负,乔诗暮和封昱以一球之差险胜。 虽然整个过程乔诗暮并没有多投入,但惊险取胜的喜悦让人精神振奋,当最后一颗球入袋,与袋里的球发出碰撞的声响意味着胜负已定,她激动的跟封昱抱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种亢奋没有维持多久,当她看见就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时,整个人微的一僵,下意识松开了封昱。 因为乔诗暮平常总是一副冷淡不爱搭理自己的态度,封昱被她刚主动抱上来的举动愉悦到了,心情好,财大气粗的开口:“把你卡号给我,我让他们把赌注打你卡里。” 乔诗暮不清楚傅知珩是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此前她分明没有在游艇上看见他。 所以他看见她跟封昱一起打台球了吗? 其实即便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俩人的关系充其量就是普通朋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身形孤傲站在那儿露出一副冷淡的脸,心好似在某一瞬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傅总?”游艇主人见傅知珩正望着某处走了神,视线便顺着那方向望去。 傅知珩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面无波澜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上一秒还高兴地扑过来,下一秒却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封昱困惑地看着眼前比天气还多变的女人,抬眸朝前方看,直到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才恍然大悟。 啧,这女人,竟然在他面前为别的男人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他伸手按住她的头,把她的脸转到自己面前来,低头颇为不悦睨着她。 乔诗暮回神,两道秀眉微蹙,推开他的手,兴致缺缺的说:“聚会陪你参加了,台球陪你打了,不负你的期望比赛也赢了,你提的要求我都满足你了,我现在觉得有点累,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封昱弯着腰,眼神戏谑的凝视着她双眼,勾了勾唇角:“聚会才开始,这么着急走干嘛?还是说你在这里遇见了不敢见的人?” “胡说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见人。” 乔诗暮眉头紧蹙,像只受到刺激炸毛的猫,越是否认越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封昱看破不说破,敷衍的呵笑了两声,一只手臂落在她肩上:“既然这样,着什么急,陪我再玩会儿。” 封昱不走,乔诗暮根本没法独自离开游艇,她只求不要跟傅知珩正面接触。 但生活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她越是不想面对的,老天越是要摆在她面前。 沙发是u字型,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乔诗暮和封昱坐在这边,位置正好跟傅知珩面对面,乔诗暮是坐下之后才发现。 男人如希腊雕塑般坐在那儿,灯光下五官分明而深邃,幽深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前方,仍旧掩不住身上露出来的气场。 跟他相向而坐的乔诗暮头皮发麻,他的视线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她僵着身板坐着不敢弹动,仿佛动一下都会落进他眼里。 这种感觉,就好像学生时期干了坏事被校长拎到办公室等待训话。 游戏是千篇一律的游戏,但跟打台球一样,他们更喜欢刺激的玩法。 更可怕的是衰神今天大抵是看上乔诗暮了,完全是她怕什么来什么,游戏刚没玩两轮,就抽到了她跟封昱。 “那么就有请封少跟他的女伴为我们表演喝交杯酒!” “啪啪啪——” “……” 头皮一紧,她下意识的抬眸朝傅知珩看了一眼,只见男人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就那么一瞬,她的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梗着,砰砰跳的心脏也平缓了下来。 在众人的起哄中,乔诗暮被迫站起身,接过封昱递给她的酒杯。 她握着杯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侧目望着对面。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男人始终无动于衷,她心里生出几分空落。 见大家起哄声不停,封昱端着酒杯,视线张扬的扫过傅知珩,拖着懒懒的调调对在场的人说:“嘘,都安静点,我家乔乔脸皮薄。” 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稀薄,乔诗暮急切的想出去透口气,在众人的注目下跟封昱喝完交杯酒后,她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独身一人走到面前的甲板上,耳旁的喧嚣总算是消失了,她抬头望向天空,月亮散发着皎洁的月光高挂在天边。海上的夜景不错,除了……有点冷。 里面,大家对游戏的热情依旧高涨。 封昱和朋友喝着酒,视线注意到对面的人起身离开,暗暗地勾了勾嘴角。 甲板上的风太大了,乔诗暮今天穿着件无袖连衣裙,在外边站了一会儿已经冷得不行,她搓了搓冷到汗毛竖起的双臂,还是决定回到去。 不过没料到刚转过身,就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傅知珩。 虽然俩人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就见过了,但并没有跟彼此打过招呼。 她心里紧了紧,在两人面对面站立的时候,还是扯出笑容跟他打了声招呼:“傅先生。” 傅知珩站在她面前,五官立体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如往常般神色平淡的看着她。 俩人对视片刻,他仍没有要应声的意思,说实在的乔诗暮有点尴尬。她不自在的捏了捏指尖,舌尖探出舔了舔干燥的唇,心想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应该装作彼此不认识? “乔小姐跟封三少的交情很深?”十余秒后,男人打破了宛如凝滞了一般的气氛,吐出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当然不是。”他一落下,乔诗暮如同被刺激到,立刻挺直脊背,急促的回答像是想要向他证明什么。“我跟他只是……” “怎么跑出来了?”封昱低而缓的声音里透着点散漫,直直的打断了乔诗暮尚未说完了话,只见他阔步从里面走出来.微挑着眉看了傅知珩一眼,上前便他亲昵搂住乔诗暮的腰,语气中充满柔情:“外面风大,冷不冷?” 乔诗暮搞不懂封昱究竟想干嘛,下意识要挣开他,却在听见他抵在耳旁说的话后放弃了挣扎。 封昱气焰嚣张,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无视傅知珩的存在,搂着顺从的乔诗暮朝船舱里面走。 傅知珩始终不动的站在甲板上,眸色愈沉,卷着凉意的海风一阵阵吹拂过来,冲不散他周身森冷的气息。 088.疑似怀孕流产! 聚会到持续到凌晨,封昱把乔诗暮送到大楼下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钟,光是从港口回来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行程。 回来的路上乔诗暮一直想着傅知珩说的那的话,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下车后才蓦然想起,她急忙又钻回到车里:“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说好了今晚陪他参加聚会,作为交换条件他会把画给她,如果不是突然想起,发现他根本只字未提过这事。 封昱侧身而坐,一只胳膊抵在方向盘上,撑着头,微眯起桃花眼看着她:“我是把画给你,但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乔诗暮一怔,眉头紧着皱起,饶是她脾气太能容忍,也经不起同一个人的再三耍弄,脸色顿时唰的一下就冷了:“你耍我玩?” 自从打完台球后,她就是一副精神奄奄的样子,身上的刺收得一根不剩,过分的乖巧不仅勾不起捉弄的兴趣,反而让人觉得无趣。 现在这么一看,舒服多了,封昱挑着唇,抬着眸看她,邪气的笑容显得焉儿坏。 “小爷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你也看到了,我下午直接去接的你,刚跟你一起回了市区,哪有机会把画从家里带出来给你。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把画带来给你。” 嘴角张扬的笑容显得他身上散漫轻佻的气息更浓了。 乔诗暮狐疑的打量着他,她掂量着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封昱舔了舔唇,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没有一点值得相信的地方吗?” “嗯,没有。”乔诗暮毫不犹豫的应道。 封昱乐得不行,见时间已不早,不再继续逗弄她,竖起两根手指冲她敬了个礼:“明天我来接你,记得想我,拜!” 乔诗暮回到家,还以为姜丝丝已经睡了,却发现她关了灯看在电视。 每到周五,晚上她势必会通宵追剧,乔诗暮已经见怪不怪了,开了灯走进去。 “哇塞,这么大一束花。”姜丝丝凑上前,用手扒拉了下花,确定是真花,好生艳羡:“好羡慕啊,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收到这么大一束玫瑰。” 乔诗暮对这束花一点感情也没有,是封昱强行塞给她的,见姜丝丝好像很喜欢,她脱了手把花塞过去:“恭喜你,你现在收到了。” “乔乔你要把它给我吗?这么漂亮你确定吗?”幸福太突然,姜丝丝激动地追上她的脚步。 “嗯,我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你要就拿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今晚聚会上也没干什么体力活,但乔诗暮觉得比去工地搬砖回来还累,本来想先洗个澡,回房后却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算了,她躺会儿吧。 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渐渐变得混沌。 当时距离她跟封昱回到游艇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去了趟洗手间,回去的时候撞见一男一女偷偷摸摸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因为尴尬她就躲了一下,哪知躲进去后刚好撞见在那房里讲电话的傅知珩。 傅知珩看见她,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的光,脸上仍旧没有变化,过了会儿就收起了手机。 “呃……傅先生你好。”乔诗暮尴尬的站在那儿,视线掠过他的手机时,脑子里一个灵光,她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急切地向他解释:“我也进来打个电话。” 傅知珩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手抄在进去后便没有拿出来。他站在窗口旁,目光沉然的看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乔诗暮硬着头皮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好片刻,男人才迈腿离开。 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沉声对她说:“离封昱远点。” 只丢下这么句话人就走了,之后俩人就没再碰过面。 乔诗暮想不明白,傅知珩怎么突然会让她离封昱远点? 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对她说这番话? 啊,好烦啊! 乔诗暮翻了个身,把枕头拽过来压在头上,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她真想跑到阳台上大喊几声。 这个男人怎么让人琢磨不透? 回来后在房间里磨蹭了大半天,乔诗暮才收拾衣服去洗澡,出来时姜丝丝还在看电视。 姜丝丝看见她出来,抓着手机火急火燎的朝她奔过去,语气急切:“乔乔你快看这个。” #巍雪莱# #巍雪莱深夜现身医院# 曝!巍雪莱疑似怀孕流产。今日夜里22:34巍雪莱被媒体拍到全副武装与助理现身江城医院,下车后全程捂肚子,傅知珩随后于凌晨23:15左右前往医院,俩人迄今没有从医院离开。 空口无凭,文字下面附加了几张动图,分别是巍雪莱和助理出现在医院停车场的偷拍,还有傅知珩赶到医院时的偷拍。 姜丝丝掐指算了下,从年初到今年这个十月份这次,傅知珩和巍雪莱上了四五次热搜。 之前都是疑似恋情曝光,因为都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回应,所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没料到这次竟然来个更劲爆的? 疑似怀孕流产! “乔乔,你说这上面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刚看见的时候姜丝丝也不相信,但评论区里吃瓜群众们个个宛如化身成了福尔摩斯,把所有的蛛丝马迹收集起来,分析的头头是道,然后她也被洗脑了。 娱乐圈里好像有这么一个的定律,当某某跟某某传出三次以上类似的绯闻,绯闻就会变成真的。 就比如,某当红小花从去年二月份起就被传与某一线实力派演员秘密交往,期间被媒体曝光了好几次,但双方均否认了。岂料今年五月俩人又公开恋情,称希望大家的祝福。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很多。 乔诗暮看完后,把手机还给姜丝丝,语气平淡的说:“不知道,也许吧。” 姜丝丝见她竟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错愕的不行:“就这样吗?” 乔诗暮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姜丝丝本来以为她会介意,但事实上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你真的不介意吗?” 乔诗暮唇瓣微抿了下,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时间很晚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熬夜爆痘了你别跟我哭诉。” 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她拖着步子往房间走。 推门进去,反手关上,她转身靠着门板,仰头深吸了口气。 不可否认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绪低落,但在看完内容后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真的假的,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对傅知珩而言,她只是傅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而已。 089.我没有介意过他有孩子 “小少爷,你别跑,小心摔跤。” 因为明天是周六,傅嘉木小朋友十点钟还没睡觉,一会儿跑到楼上,一会儿又追着乖宝儿从楼上下来。这会儿已经记不得是第几回从二楼下来了,实在是累的不行,小珠靠在楼梯扶手上,吁吁喘着粗气。 “啊……” 傅嘉木的一声尖叫传来,然后是乖宝儿的叫声。 “汪汪汪……” “不好!”小珠闻声心头猛地一紧,脚步飞快往下面跑 待她拐个弯跑到低头就能看到衔接着客厅的位置时,瞅见傅嘉木躺在地板上,差点没被吓得没扶住自己也滚了下去。 “小少爷?小少爷你没事吧?” 她冲到下面,蹲下身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见人已经不省人事了,她哆嗦着嘴唇,朝闻声而来的妇人喊:“张妈,快叫小郑哥备车去医院!” 乖宝儿也被吓到了,上一秒小主人还活力四射的跟自己嬉闹着,下一秒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小珠怀里,它抬起前爪碰了碰他的手臂,张嘴叫了几声,仿佛是在喊他。 “小少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小珠把傅嘉木抱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跑,眼睛泛红,吓哭了。 由于太惊慌了,压根想不起应该通知傅知珩,车子开到了市区小郑才想这事,赶紧让小珠打电话给他。 小珠哆哆嗦嗦拨通傅知珩的电话,但她太惊慌了,一边哭一边说话,傅知珩根本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最后还是把电话交给小郑,小郑才说清楚。 接到电话后,傅知珩只能匆匆赶回来。 从海上赶回码头,再从码头赶往江城医院,抵达时已经十一点多钟。 推门而入,只见傅嘉木额前贴着纱布靠在母亲韫听夏怀里,小脸有点苍白,但精神看上去还可以,他到医院没多长时间就醒过来了。 “先生来了。”小珠喊。 “爹地。”傅嘉木声音虚弱朝他的喊了声。 “妈。”傅知珩阔步走到病床前,朝韫听夏问候了声。随即在床边坐下,蹙着眉看着儿子:“告诉爹地哪儿疼。” 傅嘉木摸了摸被纱布贴着的额头,除了确实有点不舒服外,他还担心挨骂。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爹地,低声说:“额头上有点点疼。” “额头磕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不排除轻微脑震荡的可能,在等结果出来。”韫听夏说。 傅知珩摸了摸傅嘉木的头,对韫听夏说:“妈,你替我再照看睡包一会儿,我去趟医生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 傅知珩找医生了解情况的时候检查结果刚出来,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住院观察一个晚上,没什么大碍明天做完检查就能出院了。 拿着几张单据回到病房,他让家里的司机把韫听夏送回去,自己留在医院里陪夜。 “闭眼,睡觉。”傅知珩在病床边坐下,却见小家伙还睁着眼睛。 傅嘉木小朋友以为会挨爹地的训,垂着小脑袋等着挨骂,但爹地好像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他把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望着爹地:“爹地,对不起,是睡包让你们担心了。” 看着儿子渐渐长大,也愈加懂事,傅知珩心里很宽慰。 韫听夏一直担心缺乏母爱会对傅嘉木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但事实上并没有,小家伙并没有因为妈妈不在身旁而感到不幸福。 傅知珩伸出手,食指在小家伙额头上碰了一下,温和的语气中充满宠溺:“睡吧,爹地陪着你。” 傅嘉木安心的闭上眼睛,糯声说:“爹地晚安。” 夜渐深,傅嘉木已经在爹地的守护中酣然入睡。 男人坐在一旁,颀长的身躯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往下垂落,眸底深不可测。 在游艇上遇见乔诗暮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更没料到的是她还跟封昱一起,不可否认他当时险些失控。 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儿子,他想,他也许真不该继续固执己见下去。 翌日早上。 傅知珩在得知巍雪莱住院一事后,上班前去探望了她。 vip病房,保密性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在,只有巍雪莱的经纪人一个。 “其实没什么大碍,盲肠炎,输完液睡一觉已经没什么事了。”虽然傅知珩不是特意赶医院来看自己,但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巍雪莱心里还是很高兴,在他面前忍不住露出小女人娇嗔的一面,“都是姑妈小题大做,非要我住院观察。” “身体要紧,谨慎些总没错,好好照顾自己。” 傅知珩站在床旁看着巍雪莱,语气虽冷淡了些,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她的关心。 他并没在病房逗留多久,探望完便离开了,巍雪莱的经纪人站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 把病房门关上,女人转身回去,对巍雪莱说:“小莱你听姑妈一声劝,一定要抓牢傅知珩,你俩要是能成,他对你的演艺事业肯定会有很大帮助。我看他对你不错,或许他也喜欢你。” 巍雪莱原本很不愿意听姑妈谈这件事,但自从上次跟纪晚妍聊过后,又跟乔诗暮接触了几次,她心里也开始有点着急了。 “虽说他有个孩子,那不是正好,你将来要是生孩子了势必会影响你的事业。你想想啊,到时候你跟傅知珩结婚还能捡个现成的儿子,家庭事业双丰收。姑妈瞅着那孩子也挺讨人喜欢。” 巍雪莱沉吟了下缓缓道:“姑妈,你知道我没有介意过他有孩子。” “姑妈知道,你的顾虑姑妈又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孩子,人无完人,人不可能像东西一样能做到完美无瑕。你也看到了,你心里介意的东西,不论是对他的工作还是对他的生活都没有影响。” 巍雪莱是个完美主义,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从而也希望另一边也能百分百完美,但偏偏她爱上了一个有瑕疵的男人。 当初觉得放手可惜,现如今,不放手也很可能要握不住了。 再过两年自己也要三十了,已经没有多少年青春能继续耗不下去。 “你身边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姑妈不会害你,是怕错过以后你再后悔。你听姑妈说,趁着现在你们还在热搜榜上,我们继续保持往常置之不理的态度,让事情继续发酵……” 090.能不能低调一点? 在乔诗暮的印象里,封昱的车有红色有蓝色还有黄色,都是价值上百上千万的豪车,今天倒是难得看到他开了辆颜色低调的白色车。 只不过颜色低调不代表他就真的低调,兰博基尼连三岁小孩都认识。 每次他的出现都会引起很多路人的注意,大概就是因为他永无止境在炫富的原因吧。 顶着众多异色目光,乔诗暮阔步走过去,蹙着眉瞪他:“你要炫富不是不行,但下次跟我见面的时候能不能低调一点?” 封昱用手指勾着鼻梁的太阳眼镜框,露出那双带着醉人笑意的桃花眼,挑了下唇角:“乔老师这是在约我下次见面吗?” 在封昱面前,乔诗暮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炸药桶,随时有可能被点燃。她把头扭到一边,强压着火气深吸了口气,才转回来看他:“画呢?” 封昱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眉眼间都是玩味:“你这个女人就不能可爱点吗,难道我还不及一幅画,你怎么老惦记它。” 太阳西落,乔诗暮穿着一身素色蕾丝袖连衣裙,纤细的胳膊白如凝脂,若是能娇软一点兴许会更讨人喜欢。 啧。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她有趣。 “先上车,我答应你的自然会信守承诺。” 乔诗暮看了他一眼,绕过车头来到副驾座,拉开车门坐上去。 吃饭地点是封昱定的,反正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地方,乔诗暮也懒得过问。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她带到盛天假日酒店来了。 “怎么了?”见她站在门口不走,封昱双手插着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坏坏的笑。 乔诗暮提了口气,重新迈动脚步。 位子封昱昨天就订好了,服务员把俩人领到指定位置。 乔诗暮朝帮自己拉开椅子的服务员道了声谢,随后坐下来。 西餐厅在二楼,视野很开阔,大幅的落地玻璃窗上映着那红了脸的天角。 点好菜,服务员退下。 没过多久,又来另一个服务员。 封昱接过其递来的东西,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夕阳美如画,清风醉晚霞,由于生活的忙碌,乔诗暮已经很少能过上这样闲适欣赏太阳下山的慢生活了。她托着脸,怔怔的看走了神。 突然,眼前的视线被什么遮挡住了,她回过神,眼睛慢慢聚焦。 当凝聚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东西上,她错愕了下,瞪大的双眼充满惊喜,激动地站起来接住,高兴地像个拿到苹果的小女孩。 封昱虽说已经预料到乔诗暮的反应,倒是没想到她能高兴成这样,不就是一幅画吗。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不自觉也牵动了他的嘴角缓缓往上翘起。 “画我给你了,别再说我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他慵懒的往后一靠,左脚一抬翘在右腿的膝盖上,吊儿郎当的像个老大爷,语气欠扁的说:“小爷还真不屑骗人。” 母亲虽然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但还没值钱到她的画有人仿,乔诗暮确认过签名,是母亲的字迹。 找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找到第三幅画了,乔诗暮心里的石头已经落下大半。 “谢谢。”虽说迄今为止两人认识也有一年多时间,她对封昱的好感度不高,但看在今天这事的份上,她还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今晚这顿饭我请你。” 封昱挑眉,吃惊又有点惊喜:“因为这幅画?” 乔诗暮不打算隐瞒,点点头:“嗯,它对我很重要,谢谢你帮我找回来,这顿饭理应由我请。” “跟我封三少一起吃饭,从来没有让女方请客这一说法,要是你真想感谢我,不如换个方式。”封昱伏上前来,双手交握抵着下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似曾相识的笑容让乔诗暮竖起了警觉,她微眯着眸打量他:“你先说来听听。” “很简单,就是你跟我。”封昱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压着声,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朋友。 “……” 乔诗暮的答案昭然若揭,她选择今晚这顿饭由她来请。 很快的,食物上桌了,第一道主食是黑椒牛排。 乔诗暮拿起刀叉正要切,眼前伸来一只手,连盘带肉一块给她端了,她抿了抿唇:“我自己来。” “切牛排这种事就应该让绅士来代替,美丽的女士只需要细细地品尝它的美味就好。” 竟然好意思夸自己是个绅士,乔诗暮选择放弃挣扎。 开动时,主食跟副菜都上齐了,乔诗暮吃了一口牛排,味道还真不错。 厨师对于火候的掌握出类拔萃,加上这块牛排本身又是上好的材料,在煎烤时漫出来的肉汁已经让它更加入味,七分熟让牛排那中软嫩的口感也恰到好处。 “姐姐!”一道稚嫩响亮的童声从某一处传来。 乔诗暮循声望去,视线捕捉到的是最吸睛的那道身影。 修长的四肢, 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乔诗暮心跳蓦地加快,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 昨天他还让她离封昱远点。 今天她却跟封昱一起在他的酒店吃饭…… 还被撞见。 这该死的缘分! “乔乔姐姐。”傅嘉木已经跑到了乔诗暮面前,小嘴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语气兴奋的喊着她,朝气蓬勃的像个小太阳。 乔诗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容刚露出来,看见他额头上的白纱布后,眉头一紧,俯下身,手指撩开垂下来的额前刘海:“额头怎么了?受伤了吗?疼不疼。” 傅嘉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弯着唇说:“已经没事了,姐姐不用担心。” 乔诗暮抬起视线,傅知珩并没有一起过来,他整个人挺拔如松的站在那儿,神色漠然,嘴唇紧抿成直线,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威自怒的气势。 似乎是在责怪她不听话。 她匆匆移开眼,重新落回到傅嘉木身上。 “姐姐,我明天生日了,你一定要记得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哦。”傅嘉木怕她忘记,所以特地跑过来提醒她,他最期待在生日会上看到的人就是乔乔姐姐了。 听着傅嘉木活力四射的声音,乔诗暮紧绷着的心情舒展了几分,她伸手笑着摸着他的小脑瓜:“好,姐姐一定会去的,姐姐很期待哦。” 091.贤妻良母的气息 京商市秋日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初升的太阳暖暖的穿透云层落下来。 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上班,姜丝丝懒洋洋的拖着步子走向客厅,看见乔诗暮一身糕点师的装扮正在做蛋糕,她登时精神了,快步走过去:“乔乔你在干嘛?” 小巧的杯子蛋糕,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惹的人不由地直咽口水。 姜丝丝端起装着水果的盘子,捻了一块草莓丢嘴里,好奇的看了又看。 乔诗暮白皙的手握着裱花袋,往烤好的蛋糕胚里挤上奶油。 绵密的奶油香甜可口,在蛋糕上裹了一层,再浇上酸甜可口的水果酱,更是诱人。 她偏过头看了姜丝丝一眼,伸手拿走水果盘,把草莓、芒果等水果放到杯子蛋糕里,不慌不忙的说:“今天是嘉木生日,他会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参加他的生日宴,这些是给那些小朋友准备的。” 没有买到特别心仪的礼物送给傅嘉木,所以她才想做些小蛋糕来。 “你还真是费心了。”姜丝丝略略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来个,她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半,“这么多,你几点钟就起来做了?” 乔诗暮垂着眸,双眼明亮,从袋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蛋糕盒,将一个个杯子蛋糕小心翼翼的装进盒子里,语气清浅:“不知道,没看时间。” 姜丝丝见盘子里还有没用完的水果,她端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乔诗暮。 怎么感觉自家闺蜜身上散发着一种贤妻良母的气息? 将所有的杯子蛋糕都装好盒子后,放入冰箱里冷藏保鲜,乔诗暮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带着白色厨师帽,打扮的像模像样,倒是真像个大师级别的美女糕点师。 虽然相貌跟身材比不上国民女神巍雪莱,但姜丝丝觉得乔诗暮身上的气质绝对不比巍雪莱的差,作为中国好姐妹,她当然是力挺乔诗暮。 只不过看网上说的好像那么回事。 双方都没有站出来澄清,难道巍雪莱她真怀了傅知珩的孩子? “乔乔,巍雪莱怀孕的热搜都挂好几天了,看得人心情怪不爽的。” 乔诗暮背部微微僵了僵,抿了下唇,伸手关上冰箱门:“是吗,没注意。” —— “阿珩,你跟大明星又上热搜了。”陆林语穿着白大褂,优雅的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手指敲击着桌面:“那些记者真爱捕风捉影,跟苍蝇似的烦死人。” 由于当事人两边都保持置之不理的态度,导致#巍雪莱怀孕流产#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陆林语对八卦新闻不感兴趣,是从手术台下来后听见几个小护士在八卦闲聊才得知这件事。 借过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内容,她无语得不行,回到办公室后便给傅知珩打了个电话。 “连怀孕流产都出来了,你不管管吗?” 傅知珩向来不理会这种事,陆林语是知道,但巍雪莱那边的公关竟然也放任不管,目的已经显而易见。虽然巍雪莱是嫂子纪晚妍的好姐妹,但她对巍雪莱没有好感度。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 落地窗外正是阳光明媚,金光的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铺了一地的金光。 傅知珩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批阅着文件,待电话那端的声音停后,才淡淡开口:“这件事我会处理,先这样。” 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他拾起钢笔,在签名栏签上名,线条流畅,行云流水。 搁下笔,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瞅见是母亲发来的视频,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爹地!”刚显示出画面,手机那端的傅嘉木欢喜的又喊又叫。 傅知珩拿着手机,背靠着大班椅的靠背,看着活力四射的儿子,眼底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嗯”了声:“玩得开心吗?” “好开心,爹地你要是也有跟我们一起来玩就好了。”今天是小朋友的生日,爷爷奶奶带他到游乐场玩,他玩得可高兴了,就是有点遗憾爹地没有来,所以特地给爹地发来视频通话。 “爷爷奶奶呢?” 傅嘉木握着手机转了个方向,对向正在排队点东西吃的爷爷。 年过六十,依旧身躯挺拔,精神矍铄。清亮的双眼,蕴藏着威严的眼神会使人不由地肃然起敬。 傅辞钧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当过兵,是个战功显赫的军人,行事快狠准,也造就他寡淡的性格。虽对两个儿子自幼就严格,却对小孙子过分的宠爱。 在爷爷奶奶的疼爱中长大,傅嘉木小朋友自然也很喜欢爷爷奶奶,他声音甜甜糯糯的说:“爷爷在排队给我买好吃的,奶奶在我旁边。” 随即,又将镜头对向韫听夏。 “奶奶,你要跟爹地打招呼吗?” 韫听夏抬头看了眼屏幕,神色和蔼:“中午你下了班跟我们吃饭吧,你爸已经订好地方了。” 傅知珩颔首:“好。” 傅嘉木把手机转过来,朝镜头挥了挥手:“爹地再见。” 晌午,原本温凉的气温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巍雪莱正在参加某栏目组的真人秀综艺节目,由于运动量大,所有人都热得不行。 十二点一到,停止拍摄,休息吃午饭。 巍雪莱进了房车后,小助理拿着毛巾和水迅速跟上车,顺便给她补补妆。 过了片刻,经纪人上车,让小助理把盒饭拿到车上来给巍雪莱吃,随后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热搜带来的反响很好,你的粉丝这两天翻了倍的涨,相信你下个月初上映的新电影定能卖个满堂红。” 巍雪莱把盒饭打开,垂眸看了眼里面的菜,都是油腻腻的食物,她秀眉颦着把盖子盖回去:“姑妈,热搜买的太明显了,别把事情越搞越大,那样会让我跟阿珩的处境变得尴尬。” “放心吧,姑妈有分寸。” 这时,小助理拉开车门,把手机递进了保姆车里:“雪莱姐,您的电话。” 经纪人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眼屏幕,连忙给巍雪莱递过去:“傅知珩的电话。” 巍雪莱把盒饭放下,拿起手机放耳旁,脸上挂起了笑容:“喂,阿衍?” 没两秒钟,只见她的脸色一变。 经纪人端着盒饭坐在旁边,瞅着她的神色不对,一颗心紧着提了起来。待她把手机放下来后,忙问:“怎么了,傅知珩说了什么?” 巍雪莱放下手机,抿着唇,眼神冷了下来:“他让我澄清传闻。” 092.我抓到了! 傅嘉木家在整个江南山水别墅区里是最大的别墅,通往别墅的路是单独的,别墅外长长的水泥路上昂贵名车排成排。 出租车在铁艺大门前停下,乔诗暮提着早上准备好的杯子蛋糕跟送给傅嘉木的礼物从车上下来。 门口有人守着,黑西装,墨镜,庄严的站着,一副保镖的装扮。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提着东西朝里面走,从两个保镖面前经过时,他们一动不动的,像雕塑一样。 举办派对的地点是在草坪地上,漂亮的星星灯覆盖了大半个大院子,一闪一闪,宛如夜空里点缀的星光。 精心布置的派对场地,高档的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欢乐的生日歌,满场来参加生日会的可爱的小朋友们,满满的欢乐气氛。 “乔乔姐姐!”被小朋友们簇拥着聊天的傅嘉木在看见乔诗暮后,欢天喜地的奔向她。 乔诗暮循声望去,一眼看见朝自己跑过来的傅嘉木。 小家伙一身帅气的行头,马甲款的英伦风小西装,黑色小领结,头上还戴着个生日皇冠,跑到跟前就牵住了她的手。 “嘉木,生日快乐哦。”乔诗暮俯着身,温柔的对他说,本想摸摸他的小脑袋,奈何手上拎着东西空不出来。 这时小珠走了过来:“乔老师好。” 乔诗暮直起身,将手上的杯子蛋糕拎给她,边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麻烦你分给小朋友们吃吧。这个是我送给嘉木的生日礼物。” 生日派对上自然是有蛋糕的,还是专门请有名的糕点师烘焙出来的,不过乔诗暮的蛋糕拿出来后,似乎更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嘉木同学,这是你妈妈吗?”一个可爱的大眼睛姑娘捧着杯子蛋糕走过来,声音甜甜糯糯的朝俩人问道。 乔诗暮望过去,小姑娘个子不高,长得十分可爱,乌黑的头发绑成小丸子,额前整齐的刘海垂落下来,被遮住的眉毛下面有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乔诗暮,眼睛眨呀眨,像熠熠闪光的星星。 好可爱的小姑娘,粉粉嫩嫩的脸蛋儿跟苹果似的,乔诗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小朋友你好,我是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 小姑娘看着她,举起小手里拿着的杯子蛋糕:“阿姨,你做的蛋糕真好吃。” 得到小朋友的赞许,乔诗暮心里自然是高兴,她弯唇一笑,心情极好:“谢谢。” 这时傅嘉木小朋友凑过来,仰着小脑袋,一脸神气的表情:“乔乔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做的饭好吃,也很会做酸奶布丁。” 小姑娘顿时两眼闪光的看着乔诗暮。 “小珠姐姐,爹地回来了吗?”生日派对很快就要开始了,爹地答应过一定会回来陪自己过生日,但这会儿却依旧不见他。 “还没有小少爷,不过小少爷请放心,既然先生答应了会回来陪你过生日,那先生肯定会信守承诺,现在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小珠安慰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没见到爹地心里终究感到失落,小家伙垂着小脑袋,沮丧的“哦”了声。 乔诗暮看见他不高兴,正想要宽慰几句,旁边小珠突然兴奋的喊道:“先生回来了!” 只见傅嘉木那花儿一样焉巴了似的的脑袋唰一下抬了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泽,在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爹地后,迈着小长腿就奔了过去。 乔诗暮莫名的呼吸一紧,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去,瞳孔紧了一圈。 望去一眼,就看清了同傅知珩站在一起的女人。 凹凸有致的身体穿着一条米白色刺绣花纹的无袖长裙,细长的胳膊白如凝脂,俯着身温柔的抚摸着傅嘉木的头,脸上的笑容温婉灿烂。 网上关于她怀孕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乔诗暮的视线不由地从她的脸缓缓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虽然姜丝丝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反应表现得平淡无奇,实际上心里还是挺在意。 巍雪莱朝助理招了下手,从助理手里提过自己亲自挑选的礼物,放到傅嘉木面前:“这是雪莱阿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傅嘉木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图案,张开小手将礼物抱住:“谢谢雪莱阿姨。” “大明星!” “大明星来了!” 小朋友们像一群小蜜蜂,一窝蜂的朝巍雪莱的方向涌了过去,一下将三人团团围住。 巍雪莱的名气很大,不光是年轻男女,连小孩子也对她非常熟知。 所有人都站在那边,乔诗暮形只影单的看着眼前热闹欢腾的景象,有种自己与其格格不入的感觉。 忽然那么一瞬,巍雪莱的视线投了过来,乔诗暮站在原处,远远地与她对视上。 温温淡淡的眼神,就像两个人是敌对的关系,但她偏不把你放在眼里那种感觉。 乔诗暮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巍雪莱虽然才刚到,但她没有逗留很长时间,因为还得赶回横店拍戏,亲自把礼物送给了傅嘉木后,跟参加生日派对的小朋友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晚餐后,切蛋糕许愿,然后是玩游戏环节。 这会儿小朋友们正玩着蒙眼抓人。 为了躲避被抓到,活蹦乱跳的小朋友们就像满场乱跑的小兔子,笑声满堂。 乔诗暮并没有参与,只是站在一旁观看,欢乐的气氛让她一直牵着嘴角。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蒙着眼的小朋友突然一把抱了过来,喊声兴奋。 看见所有人都眼神期待的望着自己,乔诗暮不想扫了小朋友们的兴致,只好参与进来。她一边将眼睛用布蒙住,一边对大家说:“我要开始抓人咯,大家小心一点哦。” 眼睛蒙住后也不全是什么都看不见,为了小朋友们的安全,用来蒙眼睛的这块布有点小透,影影绰绰还是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大致能让人分辨出哪个位置站着有人。 太快抓到人就没意思了,乔诗暮想陪他们多玩一会儿,就故意在快抓到人的时候放弃。 陪他们玩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累了,才决定“收网”。 由于傅嘉木还没有被抓到过,乔诗暮决定抓他。 小朋友们警觉地站在四周,虽然看不清脸,但通过他们身上的衣服大概能推断出谁是谁,尤其是傅嘉木身上的衣服很好认。 见乔诗暮朝自己过来,傅嘉木小朋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一边赶紧跑,心里嗷嗷嚎着:乔乔姐姐为什么只抓我呀! 眼瞅着就要抓到了,乔诗暮索性张开手臂一把扑上去。 可哪知小家伙灵活的很,身子一侧突然往旁边闪开,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刹不住车,人直直的撞进刚走到傅嘉木身后的男人胸膛里。 093.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庭院,就像是满载着快乐的天堂,夜幕里星光璀璨在这一幕面前还稍逊一筹。 星星灯的光线汇聚而落,盖过月亮的光辉,轻盈的笼罩在傅知珩的身上,剪出他的轮廓,绝代风华的一面露出来。 他侧目,眼神深邃清朗,凝视着不远处那抹娇俏的身姿。 亦欢乐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深深地注视着,直至被一通来电拉回神思。 电话那端,傅默齐接通蓝牙耳机,开着车直奔上山的路:“小祖宗的生日趴已经开始了吗?我和陆陆马上就到了。” 周围着实有些吵,傅知珩听不清傅默齐在说什么,他挪动脚步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说话间抬起视线,恰好看见朝自己跑过来的傅嘉木,以及紧跟他后边的乔诗暮。 不等他反应,下一秒钟乔诗暮已整个人扑了上来。 喧嚣的环境在这一刻忽的寂静下来,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宛如静止了一般。 乔诗暮脑子完全是一片空白中,四肢像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觉得一颗心跟打鼓似的跳动着。 淡淡的檀香,混着成熟男人的气息,她觉得有片刻钟的缺氧。 电话那端傅默齐听见半天没人出声,困惑地喂喂了几声,结果都没人回应。 “怎么了?”陆林语问。 傅默齐在蓝牙耳机上按了下,挂断通话,然后把耳机摘了下来:“没人说话。” 傅知珩把手机拿开,随手塞进裤袋里。 他垂着眸,柔和的光线落在乔诗暮乌黑的发顶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泽。 眸底浮光闪动,他抬起手,落在她脑后,指尖轻捏着蒙住她眼睛的布的一端。 微微一扯,布散落了下来。 适应了黑暗,突如其来的一道光闯入眼帘中让人感觉到些微不适,乔诗暮微微一怔,掀起了眼皮。 缓缓仰头,一张轮廓分明的俊颜出现在眼前,视线与他低垂的目光对上,她清晰的从他那深邃的眸子里瞧见自己的模样。 浓密的眼睫毛,垂落了下来,像是一下扫进了她心里,撩得痒痒的。 反应迟缓了几秒,乔诗暮总算是回过神,脸颊赧然,连忙抵着他站起身。 垂着头,不自在的抬手拨弄了下额角的发丝:“抱歉。” “躲过一劫”的傅嘉木小朋友高兴坏了,他跳出来,指着爹地说:“乔乔姐姐,你抓到了爹地,那么爹地现在换你抓人了。” 傅知珩双手抄着裤兜,身躯挺拔的站着,垂眸扫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的吐出几个字:“你们自己玩,爹地还有事。” “哦。”虽然爹地不参与到游戏里,但这并不影响傅嘉木的心情,小家伙欢天喜地的拉住乔诗暮的手:“乔乔姐姐,我们继续玩吧。”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傅默齐和陆林语抵达了别墅。 傅默齐很受小孩子的欢迎,刚来没一会儿就跟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陆林语在外边站了片刻,进了室内。 喧闹的室外,寂寥的室内,二者宛如两个世界。 沙发区,男人靠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香浓咖啡,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报纸,听见脚步声的靠近也不受干扰。 陆林语在旁边的位置坐下,黑色高跟鞋尖上泛着光泽,往上是黑色细条纹连体阔腿裤,打扮一如既往的干练,却又不失气质。 傅知珩把咖啡杯放下,抬眸扫了陆林语一眼,语气平淡:“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进来?”陆林语反问。 傅知珩淡然的看着报纸:“拐弯抹角不是你的风格,陆医生。” 有时候陆林语真觉得傅知珩这个人的性子很气人,不对,应该是大部分时候都觉得他这个人的性子很气人,气的人牙根痒痒。 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她重新换上一抹得体的笑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夏婶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网上你跟大明星的传言是不是真事。” 傅知珩神色一顿,被他手指捏住的报纸忽然发出略微刺耳的声响。 看着他的反应,陆林语勾了勾唇,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胳膊抵在膝上,手掌托着脸,望着他的细长眼睛微微一眯:“其实不光是听夏婶,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究竟是大明星,还是外边那位?” “陆医生很闲?” 男人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斜睨了陆林语一眼后缓缓收回。 “还是说,你在等睡包的亲生母亲?”在傅知珩面前,这几乎是禁忌话题,但陆林语这次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因为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他总是避而不谈,这次她非要逼着他从他嘴里说点什么出来。 “林语!”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字句语气之间都透着一股寒气凛然的怒意,他冷眼瞧着陆林语。 陆林语不怯他,眼睛不避不闪的看着他那眸色暗沉的眼睛:“睡包的母亲究竟是谁?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傅知珩缄默的移开视线,错开她望向别处,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喧闹的院子,眼眸里的情绪沉淀,犹如沉郁的黑墨。 陆林语心里猜疑万分。 虽然她从小跟傅知珩一起长大,但由于他自幼头脑聪明,初中跳级,高中跳级,她念高二时他已经被纳北商学院录取。自那后,俩人便分开了。 对于傅嘉木的生母,她一无所知。 她、包括韫听夏,所有人都认定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他低声呢喃,像是否认陆林语的话,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林语一怔,不可思议:“她还活着?” 傅知珩仰面,深吸了口气,眼里的深邃一点点加深,像是压抑隐忍着某种情绪:“我在等她。” 陆林语看着他,她极少看见他这副模样。 沉郁的眼神,压抑的嗓音,包含了很多情绪和感情,还有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客厅里再次沉寂下来,气氛无声流淌,像那天角边化不开的浓墨。 不远处,一声轻微的摩擦动静,地上的影子随之一动,最终融入在外边的夜幕之中。 094.我一分也不会再给你! 几日前,巍雪莱工作室官博发博辟谣。 文案:无中生有,请停止传播谣言,谢谢关心。 并po出一张盲肠炎诊断书,以及打着“假”字的网传截图。 工作室辟谣之后,热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十一月,秋意更深了,十月弥留的炎热在秋风中逐渐散去。 唉…… 唉…… 唉…… 一声声叹息,满室的低落情绪。 傅嘉木小朋友托着自己的小脑袋,歪头看着跟自己对视的乖宝儿,小眉头紧皱着:“乖宝儿,你想乔乔姐姐了吗?我好想她呀,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他坐起身,把小爪子伸出来,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仔细的认真的算了算。 十天了。 原来他已经有十天没见过乔乔姐姐了。 推门声响起,他抬起头,看着为首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处露出熨帖的白衬衫,迈着长腿而入,带着凛然的气场。 卫特助拿着几份文件紧随其后,两人交谈着。 傅嘉木从沙发上起来,朝两人跑过去,无所顾忌的打断俩人的对话:“爹地!” 乖宝儿看见他起来,也立即起身,摇着尾巴跟着。 傅知珩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卫特助递过来的文件正要翻开看,听见儿子的喊声,他抬眸望去,语气平静:“怎么了?困了?爹地忙完就带你回家。” 傅嘉木跑到他面前,双手张开趴在男人身上,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的说:“爹地,我想乔乔姐姐了,我能不能去找乔乔姐姐玩?” “今天很晚了。”傅知珩的声音,一派的淡漠清冷。 傅嘉木扭头朝窗边望了去,夜色笼罩,灯火璀璨,如星光般的灯火从林立的高楼里渗出来。 他沉吟片刻,马上改口,乌亮的眼神里充满希冀:“那明天可以吗?” “明天你要上学。” “……”傅嘉木小嘴一瘪,整个人都不开心了,他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看着爹地:“那什么时候才能见乔乔姐姐?” “周末。” “可是周末还有好几天才到。”可是他现在就想见到乔乔姐姐嘛。 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傅知珩稍稍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小家伙神色黯淡下去的双眼登时一亮,欣喜的凑到手机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好呀好呀。” 电话拨出去后,傅知珩点开扩音,嘟嘟待接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一声落在人心尖上。 “总裁,那我先出去了。”卫特助颔了颔首,转身离去。 一声一声的响着,傅嘉木紧张又期待的站在手机旁,认真的盯着屏幕。 刚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声,不等细听,他已经欣喜的喊出声:“乔乔姐姐!” 然而静下来,却听见一把女机械声从手机传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见不是乔诗暮的声音,傅嘉木垂头丧气,垂落的浓密睫毛颤了颤,抿着嘴唇。 此时此刻的乔诗暮,正在医院里陪着丁淑兰。 手机调了静音,搁在包里听不见动静。 丁淑兰瞅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见乔诗暮已经在医院陪自己一天了,她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你明天别再请假了,我真的没事,医院里不是有护士跟护工照顾我吗,你安心的工作。” “没事,时间还早,我再陪你会儿。”乔诗暮站起身,将杯盖放一旁,提起热水壶倒水,“姨你渴不渴,喝点水吧。” 丁淑兰端着杯子,小喝了两口,双手捧着杯,长叹了口气:“是我这副身子不争气,又让你们担心了。” “姨,你说什么呢。”乔诗暮坐下来,握着她的手:“等你的身体无碍,医生批准出院了,我跟我哥就来接你回家。” 丁淑兰点点头,露出笑容来:“好。” “你躺会儿,水壶里没水了,我去打壶水来。” 乔诗暮拎着空的热水壶,轻轻带上病房门。 近几年丁淑兰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上次住院就长达半年之久,不过出院时已无大碍,医生只是要求安心静养,不可过于劳累。 出院以后,丁淑兰的精神状态倒是日益好转,不再一个人闷在家中写文章,经常出去跟邻里街坊聊聊天逛逛街什么的。 这次突然又住院,不是因为身体抱恙,是受了刺激。 其实丁淑兰有两个儿子,严楚是小儿子,而大儿子的名字叫严明,比严楚年长六岁。 当年丁淑兰跟前夫离婚时,大儿子的抚养权法院判给了前夫。 离婚后不到一年时间,前夫再婚,两年不到第二任妻子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从而逐渐冷落和忽视了大儿子。由于长年累月缺乏家庭关爱,学生时期叛逆,成年后更是染上很多恶习,抽烟喝酒赌博。 前几天就是因为欠了赌资被人追债才找上丁淑兰,在家里边翻箱倒柜要钱,一边辱骂丁淑兰,丁淑兰气火攻心才会昏过去。 其实此前严明已经从严楚身上拿走了很多钱,然而他就像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严楚不放心丁淑兰一个人在医院,所以这几个晚上都有留下来陪夜,这会儿刚从家里洗完澡赶医院来。 哪知正好撞见正往病房方向走的严明。 怕他又刺激到丁淑兰,严楚拦住他,强硬的把人拖进了安全通道,拎着他的衣领把人往墙壁上按。 “你又想干嘛!” 严明笑了声,抬手抵开他,整理了下衣襟,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给我两万。” “没有,我一分也不会再给你!”严楚冷眼瞧着他。 从前他还愿意叫严明一声哥,也曾期望他能改正,然而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不务正业,总想通过赌博不劳而获,不光是丁淑兰,如今自己对他也同样失望透顶。 严明按着严楚的肩膀,凑到他耳旁,由于手里捏着他的软肋,说话的底气十分足:“那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也不想我把当年的事说出去不是?” 严楚眸子一紧,眉宇间蓄满怒意,被激得眼角赤红,恶狠狠地拽住严明的衣领:“你敢!” 严明眼里透着轻蔑的笑意,高高在上的语气没有一丝悔改,开口更是再变本加厉:“给我十万,我守口如瓶,保证乔乔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年那件事。” 095.这是想做我女朋友? 周六,丁淑兰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目前已经出院了。 严楚周四去了外地出差,这两天乔诗暮便住在了他那儿陪着丁淑兰。 中午吃过饭,正坐在沙发上陪丁淑兰唠嗑,手机突然响了。 拾起手机瞧了一眼来电,她站起身:“姨,我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她靠在围栏上,才接下电话。 “有事?” 不冷不热的态度,光是听声音封昱就能脑补出她的表情,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接到他的电话,她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啧,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找你约会。”封昱拖着懒洋洋的调调,说道。 乔诗暮眸子一敛,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电话那端,封昱嘴角露出来的散漫笑容咔嚓一下跟冰似的断了,瞅了一眼手机屏幕,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秒钟后,电话再次打进来,乔诗暮抿了抿唇,半晌才接通:“说。” 封昱自由散漫惯了,从来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他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在他的世界里,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但这下好了,遇到乔诗暮,他终于明白碰了一鼻子灰的是什么体验。 一口气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噎得难受,他深吸了口气,气得发笑,但也只好挑明来意:“我今天有笔大生意要签,对方把签约地点定在高尔夫球俱乐部,缺个女伴。” “我不会打高尔夫。” “会不会无所谓,只要你陪我一起去就行。” 虽然乔诗暮不想跟封昱有过多的接触,但前段时间他帮她找回了母亲的油画“秋”,人情已经欠下了,关系已经不容易撇清。她沉默了片刻,问:“几点?” “三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京商市的秋天,早晨和晚上有凉意,中午却依旧炎热,三点钟的太阳依旧灿烂。 乔诗暮从大楼里出来,抬眼就看到坐在车里的封昱。 不指望他能开一辆默默无名的车来,至少别开辆颜色扎眼的跑车,这大红色估计站在方圆五里外的人都能被吸引住眼球。 她站在原处没在走动,神色复杂的瞧着那辆骚包的跑车。 封昱手肘杵在车窗上,眉飞色舞的朝乔诗暮吹了个口哨,那举动轻佻的不行。 偏他长着一副好看的皮囊,让人反感不起来。 要是换做一个花痴女孩,指不定会花痴成什么样。 她迈动脚步,走到车门旁,拉门坐上去,还是没忍住吐槽道:“难道你就没有一辆稍微低调一点的车吗?” 封昱做了个抹额发的动作,特别臭美的说:“像我这么帅气逼人的男人,一般低调不了。” “……”乔诗暮斜睨着他,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 路上很通畅,封昱开得要起飞,乔诗暮觉得有点不舒服,便将车窗降下来少许。 “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交警请去喝茶,麻烦你开慢一点。” 封昱偏头看她,笑了声,缓缓放慢车速。 仔细想想,乔诗暮觉得很奇怪也很好奇,像封昱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连个女伴都找不到。算起来她陪他已经出席了好几次不算小的场合,拍卖会,朋友聚会,这次是签合同? “你没有女朋友吗?”她直白的问。 封昱侧头看向她,舔了下唇角,低低的笑了声,语气轻佻的:“乔老师这是想做我女朋友?” 乔诗暮白了他一眼,嘴角抿了抿:“你身边有很多女人吧,不可能没有比我长得好看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找她们?” 封昱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唇角微扬,桃花眼眼尾往上挑着,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车子随着路口信号灯前停下的车而停下,他偏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的眼睛:“她们太无趣了。” “……”乔诗暮移开跟他对视的视线,望着车窗外。 “乔老师没有男朋友吧,太巧了,我正好缺个女朋友。”他慵懒的笑着,人往她那边靠了靠,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恶劣的成分。 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乔诗暮还是一本正经的的回答他:“我有!” 封昱眉头一动,桃花眼里掠过几分讶异:“真的假的?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那就是没有了。”封昱整理了下衣襟,不忘再梳理梳理头发,然后像推销商品似的推销着自己:“你没发现跟我相处久了以后,我这个人特有魅力吗?” “哦,没有。”乔诗暮淡淡的驳回。 “啧,你这个女人真没劲。” 镜湖高尔夫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是江城最大的高尔夫球场,总面积达两千多亩,楚氏集团的产业。 高尔夫球场有个面积广阔的天然湖泊,名为镜湖,珊瑚状地分布于青山绿草之间,占整场面积的三分之一。无论从眼睛的视野或心灵的感觉,都会从中体会到在大自然清新的气息和心旷神怡的感觉。 高尔夫球俱乐部对vip会员的着装要求很严苛,所以有专门提供运动时穿的衣服。 乔诗暮换好衣服出来时,封昱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场,和煦的阳光倾洒下来,让人心旷神怡。 封昱领着她先去见合作商,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打高尔夫,但她完全被周围的景色迷住了眼,没有注意到都是些什么人。 “封少!”一把浑厚的男人嗓音传过来。 没两秒,又传来另一把殷切的声音:“封少,幸会幸会。今天实在是巧了,我约了盛天假日酒店的傅总在这里切磋,没想到遇见封少你跟李总两人。” 那位李总立即向封昱引荐道:“封少,这位就是盛天假日酒店总裁傅知珩。” 封昱挑着眉,掀起眼帘望过去。 男人身穿一套白色运动休闲装,头上戴着白色鸭舌帽,一米八六的颀长个头,手里握着一把高尔夫球杆,阳光下显得越发清逸出尘。 四目相对,不足一秒淡然移开,封昱看见傅知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乔诗暮身上,不由地勾唇。 乔诗暮沉迷眼前的景色,全然忘了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看得正着迷时,忽然回过神来。 匆忙转过身抬起头,视线不经意的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一愣,低下眸垂着头,脚步下意识往封昱身后挪了挪。 096.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偏偏就在高尔夫球俱乐部遇见傅知珩,乔诗暮不知道应该称之为好巧,还是称之为倒霉。 她心虚。 心虚什么呢。 他曾提醒过她离封昱远点。 但她仍屡次三番跟封昱在一块。 好似每次她跟封昱在一块,都能被他碰见,像安排好的那样。 心不在焉的站在一旁看他们打高尔夫球,乔诗暮脑子里乱的很。 封昱见她在发呆,拿在手里的球杆在她手里握着的球杆上碰了碰,挑着嘴角眯着眸看她:“嘿,回神了。” 打了快两个小时的高尔夫,合同五点钟左右签下了,封昱心情大好,说要请乔诗暮吃大餐,但乔诗暮拒绝了。 她还要去江南山水给傅嘉木上课。 上周因为丁淑兰突然住院,她没去给傅嘉木上课,前两天接到小家伙的电话,说想她了。 封昱开车把她送去了江南山水,在别墅外边把人放了下来,盯着她的背影,桃花眼若有所思的眯了起来。 好久没有见到乔诗暮了,傅嘉木这会儿正待在犬舍里。 他盘着小腿坐在铺着地垫的地板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垂着眸没有焦距的盯着一处,语气叹息:“乔乔姐姐怎么还没有来,不是说好了今天要来给我上课吗,上上周弹的那手曲子我都已经学会了。” 乔乔姐姐是不是遇见更可爱的小朋友,所以已经不记得他了? 一定是这样了。 嗷嗷,不开心! 更过分的是,自己这么烦恼,乖宝儿竟然在玩玩具,还玩得不亦乐乎? 他气呼呼的指着它:“乖宝儿,我都这么烦恼了,你怎么可以玩得这么开心,你这个坏蛋!” 乔诗暮刚才在外边遇见小珠,小珠说傅嘉木在犬舍里,她就直接过来了,走到门口时正好看见他在冲乖宝儿发脾气。 软绵绵的声音,奶得不行,听得人心里都要酥了,她站在栅栏门前,笑着说:“谁是坏蛋呀?乖宝儿吗?” “乔乔姐姐!”傅嘉木立即兴奋的爬起来,二话不说朝门口跑去,在乔诗暮把栅栏门打开时一把扑了过去,小表情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乔乔姐姐乔乔姐姐乔乔姐姐……” 乖宝儿也凑了过来,用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 看着傅嘉木在自己身上撒娇,乔诗暮心窝里又暖又软,她蹲下身来,抬手摸着小家伙的脑瓜子,眼睛里笑意盈盈:“对不起,姐姐上周有事没能来。” 傅嘉木双手环着她的脖子抱上去,小脑袋抵着她蹭着:“乔乔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 “怎么会,在电话里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乔诗暮把他扶起来,站起身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先去上课,上完课乔乔姐姐陪你玩。” 傅嘉木蹦跶着小长腿,恢复了活力四射的样子,又变回了那只话痨小鹦鹉。 上课时间很快过去了,课后是一如既往的晚饭时间,傅知珩因为晚上有应酬,所以没有回来吃。 不过这对乔诗暮来说反而是好事,如果他回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能感觉到在高尔夫球俱乐部碰见时他的不悦。 他让她不要跟封昱接触,是好意的劝诫。 但她的行为像极了不知好歹。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米饭。 “乔乔姐姐你怎么了?”傅嘉木睁着大眼睛,朝乔诗暮问道。 乔诗暮回过神,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摸了下小家伙:“没事,吃吧,待会姐姐陪你一起拼乐高。” 傅嘉木闻言,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白饭,将小嘴塞得满满的,脸上满是笑意:“好。” 小家伙就像是一只贪吃的小猫,又可爱又惹人喜欢,乔诗暮眉眼弯着,伸过手给他蹭掉嘴角的饭粒:“慢点吃,别噎着。” 她不知,这一幕落在他人眼里,俩人就像一对温馨的母子。 因为上周没来对傅嘉木感觉亏欠,乔诗暮今天想着陪他久一点,但没料到俩人合力将乐高拼好后都快九点半了。 傅嘉木瞅见她看时间,知道她是要回去了,那双黑曜石般乌亮的眸子满是不舍的看着她:“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时间很晚了,你也该准备睡觉了哦。” 傅嘉木小手抓着她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她:“乔乔姐姐今天晚上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乔诗暮弯下腰来,手覆上他头顶柔软的发丝,本来想要拒绝,但对着他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下雨了!”小家伙望着窗外,忽然兴奋的喊道。 乔诗暮转过身朝窗口方向,这才注意到窗玻璃蜿蜒而下的雨水。 因为全程玩得太入神,丝毫没有听见外边的雨声。 “乔乔姐姐下雨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傅嘉木还抓着她的衣角,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看着她,脑瓜子里转了一圈,他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下雨了可能会打雷,我最怕打雷了,爹地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这充分的小理由,要不是小家伙年纪太小不懂得控制表情,乔诗暮还真的会相信。她望着窗外,沉吟了片刻,说:“好吧,那姐姐等你睡着了再离开,好不好?” 傅嘉木思忖了下,点点头:“好。” 把桌上不要的东西收拾干净,乔诗暮就领着傅嘉木到床上睡觉去了。 讲完了睡前小故事,傅嘉木已经很困了,只是小眼睛困倦的闭上后,没两秒又张开来,周而复始。 好困。 但是他不敢睡着,因为睡着以后乔乔姐姐就要回去了。 乔诗暮用手抚摸着他的脑门,声音温柔的在他耳旁响着:“睡吧,睡吧……” 温柔的声音,惹得小家伙眼皮子直打架。 到底没能坚持住,意志力终究还是败给了睡意。 确定傅嘉木睡着了之后,乔诗暮给他牵好被子,小心翼翼坐起身,翻身下床穿上鞋。 感应灯亮起,走廊上静悄悄的,她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走没两步,看到傅知珩扶着墙壁从楼梯处走上来,她愣了愣,下意识快步走上前:“傅先生你还好吗?” 乔诗暮以为傅知珩是身体不舒服,但靠近之后闻见他身上有很浓的酒气,才意识到他是喝多了,她还是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自己能走吗?”她柔声的问。 傅知珩垂着眸,瞧着她。 她的温顺,她的乖巧,这一刻几乎崩溃了他所有的理智。心底里被压抑的感情像骤然间被解除了封印,他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抵在墙壁上,俯身压住她的唇。 097.为什么不听话? 温热又带着酒气的触感,清晰的让人难以忽视,乔诗暮呼吸一滞,脑子里噼里啪啦直响,像是炸开了花。 傅知珩双手捧着她的脸,牢牢地将她抵在墙壁上,低着头强势地攫取独属于她的甘甜。 她的嘴唇柔软温润,甜美的让人无法自拔,他贪婪的渴望的吸吮着。 男人的气息,醉人的酒气,伴随着霸道的深吻尽数钻进口腔里,每一下都掠夺走一丝乔诗暮的呼吸,她终于回神,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调动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推开,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竖起所有防范,拼尽全力的反抗和挣扎。 傅知珩虽然喝醉了,但毕竟是男人,男女间实力悬殊,她又岂能那么轻易就推开。 慌乱中乔诗暮拽开了他身上的领带,领口处的纽扣被她拽掉了一颗,衣襟微敞,露出小片泛着浅浅红潮的麦色肌肤,她的手趁机用力抓上去。 只听傅知珩闷声了声,吃痛的松开了她。 脚步不稳,他连连后退,直至撞到对面的墙壁才堪堪停下,他气息不稳的单手扶着墙。 乔诗暮与他面对面站着,一张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明亮的杏眸里布满了怒意。 走廊上极安静,她的心还在狂乱地跳动中,愤怒和羞耻同时冲击着她的大脑,难堪地攥紧自己的双手,开口时嗓音沙哑不堪:“你喝醉了。” 傅知珩扶着额,猩红的眼睛凝着她的脸,呼吸紊乱。 泛红的脸颊逐渐泛白,乔诗暮深吸了口气,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转过身若无其事的离开:“时间很晚了,我先走了。” 然而傅知珩一个阔步行前,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腕往回一拽,双手抵在墙壁两侧将她锁在双臂间,垂眸审视着她:“为什么不听话?” “傅先生,你醉了,能不能让开?”他的气息在周围围绕着,她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被他收入囊中的猎物,无处不充满压迫和危险。 她一直很敬畏他,那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气场。 此时此刻,所有的敬畏都变成了心慌,令她下意识想要逃走,想要远离。 “不是让你不要跟封昱接触,为什么不听我的?”他抓着她的胳膊,目光变得越发深邃幽暗,不容她的抗拒,低头又要吻她。 乔诗暮双眼瞪大,用手使劲推他:“傅先生请你放开我!” 男人的嘴唇堪堪在她唇边停下来,幽沉的目光带着凌人的气势,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走廊上的感应灯灭了,然后重新亮了起来,他的眼尾泛起了点点猩红。 “你醉了。”乔诗暮的手力道松了几分,注视着他漆黑的眸子。 眸光波动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眸,他启唇,声音平静:“我没有醉,你知道的。” “你喝多了。”乔诗暮眼睫颤抖着,她压住自己的思绪。 她认定眼前的男人喝醉了,大抵是想用这个借口说服自己原谅他刚刚的所作所为。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她不愿意相信刚刚颠覆形象强吻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傅知珩。 “我没醉。”傅知珩垂眸深深的看着她,想要抚摸她的脸,手却在她偏头闪避的举动后微僵了下。他轻轻撩开遮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克制着的嗓音低沉沙哑:“你现在看见的傅知珩,才是真正的傅知珩。” 只是压抑太久罢了。 他本以为自己很理智,但他却遗忘了潜藏在自己骨子里的强势占有欲。 然而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因为他没有信心能留住她。 “封昱不行,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可以帮你安排,除了他。”他愿意放她飞走,但只有这一个要求。 乔诗暮的心因为他的话骤然一沉。 强吻她,让她远离封昱,做到这一步,她甚至产生了他爱上自己的错觉。看着他,突然一股寒冷从心底冒出来,还有一丝丝酸楚流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不怒自威的看着他:“傅先生,你果然是喝多了,你是站在这么立场上这样要求我?我们之间,严格上算起来连朋友都不是。” 无所顾忌的丢出这句话,嘴里突然像是尝到苦涩的东西,她勉强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我先回去了。” 从男人的臂弯下钻出来,乔诗暮迈着腿跑楼梯口方向跑,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外面,大雨笼罩,院子里的路灯被水雾笼罩变得昏暗,到处都是暗色一片。 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乔诗暮不管不顾的钻进雨幕里,不过是短短数秒头发和衣服就被淋湿了。 秋雨寒冷,寒意直达心底,这会儿让她觉得清醒了些。 独自在雨中站了片刻,她抬手抹掉脸上浇得眼睛睁不开的雨水,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刚走几步,手腕忽然被攥住,一股力扯着她往回倒退,抬头时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傅知珩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伞朝她前倾,雨水从两侧洒下来,打落在他的肩膀。 敞开的衣襟里,麦色的肌肤上有几道显眼的抓痕,血迹已经干涸。只是看了一眼,乔诗暮就感觉好似有什么刺进了心里,她感觉指尖颤抖了一下。 她别开视线,挣开他握在自己腕间的手:“请你松开!” 傅知珩垂眸注视着她,深邃的眸中透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然而他只能一再压抑。他上前一步,重新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将手里的雨伞交到她手中:“别淋雨。” 乔诗暮想要挣开,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让她紧握住伞柄。 她握着伞,转身离去。 身后,雨水无情的打在男人高大的身躯上,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深沉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小郑奉命开车送乔诗暮,然而他开着车跟了一路,乔诗暮根本不打算上车,眼看着外边的雨势越来越大,下山的路也不好走。 傅知珩严令让他把人安全送到家,要是乔诗暮在路上发生什么意思,自己怕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开车紧跟着她,他哀求道:“乔老师,您上车吧,这儿离市区太远了,又下着雨,您走路到不了,而且山路不好走。” 雨水无情的打在玻璃上,布满雨水的窗户瞧着室外,只有那朦朦胧胧的昏暗光线。 影子落在水面上,支离破碎。 男人背影寂寥的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下来,外套里渗出来的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他猛地抬手,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手背上钻心的痛感让大脑变得格外清醒。 098.爹地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磅礴的大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噼里啪啦打落路边枝头已经枯黄的树叶,寂静的车道里只有寥寥几辆车在移动。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华年小区某栋居民楼下,车门推开,黑色无图无花纹雨伞撑开,一抹娇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穿过雨幕走进大楼里。 直至看不见那道身影,小郑拿出手机拨通了傅知珩的电话。 “老板,我已经把乔小姐送到家了。” 男人“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小郑挠挠头,有点费劲俩人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但又指不出怪在哪里。好在把人安全送回来,任务完成,他交完差也就安心回去了。 昏暗的室内,只亮着浴室里的一盏灯,周遭弥漫着很浓厚的尼古丁味道。 淋浴完出来后,傅知珩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点燃了一根香烟,脸色冷冽阴沉的抽着。 已经很久没抽烟的他这次抽的很凶,被收起后又重新拿出来的烟灰缸上已经碾灭了五六根抽尽的烟头。 可不管他抽多少烟,也压不住心底里的烦躁。 双眼沉如深潭,眉宇紧紧皱着,手指捏着烟头将它碾灭在烟灰缸里。 拾起手边的酒瓶,木塞随手丢在桌面,整个人颓然的坐回到沙发上,拎着酒瓶将酒仰头灌入喉。 烈酒的烧灼感顺着喉咙直下,直抵心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口窜起的痛苦。 夜,渐渐沉去。 雨水,到半夜里只有淅淅沥沥的轻微动静。 这么多年来,傅知珩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一直到酒精麻痹了神经,夺走了意识为止。 第二天早上,被雨水洗刷过后,空气无比清晰,金灿灿的阳光落在积水上,折射出炫彩的波痕。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傅嘉木小朋友立即坐起身,左右张望了下,瞅见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乔乔姐姐呢? 他从床上爬起来,正要穿鞋时,小珠推门走了进来。 他光着小脚丫站在那儿,激动地朝小珠姐姐问:“小珠姐姐,乔乔姐姐呢?” 小珠关上房门朝里走:“乔小姐好像昨晚就离开了。” 傅嘉木沮丧的垂下头,乔乔姐姐果然走了。 洗漱完毕后下楼吃早餐,瞅见爹地竟然不在餐厅区,也没在院子里,他便跑去问小郑叔叔爹地的行踪。 小郑哪里会知道傅知珩的行踪,自从昨晚那通电话后就没再见过他人了,猜测道:“老板昨晚有应酬,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可能还在房间里休息?” 傅嘉木转身回了屋,蹬蹬蹬往楼上跑去。 气喘吁吁的跑上楼,他喘了两口气,然后又跑向爹地房门前。 轻轻推开,他探着小脑瓜朝里头张望,走了几步果然看见床上有人。 爹地竟然睡懒觉了! 小家伙跑过去,鞋子在床边一甩,像只小猴子似的灵活窜到床上。坐在爹地旁边,他用小肉手轻轻拍打爹地的脸,小声的喊:“爹地起床了。” 一夜宿醉,头脑发胀,傅知珩睁开眼睛时眼球上布着血丝。 傅嘉木的小鼻子很灵,他伏在爹地身上闻了闻,不仅闻到了酒味,还闻到了烟草的味道,他嫌弃的捂着自己的鼻子,皱着小眉头说:“爹地你身上好臭哦。” 傅知珩坐起身,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爹地去洗个澡。” 热水淅沥沥的从花洒里冲出来,浴室内很快就被水汽氤氲笼罩着,热水从头顶冲刷而落,漫过男人健硕的肱二头肌,漫过他肌肉线条结实的胸膛…… 沐浴完毕,套上裤子,男人光着膀子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抬手擦掉,变得清明的镜面上映着他的模样。 精壮的身躯,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挨着锁骨的肌肤处有几道颜色已经变深的抓痕,比昨晚刚挠到的时候还显眼几分。 真的压抑太久了,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他才会不管不顾,无所顾忌。 她大抵被吓到了吧。 寂寥的浴室,氤氲的水汽刚刚散去,空气里透着似令人窒息的沉闷,喉结的不停滚动泄露了他压抑的情绪。 “叩叩叩——” 敲门声落下,傅嘉木软软糯糯的声音隔着门从外头传入:“爹地,你还没好吗?睡包肚子饿了。” 傅知珩闻声敛眸,抬手从毛巾架上扯了条毛巾下来,随便擦了几下,便拉开门迈腿走了出去。 傅嘉木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仰着小脑袋,看见爹地胸膛上的抓痕,他好奇的问:“爹地你受伤了吗?” “嗯?” 小家伙伸出小手指着他胸膛:“爹地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拉开衣橱,傅知珩随便拿了一件休闲上衣,拉着两边衣摆一拽,立起来的领子刚好遮住抓痕。把门关上,他转过身:“走了,下楼吃早餐。” —— “把体温计拿出来让我看看。”姜丝丝坐在床边。 乔诗暮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将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喉咙突然一阵发痒,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姜丝丝瞧了一眼体温计,不由地一阵皱眉:“乔乔你发烧了,都烧到三十九了,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嘴唇的血色褪尽泛着白,病态白的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潮红,病恹恹的一点气色都看不到。她摇摇头,把被子拉起来:“不用,你帮我把药箱里的退烧药拿过来。” 乔诗暮的身体素质其实不错, 一年到头生病的次数很少,这次突然感冒是因为昨夜淋雨着了凉。 她极怕冷,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每到冬天都会手脚冰冷,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体寒。 不过身体素质虽好,但一旦不慎着凉就会生一场病。 姜丝丝把退烧药拿进来,将装着温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将乔诗暮扶起来:“药拿来了,起来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乔诗暮靠在床头,将盖子上的感冒药倒进嘴里,接过水杯喝了口水一口咽下去,眉头微皱了下才缓缓展开。 姜丝丝把她扶下,拉起被子帮她盖好,端着水杯站在床边对她说:“你好好睡吧,我就在客厅里,有事你喊我。” 乔诗暮点点头,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脑子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密实的细汗开始从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滴淌下来。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个无边黑暗的地方。 没有一丝光亮,静静的让人感到不安,想要寻找出口,双腿却沉如千斤。 突然在那么一瞬间,她看见眼前不远处的地方突然显现出一双亮着红光的眼睛,定睛一看,一只长相凶猛的高大猎豹缓缓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下一秒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了一声便冲自己扑了过来。 她吓得大叫了声,下意识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胸口却漫起要窒息的痛苦。 待她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深陷在海底里。 她张嘴想要呼救,水蜂拥的往口鼻中窜,被呛了几下急忙捂住口鼻。 痛苦的挣扎中,慌乱间看见一抹光从正前方出现。 分明而深邃的五官,修长的四肢,周身散发着犹如春日里柔和的阳光,正朝着她游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道温暖的光包裹着她,她仿佛可以呼吸了。 男人拉住她的手,她的身体推开周边的海水朝前靠近了他,他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长臂环住她的腰,缓缓低下头来。 两张唇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她闭上眼,抱住他劲瘦的腰,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下彼此。 099.光是头衔就甩人几条街 昨夜的一场雨,仿佛将世间的污浊都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无比清新。 被润湿的草地经过一天的阳光照晒,泥土的芬芳更加浓郁了。 傅嘉木坐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草地上,托着腮帮子紧盯大门方向的路,眉头紧紧的拧着。 这个时间了乔乔姐姐怎么还没有来? 乖宝儿在他身边转悠的,他觉得眼睛都要被晃花了,不耐的朝它喊道:“乖宝儿你别在我面前转啦。” 乔乔姐姐还没有来吗? 乔乔姐姐还没有来…… 六点半左右,太阳已经被云层渐渐隐去,随着时间变晚,拂来的风已经染上了几分凉意。 “小少爷,你快进屋吧,说不定乔老师就在路上了。”小珠劝道。 傅嘉木坐着不动:“不行,我要在这里等乔乔姐姐,乔乔姐姐来了以后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我了。” “在屋里等也可以的呀。”小珠瞅了瞅时间,乔诗暮确实来的比以前晚,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小少爷,要不你给乔老师打个电话问问?” “对呀,我怎么忘了可以给乔乔姐姐打电话!”傅嘉木欣喜的爬起身,顾不上把沾在屁股上的杂草拍干净,已经迈着小长腿飞快奔向屋内。 乖宝儿摇着尾巴飞奔在他身后。 小珠忙迈腿跟上:“小少爷你慢点。” 傅嘉木一口气跑到楼上,气喘吁吁站在书房门前。 推开门往里走,他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对正坐在办公室前忙公事的傅知珩说:“爹地你的手机呢?我想给乔乔姐姐打个电话,她是不是忘了今天要给我上钢琴课。” 傅知珩每到周末只穿便服,没有了西装的束缚,连带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不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递过去。 傅嘉木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捧着比他手大很多倍的手机,放在耳旁静静的等着。 过了几秒,却被提示无法接通。 “爹地,乔乔姐姐的手机打不通,我还是给她发微信吧。” 按住语音键,他说:乔乔姐姐你现在在哪?你是不是忘记今天要到我家来上课啦? 松开手将语音发出去,但没两秒,旁边现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咦?” “怎么了?” 傅嘉木困惑的转过身看向爹地,拿着手机走过去:“爹地,微信好像也发不出去,你的手机坏掉了吗?” 男人眉宇紧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手机拾过来,垂眸扫了眼屏幕。 乔诗暮把他给删了。 电话打不通,也是被她拉进了黑名单吧。 放下手机,眼底浮出一丝郁结,他看了儿子一眼,抬手放在小脑袋上揉了下:“她今天有事不能来了,自己去玩吧。” “哦……”比起可以玩,他更想见乔乔姐姐啊。垂头丧气的往门口走,见乖宝儿没跟上,傅嘉木回头朝它喊:“乖宝儿我们走了,不要在这里打扰爹地工作。” 乖宝儿伸着舌头,起身摇着尾巴跟上他。 傅知珩拿起刚刚放下来的文件,安静的书房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然而他已无法专心。 再一次拾起手机,盯着屏幕,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不断冲击着他的眼球。 指尖滑动,历史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语音。 乔诗暮和傅嘉木的对话。 点开左边其中一条语音,温柔的女声染着笑意,像一缕春风像一根羽毛又像一片柔软的花瓣,轻轻落进他的心里。 此刻,让他的心情有点涩。 —— 身体似失重,坠入无尽的山崖。 在噩梦中惊醒时,乔诗暮全身汗津津,眼神涣散的望着黑漆漆的房间,人还没完全在现实中缓过来。 半晌,悬挂在眼皮上的汗珠落了下来,她眨动着眼睛,缓缓回神。 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心脏还没平复。 静坐了许久,她扯了扯身上被汗湿的衣服,翻身下床,随便拿了套换洗的睡衣走出房间。 刚从门口把外卖提进来的姜丝丝见她人已经醒了,喊道:“乔乔你醒啦,烧退了吗?” 睡了一整天,睡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乔诗暮在卫生间门口靠了一下,掐了下眉心:“浑身是汗,我洗个澡。” “那你快去洗吧,我给你点了瘦肉粥,洗好出来吃。” 打开花洒,热气腾腾的自来水从花洒里浇下来,从头到脚,舒服的全身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她洗了个脸,同一时间,脑海里掠过一个画面。 梦境里的画面。 她和傅知珩在海底里拥吻…… 懊恼的蹲下身,热水淅淅沥沥的洒落在她如羊脂玉光洁白皙的背上。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洗完澡,将凌乱的思绪整理好,整个人神清气爽。 姜丝丝啃着一个鸡腿,指了指桌上的瘦肉粥:“我想你应该吃不下饭,所以给你点了粥,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赶紧趁热吃。” “谢谢。” “害,谢什么。”姜丝丝盘着腿侧了侧身,面朝乔诗暮:“下周三的晚上有个联谊会,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乔诗暮喝了口水,但可能是睡了一天什么都没吃的缘故,觉得白开水淡而无味。她把水杯放下来,端起粥,听见姜丝丝说什么联谊会,撩起眼皮望过去:“不了。” “为什么?听说这次会有很多精英人士参加,说不定咱们能双双脱单。” 虽然叫联谊,实则跟相亲差不多,大家的目的都很明显,打着联谊的名义找男女朋友。 姜丝丝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脱掉,马上就要十二月了,下个月的圣诞节说什么也要跟男朋友一起过。 “我不感兴趣。”好不容易摆脱了丁淑兰安排的相亲,受那几个相亲对象的影响,跟三观不合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如自己一人生活。 “真不去?” “不去。”乔诗暮连一丝丝兴趣都没有。 “那随你了。”姜丝丝咬着鸡腿,默了几秒突然又说:“也是,参加联谊的人再优秀,也顶多是个小公司小企业的高层,傅知珩可是鼎鼎有名的盛天假日酒店总裁,光是头衔就甩人几条街。将来你要是嫁给他,那可就是总裁夫人!哇塞,光想想就激动人心。” 乔诗暮捏着汤匙的手一僵,心好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住,有那么一瞬流血不畅的窒息和呼吸困难。 “丝丝你别乱说。”她垂下眸,眼睑敛了敛,平复内心里所有的波澜,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涩意:“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100.我们一起做好朋友吧! 乔诗暮觉得封昱这个人神出鬼没的,要么能好几个月消失的无所影踪,要么每天跟鬼魂似的在眼前晃悠。她已经三次在口头上拒绝了跟他一起吃完饭,他仍没死心。 挂了电话,电梯刚好上去,她一边从包里掏着手机一边朝公寓门口走。 走进客厅里,正好看到已经下了班回来,打扮的花枝招展准备出门去联谊的姜丝丝。 说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这发型,这妆容,还有这穿着…… 乔诗暮觉得眼球有点发疼,她眨了眨眼,朝姜丝丝走过去:“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去参加今晚的联谊吧?” “宾果!”姜丝丝提着一边的裙摆,美美的转了一个圈,抬手拨了下垂在肩上的波浪卷发:“怎么样,我觉得我今晚肯定能艳压群芳!” 乔诗暮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鼻孔里,痒得厉害。喷嚏没打出来,她揉了揉鼻子,上前一步嗅了嗅。 姜丝丝将她突然跟狗似的凑到自己身上,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胸:“你干嘛?” “你喷了多少香水到身上?”难怪她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 姜丝丝想了下,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她闻了闻,腰杆更加自信的挺了起来:“香吧,传说中的斩男香水。” “你的妆要不要卸了重新化?这大红唇要吓死人。还有你这裙子,确定要配红色高跟鞋吗?”乔诗暮已经完全体会到她对联谊会的重视了,但是……“你身上的香水已经香到刺鼻了,谁还敢靠近你?” “出师未捷身先死,本来我对自己这身打扮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被乔诗暮这么一说,姜丝丝现在斗志全无。 “虽然我的化妆技术一般,但怎么也比你现在这个……”乔诗暮形容不出来她这个妆的感觉,总之卸掉就对了。 联谊七点钟开始,乔诗暮花了半个小时帮姜丝丝化妆跟打扮,六点半左右让她顺利出了门。 一个人在家,磨蹭完洗好澡也才七点钟,乔诗暮随便煮了碗面,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吃。 大概七点半,收到姜丝丝发来的信息。 姜丝丝:乔乔乔乔,我陷入爱河了! 乔诗暮惊叹,这么快! 然后看到她发过来一张照片,偷拍的角度。 点开放大了看,咦,这人有点眼熟! 多看两眼后,哎哟我去,这不是严楚吗。 严楚竟然也在联谊会上?这家伙终于开窍想谈对象了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姜丝丝竟然对严楚一见钟情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没什么坏处,一个是自己的合租好室友,一个是自己的亲人,要是俩人能对上眼,岂不是喜上加喜? 此时此刻的联谊会上,正是热闹。 被好兄弟临时拉来凑数的严楚成了联谊会上最受欢迎的人,年龄、身高、工作被问的巨细无遗。 再待下去可能连身上穿的内裤颜色都要被问出来了,乔诗暮的电话简直是救了他一名。 电话一通,乔诗暮直接问:“哥,你是不是相亲去了?” 严楚站在走廊上,听见乔诗暮在电话里这么问,下意识以为她就在这里,不由地朝周边张望了一眼:“你怎么知道?” 乔诗暮特意在电话里托严楚多照顾着点姜丝丝,不知情的姜丝丝以为严楚对自己也有意思,一晚上心花怒放,临到联谊结束时,还壮着胆去跟他要联系方式。 —— 乔乔姐姐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好像是爹地的手机坏掉了,爹地今天给了自己一部新手机,让他用新手机跟乔乔姐姐联系。 可是他不会用呀。 不过好在还有小珠姐姐帮忙。 “小少爷,昵称你想填什么?” “什么叫昵称?”傅嘉木鼓着腮帮子,好奇的问道。 “每个人的微信都有一个昵称,为了方便别人辨认。”小珠解释道。 傅嘉木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相信乔乔姐姐看一眼就能认出是自己来的昵称:“就填帅气的大孩子吧。” “好的小少爷。”小珠填好,点下一步,又低头询问道:“头像用什么?” “当然是我的照片呀。”小家伙不假思索的说。 等微信号注册号以后,正兴致勃勃的要加乔诗暮,却发现根本不记得乔诗暮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小珠姐姐你记得吗?” “我也不知道,小少爷。” 华年小区。 姜丝丝九点多钟才回来,在乔诗暮口中得知严楚是她表哥以后,激动得不行,拉着她打听跟严楚有关的事情,讲了大半个钟乔诗暮才得以脱身。 洗漱完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才看见有新信息。 点进去看到头像后她微微一愣,讶异得微张的嘴唇闭上,嘴角微微抿着。 沉默了片刻,她敛着眸退出去,没有理会。 电话那端傅嘉木正焦急的等待申请通过,然而却半天也没瞧见回应。为了能加到乔乔姐姐的微信他一直在等爹地下班,忍着困意等到现在。 始终不见乔诗暮回应,他急得挠了挠脖子:“爹地,乔乔姐姐怎么都不理我?” 从发现乔诗暮拉黑自己手机号跟微信的那一刻起,傅知珩就意识到她想跟自己划清界限。 被她推开的感觉很糟糕。 所以他给傅嘉木买了部新手机,曲线救国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补救方法。 但没想到她连跟傅嘉木也想划清界限。 他敛住眸,将心底的风起云涌压制住,压住翻滚的情绪,声音沉然:“她可能没看见,你给她打个电话。” 听见电话声响起,乔诗暮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她盯着屏幕静静注视着,心潮起伏。 响了半天,傅嘉木以为乔诗暮不会接电话,揣在怀里的脆弱小心灵伤心的都快哭了,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他小脸往手机前一凑,激动地大声说:“乔乔姐姐,我加你微信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抱歉,姐姐没看见。”乔诗暮忙应道。 “姐姐,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一下哦,以后我就用这个号码给你打电话啦。还有还有,我的微信昵称叫帅气的大孩子,头像是我自己的照片,姐姐你快让我通过,我们一起做好朋友吧!” “你现在会用了手机吗?”乔诗暮倒是没想到傅嘉木自己申请了个号来加自己。 傅嘉木在电话那端重重点头,义正辞严的说:“爹地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可以有自己的手机,所以给我买了一部很漂亮的新手机,微信是小珠姐姐给我申请的,乔乔姐姐你是我加的第一个好朋友哦。” 101.不疼自己小孩的坏蛋爹地! 自打姜丝丝在联谊会对严楚一见钟情后,每天处于一种焦灼的状态,想主动找严楚聊天又怕他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不主动找吧严楚又没有主动找她。 乔诗暮这几天下班回到公寓,都能听见她唉声叹气。 周六,乔诗暮要陪丁淑兰去金光寺烧香,姜丝丝也跟着一块,想先给丁淑兰留个好印象。 上一次到金光寺来已经是四月份了,时隔七八个月金光寺并没有大的变化,依旧是香客络绎不绝,烟雾缭绕。 由于这两天金光寺正好会举行的重大佛事活动,所以寺庙里要比往常更加热闹。 在大殿里参拜完后,丁淑兰说要去其他地方也拜一拜,姜丝丝陪着她,乔诗暮一个人闲着没事就在这金光寺里四处走了走。 寺庙里每一个地方都具有历史的纪念意义,每一个地方都处处透着精致,哪怕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养着金钱龟的池塘,围在四周石栏杆上镶嵌着白玉浮雕,上面雕刻的飞龙走兽宛如活物,栩栩如生。 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个小身影灵活的穿梭其中,手里燕子风筝的尾巴在风中飘扬。 “爹地!” 他飞奔朝一处去。 一排翠绿的翠竹林前站着一道挺拔的身躯,浑身上下彰显着他高贵的气质,正与一个僧人交谈着。 片刻后,僧人先行离开。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转过来,垂眸,视线落在小萌宝的身上,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一个人别瞎跑。” 傅嘉木抱着风筝站在爹地面前,脸上挂着笑容,语调清脆响亮:“爹地,你陪我去后山放风筝吧?” “奶奶呢?” “奶奶在厢房里抄心经。”因为很无聊,所以他拿着风筝就自己跑出来找爹地了。 傅知珩牵住儿子的手:“让林语姑姑陪你去放。” “嘶……”傅嘉木大眼睛一眯,下意识把被爹地牵着的手缩回来。 傅知珩握住他的小手翻过来,细嫩的掌心上有几道细密的擦痕,还有点破皮,男人眉头微拧:“手怎么了?” 傅嘉木俏皮的吐了下舌头,挠了挠头:“睡包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是爸爸睡包一点也不疼。” 虽然嘴上说不疼,其实刚摔倒的时候可疼了,但他怕挨爹地的训,才撒谎说自己一点也不疼。 傅知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陆林语的电话。 几分钟后,就跟陆林语汇面了。 陆林语有随身携带急救包的习惯,给傅嘉木检查了下手上的擦伤,没什么大碍,消消毒就完事了。 她蹲下身,一只手用镊子捏着浸了酒精的棉花,一只手握着小萌宝的手:“可能有点痛哦。” 傅嘉木小朋友拍拍胸口,非常勇敢的说:“睡包是男子汉,一点也不怕疼。” “真棒!”陆林语夸赞他,然后低头给他消毒。 嘴上说自己是男子汉不怕疼,可真正到消毒的时候,却还是哇哇叫。 傅知珩坐在一旁,眉目平静的垂着眼帘,没有要去安慰儿子的意思:“刚是谁拍着胸口说自己是男子汉?” 傅嘉木噘着嘴,仰着小脑袋看着他,黑葡萄般圆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爹地你不疼睡包了。” 爹地是个不疼自己小孩的坏蛋爹地! 擦伤面积不大,三两下就消完毒了,陆林语松开他的小手:“好了,暂时不要让手碰到水记住了吗。” 傅嘉木点点头,乖巧应道:“记住了林语姑姑,谢谢林语姑姑。” 陆林语把东西整理好,把包提回到车里,正要关车门时忽然想起件事,她又把包拎过来,从里头掏出样东西给他:“喏,保管好。” 傅知珩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类似纸片一样的东西,语气不冷不热,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什么?” “姻缘符啊。”陆林语直接塞他手里,把车门关上,伸手去牵傅嘉木,“听说这里的姻缘符很灵验,我给自己求了一道,也顺便帮你多要了一道。” 傅知珩深邃的眼底一抹光微微一晃,他把手里的符给陆林语塞回去,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来:“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诶,好心当成驴肝肺啊!”陆林语骂他道。 “林语姑姑,你不要跟我爹地吵架。” 被拂了好意,陆林语心里有气,她瞪着傅知珩,把符塞给他,哼了声牵着傅嘉木先走了:“林语姑姑才不会跟你爸一般见识,走,林语姑姑带你去后山放风筝。” 傅知珩低头,看着手里有些皱的姻缘符,忽然感到有点呼吸不畅。他抬手扯着领带松了松,眸色幽沉的眼眸里似乎压抑着什么。 养着金钱龟的池塘上围了很多人,往池塘里投一枚硬币,许一个发财愿。 池塘中央有一个凉亭,不少人坐在里头乘凉,乔诗暮和姜丝丝扶着丁淑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早上冷飕飕的,这会儿又热得不行。”被热得满头大汗,姜丝丝忍不住发牢骚道。 乔诗暮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和丁淑兰,自己也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确实挺热,我们现在这里歇会吧。” “乔乔你身上带硬币了吗?”姜丝丝本来想从钱包里找个硬币,翻来翻去只翻出一枚五毛的。 乔诗暮从装硬币的钱包夹层里倒出两枚一元钱,给了姜丝丝一枚。 姜丝丝将硬币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默念了八遍“保佑我来年发大财”后,将硬币抛进池塘里。 相比之下乔诗暮显得随意多了,她直接就扬手丢了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见,硬币已经沉入池塘里。 姜丝丝见她这么敷衍,吐槽道:“你好歹也许个愿,万一实现了呢。” 乔诗暮不以为意:“要是投个硬币就能发财,这池塘里早就堆成银山了。” 不远处,一道犹如鹤立鸡群的身影就在池塘旁站着。 他身躯笔挺的站着池塘边,双手抄在裤兜里,下巴微抬,目光沉然的望着凉亭里的某一道倩影,久久没有动。 乔诗暮正站在凉亭里跟姜丝丝讲着话,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被人注视的感觉十分强烈,她下意识抬起头朝外面张望了下。 池塘旁很多人逗留,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乔乔你在看什么?”姜丝丝探头朝外看。 乔诗暮收回视线,轻抿着唇角:“没什么。” 102.我们一起去保护她好不好? 丁淑兰是个名副其实的信佛之人,要不是今年大病了一场,她会跟往年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到金光寺借住几天,吃斋念佛。 近期身体好多了,所以这几天她会在寺里住下。 小师傅帮忙安排好房间后,丁淑兰便待在了厢房里抄心经。 倒是难得姜丝丝也能静下心一起抄心经。 乔诗暮兴趣不大,就在外边活动。 清静幽雅的廊道,木质的地板,这边都是供游客借住的厢房,没什么风景好看。 正走着,一张薄薄的宣纸从一间敞开门的厢房里飞出来,风卷着它,恰好落在她的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险些踩到,连忙往后退开一步。 这时,厢房里紧着出来一个人,身穿浅色绣花古典长裙,气质高雅。 乔诗暮见状,弯腰将落在脚边的宣纸拾起来,迎向对方,递过去。 “谢谢你啊姑娘。”韫听夏伸手接过来,抬眸一瞧,眼中淌过一丝讶异:“是你呀,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孙子的钢琴辅导老师,叫小乔对吧。” 乔诗暮也没想到会在金光寺遇见傅知珩的母亲,也不过是几个月傅知珩受伤住院的时候见过两次面,倒没料到韫听夏还记得自己。 她微颔首,轻声道:“伯母你好。” 金光寺里有一个潘园,环境十分优美,江南别致的园林景观吸引了很多游客参观,乔诗暮经过时在那儿逗留了片刻。 之后路经藏经阁被吸引住注意,便迈着脚步走了进去。 藏经阁的屋顶构造很常见,左右两侧山墙和屋面相交,檀木梁封砌在山墙内,俗称硬山式建筑,一共分为上下两层。 藏经阁内的书架有两三米高,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经书跟史册,各种极具收藏价值的书籍。 参观的人不算多,大抵可能是因为很少人能看得懂经文的缘故。 乔诗暮喜欢看书,倒是对经文挺感兴趣,走到书架前随便拿了一本出来。 翻页间,书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烛味。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没料想这一看整个人就都沉浸在经文里,待合上经文时,才惊觉自己把内容看完了。 抬手将经文放回原处,旁边有只手正从架子上取书。 骨骼清晰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浅麦色的肌肤,手型修长好看,透着男性的阳刚之气。 乔诗暮微的一怔。 不知从何时,她记住了眼前这只手。 缓缓抬起头,男人也正垂着眸,目光沉然的自己。 她下意识往后退。 “小心!”傅知珩突然伸手,温热的手心紧贴着她纤细的手腕,往后一拉将她带向身前。 乔诗暮脚步不稳,跄踉两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过了两秒回过神,她扭头朝后看,原来旁边站着一个正在取书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傅知珩及时拉了她一把,她刚才可能已经撞到人了。 危险解除,傅知珩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那男人渐渐走远的背影上,尔后缓缓收回。他双手靠在裤兜里,人站的挺直,身形看起来尤为修长:“我们谈谈。” 乔诗暮垂着眸,往后退了一步,反应有些激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说罢便转身快步走了。 她的尖锐让傅知珩皱了下眉,眸底的光暗沉下来,薄唇紧抿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身就中午了。 乔诗暮和姜丝丝跟着丁淑兰一起在寺庙食堂里吃斋饭,吃完斋饭三人在外边散步消食。 只不过天色显然比上午那会儿要阴沉许多,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乔诗暮瞅着远处的天角乌云密布的,很显然雨已经从那边慢慢下过来了,急忙让姜丝丝扶丁淑兰回厢房。 但还没走多远,头顶的雨水像黄豆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在露天活动的人一窝蜂似的都乱开了,三人被冲散,只剩乔诗暮一人。 她跟着一群避雨的人躲进荷花池的长廊上,抬手掸了掸落在衣服还有头发上的雨珠。 掏出手机给姜丝丝打电话,在询问到她跟丁淑兰在一起后,便安心的待在这荷花池避雨。 收起手机,乔诗暮望了望四周。 在周围避雨的人很多,大家扎堆的站在长廊上,视线落向对面时,目光不由地一顿,落在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视线徐徐往下,他身前站着个小孩。 小朋友脱了鞋踩在椅子上,仰着头跟他说着话。 周遭雨声吵杂,中间又隔着一个荷花池,听不懂父子俩在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乔诗暮好似能感觉到男人此时此刻的眼神有多么温柔和宠溺。 雨不停的下。 荷花池里的荷花还没开,荷叶绿油油像小伞一样挺立在淤泥之上,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叶子上,毫无怜惜之情。 乔诗暮视线移开,不由自主的投向对面,那父子俩还维持的面对面说话的姿势,只是男人挪动了位置,现在侧站着。 侧脸轮廓精湛分明,外边是件黑色西装,领口处翻出白衬衫的领子,身躯笔挺的站在那儿。 姜丝丝曾经说过,如果看光是侧脸就觉得帅,那么那个人的颜值一定很高,她一直在猜疑这句话有没有科学依据。直到认识傅知珩以后,才发现这句话也不算是瞎说。 至少他的颜值论证了这句话。 也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又或许是男人早有所察,在她游神的片刻钟,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投向她。 视线相撞的瞬间,乔诗暮心脏倏地一麻,心跳的频率更快了。 尚未来得及挪开视线,只见傅嘉木抬起小手,用力朝她挥动着,影影绰绰中还听见他大声的喊她“姐姐”。 她脸上的慌张霎时被喜悦取代,蓦地一笑,也朝他挥了挥手。 纵使她内心里打定主意要跟傅知珩划清界限,但也无法让她做到与傅嘉木保持距离。 可爱、懂事又贴心,就像温暖的小棉袄一样。 只是偏偏……小棉袄是这个男人的儿子。 她的心情越发复杂。 想逃离,却隐隐又被什么牵绊着。 这种感觉太糟糕。 傅知珩看着俩人的互动,那双沉静的双眸越发的深沉似海。 远远地跟乔诗暮打完招呼后,傅嘉木内心里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到她身旁。他转过身来,揪着傅知珩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爹地我们去那边找乔乔姐姐吧,她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我们一起去保护她好不好?” 103.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 乔诗暮发现,只要有傅嘉木在,她想跟傅知珩划清界限根本不容易,再加上有姜丝丝这个坑姐妹的猪队友,要划清界限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总之现在她人坐在傅知珩的车上,正在回市区的路上。 陆林语开车,姜丝丝坐在副驾驶,她左边是窗户,而右边……是傅知珩。 要不是傅嘉木非要拉她一起,她是不可能跟傅知珩同处在同一个车厢里,密闭狭小的空间,让她觉得压抑。 傅嘉木坐在她的大腿上,小考拉似的抱着她的脖子,小脑袋搁在她肩上,眼皮子微垂,模样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他正对着傅知珩,傅知珩视线微垂就能看见他满是倦意的小脸。 回市区差不多两个钟的行程,现在还没走完山路,从上车时起傅嘉木就像糯米糍似的黏在乔诗暮身上,她估摸也累了,抱着傅嘉木会影响休息。 “把他给我吧。” 安静的车厢连音乐都没有放,傅嘉木消停以后,便一直维持安安静静的氛围,男人这一说话,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让人耳朵一麻。 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的乔诗暮,像一道电流般钻进耳朵里,又酥又麻。 连心跳,也猛地快了好几拍。 “睡包,到爹地这里来。” 傅嘉木张开手,已经睡意朦胧,在男人伸手过来时他抱过去,牢牢地抱住爹地的脖子,然后不几秒就入睡了。 山路不算崎岖,但坑坑洼洼不太好走,车子一路晃晃悠悠的驶下来,晃得人想睡觉。 乔诗暮也有点发困,绵长的打了个呵欠。 她将一只胳膊抵在车窗上,身子微微歪着,脸抵着手背,闭上眼睛。 在车子的摇晃催眠中,她很快便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着睡着,手垂落下来,随着车的晃动,她抵在窗边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磕在玻璃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砰砰声。 傅知珩由始至终一直很清醒,听见旁边的动静,他偏过头看她。 前排,陆林语和姜丝丝同时望向前面的后视镜。 两人清楚的看见傅知珩伸出一只胳膊,从乔诗暮的颈后穿过去,手掌扶住她的肩头左侧,缓缓将她的脑袋扳向自己的肩头。 乔诗暮本来靠得不太舒服,突然找到一个靠得舒服的位置,不由地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身子朝里微侧,整个人抵着那只胳膊依偎上去。 陆林语和姜丝丝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移到傅知珩身上,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他伸出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头,肩膀微微放低了些,然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男人的神色看上去并无异,好似他天生就冷淡,但身上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使得车里原本幽静的气氛变得旖旎暧昧起来。 陆林语收回视线,嘴角勾出一道“看穿一切”的弧度。 姜丝丝先是震惊,然后在内心大声尖叫,啊啊啊,瞧她看见了什么! 乔诗暮几乎是睡了一路,车子开回到市区,正等红绿灯时她悠悠转醒。 睁开眼扭头朝窗外看了眼,见已经回到市区里了,她坐起身觉得脖子有点酸。 “姐姐你睡醒了吗?”旁侧,传来傅嘉木软糯好听的声音。 乔诗暮循声扭头,视线落在傅嘉木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脸上,杏眸里不由地流溢出笑容,她“嗯”了声点点头。然而视线往上,对上傅知珩的眼睛,她立即收敛笑容坐好。 目光注视车前方,发现副驾座的位置是空的,她困惑的“咦”了声,姜丝丝呢? “乔乔姐姐,思思姐姐已经先下车了,她说有事就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傅嘉木对她说。 乔诗暮忍不住在心里骂姜丝丝,竟然把她丢下就走了,塑料姐妹情! 她看了一下车窗外,车子恰好行驶在培训中心附近的商业街,便忙对陆林语说:“陆医生,我在这附近下车就行,麻烦你找地方停一停。” 旁边傅嘉木一听,立刻揪住她的袖子,一双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姐姐,你今天不是要去我家里给我上课的吗?” 今天是周六了呀。 乔乔姐姐又忘了嘛。 最后,乔诗暮毫无意外的没能下车。 陆林语在江城医院大门外下了车,之后司机一职交由傅知珩担任,乔诗暮和傅嘉木坐在后排,车子开往江南山水。 回去的路上傅嘉木话很多,叽叽喳喳讲个不行,看见他那么开心,乔诗暮想了想就算了。 算起来乔诗暮担任傅知珩的钢琴辅导老师已经五六个月了,小家伙接受能力强,只要勤加练习,将来定能成大器。 介于现在跟傅知珩的僵硬关系,今天上完课后她提出了不再担任傅嘉木钢琴辅导老师的请求,但与其说是请求,倒不如说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而今晚她正式通知傅知珩。 耐心的等她把话说完,傅知珩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眸里犹如浩瀚的深海,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愠怒:“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傅先生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乔诗暮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请您再找别的老师吧。” 傅知珩阔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但被她拂了一下,他悬在半空的手垂落下来,眼神沉郁的看着她:“睡包只喜欢你。” 傅嘉木那么用心的学钢琴,除了一开始的新鲜感,后来都是因为她才学的那么认真。 因为他不想让她失望。 因为他想得到她的夸赞。 男人的话让乔诗暮怔了一下,想到乖巧讨人喜欢的傅嘉木,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瞬的动摇,但是脑海里响起的话一下警醒了她。 她抬起头,目光坚决:“请傅先生尊重我的决定。” 转身欲走,垂眸看见就站在门外的傅嘉木时,不由地错愕了下。 他红着眼眶站在那儿,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样子,很显然刚刚她跟傅知珩的谈话被他听见了。 果不然,下一秒钟,傅嘉木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出来后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大腿:“姐姐你以后都不来给我上课了吗?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以后我会很乖的,你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他哭着抱上来的时候,乔诗暮像是一下被戳中了泪点,双眼发涩,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痛。她蹲下身,轻轻地抚慰着他的脑袋:“姐姐没有喜欢你,姐姐只是……” 看见他哭得这么伤心,她自己也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104.她已经不要我了! 乔诗暮走后,傅嘉木一直闹脾气,晚饭也没吃,哭着躲到房间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小珠端着晚饭站在房门外,说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小祖宗就是不开门。 饿着肚子怎么行,天冷饭菜凉得也快,摸摸盘子已经不怎么热了,小珠敲了敲门:“小少爷,饭菜要凉了,你把门开开,咱们先吃晚饭好吗。” 傅嘉木就在门前靠着,曲膝抱着双腿,难过又委屈的把脑袋埋在双膝里,哭了很久眼睛又红又肿,抽噎着喊:“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小珠急得抓耳挠腮,她忽的灵机一动,弯着腰低声道:“不吃怎么行,乔老师要是知道你连晚饭都没有,饿着肚子,一定会心疼的。” 骗人,乔乔姐姐才不会心疼他。 乔乔姐姐都走了,乔乔姐姐已经不要他了…… 这么想着,傅嘉木心里更加伤心了,原本泛红的眼角颜色变得更深,蓄在眼底的泪水猛地一下全都涌了上来,紧着哗啦啦往下落,他更哽咽了:“乔乔姐姐才不会心疼我,她已经不喜欢我了,她喜欢上别的小孩了。” 她走的时候他喊她她都没有回头。 他摔了一跤她也没有停下来。 他再也不是乔乔姐姐最喜欢的小宝贝了。 “怎么会,我们家小少爷这么乖这么可爱,乔老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们大家都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傅嘉木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站起来伸出拳头用力的砸在门板上,声音生气又委屈的大声道:“才不是,她已经不要我了!不和我做朋友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哭着往房间里跑。 打开衣柜的门,往里头一钻,然后“嘭”的声把门关上。 屋里突然就没动静了,小珠心尖上猛地一跳,她敲了敲门,轻声喊道:“小少爷?小少爷?” 半天没有回应,她急了,连忙把手里的晚饭放下来,从围裙的兜里掏出无线手持电话机给他打电话。 “先生,小少爷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晚饭也没吃,现在屋里没声了。” 傅知珩因为酒店有事,没吃晚饭就匆匆忙忙出门了,如果不是家里有急事,小珠不敢打扰傅知珩。 在接到小珠电话的时候傅知珩已经在回江南山水的路上,电话挂断后十五分钟左右他就回来了。 小珠端着几分钟前刚热过一遍的饭菜站在门外,见楼梯接口处有道高大的身影,立刻迈腿焦灼上前:“先生,小少爷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男人越开她,阔步走到傅嘉木的房间门前,手掌落在门把上掰了下,见门从里头反锁了打不开,不由地眉头紧蹙,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珠说:“去把备用钥匙拿来。” 小珠一拍脑门,哎呀,她怎么把备用钥匙这茬给忘了。 傅知珩站在门外,看着紧密闭着的房门,深眸低敛。 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必然会产生感情,近半年来傅嘉木格外的依赖乔诗暮,他也放任两人培养感情,只是没料到有些东西在他稍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偏离了轨道。 不管是傅嘉木,亦是他自己…… 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当乔诗暮极力将他和傅嘉木往外推开的时候,他也会害怕也会恐慌,也会像现在这样对一切束手无策。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是这般的无力,恐惧就像杂草一样在心底里疯狂的滋生。 小珠拿着备用钥匙气喘吁吁跑上来,递到男人面前:“先生,备用……钥匙……” 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傅知珩先冲了进去,屋里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他按亮墙壁的灯,阔步朝床走去。 瞅见人没在床上,小珠跑向浴室,打开灯一瞅,哪里有傅嘉木的身影,她慌慌张张朝外跑:“先生,小少爷不在浴室里。” 不在床上,浴室也不在,房间就这么大也没看着人,这是哪去了。 小珠焦急的原地直打转。 傅知珩没有迟疑,迈腿走向衣柜前。 门朝两侧推开,光亮的灯光照进衣柜里,傅嘉木的小脸暴露在视线当中。 偌大的衣柜,挂着春夏秋冬各式各样的服装,中央的空格里,傅嘉木抱着膝盖靠坐在那儿,许是哭累了,小脑袋歪歪着睡了过去,眼角的睫毛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泪花。 小珠凑过来一看,见小少爷躲在衣柜里睡着了,蓦然松了口气。 傅知珩偏头,对小珠说:“你下去吧。” “好的先生。”小珠退出房间。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响,傅知珩维持的那个姿势没有动,许久之后,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傅嘉木那张熟睡的小脸。 明明怕黑,还钻进柜子里。 连这种习惯都会遗传吗…… 小短发凌乱,脸颊两侧通红,像一颗快要熟透的小苹果。小嘴微张着,呼吸声冗长,应该哭了很久,哭到累极了才会睡过去。 挂在眼睫末梢的泪珠还在,男人用手指轻轻拭去,恰好听见小家伙低声呓语。 “乔乔姐姐,我会很乖的,你不要走……” 声音里充满了哀戚和难过,即便睡着了,心里还是为这件事在伤心。 男人那双深沉如深海的眼眸里,此刻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 半晌后,他起身把人从衣柜里抱出来,轻放到小床上。 牵好被子,手指轻轻拨了拨傅嘉木额前凌乱的头发,微俯着身,在他额头落了一个吻。 夜色渐深,月亮散发着凄凉的光愈加的明亮。 乔诗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近大半年没有失过眠的她,今晚失眠了。 只要一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傅嘉木哭得满是眼泪的脸,就好似两个人的心脏连着一根线,牢牢地牵扯着。 她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父子俩划清关系,在别人看来或许没有必要,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在与父子俩相处的过程中,加深的不仅仅是跟傅嘉木的感情…… 可是她跟傅知珩没有结果。 那天晚上傅知珩和陆林语的谈话她都听见了。 他心里一直有人,她又怎么可能走得进去。 她凭什么能取代傅嘉木的亲生母亲? 105.他可能喜欢你也不一定 梁氏企业这几年发展迅速,规模也越来越大,从一家私营小企业逐渐发展到上市公司。 昨天是十一月三十号,梁氏集团发布一份公告,梁佳怡将进入梁氏集团工作,并且将持有百分之二十四点五的股份所应对的投票权以及表决权。 手里握有百分之分二十四点五的股份,也就意味着梁佳怡能掌握公司的运营方向,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地位,从公告发布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变得不一样了。 但如此急切的将梁佳怡安排进公司,梁振生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早点熟悉公司业务。 梁宅一楼会客厅,欧式风格的装潢和家具摆设,华丽耀眼的水晶灯,就连桌上一只茶杯都精致得高贵。 沙发上,梁佳怡穿着一身显干练的黑色长裙,双腿交叠微微侧放,手捏着一只精美的茶杯品着国外进口的花茶:“妈,爸他什么时候才让我正式去上班。” 徐慧芝坐在旁侧,怀里窝着一只贵族黑猫,涂着蔻丹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翡翠戒指,轻轻的拨弄着黑猫的耳朵,语气平稳的说:“别急,你爸自有安排。你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情,明天陪妈去做个spa,趁现在有时间好好护理一下皮肤,等你正式上任以后可就没有那闲工夫了。” 梁佳怡把茶杯放下,眼神略显焦灼:“妈,乔诗暮那个死丫头太碍眼了,严重阻碍我接近傅知珩和傅嘉木,我看傅知珩对她的态度也非同一般,你说会不会……” 徐慧芝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大可放心:“傅大少奶奶只有一个,那必定是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我跟你爸会替你清除所有障碍。” —— 周六的晚上,加完班的姜丝丝下了班马不停蹄的赶回公寓。最近有部新的韩剧上映了,上周因为剧组拍摄地天气原因停播了,等得心急如焚,今晚终于恢复了更新。 回来后看见屋里亮着,困惑的往里走,就瞅着乔诗暮穿着一件睡裙,端着一盘黑葡萄从自己眼前走过。 乔诗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在沙发上坐下:“下班啦。” 姜丝丝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讶异着往她面前走,困惑的问:“你这时候不是在傅知珩家给他儿子上课吗,怎么在家啊。” 乔诗暮捏着葡萄要往嘴边放的动作微顿了下,尔后继续不动声色的放进嘴里,将葡萄皮吐出来:“我辞了。” “辞了?为什么?”据姜丝丝所知,除了周一到周五的工作,她周末两天没再做过兼职了,既然不是因为忙,怎么突然就辞退了傅嘉木钢琴辅导老师一职? 面对姜丝丝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乔诗暮很淡然的回了三个字:“想休息。” 但在姜丝丝看在并不是这么简单,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一直干的好好的,怎么说辞就辞。 她把包丢一边,挨着乔诗暮手边坐下来,两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乔乔,我觉得傅知珩他可能喜欢你也不一定。” 乔诗暮眸子一紧,明亮的眼眸里暗了几分光泽,手指捻着一粒葡萄。片刻,她微抬眸,抬手塞进姜丝丝嘴里:“吃葡萄。” 一颗葡萄哪里堵得住姜丝丝的嘴,现在即便眼前有满汉全席也堵不住,她有件事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终于忍不住要说出来。 “我说真的。上次我们不是从金光寺回来不是坐了顺风车吗,你睡着之后,我亲眼看见傅知珩把你的头从窗边移到他自己的肩膀上。”她吐出葡萄皮,一边吃着一边说。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她着重强调:“亲眼见到!” “哦。”乔诗暮平静的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姜丝丝以为她不信,丢了一颗葡萄到嘴里狠狠地咬着,再三强调道:“是真的,不光是我,那个陆医生也看见了。” 乔诗暮淡淡的“嗯”了声,在姜丝丝眼里看来她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她自己实则心里明白,傅知珩能对她特殊对待,不过是因为傅嘉木刚好喜欢她罢了。 只要是傅嘉木愿意亲近的人,换做谁都可以。 她深吸了口气,把话题转移到姜丝丝身上:“你跟我哥的进展怎么样了?”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姜丝丝顿时满脸愁容,她端过水果盘,摘下葡萄一颗颗丢进嘴里,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我要放弃了。” “为什么?”明明前几天还斗志昂扬,说一定要追到严楚,这么快偃旗息鼓了。 “都是我主动找的他,他几乎没有找过我,而且都是我找话题,他像是出于礼貌才回我。”姜丝丝这两天静下心想了下,大抵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严楚应该是看在乔诗暮的面子上才让她加微信。 “严楚的性格就那样,以前谈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因为他冷冷淡淡的性子分的手。”乔诗暮说。 姜丝丝摇摇头,长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想找个能对我热情如火的男人,性格冷淡的男人交往起来多累啊,也许相处久了还很有可能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乔诗暮心里微微一阵刺痛,这个话题让她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 京商市入冬后,直至这个十二月,仍然是昼夜温差大,白天可能二十几度,但入夜后骤降到十来度,风也大。 又是一个周六,傅嘉木从下午五点多钟就守在大门前,他坚信乔诗暮一定回来。 风这么大,小珠担心他会着凉,但怎么劝他都不肯跟她回去。实在是没办法,她只好拿来条小毛毯给他披在身上挡风御寒。 转眼都快八点钟了。 虽然不清楚乔诗暮为什么突然辞了这份工作,但小珠可以确定她今天是真的不会来。她蹲下身,对不愿接受现实的傅嘉木说:“小少爷我们回去吧,乔老师今天不会来的了。” 傅嘉木抬起耷拉下去的脑袋,大声的喊:“乔乔姐姐一定回来的!” 话刚落,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夜幕从远处照过来,也重新点燃了小家伙的希望。 他拂开身上的毛毯,疾步迎上去。 欧式铁艺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迈巴赫迎着光徐徐开进来,在漆黑的夜幕下就像一只凶猛的猎豹,平稳的停在小家伙面前。 傅嘉木跑过去,打开车门满心期待的探进脑瓜子,却只瞧见傅知珩一人,顿时泪眼满眶。 哇的哭出声,晶莹的泪珠从泛红的眼眶里滚落,他扭头就跑了。 “小少爷……” 乖宝儿见状立即朝他追过去。 小珠走到车门旁,朝神色肃穆的男人禀报道:“先生,小少爷他已经在这里等乔老师好几个钟了,乔老师以后真的不会来了吗?” 106.看来父子俩的品味一样 十二月上旬,已经跟傅知珩父子俩断了联系好一段时间的乔诗暮,在报纸上看见有关傅知珩的报导——正式担任t集团总裁 众所周知,盛天假日酒店是傅知珩一手创立的,如今的发展趋势也越来越好,已经面向全国。 然而曾经不愿继承千亿家产自立门户的他,于十二月十号对外宣告将酒店正常经营的决策权交给傅默齐,回归t集团,正式接管家族企业。 时隔一周不到,再次传出傅梁两家疑似好事将近的传闻,一时间傅知珩和梁佳怡都被备受关注。 傅知珩回归t集团后,确实因为业务上一些事跟梁佳怡有很频繁的交集,所以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大写文章。 刚上任,工作方面很繁忙,傅知珩陪伴傅嘉木的时间越来越少,这半个多月几乎将儿子托付给了母亲韫听夏照顾。 韫听夏原本是圣雅中学图书馆馆长,但由于近两年她身体不太好,丈夫傅辞钧不想她太劳累,去年冬就提前退休了,平常没事她就在家里种种瓜果蔬菜,偶尔帮忙带带孙子。 这天约了老朋友一起吃晚饭,下午五点钟到幼儿园里接孙子放学,然后带着小孙子一块去赴约。 “顾奶奶好!” 被小家伙称为“顾奶奶”的中年女人看似四十岁出头,年龄实则跟韫听夏差不多,干净利落的中短发,肩上挽着一条羊毛披肩,一身优雅高贵的气质。因为保养得好,又会打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整整年轻了十岁。 顾语袖摸了摸傅嘉木的脑袋,笑着夸赞他:“小宝贝真乖,到顾奶奶这里来。”说着就把人抱到大腿上。 韫听夏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说:“不是说去浦镇赏花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语袖皱着眉,又生气又无奈的说:“还是因为陈牧之,一点情趣都没有。赏花第一天,我们遇见了几个下围棋的老头,你猜他怎么着,让我自个去赏花,他跟那几个老头下棋,让我赏完回去找他。” 韫听夏听完没忍住笑出来,这倒像陈牧之的风格,几十年都没变过。 顾语袖当时被气得差点犯高血压,现在回想起来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她深吸了口气,愁容:“你说当初我怎么会嫁给他那种闷葫芦?” “当年可是你死命要追他。”韫听夏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啜了口,又笑道:“说实话你能拿下陈牧之,我真心佩服。” “你拿下傅辞钧我才佩服,当年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我可是两腿吓得直哆嗦。”顾语袖摸着傅嘉木的头,“你就圆满了,比我早好几年当了奶奶,我到现在连婆婆还没当上。” “圆满什么,我还不是跟你一样。”也没体会过当婆婆是个什么滋味。 顾语袖发愁:“小予的性格跟他爸一样闷,本来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偏偏他又给我去当了兵,你说他是不是想要愁死我。” 想到自己那也在驻守在边境地区的小儿子,韫听夏脸上也止不住的忧愁,长叹了口气,口吻后悔的说:“当初他俩要读军校的时候我们真应该竭力阻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俩人也看开了不少,别的不奢望,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 “对了,阿珩跟梁氏千金联姻的事是不是真的?”梁氏近几年发展的虽然好,但对于根基深的大树t集团来说,它只不过是一个刚生长的小树,犯不着联姻。 “媒体捕风捉影罢了。”韫听夏夹了块方糖放进咖啡杯里,纤细的手捏着汤匙轻轻搅拌着,“一开始我的确有撮合两人的想法,但阿珩没那意思,也就作罢了。其实我挺喜欢梁振生的女儿。” 语气惋惜。 一直乖巧坐在顾语袖怀里的傅嘉木突然插话道:“我不喜欢梁阿姨!” 韫听夏跟顾语袖介是一愣。 “告诉奶奶,为什么不喜欢?”韫听夏问。 “就是不喜欢。” 顾语袖笑道:“看来父子俩的品味一样。那你告诉顾奶奶,你喜欢谁?” 傅嘉木双眼张大,流光溢彩,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喜欢乔乔姐姐!” “乔乔姐姐是谁?”顾语袖困惑的看向韫听夏。 韫听夏端起咖啡,心里思量了起来,尔后解释道:“是他之前的钢琴辅导老师。”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她对乔诗暮的印象极好。 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到傅知珩对乔诗暮不一样,再则见小孙子也这么喜欢她,或许俩人……以后可以往婆媳关系发展? 不过光靠傅知珩,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看样子是时候该她出马了! “叩叩叩——” “来了来了!” 听见敲门声,姜丝丝赶快穿上鞋去开门。 站在门前,拧动门把将门打开,眼睑撩开视线一抬,落在一个贵妇人的身上,她愣了下:“请问您找谁?” “思思姐姐!” 姜丝丝垂眸,看见傅嘉木那张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顿时放下了警惕。 这时,韫听夏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不疾不徐的自我介绍道:“姑娘你好,我是傅嘉木的奶奶,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 我靠,傅知珩的母亲!姜丝丝内心里无比震惊,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把人请进屋:“伯母您好,快请进来。” 傅嘉木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乔诗暮了,这次奶奶带他来找她,他迫不及待的先跑进了屋里,欣喜的喊着:“乔乔姐姐!乔乔姐姐嘉木来找你玩了。” “伯母您坐,乔乔她到小区对面的便利店买东西了,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先喝口水。”姜丝丝把韫听夏请到沙发区,忙不迭拿出一次性水杯倒水。 韫听夏和傅嘉木刚到一会儿,乔诗暮就从便利店回来了,电梯突然检修,爬楼梯爬的气喘吁吁。 正往客厅走,突然听见傅嘉木的喊声,她以为自己幻听,但没几秒小家伙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大半个月不见,小家伙丝毫没有生疏,迈腿就扑向她。 “乔乔姐姐你想我了吗!”小萌宝仰着头,大眼睛里亮闪闪的,里头的欣喜满得已经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嘉木你怎么来了?”乔诗暮抬起头,视线恰好扫见坐在客厅里的韫听夏,微的一愣,尔后忙问候道:“伯母好。” 107.学学怎么做个霸道总裁 乔诗暮压根没想到韫听夏会带着傅嘉木过来,还待了挺长时间,聊的内容很广泛,从工作到家庭,虽然聊得很详细,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聊到快九点半,韫听夏才带着傅嘉木离开。 乔诗暮刚把祖孙俩送到门口,不知怎么的韫听夏突然崴了下脚,她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伯母你没事吧?” “奶奶你没事吧。”傅嘉木关心的走到旁边扶住她。 韫听夏一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被乔诗暮搀着,她提起左脚离开地面,拧着眉说:“好像崴了一下。” “疼得厉害吗?伯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还能走吗?”乔诗暮没有多想,松开扶着她的手走到她面前,微弯着腰,扭头对她说:“伯母我背你。” “哪能让你背啊。” “没事的伯母,我背得动。”乔诗暮把她拉到自己背后,双手托着她的腿把人背起来,又扭头对傅嘉木说:“嘉木我们走。”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电梯前立着几个牌子,电梯检修。 她毫不犹豫的背着韫听夏往安全通道走。 “小乔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五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只是正常情况下上下楼都费劲,更别说背着个人了。 “伯母没事,我有的是力气,你的脚不能用力,万一扭伤加重就麻烦了。”还不忘叮嘱傅嘉木下楼梯小心一点。 俩人的个子差不多高,但韫听夏比想象的还要轻,乔诗暮背起来其实不费什么劲。 只是她并不知道,韫听夏其实是在考验她,此时此刻脸上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司机一直在楼下候着,乔诗暮把韫听夏背进车里,原本想跟司机说去医院,但她突然说脚已经没事了。 乔诗暮仍有些不放心,还是想送她去医院看看,她坚持说没事,最后以时间太晚要带傅嘉木回去休息说服了乔诗暮。 祖孙俩离开后,乔诗暮回到公寓里,姜丝丝递上来一部手机,说韫听夏把手机落下来了。 拿着手机,乔诗暮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归还,车子这会儿已经走远了。 正发愁时,她拿在手里的韫听夏的手机响了。犹豫了下接听后,韫听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小乔啊,不好意思,我刚发现自己把手机落你们那儿了,你先帮我保管着行吗。” “当然可以,伯母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或者我们约个地点,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韫听夏这一听,不是正合自己意吗,她连连说好,一时兴奋差点没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 这边夜渐深,而此刻的r国却刚刚拉下夜的帷幕,繁华的街道一派热闹景象。 某酒店的总统套房,超大的面积跟一套豪华公寓那么大,无处不透着气派之大,档次之高和房价之昂贵。 轻奢白大理石茶几桌上,放着两只水晶高脚杯,杯子旁立着一瓶82年的拉菲,只见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酒瓶,托起一只高脚杯,色泽潋滟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灌入杯子里。 旁边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男人,衣襟微敞,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红红的火光,烟雾袅袅升腾。 “加冰吗?”慕澔洋端着酒杯,朝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问道。 得到默许,他从桌上的冰桶里夹了块冰,丢进闪烁着诱人色泽的酒中。 将杯子推到男人面前的桌上,慕澔洋重复刚刚的动作,给自己也满了一杯酒,坐下来,啜了口,眉头微扬,心情看似很好。 他侧目,瞅着一直沉闷抽烟的傅知珩,目光透着打量,语气揶揄的说:“让我猜猜,是什么让我们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傅大总裁闷头抽烟。我猜,是女人?” 傅知珩平静的扫了慕澔洋一眼,面无表情,却比发怒更摄人。 慕澔洋挑眉一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还是因为上次那个女人?”说着就兴奋了,他挪了挪位置,颇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这么的魂牵梦绕?” 傅知珩微起身,将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两根手指穿过杯脚托起来,然后一仰头,一口气饮完大半杯。“如果我告诉于曦你在骗婚,你说她还会跟你结婚吗?” “……”慕澔洋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迅速远离他:“ok,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行,你的事我不过问了。” 傅知珩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深邃的眼眸里浮动着一丝丝冷冽:“以前于曦躲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说起这个,慕澔洋浑身都是经验,张嘴刚要传授给他,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告诉他? 他双手抱怀,双腿一抬搭在茶几边沿,目光得意的掠过傅知珩:“告诉你也行,但睡包当花童的事你可得先答应我。” “先说来听听。” 明明是在求人,却是一副施舍人的嘴脸,慕澔洋冷嗤了声:“话说,就你这副冰山似的样子,能追到女人才真叫奇迹。” 几日后回国没多久,傅知珩收到慕澔洋寄的包裹快递。 包裹里装着三本书,其中一本已经很陈旧了,里头写满了类似笔记一样的东西,叫做《恋爱原本很简单——把妹达人》,以及两本厚厚的小说,书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看着桌上的书,傅知珩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 正好这时慕澔洋的电话打了进来,扫了一眼屏幕,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耳边。 “东西收到了吧?”慕澔洋问。 “你当我这儿是废品收回站?”傅知珩声音沉沉的问。 “你可别小看那几本书,那本很陈旧的书是我小叔当年追我小婶的恋爱宝典,我追于曦也在里头学了不少东西,你好好翻一翻。至于那两册小说,你好好跟书里学学怎么做个霸道总裁。” 不等慕澔洋把话说完,傅知珩已经将通话挂了。 他皱着眉,将那几本书塞回纸箱里,随手丢在一边。 第二天清洁工来打扫他的办公室,收起垃圾的时候在办公桌下边找到这个箱子。 他因为昨晚工作到很晚,直接睡在了办公室的休息室,出来时恰好看见清洁工从箱子里翻出那几本书。 清洁阿姨见他从休息室推门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拎起纸箱跟书朝他问:“总裁,我看你这几本书搁箱子里就丢在这桌脚边,是要清理出去吗?” 傅知珩抬手捏了下疲惫眉心,移开手,视线落在清洁阿姨的手上,清晨刚醒来的嗓子透着些微沙哑:“放桌子上吧。” 108.你是不是介意他有孩子? 正午,冬日的暖阳高高挂起,晴朗的天气,万里晴空一碧如洗。 乔诗暮归还韫听夏手机,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 “伯母,这是你的手机。”乔诗暮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在韫听夏面前。 韫听夏随手塞进自己的包里,笑着说:“很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意给我送过来。” “哪里,伯母你的言重了。” 韫听夏性格温和,虽然是长辈,但身上没有丝毫长辈的架势,相处的时候极温馨,有时看着她会令乔诗暮想起母亲乔歆。 “你中午有事吗?不急的话我们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韫听夏问。 “好啊。” 韫听夏招手叫来服务员,点好咖啡之后,便很熟稔的找话题跟乔诗暮聊起天。 聊到服务员把咖啡送上桌的时候,她忽然说:“小乔你还没男朋友吧?” 不知道是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感情大事都很感兴趣?乔诗暮想。她对着韫听夏一笑,大大方方的说:“确实还没有。” 她的答案让韫听夏心头一喜,没有才正好啊!这越看就越觉得乔诗暮合自己的心意,她压了压心里的喜悦,故作无意的问:“不介意我问问原因吧?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不介意,也不反感,大抵是因为觉得她亲切,乔诗暮觉得她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她垂眸,指腹摩挲着咖啡杯的柄,浅浅一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乔诗暮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是个不婚主义,但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一个人过也挺好。 这方面她不打算将就。 将就来的婚姻就像坟墓,一脚踏进去就会被活埋,过得生不如死倒不如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的过完这辈子。 “现在不结婚的年轻男女确实不少,不过女孩子总归要有个归属,一个人多孤独,生病了没人陪着,伤心难过的时候没有肩膀可以依靠。”韫听夏一口气说完,尔后看着乔诗暮,“你说是吧?” 乔诗暮听着她的话,一套一套的,像极了之前丁淑兰劝她相亲的那套说词。 “不知道小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我吧虽然算不上人际广泛,但还是认识不少优秀青年,说不定其中就有你喜欢的类型。” 乔诗暮微愣,却又是意料之中,刚刚聊天的过程中就隐隐猜到韫听夏会提到这个。她倒是不在意,老实回答:“其实我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缘分到了,高矮胖瘦都不重要。” “那你介意男方有孩子吗?”韫听夏试探性的问,然而暗示却显而易见。 韫听夏话一落,乔诗暮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僵,双眼微微瞪大看着她。 话说到这份上,韫听夏就不继续拐弯抹角了,她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喉,双手搁在桌上交握着,直白的说:“伯母很喜欢你,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阿珩?睡包也特别喜欢你,如果你们俩将来能结婚的话……” “伯母!你可能误会了,我跟傅先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乔诗暮急促的打断韫听夏的话,轻吸一口气,葱白的手指拨了下鬓角的发丝,她压下心底的情绪,补充道:“其实我跟他并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这几个字直接教韫听夏愣住了,不仅否认了俩人的关系,还划清了界限。 原本见儿子对她那么上心,还以为能发展一下。 可到底很难遇到让自己这么心仪的姑娘,韫听夏也由衷的希望她能嫁入傅家,话说至此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追问:“真不考虑一下吗?小乔你是不是介意他有孩子?” “当然不是。”乔诗暮断然否认,想起傅嘉木那张可爱的小脸,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起,发自内心的笑着说:“嘉木是个很可爱的小孩,我很喜欢他,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很开心。” 韫听夏一听,眉头皱得反而更紧了,长叹了口气:“那看来问题出在阿珩身上。” 乔诗暮垂下眸,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咖啡,微微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 韫听夏正惋惜不能跟乔诗暮发展一下婆媳关系,忽的想起件事来,她眼睛一亮,登时又问:“那不知道小乔你喜欢军人吗?伯母还有个小儿子,正在部队里当兵。” 窗外,暖暖的阳光落在车流如织的马路上。 一辆玛莎拉蒂徐徐驶过,车窗敞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狰狞扭曲,眼神阴毒的睨着不远处咖啡厅的落地窗里。 车子随着车流逐渐驶远,梁佳怡从精致的小手包里拿出手机,拨通徐慧芝的电话。 韫听夏跟乔诗暮喝完咖啡之后,回去的途中恰好路过t集团附近,便让司机送她t集团。 去到傅知珩办公室时,他人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小秘书送了杯咖啡进来,她闲着没事就翻了翻茶几桌上的杂志。 坐了快有半个钟,门口传来开门声,紧着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卫特助将一沓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后便退出去了。 傅知珩来到沙发区坐下,瞅着母亲突然来了,倒是意外。骨节分明的手指提起桌上已经烧开的茶壶,往烫过的茶杯里放入茶叶,嗓音温淡:“妈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你。你自打接管t集团的事务后,我和睡包都大半个月没见过你了。”这瞅着人都消瘦了,“你今晚回家一趟吧,我给你炖鸡汤。” 傅知珩将茶香四溢的茶放到韫听夏面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轻抿了口:“今晚恐怕不行,有个饭局要参加。睡包还得麻烦妈你再替我照顾一段时间。” “睡包你放心,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好。” 茶香扑鼻而来,韫听夏小啜了两口,脸上突然又一副满面愁容的样子:“妈刚跟小乔在咖啡厅里见了一面。” 傅知珩眉头顿时一蹙,薄凉的唇抿成一条线,视线重重投向母亲:“妈你干嘛?” “睡包昨晚吵着要跟小乔,我就带他去了小乔住的地方,临走时把手机落下了。”虽然是故意的,但这不是重点,韫听夏直接略过,紧着又说:“她给我送手机,我本来想趁机撮合一下你俩,结果人小乔根本不喜欢你。” 韫听夏后面几个字直接让傅知珩的脸冷了下来,温凉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抿着唇不说话。 “我打算把阿泽介绍给小乔认识。”韫听夏紧着又说。 傅知珩一言不发的敛起眸,放下手里的茶杯,嗓音阴沉,语气中又透着几分无可奈何:“妈,如果你觉得闲得慌,我可以安排你出国旅旅游。” 109.想死也找别处去! 雪,像柳絮般随风轻飘,细细密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落在手上立即融化成了水。 从机场里走出来,乔诗暮便看见眼前这番景象。 呼吸间,有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吐出来,她不由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纳北市虽是南方,但由于地域偏北,几乎年年都会下雪,她这次来赶巧碰上纳北第一场初雪。 不知道是不是很少见到雪的人都会特别喜欢雪,反正乔诗暮就是这么个心情,天气虽然冷,但控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就好像心里有个小人一边欢呼一边不停的翻腾。 当然,她没有忘记自己来纳北的目的是什么,站在路边欣赏了会儿雪景后,便坐上了停靠在一旁的出租车里,直奔目的地。 这次她突然来纳北,是因为得知母亲笔下的最后一幅系列油画出现在一个展览上,赶来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会想办法把油画带回去。 这个展览是一位字画收藏家的个人藏品展,虽然是个人藏品展,但规模却不小,而且需要邀请函才能入场。乔诗暮费了好些精力才托人弄到一张邀请函,走进现场后里面已经是人头攒动。 展品都是很优秀的著作,书法、山水画、跟油画,展品种类很多,令人大开眼界。 乔诗暮欣赏了几幅,由于着急找到母亲的画,后边便无心再静下来的欣赏。 然而,绕着展会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出自母亲之手的油画,难道消息是假的吗? 好在有幸让她遇见举办这场藏品展的收藏家,但一问才得知母亲的画几分钟前刚被更懂得赏识它的人买走了。 收藏家本来是不愿意割爱,但禁不住对方诚意的再三恳请,最后被那人出高价带走了。 乔诗暮跟收藏家打听了一下买走画之人的相貌,然后就火急火燎追了出去。 可跑出去时街头人来人往,要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形同大海捞针。 寒冷的风夹着雪打在脸上,乔诗暮有点崩溃,她无力的蹲在马路边,抓了一把头发。 要是她再早几分钟到就好了。 要是早几分钟到的话,说不定她就把画找回来了。 哪管周围异样的目光,她烦躁又懊恼的蹲在那儿好半天,情绪才渐渐恢复平静来。她抬起头,白色的雾从嘴里吐出来,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 起身的同时伸手去提放在脚边的包包,捞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她又捞了下,还是没抓到包的提手。察觉到什么后她猛地低头一看,才发现包根本就不在脚边。 诶?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视线朝四周张望了下,仍旧没看见自己包的踪影。 这才晴天霹雳般发现有人趁着她蹲在那儿不注意,悄悄把包给提走了…… 她的手机,钱包,还有各种证件,全都在那包里啊!!! 双重打击下,乔诗暮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叫崩溃了,简直是生无可恋。 好在她足够冷静,心情平复之后经过几番问路,找到警察局报案。 幸运的是包被人顺手牵羊的地方刚好有监控,警察很快就锁定了犯人,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青年,年龄大概是20至25岁之间。 只不过核实对方身份需要花点时间,抓捕犯人找回她的包也需要时间。最后乔诗暮跟警察借了下电话,告诉姜丝丝自己包被人拿走了,让她假如收到跟钱有关的信息不要理会。 因为不确定警方什么时候才能帮忙把包找回来,乔诗暮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决定去外边找找,看一下能不能撞见买走油画的那个人。 五点半左右,纳北的夜晚就拉开了帷幕,街道上灯火阑珊,越发显得繁荣昌盛。 雪一直没有停,加上风又大,在外边吹了一下午风的她嘴唇冻紫了,还又累又饿,整个人狼狈得跟无家可归的人。 瞅着时间也过几个钟了,乔诗暮决定回警察局问一下那个偷包贼抓到没有。 由于东走西走,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待找路人一问才得知自己身处的位置离那个警察局距离十万八千里…… 如果不是打车去,走路根本走不到,但是她现在的窘境根本拿不出一分钱来。 雪越下越密集,气温随着天黑也骤然下降,风无情的刮着她脸,乔诗暮站在那儿,焦虑不安的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像迷失了方向茫然无措的小孩。 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可能会像流浪者那样流落街头。 就在她怀疑自己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时,竟然在马路对面的俱乐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行人交谈着走出来,她的视线直直的落在那道颀长的身躯上,再三确定不是幻觉后,心情就像迷失在大雪纷飞的雪山里突然看见一抹火光,万分欣喜。 在他乡最无助的时候遇见熟悉的人,乔诗暮根本来不及多想,迈腿就要追过去。 下一秒,一辆从面前呼啸而过的车子拉回了她的理智,把她逼回了人行道上。 马路对面那几个人似乎要上车离开了,乔诗暮见状心急如焚,顾不上危险,硬着头皮横穿马路。 不一会儿,马路上就传来连续的刺耳刹车声,以及吵杂的车鸣笛。 个别脾气不好的车主,脑袋从车窗探出头就开骂。 “靠,找死啊,想死也找别处去!” 乔诗暮连连道歉,走没两步,又一辆车冲过来,她被吓得脚步不稳人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 幸亏司机反应快,猛踩刹车,才堪堪在她面前停下来。 动静太大,自然吸引了附近路经的人的注意。 打开车门就要上车的傅知珩循声望去,视线掠过坐在地上的人儿,蓦地反应过来,手臂一甩带上车门,随即便阔步冲过了去。 乔诗暮想要起来,但刚刚要摔下来的时候好像崴了一下,现在疼得要命。 风雪无情,漫天嫚骂,狼狈至极的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起不来,眼眶发红。 下一秒钟,出现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的一幕。 傅知珩如神祗般出现在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墨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安,垂眸看着她,然后她听见他问:“有没有事?” 他开口的瞬间,乔诗暮眼眶发紧,鼻子比任何时候都要酸涩。 “我脚扭了一下。”她声音沙哑的说。 傅知珩缄默未语,微微弯腰,右臂穿过她双腿将人打横抱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乔诗暮反射性抱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时,眼前男人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她心乱如麻,所有的坚持和决然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110.想试试? 面积不大的小面馆,却让人倍感亲切和温暖,被暖烘烘的暖气包裹着,乔诗暮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搓了搓发僵的双手,逐渐觉得冰冷的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吃吧。” 一碗热腾腾的牛腩面放在了她面前,耳旁男人的声音低醇入耳。 乔诗暮抬眸望过去,傅知珩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又矮又小的方桌前,越发显得他身躯颀长。 只有一碗,很显然他不打算吃。 他大抵是平生第一次屈尊到这种小店来吧,乔诗暮想。 没办法,她快饿昏过去,只能来这种能速食的小面馆。 因为刚从锅里捞起来,面特别烫,腾腾飘起来的白雾遮住了眼前的视线。乔诗暮吹散热气,转动手腕用筷子将面条卷起来,小心翼翼送进嘴里。 热乎乎的面条吃进嘴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幸福冲击着。 虽然已经天黑了,但也不过六点多钟,这会儿小面馆的人并不是很多,气氛静谧,只能听见乔诗暮吃面的“呼呼”声响。 傅知珩侧目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眼神那样柔软。 乔诗暮低头大快朵颐,饿得俨然已经忘记坐在旁边的人是谁。 因为特别饿,吃的很快,一大碗热乎乎的牛腩面没多久连汤都不剩了。虽说只是一碗简单的面食,吃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见她把碗放下来,傅知珩移开视线,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拿出一次性水杯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吃饱了?要不要再来一碗?” 听着男人的声音,乔诗暮感觉自己的心跳蓦地加速了几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耳根不由地一热,她伸手把眼前的热茶端过来,垂着眸含糊的说:“我吃饱了……” 填饱了肚子,脑子的思考能力也恢复了,她想起了丢失了包的事。 “你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傅知珩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了锁放到她面前。 乔诗暮拾起来,低头看见屏幕,壁纸是傅嘉木和乖宝儿的合影,小家伙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似能温暖人心。 向小面馆老板问来了警察局的电话后,她打电话问了一下案件的进展,警察说人还没抓到,没法承诺她具体什么时间能抓到人,只答复会尽快帮她把丢失的包找回来。 在包找回来之前乔诗暮只能先待在纳北,只不过没钱没有个人证件她自己住不了酒店,所幸的是傅知珩不计前嫌,在他入住的酒店开了间房间给她。 两人的房间并不在同一层,乔诗暮扭了下脚还没好,傅知珩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感应门卡放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在门前停下来,乔诗暮转过身接过他递来的门卡,吞吐的说:“傅先生谢谢你,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疏离的语气一下拉开了两人的关系,颇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傅知珩深看了她一眼,唇角轻抿着,却也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了,高大的身躯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处。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一跳一跳的进了酒店房间,关上了门。 背后抵着门板靠上去,盯着没有开灯的房间发了半天呆,才把门卡放在房间的感应卡槽里。 灯亮了起来,这是一间普通单人套房,但房间面积并不小,干净敞亮让她看着舒适,对着门的尽头处还带着一个阳台。 乔诗暮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区,拿起纸盒旁边的空调遥控器,打开屋里的暖气,随后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可能五分钟不到,她准备去洗澡时,突然有人敲门。 独身一人住酒店,乔诗暮会比较警惕,见突然有人敲门,她站在门前,警觉的先问了声:“谁?” “是我。”低沉醇厚的嗓音,独一无二的音色。 乔诗暮微微一怔,忙把门打开,见男人突然又到自己这层楼来了,意外的问:“你有事吗?” 傅知珩手拿着一瓶类似跌打药油的东西,垂落的视线落在她脚上。对上她疏离的眼神,他侧身往里走,淡淡的解释道:“你的脚最好擦点跌打药。” 乔诗暮随着他的身影转过身,见他就这么登堂入室了,她忙关上门一拐一拐的跟上去:“我觉得我的脚没什么大碍了。” 傅知珩已经走到沙发前,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到自己跟前,眼神温漠的瞅着她:“这时候逞强只会让你的脚明天肿成猪蹄,想试试?” “……”乔诗暮一噎,无话可说了。 “坐这里来。” 发号施令的口吻,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不从,乔诗暮来到沙发前坐下。脱下高跟鞋,她抬起脚放在沙发上,这一检查才看见脚踝周边有些淤青。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腿,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挣扎。 “别动!” 傅知珩坐在旁边的位置,抓着她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见她挣扎,手腕微微用了下力。待她平静下来后,手指折起她收身的牛仔裤裤脚,露出她淤青散开的白皙脚踝。 乔诗暮身体往后微倾,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着身下的沙发,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底在微微颤动。 明明一直竭力想要逃离,可是这会儿才恍然发现反而适得其反陷得更深了。 “嘶……” 搓得发热的宽厚掌心覆着她的脚踝,揉搓的痛感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抬眸,撞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忍忍。” 乔诗暮咬着牙“嗯”了声,垂下眸。 寂静的房间,孤男寡女,渐渐生出一丝暧昧,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得越来越多。 过了片刻乔诗暮意识到不太妙,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太足,感觉周身有点热。 傅知珩似乎没有察觉到,推拿好后把药油的盖子拧紧,便起身去洗了个把手。 等他出来时,乔诗暮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站在茶几桌前,眼睛不敢看他,声音微弱:“你可以走了吗?” 傅知珩敛着眸看她,温淡的表情什么起伏,声音蓦然降了一个调,又重又沉:“乔诗暮你的良心呢?” 乔诗暮心口猛地一跳,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喊她,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冷厉。面对他的斥责,她内心里同时也心虚不已。 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他,毫无顾忌的依赖他,利用完却狠狠推开他,远离他。 像极了无情的人…… 她垂着眸,没说话。 脚步声逐渐消失,关门声的重重响起,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111.有醉后乱强吻人的习惯吗? 脚刚擦药油,短时间内乔诗暮肯定是不能洗澡的了,待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她坐在沙发上,目无焦距的盯着一处发起呆。 这一坐她记不清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后来又有人来敲门。 她以为是傅知珩,便急忙起身,费劲的单脚跳到门前时,却听见门外的人说是客房服务。 把门打开,一个女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外,微笑的看着她:“小姐您好,这是您点的晚餐。” “我没点晚餐啊。” 女服务员拿起餐车上的单子看了一眼,继续微笑道:“没有错,这是您的晚餐。” 乔诗暮想问是不是搞错了,转念一想,也许是傅知珩给她点的,便默许服务员把晚餐送进来。 离开的时候那么生气,却又让人给她送晚餐,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叫人捉摸不透。 乔诗暮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先前胃里吃下去的那碗牛腩面已经消化的差不多,食欲被勾起来,她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撕掉外包装。 这一顿,吃得好饱,放下筷子后她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人果然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幸福感就会上升。 敲门声再度响起,乔诗暮以为是服务员来取走餐具,推开门抬眸一瞅,门前的人身姿挺拔,身影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迫感。 更令她困惑不解的是,他忽然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警察那边会通过这部电话联系你,我晚点有个应酬,手机你拿着。”他三言两语便解释完了。 “这不方便吧。”这不是他的私人电话吗,他是个商人,手机里肯定存有很多商业机密,他怎么放心把手机给她拿着。 傅知珩不容她拒绝,握着她的手腕,将手机放在她手上,尔后又吩咐道:“有事找我打卫特助的电话。” 夜,雪停了又继续下,按照现在的趋势,明天看见的纳北将会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王国。 饭局上的应酬结束后,总是少不了风花雪月场所的娱乐。 包厢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跟傅知珩有往来生意合作,有的只是想混个熟脸,日后若是生意方面有往来自然也就合作愉快了。 有美酒又怎么少得了美人,在场的男人几乎是人手搂着一个美人儿,傅知珩身边也有一个。 外边天寒地冻,她们仍旧穿着往常陪酒的性感着装,腿长腰细令男人为之垂涎。 “lili,别像木头似的坐在那儿,快给傅先生倒酒啊。”坐在傅知珩旁边的男人搂着怀里的美人儿,对坐在傅知珩右侧的陪酒女郎使唤道。 那个被唤作lili的年轻女孩眼神小心翼翼的瞅了傅知珩一眼。 因为傅知珩一直很冷淡,她不得已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被这么一使唤,她赶紧拿起桌上的酒杯把傅知珩的杯子满上。 见他没有拒绝,又大着胆子戳了一块兔子苹果想要喂他。只不过不等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男人突然一个冷漠疏离的眼神望过来。 她惊了一下,立马弱弱地将举着的手放了下来。 这时,卫特助拿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走到傅知珩旁边,俯下身在他耳旁说:“总裁,乔小姐的电话。” 傅知珩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从善如流的接过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酒店里,乔诗暮等了片刻,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她忙开口:“傅先生,很抱歉我接了一个你的电话,是巍雪莱小姐打过来的。因为她连打了两次,我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就接了。” “接了就接了。”傅知珩对这件事不以为然,顿了下见电话那端没声了,他才开口道:“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事?” “我觉得魏小姐好像误会了什么,所以……” 男人情绪不高的“嗯”了声,丢了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乔诗暮握着已经通话中断的手机有点茫然,她隐隐感觉到傅知珩似乎不太高兴,果然是因为她擅自接了巍雪莱的电话吗? 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突然觉得有句话说的特别对。 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在喜欢的那个人面前窝囊的不行。 她深吸了口气,整理好凌乱的思绪,决定去洗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来警察叔叔就帮她把包找回来了。 擦了药油有一段时间了,乔诗暮脚踝已经没那么痛,着地走路没什么问题。 舒舒服服的淋了个浴,吹完头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好听见外边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敲门,乔诗暮立即竖起防范:“谁?” “是我,开门!” 听出了声音后,乔诗暮赶紧把门打开,发现傅知珩似乎喝了不少酒,脸上有些醉态。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有水吗?”他突然问一句。 乔诗暮下意识点头,然后就看见他登堂入室了,她急忙追进去,想将他拦住:“你房间里没有水吗。” “没有烧。”傅知珩扯松了脖子上的脸领带,径自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微眯着眸望着她,低沉的声音微冷,显得不悦:“房间是我给你开的,在你这儿喝口水都不行?” 乔诗暮被他的话噎了下,默默的去洗杯子给他倒热水。 夜渐深,房间里仍旧亮如白昼,乔诗暮抬眸瞧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应该喝了不少酒。她将热水放到他面前,对他说:“酒店里没有蜂蜜,你多喝点热水。” 傅知珩坐着没有动,眼眸半阖,视线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上,片刻后看着她,眸色愈发的深邃:“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乔诗暮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心头微微一颤,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傅知珩盯着她,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很显然是在逃避这个话题。他的眼神漆黑如墨,声音冷淡平稳:“因为那天晚上那个吻?” 氛围突然变的压抑,乔诗暮站在那儿后背僵直,抿着的唇瓣干燥不已。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眸看向他,语气略显嘲弄:“傅先生是有醉后乱强吻人的习惯吗?” 傅知珩听见她的话,不怒反笑,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 随着他的逼近,乔诗暮精神瞬间紧绷着,脚步不由自主朝后倒退,明亮的眼眸躲避着他逼视的目光。 就这样你进我退,她后背抵到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她紧握着已经冒汗的掌心,男人的眼神让她感到心悸,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她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敏锐的绷直了神经。 “你不是想知道当初那条领带你是拿什么跟我交换的吗?”傅知珩靠近她,俯着身,带着酒气的炽热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112.我觉得你需要醒一下酒 乔诗暮进退两难,两人周遭的空气逐渐变得凝固和压抑,她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的紧贴着墙壁,眼神警觉的盯紧了身前的男人。 危险的眼神,傅知珩就像一只能轻易将弱小动物按在锋利爪子下的猛兽,让她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冷静和镇定,心脏几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她慌了,急切的想要逃离:“你冷静点。” 亮敞的光线,傅知珩垂着眸瞧着她,落在她慌张失措的眼睛上,沿着高挺的鼻梁移到嘴唇。双手横在她身体两侧,他又俯低了些许:“我很冷静。” “可是我觉得你需要醒一下酒。”乔诗暮心脏发紧,心跳加速,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不让他再继续靠近。 “我很清醒。”男人长臂一伸,绕过她纤细的腰,臂力往回一收,毫无防备的乔诗暮撞上他的胸膛,两人紧贴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清醒。” 乔诗暮身体僵直,刚想挣扎,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将领带塞进她手里。 她不明所以,愣了下。 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片阴影笼罩上来,瞳孔中他五官分明的面容蓦地放大无数倍,紧着不待她反应,微凉的触感在彼此的唇间碰撞。 她错愕的微张开着嘴,刚想要说话就被堵了个结结实实,所有话语化成“唔”的一声。 强势的一个吻,察觉到她想要挣扎,傅知珩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壁上,含住她的唇,却是发狠的咬了一口。 乔诗暮被咬疼了,皱着眉头,惊愕瞪着眼前彷如猛兽般的男人。 这个吻并没有很深入,咬了她,像发泄了什么情绪,傅知珩将她松开,往后拉开了几分距离。 乔诗暮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在他松开了自己以后,想也没想就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傅知珩没有躲开,挨了个结实,“啪”的一声在静谧的暧昧横生的酒店房间里清晰响起。 打完后乔诗暮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掌心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心底漫起一丝慌张,她目光闪烁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傅知珩用舌头在口腔内抵了抵被打得有点发麻的脸颊,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垂眸凝视着她,嗓音低沉微凉:“由始至终,都是你先招惹的我。” 第一次是如此,第二次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诗暮偏过头,被他虎视眈眈的盯着,头皮一阵发麻。“你喝醉了,请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我也要休息了。” 傅知珩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勾得她微微仰着脸。他俯身靠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此刻神色慌张的脸,嗓音压得很低,有点哑:“从你在笙歌招惹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命里会纠缠。” 本来已经坦然放下一切的他,从那一刻开始,生活就不再平静。 她逃不掉。 他亦不会再放手。 这晚,乔诗暮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傅知珩说的话,不停的辗转反侧。 永远不要企图去分析一个自己读不懂的男人的心思。 太累了。 一直到清晨五点多钟,才精疲力尽的睡过去。 睡得正迷瞪,约莫七点三十分左右,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因为是傅知珩的手机,铃声跟她手机的铃声不一样,好半天才从睡梦中反应过来,急忙睁开眼睛坐起身。 警察局的电话,说已经把她的包找回来了,让她今天去警察局确认。 乔诗暮登时睡意全无,忙起床去洗漱。 等站在电梯前等电梯时,她忽的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她身无分文,要怎么过去? 难道要去求助傅知珩吗? 可是俩人的关系昨晚之后更加僵硬了。 但事到如今除了求助于他,她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磨磨蹭蹭终于来到傅知珩房间门前,乔诗暮却站了许久都没有伸手去敲门,皱着眉,踟蹰不前。 许久后,隔壁房间一男一女手挽着手走出来,见她杵在那儿,以为是什么人,皆多看了两眼,带着怪异的眼神渐渐走远。 乔诗暮深深地吸了口气,拳头紧握,朝着门上敲了几下。 敲完看见豪华套房设有门铃,她按响门铃后便站在门前静候着。 过没多久,房门应声而开,傅知珩穿着件灰色毛衣,穿着整齐的出现在她面前。打理过的头发,精神奕奕的状态,一点也不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眼睛与眼睛对视,一股压力扑面而来,乔诗暮突然跟被人点了哑穴似的,张口结舌发不出声音。 她咬着牙,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硬着头皮解释自己的来意:“警察局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我的包已经找到,让我过去一趟。” 傅知珩取回手机,丢下一句“我拿个外套”便转身回了房间里。 昨天下了一天雪,昨晚也没停歇,今天的纳北果然到处一片素白,银装素裹的样子太美了。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乔诗暮隔着紧闭的车窗望向外边,这一刻仿佛忘记了所有的忧愁,笑容尽情的绽放在她的脸上。 车子在警察局外边的停车场上停下,推门下去的时候风很大,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寒风里仍透着刺骨的寒意,徐徐朝人拂过来。 乔诗暮来的时候没想到会碰到纳北下雪,没有戴围巾,风迎面吹来时不由自主的缩起脖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比女人抗寒,风卷起傅知珩外套的衣摆,他的身板却还是挺拔如松,步履稳健,五官精湛的脸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走进警察局,负责她这个案子的警察提过来一个包,让她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少。 手机在,钱包在,除了钱包里的几百块现金没有了,所有的证件也没少。 对乔诗暮来说最重要的是各种证件,少了的那点现金她没有继续追究,签了字后便拿着她的包随同傅知珩一起离开了。 俩人来到停车场取车,傅知珩见乔诗暮站在车旁不动,他站在车子的另一侧,深邃的眸子里溢出一丝凉薄的笑意,扯了下唇,似笑非笑的讽刺了一句:“又打算利用完我将我推开?” 乔诗暮心一颤,脸上瞬间涨红,随即渐渐变白。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里刚找回来的包,不带一丝犹豫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重新在路上行驶着,车厢内气氛压抑,视线望着窗外,突然感觉裹妆着鳞次栉比的建筑的积雪亮得刺目。她深深地吸口气,偏头望向男人:“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 113.是不是不喜欢会生病的小孩?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颀长的身段,透着一股器宇不凡的气质。 女人穿着修身牛仔裤,踩着高跟鞋,外面套着一件英伦风的长款呢子衣,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四周人来人往,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俊男美女四处相对的画面,像极了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唯美镜头。 已经确定了最后一幅系列油画在纳北,但被个人买走后想要找回无异于大海捞针,目前没有那么精力跟时间,乔诗暮也只好暂时放弃。 她坐最近的航班回了京商市,只不过刚下飞机就被乘坐同一个航班的傅知珩给拦住了去路。 “不是说欠我的人情会还吗,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医院。”彼此都良久了沉默,傅知珩率先开口,微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鼻音,看着她的眼睛。“睡包生病了,想见你。” 乔诗暮一听傅嘉木生病了,到底还是随同他一起前往医院。 两人来到病房门前时,傅嘉木恰好在跟韫听夏闹别扭,原因是他饭后不肯吃药。 推门而入,里头的人循声望来。 明明同时瞧见两个人,但更想急切见到乔诗暮的傅嘉木率先喊了她:“乔乔姐姐!” 乔诗暮将傅知珩甩在身后,快步走过去,向韫听夏打了声招呼后坐在一旁,伸手摸了摸傅嘉木有些苍白的小脸:“怎么生病了?” 傅知珩走上前,扫了一眼正在互动的一大一小,收回视线,望向韫听夏问道:“妈,睡包退烧了吗?” “已经退了。”韫听夏将药跟水杯放桌上。 傅嘉木感冒有两天了,不时的反复发烧,后来连打针不管用,家庭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最近甲型流感盛行,不少人都被感染了,尤其是免疫力低下的儿童。 傅嘉木紧紧的抱着乔诗暮,像只撒娇的小猫在她怀里蹭了蹭:“乔乔姐姐我很快就会好的,等我回家以后我们能一起玩吗?” 站在一旁的韫听夏闻言笑道:“药都不肯吃,生病怎么会好?” “生病要吃药哦,配合医生叔叔的治疗才会好呀。”乔诗暮垂眸笑,抬手轻捏了下他的小鼻子。 “可是药很苦。”小家伙皱着张小脸,表情上委屈的不行,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 这委屈巴巴的眼神乔诗暮真是招架不住,她想了想,笑着提议道:“这样吧,你乖乖的把药吃了,等晚饭的时候姐姐给你带酸奶布丁好不好?” 已经好久没吃她做的酸奶布丁的傅嘉木心里有一丝动摇,他本身就喜欢吃酸奶布丁,但外边卖的根本没有乔乔姐姐做的好吃。 可是药很苦呀,他真的不想吃嘛。 但是他又很想吃酸奶布丁。 小家伙纠结的不行。 犹豫了许久,他总算是下定决心了,仰头望着乔诗暮:“那我吃药吧。” 总归是小孩子,再难缠也会有解决办法,乔诗暮揉了揉他的头:“真乖。” 韫听夏连忙把药跟水递给乔诗暮,要知道小家伙每次生病了都不肯吃药,哪怕哄半天,什么都依了他,也不见得一定有效果,乔诗暮竟然三言两句就说服他了。 不论是从哪方面都能看出小孙子是真的喜欢乔诗暮。 韫听夏看了傅知珩一眼,惋惜的不行。 这么好一个姑娘,奈何人家喜欢的是她孙子,不是她儿子。 今天是周六,乔诗暮回到华年小区时,正好看见姜丝丝在冲泡面。 她把包丢到沙发上,捞起身后的抱枕坐下来,喘了口气。 见乔诗暮从纳北回来了,姜丝丝急忙找东西压在泡面上,快步走向客厅:“乔乔你回来啦,被偷的包找到了吗?” “今天早上找回来了。”公寓里暖气很足,乔诗暮一下觉得热了起来,她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泡面的香味飘过来馋得她肚子咕噜叫。“我也要吃泡面,你顺便帮我泡一桶吧。” 姜丝丝挤到她旁边坐下,满脸八卦的把头凑到她面前:“你跟傅知珩昨天住一个酒店吧?快跟我说说你俩有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乔诗暮额角跳了跳,抬起手,手掌抵着她凑过来的脸推开:“我们是住在同一个酒店,不是同一个房间ok?收起你的脑洞。” “四舍五入不就是住同一个房间了吗。”姜丝丝捂着嘴笑,用肩膀蹭了蹭她的,“在处境窘迫的情况下遇见傅知珩是什么感受?是不是满满的感动?” 与其说是感动,倒不如说是感激,如果没有遇见傅知珩,乔诗暮肯定是不会这么安逸回到京商市,她感激他的出手相助,所以欠下的恩情她一定会还。 即便后面会交集不断。 即便她之前所有的坚持都付诸东流。 还清了,她才能做到心中无愧。 答应了给傅嘉木做酸奶布丁,乔诗暮吃完泡面后就开始动手做了。 除了酸奶味的,她见冰箱里有姜丝丝买的新鲜草莓,经过姜丝丝的同意后拿了一些来做草莓布丁。 傍晚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响着动画片的声音。 傅嘉木坐在病床上,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每次听见外边传来动静后就像被惊动的乖宝儿似的,立即竖起两只耳朵朝门口望去。在看见不是乔诗暮之后,才沮丧的把头扭回来。 在经历过不下十次失落后,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他欣喜若狂:“乔乔姐姐!” 男人抬头,露出深邃如琢的五官,眉头微动,继续朝里走。 “先生!”小珠问好。 傅知珩点头“嗯”了声,脱下身上沾着寒气的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迈腿走到病床旁,伸手揉了揉傅嘉木在看见他后沮丧地垂下去的脑瓜子:“怎么,看见爹地不高兴?” 傅嘉木仰着头,眼眸里闪着光:“爹地,乔乔姐姐怎么还没有来?” 中午的时候说好了会给他带酸奶布丁的呀。 当然,他虽然是很想吃酸奶布丁,但更想见到乔乔姐姐。 想起之前她忽然不跟自己做好朋友了,傅嘉木委屈的眼泪一下涌上眼眶,他抽噎了两下,两眼泪汪汪的:“乔乔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会生病的小孩?” 傅知珩闻言心口一窒,看着小家伙眼里滚落的泪水滑过粉雕玉琢的脸颊,伤心又难过的望着自己。他在病床旁坐下,把人儿抱过来:“不是。” 傅嘉木趴在爹地身上,双手牢牢地抱着爹地的脖子,哭得不行:“爹地骗人,乔乔姐姐都不来看我了呜呜呜……” 114.有个颜值爆表的亲爹 乔诗暮临时有事给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回去提酸奶布丁再赶到医院时,已经快八点钟。 推门走进去,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病床旁批阅文件的傅知珩。 还是早上的打扮,长裤裹腿十分修长,穿在身上的外套脱了搁在沙发扶手上,微垂着头颅,眼睛看着手里的文件,刀削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听见脚步声后,他抬头,侧目看向门口,视线落在她身上。 乔诗暮脚步微顿,手里提着答应好傅嘉木的酸奶布丁,视线移开投向病床,小家伙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走到病床旁,将酸奶布丁放在前面的柜子上,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可爱。 比起三月份在金光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家伙长大了不少,不仅是个子长高了,小脸也长得更加俊俏。只是光看现在模样,就能大致联想到日后他长大成人后的英气逼人。 虽然人在成长过程中不排斥长残的可能性,但……乔诗暮的视线悄悄瞥向傅知珩,有个颜值爆表的亲爹,遗传不会允许这种概率发生。 傅嘉木睡着了,病房里又只有傅知珩一个人在,乔诗暮伸手摸了摸小家伙额前的刘海,给他牵了牵被子,随后便打算离开。 她并不打算跟傅知珩单独相处。 “既然嘉木睡着了,那我就先走了。桌上是我做好的布丁,如果嘉木想吃的话麻烦傅先生拿给他吃。” 从旁边走过时,手腕突然被攥住,她惊了一下,正想要抽离,垂眸对上了傅知珩的视线。 她的手腕很纤细,给人一个脆弱得像是稍稍用力就能折断的错觉,傅知珩力道放松了些,剑眉下一双温漠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平缓:“他以为你不喜欢他所以没来看他,伤心的哭了很久,晚饭只吃了一点,哭累后就睡着了。” 乔诗暮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一阵愧疚,这时恰好听见他嘴里发出伤心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两声,着实让人心疼。 “叫醒他,如果晚点醒来没看见你,他还是会很伤心。”傅知珩说。 睡得这么香,乔诗暮哪里舍得把小家伙从睡梦里叫醒,她在床边坐下来,俯身看着他白皙的小脸蛋,嘴角露出笑容来:“算了,让他再睡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再走。” 虽然她不太想跟傅知珩单独相处,但一想到傅嘉木因为没有看见自己伤心的哭,心里还是于心不忍。 干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坐在床边的乔诗暮有点打瞌睡了,突然听见傅嘉木的声音。 她蓦地睁眼,恰好瞧见小家伙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头扎进自己怀里。 “乔乔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软软糯糯的声音里满含着欣喜,傅嘉木撅着小嘴,语气里又带着抱怨:“乔乔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乔诗暮把他抱在怀里,伸手牵着被子盖住他的腿,被他这么一撒娇,心头柔软的不像话,歉意的对他说:“对不起哦,姐姐有事耽误了,所以现在才来看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好吗。” 傅嘉木搂着她,小小的一团依偎在她怀里,大眼睛里盛满了笑容:“我最喜欢乔乔姐姐了,不会生乔乔姐姐的气哦。” 乔诗暮心窝里一热,把他放在床上,起身将柜子上的酸奶布丁提过来:“那我们吃布丁好不好?姐姐做了两种味道的布丁,要不要尝尝草莓味的?” “好。”小家伙声音脆生生的应道。 乔诗暮拿出一杯草莓布丁给傅嘉木,思忖了几秒,她扭过头朝坐在床旁椅子上的男人问道:“傅先生你要尝尝吗?” 傅知珩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不吃东西。 不爱吃零食,酸甜苦辣都不吃,无疑对于乔诗暮做的布丁他会拒绝。然而对视了几秒钟,他意料之外的点了下头。 袋子里一共装了六杯布丁,三杯草莓味,三杯酸奶味,乔诗暮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便追问:“你要吃什么味道的?有酸奶布丁跟草莓布丁。” 傅知珩抬眸朝坐在床上美滋滋吃着布丁的儿子看了一眼,咳了声移开视线,语气温温淡淡的说:“一样。” 乔诗暮低头看了一眼傅嘉木手里的布丁,才意识到他说要吃跟傅嘉木一个口味的,忙从袋子里拿出一杯给他递过去。 傅知珩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去接,整只手握了上去。 男人的手覆上来,掌心的温热在手背上蔓延开,一种奇异的酥麻传到指尖,乔诗暮一怔,迅速往外抽出自己的手。 傅知珩面色无异,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收回手。 乔诗暮耳根发烫,转回身的时候悄悄深吸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傅嘉木身上。 傅嘉木吃的很欢乐,完全没有察觉到大人的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很快的一杯草莓布丁就被他吃完了,他舔了舔唇,完全没吃够:“乔乔姐姐我还可以再吃一杯吗?” “今晚只能吃一杯哦,其余的我们明天再吃好吗。” “那好吧。” 傅嘉木很乖,也没继续吵着一定要吃,这让乔诗暮很欣慰,真是个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的小孩。 乔诗暮端过水杯,给他喂了几口水漱漱口,见时间不早了,才准备回去。 傅嘉木哪里舍得让她走,可面对爹地犀利的眼神他怂了,把头埋在乔诗暮身上,闷闷的问:“那乔乔姐姐你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呀?” 明天周日,乔诗暮并没什么事,看着小萌宝对自己露出期待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便承诺道:“明天中午就来看你好不好?” 傅嘉木听后自然是高兴得不行,立即捧着她的脸狠狠嘬了两口:“乔乔姐姐一言为定哦。” 平生第一次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献吻,乔诗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意外,惊喜,甚至眼眶还微微有些发热。 乔诗暮要离开的时候小珠刚好来了医院,傅知珩在医院里待了一晚上该回去洗澡换身衣服,晚点在过来陪夜,有小珠陪着傅嘉木,他就跟乔诗暮一道离开了。 当一个人越是想要避免跟另外一个人单独相处,就越是适得其反,灯火阑珊的夜,两人独处的车厢里一片静谧。 快到华年小区的时候,傅知珩低沉的嗓音打破似被凝固住的氛围:“我们谈谈。” 乔诗暮搁置在大腿上的手蓦地握紧,怕他会说什么给自己介绍男人的话,抿着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打断他的话:“麻烦前面在那个路口停车。”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逃避这问题,傅知珩并没有动怒,在她再三要求停车后,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她下了车,走的很决然。 寒风很大,仿佛能随时将那抹纤瘦的身影掀倒,傅知珩追下车,将外套脱下来,强行披在她身上,声音低沉严厉:“如果逞能无法保证你不会冻感冒,就乖乖穿着!” 115.你是吃饱了撑着吗? 越在意,就越窝囊,乔诗暮吹着一路寒风回到小区楼下。 逞能一时爽,她现在已经快要被冻成冰棍了,整个人抖成筛子。 迈着步子刚踩在台阶上,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车鸣笛声,下意识往后扭头,瞅着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辆豪华超跑,扎眼的颜色让乔诗暮的心蓦地沉了沉。 车窗缓缓降下,一只胳膊搭在车窗前,随即一张邪肆勾着唇的俊颜暴露在光亮的光线中。他吊儿郎当的半个身子倚在车窗上,伸出只手朝她挥了下:“嗨!” 没有被骚扰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如果封昱今晚没有突然出现的话,乔诗暮都快忘了自己还认识这号人物。 了解他的尿性,要是自己不理会直接上楼的话,保不住他不会跟个神经病一样不停按喇叭,她抿着唇往回走,走到车前,冷眼瞅着他:“干嘛?” 封昱歪着头,视线落在她披在身上的男人外套,嘴角牵着一抹玩味的笑,上下打量她。 注意到他打量的眼神,乔诗暮才想起什么,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外套扯下来挂在臂弯上。 看到她欲盖弥彰的举动,封昱轻佻的吹了口哨子,气音缓慢悠长的开口:“刚跟男人约会完?” “有事说事,没事我上去了。”把外套拿下来后,那风就跟针似的穿透衣服钻进肌肤,乔诗暮觉得自己冷死了,不想跟闲着没事干到处瞎逛的公子哥说多一句废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封昱舔着唇,垂眸看着她笑,见她一脸高冷的样子感到无趣,他撇了撇嘴,才挑明来意:“行吧,我确实是有事找你帮忙。” 每次封昱来找自己帮忙都没什么好事,可毕竟她欠他的人情没还清,乔诗暮提了口气:“什么事?” “做我女朋友。” “什么?”乔诗暮两眼一瞪,错愕的眼神落在封昱脸上,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像是在开玩笑的不正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封少你是吃饱了撑着吗?” “……” 封昱想知道他现在看起来像吃饱了撑着吗?他难道不是很严肃提出这个请求吗? 被骂的脑子有点晕乎,瞅见她转身走掉了才幡然回神,忙推门下车追上去:“不是真的,我是想让你假扮我女朋友跟我回去见我家老头子。” 乔诗暮抱着怀里的外套,封昱拦上来的时候堪堪稳住脚步,皱着眉头的样子,不悦已经浮现在了俏丽的脸庞上:“你当你在拍电影?” “我也是没办法,我家老头子说我要是在年底之前不带女朋友给他见见,他就让我跟那谁谁结婚。”开玩笑,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的堂堂封三少,岂会轻易被婚姻束缚住人生! 当然,主要是老头子看中的那个谁谁谁的女儿是个大胖子,硕大的身材应该有三个他那么肥,走路的时候地板都会抖,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乔诗暮冷冷的反问。 “当然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假扮我女朋友跟我一起骗过老头子,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哦不,十个要求,怎么样?” “哦。”话落,乔诗暮就看见封昱眼里亮起了光,她微眯着眸,慢悠悠吐出后边三个字:“我拒绝!” “为什么?”封昱的心情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你身边的异性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找我?我并不感兴趣,你还是找别人吧。” “她们哪有你长得更像个良家少女。” “……”乔诗暮都不知道封昱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不过不管是夸还是损,她的答案都是:“拒绝!” 在楼下跟封昱纠缠了很久,乔诗暮脱身回到公寓时,嘴唇都冻紫了。 她真的非常怕冷,要是刚刚封昱还肯不放她走,没准她很有可能会使用暴力。 姜丝丝把热好的电暖宝递给她,瞅见她手里拿着件外套,却还是被冻得直哆嗦,颇是好奇的问:“你这是走路回来的吗,冻成这样。” 乔诗暮抱着电暖宝坐在沙发上,随手把外套放在一旁,将暖烘烘的电暖宝贴在自己冻冰的脸颊上,牙齿边哆嗦着:“差不多吧。” “你不是还带着件外套吗,怎么也不穿着。”说着姜丝丝弯腰将外套拿起来,待摊开一看才发现是件男式外套,黑色风衣很寻常,但因为近期内姜丝丝见过,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傅知珩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件衣服是他的。” 乔诗暮睨了她一眼:“我觉得你不应该做主编助理,你应该直接去当记者。” 没有反驳就是默认,很显然姜丝丝没有猜错,她把外套放下来,眼角余光斜斜的撇过去,咬着指尖思忖着,要说俩人一点“奸情”都没有她还真是不信。 第二天中午,乔诗暮如约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傅嘉木就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看他,所以吃过午饭她便立刻打车过去了。只不过没想到在走进病房后,会撞见梁佳怡。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很精美的玩具套装,抬眸时一眼就被那盒玩具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梁佳怡一听说傅嘉木生病住院了,立刻去了百货公司挑了一套玩具限量套装提着来看他。本意是想讨好傅嘉木,也想着给韫听夏留个好印象,可哪知韫听夏并不在,而傅嘉木也似乎不太领她的情。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词最适合形容她现在的处境。 傅嘉木本来就不喜欢梁佳怡,更不想让爹地娶她,心里系着乔诗暮,更无心搭理她。心里正念着乔诗暮怎么还没来,就看见她人走进病房,他欣喜的举起小手朝她挥舞着:“乔乔姐姐!” 梁佳怡一愣,转过身朝后看,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脸色瞬时变得很难看。又见傅嘉木对她的态度竟然表现这么殷切,气得直磨牙,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乔诗暮根本不把梁佳怡当回事,走向病床,越过她走到傅嘉木面前,脸上挂着笑容:“早上吃完早餐后有乖乖的吃药吗?” “有!”傅嘉木大声的说,高昂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也含着以及等待被她赞扬的期待。 “真乖。” 乔诗暮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手心往下移,落在他额前探了下他的体温,见没有发热,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宛如母子一般,越发显得被俩人当成空气忽视掉的梁佳怡的处境凄惨。她气得脸色发青,最后落得狼狈离开。 高跟鞋踩踏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从住院部走出来后她拨通了个电话,眼眸里掠过一抹阴狠的毒辣:“我没耐心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116.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傅嘉木住院了两天,圣诞当天出院了,乔诗暮由于在上班就没去看他,倒是他回家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特别高兴的告诉她他已经出院了。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乔诗暮坐在车里,望着环城马路两侧,繁华街道被绚烂的霓虹灯光笼罩着,到处都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息。 回到住处后,冷冷清清的,跟外面热闹的世界截然相反。 乔诗暮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打开以后才没有那么安静。 昨晚姜丝丝就说过她今天要加班,圣诞只能孤苦伶仃的在报社过,自怨自艾完毕,让她圣诞夜找个伴一块过,否则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看电视会显得自己很凄惨。 当时乔诗暮并不以为然,每年都是这么过,有什么凄惨不凄惨的。 但回来后看见清冷的公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画面怎么都装不进脑子里,还真体会到了姜丝丝说的那种凄惨。 郁闷的关了电视,她起身想回房洗澡,还没迈开腿,传来敲门声,以及一把稚嫩的童音。 乔诗暮顿时欣喜不已,快步跑向玄关。 门刚推开,还没等她细看,一个大型犬朝她扑了过来,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是乖宝儿后,她笑着摸了摸它发量惊人的脑袋。 自从辞掉傅嘉木钢琴辅导老师一职后,没再去过江南山水的她,也好久没见到乖宝儿了,算起来也快一个月了,小家伙倒是一点也不生分。 “乖宝儿你快下来。”傅嘉木大步走上前,小手拽着牵引绳往后拉,吃醋的说:“你别一上来就抱乔乔姐姐,我还没抱呢。” 乖宝儿哼哼了两声表示抗议,但到底还是乖乖的退了回去,把乔诗暮让给小主人。 傅嘉木小手张开,朝乔诗暮大腿抱上去,仰头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像夜空里那一闪一闪的星星:“乔乔姐姐圣诞节快乐!我和爹地还有乖宝儿来陪你过圣诞节啦。” 乔诗暮偏头望向旁侧,男人一身休闲保暖的打扮。浅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浅棕色牛角扣大衣,黑色长裤搭配黑色低帮马丁靴。 休闲随性的穿搭,跟那个做事一板一眼,一个眼神就能肃杀全场的傅知珩形同两人。 韩剧男主角既视感? 她甩了甩头,甩掉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都怪姜丝丝,平常非要拉着她一起追韩剧,本来觉得姜丝丝被毒害的够深了,现在却发现她自己也受到了很深的荼毒。 “你们请进吧。” 刚一坐下,傅嘉木就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静静的看着她,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眼神。 乔诗暮实在不忍拒绝,只好点头应下:“那好吧。” “耶,乔乔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咯!”傅嘉木兴奋地跳起来,雀跃的欢呼。随后扑到傅知珩怀里,像完成任务一样向他交代道:“爹地,乔乔姐姐答应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在来之前,傅知珩确实给小家伙布置了这么个任务,让他说服乔诗暮跟他们一起吃饭,小家伙也没辜负他的信任。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低垂着眉眼望着俩人:“那就走吧。” “乔乔姐姐我们走吧。”傅嘉木二话不说紧牵住乔诗暮的手,生怕她反悔。 乔诗暮没办法,也只好拿起沙发上的包。 乖宝儿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跟在三人身后,好些日子没到外边遛过的它欢乐的直摇尾巴。可没料没走几步大主人突然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它耳朵微微动了。 “订好位的西餐馆不允许宠物入内,乖宝儿不能带去。”男人开口道。 “那怎么办?” 乔诗暮看了一眼乖宝儿,它似乎听懂了,刚刚快要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此时垂了下来,那表情看着竟然还有点委屈? 傅嘉木小脑瓜里灵光一闪,举起小手发言道:“乔乔姐姐我们可以让乖宝儿留下来看家。” 乖宝儿:???我是看门狗吗汪汪! 傅知珩浮沉的眸光掠过乖宝儿,煞有其事的口吻:“主意不错。走吧。” 乖宝儿:????? 它不甘心,屁颠屁颠的跟到门前,直到他们真的完全将自己一条狗丢在这儿,它汪汪嚎叫了几声表示。 太过分了,竟然把它独自撇下了,怎么可以这样,它要抗议!!! 吃饭的地方此前乔诗暮已经跟傅知珩父子俩去过两次,就是那个中餐厅,她发现次次到这个中餐厅吃饭必点的一道菜必定是虾。 上一次是油焖大虾,上上次是盐焗龙虾,今天点了一道椒盐皮皮虾。 那香味让她觉得那盘皮皮虾分明是在勾引她!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次性手套,还没来得及穿上,坐在旁边已经美滋滋吃着皮皮虾的傅嘉木指着傅知珩说:“姐姐,让我爹地给你剥虾吧,我爹地剥虾可厉害了。” 乔诗暮抬眸对上傅知珩的双眼,深邃如墨的眼眸像是充满了奥秘的夜空,带着它独特的魅力跟吸引力,她只觉得一阵热意缓缓爬上耳根,忙收回视线将手套穿上:“不用了,我自己来。” 对于吃虾但不爱剥虾的人来说,剥虾手法不娴熟的话不仅剥得费劲,剥出来的虾肉卖相也寒碜,但她也宁愿自己剥来吃。 只是她剥虾的速度终究太慢,傅知珩给傅嘉木剥了小半碟,她还在剥第三只还是第四只。 男人眉头动了动,手伸过去将整盘皮皮虾都端到他自己的面前。 乔诗暮愣了下,只见又一只手伸到眼前,将她手里剥了一半的皮皮虾一并拿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他眼底里流淌着一抹深情,然后又听见他口吻似纵容宠溺的说:“还是我来吧。” 他温柔的声音,像极了一个丈夫在无条件的宠爱自己的妻子,惹得乔诗暮心跳猛地快了好几拍,脸也没骨气的泛出了红晕。 害怕被他看见,她垂下头,不自然的用手反复拨弄额前垂落的柔顺发丝,急切的想让发烫的脸颊快点降回到正常温度。 可哪知傅嘉木突然添油加醋的一把:“乔乔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乔诗暮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悄悄朝旁侧瞥了一眼,哪知恰好撞见傅知珩那双黑眸正直直的看着自己,有种被抓包的囧意,顿时只觉得脸颊上的热度更厉害了。 更没令她想到的是,傅知珩竟然破天荒的对着她勾唇笑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蛰了下,酥麻了。 她垂下头,手掌按着不乖的心脏,觉得自己要死了…… 117.间接kiss~~ 冬夜,灯火阑珊,喜庆的红色点缀着街道,店铺装饰、路人头上的饰品以及欢乐的歌曲,都充满了圣诞节的节日气氛。 车子走了一段路,坐在乔诗暮怀里的傅嘉木搂着她,声音软软绵绵的对她说:“乔乔姐姐你喜欢吃爆米花吗?待会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买两份好吗。” 乔诗暮愣了愣,有点讶异:“看电影?” 傅嘉木欣喜的点了点头:“对呀,爹地说等吃了晚饭之后就带我们去看电影。” 乔诗暮以为要回去了,所以上车后也没问去哪,哪里会没料到傅知珩竟然要带着她跟傅嘉木去看电影。 傅知珩抬眸朝车内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语气很平淡:“睡包说想看电影。” 乔诗暮看着傅嘉木,心里只有无奈,坑她已经跳进来了,还能怎么办。见傅嘉木俏皮的笑着,她抬手轻捏了下他的小鼻子。 乔诗暮不知道看电影是不是“早有预谋”,电影票傅知珩似乎早就在网上买好了,抵达电影院后连队都不用排,直接在机子上刷出了票。 傅嘉木说想嘘嘘,傅知珩就带他去上洗手间了,乔诗暮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三张票在位置上坐下。 是部动画片,刚看清电影的名字,姜丝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乔乔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我快下班了,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乔诗暮捏着三张电影票,垂眸扫过上面的场次跟时间,应道:“不了,我现在在电影院里。” “电影院?”姜丝丝激动得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八卦的追问:“跟谁?” 乔诗暮把手机远离耳旁几秒钟,等姜丝丝的声音消停了才搁回耳边,漫不经心的说:“跟嘉木。” 姜丝丝狐疑:“就你们两个人?” “……”有时候乔诗暮真讨厌姜丝丝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分明都猜到了,还要逼着她自己说。她吸了口气,淡淡道:“还有他爹。” 姜丝丝嘿嘿笑了两声:“就说嘛。” “没别的事了吧,那挂了。” “诶,等等!”姜丝丝急促的阻止她挂电话。 “还有什么事?”听见姜丝丝的喊声,乔诗暮重新把手机举起来,轻抵着耳边,眼睛不自觉的朝父子俩离开时的方向望了去。 “看电影肯定买爆米花跟饮料,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尽量买一份。傅知珩吃爆米花的时候,你一定好看准时间也伸手去拿,肢体接触晓得吧。还有,买一杯可乐吸管千万只插一根,间接kiss~~” 光是凭借想象,姜丝丝就已经陶醉了。 乔诗暮满额黑线:“你从哪学来的旁门左道?” “什么旁门左道,亲测有用。” “你什么时候亲测过?” “韩剧里啊,前段时间让我特上头的一部韩剧的男女主角亲测过。” “……” 看见父子俩牵着手回来了,乔诗暮便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往包里一揣,傅嘉木恰好跑到她面前,小脸粉扑扑的非常讨人喜欢。 小家伙洗了手,小手凉冰冰的,她用双手给他捂了捂:“冷不冷?” 傅嘉木摇着小脑瓜:“不冷了,乔乔姐姐的手好温暖。” 傅知珩看了两人一眼,视线扫过对面的卖品区,缓缓收回,落在俩人身上:“想吃什么?” 傅嘉木举手激动地说:“爹地睡包要吃爆米花!” 傅知珩“嗯”了声,视线集中在乔诗暮身上,深邃的眸光,眼底浮出别样的柔情,他毫不遮掩。 乔诗暮被他盯得耳根微微一热,局促的别开视线看向旁侧,声音细弱蚊呐:“可乐吧。” 她其实没什么想吃的,但傅知珩肯定会给她买,但她要是说随便的话,这种话太讨人厌了。 “爹地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平常傅知珩没有什么空闲时间陪傅嘉木来电影院看电影,要看电影家里也有专门的家庭影院,好不容易来一次,小家伙按捺不住想要到处看看。 傅知珩回过头,牵住已经他那被乔诗暮捂暖的小手。 傅嘉木牵着爹地,不忘跟乔诗暮挥手打招呼:“乔乔姐姐,我跟爹地一起去买,你坐在那儿等我们回来哦。” 乔诗暮点点头,看着父子俩一起离开。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修长的四肢很致命,再加上那张颜值爆表的容颜,自然就能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的注目。 傅嘉木年龄虽然不大,但他继承了他爹的颜值,一眼就能看出长大后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父子俩同时出现在这半大不小的电影院里,片刻功夫就引起了不少骚动。 圣诞夜出来玩的年轻男女很多,这个时间段跟父子俩一起出来吃饭看电影乔诗暮其实很大压力,因为走到人多的地方分分钟都能被围观。 不过奇怪的是竟然一点也不反感被围观的感觉,宛如得到外人的认可,哦,他们是一家三口。 发现自己竟然有这种想法,乔诗暮懊恼的用手拍了拍脸,将脑子里的想入非非全都甩出去。 不多时,父子俩买完东西回来了,傅嘉木捧着一杯可乐跑到她面前:“乔乔姐姐你的可乐。” “谢谢嘉木。”乔诗暮伸手接过,由于现在是冬天,可乐里并没有加冰块,但杯子握上去也还是冰冰凉凉的,不过可乐当然还是冰得好喝。 傅知珩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杯可乐。除此之外,他手上还拿着两桶中份的爆米花,迈腿缓缓走到俩人面前。 没一会儿,广播提示开始检票了,三人拿着票往前检票入口处。 圣诞夜来看电影的人很多,电影院里挺拥挤,乔诗暮正跟着父子俩一起朝入口处走,身后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拿在手里的可乐一脱手,就全给撒地上了。 好在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很快来处理了,检完票顺利入了场。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傅嘉木坐在中间,而乔诗暮和傅知珩坐两边,但找到位置后乔诗暮发现坐她旁边的是傅知珩,傅嘉木的座位则挨着他的。 “怎么,有问题?”傅知珩注意到乔诗暮的视线,侧目望过去,并将手里的爆米花递给她。 乔诗暮摇摇头,接过爆米花,默不作声的吃起来。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虽然是动画片,但做工精良,画面感很强,吸引的不仅仅是小朋友,专注的看了一会儿乔诗暮发现还挺好看的。 乔诗暮和傅嘉木专注一件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眼睛会全程盯住,但吃爆米花的动作也没停止过,手放进桶里抓一粒就往嘴里塞,动作一致的同步。 傅知珩则专注的看着俩人,深邃眼眸里折射出来的眸光逐渐柔和。 看得全神贯注,乔诗暮俨然已经忘了坐在旁边的人是谁,眼睛望着大银幕,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抓下去后却发觉手感不对。 她一怔,蓦地低头,却看见被自己捏住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118.爹地他也想你了 原本安静的只有电影播放的声音的放映厅里,突然从某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引得周遭的人不由侧目。 乔诗暮难受的锤了捶胸口,嘴里还没咀嚼完的爆米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泪花都呛出来了。 傅知珩见状,拿起手边的可乐给她递过去。 乔诗暮一时没想那么多,急急地接过可乐猛吸了几口,好不容易才把爆米花给咽下去。缓过来后,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可乐,才想起自己那杯已经洒了。 “乔乔姐姐你还好吗?”傅嘉木坐在座位上,身体朝前顷着,探着小脑瓜望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关心。 不好,一点也不好! 要不是平白无故抓住傅知珩的手,她也不会惊一跳,更就不会被爆米花噎到。 怪她自己看得太专注,连他的手也伸进了爆米花桶里都没注意到。 乔诗暮将可乐放回到杯架上,顶着张极不自然的大红脸摇摇头:“姐姐没事,嘉木看电影吧。” 她做了几组深呼吸,才将乱得没有章法的心跳给慢慢平复下来。 但也就平复了那么短暂的几秒,因为她亲眼看见傅知珩端起刚被她喝过的可乐,若无其事的喝起来。 !!! 脸上刚降下去的热意,就像原子弹爆炸般轰的一下窜起来,乔诗暮近乎傻眼,嘴巴一张一翕一张一翕,半天才含糊的开口:“可乐……” 男人“嗯?”了声,轻扬的尾音,磁性性感的声线在这安静的放映厅里响起,谆谆入耳。见她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饮料,眉头微动:“有问题?” 看到他有若无其事的喝了口,乔诗暮喉咙一紧,只能在心里做无力地挣扎:可那是我喝过的!!! 更郁闷的是,这时候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姜丝丝在电话里说的话,肢体接触……间接kiss…… 突然袭来的烦闷攻克了乔诗暮的所有情绪,之后的电影她已经没法做到全心投入,脑子乱七八糟的像打了无数个死结。 电影结束时,她早已表现的心不在焉,她的情绪不高不光是傅知珩,连傅嘉木也察觉到了。 “乔乔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从电影院出来后,傅嘉木关切她道,问完便扭过头,贴心的对傅知珩说,“爹地,姐姐不舒服,我们一起送姐姐回家吧。” 很显然谁都忘了乖宝儿,三人回到年华小区时,被眼前看见的景象弄得一愣一愣。 只见乖宝儿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一个方形抱枕。 抱枕干瘪,因为里边的棉花已经被挤出了大半,散落在沙发旁周边。 而客厅四周,躺着两个被五马分尸过的枕头尸体,它们的“内脏”飞得客厅到处都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傅嘉木,看见客厅乱七八糟的,他低吼了一声朝它跑过去:“乖宝儿你在干嘛呀!” 他把还在乖宝儿嘴里撕咬着的抱枕抢走,只见棉花像冰雹似的从撕裂的口子里落下来。 乔诗暮扶额,倒是没想到乖宝儿竟然还有拆家的本领。 不过所幸它咬烂了几个抱枕,别的东西没有损坏,清扫起来并不费劲。 父子俩带着乖宝儿离开后后,乔诗暮回房洗了个澡,一并将心里杂乱的思绪也全部冲刷干净了。 心情好了不少,她来到客厅,拿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翻阅的书坐下来。 只是看不到两页,玄关传来开门声,除了姜丝丝的声音外,还有一把男人的声音。 姜丝丝带男人回来了? 乔诗暮一愣,放下书站起来,快步朝门口走了去。 姜丝丝醉的不轻,被一个男人扶着朝客厅走,恰好撞上闻声走出来的乔诗暮。 看清男人的脸,乔诗暮讶异的睁大双眼,急忙上前去搭把手:“哥怎么是你,丝丝她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我没醉,我还能喝。”姜丝丝一个跄踉,乔诗暮没扶住差点,被她拉回去后,姜丝丝亲昵的搂着她:“亲爱的,不醉不归!” 两人费劲的将姜丝丝扛到沙发上,乔诗暮叉着腰站在旁边,长长的吐了口气,她敢打赌姜丝丝又胖了! 严楚站在一旁,将挂在脖子上的包拿下来放桌上,咽了咽干燥的喉咙,解释道:“她应该是跟同事聚会吧,当时在拦车,那几个女的都坐一辆车走了,我见她一个人站路边,就顺道送她了。” “哥,谢谢你。”乔诗暮不知道姜丝丝喝成这样,要是没遇到严楚,被别人抬走卖了也说不定。 严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瞅了一眼手腕的表,眉头微微一紧:“不了,我还有事。最近天冷,好好照顾自己,有空的话下周末回家住两天,陪陪丁女士。” 乔诗暮第一次因为被他揉头发没生气,她好脾气的伸手理了理,送他出门:“知道了,那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送走严楚后,乔诗暮回到客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好她已经放弃追求严楚了,不然就她现在这副德行,明天醒来不得后悔死。 她把人拉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回房间里。 把人安顿好,乔诗暮活动了活动有点酸的胳膊,忽然听见手机响,她快步走过去。 是傅嘉木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自从她没再担任小家伙的钢琴辅导老师后,小家伙就不再主动联系过她,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了。 当然,她不会知道这是因为傅知珩没收了小家伙的手机。 视频接通,乔诗暮便看见傅嘉木那张笑脸,她心窝里一暖。 “乔乔姐姐,我和爹地已经到家啦,但是特别特别的想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一颗裹着夹心的软糖,就这么直直的甜进乔诗暮心里头。 她勾着唇,弧度往上翘着,心里很受用,嘴上却说:“可是我们才分开半个多小时呢。” “刚跟乔乔姐姐分开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年纪不大,小情话说的倒是溜得很,大眼睛乌亮乌亮的的看着乔诗暮。 若不是隔着屏幕,乔诗暮真想把他搂进怀里,再揉一揉他的小脑瓜子,小家伙真的这么能讨她欢心。 “不光是我,爹地他也想你了。”傅嘉木突然将镜头移向别处,只见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下,随即出现了傅知珩的身影,然后又听见小家伙的声音:“爹地是不是?” 傅知珩闻声转过身,手里拿着两本很厚的书籍,视线望向镜头,恰好跟坐在屏幕前的乔诗暮四目相对。 乔诗暮心跳蓦地开始加速,她盯着屏幕,只见男人双唇翕动了下,尾音长长的“嗯”了一声。 119.牌面这种东西必须有! 先前乔诗暮拒绝了封昱假扮他女朋友的请求,本来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但时隔几天,乔诗暮下班时在门口被他堵了个正着。 令人意外的是他这次没有开那几部颜色骚包的豪车来。 乔诗暮本来是想绕道走,但还是被封昱给发现了,那厮腿长,三两步冲到面前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干嘛!”乔诗暮没好气的瞥着他。 “一起吃饭。” “不用了谢谢!”乔诗暮扶了扶肩上的包,欲要绕道走开。 “别呀!”封昱长腿一迈,横出一只手挡在她身前,见她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给,不免觉得高高在上的自尊受了挫。不过好在他知道乔诗暮的软肋是什么,他清清嗓子,说:“我知道你母亲最后一幅系列油画在哪里。” 乔诗暮杏眸蓦地瞪圆,脚步往前一迈,语气激动的追问:“在哪?” 封昱邪气的勾着唇,一副胜利在望的得意表情,一点也不着急讨论这个问题,双手抱怀,身体朝前微倾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幽幽的说:“我肚子饿了。” 乔诗暮按压住心底想把他拍扁的念头,美眸朝他瞥了一眼,妥协道:“走吧。” 封昱勾着唇,双手潇洒的往兜里一抄,迈腿跟上她。 他今天开来的车虽然比以往开的要低调,但也是上百万的豪车,不过对乔诗暮来说并没什么差别,这位公子哥只不过是换了辆车子来炫富。 封昱把她带到了时光酒店吃饭,之前来过乔诗暮对这家五星级酒店也不陌生。 从落座到点完菜,封昱似乎都不打算谈油画的事,乔诗暮只能忍着耐性等着。 服务员送来咖啡,封昱殷勤的帮她加方糖加牛奶,满脸堆笑的将杯子推到她面前:“外国进口的咖啡豆提炼的上好咖啡,尝尝。” 乔诗暮哪有闲情喝咖啡,面对他她已经是耐心尽失:“油画到底在哪?” 封昱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捏着汤匙轻轻搅拌了下,唇角慵懒的勾着:“不着急,它又不会长腿跑了,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谈论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 乔诗暮不知道封昱为什么这么执着找她假扮,明明他身边愿意做这种事的女人肯定不在少数,她微眯着眸,有一丝丝怀疑:“为什么非得是我?” 封昱长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比较像个良家少女,我爷爷希望我找个正经人家的女儿谈,我身边的那些女人都不行。” 乔诗暮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还真是谢谢你的认可。” “你陪我去见我爷爷,我帮你找油画,怎么样,成交不成交?” 乔诗暮当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她迫切的想要将油画找回来,尤其是上次在纳北错失了机会后,她几次做梦梦见自己找回了油画。 封昱凝视着她,她虽然在犹豫,但看得出来内心里已经动摇了。他闲适的喝了口咖啡,手肘抵着桌,手掌撑着头,嘴角得意的一勾:“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到如今乔诗暮也没别的法子了,她抬眸看向封昱,深吸了口气:“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帮我找回油画。” “当然!”封昱端起咖啡,对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合作愉快!” 乔诗暮瞥了他一眼,径自端起咖啡一口饮尽。 一点半左右,共餐时间结束,乔诗暮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封昱抬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先生您好,你们一共消费了五千六百七十八元。”服务员看向封昱。 封昱靠在椅子上,指了指乔诗暮。 “小姐,你和这位先生这顿饭一共消费了五千六百七十八元。”服务员立即将视线移向乔诗暮。 “我爷爷冻结了我所有的信用卡,我身上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封昱朝乔诗暮解释道。 乔诗暮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既然知道自己兜里一分钱都没有还跑这里吃饭,脑子有坑吗! 从时光酒店出来后,乔诗暮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封昱,全拜这位脑子有坑的公子哥所赐,她平生第一次吃了顿五千多块的午餐,气得胃疼。 “生气了?”封昱追上来,丝毫不以为意:“不就是五千块钱吗,小爷我以往随便开瓶红酒就不止这个数了。” 乔诗暮停止脚步,瞪着他,伸出手朝他要:“好啊,那你现在就给我五千块。” 封昱笑嘻嘻的看着她,抬起手,握住她的手合回去,厚着脸皮说:“这不是特殊时期嘛,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乔诗暮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把手抽出来。 封昱阔步先走到车门旁,绅士的替乔诗暮把车门打开,然后才快步上了车。 乔诗暮本来以为封昱没钱吃饭就已经够让人跌破眼镜了,当她听见他跟自己借钱时,双眼不可思议的睁大。 其实向她借钱这事封昱很难启齿,见她那一脸的震惊,他挠了挠头皮,难得感到局促:“我爷爷说等到我带女朋友回去见他,他满意了才给我解冻信用卡,但这期间我不能没钱啊,你借我点,到时候双倍还你,不,十倍还你。” 威风堂堂的封家三少,竟然有天会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这事传出去得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乔诗暮斜睨着他:“你不是有好几辆豪华跑车吗,随便卖掉一辆也够你吃喝玩乐。” “别说了,我爷爷是铁了心让我娶那个谁谁谁,连我的车也全都没收了。” 乔诗暮打量了下俩人坐着的这辆车:“你这辆车也值几百万吧,卖掉它也够你挥霍很久。” “4s店租来的,为了租它花掉了我身上最后的那点钱。” “……”乔诗暮被他无语的一时无言以对,半天才挤出句:“明知道自己没钱,还租几百万的车来开,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封昱不服气的瞪着她:“你怎么骂人呢。我是谁,封家三少,牌面这种东西必须有!” 乔诗暮无语至极,心里生出种当场想捏死他的冲动。她深吸了两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那你还有钱干嘛,抱着牌面过日子就够了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到底还是借了封昱两万块。 车子停在培训中心门口,乔诗暮推门下车,正欲走时被封昱喊住了。 她回过头,看他:“又干嘛?” “手机给我下,快点,就一会儿。” 乔诗暮不知道他又搞什么花样,只得将手机给他。 封昱接过手机,打开照相机,然后撩起上身的衣服,露出腹肌分明的腹部,镜头对准就是咔嚓一下。他从窗口把手机传出去,对乔诗暮说:“你现在持有本少的裸,照了,要是我哪天不认账,你可以用它威胁我还钱。” 乔诗暮下意识低头瞅了一眼屏幕,脸一黑,觉得还是现在就捏死他算了! 120.你在骗我!(四月你好) 事实证明,信谁都不要信封昱,跟谁做交易也不要跟封昱! 乔诗暮答应了假扮他女朋友去见封老爷子,但她没想到临了封昱竟然坑了她一把。 事情发生在圣诞后的第三天。 乔诗暮在下班前就接到过封昱的电话,说晚点接她下班,然后带她见封老爷子。下班以后,便在培训中心门口见到他人。 在去见封老爷子之前,封昱带她去了趟造型沙龙,从头到脚打扮了一遍,精致的不能在精致。 圣诞红的抹胸长裙,让人一眼就联想到女孩们最爱的口红,胸口类似于一个打结的设计,收身的设计使腰部以上的曲线显得非常优美,而长长的拖尾则拉长了身材比例。 红色不仅显气质,同时也更衬得乔诗暮肌肤白皙如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诗暮眉头蹙紧,扭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身正装的封昱,伸手扯了扯微垂地的裙摆:“你不觉得我穿这身太夸张了吗?” 不是见老爷子吗,怎么搞得要陪他出席宴会似的,隆重过头了吧。 “当然不会,这才能体现出你跟我去见我家老头子的隆重跟重视。”封昱垂眸打量着她,因为她平常不怎么打扮,今天这身穿在她身上还挺养眼的。“稍微打扮一下不是挺好看吗,你平常怎么不好好化妆?” “化不化妆就不牢您操心了。”乔诗暮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事先讲好,万一你爷爷第一眼就不喜欢我,那也算我任务完成,你答应帮我找画的事不能出尔反尔。” “ok,你就放心吧,小爷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封昱朝一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对方递过来一件黑色女士西装,他接过来披在乔诗暮身上。“走吧,女朋友。” 乔诗暮瞥了他一眼,不情愿的把手挽上他胳膊。 封宅是一座庄园别墅,建立至今已经有五十个年头了,在古香古色的大门前停下,周边的院墙上爬满了青藤,片刻后大门开启车子才缓缓驶入。 偌大的庭院灯火通明,停靠着各种世界名车,场面隆重。 乔诗暮被封昱牵着从车里下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完全傻眼,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越往别墅走,活动的人越多,她扯住封昱的胳膊停下来:“封昱你带我来到底想干嘛?” “不是跟你说了吗,去见我家老头子啊。” 不对! 乔诗暮越想越不对劲:“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封昱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见她不走了,他只好伸手去抓她的手,“待会见到我爷爷了,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走吧。” 乔诗暮把手抽回来,鼓着腮帮子看着他:“封宅平常就这么热闹吗?满院子的豪车。” “哦,你说这个?”封昱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容,“今天老头子的七十岁大寿,那些车不过是来贺寿的人开来的,封宅平常冷清的很。” 冷清到他平常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什么?”乔诗暮震惊的杏眸圆瞪,封老爷子七十大寿?光是看院子里的车就能大概估算到来贺寿的人的数量,她觉得自己被封昱给坑惨了,当即翻了脸:“你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今天是封老爷子的寿辰?” 一开始她答应假扮他女朋友,是因为她以为就单纯见封老爷子一面,面对一个人撒谎跟面对一群人撒谎,这已经不是同一件事了。 “我要是如实说了,你肯定不愿意来。”封昱摸摸鼻子,没底气的说。 乔诗暮气结,怒火蹭蹭的往头顶涌,想发作却又碍于场合,憋得脸色铁青:“封昱你这个骗子!”说罢,调头就走了。 封昱见状赶紧追上去把人拦住,诚心诚意的赔礼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但我骗你也是迫于无奈,事成以后我跟你保证半个月内一定帮你把油画找回来,亲自交到你手里。求你了,帮我一回。” 最终,在封昱的软磨硬泡下,乔诗暮还是决定帮他。 见她总算是妥协了,封昱心里也松口气,讨好似的托着她的手挽在自己臂弯上:“那我们进去吧。” 华丽的大厅,聚集着前来贺寿的人,这些人个个身份尊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封老爷子今年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看着身体挺硬朗,穿着一身笔挺的喜庆唐装,精神矍铄,走路的步履稳健。 封昱领着乔诗暮上前向他贺寿:“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来年呢脾气能少点,别老是骂我,我都二十四了,你老这么骂我怪没面子的。” 老爷子板着张脸,眼神里蕴藏着摄人的威严,声音浑厚:“你要是能收收性子,别整天给我惹祸,我这么大把年纪还能为你操心?如果你能……” “如果”两个字一出来,封昱就知道老爷子又要训自己了,忙打断他的话,将乔诗暮推到面前做挡箭牌:“爷爷,这是我女朋友,叫乔乔。” 乔诗暮还没防备,就这么被封昱给推了出来,对上老爷子打量的眼神,也只好硬着头皮配合封昱:“封老先生您好。” 在商场上打拼大半辈子,封老爷子看人向来很准,眼前这位姑娘气质清秀,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身上没有当下年轻男女的张扬和浮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乔诗暮第一眼看上去觉得老爷子面相严肃,但这会儿带笑的脸上却使人感到和蔼可亲,仿佛得到了他的认可,她微笑着回答道:“我叫乔诗暮。” 话刚落,大厅门口方向引起了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注目。 乔诗暮循声望去,只见两道华丽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同样是红色的礼服裙,比起乔诗暮穿出来的清新脱俗,巍雪莱则穿出一种风情万种的味道,透着一股令人惊艳的冷艳感。 她自信端庄挽着男人的手,在万众瞩目下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颔首:“外公,祝您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健康如意,益寿延年,寿诞快乐!” 外公??? 听见巍雪莱这么称呼封老爷子,乔诗暮不由地一惊,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封老爷子的外孙女? 之前也没听封昱提起过啊。 在巍雪莱为老爷子送上礼物时,乔诗暮瞥见她身旁的男人目光朝自己扫了过来,下意识夹紧尾巴往封昱身侧挪了挪。 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一套做工精良的福禄寿佛像摆件深得封老爷子的欢心,老爷子笑眯的眼睛里笑容还没散去,朝巍雪莱指了指乔诗暮:“这是你表弟的女朋友,互相打个招呼吧。” 121.你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封老爷子话一落,乔诗暮就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漫起来,她搓了搓汗毛竖起的手臂,眼角余光斜斜的朝巍雪莱旁边的男人瞟了一眼。 这一瞟不得了,直接对上男人阴沉的眼神,不过是一瞬间,她的心就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视线一移,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 巍雪莱不动声色的看了傅知珩一眼,嘴角勾起弧度。她上前一步去,朝乔诗暮伸出只手:“幸会,乔小姐” 乔诗暮头皮发麻,但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手伸过去:“你好。” 见俩人认识,封老爷子诧异的问:“你们认识?” 巍雪莱往后退回去,动作自然的挽住傅知珩的胳膊,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看不出一点疏离感:“认识,阿珩也认识,乔小姐以前是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说着仰着头,声音娇软,“对吧,阿珩。” 乔诗暮的视线落在两人亲密挽着的手臂上,心里有一丝丝浅浅的抽痛,只能勉力绷住脸上的微笑。 在自己面前精明的很,但此刻却像个笨蛋一样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内心的真实情绪,封昱实在是看不下去,蓦地伸手将人往身上一搂,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爷爷,礼物我晚点给您送来,我带乔乔去吃点东西。” 老爷子挥挥手:“去吧。” 封昱亲昵的搂着乔诗暮离开,瞅见她一脸落魄,哪里还像平常在他面前自信高傲的女人,他忍不住嘲了一声:“在情敌面前最忌讳什么?你可以没有她漂亮,可以没有她有气质,但气势绝对不能输。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大忌!” 乔诗暮瞪他:“你胡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你确定我只是在胡说?”封昱将她抵着自己的手握住,绕到身后让她搂住自己。 乔诗暮挣扎了几下,想将手抽回来,见封昱不松开,她压着声,咬牙挤出几个字:“松开!” 封昱垂眸朝她笑,在外人看来那是宠溺的眼神,他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量说:“大家都看着,不想被看出破绽的话,最好配合我。” 乔诗暮手臂不情不愿落在他腰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却在别人察觉不到的地方用手指在他腰上用力拧了一下。 封昱脸色一变,痛得腰杆挺直,脸上只能勉强挂着笑容,低头看着对自己下狠手的女人,按着嗓子咬牙切齿说:“乔老师你谋杀啊!” 两人“如胶似漆”的走到外边,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才分开。 封昱揉了揉被掐痛的地方,跳着脚控诉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好心帮你,你竟敢这么对我!” 帮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可能会到这儿来! 乔诗暮没忍住翻他白眼。 初到时外套被侍应生拿走了,这会儿外面天寒地冻,她冻得直哆嗦,不停的上下搓着两只手臂:“冷死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才刚来你就想走?”封昱瞪她。 乔诗暮毫不客气的回瞪他:“我不想待在里边了。” 封昱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俯下身,嘴角露出恶劣的笑,睨着她明亮的眼睛:“因为傅知珩?” 要不是个子没他高,力气没他大,乔诗暮定按着封昱暴打一顿。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板着脸,伸手将眼前他那张讨人厌的脸推开:“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 封昱往后退了几步,唇角一勾,有点得意。“外面冻死了,你确定不跟我进去?哎呀走吧,不是有小爷罩着你吗,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说着就大大咧咧去搂乔诗暮的肩。 乔诗暮低吼:“封昱把你的爪子给我挪开!” 圆润细嫩的肩头,手感还真是不错,封昱笑容劣的挑逗她:“没想到乔老师肌肤挺嫩滑啊。” “……” 乔诗暮真想在众目睽睽下暴打封昱一顿,这个混蛋! 回到大厅时,聚集满了前来贺寿的人,见不到傅知珩的身影,她才松口气。 封昱陪了乔诗暮一会儿就被管家叫走了,说封老爷子找他。 乔诗暮简单的吃了点糕点垫垫肚子,见封昱去了半天都没回来,四周张望了一下,才看见跟几个长者交谈中的封昱。 封昱难得收敛了那一声玩世不恭的散漫,在几位长者面前露出沉稳的一面。 不过想也知道,他一看就是装的。 正走神,乔诗暮没有注意到走到自己旁边的人,直到听见耳旁有人喊她。 她回神,转身望去,抬眸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巍雪莱。 面对巍雪莱的主动攀谈,乔诗暮还是有点讶异,忙颔首示意:“魏小姐你好。” 巍雪莱端起桌上的香槟喝了一口,看着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丝毫不入眼底:“乔小姐果然好手段,一边接近傅知珩,一边又勾搭上封家三少爷。” 乔诗暮眸子一紧,完全没料到巍雪莱竟然一开口就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她握紧了手里的一次性叉子,几秒后将剩下的小半块蛋糕放到桌上,从容不迫的抬起头,淡笑道:“看来魏小姐你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巍雪莱脸色微变,想来也是没有预料到乔诗暮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笑了声,依旧是大方得体的模样:“乔小姐用不着恼羞成怒,封家三少爷虽然纨绔了点,但攀上这根高枝,至少能保你衣食无忧。” 听着巍雪莱的话,乔诗暮不由地冷笑,本来对她的印象不错,今晚倒是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所有的人设,不过是包装出来的。 只是真也好,假也罢,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没想过要跟巍雪莱做朋友。 她笑而不语,冲巍雪莱微微颔了颔首,轻提裙摆转身离开。 比起巍雪莱刚刚的咄咄逼人,乔诗暮的态度显得更有教养,无疑是直接打脸巍雪莱。 其实在察觉到乔诗暮对自己能产生威胁的时候,巍雪莱就派人打听过她的背景了。 梁氏前任董事的独生女,六年前其父亲被举报非法融资,被警方通缉的过程中与发妻驾车坠江身亡,宣告破产后乔诗暮便一无所有了。 原以为要解决她不过是轻而易举,却发现傅知珩待她确实不一样,在他心里地位甚至于自己之上。 巍雪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122.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车子从热闹非凡的封宅驶向了月影婆娑的公路,窗外的月亮跟随着车子缓缓移动,前往灯火通明的市区。 乔诗暮靠在车窗旁,眼睛盯着苍凉的公路,思绪早不知飘哪儿去了。 巍雪莱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宣誓主权了。 每一次,巍雪莱明着暗着都在警告她,她跟傅知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诗暮不否认自己心里有些难受,也不否认就如同她说的那样,自己跟傅知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她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 车厢里过分的安静,导致封昱开车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从离开封家老宅开始,乔诗暮就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很显然是在想野男人,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里的软肉,不太爽的“啧”了声,语气悠悠的说:“在男朋友面前想着别的男人,我该怎么惩罚你?” 乔诗暮打了个激灵,被他说话的口吻恶寒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搓了搓手臂,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戏太多了。” 封昱舔着唇,垂眸笑:“时间还早,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乔诗暮支着胳膊,托着脸漫不经心的望着车窗外,提不起任何兴致:“没兴趣,送我回去。” 封昱充耳不闻,得意悠扬的吹了口哨子:“好嘞,保准十二点之前送你回家。” “……” 乔诗暮没心思跟他斗嘴,没再理他。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封昱跟巍雪莱是表姐弟的话,之前跟他在一块的时候也碰见过巍雪莱,但俩人怎么完全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乔诗暮有点好奇,扭头看向封昱,朝他问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跟巍雪莱是表姐弟?” 封昱桃花眼微眯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望着车前方,强调缓慢的呵了声,语气里暗含着一丝不屑:“我们的关系并不好,除了在老头子面前,我跟她基本上零交流。” “哦,这样。” 乔诗暮大概也猜到一些,听闻封老爷子几个子女一直不和睦,上一辈的恩怨定是会波及到这一代人的身上,所以封昱跟堂表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不好也正常。 她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再仔细想想,她真的一点也猜不透傅知珩的想法,几次强吻她,嘴上却又说给她介绍男人,不仅如此,还若无其事的陪巍雪莱参加封老爷子的寿宴。 气死她了! 乔诗暮以为封昱说带自己去个地方只是开开玩笑,但没想到他竟然是说真的,而且到地方之后她才知道所谓的好地方不过是灯光江。 寒风飕飕的冬夜,穿着中看不中用的礼服跑江边来,有病吧!!! 乔诗暮恶狠狠地把封昱骂了几遍。 封昱练好似就一身百毒不侵的本事,不顾她的骂声,从容不迫的打开车尾箱,搬出了个至少有一百发的特大烟花。 乔诗暮愣了下,见他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才意识到他想在灯光江上放烟花,立刻裹紧身上的西装朝封昱走过去:“你要干嘛?” 江边的风很大,很冷,打火机上的火苗像是有生命似的一直跳动,封昱偏头看向她,勾着唇说:“放烟花啊。” “江城禁止燃放烟花你不知道吗?”除非是特殊节日,才会有烟花大会放。 “知道啊。”封昱毫无顾忌。 “知道你还要放烟花?不怕被抓到吗?” “怕什么,小爷是谁,封家三少啊,敢在整个京商市横着走的人。”说着他跟大爷似的,拍了拍乔诗暮肩膀,桃花眼微微一眨,电力十足:“放心吧,小爷罩着你。” 乔诗暮想阻止他,但能力有限。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的动静特别大,她一边胆战心惊着,一边却又觉得这绚烂斑斓的烟花极美。 “怎么样,喜欢吗?”封昱在她耳旁大声问道。 乔诗暮自然是喜欢的紧,但不想看见封昱得意洋洋的脸,她撇撇嘴:“如果我们俩因为私放烟花被警察抓到,我一定会如实的把你供出来。” 封昱骂咧咧:“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烟花还没番放完,俩人看得正尽兴时,一阵警铃的动静盖过了烟花燃放的响声。 只见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下不来,几个执法警察拎着铁棍朝俩人跑过来。 乔诗暮一看,大叫不好,对着封昱喊:“完了,真的把警察给招来了,封昱我们怎么办?” 封昱一把握住她的手,大喊:“发什么愣,快跑啊!” 于是,在被警察叔叔抓到之前,两人就这么众目睽睽的“肇事逃逸”了。 逃跑了一段路后,乔诗暮看了一眼车后边,在确定没有警车追上来后松了口气。她偏头看了封昱一眼,无语的吐槽道:“不是说你敢在京商市横着走吗,那几个警察你怕什么?” 封昱脸上的神色垮了垮,转眼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笑嘻嘻的看着她:“我这不是突然想起老头子还冻结着我的信用卡吗。” 乔诗暮快被他气得捶胸顿足。 车子最后停在了住所的楼下。 从车上下来后,她不忘提醒封昱:“我已经陪你见过封老爷子了,油画的事你别忘了,要是你不准守承诺,我要你好看!” “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封昱靠在车窗前,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送飞吻的动作:“那我走了,晚安了,我的女朋友大人。” 乔诗暮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大楼。 十一点多钟,大楼里静悄悄的,乔诗暮从电梯里出来后加快脚步朝公寓门前走,迫切的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快冻死她了。 感应灯应声而亮,但她急促的脚步却蓦地停了下来。 公寓门前靠着一个人。 笔直的身段穿着一身严谨西服,身体微斜着倚在墙上,肩宽腰窄腿长的身体比例犹如希腊雕塑,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强势且霸道。 面对男人的出现,乔诗暮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内心里已是一阵兵荒马乱。 听见动静,傅知珩偏头望向她,深邃的眼神被一股寒意笼罩着,透着厉光。他将夹在指间快抽尽的烟蒂丢到地上,泛着乌亮光泽的皮鞋踩住碾压了几下。 123.就不许我良人相陪? 俩人各自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碾灭了烟,傅知珩站在那儿,目光异常的深沉,面色凝重,整个人就好似透着一股可怕的气势。 乔诗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弄不清楚他想干嘛,但她承认这一刻她慌了,心脏不规律的跳动让她呼吸紊乱。 她将内心里慌乱的情绪压住,深呼吸,把呼吸平稳下来后,故作镇定的走过去:“你有什么事吗?” 傅知珩阔步朝前走了两步,攥着她的手腕往身前一拉,俯身凝着她的眼睛,脸色阴沉,从唇瓣间溢出来的声音透着薄怒:“你在跟封昱交往?” 他抽了烟,说实话乔诗暮以为他不抽烟,因为在她心里,他的形象一直是干净、自律的。 男人裹着烟味的炙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他愤怒的脸就近在咫尺,她的脚步下意识的往后倒退,想要挣开他的手:“松开!” 傅知珩的脸色铁青,明明隐忍着没有发怒,却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压迫感。他攥紧了乔诗暮的手,逼视着她:“一再让你远离封昱,你非但不听,还跟他交往?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他咄咄逼问的样子就仿佛自己是他什么人,乔诗暮想起了封老爷子的寿宴上他和巍雪莱的一举一动有多亲密,以及巍雪莱说的那几番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明明于他而言自己什么都不是啊。 奋力的挣开他的束缚,抽出手时腕上被磨红了些许。 她往后退了一步,抚着热辣辣的手腕,抬起头,红润的唇挂着嘲弄的笑:“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傅先生未免管得太多了。难不成只许傅先生佳人相伴,就不许我良人相陪?” “良人?”傅知珩眸色如墨,声音沉沉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乔诗暮别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长长的吐息,将胸腔里的那股抑郁的浊气吐出来。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微笑,深看着他:“于我而言,他就是良人。我的事不劳傅先生操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离开吧。” 她侧身绕开他,按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把手伸进包里掏钥匙。 钥匙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穿进钥匙孔里,手腕上一紧,整个人被拉了一下。 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应灯灭了又亮起来,乔诗暮的脑袋也一声嗡响,空白了一片。 微凉的唇紧贴上来,炙热而强势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她的口腔。 当吻越加变得强势时,是要瞬间吞没她所有的呼吸,她恍然回神,拼命想要避开。 傅知珩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紧扣着她不让她动弹,一只手覆在她后脑扣住将她按向自己,她越是抵抗,他吻的越深。 乔诗暮心里悲哀有寒冷,一如这个冰寒的冬夜。 她用力咬紧唇瓣,难掩眼底的悲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她真的一点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 明明身边已有佳人相伴,左有巍雪莱,右有梁佳怡,还有无数的千金名媛对他前仆后继,他偏偏还要招惹她。尽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不停地动摇她原本就不坚定的心。 她越是想要划清界限,他越是不断逼近,似要逼得她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心里熊熊燃烧着一簇怒火,她横在两人之间的手用力抵住他,想到他可能在来这里之前也这样吻过巍雪莱,被刺激得像只炸毛挥起爪子的猫。 傅知珩吃痛,松开了她,只见鲜红的血从他的唇上渗出来。 整个世界宛如静止,乔诗暮背抵着墙壁,呼吸冗长急促,微润的眼底蕴着怒意,舌尖尝到血的腥咸也不好受。 傅知珩抬手在唇上蹭了下,血迹在他手背上晕开,他用舌尖抵了抵被她咬破的地方,眼眸深深地锁住她:“跟封昱分手。” 咬破他的唇,乔诗暮有一瞬的后悔,但听见他用这种口吻让她跟封昱分手,就仿佛自己是他的私有物,心里满是苍凉和苦涩。 别说她没有跟封昱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她? 她弯了弯唇角,笑了声,敛起眼底的情绪,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钥匙。 男人再次欺身而来,她平静无波,语气冷漠强硬:“让开。” 傅知珩垂眸直视着她,眼睛里猩红,压抑着的情绪错综复杂,生生克制着没有在她面前爆发。他抬手,轻抚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的像对待恋人一般:“听话,我不想逼你。” 乔诗暮愤怒的甩开他的手,怒目瞪着他:“口口声声说不想逼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不是你的谁,想做什么想跟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她转过身,钥匙插进孔里,欲伸手开门。 身后,男人深沉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做我的女人。” 乔诗暮震惊的回过头,明艳的眼里充满了错愕,半晌才回来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你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原因呢?”乔诗暮没有丝毫惊喜跟喜悦,心头某个角落在不安,在叫嚣。她抬起头,凝着他眸色深沉的眼睛:“你爱我吗?” 傅知珩喉间滚动,她此刻尖锐的反应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堪堪对准他的心脏刺了进去,血肉模糊的疼。他咽动喉咙,嗓子发哑:“难道不可以?” “理由呢?有跟你门当户对的梁佳怡,有跟你郎才女貌的巍雪莱,有那么多千金名媛对你前仆后继……” 更有……你心里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钢琴师。”虽然瞧不见,但乔诗暮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没骨气的红了,她咬了咬唇,再次出声:“之前欠了你的人情,我想,我现在还清了。” 她拉开门,迈腿而入。 门沉闷的关上,心情也缓缓沉了下来,她靠在门板,仰起头竭力将已经涌上眼眶的泪水倒流回去。 乔诗暮,不要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这样拼命安慰自己。 门外,傅知珩隔着一扇门和她背靠着背,高大的身躯满是落寞。 灯灭了,走廊上一片漆黑。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尝到满嘴的苦涩。 124.哪个女人把你折磨成这样?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吵,姜丝丝正在看爱情悬疑剧,血腥的画面,刺耳的尖叫声,除此之外好像还隐约听见门口有说话声,待乔诗暮进屋后,她抬眸望去:“乔乔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呢?” “没有,我刚在讲电话。”担心被姜丝丝看出什么,乔诗暮快步走向房间。 把包放在桌上,她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昏黄微暗的路灯下,那辆她所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逐渐消失在夜幕里。 她失魂落魄的靠在窗边,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男人的话还在耳旁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根针扎在心上,扎的很深,疼痛难耐。 十二月三十号,慕澔洋和于曦在r国举办婚礼。 注:在《霸宠小小妻》里是九月初举行婚礼,这里为了结合剧情所以改成了十二月。 跟处于严冬的h国比,r国东部还处于初夏,这里有着最纯净蔚蓝的天空,最阔达的海滩,最浪漫的神圣教堂。 水晶般铸造的教堂,晶莹剔透的琉璃落地窗,阳光洒落折射出炫彩的光泽。 于曦穿着一身出自国外著名设计师之手的长拖尾白色婚纱,大波浪的长拖尾,裙摆上绣着白雪精致的小纱花,轻而透的长头纱罩着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璀璨耀眼。 十余年纠缠,分分合合,她和慕澔洋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彼此身上。 今天终于把于曦娶进家门,慕澔洋恨不得能昭告全天下,所以一时高兴,新婚夜喝得烂醉。 傅知珩跟几个伴郎把慕澔洋扶到酒店婚房,人瘫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抱歉,没拦住他。”傅知珩看了一眼床上的慕澔洋,口吻抱歉的对于曦说。 于曦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喜庆的旗袍长裙,比起那身白洁的婚纱,这身打扮使得她全身透着传统古典女性的婉约柔媚。 她站在床边,无奈的看了下慕澔洋,偏头看向他们几个:“没事,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傅知珩回到酒店房间时,傅嘉木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见爹地送完慕叔叔回来了,小家伙跳到地上穿好鞋,走过去问道:“爹地,慕叔叔回去睡觉了吗?” 傅知珩按着他的小脑袋,往房间里走:“嗯,时间不早了,爹地带你去洗澡。” “好。”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在爹地的帮助下脱掉身上的衣服,傅嘉木小朋友攀着浴缸的边沿往里迈腿,坐进浴缸里。 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全身,舒服极了,他玩起了水来。 傅知珩脱着身上的外套,坐在浴缸旁,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把手表取下放一旁,拿起毛巾浸泡在热水里打湿。 在儿子两岁之前傅知珩每天都会亲自给他洗澡,但随着小家伙的渐渐长大,工作也逐渐忙碌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儿子洗过澡了。 不知不觉,那个还需要整天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已经慢慢长大了。 傅嘉木乖巧的坐在浴缸里,玩着飘在水面上的泡泡,忽然觉得眼睛有点辣,他抬手蹭了蹭眼睛,对走了神的傅知珩喊:“爹地,眼睛好辣。” 傅知珩蓦地回神,忙用毛巾给他把脸擦擦,把毛巾搁在一旁,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往下压了压:“低头,爹地给你把头发冲干净。” 傅嘉木低下头,紧闭着眼睛,热水源源从头顶上冲下来。冲了有三四下,他甩了甩头,对傅知珩说:“爹地,睡包的耳朵会说话了。” 很久没给儿子洗过头了,手法难免有些生疏,傅知珩赶紧拿毛巾给他擦一擦耳朵周围的水:“耳朵还难受不难受?” 小家伙摇了摇头,仰着头冲他笑,黑黑亮亮的眼睛弯弯的看着他:“它没有说话了。” 洗完澡后,傅嘉木换了身舒爽的衣服,被傅知珩抱到床上。 摊开手里的大毛巾,傅知珩覆在小家伙的脑袋上,给他把头发的水擦干。 傅嘉木盘着小腿坐在床边,乖巧极了。 平常都是小郑叔叔给自己洗的澡,虽然刚刚爹地给自己洗澡的时候耳朵差点进水,但他还是喜欢爹地给自己洗澡,要是以后爹地每天都能给他洗澡就好了。 给儿子擦完头发后,傅知珩让小家伙自己看会电视,他自己也去洗了个澡。 时间已不早,今天也累了一天,傅嘉木看了不到五分钟电视,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傅知珩担心他饿了,还打算带他出去吃点东西,洗完澡出来倒是没料到小家伙看着电视就睡了。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但没有立刻把人抱到床上去睡,而是静静的坐在那儿。 肉嘟嘟的脸颊上泛起熟睡的红晕,像个小苹果一样可人,看得傅知珩眸光越发柔和。 他伸手,拨了拨小家伙额前凌乱的头发。 这时,小家伙突然睁开眼,瞅了他一眼,喊了声“爹地”后又困倦的闭上了双眼。 傅知珩摸了摸他的头,便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 慕澔洋跟于曦在这里举办完婚礼,紧着就开始度蜜月,所以三十一号来参加婚礼的亲属基本上都回国了。 傅知珩和傅嘉木继续逗留了一天,去了r国东部很受小孩子欢迎的童话王国,玩到天黑才回酒店休息。 吃了晚饭,大概九点多钟,慕澔洋拎着瓶就来敲门,把傅嘉木送到楼上陪于曦后,才又下来一趟。 “跟于曦吵架了,跑下来借酒消愁?”傅知珩衬衫领口开着,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性感惑人。 慕澔洋把酒推到他面前,翘着二郎腿靠在旁边,轻轻摇晃了下酒杯,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啜了一口,瞥了傅知珩一眼:“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还不是看你一副被人甩了的样子,我老婆担心你,特地让我下来开导开导你。” 傅知珩低哼了声,身体朝前微俯,端起桌上的高脚杯,睨了慕澔洋一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别不到一个月跟我说于曦要跟你离婚。” “靠!”自己好心来开导,这人却诅咒自己,要不是看在彼此认识近十年的份上,兄弟没得做了。慕澔洋磨了磨牙,瞪了他一眼:“自己讨不着老婆拿我开炮,你丫真欠揍!” 傅知珩没说话,沉默的喝着杯子里的酒,直至一滴不剩为止。 他把酒杯搁到桌上,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惆怅。 “到底是哪个女人把你折磨成这样?”说实话慕澔洋是真好奇,本来他觉得于曦就很难搞了。“天底下的女人图的无非就那几样,钱,房子,车子。” 傅知珩慵懒的抬眸:“于曦图你这些?” “……她除外。” 傅知珩抬眸,眸色深邃幽深,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见底。 眼底的浮光不停波动,良久才归于平静,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嗓音微哑:“都是我当初的自以为是,造就了现在的后悔莫及,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125.别碰我! “咳咳咳……” 房间里不断传来乔诗暮咳嗽的声音,姜丝丝端着一碗红枣姜茶推开门,朝里边走。 “乔乔,红枣姜茶好了,你趁热喝吧。” 乔诗暮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她伸手接过碗,声音透着些微沙哑:“谢谢。” 姜丝丝在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她垂落的发丝:“你最近怎么回事,你以前很少感冒,这个冬天你已经发烧两次了。” 热乎乎的红枣姜茶,但红枣的味道盖不住刺鼻的姜味,尝起来有些微的辛辣,乔诗暮拧着眉小啜了两口,咽了咽发痒的喉咙:“我没事,你上班去吧。” “那我上班去了,喝完红枣姜茶你睡会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乔诗暮捧着杯子,勉勉强强喝了半杯红枣姜茶,实在是难受,她把杯子搁床头柜上,拉着被子躺下来。 那天晚上回来后,第二天醒来时她就有点低烧了,后来去上班时她没有注意保暖,又感染了风寒,因为起初没太重视只喝了杯感冒冲剂,今早起来突然严重了。 睡了一上午,醒来时头痛的不适缓解了不少,精神好了些许,她闲着没事就坐在客厅里看看书。 冬天天黑得太快,等她合上书时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下来了,忙起身去开灯。 开了灯往客厅走,刚好听见手机响,回到沙发坐下,拾起来见是姜丝丝打来的电话。 “乔乔你好点没有?我刚下班,准备去老李记,你想吃什么?” 喉咙干痒,乔诗暮难受的咳了几下,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 姜丝丝皱眉:“不吃怎么行,我给你点个粥吧。” 挂了电话,乔诗暮把手机搁茶几桌上,视线往旁边一移,看见了姜丝丝那串挂着一颗小草莓的钥匙。 这个丝丝,出门又忘带钥匙了。 约莫六点半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乔诗暮以为是姜丝丝回来了,匆匆给开了门,但没想到开门后看见自己最不愿看见的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门关上。 刚往前推了一点,一只手蓦地伸过来拦住了门,不过稍稍用力门就被其拉开了。 门拉开四十五度角被固定的动弹不得,乔诗暮面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与门前的男人缄默对视着。 苍白的脸色,红润的唇褪去了原本的血色,傅知珩立即抬手,掌心轻覆她额前:“生病了?” 乔诗暮条件反射往后退开一步,抬手盘开贴着额头的手:“别碰我!” 傅知珩眉一紧,手缓缓紧握,缓缓垂下,深邃的双眸失去了几分光彩。 乔诗暮别开视线,隐隐感觉到心脏的位置一阵阵生疼。想要关门,但门依旧是纹丝不动,她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放开!”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些事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乔诗暮用力拉了几下,门还是纹丝不动,气火直攻心头,心底的怨怒越聚越多,她终于没控制住爆发了出来:“我求你了,离我远点行吗?像你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你能不能别再三番四次打扰我的生活。” 安静的廊道,只有她愤怒的吼声,这一声一声宛如锤子一般砸在傅知珩心里,他眼底隐忍的痛苦已经掩盖不住。 鼻腔里有股酸涩的感觉扩散开来,将近崩溃的情绪已无法控制,熟悉的滋味让乔诗暮想哭,她仰起头企图将眼泪逼回去,声音决然的说:“不管你是出于哪种想法哪种目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请你从今往后别再打扰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包括嘉木。” 傅知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一松。 乔诗暮见状往回退,把门关上。 她抱着双臂蹲在地上,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门外,傅知珩身体僵直。 走廊上的灯,也灭了。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嘴角的肌肉重重的搐动了几下。 这时,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轻微的脚步声触发感应,白炽的光线重新将走廊笼罩住。 那人看见某单元门前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被吓了一跳,见他巍然不动的站在那儿,在走进家门时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 隔壁的关门声落下,傅知珩缓缓睁开眼,那深邃的眸里泛着吓人的猩红。 七点钟,姜丝丝提着打包好的晚饭从外边回来。 迎着寒风一路小跑到楼下,瞥见门口不远处挺着一辆车,车门旁靠着一个人,惹得她不由地停下脚步。 仔细一瞅,见是傅知珩,双眼瞪大,诧异了下。 顺着他张望的视线朝上看,她好似隐隐察觉到些什么。 回到公寓后,她将晚饭放在客厅桌上,推开乔诗暮的房门去叫她起来吃。 乔诗暮刚睡着不到十五分钟,被姜丝丝叫醒时,她梦见自己一下掉万丈深渊里,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瞬,心脏就跟失序了一样。 “乔乔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姜丝丝被她刚刚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乔诗暮定了定神,眼睛盯着姜丝丝看了几秒,情绪才平复下来,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摇摇头:“我没事。” 每次生病她总是睡得很不安稳,睡着后那些不好的往事会跟潮水一样涌入她的梦境中。 以前会梦到逝世的父母,这两次生病都是梦见傅知珩,他就像梦魔一样,每当她入睡了,就侵入她的梦里。 “我给你带了粥回来,起来趁热吃吧。” 乔诗暮在姜丝丝的搀扶下,来到客厅坐下。 姜丝丝见乔诗暮还那么咳,给她倒了杯热水,在旁边坐下时忽然想起什么,朝阳台方向张望了眼,说道:“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傅知珩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乔诗暮握住杯子的手一僵,一股难以抑制的痛苦再度涌上心口。 丝毫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的姜丝丝没有察觉到乔诗暮的不对劲,一边整理着晚饭一边继续絮叨。 旁边,乔诗暮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乱糟糟的脑子里全都是杂音。 自从父母逝世后,她便扛起一切,遇到任何问题任何事情都是自己解决,连去求助严楚都很少。在当傅知珩 屡次向她出手相助时,她不否认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很心动。 她承认,她的确爱上了这个优秀的男人。 她承认,那天晚上他说做他女人的时候她有片刻的动摇。 但她也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那一步两步。 126.没有陪你玩的义务(五更) 乔诗暮这次感冒,足足一个星期才痊愈。 而那天之后,傅知珩和傅嘉木父子俩就像烟雾一样,消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生活恢复了她向往的样子。 但是某天,她发现人生中好像突然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一月中旬,迎来了学生们期待已久的寒假,往往这个时候,她的工作也将变得更加繁重。 某周六,乔诗暮刚给学生上完辅导课,从小区里走出来,站路边等出租车。 风声肆意的叫嚣着,她扯了扯围巾,将半张脸也裹进里面。 双腿冻得发麻,她跺了两下,还没等暖和些,包里的手机响了。 丁淑兰的电话,说严楚受伤了。 挂了电话,她拦了辆出租车马不停蹄赶去了江城医院。 病房门推开,她火急火燎往里面走,抬头一眼瞅见严楚打了石膏的腿,心里一紧,扑了过去:“哥你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自己明明已经跟丁淑兰交代过,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乔诗暮,哪知她转头就打电话了,他无奈的看着母亲:“妈,不是让你先别告诉她吗。” “你正需要人照顾,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乔乔。”丁淑兰说。 乔诗暮看了一眼他的腿,担忧的追问:“哥你的腿没事吧?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不严重,别担心,医生说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严楚瞅着她眼眶泛红,抬手故意将她头发一通乱揉,语气轻松的开她玩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这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乔诗暮瞪着他抬手梳理了下头发,瞅着他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扭头朝丁淑兰问:“姨,照顾我哥的护工找好了吗?” “还没来得及。” “我去吧。” 护工很快就找好了,找好护工后乔诗暮送丁淑兰回了趟家,收拾了几件洗漱用品带去医院。等返回医院,她去找了下严楚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了解完情况从医生值班室出来,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她迎面撞见两个人。 陆林语个子高挑,身上的白大褂衬得她那股气质冷艳,十分干练。她一只手拿着病历,一只手抄在口袋里,正侧着头跟同行的男人说话。 与她同行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身形修长,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俊逸十足,惹得从旁经过的年轻女子频频侧目。 乔诗暮唇角紧抿,脸色有些白。 注意到投射过来的目光,陆林语扭头望去,恰好撞上乔诗暮的视线。 虽然彼此谈不上是朋友,但也称得上是点头之交,陆林语正要跟她打招呼,却瞧见她在看了傅知珩一眼以后,突然垂头匆匆走了。 陆林语困惑的看着乔诗暮的背影,扭头朝傅知珩扫了一眼。他虽面色无异,但她却隐隐察觉俩人似乎发生了什么。 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林语拉开椅子坐下来,将病历搁一旁,拿起桌上的保温瓶拧开盖子,视线斜斜的朝男人瞟去:“恕我直言,你跟那位乔小姐吵架了?” 傅知珩闻言微抬眸,然而那幽深的眼底却瞧不出半点波澜。 “得,是我多嘴了。”这眼神,分分钟可以肃杀人,陆林语不想惹恼他,赶紧收住话题。她把瓶盖拧上,指了指病床:“到床上躺好。” 乔诗暮回到病房,仍有些心不在焉。 严楚瞅着她脸色不太好,不免担忧起来,问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乔诗暮揉了揉脸,脸上露出笑容。怕严楚看出什么,她把包放在一旁,提起桌上的水壶:“我去打点热水。” 在去打热水之前,她到外边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室外冷飕飕的风迎面吹来,虽然寒冷,却也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不敢吹太久冷风,待了一阵子她就回去了。 不过巧的是,她又遇见了陆林语。 在看见陆林语的时候,乔诗暮下意识看了眼她身侧,在确定那个人没有跟她在一起后,紧着的那颗心缓缓舒展开来。 乔诗暮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被陆林语收纳进了眼底,她勾唇一笑,迈腿走过去:“乔小姐。” “陆医生你好。”乔诗暮点头示意。 “挺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很忙?” 陆林语脸上挂着笑,虽然不算亲近,但也不是那种虚与委蛇的客套,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寒假要比平常忙一些。”乔诗暮应道。 陆林语目光扫过她的脸,想起傅知珩那张脸色臭烘烘的扑克脸,心里已经了然几分,垂眸看着她,故作无意的问:“听说你已经没有辅导睡包弹钢琴了?” “嗯。”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陆林语八卦的追问。 乔诗暮倒是没想到陆林语会继续盘问,唇瓣一抿,眼睫垂落。 “看样子是我过问的太多了。”陆林语见她抿唇不语,也不好继续追问,往后退开一步,笑着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南山水别墅区。 从医院离开后,傅知珩哪也没去,直接就回来了。 傅嘉木在客厅里玩叠叠乐,看见爹地回来了,忙不迭爬起来跑向他:“爹地你回来啦!” 傅知珩的视线落在他穿着袜子没穿鞋的脚丫子上,眉头一拧,沉声训斥:“鞋子呢。” 小家伙被训得脖子一缩,急忙转身去把鞋子穿上。 穿上鞋,见爹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哒哒哒的跑过去,扑爹地怀里:“爹地爹地,我们好久没有见乔乔姐姐了,我能去找乔乔姐姐玩吗?” 男人神色微的一怔,垂眸,他看着傅嘉木那张稚嫩的小脸,那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和烂漫,耳旁同时响起乔诗暮的话。 ……请你从今往后别再打扰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包括嘉木。 他咽动了下喉,嗓音微沉:“她工作很忙,没有空陪你玩。” 听见爹地这么说,傅嘉木心里很是失落,乔乔姐姐这么忙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呀。 “那我就找她玩一会可以吗?保证不会打扰到乔乔姐姐工作。” “傅嘉木!”男人突然沉声厉斥,眼神变得严肃了,“她没有陪你玩的义务明白吗,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要是被我发现你又偷跑出去,我就送你出国念书。” 傅嘉木不明白爹地为什么突然生气,他只不过是想见乔乔姐姐而已。 见爹地忽然这么凶,小家伙心里承受力瞬间崩溃,小嘴一扁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了,推开他就往楼上跑:“我讨厌爹地!” 127.那是谈恋爱了? “小少爷,小少爷?”傅嘉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珠一颗心悬起,担忧得不行。“小少爷你把门开开。” 小家伙还是不肯把门打开,小珠没办法,只好去拿备用钥匙,顺便去禀报傅知珩一声。 拿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她紧随着傅知珩进了屋。 一瞅地上,被子枕头还有书包,散落一地。桌上放着干花的瓶子也摔了下来,地上都是碎瓷片。 知道傅嘉木会藏在什么地方,根本不用找,傅知珩打开衣柜门就看见他躲在里头。 垂眸,看着闹脾气的儿子,他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间,弯下腰,放缓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别闹了,出来。” 光线从头顶落下来,傅嘉木抬头看见爹地后,小脑瓜子一撇,把脸埋在膝间。 他就不! 傅知珩蹲下身,再度开口,声音柔和不少:“是爹地话太重了,爹地向你道歉。” 傅嘉木抬起头,抬眸看向他,始终有着自己的坚持:“我想见乔乔姐姐。” “她今天很忙,没空陪你。”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 小家伙垂着脑袋,想了一想,又妥协道:“那就大后天可以吗?” 傅嘉木已经对乔诗暮产生了过分的依赖,虽然一开始傅知珩就有意让俩人培养感情,但小家伙对乔诗暮的喜欢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敛了敛眸,大掌搁在他头顶上,轻柔的抚摸了两下:“大后天你要去爷爷奶奶家。” 傅嘉木眼眶一红,眼底浮起一层水润的光泽,委屈巴巴的望着男人:“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乔乔姐姐?” 傅知珩深邃的眸底一片幽暗,像不透光的深潭,许久后,才缓缓道:“她不忙的时候。” 傅嘉木被爹地从衣柜里拉了起来,他听话的钻出去,心里却在想:不忙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小珠已经将乱七八糟的地板清理干净了,确定一块瓷器碎片都没有后,将垃圾装好带出房间。再回来时,小少爷已经没有闹脾气了。 傅知珩刚好接到一通重要电话,便把儿子交给了小珠照顾,折身去了书房。 傅嘉木情绪不高的坐在床上,抠着手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珠来到床前,看着他,试图做点什么让他开心起来:“小少爷,我陪你玩游戏吧?” “不想玩。”小家伙无情的拒绝。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呀。”小珠笑着凑上去。 傅嘉木抬起明亮的眼眸,看着小珠说:“小珠姐姐你能出去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小少爷。”惨遭嫌弃的小珠默默退出房间。 另一端,被傅嘉木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乔诗暮,在结束下午的辅导课后,又去了趟医院。 医生说严楚最好躺在床上静养,但乔诗暮去到病房时严楚正跟丁淑兰吵着要出去走走。听见母子俩的争执声,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丁淑兰指了指严楚:“你哥非说要出去。” “我都在病房里憋一天了,消毒水味都快闻吐了。” 乔诗暮拍拍丁淑兰的背,让她消消气:“没事的,我跟护士要辆轮椅,推我哥出去就行了,姨你别太担心。” 外边很冷,乔诗暮就推着严楚在医院里随便走走。 这层是骨科住院部,患者不是手部受伤就是脚部受伤,坐在轮椅在走廊上散步的人不在少数。 走廊并不宽敞,怕阻碍到人,乔诗暮才推着严楚到楼下大厅去。 逼仄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严楚在电梯门上看到身后乔诗暮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实他白天那会儿就察觉到她心事重重了,只是她如果不愿说,他问也问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但到底还是担心她,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怎么了,工作上的事不顺心吗?” 乔诗暮抬起头来,视线落在电梯门上,与严楚四目相对,她脸挂起了抹笑容,摇着头说:“没有啊。” 严楚唇角微抿着,心里隐隐有个猜想:“那是谈恋爱了?” 乔诗暮没想到严楚会往这方面猜想,她愣了愣,笑道:“没有,我要是谈男朋友了肯定会告诉你啊。” 听了她这番话,严楚心里不由地松口气,但意识到自己竟然有庆幸的想法后,又涌起一股懊恼的情绪来。 电梯门开了,乔诗暮推着他往外边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谈恋爱好麻烦,本来工作就够忙的了,还要抽时间去谈恋爱,一个人的时候多轻松啊,我看我还是不要嫁人了。” “你还是趁早把自己嫁出去,省得我妈一直操心你的事。” 乔诗暮撇撇嘴:“你还好意思数落我,那你自己呢,还不是让我姨操心。” “我们能一样吗,我是男人!”严楚板着张脸,心情复杂的斥责她。 “嘁,你少来了。”乔诗暮忍不住轻嗤,随后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将轮椅推到一旁,她坐下来,凑到严楚面前小声问:“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异性?” 严楚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毫不客气的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欠揍呢!” 乔诗暮揉了揉额头,撇撇嘴:“不是就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寒冬里医院的停车场格外寂静,月色薄凉,云层遮蔽,昏沉的树影在地上左右移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刚刚熄火停下,不多时车后排跳下来一个活泼的小身影。 中长款羽绒棉服,毛边帽子罩着小脑瓜,露出粉雕玉琢的脸蛋,他与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男人一同前往住院大楼的方向。 走进住院部一楼大厅时,大眼睛滴溜溜朝四周乱转的小家伙,一下就瞅见了坐在大厅里的乔诗暮,几乎是甩开男人的手就朝她跑了过去。 “乔乔姐姐!” 傅知珩还没来得及反应,等想要拦住傅嘉木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小孩突然扑自己怀里,乔诗暮着实被吓一跳,定睛一瞅见是傅嘉木,她诧异又震惊:“嘉木?” 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乔诗暮的傅嘉木这会儿高兴坏了,仰起小脸,满眼惊喜的笑意:“乔乔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爹地说你工作很忙,他都不让我去找你。” 乔诗暮下意识抬头,迎上不远处那男人的目光。 视线相交的那一瞬,她就像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心好似被什么紧紧的牵扯住,随着呼吸开始发疼。 短暂的对视,男人率先垂下眉眼,偏头走开:“睡包,走了!” 128.你还装,心机婊! 严楚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傅嘉木,父子俩走远后,他收回视线看向乔诗暮:“刚刚那个小孩子是谁?” “以前的一个学生。”乔诗暮的心情本来就不高,在遇见傅知珩父子俩后,大起大落,现在只剩下复杂的情绪。她站起身,推着严楚离开:“哥,我送你回病房吧,我还有点事。” 楼上,某病房。 傅默齐穿着一身病号服,精神奕奕的靠在床头吃着苹果,要不是他一只胳膊正被吊着,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是个伤号。 “哥哥,哥哥,睡包来看你了!” 门口的喊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儿一个小屁孩就跑了傅默齐面前来。 傅默齐把苹果叼在嘴里,空出只手在他的小脑瓜子上蹂躏了一番。把苹果拿下来咬了一口,他笑眯眯的说:“乖,不枉费哥哥这么疼你。” 门口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傅知珩穿着一袭灰色风衣迈腿而入,扫了一眼傅默齐挂起来的胳膊,来到病床前:“怎么回事?” 傅默齐把吃剩的苹果丁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在手擦了擦:“害,别提了,碰上个酒驾的,幸亏我反应快,否则就不是伤了手这么简单了。” “叔叔婶婶知道吗?” “不知道,你可别告诉他俩,老头老太太正在外国旅游呢。”傅默齐扯起背后的枕头靠上去,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大碍,“医生说问题不大,再说有陆陆照顾我,不用担心我。” 话落,陆林语迎声而入。 一见到陆林语,傅默齐就像瞬间化身成一只温顺的田园犬,不停的摇晃着身后的尾巴,恨不得立刻凑上去:“陆陆~” 陆林语已经下班了,脱掉了白大褂,卡其色呢子衣长度及小腿,深灰色牛仔裤包裹着细长的双腿。她抄着口袋往里走,扫了傅默齐一眼,视线落在傅知珩身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傅知珩淡淡的应道。 傅嘉木跑到陆林语面前,甜甜的喊:“林语姑姑。” 陆林语弯腰把他抱起来,亲昵的亲了亲他肉嘟嘟的脸颊:“真乖,肚子饿不饿?林语姑姑下班了,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小家伙应得脆生生。 傅默齐举起手发言:“陆陆,我肚子也饿了。” 陆林语瞥了他一眼:“我不是给你买了篮水果,饿了吃水果。”说罢,面向傅嘉木时又是满脸笑容,“走吧,林语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陆?陆陆!你就这么把我丢下吗?” 陆林语抱着傅嘉木走出了病房,傅知珩也没再逗留,看了傅默齐一眼:“好好养伤。” “老叔,你就这么走了吗?”从踏进病房到这一刻,两分钟都没有! 傅知珩主要是来确定一下傅默齐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见他精神奕奕,就足以说明一路上的担忧是多余的。他走到病房门前,又回头一眼:“我让人给你送饭来,想吃什么发信息给我。” “……”是个狼人! —— 傅默齐只伤了一只胳膊,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住院,但他为了能跟陆林语多点相处和见面,就赖在医院了。 但陆林语不是他的主治医生,想要创造见面机会还得靠傅嘉木,所以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可终究是活泼好动的小孩子,在病房里根本待不住,护士来给傅默齐做检查的时候,还是跑了出去。 “小朋友?小朋友停一下。” 突然听见喊声,傅嘉木停下脚步,扭头朝后看,只见喊自己的是个坐着轮椅的叔叔。 小家伙警惕的注视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严楚平常很少跟小孩子接触,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警惕性这么高,看见傅嘉木对自己一脸防备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向小家伙求助道:“能帮叔叔捡一下吗?” 傅嘉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犹豫了两秒还是跑了过去,拾起地上的东西送还到他面前。 严楚伸手接过,瞧着着,又问了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傅嘉木抿唇不语,随即扭头跑了。 严楚紧盯着他的小身影,陷入了沉思里。 同一天,乔诗暮下了班提着晚饭来看严楚。 提着晚饭走进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便直接按下楼层跟关门键。 没一会儿,她看见有个人正匆匆朝这边赶来,连忙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拦住。 电梯门重新打开,当里面跟外边的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里流淌着一股怪异的尴尬。 乔诗暮自然是没有料到站在外面的人会是傅夏媛。 “乔诗暮!”傅夏媛突然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伸手将她拽出来,扬起一只胳膊。 乔诗暮被她扯得脚步踉跄几下,下意识抬手一挡,然后握住傅夏媛扇过来的手,制止了她激进的行为:“傅小姐你想干什么!” 傅夏媛抽回自己的手,双目圆瞪,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靠近她:“我想干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 乔诗暮完全听不懂傅夏媛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仇怨很深。挪动脚步往后退开,保持安全距离,她才开口道:“傅小姐,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扪心自问我没有得罪过你。” “哈哈!”傅夏媛大笑了两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轻蔑,“你敢说我和我男朋友的事不是你跟我哥告的状?” 乔诗暮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傅夏媛双手攥紧,声音拔高:“你还装,心机婊!那天在百货楼被你撞见后,晚上我父母就知道我谈恋爱的事,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 她不仅被逼分手,还被父亲赶去国外,在完成学业前严禁回国,这次她是趁着父母旅游去了才得以偷跑回来。原想找男友复合,结果发现半年时间不到,男友已经另寻新欢。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拜乔诗暮所赐。 听了傅夏媛这番话,乔诗暮才知道原来她误会了自己:“傅小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没有必要啊,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就是想报复我,报复我在我哥生日宴的时候把你关在酒窖里。” 乔诗暮哭笑不得,虽然这件事确定让她耿耿于怀了有段日子,但她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傅夏媛正在气头上,嘴上自然不饶人,压着愤怒继续骂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勾搭完璐璐的男朋友,转身又傍上我叔的大腿。你以为你能嫁入傅家?别做梦了,有魏姐姐在轮也轮不到你!想当我婶婶简直是痴心妄想!” 129.毁尸灭迹除掉她这个情敌? 每天忙得不行,很多事情都要夜深人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能想一想。 一月即将过完,某日中午乔诗暮下了班跟费菲去吃饭,在培训中心门口看见几个八尺大汉,守着前边路口停靠的劳斯莱斯,那仗势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诗暮,你快看!”费菲激动的摇晃了两下乔诗暮的手臂。 乔诗暮抬头望过去,困惑的扫了一眼那些人,那辆车。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劳斯莱斯,这车型也太酷了吧!” 乔诗暮关注点不在这个,看眼前这阵势,车里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但这一带只是普通商业区。 “妈呀,诗暮他们好像冲我们走过来了。”费菲拍了拍正在发愣的乔诗暮,看热闹是一回事,瞅着那几个大汉朝这边走过来,她深深地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靠近。 乔诗暮警觉地停下脚步,只见那几个大汉停在她跟费菲面前,声音粗犷的说了一句话。 “乔诗暮小姐吗?我家小姐有请。” 乔诗暮怔愣了下,平淡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请问你家小姐是哪位?” 在大脑里搜索了一番,她并不记得自己还认识坐劳斯莱斯的千金小姐。 “请!”大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而周身给人一种强势的气场。 费菲慌得不行,一直摇晃着她的胳膊。 来者不明,来意不明,乔诗暮肯定是不会理会了,她拉着费菲的手,试图绕道走开:“抱歉,我不认识你们。” 但对方并不好惹。 两名大汉上前来就直接架住她,费菲想要拦住他们,又上来俩大汉横在她面前拦着不让她靠近。 “诗暮……诗暮……” 乔诗暮像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被塞进劳斯莱斯里。 车门一关,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车子走后,那几名大汉坐上另一辆车,也迅速的离开了。 费菲试图去追,但哪追的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诗暮被抓走。 车里,乔诗暮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她只不过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大喊大叫,镇定的询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话落,她身后传来一把听着没什么攻击性的女声:“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跟你谈一谈。” 乔诗暮没想到后边还坐着有人,她立即闻声扭头朝后望去。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穿着看起来跟她本人一样柔软可爱的羊羔绒外套,身材虽然显胖,但五官精致,脸颊肉嘟嘟的却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不过,问题来了,乔诗暮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她,所以:“请问你是?” “我是封昱的未婚妻。” !!!what?!! 乔诗暮差点没缓过神了,封昱有未婚妻了?但是细想一下,这好像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我知道姐姐你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听见她这番话,乔诗暮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绑上车了。 但他们想要干嘛? 难不成是想毁尸灭迹除掉她这个情敌? 脑海里刚浮现这个猜疑,车子突然停了。 车门拉开,门外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汉,声音粗犷的请她下车。 乔诗暮这一消失,就消失了近一个钟,急得费菲差点要报警,才终于看见她从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里下来, “诗暮你没事吧?”费菲飞奔过去,拉着她上下检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你没受伤吧。” 乔诗暮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但封昱死定了!周身充满杀气。 此时此刻,正跟一帮狐朋狗友在一俱乐部里消遣的封昱突然打了个喷嚏,隐隐觉得脊梁骨凉嗖嗖,他揉了揉鼻子:“怎么突然有点冷。” —— 螺旋式的欧式楼梯一直盘旋而上,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餐桌上摆放着各式美味佳肴。 陆宸侑的妻子纪晚妍已是孕晚期了,但身材仍然纤细,若是不看拢起的肚子,看不出来她是快要生的孕妇。 傅嘉木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肚子,声音软软糯糯的问:“大伯娘,你肚子里的是小弟弟吗?” 纪晚妍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瓜:“还不知道呢,睡包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傅嘉木认真的想了一下,脆生生的应道:“我都喜欢呀,如果是弟弟的话,我有好多玩具可以送给弟弟,如果是妹妹,奶奶说我现在是大男子汉了,那我可以保护妹妹。” 纪晚妍被他的小嘴甜得直笑。 陆宸侑的视线从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身上缓缓收回,继续跟傅知珩聊着工作上的事。 八点钟,菜上齐了,人还没齐。 陆宸侑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打电话,陆林语和傅默齐俩人就斗着嘴进来了。 开饭后大家都没说话,很安静,纪晚妍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宸侑,冲他使眼色。 陆宸侑会意,抵着拳头干咳了两声,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林语筷子上夹着一块糖醋里脊,不动声色的往嘴里送,旁边傅默齐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她拧着眉头给他塞回去。 紧着就听见陆宸侑说:“妍妍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生完孩子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去游玩,前两天她跟说想趁着还没生去看看雪,所以我打算带她去纳北齐宁度假村玩两天,你们几个要不要一块去?” 陆林语囫囵吞枣似的把嘴里的糖醋里脊咽下去,第一个发言:“我我,我过几天调休,好久没滑过雪了,我报名。” 恨不得能跟陆林语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傅默齐就更不用说了:“还有我,陆陆去我也要去!” 傅知珩接管t集团的事务后,傅默齐被他任命为盛天假日酒店执行总裁,现在酒店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权交给他打理。接近年底这段时间正是酒店事务繁多的时候,听见他要丢下工作去玩,傅知珩的态度可想而知。 傅默齐一听傅知珩反对他去度假村玩两天,那脸拉得老长:“老叔,自打接手酒店的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求你就让我休息几天歇口气吧。” “阿衍不如你也带着睡包跟我们去度假村玩两天吧,工作的事怎么都忙不完,你应该也挺长时间没陪过睡包了吧。”纪晚妍说。 傅知珩沉默片刻,敛着眸,看着儿子:“想去滑雪吗?” 好玩的年纪,当然不会抗拒任何好玩的东西,傅嘉木那双鹿眼似的大眼睛一弯,应得干干脆脆:“想!” 男人便不再坚持:“嗯,那就去吧。” 130.我未婚妻是哪位? 冬日傍晚六点的天,已经深邃的宛如深夜,封昱跟一帮朋友在俱乐部打了一下午保龄球,刚刚才散席,然后约了几个关系要好的晚上一块吃饭。 正准备上车,手机突然响了。 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扫见屏幕显示的来电,他眉头微微一挑,继而抬手跟其他几人打了个声招呼:“我女朋友大人打电话来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那得意洋洋的调调无疑会迎来一阵嘲讽,他们先把他打趣了一番,想前后驱车离开。 接了电话,封昱矮下身钻入车里,伸手关门的同时,他语气微扬的声音里显然带上了几分调戏:“女朋友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端乔诗暮蹙着眉,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追问道:“你在哪?” “在外边,怎么,女朋友大人想我了?” 乔诗暮翻了翻白眼,报了个地址,然后说:“限你半个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封昱悠长的吹了个口哨,语气飘扬:“好嘞!” 无须半个钟,封昱只花了二十分钟一路漂移出现在了约定地点。 面积不大的咖啡厅,人却不少,他把车钥匙串在指间,一边晃着钥匙一边哼着小曲,微眯着桃花眼寻找那抹身影。 视线落在一靠窗的卡座前,他眉头一挑,把车钥匙往裤兜里一揣,阔步走过去:“嗨,女朋友大人!” 乔诗暮正盯着窗外的车流发呆,听见封昱的声音她扭过头,只见他往卡座一坐,像个大爷似的翘着腿瘫在那儿。她睨着他:“你能不能别乱喊,谁是你女朋友。” 封昱挺身坐好,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唇角勾着,笑得有点焉儿坏:“当然是你啊,被我家老头子认可的女人。” 想起那晚自己被他算计,乔诗暮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一肚子气,她手握拳头想要揍他,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深深地提了口气,她说:“你未婚妻今天找过我。” “谁?”封昱瞪大眼睛。 “你未婚妻!” 封昱茫然的眨了眨眼,反问道:“我未婚妻是哪位?” 乔诗暮一拍桌子,实在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瞪着他:“你还给我装,有未婚妻还找我假扮女朋友,人都找上门来了,在我面前哭了大半个小时,搞得我现在莫名变成第三者,你开心了满意了?” “不是,我真没装,什么未婚妻?我压根不知道啊。”封昱站起身,反应比她还激动,来回踱步好几遍才坐下来,目光定定瞅着她:“你说清楚。” 乔诗暮狐疑的看着他,瞅着他好像真没撒谎,只好半信半疑的将中午的事描述一遍。 末,已经了解情况的封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顶着她审视的目光,老老实实承认:“好吧,我之前确实有事骗了你。” 乔诗暮二话不说拎起包翻脸就要走。 封昱急忙把她按回到座位上:“你先别生气,听完跟你解释。其实说到底都怪我家老头子,学封建迷信那一套,给我订什么娃娃亲,但我发誓我由始至终都没承认。而且前段日子我跟老头子说我有女朋友了,然后这门亲事他就亲自给我推了,我是真没想到沈南茉她竟然会来找你。” “她姓沈?”乔诗暮眼皮子跳了跳。 封昱点头:“嗯。” “她跟沈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沈氏集团就是她家的。” “……”难怪她今天会坐着劳斯莱斯来找自己,原来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小姐。 沈氏集团是京商市四大龙头集团之一,军人出身的沈氏集团领导人沈御晟在京商市可是个传奇人物。 “你之前说你爷爷要给你商业联姻的对象,也是她?” “可不是她吗,你今天也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了,人又胖又壮,单单一条胳膊就粗得跟大象腿似的,现在又不是唐代,我可不喜欢胖女人。”封昱皱着眉吐槽道,语气跟说话神态都难掩嫌弃。 “我觉得人姑娘挺可爱啊。” “我去,乔老师你的审美没问题吧,她丑成那样你竟然觉得她可爱?”封昱搓了搓胳膊,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里丑,你审美才有问题吧,人家只是有点胖,但五官比普通女孩子精致不知道多少倍。”瘦下来肯定是个美人儿。 真算起来,她觉得封昱还配不上人家,他就一整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 封昱扶额,提到沈南茉就觉得头晕脑胀,他跳过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我要跟你说说那幅油画的事。” “油画怎么了?”乔诗暮立马严肃了起来,唇微抿着,担忧他给自己带来不好的消息。 “那幅画现在在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我找了个靠谱的朋友去交涉,出高价想从他手里买下那幅画,但对方说什么都不肯卖。”这个结果也是封昱没有预料到的,本以为花钱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变得棘手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打听到那个中年男人是你父母生前旧识,说不定你亲自出面或许有用。” 前半段话差点让乔诗暮的心沉入谷底,后半段忽然又让她看见一线生机,她迫不及待的问:“有对方的确切地址吗?” 封昱拿出手机,将朋友发给他的信息拿给乔诗暮看,边说:“该中年男人是个大学教授,不过去年年底因病辞职,计划今年春节后跟儿子移民去国外生活,昨天跟儿子一家去了纳北一度假村度玩,如果你要找他,这次是个好机会。” 不管行不行,乔诗暮都要试一试,所以在封昱的安排下,她决定前往纳北亲自去见一下那位父母生前的旧识。 虽然封昱没有如约把画帮她拿回来,但他也帮了不少忙,为了表示感谢她今晚请他吃了顿饭。买单的时候服务员报了个数,她是咬着牙把卡递了过去。 混蛋封昱,非要点什么酒,光一瓶酒就花了她两千多块。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 封昱快步追上去,毫无顾忌的把手搭乔诗暮肩膀上:“还真是女人的脸六月的天,乔老师你的脸变得有点快呀。” “松开!” “不松,好冷,这样搂着不是暖和很多嘛。” 俩人就像斗嘴的情侣,小打小闹从饭店离开。 不远处,一辆等待信号灯转换的汽车里。 巍雪莱身着一套深蓝色西服,即便是在这寒冬里,里面也只搭了一件黑色低领衫,露出精美的锁骨曲线,整体装扮干练中透着美艳,不失女人味。 “看样子俩人的感情很稳定,我外公应该可以放心了。”她望着马路对面那两道身影,视线却斜斜的落在旁边男人的身上。 男人薄唇微微扯动了下,表面上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抬眸看了一眼转换的信号灯,在前面的车辆通行后,低敛着眸,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宛如离弦之箭般消失街头。 131.你不会是摔茅坑里了吧?(五更) 齐宁度假村是京商市、宁城、里雅市跟纳北这四大城市里冬日最受欢迎的度假村,主要得益于度假村里有一个景色壮美的著名滑雪场,每年都会吸引一大批滑雪爱好者来游玩。 吃住都是封昱安排好,乔诗暮提着自己的东西就来了,抵达度假村后才知道他订的是一套独栋小洋房。 一层楼的独栋小洋房,面积却不小,两房一厅,外边还有个小院子,景色特别好。 安顿好时已经过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封少爷等着乔诗暮从房间里出来一块去吃饭,哪知她火急火燎的就要先去找人。 “我的姑奶奶,找人也得先填饱肚子啊,我都快饿死了,咱先吃午饭行不行?找人也不急在这一时,根据我的调查,他们一家至少要在这里逗留五天。”封昱搂着她肩膀,把人往外边带:“走吧,先吃饭,我早就订好位置了。” 乔诗暮挣扎了下:“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跟我发生肢体接触。” 封昱脸皮厚的很,不仅不松还把人搂的更紧了,拉开门带着她走出去,语气悠悠的说:“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挂名的,挂名的ok?” 虽说已经过了饭点,但这个时间在用餐的人仍不在少数。 说实话乔诗暮也有点饿了,开始上菜后,菜香味诱得她肚子开始咕咕叫。 低头正吃着,封昱突然说:“晚点要不要去泡温泉?” 乔诗暮没抬头,嘴里咀嚼着麻婆豆腐,“先帮我找人。” 封昱无趣的托着脑袋,视线瞥着她:“知道了。” 虽然人已经在度假村了,但要找人还真不容易,度假村太大了,人口又密集,眼见天都黑了。 封昱坐在一处,曲着条腿,一条长腿长长的横在过道上,歪着头盯着乔诗暮看了许久,最后深吸了口气:“乔老师,咱都找一下午了,这种找法根本行不通,歇歇吧,小爷的腿累得走不动道了。” 乔诗暮也知道这么盲找的可能性很小,但度假村的酒店不可能把客人的信息泄露给她,她只有这个办法了。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指,她呵了口:“那不然怎么办,你不是无所不能吗,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已经让人去查对方的联系方式了,估计晚上就有结果。我饿了,先吃饭吧。” “你不是吃过了吗。” “那是午饭啊姐姐,现在已经晚上了。” 没找到人,乔诗暮哪有心情吃饭,心不在焉的等上菜,发呆时接到丁淑兰的电话。 也没什么大事,丁淑兰就说让她过几天有空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差点在洗手台前滑一跤,她把包随手搁在台上,俯下身低头检查一下,才发现地板上有洗手液,所以滑溜溜的。 “太危险了,万一有人滑倒怎么办。” 怕会有人没有注意到,她便去了趟前台,跟工作人员反映了下情况。完事后准备离开时才惊觉手上空空的,她的包竟然落在洗手间的洗手台上了。 怕丢失,她匆匆赶回去,抬手瞅见包原封不动的搁在原处,脚步放慢了几分,也松了口气。 伸手提起包,乔诗暮站在镜子前整了下有点凌乱的头发。 这时有人从隔间走出来,她也没太在意。整理完头发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只瞅着镜子上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滑了一下。 肯定是踩到地上的洗手液了。 乔诗暮的反应很迅速,连忙转过身去拉对方:“小心!” 里面隔间里,听见外边的动静,另一个女人闻声冲出来。 “妍妍发生什么事了?”女人扶住孕妇,担忧的看着她,“妍妍你没事吧?” 乔诗暮松开了自己的手,单脚跳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抵着洗手台停下来。 刚刚为了扶住孕妇,她自己的脚不慎崴了一下,初扭到的那一瞬冷汗都掉下来了。 孕妇惊魂未定的抚着肚子,脸上因为惊吓过度泛着白,缓了缓神,她抬头望向乔诗暮:“谢谢你。” 乔诗暮觉得脚踝疼得厉害,已经不敢着地了,听见道谢声她抬起头来,刚想说不客气却在看清对方后怔愣了几秒。 看清她的脸,纪晚妍也愣了下,随后温婉一笑:“乔小姐是你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 巍雪莱闻言抬头一望,心里蓦地沉了几分,没料到乔诗暮也会在这个度假村里,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为之。 乔诗暮移开的视线与巍雪莱对上,微勾着唇冲她微笑示意,然后对纪晚妍说:“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她强撑着微笑,直到巍雪莱扶着纪晚妍离开,才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封昱打电话。 菜都上齐了,陆宸侑见妻子去了好长时间还没回来,已有些担心,刚起身要去找她就看见巍雪莱扶着她回来了,忙不迭上前去。 纪晚妍小心翼翼的坐下来,坐好后扭头看向丈夫,对他说:“老公,改天我们请乔小姐吃个饭吧。” 话落,只见巍雪莱一怔,动作迟缓的拉开椅子坐下来。 而傅知珩,眼睑微抬,很显然纪晚妍那声“乔小姐”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陆宸侑跟乔诗暮接触的并不多,所以在妻子说请她吃饭的时候不知“乔小姐”是哪个,细想了下还是没结果,便问:“哪个乔小姐?” “就是睡包那个钢琴辅导老师啊,我生日那会儿你不是还请了她来弹钢琴吗,刚刚我在洗手间撞见她了。当时地滑我没注意,差点摔了跤,幸亏她及时扶住我,我和宝宝才平安无事。” 陆宸侑闻言立即把妻子搂在怀里:“好,那咱们改天请她吃个饭。没事吧,当时是不是吓坏了。” 纪晚妍靠在丈夫怀里,轻抚着肚子,回忆着说:“我没事,不过乔小姐当时的神色不大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脸色看着挺苍白。” 陆林语托着腮帮子,目光投向傅知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傅知珩突然移凳而立,偏头望向儿子,他声音微沉:“不是要嘘嘘?爹地陪你去。” 傅嘉木小朋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爹地我不想嘘嘘呀。但他还是乖乖的从椅子上下来,牵住爹地的手。 陆林语眼底的笑意渐深,只要是跟乔诗暮有关的,这人就沉不住气。 脚太疼了走不了,乔诗暮只好给封昱打电话,他赶过来时清洁工人正在里头拖地,她靠在外边的墙壁上,看见他一路跑过来。 “乔老师,你不会是摔茅坑里了吧?” 乔诗暮朝他伸过去一只胳膊:“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就是崴了下脚。” 封昱上前,一只手伸向她握住她胳膊,身躯朝前微的一倾,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乔诗暮吓一跳,惊呼:“封昱你干什么!” 132.说不定私生活混乱 这边虽然是洗手间,但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异常的打量眼神陆续投过来,乔诗暮尴尬不已。她拍打着封昱的肩膀,气急:“封昱你放我下来!” “不是说走不了路了,别乱动,摔下来我可不负责任。” 封昱说什么都不放她下来,她挣扎的太难看,还更加引人注目,就索性放弃了。 但走没多久封昱突然停下来了,乔诗暮还以为他要把自己放下,抬起头却见他凝望着某处,于是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岂料,她堪堪对上面前不远处那男人阴沉的眸子,那阴鸷的眼神盯得她心头发慌。 空气一度像雪一般凝固起来,让人感到气压下降的同时,也觉得呼吸不畅。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看不懂人情世故的傅嘉木小朋友,在见到乔诗暮后欢喜的跑向她:“乔乔姐姐!” 乔诗暮拍了封昱两下,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封昱幼稚的认为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他怎么能输给傅知珩!但怀里的女人一点也不配合。 乔诗暮单脚着地,步子不稳,摇晃了两下又倒回了封昱怀里。 封昱扶着她,没忍住吐槽:“没事瞎折腾什么。”说着又重新把人抱起来。 傅嘉木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封昱,见他这么亲密的抱着自己的乔乔姐姐,心里怪不高兴的,叉着腰仰着望着他:“叔叔你是谁?” 封昱眉头一动,这个小屁孩,叫乔诗暮叫姐姐,却叫他叔叔。 他抱着乔诗暮微俯下身,决定给这小孩一个下马威:“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是谁?” 乔诗暮闻言抬头用力瞪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封昱不忿的扯了扯嘴角,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亏他还对她这么好。 他站起身,绕开傅嘉木。 乔诗暮不敢再去看傅知珩的脸,即便没有亲眼瞧见,她也已经感受到了男人那一身寒冷的戾气。无力的把脑袋搁封昱胸口,心里已经自暴自弃了。 封昱抱着她与傅知珩擦肩而过,清楚的感觉到傅知珩身上散发着一种只有彼此才能感受得到的威胁气息,他戏谑的勾着唇,不惧半分。 傅嘉木不舍的视线紧随着俩人离去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了,听见爹地的喊声才收回目光。 走到爹地面前,他仰着小脸看了爹地一眼,隐约能感觉到爹地的情绪不高,便什么都不敢问了,老老实实被爹地领进洗手间里。 但他真的不想嘘嘘,站了半天尿不出来,拽起裤子习惯性的冲了水,然后出去了。 饭后。 时间尚早,封昱原本是打算带乔诗暮去坐缆车看夜景,但她在见到那对父子之后变得失魂落魄的,不论他怎么故意刺激她她仍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趣极了。 好歹他也是她挂名男友,在他面前想别个男人想的那么明显,他这个挂名男友不要面子的吗。 “喂!” 忽然被封昱拽了一把,乔诗暮脚步趔趄了下,困惑的回头看他:“干嘛?” 封昱把她拉到一旁,双手抱怀朝她微倾下身,低垂着眼睑舔了舔唇边,语气不满的说:“走路都不看路吗,前面那么大一个水池子都没看见,是想跳进去洗个澡?” 乔诗暮朝前边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声音有气无力似的跟他道了声谢。 “啧!”封昱瞧着她,抬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副表情要挂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一个傅知珩吗。” 乔诗暮没心思跟他斗嘴,偏头走开。 封昱追上去,嘴里不依不饶的说:“干嘛那么在意他,有那么喜欢他吗?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男人,我哪里比他差了!” 乔诗暮脚步一刹,抬起头,秀丽的眉眼间露出一丝严肃:“你别乱说,跟他没有关系。” 封昱低哼了声,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微眯着,脸上完全是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你当我瞎呢,在说你表现的那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乔诗暮当即摸了摸脸,郁闷的低声呢喃:“我有吗。” “他哪里好?没结婚却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了,说不定私生活混乱。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这么演吗,女人怀孕找上门想母凭子贵,结果傅知珩给了女人一笔财富打发了她,只留下孩子。” 封昱脑子里已经为傅知珩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剧。 哪知乔诗暮突然瞪圆双眼转过身来,跟被热炸毛的猫似的瞪着他:“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再瞎说我揍你!” 封昱无语得嘴角抽搐着跳了几下,要不要这么护犊子,说不定他的猜测是对的呢。 这几天滑雪场夜场结束后都会有烟花上演,封昱见乔诗暮情绪不高,拖着她去散心。 坐车到滑雪场放烟花的指定地点花了十来分钟,平地上已经汇聚了很多正在等候烟花的游客了,其实乔诗暮的兴趣不大,大抵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封昱按住她:“来都来了,看完再回去,你们女人不都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吗,说不一定看完烟花你心情能好点。” 见在他是一片好意的份上,乔诗暮没有坚持要走,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等待绚烂多彩的烟花盛开。 在烟花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时,封昱手机响了,但周围的人太吵了根本听不清,便跟乔诗暮分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只是没料到讲完电话回去时找不着她人了。 “人太多了我也看不见你。” 封昱突然打电话来,问在哪,乔诗暮站在原地,周围都是人,四处举目也没看见他。 “我去找你,你别走动。”封昱说,说罢便挂了电话。 乔诗暮把手机塞回包里,整理了下包的肩带,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扯了她两下。 困惑的转过头,视线缓缓落下,头顶昏暗的光线笼罩着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她瞧见了是谁,不由地惊喜的俯下身:“嘉木?” “乔乔姐姐真的是你!”傅嘉木高兴的蹦了两下,像只可爱的小兔子,牵着她的手左右摇晃。“乔乔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刚刚一眼就找到你了。” 沉闷了好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看见傅嘉木乖巧的脸庞时释然了不少,乔诗暮深吸了口气,笑着看着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人呢?” 话刚落,一把微沉的男人嗓音从眼前传来,像被琴弓拉动的弦,惹得她心里一颤。 “睡包,说过多少遍了,人多的地方不许乱跑,家训又忘了?” 只见一道颀长身躯拨开了周围密集的人群出现在视线中,身上好似笼罩的一道光,落在乔诗暮眼里光芒万丈。 133.让我爹地抱你吧 四目相对时,男人眉头紧蹙着,显然是傅嘉木的乱跑惹得他不满。过了几秒,他神情寡淡的脸上却忽的柔和了几许。 一米八几的个子,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一袭浅驼色熟男风中长外套罩在身上。 内搭深褐色高领毛衣,显得脖子修长好看,深灰色牛仔长裤裹着双腿,搭配着一双成熟稳定的黑色休闲皮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飘逸出尘的气质。 近在眼前的距离,乔诗暮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抵抗不了的荷尔蒙气息,让她心跳加速,耳根发热和呼吸不畅。 “biu——嘭!” 绚烂多彩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那一声炸响毫无防备的乔诗暮惊了一跳,她抬头望向天空,故作无意的摸了一把滚烫的脸颊。 真没出息…… 烟花大会真的很美,一年到头很难看见的美景,但却因为傅知珩站在旁侧,她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 那天晚上她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当时她正在气头上,完全凭情绪发泄不满。事后她也后悔过,尤其是那句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包括傅嘉木在内。 她是真的想要跟父子俩划清所有界线,想平静的生活。 她想过,时候到了自己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终究会成为自己人生中的过客,会在自己的记忆里渐渐淡去。 可努力了那么多次,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没办法去讨厌傅嘉木,没办法控制对傅知珩的心动。 爱上一个自己不能爱上的男人,那份煎熬的感情就像是一碗会令人肝肠寸断的毒药,让人痛不欲生。 十五分钟的烟花大会完美落幕,平地上聚集的人逐渐散去,乔诗暮也要去找封昱了。 她正要把傅嘉木给傅知珩,却被人撞了一下,原本已经不疼的脚踝再次崴到,脚下不稳,整个人直直的朝前栽去。 傅知珩见状双手一伸,手臂落在她腰间,把一大一小捞在了怀里。 “没事吧?” 乔诗暮抬起头来,心噗通的跳了一下,急忙抱着傅嘉木站好,心急之下忘了脚又崴到了,疼得一阵抽气。 “怎么了?”男人俯身而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着。 “我的脚又扭到了。” “把睡包给我。”傅知珩接过傅嘉木,把他放下来,然后又伸手去扶她,“能不能走?” 二次扭伤,钻心的疼,乔诗暮唇色泛白,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下,摇了摇头:“太疼了,走不了。” 听见她说走不了路了,傅嘉木冲她喊:“乔乔姐姐,让我爹地抱你吧。” 乔诗暮被傅嘉木的话惊得呛了口气,咳了几下,面露尴尬,来不及多想就忙说:“我打电话让封昱来接我就好了。” 话落一秒,周围流通的空气宛若瞬间凝固。 在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后,乔诗暮懊恼的咬住舌尖,后悔在傅知珩面前提封昱。 她心尖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看见是封昱的来电后头皮转瞬麻了,纠结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接听了电话:“喂。” “你在哪?” “我还在观看烟花的平地上,脚又扭到了,你能不能过来?” “我看到你了。” 越过眼前走动的人,封昱看见了乔诗暮,视线往她旁边移了移,落在傅知珩身上后微的一愣。挂了电话,他便朝他们跑了过去。 封昱跑过来就要抱起自己,乔诗暮嘴上虽不承认,但心里很在意傅知珩会误会,挡住封昱伸过来的手,对他说:“你扶着我就行。”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封昱想不懂都不行,暗骂她没出息。 “嘉木,姐姐先走了,拜拜。” 傅嘉木站在傅知珩身后,一只小手紧紧的揪着爹地的外套,见乔诗暮要跟封昱走了,满脸不舍,没有跟往常那样向她挥手道别。 乔诗暮心虚,不敢去看傅知珩,垂着头被封昱搀着胳膊走开了。 心里压着火,封昱对她十分不满,见她把脚又扭到同一个地方,一时憋不住,毫不留情的数落她:“你是笨蛋吗,我才离开多久你又把自己弄受伤,要把脚肿成猪蹄你才开心?” 乔诗暮也心烦的极,立刻反击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把嘴闭上,我都快疼死了。” 回去的路上乔诗暮一副丢了魂似的模样,比两个多小时前遇见傅知珩还要失魂落魄,封昱无语的要命,想不明白傅知珩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么暗自神伤。 他伸手在她肩上戳了戳:“喂!” 乔诗暮趴在车窗前,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封昱又戳了下。 乔诗暮撩起眼皮,兴致缺缺的说:“干嘛?” “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乔诗暮没有动,下巴抵着手,眼睛望着窗外,仍旧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说。” “那个中年男人的联系方式查到了。” 乔诗暮的反应就跟身体被注入了新能量,整个人弹起来,一下凑到封昱面前,目光如炬的望着他的眼睛:“真的?” 封昱后背贴着椅背,被她突然靠上来的动作惊到了。 她的眼睛很亮,像月亮一样,清澈的又像玻璃珠,没有半点杂质。 乔诗暮属于那种耐看类型,长相虽不艳丽,但标准的瓜子脸很白净,五官又精致,身上有股清丽脱俗的气质,相处的时候很自在,会吸引的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封昱承认她是个美人,但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在这一瞬,忽然觉得她这张脸还挺让人心动。 他咳了两声,唇忽的弯了弯,脸上重新挂起散漫的坏笑:“女朋友的投怀送抱让本少有点受宠若惊。” 乔诗暮从来把封昱当做弟弟来看待,自然没有意识到什么男女有别,她很平静的移开身体,直接跟他索要联系方式。 封昱整理了下衣襟,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 乔诗暮忐忑的拨出了第一通电话,本以为能联系上对方,但始料未及的是对方关机了。 不甘心的她又拨了第二通,仍是同样的结果。 今晚的心情大起又大落,等回到小洋房后,乔诗暮躺在床上跟虚脱了一样。 正当心情百味杂陈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封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进来了,她翻身坐起来,瞪着他:“你有没有礼貌,小孩子都知道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 “我是别人吗?我是你男朋友。”封昱把一个冰袋丢给她:“冰敷一下你的猪蹄子。” 睡前。 傅嘉木坐在床上,扁扁嘴不开心的仰着头对爹地说:“爹地,乔乔姐姐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傅知珩脸色冷冽阴沉,脑海里浮现乔诗暮和封昱互动的画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拉低了周遭的气压,没有了那一贯的沉着和冷静。许久后,他垂眸,所有情绪都被他收敛隐匿在了深邃的眼底,不再对外敞露半分。 “躺好,睡觉。” “哦。” 134.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小孩子永远是精力最旺盛的,傅默齐昨天很晚才把他送回酒店休息,今天一大早又爬起来了,因为傅默齐昨晚答应他今天带他去滑雪。 吃过早餐,便出发前往滑雪场。 纪晚妍挺着肚子,不适合任何激烈运动,陆宸侑带着她单独活动,离开前交代其他人中午在酒店汇合。 “我去滑雪。”陆林语说。 傅嘉木更是迫不及待:“我也要跟林语姑姑去滑雪!” 傅默齐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陆林语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你们俩呢?”就剩傅知珩和巍雪莱了,陆林语看向俩人。 巍雪莱看了傅知珩一眼,知道他不可能会去滑雪,便跟他提议道:“阿珩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吧,这边景色不错。” 傅知珩看向她,没什么异议,淡淡的“嗯”了声。 陆林语深看了傅知珩一眼,又扫了巍雪莱一眼,对于巍雪莱陆林语向来都是看穿不说破。 虽然巍雪莱是纪晚妍的好姐妹,但她还是认为俩人不合适,不过她不会刻意阻扰俩人相处,毕竟鞋子合穿不合穿只有自己才知道。 移开视线,她扭头对傅嘉木说:“走吧睡包,林语姑姑带你去滑雪。” “爹地,那我和林语姑姑去滑雪咯!”傅嘉木牵住陆林语的手,丢下爹地就欢快的走了。 傅默齐跟俩人打了下招呼,便迈着长腿快步追上去:“陆陆睡包,等等我。” 他们走远了,巍雪莱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傅知珩:“阿珩我们也走吧。” “嗯。” 傅知珩至始至终话都不多,冷冷冰冰的给人一种沉冷的压迫感,然而对巍雪莱来说这恰恰是他身上吸引她的其中一种魅力。 另一边,乔诗暮和封昱刚刚抵达滑雪场。 及时进行了冰敷,乔诗暮的脚已无大碍,她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位父母的旧识,但对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仍联系不上。 封昱见她闷闷不乐,就把她带滑雪场散心来了。 由于她的脚还没好全,玩不了滑雪,封昱带她去玩了滑雪场别的热门项目。 除了滑雪,很受欢迎的地面活动还有雪地摩托跟雪橇,但因为雪地摩托相对来说比较刺激,俩人最终选了坐雪橇。 然而巧的是,抵达雪橇场地时竟然遇到同样也选择坐雪橇的傅知珩和巍雪莱。 毕竟是公众人物,很容易被认出来,形象方面很重要,巍雪莱穿的不多。雪橇场地不时有风卷过来,撩起她瀑布般的卷发,露出白皙的颈项。 她拨弄着被撩起的头发,低声呢喃:“没想到风这么大,出门前忘带围巾了。” 听似无意的一句话,实则有心说给傅知珩听,但她说这种话并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冷,而是注意到了乔诗暮和封昱。 傅知珩性子虽冷淡,依照巍雪莱对他的了解,他听见了就不会对她熟视无睹。 果不然,傅知珩闻言便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戴在她身上:“天气寒冷,出门最好多穿两件防寒。” 其实纪晚妍近两年一直在劝巍雪莱,工作可以放一放,以她现在的知名度根本不需要夜以继日的拍戏和接通告,应多抽出点时间跟傅知珩父子俩相处。但她是个矛盾体,一面不想放弃傅知珩,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为了他放弃任何拓展自己演艺事业的机会。 乔诗暮一开始的出现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危机感,她知道傅知珩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也许是傅嘉木的生母,又或许他曾经深爱的人,但那个人这么多年都没出现,也就意味着傅知珩不会让别人轻易走进自己的心。 这么多年就是仗着这一点她才始终将自己的工作放在首位。 这次好不容易结束了国外的工作赶回国,在纪晚妍夫妇俩的帮忙下才有了接下来的度假村之旅,巍雪莱想着借此机会跟傅知珩好好联络下感情,如果时机成熟她就跟他坦白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乔诗暮的突然出现杀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尤其是昨晚纪晚妍提到她时傅知珩表现的反应,她清楚看在眼里。 当初不起眼的一粒尘埃,现如今她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自己在傅知珩父子俩心里的地位。 她必须做点什么,让乔诗暮知难而退。 视线斜斜的扫过站在雪地不远处的乔诗暮,巍雪莱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在傅知珩不注意时突然朝前顷倒,故作无意的撞到他怀里。 乔诗暮嘴上说不想坐雪橇,但来到雪橇场地后还不是高兴地跟个小姑娘似的。 封昱正要奚落她一番,她突然停下来不走了,他困惑的凑上去,眼睛顺着她目不转睛盯着的方向一抬,霎时明白她怎么做到的一秒变脸。 望着那对亲密相拥的男女,乔诗暮突然觉得眼睛发涩,就好像被风雪迷了一下,疼,还想掉眼泪。 原本傅知珩把他自己的围巾给巍雪莱戴上就已经够扎眼了,俩人还这么众目睽睽的抱在一起。 她转过身,拉着封昱就要离开。 封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知道她又要认怂,反握住她的手把人拽住:“干嘛去?” “突然又不想坐雪橇了,回去吧。”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在情敌面前最忌讳什么,如果你忘了我就再重复一遍,是气势绝对不能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还没开始就认输的样子,你再看看人家。”封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拉着她走,“走,今天这雪橇必须坐,咱们还要坐在他们前头!” 乔诗暮都想当做没看见了,她不知道封昱是较什么劲,拉都拉不住。 不到一分钟,四人在服务点碰了面,封昱用不冷不热的态度跟巍雪莱打招呼。 “表姐,巧啊,没想到你们也来这个度假村度假。”说着眼神挑衅的看向傅知珩,当着他的面把乔诗暮搂怀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大声说:“我跟我女朋友也是。” 乔诗暮眼睛一瞪,恼怒的推了他一下,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帮倒忙,她压根不想再让傅知珩误会。 巍雪莱笑了笑,仪态高雅大方:“还真是巧。” 傅知珩站在她旁侧,身躯挺拔如希腊雕塑,狭长深邃的眸子微敛着,毫不避讳的看着乔诗暮,眉眼间的沉静让人难以揣摩他的情绪,而周身冷傲的气场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乔诗暮被他盯得心里忐忑,俏脸泛着点苍白,双唇微抿着垂下了头。 觉得有点委屈。 他那样再三无礼要她跟封昱保持距离,那他自己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135.他也就听你的话 h国没有麋鹿,拉雪橇的是体格健壮的哈士奇,六只受训过的哈士奇拉一个雪橇。但这种雪橇不像国外的麋鹿雪橇,会有专人“驾驶”,狗拉雪橇需要自己当驾驶员。 好在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哈士奇,大可不必担心,它们会按照规定的雪道走完全程。 乔诗暮和封昱先坐上了雪橇车,傅知珩和巍雪莱在后面,出发点不一样,所以出发后很快就碰不见面了。 本来乔诗暮挺开心的,毕竟第一次坐雪橇,但在雪橇场遇见了傅知珩和巍雪莱,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下从最高点俯冲到了最低点。 出发后她一直兴致缺缺的,封昱知道她是为什么不开心,但因为觉得她太蠢,心里气得慌,也没跟之前那样哄她开心。 雪橇从宽敞的雪地一路行驶,渐渐的视线范围缩小了,雪道开进了树林里,漫天白雪覆盖着整个滑雪场,挂在树上的雾凇亮晶晶的,美极了。 看见这样的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观,乔诗暮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坐完雪橇后,乔诗暮完全想通了,既然难得来一趟,与其百来,倒不如玩得开心点,权当给自己放一下小假轻松一下。 她的腿没好,封昱是不打算带她去滑雪的,但她本人强烈要求要玩玩,他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租好了装备,乔诗暮跟着封昱来到新手滑雪赛道。 初级赛道人不是很多,来玩的大概都是高手跟大神吧,都去高级赛道了,望着宽阔的赛道,乔诗暮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 冬季运动身体的血液循环减慢,身体部位都很僵硬,如果摔倒了很容易造成受伤,所以滑雪前非常有必要做几分钟热身运动。 正当乔诗暮做着拉伸运动时,她听见了傅嘉木的喊声。 周围的人不多,她朝四周张望了一眼,便看见装备整齐的傅嘉木正朝自己的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两根滑雪杖。 圆滚滚的像个小球,一头就扎进了乔诗暮怀里,乔诗暮没站住没后退了几步,封昱扶了她一把才稳住脚跟。 封昱看傅知珩不太顺眼,连带看他儿子也挺碍眼,把乔诗暮扶住后他俯下身,揪着小家伙的后领把人给拽开:“嘿小子,这是我女朋友,什么投怀送抱她可不吃你这一套。” 傅嘉木不服气的叉着小腰,大眼睛透过护目镜圆溜溜的瞪着他:“乔乔姐姐才不是你女朋友,她是我的乔乔姐姐。” 封昱长臂一伸,故作亲昵的揽住乔诗暮的肩膀:“这是我女朋友!” 傅嘉木气得直跺脚,像小奶猫似的冲上前,把封昱从乔诗暮身上推开,义正辞严的大声说:“这是我的乔乔姐姐!” 乔诗暮见封昱这么幼稚,连小孩子都欺负,扭头瞪了他一眼:“行了,连小孩子你都要欺负。”说着就换了张笑脸,把傅嘉木牵到面前,“小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封昱“嗤”了声,双手抱怀站在一旁,下巴抬起鼻孔朝天。 “睡包!”傅默齐从不远处的地方滑雪追过来,腋下夹着傅嘉木刚刚丢下的滑雪板,哧溜一下滑到三人面前,无奈的看着小家伙:“你这小家伙跑得倒挺快!” “傅学长。”乔诗暮跟傅默齐打招呼道。 因为他跟季郇是大学室友,她喊季郇学长,便也喊傅默齐学长了。 傅默齐点点头,落在封昱身上,然后又移开看向傅嘉木,笑着语气无奈的对乔诗暮说:“小家伙老远就看见你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丢下滑板就跑了。” 乔诗暮俯着身,摸了摸傅嘉木的小脑瓜子:“以后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尤其在人多的地方,很容易跟家人走丢哦。” 傅嘉木乖巧的点着小脑瓜:“知道了乔乔姐姐。” 傅默齐把滑板放下来,很无奈的说:“他也就听你的话,我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 遇见乔诗暮之后,傅嘉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要跟她在一个地方滑。 陆林语是个滑雪高手,在初级赛道热了会儿身就到高级赛道大展身手去了,傅默齐虽然想跟着去,但他得顾着傅嘉木,就只好陪小家伙待在初级赛道上。 独自在高级赛道滑了快一个钟,陆林语不放心让傅默齐看着傅嘉木,又返回了初级赛道。 然后她看见的是一幕欢声笑语的画面。 傅嘉木转弯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摔倒时乔诗暮想去接他,结果俩人双双摔在雪地上。 摔地上后,俩人干脆都不起来了,头挨着头一起躺在那儿傻笑。 这一幕莫名的让人感觉温馨,陆林语拉开外套口袋的拉链,掏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下来,末了转手发给傅知珩。 傅默齐看见陆林语过来了,踩着滑雪板姿势帅气的绕了一大圈滑到她身后。见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直接张手抱上去。 本来是跟陆林语开个玩笑,但他根本没料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手肘抬起,然后一个发力重重击在他肚子上,他当即被疼得摔在了雪地上。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林语心里竖起的防备才放了下来,低头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本来想伸手去扶他,却听见他跟自己耍起了贫嘴。 “陆陆,我好疼,你要对伦家负责。” 陆林语被恶寒到了,还没伸出去的手当即收回,滑雪杖抵着雪地稍一用力,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傅默齐在雪地寒风中凌乱。 坐完雪橇后,傅知珩和巍雪莱在滑雪场周边散步。 虽然是冷了点,但景色的确很不错,散步的人不少,有一半是情侣或者夫妻。 巍雪莱和傅知珩肩并肩走着,俩人聊着彼此工作跟生活的事,多数是巍雪莱扯话题,因为傅知珩真的很寡言,极少主动问她的事。 往回返时,刚走没多久,巍雪莱听见傅知珩的手机响了下,但并没有多在意。 傅知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去见是陆林语的信息他才理会。 视频点开,一阵像是从远处传来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即便听不太清,傅知珩却还是听出了是谁的笑声。 他垂眸看着视频,只见冷峻的容颜上嘴角缓缓扬了起来,深邃的眸里漾开一抹温情,不苟言笑的眉眼间逐渐变得温柔。 巍雪莱听着手机里放出来的笑声,看着他脸上鲜少能看见的笑容,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了。 136.臭小子你拿什么跟我争?(五更) “臭小子,别老跟我们,找你爸去!” 在滑雪场遇见乔诗暮开始,傅嘉木就跟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乔诗暮,她去哪他就跟去哪,封昱现在对他严重不满。 嘘嘘完,傅嘉木弯腰双手拽着裤头把裤子拉起来,按下冲水键,抬头看向他:“我又不是跟着你,我跟的是乔乔姐姐。” “那也不行,她是我女朋友,你现在完全破坏了我跟她的二人世界知道吗,小电灯泡!”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外边的洗手台。 傅嘉木踮着脚站在洗手台前,把肉嘟嘟的小爪子伸到感应器前,一边洗着小手一边说:“我才不是电灯泡,你才是电灯泡,乔乔姐姐是我的!” 封昱跟小家伙较劲上瘾了,完全不顾及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非要争赢他:“个子没我高,长得没我帅,臭小子你拿什么跟我争?” 傅嘉木闻言不高兴了,说不过封昱就耍赖,推了他一把后一溜烟的跑了:“反正乔乔姐姐就是我的!” 封昱气笑,小屁孩!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心里涌现的胜利快感让他心情愉快,迈着散漫的步子慢悠悠的走出去了。 乔诗暮在外面讲电话,打完时刚好看见傅嘉木跑出来,一跑出来就对她说:“乔乔姐姐你不要做那个坏哥哥的女朋友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闻言一愣,不可思议他竟然会这么说,认为肯定又是封昱跟小家伙说了什么,在封昱出来后,她立刻向他兴师问罪:“你又跟小孩子胡说八道了什么?” 封昱无辜的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别乱冤枉好人。” 傅嘉木抱住乔诗暮的大腿,不高兴的跟她告封昱的状:“坏哥哥说我是电灯泡,我明明不会发亮呀,乔乔姐姐我不是电灯泡对不对?” “封昱!”乔诗暮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封昱摸摸鼻子,虽然理亏,但始终也不肯认错,低声呢喃:“他本来就是电灯泡一个啊。” 这个时间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了,乔诗暮本来打算把傅嘉木送回给陆林语他们就走的,但抱着她不松手,说要跟她一块吃饭。 陆林语见状,便提议一起吃。 如果答应了,就意味着会跟傅知珩同桌吃饭,乔诗暮倒是想拒绝,但傅嘉木说什么不肯跟她分开。 “昨天听我嫂子说她在洗手间滑了一下你是及时扶住她,让我哥改天请你吃饭,我看就不用改天了,今天正合适。”陆林语说。 五人抵达吃饭地点时,傅知珩、巍雪莱,陆宸侑和纪晚妍四人早已到,对于乔诗暮和封昱一起出现都感到意外。 “我们在滑雪场的时候遇见了乔小姐跟封三少,哥昨晚不是说想请乔小姐吃饭吗,我就把人给你请来了。”陆林语对大家解释道。 “乔小姐封三少请坐!”位置不够,陆宸侑又抬手招来服务员:“服务员这里再加两把椅子!” 傅嘉木挨着爹地坐下,见旁边的椅子是空的,他忙不迭揪住乔诗暮的衣服对她喊:“乔乔姐姐你坐这里” 乔诗暮扭头看向他,忽然感觉有两道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让她觉得不自在,微微抬起视线,掠过坐在他左手边的傅知珩和巍雪莱,不由地屏住呼吸。 服务员加了两把椅子,封昱挨着乔诗暮坐,然后是傅默齐,陆林语的位置围了半圈正好在乔诗暮对面。 有傅嘉木在的餐桌上必定会有一道虾,这好像已经成了永恒不变的定律,傅知珩穿上一次性手套,跟往常一样把虾剥壳后将白嫩的肉放在一个盘子上让傅嘉木吃。 乔诗暮低头吃着,起初有点尴尬,跟陆宸侑攀谈了一会儿才感觉自在多了。 陆宸侑在京商市也是个有名的人物,毕竟商都已经发展成京商市非常具有地标性的建筑跟娱乐场所,早前就听闻他为了讨纪晚妍欢心,在r国花重金造了种满郁金香的庄园送给纪晚妍。 传闻是否是真的乔诗暮不清楚,但现在她就能看出来陆宸侑有多爱妻,顾不上自己吃,一直忙着给纪晚妍剔鱼刺,纪晚妍每吃一口他都怕她噎着。 是否爱一个人,真的能从点点滴滴的小事上看出来。 毕竟眼前就有个楷模,作为乔诗暮名义上的男朋友封昱又岂能认输,他也夹了一块鱼肉先把刺挑了,然后放她碗里。 乔诗暮回神,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鱼肉,刚想说自己不吃鱼,眼前突然落下来一个小盘子。 白色的瓷盘,上面放着剥好了壳的虾肉,色泽白里透粉显得十分鲜嫩。 乔诗暮一愣。 封昱也愣住了。 俩人的视线同时朝旁边落,只见傅知珩缓慢的将手收回去,捏住手套边沿将它取下来,动作自然的拾起自己筷子,语气平淡的说:“她不吃鱼。” 男人这话一落,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傅嘉木跟早已看穿一切的陆林语,所有人皆是一愣。 封昱:我靠,你又知道?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巍雪莱了。 他的性子原本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除了傅嘉木之后对其他人都保持着一定的疏离感,很难能真的让他上心,很难完全走进他的心,包括她在内。 但,他今天却当着大家的面,告诉封昱,乔诗暮不吃鱼,所以他给她剥了虾。 气氛在这一瞬变得微妙了,如坐针毡的要数乔诗暮,她垂着眸,只觉得耳根跟脸颊都是一阵滚烫,她现在恨不得自己会遁地。 纪晚妍看了一眼巍雪莱,视线投向乔诗暮,又看了看掀起了腥风血雨却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傅知珩,脑海里已经有个猜测缓缓成形。 “啊哈哈哈哈,那什么,陆陆你吃菜。”这怪异的氛围让人没法继续吃饭,心里同样有八九分明白的傅默齐打哈哈缓和气氛,“大家也吃,菜够不够,不够我再多点几道。” 陆林语见他要招手叫服务员,拦住他:“行了,浪费可耻。” 傅默齐见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才发现她早就知道傅知珩和乔诗暮关系其实“不简单”,倾过身抵到她耳旁低声说:“陆陆你不仗义啊,竟然瞒着我。” 感觉所有人都注目在自己身上,乔诗暮如坐针毡上,紧张地额头都要冒出冷汗来了。 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她站起身,对陆宸侑和纪晚妍说:“不好意思,下午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谢谢陆先生陆太太的款待,你们慢吃。” 视线绷直,眼睛不敢左右张望,说罢顾不得封昱还吃着,拽住他就拖走了。 137.您这是欺软怕硬呢 乔诗暮始终联系不上那位父母的旧识,吃完饭后闷闷不乐的窝在房间里,任凭封昱在外边怎么喊,她反锁了门就是不出去。 滑了一上午雪也怪累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可能是寻画急切,她做梦梦见自己联系上对方了,梦到已经跟对方约好了见面地点的地步,但就当她要去赴约时却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梦在醒来那一刻,碎了。 她翻身坐起来,平静地盯着门的方向,过了几秒,忽然拽起一个枕头朝门砸过去:“干嘛!我在睡午觉。” 敲门的嘈杂声停了。 封昱一只手抵着墙壁,站门口,削薄的唇瓣微扬着,语调慵懒的对她说:“别睡了,我们去泡澡。” 乔诗暮头一仰,重新倒回到床上,兴致缺缺的应道:“你自己去,我要睡午觉。” “还睡什么午觉,起来嗨!” 封昱一边喊一边拍打着门,一种她不出来他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乔诗暮被他吵得难受,翻来覆去入不了觉,才烦躁的起了床,穿上鞋大步走向门口。 打开反锁,刚一拉开门就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说我要睡午觉了,再敲我就剁了你的手!” 封昱个子高,乔诗暮站在他面前硬生生矮了一截,看见她一副被惹后恼自以为已经摆出超凶的脸的凶煞眼神,他从容不迫的居高临下看着她:“在我面前凶得像只母老虎,在傅知珩面前却怂得像只没胆的老鼠,您这是欺软怕硬呢。” 他一提到傅知珩,乔诗暮就跟泄了气似的,也懒得再跟他争执:“这位大爷,我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请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可最后,乔诗暮还是被他拽酒店的大浴场泡澡去了。 大浴场在度假村大酒店的顶楼,面积超大,男女分开。 乔诗暮虽然一开始并不想来,但泡澡的时候又舒服又没有封昱在耳边吵吵,整个人都很放松,突然觉得来泡个澡其实也不错。 下午的行程比较简单,在大浴场泡完澡后,去了看冰雕。 结果又在冰雕雪塑区遇见了傅嘉木他们。 除了傅知珩和巍雪莱,其他人都来了观赏冰雕。 没有看见傅知珩在,乔诗暮心里有那么片刻松了口气,但之后却又感觉到满满的失落跟惆怅,只有他跟巍雪莱没有来,是不是意味着俩人单独行动了? 她很矛盾,一方面躲着傅知珩,另一方面又跟介意他跟巍雪莱独处。 “姐姐?姐姐!”傅嘉木喊了乔诗暮半天她都没反应,见她走了神,他只好拉着她的手摇晃起来。 乔诗暮回神,低头看向傅嘉木:“怎么了?” 傅嘉木指了指面前的冰雕,重复刚刚的提问:“乔乔姐姐这个雪人是冰雪奇缘的奥拉夫吗?” 乔诗暮心不在焉,走马观花根本没有认真的观赏,听小家伙这么问起她才仔细的看了一眼前面的冰雕,笑着对他说:“是的,它就是冰雪奇缘的那个小雪人。” 傅嘉木虽然还是个小孩,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仰着小脸看她:“乔乔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冰雕?那我陪你去别的地方玩好吗?” 不论乔诗暮之前有多想躲开傅知珩,面对傅嘉木她的心都是柔软的,她喜欢他,很喜欢,即便是之前她对傅知珩生过一丝恨意,却始终从未讨厌过这个小家伙。 她抬起手,轻揉了下他的小脑袋:“没有不喜欢,谢谢嘉木。” 远处,封昱抱着胳膊慢悠悠跟在后边,瞅着眼前这惺惺相惜的一幕,十分不屑。 度假村好玩的地方很多,不在这里逗留个三五天还玩不完,观赏完技艺精湛的冰雕后,又逛去了别处。 乔诗暮带着傅嘉木跟陆林语他们排队买票时,封昱突然跑过来,告诉她他临时有事要回一趟京商市,明天再赶回来。 乔诗暮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封昱一走,就剩她一个人了,就很自然的归在了陆林语他们的队伍中,晚上便也跟他们一块吃饭。 一开始人没齐,差白天没有一起活动的傅知珩和巍雪莱,大家落座有十分钟,巍雪莱来了。 “小莱你好点没有?”纪晚妍朝她问道。 下午巍雪莱说身体不太舒服,想在酒店休息,所以就没跟大家一起活动了。 “没事,好多了。”巍雪莱拉开椅子坐下,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苍白和疲惫。落座后看见乔诗暮也在,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很快又保持着自身的从容和高雅,看向纪晚妍:“阿珩呢?” “给他打电话了,说马上就来。”话刚落,纪晚妍就看见傅知珩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笑了,又说:“他来了!” 傅嘉木坐在乔诗暮的大腿上,又一整个下午都黏着她,抬头看见爹地来了,他欢喜的举起小手招了招:“爹地!” 傅知珩闻声抬眸,长腿三两步就走过来了,拉开巍雪莱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傅嘉木就像小猴子窜树一样,从乔诗暮怀里爬到旁边的椅子,然后又爬到傅知珩大腿上,搂着他撒起娇:“爹地你下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和我们去玩?” 傅知珩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爹地下午有事。” 中间还隔着傅嘉木,让乔诗暮没有那么紧张,吃饭时偶尔为了照顾傅嘉木,她会不自觉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像个年轻妈妈照顾自己的孩子,给他添菜,不时提醒他小心烫。 俩人的互动,没有一丝违和,有的只有满满的温馨。 这一幕,其他人都看在了眼里,只有她自己浑然不觉。 傅知珩侧目注视着俩人,深邃的眼眸里面已经升起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他从盘子里夹了其中一道菜,绕过傅嘉木的碗,从容的放在了乔诗暮碗里。 好几道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也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碗里。 乔诗暮愣了愣,讶异,意外,看着碗里他夹来的菜,又抬眸望向他,明亮的眸子里水光盈盈闪动。 男人敛着眉,棱角分明的五官散发着迷人气息,他从容不迫的重复着和刚刚一样的动作,又夹了一道菜放在她碗里。 就好似其他人都是空气,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这一刻,乔诗暮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快。 138.不会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陆林语突然约喝酒,说实话乔诗暮挺意外,毕竟俩人交集少,关系也不是很熟。 不过乔诗暮还是赴约了,地点在一个环境还不错的清吧。 乔诗暮很少来这种场所,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光线恰好,神秘中又透着几分惬意。 清吧的环境比酒吧安静多了,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奢靡的画面,只有节奏舒缓而平稳的爵士乐,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置身其中让人有种回到二十世纪初的那个年代。 陆林语穿着件低调又不失内涵的烟灰色呢子大衣坐在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手旁放着她取下来的酒红色针织围巾,看见乔诗暮来了,她招了下手。 乔诗暮看见她,便快步走过去,在旁边的吧台凳上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陆林语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让他再调杯跟自己一样的鸡尾酒,扭头看向乔诗暮,她笑道:“不晚,我也才刚到。” “陆医生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乔诗暮不知道陆林语突然约自己喝酒是什么目的,但她对陆林语的印象一直不错,彼此相处起来也挺自在的。 陆林语的视线落在调酒师的身上,娴熟的手法,利落的动作,不多时就调出了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她并不急着回答乔诗暮的问题,在调酒师把酒端过来后,示意她:“尝尝,这酒不错,浓度也不高。” 乔诗暮虽然不太能喝酒,但对好看的酒没什么抵抗力,调酒师端过来的酒怪好看的,便端起来喝了两口。 味道方面也不错,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更像饮料一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喝喝酒,交个朋友。”陆林语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有的人适不适合做朋友,从认识的第一面开始就看得出来,像陆林语这种气质出众还救死扶伤的医生,乔诗暮当然乐意跟她交朋友,笑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陆林语笑了,朝她伸出只手:“你好,陆林语!” 乔诗暮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好,乔诗暮。” 之前虽然就认识,毕竟没有交心过,当敞开心扉做朋友后,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得非常尽兴。 一杯下肚,乔诗暮已经有点上头了,裹着围巾觉得热得慌,她把围巾扯下来丢一旁。 有的人喝酒,是因为高兴。 而有的人喝酒,是为了消愁。 纪晚妍走在沙发前,看着已经喝掉半瓶红酒的巍雪莱,满脸愁容:“小莱你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巍雪莱拎着酒瓶,往空杯里满上了半杯。 发丝微卷,泛着柔顺的光泽散落下来,缎面的长款睡袍勾勒着她姣好的身材曲线,美丽的女人即便这样放纵自己,身上也透着一种颓废美。 “早前我让你多抽点时间陪阿珩和睡包,你非不听,不是在外地拍戏就是三天两头飞外边接通告,你现在也看到了,阿珩对那个乔小姐是真上心了。” 巍雪莱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握住纪晚妍的手:“妍妍,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虽然纪晚妍还是希望俩人能成,但她经过今天在餐桌上的观察,看得出来傅知珩对乔诗暮的确不同与他人,认识这么久了她以前还没见过他对任何女人上心。 “小莱,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作为外人,她没法干预傅知珩的私人感情。 这么多年她一心想要撮合俩人在一起,可巍雪莱这丫头的心不够坚定,现在后悔也晚了。 —— 陆林语今天算是刷新了关于人的酒量的新知,乔诗暮前后也就喝了三杯鸡尾酒,还没自己一半多,结果竟然醉了。 “你没事吧?还好吗?” 乔诗暮捂着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我想吐。” 陆林语左右张望了下也没瞅见有垃圾桶,忙把人从吧台扶起来。 但走出来被冷风一吹,乔诗暮又不想吐了,抱住旁边的路灯不肯松手。 陆林语抠抠眉心,没想到她喝醉以后反差还挺大的,没办法,她一个人搞不定,只好打电话搬救兵。 入夜后气温下降的厉害,室外走动的人也少了,深冬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月光被云层遮住,落在地上的影子忽深忽浅,添了几分神秘。 巍雪莱披着一件酒红色双面羊绒呢子外套,站在酒店温泉池旁,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约傅知珩出来。 在纪晚妍第一次介绍傅知珩给她认识的时候,她一眼就对他动了心,哪怕当时明知道他还有个刚满一周岁的儿子,也动过要嫁给他的念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怯步的呢,是在她得知了他的秘密之后。 她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凡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二十岁的时候就暗暗发过誓,将来爱上的男人也必须完美无瑕。 那时,大学毕业还没几年就成为年轻有为企业家的傅知珩确实很优秀,但是他不够完美。 作为完美主义者,她无法容忍一丢丢瑕疵,何况傅知珩他…… 所以她很矛盾,想要寻找比他更加完美的男人,从而摇摆不定了这么多年。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因为她终于醒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比他更好的男人,即便他不够完美,一旦错过唯有遗憾终身,她不想尝试这种滋味。 在接到巍雪莱的电话后,傅知珩把傅嘉木交给了傅默齐便从酒店里出来了。 见这么冷的夜晚她把自己约在了这边,寒风刺骨,在见到她之后他提议道:“外面冷,有什么事找个咖啡厅坐下来说。” 巍雪莱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阿珩!” 被她拉住后傅知珩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带在身上的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俩人的话题被迫打断。 傅知珩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接听了:“有事?” 陆林语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扶着乔诗暮,生怕她没站住摔倒,见傅知珩接了电话便焦急的说:“有事,大事!乔诗暮喝醉了我一个人搞不定,你快点过来!” 傅知珩闻言眉心一蹙,当即问:“在哪?” “哎哟姑奶奶我的腰!”见乔诗暮摇摇晃晃往下倒,陆林语已经来不及伸手去接她了,急忙用背把人接住,她仿佛听见骨头酥脆的声音,吸了口气,报上地址:“我们就在清吧门口,你快来吧。” “我马上就到!”说罢挂了电话,他已经顾不得巍雪莱找自己来还有事,“雪莱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的事下次在说吧。” “阿珩……阿珩……” 巍雪莱想要拦住他,但他连看都不回头看她一眼,急切的走了。 139.别闹了! “人交给你,我回清吧取东西。” 陆林语把乔诗暮转交给傅知珩,便转身回了清吧取两人落在里边的围巾。 傅知珩扶住乔诗暮,垂眸看她。 白皙的脸颊浮着两团红晕,身体摇摇晃晃一副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身上穿的也不怎么厚,一件羊毛面料的大衣,内衬白色翻领羊毛衫,双腿薄薄的裹着一条中看不中用的黑色打底裤,光着脖子,耳朵的冻红了。 他双手按住她肩头将人扶起来,温声朝她问:“能自己站着吗?” 稳住身体的那两只手抽离后,乔诗暮整个人就跟钟摆似的左右晃动了下,她微眯着眼盯着傅知珩看了几秒,脑子里清醒了那么些许:“傅知珩?” 看样子确实是醉了,除了那几次俩人发生争执时她连名带姓喊过他,平常都尊称他为“傅先生”。 傅知珩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纤长的手指握着两圈,绕过她脑后落在了她脖子上。见她乖乖站着不动,他垂着眸,用围巾一圈一圈裹住她裸露的脖颈。 酒精早就开始发酵了,这会儿恰是发酵的正浓时,乔诗暮目光迷离的注视着他的眼睛,看见了映在他眼底的自己。 脖子被一抹温热紧紧包裹着,她垂下头瞅了一眼戴在了自己身上的围巾,忽的眉头一蹙,不由分说就开始扯:“我不戴!” 傅知珩一把握住她的手,微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严肃:“别闹了!” 乔诗暮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发烫,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盛满了星光,就这么看着她,那目光缓缓变得柔和,她不由地跟着放弃挣扎。 不知是被冻着还是怎么的,她突然觉得鼻腔里发涩,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控诉的语气开口对他说:“你的围巾巍雪莱戴过,我不要。” 傅知珩倒是没想到她会介意这件事,但不可否认他的心情却因此意外的高涨起来。 他闭着眼,握着她的手往身前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再开口时,态度少了刚刚那几分冷硬,连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以后不会了。” 乔诗暮想要挣脱的,但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淡香后,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乖顺的像只小动物任他抱在怀中。 清吧出口处,陆林语手里捏着乔诗暮的围巾,低头看着手机走出来,当她收起手机抬起视线时,便看见眼前那亲密的一幕。 俩人就像相恋多时的恋人,在繁华街头旁若无人的相拥。 陆林语并不意外,相反的她很平静,勾着唇又返回清吧里,只给傅知珩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 ——我临时有事,人就交给你了。 男人今晚似乎格外温暖,乔诗暮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做梦一样,一点也舍不得醒来。 她埋头在他胸膛里,双手缓缓抱住他的腰,心里又酸酸涩涩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明明都要放弃喜欢你了。 漆黑的夜空有什么盘旋而落,当它落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是雪花。 不过是短暂的几秒,雪花笼罩着整片夜空,度假村一片大雪纷飞的美丽景象。 酒店里,傅默齐正陪着傅嘉木看动画片,傅知珩回来时他刚好打完游戏。 “你怎么把小乔带回来了?”见傅知珩抱着乔诗暮走过来,他急忙站起身把沙发让出来,因为知道是陆林语跟她一块喝的酒,不由地担心其陆林语来,“陆陆呢?” 傅知珩把乔诗暮轻放在沙发上,俯身提起桌上的电暖壶,倒了半杯水出来。“给我发信息说有事,没有一起回来。” 傅默齐担心陆林语也喝多了,着急就要去找她,拾起一旁的外套就对他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睡包,哥哥走了。” 傅嘉木朝他招招小手:“哥哥再见!” 傅知珩手托住乔诗暮的后脑勺将她扶起来,杯子抵在她嘴边,对她说:“喝点水。” 乔诗暮坐起身,双手捧住杯子接过来,也是渴了,温度适宜的白开水三两口就喝光了。 傅嘉木站在她面前,因为极少看见她喝醉,担忧的看着她:“乔乔姐姐你还好吗?”说着仰起头朝傅知珩问,“爹地乔乔姐姐她喝醉了吗?” “嗯,她喝醉了。” 傅知珩不放心让乔诗暮一个人,便把她带回来了,担心她在沙发上靠着不舒服,又把人抱起来往里头的卧室带。 傅嘉木迈着小长腿跟在后边,然后定定的在床边站着。 傅知珩把乔诗暮放到床上,把她的外套脱了搁在柜子,取下她脚上的短靴放在床旁,将她送到床上躺好。 小家伙见状急忙拽起折叠在床尾的被子,拉到男人面前:“爹地,被子。” 傅知珩把被子给乔诗暮盖好,视线忍不住在她沉睡着的脸庞上多停留了几秒。 精致的瓜子脸,双颊被酒精醺红,微蹙的柳叶眉心,卷曲的睫毛,红润光泽的薄唇。 他伸出手,拨弄了下她两侧散乱的发丝,后起了身,颀长的身躯伫立在床边。 “爹地去洗个毛巾,你好好照看着她,不要让她蹬被子。” 傅嘉木重重点头,往床头走:“知道了爹地,我会好好照顾乔乔姐姐的。” 傅知珩转身出去了。 傅嘉木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醉得睡过去的乔诗暮,寸步不离。 乔诗暮睡得不是很舒服。 她梦见自己身处在一个火堆里,被熊熊烈火紧紧围绕着,急切的想要逃出去,然而却没有出口。拧着眉一把推开身上的被子,感觉到丝丝凉意钻进肌肤里,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傅嘉木谨记爹地的嘱咐,见乔诗暮把被子推开了,他踮起脚,牵着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处,用小大人的口吻对她说:“乔乔姐姐你要盖好被子,不然着凉会生病哦,生病可难受了,睡包不希望你生病。” 过了会儿,傅知珩拿了条热毛巾进来,给乔诗暮擦了擦脸和手。 之后见她安稳的睡下了,他便带着傅嘉木去了客厅看电视。 躺下可能就十几分钟,乔诗暮醉意朦胧的醒了,光着脚连鞋子都没穿走出去找卫生间。 “爹地,乔乔姐姐她醒了。”看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傅嘉木对傅知珩喊。 “乖乖看你的电视。” 傅知珩将笔记本电脑放茶几桌上,阔步朝乔诗暮走了去。 等她上完卫生间后,把人送回卧室。 脚踩过地板后变得凉冰冰的,怕她睡不好,男人坐在床尾,温热的双手将她的脚捂在手心里,拇指按着她脚部最僵硬的部位按摩起来。 乔诗暮怕痒,下意识想要缩脚,却被他一个手掌握住脚踝拉了回去。 “别动。” “痒。” “寒从足下起,暖和了再睡。”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脚上轻按着,眼神深邃又温柔,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她。 满目的柔情,温暖了一室。 140.他是个薄情的男人吗? 陆林语从小就跟傅知珩一起长大,因为感情好,上学的时候总被人说俩人是一对,如果否认的话对方就会认为是害羞,后来俩人也懒得费口舌再去解释。 试问身边有家境优渥、成绩优良、颜值还高的竹马,在那个春心萌动的思春期谁可以做到不心动? 陆林语还真做到了! 论年纪傅知珩比她还小一岁多,小的时候把他当弟弟看待,长大以后能理解男女的感情之事了,他却又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怕笑话的说,她甚至连傅知珩穿的纸尿裤到处跑的样子都见过。 她喜欢的男人,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性格倒是跟傅知珩有点像,也是少言寡语的类型。 她喜欢他好多年了,久到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多少年,但她从没有告诉他,后来等想要告诉他时他却走了,去了遥远且凶险的边境,在那儿保家卫国。 他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陆林语也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今天酒喝的有点多,曾经往事一下全涌上脑海,眼睛突然觉得涩的厉害。 “害!今晚的陆林语怎么这么矫情。” 她笑着抬手揩掉眼角的泪花,端起吧台那半杯酒喝光,然后去了结账。 陆林语的酒量特别好,迄今为止没有喝醉过,离开清吧时人也清醒的很,就是脚下有点飘。 她提着包从清吧走出来,看见外面漫天飘雪的美景,愣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傅默齐打了陆林语好几次电话,但没人接,他着急的不行,一路找清吧来。找来时恰好看见她站在清吧外边的人行道上,忙跑过去:“陆陆!” 听见喊声,陆林语扭头望去,下雪天太冷了,说话的时候白色雾气从嘴里溢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有点担心你。”傅默齐跑到她面前,见她相安无事,心里也就松了口气,“下雪了,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哦,我手机应该是静音了,没听见。” 陆林语双手抄着大衣的口袋,臂弯上挂着手提包,她衣服的色系都变暗,脖子上那条酒红色针织围巾成了她整体装扮的点睛之笔。 “好冷,我们喝奶茶去吧。”她说。 傅默齐对陆林语属于百依百顺那种,她能说了算的他从来都是决定听从,这会儿已经二话不说接过她的包:“好,我请客。” ——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处钻上来,一路蔓延到心底,能看见对自己表露出这么温柔一面的傅知珩,乔诗暮觉得自己十有八九醉得太厉害了在做梦。 醒醒! 乔诗暮你给我醒醒!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只觉得脸颊滚烫的厉害,像水烧开的水壶内壁。 听见她啪啪啪的拍打自己的脸,傅知珩揉按着她脚的动作顿了顿,灯光折射到他深邃的眼底,他那比灯光更加耀眼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怎么了?” 乔诗暮缩了缩双腿,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开口时声音哑哑的:“我渴了。” 傅知珩没说什么,将她的脚塞进被子里,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想喝冰冰的汽水。” “没有。”男人拒绝她的要求。 被拒绝,乔诗暮心里有点委屈,她缩着脖子整个人往被窝里埋了几分,只露出双眼睛看他,弱弱的“哦”了声。 傅知珩迈腿走出卧室。 看着电视的傅嘉木看见爹地出来了,他探着小脑袋朝卧室方向张望了眼,视线又落在男人身上:“爹地乔乔姐姐睡着了吗?” 傅知珩拎起桌上的电暖壶,淡淡应道:“没有。” 傅嘉木大眼睛闪闪一亮,语气颇为兴奋的对他说:“那我可以去找乔乔姐姐玩吗?” 盛满了一杯水,傅知珩将电暖壶放下来,垂着眸眸光扫向已经准备去找乔诗暮的小家伙,神色颇是严肃:“她需要休息了。” “哦,那好吧,我不去打扰乔乔姐姐休息了。”他失落的回到沙发上坐好,还以为能和乔乔姐姐玩会儿呢。 傅知珩一手端着水杯,一手伸过去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脑瓜子:“今晚爹地允许你多看会电视。” 把儿子安抚住后,他端着水杯进了卧室。 床上,乔诗暮一会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一会又觉得身体轻飘飘好似躺在云端上,一轻一重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傅知珩把水杯放柜子上,将人从床上捞起来,端过水杯喂给她。 喝完水她靠在床头,带着醉意的眼睛微微眯起,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久久不眨眼。 傅知珩把空杯搁下,想要把她扶回到床上躺好时,却见她盯着自己看,他垂眸,目光朝着她迎上去:“怎么了?” 乔诗暮收起双腿并在一起,双手环绕着膝盖,身子微俯脸趴在膝上,仰着脸,视线从他的眼睛缓慢往下落,停驻在他淡色的博唇上。 听说嘴唇薄的人会很薄情呢。 他是个薄情的男人吗? 她看向他的眼睛:“我曾下定过决心要忘记你,我本以为你我之间不会再见面,自己就能把脑海里有关你的记忆清除掉。” 她的话让傅知珩心头一颤,他又何尝没有动过远离她的念头,他也曾想保持巍然不动,却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可是我做不到。”即便我不是你的良配,我也想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你。 傅知珩咽动喉咙,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轻轻地摩挲着她发烫的细腻肌肤。 在他手指落下来的一瞬,乔诗暮心口不受控制的噗通的响着跳着,她不敢动,只觉得自己逐渐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勾起那缕散落的乌发挽至她耳后,男人深邃的眼眸恢复了一片沉静,醇厚微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和封昱分手吧。” 乔诗暮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乖巧的点头。 傅知珩很满意她的回答,手搁在她头顶,轻柔的揉了两下。 然而没两秒,却又见她直摇头:“我们本来就没有交往,封昱不想联姻才找我假扮他女朋友。” 喝醉了的她毫无戒备,这会儿在他面前和盘托出。 俩人在一起的事,傅知珩在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着,然而他又无能为力,每每看见他们那般亲密的样子就备受煎熬。 今天她突然告诉他,是假的,她没有跟封昱交往。 他释然一笑,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右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处,身体朝前倾,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141.你昨晚在这里过夜?(五更) 电视好无聊哦,傅嘉木小朋友一点也不想看电视了,他想找乔乔姐姐玩。 他探着小脑瓜朝卧室望了望,不开心的皱了皱鼻子。 爹地不是说乔乔姐姐需要休息吗?那他怎么还在里面。 他是不是偷偷在跟乔乔姐姐玩呀? 傅嘉木小朋友觉得一定是爹地想要一个人跟乔乔姐姐玩,才不让他去找乔乔姐姐。 爹地怎么可以这么坏! 他也要跟乔乔姐姐一起玩! 小家伙穿好鞋,哒哒哒朝卧室跑了去。 卧室的门敞开着,当他跑到门口时,看见了羞羞的一幕。 爹地在亲乔乔姐姐!!! 他震惊的睁大眼睛,小手往嘴上一捂。 听见动静的傅知珩松开乔诗暮,扭头朝门口望去,见小家伙站在那儿,他一根手指抵在薄唇轻嘘了声。 傅嘉木捂着自己的小嘴,忙不迭点头,转身跑回客厅。 傅知珩扭回头,垂眸看向乔诗暮,依然维持着趴在膝盖的姿势,然而却已经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他还有话还没跟说完。 罢了。 他站在床边,俯身把她抱起来平躺在床上,牵起被子给她盖严实。 把乔诗暮安顿好,傅知珩从卧室走出来,朝还在看电视的小家伙喊:“过来睡觉了。” 傅嘉木跑过去,牵住他的手:“爹地,我今晚可以跟乔乔姐姐睡吗?” “嗯。” 傅嘉木脱了鞋,爬到床上,瞅了一眼睡着了的乔诗暮,又仰着小脑瓜朝男人问:“那爹地呢?” 傅知珩坐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他外套的拉链,将他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拿过来他的卡通睡衣:“爹地睡外面。” 毛衣有静电,脱下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响,傅嘉木缩着自己的小脖子,又不解的问:“爹地不能跟我和乔乔姐姐一起睡吗?” 傅知珩拿起睡衣,将领口套进小家伙的脖子,侧目看了乔诗暮一眼,手扯着衣摆帮他把睡衣拉下来:“嗯。” 为什么? 傅嘉木茫然不解的眨着眼睛。 把睡裤提起来后,他坐回到床上,盘着小腿又问:“爹地,奶奶说过,男孩子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的,你刚刚为什么要亲乔乔姐姐?” 傅知珩将小家伙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搁在床头的柜子上,听见他的提问,抬手揉了揉他的脑瓜子,眼睑微敛,眼尾闪着不明显的笑意:“今晚怎么话这么多。” “爹地,你喜欢乔乔姐姐吗?”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傅知珩牵起被子给他盖上,见他那双宝石般漆黑的眼睛亮闪闪的,哪里像是要睡觉的样子。他俯身吻了下小家伙的额:“闭眼睛,睡觉。” “哦。”他乖乖的把眼睛闭好。 傅知珩坐在床旁没有立即离开,牵了牵乔诗暮那边的被子,见她没心没肺睡得这么安稳,嘴角不由地轻扬了几个弧度。 低头吻了下她的额,离开时,见傅嘉木正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 被抓包,小家伙吓得眼睛一闭,小嘴咕哝道:“爹地睡包已经睡着了哦。” 第二天的清晨,乔诗暮是被手机的闹铃声给吵醒的。 下意识想要爬起来找手机,突然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的胸口跟肚子上,手往肚子上一摸,摸到肉乎乎的东西,吓得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傅嘉木那张泛着熟睡红晕的粉嘟嘟小脸,睫毛又浓又眯又翘,随着微撅的小嘴吐息轻轻颤动。 她愣了下,危急解除后松了口气,眼睛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把他的小手跟脚丫子从自己身上移开,慢慢坐起身关掉闹铃。 这是哪? 傅嘉木怎么会在这儿? 她昨晚不是跟陆林语一起在清吧里喝酒吗? 隐隐记得后来好像遇见了傅知珩。 然后呢? 酒后习惯性断片,她是想也半天也记不得之后发生的事情。 傅嘉木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声音绵软朝她喊:“乔乔姐姐你醒啦?” 乔诗暮扭过头,见傅嘉木已经朝自己爬过来了,她伸手拨弄了下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早呀,嘉木。” “姐姐你睡醒了吗?头疼不疼?”小家伙认真的看着她,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一样关心着她。 “谢谢嘉木关心,姐姐没事。”乔诗暮轻捏了下嫩滑的细腻小脸蛋,可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傅知珩身形颀长站在门旁,见俩人都起来了,视线从傅嘉木身上掠过落在乔诗暮身上:“早餐点好了,洗漱完出来吃。” 说完,他便走了。 乔诗暮被他刚刚的目光看得耳根一热,懊恼的拽着头发扒了两下,她昨晚没在他面前做什么丢脸的事情吧? “乔乔姐姐我们一起去刷牙牙吧,我带了草莓味的牙膏,可香啦,你可以用我的哦。”傅嘉木从床上爬下去,穿上拖鞋,站在床边等着她。 洗漱完,乔诗暮帮忙把傅嘉木的睡衣换下来,然后俩人才手拉着手走出房间。 俩人磨蹭的太久,傅知珩已经吃完早餐了,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早间报纸,一只手上端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美式咖啡。 “爹地我们刷好牙洗完脸了!”傅嘉木高兴的跑过去,在男人旁边的沙发坐下。 乔诗暮走过去时傅知珩正好看过来,她浑身一僵,动作机械的缓缓坐下来。 傅知珩将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一句“早”。 乔诗暮不敢直视他的脸,但却明白这声招呼是在跟她打,她埋着头“嗯”了声,底气弱到不细听压根听不清。 桌上港式早茶,其中有道水晶虾饺,饺子皮晶莹剔透,包裹着鲜嫩虾肉,光是卖相就十分吸引人。 傅嘉木喜欢吃虾饺,乔诗暮一边吃一边喂他,画面融洽又和谐。 俩人欢乐的笑声扰乱了傅知珩看报,他将报纸放在膝上,俯身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热气凝结而成的白雾从出口处缓缓升起,男人抵在唇边轻吹了几下,白雾散开,笼罩着他的脸,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 用餐过后,乔诗暮和傅知珩父子俩一起出门。 傅嘉木牵着乔诗暮的手走在面前,傅知珩不紧不慢的跟在俩人身后,像极了一家三口要出门玩的画面。 门推开往外走,乔诗暮正准备迈脚,却迎面撞上正准备按铃的傅默齐。 傅默齐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震惊了几秒,然后又看了旁边个子够不着她腰的傅嘉木,继续震惊,待视线捕捉到俩人后边走出来的傅知珩,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小乔你昨晚在这里过夜?” 142.我来牵着你 傅知珩他们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坐缆车上山顶看雪景,听说陆林语还要去跳蹦极,因为乔诗暮今天还是一个人,陆林语邀请她跟他们一起去玩。 乔诗暮要一起活动,最开心的莫过于傅嘉木了,还没走出酒店就寸步不离的粘着她了。 观景缆车有两种,一种是开放式缆车一种是车厢式缆车,因为今天还在下雪的缘故,加上风也大,大家选择了后者上山。 一个大的车厢缆车可容纳十到十五个人不等,他们一行人加上纪晚妍肚子的小baby也就九个人,但也不可能容许陌生人搭乘同一辆缆车,所以陆宸侑直接包下了一个车厢缆车。 从滑雪场出发,抵达山顶大概要二十分钟,其主要作用是为了观看雪景,上山只是其次,所以缆车的速度不快。 距离上次下雪已经暂停了七天,昨晚又下起了雪来,今天的雪花也绵绵不断,使得原本的银装素裹变得更加漂亮。 沿途看见的树上都挂满了雾凇,景色美不胜收,教人看不厌。 二十分钟不算长,感觉一眨眼就到山顶上了 前面就一条路,没来到的人根本不知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地方,乔诗暮牵着傅嘉木安静的尾随着他们。 走了一两分钟,从小路走出来了,视野瞬间变得十分开阔,她看见矗立在风雪中的建筑物。 其中一个建筑的屋顶上有高高的塔尖,所有建筑都被白雪覆盖着,矗立其中,又那么和谐。 刚从缆车上下来时,感觉山顶上的景色跟滑雪场周围的也没什么变化,等进了景区才明白千万别小瞧了这座雪山。 固定的路线其实有专门的人清理,雪都被扫干净了,也做了防滑处理,只要没有奔跑是很安全的。 陆林语上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去跳蹦极,傅默齐担心她,但又拦不住,只好陪她一块去。 纪晚妍挺着大肚子,陆宸侑就陪着她在景区里慢悠悠的散心看风景。 巍雪莱跟乔诗暮他们在一块,但因为俩人不太熟,能聊上的话题基本没有,在加上傅嘉木像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蹦来蹦去,乔诗暮担心他,脚步一直紧跟着。 最后变成她和傅嘉木一行,傅知珩跟巍雪莱一行。 沿着由冰雕成的栅栏小路一直前行,看见有一行人在雪地上打雪仗,跟傅嘉木这么大的小孩不少,同龄小孩的兴趣爱好都差不多,看见他们玩的那么开心,傅嘉木也跟乔诗暮吵着要跟她打雪仗。 乔诗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傅知珩跟巍雪莱还在很远的地方,远到只看得清两个缩影。 “好啊,姐姐陪你打雪仗吧。” 昨晚下了一夜大雪,地面的积雪很厚,乔诗暮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积雪是散的,用力一抓就成型,就是很冰,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冰刺刺的凉意。 傅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看见她站起身,立刻把手里的小雪团砸向了她。 雪在外套上炸开,感觉不到凉意跟痛感,小家伙很绅士,只是轻轻地把雪团砸在她身上。 乔诗暮弯唇一笑,在他逃跑以后追上去,将雪团轻轻砸向他。 两人就这么开启了绅士风打雪仗。 傅知珩和巍雪莱走过来时,俩人玩得正开心。 傅嘉木砸完乔诗暮下意识逃跑,但积雪太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噗通摔在雪地上。 乔诗暮见状急忙去扶他,却没料到被其他打雪仗的人躲避时撞了一下,连着她也倒在了雪地里。 两个人干脆躺在雪地上不起来,玩起嘴里吐出来的白雾,一大一小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巍雪莱视线落在俩人身上,觉得眼前那一幕和谐的让她感到刺目。她偏头看向旁侧的傅知珩,看见他嘴角牵起,目光里流露出鲜少的温和。 从昨晚他接到的那通电话起,她就知道自己输了,但她还是不甘心。 雪地里凉,乔诗暮把傅嘉木扶起来,给他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瞅着他小脸冻红了,她心疼的问:“冷不冷?我们不玩打雪仗了好吗。” “乔乔姐姐再玩一会可以吗?” “好吧,那我们再玩一会儿。” 傅嘉木高兴地跳起来,欢天喜地围着乔诗暮转起圈。 “嘉木你小心摔跤。”乔诗暮笑着看他,溢满了笑容的脸上充满了宠溺,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傅嘉木玩得正开心,视线突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两道身影,有一个人好像是爹地,他停下脚步扭头一张望,下一秒就欢快的舞动自己的双手:“爹地!” 乔诗暮闻声一愣,抬眸望去。 刚停没一会的雪又扑簌簌的下起来,那两人并立在雪地间,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就好像是电视剧里导演给男女主角的特写画面。 下一秒,她心里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情绪,后背忽然一痛,碎成粉的雪花朝前面四处飞溅,脑子里突然出现片刻空白。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名年轻男子反应过来,跑上前向她赔礼道歉,“抱歉,误伤到你了。” 乔诗暮没有放在心上,冲他浅浅一笑:“没关系。” 她话刚落,只见又一个雪球横冲直撞的朝俩人的方向飞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傅知珩心猛地一紧,就要迈腿上前去。 巍雪莱注意到他的动作,欲想伸手拦住她。 而实际情况是乔诗暮刚反应过来想要躲,刚刚砸到了她跑过来跟她道歉的年轻男子往左迈了一大步,堪堪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颗雪球。 乔诗暮愣住了。 男子冲她一笑:“两清了。”说罢,便转身跑远了。 傅知珩漫不经心的看着,视线落在那男子身上,黑眸微微动了下,脸上却是那么的不动声色。 巍雪莱伸向他的手缓缓垂落,攥成拳头落在身侧。 “乔乔姐姐我们不玩了,去找爹地吧?”傅嘉木本来还想再玩一会儿,但看见乔诗暮被人砸到了,知道心疼她,他把手伸过去:“我来牵着你。” 乔诗暮低头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头,然后把手给他牵住:“好。” 雪地跟傅知珩他们站着的地方有个小矮阶,乔诗暮先把傅嘉木抱上去,待他站住后她才迈腿而上。 上去后她人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滑,吓得一声惊呼。 身体失去重心时完全不受控制,她紧闭着眼已经接受事实,接下来却又意外的被一只健硕有力的搂住了腰,男人独有的低沉声线在耳旁缓缓拉响:“小心。” 143.十个后妈九个恶毒 在山顶待到中午,乔诗暮一行人准备下山,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下车的缆车出了故障正在抢修,预计还要好几个钟才能修好。 所幸山顶有个酒店可以供游客休息和用餐,在不能立刻下山的情况下他们也只好先在酒店里落脚。 山顶酒店有天然温泉,反正也没处去,大家一致决定去泡温泉。 纪晚妍怀着身孕,在外边逛了一上午已经很累了,陆宸侑便开了间房陪着她在酒店里休息。 乔诗暮本来不想泡的,但陆林语拉着她,说在外边走了一上午,正好泡个温泉去去寒。 日式温泉,男女是分开的,傅知珩和巍雪莱都不打算泡,所以就由傅默齐带着傅嘉木进了男温泉室,乔诗暮和陆林语一起。 先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才开始泡温泉。 一个大温泉池两个小温泉池,由于小温泉池都有人了,乔诗暮和陆林语便泡在了大温泉池里。 温泉室里气氛安静,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四周,恰到好处的亮度,既有氛围又让人有足够的安全感。 隔壁男温泉室呢,因为室内温度够暖,傅嘉木和傅默齐两人脱了衣服后光着屁股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男人似乎都不在意什么隐私不隐私,一致认为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压根不会像女人一样还害臊。 待跑累了之后,傅默齐从身后一把将傅嘉木抱起来,往沐浴区走:“哥哥带你去洗澡。” 傅嘉木像小猪一样被傅默齐扛在肩膀上,因为傅知珩几乎没有这样抱过他,他觉得好玩,高兴得不行。 洗浴区小隔间都没有遮挡物,大家也无所谓,都敞开洗。 傅默齐拎过来一张小板凳放在小家伙面前,挤了一泵洗发水就给他揉起了头发。 “睡包,把眼睛闭紧,哥哥要冲水了。”第一次给小孩子洗澡,傅默齐没什么经验,等搓出一头泡泡后就开热水给他冲干净。 傅嘉木立刻用双手紧紧的耳朵给捂住。 热水哗啦啦的从头顶冲下来,小家伙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难受的说:“哥哥,水都流到脸上了。” “马上就好。”冲干净了泡沫,傅默齐急忙扯过条毛巾给他把脸擦擦。 乔诗暮和陆林语泡了差不多有半个钟就起来了,全身暖和的感觉就像往身体里注入了新能量,乔诗暮觉得她现在出去裸奔一圈牙齿都不会抖。 换好了衣服,两人准备去喝点什么,但陆林语临时接了个电话。 缆车故障停止运行,滞留在山顶的游客很多,咖啡厅基本爆满,乔诗暮只好去外边的贩售机买瓶装热饮。 热饮只有咖啡,她顺便帮陆林语买了瓶。 她拿着热咖啡走出酒店,本以为陆林语是在外面讲电话,却没在门口见到她的身影。 来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发现酒店门外的景色也特别美,漫天雪花落在这冰天雪地里,别有一番看点。 天色微沉,漫天雪花碧天蔽日。 乔诗暮在半空里看见了一只风筝,造型奇特的风筝跟雪花一起翩然起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低头朝前方张望,看见放风筝的是个小孩子。 积雪很厚,堆雪人的游客不在少数,他们就像在比赛,看谁堆的雪人高,看谁堆的雪人大,寒冷也抵挡不住那颗沉寂了多年的童心。 看得正入神,傅嘉木跑出来一把抱住她大腿:“乔乔姐姐我们也一起去堆雪人好吗?” 乔诗暮低头,看见小家伙泡完温泉出来了,心想也不知道缆车的故障什么时候才维修好,便答应陪他堆会儿雪人:“好吧,那我们去堆雪人吧。” 傅嘉木一听欢喜的不行,飞快的跑了出去。 乔诗暮把给陆林语买的热咖啡递给傅默齐:“傅学长,这是陆医生的咖啡,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把手里的空瓶子丢进垃圾桶,她便朝傅嘉木追了去。 傅知珩平常的作息很规律,在不用应酬跟没有公事要紧急处理的情况下一般,他十一点之前就会入睡,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中午也有半个小时午睡习惯。 刚刚开了间钟点房睡了半个小时,本以为陆林语他们还在泡温泉,从酒店走出来恰好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傅默齐。 见只有傅默齐一人,他问:“睡包呢?” 傅默齐回头看了他一眼,瞥着前面,抬起下巴扬了扬:“那儿呢。” 傅知珩抬眸朝前方眺望,视线瞄得比枪还要准,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雪地里的俩人。 傅默齐握着咖啡,双手交叉,瓶口抵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相处融洽的乔诗暮和傅嘉木,对傅知珩说:“老叔,你发现没有,我发现小乔和睡包还真合得来,哪怕是陆陆,睡包也没有这么依赖她过。” 见乔诗暮和傅嘉木如此投机,说实话真的很难得,傅默齐认识她也好几年了,也确实觉得她为人不错。 这么想着,脑子忽的冒出一个点子,他激动的拍了怕傅知珩的肩:“小乔好像还是单身,我看你要不把人追到手算了。十个后妈九个恶毒,我怕你娶了别的女人,到时候暴露本性虐待我弟弟。” 傅知珩微敛着眸,微扬的唇角似乎含着笑意。 “算了算了。”傅默齐又站在乔诗暮的角度替她想了想,“小乔年轻又漂亮,未必愿意嫁给你这种带着孩子的老男人。” 傅知珩眸色一沉,瞥了他一眼走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傅默齐打了个冷噤,忽然觉得周身气压好像一下低了。 乔诗暮陪傅嘉木堆了快半个小时,一个丑萌丑萌的雪人诞生了。 虽然有点丑,但傅嘉木却一点也不嫌弃它,欢欢喜喜的让乔诗暮给他和小雪人一起合影,说要发给好朋友高小洋看。 拍了有五六张,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是封昱打来的。 她看向傅嘉木,对他说:“嘉木,姐姐接个电话,你现在去找哥哥玩好吗?” “好。” 乔诗暮等看见傅嘉木跑傅默齐身边去了,才安心的接听电话。 封昱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才绕到主题上:“乔老师,我临时有事要去国外一趟,那人还是联系不上我后面再帮你想想办法,画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好,我知道了。” “你早点回江城,别跟那对父子走那么近,尤其是傅知珩……” 巴拉巴拉巴拉…… 乔诗暮耐着听他唠叨,见他念起来没完没了了,才耐不住性子要挂电话:“封昱你话太多了,没事就这样吧,我挂了。” 这人,代入感是不是太好了,真以为是她男朋友呢? 讲完电话,乔诗暮往回走,但没走多远听见好像有小孩子哭声从前边的林子里传出来。 她竖起耳朵细听了下,不是幻觉。 144.把手给我 乔诗暮信奉无神论,也不相信与什么妖魔鬼怪,何况这大白天的哪来这些东西,这里算得上是深山,最多可能有猛兽出没。 她心里虽然怪害怕深山野兽,但更担心真的有小孩在林子里遇到什么危险。 慢慢循着声音往林子里深入,走了很远一段距离,乔诗暮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坐在雪地里哭。 见着人,她悬着的心当即松了打扮,忙快步奔向他,把人从雪地上扶起来:“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小孩哭得很厉害,一直说不出话来。 乔诗暮看着真着急,拉着他检查了一遍,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 过了会儿,小孩缓过来了,她给他擦了擦眼泪柔声说:“别着急,跟阿姨慢慢说。” 小孩哭劲过去了,才断断续续的告诉她,他跟小伙伴玩捉迷藏躲进树林里,他躲了很久都没有人找到他,他一个人有点害怕就想回去,但最后发现自己记不得路怎么走了。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小孩迷路了,一个人害怕,才被吓得哇哇直哭。 听着小孩的解释后乔诗暮松了口气,不是受伤就好,她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哭了,林子里很危险,阿姨带你出去吧。” 小孩点点头,紧紧的牵住她的手。 乔诗暮带着他原路返回,很快俩人就找到了出口,这时她恰好看见傅知珩在附近,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松开小孩的手,俯身看着他叮嘱道:“好了,下次玩游戏不要再躲到树林里,很危险知道吗,现在去找你的家人吧。” 小孩礼貌的跟她道谢,然后飞快的跑了。 看着小孩的背影,乔诗暮深吸了口气,朝傅知珩走过去。 傅知珩恰好看见她,也朝她慢慢走来。 两人面对而立,乔诗暮意外的看着他:“你找人?” 缆车十几分钟前就已经维修好正常运行了,大家预备下山却迟迟不见乔诗暮回酒店,电话打了几个都处于通话中,他担心她便找了过来。 “要下山了。”他说。 乔诗暮倒是没料到他要找的人就是自己,心里蓦地一暖,她追问:“缆车的故障修好了吗?” “嗯。” “哦,那我们快走吧。”乔诗暮懊恼的垂着头,快步走在他面前,真是要命的独处时间。 接电话的时候把手套摘了,树林边风大,她的手下意识揣进大衣口袋里,埋头走路。过了几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口袋里少了点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傅知珩跟着她停下脚步。 乔诗暮再三确认口袋没有,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着急的说:“我的手机好像掉树林里了。” “别着急。”傅知珩低声安抚她,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一把由弱到强的铃声从安静的树林里传出来,乔诗暮一听就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不免激动:“是我的手机在响。” “你先回酒店,我去帮你找。” 交代了她两句,他便毫不犹豫的树林里走了去,丝毫没有因为里面隐藏的危险而犹豫过分毫。 挺拔如松的背影就像巍峨的山峰,独立而稳重。 乔诗暮发现,这个男人尽管外表再怎么冷漠,但他的内心,却是细腻通透的。 自己会不知不觉爱上他,不光是他的外表,是他自身的魅力吸引了她,让她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甘愿一步步陷进去。 她从身后快步跟上傅知珩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树林里怪危险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男人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所有的坚持被她最后那句话击败,眼角余光看向她。 她的眼里有光,很美。 在彼此对视的眼神中,傅知珩最终还是默许了她跟着。 树林里有没有危险说不好,但路是真不好走,因为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雪,雪里又埋着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磕磕绊绊的,乔诗暮几次差点没站稳。 傅知珩回头看了她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快没脸站在他面前了。 这会儿脑子里又控制不住的想着些有的没的,没注意看路,不知道踩到什么,身子猛地一晃,把她吓得不行。 傅知珩回头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在她站稳之后,松开她的手伸再次向她:“把手给我。” 乔诗暮抬眸视线撞上他的眼睛,他沉稳的眼神让人心安。这样被他看着,心脏猛跳了两下,到底还是在他的注视中,将手放到了他手里。 傅知珩没有一丝疑虑,握住她。 在他的手握上来的一瞬,乔诗暮满脑都空白了,脚步只是下意识的跟着他移动。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这种切肤之亲让她的脸抑制不住的发烫。 俩人仿佛像是相恋中的男女。 “昨晚的事又喝断片了?”傅知珩突然问。 乔诗暮脑子里正浮想联翩,他突然开口说话,就把心虚的她吓了一跳。她抬眸瞥了他一眼,舔了舔干燥的唇:“我有喝醉酒醒来后就断片的坏毛病。” 傅知珩并不意外,也很平静,淡淡的“嗯”了声,低头重拨刚刚挂断的电话。 他这反应,反倒让乔诗暮心里没底了。 难道昨晚她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正当她鼓起勇气想问时,两人已经快走到刚刚那小孩迷路的地方,暂停了几秒的手机铃声清晰的响起来。 就在周围! 乔诗暮心里一喜,松开傅知珩的手朝铃声传来的那个方向跑过去,最终失而复得的捡回了丢失在这里的手机。 人果然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她之前也没觉得手机有多重要,现在丢失后幸运找回,激动地差点没当着傅知珩的面往屏幕上亲几口。 按亮屏幕确定没摔坏,她站在那儿举起拿着手机的手,欣喜若狂的朝男人挥动了下胳膊:“我的手机找回来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后边是个坡,堆积得并不密实的雪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没几秒雪地上的裂纹就像闪电般迅速蜿蜒开。 当承受能力为负时,身下的积雪塌了,失去重心后她的身体整个往后栽。 “小心!” 傅知珩疾步冲向她,动作迅速的像一只速度敏捷的猎豹,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胸口护住,两人抱着顺着坡滚下去。 滚落的速度很快,短短几秒就滚落近百米,乔诗暮甚至来不及反应。 俩人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下。 危机解除时,乔诗暮被傅知珩护在身下,毫发无伤。 傅知珩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往后一仰,平躺在雪地上,发丝染上了花白的雪。 乔诗暮坐起身,看见他脸色显然不对劲,忙先把人扶起靠在树干上。见他捂着左边胳膊,她焦灼的问:“你的手臂受伤了?” “脱臼了。”傅知珩眉头微皱,并没有表现的多痛苦。 脱臼的滋味乔诗暮也尝过,着急的不行,俯身去扶他另一只手:“那我们快点下山,我扶你起来。” 起身时,傅知珩的脸色蓦地一变,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突然推开乔诗暮的手。 “怎么了?”突然被推开,乔诗暮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脚也受伤了吗?” “别碰!”见她伸手碰自己的脚,傅知珩反应很激烈,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乔诗暮以为他是因为脚伤的很严重所以不让他检查,但这样她反而更加担心,她挣开他的手,手指捏住一条腿的裤脚往上拉起:“你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得很……” 话没说完,当她看见他裤子里的腿时,双眼睁大,像是受到惊吓,脸色一片煞白。 她看见的不是有血有肉的腿,是金属…… 145.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气氛空前凝固,弥漫着一股让人沉重到窒息的压力, 风很大,挂着雾凇的树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冷的雪花迎风卷过来,落满了乔诗暮发丝乌黑的头顶。 太过于震惊,她的身体僵硬,目光也透着几许凝滞。 傅知珩伸手把裤腿扯了下来,眼底有什么在翻滚涌动,他在极力的隐忍着。 乔诗暮很快回过神,却还是僵在那儿,完全手足无措。 认识了也快一年,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腿…… 从他刚才想要阻止她的行为可以看出,显然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至于伤到他的自尊,话如鲠在喉,最后只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沿着雪地上的脚印走就能走出去。”男人沉郁的声音响起,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压抑。 乔诗暮听懂了,他是想让她先离开,可不管他是出于哪种想法,她怎么可能把受了伤的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摇着头,脑子还是有点乱,但理智犹在:“那你呢?” “走!”傅知珩冲她低吼,猩红的血丝布满他的眼底,触目惊心。 不论他平时情绪自控能力有多好,但这一刻当自己丑陋的秘密暴露在乔诗暮面前,他慌了,那么迫切想要从她面前逃离。可是滚下来的时候小腿撞到树上,左胳膊已经脱臼的他根本无法将松动的假肢装回去。 现在他的内心痛苦不堪,只希望她的视线远离自己。 乔诗暮忍着心里的难受站起身,背对着他:“对不起,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如果你是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离你远点。” 她的手颤抖着不停,心情沉重的迈腿一步一步远离他。 傅知珩猩红的眼睛里像是要沁出血,他手紧攥着雪地里冰冷的雪,直至骨节泛白,手背青筋突兀可见。 看着她远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丑陋不堪的他低吼了声,一拳打在雪地上,雪花四溅。 乔诗暮最终停在十米远的地方,她不敢走得太远,怕傅知珩出事。 他愤怒的吼声让她心尖发颤,比起之前彼此发生争执时的情绪失控,她能感觉到此刻的他比起愤怒,更多的是绝望。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林语打电话,在拨号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此时大家都在缆车站已经等了很久,傅知珩说去找乔诗暮,结果他人也没回来了。 陆林语正准备给傅知珩打电话,乔诗暮的来电率先接了进来,她皱着眉把手机放耳旁:“你在哪呢?见到阿珩了吗?我们大家都在缆车站了。” “陆医生,傅知珩他好像受伤了,我们现在被困在酒店前面的树林里。”乔诗暮声线颤抖着说。 陆林语一听,便急了,忙问:“怎么回事?他伤哪里?” 乔诗暮不敢回头去看傅知珩,只觉得心乱如麻:“他的胳膊脱臼了,有条腿好像也受了伤,现在不能走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一听她说傅知珩腿受伤,陆林语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声音沉沉:“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走向陆宸侑他们。 傅默齐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陆陆发生什么事了?” 陆林语看向陆宸侑,对他说:“哥,临时出了点事,你先带嫂子和睡包下山回酒店,我需要傅默齐跟我去解决。” 陆宸侑没有多问,点点头。 跟陆林语通完电话,乔诗暮的心才感觉没有那么提心吊胆,她知道陆林语一定会找人来救傅知珩。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口气,背着傅知珩喊:“你还好吗?我已经给陆医生打过电话了,她就在赶过来的路上。” 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是男人并不想回答,但她还是担心,只得悄悄地回头看一眼。 男人靠在树上,目光幽深的望着天空,雪飘落,停留在他的眼睫末梢,他无波无澜。 树林边走动的人很少,只有一个地方的脚印最为杂乱,陆林语和傅默齐就从那儿进入森林里,一路沿着雪地的脚印往里走。 等了有十分钟,乔诗暮隐约好像听见陆林语和傅默齐的叫声,只听两把喊声越来越近,她急忙欣喜回应:“陆医生傅学长我们在这里!” 陆林语和傅默齐当即闻声赶过来。 “小乔你没事吧?”傅默齐问乔诗暮。 乔诗暮摇摇头,转身看向陆林语,她已经赶到傅知珩面前了。 “怎么样,还好吗?”陆林语眼睛看向他的腿,想要给他检查下。 傅知珩却制止了她:“先帮我把胳膊复原。” 陆林语动作利落的把他将胳膊接回去,还是很不放心的看着他的腿:“你的腿怎么了?我给你检查一下。” “没事,只是松了。” “我还是给你检查检查。”陆林语仍不放心,不管是作为他的好朋友还是主治医生,都十分清楚他并不爱自己这条残肢,由始至终都是。 “我说了不用!”男人面色阴沉,声音里已经透着怒意。 傅默齐听见他对陆林语凶巴巴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向两人:“老叔你吃错药了吗。” 陆林语瞪了傅默齐一眼,觉得他话太多了,从刚刚看见傅知珩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偏头,扫了一眼站得远处的乔诗暮。 在电话里明明那么着急,但从她和傅默齐赶过来到现在却都没有来看过傅知珩一眼,也许俩人发生了什么。 陆林语起身绕开傅默齐,走向她。 “老叔你干嘛去?喂,我跟陆陆特地跑进来找你们俩,你怎么把我们给甩了?” 走不到五米距离,身后传来傅默齐不满的喊声,陆林语回过头,看到傅知珩已经撇掉他们三人阔步走远了。 那背影透着冷漠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她收回视线,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乔诗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乔诗暮摇头:“我不知道。” 眼睛望向已经远去的傅知珩,充满了忧伤。 陆林语没有追问,伸手拍了拍堆集在她肩上的雪:“先下山再说吧。” 等三人从树林走出来时,傅知珩早已没了影踪,坐缆车时也不见他人,大概是已经回酒店了。 在山上冻了那么久,全身僵硬,乔诗暮泡了有十分钟身体各处才慢慢缓解。 热气氤氲着整个浴室,她闭着双眼靠在浴缸上,满脑子都是山上那一幕。 傅知珩看她的眼神好陌生。 就好似希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胸腔里像卡着什么,连呼吸都觉得煎熬,乔诗暮缓慢睁开眼睛,眼神里黯然无光。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一点一点的往下滑落,直到热水漫过她的头顶。 146.她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年末,乔诗暮逐渐减少手头上的工作,日子变得没有那么忙碌了,但生活却好像越过越没有滋味。 某周三早上,跟往常一样起床上班。 正刷着牙时,姜丝丝站在卫生间门口,探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她:“乔乔,你晚上有事吗?” 乔诗暮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没有啊,怎么了,有事?”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晚上一起吃火锅啊,我请客。” 乔诗暮原本不记得生日的事,被姜丝丝这么一提才有印象,她笑着说:“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庆祝生日。”哪许她拒绝,说完姜丝丝就走了。 乔诗暮笑了笑,被姜丝丝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馋火锅了。 中午下班时,她跟严楚约了一起吃饭。地方是严楚定的,她去到时人已经来了。 “哥。”她走过去,放下肩上的包,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来。 严楚见她来了,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站起身,给她递过去。 红色玫瑰搭配着满天星,看起来特别漂亮,乔诗暮欣喜的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又挺意外:“怎么突然送我花?还是玫瑰。” 她坐下来,下意识数了一下玫瑰的数量。 二十六枝,恰好是她的年龄。 严楚伸手招来服务员,抬眸看见她嘴角挂起的笑容,脸上也露出笑容:“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本来想送你向日葵,但一想你肯定没收过男人送的玫瑰,我这个当哥的只好勉为其难帮你实现愿望。” 谁说我没有收过男人送的玫瑰花,而且送的人还不是一个(封昱和傅嘉木)! 被鄙视了,乔诗暮本来想反击,但看在花的份上就不打算跟他计较了,她把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你追女孩子也这么主动,我姨肯定高兴坏。” 严楚把服务员递来的菜谱递向她:“点菜。” 乔诗暮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菜谱。 吃完饭后,严楚向她递过去两个红包:“我妈说你今晚不回去吃饭,她只好给你准备红包。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买了也不合你的心意,钱也放红包里了,喜欢什么买什么。” 乔诗暮不缺钱,但亲人给的钱意义不一样,她没有跟严楚矫情,大大方方收下:“谢谢哥,等你给我找到女朋友后,我也会给小嫂子准备一个大红包。” 严楚没太将她的话放在心里,笑了笑敷衍过去了。 同一时间的医院,傅知珩在陆林语午休的时候过来例行检查。 “大爷,你可算来了。”看见他人,陆林语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 傅知珩的手术是五年前在外国做的,虽然现在早已恢复良好,但还是会出现幻肢痛跟残肢擦伤等一系列问题。 做完检查后,陆林语低头写着检查报告,边说:“别的我就不再强调了,有三点必须跟你重复一遍。一,下肢肌力训练一定要做,防止肌肉萎缩。二,长时间佩戴假肢易滋生细菌,也容易磨破皮肤,所以在家时麻烦你拄拐!” 第二点虽然说了傅知珩也不一定会听,但作为医生她还是得提醒。 “三,残肢有伤你必须给我停止使用假肢,承重时的伤口很难愈合,处理不当有可能造成感染,你之前已经吃过教训了,所以麻烦你给我谨记这条!”陆林语捏着笔,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面容严肃。 男人冷清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静静的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陆林语叹了口气,傅知珩是她那么病人当中,最不把自己的腿当回事的患者。 他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状态,只有那年他刚做手术那半年才出现过。这几年,他再不爱护自己的腿好歹也有定时做检查,陆林语隐隐觉得可能跟乔诗暮有关。 这次检查原本在上周从纳北回来后就要做了,但他人一直没来,她足足催了一个星期,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威胁他要告诉韫听夏,他才过来。 “我们聊聊?”陆林语搁下笔,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所以她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紧着又说:“你跟乔诗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下山时我看到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傅知珩原本想起身离开,但在陆林语提及乔诗暮以后,到底还是没有动。 那天在她面前他情绪失控了,她的心应该被他的行为伤到了。 “她一直不知道你腿的事?”陆林语问。 傅知珩敛着眸始终沉默不语,却也恰恰等同默认她的话。 都说旁观者清,作为一个局外人,陆林语看得出来乔诗暮是喜欢傅知珩的。 作为当事者,傅知珩向乔诗暮隐瞒了自己的身体缺陷,应该是怕乔诗暮知道真相后不能接受。 所以,她现在大概猜到傅知珩为什么自暴自弃了。 “你是怕她不能接受你残疾?”陆林语看着他,只见他眼神闪烁了下,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了,她不由地有些生气:“你怎么知道她接受不了?你问过她?不要凭借自己的想象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她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男人眼眸幽深,像寒冷刺骨的冰川,嘴角微扬,却不见一丝笑意达到眼底,他自嘲的笑着:“当一个人有选择权的时候,谁会想找一个残废做伴侣?” “喂!”残废这个词从傅知珩嘴里说出来太刺耳了,陆林语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不是每个人生来就完美无缺,即便有缺陷的人也值得被爱,在说天底下那么多残疾人,家庭幸福的并不比正常人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林语真的是要被他给气死了,什么死脑筋! 从医院离开后,傅知珩驾车回公司,满脑子都是陆林语最后说的那句话。 ……残疾也值得拥有美好的爱情。 想到乔诗暮,他有些走神,迟疑了好几秒才发现有辆车逆行冲过来,方向不偏不倚,更没有减速。 他急打方向盘,车头刚拐了个弯,下一秒那辆黑色车就撞了上来。 两辆车抵在一起继续滑了一段距离,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直到将他的车撞到护栏上才停下来。 挡风玻璃和车窗都被震碎了,傅知珩趴在弹起的安全气囊上,鲜红的血从他的额角留下来,沿着脖子缓缓渗入衣领,染红一片。 147.她是真的在乎他 年底集团要处理的事更多,傅知珩没有时间陪傅嘉木,便把他送到父母身边了。 正式上任后,傅辞钧便将t集团大大小小事务全权交由他负责,退居到了二线。不再为公事繁忙的他,在家里陪妻子和小孙子,或者偶尔带妻子去旅游散心。 前段日子亲自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池塘,养上了几条锦鲤,等来年春天就播种上韫听夏喜欢的荷花种子。 傅嘉木这几天每天都会牵着乖宝儿跑池塘前看鱼,跟小鱼聊天说话,今天他要跟着奶奶一起去给蔬菜除草。 韫听夏辞去图书馆的职务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平时闲着也是闲着,傅辞钧怕她会觉得闷,于是又买下了别墅后面那块地,阔了个后院,让她种种瓜果蔬菜什么的。 入冬之后怕温度太低冻坏了妻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他请了人在菜地上搭了个大棚。 大棚子温度适宜,菜叶上难免会生虫子,韫听夏在菜地上拔草施肥,傅嘉木就蹲在一旁抓蔬菜上的小虫子。 每抓到一条,他就要给乖宝儿看一眼,每次有收获都高兴地不得了。 年纪大了,腰力也不如年轻的时候好,弯腰除了一会儿草觉得腰有些疼,韫听夏锤了捶后背,瞅了小孙子一眼,脸上都是笑意。 “奶奶奶奶,你看,我抓到了五条小虫子!”傅嘉木将透明塑料瓶举起来,兴奋的朝她喊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棒,奶奶的小宝贝是捉虫小能手!”韫听夏夸赞他。 小家伙笑得更高兴了:“睡包是捉虫小能手!” 韫听夏看着傅嘉木,一下想起了傅知珩兄弟俩小时候,小孙子活泼的性子可真是跟小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惜随着慢慢长大,性格也会发生变化,最快乐还是在这个年纪。 傅知珩沉默寡言的性格像傅辞钧,尤其是五年前刚出事那半年里他变得更加少言寡语,看着那样自暴自弃消极面对人生的儿子,她愁得差点得了抑郁症。 还好,傅嘉木改变了他,或者说是傅嘉木救了他。 回想起人生中最沉重的记忆,那样揪心的锥心刺骨,但韫听夏释然的松了口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手机铃声拉回她的神思,她从围裙的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见陆林语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倒是挺意外:“秋儿,给夏婶打电话有什么事了?” 秋儿是陆林语的乳名,他哥陆宸侑的乳名叫冬儿,这么些年韫听夏一直都这么喊着。 “婶,阿珩出车祸了,刚进急救室。”陆林语焦灼的声音传来。 短暂的一秒钟,韫听夏就体验到了一颗心直坠悬崖的感觉,她脸一白,差点没拿住手机。 傅辞钧刚睡完午觉从楼上下来,恰好听见妻子慌张的叫声,还有小孙子的喊声,他快步走向门外:“怎么了?” 韫听夏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晕红,心急如焚的对他说:“秋儿刚刚打电话,说阿珩出车祸被送到他们医院急救了。” 傅辞钧闻言浑身一震,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镇静下来,安抚妻子道:“先别急,阿珩不会有事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陆林语在给韫听夏打完电话后,就立刻给乔诗暮打了电话,陆林语认为她有必要知道。 乔诗暮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和严楚在餐馆出来,一听陆林语说傅知珩出车祸了,脑门一瞬间空白,反应过来时完全慌了。把手机收起来,她匆匆跟严楚打了声招呼:“哥,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严楚想问她什么事,但她脚步匆匆一下跑远了。 吃饭的地方离江城医院没有多远的距离,拦了辆出租车她就火急火燎赶过去了。 空荡寂静的廊道,陆林语穿着一袭沾了血的白大褂守在急救室门外,听见脚步声她回了个头,瞧见风风火火赶来的乔诗暮。 “陆医生他怎么样了?” 她人许是一路飞奔来,头发被风吹乱了,脸色看起来也显得苍白。 陆林语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为傅知珩感到高兴,高兴尽管她已经得知他身体有缺陷却还是在他身陷危险时第一时间赶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乎他。 韫听夏夫妇俩比乔诗暮晚到了十五分钟,夫妇俩赶到急救室门外时,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睛紧盯着那盏亮得刺目的红灯。 听见傅嘉木的喊声,她呆滞的神情有了变化,扭头看见韫听夏和傅辞钧赶来了,忙站起身:“伯父伯母好。” “阿珩他怎么样了?”韫听夏焦急的问。 “还不知道。” 傅知珩进去还不到半个钟,乔诗暮一直守在外边,期间不见有任何医务人员从里面出来,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陆林语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对小孩子来说并不太懂车祸的危害,也不能理解大人的感受,傅嘉木只知道爹地受伤了,医生叔叔在给他做手术。他上前牵住乔诗暮的手,却发现她双手冰冰的。 “乔乔姐姐你的手好冷。” 乔诗暮垂眸看着小家伙,握紧了他的手。 医院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今天的室外温度只有六度,乔诗暮感觉混着消毒水味的冷意不断地侵袭着肌肤,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 时间滴答滴答的缓慢走动,每一分钟都显得十分漫长,她不记得自己在门外守了多长时间,红灯忽的消灭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从里头走出来。 她几乎跟韫听夏同一时间奔向医生询问情况。 “病人头部受到强烈撞击导致的昏迷,额头被尖锐的物件划了一道不足1cm的口子,经过及时救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留院观察几天如果没出现其他问题方可出院,家属这边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的话让乔诗暮蓦地松口气,感觉手心凉凉的,低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粘稠的薄汗。 韫听夏的神经紧绷太久了,蓦然一松,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脚底一阵发虚。 傅辞钧见状一把扶住她,把人搂在怀里,轻声说:“儿子没事了。” 韫听夏眼里含了一把泪,点点头。 过没多久,傅知珩就被医务人员推了出来。 头上被白纱包裹着,俊逸的脸庞显得那么苍白和憔悴,乔诗暮想起陆林语通知自己他出车祸时的心情,即便现在看见他平安出来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148.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傅知珩出车祸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干的?你上回跟我说要给他一点警告,这就是你的警告?” 一把尖锐又歇斯底里的女声打破室内的静谧。 “他要是死了,我嫁给谁?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提出要跟我联手。” 落地窗前,梁佳怡穿着知性的长款睡袍,手握手机,樱红的嘴唇一张一翕,声音里压不住愤怒。 “着什么急,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我说了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警告。” 电话那端,纸醉金迷的夜总会某豪华包房,一个仪表不凡的男人嘴里含着烟,一边搂着金发碧眼的美人亲热,脸上挂满了邪肆的笑意。 “宋枫墨我警告你,他要是死了,我也会弄死乔诗暮!”梁佳怡眼里遮不住凶狠的光芒,说罢就挂了电话。 男人勾着唇将手机丢在桌上,猛抽了一口烟,松开怀里的女人让她倒酒。 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腿抬起搁在茶几桌,手臂随便伸到沙发边沿,指尖在香烟上弹了弹,将烟灰弹到地上,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 傅知珩出车祸当天,乔诗暮一晚上都没睡安稳,陆林语说等他醒了给她发信息,她半夜醒来看了好几次手机,仍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第二天十点多钟,终于收到陆林语的短信,说傅知珩醒了,人没有大碍。 中午等不到下班,她提前早退,然后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 但殊不知,梁佳怡也在医院里探望傅知珩。 “我几个月前去国外学习管理了,昨天飞回来,今天早上听我妈说傅知珩住院了,我赶紧过来看看他。”梁佳怡有意告诉韫听夏自己这几个月的行程,为了在她心里竖立更好的形象。 “谢谢你来看阿珩,真是有心了。”韫听夏不知道梁佳怡真正的为人,一直被她装出来的一面所迷惑,对于她对傅知珩上心但傅知珩不喜欢她这事还感到挺可惜。 梁佳怡看了眼坐在病床旁的傅嘉木,面带笑容,提着手里拎的礼物朝他走过去:“嘉木,好久不见你了,好像又长高了呢,这是梁阿姨送给你的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傅嘉木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讨厌梁佳怡,所以在梁佳怡递礼物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向她问好也没有伸手接。 吃力不讨好,梁佳怡眼里掠过一抹狠毒的光。这个小孩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当着韫听夏和傅知珩的面竟然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等日后她跟傅知珩结婚了一定得自己生个孩子,至于他,得想办法除掉才行,不能让他将来抢了自己孩子的家产。 心里有这么恶毒的念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声音更加温柔似水的:“限量版玩具套装哦,国内买不到,是梁阿姨特意在国外给你带回来的。” 傅嘉木想说不喜欢,他不要。 但奶奶却打断了他的话,只听她对梁佳怡说:“让你破费了,他已经有很多玩具了,佳怡不用惯着他。” 有了韫听夏打圆场,梁佳怡心里好受了点,忍着对傅嘉木的不快,笑道:“没事的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嘉木。” 韫听夏替傅嘉木把玩具接了过来:“睡包,收到别人送的礼物要说什么?” 傅嘉木抿着唇,不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表面装得越好,心里憋的怒气越重,要不是顾忌傅知珩和韫听夏都在场,非得教训他不可,梁佳怡深吸了口气,还是一副高雅大方的模样,看向傅知珩:“我公司里还有事,得走了,晚点我再来看你,阿姨再见,嘉木再见。” 哒哒的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拉开门走出去的一瞬,她堆在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韫听夏把礼物放在桌上,鲜少见懂事的小孙子这么不讲礼貌,她说:“睡包,下次不可能再这样知道吗,要对长辈有礼貌。” 傅嘉木却哼了一声,直言不讳:“我就是不喜欢梁阿姨!” “那你跟奶奶说说你喜欢谁?” 傅嘉木看了傅知珩一眼,想也不想的回答:“我喜欢乔乔姐姐,爹地也喜欢乔乔姐姐。” 男人眼睑微抬,却神色不变。 小孩子的话,韫听夏没当真,也没深思小孙子说的傅知珩也喜欢乔诗暮这句话。只是提到乔诗暮,她想起昨天傅知珩在急救室里急救,自己跟傅辞钧赶过去之前她独自一人守在门口的画面。 如果说只是因为她之前做过孙子的钢琴辅导老师,才会对傅知珩的事上心,理由未免过于牵强了。 乔诗暮本来已经到医院大门口了,原本一路心急如焚的赶过来,迫切的想要见一见今天刚醒过来的傅知珩,但是想起在纳北发生的事,她的心一下沉了下来。 也许他不会想见到她。 当脑子浮现这个猜测后,她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开了。 正欲调头走时,恰好撞见梁佳怡,乔诗暮下意识往旁边的绿化树后面一躲,直到载着她的车渐渐驶远,才走出来。 为什么要躲? 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她吵而已。 中午下班后,陆林语出去吃饭时顺道去病房看傅知珩。 刚一进门就闻见鸡汤的香味,往里走,看见韫听夏从往碗里倒汤,她用力嗅了几口:“婶,一闻这味道就知道鸡汤是你亲手熬的。” 韫听夏把保温瓶放下来,扭头看向陆林语,她笑道:“下班了?来的正好,坐下来喝碗汤吧。” “不了婶,我待会就去吃饭了,顺道过来看看阿珩。”陆林语走过去,摸了摸傅嘉木的小脑瓜子。 “林语姑姑好。”傅嘉木乖巧问好。 陆林语走到病床前,这个男人哪怕像现在这样受伤入院也是一副稳如泰山的状态,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好点没?肇事者找到了吗?” 傅知珩接过韫听夏递来的汤,陆林语的话让他的眸色冷了几分,唇角微抿,又将情绪隐藏的很好:“找到了,对方已经认罪。” 但他清楚,对方之所以那么容易的伏法,是因为那人根本不是幕后主使。 至于幕后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天底下没有愿意吃亏的商人,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陆林语也没有往有人要故意谋害傅知珩那方面想,以为就是纯粹的酒驾或者疲劳驾驶后的肇事逃逸,她点点头,又说:“乔诗暮没来看你吗?” 傅知珩喝汤的动作微顿,垂着眸沉沉的睨着碗里的鸡汤,缄默不语的一口喝完,然后把碗递给韫听夏。 陆林语不留情面的嘲他:“该,你自己作的。” 149.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乔诗暮可能是前世前封昱的,上次他出国后就没再联系过她,可能跟谁都没有联系,以至于他那个未婚妻找不着他人,又来找她了。 看见那辆眼熟的劳斯莱斯,她下意识想要转身走,但下一秒就被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给整个人架了起来。 现在距离她被架到车上过去了五分钟,那姑娘说找不着封昱,一直哭,不停的哭,眼泪都快水漫金山了。 乔诗暮被她哭得头大,解释自己也不知道封昱在哪,但她说什么都不信。 “那什么,你先别哭了行吗?”乔诗暮拿着纸巾盒,给她递了几张纸巾,怕她在哭下去自己说不好会有生命危险,外边那些保镖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沈南茉在她面前已经哭得没有形象了,接过纸巾就擤了一把鼻涕。 乔诗暮见状又给她递了两张擦眼泪,实在想不明白封昱那个家伙哪里值得她这么喜欢。 “我没骗你,我只知道封昱出国了,在什么地方确实不清楚,他也没联系过我。”见小姑娘的心情看着好像平复些了,她轻声细语的解释,“这样,他要是联系我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南茉抬起哭红的眼睛,肉嘟嘟的脸粉扑扑的。听见乔诗暮这么说,她急忙从自己的粉色小挂包里掏出手机。 小姑娘似乎很喜欢粉色,粉色裙子,粉色公主鞋,粉色小巧的包,粉色的发饰,连手机壳都是粉色可爱风的。 乔诗暮在她的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号码,待自己的铃声响起后,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她:“好了。” “姐姐,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了,一定要联系我。” “我会的,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不会再看见你坐着劳斯莱斯来找我。”说完乔诗暮就推门下车了。 傍晚,等乔诗暮结束手头工作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姜丝丝给她打电话,兴致勃勃的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唱歌,她想早点回家休息,便拒绝了。 收起手机正往坐车的路口走,看见那儿停着一辆名车,还以为又是沈南茉找她。 迈腿正要走过去,车门突然开了,一个西装革履高大身影走了下来,长得帅气却像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让乔诗暮竖起了防备。 她站着不动,对方一步一边靠近。 当两人面对面站着时,乔诗暮往后退开一步。 “梁大小姐好久不见了,叙个旧怎么样?”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乔诗暮本以为不会再遇见他了,却没想到他又回了江城。她面色紧绷的绕道走开,语气冷漠:“不必,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男人神色泰然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动怒,冷邪的盯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只听他不紧不慢的吐出句话:“梁家老宅现在在我手里。” 乔诗暮脚步一顿,脸颊上的红润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她转过身,这一秒几乎压不住表面的镇定:“宋枫墨你想干嘛!” 宋枫墨迈腿走向她,眯起墨眸,笑得像嗜血的魔鬼:“梁大小姐,请吧!” 为了梁家老宅,乔诗暮不得不妥协,被迫上了他的车。 梁家老宅是乔诗暮和父母曾经居住超过十五年的家,当年梁氏集团逐渐在京商市站稳脚跟后,由父亲梁国耀亲自画图设计,耗时一年半才建成。 乔诗暮最喜欢的,就是和母亲一起在花房里种花。 但父母去世后老宅被法院收走,那时候她刚失去双亲,又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家被抢走。毕业工作后她一直想把老宅要回来,却始终是能力有限,直到今天才知道老宅已经落在了宋枫墨手里。 宋枫墨,宋氏集团老总独子,却也是私生子。 十岁被领回宋家,十二岁那年将宋氏集团老总的发妻推下楼致其死亡,这件事曾全城轰动。但由于宋氏集团老总本就想摆脱发妻的掌控,事发后他买通警方跟检察院,当年直接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不过这些乔诗暮也是听来的。 至于俩人是怎么认识的,是在她在国外读大三那年。 她在国外读大学时知心朋友不多,跟她感情最要好的朋友只有一个叫柳柳的华侨姑娘。 那天是周末,柳柳拉她去舞厅蹦迪,两人都喝多了又遭人骚扰,后来是宋枫墨出手救了两人,他表现得绅士又稳重,自那之后柳柳就疯狂的爱上了他。 殊不知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什么英雄救美,都是他安排好的,他跟柳家有仇,所以才刻意接近柳柳。 柳家垮了以后,柳柳认为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在崩溃和绝望中跳楼自杀了。但柳柳的死并没有带给宋枫墨多大影响,他完全像个没有心的魔鬼,又若无其事的开始接近她。 乔诗暮始终想不明白,如果他是因为报复柳家才故意接近柳柳,那他又是因为不惜买下梁家老宅来威逼她? 宋枫墨把她带去了一个私人会所,那个唯有权贵才能进的花花世界。 “宋少,你怎么才来,人家可是等你好久了呢。”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出现在了面前,整个人顺势依偎在宋枫墨怀中,性感又妩媚,像一支脆弱的红玫瑰。 “宋少,这女人是谁啊,你昨晚不是还说最爱的是lilly的吗。” 见他带了个女人一起来,她打量的眼睛在乔诗暮身上来回打转,语气娇滴滴的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乔诗暮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才没有表现出失态。 这时,又冒出来一个男人,他染着一头黄头发,在看见乔诗暮后露出一脸色相:“宋少,换口味了?长得真不错,比lilly这个骚货清纯多了,不知床上功夫怎么样?” 那个叫lilly的女人正要发火,动作却没乔诗暮快。 听见他对自己出言不逊,乔诗暮一把从侍者举着在手里的托盘上抓起一杯红酒,不由分说泼了过去。红酒泼在满脑子肮脏的男人脸上,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弄脏了他身上昂贵的西装。 “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她怒声警告。 被宋枫墨要挟本来就让乔诗暮心情不痛快,结果一来又被他认识的人羞辱,简直要气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宋枫墨一行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150.发起飙来还挺带劲! 昏黄有情调的灯光映着桌面上各种价格不菲的酒水,极近奢华,而大部分男人都沉浸在美酒与女色之中,充满了金钱与颓靡的气息。 慕澔洋斜斜的靠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墙角,右手上夹着一根香烟,左手插着西裤的口袋,敛着眸凝望着一处,亲眼目睹了大快人心的一幕。 他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咔嚓拍了两张,打开微信发给了某人。 ——你家养的猫发起飙来还挺带劲! 一个跟他一行的公子哥叼着烟走过来,拿起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着,瞅见他盯着一个女人看,不由地好奇:“ 朋友?要不要叫过来一起玩?” 慕澔洋吸了口烟:“兄弟的女人。” 慕澔洋会认识乔诗暮,这事还得从上上个月说起,也就是在他刚跟于曦举办完婚礼第二天和傅知珩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 他当时倒酒不小心把傅知珩搁在茶几桌的钱包弄到地上了,恰好看见有张照片从里头掉出来。 傅知珩见状想捡照片,他眼疾手快先一步捡了起来,往旁边位置一挪,借着光瞧清了照片里女人的模样。 “哟,一家三口?还别说,照片里这女人看起来跟你挺有夫妻相。” 慕澔洋笑道,声音里明显带着揶揄的味道,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傅知珩脸色绷紧,深邃的眼眸泛着冷光,连同周遭的空气也透着几许肃杀的冷意。 这是要动怒了! 正是因为彼此认识多年,慕澔洋了解他脾气,这显然已经是要发怒的征兆。 “行了,我就看看,又没给你弄烂。”他当时讪讪的把照片还回去,男人的脸上才缓和下来。 其实光从傅知珩当时的反应慕澔洋已经大概明白那张照片对他的重要性,以及照片里女人和他的关系。 今晚他到江城出差,又恰好碰见刚来的乔诗暮。 她泼酒的动作简直是霸气侧漏,看照片她人给慕澔洋一种文静的江南水乡女子的感觉,所以刚第一眼他还以为认错人了。 这人啊,果然是不可貌相。 啧,就跟他家女王一样。 乔诗暮不知道宋枫墨是什么意思,把她带来却又将她晾在一边,不明说他的目的是什么,而她又根本找不到跟他谈的机会。 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但想走却又走不了,她便独自去了中庭。 中庭风挺大,难怪都没有人走动,但恰恰合了她的意,她想单独待着谁也不想见到。 中庭中央有个池子,面积不大水也不深,池子中央又搭建了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放着两组沙发,木桥从水池边沿延伸到平台上。 中庭的灯设在地面上,沿着水池绕一周,虽然冷了点,但能看见天空。 乔诗暮就坐在角落的一张长椅上,看看被风拨出褶皱的水面,看看那满月高挂的夜空。 坐了几分钟觉得冷得慌,恰好这时又让她看见一个端着酒水的侍者经过,她忙把把人叫住。 “抱歉,麻烦给我杯酒。” 乔诗暮自己拿了一杯红酒,道了声谢,然后坐了下来。 喝酒可以御寒,这是曾经一个男人告诉她的,她垂着眸,手指轻抚着杯壁,忽然笑了。 她托起酒杯,浅啜了口,仰起头往夜空,那盘圆月上突然映着他的脸。 硬朗的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的五官,给人一种男人独特的刚硬和坚毅。 她把酒杯放在一旁,身体朝前微俯,双手托着脸盯着那月亮发起了呆。 呆坐了很久,直到一阵高跟鞋的动静唤回了她的神思。 正欲抬头,就听见来者语气不善的说:“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堂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乔诗暮闻声心里登时咯噔一跳,抬头的同时站起来。 只见梁佳怡目中无人站在面前,一身品牌服饰,左手拎着品牌包,右手端着杯酒,正用挑衅的眼神看她。 梁佳怡这么恰好出现在这家会所,如果说这只是巧合她一点也不信。 在她面前,乔诗暮连口都懒得张,更别说搭腔了,冷静的看着她,弯腰拾起一只手的就被转身欲走。 梁佳怡见她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气愤的迎上去,撞上去那一刻瞬时将杯中的酒尽数倒她身上。 “哎呀,堂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看着乔诗暮,脸上挂满了挑衅的笑容。 酒顺着领口灌入胸口,乔诗暮脸色白了几分,连连往后倒退了两步,整个人一阵颤栗。 面对梁佳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真的已经忍到了极致,对准梁佳怡的脸手臂一抬,毫不留情把自己喝剩的留泼到眼前那那难看的嘴脸上。 “啊……”梁佳怡应该是没有料到她敢这样反击,尖叫了声,声音拔高,尖锐且刺耳:“乔诗暮你疯了吗,竟然敢这样对我!” 乔诗暮冷眼瞧着她,没情绪的吐出淡淡一句:“看你脑子不太清醒,给你醒一醒。” 梁佳怡恼羞成怒,发疯了似的扑向乔诗暮。乔诗暮为了躲开她的动作,只能往后退。 两人相互推搡,只见挨得水池越来越近,到水池边沿时,梁佳怡猛地推了她一把。 乔诗暮身体失去重心,猛地朝后一倒,跌进了池水冰冷的池子里。 梁佳怡站在池子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她,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乔诗暮你拿什么跟我斗?梁氏企业是我家的,而傅知珩只能是我的!”说罢,姿态嚣张的扭头走了。 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乔诗暮跌坐在水漫过她腰部的池子里,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比起周身的冷意,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更冷。 “没事吧?” 一只手突然伸向了她,耳旁响起醇厚的男人嗓音。 乔诗暮抬起头,只见一个陌生男人蹲在水池旁,正看着她。她心生戒备,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慕澔洋看见她那一脸的防备,忍不住笑了,只好先自报家门:“乔诗暮对吧?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傅知珩的兄弟,叫慕澔洋。” 见他提起傅知珩,乔诗暮心里的防备放下了大半,最后在踟蹰不定下把手递向他,向他借了把力才站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慕澔洋看见她被冻得直抖,看在她是傅知珩看中的女人份上,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乔诗暮猜测到慕澔洋这个人有来头,因为俩人离开的时候不仅没人敢拦,那些人还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慕先生”,全程目送他俩。 托他的福,她总算是解脱了,在分别之前虔诚的向他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慕澔洋视线落在她身后,恰好一束灯光照过来,一辆车由远及近的出现,他扬扬眉:“人来了。” 151.怎么非得跟你作对? 刺眼的车灯照得乔诗暮睁不开眼,只见车门打开,一道高大身影背着光朝自己走来,男人如坠落的星辰,耀眼夺目。 傅知珩的突然出现让乔诗暮愣住了,肢体不受控制迈不动脚步,怔怔的看着他走到自己眼前。 换下了病号服,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外套,缠在头上的白纱布也被他取下来了,脸色略显苍白,眉头紧蹙。 视线上下在她身上逡巡,看见她下半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忙不迭脱下自己的外套。 慕澔洋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人,默默地拿回自己的衣服,微勾着唇角看着俩人:“那我就先走了,阿珩下次有时间再聚。” “谢了。” 慕澔洋冲他挥挥手,转身回去会所。 寒风萧瑟的街头,风拨乱了乔诗暮的头发,身上外套熟悉的味道将她紧紧包裹着,明明觉得很冷,心在这一刻却是暖的。 他是特意为她赶过来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我送你回去。”男人身上的强势收敛了起来,声音里那丝温柔像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 乔诗暮点点头,哑着声道了声谢,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很足,似乎是特意开大的,坐上车后整个人就像是夏日里置身在阳光笼罩的地方,让她觉得一下暖和了。 扣上安全带,乔诗暮端坐着,在傅知珩上车后,她手指紧张地抓了抓身上的衣服。 自从上次在纳北分开后,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他面对面的单独相处了,一直担心他不想看见自己。现在见他的状态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一些,不由地松口气。 俩人一路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意外的和谐,身边有他在,乔诗暮不由地放松紧绷的神经,所有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剩下一份安心。 傅知珩把她送回了华年小区,车子停在树影斑驳的大楼门口,她推开车门走下来。 犹豫了一路,怕自己再不说就要错过机会了,乔诗暮俯身站在车门旁,眼睛凝视着坐在车里的男人,深吸了口气:“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简短的一句话,傅知珩却明白她想表达的东西,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眸底掠过一丝挣扎,他缄默的驱车走了。 看着车子走远,乔诗暮心里漫起一阵失落,由始至终他就跟她说了那一句话。 手摸到身上衣料手感极好的外套,她才想起外套忘还给他,下意识想要叫住他,等探头朝他离开的方向一望,已经见不着车子的踪影了。 身心俱疲的回到公寓,乔诗暮换了双鞋,往客厅走。 跟往常一样下了班回来就看电视剧的姜丝丝,见乔诗暮披着身上的男人外套,待她走近后见她里面的衣服是湿的,用手一捏,吃惊道:“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的路上暖气很足,湿透的部位已经被烘得半干了,一冷一热很容易着凉,她捏了捏有些疲的眉心:“我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再跟你说。” “快去快去,别着凉了。” 乔诗暮回了房,将傅知珩的外套用衣架晾起来,挂在墙壁的钩子上。手轻抚着衣料上乘的领口,脑海里浮现出他今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画面。 明明想忘记,可有的人一旦走进了心里,就再也难以割舍。 每一刀,都是落在心头上,伤得血肉模糊。 就算伤结痂了痊愈了,可疤也还在。 她闭上双眼,手握成拳抵在心口上,一时彷徨得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的放下心尖上那份既煎熬又心动的感情。 她洗完澡出来,已经准备好小板凳的姜丝丝迫不及待想听一听她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乔诗暮捋了捋晚上的事,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她。 “我靠,真是名副其实的茶莲婊!”姜丝丝怒骂。 “茶什么?” “就是绿茶加白莲花,简称茶莲婊。”姜丝丝长吁了口气,激动地情绪平复了些,“她是不是有病,怎么非得跟你作对?” 乔诗暮沉吟片刻,说:“她喜欢傅知珩。” “靠!”姜丝丝跳了起来,差点没控制自己的暴脾气:“就因为傅知珩和他儿子都对你好?她脑子怕是有病吧,得不到父子俩的喜欢找你麻烦,有本事她找傅知珩去啊,真是丑人多作怪!” 乔诗暮根本没把梁佳怡放在眼里,如果今晚不是她一再挑衅,自己都不屑看她一眼。 不过,她今晚出现在会所里,肯定不是巧合。 临走时有看见她和宋枫墨坐在一块,宋枫墨说现在梁家老宅在她手里,但她明明记得老宅原先落在梁振生手上。 或许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作为交换条件梁振生把老宅转手给了宋枫墨?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乔诗暮心里涌起了不安,当老狐狸跟魔鬼达成共识,必定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漫漫长夜,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第二天醒来时脸上的气色很难看。 今天是年前工作的最后一天了,过几天她要跟丁淑兰一起回乡下过年,想到这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出门上班前,她将傅知珩的外套整整齐齐的折叠好,放入袋子里。 中午下班后,乔诗暮没吃饭,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江城医院。 正好碰见了下班去病房看傅知珩的陆林语,她快步追上去,把人叫住。 陆林语转过身,见是她,双手抄着大衣的口袋勾起笑容:“来看阿珩?” “我其实是来还他外套的。”乔诗暮拎起提在手里的袋子,闪躲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那一丝紧张,她看着陆林语,恳求道:“能麻烦陆医生帮我提给他吗?” 陆林语想起来了,昨晚傅知珩不顾医生的劝阻跑了出去,很晚才回医院,所以去找她了? 见她人明明已经来了却还让自己帮她代交,陆林语颦眉:“你不进去?” 乔诗暮摇头,手维持着举着袋子的姿势:“麻烦你了,谢谢。” 陆林语并不能理解,没有伸手接,只是说:“你人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乔诗暮笑了笑,嘴角的笑容显得苦涩,她眼睑微垂,撩了下耳旁的发丝:“他可能不太想看见我。”她抬起眸,双手握着提手看陆林语,“谢谢。” “好吧。”其实我觉得你亲自去还给他会很高兴。 陆林语想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长叹了口气,接过袋子走了。 推开病房门,她瞅了眼静养也要处理集团事务的工作狂一眼,把手里的袋子丢在病床上:“喏,某人让我转交的。” 男人抬眸,把袋子提了起来,看见里头装的是自己给乔诗暮披的那件外套,他不由地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 这口是心非还可以表现的再明显一点! 陆林语双手抱怀睨着他:“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152.我要等姐姐回来 丁淑兰老家在京商市南边的一个小镇,那儿远离喧嚣和吵闹,那儿面朝水背靠山,是个名副其实的山水之乡,往年春节乔诗暮都会和严楚陪着她一起回去过。 一大早就自驾车出发了,临近中午时车子驶入那条熟悉的青石小巷,缓缓抵达家门口。 乔诗暮拿出钥匙打开那扇已经紧闭了近一年的院子大门,严楚把车开进院子里。 进去时,院子里那个桃树的花已经开了,可爱迷人的粉色稀稀疏疏点缀在枝头。 桃树枝干很纤细,早几年乔诗暮还以为一年到头没人打理它会枯死,但事实证明它不仅活得十分顽强,枝繁叶茂,还开花结果。 一年时间没人住了,家里落了不少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需要来个大扫除,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就开始清扫。 往年打扫起来很费劲,所以这次回来过年乔诗暮特地备好的各种工具,丁淑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由她跟严楚俩人分工合作。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下午,在天黑之前可算把家里打扫干净了。 洗完澡从楼上下来,乔诗暮闻见了菜香味,肚子饿得咕咕打起鼓。 “坐下来吃饭了。”丁淑兰朝她喊。 乔诗暮忙不迭在餐桌前坐下来,拾起筷子视线在餐桌的美食上逡巡了一圈,夹了一块卖相极好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觉得自己幸福死:“这红烧肉真是一绝,我哥做的吧?” 话刚落,严楚将一盘青菜端上桌,见她已经吃上了,他嘴角微扬:“怎么样,好吃吧。” 乔诗暮夹着红烧肉咬着,一只手朝他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的夸了他两声棒。 丁淑兰盛了三碗饭,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笑道:“好吃就多吃点,瞧瞧你这小脸,今年瘦了一圈。” “我有吗?”听见丁淑兰这么说,乔诗暮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瘦了吗?她没感觉到。 严楚取下身上的围裙,拉开旁侧的椅子坐下,拾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在丁淑兰碗里,又夹了块放在乔诗暮碗里:“都瘦成排骨精了,还有吗?这段时间我可得给你好好补补,胖点才有福相。” 乔诗暮嫌弃的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他:“哥,你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我姨?好老气的口吻。” 吃饭后的时间还早,本来想看看电视,但因为电视机常年没打开过,现在插上电也打不开了。 严楚说他修修看,现在正在各种捣鼓。 乔诗暮剥了一个橘子走到旁边观看,见他把电视机的零件能拆的都拆了,她蹲在一旁,给他递了一瓣橘子,自己边吃边说:“哥,你真的会修电视吗,拆成这样你确定还能把它原封不动的装回去?” “你别小看你哥我。”严楚扭过头,张开嘴,示意她再给他一瓣橘子。 乔诗暮把手里最后两瓣塞进他嘴里,像个好奇的小学生那样蹲在一旁看他怎么修。 过了几分钟,丁淑兰的喊声从楼上传来:“乔乔你的手机响了。” “哦,来了。” 她往楼上跑,丁淑兰拿着手机在楼梯口等着她。 “谁谁的电话?”她问。 丁淑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上边显示的是傅知珩。” 乔诗暮的心咯噔跳了下,神色登时变得不自然了,她抿了抿唇,伸手接过手机转身往房间走去。 关上门手机还响了片刻,她才接听。 “乔乔姐姐!” 电话那端传来傅嘉木的声音,软糯里又透着一缕清甜,似能撞进人的心坎里。 乔诗暮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她迈腿往床边走,听着他的声音,连她自己说话时也不禁透着几分愉悦:“嘉木呀,打电话给姐姐有什么事吗?” “乔乔姐姐,我好想吃你做的酸奶布丁,你可以做给我吃吗?” 自己做的酸奶布丁能让傅嘉木这么喜欢,乔诗暮发自内心的高兴,刚想答应时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在江城,她忙说:“姐姐回老家过年了,现在没办法做布丁给你吃,这样好不好,等姐姐回江城以后做给你吃。” 傅嘉木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声音脆生生的应下:“好,那我等姐姐回来。”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跟乔乔姐姐通完电话后,傅嘉木小朋友把手机送回给爹地,小脸上挂着小失落的表情:“乔乔姐姐说她现在不在江城,不能给我做酸奶布丁。” 傅知珩放下手里的文件,垂眸瞧着他:“爹地让小郑叔叔到外面给你买。” 小家伙摇了摇头,大眼睛里重新溢出了笑意,天真无邪的看着他:“姐姐说等她回江城了给我做,我要等姐姐回来。” 翌日清晨。 乔诗暮在睡梦中渐渐转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闻到了花的馨香,一阵阵沁入鼻端。 她推开被子从床上起身,穿上鞋往窗边走,撩开窗帘将半开的玻璃窗推开,低头朝院子里一瞧,昨日才开一半不到的桃花今天全开了,美不胜收。 好久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象了,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拿了件外套披上就往楼下跑。 丁淑兰和严楚也已经醒了,丁淑兰在厨房里做早餐,严楚还在捣鼓昨晚拆开的电视。 见她毛毛躁躁的从楼上跑下来,严楚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跑什么,毛躁的跟个孩子似的。” 乔诗暮的脚步放慢了些,笑道:“院子里的桃花全开了,我去看看。”说罢,便朝院子跑了去。 粉色小花开满枝头,清甜的花香味引来了辛勤的蜜蜂,一幅生机勃勃又春意盎然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个照将眼前这美景定格住。 一个人欣赏太可惜了,把照片保存后,她发了朋友圈。 配字:桃花开了。 桃花不仅仅只是桃花,它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多数人曲解了她的话,以至于评论里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她平常不太爱发朋友圈,发过的朋友圈前前后后加起来十条都不到,倒是没想到遭到这么多人关注。 见都误解了,解释起来太费劲,乔诗暮索性就算了。 正欲退出去,突然多了个点赞,仔细一看,她愣住了。 傅知珩? 见点赞的人竟是他,乔诗暮的心跳不由的加快,脸颊微微一热,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被领导监视的感觉。 “总裁?”卫特助将今天的行程报告了一遍,却见傅知珩并没有在听。 男人垂着头,手里拿着手机,深邃的眉眼间流淌出丝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听见卫特助的喊声才回神,他敛了敛眸,将手机放在桌面:“继续。” 153.直接把人领家里不好吧 乡下要比江城冷一些,但中午的时候阳光却极充足,回到乡下后,乔诗暮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中午在桃花树旁躺着看书晒太阳。 丁淑兰回来后也是一天都没闲着,把青石巷每一户都串了一遍门,顺道给严楚张罗婚姻大事。 回乡下的第三天,丁淑兰临近中午从外边回来时脸上挂满笑容。 乔诗暮见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搂住她好奇道:“姨,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你哥呢?”丁淑兰探头朝屋里看了眼。 “我哥出去了还没回来。” 一听严楚不在家,丁淑兰立刻从衣兜里掏出样东西递到乔诗暮面前:“小学老师,比你大一岁,听说性格挺好,我瞅着挺不错。” 从丁淑兰掏出照片的一刻起乔诗暮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她拿起照片看了眼。 长得文文静静的,看着倒是跟严楚挺般配。 “怎么样?”丁淑兰问。 乔诗暮点点头,把照片还给她:“感觉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我哥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丁淑兰把照片收起来,嗤了声:“还不知道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他,三十岁的男人了,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姨,我哥好歹是你儿子。” 丁淑兰往屋里走:“要不是我儿子,我才不管他娶不娶老婆呢。” 中午吃饭时,丁淑兰就迫不及待的将照片拿给严楚看,先婉转的问他长得漂亮不漂亮。 严楚敷衍的看了两眼,把照片放桌上,低头吃着饭说:“还行。” 丁淑兰拿起照片,越看越觉得中意,她朝严楚凑了凑,追问:“这是青石巷李叔家的侄女,那既然你也觉得她漂亮,要不妈安排你们见个面?” 严楚也猜到会这样,他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丁淑兰:“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吗,我自己会看着办。” 见他拒绝,丁淑兰十分生气,说什么自己会看着办,要是能做到自己看着办她至于现在连儿媳妇的面都没见着吗。她拧着眉,神情非常严肃:“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吗,我不操心谁操心?” “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现在不想找女朋友。”严楚很无奈的说。 丁淑兰眉头竖起,已是要发怒的征兆:“现在不想找女朋友?你现在多少岁了?现在不找等三十好几了谁还愿意嫁给你?” 眼瞅着母子俩快要吵起来了,乔诗暮见状不是很妙,急忙打断俩人的话,往丁淑兰碗里夹菜:“姨,你消消气消消气,我哥是想事业稳定了再找对象。其实姨你不用担心我哥,男人事业有成反而更好找对象,更何况我哥还长得这么仪表堂堂。” 丁淑兰见乔诗暮帮严楚说话,更气了,撂下筷子:“你怎么向着你哥说话?” 乔诗暮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有啊,总之姨你要对我哥有信心。” 严楚在桌底下悄悄冲她竖起大拇指。 年三十当天。 为了晚上能做顿丰盛的年夜饭,一大早乔诗暮就跟严楚去菜市场买食材了,前前后后转悠了近两个小时,满载而归。 车子开进院子里,乔诗暮一下车就闻到了花香味,抬头看了一眼繁花似锦的桃树,心情极好。 她跟严楚拎着好几戴菜进屋,却听见丁淑兰的笑声,俩人还困惑呢,家里是来客人了? 等把菜提回厨房,再往客厅一走,只见丁淑兰跟一姑娘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妈,家里来客人了?” 严楚没反应过来,倒是乔诗暮看见对方的模样后,顿时了然。 丁淑兰笑盈盈的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叔的侄女叫小曼。”末了又朝姑娘介绍,“小曼,这是我儿子严楚。” 李曼急忙起身,瞅着严楚一眼,脸上挂着几分不好意思,笑着冲他点了下头:“你好。” 那天的照片严楚根本没有细看,长什么样他没看清,听见丁淑兰说是李叔的侄女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们聊,我去做午饭。”丁淑兰迫不及待想让俩人单独相处,“小曼你今天中午就留着来吃饭吧,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 严楚想说什么,但一下被丁淑兰按在了沙发上,她是铁了心要让俩人相处相处。 “你们慢慢聊。”她笑盈盈的对李曼说,说完就拉着乔诗暮离开,“乔乔你来给我打下手。” 乔诗暮爱莫能助的跟严楚对视了一眼,被拖走了。 她是没想到严楚的不配合会直接导致丁淑兰把人领家里来,在厨房里洗着菜,不由地竖起耳朵想要听一下客厅里的动静。 不过什么声都听不见。 “姨,你直接把人领家里不好吧。” 乔诗暮关上水龙头,将洗干净的菜捞到过沥菜篮里,偏头就瞅见丁淑兰那一脸笑容,看得出来见了面后她更喜欢李曼了。 “我也是没办法,你不是不知道你哥那人他轴得很,约外边见面肯定是不行了,我只好把小曼叫家里来。”说着丁淑兰眉眼的笑意更深了,压低声音对乔诗暮说:“我觉得小曼挺喜欢你哥,说不定俩人能成。” 但事实上严楚似乎并没有要跟李曼处对象的意思,午饭后李曼走了,丁淑兰问他觉得李曼怎么样,他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气得丁淑兰又是一顿叨念。 晚上的年夜饭很丰盛,吃饱饭后乔诗暮陪丁淑兰在客厅里看春晚,洗完碗后严楚也加入看春晚的阵营。 九点钟不到,乔诗暮搁在茶几桌的手机响了,她翻开一看屏幕,是傅知珩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站在路灯下,深吸了口气点了接受。 “乔乔姐姐新年好!” 傅嘉木满眸笑意的脸蛋占据了整个屏幕,甜糯的声音就像一粒夹心糖,让人从内甜到外。 乔诗暮猜到视频是他发过来的,看着他的小脸,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弯着眉眼朝他招了招手:“新年好,小宝贝。吃饭了吗?” “吃啦,我和爹地一起回了爷爷奶奶家,还吃了一只大鸡腿,奶奶说吃了鸡腿我就长大一岁了。” 这模样乖巧得乔诗暮想摸摸他可爱的小脸,她平生还是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小孩,毫无抵抗力。 “乔乔姐姐,奶奶叫我了,我要去找奶奶了。” “好,去吧。” 乔诗暮正准备点挂断,却又听小家伙忽然又说:“乔乔姐姐,爹地他有话跟你说。” 说着他就跑去把手机塞给了傅知珩,速度快到乔诗暮还没来得及反应,傅知珩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屏幕那端。 她僵在那儿,心跳鼓动的看着他。 细碎光影落在男人眼眸里,格外迷人,他凝视了她片刻,低沉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晚上格外清晰明朗:“新年好。” 154.梦见他儿子喊她妈妈? 初春的郊外树木枝繁叶茂,鸟语花香,金灿灿的阳光铺洒下来,积聚在叶瓣上的露珠泛着晶莹光泽。 车子停靠在小河上岸,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米黄色小香风蕾丝连衣裙的女人提着个藤编手提篮走下来,她转过身把手伸进车里,牵出一个穿着洋气的小孩。 找了一处地势平坦的草地将野餐布铺上,男人将车尾箱的食物提出来。 一只毛发金黄的大型金毛犬追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草地上嬉戏。 野餐正式开始。 女人坐在野餐布上,将食物一样一样从箱子里取出来。 男人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她的,他拉过来握住,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我来。” 女人白净的脸上透着微红,她扭过头,朝和金毛犬一起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喊:“嘉木,过来吃点东西。” 小孩闻声往回跑,直至一头扎进她怀里,声音清脆的冲她喊:“妈妈!” !!! 哔的一声在耳朵里长鸣,乔诗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一个怎么样的梦,脸颊瞬时涌起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羞恼的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几下。 不就是因为傅知珩跟她说了一声新年好吗,她竟跟魔怔了一样,这样堂而皇之的梦见他。 还梦见他儿子喊她妈妈? 她觉得等她回到江城以后,可能要无颜面对小家伙。 醒过来以后,乔诗暮就再也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好一番纠结才决定去瞄一眼傅知珩的朋友圈。 她做好了点进去后什么都看不见的准备,因为傅知珩看起来不像是爱发朋友圈的人,不过意外的是他的朋友圈并不是空白的。 虽然只是寥寥数条,但都是近几日发的,还都是傅嘉木的照片。 将照片点开,她一张一张仔细的翻阅。 翻动时不小心手滑了下,在他其中的一条朋友圈上点到了赞。 她下意识想要取消,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她点赞的不过是傅嘉木的照片啊。这么一想,就没管了,继续看其他照片。 照片没看完,提示有信息。 乔诗暮退出来回到聊天页面,看到信息居然是傅知珩发过来的,简短的一句话,还没睡? 她手一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应该是看见她点赞他的朋友圈了,所以才突然发信息来。 虽然加微信很长时间了,但俩人基本上没有怎么聊过,多数都是傅嘉木拿他的手机给她发视频。 现在只不过是一句‘还没睡?’,就惊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捏着手机看了半天,她纠结要不要当做睡着了没看见。 这时,他的信息又发过来了:别熬夜,早些休息,晚安。 乔诗暮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即便他只是说了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却也足以让嘴角不住的往上扬。 于是乎后半夜她大脑一直处于种亢奋状态,睡不着心情又意外的好,她看着日出划破了黑夜,迎来了拂晓。 严楚起来时见她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他好奇的走过去:“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乔诗暮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地上的花瓣扫到一处,说:“我准备把落下来的桃花给它埋在地下,当做肥料。” 严楚看了一眼眼前的桃树,桃花虽然落了不少,但含苞的花苞又在一夜间悄然绽放,给人一种生生不息和永不衰败的感觉。他收回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 她微弯着腰,很认真的将花瓣扫在一起。 耳侧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幅度散落下来,她抬手轻轻一撩,动作轻柔,透着女性独有的柔美。 严楚注视着她,眼里流淌的目光似有什么要漫出来。片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视线,脚步仓皇的朝屋里走:“我去做早餐。” 乔诗暮并未察觉他的异常,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早餐后,乔诗暮陪着丁淑兰在青石巷到处走走,这家闲聊两句,那家闲聊两句。 后来逛到李叔家,丁淑兰被请进屋喝茶,大家本来说着严楚跟李曼的事,结果着聊着又扯到了乔诗暮身上,眼瞅着丁淑兰又要托别人给自己找对象,乔诗暮赶紧找个借口先溜。 溜出来后,她看见有几个小孩在玩跳格子,充满了童真和童趣的游戏勾起了她满满的回忆,便不自觉的停留下了脚步。 另一边,严楚正跟李曼在一块。 丁淑兰像是恨不得俩人能趁着春节假期这几天处到一块,擅自作出帮俩人约了彼此。 严楚虽然不愿意,但抵不过她老人家三令五申的威逼,只得赴约,这会儿俩人就沿着青石巷的湖边散步。 看得出来李曼是愿意跟严楚处处看的,在一起的时候严楚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她一点也不介意,主动找话题,哪怕是被冷场她也是面带笑容。 严楚无心听李曼的话,思维早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他的视线也像是没有落脚点似的到处乱飘,直到在不远处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他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李曼困惑的跟着停下步伐,见他静静的盯着一处,不由地循着那个方向望去。 春风拂柳,湖面水痕碧波,湖边笑语一片。 乔诗暮带领着几个小孩子,像个没长大的大孩子跟他们玩成一片,毫无违和感。 瞧见乔诗暮,李曼想起丁淑兰拜托自己的事,笑道:“丁阿姨托我帮诗暮物色几个优秀的男性,但是在我看来诗暮她年轻漂亮工作又体面,完全用不着相亲啊。” 严楚的神色瞬间变得不好了,他几乎是沉着声打断李曼的话:“我妈她瞎操心,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李曼点点头。 那边,乔诗暮玩得正开心,跳格子的时候没站住,一下摔在了地上。 严楚见状,丢下李曼就朝她快步跑了去:“怎么了?有没有事?” 乔诗暮扶着严楚的胳膊站起来,见自己把几个小孩子吓得不轻,她忙说:“姐姐没事,你们自己玩吧。” 李曼也快步跑过来,关心她道:“诗暮你没事吧?” 乔诗暮摇摇头,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我的脚突然有点痛。” 严楚拉着她的胳膊往前带,同时俯下身背着她,把人拉到自己背上:“我背你回去。” 李曼在,乔诗暮哪里好意思让严楚背,而且她十八岁之后就没让他背过了,她抵着他:“哥,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少废话!”严楚直接把人拉自己背上,还像小时候那样背起她,然后阔步走了。 155.追老婆还得靠儿子 离开培训中心的念头乔诗暮很早之前就有过,去年齐文凯对她意图不轨后她辞了职原本是不打算回去的。后来她又回去了,就想着要不就踏踏实实的做下去,但一直到去年十二月份,她又动了离开培训中心的想法。 在回乡下过年前,她就向好几家学校投递了简历,年初六之后陆陆续续有了回复。 当初刚拿到钢琴专业证不到半年她就拿到了教师资格证,本来一毕业她是打算当一个在校钢琴老师,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阴差阳错进了培训中心。 考虑了很久,她还是想坚持初衷。 三家学校让她下周面试,其中包括她很想去的学校,圣雅高级中学。 圣雅高级中学的前身是圣雅中学,三十年前被沈氏集团收购后变成了贵族学校,学校面积直接扩展到了二十五万平方米,绿化覆盖率达百分之百,十五年前就被评为京商市一级学校。 想在圣雅中学任职,并不是因为学校有多壮观,也不是因为薪资待遇有多好,是因为她曾经毕业于那儿,她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回当初回忆。 五年前她出过一次车祸,车祸后以前的事她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有的事却又记忆犹新。医生说她这属于选择性失忆,而选择性失忆失去的往往是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她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忘了。 又或许丢失的那部分记忆里,有当年父母车祸的真正原因? 虽然警察立案侦查后证实车祸非人为导致,但她始终觉得车祸过于蹊跷,如果父母是含冤离世,她一定要给父母讨回公道,还他们清白,惩戒幕后黑手绝不姑息! “乔乔,你路上小心,到江城了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丁淑兰站在车门旁,再三嘱咐乔诗暮注意安全,对她一个人回江城十分的不放心。 乔诗暮将车窗全部降下来,笑着对为自己操心的丁淑兰说:“我知道了,到江城后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姨你快回屋去吧,外边风大。” 严楚将车牌号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走到丁淑兰旁边,对已经坐上车的乔诗暮说:“车牌号我记下了,路上自己注意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那我走了,拜拜!” 下周就要去面试,由于丁淑兰和严楚还得在乡下待上一个多星期,她只能一个人先回江城,严楚原本说要亲自送她回去,但来回折腾就是一个白天,她好不容易才说服母子俩自己叫顺风车回。 车子离开小镇后,沿途都是绿树葱葱的山,风景乏味,半个钟不到乔诗暮就发困了。 她拿出耳机插上手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就这么听着歌睡了一路。 回到江城时已经中午了,乔诗暮把行李从车尾箱提下来,离开十来天,回来时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她跟司机打了声招呼便拉着行李进了大楼。 回到公寓后她第一时间给丁淑兰打电话报平安,然后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卫生。 打扫完卫生后觉得肚子饿得慌,她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一桶姜丝丝买的泡面,在等水烧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傅嘉木,她年前答应过他等回江城后给他做酸奶布丁吃。 要给他打个电话吗?但接电话的人很有可能会是傅知珩。 可要是不打电话,怎么告诉傅嘉木她回江城了? 君山酒庄。 碧蓝的天,春风和煦,一个小孩一只大型犬在宽阔的草坪地上欢乐嬉戏。 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木制长椅上,浅金色的阳光落下来,剪出他分明的身形轮廓。 裤袋里的手机响起,扰乱了他看出的思维,他把书搁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 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有一瞬的错愕,他敛着眸,脸上的神色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喂?” 电话那端,声音就毫无防备的窜入耳内,乔诗暮虽然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控制不住加快的心率。她咽了咽唾沫,低声开口:“我找嘉木,嘉木他在吗?” 只听他嗯了一声,随后便听见他喊了傅嘉木。 “睡包!” 跟乖宝儿玩着小皮球的傅嘉木听见爹地的喊声,把小皮球丢给乖宝儿后迈着腿跑了过去。玩闹了许久,小脸上已经沁出了汗,脸颊微红。 “爹地你叫我吗?” 傅知珩把手机递给他:“你的乔乔姐姐找你。” 一听是乔诗暮的电话,傅嘉木欢喜的接过手机,在爹地旁边坐下来,兴奋的喊:“乔乔姐姐!” 傅知珩掏出手帕,给小家伙擦了擦脸,挨得近,他听见手机里乔诗暮的声音传出来,清甜带笑。 “嘉木,姐姐今天回江城了,你想什么时候吃姐姐做的酸奶布丁?” “现在就想吃!”傅嘉木应道。 “现在呀,可是姐姐还没有做呢。”见小家伙这么心急想吃自己做的布丁,乔诗暮完全被取悦到了,所以说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真的太讨人喜欢了。略顿,她说:“这样好不好,姐姐待会去买材料,你明天到姐姐这儿来拿好吗?” “好。” 讲完电话,小家伙非常兴奋的对爹地说:“爹地,乔乔姐姐让我明天去找她。” 俩人的对话,傅知珩听得一清二楚,他收起手机,平淡的反问:“不想玩了?” 傅嘉木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不玩了,我想见乔乔姐姐。” 在他心里,乔乔姐姐才是重要的。 男人嗯了声,没有异议。 “睡包!”韫听夏挽着傅辞钧的手走了出来,看见小孙子,脸上全是笑容。 不得不说,他们夫妇俩俩结婚近三十年,感情还是跟刚结婚那会儿似的那般如胶似漆。 “爷爷奶奶!”傅嘉木迈着腿像小燕子一样飞过去。 平常傅知珩很忙,尤其是接管t集团后更是日理万机,春节难得休息,几天前便带着傅嘉木陪父母到君山酒庄玩。 君山酒庄虽在傅默齐父母名下,他跟父亲傅辞钧也投了不少股份进去,父子俩也是股东之一。 “奶奶奶奶,睡包明天可以见到乔乔姐姐了!”小家伙迫不及待的跟奶奶分享自己的喜悦。 “这么高兴?”小家伙脸上开心的笑容让韫听夏有一点点吃醋,看样子比起自己,小孙子更喜欢乔诗暮呢。 “乔乔姐姐说要给我做酸奶布丁。” 乔诗暮的事傅辞钧已经从韫听夏口中了解了一二,他把小孙子抱起来,嫌弃的瞥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儿子,嗤了声:“追老婆还得靠儿子,智商高又有什么用!” 156.我会照看好他的 昨天答应了给傅嘉木做酸奶布丁后,乔诗暮就立刻出门买材料了,回到家就马不停蹄的把布丁做出来,已经在冰箱里冷藏的一晚。 她原本以为他们会下午才过来,却没料一大早就来了,她才刚起来洗漱,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看着已经站在门口的父子俩,她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请屋里:“我以为你们会晚点过来,先进来吧。” 傅嘉木欢喜的牵着乔诗暮的手,蹦蹦跳跳跟她着往屋里走,叽叽喳喳的像只说个不停的小鸟:“乔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啦,你想我了吗?” “想呀,姐姐也想你。” 傅知珩关上门,迈着腿不紧不慢的站在俩人身后,看着俩人温馨的互动,眉梢轻扬,缀着浅浅的笑意。 乔诗暮把傅嘉木牵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两杯布丁出来,一个放在小家伙面前,一个放在他爹面前:“你们先吃,我去换一下衣服。”说着不等傅知珩坐下,绕开他直奔房间。 傅嘉木拿起桌上的酸奶布丁,小手捏着一次性匙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小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乔乔姐姐做的酸奶布丁真好吃,爹地你不吃吗?” 傅知珩不吃酸甜的东西,而这一点傅嘉木没有遗传到他的,反而从小就喜欢吃。但看了一眼桌上那杯酸奶布丁,他终于还是拿了起来。 换好衣服后,乔诗暮觉得自己刚睡醒的样子好丑,又特意抹了一个比正常唇色要深一点的口红。 出去时,傅嘉木已经把自己的酸奶布丁吃完了,现在吃着傅知珩只吃了几口的那杯。 她不知道父子俩什么时候才离开,于是便朝男人问道:“让嘉木带回去的酸奶布丁我现在装好还是?” 傅知珩站了起来,敞开的西装里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西装上的单排扣扣上,看向她:“我现在有事要回一趟公司。” 傅嘉木闻言生怕爹地把自己带走,一把揪住他的衣角,仰着小脑袋朝他问:“爹地,我可以和乔乔姐姐在一起吗?” 傅知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将目光投向乔诗暮。 乔诗暮明白他的意思,便忙说:“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就让嘉木留在我这里吧,我会照看好他的。” 男人点头,嘱咐了几句让傅嘉木别调皮便离开了。 乔诗暮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背影,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感觉她跟傅知珩之间好像隔着什么,虽然就那么微毫的距离,但他似乎在排斥什么,让她有种被朝外推开的感觉。 “姐姐!”傅嘉木见她在发呆,拉了拉她的手。 乔诗暮回神,重新整理好思绪面对他,俯着身,笑着对他说:“待会我们做点什么好呢?要不然姐姐带你去逛街好吗?” “好呀!” 今天的天气不错,可能是时间还早的缘故,阳光也不算强烈。 第一次带着傅嘉木出门逛街,跟平常和姜丝丝和同事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傅嘉木也很开心。 乔诗暮本来是想给傅嘉木买几样玩具,但他太乖了,说家里已经有很多玩具了,不想让她花钱。可见他这么乖,乔诗暮就更想奖励他了,最后还是送了他一套亲子互动的益智玩具。 逛了一个多小时,乔诗暮特意穿了双平底鞋,也走累了,这会儿刚好路过一家奶茶店,她停下脚步俯身看着傅嘉木:“渴不渴?想喝奶茶吗?” 傅嘉木很少喝外边的饮料,家里有进口的奶茶粉,但早就喝腻了,好难得有机会能喝到外边卖的,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想!” “那走吧。” 奶茶店面积不大,左手边就是很高的吧台,乔诗暮把小家伙抱到放置在吧台的椅子上,让他自己点想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点好了奶茶后,旁边热狗的香味吸引了傅嘉木的注意,他盯着热狗机里泛着油光的热狗,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扫码支付后,乔诗暮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正欲叫小家伙离开时看见他盯着热狗看,她俯过身,朝他问:“想吃吗?” 傅嘉木小朋友想了想,缓慢的点了点头。 乔诗暮忍不住笑,揉了揉他的小脑瓜,随即让店员打包两根热狗。 不论家里的东西有多好吃,但总觉得不如外面卖的香,小家伙已经一口气吃完了一根热狗。 见他吃的心急,油蹭得嘴角都是,乔诗暮把他领到路旁的人行道长椅上,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笑道:“慢点吃,小心烫。” 傅嘉木舔了舔唇,拿起手里的奶茶吸了几口,歪着头冲她天真无邪的笑:“真好吃。” 乔诗暮站起身,把纸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意犹未尽的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根热狗,傅嘉木小朋友张嘴正要吃,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只小狗,它就坐在他面前,玻璃珠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他手里的热狗,还不时的舔舌头。 白色的毛发弄得脏兮兮的,像是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乔诗暮丢完垃圾回来,看见突然多了只小狗,她困惑的朝傅嘉木问:“嘉木,小狗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出现的。”傅嘉木小朋友摇摇头,被它盯得不知道该不该把热狗放嘴里。 见它一直盯着自己的热狗,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他犹豫了下,缓缓俯下身,把热狗递向它。 “你也想吃热狗吗?” 乔诗暮走过来,蹲下身,拿起挂在它脖子上的狗牌看了一眼,倒是没想到它的名字跟傅嘉木手里的热狗还挺有缘分:“原来你就叫热狗啊。” 傅嘉木见它馋得直流口水,但自己又不舍得给它,纠结了片刻,他咬了一口后将剩下的递它嘴边:“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本以为给它吃了热狗后它就会离开,但没想到它似是赖上了俩人,他们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傅嘉木拉了拉乔诗暮的手,指着屁颠屁颠跟在后边的小狗说:“乔乔姐姐它还跟着我们,是不是还想吃热狗呀?” 这狗有名字,显然是谁家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再看它身上脏成这样,说明被弄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乔诗暮决定先把它带回家,然后再帮它找找能不能找回主人。 身上脏得不行,把它带回公寓后,她第一时间给它洗澡。 傅嘉木兴致勃勃的跑进来,自告奋勇的说:“姐姐我来帮你!” 157.去把衣服换了 乔诗暮没养过宠物,没有给宠物洗澡的经验,热水刚浇到比熊犬身上它就抗拒的挣开跟汪汪叫。她以为是水太烫了,吓得赶紧试一下水温,结果发现它好像是本身就不喜欢洗澡。 真的一点也不配合,根本没法洗,但它真的太脏了,乔诗暮想强制按着它给它洗洗,又怕惹急了它会咬人。 正手足无措时,忙完了公司的事的傅知珩过来了。 给爹地开了门后,傅嘉木小朋友一边领着他进屋一边说:“爹地,我和乔乔姐姐在外面捡了一只小狗,它特别脏还不爱卫生,都不肯洗澡。” 卫生间里,乔诗暮不仅没能驯服热狗洗澡,反被它溅了一身水,被折腾得额头汗都冒出来了。 听见傅嘉木的说话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下对上傅知珩的目光,那深邃的眸眼里有光,一下落进她心里。 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傅知珩移开了,皱着眉看了眼她按在地板上脏兮兮的狗:“需要帮忙?” 乔诗暮不知道他说需要帮忙是什么意思,还没回应,他转身走了。 傅嘉木走进来,看了一眼不配合洗澡的热狗,嫌弃的撇了撇小嘴,声音软软糯糯的教育它:“老师说爱讲卫生才是好孩子,你这么脏都不肯洗澡,那你就不是好狗狗。” 没一会儿,傅知珩又进来了,脱下了外套,商务衬衫的袖子往上挽起,腕表也摘掉了,露出手腕的骨节分明的手显得尤为好看。 乔诗暮这才意识到原来他说的帮忙,是一起给狗洗澡的意思,她忙说:“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傅知珩看了她一眼,扫过她被打湿了的上衣:“你确定?” 乔诗暮低头瞧见自己一身的狼狈,把确定两个字默默地咽回肚子里。 傅知珩蹲在她旁边,从她手里接过狗,偏过头对她说:“去把衣服换了。” 全然是关切的口吻,微沉的声线里透着几许温和。 乔诗暮点点头,回房把被弄湿的上衣换了下来。当她回到卫生间时,傅知珩已经给热狗洗着了,意外的是它竟然一点也不反抗。 一只手按着热狗的颈背,一只手在它的背部顺着毛发的生长走向揉搓,男人的手法很娴熟,大概是家里也有养狗的缘故吧。 他的细致他的温柔,好似在这一刻全部都能体现出来。 乔诗暮在门口看着不禁有些走神,直到傅嘉木喊她,她赶紧进去,把手里的靠背凳放在傅知珩旁边:“你坐着吧,没这么累。” 傅知珩的脸色有那么片刻僵硬,看着她的眼神温度一瞬间降了几分,温和不在,渐渐凝结成霜。 他神色间的变化让乔诗暮指尖一颤,意识到他大概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认为她提凳子过来是因为他的腿…… 她呼吸一紧,急切的想要解释,但他已经漠然的将凳子提了过去。 这一刻,隔在两人之间那微毫的距离里像竖起了一道坚硬又冰冷的寒冰。 他仿佛又离她远了一些。 之后俩人没有任何互动,也没再说过话,一直到傅知珩帮热狗冲身上的泡沫时,让她拿条毛巾过来。 她应了声,急忙去拿放在毛巾架上的大毛巾。 莫名的心急,大抵是刚刚有惹他不高兴的缘故,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到地上没冲干净的泡沫打了个滑,她惊得叫了声:“啊……” “乔乔姐姐!”傅嘉木心里一急。 傅知珩见状立即起身,手上的泡沫没来得及冲,他并没有伸手将她拦住,而是移动了脚步,任由她撞进自己怀里。 撞上去的时候乔诗暮双手本能的抱上他的腰,他身上的气息混上了自己惯用的沐浴乳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好闻。 过了几秒,她回神,赶紧从他身上起来。 垂着眼,懊恼的说了声对不起,声音很低,不知道傅知珩听见没有。 中午吃饭傅知珩没有留下来,十一点来钟接到一通电话后又离开了。 吃过午饭,乔诗暮弄了一个宠物招领启事,专程打印了五十份,准备趁着下午有空把启事贴出去,希望热狗能早点找回自己的主人。 没办法把狗独自留在公寓里,她就把狗也一块带了去,出门后第一时间买了条牵引绳拴住它以防二次丢失。 因为不确定热狗具体在什么地方丢失,乔诗暮尽量把启事贴在比较容易看到的地方,比如路边的电线杆,又比如公交站的广告牌之类的地方。 她负责贴启事,傅嘉木牵着热狗跟着她,两人一条狗沿着街道一路走,路经附近一个休闲公园。 公园是商业街以外人流量较多的地点,她粗略数了一下手里剩下的启事,决定去贴上几张。 公园里有个儿童区,不少游乐设施,傅嘉木和热狗刚到那儿就玩起来了,乔诗暮嘱咐他别乱跑,走向了对面的公示栏。 把胶水的盖子拔掉,抽出张启事正要抹上,手机响了。 扫见屏幕的来电显示后,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找地方放下来,平息了下因为接到这通电话导致的呼吸紊乱,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公寓门外,男人严谨的正装衬着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他握着手机,目光凝着敲了半天始终没人开的门,低沉的声音透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磁性:“在哪?” 他这么一问,乔诗暮一下就意识到他在什么地方,忙说:“你在公寓门口吗?抱歉,我带着嘉木出来了给狗贴宠物招领了。” 傅知珩嗯了声,调头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廊道里响起:“地点?” 乔诗暮怕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公园,便将地址说的详细些。 “嗯,别走开,我马上过去。” “好。” 乔诗暮把手机放下来,按在胸口上,胸腔里那颗心是那么的不安分。 一通电话就能让自己这么没出息吗?她懊恼的揪了揪鬓角的碎发,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胶水跟启事,在公示栏的广告位贴了两张。 开车过来并没有很远,不到十分钟傅知珩便来到了公园,一路寻到儿童区。 乔诗暮正和傅嘉木陪着热狗玩着,突然听见小家伙欣喜的喊爹地,她不由地起身,看到男人步履款款往这边走来。 她看着他,婆娑的树影轻盈的落在他肩头,那被阳光笼罩的身影,那稳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就好像正走向她心里。 一阵风吹来,撩动她的头发,发丝遮住了视线,她抬手轻抚,再抬眸时,他已走到了面前。 158.小心手! 乔诗暮的视线落在傅知珩身上,忘了移开。 三七分的背头,发顶的头发凌乱微卷又显得有型,清清爽爽。千篇一律的穿着,一如既往的简单和单调,却又让人百看不厌。 “宠物招领贴完了?” 话音刚落,一缕夹杂着春意的轻风吹过来,将她耳边的一绺发丝吹到了脸上,傅知珩垂眸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还没。”乔诗暮把头发弄开,忙应道。 “接下来准备哪去贴?” “我打算在公园里贴贴看,这边的公示栏才贴了两张。” “走吧。” 男人双手自然的抄在裤袋里,虽然是个很平常的动作,偏被他做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帅气,背对着乔诗暮的身影挺拔修长,像沐浴在阳光下的一棵繁盛大树。“睡包!” “来了爹地!”傅嘉木从滑梯上一鼓作气滑下来,牵住热狗跑向他。 乔诗暮愣了片刻,见父子俩渐渐走远,她才连忙拿起剩余的招领启事跟胶水,快步追上去。 公园的面积十分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公示栏,三人走没多远就来到了最近的公示栏。 傅知珩在公示栏前面停下,粗略了扫了一眼上面贴的公示,回头原本想让乔诗暮把启事拿过来,却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过来,脑门撞到了他后背上。 这一撞,乔诗暮彻底回神了,连忙往后撤开两步:“抱歉。” 傅知珩看着她,眉心略皱,手伸向她。 乔诗暮见状忙给他递过去一张,又将胶水的盖子拔掉一并递过去。 傅知珩把启事翻过来,一只手按在公示栏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手工固体胶沿着四个边抹上胶,然后找了一个空白的地方贴上去。 眼前这一幕,让乔诗暮觉得不太真实,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忙起来堪比国家总统,分分钟能签下百万千万或者上亿合同的t集团总裁,今天竟然和她一起在公园里贴宠物招领启事? 姜丝丝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失声尖叫吧。 剩下的招领启事不多了,在公园里转了一大圈,剩下两张她打算贴公园北门那边。 后面的招领启事基本上都是傅知珩帮忙贴的,让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乔诗暮怪过意不去,想谢谢他,但话在嘴里就是说不出口。 傅嘉木牵着热狗走在面前,隔得有点远了,她担心走散,忙朝小家伙喊:“嘉木,你别走太远。” 傅嘉木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拉着热狗往回跑,气喘吁吁的跑到乔诗暮面前,举起刚摘来的花弯着大眼睛对她说:“花花,姐姐送给你。” 乔诗暮弯下腰,看着他递过来的花儿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意,伸手接过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嘉木,很漂亮的花。” 乔乔姐姐收到花露出了笑脸,傅嘉木小朋友心里也高兴,因为她喜欢自己送的花,快乐使他活蹦乱跳了起来。 瞧着他快乐的小身影,乔诗暮又低下头看了眼捏在指间的花,嘴角缓缓朝上扬了起来,拿起来放在鼻前闻了闻。 旁边,男人侧着目,凝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闪动着。 前面不远处的气氛是活泼欢乐的,俩人这边的氛围却安静极了,和少言寡语的人相处,最难以避免这种情况。 奇怪的是,乔诗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即便俩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自在。 一路无话,她就这么静静的走在他旁边。 距离公园出口越来越近,人流也比公园中心多了不少,光是来遛狗的就不在少数。 一个年轻女子手里牵着两条狗,从旁路过时那两只狗突然打起架来,那狗就在乔诗暮旁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那狗吠声吓了大跳。 而这时右手边伸过来一只手,那手勾住她的腰,紧着脚下有那么片刻悬空,整个人的位置从这边移向了另一边。当双脚安稳落地后腰间那只手也没有松开,始终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 她愣住,抬起头,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毫无征兆的落进她的眼里。 傅知珩眉头紧拧,脸色阴沉的看着狗的主人。 女子被他不怒自威的神色震慑到,当即连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然后拽着狗赶紧离开。 危险解除,他眼底凌厉的光收敛了起来,扭过头看向乔诗暮:“有没有事?” 乔诗暮摇摇头,刚只是被吓到了。回神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她心头一跳,急忙退开:“谢谢。” 傅知珩凝着她,眉间又有了几分褶皱的痕迹。 从公园离开后,便直接回了华年小区。 小孩子玩累了很容易发困,回去的路上傅嘉木已经是不时打呵欠,回到公寓后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五点半时间也不早了,为了答谢傅知珩的帮忙,乔诗暮邀请他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她昨天下午备好的,新鲜的很。 傅知珩倒是意外的没有拒绝,应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毛毯给傅嘉木盖上。 见他答应留下来吃饭,乔诗暮心里有股抑制不住的喜悦涌出来,连走路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变得轻盈起来。 走进厨房,她把围裙系上,然后将冰箱里的食材统统搬出来放在水槽旁的流理台上,紧着先淘米把饭煮上。 电饭煲通上电,刚把手里的莴笋洗干净,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往后扭头一瞅,只见傅知珩慢条斯理的挽着腕上的袖子走过来。 “这些都要洗?”他看着流理台上放的菜。 “我自己就行,你到客厅里看看电视吧,遥控器就在桌上。” 傅知珩并没有离开,他把水槽下水盖放下来,打开水龙头,将蔬菜统统倒进去。 男人身形颀长,双手的袖子挽至下臂,上臂修长且好看。手拿着菜叶一片片掰开,眼帘微垂,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洗蔬菜,更像是在完成一样很重要的工作。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旁响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若有似无般不时袭过来,乔诗暮切着莴笋,被扰得集中不了精力。 眼瞅着她就要切到手了,傅知珩手一松,已经洗净的蔬菜落回了水槽里,他一把握住她握着菜刀的手,拧着眉嗓音略沉:“小心手!” 乔诗暮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脸登时有些热意。 她今天三番四次表现出心不在焉的状态,频频走神,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傅知珩蹙着眉朝她的额探过去:“生病了?” 159.发展到哪一步了? 沾过水的大掌带着丝凉意,但完全在接受范围内,乔诗暮被吓一跳全然是因为傅知珩突然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本来脸上有点热,他突然将手伸过来,惹得脸一张脸瞬时全红了。 她别过头,只觉得一阵阵热意往脸上的肌肤层翻涌,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没事。” 傅知珩心思虽然比一般的糙汉子细腻,但终究还是男人,女人的心思堪比海底针他又怎么能看得透,只当她是身体不舒服,伸手拿走她握在手里的菜刀:“我来。” 他走过来,乔诗暮自然的朝旁边移动脚步,扭头望去时只见他握着菜刀,左手按着莴笋,动作不急不躁的将其切成片。 她错愕,对他似乎会做饭这件事感到意外:“你会做菜吗?” 莴笋片的薄厚均匀,虽然还看不出厨艺,但这手法显然不是新手。 “盘子呢?”她就切剩一根莴笋,他切没两下就切完了,看了下手边没有盛东西的盘子,扭头,垂眸,对上她充满诧异的眼睛。 “在柜子里,我去拿。” 乔诗暮估算了一下今晚做几个菜,拿了一摞盘子下来放在流理台上,取了一个放男人手边。 傅知珩把切好的莴笋放入盘子里,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很久没做过了。” 言外之意就是会做饭,只是很久没做了。 对于他会做饭,乔诗暮还是很吃惊,她以为他这种出身的成功商人肯定自幼就有专人伺候衣食住行。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个人住,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只好自己动手。”他说。 “原来是这样。”虽然认识了也近一年时间,乔诗暮对他了解的并不多,知道的都是报纸或者杂志上有关他的报导,难得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寡言,便忍不住跟他搭起了话,“我能问问你在哪个国家留学吗?” “m国。” 乔诗暮惊喜的睁大双眼,手里拿着颗菜,身体朝他那边微微倾着,语气略显激动:“m国吗?我大二之后就是在m国做交换生。” 傅知珩侧目,眼帘微抬,垂着视线凝视着她的脸。 那双望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意外和惊喜,是那么的又光又亮,他的心在这一瞬好似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喉结上下轻滚,他嗯了声。 听见他说他在m国留学,在m国做了两年交换生的乔诗暮不免有些激动,一时忘了形,看到他这般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她才意识到什么,急忙站好。 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经意的失态,毛躁的像个刚陷入思春期的小女生。 她懊恼的咬着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知珩没有移开视线,一瞬不移的看着她,眸色深邃。 她曾在m国做过留学交换生,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在俩人的分工合作下,一桌子美味佳肴就做好了。 许是闻见了菜香味,乔诗暮还没来得及把傅嘉木叫起来吃饭,小家伙自己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了,揉着眼睛声音软糯的喊了声姐姐。 乔诗暮在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被他萌得脸上都是宠爱的笑容:“睡醒啦,起来吃完饭咯,来,姐姐给你穿鞋。” “我爹地呢?” 乔诗暮回头看了一眼,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说:“在厨房里。” 她抱着傅嘉木走到用餐区,傅知珩恰好端着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平静而柔和。 这一幕,像极了温馨的一家三口。 以至于提着行李刚抵达公寓的姜丝丝撞见这一幕,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为之震惊的“卧槽”! 三双眼睛突然齐刷刷的扫过来,姜丝丝一把捂住嘴,笑了两声:“都在啊呵呵呵……” 乔诗暮把傅嘉木放到椅子上,见她今天就回江城了,便问道:“刚下车吗?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我还不饿,坐车坐的有点累了,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了。”说着她提着自己的行李,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傻眼溜走了。 吃过晚饭后,傅知珩和傅嘉木也没有逗留很久。 离开时,傅知珩提出把狗带回江南山水,理由有两个,其一她没有养狗的经验,其二养狗必备的东西她这儿都没有,所以最好让热狗跟他们回江南山水。 养狗对乔诗暮来说确实是一大问题,即便只是暂时代养一段时间,可她连澡都没法给热狗洗,傅知珩的提议不论是对她还是对狗,无疑都是最好的办法。 上车后,傅嘉木小朋友把热狗放在一旁,趴在驾驶座的靠背后边,系着安全带的爹地问道:“爹地,睡包不是已经是大孩子了吗,那睡包什么时候才可以坐前面呀?” 傅知珩侧目看向旁边的副驾座,视线落在视线朝楼上看了一眼,眸底泛着光。 傅嘉木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爹地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傅知珩父子俩走后,乔诗暮走到姜丝丝房门前敲了下门。 没一会儿,姜丝丝把门打开,从门缝里钻出脑袋朝外边张望了眼:“他们走了?” “嗯。”乔诗暮见她跟做贼似的,斜眼瞥着她。 “肚子好饿,还有饭菜吗?”姜丝丝捂着肚子,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不是不饿吗。” “刚刚傅知珩也在,我怎么敢跟他一起吃饭。”而且她也不想像个外人一样硬挤进他们一家三口的氛围里,她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吗。 乔诗暮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他又不是老虎”,抿着薄唇叹了口气,颇无奈的说:“给你留了,在锅里,自己去热!” “乔乔我爱宁!”饿得饥肠辘辘的姜丝丝感动的抱了她一把,随即直奔厨房。 热狗也是个小捣蛋鬼,客厅的沙发被它弄得乱七八糟的,闲下来乔诗暮便整理了起来。 姜丝丝端着碗,在椅子上转了过来,边吃边看着她,八卦的问:“乔乔,你跟傅知珩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发展到哪一步了?快说给我听听。” 乔诗暮把落在地板上抱枕拾起来,突然听见姜丝丝这么问,她身子微的一僵,把抱枕放到沙发上,唇角微抿着语气平淡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丝丝扒了口饭,边吃边含糊的说:“他 160.看样子有朵桃花要开咯! 二月底,开学以后,乔诗暮以钢琴老师的身份正式就职圣雅中学,担任音乐艺考班的钢琴指导老师。 担任在校老师比在培训中心还要忙,虽然一周课不多,但光是备课跟课外辅导就占据了她不少私人时间,不过她仍乐此不疲,因为她热爱着这份工作。 开学后的第二个休息日,乔诗暮去陪丁淑兰,到家时见严楚周末也不在家,还以为他出差了。 “小曼来江城了,我让你哥陪她出去逛逛。” “看样子俩人的进展不错。” “哪有什么进展,我看小曼挺喜欢你哥,你哥对人家的态度一点也不热络,要不是我逼他他怎么会陪小曼出去逛。”说着丁淑兰叹了口气,愁着眉头拢紧,“小曼不是挺好的嘛。” 每次提到严楚的感情大事,丁淑兰都是愁得不行,乔诗暮坐下来,搂着她,安慰道:“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我哥跟李曼也才认识没多久,给我哥一点时间吧,” “也只能这样了。”这种事她光着急也没用,现在主要是看严楚对李曼的态度。她又叹了口气,把话题移到乔诗暮身上:“你呢?在学校也上了半个月的班,有没有看对眼的老师?” “姨,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相亲。”乔诗暮无奈的说。 “这上班也不耽误你找对象啊,要是你能谈来一个老师,那多好啊。” “是是是。”乔诗暮敷衍了应了几声,拎起桌上的包。 “小曼昨晚睡在了客房里,你今晚就跟我睡一屋吧。”丁淑兰朝她喊。 “知道了。” 乔诗暮陪了丁淑兰看了一上午的电视,十二点多的时候严楚和李曼提着好几袋食材从外边回来。 “诗暮也在呀。”李曼看着她。 乔诗暮点点头,立刻上去搭把手:“我上午过来的。”说着接过李曼手里的东西。 见俩人回来了,丁淑兰朝李曼招招手:“回来了啊,累了吧,坐下来喝口水,阿姨给你削个水果。” 乔诗暮提着菜,跟严楚一起进了厨房。 严楚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流理台上,伸手去接乔诗暮手里的。 乔诗暮把袋子给他,朝外边瞧了一眼,见丁淑兰跟李曼相处的那么融洽,她走到严楚旁边,挨着他站着:“哥,你什么想法?” “什么?”严楚把菜从塑料袋里取出来,看了她一眼。 乔诗暮把袋子里的小辣椒拿出来,找来一个玻璃小碗装好,边说:“李曼啊,我看我姨很喜欢她,你觉得她怎么样?其实我觉得她性格各个方面都挺好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严楚眉眼间掠过几道凌厉的光,紧抿着唇角微微拧起眉头:“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 “这个主要还是看你喜不喜欢她,我是觉得能遇上合适的伴侣不容易,而且我姨又那么中意她,如果你也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想法,那不是两全其美了吗。”乔诗暮解释道。 严楚收回视线,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周日上午,吃过早饭后,乔诗暮回了江城区。 姜丝丝吃着皮蛋瘦肉粥,听见乔诗暮搁在客厅的手机响了,她端着碗走过去,一边朝房间里的乔诗暮喊:“乔乔,你手机响了!” “谁打来的?” 姜丝丝弯着腰,俯低身朝屏幕上扫了眼,随即眼睛瞪圆,忙朝她喊:“乔乔你快点!” 乔诗暮挽着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姜丝丝大惊小怪的,她拾起手机咕哝:“谁的电话?” 视线往屏幕上一落,她微愣了下,是傅知珩打来的。 傅嘉木找她? 姜丝丝冲她眨巴了下眼睛,端着碗走了:“慢聊哈,不打搅你们。” 乔诗暮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接下电话放耳边:“喂?嘉木吗?” “是我。” 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沙沙的电流般穿透耳膜,又像擂鼓一样敲击在她心头上,每一下都是又酥又麻。 心脏上,噗通一声宛如砸进了一块石头,一下荡漾了起来。 她不由地攥紧了手机,舔了舔干燥的唇边:“有……有什么事吗?” “现在有空吗?” “有。” “嗯。”低沉的声线让这个简单的单音节显得那么撩人,男人嘴边此刻勾着她所看不见的弧度,阐明自己的来意:“我想请你帮个忙,还有五分钟就到,在楼下等我。” 开学后乔诗暮基本上没再跟傅知珩联系过,隔了大半个月终于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好像有什么一颗颗的东西爆开了,她闻到了甜味。 “好。” 她应下了,几乎没有犹豫。 切断电话,她忙不迭奔到卫生间洗把脸,然后简单的扑了个定妆粉,抹上显气色的口红,拎着包飞快往楼下跑。 姜丝丝见她一如反常,就好奇她干嘛去,于是跑阳台上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楼下开来一辆价格不菲的名车。 那车她当然知道是谁的,看样子有朵桃花要开咯! “乔乔姐姐!”傅嘉木的小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欢喜的朝她喊道。 乔诗暮本来是想上副驾座的,被傅嘉木这么一喊,她绕到后排,弯着腰,透过车窗看着他:“小宝贝,好久不见你了。” 傅嘉木把车门打开,屁股朝里挪了挪,兴奋地用小手拍着旁边的位置:“乔乔姐姐坐这里!” 乔诗暮朝驾驶座看了一眼,只瞧见男人侧脸,那么清晰那么分明的线条。 最后,在小家伙的盛情邀请下,她坐进了后排。 在路上,傅知珩才说明想让她帮什么忙。 原来纪晚妍已经生了,是个小公主,他想给孩子买点礼物,但没有经验,毕竟傅嘉木是个男孩子,需求跟女孩不一样,所以他想让乔诗暮帮忙参考一下。 三人去了百货公司,四楼有一家大型的婴幼儿品牌专卖店。 专卖店对面是一家儿童玩具店,玩具店门口摆放着一个大型的变形金刚,还会说话,吸引了很多小孩子的注意,傅嘉木也不例外。 “爹地,我可以在这里看会儿机器人吗?” “别乱跑。” “知道了。” 乔诗暮和傅知珩走进婴幼儿品牌专卖店,立刻有个导购小姐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笑容:“两位客人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乔诗暮朝里看了一眼,整个专卖店的面积该有一个大型超市那么大,放眼望去都是婴幼儿用品还有玩具。 “我们想看看初生儿的衣服。”她说。 “请跟我到这边来。” 导购小姐将俩人领到婴幼儿服装区,从刚出生到三十六个月,各种款式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先生太太是想为还没出生的孩子提前准备衣服吧?”说着导购小姐的视线落在乔诗暮的小腹上,笑着又说:“看太太您的肚子应该只有一个多月?这么早就来看衣服,是第一胎吧?” 161.她要以什么身份去? 乔诗暮从来没想到有天自己会被跟傅知珩一起被误认为是新手爸妈,这么大一个乌龙砸下来,一下把她砸蒙了,脑子都反应不过来这时候应该反驳。 “抱歉二位,你们先慢慢看,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等乔诗暮反应过来想要解释时,导购小姐已经被店经理叫走了。 除了她跟傅知珩之后,还有其他年轻男女一起在专卖店里挑衣服,挺着肚子由丈夫陪同前来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也难怪刚刚那个导购小姐会误以为她跟傅知珩是年轻夫妻了。 傅知珩估计也很尴尬吧? 乔诗暮转过身,面朝他,视线落在他身上,只见他单手插着裤袋站在旁侧,身形挺拔,面色无波,眼神平静的敛着。 刚刚导购小姐的误解似乎对他没产生什么影响,她也松口气,最怕弄得彼此都尴尬。 “爹地,乔乔姐姐!”傅嘉木转了一大圈才找着俩人,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乔诗暮把他牵过来:“不要乱跑了,人很多,我们一起给妹妹挑新衣服好不好?” “好!” 新生儿衣服的种类很多,反而让人难以选择,因为每一件都觉得特别好看。 最主要是乔诗暮征询傅知珩意见的时候,他的回答都是“嗯”,毫无参考价值,后边她索性就不问他了。 挑了很久,从帽子衣服到鞋子,帮傅知珩挑了好几套,她自己也挑了一套送给宝宝。虽然跟陆宸侑夫妇交情不深,但既然知道纪晚妍生了,她还是应该给宝宝送份礼物。 买好衣服后,三人便离开了百货公司。 在上车之前,乔诗暮把自己送宝宝的衣服一并递给傅知珩:“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陆先生。” 傅知珩伸手接过,但却说:“一起去吧。” 乔诗暮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纪晚妍昨天夜里生的,生产过程很顺利,孩子也很健康,得知她生产之后,陆宸侑交情比较好的兄弟朋友都第一时间来探望过了。 推门走进病房,傅嘉木就要喊人,被乔诗暮制止了:“嘘,妹妹可能在睡觉,我们别把她吵醒了。” 傅嘉木当即捂住自己的小嘴,乖巧的点了点头:“嘘,我们不吵醒妹妹。” 乔诗暮牵着傅嘉木的小手,跟在傅知珩身后一起往病房里走,走进去后才发现巍雪莱也在,正坐在婴儿床旁看孩子。 “来啦。”陆宸侑把杯子放到柜子上,扶着纪晚妍躺下来。 傅知珩嗯了声,把手里给宝宝买的礼物放桌子上。 刚出生的孩子特别小,喜欢睡觉,被一大帮人围着也睡得极香。 “阿珩你觉得宝宝像小妍多一点还是像陆宸侑多一点?”巍雪莱朝傅知珩问。 和傅嘉木站在婴儿床另一边的乔诗暮,视线不由地落在俩人身上。 巍雪莱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喇叭袖的系带真纱罩衫,搭配着一条白色七分裤,尾部喇叭花褶皱的设计与上衣交相呼应,视觉上给人一种鱼尾裙的错觉,穿在她身上极显气质。 她仰着脸,坐在床上目光深情的望着傅知珩,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气质女主角。 虽然这么想有点灭自己志气,但乔诗暮不得不承认俩人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中午十二点多,陆宸侑的母亲带着佣人过来送饭,为了不打扰纪晚妍用餐,乔诗暮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怕被记者跟踪偷拍,巍雪莱是在助理的掩护下走的。 乔诗暮和傅知珩父子俩来到停车场,傅知珩提出一起吃饭,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后来才发现自己答应的太草率,没有问清楚去哪吃。 差不多快到了时,傅知珩才告诉她是去他父母家吃饭。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个,你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拦车回去就可以了。” 微微的风从只降下少许的车窗灌进来,午间阳光洒在男人清隽的侧脸上,看得人怦然心跳。他没有要停车的意思,抬眸朝车内后视镜上落了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不必紧张,我母亲会很欢迎你到家里吃饭。” 乔诗暮当然不是担心韫听夏会不欢迎她做客,是觉得这样贸贸然就随着父子俩过去打扰不太好,而且她要以什么身份去? 傅嘉木的钢琴辅导老师? 可她早就不是了啊。 傅知珩的朋友? 她都不知道自己跟傅知珩的关系能不能称之为朋友。 “我还是不要过去了,你就在面前那个路口停一下车吧。” “我母亲已经知道你中午要过去吃饭,你若不去怕是会拂了她的好意。” 傅知珩一句话打断她,而且这句话很奏效,快准狠的打消了乔诗暮临场怯步的念头。 “那好吧。” 傅嘉木挨着她,抱住她的胳膊:“乔乔姐姐我们一起去爷爷奶奶家看鱼吧,爷爷在池塘里养了好多的锦鲤,爷爷说等夏天的时候还会开出漂亮的荷花。” 车子开入别墅,停在了院子里。 傅知珩父母家跟乔诗暮脑海里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她见过傅知珩的父亲傅辞钧两次,他老人家给她一种很有威严很有威望让人敬仰的感觉,所以她以为他们夫妇俩会住在那种大宅子里,比如大门旁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老宅的设计透着沉重又肃穆的气息。 然而,傅知珩父母住的地方非但没有她以为的沉重和肃穆,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 尤其是一进院子抬眼就能看见的儿童游乐区域,滑梯、秋千、沙池,充满了童趣。 最吸睛的要数院子花园区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海。 爬满了月季的藤架上叶子绿油油,粉色白色香槟色的月季静静绽放着,藤架下种满了绣球花、芍药、百合等花种。 整个花园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惹得满园花香。 乔诗暮喜欢花,不过种不太活会开花的品种,所以只能种种不会开花的绿植,或者花期较短的一些品种,现在看见这满院子的花,眼睛都移不开了。 傅嘉木拉了拉她的手:“姐姐?” “嗯?哦,抱歉,我们走吧。” “到了啊。”韫听夏听见车声从屋里走出来,见三人到了,笑盈盈的走出来,“快进屋。” “奶奶!”傅嘉木开心的扑到韫听夏的身上,撒了个娇。 “奶奶的小宝贝!”韫听夏捏了捏他的小脸。 贸贸然前来打扰,乔诗暮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温婉礼貌的朝韫听夏问候:“伯母您好。” “来,进屋坐。”韫听夏亲昵的牵住乔诗暮的手,察觉到她的拘束,笑道:“别紧张,就当回自己家吃饭。” 162.好像见一面也没什么损失 进屋时,傅辞钧正坐在客厅里看报。 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即便在家,着装方面也打理得十分妥帖,身姿挺拔,看报也不需要佩戴老花镜,年过六十精神状态方面却不像个中老年人。 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自身的修养,是那么的从容又淡定。 乔诗暮在他身上,能看见傅知珩的影子,那气质完全是一模一样。 韫听夏招呼佣人开饭,见傅辞钧还在看报,温声朝他喊道:“老公,阿珩他们到了,开饭了。” 傅辞钧偏头看了一眼,随即便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落座。 傅家虽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但吃饭的时候傅知珩和傅辞钧除了谈几句跟公事有关的话题,一句闲聊都没有。 这种模式韫听夏早就习以为常,倒是是担心乔诗暮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会感到尴尬,就主动跟她搭起了话题,也趁机问了她有没有男朋友。 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和长辈们一起吃饭好像逃不开这种话题。 这种问题韫听夏已经是第二次问她了,倒是不难回答,只不过第一次被当着傅知珩的面问。 “还没有。”她只能如实回答。 傅知珩不动声色的往傅嘉木碗里夹菜。 韫听夏闻言面露喜色,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她敛了敛笑容,用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说:“之前你说你不喜欢军人,伯母呢好几个朋友的儿子都是单身未婚,要不伯母给你介绍?” 乔诗暮的抬起头,见韫听夏也要帮自己张罗对象,毕竟是一片好意,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听说你现在在圣雅中学当老师?伯母当年也是在那儿毕的业呢。”韫听夏笑道。 “真的吗,这么巧。” “对呀,你们学校的现任校长还是我的朋友呢。他有个儿子,比阿珩大一岁,是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大学副教授了,前些日子还托我给他物色个好女孩给他介绍介绍。”刚刚的话题听着拐远了,但韫听夏又不动声色的圆了回来,打了个人措手不及:“长得仪表堂堂,不如伯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没等乔诗暮回答,某人已经先沉不住气了,他夹了道菜放到韫听夏碗里,意图明显的打断俩人的对话:“妈,吃饭,要凉了。” 母子连心,韫听夏又怎么会不懂傅知珩的心思,但他在感情方面太慢热了,因为身体的缺陷有诸多顾忌,怕他把握不住机会,她作为母亲着急啊,才在他面前故意刺激他。 他不让她掺和,她偏要做点什么,这会儿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笑盈盈的看着乔诗暮:“没关系,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联系伯母,伯母安排你们见个面。” 乔诗暮不好当着傅知珩和傅辞钧的面拂了韫听夏的面子,只好嘴上先应下:“谢谢伯母。” 饭后,傅知珩跟傅辞钧去了书房谈事情,乔诗暮带着傅嘉木在前院里跟韫听夏聊天,顺便跟她探讨一下养花的窍门。 约莫过了半个钟,傅知珩从屋里走出来。 听见花园传来的声音,他便迈腿走了过去。 花园区休闲亭上,乔诗暮和韫听夏坐在一起探讨养花的技巧,和煦的阳光落下来,被亭子隔断,晒得地上的绿草生机勃勃。 傅嘉木乖巧的坐在乔诗暮怀里,已昏昏欲睡。 等离开时,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却抱着乔诗暮的脖子不肯撒手。 车子从院子里驶出来,已经瞧不见站在门口送他们的韫听夏了,乔诗暮抱着傅嘉木坐在后排,车窗外午间的阳光有点晒,她往中间挪了挪位。 这时,原本安静的车厢里想起男人略沉的嗓音:“我妈的话你不用有负担,也不需要放在心上。” “啊?”乔诗暮的反应迟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话里指的是韫听夏说给她介绍对象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番话,但她就能头脑发热似的,有点故意的成分:“哦,既然是伯母信赖的人,好像见一面也没什么损失。” 车里的气氛瞬间有些沉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是傅知珩并没有搭腔,他平静的开着车,眼神沉静没有深恶波澜,让人捉摸不透。 乔诗暮本来还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岂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她觉得无趣,便偏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这时,傅知珩恰好抬眸朝后视镜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映在镜子的那张脸上,唇角紧抿着,脸上的不悦已经掩盖不住。 车子停在楼下,乔诗暮目送父子俩离开后,才转身往大楼里走, 等电梯时,接到丁淑兰报喜的电话。 “乔乔,你哥他开窍了!”话语间,难掩内心的欣喜。“刚刚小曼给我打电话,说你哥跟她在一起了,我给你哥打过电话,他也承认了。” “真的吗?”听见这个好消息,乔诗暮心里也高兴,她按下电梯键,等了片刻往里走,“姨,我哥跟李曼在一起了,这下可如你的愿了。” 昨天她跟严楚聊的时候,他还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才一天就在一起了,嘁,这人掩藏得可真好。 “所以这不第一时间打电话把消息告诉你吗。” 俩人一路聊到公寓门口才挂断通话。 姜丝丝见乔诗暮心情不错的样子,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乔诗暮一时忘了她以前追过严楚的事,顺嘴就告诉了她:“我哥脱单了。” “严楚?” 乔诗暮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他,不由地懊恼自己嘴太快。 姜丝丝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笑着说:“安啦安啦,我早就不喜欢严楚了,他能脱单我跟你一样替他高兴啊,就是挺好奇哪家姑娘受得了他那冷冰冰的性格?” “其实我哥也还好啦,也没有冷冰冰。” “是是是,他再冷也冷不过你们家傅知珩,跟傅知珩相比他也就是那冰山一角,傅知珩才是座大冰山。”姜丝丝语气调侃的对她说。 “喂!”乔诗暮被她那句“你们家傅知珩”调侃地直接红了脸,表现出来的反应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姜丝丝盘着腿,咬了一口苹果,话语间又不免有些艳羡:“连大冰山被你融化了,要不你给我传授点‘如何让男神爱上我’的经验呗?” 乔诗暮背过身,往房间走:“跟你说好几遍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明明连韫听夏给她介绍对象都无动于衷。 作为旁观者,已经知晓了谜底的姜丝丝笃定的说:“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看你们就差捅破那张窗户纸了。” 163.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圣雅中学虽然离乔诗暮住的地方远了点,但坐地铁也不过十多分钟的事,不那么方便的是地铁站离学校有五分钟路程,下了地铁她还得步行五分钟。 开学后的第三个周一,她跟往常一样坐地铁去学校上课,下了地铁在附近一家早餐店买了个面包,一路吃着往学校的方向走。 快到学校附近时,会遇见很多学生,但因为她主要教音乐艺考班,所以认识她的学生不多。 过天桥的时候,乔诗暮刚好把手里的面包吃完,往垃圾桶里丢垃圾时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她把袋子塞进垃圾桶,扭头朝后看了眼,微笑示意:“宋老师早!” “乔老师早,吃早餐了吗?” 乔诗暮点点头:“吃过了。” 这位穿着黑色休闲西裤,搭配了件浅蓝色衬衫,长着张器宇不凡的脸,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子,叫宋青临,是圣雅中学一位教高三的生物老师。 俩人在不同的办公室,按理说乔诗暮跟他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事情还得从她第一天任职的时候说起,一句话概括就是那天她在学校里迷路了,碰巧遇见宋青临。 宋青临说今年在纳北度假村的雪山遇见过她,不过她没什么印象了。 宋青临比乔诗暮还小几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在圣雅中学任课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长得帅很受学生的欢迎。 圣雅中学自打被沈氏集团收购后,便成了京商市数一数二的贵族中学,学校门口聚集着坐着各种名车来学校上课的学生,众多名车里出现了一辆玛莎拉蒂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玛莎拉蒂停在学校大门外,驾驶座上梁佳怡恰好在车外后视镜上看见乔诗暮的身影,见她出现在这里,倒是有几分好奇:“乔诗暮?她怎么会在这儿?” 副驾座,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高中生正准备推门下车,听她这么一念,朝外边扫了眼,视线落在乔诗暮的背影上,嗤了声:“表姐你认识她?她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教钢琴的。” 周一,课不多,上午加下午一共才两节。 上午最后一节是钢琴课,踩着下课铃声结束了上午的课程。 乔诗暮中午一般都在学校食堂吃,学校食堂一共三层,一二楼供学生用餐,三楼供老师用餐,十分方便。 她已经从四楼下到二楼了,习惯性会先拿出饭卡,今天中午在包里左掏右掏都没找着,心想是不是落在钢琴室了,只得往回返。 当她走到教室门正要推门进去时,听见里面很吵。 室内,三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女生围着一个女生。 被围住的女生跌坐在地上,另外三个女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黄头发女生,完全是趾高气扬的态度。 只见她俯着身,一把揪住地上女生的头发,用力的撞在钢琴上:“林好好,你竟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叫林好好的女生双眼泛红,看得出她这会儿心存恐惧,拼命地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叶晓琦狠狠地揪着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又用力往钢琴上撞了一把,随后松开她,招呼两个跟班恶狠狠地说:“给我教训她,别打脸,弄在看不到的地方。” 乔诗暮回到钢琴室外时恰好听见林好好的叫声,她猛地推开门,刚好撞见她们正在欺负自己班上的学生,生气的阔步走过去:“你们干什么!” 虽然她是新来的老师,没什么威望,但毕竟顶着老师的头衔,对林好好动手的两个女生对她还是有所畏惧。 不过,叶晓琦完全不惧她,反而敢挑衅她:“老师,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乔诗暮把林好好扶起来,见她的脸没有受伤的痕迹,心里松口气,关心道:“没事吧?” 小姑娘被吓坏了,说不出话,只是摇着头,一副要哭的样子。 “学校明令禁止打架斗殴,你们刚刚的行为违反了校规,我要求你们向林好好道勤,并且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校长,让他严肃处理!”别说林好好是自己的学生,就算不是,既然被她撞见学生霸凌,就不可能做到不管。 叶晓琦听见乔诗暮让她跟林好好道歉,仰着头笑她不自量力:“老师,你知道我姨夫是谁吗,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不仅是她不好过,连你也不好过。” 乔诗暮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嚣张的学生,虽然明白这间学校的学生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家境优渥,难免会有被家里宠坏的孩子。 正想要说点什么,林好好从身后拉住了她,怕她因为自己惹上麻烦,低声地对她说:“乔老师我没事,” 叶晓琦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警告了林好好几句就带着两个跟班走了,完全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姿态。 学生被霸凌,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乔诗暮认为必须上报到行政处,但林好好哭着恳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却又不肯说出理由。 她无奈答应,但并没有完全放任不管,打算分别去调查一下林好好跟叶晓琦的家庭背景再做打算。 下午上完课,乔诗暮正往地铁站走,突然接到通电话,电话里女孩称她捡到的比熊犬正是她丢失的宠物,希望她能把狗带出来见一面确认一下。 由于狗不在她手里,便约了明天下午六点钟在那个休闲公园见面。 从捡来的那天起到现在过去大半个月,狗一直在江南山水,现在要把狗带走她还得征得傅知珩的同意,在切断跟女孩的通话后她拨通了傅知珩的电话。 高尔夫俱乐部。 放眼望去是看不见边的天然草场,午间的炎热已经逐渐散去,太阳隐进云层中,收敛了它的锋芒。 从杆起到杆落,撞击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尔夫球如同火箭一般在半空中划开一个弧度,落入难度较大的5号杆洞。 球入洞,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喝彩的掌声。 “傅总,好球!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强悍的对手了,虽然今天在下输了,但输的心服口服。” 中年男人身穿黑色休闲运动服,是这个高尔夫俱乐部的vip会员,因为球技太好一直没能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跟傅知珩一番切磋后虽然输了,但甘拜下风,话语间难掩对他的肯定。 “张董过奖了,傅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在您面前我还是个门外汉。” “傅总你太谦虚了,你的实力张某已经亲眼见到。休息片刻,待会我们再来切磋一场。”男人道。 傅知珩点头,与他握了下手。 第一场切磋结束,卫特助拿着手机上前来:“总裁,乔小姐的电话。” 164.他突然想见她 电话那端传来乔诗暮声音的时候,傅知珩握在手里瓶子的水已经没了大半。他把水瓶放下,将手机搁耳边,嗯了声。 乔诗暮发现,隔着电话他的声音更显得磁性,心跳被牵动得四处乱撞了起来,她按着心口,简单的说明自己的来意:“是这样的,我联系上狗的主人了,约明天下午在上次那个公园见面,所以我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方便到江南山水把狗抱走?” “狗不在江南山水。”傅知珩应道,刚运动完,他鬓角处的短发已经被汗濡湿。 “啊?” “晚上给你送过去。”他又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乔诗暮也不好在说什么,便点点头:“那好,麻烦你了。” 狗不在江南山水? 这不过他的谎话。 这会儿已经放学回到家的傅嘉木正在院子里和热狗、乖宝儿玩闹着。 至于为什么撒谎,大抵是刚刚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他突然想见她。 日落西山,这座繁华奢靡的城市里灯火阑珊。 诺大的办公室,可以俯瞰周边阑珊夜景的落地窗前,男人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着根烟,那一缕缕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在气压低沉的空气里。 办公桌前,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他唯唯诺诺的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额头沁出来的冷汗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有多恐慌。 西装搭在椅背上,男人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邪肆性感的锁骨。他抵着椅子转过身,抽了口烟,那张脸被白雾笼罩着,只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摄人的气场:“你的意思被人截胡了?” 男子抬手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硬着偶皮复述一遍:“是的宋总,光大集团的张董跟t集团的总裁傅知珩达成了协议,已经正式签约了。” 坐在椅子上看起平静的宋枫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男子砸过去,所有的淡定凛然都变成了怒不可遏:“十拿九稳的单子也能被人截胡,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宋氏养着你们有何用?滚出去!” 男子吓得腿一软,想去捡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听见宋枫墨下逐令,忙不迭先逃命。 宋枫墨将烟搁知嘴边,狠狠地吸了口,眼神充满了阴鸷,他把剩余的烟蒂往烟灰缸里重重一碾,一拳头重击在办公桌上。 看样子上次的警告似乎还不够。 他猩红的眼角看起来有些可怖,勾起的唇角露出了抹邪佞,乔诗暮是吗。 暮色四合,繁华的路段在高峰期被堵得一塌糊涂。 吃完晚饭后乔诗暮没有跟往常一样在房间备课,而是坐在客厅里心不在焉的跟姜丝丝一起看电视。 傅知珩说他会把热狗送过来,但具体没说哪个时间,从七点钟开始等到现在,这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姜丝丝一边看剧一边跟乔诗暮吐槽女主角,吐槽完却见乔诗暮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用胳膊肘推了她几下,喊道:“乔乔?乔乔你在想什么呢?” 乔诗暮回神,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困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了?感觉一晚上都心不在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姜丝丝看着她,瞅着她脸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 “没事啊,我很好啊。” 姜丝丝想说不信,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响了,正要站起来就看见乔诗暮一阵风似的跑去开门了。 “乔乔姐姐!” 门一打开,抱着热狗的傅嘉木走上前欢喜的喊她。 “嘉木好。”乔诗暮抬手摸了摸他,抬眸看向站在门前的傅知珩,心里莫名紧张,忙先把人往屋里请:“谢谢你们特意把狗送过来,那什么,进来喝杯水吧。” 傅知珩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看着她嗯了声,便侧身进去了。 姜丝丝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原本就挺好奇是谁来了,结果看见一身矜贵气质的傅知珩出现在视线里,吓得她登时从沙发跳上起身。 因为乔诗暮的缘故,她感觉傅知珩已经是公寓的常客了。 “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工作没有忙完,我忙去了,你们慢聊。”说完,便闪了。 “嘉木,你想吃蛋糕吗?姐姐做了蛋糕。”乔诗暮也猜到傅知珩把狗送过来会带上傅嘉木,所以她下班回来后做了杯子蛋糕,可以说是特意为小家伙做的。 “想吃!”乔乔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只要是她做的他都爱吃。 “你跟姐姐过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乔诗暮伸手去牵他。 傅嘉木蹦蹦跳跳跟乔诗暮走了去,只要有好吃好玩的就开心,这就是纯粹的童真。走没两步,他又不忘回头问爹地:“爹地,你要吃乔乔姐姐做的蛋糕吗?” 傅知珩在沙发前坐下,语气平淡的:“自己吃吧。” 傅嘉木撇撇嘴,爹地你太笨啦,乔乔姐姐做的蛋糕这么好吃,你竟然不要吃。 乔诗暮把冰箱打开,将抱起来,因为杯子蛋糕上的盖子是透明的,她就让他自己选一个自己喜欢。 杯子蛋糕她一共做了三个口味,果酱跟水果都不一样,傅嘉木纠结了一会儿,选了黄桃水果那个口味的。 “乔乔姐姐。”他抱着杯子蛋糕,轻声的喊她。 “怎么了?”乔诗暮笑着问。 傅嘉木看着手里的蛋糕,抬起头看向她,大眼睛熠熠闪着光:“我可不可以再拿一个杯子蛋糕送给高小洋?” “高小洋是谁?” “高小洋是我在幼儿园最最要好的好朋友,他之前生病了,我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但是他今天去了幼儿园,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原来是这样,见他笑得这么高兴,可以见得小家伙很珍惜那个叫高小洋的小朋友,乔诗暮把冰箱门重新打开:“那希望高小洋也能喜欢姐姐做的蛋糕。” 俩人的相处总是那么温馨,看样子有的东西即便傅知珩不想坦诚,也无法抹掉它的存在。 他敛了敛眸,眼底的起伏已经恢复平静,垂眸时,视线扫过茶几桌下的东西。 圆形的饼干盒下压着一本杂志,露出来的那部分印着张照片。 他微俯身,伸手把杂志从饼干盒下抽出来。 乔诗暮找个了袋子把杯子蛋糕给傅嘉木装好,俩人手牵着手回到客厅沙发区。在看清傅知珩拿在手里的杂志后,她神色一变,下意识不想让他看见。 飞奔过去想要抢走杂志,却没有注意到趴在茶几桌旁边的热狗,脚在它身上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就失去拼很朝前扑了去。 刚听见热狗哼唧唧的叫了几声,眼前突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傅知珩微一抬眸,下一秒手上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杂志,落在了俩人脚边。 165.他会是个宠老婆的男人吗? 男人的身上有股乔诗暮特别喜欢的香味,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就好似能让人远离喧嚣世俗,过上悠然平静生活的感觉,能使得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缓过神,她的手抵着他肩膀,支起上半身,这时彼此的脸距离不过半尺远。 那双眼睛,如一轮皎洁的圆月般明亮,曾无数次在傅知珩的梦里出现过。湿润泛着光泽,纯真中又透着几分小女人的妩媚,还有这让他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她柔软的发丝上,是他所熟悉的樱花香味,他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樱花盛放的画面。 “我的手机忘拿了……” 姜丝丝往客厅走,因为怕打扰到乔诗暮和傅知珩,特意拔高声量告诉他们自己又出来干嘛,结果抬起视线却发现自己出现的最不是时候。 眼睛不知往哪转,视线不知往哪摆,她尴尬的指着茶几桌上自己落下的手机,干干的解释道:“我拿个手机就走。” 姜丝丝的出现让乔诗暮一瞬回神,她急忙从傅知珩身上起来,脸一瞬间热得不行。 可即便如此,傅知珩一如往常的平静,他坐起身,神色平稳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乔诗暮弯腰捡起地上的杂志,埋头低下红得要滴出血的脸,拿起桌上的电热壶对傅知珩丢下一句“我去烧个热水”,然后就往厨房去了。 傅嘉木小朋友看看她,又看了看爹地,不知道俩人是怎么了。 姜丝丝飞快走到茶几桌前拾起手机,紧着飞奔到厨房里。 乔诗暮站在流理台前,哗啦啦的水声从水龙头里发出来,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热度此时已经蔓延到了耳朵上。 姜丝丝走过去,小声的对她说:“乔乔,我刚刚不是有意出来破坏你们的。” 乔诗暮本来就懊恼自己在傅知珩面前的毛躁,一听姜丝丝这么说,脸颊的血色更深了,所有热气一鼓作气往上冲,她几乎是恼羞成怒的瞪着她:“丝丝!” 姜丝丝吐了吐舌头:“我现在回房间了,保证十二点以前都不会再踏出房门一步。” 乔诗暮气恼的想要发脾气,但姜丝丝已经很有先知的先溜了。 水从电热壶里漫出来,淌过乔诗暮的手,她急忙将水龙头乱掉,又把过满的水倒掉了一些。 把电热壶放下来,她把沾湿了水后微凉的手覆在脸颊上,试图把那滚烫的热度降下去。 这时,傅嘉木走到厨房门外,歪着小脑袋朝她喊道:“乔乔姐姐,我和爹地要回家了。” “要回去了吗?”乔诗暮转身走向他,小家伙很自然的把手伸向她,她牵住,俩人朝客厅走。 傅知珩站在客厅,那道颀长的身躯是那么耀眼,高大沉稳像一座山。墨黑的短发下那双眸子深邃,虽然身上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乔诗暮却知道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第二天下午,乔诗暮在约好的时间前带着热狗到达了公园。 她坐在长椅上,把热狗放在一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自己早到了十分钟。把手机收起来,她又把热狗抱到大腿上,摸着它的脑袋。 这大半个月一直寄养在江南山水,感觉它被养胖了不少,看着更可爱了。 将它整个抱了起来,它乌亮的眼睛就像两颗黑葡萄,又圆又亮,视线不由地往下落。 认识了大半个月,她今天才发现这只小毛孩是公的。 “热狗!”一把清亮的女孩子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乔诗暮闻声一愣,把热狗放下来,抬眸朝前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大步跑了过来。在女孩跑到面前时,她站起身。 热狗冲女孩叫,还不停的摇尾巴,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女孩,不过乔诗暮还是谨慎的再次再三确认:“你就是狗的主人吗?” 女孩红着眼眶看着她怀里的热狗,点着头有些激动:“这个月二号下午我带它出去遛弯,在江城广场附近跟它走丢了,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它,还在网上发过寻狗启事。” 乔诗暮正在看女孩发在网上的寻狗启事,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诧异的抬头,见是宋青临,她挺意外:“宋老师?” 女孩听见俩人的对话,不可思议的出声道:“哥,你们认识?” 宋青临看着乔诗暮怀里抱的狗,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原来是乔老师捡到我妹妹的狗了?还真是巧。” 确定了身份后,乔诗暮把狗还给了女孩。 她也没想到热狗的主人会是宋青临的妹妹,听宋青临说这狗是他父亲送给他妹妹的十八岁礼物,对他妹妹说十分重要。所以为了对她表达感激之情,兄妹俩一定要请她吃饭。 虽然狗是她捡回家的,但这期间一直在江南山水养着,她不能抢了傅知珩的功劳啊,便如实告知兄妹俩。本意是想拒绝,但哪知兄妹俩请吃饭的决心很坚定,不仅要请傅知珩,还要请她。 在宋青临妹妹的再三恳请下,她迫于无奈只好给傅知珩打电话,但是傅知珩没有接,可能是在忙。 其实听见忙音乔诗暮反而松口气,因为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会拒绝的。 虽然没能联系上傅知珩,但乔诗暮还是被兄妹俩拉走了,吃了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吃过的火锅,等回到家时都快九点钟了。 今天下午盛天酒店那边出了点事,傅知珩赶过去处理,乔诗暮给他打电话时正忙,所以没有接。等事情解决了七七八八了,看完时间才发现原来很晚了。 从酒店离开后,他才得空给乔诗暮回电话。 “乔乔,你的电话。”姜丝丝朝在阳台里晾衣服的乔诗暮喊道。 乔诗暮刚好晾完衣服,听见姜丝丝说有她的电话,便快步走进来,往衣服上蹭了蹭手里的水:“谁的?” “王老五。”姜丝丝说,在看见来电显示后,她光速闪到离手机最远的角落里。 乔诗暮不喜欢她把傅知珩叫成王老五,这么难听,瞥了她一眼,拿起手机往房间走。 “喂?” “你给我打了电话?”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缱绻的味道,那感觉就好似俩人是相恋中的恋人。 乔诗暮的脑海里一下浮现他的模样,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梁,少言寡语的性格,完全是一副冷淡禁欲的脸。耳边又是他的声音,即便不见面,光听声音心脏就让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嗯?”见她迟迟不出声,男人尾音微扬。 他会是个宠老婆的男人吗?乔诗暮神游天外,突然在想。 166.还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 三月底,连下了几天雨,气温也降了不少,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点阳光。 把失踪玩得得心应手的封昱在消失了近一个月后,突然冒了出来。 每次他玩完人间蒸发来找乔诗暮时,总是没好事,这次又让她陪他参加宴会。毫无疑问乔诗暮肯定是拒绝的,但封昱死皮赖脸的功底练得更加炉火纯青了,连着三天到学校堵她。 上完课乔诗暮跟一个同事一起从学校出来,同事突然用手碰了碰她:“乔老师,那个帅哥是你的追求者吗?” 乔诗暮闻声抬起眸,视线落在靠在一辆红色超跑车头前的封昱身上,眸色不由一沉,整个人还真是没完没了! 鼻梁上架着副茶色太阳眼镜,遮住了那双滥情的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个当下正流行的锡纸烫,据说是渣男必备发型,但说实话,他弄这个发型好挺好看的。 圣雅中学年轻老师不多,毕竟是京商市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大部分都是教资很深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已婚已育,除了乔诗暮和宋青临外跟俩人年纪相仿的老师只有两个,但都不是单身。 乔诗暮跟其他老师的交情不深,中午吃饭如果被宋青临遇见,他都会跟她坐同一桌,俩人给其他人的感觉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时间一长,有人在私底下悄悄问她是不是在跟宋青临谈恋爱。 在乔诗暮几连否认后,现在又误以为封昱是她的追求者,他也挺无奈。 封昱看见她从学校里走出来,抬手朝她招了下。 乔诗暮深知他的段数,她要是不过去他也会想办法让她上车。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后,便朝他走了过去。 封昱眉头挑得老高,非常满意她的配合,立马绕到副驾座旁把车门打开,恭候着她。 乔诗暮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拧着眉瞪着他,见他百毒不侵似的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被气得泄了气,气鼓鼓的坐上车。 等他坐上车后,她才没忍住骂他:“封昱你是苍蝇吗?老围着我干嘛,你就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如果我是苍蝇,那你是什么?”封昱冲她耍着嘴皮子说。 乔诗暮脸一黑,扭身就要开车门下去。 封昱见状赶紧把她拦住,讨好状的用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真诚的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把话收回来。我请你吃饭,以示我道歉的诚意。” 宁城的夜晚,夜色璀璨。 前几日,傅知珩受了邀请到宁城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活动,今天白天的活动结束后,晚上还有个宴会。 虽然不太热衷出席这种场合,但工作所需他还是来了,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带女伴的人。 “李总,给您引荐一下,这位就是t集团总裁傅知珩。” 他为人做事虽然低调不张扬,却不妨碍他在整个商业界的知名度,加之仪表堂堂,在这宴会上就更加受异性瞩目了。 “傅总,这位是亨世珠宝老总李泰先生。”末了,男人的视线移向亨世珠宝老总旁边的年轻女子,继续为傅知珩介绍道:“这位是李泰先生的千金李妍小姐。” 亨世珠宝的千金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长得有几分姿色,据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多久,是个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年纪小,心高气傲,但这会儿在宴会上碰见傅知珩,小姑娘的那几分心思还是全都暴露在脸上。 亨世珠宝老总笑盈盈的跟他握手:“傅总年轻有为,久仰大名。” 近几年,梁氏集团慢慢崛起,已经在京商市立稳了脚跟,巴结的人也越来越多,使得它也逐渐壮大。今天这个活动梁佳怡作为梁氏集团的代表前来参加,作为宋枫墨的女伴出席晚上的宴会。 “看样子想坐上傅大少夫人位置的女人还不少。”宋枫墨微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 旁边的梁佳怡闻言,恨不能冲上去撕了亨世珠宝的千金。此刻的愤怒和不甘都写在了她的脸上,她抿着唇,眼里露出凶煞的锋芒:“你以为我不着急吗,可傅知珩对我冷冰冰的,即便我们梁氏现在跟t集团有合作关系,作为双方负责人我跟他也经常接触,但他眼里根本就看不到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搞定乔诗暮?如果你不行,那就我自己出手。” “梁大小姐,凡事得沉得住气,沉住气才能干大事!”宋枫墨笑着说,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森冷,唇角邪肆上扬。 男人和女人想问题的角度不同,宋枫墨能等,但梁佳怡不能,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宴会八点钟左右结束,她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凡事从外地来的受邀参加活动的人,入住酒店是主办方安排好的,她事先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酒味,穿着浴袍躺在傅知珩的房间。 她就不信了,就算傅知珩定力再好,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还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 当然,并不仅仅只是这样,她从宴会上离开时就已经找好了媒体记者,让他们潜伏在酒店对面的大厦,她会故意把窗帘敞开,到时候让其拍下她跟傅知珩的亲密照,在版面头条的位置爆出去。 如果计划实施的顺利,到时候她会让梁振生出面,以损害她名誉为由让傅知珩娶她过门。 这样以来,她既打败了乔诗暮自己如愿嫁给了傅知珩,傅知珩这名得力干将又成为了他们梁家女婿,日后梁氏定会发展得更加枝繁叶茂。 绝对是个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计划! 当梁佳怡筹谋着这些的时候,傅知珩还没能从宴会上脱身。 近几年t集团发展的很快,涉及的领域也越来越多,像今天这种隆重的活动商业界不少有威望的成功人士都受到了邀请。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结束时已将近凌晨。 三月凌晨的风还是有些微凉,傅知珩喝了不少酒,车里略有些闷沉,他单手扯了扯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粒,锁骨周围的皮肤泛着薄薄的一层潮红。 “总裁,回酒店吗?”卫特助问。 男人抬手掐了掐眉心,脸上已有些疲惫之色:“随便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是,总裁。” 167.很配你 两天后,被封昱缠了五天的乔诗暮扛不住他死皮赖脸的攻势,答应了陪他出席宴会。 鳄鱼房地产老董的六十大寿,邀请的多数也是些大腕人物,封昱代表封家出席,虽然可以理解,但乔诗暮倒是好奇为什么要派他去? 因为这位看起来像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大爷。 早前就听闻梁氏跟鳄鱼房地产有合作,所以遇见梁佳怡乔诗暮并没有多意外。 寿宴在私人府邸举办,整座宅园的建筑设计为典型的江南园林式豪宅,其中有加入了大量的中式元素,富丽堂皇,极近奢华。 乔诗暮虽然来的不是很情愿,但能看见这样壮观的豪宅也算是增长了眼界。 她暮觉得封昱不是干大事的人这点真是没有错,给寿星公贺完寿,其他人都借此机会拉拢关系,他倒好,简单的过了下场子就拉着她去花园里赏花了。 初春,正是百花齐开的时候,花园的花美极了。 不过乔诗暮没心情欣赏,她搞不懂封昱究竟在想什么,见他还有赏花的闲情逸致,她跟在他身后:“你这样走开真的好吗,不是应该跟其他人一样借机会认识些商业界的成功人士吗?这会对你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吧?” 封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说话,俯身从藤架上折了一支观赏月季,用手剥掉多余的叶子,转身给她递过去。 乔诗暮瞥了眼他手里拿的花,没有接,拧了拧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封昱微挑眉,抬起只手,指尖触到她耳旁柔软的发丝。 乔诗暮不由地倒退了步,避开他的手:“你干嘛?” “嘘!”封昱眼里噙着笑容,食指抵在嘴边轻嘘了声。垂着头看她,人往前微倾,手指拨开她耳边的头发,把手里的花别在她的耳后,轻佻的吹了个哨子:“不错,很配你。” 乔诗暮瞥着他,伸手想把花拿下来,但还没碰到就被他给拦住了。 这时,封昱的手机刚好响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说着他转身就走了。 乔诗暮见他在拿出手机看完来电显示后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开口的第一句语气里也充满了不耐烦,应该是接到了不想接的电话了。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她收回视线,把别在耳背的花拿下来。 这么漂亮的花就这么被他给摘了,真是浪费! 也不知道封昱什么时候才讲完电话,乔诗暮一个人无事可干,捏着被他折下来的花在周围转了转。 花园的中央有个很大的池塘,池塘里种了荷花,绿油油的荷叶,初春的荷花还没有盛开,只有粉白色的花苞在那池塘里等待绽放,等待芳香馥郁的那一瞬间。 视线漫无目的的在四周游牧,一个在池塘边玩耍的小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孩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身边也没有个大人照看。 独自在池塘旁玩耍太危险了,她想,一边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但没等她走到,小孩往池塘探身,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他想要捞回来,结果身体一个不稳就噗通一声整个栽下去了。 听见小孩的呼救,乔诗暮跑过去。 幸亏她出现的及时,小孩还没沉到水底,赶忙一把伸手抓住小孩:“小朋友你别怕,阿姨这就救你上来。” 照看着小孩的保姆开完小差回来才发现出事了,慌得不行,慌张迈腿跑过去。 梁佳怡从拐角处走出来,拦住小保姆的去路。 小保姆不得已停下脚步,困惑的看着她:“你是谁?” “你就是照看小公子的保姆吧?我可看见了,因为你的玩忽职守,小公子掉进池塘里了。” 小保姆听得出她话里的威胁,双腿一软,吓得瘫坐在地上。 梁佳怡一招掐住小保姆的弱点,她左手挎着一个今年上市的最新款包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待会去报告你家主子,就说是那个女人把小公子推进池塘里的。” “可是明明是那位小姐她救了……” “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如实的上报你家主子,是你照看不周险些害死了小公子。” 小保姆一听,顿时被唬得直给她磕头:“别,我按照你说的做。” 梁佳怡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小保姆,眼睛里充满了蔑视,她从自己手上撸下了个钻戒丢到小保姆前面:“拿着钻戒,给我守口如瓶。横竖你都要被辞退,但你若是敢把我供出来,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没办法在京商市立足,明白了吗。” 戒指上的钻石闪得耀眼,小保姆急忙把它捡起来,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是不是我照做,这枚戒指就归我了?” 乔诗暮把小孩救起来时,封昱刚好打完电话。 因为受了惊吓,小孩一直在乔诗暮怀里哭。 “小哲!” 一把声色圆润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没几秒钟,就见一个体态略胖的女孩跑过来,把小孩从乔诗暮怀里抱了过去,她轻拍着小孩的背:“小哲别怕,姐姐在,姐姐在。” 乔诗暮讶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南茉:“是你呀?” 小孩在她怀里,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沈南茉把小孩抱起来,对乔诗暮说:“我是小哲的表姐,乔姐姐谢谢你救了小哲,我先带他去换身衣服。” 如果沈南茉是小孩的表姐,那么她跟鳄鱼房地产老董龙老先生的关系是? 沈南茉抱着小孩离开时才看到小保姆的身影,她非常生气的斥责道:“你跑哪去了,怎么能放任小哲一个人在花园里玩,万一小哲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我大舅交代!” “沈南茉是鳄鱼房地产老董的外孙女?”乔诗暮看向封昱。 封昱抠了抠眉心,嗯了声,很显然早就知道。 听他这么说,乔诗暮突然明白了,又问:“你拉着我到花园里来,不会是为了躲着沈南茉吧?” 内心的想法被拆穿,封昱局促的干咳了声,虽没回答,但却默认了她的话。 乔诗暮觉得好气又好笑,有这么怕见到沈南茉吗? 那不是挺可爱的一姑娘吗。 小孩是龙老先生最疼爱的孙子,掉进花园池塘险些溺水这么大件事必定会惊动他老人家,小保姆贪图昂贵的钻戒,按照梁佳怡交代的把事情嫁祸给了乔诗暮:“是这位小姐把小少爷推进池塘里的。” 168.嫁祸别人? 乔诗暮是万万没想到小保姆竟然会诬陷自己,听见小保姆跟小孩的父母说是她把小孩推到池塘里去的,她气得脑子有那么瞬间的空白,气愤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保姆:“我推的?” 老爷子今天过寿,来贺寿的人很多,这件事若是给他知道了,定会影响他的心情,最先得知这件事的小孩父亲找乔诗暮当面对质。 有了梁佳怡给的钻戒,小保姆是豁出去了:“大少爷,我亲眼看见这位小姐把小少爷推进池塘里的,事后可能是害怕,她又把小少爷给救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小保姆为什么要陷害乔诗暮,但封昱炸开了,瞪着双眼怒目走向她,凶得一副要揍人的样子:“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乔诗暮虽然气愤,但理智尚存,怕封昱真的气过头动手打小保姆,她赶忙把人给拦住:“封昱你冷静点。” 小保姆见封昱要打人,底气就更足了,往后退了几步,指着俩人说:“大少爷,你看他们做贼心虚了。” 见她还敢恶人先告状,封昱胸口憋了口气不上不下的,要不是乔诗暮拉着,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诬陷我,但是……”乔诗暮扭头望向男人,眼睛不避不闪,和他对视着:“龙大少爷,你我还有小少爷素不相识,我没有故意置小少爷于危险之中的动机,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沈南茉没想到自己离开了片刻的功夫,小保姆竟然把责任推到乔诗暮身上,作为目击证人,她是亲眼看到小哲自己不小心掉进池塘里,要不是乔诗暮当时出手相救,小哲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她大步从楼上跑下来,生气的指着小保姆:“你撒谎,明明是你没有照看好小哲,让小哲一个人在池塘旁玩,才会导致小哲掉进池塘里,你怎么能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嫁祸别人?” 小保姆见形势不利于自己,立即自保,登时噗通一声跪在了男人面前,求饶道:“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导致小少爷掉进池塘里。我太害怕了,所以才污蔑这位小姐,大少爷我错了,你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起初险些被小保姆误导,所幸沈南茉拆穿了她的计谋,男人当即向乔诗暮道歉,为了给她一个交代,当场解雇了小保姆。 这件事闹大了影响不好,乔诗暮也不是那种特别记仇的人,既然小孩的父亲给了她交代,她便没再追究。 封昱本来很不喜欢沈南茉,也不单是因为她胖,还因为他觉得她的性格很烦人。以往俩人相处的时候她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黏糊糊的糖,粘在手上就甩不掉了,特别烦人,不过今天她出面帮乔诗暮澄清了清白,对她的看法也有了些改观。 “谢了啊。”走的时候,他有点别扭的跟沈南茉道谢。 往常封昱对自己的态度都不是很好,但因为喜欢他,所以沈南末一点也不在意,今天第一次听见他跟自己道谢,她红着脸害羞的用胳膊肘撞了封昱一下。 封昱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没站好险些摔地上…… 虽然只跟沈南茉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不过乔诗暮挺喜欢她,她是个心肠好的小姑娘。 见她对封昱那么热络,但封昱对她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回去的时候乔诗暮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封昱,你对人家的态度好点儿。” 封昱开着车,听见乔诗暮莫名其妙来一句,他困惑的追问:“什么?” “沈南茉啊,你对她的态度好点。” “我对她的态度还不够好吗?”他今天可是跟她道谢了。 乔诗暮没好气的冲他翻了翻白眼:“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番话吗?” 龙家府邸在郊区,离市中心有点远,车子走了一段路后乔诗暮觉得外边的景色有点乏味,手托着下巴盯着窗外发起了呆。 她之前之所以不肯陪封昱来参加龙老爷子的寿诞,其中的主要原因是担心遇见傅知珩,她是觉得这种大场合他应该也会参加。 不过今天没在龙家看到他她松口气,但又有点失落的小情绪吧,毕竟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控制不住想他,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周一。 晴了一天的天气,乔诗暮刚从学校出来还没走多远,突然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离地铁站也没多远了,换做平常她完全可以跑着去,但偏今天来例假淋不得雨,无奈只好在一个公交站下等雨停。 她不喜欢雨天,雨给她一种寒冷的感觉,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也会让她联想到冬雨的寒冷刺骨。 避了十多分钟,雨势不仅没有平歇,还越下越大了,她眉头拧着,情绪也随着变得有点低落。 正欲想掏手机在叫车软件上叫车时,突然有辆车停在了她面前,她抬头望去,眼前的车窗刚好降下来,透着车窗她看见车里那张熟悉的面容。 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剑眉下那双狭长的眼眸与她对视着,目光深邃。 “上车。”他开口道,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不住他磁性的嗓音。 乔诗暮心尖微的一颤,没有预料到会在这边遇到他。她将心头欣喜的情绪压下去,对他说:“不麻烦了,地铁站离这里也没多远。” 许是因为被她拒绝了,男人的嘴角抿着,神色看着略显严肃。看着她沉默了下,沉着声他低缓道:“这里不让停车。” 听他这么说,乔诗暮心里那点小犹豫瞬时被打消掉了,怕因为自己导致他被罚款扣分,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车。 开车的人是小郑。 乔诗暮给傅嘉木当了挺长一段时间钢琴辅导老师,上完课基本都是小郑送她回去,所以俩人也算得上挺熟,这会儿难得见到,小郑热络的跟她打招呼:“乔老师。” 乔诗暮点点头:“你好。” 拉上车门,她坐好,视线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傅知珩。 手里拿着文件,头颅微低,依旧是利落又干练的那个发型,私人订制的黑西装,扑面而来一种孤傲又尊贵的气息,车外嘈杂的雨声似乎一点也不影响他。 “你怎么在这边?”他突然抬起头看过来,被抓包的乔诗暮吓一跳,急忙找个话题跟他搭话。 傅知珩收回视线,神色平淡的说:“见客户。” 一直对他致以崇高敬意的小郑震惊了,老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明明是特意来接乔老师下课的! 169.是受了你的指使 姨妈拜访的第二天,乔诗暮觉得浑身酸软哪都不舒服,所幸今天就两节课,上午那节课上完后她到医务室躺了半个钟。 医务室也有淡淡的消毒水跟药味,但比医院好多了,她躺在床上,因为没有睡意就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来。 昨天在学校附近遇见傅知珩,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欣喜,尽管他只是刚好经过。 在傅知珩面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因为只有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才会因为彼此见了一面,心里甜得就好似拌了蜜糖。 她叹了口,扯起被子翻了个身,还是想闭着眼睛睡一觉。 眼睛刚闭上,外边的校医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受伤了!” 宋青临? 乔诗暮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听着很着急,她翻身从床上起来,穿上鞋快步朝外面走。 推开门一看,果然是宋青临。 被他送医务室来的是个女学生,她瞅着有点眼熟。 “林好好?”视线落在林好好的手上,左手手指肿了,还有青紫色的淤血,她是个音乐艺考生,手对她来说和声音一样重要,乔诗暮不由得蹙眉:“你的手怎么了?” “乔老师?”宋青临意外的看着她。 这会儿,校医刚好从外边回来。 “校医,这里有个学生手受伤了,你快给她看一下。”宋青临把校医拉过来。 校医见林好好的手指上半截肿了大半,忙拉开椅子坐下来好好给她看看。见小姑娘疼得直抽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伤到的?” 林好好疼得满眼是泪,咬着唇忍着痛说:“不小心被门夹到的。” 学校医务室缺乏医疗设备,主要是为了应付学生身体上一些突发性问题,像这种肉眼没法判断的伤势,不能确定是否伤到了骨头,校医摇摇头:“医务室设备不足,建议还是去医院里,拍个片子看看伤到骨头没有。” 宋青临还有课,乔诗暮休息了半个钟已经好多了,由她负责带林好好去医院。 挂号的时候乔诗暮见陆林语有上班,便让护士挂了她的号。 做完手指x线检查和ct,陆林语拿起片子看了看:“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均有不同程度的骨裂,伤得最严重的是中指。” “很严重吗?能治好吗?”乔诗暮看了林好好一眼,朝陆林语问道。 “严重,不过没有明显移位,不需要手术治疗,可以选择保守治疗,治疗方法一般是采用石膏和夹板固定,同时口服辅助促进鼓着愈合的药物。”陆林语说。 “那恢复需要多久?” “像她这种情况,六周后就能功能锻炼,但完全恢复需要三个月左右,期间尽量避免手指用力过早。” 陆林语说完,忍了一路都没哭的林好好这会儿终于哭了出来。 乔诗暮知道她不是因为疼才哭,不由地心疼的抱住她。 林好好选择的是声乐主项,考试的时候除了要唱四首声乐曲子,还要准备两手钢琴曲子。去年统考的难度不大,以她的水平完全没有问题,今年校考才是选拔性的开始。 三月底,一年一度的校考季马上就要来临了,但关键时刻她的手受了伤,这已经意味着她将会无缘于音乐学院。 乔诗暮送林好好回家时能感觉到小姑娘情绪的低迷,其实她有点困惑,如果是她自己不小心被门夹到手,不可能会伤得这么严重。 “林好好,你告诉老师,你的手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被门夹到的吗?” 她刚问完,就看见林好好如受了惊一样朝她看了一眼,没几秒又垂下头,小声的嗯了声。 乔诗暮察觉到她表现出来的紧张,也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是别人有意伤害她! “老师知道不是你自己不小心,你是学音乐的,你知道手对自己有多重要。告诉老师,是谁干的?不要怕,老师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林好好摇了摇头,始终是不愿意跟她说实话。 把小姑娘送回家后,乔诗暮左思右想,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下午放学前,她就守在了学校门口。 五点十分左右,叶晓琦跟几个同伴从学校里出来,她立刻上前把人拦住:“这位同学,我有事想问你,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 叶晓琦吹着泡泡糖,斜眼睨着她,脸上露出轻蔑的笑,跟同伴打了声招呼便跟过去了。 乔诗暮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口时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林好好同学的手是不是你干的?” 叶晓琦双手抱怀靠在一旁,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又怎么样?那是她活该!” 见她没有一点悔意,乔诗暮气得两眼开始往外冒火:“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手对艺考生来说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她的手被诊断骨裂,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可她这个月底就要校考了。” 叶晓琦一副“与我何干”的神态,嗤笑了声:“这跟我有关系吗?” “你……”乔诗暮第一次见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未成年。 “表姐!”学校门口停了辆熟悉的车,车里的人走下来,叶晓琦朝她招了下手,便撇开乔诗暮走向对方。 这件事还没解决,乔诗暮怎么可能让叶晓琦离开,她追上去想要把人拦住,却发现叶晓琦口中喊的“表姐”是梁佳怡。 每根发丝都护理得极好的卷发,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v字领口露出她引起为傲的事业线,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嚣张,眼底却又毫不掩饰对乔诗暮的鄙夷和厌恶。 “怎么了?”梁佳怡朝叶晓琦问道。 叶晓琦走到她旁边,回头瞥了不依不饶的乔诗暮一眼,口吻厌恶:“没事,一个狗拿耗子假慈悲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教训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梁佳怡走到乔诗暮面前,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用故意的语气对叶晓琦说:“小绮,你们学校不是贵族学校吗,怎么连敢对四五岁小孩子下手的人招进去?你们学校的老师的素质看样子也就普遍这样了。” 乔诗暮闻言一愣,惊愕的看向梁佳怡。 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那天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还是说当时她也在场? “那天你也在花园?”那天回去后乔诗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保姆跟自己无冤无仇,真的是因为太害怕才说谎?现在看来,她好像明白了,不由地冷笑了声:“原来那个小保姆之所以一口咬定是我把小孩推进池塘,是受了你的指使。” 170.你若敢伤她一根头发 雨只停了一天,昨天开始又下个不停,乔诗暮撑着伞从学校里走出来,看着湿漉漉的地面眉心紧蹙,没有要展开的迹象。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雨天,不喜欢那种湿哒哒的感觉。 走到校门口,前后左右都是学生,走着走着,突然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给拦住了去路,她诧异的抬起头,面对两个陌生人的出现心里充满了警觉,往后倒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请!”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完全是公式化的口吻,彪悍的长相在不苟言笑的状态下显得特别唬人。 乔诗暮又不傻,在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的情况下保持着高度警惕,扭头快步走开。 学校门口那么多师生,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 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两个黑衣人的办事能力,还真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给架起来了。 身体突然的悬空,吓得她手里的伞掉地上,当众被强行塞进了一辆车里。 “你们想干嘛,放我下去!” 扳动门把发现被反锁住了,她用力的敲击着车窗。 旁边,男人身着一件黑色衬衫,修长的腿包裹着手工定制的黑西裤,手里拿着一沓类似照片一样的东西,姿势随意的靠在那儿,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梁大小姐用不着这么紧张,只不过想找你叙个旧。” 熟悉的声音让乔诗暮心尖不由地一颤,她平静下来,扭头望向身旁,男人眼里不友善的笑意让她心里打鼓。 “是你?”显然是来者不善,她便更加警惕了,“我们不熟,有什么旧好续。” 宋枫墨手里的照片扬了扬,脸上保持着一贯的邪肆神态:“我认为梁大小姐会很乐意跟我叙个旧。” 乔诗暮的视线落在那照片上,看见照片里被偷拍的人之后,愤怒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上集中,怒不可遏的瞪着他,声嘶力竭的对他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宋枫墨勾着唇角,笑了声:“梁大小姐稍安勿躁,我说过了,不过是想找你喝酒叙个旧,只要你乖乖的,我自然不会伤害你。” 嘴上说‘不会伤害你’,实际上却拿着严楚的照片来威胁她,变相警告她她要是不配合,就会殃及她身边的人。 宋枫墨的手段乔诗暮很早就见识过,心知肚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不连累严楚,她只能放下无谓的反抗。 车子一路驶向笙歌,对于这个不算陌生的地方乔诗暮不由地提心吊胆。 宋枫墨领着她直达五楼的豪华包间,推门进去时里面乌烟瘴气,成双成对的男女,浑然不顾旁人的存在与自己的女伴卿卿我我。 尼古丁的味道太呛,惹得乔诗暮忍不住咳嗽,她拧着眉跟着宋枫墨,由于不知道他把自己带着里来究竟是什么意图,紧着颗心。 “宋少!”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松开陪酒公主,站起身走过来跟宋枫墨打招呼,靠近时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扫了两眼。 被对方内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乔诗暮反感的攥紧了手指,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比封昱还浑的某皮箱公司老总的独子。 他擦了擦掌,眼神里露出色气:“不知道宋少旁边这位是?” 宋枫墨没理他,拉着乔诗暮往沙发中间走,两侧的人纷纷挪动位置,把座位腾出来给二人。 桌上的酒已经被喝得所剩无几,宋枫墨让人点了两瓶人头马。 把玻璃通透的酒杯倒上,他拿起一杯递给乔诗暮,语气耐人寻味:“这位呢,就是梁氏前任老总的女儿乔诗暮小姐,十年前梁氏在整个京商市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也许在座的各位家里十年前还得仰仗梁大小姐家!” 宋枫墨有意为之的话让整个包间的气氛都变了,相信在场的没有人会不知道梁氏企业发生过什么,那些异样的目光让乔诗暮近乎沉不住气。 宋枫墨举杯:“各位,让我们大家敬梁大小姐一杯!” 软肋被宋枫墨握在手里,哪怕乔诗暮不会喝酒,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人头马在众酒中算是比较高档的酒了,酒的浓度比一般的利口酒要烈。酒刚到嘴,刺鼻的辣味就充斥满她的口腔,几乎是咽都没办法咽下去。 她拧着眉在嘴里含了几秒,艰难的咽下去,还是被呛得不行。 “咳咳咳咳咳……” 她掐着喉咙难受的不停咳嗽,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眼睛里这会儿充了血的发疼,连呼吸时吐出来的气息都感觉是灼热的。 包间里响起旁人嘲笑的声音,她平静忍着喉咙的不适一口将酒饮尽,把酒杯重重往桌子里一放。 林立的高楼,正安安静静的接受着雨水的洗礼,天色灰蒙蒙的一片。 雨水蜿蜒的落地窗前,办公桌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处的袖扣简约却精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钢笔,字迹行如流水的在文件上签了一行字。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响起信息提示声,他放下手中钢笔,点开信息看见一张彩信。 他脸色骤变,不再似往常那般沉稳,沿着那号码拨过去。 “你若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定会加倍奉还!” 傅知珩声音冷如寒冰,脸上的表情难堪得凝重,周身散发着就要爆发的戾气。 不过是一张照片就已经让他失控,一下就证实了一件事——乔诗暮果不其然就是他的软肋! 是就好办了。 宋枫墨邪佞的舔了下唇角,笑了声:“笙歌恭候傅总!” 说罢,便把电话挂了。 傅知珩身上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人浑身血液冻结的寒气,手掌紧握着手机,他抬手捏着领带松了松,神情已经降到了冰点。 几杯人头马喝下肚,没多久乔诗暮就觉得胃里很难受,胸口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忍得额头上渗出了几滴汗珠。 某一瞬,想要呕吐的感觉非常强烈,她顾不得旁人的嘲笑,站起来就朝包间里的卫生间跑了去。 俯身在洗手台前,她把刚刚喝下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虽然胃里灼烧的感觉依然还在,但吐完心里感觉好受了许多。 宋枫墨怂恿其他人不停给她敬酒,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侮辱她,把她当成笙歌的陪酒女,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逗他们开心。 这个男人,可怕至极! 吐完,她掬了把手洗了洗脸,脑子感觉清晰了一些,脚步不稳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还没回到座位上,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突然抬起一条腿搁在长桌上,拦住她的去路,然后起身把她搂在大腿上。 乔诗暮吓得叫了声,本能的挣扎。 宋枫墨坐在那儿喝着酒,平静的看着,没有要出声制止的意思,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乔诗暮心里一沉,有预感今晚自己可能会凶多吉少。 171.敢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酒精发酵的很快,乔诗暮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开始模糊,她很清楚一旦醉过去会面临什么。见宋枫墨始终放任男人的行为,她明白,这时候只能自保了。 她低头,一口咬住对方的耳朵。 “啊!”男人吃痛的大叫了声,松了手,疼得面目狰狞的捂住耳朵。 乔诗暮感觉自己的意识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她摇摇晃晃朝后退,撞在茶几桌上,那一丝痛感使她清醒了一点。 桌上放着很多空酒瓶,她随手拿了一瓶,用力敲在了桌角边。 哗啦一声碎响,酒瓶碎片落了一地,吓得旁边两个陪酒女尖叫着赶紧躲开。 乔诗暮一手拿着碎了大半的酒瓶,脚步略显虚浮的弯腰捡了一块碎片,用力的紧紧攥在手心上。 当尖锐刺破掌心陷入肉里,那疼痛的感觉宛如闪电般迅速蔓延到大脑,她顿时觉得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往后退,举着酒瓶对向宋枫墨,那只攥着碎片的手里殷红的鲜血从她紧握的指缝间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你们敢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她抬起手,将碎酒瓶最尖锐的部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清楚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脱身,在场的男人的身份都不一般,不会想惹祸上身。 “啪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盖过乔诗暮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宋枫墨鼓着掌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颇有深意的一抹笑:“没想到梁大小姐的性子这么刚烈,我喜欢。” 嘭! 包间门忽然被猛然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突然的动静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面对男人的出现,只有宋枫墨表现的波澜不惊,他双手抱怀,舔了下唇角,笑了。 这一刻,乔诗暮忘记了所有的害怕和不安,怔怔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整个人就像是跌落深渊后看见了光芒,看见了希望。手一松,那半个酒瓶碎在脚边,声响拉回了她的神思。 傅知珩迈腿直入,阔步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肌肉绷紧了,眸色深得骇人:“有没有受伤?” 乔诗暮鼻头兀自一酸,感觉眼泪随着他的出现和关心猛地涌上眼眶,手痛得难以忍受,不由地一松,那块沾满了鲜血的碎玻璃砸在地上。 傅知珩一把握住她那只手的腕子,那抹鲜红的色泽刺痛了他的双眼,脸色瞬间冰冷。他从裤袋里拿出了张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嘶……”乔诗暮疼得下意识缩手,眸里的眼泪盈盈而动。 傅知珩薄唇紧抿,动作变得更加轻盈,带着小心翼翼,低沉的声音沙哑的,又透着一丝柔情:“别怕,我带你走。” 乔诗暮点点头,心里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他低着头,眉头紧皱着,动作上却是那样温柔,昏暗的黄色光线落下来,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 胸口里那颗心,此刻是为他跳动的。 纵使明白爱他的那份感情是让人上瘾的毒药,她却还是甘之若饴。 “啪啪啪啪——” 掌声再一次响起,宋枫墨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人:“好一个郎情妾意的画面,真是叫人感动。” 傅知珩身上冷冽骇人的气势瞬间迸发,他冷眼看向宋枫墨,如利箭般的眼神充满了警告。他不语,一只手环过乔诗暮的后背,以保护的姿态拥着她带向门口处。 宋枫墨没有制止俩人的离开,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邪魅的嘴角上扬,眯起墨黑的凤眸:“人傅总可以带走,但还请傅总准备好我要的东西。” 傅知珩步伐停滞了几秒,毅然带着乔诗暮离开。 乔诗暮手心的伤口扎得有点深,从笙歌离开后傅知珩带着她去了趟医院。 伤口有些深,但面积不大,也不到要缝针的地步,急诊部的小护士给她消毒处理完用纱布包扎好,叮嘱她沾湿不要碰水,以免引发感染。 但傅知珩不放心,还是让乔诗暮再打了一支破伤风。 “其实这点伤不需要打破伤风。”小护士说,说完看见男人一张脸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默默地把没说完的话话咽回肚子里。 让医生开了单子,然后到药房里取药水。 去注射室的时候傅知珩刚好有个电话,乔诗暮便自己拿着药水进去了,巧的是刚刚那个小护士正好在。 小护士看了一眼单子的复印件,将药水跟针管取出来,给她绑橡皮筋的时候笑着说:“其实这点伤真的不需要打破伤风,不过看得出来你老公很爱你呢。” 见小护士误会了自己跟傅知珩的关系,乔诗暮差点被口水给呛到,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原来你们还没结婚呀。”小护士打断了她的话,以为她是害羞,继续自顾自的说:“你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还,还这么爱你,你可真幸福呀。” 乔诗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插不进话,见小护士完全误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这会儿正迅速燃烧起来。 算了,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打完破伤风从注射室出来,张望了下没看见傅知珩的身影,急诊楼聚集了很多看急诊的患者,怪乱的,她便出去了。 急诊楼外面是停车场,也种了不少绿化树,乔诗暮张望了下便在一棵树下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还在通电话。 隔得远,听不见声音,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能想象到他现在一定是眉心紧蹙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笙歌的时候宋枫墨对傅知珩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回想起宋枫墨当时那句话,乔诗暮隐隐感觉到不安的情绪在波动,难道他今晚在笙歌百般为难她,目的并不是她,而是傅知珩? 通完电话后,傅知珩往急诊大楼入口走,走没两步就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乔诗暮。 这时,一辆急救车从右侧驶过来停在急救车的停靠区,后面的车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拉出一辆躺着个患者的平车,火急火燎的奔往入口。 见她尚未有所察觉,傅知珩阔步奔向她,握着她的手将人往前一带。 乔诗暮回神,抬头看他时他恰好看向她,清润的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危险,别在门口站。”他说。 172.他拿我威胁了你? t集团在商业界的口碑一直很好,实力上是一方面,扶贫助困方面也做的很好,不仅提供资金帮扶,还成立了一支志愿者队伍,每年都会组织各类扶贫公益活动。 光大集团之所以最后选择跟t集团合作,不仅是因为光大集团老总赏识傅知珩,也是看中了t集团的口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却不料t集团突然单方毁约。 光大集团是h国房地产品牌价值五十强企业,管理模式在同行业中始终保持质量领先优势,它与t集团合作势必是强强联手,所以在t集团单方面毁约的消息被传出来后,t集团的股价一夜间就暴跌5个点。 这对t集团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如果不及时补救,将会损失惨重。 退居二线后,除了必须出席的董事会议,傅辞钧基本上没在管过公司的事,因为他对傅知珩有信心,相信他能带着t集团走的更远。因此当得知股价暴跌的消息后,他非常意外。 这件事傅辞钧没有跟韫听夏说,许是不想让她跟着担心,韫听夏是看早间新闻才得知,等她得知时傅知珩已经被傅辞钧召回来了。 刚进门就遇上了,傅知珩停下脚:“妈。” 韫听夏走到他面前,虽然她不太懂商业界的事,但从傅辞钧凝重的神色中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她问:“阿珩,怎么回事?既然签约了你怎么又临时毁约?你可不是那种鲁莽冲动的人啊。” 傅知珩抬手拥着韫听夏,温声安抚她道:“妈,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先吃早餐,我先去跟爸谈谈。” 乔诗暮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在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全体老师开会,会议结束后几个年长的老师在谈论股票,她走在后边刚好听见t集团股价下跌的话题。 虽然她不清楚好好的t集团为什么会毁约,但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宋枫墨有关。 回想起来,前天晚上宋枫墨说让傅知珩准备好他想要的东西,莫不是和t集团合作的光大集团有关? 尽管只是猜测,但内心的不安告诉乔诗暮,一定是宋枫墨拿她威胁了傅知珩,傅知珩才会跟光大集团毁约。 从行政大楼离开后,乔诗暮在校园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傅知珩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那一声声动静,就像是一声声落在她的心尖上,她前所未有的紧张,害怕事情正如自己想的那样。 如果是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知珩,因为自己导致t集团损失了那么多。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炽热,透过玻璃窗照进来,铺了一地金光,办公室的光线格外敞亮。 手机一响,男人扫了一眼屏幕,随即便抬手打断了卫特助的报告。 “喂?” 他略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虽然不明显,但乔诗暮仍从中察觉到一丝疲惫,她不由地握紧了手机,开口道:“t集团股价突然暴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突然毁约?是不是宋枫墨拿我威胁了你?” “不是,跟你没关系。”傅知珩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乔诗暮在给他打电话前还只是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这会儿他给出回复后,虽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答案,她却觉得非常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谎骗她,大抵是为了不让她自责和愧疚。 卫特助站在一旁还等着继续报告,听着傅知珩说话的语气,他暗猜电话那端的人是乔诗暮,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 他跟随傅知珩也有八年时间了,在他的认知里傅知珩睿智、稳重、目光长远且沉静,在商场上一直是雷厉风行。但自从去年乔诗暮的出现,让那个原本处事沉稳的男人变得优柔寡断了,更没想到‘感情用事’这个词有朝一日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自古英雄难过美女关,看来即便是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也没能避免。 他摇摇头,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光大集团,导致股价一夜暴跌真的值吗? 一天的功夫,t集团毁约的消息遍布了整个京商市,很快就传到了纳北等城市。 傍晚,晚霞的最后一丝余热消失在天角,天逐渐黑了下来。 一辆玛莎拉蒂一路疾驰,穿过欧式栅栏大门,驶入富丽堂皇的大别墅里。 梁佳怡下了车,提着包重重将车门摔上,气急败坏的朝屋里走。 徐慧芝看见宝贝女儿怒气冲冲的从外边回来,把趴在膝盖上的猫丢一旁去,颦着眉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 梁佳怡把包砸在沙发上,调度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猫身上,只见那猫嘶声力竭的惨叫了声,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视若无睹,气愤的来到徐慧芝旁边坐下。 “妈,你说乔诗暮那个贱丫头到底给傅知珩灌了什么汤药,傅知珩竟然为了她跟光大集团毁约,把那么大一块蛋糕让给了宋枫墨。”越想她越气愤,双手狠狠攥紧着,当乔诗暮那张脸在脑海里浮现时,恨不能碎尸万段才解恨。 徐慧芝今早就在新闻里看到了,也没想到傅知珩对乔诗暮上心到这种地步。她原本以为梁氏跟t集团有合作后,梁佳怡会更好接近傅知珩,却没想到这个男人油盐不进。 “妈,你说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乔诗暮迟早会坐上傅大少奶奶的位置!”梁佳怡觉得自己快疯了,接近傅知珩的计划屡屡失败,她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乔诗暮。 通缉犯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 又凭什么跟她争这一切? “你先别着急。”徐慧如安抚道。 梁佳怡愤怒紧握的拳头上指节泛白,情绪失控,声音拔尖:“妈,你让我怎么能不急,乔诗暮都要踩到我头上去了,我只要一想到以后她仗着傅知珩在我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徐慧如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年轻时就已经是有计谋有心计的女人,这几年他们梁家能走到现在也全靠她给梁振生出谋划策,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沉着冷静。 她勾了勾唇,拇指摩挲着杯子的手柄,看着梁佳怡:“宝贝女儿,你跟妈妈说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梁佳怡不太懂她是什么意思。 徐慧如优雅的喝了口花茶,不紧不慢说:“是名节!你说要是乔诗暮的名节不仅被毁了,还弄得满城皆知,作为傅知珩这种有头有脸的男人还会愿意要她吗?他们傅家更不会同意他娶这种女人进门。” 梁佳怡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妈,你的意思是……” 173.真是沉不住气! 乔诗暮身边,除了封昱外没有那种有权有势的朋友,她只能拜托封昱帮查关于t集团单方面毁约光大集团的真正原因。虽然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做不了什么,但如果真的是因为她,她做不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心不在焉的已经等一天了,仍然没有消息。 今天最后一节是钢琴课,她忘了林好好手指受伤不能再来上钢琴课,点名时下意识喊了她的名字。 一个女同学站起来对她说:“老师,林好好她转学了。” 乔诗暮诧异不已,林好好转学了?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的她忙追问:“转学了?什么时候?” “从周一开始就没来了,我们班主任说她转学了。” 林好好是乔诗暮教过的学生中最勤奋好学的一个,是这贵族学校里为数不多的不会心高气傲的的小姑娘,乔诗暮一直很喜欢她。 乔诗暮之前专门找他们班主任了解过林好好的学习情况,她文化科的成绩其实也不错,即便最后没法完成艺考,凭借她文化科的成绩考上一所好大学也没有问题,所以根本不需要休学的啊。 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惜,她给学生上完课后去找林好好的班主任谈了一下,然后从他那儿了解到林好好的家庭背景比较复杂。 林好好父母几年车祸去世了,上高中后寄养在舅舅家,但她舅妈并不太欢迎她这个外来客,即便她懂事又乖巧。 虽然转学一事木已成舟,乔诗暮还是跟她班主任要了她的联系号码,给她打了通电话。 “喂?”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沙哑,像哭过。 “林好好吗?我是乔老师。” 林好好应该没有想到她会给自己打电话,人在电话那端愣了下,片刻才颤着声开口:“乔老师?” “是我,你还好吗?怎么突然转学了,也不告诉老师一声,老师很担心你。” 乔诗暮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劝林好好回来,毕竟她没有那个立场,她只是想知道林好好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不要因此就放弃了高考。 聊了几分钟,见林好好没有放弃高考的意思,她说离开江城只是为了远离伤心和难过,她说会振作起来,乔诗暮从而也就松了口气。 “乔诗暮?” 正往学校门口方向走,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她扭过头,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朝她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打量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兴奋:“你是乔诗暮没错吧?” 乔诗暮点点头,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你是?” 女人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杏眸圆圆,眼角弯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施纯啊!” “施纯?”若不是她能喊出自己的名字,乔诗暮真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了人。 见她没把自己认出来,女人有点失望,松开了她的手,也没了刚刚的热情和热络,尴尬的笑着:“原来你不记得我了啊,虽然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我们高中同桌两年还有点情分呢。” “实在是抱歉,我几年前出过一场车祸,很多人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乔诗暮解释道。 听完她的解释,女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也没有计较刚才的事,又热情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记得我的。啊,我还有点急事,那什么,你记一下我的联系号码吧,有时间约出来见一面啊。” 乔诗暮记下她的号码,正想保存,封昱的电话突然进来了。 见封昱总算给自己打电话了,她忙接听:“喂?我帮托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敞篷的跑车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被堵得一动不动,封昱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脑袋,见乔诗暮第一句关心的就是这事,不太爽的舔了舔唇:“乔老师,你这样做人不厚道啊,我刚从外地回来,你好歹也先关心关心我吧?” 乔诗暮没有跟他贫嘴的心情,绕回到刚刚那个提问:“快说啊。” 封昱舔着唇啧了声,懒洋洋的笑起来:“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乔诗暮被他气得磨牙,这人太恶劣,这样故意吊着她。行,谁让她是有求于他,她深吸了口气,对他说:“请!你想吃什么?” 堵了快十分钟的路逐渐通行了,封昱见堵在面前的车一辆一辆蠕动了起来,他说:“估计十分钟后就抵达你们学校,校门口等我。” 十分钟后,他开着车出现在了校门外,乔诗暮走过去,动作利落的上了车。 吃饭的地方是封昱决定的,不过不是那种吃一顿就上五位数的高档饭店,其实乔诗暮已经做好了要破产的准备。 落座后,大爷他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手拿着菜谱,阔气得连菜名都没细看:“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乔诗暮坐在他对边的位置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倒是请得起,但你确定自己吃得完吗?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她话说完,封昱刚好点完了最后两个菜,他把菜谱放了下来,对服务员说:“行了,暂时就这些。” “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结果了?”服务员退下后,乔诗暮便追问他。 真是沉不住气! 封昱双手抱怀,靠在椅子上,偏要吊着她的胃口,桃花眼露出十分恶劣的笑意:“着什么急,吃饱了再说,我现在饿得没力气说话。” 见他还逗自己玩,让原本就着急想要知道答案的乔诗暮火气蹭一下上来了,她站起身,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敲过去:“你故意的吧!” “哎哟。”封昱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动手,就为了别的男人,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见她虎着张脸凶巴巴的瞪着自己,他还是秒怂:“知道了,我说还不行吗。” 乔诗暮不由地正襟危坐,紧张得连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捏着右手的手指都没有察觉到。 “光大房地产集团是国内房地产品牌价值五十强企业,独立承担了不少大型居住区、五星级酒店和高级写字楼等综合性高品质的设计工程,尤其是近两年,它是国内所有房地产行业的香饽饽。在t集团和光大合作之前,宋氏对这块肉已经虎视眈眈多时,所以在t集团毁约后它立马乘虚而入跟光大达成合作关系。”封昱托着下巴想了下,继续说:“根据我的调查,傅知珩和宋枫墨俩人以前就好像有什么过节,两人一直不对付,依我看,傅知珩突然把吃到嘴的肉让给对手,八成是被宋枫墨抓住了什么把柄。” 174.我希望你不是故意耍我 姜丝丝下班回来后看见乔诗暮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把手里的卤鸡爪放在桌上,随手把包丢在沙发旁:“你有心事啊?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诗暮撩起眼皮子,眼珠动了下,看向她,心情颇为抑郁:“没事,你今天下班的这么晚?” “别提了,我们主编事妈一个,搞得我都想快混不下去了。”姜丝丝撸起袖子往卫生间走,洗了把手出来,迫不及待的去拆桌上的卤鸡爪。“我买了卤鸡爪,一起吃啊。” 乔诗暮兴致缺缺:“没心情, 不想吃。” “香辣味的东西最适合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了。”姜丝丝拿起一次性手套穿上,给她拿了一根,看见她摇头只好放自己嘴里:“干嘛突然没心情?跟我说说,指不定我能为你排忧解难。”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乔诗暮拾起手机,见只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才接下:“喂?” “乔诗暮,我们聊聊。” 一把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而且这声音乔诗暮并不陌生,正是视她为眼中钉的梁佳怡。 乔诗暮拧着眉,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但想也知道准没好事。她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说罢她就要挂电话。 “跟你父母有关。”手机刚离开耳朵,梁佳怡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在天上人间等你,只给你半个钟的时间,过期不候!” 说完她抢占先机率先切断了通话。 姜丝丝瞧着乔诗暮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有什么事,忙问:“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 “丝丝,我要出去一趟。” 十分钟前。 “梁小姐,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这是房卡。”男人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一张房卡。 梁佳怡看都没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靠在椅子上涂着手上的指甲油:“都没问题吧,尤其是摄像头的隐藏位置,不能出一点差错。” “放心吧梁小姐,我办事您大可放心。” 梁佳怡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指甲上吹了几口,懒懒的撩起眼皮扫了男人一眼,翘着兰花指把房卡塞进包里,然后又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丢在他面前:“拿了钱,别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男人目光贪婪的拿起桌上的钱,拍着胸口做保证:“拿钱办事,规矩我懂,梁小姐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计划实施的第一步很成功,梁佳怡给徐慧芝打电话报告了下进度,随后又拨通了乔诗暮的电话。 跟梁佳怡通完电话的二十五分钟后,载着乔诗暮的出租车停在了天上人间大门外。 虽然知道梁佳怡肯定是有什么预谋,但凡是跟父母有关的,不论是真还是假,她都不愿意错过。 做生意的人,最平常的事情大概就是应酬了,不管你自身多么洁身自好,在应酬的时候也避免不了出入风花雪月的场所。 傅默齐跟人约在了天上人间谈生意,车子正好停在刚刚开走的出租车停靠的位置,下车后抬起头正好瞥见一个女人往大堂走,他瞅着那背影有点眼熟。 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乔诗暮按照梁佳怡给的具体地址来到包间门前,推门进去时里面就她一个人在,环境很安静,也没有像别的包间那么乌烟瘴气。 但是她不知道,梁佳怡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你要跟我说什么和我父母有关的事?”乔诗暮没有心思跟她绕弯子。 梁佳怡笑了声,拎起桌上的酒瓶,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满上,往她面前一放:“我的好堂姐,咱们很久没有联络过感情了,坐下来,边喝边聊怎么样?” 她穿着一套ol风的定制品牌服装,这款很热销,是众多女星和名媛的同款,价格方面自然也不菲。靠近她的时候闻见她身上有一股玫瑰花香,跟小众的香水完全不一样,是一种优雅的香味。 乔诗暮不认为她特意约自己出来是为了联络感情,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梁佳怡最讨厌的人是她,当然,她也一样。 她面无表情的拿起酒杯,豪迈的一口喝完:“梁佳怡,我希望你不是故意耍我。” 梁佳怡眼角泄露出一丝得逞的笑,若无其事的抿了口酒,从包里拿了条项链出来。 乔诗暮一看,立刻伸手去抢:“这条项链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梁佳怡手往旁一躲开,将项链紧攥在手心里,笑道:“项链在我眼里一文钱不止,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大可拿去。” “什么条件?” “很简单,离开江城,哦不,离开京商市。” 乔诗暮蹙眉,觉得梁佳怡提出这样的要求特别搞笑,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父母也葬在这里,凭什么她梁佳怡一句话她就得搬走?她冷笑了声。 “怎么?你不答应?” 梁佳怡不恼,这个答案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无所谓,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 据说两分钟就起药效,她怎么也得把乔诗暮拖到药效发挥为止。 “乔诗暮,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争,傅知珩现在看得上你顶多是因为有新鲜感。男人嘛,就喜欢新鲜东西,等新鲜感过了你就跟这条项链一样,一文不值。” 梁佳怡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乔诗暮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身体也摇摇晃晃不受控制。 过了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要努力的把眼睛张开,只见梁佳怡就像是魔鬼一样面目狰狞的看着她。 ”论家世背景,只有我梁佳怡才配得上他!既然你这么不自量力,那我也只好说句对不起了,我的好堂姐。” 当乔诗暮这会儿明白到是梁佳怡搞的鬼时,大脑里昏昏沉沉的感觉即将压垮她仅存的那点意识。 四肢的力气好像一下被抽干了,她脚下踉跄,紧着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知觉。 梁佳怡站在乔诗暮面前,见她躺在地上没意识了,用脚踢了踢她的手臂,确定药效已经发挥了,她勾着唇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派个人过来!” 两分钟不到,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出现在包间里。 梁佳怡拎起包,下巴朝躺在地上的乔诗暮抬了抬:“把她给我送604号房里去。” 175.看清楚,我是谁? 有亮光从眼皮的细缝里透进来,乔诗暮的意识已经逐渐恢复,但她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四肢也是如此,唯一能控制的就是右手那几根手指,指腹摩擦着身下的床单,那布料的手感很显然只有酒店才有。 她为什么会在这? 梁佳怡呢? 渐渐地,她感觉身体好像越来越热了,那种置身在高温室外的感觉,那股怪异的热感像海浪一样开始翻来覆去的在身体里乱窜。 口干舌燥,呼吸不畅,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火球,正在燃烧。 这时,她听见有人说话,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不清内容,但依稀能分辨是一男一女。 在关门的声音响起后,只听一阵脚步声朝她越靠越近。 谁? 男人在床旁停了下来,脱着身上的衣服。个子不高,体型微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小美人别着急,哥哥先去洗个澡,待会儿一定好好疼你。” 乔诗暮心里登时一沉,即便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他的声音已经足以让她反感和恶心。她张嘴想要说话,但用尽全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不久,浴室的方向传来了水声,她的心跟着往下坠落。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里,她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傅知珩他现在在干什么?想起他,她才感觉自己在不安中找到了一丝安稳和依靠。 当浴室里的水声停歇时,乔诗暮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发丝被濡湿,身体里陌生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脑子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正常思考的地步。 男人围着浴巾走出来,神色间充满了迫不及待,摩拳擦掌走到床边,眼睛从她绯红的脸上缓缓移向她的胸口:“小美人我来了,马上来疼你哟。” 乔诗暮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雪纺衫,里面搭配着一件同色背心,下身是条低腰的紧身牛仔裤。 雪纺衫的领口只有两粒纽扣,一丝凉意从胸前袭来,脑子浑噩间能感觉到扣子都被解开了。但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脑子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绝望,更不说是要反抗。 白皙的颈部对男人来说充满了诱惑,他已经急不可耐。俯身就要埋头上去咬一口,却被一阵摔门声给惊了跳。 回头一瞅,只见几个男人冲了进来,吓得他跌在地上:“你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傅默齐快步冲过去,扫了一眼床上的乔诗暮。她身上的衣服还在,只是领口的扣子解了,很显然是这个男人想干什么还没得逞。 幸好赶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步傅知珩估计会杀了这个男人。 虽然乔诗暮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但见这男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下一秒傅默齐还是提着拳头冲向他,抡起手就是一拳:“妈的,混蛋,你给我去死!” 傅默齐赶来不到十分钟,傅知珩出现了。 对乔诗暮意图不轨的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让傅默齐叫人给绑起来丢在了角落里,位置很明显,傅知珩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没得手。”傅默齐瞥了眼房间方向,叹了口气冲傅知珩摇了摇头:“不过据那个男人交代,小乔中了迷药跟媚药,摄入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钟,估计已经不能注射药水来缓解药效了。” 剩下的就是他们俩的事了,其他人不便再多逗留。 傅默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把人带走审一审幕后人是谁。” “嗯。”傅知珩声音沙哑,脸色深沉如墨,明显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愤怒。 “把人给我拖走!” 傅默齐一声令下,那个男人就被黑衣人给拖走了。 傅知珩阔步走向房间,乔诗暮躺在床上,额头处全是汗,挨着脸的发丝湿透了,凌乱的贴在她的脸颊上。他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乔乔,醒醒。” 脑子混沌,乔诗暮依旧能听得出是傅知珩的声音,她努力睁开眼睛,只能勉强的张开一条缝,但从这条缝里她瞧清楚了傅知珩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声若蚊呐:“渴,难受。” 男人俯着身,摸了摸她滚烫的脸蛋:“等一等,我这就让人送水上来。” 乔诗暮以为他要走,突然之间有了力气,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微凉的手贴在脸上舒服极了,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好舒服。” 可是脸凉快了,身体其他地方却热得更加厉害,喉咙像干烧的水壶,火辣辣的烧着。 她一只手拽着领子,把那只冰凉的大掌塞进去。 傅知珩浑身僵硬在那儿,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手背上却被一只柔软的手牢牢按住。 嗓子一阵发干,他只能不停的咽动喉咙。片刻,他强行把手收回来,在乔诗暮要挣扎的时候双手覆在了她脸上,那抹凉意让她稍微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如墨浓郁,房间里一片寂静,傅知珩重重的喘了口气,觉得无比煎熬。 清心寡欲的男人真的没有欲望吗? 不,他有,此刻是那么的强烈。 但他不希望事情是在乔诗暮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 “我带你去洗个澡。”他把手抽开,搂着她捞起来。 乔诗暮靠在他胸膛,他身上那股寡淡的檀香像是一瞬间化成千上万的蚂蚁钻进她的身体里,啃食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吮吸着她血管里的每一滴血,这种感觉不能再用难受来形容,应该称之为痛苦。 她大脑已不受控制,一把扣住男人的脖子,纤细的手指没入他脑后的短发里,按着他的头,仰起自己的头就迎上去。 傅知珩几乎僵化在那儿,呼吸变得愈发沉重,她急切又乱得没有章法的吻击溃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按着她的颈后,搂着她压在身下雪白的床褥上,吻的温柔。 把她急躁的心情安抚平,傅知珩垂头看着她,指腹撩开碎发缓缓滑过她滚烫的脸颊。 乔诗暮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是迷蒙不清醒。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嫣红的唇望着他,像在他这儿受了什么委屈。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皮:“看清楚,我是谁?” 乔诗暮眼眸迷媚,不加犹豫的喊出他的名:“傅知珩。” 就这样吧,这个圣人谁爱当给谁当。 傅知珩俯身吻住她柔软的唇瓣,一只手沿着她腰侧的线条缓缓落下,大掌沿着她腰部的衣摆伸进去…… 176.很显然是她咬的 夜色无边,室内的温度从至高点缓慢降了下来。 从最煎熬的时候挺了过来,乔诗暮觉得身心俱疲,脑子只剩下一片被放大的空白,困得厉害。 傅知珩躺在她身侧,将疲惫不堪的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撩开她脸庞的发丝,他低头亲了亲她半睁着的眼睛,声音沙哑且温柔:“困了就睡。” 和困意作斗争,终究是败给了困意。 傅知珩紧紧的搂着她,温柔的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柔软的红唇,欢愉过后却又是满满的怅然和忧虑。 希望明早醒来后你不要恨我。 他身上的味道让乔诗暮觉得安心,即便睡着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紧紧挨着他,她的手搭在他精瘦的腰间,环住,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床边柜上手机的指示灯已经闪烁了很久,男人探手拾过来,划开屏幕,是傅默齐发来的结果。 傅默齐:幕后人是梁佳怡。我顺藤摸瓜查过去,查到她今晚跟一h姓男子有接触,据h姓男子交代,那间房里的电视机下装了偷拍摄像头。另外,我还查到她叫了记者,明天早上可能有记者在外面蹲守。总之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傅知珩捏着手机,看完信息内容,那双深沉幽暗的黑眸里透出厉光,拨了通电话:“把604号隔壁的房间订下来。” 他低头吻了下乔诗暮的额,握着她的手轻轻拿开,牵好被子给她盖严才翻身坐起来。 套上裤子,他光着膀子走向床对面的电视机,视线扫过台面,看见桌上那盆挨着插座的仿真植物里有轻微闪动的红光,拿开一看,果然有个小型摄像头。 他将摄像头拔下来,深沉的眼底像深渊,目光变得愈加冰冷。他转身走向了浴室方向,将摄像头丢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回到床边,见乔诗暮睡得正安稳,他俯下身,双手撑开,亲吻了她的额角,拾起床边柜上的手机走向外面。 春季的清晨起了一层大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窗外的光景。 乔诗暮从睡梦里睁开眼睛时房间里窗帘拉得很紧,密实的看不清一点光亮,恍如还在黑夜里。 她睁着眼睛,意识过了会儿才慢慢回笼,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全身酸软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的厉害。下意识想要翻身,后背贴上一堵温热的东西,她猛地一怔。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已经换了房间,隐约记得好像有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身体上的各种不适让她满脸苍白。 熟睡中的傅知珩被她的动静吵醒,房间里一片昏暗,隐约看见她坐起来了,他紧着起身,按亮右手边柜子上的台灯。 灯光突然亮起来,即便光线柔和也感到刺眼,乔诗暮以为是昨晚那个男人,看都没看清他的模样,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傅知珩正想问她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就看见她的巴掌甩了过来,其实可以躲,但他却没有动,生生挨下。 啪的一声,乔诗暮都能感觉到一股热辣辣的感觉从掌心上散开,她怒不可遏的睁开眼睛,眼角通红。但在看清男人的脸后,整个人一僵, 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一巴掌,傅知珩挨得心甘心愿,昨晚他已经想到过最坏的结果。他目光深情的看着她,声音沙哑的,分外磁性:“我会对你负责。” 乔诗暮以为自己是被昨晚那个男人给玷污了,脑子里甚至动过不想活下去的念头,可是这会儿眼前的男人却是傅知珩。 是他……怎么会是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虽然难受,却又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悲喜交加的感觉止不住眼泪的掉落。 看见她哭,傅知珩手足无措,笨拙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干巴巴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过了会儿,把情绪化成眼泪发泄出来,乔诗暮逐渐恢复了平静。她缓慢抬起泛红的眼睛,恰好对上男人的目光,脸颊登时有点泛红。 她刚刚莫名其妙想起了一部分昨晚俩人缠绵时的片段。 傅知珩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她递过去,那素来淡漠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态:“擦擦。” “谢谢。”乔诗暮声音沙哑的伸手接过来,擦了擦被眼泪糊住的脸。 男人光着膀子坐在一旁,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很好,健硕的肱二头肌,肌肉线条结实的胸膛,昨晚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有摸他的腰,那儿没有一丝赘肉。 他肩膀上还有几个特别显眼的牙印,很显然是她咬的。 惊吓过后,攻克她的是那令人热血沸腾的羞耻感。 傅知珩从床上起来,乔诗暮吓得想要捂眼睛,又看到他其实有穿着长裤。 他在床旁站着,裸着胸膛的样子充满了性感,垂眸看着她:“洗个澡可能会舒服一些,我先出去,你洗好后我们谈谈。” 乔诗暮低声的应了句,不敢看他,直到他背对着自己渐渐走远,她才欲起来找衣服。但他又突然转过身,把她吓得像鹌鹑似的缩回被子里。 看见她慌张躲起来的动作,傅知珩急忙把头扭回去,局促的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衣服就旁边的柜子上。” 乔诗暮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两只耳朵红得发烫,闷闷的嗯了声。等他出去后,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奔进浴室,砰的一声甩上门。 这个澡她冲了快二十分钟才穿上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傅知珩说等她谈一谈,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对他。 热水能让人放松,也让她的头脑逐渐清醒,当昨晚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大脑里闪现,她真的不想活了…… 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决定跟傅知珩谈一谈,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在她脑子里扎堆了。 乔诗暮从房间里出来时,傅知珩好像刚讲完电话,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身姿挺拔的站在窗旁,身上的衬衫看上去有点皱,领口微开,上面有颗纽扣明显被拽掉了。 见她洗好了,他转身走向她:“坐吧。” 乔诗暮来到沙发上,动作有些放不开,毕竟俩人不是恋人,却又突破了男女间最亲密的那层关系。 傅知珩在旁边坐下,垂眸看着她,清浅的语气却丢出一句宛如深水炸弹的话:“我们结婚吧。” 177.你们存在不正当关系吗? 傅知珩丢下这么句极具轰炸性的话后,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乔诗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脑子清醒以后,昨晚的事她其实大部分都记得,也听见了傅默齐说的那句话,所以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刚醒来时那一巴掌她是无意的。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不需要你的负责,你不用因为昨晚的意外牺牲自己的婚姻。”因为是意外,她没有想过要傅知珩为了负责而娶她,她也没想要就此纠缠他,更不打算因而从他身上索取什么。 她话落,气氛再一次沉寂了下来,尽管男人面色不变,仍能从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看见不悦。 他一言不发的,那双如墨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让此刻的她倍感压力。乔诗暮放在膝上的拳头紧张地攥紧,又说:“相反的,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 傅知珩一言未发,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在她说完这番话后突然笑了声。 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笑声低沉,然而听起来并不友善,透着淡淡的嘲弄,听得乔诗暮心尖一颤,突然觉得很没底。 “觉得我配不上你?”男人唇角染着笑,然而却不达眼底,那深沉的眸里深藏着一丝嘲弄。 乔诗暮微愣了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的腿,她慌张摇头,着急的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被一阵敲门的动静打断,傅知珩从沙发上站起身,她被迫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傅知珩去开门,乔诗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垂着头,因为从来没想过在傅知珩眼里自己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心里不免有点难受。 没几秒,门口传来特别吵的声音,好像聚集了特别多的人,她站起来刚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一帮人冲进来。 那些人手里拿着摄像机,冲进来后对着她就是一顿猛拍,还向她提出一些带有攻击性的问题,场面完全失控。 父母刚出事那会儿,经常有记者蹲在她家门外,偷拍、跟拍,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度给乔诗暮很深的阴影,以至于她一直很害怕记者。 闪光灯刺眼得厉害,一下把她拉回了最沉重的那段回忆里,她无措的站在那儿,喉咙干涩发紧,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侵袭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傅知珩随后拨开围着她的记者阔步走向她,修长的胳膊将她环住,以拥护的姿态把她护在怀里。见她脸色极差,他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怒目扫了不请自来的记者一眼:“都出去!” 像他这种有威严的人,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全场,七嘴八舌的混乱场面一秒钟安静下来。 但众多记者中,也有不怕死的,只见一个男记者拿着话筒走向俩人,丝毫不胆怯的发问:“傅知珩傅总,传闻你即将跟梁氏集团千金喜结良缘,如今却跟另一女子同处一室,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傅知珩压根没把这帮记者放在眼里,连个眼神都不多给,低头看着乔诗暮:“有没有事?” 乔诗暮摇头,不得不承认此刻有他在身边,就像在暴风雨里找到避风港,他的胸膛是这样温暖,让她依恋。 有一个记者敢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记者,一个个子不高的女记者把话筒对向乔诗暮:“这位小姐,请问您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又一个记者迫不及待的提问:“请问你们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了?” “不说话是默认你们存在不正当关系吗?” “麻烦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犀利的提问像是丝毫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一个紧着一个,像海浪一样迎面翻涌扑过来,乔诗暮觉得被他们逼得要呼吸困难了。 一个记者的话筒怼过来,差点碰到乔诗暮的脸,傅知珩抬手一挡,身上的气势强势凛然,冷眼扫过去:“各位不懂什么叫隐私吗?我跟我未婚妻住在哪还需要向你们报备?” 当场一阵哗然,他的话对在场的记者来说,无疑是一剂猛料,引得记者们又是一顿猛拍。 乔诗暮没有想到他会跟记者说这种话,一旦被报道出去对他来说影响很大,而她作为他未婚妻的身份也会被公之于众。 她错愕的看着他,心剧烈跳动。 “傅总,如果她是你未婚妻,那您和梁氏集团千金是什么关系?”女记者就像开了挂似的,举着话筒又抛出一个提问。 傅知珩神色冷漠的扫了女记者一眼,脸上已经表现出不耐,眼神里透着冷厉的警告:“现在是我跟我未婚妻的私人时间,如果不想收到律师函,请你们立刻出去!” 被他这么一警告,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想为此惹上官司,他们才提着长枪短炮匆匆离开。 记者一走,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乔诗暮和傅知珩两个人,气氛安静。 傅知珩若无其事的将客房部刚送来的早餐推过来,推到乔诗暮面前:“吃完早餐我先送你回去。” 乔诗暮做不到像他这么平静,就好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走向他,心情乱糟糟的:“你为什么要跟那些记者说我是你未婚妻?” “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傅知珩将早餐的盖子掀开,微俯着身,把早餐一样一样放在桌面上,眉眼间是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乔诗暮抿了一下唇,见他动作自然的给自己弄早餐,心情有些复杂,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我说了不用你负责,你真的不用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把早餐弄好后傅知珩直起身,挺拔的身躯高大无比,冷硬的气质里透着阳刚迷人的气息,乔诗暮承认自己很心动,但她没想过自己跟他会有什么结果,哪怕是一分一秒,也从未奢想过。 男人偏过头,墨眸盯紧了她,脸上写满了不满:“过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乔诗暮哪里有心情吃早餐,但见自己已经惹恼了他,这才放弃无谓的挣扎乖乖过去。 早餐后,傅知珩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乔诗暮想了很多,始终觉得他真的不需要为她牺牲自己的婚姻。虽然昨晚她是因为吃了那些不干净的药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假设一下她如果没有吃那些东西,时间再倒流回昨晚,她想她也会心甘情愿和他上床。 车子在大楼门口停下,她解开安全带,纠结了一路下车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会嫁给你,昨晚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再见!” 说完就下了车,头也没走,迈着腿朝大楼门口走,背影很决然。 走没多远,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从后方袭来:“我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178.他是那种保守的男人吗? 门口传开关门声,已经起来准备去上班的姜丝丝快步朝客厅走,见乔诗暮回来了,担忧的走到她面前:“乔乔你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打你电话又不通,可急死我了。” 昨晚算起来没睡几个钟,乔诗暮身体还弥留着酸软的感觉,好在上午她没课,打算回来补个觉。见姜丝丝一脸担心的样子,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发生的事。 她想了下,说:“时间不早了,你不是着急上班吗,等你晚上下班回来我再跟你说吧。” 姜丝丝已经睡过头了,时间确实紧迫,见乔诗暮人安全回来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便点头:“好,那晚上在说。” 乔诗暮回了房间,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见没电了,找充电器充上电后就爬床上去了。 傅知珩说给她两天时间考虑,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要为了负责,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啊,她没想过这结婚的事,更没想过要跟她结婚。 心情乱糟糟的,她翻身往床中央滚,扯过枕头压在后脑勺上,趴在床上闷闷的想,傅知珩他是那种保守的男人吗?现在很多同居的男女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他和她不过是上了一次床而已。 烦着烦着,她就睡了过去。 梁氏,副总办公室。 即便隔得远,也能听见里头传来摔东西的声响,还有梁佳怡发泄的声音。 瘆人的动静,吓得有事来报告的助理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地板上散落了一堆文件和杂物,发泄着情绪的梁佳怡靠在办公桌前,目光森冷,眼角猩红,发了狂一样。 昨晚她明明安排的万无一失,本以为今天就能把乔诗暮踩到脚底下,却不想计划根本没有按她设计的走。 傅知珩竟然对媒体公开乔诗暮是她的未婚妻? 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谁都别想跟她抢傅大少奶奶的位置! “叩叩——”事态紧紧,助理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助理被这吼声吓得腿哆嗦,战战兢兢的推门走进来:“梁副总,我们刚刚收到t集团发来的解除合作通知函。” 梁佳怡心里一沉,暗猜傅知珩已经查到是她设计了乔诗暮,但区区为了一个乔诗暮,他不惜赔付巨额赔偿款跟梁氏解除合作? 她冷冷一笑,还真是小看乔诗暮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乔诗暮和傅知珩的事,中午就被多家报社报道了出来。 因为早前傅知珩频繁跟巍雪莱登上热搜榜,即便巍雪莱工作室曾否认过俩人的关系,但俩人的名字还是被巍雪莱的粉丝跟吃瓜网友们默认绑定在一起。 报道一出来,网上炸开锅,尤其是巍雪莱的粉丝,在他们眼里乔诗暮无疑是跟自己的女神抢男人,立即纷纷人肉乔诗暮。 在这件事被传到巍雪莱耳朵之前,她正在国外拍mv,担任一则公益mv的形象大使。 巍雪莱出道至今已经快十年了,接拍了不少脍炙人口的电影和电视剧,人气和口碑一直都是名列前茅,但休息的时间真的很少,陪伴家人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姑妈,也就是她的经纪人,之前一直劝她多抽出些时间跟傅知珩父子俩相处,犹豫了很久,她决定从今年起不再接演电视剧了,准备往公益事业方面发展。 把国外的事情搞定完,就启程回国了。 休息期间,她坐在遮阳伞下休息,看见经纪人行色匆匆的走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姑妈,发生什么事了?” 经纪人把手机放她面前:“你自己看。” 巍雪莱不以为意的接过手机,在扫见乔诗暮是傅知珩的未婚妻那行字后,脸色骤然变了。她握紧了手机,深吸了口气:“怎么回事?” “俩人一晚上同处一室被记者拍到。” “不就是共处一室吗,也不能说明……” “你往下看,是傅知珩亲口承认的。”经纪人捏了捏眉心,“早前我就让你对那父子俩多费点心,可你不听我的,这下好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另一端,乔诗暮睡得一上午,中午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学校了。 时间有点赶,她就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接到姜丝丝电话的时候正在去学校的路上。 “我靠,乔乔你昨晚一直跟傅知珩在一起?”姜丝丝的语气十分激动,想必也是刚刚才看见她跟傅知珩的报道。 乔诗暮还不知道她是傅知珩未婚妻的事已经在整个江城传开了,手机刚开机就接到了姜丝丝的电话。听见她这么说,不由地拧着眉:“你怎么知道?” “现在网上都是你俩的事啊,还有巍雪莱,总之战况很激烈,你不知道吗?” 乔诗暮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了,醒来后脑袋反而更加昏昏沉沉,她把车窗降下来,头抵在窗旁:“不知道,我睡了一上午。” “你不知道巍雪莱的粉丝多恐怖,发动集体人肉你。不过很奇怪,没一会儿有关你的任何资料都被清除掉了,我猜是不是傅知珩在维护你?”刺激了刺激了,姜丝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你是什么时候答应傅知珩求婚的?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太不够姐妹了!” 乔诗暮脑阔发疼,她原本还打算让傅知珩放弃跟自己结婚的想法,但没料到就半天功夫,事情闹大了。 和姜丝丝的通话还没切断,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乔诗暮看见来电显示是丁淑兰,头更疼了。 “丝丝,晚上我再跟你说吧,先挂了。” —— t集团突然跟梁氏解除合作,相关部门忙得焦头烂额,然而始作俑者却泰然自若的坐在办公室里,完全是一副不急不躁的神态。 刚替他出面打发了早上那帮记者的傅默齐坐在他办公室里,着实好奇他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你完全有能力让那帮记者闭嘴,竟然还买通他们放任他们报道?这事又捆绑上巍雪莱,我看这事短时间内消停不了,还有,受影响最大的肯定是小乔了。” 傅知珩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眼睑微垂。 他刻意做到这种地步,只不过是为了想把乔诗暮留在身边,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 179.私生活太混乱弄出来的私生子? 突然被套上了一个‘傅知珩未婚妻’的名号,给乔诗暮最大的不便就是亲朋好友的电话轰炸,尤其是丁淑兰,上午被她以要上课为由中断了通话逃过一劫,但该来的逃也逃不掉。 硬着头皮接了来电,她往房间走:“喂?姨。” 因为自己没有女儿,这么多年丁淑兰一直把乔诗暮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见她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也也没找对象,着急的不行,各种想办法给她物色好男人。 之前给她找的男人她一个都没瞧上,说要自己找,行吧,那就让她自己找。可哪知她不找就不找,一找就找了个身份地位大有名堂的男人。 今天为她的事整整想了一天,丁淑兰愁得不行,思来想去还是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乔乔,我觉得你跟那个傅知珩不合适。” 虽然乔诗暮也很苦恼傅知珩为了负责要跟她结婚这事,但她心里喜欢的人的确是他,只不过是不想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把俩人捆绑在一起,现在听见丁淑兰说她跟傅知珩不合适,她心里不可避免的难受了下。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眼帘微垂着,抿了抿唇:“姨,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不合适?” 丁淑兰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今天特意去网上搜了一下他的资料,着实被震惊了一把。虽然我一直想给你物色一个优秀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太过优秀了,姨不是觉得你配不上他,我是担心你将来嫁过去受委屈,像他那种过于优秀的男人身边最不缺女人了,要是他用情不专,受伤害的还是你啊。” 乔诗暮从来不认为傅知珩是个用情不专的男人,要是他是那种人,就不会一直单着,只为了等傅嘉木的亲生母亲回来了。见丁淑兰这样看他,下意识护他:“姨,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因为你现在眼里只有他,在你心里他现在是不是一个只有优点的男人?” 丁淑兰是过来人,深知热恋初期是恋情交往中最美好的一个阶段,她怕的就是乔诗暮在这个阶段被傅知珩身上有魅力的地方所吸引,看不清他隐藏起来差的那一面。怕热恋期一过,俩人感情就经不住考验了。 当然不是,他也是个普通人,在乔诗暮眼里他身上的优点没有无限放大,缺点也没有被自身的优点掩盖,乔诗暮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盲目喜欢他。 其实丁淑兰反对俩人在一起,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他虽然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但他还有孩子。” 她没有查到傅知珩是离异,据说至今未婚,那孩子哪来的?莫不是因为私生活太混乱弄出来的私生子? 乔诗暮才二十六,男朋友都没谈过,丁淑兰不舍得让她年纪轻轻就给人做后妈。 而且傅知珩家是豪门世家,她也不想乔诗暮以后卷入复杂的豪门纷争里,既然她在乔诗暮父母墓前答应过她父母一定会替他们好好照顾她,她就得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谈及傅嘉木,乔诗暮一想起他那张可爱的小脸心窝里都是软的,那么讨人可爱的一个孩子,她一直都打心里喜欢他。 “姨,嘉木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如果你见到他,也一定会觉得他可爱的。” 丁淑兰在电话那端突然不说话了,乔诗暮觉得整颗心都悬着。 过了片刻,她突然来一句:“那你问问傅知珩什么时候有空,就说我想约他见一面。” “啊?” “行了,就这样了,问好了告诉我。”末了,简单粗暴挂了电话。 乔诗暮握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一脸呆若木鸡的表情,半天才反应过来,丁淑兰要跟傅知珩见面!!! 但她跟傅知珩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关系啊! 下意识想要跟她解释一下,但电话已经挂了。 正绝望着,林倩倩跟严楚一前一后给她发信息。 两人跟说好了似的,连内容都是一样:乔乔,怎么回事? 严楚前几天到里雅市出差去了,还没回江城,要是他就在江城,今天肯定杀到她面前来。 林倩倩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回了娘家,因为隔得远才没有第一时间约她见面。 要对付丁淑兰她已经很头疼了,一想到还要面对严楚跟林倩倩的逼供,乔诗暮头皮发麻,索性当做没看见不回了。 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又传来信息的铃声,短暂的犹豫之后乔诗暮把手机掏出来,低头一瞅,发信息来的人竟然是傅知珩。 傅知珩:明天出来见一面。 乔诗暮眼皮子一跳,第一反应是,不是说好了给她两天时间考虑吗?第一天还没过完呢! 那边,林倩倩又一直发信息过来,完全是一台信息轰炸机,十几条信息浓缩成最精简的一句,就是她明天要回江城了,两人找时间见一面。 严楚见她不回信息,也沉不住气连发了好几条。 乔诗暮赶紧把见面的地址告诉林倩倩,退出来后想着给严楚回信息,结果还没来得及点开对话框,他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她其实是想挂的,但太慌张不小心给接了,既然都接了,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机拿起来:“哥……” 严楚颇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威震四方’:“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她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讨好状的对他说:“我当然知道啊,你从小最疼我了,有好吃的好玩的一定会先紧着我,哥你太伟大了,我爱你!” 然而在这种节骨眼上,她说多少好听的话都没用,严楚根本没有为之动容:“打感情牌也没用,你最好想想怎么这么解释这件事,我后天上午就回江城,中午的时候去找你。” “啊?你其实不用特意过来……” “就这样!”严楚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撂了电话。 见没说完就被他给挂了,乔诗暮把手机放下来,撇了撇嘴,这母子俩还真是一样的脾气哦,说挂就挂。 她低头,看了眼聊天列表,没看见林倩倩发来的新消息。 正要把手机放下来,屏幕又亮了,点进去却看见傅知珩突然发来一个字——好! 好? 好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的? 发错了? 当她点进俩人的聊天页面时,她两眼一瞪,登时傻掉了。 啊啊啊她刚刚把给林倩倩的地址发给傅知珩了! 还能撤回吗? 乔诗暮手指颤颤巍巍的点到那行字,屏住呼吸长按了几秒,然而弹出来的选项里已经没有‘撤回’…… 180.我说了会等你 乔诗暮误发给傅知珩的信息:明天下午六点,在我们常去的那家上岛咖啡厅见。 后来发现已经过了撤回时间,乔诗暮只好老老实实给他发信息解解自己发错了。 过了几秒,傅知珩只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第二天,放学后乔诗暮整理好办公桌离开学校时已经五点半了,至于见傅知珩的事,她肯定是不会去的。 回到华年小区时刚好六点钟,瞄到已经到了这个点的时候,她心里忐忑的跳了几下。 傅知珩应该已经到咖啡厅了吧? 她想,过会儿没见她到赴约他应该会离开,毕竟他的时间那么宝贵,不可能浪费在等人上。 事实上,傅知珩确实已经在她说的那个上岛咖啡厅了,并且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说来也巧,这个咖啡厅他并不陌生。 上岛咖啡厅是这一带口碑颇好的咖啡连锁餐厅,这里不仅环境好氛围好,咖啡跟甜点都不错,最主要是咖啡店的老板娘是他认识的人,母亲韫听夏的老相识。 顾语袖虽然是这家咖啡厅的法定人,但她已经不太管店的事,只是有空了偶尔来看一看。今天过来瞧瞧,在店里看见傅知珩,倒是挺意外。 后厨里把他点的咖啡送出来,她跟服务员接了过去,端着托盘走向他,把咖啡放到他面前:“等人?” 傅知珩闻声抬头,看了顾语袖一眼,点头道:“顾姨。” “不介意我坐会吧?”顾语袖笑着看着他,纤瘦的腰段穿着一件复古民国风的改良连衣裙,外搭一条披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东方女性的优雅气息。 “您随意。” 顾语袖拉开椅子坐下,正好见服务员从旁经过,她点了杯黑咖啡,然后直接向傅知珩步入正题:“今早跟你一起上头条的年轻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睡包之前的钢琴辅导老师吧?” “是。”傅知珩从容不迫的应道。 “那算起来你们认识也应该没多久。” 傅知珩兄弟俩是顾语袖从小看着长大的,俩人性格完全不一样,傅知珩的性子比较慢热,如果从乔诗暮辅导傅嘉木钢琴开始算,俩人认识也就半年,以他的性格,就算俩人在交往,按理说也不会着急对外公布和乔诗暮的关系才对。 傍晚六点钟,早已没有了太阳,室外的光线仍然明亮,咖啡厅里的吊灯也已经亮了起来。光落进咖啡里,就像一颗星子点缀了夜空。 傅知珩视线微晃,乔诗暮的脸突然映在了杯子里,那抹光成了她笑眼里的一道光亮。他眼眸微敛,喉咙滚动:“不是,认识很久了。” “哦?”顾语袖倒是意外。 “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男人低声呢喃。 恰好这时顾语袖的手机响了,也就没有听见他这句话。 顾语袖这通电话打了有十五分钟,她点的那杯黑咖啡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而傅知珩却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 “你要等的人还没来吗?” “嗯。”傅知珩撩起手腕上的衣袖,看了眼时间,乔诗暮迟到半个小时了,算上他提前到的时间,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五分钟。 七点钟的时候,乔诗暮吹干了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里的时间,暗想,过去一个小时了,傅知珩应该早就走了吧? 想了想,心里又怪不安的。 傅知珩应该不会还在那家咖啡厅里等她吧? 虽然她昨晚就解释过是发错了信息,可傅知珩说会等她,现在她没去心里还是有种爽人约的负罪感。 当负罪感越来越强烈,纠结万分的乔诗暮还是换了身衣服赶去了上岛咖啡厅。 好在司机路熟,绕了近路避开了高峰期,十五分钟左右就停在了咖啡厅门口。 这个时间江城就已经完全拉下了夜幕,咖啡厅里亮着如温暖阳光般的光线,即便在外面也能让人感受到里面的惬意氛围。 视线扫过朝着马路的落地玻璃窗,乔诗暮在其中一组靠窗的卡座里瞅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正装打扮,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拿着本杂志类的东西,喝咖啡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被灯光勾勒着的侧脸轮廓精致分明。 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看见他,悠闲中透着一股惬意,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爽约了这么久而感到不满和不耐。 乔诗暮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走了神。 路上来往的行人不少,她堵在路中间,一个人脚步匆匆不小心撞到她,她才回过神。 对方跟她道歉,她也忙道歉,快步往咖啡厅的门口走了几步,再抬头时,傅知珩已经不知何时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彼此。 乔诗暮本来只是想过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还在,还没想好如果在的话她要不要进去,结果直接被抓包了,她心虚的垂下头,顶着他的目光往咖啡厅里走。 顾语袖今天待在店里的时间比较久,平常半个小时左右就走了,今天之所以待到现在主要是想瞧一瞧傅知珩要见的人是谁。 能让他耐心等了一个多钟的人,应该不会只是客户这么简单。 七点二十分,她可算是瞧见他约的人了。 披肩的长发,印花长袖衬衫搭配红色百褶长裙,进来的时候经过吧台,顾语袖瞧清了她的长相。 面向清秀的美人,身上的气质犹如清晨无暇的露珠。 细看两眼,诶,这不是那个昨天跟傅知珩一起上头条的姑娘吗。 早前韫听夏给顾语袖见过乔诗暮的照片,当时就觉得她长得好看有气质,没想到真人更加灵动,那气质倒和韫听夏当年跟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傅知珩的位置刚好对着入口,乔诗暮朝他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一直随着自己移动,她垂着眸,越靠近越觉得紧张。 拉开椅子坐下,她就像个在家长面前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坐在那儿不敢看他,但仍能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盯得她紧张地头皮发麻。 俩人都没说话,乔诗暮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响,她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缓缓抬起视线,说话没什么底气:“你一直坐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解释过是我发错信息了吗。” 傅知珩看着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对于她迟到这么久似乎并不在意,嗓音磁性的嗯了声:“我说了会等你。” 灯光线,男人的脸看得比在外面的时候还要清楚,那一眉一眼清晰烙进乔诗暮的大脑里,她深吸了口气,反问他:“如果我一直都没有来呢?” 傅知珩略垂眸,凝着她眼睛的眸子深邃:“那就等到你出现为止。” 181.我才不是野孩子! 严楚第二天出差回来,第一时间朝乔诗暮杀来,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乔诗暮的小心脏差点没抖掉在地上。 其实此前乔诗暮以为她跟傅知珩的事会很好解决,哪怕那晚并非她的本意,但她也没后悔过。可傅知珩就好像从上个世纪思维想法最顽固的那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人,非要对她负责。 不过昨晚突然约她见面,不是为了逼她给出她的答复,只是特意通知她一声他近期要出国一趟,归期暂时不定,在他回国之前那段时间希望她能好好考虑。 以至于俩人的事不仅没有解决,反而拖延了解决的时间。 严楚着急见她,想法自然是跟丁淑兰一样,不同意他俩在一起。 虽然乔诗暮没有想过跟傅知珩在一起,但见严楚和丁淑兰都持反对态度,她还是挺郁闷:“为什么?” “你们不合适。”严楚皱着眉,不悦的说。 丁淑兰也说她跟傅知珩不合适,她不明白究竟哪不合适了,就因为俩人的家世背景吗?乔诗暮心里难受,不由地朝严楚竖起身上的刺:“什么才叫合适?” 她的尖锐让严楚皱了下眉,见她不高兴了,他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认真的看着她:“你要给人当后妈?” “你反对是因为他有孩子?”可在乔诗暮看来,傅嘉木的存在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他那么可爱那么贴心,是她见过的最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严楚沉吟了,眸色略微暗了下来,片刻后:“你以为后妈这么好当吗?乔乔,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他是谁?t集团总裁,盛天假日酒店创始人,光是其中一个头衔就能碾压整个京商市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像他这种有能力有手段的人,无疑是生活阅历丰富的男人,就专门坑骗你们这些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孩。” 乔诗暮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哥,他不是这种人……”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看了下来电,是傅嘉木家座机打过来的,她忙接听:“喂?” “乔老师!”电话那端传来小珠略显着急的声音。 “小珠?有什么事吗?”乔诗暮的心不由地提起来,有预感可能是傅嘉木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乔老师,我家先生今天出国了,老爷和老夫人到古镇旅游还没回来,刚刚小少爷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少爷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让家长去一趟,我又什么都不懂……” 乔诗暮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的,小家伙竟然跟同学打架了?伤的严重吗?“好,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我现在立刻过去。” “好的乔老师,那麻烦你了,我也马上赶过去。” 严楚见她挂了电话提着包就要走,一脸着急的神色,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哥,我现在有点急事,有话咱们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了。”说完她便提着包脚步匆匆的走了。 路上有些塞车,乔诗暮急得不行。 赶过去的时候小珠已经先到了,跟傅嘉木打架的小孩的家长也已经来了,还没走到教务处就听他妈妈嫚骂的不停。 “你们家小孩有没有素质,看把我儿子的脸抓成什么样了?要是毁了容,你们担待的起吗!” 一直被骂,小珠很不爽,但女人跟个泼妇似的骂个不停,她根本没有还嘴的机会。好不容易见乔诗暮赶过来了,她眼睛一亮,激动的喊:“乔老师!” 乔诗暮往里走,几乎是一眼就看见浑身都脏兮兮的傅嘉木,脸上也有抓痕。她心里一紧,顾不上先自我介绍就奔到小家伙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脸:“嘉木,你还好吗?” 傅嘉木一脸的倔强,被领到教导处后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哭,但在看到乔诗暮赶来之后,眼睛立刻红了,委屈的钻进她怀里。 小孩的妈妈以为乔诗暮就是傅嘉木的家长,说话的底气更足了,她把儿子拉到她面前,指着脸上的伤朝她控诉道:“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看看我儿子的脸,别以为随便道道歉给点赔偿我们家就能不计较,我儿子可是我们全家人的宝贝!” 乔诗暮轻轻地拍着傅嘉木的背,将他的情绪先安抚好,等他颤抖的身体平复了下来,她才站起身,跟小孩的家长面对着面,怒不可遏的反击:“这位家长,你儿子是你们全家人的宝贝,难道我们家的孩子就不是吗?你只看见你儿子脸上的伤,那我们家孩子脸上也有伤你没看见吗?” 就是就是,小珠在一旁忙不迭点头,我们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呢,你儿子算个啥! 小孩的妈妈被乔诗暮的话噎了下,支吾了好几声也没反驳成功。 这时,负责看护傅嘉木他们班午休的老师站了出来,对双方家长说:“两位家长,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 乔诗暮抱着傅嘉木,在沙发上坐下,对年轻老师说:“老师,麻烦你把两个孩子打架的前因后果说一遍。” “这个……”年轻女老师被问住了,她看了双方家长一眼,老老实实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两位小朋友为什么打架,我是在他们睡着之后才离开的,等赶到宿舍去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问为什么打架谁都不肯告诉我。” 事情起因源于一个饼。 午睡时间,老师离开后高小洋又爬起来玩,还偷吃东西。 傅嘉木睁开眼睛朝高小洋的床看过去,见他顶着被子坐在床上吃饼,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中午没有吃饱吗?” 高小洋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一个朝他递了递:“我妈妈做的,你要吃吗?” 其实傅嘉木已经吃饱了,但高小洋吃的太香了,忍不住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是肉馅的,特别香:“高小洋你妈妈做的饼真好吃。” 许智班上的小霸王,在老师眼里是最令人头疼的一个小朋友,正好睡在傅嘉木的对床,见俩人吃的那么香,他也起了身,用命令的语气对高小洋说:“高小洋,我也要吃,给我一个!” 高小洋哼了一声,无动于衷:“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我为什么要给你吃?” 傅嘉木已经吃完一个了,吃得意犹未尽,高小洋对他从来不吝啬,又从袋子里给他掏了一个。 许智见他给了傅嘉木两个饼,却一个也不肯给自己,生气的指着高小洋:“那他为什么可以吃两个?” 傅嘉木正要把饼送嘴里,见许智好像很想吃的样子,小家伙将饼掰成两半,穿上鞋给他送过去:“你要吃吗?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但许智并不领情,也许是正在气头上,他一把打掉傅嘉木的手,哼了声:“我才不吃野孩子吃过的东西!” 那半个饼被打落在地上,傅嘉木皱着眉头,可惜掉的了饼,也不满许智说自己是个野孩子,他皱着眉反驳:“我才不是野孩子!” 许智抱着胳膊坐在床上,把脸撇在一边:“我妈妈说的,没有妈妈的孩子就是野孩子,你没有妈妈我们都知道,所以你就是野孩子!” “我有妈妈!”傅嘉木眼眶略微泛红,语气很激动,迫切的想向他证明什么:“我爹地说我妈咪去很远的地方了,等我长大了她就会回来看我的!” “你真笨,这种话都是哄小孩子的,电视上都说了,很远的地方就是天堂,天堂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只有人死了才会去的地方。” “你胡说!”傅嘉木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泛红的双眼瞪大,见许智胡说八道,他把人按在床上就揍:“让你胡说!我妈咪才没有死!” 182.这样算不算贪心? 将打架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后,许智的妈妈再也无话可说,虽然先动手的人是傅嘉木,但她儿子许智也要承担一半责任。 许太太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即便现在弄清楚原因,也不可能拉得下脸道歉,乔诗暮也没指望她能第一时间跟傅嘉木道歉。 她看向许智小朋友,面带微笑,声音温柔的说:“许智小朋友,阿姨替傅嘉木向你道歉,先动手打你是他的不对。阿姨知道你说傅嘉木是野孩子一定是无心的,阿姨不会责怪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也很乐意和你成为朋友。” 乔诗暮轻轻地拍了拍傅嘉木的头顶,小家伙明白她的意思,面朝向许智,声音清脆:“许智对不起,我不应该先动手打你,我向你道歉。” “既然你们都道歉了,那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乔诗暮和傅嘉木态度柔和的先道歉,把许太太刚刚咄咄逼人的一面衬得十分难看,她涨红了脸,忙顺着台阶下,气恼的拍了拍儿子的头。“还不给给人道歉!” “傅嘉木对不起。” 双方都道了歉,算是握手言和,这件事就完美的解决了。 离开时,小珠忍不住对乔诗暮拍手称赞:“乔老师你好厉害,完全把那个许太太给镇住了,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小少爷要被那对蛮不讲理的母子给欺负死了。” 其实乔诗暮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当时想着既不能让傅嘉木吃亏,还得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她抱着傅嘉木往楼下走,说:“我就是就事论事,嘉木打人在先确实应该先道歉,至于他们要不要道歉那是他们的事。在我看来,如果能做朋友就不要做敌人。” “乔老师说的对。” 傅嘉木脸上有伤,但问题不大,消消毒上点药几天就能愈合了。 乔诗暮下午没课,把人从幼儿园带走后,便随同小珠一起回了江南山水。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傅嘉木洗个澡,打架打得身上脏兮兮的。 小家伙年纪还小,从放水到给他脱衣服都是乔诗暮亲自亲为,没想过什么男女有别。 倒是傅嘉木,脱得身上剩下条平角小短裤时,羞羞答答的捂着:“乔乔姐姐,我已经会自己洗澡了。” 乔诗暮把脱下来的裤子放在一旁,看见他难为情的小模样,才意识到他害羞了,俯着身,笑着问:“你要自己洗?真的可以吗?” 傅嘉木点了点头,小声的说:“我自己可以。” “好吧,那你自己洗,我先出去,洗好了以后你再叫我。” 乔诗暮从浴室里退出来,把门给关上。想起小家伙那个害羞的小表情,她忍不住发笑。 傅嘉木的房间她以前进来过很多次,不过都没怎么仔细看,床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她走过去拿起来,是父子俩的合照。 当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看对方的照片也会觉得心跳加速,乔诗暮的视线在傅知珩脸上几乎不敢逗留超过三秒,忙把相框放回原处,深吸了口气。 视线往下落,看到抽屉夹着一张纸露出了个小角,她伸手把抽屉拉开,本来想把夹住的东西给拿开,拿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篇小作文。 作文题目:我的家人 我最喜欢奶奶了,因为奶奶特别疼我,陪我玩,还给我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爷爷在我心里排在第二位,爷爷虽然有时候总对爸爸凶凶的,但爷爷对我的时候可慈祥啦,总是喊我小宝贝。 第三喜欢的是我的好伙伴乖宝儿,它是爸爸送给我的金毛犬,虽然它才三岁,可是它身体特别棒,经常陪我玩。但是特别奇怪呀,明明比我还小呢,可老是跑得比我快,有时候我都追不上它,生气。 排最后的是爹地,我都快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都回来不陪我。但是如果他要是现在能回来陪陪我,我就考虑继续喜欢他,让他排在第一喜欢。 字写的不是很好,但还算是规整,只有个别字笔画错了。 内容看似在描述家人,实则更多的是在埋怨缺少傅知珩的陪伴。 这篇作文是傅知珩去年刚接管t集团的时候,傅嘉木在爷爷奶奶家那段时间写的。 看完这篇用可爱的话语来埋怨爸爸的文字,乔诗暮眼睛里溢满俩人笑容,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孩。 “乔乔姐姐我洗好了!”傅嘉木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好,姐姐马上来!”乔诗暮连忙把本子放回抽屉里,匆匆往浴室走。 傅嘉木的个子正好能够得着热水开关,洗完以后他伸手关了,站在那儿被白色的水蒸气包裹着,乔诗暮走进去的时候又看不清他的小脸。 “抱歉,姐姐忘给你开排气扇了。” 她倒回门口,按下排气扇的键,然后拿着大毛巾快步走向他,将他裹住。 把人抱到床上,乔诗暮在床旁坐下,微扯起毛巾给他把乌黑的头发擦干。 小家伙有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大概是遗传了傅知珩,因为他的头发发质看起来也特别好。 头发随便擦了几下,避免着凉乔诗暮先给他穿衣服,她从小珠整理好的衣服里拿出小汽车图案的平角小短裤,弯下腰要给他穿,他却缩了一下。 “乔乔姐姐我可以自己穿。”小家伙裹紧了身上的大毛巾,小脸蛋上红扑扑的。 “好,那就你自己穿。” 乔诗暮知道他是害羞,便把小短裤给他,还特意背过身去,给小家伙留一点私人空间。 穿好了衣服,乔诗暮把吹风机通上电,给他把湿漉漉的头发吹一吹。 傅嘉木很喜欢跟她相处的感觉,觉得乔乔姐姐就好像是他妈咪一样,好温柔好温暖。小家伙有时候很矛盾,一面希望自己要点长大,那样妈咪就能快点回来看他了。一方面又想,如果乔乔姐姐愿意做他妈妈就好了。 妈咪和乔乔姐姐他都好想要,这样算不算贪心? 吹了头发,确定干的差不多了,乔诗暮把插头从插座上拔下来,把吹风机放下,却看见小朋友垂着脑袋情绪不高的样子,她俯下身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怎么了,不开心?” 傅嘉木眼眶微微泛着红,被她温柔的关心,眼睛湿润:“乔乔姐姐,天堂就是很远的地方吗?我妈咪她真的去天堂了吗?是不是不管我有没有长大,她都不会回来看我了?” 183.要不你就嫁他爹算了 打架事件后,这几天傅嘉木晚上都来找乔诗暮,一待待到很晚又不愿意走,乔诗暮就让他在公寓里住下了。 十点钟,把傅嘉木哄睡着后乔诗暮到客厅喝水,姜丝丝还在看电视。嗑瓜子的声音又脆又响,见她一追剧就嗑瓜子,便忍不住念叨她:“整天吃瓜子,小心上火。” 姜丝丝把袋子放茶几桌上,朝着垃圾桶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碎屑,身体朝前探了探,拧开可乐瓶的盖子咕噜喝了几口:“小豆丁睡了?” “嗯。” 姜丝丝把瓶子放下,双腿盘在一起,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盯住乔诗暮:“你们俩的感情都快赶上亲生母子了,反正我看小豆丁那么喜欢你,要不你就嫁他爹算了。” 这种狼虎之词大概也就姜丝丝能说出来,乔诗暮杏眸圆瞪:“别胡说!” 有时候姜丝丝都不明白她到底在坚持什么,首先,她是喜欢傅知珩的,同时,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傅知珩也喜欢她,这不是两情相悦吗,反正也睡过了,还不结婚天理何在啊!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反正我挺看好你跟傅知珩的。” 乔诗暮完全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丝丝知道她是故意逃避这个话题,心里涌起一丝对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语气骂咧咧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哪天傅知珩被别人的女人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乔诗暮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如风般散去。靠在门板上,她微仰着头,深吸了口气。 前几天傅嘉木问她,他妈妈是不是去天堂里了,那满脸的伤心和难过深深地戳痛了她的心,看得出来他一直渴望见到自己的妈妈。 早前她不小心听到傅知珩和陆林语的对话,小家伙的亲生母亲还活着,而傅知珩也一直在等她回来。如果她答应了嫁给傅知珩,假如哪天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父子俩面前,她又该怎么办? 她现在真的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异国。 t集团涉及的范围多个领域,近年来重心偏向珠宝行业,还着重培养了一家集珠宝产品研发、设计、生产、营销为一体的专业化下属珠宝公司恒盛,其研发的轻奢品牌主要销往国外,发展前景一直良好。 只不过这个月突然有好几个大单子都被海外买家退货了,对方还要求赔偿,他出国就是为了亲自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珠宝行列最看重的就是口碑和信誉,有两个买家想要起诉恒盛,在傅知珩几番交涉下才终于打消起诉的念头,只要求退货跟赔偿。 现在关于退货和赔偿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被退货的主要原因是工厂那边删减了工艺,造成实物与设计图严重不符,至于内鬼是谁还在调查当中。 傅知珩今天忙的一天,回到酒店休息时已经很晚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片刻钟,浴室门拉开,男人穿上长裤光着膀子走出来。 陆林语让他佩戴假肢的时间要合理,在家最好拄拐,但他从来没有认真的听进去过,最多睡觉的时候才会取下来,以至于他的残肢被磨破是常有的事。 从房间走到客厅,恰好听见手机在响。 低头瞧了一眼屏幕,他拾起手机往窗边一站,电话那端传来卫特助的声音。 “总裁,内鬼查出来了,被退货的彗星系列的工厂负责人张师傅被宋氏收买了,前段期间他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大笔资金……” 傅知珩沉默的听着,直到卫特助把整件事报告完,他全程脸上都表现的很平静,宋枫墨从中作梗他一点也不意外。 “王师傅等您回来处置吗?” “嗯,给我订明天回国的机票!” 第二天,九点钟的太阳正好。 菜园子里的小番茄都熟了,韫听夏提着小篮子,把数的小番茄摘篮子里。 正忙着,听见外头有人喊她,仔细的听了几声,她浑身一颤,提着篮子就往大棚外边走。 有个人往这边走着,个子高,腿很长,身着正气的军装,阳光洒在他身上,让那笔挺的身段显得更加刚毅。 韫听夏把手里的篮子放在脚边,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眼眶红了。 “报告,飞鸟特战队队长,特战中尉傅昀泽前来报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一跺脚,冲她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在标准的军礼,然后上前将她抱住:“妈,我回来了。” 韫听夏没忍住落泪,紧紧的抱住他:“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跟妈说一声,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男人把她松开,垂着眸,抬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说:“不是做梦,回来的突然,没办法事先通知你。” 这个男人,是韫听夏的小儿子,亦是傅知珩的孪生弟弟,傅昀泽。 超过一米八五的个子,剃着寸头,他长得跟傅知珩一模一样,不过因为身份的不一样,身上比傅知珩多了一种刚硬的军人气息。 小儿子难得回来一趟,这是好事,应该高兴,但韫听夏一想到他这几年一直驻守在环境险恶的边境,心里难受,眼泪停不下来。 傅昀泽哄了半天,见她的眼泪没停下来后,没撤了,给她擦了擦脸:“妈,你在哭下去,被我爸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韫听夏缓了缓情绪:“你这次回来能在家里住多久?” 傅辞钧一大早就跟老朋友爬山去了,山顶还没爬上去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小儿子回来了,他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这会儿还没到家。 傅昀泽已经三四年没回过家了,期间寄过几次信回来报平安,这次突然回来,是为了送牺牲的战友骨灰回老家。 前段时间边境发生战乱,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战友牺牲了,牺牲的战友被评为烈士,将安葬在烈士陵园,安葬仪式后天举行,所以他才得空回家一趟。 “后天我要去一趟柳江,前后有五天假。”他说。 韫听夏点点头,摸了摸他消瘦的脸:“瘦了,黑了,在边境是不是很苦?” 傅昀泽笑了,全年风吹日晒能不黑吗,他握住韫听夏的手:“当兵哪有不苦的,没事,你儿子身体素质好,耐抗,这么些年也都习惯了。” 见他说的这么轻松,韫听夏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念叨他:“当初你要读军校的时候我真应该拦着。” 傅昀泽笑了笑没说话,知道即便她说这样的话,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自己。 184.他真要娶你? 中午,乔诗暮正在学校食堂里吃饭,跟同事聊着天,收到姜丝丝发过来的微信。 姜丝丝:卧槽,乔乔我刚刚在外边吃饭撞见傅知珩了,他这几天是去非洲了吗?整个人黑了几个度不说,连发型都换了! 当时走的急,不然她还能给乔诗暮拍张照。 虽然当时离得不近,但她敢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就是好奇他这几天去的哪个国家,短短几天能黑到那个程度。 乔诗暮因为没看到本人也没看到照片,感受不到姜丝丝的震惊,淡淡的回了几个字过去便收起了手机。 下午,幼儿园放学了。 傅嘉木小朋友以为还是小郑叔叔开车来接他,但隔着栅栏他看见了奶奶,好像还有爹地? 等站在“爹地”面前了,他才发现这个人好像不是爹地,不由地愣了愣,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跟爹地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傅昀泽换了身便服,但也掩不住那一身军人的正气,他蹲下来,看着小侄子:“睡包,我是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他上一次回家时小家伙才刚会走路,一眨眼已经上幼儿园了,不记得他也是很正常。 韫听夏经常时不时会把相册拿出来看,傅嘉木也知道傅昀泽的存在,但看照片终究跟见到真人不一样,盯着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小叔叔你跟我爹地长得一模一样。” 傅昀泽笑了,韫听夏也笑了。 “来,叔叔抱你。”傅昀泽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单手把他抱起来。 傅嘉木一向不怕生,何况傅昀泽长得还跟傅知珩一样,更不会排斥跟他接触了,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每当夜幕降下时,天黑得都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半了。 这几天七点来钟小郑就会把傅嘉木送过来,但今晚这个时间点还没听见敲门声,乔诗暮难免有些担心。不过一想,姜丝丝说她中午在外面撞见傅知珩了,小家伙这会儿可能跟他爹地在一起。 姜丝丝今天回来的晚,倒是回来时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见她挺高兴的,乔诗暮好奇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乔乔!”姜丝丝蹦跶到她面前,手拉着她转起了圈。 乔诗暮快被她转晕了,推开她的手好奇地问着:“怎么了,有什么好事,瞧你高兴成这样。” “我们报社新来了一个帅哥,长得完全是我的菜!”她捧着脸,一脸花痴相。 “哦,然后呢?”姜丝丝对长得帅的男人也就起初那三分钟的热度,等热度过去了很快就‘移情别恋’,就跟之前喜欢严楚一样,所以乔诗暮没有太大反应。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虽然同事打听到他没有女朋友,但对他有好感的女同事可不少,他是不可能看得上我的。”姜丝丝说这番话的时候很随意,“突然来了个帅气的男同事,感觉连干活都干劲十足了。啊!期待明天的到来~” “……”之前一直嚷着不想上班,女人啊! 手机响了,乔诗暮找了半天才从沙发的缝里掏出来。 是封昱。 算起来这个人人间蒸发有一段时间了,乔诗暮之前以为他又闯了什么祸被禁足了,后来才听说他被他爷爷派到r国的分公司去了。 给她打这通电话,代表他已经回国了。 乔诗暮接了电话,应了声:“有事?” “下来,我就在你住的地方楼下。”说完就挂了。 “怎么了?傅知珩找你?”姜丝丝好奇的问。 “不是,封昱。”乔诗暮看了眼时间,对她说:“我下趟楼。” 这段时间封昱一直在r国,乔诗暮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他不可能随时都能关注到她的消息,前几天她跟傅知珩一起上头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刚一回国就来找她了。 乔诗暮没换衣服,穿着休闲的短袖跟长裤就下来了,本来以为楼下会停着他那几辆高调的跑车的其中一辆,倒是没想到他坐出租车来的。 “我饿了。”这是面对面他对乔诗暮说的第一句话。 十五分钟后,俩人坐在吃饭地点。 服务员刚一走,封昱就跟开机关枪似的抛出一堆问题,一直一个人说,也没有要让乔诗暮说话的意思。 “你说啊!回答我!”终于说完了,见她不回答,他气愤的把拳头砸在桌上,瞪着双眼。 “你说完了?”乔诗暮平淡的问。 封昱深吸了口气,激动地情绪平复了些:“说完了。” 乔诗暮拿起桌上的桌牌号,朝他脑门上轻敲了下。 封昱被她敲懵了:“你干嘛?” “谁让你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大你好几岁,没大没小。” “……”封昱揉了揉额头,刚平静了几秒又像一只脾气暴躁的老虎:“所以你跟傅知珩究竟怎么回事?网上写的那些该不会是真的吧?他真要娶你?” 乔诗暮就轻避重:“不是。” “他不愿意?”封昱闻言,眼底的火苗腾的蹿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像是要跟谁干一架。 乔诗暮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略无语:“不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饭后,由于俩人不顺路,封昱不是自己开车来,乔诗暮就拦了辆车自己先回走了。 她走后,封昱站在路边,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浑身都是劲,特别想揍人。 烦闷的抓了把头发,抬眸瞅见对面的马路上有个人很眼熟,仔细一瞅,嘿,傅知珩! 出现的正好! 傅昀泽自己有个单身公寓,已经好久没住过人了,不过韫听夏怕他随时会从部队回来,一直有让人定时做清洁。 他今晚回去住,毕竟难得回来一次,韫听夏没有说什么。 因为上周才做过清洁,公寓很干净,他买点日用品就能住了。 手里提着洗发水跟牙膏之类的日用品正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傅知珩”,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朝自己冲过来,拳头已经挥到眼前。 到底是反应敏捷的军人,傅昀泽身体往后一撤,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攥住他的手,然后迅速转身背对他,身体前屈用胯顶住他的腰,紧着手部发力将他往前下方拽。 整套动作快准狠,封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摔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但傅昀泽没有闲心跟他纠缠,把人收拾了,连一眼都不多给,拎着日用品就走了。 靠! 封昱躺在地上,见人就这么气焰嚣张的走了,气得他骂咧咧的爬起来。 傅知珩你给我等着! 185.因为小爷不爽他! 傅知珩并不知道傅昀泽回了京商市,下了飞机就第一时间赶回t集团处理工厂那边擅自删减工艺的事情,后来给韫听夏打了通电话才得知。 处理好工厂的事后,兄弟俩好难得才坐在一块喝酒。 傅昀泽今天参加完战友的葬礼,心情不太好,正好喝点小酒发泄一下情绪。 这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清吧,没有嘈杂的音乐,也没有被烟雾缭绕的气氛,适合朋友之间工作之余谈天谈地。 “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当兵的性子都是直来直去,加之他和傅知珩的感情一直很好。兄弟间相处时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但他们兄弟俩几乎没有打过架,连吵架的次数也很少。 不过兄弟俩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傅知珩内敛,安静,不喜欢跟人争抢,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先让着弟弟,从幼儿园到大学在老师跟同学眼里一直都是个成绩优异的乖学生。 而傅昀泽的性格呢,打娘胎里出来就十分好动,正因为性子过分活泼,以前在学校是三天两头闯祸,跟傅知珩相比他在老师们的眼里是个令人头疼的学生。 傅昀泽喝了口杯里的酒,甜得让他不由蹙眉,随手把杯子放了下来。 军人在职期间严禁喝酒,他点的酒没什么浓度,甜甜的果香,没太多酒味,老板娘说这酒适合女孩子喝,喝了才知道果然不适合他这种糙汉子。 傅知珩笑了笑,语气很淡:“没事,早习惯了。” 傅昀泽拍了拍他肩膀,端起那杯甜果酒跟他碰了下杯,喝了口,眉头皱了很久,杯子放下时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乔诗暮是我认识的那个乔诗暮吧?” 男人嗯了声,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幽深,仰头喝了口酒,微辣在舌尖上漫开,微眯着眼。 “这么巧。”傅昀泽笑了下,食指和中指按在杯子上,轻轻晃动杯子里的果酒,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咣当咣当的清脆声响。 出国了几天,也不知道她考虑的怎么样了,虽然傅知珩嘴上说让她考虑,但对于她他一直志在必得。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就算她最后的答案还是不愿意,他也要娶她。 “对了,小荨回国了,今天跟我坐一个航班回来。” 傅昀泽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消散,嘴角的弧度已经僵化了,过了几秒,他才扯着唇,一口把杯子里的果酒喝完。把杯子撂吧台上,他朝老板娘喊:“老板娘,能不能给我调杯有酒味的!” 老板娘笑道:“一开始不是你说不要有酒味的吗。” 傅知珩从西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往傅昀泽面前一推:“这是小荨留给我的联系方式。” 傅昀泽瞥了一眼,嘴上很不屑的口吻:“给我干嘛!” 傅知珩看穿不说破,淡淡的回了句:“那不要我就收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还没落地,刚刚还一脸不屑要的傅昀泽已经一把抓起纸条塞进自己裤袋里。 傅知珩笑了声,小时候纵容弟弟的那一面这会儿露了出来。 “我问过她了,她说这次回来以后就留在江城不会再离开了。”顿了下,他眼角余光睨着傅昀泽,慢悠悠的又说:“好像没谈男朋友。” 傅昀泽深吸了口气,深邃的眉眼里还都浮沉的情绪,他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反正她不会是在等我。” 傅知珩按着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沉重:“不管怎么样,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 不要像他现在这样,一己之念后只剩下后悔莫及。 乔诗暮并不知道傅知珩已经回国了,倒是封昱,回来没两天,今天中午突然就给她打电话说要回r国了。 他还特意嘱咐了她一句话:“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嫁给傅知珩!万事等我回来,我给你解决。” “为什么?” 封昱一想起自己在大街上被“傅知珩”过肩摔的画面,后背就觉得隐隐作痛,他磨着牙,非常记仇的说:“因为小爷不爽他!” “……” 下午放学后,乔诗暮往学校门口走着,接到了傅知珩的电话。 在看见他来电的那一瞬,心口猛跳了一下,心情像受到惊吓,又像是终于接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电话。 但是,加速的心脏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接通电话后,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迅速下坠。 傅嘉木被开水烫伤了!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担忧的追问:“烫到哪儿了?严重吗?看过医生没有?” 她对傅嘉木的关心,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朋友间的关心,此刻的担忧和关心更像是亲人之间的,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烫到手背,家庭医生来看过了,现在吵着想要见你。” “你们在家吗?我马上过去。”乔诗暮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傅知珩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眼眸微抬,望着楼下的院子。“我已经让小郑到学校接你了,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你就在门口等他。” 乔诗暮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忙应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两分钟不到,小郑就把车开到她面前了,车窗降下,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乔老师,老板让我来接你。” 乔诗暮点点头,坐上车。 傅嘉木是因为太调皮才会不小心烫到,所幸烫伤的面积不大,就是开水太烫,细嫩的手背被烫出一片水泡,家庭医生给处理的时候小家伙疼得哇哇哭,也不敢说自己是个男子汉了。 怕韫听夏担心,傅知珩原本没打算告诉她,但那会儿傅昀泽刚好打电话来让他们父子俩晚上回去吃饭。 乔诗暮几乎和韫听夏母子俩一起抵达江南山水。 她从车上下来,韫听夏和傅昀泽在面前下了车,在看见傅昀泽的第一眼,她瞬间愣住了。 毕竟他跟傅知珩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身高都差不多,加上傅知珩这几天出国俩人也没见过面,她下意识以为那就是他。 但是乔诗暮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并非傅知珩,不仅是因为傅昀泽剃的是寸头,她是从他身上的气质看分辨出来的。 俩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的。 傅知珩气质冷漠,即便什么都不做,也透着一种领导人的气场。 眼前的男人呢,虽然跟傅知珩有着一样的五官,身上却有一股狂傲的劲儿,透着一股普通男人不可能有的热血气息。 她想起了,韫听夏曾经说过她还有个小儿子,是个军人。 但是,她没想到俩人会是孪生兄弟,像到让她差点以为是同一个人。 186.需要为它做到牺牲婚姻的地步吗 韫听夏见乔诗暮也过来了,猜到她应该也知道了傅嘉木被开水烫伤的事,朝她招了下手:“小乔你也来了啊。” 乔诗暮点点头,快步走向她:“傅先生说嘉木想见我,我就过来了。” 韫听夏挽住她的手,一面匆匆的朝别墅里走,一面对她介绍旁边的傅昀泽:“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在部队里当兵的小儿子。” 乔诗暮抬头看他,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脸,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个男人连走路的姿势都如此挺拔,让人一看就能辨别出这是个军人。 当兵的男人好像都特别man? 不过乔诗暮还是喜欢傅知珩那种类型的男人,即便傅昀泽长着张跟他一样的脸,令她心动的还是那个外冷内热的的傅知珩。 傅昀泽冲她微颔首:“你好。” “你好。” 小孩子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时候,都会想跟大人撒个娇,寻求大人的安抚,傅嘉木见奶奶、小叔叔还有乔乔姐姐都来了,那眼泪蹭蹭往上涌。 “奶奶的小宝贝,快让奶奶看看烫到哪儿了。” 小家伙泪巴巴的扑到奶奶怀里,举起被纱布层层包裹着的小手,撅着小嘴眼泪汪汪的对她说:“烫到手了。” 韫听夏轻轻地捧住,往他手背上轻轻吹了几下:“我都听你爹地说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调皮的知道吗,刚烧开的水是非常危险的,千万不能碰。” “奶奶,睡包记住了,以后不敢了。” 乔诗暮本来想看一下小家伙的伤势,但医生已经给包扎好了,不过见他精神挺好,自己那一路的担心才平复下来。 傅嘉木看着乔诗暮不说话,但湿润眼睛里露出来的眼神很显然想要她的抱抱她的安慰。 乔诗暮弯起了眼眸,笑着看他:“姐姐抱一下?” 小家伙忙不迭点头,她还没伸手过去,他已经先伸手了。 韫听夏脱手把小孙子给乔诗暮,摸了摸他的脑瓜子,见他这么依赖乔诗暮,她其实有些怅然。虽然傅知珩对外公布乔诗暮是他未婚妻,但据她所知乔诗暮并不愿意嫁给他。 “小乔,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大儿子情商太低了,还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不了伯母。” “你晚上有事?”韫听夏追问。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别的事要忙,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伯母也好些日子见过你了。”根本就不容乔诗暮拒绝,韫听夏自己就替她做好决定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乔诗暮怕再拒绝拂了韫听夏的面子会让她不高兴,半推半阻最后还是答应了留下来。 乔诗暮能留下来吃饭,最高兴的就是傅嘉木了,虽然前几天晚上都有去找她,但她已经好久没有来他家了,高兴到忘了手上的痛,拉着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分享出来。 韫听夏趁着乔诗暮在陪孙子玩,问问她对傅知珩是什么想法。 被她突然这么问,乔诗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看着她,眼眸顿住。 “别紧张,伯母就是想跟你谈谈心。”韫听夏安慰她道。 乔诗暮不自然的撩了撩耳旁的发丝,眸子微垂,深吸了口气:“伯母,其实我没想过将来的事。” “伯母懂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事培养培养就有了,阿珩是我生的,他的脾性我都了解,除了性子冷了点,其实他跟他爸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是个对家人细致入微,又重情重义的男人。” 其实在傅知珩出国之前韫听夏找他谈过这件事,从小到大他对感情这种事都不开窍,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姑娘,她这个做母亲的说什么也要帮他一把。 “伯母,不是因为这个。”傅知珩是个怎么样的人乔诗暮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明知道没结果还是深陷进去。 韫听夏的眸色暗淡了几分,心里大抵猜到是因为什么了,她长叹了口气,眉头皱起,口吻满是遗憾:“那看来是因为阿珩的腿……” 乔诗暮心头当即一跳,没想到韫听夏会往这方面联想。 虽然一开始得知傅知珩一条腿残缺的时候她很震惊,完全不敢相信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个残疾人,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这的腿就不再继续喜欢他。 “伯母,不是因为这个。”她激动地握住韫听夏的手,着急的解释。“是我自己的个人问题,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伯母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你的顾虑都可以跟伯母说,伯母能帮你解决的一定帮。” 晚饭后,傅知珩亲自送乔诗暮回去。 寂静的公路,寂静的车厢,男人专注的开着车,轮廓分明的脸上神色很淡,目光笔直的望着车前方。 乔诗暮端坐在旁边的副驾座,跟傅昀泽接触过后,发现兄弟俩的性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明明长得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 都有一对好看的剑眉,同样也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但傅昀泽看人的时候眼睛里透着军人的锐气,那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普通人模仿不来。傅知珩看人时,眼神犹如被墨晕染了多数时候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真是神奇。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傅知珩突然侧目看了她一眼,深邃沉静的双眸里泛着清浅的光泽。 乔诗暮慌忙把自己的视线移开,扭向旁边的窗户,手指不由地捏紧了另一只手的指尖。 视线落在窗玻璃,她看见男人的脸映在了上面,线条流畅的侧脸,唇角似乎抿起了淡淡的弧度。 俩人一路上没说过话,车子停在楼下,就在乔诗暮准备要下车时,傅知珩突然开了口。 “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突然说话,惊得乔诗暮猛然回头,不偏不倚撞进他那双深邃浓墨般的眸子里,被他这么看着心里莫名有点犯怵,她想了想,说:“我还是之前那个答案。” 对于她的答案傅知珩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淡淡的嗯了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声音低沉清润:“嗯,不着急,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乔诗暮眉头一皱,不满的看着他,他刚刚那番话显然是在逼她同意跟他结婚,她有些恼:“成年人的世界,一夜情而已,需要为它做到牺牲婚姻的地步吗?” 傅知珩静静的瞧着她发怒的模样,深邃的眸子里溢出一丝深情,连语气也出奇的柔和:“是为了你。” 187.先把证领了 姜丝丝见乔诗暮从回来开始就满面愁容的样子,现在又像老僧入定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坐过去,抬起胳膊肘蹭了蹭:“你发什么呆呢?天花板上有钱让你数吗?” 乔诗暮回神,看了姜丝丝一眼,烦躁的吸了口气:“丝丝。” “嗯,什么事你说。”姜丝丝八卦的把脑袋凑过去。 乔诗暮又喊了一声:“丝丝。” 姜丝丝摇晃了下她肩膀:“你倒是说啊。” 乔诗暮看着她,看见她两眼熠熠闪光,若有所思了几秒,叹了口气:“没事了。” “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快说啊!”姜丝丝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她给吊起来了,结果她不给揭晓谜底,气得整个人弹起来,要是手边有把菜刀的话,绝对二话不说架她脖子上。 傅知珩那边拒绝不了,丁淑兰又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跟她提想见傅知珩的事,另一边林倩倩也约了她好几回,这些事现在全都堆在一起,她觉得脑子要炸开了。 “你是在为傅知珩的事烦心吗?”姜丝丝猜测道,见她这样,十有八九是了,不等她回答,便又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烦心的,傅知珩是谁啊,国民女神巍雪莱的绯闻对象,被万千名媛千金趋之若鹜的男人,有颜有财又有地位,简直无可挑剔!” 对乔诗暮来说,姜丝丝说的这些恰恰是困扰她的原因之一,说实话,她宁愿傅知珩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跟乔诗暮认识了这么久,其实姜丝丝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她的想法,沉默了下,追问:“你是不是介意小豆丁他妈妈?” 乔诗暮抿着唇,敛了敛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瞧她这样,也没反驳,明显是被说中了,姜丝丝忍不住说她:“我一猜你就是因为这个拒绝傅知珩,你是担心你跟傅知珩结婚以后那个女人又突然出现?以后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再这么瞻前顾下去傅知珩就真的要被人抢走了。而且就算将来那个女人出现了,她也不能拿你怎么办,你是傅知珩名正言顺的老婆你怕她干嘛。” 话虽然这么说,但傅知珩是出于责任才说要跟她结婚,万一他对傅嘉木妈妈还有感情怎么办? 而且就算她对傅嘉木再好,后妈始终是后妈,也抵不过亲妈。 不过姜丝丝说的也对,她不能再这么瞻前顾后下去了。 翌日中午。 丁淑兰给乔诗暮打了好几次电话,回回她都以傅知珩出国还没回来作推辞,她不知道傅知珩是真的出国没回还是乔诗暮跟她撒谎,最后决定自己亲自去找傅知珩。 t集团是京商市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大厦直插云端,静静的矗立在江城最中心的位置,磅薄大气。 宽敞辉煌的大厅,工作人员们穿着整洁的工作服忙碌的进进出出,丁淑兰走在人群中,前往右手边的接待台。 接待小姐盘着发,统一的穿着职业装,见她走过来,双手交叉贴于腹部,微笑示意:“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丁淑兰走过去,接待小姐的友好态度让她对t集团加分不少,她说:“我想见一下你们的总裁。” “女士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我是乔诗暮的小姨,我姓丁。” “好的女士,您稍等。” 这会儿,傅知珩正在会议室开会,会议内容就是关于恒盛珠宝被海外买家退货一事。 “抱歉女士,我们总裁正在开会。”接待小姐把电话放下后,歉意的对丁淑兰说。 丁淑兰知道傅知珩工作忙,也没指望来一次就能见到他人,她看了眼时间,见也还早,便说:“没事,我可以等。” “女士,那边是休息区,您可以坐那儿。” 十分钟后,傅知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众高层。 到总裁办门口时,值班的女秘书立即站起来:“总裁,有一位丁女士找您。” 傅知珩已经要推门进去了,听见女秘书的话脚步一顿,回过头:“现在人呢?” “好像还在一楼的休息区。” 话落,只见男人办公室都没回,转身就走了。 丁淑兰本来以为今天确实要见不到傅知珩了,坐了十几分钟准备离开时,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虽然隔得远脸没有瞧清,但从那与众不同的气场就能看出来,是他了。 傅知珩走到丁淑兰面前,身上没有摆t集团总裁的架子,挺拔的身躯微弓,完全是晚辈见到长辈的姿态:“抱歉,让您久等了。” 丁淑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笑:“是我唐突了,没联系你就直接过来了。你有时间吧?不如一起吃个饭?” “好。”傅知珩应下。 即便丁淑兰不来找自己,傅知珩原本打算把手头的事解决了就去拜访她。 他说过了,娶乔诗暮这件事他势在必得,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只好拉拢她身边最亲近的亲人。 乔诗暮不知道丁淑兰去找傅知珩了,要是知道她肯定得拦着,但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俩人已经见完面了。 因为丁淑兰给她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和傅知珩见过面了。” 她当时在食堂吃饭,被呛得嘴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姨,你刚刚说什么?” “之前我让你约,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把人给我约出来,我今天只好亲自去找他。”丁淑兰说。 乔诗暮激动的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拍,见周围同事的目光被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她尴尬的咳了声,捂着手机压低声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出国去了,这两天才刚回来,人家日理万机的,我不好跟他说吃饭的事,你怎么……” 丁淑兰哼了声:“工作再忙,能有你重要?” “咳咳咳……” “虽然一开始我不太赞成你俩在一起,不过见到人后看他态度还可以,对我的提问有问必答,对我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算是勉勉强强过关吧。” 什么过关了? “姨,你去找他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乔诗暮抽了凉气,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压根不希望我们见面,就怕我不同意你俩的事,我还不知道你啊。” “……”乔诗暮简直欲哭无泪,自己根本就不是怕她不同意。 “我的意思呢,是你俩先把证领了,婚礼的事往后推一推。去年我找大师给你算过一卦,大师说五月、七月跟九月都不宜办喜事,我呢又翻了下黄历,发现四月和六月也没什么好的吉日。” !!!连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定下来了,办事效率要不要这么快。 “姨,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跟傅知珩结婚。 丁淑兰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紧着说:“所以中午就跟小傅商量了一下,让你们把婚礼推到下半年再办,他同意了,我想你应该也没有意见。” 188.不是要结婚了吗 乔诗暮没想到丁淑兰会去找傅知珩,更没想到两人连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商量好了,作为女主角的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定下了婚礼的日子。 跟丁淑兰通完电话后,她久久没能回神,直到隔壁桌的同事离开时见她在发呆,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 从食堂里出来后,乔诗暮给傅知珩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男人喂了一声,声音低沉醇厚,她站在环境安静的校园里,声音传来时他人就好似站在她耳旁。 乔诗暮稳了稳呼吸,开口道:“我姨是不是去找你了?很抱歉,这件事我不知情,如果她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或对你提出了很苛刻的要求,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的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乔乔。”他突然喊。 “嗯?”乔诗暮下意识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乔乔”。 这样亲昵的称呼,只有她身边很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才会叫,不那么熟的长辈喊她小乔,不那么熟的朋友喊她诗暮,或者连名带姓喊乔诗暮。而他,从来称她为乔小姐。 今天突然喊她“乔乔”,这般的亲昵,低沉的声音缱绻柔情,就好似恋人之间的轻唤。 重点是她还应了他。 乔诗暮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瞬间就烧透了,心跳砰砰砰的跟打着鼓一样,哪怕他看不见,哪怕身边也没人,她面红耳赤的还是想找个洞钻进去。 “明天周六有时间吗?”他似乎没有觉得刚刚的称呼有任何的不妥,语气自然的问道。 乔诗暮抬手拽了拽发烫的耳根,有点恼自己,声音闷了几分:“有事吗?” “一起吃个饭。” “我……”其实不太有时间。 “中午我过去接你。”傅知珩知道她想拒绝,所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擅自替她做了决定便挂了电话。 见电话被挂了,乔诗暮拧着眉,心情突然有点郁闷。 下午,学校放学时林倩倩给她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倩倩在娘家待很长时间了,本来前段时间就说回江城了,结果她妈又摔了一跤,伤得挺严重,她又照顾了她妈一段时间。 乔诗暮知道她回来了,但没料到这么快就杀向自己。 俩人约在了一个吃饭的地方,时间尚早,人不多,她刚进去就瞧见人了。 “诗诗阿姨!”小熹见到她,小脸上挂满笑容,屁屁颠颠跑向她。 乔诗暮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抱着她走向林倩倩:“阿姨的伤好些了吗?” 林倩倩看着她:“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乔诗暮拉开椅子坐下,把小熹放在大腿上。 “我就不逼供了,你自己老实交代吧。”林倩倩眼睛直直的瞅着她,嘴上说不逼供,但脸上却是一副逼供的表情。 乔诗暮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跟傅知珩的关系,舔了一下唇,缓慢的说:“倩倩你怎么看待我们的事?” 林倩倩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其实她不太了解傅知珩这个人,也就是在一些财经报道上看见跟他有关的信息,光看外表时确实很帅。沉默了几秒,她朝乔诗暮问道:“你觉得他对你好吗?” 乔诗暮被问的怔住了。 傅知珩对她好吗? 从去年认识到现在,将近一年了,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彼此之间竟然创造了那么多回忆。在她难堪的时候在她身陷危险的时候,他的出现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总会给她带来希望。 他的性格冷淡,但她从未觉得自己受到过冷落,反而在相处中逐渐发现他那温柔细致的一面。 恋爱中的女人幸不幸福,其实不用明说也能从脸上看出来,林倩倩看着她,笑出声:“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乔诗暮从回忆中回神,见她盯着自己笑,一时觉得脸上烧得慌,垂下眸小声嘟囔:“你笑什么。” “乔乔,现在看着你,我觉得好像看见当初刚跟徐天谈恋爱时的自己。虽然我之前跟你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要是将来遇见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要像我这样飞蛾扑火,但也不是让你别结婚的意思。如今你遇到能让你幸福的男人了,我祝福你。” “就这样吗?”乔诗暮还指望林倩倩能劝劝她。 “不然呢?” 吃过饭,乔诗暮和林倩倩母女在街头分开。 乔诗暮觉得心情有点烦,独自走在街道上。 陆林语今天休息,出来吃个饭,买了点日用品准备回家,在路上撞见了乔诗暮。抬起手刚想跟她打声招呼,却发现她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想得正入迷。 眼前突然堵了个人,乔诗暮回过神来,抬头一瞧,对上陆林语那双溢着笑容的好看凤眼。 “陆医生?” 陆林语稍稍往后推开了一小步,看着她,笑道:“巧啊。” 米色的裙套装,上身是件泡泡袖的束腰衬衫,下身是条及膝的a字裙,搭配着一双黑色的尖头单鞋。 她个子高,脱掉那略显古板的白大褂,这样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 乔诗暮真心觉得她漂亮。 “陆医生你出来买东西?”她的视线落在陆林语拎着东西的手上。 “出来吃饭,顺便买点东西。”两人职业不一样,加上也不是特别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陆林语倒是昨天还跟傅知珩见过面,问了下俩人的事。“恭喜啊。” “啊?”恭喜什么? “你和阿珩不是要结婚了吗。”陆林语唇形好看的唇角勾着弧度,眯着那双眼睛,眼神里带着朋友间的调侃。 乔诗暮现在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明明还没有答应要嫁给傅知珩,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俩人要结婚了。 她想要试图跟陆林语解释一下,却见陆林语刚刚还一副笑脸的脸,这会儿突然变了。 那对漆黑的眼眸里微缩着,就好似能从那儿一路探进她此刻情绪繁杂的心底。 转过身,她顺着陆林语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男人往朝这个方向走来。 男人个子高,跟傅知珩不相上下,身上那股硬朗的气质又跟傅昀泽十分相似,也剃着个寸头,正被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缠着,眉头蹙着,脸上看上去有些不耐的样子。 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林语身上。 陆林语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松,朝他招了下手:“嗨,好久不见啊陈予顾!” 189.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乔诗暮虽然嘴上不满傅知珩擅自做主,但第二天她还是特意换了一身好看的裙子,画了个淡妆等傅知珩来接她去吃饭。 姜丝丝昨晚睡得很晚,今天睡到十一点多钟才起来,爬起来找东西吃的时候见乔诗暮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便好奇的问:“乔乔你中午要出去吗?” 乔诗暮嗯了声,把茶几桌上乱七八糟的杂志整理了下。 “跟傅知珩?”姜丝丝暗猜。 乔诗暮手里的动作一顿,虽然承认也没什么,但莫名其妙比姜丝丝问出一种心虚感。她低着头,将杂志叠好,没有应声。 姜丝丝见自己猜对了,嘿嘿笑了几声,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被她这么一笑,乔诗暮心里反而更加心虚了,咬着唇,登时绷着张脸回头瞪了她一眼。 姜丝丝冲她吐了下舌头,赶紧开溜。 乔诗暮懊恼的用双手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怅然的叹了口气。 十来分钟后,傅知珩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在楼下了,让她准备好就下去。 午间的阳光正是灿烂,天空上见不到一片云彩,阳光不惜余地的散发着它的余热,乔诗暮提着手包从大楼里走出来,觉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在眼前抬手挡了一下。 手上尚未放下,就听见傅嘉木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软软糯糯的喊声,像一泓清澈的清泉源源不断涌入她的心间。 她把手臂放下来,便看见小家伙站在车窗旁,笑眼弯弯的朝她挥着小手,充满了活力的模样。 他的活力感染了她,勾出她嘴角边一丝笑容,不由得加快步伐走过去。 走近以后,傅嘉木满眼期待的看着她,那模样像极了乖巧的小狗,脑袋上竖起的无形耳朵喜悦得一动一动,嘴上还不停的一声声喊着她。 她和傅知珩之间,傅嘉木从来不是阻碍俩人的存在。 乔诗暮拉开车门坐上去,小家伙往里面挪把位置腾出来,待她坐好以后立刻爬到她的大腿上,像一只小考拉似的抱住她的脖子,满脸喜悦的说:“乔乔姐姐,爹爹说要带我来跟你一起吃饭,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 乔诗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睛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下意识抬起头,当视线与车内后视镜上的那双眼睛对上时,脸上的笑容不由一敛,她慌张的错开目光。 这次吃饭的地方是乔诗暮以前没有来过的,算不上是特别高档的地方,但装修风格却别具一格,悠扬缓慢的钢琴曲传遍整个餐厅,环境优雅又浪漫。 落座后,傅知珩抬手招来了一个五官端正的女服务员。 他将菜谱放在乔诗暮面前, 低沉温和的嗓音盖过那柔美的钢琴声:“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她说。 男人嗯了声,重新将菜谱拾起来,骨节分明的左手托着菜谱,修长的右手手指翻动印着精美图片的菜谱,开始一道一道的点菜。 虽然乔诗暮没有忌口的食物,但也在一起吃过很多吃饭,她更偏爱吃哪些食物傅知珩一直记在心里。按照她的喜好点了几道菜后,又点了一道滑蛋虾仁和白灼大虾。 乔诗暮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虾了,这家餐厅做出来的品相看起来很诱人,菜上齐后,她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次性手套。 傅知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虾刚好把壳剥干净,手臂轻轻一抬,他将白嫩的虾肉放入她的碗中,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虾壳太硬,容易戳手,我来剥。” 乔诗暮闻言,讪讪的把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放回去,耳朵没出息的红了几分,她低头扒了口饭。 傅知珩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笑而不语,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傅嘉木正等的爹爹给自己剥虾,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乔诗暮,看见她脸红彤彤的,歪着脑袋瓜子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乔乔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小家伙话刚一落,乔诗暮就感觉到自己的脸比刚刚烧的还要厉害,就像一把火突然卷土重来,不光是脸,整个人都要在发烫,下意识瞟了坐在这边的男人一眼。 对上他如炬的目光,她尴尬的浑身紧绷着,恨不得立刻用手把小家伙的嘴巴给捂住,尴尬的解释道:“没事,姐姐就是觉得有点热。” 傅嘉木小朋友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举高自己的小胳膊,把手当成扇子在她面前轻轻的扇了扇,一脸天真的问:“乔乔姐姐你觉得凉快些了吗?” 乔诗暮硬着头皮将他的小手按下来,局促的咬了咬唇:“谢谢嘉木,姐姐已经觉得不热了。” 男人吃饭通常都比较快,乔诗暮和傅嘉木还在吃的时候他就搁下了筷子。 五分钟左右后乔诗暮也吃饱了,剩傅嘉木还在吃。 见他吃的有点着急,乔诗暮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慢慢吃,别噎着。” 这时,突然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在场的各位客人们你们好,今天是本餐厅成立第三周年的日子,按照本餐厅的惯例,周年纪念日当天会随机抽三张桌的客人拍照并贴在我们的纪念墙上。那么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哪三张桌的客人会成为今年周年纪念日的幸运儿。” 每张桌上都放着桌牌号,工作人员从写着编码的乒乓球上随机抓了三颗出来。 当叫到最后一个编码时,乔诗暮朝眼前的桌牌号上扫了一眼,随即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傅知珩:“是我们这桌吗?” 傅知珩视线微垂,落在桌牌号上,神色平淡的:“应该是。” 广播里将这三个编码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请这三张桌的客人用餐过后到前台来。” 拍好照片后,工作人员将照片贴在纪念墙上,上边已经贴了好几张照片,有相濡以沫的老夫妇,有家庭幸福的一家四口,还有外国友人。 乔诗暮看着自己与傅知珩父子俩的三人合照被贴在其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被标上了一家三口的标签。 饭后,傅知珩将乔诗暮送回了小区,车子平缓的停在大楼门口。 乔诗暮已经要推门下车了,傅知珩突然对她说:“晚上有个晚宴需要你陪我一起出席。” 她愣了下,回头看向他:“我吗?” “嗯。” 乔诗暮想也没想,咬着唇拒绝道:“我不去,你找别人吧。” 傅知珩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星星点点的柔和,声音低沉且磁性十足:“未婚妻不带,反而带别的异性出席,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190.我能不能歇一下? 乔诗暮虽然拒绝了陪傅知珩出席晚上的宴会,但也就嘴上那样说,傅知珩来接她时她还是一同去了。 今晚的宴会,是t集团一个合作商的周年庆,邀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乔诗暮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却是第一次以傅知珩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说实话她挺紧张。当挽着傅知珩的手站在宴厅门口时,不由地攥紧了手里闪着光的长方形亮片手包。 宴厅中央那散发着梦幻光辉的欧式水晶吊灯分外吸睛,有身份金贵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大厅里来回穿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搭着臂弯的那只手力道重了几分,傅知珩偏头看向她。 挂脖式礼服长裙,收腰设计勾勒出乔诗暮纤细的腰部曲线,无袖,露出她皮肤白皙的手臂,脸上的妆容很淡雅,又十分符合她自身上的气质。 卷翘浓密的睫毛,眼角染着透着金光的眼影,红润的唇微抿着,蹙着的眉心昭示她此刻心情的紧张。 两人就这么站在宴厅门口,离门口近的宾客已经注意到了他俩,傅知珩并不在意那些目光,微俯着身,垂头靠近她耳旁:“不用紧张。” 轻轻地四个字,却惹得猝不及防的乔诗暮耳朵一阵酥麻。 男人说话时,她感觉到一阵炽热的气息从耳旁扑来,几乎是一瞬间就引起了那一片肌肤的鸡皮疙瘩。 她偏头,抬起脸,聚焦的目光落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在他温和的眼神注视下,紧张被抚平,却而代之的是心脏无规律的跳动。 梁氏在京商市日益稳住脚跟,这场晚宴自然也会受到邀请,自从梁佳怡上任以后,大大小小的场合跟活动都是她代梁振生出席和参加。 她打听到傅知珩会出席,但没想过他会带着乔诗暮一起。 上次她给乔诗暮下药,原本是想给她弄出点丑闻来,结果丑闻没制造出来,反而亲自把人送上了傅知珩的床,整件事败露后傅知珩追究她的责任,不惜和梁氏解约。 梁佳怡对乔诗暮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看见她挽着傅知珩的手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恨不得扑上去。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眼里尽是狠辣的锋芒。 傅知珩说不用紧张,乔诗暮发现自己做不到,他面子太足了,这一路入内,不时有人端着酒杯向他示意,又或者凑前来打招呼,惹得她不由地挺直腰杆,端着脸上得体的微笑。 “傅总傅总!”被几个外国人簇拥着的男人看见傅知珩带着女伴走过来了,忙迎上前,握手交好。视线往乔诗暮身上一落,男人笑道:“旁边这位怕就是傅总的那位未婚妻了吧?” 傅知珩的手突然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贴着指背,乔诗暮起初被吓到,后来发现他用指腹轻轻地蹭着她指背的骨骼,像在安抚她。 乔诗暮抬起头,傅知珩垂着眸,眼尾含着浅浅的笑,对她介绍道:“这位是程总。” 她点头,跟着喊了男人一声程总。 和傅知珩出席这种场合,乔诗暮觉得特别累,主要是脸都快笑僵了。 每位来参加了宴会的宾客都带着女伴前来打招呼,点头之交打声招呼就离开,有点交情的人会停下步伐闲聊上几句,交情比较深的人能来个谈天论地,反正半个钟不到,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抽筋了。 “累了?” 搭讪的人终于都走了,乔诗暮心里松了口气,她嗯了声,踩了踩站得有些累的双腿,实在是不想再陪他继续应付那些人,感觉他比晚宴的主办方还要受追捧。 “我能不能歇一下?” 傅知珩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人喊了他一声,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示意马上过去,尔后低头看着乔诗暮:“肚子饿了就吃点东西,再过十分钟我就带你离开。” 乔诗暮点点头,肚子确实是有点饿了。 “乖。”男人抬起手臂,大掌落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手下的动作温柔又轻缓,无意间透露出了对她的亲昵。 乔诗暮后知后觉,等回神时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向了别处。 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揉过的发顶,那触感仍然清晰犹在,那声尾音略微上扬的“乖”反复在耳旁回响,惹得她心脏开始噗通狂跳起来。 不远处,一直注视着她跟傅知珩一举一动的梁佳怡,恨得咬碎一口银牙。 她得不到的男人,乔诗暮算什么东西,跟她抢! 梁佳怡扬起下巴,微扯着黑色v领晚礼服的裙摆,像一只傲娇的孔雀,阔步朝乔诗暮走了去。 乔诗暮把手里的空杯子放下,正想拿一块蛋糕来尝尝,突然听见旁边有人用嚣张的语气说了句:“服务员给我拿杯酒!” 当然,她没有理会,伸手端起了手边的蛋糕。 这时,那人用不耐烦的语气说:“服务员,给我拿杯酒!” 乔诗暮细听那把声音,微提了口气。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聋了!” 梁佳怡伸手扯了下她胳膊,动作很粗暴,乔诗暮能感觉到她是故意的。 她身上的穿着像个服务员吗? 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吧。 知道她是故意纠缠,乔诗暮也不打算给什么好脸色,转过身去,冷着脸望向她。 梁佳怡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假惺惺的道歉语气:“哎呀,真是抱歉了,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呢,没想到是你啊。” 此刻的梁佳怡,在乔诗暮像极了一个被逼急了后的跳梁小丑,那么滑稽和可笑。 “原来还能认得出我是谁,看样子眼睛也没瞎啊。”她不咸不淡的说,不带一点情绪的讥讽道。 见她明着骂自己眼瞎,梁佳怡气得两眼圆瞪,事到如今也懒得再去掩盖内心里对她的厌恶,瞪着她:“你骂谁呢!乔诗暮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你在床上拴住一个男人有多了不起,我等着你被赶出门的那一天!” 现在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全都源于梁佳怡给她下药,要不是被设计陷害,傅知珩也不会要以负责的名义娶她,既然早已撕破脸,乔诗暮更没什么情面好顾忌。 “你干什么!”见她突然步步逼近,梁佳怡心虚的往后倒退。见她不停,自己已经撞在了桌子边沿不能动弹,声音拔尖:“乔诗暮我警告你别乱来。” 乔诗暮看着她胆小如鼠的模样,不由地冷笑了声。伸手绕过梁佳怡从桌上端了一杯红酒,整个人再往前一走,酒杯杯口一倾斜。 凉意透过布料袭到皮肤上,梁佳怡惊得想要尖叫。 乔诗暮往后退开一步,那张清丽白腻的脸上,嘴角勾出带着深意的微笑,学着她说话的语气:“抱歉哦,手滑了。” 191.孤男寡女共住一室 身上这一身礼服裙,出自国外著名服装设计师之手,还是限量版,梁佳怡特意今晚穿是想在傅知珩面前惊艳一把,可哪知乔诗暮竟然心机深沉往她身上倒酒。 气得要抓狂,奈何晚宴上人太多了人,她不能自毁形象,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她瞪着乔诗暮,眼底露出凶狠的光芒:“乔诗暮你给我走着瞧!” 乔诗暮神情寡淡的看着梁佳怡气焰嚣张离去的背影,端庄得体的站在那儿,所有情绪都归于平淡。 这会儿,已经跟主办方程总事先打过招呼的傅知珩朝她走了过来,垂眸却见她似乎情绪不高的样子,低声问:“怎么了?” 他突然说话,乔诗暮吓了跳,转过身回头看他,有些局促的撩了撩耳旁的碎发,摇摇头:“没事。可以走吗?” “嗯。”傅知珩抬起曲起的臂弯,示意她把手放上去。 乔诗暮抬起头,男人的眼神是如此的专注,头顶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眼里,仿佛有无数璀璨星光落在他眼眸里,让她心动。 她迟疑了几秒,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上去,轻握着他那透着淡淡温热的臂弯。 从酒店离开后,车子在车道上匀速行驶。 傅知珩手握方向盘坐在驾驶座,笔直望着车前方的目光忽然微侧了下,瞧了乔诗暮一眼。 这几年她的性格改变了许多,多数时间都很安静,也不太爱说话,就像一只搁在橱窗里的精致洋娃娃。 以前的她,完全是一只活泼的小话痨。 像傅嘉木一样。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他开口道。 乔诗暮扭头望着他,微张着嘴,话咽了回去又重新组织,才说:“不用了,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傅知珩嗯了声,便没再说什么。 车子跟往常一样停在了大楼门口,乔诗暮跟男人道了声谢,便下了车。 踩着地上的光影,她拾阶而上,才刚迈到第二个台阶,突然听见一阵骂声从大楼里传出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小孩横冲直撞的跑出来。 七八岁的小男孩,跑得飞快。 身后紧追着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嘴里嚷着“臭小子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之类的话。 小孩根本没看路,乔诗暮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不偏不倚被撞了个满怀。 她穿着高跟鞋,被撞得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 那小孩倒是灵活,小身板一扭,稳住脚根后掉头就朝路口方向跑了去。 傅知珩的车就停在一米外的地方,见乔诗暮被撞到了,车门一推,他阔步迈去,手臂揽过她的腰,一把将人给护在怀里。 小孩的爸爸匆匆跟俩人道了声歉,顾不得有没有弄伤人,举着鸡毛掸子就追了去。 男人搂的很紧,乔诗暮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臂是多么的遒劲有力,整个人瞬间被属于他的气息笼罩着,但这会儿没有什么旖旎想法,脚踝的刺痛令她清醒无比。 “受伤了?”傅知珩松开她。 乔诗暮低头看了下有点痛的脚:“刚刚扭了一下。” 这只脚习惯性扭伤,一年内不知道会扭到几次,她皱了皱眉。 “家里有药油吗?” “有。”话落,就看见傅知珩欲要把自己抱起来,她惊了下,手掌按住了他肩头,制止道:“我自己可以走。” 傅知珩沉默了,片刻后低低的嗯了声,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一只手从后背绕过去扶住她肩膀:“我扶你。” 乔诗暮咬着唇,心里有点懊恼,她猜到傅知珩可能误会他了,可是她又不能解释,说多错多。 回到公寓,姜丝丝还没回来,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乔诗暮把灯按亮,被傅知珩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药箱在哪?” 男人身躯高大的站在旁侧,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光线,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孤男寡女共住一室,这种氛围好像怪怪的,乔诗暮咽了咽唾沫,抬手朝电视机的方向指了指:“在电视柜里。” 傅知珩迈腿走向电视柜,从她指定的地方里提出一个小型家庭医用药箱。他提着药箱回到沙发区,从里面拿出一支用了大半的红花油放在桌上。 乔诗暮正想伸手去拿,男人突然俯下身,温热的手掌握在了她小腿肚上,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缩了缩。 “别动。”傅知珩手上的力道不松,另一只手握着她的高跟鞋轻轻的取了下来。 在意识到他要给自己擦红花油后,乔诗暮觉得小腿肚上的温度像是添了一把柴,轰得下一路蹿到了脸上,她紧张地一把按住他的手,顶着张大红脸支支吾吾的对他说:“我自己来。” 傅知珩抬起眸,视线落在她红透了的脸上,目光一瞬间柔和了些许,便没再坚持,拧开红花油的盖子递向她。 红花油倒在手心上,刺鼻的味道散开,乔诗暮拧着眉把手覆在脚踝上,用了几分力道揉搓起来。 敷衍的揉了几下,傅知珩见她这就完事了,手掌握住她的脚拉到自己大腿上。 乔诗暮被惊了下,下意识想要往回缩。 “随便揉两下没有用,要揉到皮肤将药油吸收了才有效。” 傅知珩垂着眸,用右手手掌最有肉的部位以打圈式的手法揉搓,直到两人的肌肤都感觉到热意出现为止。 “哦……”乔诗暮觉得自己的脚不只是发热,还感觉微微的麻。 擦好了红花油,傅知珩把瓶子收起来,放回医药箱里,然后起身去洗手。 乔诗暮手上也残留着红花油刺鼻的味道,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随便擦了擦。 赶巧,这会儿手机响了。 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从手包里把手机掏出来,瞧见是姜丝丝发来的信息。 姜丝丝:乔乔你是不是在家?我刚刚在楼下瞧见傅知珩的车了,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你姨她过来了,我俩正往楼上走。 什么?!! 乔诗暮朝卫生间看了一眼,傅知珩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挺拔的身影不容忽视。 她赶紧回:你们到哪了? 姜丝丝:电梯到三楼了。 “……” 乔诗暮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另一只脚的高跟鞋一蹬,光着脚丫子朝卫生间跑。 傅知珩洗完手从洗手间里出来,抬手准备按灯开关,见乔诗暮光着脚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他不由地皱眉。 “你跟我来!”乔诗暮压根顾不上跟他解释,握着他的手把人带向自己的房间。 门一开,把人推进去。 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待会丁淑兰肯定得问她干嘛去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她干脆也往房间里躲。 192.这么不经吓? 窗帘开着,室外的浮光繁华从窗户泄进来,朦胧的光线笼罩着漆黑的房间。 乔诗暮趴在门板上,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屏着呼吸听着外边的动静,没一会儿,便听见了姜丝丝和丁淑兰的声音。 姜丝丝给乔诗暮通风报信,是为了给她提个醒,让她别跟傅知珩做十八禁的事,被她跟丁淑兰撞破会很尴尬。 上来后瞧见客厅里的灯开着,卫生间的灯也开着,却不见个人影,再瞧乔诗暮那紧闭的房门,她脑子里唰唰脑补了很多小黄文里边的桥段,不由的咳了几声。 “阿姨,乔乔她可能不在家。” 丁淑兰往客厅里走,闻见了浮在空气里那一丝刺鼻的药油味,视线扫过桌上还没收起来的药箱,以及亮着灯的卫生间。 “我早上出门忘关灯了!” 姜丝丝飞奔往卫生间,关灯前瞅了一眼里面,见没有躲着人心里松口气。 房间里,傅知珩站在乔诗暮身后,五官分明的脸庞半隐在昏暗中,垂着眸静静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躲?” 乔诗暮被问的恍然大悟,是哦,为什么要躲?俩人光明正大的坐在客厅里,完全没有躲的必要啊。 “灯在哪?” 隐约记得房间的灯在进门的右手边,傅知珩的胳膊长,一伸就能够着。 “不行!”乔诗暮声音急促的制止他,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他抬起来的胳膊。 要是被发现他俩就在房间里,而且还不开灯,出去只会让人浮想联翩,如果外面的人只有姜丝丝还好,但现在丁淑兰也在公寓里…… “乔乔的房间是不是有声音?” 丁淑兰被吸引住了注意力。 姜丝丝瞧见沙发前的高跟鞋,急忙弯腰拎起来,趁着丁淑兰不注意丢到沙发后面,然后急忙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阿姨你听错了,哪有什么声,你快坐,我给你开电视。” 听见丁淑兰说的话,乔诗暮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脑子里有根神经瞬间紧绷着,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黑暗中男人视线清明,透着暗暗的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不出去?” 乔诗暮现在保持高度警觉,就怕丁淑兰听到一丝声音来开门,见傅知珩突然说话,她阔步走向他,抬起手覆在他嘴上:“嘘!” 黑暗中,触觉和听觉比视觉变得更加敏感,乔诗暮觉得他嘴唇的温度烫着自己的手心。 俩人的眼睛相互对视,她被盯得气息有点紊乱了。 她眼里闪躲了下,赶紧把手往回撤,并往后退。 她刚刚撤离,傅知珩忽然直起身,倾身靠过去,一只长臂横在她腰后,微微一带,她整个人就扎进了他怀里。 乔诗暮惊了跳,下意识要发出叫声,男人眸子一眯,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了过去。 她的唇,很柔软,印在掌心上,清晰的触感让傅知珩脑子里想起了彼此唇唇相触的感觉。 胳膊被他握住,嘴唇被紧紧的捂着,乔诗暮站在他面前动弹不得,紧张地一颗心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男人突然松开了她的嘴,温热的宽大手掌轻轻的落在她脸上,温柔的捧住。看着他缓缓俯身靠近,她睁大眼睛,攥紧的手心上已经冒出了一层黏腻腻的汗来。 就在她正试图挣脱时,傅知珩却在距离她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么黑,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却好像看见了他深邃眼底的那抹柔光。 客厅里,丁淑兰总觉得不太对劲,她明明听见乔诗暮的房间有声音。 姜丝丝说她还没回来,但客厅跟卫生间里却亮着灯。 难道…… 难道…… 她腾的一下起了身,把旁边给她倒水的姜丝丝给吓了一跳。 姜丝丝忙问:“阿姨怎么了?” 丁淑兰冲她嘘了声。 姜丝丝心脏悬在嗓子眼,咽了咽唾沫,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偷。”丁淑兰说,末了重复一遍:“进小偷了,躲在了乔乔房间。” 见丁淑兰这就往乔诗暮的房间走,姜丝丝急忙把人给拦着:“阿姨你听错了,小区治安很好,不会进小偷的。” 丁淑兰还是不放心,从阳台那儿拎了个扫把过来,蹑手蹑脚的往乔诗暮房间走。 姜丝丝站在后面干着急,乔乔,不是我不帮你,我尽力了,你跟傅知珩好自为之吧。 门外突然传来姜丝丝咳嗽的声音,乔诗暮紧绷,凌乱的脑子里跟烟花炸开了一样。 完了! 听见门外的动静,傅知珩临危不乱,圈着她的腰转了个身,躲在了门后。 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了,一抹光从门前泄进来,透着一丝神秘又诡异的气息。 乔诗暮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咬紧嘴唇不肯吭声,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里。 姜丝丝紧张地站在门前一凑,见房间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床上被子什么的也折叠的整整齐齐,霎时松了口气。 乔诗暮房间的规格站在门口就一目了然,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跟一个梳妆台。 有没有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看吧,我就是阿姨你听错了。”姜丝丝说。 四人中间就隔着一层门板,姜丝丝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乔诗暮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被发现后的场景,因为紧张,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用手臂圈住一个安全空间将她护着的傅知珩脸上不见一丝慌乱,他镇定的听着旁边的对话。 过了会儿,房门被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收走了,乔诗暮捏了捏冒着汗的手,只觉得双腿都是软的。 “对了阿姨,我早上听乔乔说她晚上有事,可能得晚些回来。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回去,等乔乔回来了我告诉她你来过,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这倒不用,我就是在附近见个朋友,顺道来看看她,她不在家就算了。” “那我送您!” 客厅里,俩人的对话声越来越小,直到微不可闻。 危险基本已经解除,傅知珩往后推开,脚步刚挪动,趴在身上的人软若无骨般往前倾,他急忙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怀里,压着声,暗夜里嗓音微哑:“没事吧?” 乔诗暮双手抓住他两侧的袖子,尴尬的满脸通红,她腿软…… “这么不经吓?”傅知珩像看穿了她的内心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含着笑意的声线低沉,莫名生出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乔诗暮脸红得都能滴血了,见他竟然这么赤裸裸的取笑自己,落在他腰侧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用力掐了下,语气凶巴巴:“不许笑!” 193.她已经彻底被父子俩套牢了 姜丝丝把丁淑兰送走以后,还特意给乔诗暮发信息,说她会晚半个小时再回来。 发完后觉得有点不妥,又补了一句:半个钟够吗?要不我晚一个钟再回? 她俩走后,傅知珩也没有多逗留。 乔诗暮红着脸把人送到公寓门口,没好意思抬头看他,视线落在地上,声音略低的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就要伸手关门。 傅知珩突然一把按住门,力道微微用了些力,乔诗暮力气不如他,快关上的门又被往外拉开些许。 乔诗暮抬起头,见他突然俯身,她下意识往后仰,他靠得太近了紧张得她脸呼吸都不敢往外呼,那双眼睛不安的转动着凝视着他的脸。 但傅知珩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抬起只手放在她头顶上,视线与她保持在一个平行线上,不疾不徐的吐出两个字:“晚安。” 就好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噗通噗通—— 男人走后,走廊上已经见不到他的身影了,乔诗暮还站在门口那儿,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里。 翌日早上。 八点钟不到,姜丝丝爬起来上厕所,听见有人敲门。 一大清早的,谁呀! 她拖着慵懒的步伐朝门口走,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走到门前:“哪位!” “思思姐姐是我呀,我是嘉木!”小孩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丝丝脸上的不耐登时消失了,门一开,便看见小家伙那张讨人喜欢的小脸,她笑着直接上手,揉了揉他肉肉的脸颊:“小豆丁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和乔乔姐姐玩呀。”小家伙朝屋里探了探小脑瓜,大眼睛炯炯有神:“乔乔姐姐在吗?” “在,她还在睡觉呢。”姜丝丝把人往屋里领。 小郑看着俩人,对傅嘉木说:“小少爷,那我先走了,你要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小家伙挥挥手:“知道啦,小郑叔叔你快走吧。” 嘴上说是来找乔诗暮和姜丝丝俩人玩,但他更想见的人是乔诗暮,见她的房门紧闭着,他回头看向姜丝丝:“思思姐姐我可以去找乔乔姐姐吗?” “当然可以啊。” 姜丝丝把他领到乔诗暮房门前,把人打开,她还没睡醒,小家伙去找乔诗暮她正好去睡个回笼觉。 傅嘉木轻手轻脚的朝床走,这会儿床上的乔诗暮睡得正熟,他站在床边,弯腰脱了自己的鞋子,小心翼翼的爬到床上去。 低头看了一眼正处睡梦里的乔诗暮,他掀开被子一角,像只小虫子似的蠕动自己。 如愿以偿躺进乔乔姐姐怀里,他把手搭在她的脖子上。 没过多久,乔诗暮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挺着大肚子走在马路上,然后突然觉得肚子疼,然后被一帮人给围住了,再然后出现一个穿的大白褂的女医生,说来不及去医院要现场给她接生。 都说生孩子的时候很疼很疼,但她生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才一会儿就看到医生就把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抱给她。 “恭喜你啊,是个儿子,你瞧瞧这头发多浓密。” 乔诗暮坐起身,把宝宝抱过来,对着他那头发又浓又密的脑瓜子揉了起来。 心里还困惑呢,刚出生的小孩头发质量这么好的吗? 傅嘉木躺在乔诗暮怀里五分钟不到也睡着了,睡得迷瞪瞪时,感觉有人不停的揉他的头。 一会儿,他被弄醒了,睁开眼睛瞧见是乔乔姐姐,但她还闭着眼睛,小家伙困惑的晃了晃她:“乔乔姐姐?乔乔姐姐。” 乔诗暮嗯?了声,还没从梦境里脱离,过了几秒受了惊似的睁开眼,低头一看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她愣住了:“嘉木?我在做梦?” 傅嘉木坐起身,弯了弯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睛,软软糯糯的喊她:“乔乔姐姐。” 乔诗暮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做梦,她赶紧起来,见他突然冒出来,还在自己床上,讶异不已:“小宝贝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嘉木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就说:“早上吃了早餐以后小郑叔叔就送我来啦,思思姐姐说你还在睡觉,我就在你床上躺下来了。” 只是想到自己也睡着了,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 “原来是这样啊。”乔诗暮忍不住把他搂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可真像一个软糯可口的丸子,让她这般爱不释手。 乔诗暮起床洗漱完,早餐做了面条跟煎荷包蛋。 傅嘉木虽然已经吃过早餐了,但她做的荷包蛋好香,他忍不住凑到餐桌旁多看了几眼。 乔诗暮把鲜榨的果汁从厨房里端出来,看见小家伙像只馋猫儿似的站在那儿,忍不住笑了,把果汁放在他面前,俯着身柔声问:“想吃吗?” 傅嘉木看着她,想了想,缓慢点头:“我可以吃一点吗?” 乔诗暮乐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当然可以,坐着吧,姐姐给你拿碗和筷子。” 傅嘉木爬到椅子上坐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上课时乖学生的姿势。 乔诗暮忍俊不禁,给他盛好早餐,又去叫姜丝丝起来。 姜丝丝赖了会儿床,起来洗漱时乔诗暮和傅嘉木已经吃着了,那看上去母子深情的画面,让俩人看起来就像一对亲生母子。 能做到对别人生的孩子这么掏心掏肺,嘴上还说不嫁给傅知珩,要姜丝丝说,她已经彻底被父子俩套牢了。 嫁还是不嫁,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她这双单身狗的眼睛早已看穿一切了好吗。 另一端。 严楚到公园里跑步,刚到家一会儿。 丁淑兰昨晚去见老朋友了,说这几天要在朋友那儿住几天,他一个人在家,家里倒是清净。 洗了把脸,刚从卫生间出来,门口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他拧着眉走过去。 门一打开,瞧见站在门外的人是严明,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见人要往屋里走他一只手抵在门板上,挡住他的去路:“你又想干嘛?” 严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小楚啊,我大老远过来,你让哥进屋喝杯水。” 严楚冷着脸,巍然不动的挡在他面前,冷漠的声音里夹着几分烦躁和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见他这么问,严明就不跟他继续拐弯抹角了,搓了搓两根手指:“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资助哥哥点儿?不多要,就五万。” 严楚烦透了他那颗贪婪又不知悔改的心,冷声拒绝:“没有,从今往后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严明立刻没了好脸色,指着他威胁道:“行啊,你不给我我就去找乔乔要,乔乔要嫁的那个男人身家过亿的身价,我就不信她会跟你一样,连五万都不肯给我。” “你敢去找她试试!”严楚怒不可遏的攥住严明的衣领,语气里充满冷厉的警告。 严明个子比严楚矮很多,气势上明显没有他那么强,但他手里握着严楚的把柄,哪怕严楚现在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他也丝毫不惧。 “我不仅要把当年的事告诉她,还要告诉她,你严楚……”严明用手戳住严楚的胸膛,不紧不慢的挑衅道:“喜欢她乔诗暮!” 这是埋在严楚心里最不耻的秘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但是今天严明肆无忌惮的戳破了它,还要将它公布于众,这无疑是踩到他的底线。 气场全开,他一手揪着严明的衣领,一只手紧攥成拳,不由分说狠狠揍在严明的脸上:“你找死!” 194.我有能让人蹲穿牢底的本事 难得都有时间,姜丝丝就跟乔诗暮一起带傅嘉木出来玩了。 小孩子好像都很钟爱游乐场这种地方,姜丝丝以为像傅嘉木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会不屑,到头来玩得最嗨的就是他。 小家伙钟爱难度系数大的游乐设施,但考虑到他的人身安全,乔诗暮只答应让他玩不太刺激的设施,比如旋转木马、蹦蹦床跟碰碰车之类的。 玩完碰碰车后,他牵着姜丝丝的手从赛车场里出来,对站在外面等俩人的乔诗暮抱怨道:“乔乔姐姐,我玩的都是女孩子玩的,可不可以玩别的呀?” 嘴上挺嫌弃,但乔诗暮看他一直玩得很开心,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小脸上的汗,笑道:“那你跟姐姐说说,哪些才是男孩子玩的?” “我可以坐海盗船吗?我想当船长!”他期待的问,大眼睛里熠熠闪着光。 乔诗暮思忖了一下海盗船的危险度跟安全系数。 姜丝丝见她这么谨慎,俩人也是难得才带傅嘉木来玩一次,忍不住说她:“乔乔你太小心了,海盗船而已,小豆丁又不是要坐过山车,你就让他玩吧。” 傅嘉木仰着头,眨巴着双眼望着她。 四目对上,乔诗暮所有原则都溃不成军,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吧,那就许你玩一次。” 乔诗暮胆子小,从来不敢玩刺激的游乐设施,所以她本没打算买坐海盗船的票,但最后抵不过傅嘉木的央求,她还是视死如归的上了船。 坐海盗船的人不多,傅嘉木年龄最小的,但却是胆子最大的那个。 乔诗暮是这一船人中年龄大最大,胆子又是最小的那个,从海盗船还是前后摆动开始,一直到停下来,她的叫声也结束的有始有终。 坐完海盗船下来后,乔诗暮看见好几个小孩子的家长都在笑她,尴尬的脸红。 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姜丝丝说去买饮料,傅嘉木就在旁边陪着她。 见她脸红通通的,小家伙伸出小手摸了摸,发现烫得很,他拧着小眉头担忧的问:“姐姐你的脸好红呀,是不是中暑了?” 乔诗暮把他的手拉下来,滚烫的感觉逐渐消退,虽然觉得自己挺丢人,但见小家伙玩得这么开心,心里也觉得挺高兴。“姐姐没事,今天上午玩得开心吗?” 傅嘉木蹦跶了两下,捧着她的脸亲上去:“开心,谢谢乔乔姐姐带我来游乐园玩。” 乔诗暮心里着实被会取悦大人的小家伙给取悦到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过了会儿,姜丝丝提着打包好的饮料回来,给乔诗暮和傅嘉木各递了一杯,在旁边一坐,舒爽了喝了一大口冰镇奶茶,仰天叹息:“人生的快乐,果然不能少了奶茶。” 乔诗暮无奈的笑了,听见包里的手机在响,她把饮料让傅嘉木帮忙拿一下,把手机掏出来。 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请问你是乔诗暮吗?我是江城第二分局的李队长,严楚是你什么人?”对方直入主题。 公安局,严楚,这两个重要信息让乔诗暮一颗心悬挂起来,她忙回答:“他是我哥,请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涉嫌故意伤人被我们第二分局扣住了,接下来有可能面临拘役,现在需要你过来一趟。”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姜丝丝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忙问:“乔乔发生什么事了?” 乔诗暮把手机塞进包里,心里慌得不行。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跟姜丝丝交代下:“丝丝,我哥打人被公安局拘留了,我现在得过去一趟,嘉木就麻烦你带他回去了。” “啊?这可不是小事啊。那你快去吧,小豆丁你放心,我会带他回去。” 乔诗暮俯下身,亲了下傅嘉木的额头,对他说:“嘉木,姐姐现在有点事,你待会跟思思姐姐一起回去,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乖乖的。” 乔诗暮风风火火的赶到公安局。 在审讯室见到严楚的时候,他双手被泛着冷光的手铐拷着,坐在椅子上,脸上也受了不少伤。 严楚没想到警察通知来的人是乔诗暮,他激动的站起来:“乔乔你怎么来了,回去!” 他刚站起来,就被守在旁边的警察给按回了椅子上。 “哥……”乔诗暮受不了严楚被手铐拷着的样子,扭头看向那几个警察:“警察同志,你们说我哥他涉嫌故意伤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不是那种人。” 半个小时后,乔诗暮红着眼眶从公安局里出来。 警察说,被他打的男人叫严明,三十三岁,伤势很重,目前还在医院里抢救。 由于严楚对打人一事供认不讳,或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严明没能抢救过来,或被致残疾,严楚有可能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丁淑兰一直盼着严楚能早日成家,如果他真的被判刑,不管是三年以下还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这对她来说都是重大打击。 乔诗暮想帮严楚,可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警察拷走。 蹲公安局门外的马路边上,她泣不成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久以后,手机响了,她擦了把眼泪站起来。 又是一通陌生来电。 乔诗暮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放耳边。 “我能帮你。”电话那端,对方说了这四个字。 乔诗暮没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哑着声问:“你是谁?” “宋枫墨。” 乔诗暮表情凝重,心往下沉:“不需要!” 几净窗明的办公室,宋枫墨姿态慵散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闲适的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眼尾微微上扬,邪魅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梁大小姐,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别着急拒绝。”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枫墨嘴角的笑意不散,端起酒杯,晃动着杯子闻了闻醇厚的酒香,喝了口,徐徐道:“我有能让人蹲穿牢底的本事,你信吗?” 乔诗暮闻言浑身一颤,声音蓦然尖锐起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跟我合作,我保人相安无事从局子里出来,梁家老宅也归还于你。”宋枫墨抛出自己的筹码。 他的话让乔诗暮冷静下来。 他宋枫墨是谁?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城府极深,什么不光彩的事都能干出来的心狠手辣的男人。这种人,可能无条件的帮一个人? 沉默良久,她深吸了口气,抿紧了唇瓣严谨的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猩红的酒色,像是与男人幽暗的眼眸融为了一体,清冷的骇人:“成为我的宋夫人。” 195.我们父子俩欠你的? 正午,阳光洒落在喧嚣的街头,风拨动枝头,树梢间发出沙沙的声响。乔诗暮站在阳光若隐若现的树影下,细碎的光影落在她表情呆滞了许久的脸上。 微风徐徐吹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拉回了她的神思,她蹙着眉,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宋枫墨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的抬放在茶几桌边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眯着眼眸敲击着手指,啜了口酒才不紧不慢的说:“嫁给我。” 乔诗暮本来想保持理智,但当宋枫墨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心里像憋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火,全身血液瞬间凝结了般,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你有病吗?” 以两人的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虽然也不能说是仇人,但俩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针锋相对的状态。 今天突然说让她嫁给他,乔诗暮只能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男人呵笑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梁大小姐别着急拒绝,好好考虑,三天内我等你答复。” 说完就挂了,不给乔诗暮说话的机会。 头顶的阳光愈加强烈,乔诗暮捏着手机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蓝天,被刺得眼睛发酸睁不开来。 宋枫墨捏着酒杯轻轻的摇晃了,又手指点动屏幕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喝了口酒,唇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想办法再给他安一个袭警罪。” 另一边,在乔诗暮走后不久,姜丝丝就带着傅嘉木先回去了,现在在公寓里吃着外卖。 “思思姐姐,乔乔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呀?”傅嘉木年纪虽小,但心思却缜密,见乔诗暮离开时脸色不太好心里便一直系着她,见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自己吃饭都不香了。 姜丝丝心里也怪担心的,上眼皮老跳不是好的征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小家伙更担心,她摸了摸傅嘉木的脑瓜子:“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别担心,先吃饭吧。” 傅嘉木哦了声,低头扒了口饭,这时玄关传来了开门声,他耳朵一动,手里的汤匙往桌上一放就从椅子上跳下去,迈着小长腿蹬蹬朝门口跑:“一定是乔乔姐姐回来了。” 姜丝丝闻声也起了身。 乔诗暮满脸愁容关上门,正往客厅走就瞧见傅嘉木朝自己扑过来,甜甜的喊着她,她的心情这才有所回升,俯身看着他:“吃饭没有?” “正在吃。”傅嘉木应道。 姜丝丝见她回来了,上前来:“乔乔怎么样?” 乔诗暮摇摇头,脸色泛白:“我刚刚去医院看过严明哥,伤的很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警察那边说我哥很有可能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牢狱之灾。” “啊?” 姜丝丝虽然也往最坏的方面想过,但没想到结果远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别说三年还是更长时间了,就是半年,那也会成为严楚人生中的黑点。 “那现在怎么办?” 乔诗暮茫然,脸色苍白的嚅动着唇瓣:“我也不知道。” “你姨知道这事吗?” “我还没敢说。”丁淑兰和朋友跟团旅游去了,现在不在江城,所以暂时还不知道这事。 姜丝丝拧着眉,担忧的说:“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你姨迟早是要知道的。她身体不好,要是知道了这事,怕会受刺激。” 乔诗暮现在就是有这个顾虑,所以才不敢跟丁淑兰说,她刚跟团去旅游,还得四五天才回来,现在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吃过饭后看了会儿电视,傅嘉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乔诗暮把他抱到自己的房间里。 姜丝丝坐在沙发上,见她没精打采的回到客厅,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出来:“乔乔,我看你要不让傅知珩帮帮忙吧?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肯定有办法保你哥。” 听见姜丝丝的提话,乔诗暮红唇一抿,断然否决她的提议:“不行!” 姜丝丝不解:“为什么?我觉得只要你开口,他肯定愿意帮的。” 就是这样所以才不行。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垂着眸坐在一旁,见姜丝丝满脸不解,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是,傅知珩的确有这个能力,但是丝丝,我凭什么要求他那么做?警察局是什么地方,他要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救我哥,万一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t集团。” 姜丝丝倒是没考虑到这些,听她这么一分析,觉得也有道理。 其实乔诗暮第一时间就想找傅知珩帮忙了,但等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之前是那样一心想要跟他撇清关系,现在遇到麻烦了又想找他出面解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自私。 今天,傅知珩到麓州出差,公事缠身,晚上又有个饭局。 从饭局上离开,又跟慕澔洋约了聚上一聚。 彼此工作都忙,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所以要是出差能遇上,俩人都会聚上一聚。 傅知珩抵达约定地点时菜刚上桌,慕澔洋正搂着于曦蜜里调油。 见他走进包厢,于曦挣开慕澔洋的手,瞪了慕澔洋一眼,站起身朝他打了个招呼:“阿珩,好久不见。” 于曦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往常的打扮都是职业装,用慕澔洋的话来说就是显得呆板和无趣,这婚后穿衣风格倒是变了。 她个子170+,身材高挑匀称,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凸显玲珑有致的身段,墨黑的长发披下来,画了个淡妆,这身打扮将身上平日里那股古板的气息收得一干二净。 比起慕澔洋,于曦傅知珩见得少,上回见面已经是在俩人结婚的时候,不过跟她的关系不比跟慕澔洋的差,在国外留学那两年于曦对他很照顾,以至于慕澔洋很长一段时间把他当情敌来看。 于曦跟慕澔洋纠缠了十年,傅知珩是看着俩人分分合合,去年这对冤家终于修成了正果,简直是普天同庆。他以为俩人结婚了慕澔洋就不会再拉着他诉苦了,结果显然是他错了。 吃饭途中,于曦接了个电话。 慕澔洋瞟了一眼站在窗边讲电话的于曦,凑到傅知珩旁边说:“兄弟,能把儿子借我个把月吗?” 傅知珩闻言,目光睨向他。 “我跟于曦结婚也有段时间了,我小婶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问我俩什么时候要孩子,说于曦三十好几了,再过两年就算高龄产妇,让我俩生孩子趁早。然后我跟于曦提了一嘴,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说不生孩子。” 慕澔洋想着傅嘉木那么可爱,让他跟他俩生活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改变于曦的想法。 傅知珩朝于曦看了一眼,扯了扯唇,撩起眼皮瞥向慕澔洋:“于曦不愿意嫁给你你找我,于曦不愿生孩子你找我儿子,我们父子俩欠你的?” 196.你快回来保护她吧! 庄严且肃穆的法庭上,旁听席座无虚席,乔诗暮揣着沉甸甸的心情坐在其中,紧握着的手心里是黏稠的汗,当法官判决死刑的一刹那,她头脑嗡的一下响了。 严楚穿着一身囚服,神色憔悴,然后被强行押走了。 “哥!”乔诗暮回神,站起来追上去想要拦住他们。 “乔乔!”严楚用胳膊撞开押着他的法庭人员,奔向她。 那两个法庭人员突然变成面目狰狞的怪物,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吼叫了声从后边追上来,把严楚按在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冲他咬上去。 这时,乔诗暮的心宛如从万丈高空中坠落,整个人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她喘着粗气坐在床上,目无焦距的盯着一处半晌,才缓缓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过于真实,即便醒过来了心脏还在不规律的乱跳,她抬手擦了下额头,掌心上全是冷汗。 乔诗暮靠在床头,想起被拘留的严楚,想起给她打那通电话的宋枫墨,心里乱糟糟的。当茫然无助和恐惧结合在一起,它们就像一把无形的铁爪,从昨天开始就紧紧地攥住她的心脏。 过了会儿,她搁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时她的心蓦地一沉,待接听后,整个人犹如坠入黑暗深渊。 ——严楚滋事打架,并袭警! 接到这通电话,乔诗暮立刻赶去了拘留所。 再见严楚时,他脸上的伤比昨天的还严重。 “哥,你怎么会跟人打架?还袭警?这是真的吗?” 严楚虽然性子急,但绝对不是没分寸的人,乔诗暮不相信他会这么干这么鲁莽的事。 严楚垂着头,不说话。 见他默认,乔诗暮又气又急,想打他两拳却又见他已经伤得这么重,到底是没狠下心,只是红着眼眶瞪着他:“哥,你怎么想的?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听见她抽噎的声音严楚抬起头来,见她哭了,自己心里蓦地揪紧了,他如鲠在喉,抬起被银色手铐拷着的双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心疼又歉疚:“乔乔对不起。” 乔诗暮的亲人就只有他跟丁淑兰了,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她张开手抱住严楚,哑着声说:“哥,我求你了,你好好的待着,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的,相信我。” 从拘留所里离开后,乔诗暮去了趟医院看严明。 严明还没醒,病床旁的仪器滴滴响着,她去到时严山刚好在。 “姨夫。” 虽然他跟丁淑兰已经离婚十几年,但乔诗暮还是一直称他为姨夫。 严山闻声起身,见是乔诗暮,他嗯了声。 “严明哥他怎么样了?”乔诗暮来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严明。 严山发愁的皱着眉,摇了摇头,人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他看向乔诗暮,声音沧桑:“严楚怎么样了?” “会判刑,具体怎么判还得看法院后面的判决。” 严山两眼一黑,险些倒下,乔诗暮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是我没有把严明教好,把他惯成好吃懒做的性子。” 严明干过的事严山都知道,可是他年纪大了,严明又已经是个成年男人,根本不听他管教。 对于严楚,严山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愧,他以前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严楚,更没把他当儿子看待过。可严楚从来没有过怨言,即便后来他再婚了,依旧愿意喊他一声爸,逢年过节都会提着礼物陪他喝上两杯。 “乔乔,如果我跟警察说我们私下和解,不起诉严楚,那严楚是不是就不用判刑了?” 其实乔诗暮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她问过警察了,当被害人和被告人自愿性达成和解的情况下,被告人有证据证明被害人侵犯自己的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理。 随后,严山和乔诗暮一同去了警察局。 但警方却还以严楚滋事打架和袭警的罪名继续拘留他。 “乔乔,咱现在可怎么办?”没能立刻把严楚从警察局里带出来,严山仿佛一下老了十岁,那头半百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加沧桑。 乔诗暮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但她认为既然双方已经和解了,严楚应该不会再被判刑,她想了下,对严山说:“姨夫,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到办法了就联系你。” 送严山送上车后,乔诗暮下午还有课,也拦了辆车回学校。 身体疲惫的靠在窗旁,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在眼眸中闪过,早上的梦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警方的态度很恶劣,她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她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是宋枫墨在背后搞了鬼? 他变相威胁过她,说有让人把牢底坐穿的本事。 昨天才说过这样的话,严楚今天就犯事了,她坚信肯定不是严楚先挑起的事,肯定是有人带了节奏。 意识到这个后,乔诗暮立刻给宋枫墨打电话,可恶的是竟然联系不上他。 很显然宋枫墨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把她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嫁给他。 乔诗暮捏着手机,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消失。 傅知珩还在麓州出差,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把公事处理完,怕傅嘉木不高兴,他晚上忙完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饭后,傅嘉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乖宝儿陪着。 小珠听见座机响了,忙放下手里的活去接听:“喂?先生吗。” 不等傅知珩在电话那端回应,傅嘉木听见她这么喊,立刻就跑过去,举着小手跟她要电话:“小珠姐姐,快把电话给我。” 小珠赶紧把电话递过去。 傅嘉木屁股往旁边一坐,把听筒搁在耳旁,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爹地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爹地还在忙,忙完了就回,自己乖乖的,有事就给爹地打电话。”傅知珩的声音这一刻格外柔和。 傅嘉木应下,却还是不太开心,声音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爹地。 傅知珩嗯了声,察觉到小家伙似乎情绪不高,他敛着眉,眼尾微扬溢出抹笑意:“怎么了?今天在幼儿园里受欺负了?” “爹地,不是我,是乔乔姐姐。”傅嘉木想了想,决定告诉爹地:“昨天乔乔姐姐和思思姐姐陪我去游乐场玩,本来很开心的,后来乔乔姐姐有事先走了,等我中午看见她的时候她好像不开心,我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可是她说没有。但是爹地,我觉得一定是有人欺负乔乔姐姐,你快回来保护她!” 197.你要我嫁给你,理由呢? 乔诗暮以为严楚的事至少在丁淑兰跟团旅游回来前都能瞒着,但没想到李曼跟她讲电话时说漏了嘴。 在看见她来电的时候,乔诗暮就有预感她已经知道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怕丁淑兰过于担心身体承受不住,乔诗暮没有把严楚在被拘留期间打架的事告诉她,就轻避重说拘留几天人就会被放出来。 跟丁淑兰通完电话后,乔诗暮决定去找宋枫墨。 她觉得,如果真的是宋枫墨从中作梗,他不会就那么轻易让严楚出来。 宋枫墨是天上人间的常客,之前被他带去了一次,乔诗暮对那里也不算陌生,拦了辆车就直奔了去。 “小姐,请出示你的vip卡。” 天上人间是会员制消费场所,她贸贸然就往里冲,无疑会被拦下来。 在来之前乔诗暮就已经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镇定的停下脚步,冲对方说:“宋枫墨在这里吧?麻烦你帮我跟他转告一声,就说一位姓乔的小姐想跟他谈谈。” 天上人间和商都都是有钱人的销金窟,人间的极乐世界,每当夜幕降临,花灯初起的时刻,便是这种销金窟最繁华和喧闹的时刻。 对乔诗暮而言,商都更能给她安全感,因为傅知珩是商都的股东之一,在他的地盘上她显然会踏实很多。 上次她在这里遇见梁佳怡,被她推进水池里,对此产生了不小阴影,再加上是来找宋枫墨,所以在这里她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警觉。 过了会儿,传话的男人返回到她面前,态度显然比刚拦住她的时候好多了:“小姐,请跟我来。” 烟酒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乔诗暮在灯光交错的光影间被带到二楼。 开放式的卡座区,衣衫不整的男人搂着各式各样性感漂亮女人坐在沙发上,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乔诗暮被领到其中一组卡座前,透着旖旎的灯光,瞧见了坐在其中的宋枫墨。 宋枫墨长着一张好看的皮囊,但跟傅知珩是两种类型的男人。 他五官立体,脸庞俊逸,微挑的眼尾让他看上去好似总露出笑容,但事实上细看会发现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和他对视超过三秒甚至让人心里不自觉产生惧意。 时间太久,乔诗暮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招惹上的他。 其中一个公子哥最先注意到了她的出现,穿着白裙子,有着像出水芙蓉一样的气质,在这种地方确实吸睛。他松开了怀里妖娆的美女,挑着眉语气轻佻的朝她问:“美女,找哪位啊。” 乔诗暮默不作声,目不斜视的望向宋枫墨的方向。 公子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恍然大悟般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对宋枫墨说:“宋少,有佳人找你。” 宋枫墨勾着唇看向乔诗暮,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端着酒轻轻的摇晃着,幽深眼底的眼神晦暗不明。 乔诗暮不理会他人的目光,大步走向宋枫墨,声音冷硬的质问他:“你是不是买通了那些警察?” 看着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怒意,宋枫墨笑了声,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敞开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肌肤,斜睨着她:“这不是怕梁大小姐不相信我有让人把牢底坐穿的本事吗,总得做点什么让你相信。” 果然是他! 一股愤怒的情绪像火箭一般冲进大脑,压都压不住,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乔诗暮几乎是冲他大吼:“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哥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宋枫墨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一片光影,俯着身,低下头在她耳旁邪魅的说:“不知道梁大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心尖狠狠地颤了下,乔诗暮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逼自己嫁给他。 “你要我嫁给你,理由呢?”她可不会相信他爱上了她这种鬼话。 宋枫墨往后退开,垂着眸睨着她的红润的脸蛋,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抬起,笑容没达眼底就已经消失不见:“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答应,我立马让那边放人。” 乔诗暮觉得脸颊两侧被他捏住的地方一阵酸疼,她抬手用力推开,用力咬紧嘴唇瞪着他:“卑鄙无耻!” 这种嫚骂对宋枫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话,看见乔诗暮被逼急的模样,反而正中他下怀。 他伸手想要摸她的脸,乔诗暮见状躲开了,他不恼,唇角微翘,侧着头抵在她耳侧,压着声:“我猜梁大小姐一直在调查你父母当年车祸的真正原因,巧了,我手里就有证据。” 乔诗暮闻言脑子嗡得一阵响,她错愕的望向宋枫墨,双手紧握,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我父母当年车祸真的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话我就给你透露到这儿,想把证据拿到手,那就要看看梁大小姐有没有那个诚意了。”宋枫墨往后退开,弯腰拾起桌上的酒瓶和杯子,满上一杯递给乔诗暮,自己又满上一杯,两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扬着唇:“期待梁大小姐的答复。” 当年父母出事的时候乔诗暮还在国外念书,她赶回去时看见的已经是父母的遗体,其实她对那段记忆非常模糊,因为父母出事后不到一年她发生了车祸,醒来时丢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但她了解父亲的为人,梁氏又是他亲手创立的,不可能做有损集团名誉的事。 她车祸住院期间,梁振生迫不及待的坐上了父亲梁国耀的位置。父亲去世时梁振生手里就握有百分之五十以上股份,也就意味着他在父亲在世时就已经在预谋篡位。 这么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着这件事,只是迄今没有一点眉头,今晚宋枫墨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幕后黑手是谁,但可以证实一点,父母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满脑子都是当年父母出事的事,乔诗暮脑子恍恍惚惚的走在马路上,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机动车道,好在车辆不多,一辆车从远处就注意到她,按了几下喇叭,见她没反应才绕开行驶。 乔诗暮被响亮的车声唤回神,急忙往后退回去。 站在路边,她望着眼前的阑珊夜色,觉得有点虚幻,就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许久后,她拿出手机,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一个动作许久,将电话拨了出去,开口时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好,我答应了,但有个要求,先把我哥放出来。” 198.你能不能过来救我出去? 午间,天气炎热。 上午接到拘留所的电话,说严楚可以出来了,乔诗暮和丁淑兰已经等候良久。 丁淑兰左等右等见还看不到人,焦急的不行:“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姨,你别急。”乔诗暮话没说话就看见有个人从里头走出来,她定睛一瞅,忙对丁淑兰说:“姨,我哥出来了。” “妈,乔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只是被拘留了两天,整个人像是落形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伤根本没人给他处理,青一块紫一块的,丁淑兰瞧着心疼极了,拉着他的手:“走,咱回家。” 三人坐上停在路口的出租车,阳光从车尾洒下来,落了一地。 落地窗前的百叶窗拉起,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这偌大的清冷办公室里,铺了满室的金光。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了两下,声落,一把磁性的嗓音在室内响起:“进。” 卫特助推门而入,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如实汇报道:“总裁,人已经放出来了。” 另一端,同一时间。 “宋总,我们局局长突然插手此事,人已经被放出去了。”电话那端的人小心翼翼的说。 宋枫墨面色无波的脸上牵起一抹笑,森冷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从冰川里散发出来,他碾灭手里的烟:“李队辛苦了,辛苦费我已经让人打到你的账户上。”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冷漠的眉宇间溢出一丝寒煞之气。 傅知珩我已经捏住了你的命门。 到家后,严楚先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出门前丁淑兰就把汤熬上了,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做菜。 “哥,你到沙发上坐着,我给你的脸擦点药。”乔诗暮见他洗完澡了,便提着药箱把人拉到沙发上。 她坐在身后的茶几桌上,将旁边的医用药箱打开,拿出棉签、碘伏跟一支擦外伤的乳膏。 在拘留所里待着两天,新伤也已经变成旧伤了,左边青一块右边紫一块,把原本那张挺好看的脸给弄得变了个人似的。 乔诗暮不由的皱着眉低声嘟囔:“好好的脸,被弄伤成这样。” 严楚坐在沙发上,比坐在茶几桌的乔诗暮要矮一些,他抬起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抹柔光从眼底溢出来。 乔诗暮把棉签沾上碘伏,给他把伤口消下毒。 她微低着头,眼睑微垂,散落的头发从两侧披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严楚见状,抬手轻轻的帮她撩开,挽到那白皙的耳背。 乔诗暮自幼就跟严楚感情好,像背、牵手这些亲密的举止对彼此来说都很平常,她拿严楚当亲哥,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不知道,严楚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喜欢上她,在她把他当做哥哥看待时,在他眼里她并不只是妹妹。 乔诗暮刚帮严楚把脸上的伤口用碘伏消完毒,李曼就从澄海赶过来了。 “严楚,你怎么样了?”她神色焦急的进了客厅,瞧见坐在沙发上的严楚,快步走过去。看到他脸上的伤后,眼眶瞬时红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严楚淡淡的说。 乔诗暮从玄关进来,对担忧着严楚的李曼说:“李曼你不用太担心,我哥他没事,我刚帮他把脸上的伤消完毒,再擦点外伤的软膏过些天很快就能好了。” 李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把包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软膏对严楚说:“我给你擦药吧。” 严楚显然有些抗拒,微不可察的皱了下,想要拦住她:“我自己来。” 这几天李曼担心他担心的不行,现在见他相安无事出来了,恨不得什么事都帮他做了,她躲开她的手:“我来帮你。” 这会儿乔诗暮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吐了口气,她对俩人说:“我去厨房里帮忙。” 李曼絮絮叨叨的跟严楚说话,但严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随着乔诗暮的身影移动,最后她走进厨房里,她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将注意力收回来。 乔诗暮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丁淑兰和严楚,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暂时瞒了下来,吃过午饭后就去了学校上课。 下午有两节课,不同的班,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后,她把个别学生身上的问题记在笔记本里,准备后面再找时间单独辅导一下. 下课时已经是五点半,乔诗暮又逗留了一阵子,准备离开时已经快六点了。 她拿着课本拎着包往门口走,见门关上了还觉得奇怪,待伸手去拉时才发现门拉不开,她困惑的不行:“奇怪,门坏了吗?” 几分钟前,她正在弹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弹一会又做下笔记,专注得连叶晓琦带着小跟班把门给锁了都没察觉到。 叶晓琦对乔诗暮本来没什么偏见,毕竟她不是艺考生,俩人平常基本上不会有接触,但得知乔诗暮抢了表姐梁佳怡的男人后,才开始觉得她不顺眼。刚刚恰好路过这里,见她一个人待在钢琴练习室,出于报复心理把她关在了里面。 乔诗暮用力拉了几下,见完全打不开,才意识到门好像被人从前面卡死了。 喊了半天没人回应,她有点丧气。 这栋艺术楼一共有五层,一层是体育,二层是美术,而三层则是音乐。每层四个教室,这层的另外三个教室今天最后一节都不是音乐钢琴课,也就意味着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在这层楼活动。 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包里的手里响了,见是傅知珩打来的电话,她仿佛又看见了一丝希望。 接通电话,那端率先传来傅嘉木那把清脆的喊声:“乔乔姐姐你忙完了吗?爹地说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在去接你的路上了。” “嘉木,你把手机给你爹地好吗?” “好!”傅嘉木应得干脆,立刻从座椅上起身,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把手机递给傅知珩:“爹地,乔乔姐姐要跟你说话。” 傅知珩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左手伸向他,小家伙立马将手机放在他的掌心上。他取过手机,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手机贴上耳朵。 乔诗暮心里原本有点乱,因为如果没人发现她被关在这里的话,她有可能会被关到明天,听见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心里顿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整颗心都镇定下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男人的脸,她为自己接下来要难以启齿的话微红了脸,咬着唇弱声说:“我不小心被关在艺术楼里了,你能不能过来救我出去?” 199.我和爹地来接你啦 跟傅知珩通完电话后,乔诗暮便静静的待在钢琴练习室里等着父子俩过来。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有了西落的迹象,一抹橙黄的霞光渲染了天际,就像一幅厚涂的油彩画,惊艳夺目。 乔诗暮心情怅然的站在窗旁,清丽的眼底蒙上一层黯淡,显得那样无光,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飘去了哪儿,只觉得深深地无力。 她真的要嫁给宋枫墨吗? 从答应那一刻起她就后悔了,她不想,一点也不想。 心里甚至突然浮现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念头——除了傅知珩,她谁都不想嫁! 可是宋枫墨手里有父母车祸的真正原因,她若是能把证据弄到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到当年真正的幕后黑手,证实父亲梁国耀是被陷害的。 查清楚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这是她这几年一个人支撑过来的信念啊。 即便要搭上自己整个人生,她也决定要放手一搏。 “乔乔姐姐?乔乔姐姐你在哪?我和爹地来接你啦!”爬上了三楼,傅嘉木就开始大声喊乔诗暮。 只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乔诗暮就把自己后半生的生活都脑补完了。 被傅嘉木的喊声唤回神思,她转过身朝门口走,急切的应道:“嘉木,姐姐在这里!” 听见她的声音,傅嘉木欣喜的往前跑,想要进去见门推不开,他朝傅知珩招了招手:“爹地,乔乔姐姐在这里,你快来呀。” 门上有个小窗,乔诗暮隔着玻璃看见一道高大身躯挡在眼前,视线微抬,对上刚走到门前的傅知珩。 傅知珩垂眸,看见门被两个扫把给卡住了,导致门无法打开,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他抿了抿唇角,将扫把拿开,随后稍稍一推门便开了。 门一打开,傅嘉木就扑进去,抱住乔诗暮:“乔乔姐姐!” 乔诗暮垂眸笑,明亮的眼眸微微弯起,像一弯清亮的弦月,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视线随后抬起,对上傅男人深邃的眸子,她心跳有些微快:“谢谢。” 傅知珩的视线在她脸上凝聚了几秒,嘴唇轻抿着,未说话,随即若无其事转开。 虽然已经放学很久了,在校园里活动的学生还是很多,多数是寄宿生。乔诗暮被傅嘉木牵着手走在前头,傅知珩单手抄着裤袋,脚步不急不缓跟在俩人身后。 路经学校操场附近时,遇见几个二年级的音乐生,私下里跟乔诗暮关系不错,撞见了她便上前跟她打招呼。 “乔老师好!”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周身都散发着活力的气息。 乔诗暮点点头,瞧见她们手里拿着羽毛球拍从操场方向过来,笑了笑:“打羽毛球呀。” 她们点着头,视线从她身上落在牵着她手的小萌宝上。 有个眼尖的小姑娘最先注意到她身后的傅知珩,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帅到了。 “老师,这是你的小孩吗?”一个小姑娘问。 另一个性格比较活泼的女孩对旁边的女孩说:“师公长得好帅。” 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但那说话的声量还没有小到让站在眼前的乔诗暮听不见,听见他们称傅知珩为师公,而且她觉得傅知珩也一定听见了,耳根顿时掠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快去吃饭了,去晚了食堂里的都是剩菜剩菜了。”乔诗暮赶紧打发她们离开。 “老师拜拜!” “小朋友拜拜!” 但最整齐最响亮的,还是最后那一声“师公拜拜”。 乔诗暮像被什么定住,整个人僵在那儿,一簇火苗呼啦一声,瞬间将她从头到脚都给点燃了。清脆的笑声渐渐远去,而她脸上的热意没有一丝下降的趋势。 对于刚刚那几个姐姐喊爹地为师公,傅嘉木小朋友有点好奇师公是什么,他只知道叔公,但师公跟叔公是一样的吗? 他思索了下还是找不到答案,便仰起头,拉了拉乔诗暮的手,乖宝宝般提问道:“乔乔姐姐,师公是什么呀?” 乔诗暮不自觉朝后看了一眼,对上傅知珩的目光,她尴尬的收回视线,不自在的抬手撩了撩耳旁的发丝,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家伙解释才好。 傅知珩静静的站在后面,看着乔诗暮想要泛着红晕的脸,唇边的笑意深深地勾着。怕她被傅嘉木问得原地自燃,他往前走,一只手从后方托着小家伙的后脑勺把人带走:“走了。” 男人的声音里显然带着笑意,乔诗暮再傻也听得出来,一股新燃起的热意往脸上窜,觉得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车子停在正门的停车场上,乔诗暮跟着父子俩一起去取车。 拉开车门先让傅嘉木上了车,等他坐进去后,乔诗暮正欲弯腰坐进去,突然被傅知珩给拦住了。 她困惑的抬起头,天角残存的晚霞映照下,也似往男人脸上抹了点暖暖的色泽,棱角分明的轮廓被柔和了几分,让人更加怦然心动。 在遇见傅知珩之前,乔诗暮对异性基本上没有过心动的感觉,心跳加速也仅限于被吓到,但在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了以后,她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脸红心跳的生理反应就没消停过。 虽然他性格不好,脾气也不怎么好,话还少,但在她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妨碍不了喜欢他的脚步。 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能简单一点,纯粹一点,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追逐他。 可是现在的她顾及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做不到义无反顾。 傅知珩挺直的身板如松一般挺拔,他微垂着眼睑,睫毛垂落,鼻子又高又挺,那双眼睛里眸色深邃,有淡淡的温情眼角流露出来。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头上。 乔诗暮被他突如其的的举止惊了下,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打开的车门,还没退就已经无路可退。 男人另一只手抵在她身侧的车门上,整个人朝她倾身而去,微抿的唇角轻轻的翘起,手指落在了她的发顶上。 乔诗暮怔然,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一颗心几乎是要跳出来。 “有片树叶落在了你头上。” 话落,傅知珩往后退开了一步,拉开俩人的距离。 乔诗暮闻声一愣,视线抬起落在他微抬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片微枯的树叶。 男人的手型好看,微枯的叶子只不过在他指间轻轻的转动,平常的一个动作,他做出来却给人一种电影唯美片段的感觉,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200.我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 夜色撩人,五彩的霓虹在在夜幕里莹莹闪烁。 姜丝丝在阳台上晾衣服,恰好看见楼下傅知珩父子俩把乔诗暮送回来。 乔诗暮嘴上说不想嫁给傅知珩,可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默认了跟那父子俩的关系。 “这么晚才回来,干嘛去啦?”姜丝丝坐在沙发上,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眼睛就一直盯着客厅入口,直到那抹倩影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没干嘛,就出去吃了个饭。”乔诗暮把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放在茶几桌,伸手去拿杯子。 姜丝丝眯着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跟谁?” 乔诗暮瞅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是明知故问,给了她一个眼神。 姜丝丝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脸,浑身散发着八卦气息,挪动屁股朝她蹭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乔乔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打算嫁给傅知珩吗?我看那父子俩已经把你当家人了。” 乔诗暮捧着水杯,垂着眸盯着微微动荡的水面,声音有些哑:“丝丝,我可能要结婚了。” 姜丝丝蓦地定住,旋即双眼发亮,整个人激动得不行:“真的吗?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嫁给傅知珩了吗?” “不是他。”乔诗暮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什么不是他?”姜丝丝刚开始脑补她嫁给傅知珩的场景,反应慢了好几秒,猛地转过身看她,两眼迅速瞪大:“等会,你的意思是你要结婚了,但要嫁的人不是傅知珩?” “嗯。”乔诗暮喝了口水,感觉喉咙干燥发涩。 姜丝丝瞬间石化在了原地,半晌,才回神,朝她追问:“那你要嫁给谁?怎么这么突然,你该不会……”说着视线落在她肚子上。 奉子成婚? “不是。” 本来气氛挺沉重,乔诗暮却被姜丝丝给气笑了,她把凑过来的脸推开,目光望向阳台方向,盯着那沉寂的天幕不作声。 “那是什么?”姜丝丝急得不行,激动地唾沫纷飞:“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不知道你身边除了傅知珩以外还有别的让你动心的异性。你突然跟我说要结婚,对象还不是傅知珩,又不是奉子结婚,那……” “你别这么激动。”乔诗暮无奈的看着激动地满脸通红的姜丝丝。 “我怎么能不激动?”姜丝丝深呼吸了口气,把激动的情绪稍稍压下去些,看着她:“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在乔诗暮心里已经压抑一整天了,她原本谁也不打算说,可毕竟也瞒不了多久了,又特别想找个人把苦水倒出来,于是就把她跟宋枫墨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姜丝丝。 气氛变得沉重了,俩人都没有在说话。 姜丝丝听完,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是该责备乔诗暮还是该安慰她。但是有一点,她敢肯定乔诗暮嫁给宋枫墨不会幸福。 许久后,她开口道:“乔乔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还叔叔一个清白,但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你是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做这件事,他们肯定也不会答应的。而且万一宋枫墨手里没有证据,是骗你的怎么办?” 这个问题乔诗暮不是没有假设过,但凡是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只能放手一搏。 姜丝丝长叹了口气:“你要是嫁给了宋枫墨,小豆丁跟他爹怎么办?尤其是傅知珩,你舍得他将来娶别的女人吗?” 且不看傅知珩的身份地位,就单看他对乔诗暮的态度,看得出来他对乔诗暮的在意程度。这俩人要是走不到一起,作为一个外人姜丝丝都觉得无比可惜。 翌日。 天一整日都是阴沉的,看不见一丝阳光,却又不见下雨。 乔诗暮坐在窗边,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这灰蒙蒙的天气,抑郁得慌。 发了很久的呆,恍恍惚惚中听见有人喊老师,她稍稍回神,扭过头去,见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蓦地反应过来,忙站起来。 “抱歉,老师走神了,小里弹完了吗,接下来轮到谁?” “老师,下课铃声已经响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乔诗暮朝门口方向望了一眼,其他教室的学生三五成群的离开,走廊上热闹哄哄的。 “那下课吧。大家课后记得将老师在课堂上提出来的问题再好好分析一下,同样的错误下次不能再犯了,下堂课见。” “老师再见!” 学生都走光了,乔诗暮才离开练习室。 天很阴沉,却还没有下雨,她把折叠伞收起来塞进包里。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两个身材彪悍的黑衣男给拦住了去路。 “宋总有请!” 宋总,无非就是宋枫墨,乔诗暮对这两个黑衣男也有印象。 宋枫墨不是答应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吗,难道是反悔了? 乔诗暮坐上车时,宋枫墨就在车里,车门还没关上,她就很不客气的问他:“不是说好了给我一周时间吗,你现在就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想不到梁大小姐脾气不小,有个性,我喜欢。”宋枫墨呵笑了几声,眸子却深如寒潭。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命令的口吻,不像请求乔诗暮的帮忙,更像是替她做好决定后正式通知她。 乔诗暮没想到他来找自己是因为这事,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晚宴,但肯定是大场合,她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我晚上有事,你另找他人。” 宋枫墨蓦地倾身过去,一只手紧捏着她的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声音冰冷:“梁大小姐,你别无选择!还有,收起你那清高的模样,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拒绝我?” 乔诗暮觉得下颌两侧被他捏住的地方一阵生疼,被迫和他对视。 近在眼前的脸上眼神凶险,神情狰狞,嘴角那抹笑没有一丝温度,组合起来给人一种嗜血魔鬼的错觉。 男人现在的模样,就像曾经出现在过她梦里的猛兽,让她感到心悸。 宋枫墨就好像一个脸谱人,对自己的情绪完全做到了收放自如,上一秒还一副会吃人的凶狠,这一秒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 他松开捏住乔诗暮的手,眼底没有一丝被刚刚的失控惊起的波澜,嘴角露出惯有的微笑:“我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所以你最好能乖一点,明白吗。” 201.她是我最后的底线! 换好衣服和造型,待抵达会场门外时天色已黑,乔诗暮坐在车里,望着天,觉得今晚的夜色有些凄凉。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大楼门外,宋枫墨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领她下车。 乔诗暮虽不情愿,但还是把手伸向他,左手轻提裙摆,伸出双腿从车里走下来。 她并不知道宋枫墨要带自己出席什么晚宴,下车后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一群媒体记者突然扛着长枪短炮围上来,对着俩人就是一顿猛拍。 她被这仗势给吓了跳,连着后退了两步,被宋枫墨一只手伸过来,从身后拦住了,脚步才堪堪停下来。 恰在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名车停在了他们身后。 “t集团的傅知珩!” “还有大明星巍雪莱!” 记者们的反应,就好像低头捡金子时看见前面有一颗大钻戒,纷纷蜂拥而去。 听见有人喊傅知珩的名字,乔诗暮脊背僵直,脸唰一下就白了。 宋枫墨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弧度,邪魅冰冷的眼眸里闪动着魅惑的色泽,露出若有似无的微笑。他把手揽在乔诗暮腰间,见她僵着不动,强行带动她的脚步。 乔诗暮被动的跟上宋枫墨的步伐,每走一步,心就沉的往下坠几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巍雪莱这是隐退演艺圈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记者们争先恐后举着话筒对她提问,她微笑应对,均以一一回应。 傅知珩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旁,当视线落在眼前那两道身影上时,目光凝滞了几秒,眼底掠过一道异色。 比红玫瑰还要浓烈的颜色,礼服长裙极为修身,将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v字领口的设计,端庄大方中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傅知珩的眼神,一瞬冷了下来。 这会儿,巍雪莱正解答着记者的问题,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突然连招呼都不打,把她丢下,像阵风一样奔向某处。 已经快跟宋枫墨走进大楼里了,乔诗暮突然感到手腕上一紧,然后在毫无设防的情况下被一股猛力扯了过去。 脚下转了一个圈,一具温暖的胸膛抵了上来。 熟悉的味道让她心脏倏地发紧,身体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 傅知珩眼里透着厉色,声音虽然听着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急了。 出席今晚这个晚宴,他下午给乔诗暮打过电话,想让她作为女伴陪自己出席,但她在电话里说晚上有事,他也就没再勉强了。可他没想到她说的有事 就是来参加这个晚宴,而且身边的男人还是宋枫墨。 乔诗暮并不知道傅知珩和宋枫墨之间的恩怨,只是心里一直对于下午拒绝陪他出席晚宴一事感到抱歉,她也没料到他说的晚宴会跟宋枫墨带她来的晚宴是同一个,顿时心虚的不敢抬头看他。 宋枫墨笑得薄凉,长臂一抬,勾住乔诗暮纤细的腰,虎口夺食般把人拽回到怀里,笑意愈发张狂:“傅总,奉劝你最好不要对我未婚妻动手动脚。” 傅知珩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面色铁青的握住乔诗暮的手往拉,黑眸里盛满了怒意和厉色,冷声喝道:“宋枫墨!” “我们的婚礼三天后举行,请柬我会派人给傅总送过去,希望傅总能赏个脸,来吃我们的喜酒。” 宋枫墨攥着乔诗暮的手没有松,俩人就像两头为了自己的领地而决战的狮子首领,剑拔弩张,互不退让。 乔诗暮的脸瞬间苍白得没了血色,下意识想要反驳宋枫墨的话,却对上他笑里藏刀的眼神。 手腕被他紧捏着,像是要被捏碎,疼得她咬紧了唇。 傅知珩神色一滞,阴沉的眼神变得很可怕,他把乔诗暮拉开,阔步上前抬手一把揪住宋枫墨的衣领,浑身都冒着火:“离她远点!” 突然看见t集团总裁跟宋氏集团总裁相互对峙,采访着巍雪莱的记者嗅到硝烟的味道,要是能报道出去无疑是一大爆点,立刻又争先恐后涌向他们。 宋枫墨临危不乱,冷冷的将傅知珩的手扯开,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勾着唇笑:“傅总这是哪的话,她现在是我的准新娘,作为一个外人,傅总怕是没有资格这么命令我。” 乔诗暮看着傅知珩,他的双眼深邃的宛如无底深渊,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显然已经怒到极点,只是碍于在公众场合才压抑着那满腔的怒意。 宋枫墨似笑非笑的牵着嘴角,对周围的记者宣布道:“既然各家媒体都在,那就择日不如黄日,我宣布一下,你们眼前这位乔诗暮,不再是傅总前未婚妻,而是我宋某的准新娘,我俩将于三天后举行婚礼,今天凡是在场的媒体,我都会派人送请柬,还希望你们赏脸参加我们的婚礼。” 在场一片哗然,这消息太劲爆了,比知名演员曝出恋情还更有看点,都对着三人就是一顿猛拍。 这个结果显然是乔诗暮所料不及的。 前段时间她作为傅知珩的未婚妻,和傅知珩一起登上头版新闻,热搜上榜的热度三天居高不下。 如果今天媒体记者再把她要跟宋枫墨三天后举办婚礼这件事报道出去,不仅她会被推到舌口浪尖上,势必会给傅知珩造成不好的影响,甚至有可能还会波及到t集团。 她脑子里现在几乎是一片空白,心也乱成一团麻,怕俩人动怒打起来被记者大写文章,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逃离这里。 穿着高跟鞋,跑得并不快,她从台阶上跑下来,与巍雪莱擦身而过。 巍雪莱收到邀请函时,她本来是要拒绝出席这场晚宴,后因得知傅知珩也被邀请了,又改变了主意。 她今晚穿的是一身墨蓝色礼服长裙,款式跟乔诗暮穿的有点像,身材方面她的确比乔诗暮更加有优势,但不得不承认,乔诗暮身上那种介于成熟女人和清纯少女之间的气质她学不来。 女人是善妒的生物,饶是她被封为国民女神也不例外,更何况傅知珩似乎是铁了心要娶她,这更加让她为之妒忌。 那边,硝烟未散。 宋枫墨那番话就像一个火种,在傅知珩脑海里越燃越烈,仅残存了一点理智。他沉着脸,寒意蔓延至全身:“我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是我最后的底线!” 202.我只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车流如织的车道,一辆黑色迈巴赫逐光而去,没有一丝逗留。 “阿珩……” 巍雪莱见驱车离去,追了两步,但那车速太快,瞬间就远去了。她站在路边,看着决然离去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宋枫墨站在灯光下,轻笑了声,凝着车子离开方向的狭长眸子里却变得锐利了几分。 乔诗暮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她不敢回头,直到跑得双腿没了力气,她喘着粗气蹲下身,不断起伏的胸口里那颗心撕裂般的痛。 傅知珩开着车追过来,眸色的眸子阴沉着,眼睛紧盯着右手边的街面,直至捕捉到那抹倩影。 他把车停在路旁,下车后重重摔上车门。 乔诗暮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见男人阔步朝自己走了来,她泛红的眼眸里瞳孔微缩,缓缓站起身, “上车!”声音低而沉冷,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傅知珩性格冷淡,因为气场强大,给人的多数是不威自怒的感觉,但他绝不是不会动怒的人,他动怒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摄人。 乔诗暮垂下眸,情绪在眸底里波动,乖乖坐上了他的车。 安全带还没系上,车子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道上全都是车,随时都有可能撞上去,乔诗暮心脏猛地一下提到嗓子眼,浑身僵直的握紧了手里还没来得及的安全带。 她偏过头,看向驾驶座。 那张一直冷静自持的脸庞线条紧绷着,眉目间的冷静已经消失不见了,往日沉稳的模样全无,此刻已经怒到极致。 男人这副模样,乔诗暮第一次看见,有一丝陌生。 心里漫开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她嚅动着泛白的唇瓣,清泉般纯净的眸里笼上了一层雾,声音沙哑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吱—— 车子应声刹车,车轮摩擦粗粝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乔诗暮身上没有系安全带,车子停下时的由于惯性整个人朝前倾,要不是她手里的安全带握的紧,可能会撞上面前的挡风玻璃。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车厢里没有亮灯,车道两侧商铺的霓虹光照进来,傅知珩线条冷硬的脸匿在幽暗里,一双深邃的眸子忽明忽暗,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的眼睛,锋芒犀利。 乔诗暮鼻子一酸,眼里渐起晶莹的水光,与男人的眼睛对视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睛,傅知珩眼里的锋芒收敛了些,他沉默了下,漆黑的眸底映着她的脸:“我只问一次,你选谁。” 乔诗暮看着他,脑海里唰唰闪现曾经和他发生的一切。 他的温柔他的细致甚至包括他的冷漠,他的好他的坏,还有自己为他心动为他痛苦的心情。 她泛红的眼睛有了失控的迹象,视线已经看不太清他的模样,她握紧了有些颤抖的双手,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你。”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还很迅速的隐藏住内心里的所有波澜,墨眸盯紧了她:“我只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想好了。” 乔诗暮这时耳边响起无数把声音,它们齐声的喊着,傅知珩傅知珩傅知珩傅知珩傅知珩……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张开时,眼角泛着浅浅的泪光,但口吻无比坚定:“我选你。” “好。” 傅知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阴沉的眼眸里如雨过天晴,终于透出了光亮,继而驱车离开。 乔诗暮被揪紧的心脏慢慢松开了,那些彷徨和不知所措突然变得豁然开朗。她微微偏过头,车外的光洒在男人脸上,全都纳进了她的眼底。 傅知珩没有送她回华年小区,而是把她带回了江南山水。 傅嘉木见爹地把乔乔姐姐带回来了,比收到嘉奖还要高兴,像只小尾巴似的一直黏着,嘴里乔乔姐姐长乔乔姐姐短的喊着。 傅知珩把乔诗暮送回江南山水还得赶回去,晚宴他不能缺席。 其实乔诗暮有些不安,不知道那些记者会怎么写今晚的事,她担心会对傅知珩造成不好的影响。 傅知珩上车后,她沉默着站在车旁。 傅知珩见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降下了车窗,院子里的灯光线倾泻进车里,笼罩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他开口道:“还有事?” 乔诗暮抬起眼眸,看向他,唇角抿了抿,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那些记者……” 傅知珩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所以不等她说完,他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会处理。” 听见他这么说,乔诗暮也就跟着松了口气,点点头,叮咛了声:“路上小心开车。” 傅嘉木站在一旁,举着小手朝男人挥了挥:“爹地早点回来。” 车子徐徐驶远,最后消失在夜幕。 傅嘉木见爹地已经走了,他拉了拉乔诗暮的手,仰着小脑瓜笑着对她说:“乔乔姐姐我们快进屋吧。” 乔诗暮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牵住他的小手,俩人往里面走。 傅嘉木一路蹦跶,活力十足,他瞧见乔诗暮这副打扮,特别好奇的问:“乔乔姐姐你今天晚上真漂亮,你和爹地一样要去参加晚宴吗?” “原本是要参加。” 这身裙子是宋枫墨给她挑的,属于知性感性的款式,但她觉得并不适合自己,而且领口有点低,她觉得不自在,得赶紧换下来才行。 但江南山水没有她的换洗衣服,只好拜托小珠,让她找两件自己合穿的衣服。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来。 乔诗暮闻声关掉热水,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应了声。 小珠把衣服挂在门把上,朝着里头喊:“乔老师,衣服是我家先生让人送回来的,我给你挂在门口了。” 乔诗暮没想到傅知珩想得如此周全,连衣服都帮她买好了,她忙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洗好澡,她裹上浴巾,拉开浴室门将小珠挂在门上的袋子拿进来。 伸手紧袋子里,她取出了条裙子,网纱的飞袖,肩部有立体刺绣花的设计,以能衬托出女性柔美的粉色为主基调,这条高腰线的蓬蓬裙充满了少女的浪漫气息。 这么粉的裙子乔诗暮好久没有穿过了,她还以为傅知珩会按照自己那单一的喜好挑颜色。 取出裙子,发现里头还有一件,一并取出来才看清原来是条睡裙。 连睡裙都替她准备了,看样子男人已经默许她今晚在这儿住下。 203.去黄泉路上做对亡命鸳鸯吧! 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的芬芳味道,用鲜花精妙布置过的婚礼现场早已高朋满座。 休息室里,化妆师正在给漂亮新娘做最后的妆容收尾,放下化妆工具后她忍不住夸赞道:“新娘子今天可这么美,底子好,化完妆跟明星似的。” 眼前是一面镜子,清晰无痕的镜面上,映着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精美的盘发下朦胧梦幻的头纱长长垂落,妙曼的身段穿着纯洁无瑕的婚纱。 原本在这种幸福的日子里应该高兴,可此时此刻那双杏眸里却显得空洞, 满目的苍凉让她连说话回应的心思都没有。 是啊,她今天嫁人了,穿上了女孩子都憧憬和向往的洁白婚纱。 但是她嫁的不甘,嫁的不愿,一点也不快乐,因为她今天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化完妆后,化妆师离去,独留她在休息室里。 眼看着越来越逼近举行婚礼仪式的时间,她忧伤动荡的双眸忽地变得坚定,拿起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悬高一寸,攥紧一分。 几十秒过去,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因为电话的无人接通变得苍白,她站在窗边,手紧攥着婚纱的裙摆,紧咬着唇,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心渐渐变凉。 然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突然通了,一把磁性低沉的声音像电流从手机里传出来,落在她的耳朵里,酥酥麻麻:“想好了?” 心情因为听见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波澜,她深吸了口气,松开的唇瓣上落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嗯。” 想好了,她要逃婚! 宾客都已经基本入场,室内并没有多少人走动,她把脚上的高跟婚鞋甩一旁,提着婚纱裙摆跑出休息室。 婚礼举办的地方是在一栋郊外别墅,开放式的大院子,为了避开来来往往的人,她花了点时间才安全跑到外面。 所有宾客的车都停在固定的地方,除了一辆“标新立异”的黑色迈巴赫除外。 车外,一个身着定制款黑色西装男人,颀长高大的身躯在车门旁站着,轮廓分明的五官,线条硬朗的脸庞,那双深沉的眼眸望着从远处跑过来的她。 她一路惶恐的从别墅里逃出来,气喘吁吁的跑到男人面前,急促的呼吸使她胸口发闷,脸蛋涨得通红。 男人为她打开车门,在她上车前“好心"的告诫:“想好了,上了车就再没退路。” 不用想,不用犹豫,从有逃婚的念头那一刻起她就亲手把所有退路都给断了。她提着裙摆,毫不犹豫的转弯钻进车里。 男人站在车门旁,眸光幽深,伸手把车门关上。 她在车上闻到了烟味,虽然车窗都开着,但仍旧弥留着一股香烟点燃后的味道。 车主人似乎抽了很久的烟。 男人坐上车,发动车子后,很耐心的提醒:“安全带。” 别墅里,等他们发现人不见了兵荒马乱到处找时,新娘子已经跟着别个男人抵达了民政局。 在车上望着民政局的大门,她喉咙有些发紧,身体僵硬的像是被冻住一样,双手紧紧的攥着婚纱。 男人已经下车,绕到副驾座旁把门打开,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刺目的日光,他俯身看着她,低沉的嗓音颇有压迫感:“不下车吗?” 她回过神来,抬起头望他:“我想先换身衣服。” 要她穿着婚纱进民政局吗? 他把手伸到她身前,示意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不必了,现在这身就挺好。” 她觉得有点难堪,可终究没说什么,一只脚迈出车子,踩在被太阳照晒得发烫的地面上。 正要下车,男人忽然弯下了腰,脱了自己脚上的鞋放到她面前。 黑色皮鞋,从剪裁到缝线,都是纯手工制作。 视线落在眼前的皮鞋上,心跳失序,惊得她下意识把脚缩回了婚纱里。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微撩起婚纱的下摆,另一只手轻握住她的脚踝从她的脚拉出来。注意到她的动作,他握着她的力道比方才要紧一些,抬眸看她:“别动。” 她咬着唇,他的手虽然落在她的脚上,炙烫的触感却带起她体内一阵热意。 他动作温柔的把皮鞋穿在了她的脚上,然后把婚纱的裙摆放下来整理好,站起身再次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鞋太大了,她走路时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迈开每一步,生怕自己踩在婚纱上。 他配合着她的步伐,牵着她,迎着各种打量的目光淡然的走进民政局里。 周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哎呀你看那对新人,新娘子还穿着婚纱就来扯证了。” 对男人来说这种似乎是小场面,他全程表现的神色自若,很平静的带着她走完整个办证流程。 按下钢印的时候,那“咚咚”的两声,像是落在她的心房上,心跳重了几分,一时间她竟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恭喜!”工作人员把两个本子递向他俩。 明明是那么薄薄的一本,接到手里时却觉得千斤重,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缓缓将它翻开。 持证人:乔诗暮 下面那一页,她的名字下,印着另一个她所熟悉的名字。 傅知珩。 还不等她来得及感受喜悦的情绪,突然传来砰砰几声枪响,她惊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宋枫墨拿着一把黑色手枪正朝自己跟傅知珩逼近。 “你竟然敢背叛我,那我就两个一起杀,去黄泉路上做对亡命鸳鸯吧!” 子弹从漆黑的枪口里发射出来,她旁边的傅知珩瞬间应声倒地,躺在了血泊里。 她像被定住,脚步沉重的抬不起来,眼泪一滑,心在这一瞬好像也跟着死去了。 夜已深,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房间的墙壁上亮着一盏小夜灯,傅嘉木坐在床上,俯身听了听乔诗暮嘴里说的梦话。 见她好像做噩梦了,他伸手推了推她,轻声把人叫醒:“乔乔姐姐?乔乔姐姐你醒醒,乔乔姐姐……” 乔诗暮赫然睁开双眼,一呼一吸间只觉得胸腔好似要被撕裂一样。 傅嘉木看见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乖巧的问:“乔乔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乔诗暮爬起身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眼泪止也止不住了。 傅嘉木伸出细软的小胳膊环住她脖子,手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糯声糯气的安慰着她:“乔乔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204.会不会太着急了? “乔乔姐姐早上好!”刚刚睡醒的傅嘉木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抬起只小手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朝站在床旁的乔诗暮喊道。 已经洗漱完毕的乔诗暮穿上了傅知珩昨晚让人送回来的裙子,丝带绑着头发垂在背后,露出白皙细长的颈项。见小家伙醒过来了,她坐在床边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小脑袋:“起床吃早餐了。” 傅嘉木还没睡醒,他张开手朝乔诗暮抱了上去,赖在她身上撒了个娇。 这时傅知珩刚好进来,视线落在床上扫了一眼,目光一瞬柔和了下来。他迈着长腿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洒落一地。 “你还要上幼儿园,不许赖床了。” 傅嘉木闻言小嘴一撅,更是抱紧了乔诗暮,奶声奶气的冲她撒着娇:“我要乔乔姐姐给我穿衣服。” 乔诗暮心窝里都是软的,被他的可爱给戳到了,她弯着眸,垂眼笑:“好,乔乔姐姐给你换。” 十多分钟后,傅嘉木牵着乔诗暮走在前头,傅知珩尾随俩人身后,三人一起从楼上下来。 小珠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乔老师跟先生看起来真般配。 傅嘉木小朋友今早的心情非常好,因为早上起来时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乔乔姐姐,早餐后爹地和乔乔姐姐又一起送他去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在门口就见到好朋友高小洋,跟爹地和乔乔姐姐挥别后,他活蹦乱跳的朝高小洋跑了过去。 看着傅嘉木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进了幼儿园,乔诗暮才和傅知珩回了车上。 少了小家伙的车厢里十分安静,乔诗暮坐姿略显拘束的坐在一旁。 早上起来时她特意看了一眼新闻,怕昨晚的事被记者添油加醋的报导出来,但搜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相关话题,看样子是被傅知珩给压下去了。 她感到很抱歉,自己又给他带去了麻烦。 傅知珩手握方向盘,目光笔直的看着前面,眼睑微微抬起,视线落在头顶的后视镜,眼睛盯着她微垂的脸,忽然开口道:“上午有没有事?” 乔诗暮闻声侧头看向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课表,回答道:“十一点后有一节课。” 傅知珩嗯了声,声线低低的沉沉的,透着几分性感,继而说:“来得及送你回学校上课。” 乔诗暮愣了愣,意识到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腰板挺直,忙问:“我们要去哪?”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傅知珩扭过头,眸光深邃的双眼静静的注视着她,声音温润低醇:“民政局。” 乔诗暮错愕的瞪大双眼,试图从男人脸上找到一丝他是在玩笑的痕迹,然而他那清湛而专注的目光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会不会太着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毕竟昨天才答应嫁给他,心理准备什么的都没有做好。 而且她昨晚又做了那样的噩梦,就隐隐觉得她心里有些不安。 傅知珩垂着眸盯着她,没有开口,视线沿着她水润的红唇,划过划过小巧的鼻梁,缓缓落在她那双水光莹莹的眼眸上,语气认真:“从我第一次给你时间考虑到现在,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快刀斩乱麻,这件事他必须速战速决,只有把人绑在身边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乔诗暮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时间太紧了,她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她咽了咽唾沫,想了个措辞:“我的户口本放在了我姨那儿,我得去拿,要不改天……” “嗯。”男人淡淡的语调,他看了一眼红绿灯,驱车朝正前方行驶,窗外的风灌进来,一阵一阵拨动他的发梢。 乔诗暮以为他答应了,心里落了口气。 然而,傅知珩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的心紧得一下跳了起来。 “户口本已经在我手里了。” “啊?”乔诗暮呼吸骤然一紧,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可是她的户口本为什么会在他手里?“你是什么时候从我姨那儿拿过来的?” 傅知珩侧目看了她一眼,喉结轻滚:“昨晚。” 把她送回江南山水后,他在参加晚宴前先去拜访了丁淑兰。丁淑兰本来就同意俩人先扯证下半年再举办婚礼,尤其是昨晚被他的诚意打动后,直接将乔诗暮放在她那儿的户口本交给了他。 民政局的大门很高也很宽敞,甚至让乔诗暮觉得有压迫感, 踏进这里的心情远比一路上想象中的还要紧张,她能感觉到手心里全都是汗。 第一次来这里,她就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什么都不懂,依葫芦画瓢似的跟着傅知珩做。 填结婚申请表的时候要填的资料很多,握笔的时候她手竟然有些抖。 手指紧捏着笔,她侧目偷偷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从来的路上到现在他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从容不迫,运筹帷幄,一身被阅历磨练出来的沉稳。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知珩捏在手里的笔微的一顿,看向她,声线里透着柔意:“怎么了?” 乔诗暮耳尖一热,慌忙垂下脑袋摇了摇头,有些恼意的咬了咬唇瓣。 结婚登记还要提交2寸的近期半身免冠彩色合影照片,由于俩人什么都没准备,只带着必备证件就来了,只能在现场拍。 拍照的房间不大,乔诗暮按照摄像师的要求和傅知珩坐在拍照的指定位置上,因为紧张,她的坐姿很拘束,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好。 摄像师拍了两张见效果不是很好,他放下照相机,对俩人说:“两位挨得近一点,女方看起来有点紧张呢,不用紧张,放轻松,脸上露出笑容,望着我这里。” 突然被点名,乔诗暮有种第一天上学时被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点名的感觉,腰杆登时绷得更直了。 傅知珩抬起只胳膊,从身后绕过她肩膀,搂着她往自己身上带。 手臂突然碰到他的,乔诗暮惊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凝聚的目光,那黑眸里温润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拿到结婚证件照后,接下来的程序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就如同昨晚梦里那样,傅知珩全程平静庄严的带着她走完整个办证流程。 “恭喜二位! 盯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结婚证,乔诗暮木然的盯着,仿佛自己身处昨晚的那个梦里。 傅知珩代她接过那本结婚证,抬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头用额碰了碰她的,口吻宠溺:“回家了。” 205.我是自愿的 “我的妈呀!” 姜丝丝震惊的大嗓门响得仿佛方圆十里内都能听见,她手里拿着今天上午刚刚出炉的小红本,来来回回翻了不下二十遍,吃惊到舌头打结。 “你前两天还跟我说要嫁给宋枫墨,今天却又跟傅知珩领了证,我的妈呀,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乔诗暮坐在沙发上,完全能够理解她的震惊,因为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跟傅知珩领证了。 小红本已经真实存在,她心里仍然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姜丝丝深吸了几口气,拿着小红本坐下来,虽然她很吃惊,但又替好姐妹高兴,一把握住乔诗暮的手:“乔乔,恭喜你呀!” 乔诗暮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有点勉强。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不高兴?难道是傅知珩拿什么威胁了你你才和他去领证的吗?”姜丝丝把小红本还给她。 乔诗暮轻轻的翻开小红本,视线落在贴在上面的双人合影上,她用手指轻轻在边沿抠了抠,见贴得很紧才缓缓收回手指。她深吸了口气,说:“没有,我是自愿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事一桩,她这一跟傅知珩领结婚证,就意味着宋枫墨手里能证明父母当年那场车祸并未意外的证据她拿不到了,同时还得罪了宋枫墨。 像宋枫墨那种锱铢必报的人,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她担心他会对付严楚,更担心他对傅知珩不利。 “啊,那你岂不是要搬去跟小豆丁和他爹一起住了?” 姜丝丝才想起这事来,想想俩人合租住在一块也好久了,这一联想到她过没几天就要搬走了,独留自己一个人,突然有点伤感。 她一把给抱住乔诗暮:“乔乔我舍不得你!” 搬到江南山水这事傅知珩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有提过,让她把东西整理好了打电话给他,他开车过来接她。 其实乔诗暮没有想过要搬过去跟那父子俩一块住。 “要不我不走了?” 姜丝丝听见她这么说,比刚听见她说跟傅知珩领了证还要激动,双眼一瞪,啪啪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你可别瞎说,哪有嫁了人还跟老公分居的道理。” 嫁人,老公,这两个字从姜丝丝嘴里吐出来,惹得乔诗暮耳根一阵发热,连脸颊也莫名的红了起来。 她嫁人了,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 八点多钟,丁淑兰突然打电话来。 中午那会儿丁淑兰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跟傅知珩领证了没,她含糊其辞告诉说领了。见她晚上又打电话来,以为是有什么事,忙接听。 “乔乔,小傅都喜欢吃什么菜?另外再问问他都有哪些忌口的。” 电话一通,丁淑兰就丢过来这么句话,乔诗暮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哪个小傅?” 丁淑兰一听,忍不住嗔怪:“你这孩子。” 乔诗暮登时反应了过来,垂下头捂着脸,俏脸烧红了。她深吸了口气,揉了下脸,故作平静的问:“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今天不是领证了吗,我已经跟小傅说了,让你们明天晚上过来吃顿饭,刚才突然想起忘了问小傅都有哪些忌口的。” 乔诗暮沉默了几秒,发现自己对傅知珩的口味方面的喜好一无所知,她支吾了几下,老老实实说:“我不知道他都爱吃什么。” 丁淑兰听完,责备道:“都当别人老婆了,怎么连自己老公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瞧瞧小傅给你多上心,昨晚他来找我谈你们要去领证的事,我有意试探他,故意问了几个跟你有关的问题,他对你的兴趣喜好可是一清二楚。” 乔诗暮微抿着唇,发现丁淑兰现在在她面前好像更加偏袒傅知珩。 丁淑兰一开始是不看好俩人,但如今已经领证,加上傅知珩在她面前的表现也不错,她还是希望俩人能好好的生活。 “你给小傅打个电话问问,那就这样了。” 乔诗暮其实不太想给傅知珩打电话,俩人突然就变成夫妻了,她什么心理准备都没做好,一想到将来要一起生活,心情就平静不下来。 这会儿,傅知珩正在父母家,韫听夏中午那会儿打电话让他晚上回一趟。 俩人领证领的太匆忙了,男方这边还没去提亲,双方家长也没有见过,韫听夏对此非常重视,准备明天和傅辞钧去拜访一下丁淑兰。 大家在饭桌上正商量着彩礼的事,傅知珩的手机响了。 傅知珩推开椅子起了身,握着手机去了客厅,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的方向,暖橘色的灯光笼罩着那一片花海,他站在落地窗前接听了来电。 “喂?” 低低沉沉的一声,嘴角跟着弯起了一丝弧度。 乔诗暮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有点紧张,在电话被接起的时候她立马挺直了脊背,脑子嗡的一下后,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了。 “有话想跟我说?”傅知珩等了几秒钟,见电话那端没有任何回应,却正听见传来的细微呼吸声,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被他这么一问,乔诗暮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了,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干燥的唇,垂着头,眼睛盯着脚尖,含糊其辞的说:“我姨让我来问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她的话不清楚,好在傅知珩听懂了,他倚靠在落地窗前,眼睛望着外面,眼神清润又深邃:“都可以。” 男人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慵懒,沿着无线电波传来,乔诗暮觉得贴着手机的那只耳朵一阵酥麻,她深吸了口气,换了一边听电话:“那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没有。”傅知珩应得很干脆。 “哦……”乔诗暮低头踩着脚尖,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俩人的关系从朋友上升成夫妻后打的第一通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位置。 电话两端都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傅知珩以为乔诗暮还有话要说,结果等了片刻也不见她开口。此刻,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柔情,嗓音也软了下来:“东西都开始收拾了吗?” 乔诗暮咬了咬唇:“还没,我能不能过几天再搬?” 至少等她适应了俩人的关系。 “好。”傅知珩没有强求她。 “谢谢。” 乔诗暮觉得好像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准备挂电话。 她刚把手机从耳旁拿开,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从电话里传出来。 “乔乔。” “啊?”乔诗暮急忙把手机搁回到耳边。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刚刚喊的什么,才刚平静的心又毛躁了起来,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电话那端,傅知珩毫无征兆的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电流般沙沙的磁性:“不用紧张,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206.以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在爷爷奶奶家吃过饭后,傅嘉木就和爹地回家了,回去的路上,他趴在驾驶座后面,好奇的问爹地:“爹地,提亲是什么意思?” 爷爷奶奶和爹地在饭桌上说的话他听不太懂,但是和乔乔姐姐有关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是不是乔乔姐姐以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公路上的灯一盏一盏掠过车头,光线交错落在男人脸上,他抬眸朝车内后视镜扫了一眼:“不想和她住在一起吗?” “我想!”小家伙急切的应道,生怕表达不出自己对乔诗暮的喜欢。顿了顿,他好奇的问:“那爹地,你是不是要把乔乔姐姐娶回家做老婆?” “嗯,以后不能再喊姐姐了,知道吗。” 傅嘉木趴在座椅上,歪着小脑瓜理了一下自己和乔诗暮的关系。 他是爹地的儿子,如果乔乔姐姐变成了爹地的老婆,那他就要以后就要喊她妈咪了。 可是…… 小家伙眉头微微拧着,心里有些纠结的问爹地:“那以后我是不是有两个妈咪了?如果我喊乔乔姐姐妈咪了,那另一个妈咪怎么办?她会不会难过呀?” 傅知珩声音平静如常:“你的妈咪只有她一个。” 傅嘉木小朋友非但没明白,反而更加困惑了,那我另一个妈咪去哪儿? 翌日。 尽管傅知珩和乔诗暮已经先领了证,但上门提亲的程序不能少,上午九点左右,等候多时的丁淑兰终于听见敲门声。 丁淑兰整理了下身上的着装,让严楚赶紧去开门。 作为乔诗暮唯一的兄长,今天傅知珩父母上门来提亲,严楚是必须要在场的,纵使他不同意乔诗暮嫁给傅知珩,但也改变不了俩人已经是夫妻的事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严楚了,但小孩子忘性大,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傅嘉木见严楚看起来很严肃,心里有点怯,但还是乖巧向他问好:“伯伯好!” 丁淑兰从屋里迎出来,对他们招呼道:“快到屋里坐。” 乔诗暮上午有课,这会儿在学校,其实傅知珩父母上门提亲的她并不知道,因为傅知珩没有刻意告诉她。 小郑把礼品提到桌上就先离开了。 落座后,严楚给他们斟茶。 韫听夏抱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孙子,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拉开了话题:“提亲这件事本来应该在阿珩和小乔领证前做的,希望我们现在才来亲家你不要见怪。” “亲家言重了,我们家对提亲这事没那么看重,我没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乔乔能嫁的幸福。”丁淑兰说。 韫听夏笑道:“这点亲家你可以放心,小乔嫁到傅家来我们绝对不会亏待她,阿珩也不会委屈了她,还请亲家放心的把小乔嫁给阿珩。” “两个年轻人结婚登记的确是仓促了些,接下来俩人的婚礼事宜我们两家坐下来好好商榷,亲家这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这边没有异议。”傅辞钧也发话道。 傅辞钧一开始就比韫听夏看得开,不管是傅知珩出于哪种原因不愿结婚他都没打算干涉,不过见妻子这几年一直在为这事发愁,心境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影响。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儿子是开窍了,韫听夏跟他商量过,不管乔诗暮娘家这边提出的要求,他们这边都尽力满足。 韫听夏握住丈夫的手,对丁淑兰说:“尽可能的办到体体面面,一定让小乔风风光光嫁入我们傅家的门。” 坐了一上午,韫听夏和丁淑兰相谈甚欢,关于婚礼一事完全遵照丁淑兰的意思推到下半年再举行。 十二点,下课铃声刚停,乔诗暮还在办公室里。 刚准备去食堂吃饭,电话就响了。 看见是傅知珩的电话,她下意识撩了撩耳旁的头发,做完一组深呼吸才把手机放耳边。 “乔乔姐姐,你下班了没有?我和爹地一起去接你吃饭了。”傅嘉木高兴的对着电话喊道。 乔诗暮愣了愣:“现在吗?” 傅嘉木点着小脑袋,声音又脆又响:“对呀,爹地说让你在学校门口等我们,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好。” 挂了电话,任务圆满完成了,小家伙把手机递回给了爹地:“爹地,你的手机。” 傅知珩空出一只手朝后伸,接过手机,眼眸始终盯着前面的路况,眼睑微微敛着,过了几秒突然说:“刚刚喊她什么?” “乔乔姐姐呀!”傅嘉木回答道,说完才想起昨晚爹地交代的话,他又俏皮的说:“哦,睡包忘了已经不能喊乔乔姐姐了,乔乔姐姐现在是爹地的老婆。” “所以应该喊什么?” “喊妈咪!” “嗯。”男人深邃的眼底里藏着几分笑意。 挂了电话,乔诗暮就提着包到学校门口等着父子俩过来,不时有同事跟学生在经过时跟她打招呼。 宋青临也正好等人,俩人就站在一块说了会儿话。 还没聊几句,乔诗暮听见了傅嘉木的喊声,紧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两人面前。 只见一面车窗降下来,傅嘉木那张可爱的小脸冒了出来,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俏皮的朝她挥了挥手:“乔乔妈咪!” 乔诗暮原本是要迈腿过去,结果听见他的称呼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好几秒,她想起自己已经跟傅知珩领过证了,小家伙这么称呼她也是情理之中。 跟宋青临打了声招呼后,她便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待乔诗暮上车后,傅嘉木凑过去,小长腿一跨,面对面坐在她大腿上,搂着她的脖子问:“乔乔姐姐,爹地说你现在是他老婆了,我已经不能再喊你乔乔姐姐了,以后我可以喊你乔乔妈咪吗?” 乔诗暮被小家伙的话给问红了脸,又被那声‘乔乔妈咪’喊得有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好似内心在这一刻被填满了。她心里一软,笑着用额头抵着他的:“当然可以,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 晌午的阳光耀眼,它们落进了傅知珩深邃的眸子里,折射出来的眸光渐渐柔和,他静静的开着车,俩人的互动让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安稳和踏实。 “乔乔妈咪,你什么时候才搬到家里跟我和爹地一起住呀?”小家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好想和乔乔妈咪住在一起。 乔诗暮抬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尖:“我尽快,好不好?” 207.我也有妈咪了! 乔诗暮还以为就跟父子俩一起吃饭,等到地方后才发现包厢里依次坐着傅辞钧、韫听夏、丁淑兰和严楚。 此刻,她站在门口错愕的瞪大双眼。 傅嘉木像只活泼好动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往里面跑:“爷爷奶奶,我和爹地把乔乔妈咪接来了。” 韫听夏朝小孙子招了招手,把他抱到椅子上,见乔诗暮站在那儿不动,她笑着朝俩人喊道:“你们来的刚好,最后一道菜刚上桌,快坐下来吃饭吧。” 丁淑兰见她还傻站在那儿,嗔怪道:“傻站着干嘛,快坐下来吃饭。” 所以大家为什么都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睫毛跟着轻轻的扇动,随即扭头将困惑的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傅知珩。 傅知珩微勾着唇,手臂轻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往里头走。 严楚的目光落在傅知珩轻揽着乔诗暮肩膀的手上,内心波澜四起,他拳头紧握,撇开视线强行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傅知珩拉开椅子让乔诗暮坐进去,待她坐下后,才拉开旁边的椅子落座。 饭桌上,只有韫听夏和丁淑兰一边吃一边聊天,在座的健谈的就她俩,傅辞钧、傅知珩和严楚都属于话少的人。俩人聊得话题又围绕着乔诗暮,作为当事人乔诗暮也不好插嘴,只好默默地当着听众。 可能是聊得高兴丁淑兰一时忘了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在,连乔诗暮高中时被追求她的男生堵在家门口表白,然后对方被严楚揍一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乔诗暮夹着一个爆浆丸子正往嘴里送,结果被丁淑兰突如其来的爆料给惊了一下,牙齿一口咬下去,里面滚烫的汤馅溢了出来,烫着了嘴唇。 傅知珩坐在她左手边,严楚坐在右手边,俩人同时注意到她被烫到。 严楚立即拿起桌上的纸巾抽出了张想给她递过去,然而傅知珩已经从裤袋里掏出了手帕。 “慢点吃,小心烫。” 乔诗暮正想拿纸巾把嘴擦一下,耳旁突然传来傅知珩的声音,她抬起眸,视线望过去,那张棱角分明的容颜瞬间扎眼前放大了数倍。 傅知珩倾身靠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乔诗暮愣了愣,视线撞上他深邃的眼睛里,他的气息在鼻端萦绕,好似突然有阵风轻轻地拂过她心湖,漾开了丝丝涟漪。 傅知珩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拭去她唇边的汤汁。 严楚握紧了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纸巾,终于意识到,乔诗暮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呵护了。 傅知珩将手帕放下来,重新拾起筷子,看了一眼桌上乔诗暮刚在吃的丸子,垂着眸看她:“还吃吗?” 乔诗暮下意识点了下头。 傅知珩便伸出手,不紧不慢的从盘子里夹了一颗丸子,在放到她碗里之前轻轻的吹了几下,如同呵护小朋友一样,吹凉了才放入她碗中。 长辈们都在,乔诗暮能感觉到好几双眼睛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耳朵尖渐渐滚烫了起来。她不自在的撩了撩耳旁的头发,想把通红的耳朵给遮住。 傅知珩刚才做的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但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直接暴露一个人人品,他对乔诗暮的体贴丁淑兰不动声色的看在了眼里,脸上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傅嘉木趴在桌子上,盯着转盘上的菜看了许久,见爹地给乔乔妈咪夹的丸子好像很好吃,他伸手揪了揪爹地的衣服:“爹地,睡包也想吃丸子。” 午饭后,傅知珩送乔诗暮回学校上课,因为幼儿园跟圣雅中学不同方向,送完了她傅知珩才把儿子送去幼儿园。 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小朋友们已经在教室里等待上课,傅嘉木小朋友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脚步欢快的走进教室。 见高小洋正跟班上的小颖斗嘴,他跑了过去,喊道:“高小洋!” 傅嘉木上午突然没来,高小洋以为他生病了才请假,这会儿见他又来了幼儿园,登时跑向他:“傅嘉木你上午为什么没有来?” “因为我爹地带我去姨婆家做客了。”傅嘉木把自己的小书包塞进桌肚里,眼睛里装满了亮闪闪的小星星:“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也要听。”穿着花裙子的小颖凑向俩人,好奇的眨着那双大眼睛。 高小洋哼了声,伸手揽住傅嘉木的肩膀,俩人转过身背对着她,对傅嘉木说:“不要告诉她。” 小姑娘生气的一跺脚,生气得鼓着小脸十分生气:“我以后都不跟你们玩了!”说完人就跑了。 傅嘉木把嘴巴凑到高小洋的耳旁,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我也有妈咪了!” 高小洋惊讶的捂着嘴,圆碌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妈咪终于回来看你了吗?” 傅嘉木摇了摇头:“不是,她还是没有回来看我,可能是我还没长大吧。是爹地娶乔乔姐姐做老婆了,所以乔乔姐姐现在变成我妈咪了。” 高小洋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过了几秒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那你以后就有两个妈咪了,好棒呀。” 这个问题傅嘉木小朋友也问过爹地,可是爹地说他只有一个妈咪啊,他也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乔乔姐姐现在变成乔乔妈咪了,他还是很开心。 “傅嘉木,周六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可以呀。” “那你可以让你妈咪做酸奶布丁吃吗?” “当然可以,等放学的时候乔乔妈咪来接我了,我就跟她说。”说着小家伙神气的叉着腰,有妈咪的感觉太好了! 高小洋抱了他一下,拍拍他:“傅嘉木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傅嘉木也学着高小洋那样,拍了拍他的背:“好朋友!” 约好了晚上一起回严楚那儿吃饭,乔诗暮上完课便站在学校门口等傅知珩过来接她。见他没有先去接傅嘉木放学,只好坐副驾座上。 发了片刻呆,突然看见男人从驾驶座朝自己探过身来,她惊了下,双眼不由地瞪大,警觉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傅知珩唇角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未言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拽起她身侧的安全带往左边拉过来。 ‘哒’的一声扣上后,他垂眸看着她:“安全带。” “哦……”他的脸就在眼前,眼睛不管往哪处看都避不开,见他还不坐回去,乔诗暮屏着呼吸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那你……可以坐回自己的位置了吗?” 208.给我一个晚安吻好吗? 电视机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声量不大,但却清晰得像在耳旁响。 乔诗暮在想,两个少言寡语的人坐在一起就是像傅知珩和严楚这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种感觉吗? 从丁淑兰到厨房里忙晚餐开始,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有交谈。 傅知珩话是真的很少,但严楚比他要稍微健谈一些,而且傅知珩父子俩好歹也是客人,但他也坐在那儿连嘴都不张是什么意思? 乔诗暮悄悄给他使眼色,他还跟没看见似的无动于衷,她夹坐在俩人中间,眼睛漫不经心的望着电视,却又时刻的在观察俩人的一举一动。 干坐了不知道多久,傅知珩的茶杯里已经没有茶了,她注意到了,问他的同时并起了身:“还喝茶吗?” 傅知珩身体微微朝前,伸出的手握住了她手腕上。他看着她,轻勾着唇:“不用。” “哦。”乔诗暮讷讷的收回手,只好坐回到沙发上。 气氛又这么怪异的过了几分钟,丁淑兰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朝严楚喊:“严楚,到厨房里把碗筷烫一烫。” “好。”严楚起身过去。 乔诗暮本来也要帮忙去端菜,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她把包拎起来,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失控了。 傅知珩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她眼里闪过的那抹慌乱暴露了她的情绪,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乔诗暮摇摇头,不由地握紧了手机,她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去接个电话。” 盯着她往阳台走的背影,傅知珩眸子微微敛起。 不过只是过了一天,怎么就忘了还有宋枫墨这个人的存在,乔诗暮心神不宁的来到阳台,犹豫了好片刻,终究是接了这通来电。 电话刚通,宋枫墨那把堪比地狱魔鬼的阴森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就像魔鬼手里的镰刀般砍在乔诗暮心上:“梁大小姐,没想到你竟然背叛了我们间的约定,看样子梁家老宅你是不想要回去了。” 乔诗暮的心发颤,咬得唇泛白:“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迁怒我的亲人。” 宋枫墨在电话那端笑,眼底却冰冷摄人,散漫的桑盈利透着警告的讯息:“既然是梁大小姐不仁在先,那宋某我也只能抱歉了,梁大小姐,我可等着你来求我的那天。” 话说到这儿,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乔诗暮闻言愤怒不已,控制着翻滚的情绪低吼:“宋枫墨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 屋里,晚餐已经上桌了,傅知珩过来喊她吃饭,恰好听见乔诗暮提到宋枫墨,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他几步就走到乔诗暮身后,拿走她放在耳旁的手机,磁性的嗓音阴沉而冰冷:“我警告过你别动她,她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若再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宋枫墨我会让你后悔。” 看着为了自己跟宋枫墨动怒的男人,乔诗暮这一刻才终于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傅知珩兀自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呆愣在眼前的女人,凝结在眉心的寒意逐渐散去。他把手机递过去,面对她时声音霎时柔和了下来:“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成功让乔诗暮眼眶热了起来,她按捺住想要抱上去的冲动,点了点头。 “乔乔妈咪你讲完电话了吗?我们要吃饭了。”傅嘉木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俩人,朝乔诗暮喊道。 饭后,严楚主动揽过洗碗的活,而丁淑兰坐客厅里跟傅知珩说着话,她见自己也插不上什么话题,便跑去了厨房。 男人站在水槽前,身板挺直,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抓着洗碗海绵,周遭的气压显然比较低。 乔诗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严楚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情绪没什么变化,淡淡的说了句:“不在客厅里坐着,跑厨房来干嘛?” 乔诗暮看着他,今天的状态太反常,越看越觉得他像发生了什么事。她推断了一下,问他:“哥你心情不好吗?工作上的事不顺利?” 见她这么问,严楚反而给问愣了,他把手里洗过的盘子放入盛着干净的水的水槽里,看向她:“没有。” “没有吗?但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还是说你跟李曼吵架了?” 严楚抿唇不语,过了片刻才应道:“不是。” 还说不是,乔诗暮左看右看都觉得像吵架了,不然他怎么这样,好歹傅知珩和傅嘉木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到家里吃饭,这人板着张脸,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乔诗暮拍了拍他肩膀:“哥,女人其实很好哄的,你说几句软话,再给李曼买一件小礼物,她准保就不生你的气了。好不容易才谈来的女朋友,你要是给弄丢了,看我姨会不会跟你急。” 严楚垂着眼睛,眼底的眸光黯淡了下去,眉间的情绪旁人无法解读。 九点钟,乔诗暮一行人离开了。 跟往常一样,傅知珩把她送到了大楼门口。 乔诗暮从车上下来,回过头想跟傅嘉木说再见,却看见小家伙趴在车窗上,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 她笑了,弯腰站在车窗前,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瓜子:“怎么了?” 见乔乔妈咪不是跟自己和爹地一起回家,傅嘉木小朋友不开心,他撅着小嘴,满眼委屈的眼眸里又透着一丝期待:“乔乔妈咪,你快点搬到我家和我还有爹地一起住,我不想和你分开。” 小家伙的话像一道清澈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进乔诗暮心田里,让她想抱抱他,亲亲他。 她唇边扬起笑,俯身凑过去,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等我把行李收拾好了,你就跟你爹地一起来接我好不好?” 这下小朋友高兴了,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笑着点头:“好。” “真乖。”把小家伙哄开心了,乔诗暮眼角眉梢的笑意也跟着加深了,她把脸凑向他:“那给我一个晚安吻好吗?” 傅嘉木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她就啵了一口。 带着点点湿意的吻落在乔诗暮脸颊上,却像是落在她柔软的心房里,甜蜜的感觉充盈着整个人。 亲完以后,傅嘉木小朋友朝爹地喊道:“爹地,你也要给乔乔妈咪一个晚安吻。” 209.不然你想住哪儿? 周六的早上,姜丝丝睡到九点钟被饿醒了,爬起来去想去客厅找点东西吃,却听见乔诗暮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睡眼惺忪的走过去,站在门口张望了下:“乔乔你在干嘛?你今天就要搬去江南山水了吗?” 乔诗暮把已经装满的行李箱拉链拉上,提起来立在门旁:“嗯。” 姜丝丝登时精神了,揉了一把脸,快步走进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也没多少要收拾了。”乔诗暮把桌子上的书从书架上搬下来,叠成一摞,弯腰放到脚边的另一个空行李箱里。 “傅知珩来接你吗?” “刚刚嘉木给我打电话,说正在过来的路上了。” 桌上有一叠纸,是她平常晚上在家备课时留下来的,本来想扔掉,最后还是被她一起丢进了行李箱里。 姜丝丝一听,低头瞅了眼身上的短裤睡衣,连忙回去换一身。 乔诗暮昨晚睡得晚,今天又醒得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搬到江南山水跟傅知珩父子俩一起住的缘故,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以至于一晚上没有睡好。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望着突然变得空荡下来的房间,她还挺舍不得这里,毕竟住久了已经有了感情。 姜丝丝换了身衣服,刚洗漱完就听见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她忙不迭去打开。 “思思姐姐!” 门一开,就看见傅嘉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姜丝丝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捏一捏,突然想起他爹就站在旁边,吓得赶紧把伸出了一半的手缩回来。 东西虽然不算多,但磨磨蹭蹭也整理了近两个钟,乔诗暮腰都弯累了,直起身锤了捶有些发酸的脊背。 “乔乔妈咪!乔乔妈咪!” 傅嘉木又软又甜的喊声从门口方向传来,从远到近,乔诗暮扭头望过去,小家伙正好迈着小长腿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了上来。 她垂着眸,冲他笑:“上午好宝贝。” 傅嘉木仰着小脑瓜,头顶两只竖起来的无形耳朵动了动:“乔乔妈咪我和爹地来接你啦。” 乔诗暮把手往身后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伸过去在小家伙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掐了下:“先去客厅里看会儿电视吧。” 姜丝丝站在身后,朝他招了招手:“走,跟思思姐姐看动画片去。” 要带走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乔诗暮把行李箱推到一旁,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油画。 四幅季节系列油画,她手里只有两幅,另外两幅一幅在傅知珩手里,还有一幅在父母生前的旧识手上。 除了系列油画外,还有一幅对她很重要的肖像画流落在外,要想找齐五幅画对她来说并不容易。 她走到墙壁前,伸手欲将挂起来的油画取下来。 油画的位置有点高,伸手够不着,乔诗暮把一旁的凳子提过来,脱了脚上的鞋往上踩。 一只手扶着椅背就要站上去,手腕突然被拉住,她错愕的扭头,看见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高大的身躯站在旁边,眼睫微垂,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我来。” 傅知珩把她拉开,抓着椅背往旁边提,迈开腿朝前走了两步,只不过是随便抬个手就能碰到画框。 乔诗暮只得站在一旁,看着他轻而易举的取下油画。 不知道他今天是没有穿西装还是把西装脱了,整洁的白衬衫透着一股干净的气息,加上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润朗,凸显得他的气质清冷又高贵。 握着画框两侧的手骨节分明,手背的血管不明显,看上去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乔诗暮发誓自己以前真不是手控,但后来跟傅知珩有了接触以后,她有点迷恋这双手。 傅知珩把油画取下来,给旁边的乔诗暮递过去,却看见她在发呆。 乔诗暮回神,见他正盯着自己看,局促的连忙伸手把油画接过来,轻轻地抱在怀里。 傅知珩收回视线,将另一个也取下来。 行李都搬上车后,乔诗暮也要跟着傅知珩父子俩离开了,姜丝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女儿要远嫁的感觉。在乔诗暮准备上车时,她依依不舍的站在旁边。 乔诗暮本来想叮嘱她一个人住的时候注意安全,睡觉一定要关好门窗,抬头却看见她一副已经要哭出来的表情,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干嘛这副表情。” “舍不得你,想到以后下了班回来见不到你,周末也没人给我做饭,也吃不到你做的点心了,我就想哭。” 乔诗暮抱了抱她:“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要是平常周末待着无聊,可以去找我啊,” “真的啊?我可以去江南山水做客吗?”虽然早就知道傅嘉木家是一座大豪宅,但没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乔诗暮的话宛如给姜丝丝打了一支鸡血,紧着二话不说把人给塞进车里:“那我明天去你们家做客,好了,拜拜!” “……”亏乔诗暮刚刚还感动了一下下。 小郑开车,时间又恰好避开高峰期,十点半不到就回到了江南山水。 再一次踏进这里大门,乔诗暮的心境稍稍有些不同了,想到自己从今往后就要和傅知珩父子俩一起在这里生活,心突然有了归宿感。 这甚至是当初和丁淑兰、严楚住在一起时没有过的。 “太太,欢迎回家。” 乔诗暮走进别墅时,看见有两个人站在玄关那儿,喊声同步又一致。 她被喊愣了,抬头望过去,是张妈跟一个年轻女孩,但那女孩不是小珠。见俩人还朝自己行礼,她拘束的站在原处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傅知珩进来了,见她站在门口不动,手臂轻轻的拦住她肩膀,动作很自然:“傻站着做什么。” 嫁给了傅知珩,等于说这座豪宅的女主人是自己了,可乔诗暮目前尚且还没能适应。 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实现了?坐在客厅里,喝着用甘甜泉水沏的茶,她有点恍惚。 在看到小郑跟两个工人第二遍把她的东西搬上楼时,蓦地想起什么,忙朝坐在一旁的傅知珩问:“他们把我的东西搬去了哪儿?” “嗯?” 决定搬过来的时候乔诗暮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跟傅知珩现在已经是夫妻了,那她应该住在…… 意识到这个的可能性,她脑袋里哐当响了一下,表情微僵,几乎是硬着头皮说:“不会是二楼主卧吧?” 男人侧目看向她,人微微的靠过去,唇边很慢很慢的勾出一个极浅的弧度:“不然你想住哪儿?” 210.晚上不用等我 离中午吃饭还早,行李虽然已经被搬到了二楼主卧,但还得乔诗暮亲自动手收拾。 傅嘉木一直黏着她,她收拾行李时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很乖很懂事,不调皮也不捣乱。 其实说实话,乔诗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整理自己的东西。 在这之前这间卧室是傅知珩一个人的领地,桌上的每一样东西,床上的任何用品,都留下了他的痕迹。现在她蓦然入侵这里,还要把自己的东西跟他的摆放在一起。 这种感觉真奇妙。 整个卧室的面积很大,占据整个二楼三分之一的面积。现代的装修风格,双人床前面铺着一张灰色地毯,对面右侧靠窗摆放着一组沙发,圆形木桌上放着两本很厚的书。 卧室里的装饰跟家具都是深灰色系,唯独除了那套摆放双人床左侧的粉色绒布梳妆台。 北欧现代简约轻奢大理石的公主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个圆形化妆镜,一个化妆品收纳架,花瓶里的那几支向日葵正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从这个卧室的整体风格来看,这张梳妆台很显然是后来才搬进来的。 乔诗暮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走到衣帽间拿衣架。 衣帽间的柜子布局很清晰,悬挂区、叠放区、储物区一应俱全。 左侧的柜子已经整齐的摆放满了,西装、衬衫、皮鞋,抽屉里放着皮带、腕表等配饰,画面充斥着成熟男性气息。 左右两个柜子的格局一样,但右侧的柜子是空的,应该傅知珩是特意给乔诗暮空出来的,看得出男人早就做好了接纳她在自己世界里生活的准备。 男人冷傲,霸道,却又有着跟女人的细致入微的那一面,只要是跟她有关的,凡事都能做到先为她着想。 心热了起来,乔诗暮有点开始贪恋这种感觉了。 衣服不多,乔诗暮也没有收藏包包的癖好,等整理完衣物时柜子的空位还有很多。 把打包好的东西重新整理出来,花了一个多小时,通知吃饭时她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没有整理好。 她把东西放下来,朝傅嘉木喊道:“走吧,我们先吃饭。” 傅嘉木从床上下来,穿上鞋,跑过去牵住乔诗暮的手。 傅知珩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一趟,现在好像也还没回来,不知道佣人有没有打电话通知他,乔诗暮纠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从卧室出来,还没走到楼梯口她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恰好是傅知珩的来电。 “家里吃饭了吗?”男人问,低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还没,马上就要吃了,你还回……回来吃吗?”乔诗暮原本想问他还回不回家吃,但回家两个字意义不一样,她羞赧启齿,便改成了回来二字。 “中午不回去吃了,晚上也还有个饭局,回去可能也得到很晚。”他说。 那柔和的口吻,就好像是特意跟妻子报备自己的行踪,然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男人主动报备,乔诗暮不太适应,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应好。 过了几秒,傅知珩没再说话了,她以为已经讲完了,正欲放下手机,他忽然又开口。 “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 男人的声音很轻,缓缓地,像风一样拂在乔诗暮的耳朵上。 这明明不是什么暧昧的话,可它又被赋予了一种暧昧的味道,偏偏还是从傅知珩嘴里说出来的,乔诗暮不由地脑补了一下画面,顿时耳根滚烫。 虽然他看不见,她还是觉得很羞耻,忙不迭的说:“我们……要……要吃饭了,没有别的事就这样先吧。” 末了,根本不等男人回应,她垂着眸,红着张脸把通话给挂了。 傅嘉木见她的脸突然变得红通通的,踮了踮脚,扯了扯她的衣服:“乔乔妈咪你怎么了?脸好红。” 乔诗暮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揉了揉脸,深吸了口气,笑着把他的小手牵住:“没事,我们下楼吃饭吧,你爹地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电话那端,傅知珩拿着已经通话中断的手机,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光,嘴角的笑容温润柔和。过了几秒,又将表露出来的情绪收得一干二净,冷眼瞧着窗外。 只要乔诗暮在他身边,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打赢接下来的硬仗。 午饭后,闲余时间很充裕。 乔诗暮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傅嘉木活力十足的也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她便带着小家伙出去了一趟。 傅嘉木小家伙说他的好朋友高小洋明天要到家里来做客,想吃她做的酸奶布丁,江南山水没有做酸奶布丁的材料,趁着今天还早,她顺便去超市买些自己需要的日用品。 姜丝丝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听乔诗暮说她要带傅嘉木去趟购物广场,跟着一起出了门。 购物超市里没有乔诗暮平常做酸奶布丁用到的鱼胶,其他牌子的也不知好不好,她拿了两款下来做着对比。 等她挑选好鱼胶后,抬手想放购物车里,结果扭头发现购车车连同姜丝丝和傅嘉木都没了踪影。 此时此刻,姜丝丝正推着购物车,带着傅嘉木在食品区疯狂搜罗。 管它热量高不高,买了吃了在说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还是硬道理。 乔诗暮在附近找了一圈,看到俩人在水果区里正对着水果架上的一颗榴莲虎视眈眈着。她拿着鱼胶走过去,好奇道:“你们在干嘛?” 姜丝丝擦了擦嘴角快要掉下来的哈喇子,指了指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榴莲:“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吃过榴莲了。” 榴莲的味道很浓,但对乔诗暮看来也说不上是臭,其实她还能接受榴莲的味道。见姜丝丝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笑道:“想吃就买啊。” “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虽然发了也没能剩多少。”姜丝丝想起自己的兜里比脸还干净,只能望而却步。 “买吧,我付钱。”乔诗暮说。 “真的吗?” “挑吧。”乔诗暮笑,把手里的鱼胶放进堆满了零食的购物车里。 姜丝丝挑了很久,挑了一个个头匀称的,虽然是乔诗暮付钱,虽然她嫁了个土豪老公,但自己也不好太坑姐妹。 傅嘉木小朋友觉得榴莲很臭,在等付账时,全程捂着自己的鼻子。 回去时,顺道送姜丝丝一程,她从购物广场出来就宝贝似的抱着那颗榴莲,所以送完她后车里免不了留下了一股榴莲的味道。 傅嘉木坐在乔诗暮大腿上,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胸口,心满意足极了,果然还是乔乔妈咪的味道最香。 211.还真有点老干部的做派 到家时傅嘉木在乔诗暮怀里睡着了,她把人抱去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回了卧室把自己上午还没完全整理好的小物件收拾一下。 推开房门的一瞬,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就扑鼻而来。 傅知珩身上一直有这种香味,起初她以为是檀木味香水,今天整理行李时她看见从床头墙壁上分离出来的收纳台上,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纯铜熏香香炉。 那股没有香水的清香,也没有精油的浓郁,却能那股能给人的心情带来沉静和舒缓的檀香,便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 喜欢点香炉,还真有点老干部的做派。 麻利的把东西全部整理好,乔诗暮找了根橡皮筋把头发束起来,就下了楼做酸奶布丁。 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张妈还以为她没有吃饱,忙走进去问她。 乔诗暮回过头,看了张妈一眼,笑着说:“没有,我吃得很饱。嘉木说明天有小朋友要来家里做客,喜欢吃我做的酸奶布丁。张妈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太太你有需要我做的事你就叫我一声。” 自从去年乔诗暮给傅嘉木当钢琴辅导老师,跟她有了接触开始,张妈就觉得这姑娘好,身上看不见一丝心高气傲,待人也温和。如今她成了这里的女主人,自然也为父子俩高兴。 乔诗暮客套的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忙起来了。 酸奶布丁的做法很简单,除了等凉却后需要冷藏几个钟外,制作的过程中也不费时。 把酸奶布丁做好后,她见时间也还早,想着要不要再做点小巧又好吃的杯子蛋糕。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做蛋糕的材料,乔诗暮把手洗了洗便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准备去问一问张妈,走出来时恰好撞见从门口经过的女佣小玲。 小姑娘看见她,跟看见老虎似的,慌张的问了声好就跑了。 见她是这么个反应,乔诗暮挺纳闷,她长得很可怕吗? 张妈听见她的喊声便匆匆过来了,听她说想要做蛋糕的低筋面粉还有打蛋器,忙给她找出来。 “这些东西平常用不着,都是夫人在的时候会拿出来用,夫人也喜欢给小少爷做点心,每回过来小住都会做一做。”张妈将用密封袋装好的打蛋器拿出来。 傅嘉木睡醒从楼上跑下来时,乔诗暮刚把奶油打发好。 “乔乔妈咪你在做什么,好香呀!”是甜甜的味道,闻着特别好吃的味道。 乔诗暮用平铲把打发好的奶油盛到已经烤好的蛋糕胚里,见小家伙已经睡醒了,她从洗干净的水果盘里拿了几片切好的水果放在其中一个杯子蛋糕里,给他递过去。 “要吃蛋糕吗?” “要!”小家伙伸出双手捧住。 乔诗暮拿了个叉子放在杯子上,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发:“去客厅里坐着吃吧。” 转眼,时间很快, 眼瞅着蔚蓝的天色逐渐变沉,直至黑幕完全拉下。 傅知珩中午给乔诗暮打过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要参加,所以晚上这顿还是乔诗暮和傅嘉木两个人一起吃。 饭后俩人在琴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因为平常傅知珩下班回来有空的话,也会督促傅嘉木,所以在没有继续请钢琴老师辅导的情况下小家伙并没有退步,反而比去年还进步了不少。 乔诗暮很欣慰,小家伙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练完了钢琴乔诗暮说给傅嘉木洗澡,但千万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他懂得可多了,比如不能随便亲女孩子,也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因此即便是再喜欢她,仍然坚持要小郑给他洗。 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乔诗暮倒也不意外,便把小家伙交给了小郑。 浴室里,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了一大一小两只小黄鸭,傅嘉木光着身子乖乖的坐在水里,让小郑叔叔给他洗头。 乔诗暮拉开小家伙的衣柜,各式各样的睡衣映入眼帘,裤子是裤子,短袖是短袖,全部都分类挂在一起,就像列兵一样整齐有序的排着。 考虑到过不久就要睡觉了,她就取了套睡衣出来。 没过多久,小家伙穿着卡通小内裤,裹着浴巾出来了。 乔诗暮给他把睡衣穿好,然后两人坐床上,她又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动静很小,带着暖意的热风从吹风机里吹出来,她一手轻轻的拨动他柔软的头发。 小家伙头发的发质真不错,乌黑发亮的,应该是遗传了傅知珩的。 暖风很容易吹得人发困,乔诗暮给他吹了一会儿头发,忽然见他身子摇摇晃晃,小脑瓜子不时的像小鸡啄米那样。 她把吹风机关掉,凑到面前看了一眼傅嘉木,只见他已经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了,她笑了,问道:“想睡觉了?” “嗯。”傅嘉木睁开带着倦意的双眼,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乔诗暮摸了摸他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便将吹风机放了下来。她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往床头挪了挪位置把人放下来,牵起被子。 轻轻的的拍着他,她柔声的说:“困了就睡吧。”末了,低头给他一个晚安吻。 看样子是傍晚那会儿跟乖宝儿在院子里跑累了,躺下还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肉嘟嘟的脸上透着纯净的红润,小嘴微微撅着,把睡觉的样子也睡得这么可爱,真教人喜欢。 乔诗暮躺在一旁,陪了小家伙许久,才轻轻的带上门离开。 回了主卧准备去洗个澡,取衣服时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内衣拿上。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内墙壁上采用了高级灰色瓷砖装饰,沐浴房和洗漱区利用玻璃推拉门隔开,整体的设计大大提升了卫生间的档次感。 入墙式的隔板柜上摆放一些小件物品,原本只有傅知珩的东西,像剃须刀、洗面奶之类了,今天乔诗暮整理自己的行李,也把自己洗漱要用的日用品摆在了上头。 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乔诗暮看了下时间见还早,她在靠着落地窗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了摆放在桌上的书。 随便翻了两下,是英译版的经商书籍。 桌上除了两本经商的书籍外,还有一副金丝边眼镜,乔诗暮伸手拿起来。 眼镜很精致,是圆框金色镜框的,她以为傅知珩是近视眼,便自己戴上试了下,最后发现它好像只是一副抗疲劳眼镜。 不知道是她的脸小,还是男人戴的眼镜本来就挺大,她戴上去后眼镜会滑到鼻梁下边,轻轻推上去,又滑了下来。 乔诗暮把眼镜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一下他平常戴着眼镜坐在这里看书的画面。 微湿的头发,额角垂下几绺,穿在身上的浴袍微敞开着,露出了肌肉健硕的胸膛,一手拿着书,一手端着杯咖啡。 他白天是霸气侧漏的总裁大人,到了晚上却是禁欲系斯文教授…… 脑补到这里,她的脸被自己意淫傅知珩的行为给羞耻得通红,用力的拍了拍发烫的脸,急忙起身躺床上睡觉去。 关了灯,只留了两头两旁的台灯,乔诗暮拉开被子躺上去。被子盖下来的一瞬,傅知珩的味道跟着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心脏开始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哪里有一丝睡意,她懊恼的要坐起身。 只是手刚将被子推开,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她一愣,确定没有听错后下意识扯着被子盖过头顶,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212.你现在是我妈咪啦 乔诗暮把头蒙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只听那脚步声越靠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不是说晚上有饭局要很晚才回来吗,现在还不到十点吧,饭局这么早就解散了吗。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装睡。 脚步声突然近了,然后听它突然又在床边消失了,乔诗暮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盖过她头的被子忽然被拉开,一丝光亮从逐渐放大的细缝泄进来。 她抵在腿侧的手不由地攥紧了床单,闭上眼睛不敢动。 傅知珩特意提前从饭局上下来了,到家后他先去了傅嘉木房间,见儿子已经睡了才返回卧室,进来看见乔诗暮也这么早睡了。 看到她睡觉时把头埋在被子里,担心憋着,他便轻轻地把被子给拉了下来,往下扯了扯,只盖到她肩膀。 床头的台灯的颜色是暖色调,傅知珩借着灯光垂眸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他还不走! 此刻乔诗暮的内心活动是慌张的。 她很担心自己装睡会被他给看出来,要是被看出来,应该会尴尬死。 男人在床边坐着,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白皙的肌肤透着粉色,如状态处于最佳时期的水蜜桃,挂在树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乔诗暮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她好想动,忍不住想动。 突然,男人的手落了下来,脸颊上传来的触感清晰得可怕,瞬间传送到神经末梢,她一下握紧了抓着睡衣的手,绷着神经就怕此刻破了功。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傅知珩伸过手将那缕发丝撩起来,动作轻缓往她耳后拢。 卧室里很安静,橘黄色的光线笼罩着休息区,从原本的柔和变得暧昧起来。 突然,男人双眸微的一眯,唇角轻勾,没由来的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走开了。 乔诗暮被他刚刚那声透着愉悦的笑给弄得心里发毛。 他在笑什么?难道他已经看出来她在装睡了吗? 这种好像暴露了又好像没有暴露的感觉让她脸上一阵发热,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她就不装什么睡了。 傅知珩脱了身上的西装,随手丢在了脏衣篓里,转身去了衣帽间。 他笑,确实是因为看出了乔诗暮在装睡。 但并不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在他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时,是她那白嫩圆润的耳垂透着红润的色泽出卖了她。 性格可以变。 行为习惯也可以变。 心虚时耳根会红,这点倒是没有变化。 这么想着,他那深邃眸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乔诗暮躺在床上,一张脸爆红,她猜傅知珩肯定是发现她装睡了,啊啊啊她不活了…… 一会儿后,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她慢慢的坐起床来,整张脸红得跟只番茄似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毕竟上一次乔诗暮意识不清醒,见她还没适应俩人是夫妻的关系,傅知珩洗过澡没有在卧室里逗留,刻意把空间腾出来给她。 乔诗暮并不知道傅知珩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以为他是真的要去书房忙工作,在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傅知珩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凌晨,再回卧室时乔诗暮是真的睡着了。 整个人侧躺着,半边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声轻盈,睡相很安静。 傅知珩拉起被子坐好床上,俯身靠过去,轻轻抓起她放在了被子外面的手臂,放进到被子里。 他看着她,良久,却没有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只是在旁边躺了下来。 乔诗暮一开始紧张地睡不着,睡着后倒是一夜无梦。 清晨还不到六点,昨晚很早就睡了的傅嘉木小朋友的睡醒了,爬起身精神抖擞往主卧跑。见爹地和乔乔妈咪还在睡觉,他把鞋子一脱爬上床。 “爹地,乔乔妈咪起床啦~” 乔诗暮被傅嘉木的动静给扰醒了,迷瞪瞪的睁开眼。脑子过了零点一秒后想起自己昨晚跟傅知珩睡一张床上,双眼瞪大,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瞌睡虫一下跑光了。 傅嘉木钻到两人中间躺下来,搂住了乔诗暮:“乔乔妈咪早上好。”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傅知珩,他已经坐起身来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见傅嘉木这么早就跑过来打扰乔诗暮睡觉,眉心微皱,清晨刚醒嗓音更加低醇有磁性:“这么早跑过来做什么。” 傅嘉木黏在乔诗暮身上,微撅着小嘴:“我已经睡醒了呀。” 小家伙小小的软软的像一颗甜心可口的小团子,乖巧的依偎在自己身上,乔诗暮心里软得不行,不由地张开手把他抱进怀里。 傅知珩看了乔诗暮一眼,沉吟了下却没再说什么,起身洗漱去了。 他不在,乔诗暮反而更加自在,懒洋洋的抱着傅嘉木继续赖在床上。 “肚子饿不饿?”她抵着小家伙的额头蹭了蹭,他身上那股牛奶蜂蜜的沐浴乳味道格外清新好闻。 傅嘉木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饿,但是想吃乔乔妈咪做的酸奶布丁!” 乔诗暮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抱着人儿坐起身来,他像只小考拉般挂在她身上。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捧着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揉了揉:“布丁是零食,得吃了早餐才能吃。” “那我先吃早餐吧。” 在俩人说话间,傅知珩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整洁干练。 腰间系着条黑色鳄鱼纹皮带,白衬衫的下摆收在裤腰里,双腿笔直修长,显得整个人身材高大又伟岸。衬衫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扣齐,剩了两颗,恰好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来到试衣镜前,扣上领口的扣子,利索的系上了黑色领带。 身上的穿着虽然简单,男人却又将每一处细节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面若刀削,轮廓分明,他完美的诠释了‘冷淡禁欲’这个词。 乔诗暮愣愣的看着,直到他的目光投过来,两人四目对上。她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连忙别开视线,把傅嘉木抱到床上坐好:“嘉木你等姐姐一会儿,姐姐去刷个牙。” 她转身就要下床,却突然被拉住。 回过头,只见小家伙揪着她的衣服,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说:“乔乔妈咪你忘了嘛,你现在是我妈咪啦,爹地说嫁给他做老婆我就不能再叫你姐姐了。” 213.该不会学人玩劈腿吧? 姜丝丝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和王子突破了重重考验后,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最后跟王子幸福的生活在如童话世界般的城堡里。 梦醒过来的那一刻,她的美梦也碎了,为此还伤感了一天,最后吃了一顿美味的火锅才治愈了心情。 当然,这俨然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 乔诗暮在现实中实现了她在梦里做的事情。 这房子,这院子,这面积,不愧是整个江南山水别墅区最大最豪华的独栋别墅! 傅嘉木好朋友高小洋已经到家里来做客了,以前乔诗暮总是听见傅嘉木提到这个小朋友,今天总算是见上面了,不得不说又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 小玲按照她的吩咐从冰箱里取了几杯酸奶布丁送过来,她起身接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慢慢吃,不够再给你们拿。” 傅嘉木从沙发上起来,捧起自己的酸奶布丁,特别自豪的说:“乔乔妈咪做的酸奶布丁最好吃了,高小洋你快尝尝。” 乔诗暮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扭头朝朝着院子的落地窗看了一眼,见姜丝丝还在外面转悠,便转身走了出去。 “丝丝,别在外面转悠了,快到屋里坐。” 过了会儿,姜丝丝和她一起进了屋,挽着她胳膊:“这别墅太气派了,乔乔我以后能不能隔三差五到你家来坐坐?我也好想深刻体验一下嫁入豪门的感觉。” 乔诗暮没好气的戳了戳她脑门。 她从来没觉得嫁入豪门有什么好,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嫁的人恰好是值得她托付的男人。 中午吃过饭,乔诗暮和姜丝丝陪两个小朋友玩益智游戏,她突然接到丁淑兰的电话。 “喂,姨?”乔诗暮站起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听。 丁淑兰焦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乔乔,你快劝劝你哥和小曼,这俩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好的突然闹分手。” 乔诗暮错愕,她一直觉得俩人处的挺好,严楚性格虽然冷淡,但李曼一直不介意,还以为俩人能开花结果,现在突然告诉她要分手? “俩人是吵架了吧?情侣间闹分手也挺正常。”她仔细一听,好像在电话里隐隐听见了李曼的哭声,便问:“李曼现在在家里吗?” 丁淑兰叹了口气,惆怅的眉头紧蹙:“可不是吗,来到就一直哭,我问她为什么要跟严楚分手,她怎么都不肯说,但看得出来她不是真的想分。气人的是你哥,完全没有要挽留小曼的意思。” “俩人现在都在家吗?姨你先别着急上火,我马上回去一趟。” 乔诗暮怕丁淑兰又给气出病来,挂了电话回了客厅,把两个小孩交给了姜丝丝照看,自己马不停蹄出了门。 正往大门方向走,她忽然想起这一带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又折了回去,找到正在打扫犬舍的小郑,让他送自己一趟。 到了后,在开门进去的一瞬,乔诗暮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气压略低,冷冷清清的,但女人啜泣的声音清晰入耳。 严楚很早就想跟李曼分手了,怎么说呢,一开始在一起就不是因为他喜欢她。 相处了几个月以后,他发现李曼很好很贤惠也很讨丁淑兰喜欢,可惜是他配不上她。他思前想后都觉得不能耽误她,但又不能先提分手,毕竟是自己的问题,要提也应该是李曼提,否则对她不公平。 最后,他只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故作冷漠,假装对她不上心。 终于,李曼伤心了,向他提出了分手。他没有挽留,同意了,并承诺给她一些补偿。 但是他还是不够了解女人,李曼一气之下提出分手并非是真的想分手,只是想让他着急一下,哪知他不开窍同意了,她又不甘心,只能找丁淑兰哭诉。 严楚见乔诗暮突然过来了,一时间很意外,往常她都会先给他打个电话。他快步走过去,眉头微紧:“你怎么过来了?” 乔诗暮看了李曼一眼,她那双只眼睛都哭红了,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擦眼泪,很显然不想分手。她扯过严楚的胳膊,把人往阳台拉。 阳台种了几盆一直被丁淑兰精心打理的绿植,绿油油的叶子,开出了粉色跟白色的花,淡淡的香味萦绕着四周。 把人强行拉进阳台后,乔诗暮抵着严楚,小声的问:“哥,你干了什么混蛋的事?” “没有。” “没有才怪,没有李曼怎么会跟你分手?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她根本就不想分手,你说几句好话哄哄她不就能和好如初了吗。” 虽然跟李曼接触的不多,但她讨丁淑兰喜欢,能讨丁淑兰喜欢肯定有过人之处,加上严楚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乔诗暮自然也是希望俩人能好好的。 她以为严楚真的不懂,就给他出主意道:“你现在就去花店买束花,最好是玫瑰,颜色选红的,让店员包装的好看点,然后送给李曼,再跟她道个歉。” 严楚垂眸瞅着她,深沉的眸子里藏着不敢表露出来的情绪,片刻,他移开视线。 乔诗暮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决意要分手,自己想想还是万分不解,没忍住用力拍了他胳膊一下:“哥你想干嘛?难道你真的想跟李曼分手?你……该不会学人玩劈腿吧?” 严楚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沉着声对她说:“我的事你别管了,快回去。” 李曼以为她找丁淑兰哭诉,严楚就会心软挽留自己,然而却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站起来,朝严楚喊:“分手就分手,但是严楚,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小曼……小曼……” 丁淑兰想追上去拦住,一时间血压上来了,头一阵晕,整个人又跌坐回了沙发上。 严楚见状赶紧扶住她:“妈你怎么样了?” 乔诗暮跑回屋里,看了看丁淑兰,又见李曼已经跑出去了,她对丁淑兰说:“姨,你别着急,我去劝劝李曼。” 家里一下安静了,丁淑兰脸色苍白的靠在沙发上,气息有点喘。 严楚倒了杯热水给她,轻抚着她的背:“妈,怎么样,好点了吗?” 丁淑兰缓了过来,觉得舒服多了。她推开杯子,瞪了严楚一眼,怒火霎时又涌上来了:“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曼的事?” “妈,我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小曼要分手你为什么不挽留?那姑娘多好啊,每个周末都过来陪我,你工作忙,陪她的时间不多,可人家埋怨过你吗?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埋怨过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严楚垂着头,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丁淑兰解释。 “你倒是说呀!”丁淑兰都快急死了。 “妈,我对她没感情。”严楚坦白道。 “没感情?你们都在一起好几个月了,怎么会没感情?” “一开始确实是想跟她相处看看,但我真的尽力了。” 丁淑兰看着他,闭上了双眼,苍白的唇略显干燥,她缓缓张开眼,心里提了口气:“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严楚眼里掠过一丝惊慌,对上丁淑兰的目光,脑子里忽然有什么要蜂拥而出,他哑着声:“嗯。” 丁淑兰嚅嗫唇,嘴唇发颤:“喜欢很久了?” 严楚看着她,得知已经瞒不下去了,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嗯。” 丁淑兰声音发颤,喉咙干涩的缓慢吐出两个字:“乔乔?” 严楚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别过头,不再作声。 丁淑兰的心脏被猛地紧抽了一下,气得一边哭一边抬起手用力打他:“你是不是糊涂了,她是你妹妹……” 214.被吓坏了吧? 乔诗暮追了出去,刚好看见李曼进了电梯,她深吸了口气,卯足了劲冲过去,在电梯门就要合上时拦了下来。 跑得急,奔到电梯门前吁吁喘着气,她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劝说道:“李曼你先别冲动,先跟我回去,坐下来和我哥好好说。我哥他嘴笨,不会说好听话,但他为人好,也很有责任心。而且你们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如果只是因为一些小矛盾就分了手,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李曼站在电梯里,见乔诗暮追了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到底还是站着没动,已经下定了决心:“诗暮,你不用再劝我了,强扭的瓜不甜,他压根就没喜欢过我。” 乔诗暮见她这么说,一怔,声音像是被堵住了。 “一开始我以为严楚的性格就是那样,冷冷淡淡的,对谁都不热络,我曾经可笑的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例外。然而事实上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不管是我们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他对我的态度从来没有热情过。说真的,他对我很客气,客气到什么程度?客气到甚至让我产生彼此只是普通朋友的感觉。不对,可能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鲜少抽出时间陪她,鲜少主动联系她,好不容易能约个会,逛街时他虽然都表现的很有耐心,却从没牵过她的手。 她以为他因为彼此交往不久才刻意保持着距离,她以为他会改变。 直到那一天,她认清了所有事实。 上个月底的某个周六,乔诗暮过来陪丁淑兰,那天恰好她也在,三人就一起出去逛街。 逛得高兴,买的东西特别多,她和乔诗暮一人各拎好几袋。 到家是严楚已经下班了,他一边问买了什么一边走向他们,她满以为他是来接自己提在手里的袋子,但他没有,他第一时间去拿乔诗暮手里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还是耿耿于怀了一晚上,睡前不由地回忆了下和严楚交往的片段,慢慢察觉到他对乔诗暮格外好。虽然可以理解为俩人兄妹关系好,但凭女人的直觉,严楚在乔诗暮面前才表露出来的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行为举止,绝对是男女之间的。 她不相信是真的,所以就拿分手试探严楚,然而严楚的反应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一刻,李曼突然看开了,自己也才二十七,既然严楚根本不喜欢自己,她又何必委曲求全。 她按了下关门键,看着乔诗暮,嘴角露出苦涩的笑:“诗暮,我真羡慕你。” 屋内。 丁淑兰身下是柔软的沙发,但她却觉得自己如同冬日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颗心都要凉透了。她从来不敢把严楚单身的理由往这方面想,因为心里承受不住。 但是今天真相血淋淋的在面前刨开,人就好像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心脏似被人捅了一刀。 严楚见她这么激动,生怕她刺激过头犯了病,抱住她:“妈,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打在他身上痛在自己心里,丁淑兰趴在他身上,哭得声音沙哑:“天底下那么多好姑娘,你怎么偏偏喜欢上乔乔。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和乔乔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不管是在我眼里还是在乔乔眼里,你们俩是情同手足的兄妹……” 你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严楚闭上双眼,心里漫过一阵阵几乎要窒息的疼痛,他滚动着喉咙,声音暗哑压抑的:“妈,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乔乔的,我会给她当一辈子兄长。” 电梯关上前,李曼突然说羡慕她,乔诗暮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没等深想,就接到了姜丝丝的电话。 “乔乔,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看好小豆丁。” 突然听见姜丝丝这么说,乔诗暮心里一紧,不安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后来我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就没有注意到他玩捉迷藏爬树上去了,然后人从树上摔了下来。”说着姜丝丝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流鼻血的傅嘉木,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鼻血止不住,我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听见她说傅嘉木一直流鼻血,乔诗暮吓得脸都白了,她转过身快步走到电梯门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现在马上赶到医院去。” 情况紧急,她顾不上跟丁淑兰和严楚打声招呼再离开,坐上出租车了才给严楚发了个信息。 中午上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等乔诗暮赶过去时傅嘉木的鼻血已经被医生止住了。 “放心,问题不大,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说。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乔诗暮还是很不放心,沾到衣服上的血让她后怕。“医生真的没事吗?可是出了这么多血。” 医生见她是个年轻妈妈,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小孩子鼻子里的毛细血管非常细,磕到碰到都很有可能出血,像你孩子这种情况比一般轻微碰撞要严重,所以才会导致止不住血。” “原来是这样。”乔诗暮松了口气,路上来的时候她脑子都是恍惚的,就怕傅嘉木出现什么意外。 “以后做家长的多注意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正是调皮的时候。” “好,谢谢医生。” 四人从诊疗室里出来。 姜丝丝牵着高小洋的手,走到满脸担忧赶过来的乔诗暮,脸上充满了愧疚:“乔乔,对不起。” 乔诗暮冲她笑,摸着傅嘉木的小脑袋:“没事,不怪你。” 傅嘉木受伤这么大件事,小郑必定会给傅知珩报告的,待四人从医院离开时,他的车恰好停在医院门口。 小郑先把姜丝丝和高小洋送了回去。 医院门口不宜停车,乔诗暮和傅嘉木也没停留很久,坐上了傅知珩的车。 小家伙估计也是吓坏了,车子刚上高架桥就趴在怀里睡着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乔诗暮悬着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他衣服上的血触目惊心,她多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抽疼,所幸人没有大碍。 朝驾驶座看了一眼,傅知珩把繁忙的工作放下来赶去医院,想必也是担心极了,是她照顾不周才会导致傅嘉木受伤,这会儿在面对他时一时间觉得非常愧疚。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嘉木。”静谧的车厢,她愧疚的声音响起。 男人微抬眸,视线落在头顶的后视镜上,沉默了几秒钟,却没有责备她的意思,透着柔情的眸子光亮又深邃:“被吓坏了吧。” 215.那你以前认识我吗? 晚上到傅知珩父母家吃饭,虽然乔诗暮和他已经领证好几天了,但这算是俩人领证后第一次正式回去吃饭。 到时,韫听夏早已亲自准备了一桌好菜。 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傅辞钧,乔诗暮挺敬畏他,所以不免有些紧张,打招呼的时候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然喊了一声伯父。 旁边,傅知珩伸出手掌,轻轻的握住她紧握的手,轻声纠正她对傅辞钧的称呼:“该喊爸了。” 他的手很大,细长有力,两人的掌心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温暖的触感让人安心。 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后,乔诗暮对上傅辞钧的视线,耳根发烫,却只能强壮镇定的跟着喊了声爸。 傅辞钧对两个儿子严厉,但对孙子却宠爱至极,属于那种表面上严肃,内心却又柔和的人,看出了乔诗暮的紧张,他反倒笑了:“吃饭吧。” 人齐就开饭了。 傅嘉木小朋友还不会用筷子,奶奶给他备了一套他专属的小碗,配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汤匙,比家里的还要可爱,所以每次来爷爷奶奶家都吃的好饱好饱。 他手捏着汤匙低头吃着,但老是能感觉到旁边那一只手不时的越过自己,往乔乔妈咪碗里夹菜。惹得他不时往旁边看,这会儿瞧见乔乔妈咪的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了。 碗里的饭越吃越少,菜却越吃越多,见傅知珩还往自己碗里夹菜,乔诗暮微侧着身,小声对他说:“太多了,我吃不完,你不用再给我夹了。” 傅知珩侧目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唇角微弯,含着笑意:“多吃点,太瘦了。” 韫听夏也搭腔道:“小乔确实是有点瘦,多吃点。” 乔诗暮抬眼望过去,只见韫听夏找说话的时候,傅辞钧也往她碗里夹菜。视线移到她碗里,唔……也是一座小山。 她看了看傅辞钧,又看了看傅知珩,这父子俩还真是像。 饭后,乔诗暮和傅嘉木陪韫听夏在客厅里说话,傅知珩和傅辞钧去了书房。 跟韫听夏聊天很轻松也很自在,俩人相处的如同朋友般,聊了一些乔诗暮工作的事,后来又聊到傅知珩小时候。 韫听夏把傅知珩小时候的相簿拿出来,递给乔诗暮。 乔诗暮伸手接过,翻开相簿,里面的照片多数是双人照,从宝宝时期到学会走路,再到上幼儿园,现在她翻到了上小学的照片。 “他们长得真像呀。”一模一样的面孔,连身高体型也相差无几,说实话她认不出来哪个才是傅知珩。 “兄弟俩长得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阿珩小时候特别乖,阿泽呢调皮的很,这样一来反而更好认,所以亲戚朋友很少会把他俩弄错。”韫听夏笑着说。 乔诗暮继续翻,翻到了初中的照片。 少年时期的傅知珩眉目间透着一丝稚气,眉清目秀看起来特别乖,大概就是那种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吧。 到了高中,少年眉目间的稚气已经褪去,面部线条变得利落了,长相越发的帅气迷人。 有张照片的背景看起来像在一个大会上,傅知珩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什么东西,好像正在发言。 韫听夏看了一眼,说:“这张是阿珩高三那年拍的了,我记得那天好像是他们学校举办誓师大会,阿珩是主持人。对了,我想起了,这照片还是我给拍的。” 乔诗暮的视线往傅知珩头顶上移了移,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红色横幅上,紧着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韫听夏:“圣雅?傅知珩他也是圣雅中学毕业的?” “对呀,他们兄弟俩当初都在圣雅读高中。”说着,韫听夏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小乔你说过你也是圣雅毕业的吧?” 乔诗暮点点头,高中的记忆她有一部分记得,但她脑海里却没有一点有关傅知珩的记忆,俩人在一个学校的话,按理说对他应该有印象才是。 “你是哪一年入学?”韫听夏问她。 “一零年。”乔诗暮上学比同龄人早,十四岁还不到就上高中了。 “一零年啊,那跟阿泽是同一年。” “他们兄弟二人不是同一年上学吗?”乔诗暮问。 “初中之前都是同一年,但阿珩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特别好,读完初二就升高中了,高二又跳了级,所以兄弟俩升高中不是同一年。”再加上傅昀泽初中那时出了点意外,期间休过一年学。 傅知珩被纳北商学院录取时还没成年,韫听夏当时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纳北上大学,原本想搬过去照顾他的生活,最后还是被他给说服了。 后面的照片,多了一个女生,她的长相偏文静,年纪看起来也比兄弟俩小很多。 “妈,这个女孩子是?” 韫听夏低头看过去,那张稚嫩的小脸让她一瞬间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是我一个已故朋友的女儿,朋友离世前将她交托给了我。”韫听夏往后翻了一页,指着一张她和小姑娘的合影:“这是我刚把她接回家那天拍的,小姑娘特别内向,也不爱说话。” “那她现在……”乔诗暮好像没见过她。 “她只跟我们生活了三年,高中毕业被她生父带去外国了。”韫听夏说,虽不明显,但语气里透着一丝惆怅。说着,她又释然的笑了:“不过她今年回来了,绮川医院上班,是个外科医生。你们俩还没见过呢,改天有时间,让你们见一见。” 乔诗暮点点头,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那张是毕业照,看清楚后她猛然一愣。 韫听夏见她突然这个表情,忙问:“怎么了?” 乔诗暮伸出手,指尖微抖,落在众多学生里一个女孩脸上,心底震撼仿佛踏过千军万马:“这个……是我。” “真的嘛。”韫听夏把相簿拿起来,仔细的瞧了瞧。虽然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但保存的很好,只是那时候的乔诗暮还是个小姑娘,她细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还真是。” 留着长头发,脸小小的,那一排全都是女孩子,但就数她最有气质。 以前韫听夏没事就喜欢翻看以前的照片,倒是没发现乔诗暮也在上边。 乔诗暮脑子有点懵,她高三那年跟傅昀泽同班吗?她虽然有一些那时候的记忆,但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了。 难怪上一次见到傅昀泽的时候,他一副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原来俩人以前同班啊,而且显然傅昀泽上次见面把她认出来了。 “我看你们班女孩子也不多,那你跟小荨应该认识吧?”韫听夏移动手指,指了指拍在她面前左手边第四个的女孩。 乔诗暮摇了摇头,傅昀泽和这个女孩她都没印象,只是这会儿倒是突然记起施纯来了,她高中玩得最好的朋友,好到平常去上个厕所也要一起。 对了,之前在学校遇见过施纯,还存过她电话来着。 回江南山水的路上,乔诗暮抱着傅嘉木坐在后排。 从韫听夏把相簿拿给她看完后,脑子里出现无数个疑问急需解答,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她朝开着车的傅知珩问道:“我听妈说,你高中在圣雅中学读?” 傅知珩不知道韫听夏拿相册给乔诗暮看了,见她突然问起这个,他的表情迟滞了几秒,才淡淡的嗯了声。 “那你以前认识我吗?”说完,乔诗暮又自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笑了笑。“哦,应该不认识才对,妈说我高一时你已经上高三了,我们不可能有交集。” 傅知珩敛着眸光看着后视镜,视线落在她脸上,微抿唇没说话。 216.她现在跟你睡在一起? 今晚,是乔诗暮搬到江南山水跟傅知珩父子俩住在一起的第二个晚上。 介于昨天晚上傅知珩在书房里忙到很晚,他回卧室休息时她已经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发生尴尬的事。但是今晚,她还是逃避不掉跟他独处在一个空间里,甚至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一想到这个,又听着浴室里稀里哗啦的水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要不太行了。 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半天,她还是决定跟昨晚那样装睡,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用的一时算一时。 她扯起被子往桌上一躺,正准备闭眼睛,房门突然被推开。 傅嘉木穿着睡衣跟拖鞋,哒哒哒的跑了进来:“乔乔妈咪!” 听见小家伙的喊声,乔诗暮腾的一下坐起身,见他还没睡觉跑过来,像只小猴子蹿到了床上,她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从傅知珩父母那儿回来时,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这才半个钟就醒过来了。 浴室门推开,白色的水雾带着一丝温热跟外面的空气冲撞融合在了一起,即便隔得远,乔诗暮也仿佛闻到了男人身上刚沐浴完的清爽香味。 傅知珩出来拿吹风机,扫见傅嘉木坐在乔诗暮怀里,他眉头一动,声音颇严:“怎么没睡?” 傅嘉木搂着乔诗暮的脖子,那双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巴着,撒着娇提出自己的要求:“爹地,我能和你还有乔乔妈咪睡吗?高小洋说他晚上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睡。” 傅知珩垂着眸,看着俩人沉默了片刻,语调平淡的说:“如果你晚上不尿床的话。”说完,拿着吹风机进了浴室。 傅嘉木小朋友闻言气得伸长了脖子,冲他大声的说:“坏爹地,我三岁就不尿床了!”末了委屈的搂着乔诗暮,扁了扁小嘴。“乔乔妈咪,我不会尿床的。” 乔诗暮被他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乔乔妈咪相信你。” 等傅知珩把头发吹干时,俩人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小家伙睡在中间,跟乔诗暮搂在一起说着话。 傅知珩关了大灯,拉开被子躺下,见傅嘉木还叽叽喳喳的拉着乔诗暮说话,声线微压:“睡觉,你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男人话落,小家伙就噤声了小脑袋往乔诗暮胸口蹭了蹭。 乔诗暮侧过身,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晚安。”低头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乔乔妈咪晚安。”小家伙也学着她那样,捧着她的脸也给了她一个晚安吻,然后爬起来,不忘再给爹地一个晚安吻:“爹地晚安。” 一人一个晚安吻,谁也不偏袒。 亲吻,拉着被子躺下来,重新钻回到乔乔妈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乔诗暮心窝里一片柔软,伸手给他牵了牵被子,轻抚着他的背。 卧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她以侧躺的姿势搂着傅嘉木,这个角度能看到躺在他旁边的傅知珩。 男人平躺着,床头的台灯给他的墨黑的发丝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色光泽,侧脸轮廓好看的一塌糊涂。 乔诗暮定定的躺着,定定的看着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和他能这样躺在一张床上。 命运这东西,哪怕你握在手里,也有可能会被改变。 她缓缓闭上眼,如果是这样,她就坦然接受安排吧。 几分钟后,傅知珩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在天花板上,然后缓缓往下移,他侧目看向乔诗暮,落在她那张干净的面容上。 回来的路上她问他,他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 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当众把他扑倒在地了。 那时候的她性子十分活泼,就像现在的傅嘉木一样,开心的时候也喜欢不停的说话。俩人不是在同一栋楼上课,碰面的几率很小,但每次偶遇时她都是像只小麻雀似的。 宋慕荨性格内向不爱说话,陆林语素来比同龄女生成熟,他身边几乎没有像乔诗暮那样的朋友,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注意到她吧。 现在性格变了很多,但偶尔还能在她身上看见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的乔诗暮。 知足了,他想。 他微微往侧探了下身,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晚安。 临近半夜三点,傅知珩被一阵手机震动的动静扰醒,他睁开眼,循着发出震动的方向望过去,是乔诗暮搁在床头柜的手机。 担心乔诗暮和傅嘉木被吵醒,他坐起身,伸手拾过手机。 原本是想把震动关了,但低头看见来电人后,他改变了主意。 唇角轻抿,他指尖落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手机还没放耳边,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气势如虹的冲出来:“乔老师我出国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千万别轻易答应嫁给傅知珩,万事等我回来。我是不是这样说的?但你怎么说嫁就嫁了。” 好歹他也是她挂名男朋友,结婚这么大件事,竟然没跟他商量!? “是不是傅知珩逼你的?你别怕,我马上就要登机回国了,我会给你撑腰。” 电话那端没声,封昱也没察觉到有任何不妥,巴拉巴拉把自己要说的表达都巴拉完了,这才意识到乔诗暮一句话没说。 当然,他归结为可能是乔诗暮听了自己的话太感动了,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所以他又安慰着她说:“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这些都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傅知珩静静听着,并未搭腔,在微蹙的眉头上,情绪已经昭然若揭。 电话那端还是一点声都没有,封昱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在确定没有打错电话的情况下,他喊了好几声。 在他的召唤下,由此至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傅知珩突然开了口,微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告:“傅某在此先谢过封三少对我妻子的照顾,不过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封三少最好不要干预。” 见电话竟然是傅知珩接的,封昱一张脸都臭了:“怎么是你?乔乔呢。” “封少在国外待久了,似乎忘了还有时差这东西?这个时间她当然是在睡觉。”傅知珩缓慢的说,语调里带着几分慵懒,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故意为之。 封昱两眼一瞪,脸上宛如见到鬼一样,比刚刚发现接电话的人不是乔诗暮还要不淡定:“靠,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跟你睡在一起?” 傅知珩垂眸看着睡在旁边的乔诗暮,嗓音微沉:“她累了,需要休息,还请封三少识趣点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我们,再见!” 217.他好像出轨了(五一快乐) 没几天就要到五一黄金周了,其他老师都在讨论去哪里玩,突然有人问到正在发呆的乔诗暮。 乔诗暮没听见,满脑子想的都是高中时期的事,记忆不全,好像还有点紊乱,她想不到半点对自己有用的记忆。 父母出事后不久梁宅就被查封了,任何跟父母有关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她都没能带走,她手里唯一一张跟父母的合影,还是留学期间带出国的。 傅知珩竟然也是圣雅毕业的,傅昀泽跟她还是同班同学。她以前一直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傅知珩,可又想不起来,现在结合这条信息她大概明白了,一定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见过他。 可惜上次施纯的号码没有存进手机里,否则联系上施纯,她就可以知道以前的事了。 乔诗暮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明明记得有存施纯电话的啊。 “乔老师?乔老师。”有人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乔诗暮一愣,回神,忙问:“啊?怎么了?” 女老师一笑:“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呢,我是问你五一计划去哪玩。” “五一啊。”乔诗暮托着腮帮子想了下,学校到时候会安排放几天假,但她还没打算过要干什么。“还不知道,五一出去玩人太多了,可能会在家待着吧。” “这么好的假期不去玩,在家也太浪费了。” 另一个女老师插话道:“浪什么费,乔老师未婚夫说不定早就计划好了,白天约会逛街,晚上烛光晚餐看电影。” 所有同事都知道傅知珩是她未婚夫,却还不知道俩人已经领证了,因为乔诗暮没说,她手上也没婚戒。 约会逛街,烛光晚餐看电影,这种事傅知珩不会做吧,俩人虽然没有签什么协议,但结婚形式跟协议结婚也差不多。她对傅知珩也没有很高的期望,维持现状就已经很满足了。 想到自己记不起施纯的联系方式,她又开始发愁了。 春天即将走到尽头,夏天的脚步步步紧逼,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学校下午召开高三动员大会,全体老师和全体高三生都要参加,礼堂里有点闷热,校长滔滔不绝的励志演讲别说学生了,连乔诗暮听得都昏昏欲睡。 两点钟五点钟,整整三个小时,可算是结束了,由于她五点半约了林倩倩喝咖啡,动员大会结束后连办公室都没回就离开了学校。 自打严楚出事到现在,一直忙这忙那,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倩倩自己跟傅知珩已经领证的事,刚好做完林倩倩给她电话,俩人就约在了往日常去的咖啡店喝咖啡。 路上有点塞车,迟到了十分钟,林倩倩早到好一阵子了。 平常俩人约在一起喝咖啡,她很少不带小熹一起,这次见她是要一个人来的,乔诗暮还挺意外。 “你没带小熹一起出来吗?”乔诗暮拉开椅子坐下来,叫了服务员。 “嗯,我婆婆带她出去玩了。” 乔诗暮点完咖啡,这才抬起视线看向林倩倩,见她脸色很憔悴,没精打采的,担心的问:“怎么了,脸色这么憔悴,生病了?” 林倩倩摇摇头,咬着略干的嘴唇,突然掩面哭起来。 乔诗暮见她这样,急忙拉着椅子坐过去,抽纸巾给她擦眼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哭,有事就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林倩倩抬起头,两眼无神,眼底透着一丝绝望,她声音哽咽的说:“徐天他……他……” “徐天他怎么了?”乔诗暮焦急的不行。 林倩倩紧攥着手里的纸巾,喉咙里涌出血腥的味道,一字一句几乎是啼着血艰难说出来:“他好像出轨了。” “什么?”乔诗暮蓦然愣住,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深吸了口气,还是难以置信:“倩倩你确定吗?我觉得徐天他不像是那种人。” 林倩倩眼泪啪啪往下落,她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哑着声:“我没有证据,但是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乔乔你知道吗,他现在太反常了,晚上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的很晚,而且隔三差五出差。” “倩倩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也许是他公司的事太忙呢?”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他工作忙,还怕他太累,但是乔乔,我上月从他西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超市单据,虽然买的是一些日用品,但我明明记得那几天他去外地出差了。你说说看,既然去了外地出差,那为什么他还在江城?” 林倩倩现在想想,自从自己从娘家回来后,徐天就有些反常了,只是起初她没太在意。女人的第六感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错,她的丈夫真的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家庭。 “乔乔,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掩面伤心大哭。 乔诗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然不太相信徐天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但听她这么说的确有可疑的地方。她伸手搂住林倩倩,轻拍着她的背:“倩倩你别着急,等事情弄清楚了咱们再下定论。” 乔诗暮原本想把自己和傅知珩领了证的事告诉林倩倩,但今晚时机不对,也只好再找机会。 俩人在外面待到晚上九点多钟,乔诗暮亲自把人送回去才离开,只是还没从小区里走出来,她接到了傅知珩打来的电话。 “在哪?” 乔诗暮低头走路:“我还在外面。” “把坐标发给我,我去接你。”她的声音略显沉闷,隔着电话傅知珩也能察觉到她情绪不高。 乔诗暮心不在焉的走在路边,眼睛压根没有看路,面前就是公交站了,她没看到一米外就是一个公交站牌,埋头听着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额头哐当一声就撞了上去。 她的动静太大了,惹得站在公交站的等车的人齐齐侧目。 电话里的傅知珩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一锁,脸色凝重了几分:“怎么了?” 乔诗暮蹲在地上,按着被撞得生疼的脑门,眼角泛出了眼泪花,她咬紧牙根才没有叫出来。脑壳跟着颤动,待痛感稍稍减缓了些后,她小声的说:“我撞到广告牌了。” 傅知珩微愣了几秒,最后笑了。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笑声,乔诗暮还以为听错了,她把手机下来看了看,见真的是他在笑,她又错愕又生气:“你,你笑什么!” 她撞到广告牌很好笑吗? “抱歉。”听着她愠怒的声音,男人敛起眼底的笑意,嘴角却还是扬起的弧度。 218.男人?男人! 接到傅知珩的电话后,乔诗暮便待在公交站等着他过来,前后十五分钟左右,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徐徐开往自己,忙快步走过去。 上车,系安全带,端正坐姿眼睛直视前方,她一言不发。 傅知珩见她一句话都不肯自己说,脸上看似平静,但紧咬嘴唇的小动作却在告诉他,她生气了。 车子按照导航开,开了两三公里经过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交通拥挤,车速不由地慢下来,最后被塞得一动不动。 旁侧就是一盏明亮的路灯,橘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在乔诗暮白白净净的脸上剪出明朗的轮廓。 傅知珩侧目看着她,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柔意:“在生气?” 乔诗暮的确是在生气,但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有些事明明是事实,但被看穿了她嘴上就是不愿承认。她望着车窗外,透过玻璃透进来的光落进她眼里,别别扭扭的否认道:“没有。” “你看着我。”男人深邃的眼底浮现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乔诗暮顿时就心虚了,心砰砰的跳,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缓缓转向他。 刚扭过头,就见一道黑影覆了过来。 她愣了下,定睛一瞧,只见男人的脸忽的在眼前放大,整个人霎时僵直的贴着背,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看着他。 这张脸,让人百看不厌,从眉毛到嘴巴,仿佛是经过岁月发酵的酒,越看越觉得透着一股诱人的滋味。 他的手突然落在额上,乔诗暮回神,眼睛慌张的不停眨动,她心慌的吞了吞口水:“你……你要干嘛?” 指尖轻轻的从她额头中间缓缓划向额角,露出她那撞到广告牌后还泛着点红的额头,傅知珩垂着眼看她,淡淡的声音里带着关切:“红了。” 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拂在额头上,让乔诗暮的心脏扑通跳起来 “可以走了,你快开车。”她往旁微侧了下头,躲开男人的手。 傅知珩瞧了一眼车前方,这才缓慢的坐回到驾驶座,驱车离开。 车厢里的气氛恢复如常,乔诗暮霎时松了口气,却再也不敢望向他,哪怕是一丝余光都不行,她偏头开着车窗方向。 余下的路,一路安静到回到江南山水。 等了乔诗暮一晚上的傅嘉木看见院子里有车子的灯光,丢下一起玩闹的乖宝儿就往外跑。 乔诗暮推开车门走下车,关门声刚落,小家伙已经跑到面前。她弯下腰,把人抱起来:“抱歉哦,乔乔妈咪回来晚了。” 到家时已经近十点,小家伙其实早就困了,但一定要等到乔诗暮回来。乔诗暮把他抱到卧室,在床上陪了他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等小家伙睡了后,她去了衣帽间拿换洗衣服,转身就要出去,却迎面撞上进来取衣服的傅知珩。 跟傅知珩躺在一张床上毕竟没那么方便,所以她晚上都穿着背心式内衣睡觉。刚才最后拿内衣,所有衣服就随手挂在手臂上,突然看到他进来,她慌慌张张的把内衣往身后藏。 傅知珩瞧见她藏东西的动作,但没看清她藏了什么,不动声色的移走视线。 乔诗暮脸颊涌起一阵热意,她没话找话:“你进来拿衣服吗?” “嗯。”傅知珩打开衣柜的门,从里拿了套睡觉穿的居家服出来。回过头看见她一脸呆滞的站在那儿,他勾了勾唇,有点坏心眼儿:“我会去客房洗。” 乔诗暮被他脸上的笑弄得一阵面红耳赤,她咬着唇,抱着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男人的嘴角,在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越扬越高。 拿了衣服,傅知珩关了衣帽间的灯出来。 没走几步,他垂眸看见地板上掉了什么东西,走近后弯下腰拾起一瞧,正是乔诗暮刚刚藏在背后怕他看见的那件内衣。 傅知珩倒是没想到自己捡起来的会是这么件东西,愣了两秒,抬眸朝传来水声的浴室望过去。 乔诗暮是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内衣不见了。 她把睡衣睡裤扬了扬,见也没被夹在里头。 难道……掉外面了? 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乔诗暮快速把衣服穿上,在开门出去之前她趴在浴室门上仔细听了下外面的动静,慢慢把门打开,眯着眼睛透过门缝朝外头瞧了一眼。 正当她要迈腿时,看到门把上好似挂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瞟,她瞬间石化。 她刚刚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傅知珩看了她掉在卧室里的内衣。 但她哪料到结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傅知珩不仅看到了,还帮她捡了起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脑补傅知珩帮她捡内衣的画面,她清楚的感觉到脸上的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在皮肤下翻涌沸腾。 这种事情也太尴尬了,乔诗暮趁着傅知珩还没回卧室,急忙躺上床‘故伎重演’。 傅知珩今晚很忙,洗了澡就去了书房。 五一那几天t集团会举办好几个活动,时间不多了,但有些东西还没有完全落实,他今天就得全部解决掉。 半夜,夜色最浓的三点钟。 乔诗暮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躺上了床。努力睁开眼睛,眯着眼只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困倦的问:“现在几点了?” “没这么快天亮,睡吧。”傅知珩侧过身,给她牵了牵被子。 乔诗暮声若蚊呐的哦了声,眼睛一合又睡过去了。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傅知珩心里软了下来,他倾身过去,一只手抵着床头,越过睡在中间的傅嘉木,吻了吻她的额头。 清晨,树叶子上的露珠在初露的晨光中泛着晶莹光泽,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上蹿下跳。 乔诗暮缓缓从睡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不是很清醒,放空了几秒才意识回笼。 微抬眸,看见的是两道性感的锁骨,沿着清晰的骨骼轮廓往上移动视线,脖子中间微微凸起一块,男人的喉结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啊。 诶!等等。 男人?男人! 乔诗暮蓦地回神,她怎么离傅知珩这么近?傅嘉木呢? 意识到傅嘉木还没睡在俩人中间后,她腾的一下坐起了身。 她的动静太大,傅知珩睡得不深就被她吵醒了,见她突然坐起来,他睁开眼,清晨的嗓音透着不一样的沙哑:“怎么了?” “嘉木他……” 乔诗暮以为傅嘉木哪去了,坐起身一看,小家伙睡姿四仰八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被子外边去了。 见小家伙还在床上,她松了口气,红着脸拉开跟男人的距离。 219.这一离婚你就成二婚的了 中午,乔诗暮跟往常一样在学校食堂吃饭,刚扒了两口,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瞅着号码很陌生,犹豫了几秒才接听。 “靠,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乔诗暮微蹙眉,迟疑了几秒,缓缓问道:“封昱?” “没错,就是本少!” “……你换号码了?不对,你回国了?”乔诗暮没记错的话,他被封老爷子迫在国外学习管理,上次听他说好像是要半年来着,这么快半年时间就到了吗?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敞篷跑车在风中奔跑着,耀眼的阳光照在封昱帅气的脸庞上,掩不住黑墨镜下那双波光滟潋的桃花眼。 乔诗暮低头看了一眼刚吃上的饭,抿了抿唇:“我在学校食堂里吃着饭。” “我马上到!”说完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乔诗暮本来想说她要吃饭,让他别过来,但话还没来得及说通话就被他给挂断了。 十分钟不到,封昱一路耍漂移出现在学校门口。 乔诗暮对他那几部颜色骚包的跑车是再熟悉不过了,见车子开过来了,便迈腿走过去。 封昱把车停在她面前,副驾座的位置不偏不倚对着她,他抬手指尖勾着眼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上车。” 乔诗暮站在原地没有站,盯着封昱看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上了车。 封昱也没说去哪,她也没问,后来见离学校越来越远了,他还是没有要停车的一丝,她便问:“封昱你要把车开去哪,我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回去上课了。” 封昱没理她,车子继续朝前开。 “喂!” 没几分钟,车终于停了。 乔诗暮降下车窗瞅了一眼外边,见他把车开到离学校这么远的地方,不明白他想干嘛。 中午外面的温度偏高,太阳很晒, 见封昱半天不说话,她忍不住气了,张嘴就要骂他。 但这时封昱突然转过身来,拿掉墨镜那双眼睛瞪大老大,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下一秒只听他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出国之前明明跟你说过不要轻易嫁给傅知珩,我这才离开多久,你就嫁了?” “我……” 封昱都气炸了,话还没说完根本不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她的话:“好在名义上我还是你女朋友,这么大件事都不事先跟我商量,你把我的地位放在哪儿?” “……你说错了吧,你是女的吗?” 见她还插嘴,封昱瞪着她:“这是重点吗!” “好吧,您继续。” 封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反正一想到乔诗暮嫁给了让他感到非常不爽的傅知珩,整个人就像要炸开来了。 “你这个蠢女人!像傅知珩那种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结婚没多久他在外边玩女人,你怎么办?再假设一下,万一相处久了你们觉得彼此性格不合要离婚,这一离婚你就成二婚的了。” “……”乔诗暮听着想赏他几个爆栗,能不能盼着她点好? “还有,他跟我表姐那点破事隔三差五上热搜,你真相信他俩是清白的?” 封昱突然提到巍雪莱,乔诗暮倒是想起来了,今早吃早餐的时候傅知珩有接到巍雪莱的电话。 当时傅知珩并没有刻意回避,就坐在餐桌前接听,不过她听不见巍雪莱说了什么,只是听到傅知珩应了几声,像答应了巍雪莱什么事。 乔诗暮静静的听着,一直到封昱的嘴巴终于消停了。头顶被太阳晒得发烫,她抬手摸了摸,撩起眼皮看他:“说完了吧?可以上车了没?我要热死了。” 封昱觉得自己的火气比今天这天气大多了,他瞥了乔诗暮一眼,上了车。 车里有冷气,上车后乔诗暮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抽了张纸巾擦脸上的汗。虽然平常对封昱有诸多不满,但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蛮感动的。 “谢谢你啊,封昱。”她真诚的致谢。 封昱反倒一愣,身上的气焰一下弱了几分,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调:“干嘛突然说谢我。” “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你很烦。”乔诗暮说。 封昱闻言脸瞬间黑下来。 乔诗暮忍着笑,接着说:“谁让你那时候你老纠缠我,确实是很烦人没有错啊,而且你的口碑一直也不怎么好,我自然不会想跟你有接触。但是认识时间长了后,发现你这个人虽然挺不靠谱的,但没什么坏心眼,尽管给我惹过不少麻烦,但你也帮过我不少忙,就算扯平啦。” 一褒一贬的,封昱都不知道乔诗暮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而且什么叫他这个人挺不靠谱?他分明非常靠谱好吗! “你靠过来点。”乔诗暮对他说。 “干嘛?”封昱睨着她,凑过去。 乔诗暮伸出手,在他那头蓬松的乱发上揉了两下。 突然被她摸头,让封昱心里出现一种在她眼底自己是一只狗的错觉,他黑着脸把那只手推开,不悦的用舌头抵了抵口腔的软肉:“你干嘛!” “就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之情。”还别说,乔诗暮本来以为他的头发会扎手,摸上去后发现挺软乎,手感还真跟乖宝儿有点像。 封昱郁闷的拨了拨被她揉过的头发:“你当我是小孩子呢,别瞎摸。” “你小我好几岁,当你是弟弟总行吧。”乔诗暮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兄长也就严楚一个,突然发现有个弟弟挺好的,不过前提是这个弟弟不要给她惹麻烦。 封昱愣了一秒,唇线微绷,愣愣的吐出几个字:“我拒绝。” 嗯?拒绝? 乔诗暮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她都没有嫌弃他好吗。 “为什么?”她不甘心的问。 封昱抿着唇,沉默的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下巴一撇,露出不屑的表情:“想让我喊傅知珩姐夫?门都没有!” “……”乔诗暮都不知道他对傅知珩哪来的这么大怨气,俩人好像也没什么交集吧? 提及傅知珩,封昱又想起一件让他脸色能再黑八度的事情,他磨着牙,不爽的对乔诗暮说:“把我的号码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什么黑名单?”乔诗暮困惑不解,但还是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我什么时候有把你拉到黑名单上?” 想起那晚傅知珩威胁他的话,封昱阴冷的一笑,阴阳怪气的语气:“问你老公去。” 220.你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 电影院周末客流量最大,平日里晚上的客流量也不错,工作日的上班时间流量最少,一个大的放映厅可能只有那么几个人。 三号放映厅,环境幽静,不论是电影和画质还是音质,都是一流的, 靠后排中间的位置,巍雪莱戴着鸭舌帽,帽檐微微压低,身上的衣着从颜色到款式都偏低调,显然是乔装打扮过。电影已经播放了一半,然而她的心思一刻都没放在银幕上。 她侧目看向旁边,男人坐姿挺直,眼睛望着大银幕,看得很认真。 以前她总以为他会在原地,哪怕不是在等自己,只要他不离开,她走再远也能看到他。然而,正是这份有恃无恐,最后让她在感情方面一无所有。 失去了才觉得珍贵,当她从纪晚妍口中得知他已经和乔诗暮领过结婚证时,宛如晴天霹雳,从那天开始她整个人每天都处于一种后悔莫及的状态。 她的演技、她的知名度、她的长相、她的身材,都是公认的。她被广大网友称为“国民女神”,她在“男人最想娶的女人”排行榜上排在首位。 论家庭背景跟出身,也强过乔诗暮。 然而,完美地无可挑剔的她,却还是输给了什么都不是乔诗暮。 她认识了傅知珩快五年了,乔诗暮认识他的时间甚至连一年都不到。 电影结束,观众离场。 放映厅里挺黑的,但巍雪莱视力好,还不至于看不清脚下被绊到,但脑子突然闪过什么,紧着她朝前踉跄了下,一把扶住面前的椅子。 傅知珩见状上前扶着她的手:“没事吧?” 巍雪莱摇了摇头,全凭演技:“没事,放映厅里太黑了,我看不太清路。” 傅知珩抬起右胳膊,曲起胳膊肘,伸向她:“扶着我吧。” 虽然傅知珩说出了她想要听的话,然而事情并没有按她想的发展,巍雪莱以为他会把手给她,然而他却只是绅士朝她抬起了胳膊肘。 她脸上的笑容有那么片刻僵硬,最后还是被精湛的演技掩盖了过去,把手扶上他的胳膊。 从放映厅里出来,走廊上也没什么人,两人一同朝出口走。 “阿珩,谢谢你今天上午抽空陪我来看电影。从进了演艺圈,就很少有这种机会来电影院看电影了。”巍雪莱脸上挂着笑容,以前在傅知珩面前她总是刻意隐藏对他的感情,现在她不想继续遮掩下去,满目柔情看着他。 傅知珩并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嗯了声,语气温温淡淡的没有太多特别情绪。快走到出口时,他从西装口袋里拿一个首饰盒:“生日快乐。” “谢谢。” 收到傅知珩送的礼物巍雪莱很惊喜很意外,往年生日虽然他都会送礼物,但送首饰还是头一回。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玛瑙耳环,她一向偏爱玛瑙类的珠宝,傅知珩这份生日礼物深得她的心,迫不及待的要戴上。 把头发撩起来,有意露出曲线优美的颈项,她笑语嫣然的看向傅知珩:“阿珩,好看吗?” 傅知珩看了一眼,点了下头,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 之所以选首饰送给她,其实没有什么用意,只是最后采纳了纪晚妍给的建议,而且他当时也不过是顺道给她挑了这件首饰。 “咔嚓——”正前方响起闪光灯的声音。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娱记拿着照相机对着两人一顿狂拍。 巍雪莱见状立刻用手把帽檐压低,往傅知珩旁侧躲了躲。 晚上。 乔诗暮带着傅嘉木回傅知珩父母家吃晚饭,她上次跟韫听夏探讨过养花的技巧,这次韫听夏给了她一些花种子,又送了她好几个品种的母本。 韫听待人亲切,乔诗暮很喜欢和她相处,一直待到九点多钟傅知珩下班过来接她跟傅嘉木回去。 走进客厅时见俩人笑得正开始,以往带傅嘉木回来他也没见韫听夏笑得这么开心过,看样子乔诗暮这个儿媳妇很讨她喜欢。 “爹地!”见爹地下班到爷爷奶奶家来接自己和乔乔妈咪了,傅嘉木飞快的从沙发上起来,蹬蹬跑向他。 傅知珩摸了摸儿子的头,走向韫听夏和乔诗暮,朝韫听夏问道:“爸呢?这么早就睡了?” “在书房里写书法呢。” 退居二线后,傅辞钧乐得清闲,白天跟老朋友下下棋钓钓鱼爬爬山,偶尔会陪着她在菜园子里给菜除草松土,晚上就写写书法。 韫听夏觉得他活得也太闷了,好几次拉他出去逛街,可男人对逛街这种事情哪里会热衷,后来她也不强求了,每个人总有每个人不一样的活法,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韫听夏看了一眼时间,见也不早了,小孙子明天还得去上幼儿园,她站起来:“要回去了吗。” “嗯。”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 乔诗暮拎起沙发上的包,对韫听夏说:“妈,那我们先走了。” “奶奶再见!” 回到江南山水后,乔诗暮小心翼翼的把车尾箱的花拿出来。韫听夏特意给她装了花盆,一共有五六个品种的花。 傅知珩把小郑叫过来,让他把花统统搬到花房里去。 此前花房一直闲置着,别说花了,连盆草也没有,小郑把韫听夏送给乔诗暮的花搬到花房后,给空荡的花房里带来了一丝生气。 为了能让阳光直射进花房里,采用了透明的钢化玻璃来做墙,即便现在是晚上乔诗暮也能想象得到白天阳光铺满整个花房的画面,一定很美。 只有几盆花,花房里还是显得很空荡,毕竟面积不多,乔诗暮觉得除了花,再种一些绿植会更好看,于是她走到傅知珩面前,跟他商量:“那个,不知道花房里可不可以再用一些别的绿植?” “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种,你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花房使用权归你所有。” “真的可以吗,谢谢。” “嗯。”从刚刚走进花房,乔诗暮对它的喜爱溢于言表,她的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丝一缕无不在牵动傅知珩的心。 “乔乔妈咪,我可以在这里种草莓吗?”傅嘉木蹲在地上,指着一个木制的长方形大花盆朝乔诗暮问道。 乔诗暮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笑着说:“当然可以呀,原来嘉木喜欢吃草莓啊?” 傅嘉木仰着小脸,眼睛里亮亮闪闪的:“乔乔妈咪做的草莓味布丁可好吃了,我喜欢草莓。” “那我们就在这里种一大盆草莓好不好?” “好!” 221.你果然是个笨女人! 周六的清晨,乔诗暮七点钟不到就已经在花房里捣鼓了,吃过早餐后她带着傅嘉木去了趟花鸟市场。 原本是想买点草莓苗回去种,结果发现花鸟市场是个宝藏之地,这一逛就停不下来了。 最吸引她的还是那些好看的植物,各种花,各种多肉。 乔诗暮在花店里看花,傅嘉木蹲在花店门口,有一盆开了小黄花的仙人球特别漂亮,他觉得很稀奇,一直蹲在那儿看。 买了扎向日葵,乔诗暮抱着花从花店里出来,见小家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蹲在那儿,她笑着走过去问:“怎么了?” 傅嘉木伸出小手,指了指那盆开了花的仙人球,好奇的问她:“乔乔妈咪这是仙人球吗?” “对呀。” 傅嘉木小朋友在老师的办公室桌上看见过,但老师的那盆仙人球没有开出这么好看的花,他觉得这盆可好看啦。 乔诗暮见他不走,便走过去俯身站在一旁,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喜欢它吗?” 小家伙点点头,虽然刚刚摸它的时候被它身上的刺扎了一下手,可是他还是很喜欢它。他仰着小脑瓜,期待的看着她:“我们可以把它买下来吗?” 乔诗暮笑了,扬扬眉:“当然可以呀。” 小郑在花鸟市场外面的停车场已经等俩人很久了,此前期间他已来来回回往返了三四次,等离开时车尾箱被塞得满满的。 傅嘉木一直捧着那盆仙人球,乔诗暮怕他不小心扎到手,上车前说让他放到车尾箱里,但他一定要自己拿着。 在花鸟市场里逛了两个多钟,但出来得早现在时间也不算晚,她没有让小郑送俩人回家,而是又在商业步行区逛了逛。 天气越来越热了,乔诗暮带着傅嘉木到奶茶店里买了两杯奶茶,正喝着出来,看见隔壁是一家网红娃娃机店,机子里的娃娃很多她都没见过。 傅嘉木有只小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他总要抱着它,看得出来小家伙也喜欢这么毛茸茸的东西。她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里面的设备,偏头对小家伙说:“走,乔乔妈咪带你去抓娃娃。” 扫完码兑换了游戏币后,她左看右看来到一个没有人的机子前,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傅嘉木,拿了两枚游戏币丢进投币口。 傅嘉木小朋友一手端着一杯奶茶,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看她,又瞅了瞅娃娃机里的绒毛娃娃,满眼是好奇的打量,还有期待。 “宝贝喜欢哪个?”乔诗暮偏头问他。 傅嘉木大眼睛在机子里面搜寻了一圈,注意力被一只可爱的皮卡丘吸引住了,他伸手一指:“我想要这个。” “皮卡丘是吧?好,乔乔妈咪给你夹出来。”乔诗暮拍拍胸口,信心十足的说。 但是很遗憾,现实都是残忍的。 最后,手里的游戏币一个不剩,她还是没能夹到一个娃娃。 傅嘉木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见乔乔妈咪这么辛苦但一个娃娃也没夹到,他安慰着她:“乔乔妈咪没关系的,我不要了,有小熊够了。” 稚嫩的话语,听着让乔诗暮心里极安慰。她看了一眼里头的娃娃,战斗欲完全被激发,但又见差不多到吃午饭时间,担心小棉袄肚子饿了。 上车后,傅嘉木又宝贝似的拿着刚才放车里的仙人球,坐在乔诗暮旁边,问她:“乔乔妈咪,我们可以去找爹地吃饭吗?都好久没有和爹地一起吃饭了。” 傅知珩最近好像很忙,今天周六也还是跟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你爹地有没有空和我们一起吃饭。” 乔诗暮从包里拿出手机,在通讯记录上翻了下,找到傅知珩的号码就要点,手机在震动了一下后,一通电话打进来了。 “喂?干嘛。” “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笨女人!”封昱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劈头盖脸就被骂,乔诗暮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碍于傅嘉木在旁边,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着声说:“有事说事,别一开口就人身攻击。” “我前几天怎么跟你说的,傅知珩跟巍雪莱不清不楚,你不当回事,现在好了,俩人又上热搜了。”封昱字里行间都是对傅知珩的不满,想起乔诗暮还嫁给了他,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什么?”乔诗暮对这事根本不知情。 “敢情你还不知道?”封昱差点没被她气死,他冷哼了声,气急败坏的对她说:“我不管你了,到时候不要找我哭。” 说完,电话就挂了。 乔诗暮被骂的满头雾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去看了一眼热搜。 原来是傅知珩和巍雪莱那天在电影院被娱记拍到的照片被爆出来了。 娱乐扒客:巍雪莱与傅知珩恋情实锤。这个四月二十二号月是巍雪莱生日,俩人出现在同一家电影院被拍到,疑似傅知珩给巍雪莱庆生。巍雪莱曾在私底下说过:“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文字下文配了四张图,有两张是前几天在电影院被拍到的,另外两张是以前被偷拍的合影。 四月二十二号,不就是封昱回国后第一次找她那天? 记得当时封昱还提醒过她傅知珩和巍雪莱的关系。 虽然这上面说的不是事实,但至少真的说明了俩人关系很好。 照片上傅知珩护着巍雪莱离开,乔诗暮仿佛能感觉到他当初的温柔,且不管彼此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结婚,在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上了这种热搜,她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揪痛。 看了热搜心情不是很好,乔诗暮说提前给傅知珩打电话,最后还是没打。 t集团已经建立六十多年,根基很深,发展的一直很好,高耸入云的大厦俨然已经成为整个京商市地标式建筑。 所以像傅知珩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一般人没有预约根本见不了,虽说乔诗暮和他已经是夫妻了,但是还没对外公开,t集团的员工都不认识她。 不过傅嘉木就是一张行走的通行令,整个t集团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他的,他要去哪都没人敢拦。 乔诗暮还没来过t集团,其实挺好奇傅知珩的办公室是什么样。 经过总裁办门口的秘书台,女秘书在看见傅嘉木后,立即起身恭候:“小少爷好!” 朝着秘书台的墙壁上有一面玻璃窗,窗户的面积很大,能看见大半个总裁办。百叶窗没有放下来,乔诗暮看过去时恰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222.我已经结婚了 “雪莱,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了。”男人嗓音微沉,平淡的听似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却真实的透着一丝不悦。 他和巍雪莱的交情,全源于陆宸侑夫妇俩。 巍雪莱是纪晚妍的闺蜜,傅知珩是通过他俩夫妇俩才认识巍雪莱。俩人只要一同框就会被拍到,然后广大网友们就会发挥自己的脑洞给俩人安排各种言情剧情。 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俩人的交情其实并没有多深,巍雪莱要拍戏,飞来飞去,一年到头俩人也没能见到几次面。 此前多次被曝出傅知珩去探班巍雪莱,只是因为他出差的时候偶尔经过巍雪莱拍戏的地方,纪晚妍会托他给巍雪莱带点东西,巍雪莱得空的话俩人会一起吃个饭,也就仅此而已。 傅知珩对巍雪莱的态度不一样,是看在陆宸侑和纪晚妍的面子上,很多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她触碰了他的底线。 巍雪莱的笑容一僵,听了他的话,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不管前几天的偷拍是不是你们工作室的主意,但是,从今往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我已经结婚了,这种空穴来风的新闻会影响到我的家庭。”傅知珩说,语气很淡,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温和。 巍雪莱闻言脸色极差,心里就像被割了一刀,几乎维持不住内心的镇定:“阿珩……” “雪莱,我有家庭和孩子,此生也会忠于家庭和孩子,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傅知珩一直清楚巍雪莱对自己的心思,但她从来没有说明,他也不好说破。 现在她在明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的情况下,还耍这种小把戏。看在陆宸侑和纪晚妍的份上,他最后容许一次,此后若是再犯,他不会再顾及任何情面了。 看来多年的情分上,傅知珩没再说让她感到难堪的话,从沙发上起身,拾起桌上百叶窗的遥控器,将百叶窗降下来,对她说:“你自己冷静一下。” 总裁办的门被拉开,女秘书站起身,对他禀报道:“总裁,小少爷来了,在待客区里。” 待客区里,傅嘉木小朋友乖巧的在沙发上坐着。本来他是想直接进去喊爹地的,但乔乔妈咪说爹地有客人在不能进去打扰。 等了一会儿,看见爹地出现了,他欢喜的从沙发跳起来,喊道:“爹地!” 乔诗暮闻言抬起头,望过去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她拿起沙发上的包站起身,牵着傅嘉木的手走向他,解释道:“嘉木说好长时间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我们刚好路过附近,所以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过来找你了。” 傅嘉木伸手去牵爹地的大手,仰着头极高兴的说:“爹地,你有空和我还有乔乔妈咪一起吃饭吗?” 乔诗暮担心他中午有应酬,怕他因为她跟傅嘉木的突然出现感到为难,忙说:“你要是没空就下次吧,也没有非要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傅知珩抬起胳膊,很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很轻,透着柔情:“走吧。” 巍雪莱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所以不甘心就那么放弃,本想借着此次热搜来试探他,却不料他直接挑明彼此的关系。 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从傅知珩办公室出来,抬起头正欲走,恰好看见傅知珩一手牵着傅嘉木,一手拥着乔诗暮往电梯间方向走。 尽管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仍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露出来的柔情。 巍雪莱一直以为是傅知珩性格的问题,除了对待家人,对其他人都冷冷淡淡,即便彼此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淡漠和绅士。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他也有柔情的一面,只是不对她罢了。 吃饭的地方是傅知珩定的,以前倒是有跟父子俩来过一次。 这次很巧,恰好遇见到这里吃饭的陆林语和傅默齐。 傅嘉木眼睛尖,刚进去就看见他俩了,迈腿就跑过去:“哥哥,林语姑姑!” 手上忽的一松,乔诗暮以为怎么了,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就听见小家伙喊陆林语,抬起眸一瞅,她松口气。 陆林语把傅嘉木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好些日子没见小家伙了,心里怪想的。她朝傅知珩和乔诗暮招了下手,笑道:“一起吃吧。” 傅默齐见状换了位置,挨着陆林语坐下。 “你们好。”乔诗暮打招呼道。 她这还是跟傅知珩领证后第一次见陆林语和傅默齐,许是身份变了,看到俩人时突然感到不太自在。 傅知珩拉开她面前的椅子,等她坐下后他才在旁边落座,扫了一眼桌上:“点菜了吗?” “点过了,可能不够。”傅默齐说,说着举手招来服务员,把菜单递向傅知珩。 “想吃什么?”傅知珩看向乔诗暮和傅嘉木。 “我都行。”乔诗暮应道。 傅嘉木想了下,举手发言:“爹地我想吃虾,吃大虾!” 乔诗暮和傅嘉木都爱吃虾,傅知珩便点了几道做法不一样的虾。等菜都上齐后,他穿上一次性手套,负责给俩人剥。 陆林语吃着菜,撩起眼皮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人。 她发现傅知珩好像改变了很多,自从去年乔诗暮出现以后,他的改变她一直看在眼里。 怎么说呢,以前的傅知珩就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性格寡淡,少言寡语,除了家人以外,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感情都放在了工作上,她有时候觉得他活得很没意思。 但是现在,他身上有了温度,更像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乔诗暮,但陆林语觉得傅知珩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功不可没。 傅默齐也给陆林语剥虾,把虾肉放到她碗里:“陆陆,快吃。” 陆林语夹着虾肉在自己的酱碟里拌了拌,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朝傅知珩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事先说好了,我可不当伴娘。” “下半年再办,具体什么日子还没确定。”傅知珩说。 “陆陆,你为什么不当伴娘?”傅默齐原本还打算给傅知珩当伴郎的。 “我已经当过两回伴娘了,我同事结婚一次,我大哥大嫂结婚一次,据说当伴娘超过三次就嫁不出去了。”陆林语看向傅知珩和乔诗暮,“所以你俩举办婚礼的时候,千万别找我做伴娘。” 223.他喜欢上有夫之妇了! 封昱这段时间性子收敛了不少,老老实实的去公司上班。以前做什么总是敷衍就完事,现在会尽全力去做,做到尽善尽美。 好似那个油嘴滑舌的浪荡公子哥终于长大了。 他会有这种改变,是从接到封老爷子病重的消息开始。 封老爷子病重,封家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他第一时间赶回国到医院里探望老头子。 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骂他中气十足的臭老头子,当时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连意识都不清醒,更别说跟以前那样坐起身来骂他了。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家老头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在慢慢变老。 今天封昱去医院看过老头子。 人还是那样,虽然偶尔会清醒过来,但大多时候还是很糊涂。 心情有些烦闷,他找了个酒吧去喝酒解闷。没喝几杯,看见沈南茉的电话,他没心情接,直接关了手机。 在酒吧里呆坐了有半个钟,封昱也没喝几杯,就一直坐在吧台前发呆,不知不觉回想起老头子中气十足骂他的样子。 人,在自己拥有时却常熟视无睹,等快要抓不住的时候,遗憾悔恨才慢慢占据内心。 心情差点极点,他拎起酒瓶就要往杯子里倒。 突然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把酒瓶给拿走了,然后只听对方细细甜甜的声音响起来:“不要喝了,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封昱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瞅了对方一眼。 那是一张清丽白腻的脸庞,微圆的鹅蛋脸如羊脂玉一般,两颊泛出石榴花般的红晕,两只眼珠子黑漆漆的,身上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 光看脸蛋让人觉得是这个可爱型女生,但她的个子又很高,至少有一米七。 不过这些对封昱来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压根不认识她是谁,见她跟自己一副很熟的样子,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你谁呀!” 小姑娘把酒瓶放在一旁,坐在他旁边的吧台凳上,忽的一下把脸凑到他面前。 她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封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往身后一撤,瞪着双眼:“你干嘛?” 小姑娘见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才立刻坐好,一脸天真的对他说:“你不是没认出我来吗,我把脸凑近一点让你看呀。” “……”封昱拧着眉,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见他真没把自己认出来,小姑娘有些伤心,眼帘低垂,微抿着唇叹了口气。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认真的说:“我是沈南茉呀。” “谁?”封昱蓦地一震。 仿佛听见什么骇人听闻,他猛地坐好。眼睛上下左右把她打量了一遍,觉得她刚刚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你是那个……沈南茉?”他本来想说大胖子沈南茉,但觉得背后那么评论沈南茉不好,就把那几字咽了下去。 小姑娘点着头:“对呀。”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沈南茉?” 眼前这个女孩身材纤细,五官精致小巧,而封昱印象中的沈南茉是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大胖子。 彼此也有几个月时间没见,就算沈南茉减了肥,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瘦成另外一个人,他绝对不相信她俩是同一个人。 “我半个小时前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没有接。”沈南茉说。 “这证明不了你是沈南茉。” 沈南茉想了下,脸颊上忽然露出了羞意,她半掩着眼帘羞答答的瞅了封昱一眼,说:“你屁股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噗……” 封昱觉得一头老血从喉咙里喷出来,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他屁股上的确有个胎记,知道的人并不多,沈南茉确实知道,但她会知道那完全是个意外。 当时他悔婚,沈家的人找上门讨说法,封老爷子为了给沈家一个交代,当众让他跪下,然后拿藤条抽他。 老头子是真的下了重手,打完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沈南茉在去的路上得知他被封老爷子打了,心急如焚直接跑他房间去找他,本来是想看看他伤的重不重,哪料当时他正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等着医生上药…… 现在回想起来,封昱还觉得可耻,他宝贵的屁股蛋竟然被女人看见了! “你真的是沈南茉?” 沈南茉点点头。 “你的变化也太大了。”封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至少减掉了七八十斤的肉,短短几个月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国外做了腹腔镜单孔胃转流手术,减掉了七十斤的体重。” 小姑娘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听得软软的,明明是同一个人,然而瘦下来的她更惹人喜欢。 “七……七十斤?”封昱被这个数字给吓一跳,但又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做法。“就为了减重,特意去国外做手术?” 沈南茉点着头,眼眸弯弯的,笑起来很可爱:“你不是说你喜欢瘦的女生吗?” 封昱一时语塞,他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也不过是为了拒绝她找的借口。他眉头微皱,伸手把沈南茉拿走的酒瓶拎过来给酒杯满上,低声呢喃:“就算你瘦下来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沈南茉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乔姐姐。” “你别瞎说。”封昱拧着眉打断她的话。 沈南茉双手托着脸,抵在吧台前,认真的看着他,脸上挂着绵软的笑容:“我都看出来了,你看乔姐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封昱心里突然像被点燃了一簇火,烦躁的不行,他端起刚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不爽的“啧”了声。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乔诗暮。 他喜欢的女人类型完全不是乔诗暮那样的,一开始去招惹她纯粹是觉得她好玩,后来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自在,见不着她时也经常想起她。 但他也没往喜欢她的那方面去想。 直到回国之前得知乔诗暮已经嫁给傅知珩的消息,他当时气炸了,气乔诗暮那么草率就嫁了人,嫁的还是那个令他很不爽的傅知珩。 为什么不爽傅知珩?封昱以为就是单纯不爽他那个人,后来细想一下,才发现是因为乔诗暮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后,他自己都震惊了。 他竟然喜欢上乔诗暮? 还在她嫁给傅知珩以后? 靠,他 224.她已经是他的法定妻子了好吗! 草莓苗终于在花房里种好了,施了肥,浇了水,傅嘉木小朋友一直蹲在那儿静静的看着。 乔诗暮把花鸟市场回来的花打理好,见小家伙一直盯着草莓苗看,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笑着走过去,俯身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啦?” “乔乔妈咪,草莓苗什么时候才能长出草莓来?”他蹲在这里好久好久了,感觉小腿都要麻了,可是它们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乔诗暮忍不住笑了,蹲在一旁,看着刚种下不久的小苗子。“现在它们还是小苗子呢,不会刚种下去就能长出草莓的哦。” “那要等多久呀?”小家伙期待的问。 这个乔诗暮也说不准,老板说如果养的好,可能一个多月就能开花结果了,等成熟吃上大概得要花上两个月。 但也不排除有养不活的可能性。 “这个乔乔妈咪也不能确定呢,但如果我们每天都能给它们多浇水,相信它们一定可以很快开出漂亮的花,然后结出又甜又红的草莓。” 傅嘉木闻言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斗志昂扬的对她说:“那我一定每天都来给它们浇水,放学回来陪它们讲话,这样它们一定会结出又甜又红的大草莓的。”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天真烂漫,听见他说这么可爱的话,听得人心里软软的,乔诗暮起身,把手伸给他:“今天太阳很大,花房里太热了,我们回屋吧,等傍晚了再来看它们。” “好。” 平常一日三餐都是张妈准备的,乔诗暮从华年小区搬过来后就再也没下过厨了,今天难得有时间,刚好见张妈路过客厅,她忙把人叫住:“张妈你今晚休息下吧,晚饭我来做就行了。” 张妈以为是自己做的饭菜不合她胃口,忙问:“太太,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你是觉得咸了还是淡了,你跟我说,我下回一定改进。” 见张妈这么紧张,乔诗暮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着跟她解释道:“没有,张妈你的厨艺很好,只是我好些日子没有自己下过厨了,今晚想自己来做。” 张妈闻言松口气,但毕竟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可不敢让她下厨。“晚饭还是我来做吧,我怕先生会怪罪我。” “不会的,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先给他打电话,征询一下他的同意。” 五点的时候,她觉得傅知珩应该没那么忙了,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明明现在俩人已经是夫妻了,每天早上醒来时都躺在一张床上,然而打电话的时候在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脏的律动。 “怎么了?”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今晚我可以自己下厨做饭吗?” “张妈做的菜饭不和胃口?” 乔诗暮都不知道原来提出自己下厨会让人产生这种误会,回想起张妈当时的反应也是这样,她忙说:“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自己下次厨,没有别的意思。” 傅知珩沉吟了片刻,嗯了声后忽的又说:“饭菜多做点。” 乔诗暮微怔了下,不太确定的问他:“你也要回家吃饭吗?” 男人垂着头笑,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透着些微慵懒:“嗯,我会尽早回去。” “哦,好。” 通话切断后,傅知珩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椅子上,所有的柔情都化成了眼角那一抹笑。 卫特助站在办公桌前,刚在跟傅知珩汇报着公益活动准备工作的进度,见傅知珩似乎忘了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参加,便提醒道:“总裁,晚上约了齐企的连总吃饭。” 傅知珩语气平淡的嗯了声,却说:“推了吧,晚上我要回家吃饭。” 他是老板,万事他说了算,卫特助也不好说什么,记下了他的吩咐:“好的,总裁。” 每天的菜都是张妈一大早去市区菜市场挑的,从肉到各种瓜果蔬菜。 考虑到傅知珩晚上也会回来时,乔诗暮特意多挑了几样菜来做,预备做三道蔬菜两道荤菜,然后再熬一锅鸡汤。 五菜一汤三个人应该够吃了吧? 把早上杀好的新鲜鸡从冰箱里取出来,乔诗暮让张妈把炖汤的炖锅拿出来。 张妈见乔诗暮对下厨的事什么都懂,还做的得心应手,不由地露出赞赏的眼神:“太太,你以前都是自己做饭吗?” 乔诗暮把煲汤的红枣、枸杞、等辅料洗干净丢进锅里,再将斩成块状的鸡肉放入锅中,加入适量清水,把锅盖放上去,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平常要是有空,我很少在外边吃饭,都是自己在家里做。”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似乎是从古至今对女性的最高肯定,听她这么说,张妈笑道:“我们先生能娶到你做老婆,真是有福气。” 乔诗暮被张妈夸得脸微微一热,忙让她去忙别的事。 鸡汤只熬了半个小时就出味了,傅嘉木在院子里和乖宝儿玩累了,跑回来找水喝,闻见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他欢快的跑进去:“乔乔妈咪,好香的味道。” “瞧瞧这一脸的汗。”乔诗暮见他玩得满头是汗,把手洗了洗,牵着他往客厅走。抽了纸巾给他擦了擦脸,见他鬓角的短发也湿透了,微蹙眉:“天热,不要在外边玩了。” 乖宝儿在俩人脚边打转,长长的尾巴扫到腿上,怪痒的。 “就再玩一会儿。”傅嘉木捧起杯子把水喝光,胡乱的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把杯子放下,他朝乖宝儿喊:“乖宝儿我们走!” 乖宝儿摇着尾巴,追上它。 乔诗暮无奈的摇摇头,也只好由着他们去玩了。 也不知道傅知珩几点钟才回来,不过时间也还早,乔诗暮洗了米先把饭煮上。 水龙头打开,稀里哗啦的水声忽然让她想起了中午的事。 她在傅知珩的办公室里看见了巍雪莱。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挺在意巍雪莱的存在,毕竟没有人能容忍情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关了水龙头,她用抹布将锅底的水擦干。 心里还是困扰的不行,所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怎么隔一段时间就上一次热搜,每次都跟恋情,拜托,她已经是他的法定妻子了好吗! 炖锅的火有点大,把饭煮上后,沸腾时鸡汤从锅里了溢出来,她见状赶紧拧到中火。 “哎哟……” 沸腾的鸡汤平静了下来,乔诗暮想要提起盖子看一下锅里的情况,却一时忘了在盖子上放条毛巾,拿上去时被烫得条件反射一抽手。 傅知珩进来时恰好看见她被烫到,他阔步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让她捏住他的耳朵。 微俯身,他垂眸看她,眉心紧锁:“有没有好点?” 225.应当抽出点时间多陪陪太太 比起被烫到的手,乔诗暮觉得此刻自己的心烫得更加厉害。周身被那男性气息笼罩着,傅知珩的脸就近在咫尺,明明还是那副冷漠的眉眼,但她的心在这一刻却因为他的举动被温暖到了。 她似乎总能无意间看到他冷漠的背后,温柔的那一面。 傅知珩见她不说话,微俯身,脸靠得更紧了些:“手还烫不烫?” 乔诗暮回神,仰起头,恰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怔了下,慌慌张张的手被他抓住了手缩了回去,移开视线,背对着他。 “没事了。”脸颊发烫,耳根子也一片绯红,她深吸了口气抓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假装让自己忙起来,故作无意的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傅知珩的视线微移,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耳朵上,沉默了片刻他移走目光,语气淡淡的嗯了声:“回来吃晚饭。” 掀开砂锅的盖子,鸡汤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乔诗暮拿起旁边的汤勺,在锅里轻轻的拌了几下:“我以为你要天黑了才回来,米刚下锅不久。” 男人淡淡一笑:“不急。” 俩人在厨房里说了几句话,玩累了的傅嘉木牵着乖宝儿颠颠跑厨房来。 见他满头大汗要往乔诗暮身上贴,傅知珩长臂一伸,勾着他颈后的领子把人往回拽。 傅嘉木回过头,不满的看向爹地,控诉道:“爹地你干什么?” 傅知珩垂眸瞧着他,眼眸微敛,语气颇为严肃:“衣服都汗湿了,去洗澡!” 傅嘉木小朋友还没玩够,但爹地的话他不敢不听,老老实实的牵着乖宝儿出去找小郑叔叔。 傅知珩本来说要帮忙,但乔诗暮觉得厨房里只有他们俩个人,气氛怪怪的,她没有办法专心做菜,所以就把人赶出去。 他平常要是出门了,几乎很少在这个时间就回来,张妈见他这会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傅知珩抬起低垂的头颅,看向张妈,见她的反应跟乔诗暮一样,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淡笑:“很奇怪?” “那倒不是,就是先生您平常要是出门了,哪怕没有应酬,通常也要到八九点才能回来。” 傅知珩倒没意识到这点,听见张妈这么说,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下,问:“那张妈觉得我早点回来好还是晚点回来好?” “当然是早些回来好,先生你平日里工作太忙了,我看你都没什么时间陪太太和小少爷。您和太太刚结婚不久,还是应当抽出点时间多陪陪太太。” 张妈以前是在傅家服侍韫听夏的,再算上伺候傅知珩父子俩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有十年了,这么些年来,傅知珩真心待她,她也真心待他们父子,真心地替他们着想。 “我瞧着太太这两天好像不太开心,看起来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尤其是今天下午回来,心事重重的,但张妈我也就一个下人,不好过问太太的事。” 傅知珩沉吟片刻,确实是他疏忽了,最近忙着公益活动的事,对乔诗暮和傅嘉木的关心都不够,幸得张妈提醒了自己,他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张妈。” 傅嘉木小朋友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从浴室里出来时见爹地在,他跑过去:“爹地你怎么上来了?” 傅知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相框,西装脱了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白色挺括的衬衫束在裤腰里,双腿显得尤为修长。 他把相框放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家伙在床上坐好。 小家伙乖乖的在床边坐好,大眼睛困惑的转动着,好奇的看他:“爹地怎么了?” “今天去哪玩了?” 父子俩在楼上待了有大半个钟才下来,厨房里乔诗暮已经开始炒菜了。 傅嘉木好久没吃过乔诗暮做的饭菜了,他一尝就能尝出来跟张妈做的味道不一样,也非常的捧场,喝完了一碗鸡汤,还吃完了一碗饭。 今晚这顿饭也似乎非常合傅知珩的胃口,虽然他没有明说好吃不好吃,但也添了饭,吃饭时眉目间的神情很放松。 吃完晚饭,那锅米饭已经没剩多少了。 饭后,小玲和张妈一起在厨房里清洗餐具。 小玲拿着条干净的吸水毛巾,擦拭着洗干净的盘子,眼睛朝门口瞟了瞟,撇着嘴说:“张妈,你说太太她是不是故意针对你?” 张妈闻言眉头一皱,瞥了小玲一眼:“太太针对我?” “对啊,平常都是你负责先生和小少爷的一日三餐,今天太太非要自己下厨,我看她就是嫌弃你做饭不合她的胃口在故意暗示先生,好让先生把你解雇了。” “可别瞎说,太太不是那种人。” “听说太太的父母是通缉犯呢。”说到这个,小玲的口吻里透着一丝鄙夷,”先生身份尊贵,跟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多得是,我看太太长得也没多漂亮,跟巍雪莱差远了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先生,换做是我我肯定选巍雪莱啊。” 张妈实在是听下去了,把手里的洗碗海绵往水槽里一丢,厉声厉色的看向小玲:“这是先生自己的事情,我们作为下人的干好自己本分的事就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应该有杆秤。” 小玲以为张妈对乔诗暮也有意见,才在她面前说乔诗暮的不是,岂料她却在维护乔诗暮,被训得讪讪闭上嘴:“对不起,我知道了。” 张妈跟小珠共事也有两年了,那丫头年纪虽然小,但勤奋,做事也利落,非常讨人喜欢。 这个小玲,张妈对她其实有诸多不满,之前喜欢偷懒不说,现在还敢在背后议论乔诗暮,就但这两点就让人无论如何都对她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道小珠那丫头什么时候才回江城来。 睡前,乔诗暮一直在卧室里备课,自从她住进来后,卧室的书桌就归她所用了,除了还摆着两本傅知珩以前看的书。 傅嘉木小朋友玩累了,推开卧室的门走进来,对她说:“乔乔妈咪,我想睡觉了,你能给我讲会儿故事吗?” “当然可以。”乔诗暮放下手里的书,从椅子上起来,来到床边拿起床头上的故事书。 傅嘉木以前没有听故事的习惯,就是上次姜丝丝来江南山水玩的时候给傅嘉木送了一套两册的故事书,乔诗暮给他讲过一个晚上后,这几天睡前他都喜欢听。 备了一晚的课,乔诗暮也挺累的,拿着故事书躺在一旁给傅嘉木讲,一篇故事都没讲完,连她自己也睡着了。 十点来钟傅知珩从书房回到卧室,见里头静悄悄的,走进去才看见一大一小都睡着了。 乔诗暮显然是给小家伙讲故事的时候睡着了,人半靠着床头,书落在被子上,睡姿看起来并不舒服。 傅知珩脚步轻提,往床边走,伸手拿起被子上的故事书轻轻合上,放在床头的置物柜。 他伸出一只胳膊,从乔诗暮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正要伸进被子里去托她的腿,人这会儿突然醒了。 乔诗暮睁开眼睛时见眼前有个人,悄无声息的,就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起身,抬头时却哐当一声跟他的额头撞在了一起。 俩人额头相撞后,傅知珩最先反应过来,他本能的护住捂住她的额头,给她揉了两下:“没事吧?” 在看清男人的脸后乔诗暮悬着心慢慢落了下来,她犹豫了两秒,迟疑的把手伸向他,撩开他额前垂落的短发:“你有没有事?” 226.喜欢我和爹地送你的礼物吗?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也刚来一会儿,坐吧。” 陆林语突然约吃饭,乔诗暮既意外又不意外,怎么说呢,俩人春节那次从纳北回来后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了,再加上她现在嫁给了傅知珩,陆林语约她出来吃饭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点完菜后,服务员退下了,陆林语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浅勾着唇:“你肯定好奇我怎么突然约你出来吃饭。” 陆林语的性格一直都这么爽朗,乔诗暮喜欢她直来直去的性子,也不瞒她说:“其实我确实挺好奇,你应该不只是单纯想约我吃个饭。” 上班的时候喝得都是速溶咖啡,因为没有设备也没有那个时间自己煮咖啡,难得喝上一杯正宗的美式咖啡,连带着心情都变好。 陆林语喝了好几口,把杯子放下,看向乔诗暮:“我确实有些话想跟你说,是跟阿珩有关的。” 听见陆林语要说的事跟傅知珩有关,乔诗暮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下一秒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她挺直了腰杆,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她和傅知珩现在是夫妻了,但她对他了解的并不多,除了他的身份他的家庭,更深层次的了解几乎没有。 “他有跟你说过他腿的事吗?”陆林语问。 乔诗暮摇了摇头,傅知珩没有说过,她也不会主动问。 虽然一开始发现他腿部秘密的时候她很震惊,因为在那之前她从没想过他有条腿残缺,但当时除了震惊以外,她更多的感受是心疼和难过。 尽管如此,她喜欢他的那颗心从来没有一刻因为他的腿而动摇过,对她来说无论怎么样,傅知珩就是傅知珩,不管是身体健全还是身体有缺陷,他都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为了救人受的伤。”谈起傅知珩的残肢,陆林语的脸色不由地凝重起来,她看着乔诗暮:“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后只能截掉一部分小腿保全性命。” 尽管乔诗暮已经知道傅知珩的腿做过截肢手术,哪怕陆林语就这么三言两语描述前因后果,她的心脏还是有种被人强行徒手扒开的感觉,血肉模糊的发疼。 那时候的他,一定很痛吧?一定很痛苦吧? “你别看他现在像个没事人似的,他就是没有在第二个人面前表现出来。” 认识二十几年,陆林语对傅知珩有足够的了解,她认为既然乔诗暮已经跟他成为了夫妻,有些事理应让她知道。 “截肢以后会长期出现幻肢痛,幻肢痛又称肢幻觉痛,是指患者不仅会感到被切断的肢体还在,并且发生疼痛。疼痛的性质有很多种,比如电击样、切割样、撕裂样或者少上扬,表现为持续性的疼痛,且呈发作性加重。” 陆林语这段话,每一个字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乔诗暮心上,她咬着唇,脸色发白,几乎是要喘不过气来。 “不过不用太担心,幻肢痛一般是在术后一段时间内存在,像阿珩现在这种情况不会经常发生。不过,阿珩的残肢经常发生磨伤和肿胀的情况,因为他长期佩戴假肢。” 见陆林语这么说,乔诗暮也想起来了,从俩人住在一起开始,傅知珩好像每天晚上都戴着假肢睡,她没有见过他拿下假肢的样子。 “我今天约你出来,吃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想让你劝劝阿珩,让他佩戴假肢的时间要适当,长期佩戴会引发很多问题,对他受伤的腿一点好处也没有。”这种话陆林语对傅知珩说的口水都干了,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所以她才没办法找上乔诗暮。 窗外的阳光猛烈,桌上的玻璃杯折射出略微刺眼的光泽,乔诗暮闭下眼,低着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脸:“我没有把握能劝服他。” 毕竟俩人对这件事都闭口不谈,但她也清楚只要俩人是夫妻,迟早傅知珩迟早也要对她坦诚相待,只是目前时候好像还不够成熟。 她和傅知珩之间还缺点什么。 大概是夫妻间该有的那种亲昵吧。 俩人现在的状态,没有比相敬如宾四个字更合适的了。 陆林语一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笃定的说:“我相信你。” 下午,幼儿园放学时间。 “我爹地来了!”傅嘉木小朋友看见了爹地,立刻跟高小洋挥手道别:“高小洋我们明天见!” 高小洋冲他挥着手:“傅嘉木明天见!” 傅嘉木爬到车上坐好,把背包取下放在一旁,待爹地上车后他迫不及待的问:“爹地我们现在就要去给乔乔妈咪抓娃娃吗?” “坐好。” 小家伙立刻正襟危坐,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平常乔诗暮从学校回到江南山水时,傅嘉木通常都在跟乖宝儿玩,要不在犬舍,要不在院子里,但她今天回来没见着人,一问小郑才知道人还没回来。 得知今天是傅知珩去接小家伙,乔诗暮便安心的去了花房。 经过她这些日子的装点,花房植物的种类越来越多了。由于她缺乏养花的经验,前两天特意买了本韫听夏给她推荐的养花宝典,下班回来要是没什么事,她都会在花房里待一段时间。 六点多钟,阳光还散发着淡淡的余热,她精心的给花松土,摘掉个别绿植枯黄和多余的叶子。 看了一眼那盆草莓,叶子绿油油的,生长状态很健康,真不枉费小家伙每天都跑来跟它们浇水和聊天说话呢。 “乔乔妈咪!” 乔诗暮听见外面传来小家伙的喊声。 傅嘉木急匆匆的跑进了花房,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乔乔妈咪,你快来!” 乔诗暮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取下来,见小家伙着急忙慌的,她心里有些不安,赶忙加快脚步。 车子没有开进车库里,就停在门口,傅知珩站在车旁,残阳余晖下显得他气质卓然。 傅嘉木把乔诗暮拉到车旁,兴高采烈的对她说:“乔乔妈咪,我和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快打开看看。” 乔诗暮讶异的抬头朝傅知珩看了一眼,他垂着眸看过来,眼底的光泽深邃迷人。她不敢多停留一秒,慌忙移开视线。 最后在傅嘉木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轻掰车门把,缓缓将车门往外拉开。 低头,她微俯身朝车里看,下一刻钟双眼瞪大,一车子的玩偶娃娃看呆了她。 “乔乔妈咪,你喜欢我和爹地送你的礼物吗?”小家伙认真的看着她,嘴角扬起开心的弧度,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乔诗暮看了看傅知珩,又看了看小家伙,觉得这份礼物收的有点突然:“怎么这么多?” “我们昨天去抓娃娃的时候一个都没有抓到,乔乔妈咪你不是不开心了吗,刚刚爹地带我去把那里的娃娃都买回来了,这些全部都送给你哦,你开心吗?”傅嘉木小朋友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奶声奶气的对她解释道。 昨天她心情不好表现的很明显吗?乔诗暮在想。 但她不开心不是因为没抓到娃娃啊,纯粹是因为在傅知珩的办公室里撞见巍雪莱。 见父子俩为了哄自己高兴,特意去那家抓娃娃的店把娃娃都买回来了,她有点哭笑不得,但又感到十分感动。 只有是放在心上的人,对方才会连你的情绪变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看样子她是都被父子俩放在心里了。 227.真不是故意装醉占我便宜吗? t集团近三十年来在扶贫济困、敬老扶孤、救助灾害、扶助残疾、爱心助学、环境保护、慈善募捐等方面一直展开着积极实践。 现在t集团虽然已从傅辞钧手里交给了傅知珩,但慈善公益事业这一块他跟傅辞钧有着共同理念,坚持带领集团积极投身社会公益事业。 五月一号,集团旗下的公益团队组织了人力、物力为京商市社会福利院捐赠爱心救助金,并且还奉献了大批爱心物资。 傅知珩也亲自去慰问了福利院,捐赠仪式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向他颁发了爱心证书,代表小朋友们对公益团队的爱心捐助表示感谢。 当天有记者跟拍,在爱心慰问活动结束后,傅知珩还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晚上七点零五分,t集团走进儿童福利院开展送爱心活动的新闻被报道出来了。 播出这条新闻时,乔诗暮和傅嘉木坐在客厅里,俩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傅知珩以前从来不露脸,这次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接受采访到最后,记者提出了一个私人问题:“傅总,众多周知,t集团凭借锐意创新的精神和专业化的管理,始终保持高业务的增长,目前集团总资产及年销售收入均超过百亿元,而您犹如小说中走出来的霸道总裁,不仅年轻有为,还俘获了众多少女的芳心。此前我们大家听闻您已经有未婚妻了,不知道这事是真的吗?” 记者话落,镜头立刻移向傅知珩,给了特写镜头。 电视机前,乔诗暮看着他,心里那只小鹿突然变得不安分了。 接受采访时,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从容不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矜贵,冷漠中透着浅淡的疏离,仅凭气场就能碾压众人。 深邃的眼眸看向了镜头,那眼神,一瞬间撞进了此刻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他的乔诗暮心里。 “是真的。”他突然笑了,低沉的语调里掩不住那一丝的情绪。 他的笑容,像化成了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落进了乔诗暮的心湖里。 记者正想要做出感叹的反应,却又听他说。 “不过她已经成为我的妻子了,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暂不方便对外公开她的身份。”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记者突然开口,下一秒钟镜头切到了她身上,她举着话筒看着镜头,面带笑容:“傅总在提到他妻子的时候,连眼神都变温柔了,想必傅总一定很爱他妻子。” 乔诗暮错愕的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没想到傅知珩就这么对外公布自己已婚的消息。 只是他的名字一直以来都跟巍雪莱挂钩,这无疑又会在网上掀起一阵风波。 这条新闻播报完后,没过多久乔诗暮就接到了姜丝丝的电话。 “傅知珩太帅了吧,相当于在全国人民面前宣布自己有家室,这不是变相让那些觊觎他的女人滚远点吗,说实话,天底下能做到这一点的男人可能百分之五都不到,乔乔恭喜你啊,嫁了个好男人。” 傅知珩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以这种方式公开自己已婚的事实,对乔诗暮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不会刻意遮掩自己的婚姻状况。 乔诗暮原本对俩人的婚姻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跟姜丝丝讲完电话后,她发现自己的心境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比如想让自己和傅知珩之间变得再亲近一点。 晚上,傅嘉木睡着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傅知珩还没回来,乔诗暮坐在书桌前看书。 十一点钟的时候,乔诗暮已经有些困意了,她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又拾起手机瞧了眼时间。 手机还没放下,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她闻声立即起来。 傅知珩以为俩人都已经睡了,关上门往里走,却瞧见乔诗暮还在备课,书桌上的台灯仍亮着白炽的光。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手指灵活的解开西装上的扣子。 “怎么还没睡?” “马上就备完课了。” 乔诗暮走到他面前,很自然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外套,她把外套整理好挽在臂间,闻见他身上有烟酒的味道,不过他的状态应该没喝多少。 西装被她接了过去,傅知珩垂眸瞧着她,右手扯着领带松了松,动作慢条斯理,拉松了的领带松松垮垮挂在他脖子上,透着一种魅惑性感的味道。 乔诗暮看得一阵脸红,转身想要走开,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她惊了下,回头看他:“怎么了?我去帮你把西装挂起来。” 傅知珩垂眸看着她,朝她抬起了只胳膊:“扶我一下吧。” 乔诗暮迟疑了下,忙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问道:“你喝多了?” 傅知珩微敛着眸,视线落在她头顶上,此刻眼眸里清明的很。他微微勾着唇,眼角溢出一丝笑意:“嗯。” 乔诗暮没有多想,一只手他的腰绕到后面紧紧的圈着他,另一只手从身前穿过,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往床边走去。 把人扶到床尾坐下,她把手收回来,担心他酒喝太多了胃里会不舒服,她说:“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蜂蜜,给你冲杯蜂蜜水来。” 正要转身,腕间忽的一紧,下一秒整个人被那道力给扯了过去。 脚步朝前踉跄,身体在床边失去了重心,人撞进坐在床沿的男人身上,双手抵在他胸膛,直至将他压在柔软的床褥上。 被拽过来的乔诗暮大脑里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身上起来,耳根染上绯红的色泽,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傅知珩看着她慌张失措的脸,从容不迫的在她要起身时,双手扣着她的腰将人带回了怀里。 乔诗暮本来已经起来了,被他这么一按,整个人又压了下去。双手疲软的抵在俩人胸膛间,她抬起头瞧了男人一眼,瞥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傅嘉木,小声的问他:“你,你干嘛?” 傅知珩抬起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自己胸口上,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醉意:“别乱动,我头晕。” 乔诗暮想要起来,但整个人被他牢牢地按在了身上。 想起来又不敢用蛮力,挣扎了几下未果,她咬着唇,人慢慢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身上没动。半晌后,她趴在他胸口,声音有点闷:“你真的喝多了吗?” 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嗯。” 乔诗暮枕在他胸腔,感受着他心房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仿佛能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许久后,见他仍不打算将自己松开,她微微噘着嘴:“喂,傅知珩真不是故意装醉占我便宜吗?” 男人“嗯”了一声,尾音微扬,声线里带着几分诱惑几分慵懒。 但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228.改变不了你是通缉犯女儿的事实 t集团五一这几天有好几个活动,傅知珩忙得像个陀螺,连着两个晚上过了凌晨才回来。乔诗暮没什么安排,白天晚上都陪着傅嘉木。 时间过得也快,一晃眼两天就过去了。 今天中午乔诗暮带傅嘉木去了傅知珩父母那儿吃饭,饭后,韫听夏说想给丈夫买几件衣服,就一起去了趟百货公司。 “小乔,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这个颜色挺好看的,妈你的眼光真好。” “那就这几件吧。”韫听夏把挑好的款式交给导购小姐,末了见乔诗暮盯着对面年轻男款在看,她笑着问:“想给阿珩买衣服?” 乔诗暮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见有几个款式挺合适傅知珩,就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被韫听夏这么一问,不知道怎么否认,下意识点了下头。 “那就过去看看吧。”见乔诗暮对儿子这么上心,韫听夏看着也高兴。 乔诗暮倒不是没有给男人买过衣服,但给严楚买跟给傅知珩买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是她哥,后者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莫名其送傅知珩买衣服,他会不会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 韫听夏见乔诗暮在发呆,朝她喊了几声:“小乔?小乔!” 乔诗暮回神,忙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架子上款式不一的男士上衣,她微敛的眼帘,有点难以启齿的开口道:“妈,我不知道傅知珩穿多大……” 她对傅知珩的了解真的好少好少,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他衣服的尺码,唯一知道的是他比较偏爱吃哪几道菜,就仅此而已。 韫听夏笑了,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告诉她:“阿珩穿两个x。” 尽管一开始乔诗暮没打算给傅知珩买衣服,但在韫听夏的陪同下还是买了一件,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单纯的送他衣服,她也给傅嘉木买了一套新衣服。 四月中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虽然现在只是五月初,但京商市白天的气温已经有种六月天的感觉。 买完了衣服,在二楼的一家甜品店坐下歇息。 刚点完吃的,傅嘉木扯了扯坐在旁边的乔诗暮衣服,在她低下头凑过来时,他小声的说:“乔乔妈咪,我想嘘嘘。” “走吧,乔乔妈咪带你去。”乔诗暮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牵住他的手站起来,她扭头对韫听夏说:“妈,我带嘉木去上个厕所。” “去吧。” 乔诗暮把小家伙送到男洗手间门口,俯着身对他说:“乔乔妈咪不能进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傅嘉木点点头,大眼睛里乌亮乌亮的:“可以。” “好,那去吧,乔乔妈咪就在外面等你。”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三岁开始就应该教会他们什么叫做男女有别,这一点傅知珩教的很好,傅嘉木很懂这个道理。 左边是男洗手间,右边是女洗手间,乔诗暮不好在门口久留,就去了外头等。 等了两分钟,她正百无聊赖的望着周遭走动的人,视线忽的一落。 徐天? 这一眼让乔诗暮挪不开视线。 徐天怀里搂着一个女人,齐肩中长发,手里拎着一个红色手提包,个子不算高,身段苗条。虽然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有一个背影,但她可以非常确定那不是林倩倩。 林倩倩前几天跟她说怀疑徐天出轨,但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摆在了眼前。 徐天出轨,实锤了。 乔诗暮想要追上去,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嘘嘘完的傅嘉木从洗手间里跑出来,洗过水的小手凉凉的,伸进了她温热的手心上。 “乔乔妈咪,我嘘嘘完了。”小家伙仰着小脑瓜,对她说。 乔诗暮低头看了他一眼,再朝徐天和那女人离开的方向瞧去,俩人已经不见踪影。她深吸了口气,只好先带他回去找韫听夏。 说实话,她没有想到徐天竟然会是背叛家庭的人。 林倩倩跟他谈恋爱那会儿,他把林倩倩宠得像公主,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爱护着,以至于林倩倩不顾家里反对也要嫁给他。后来俩人虽然是因为有了孩子才仓促结婚,但小熹出生后感情反而更加深厚。 林倩倩还活在他制造的甜言蜜语的世界里,而他却背叛了最开始的忠心。 “乔乔妈咪?” 乔诗暮被傅嘉木的唤声拉回了神,她困惑的低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了?” 韫听夏见她陪傅嘉木上完洗手间回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便问道:“小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妈,我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热了。” 韫听夏看了眼窗外,阳光耀目,即便是处在凉爽的室内,似乎也能感受到外边的炎热。 逛完百货公司后,韫听夏先回去了。 小郑还在过来的路上,韫听夏走后,乔诗暮带着傅嘉木在百货公司里多逗留了一阵。 哪知,冤家路窄跟来逛百货公司的梁佳怡撞了个正着。 得知傅知珩和乔诗暮已经领了结婚证,梁佳怡当时气得把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纵使她实际上并不爱傅知珩,但一想到乔诗暮以后会仗着傅知珩踩到自己头上,就恨得咬牙切齿,只盼着乔诗暮被扫地出门的那天。 好在,宋枫墨没有令她失望,宋氏最近一直在打压t集团,她猜想傅知珩现在一定很后悔娶乔诗暮,以至于这两天心情格外好。 今天店经理特意打电话通知她,说这季最新款限量版包包上市了,于是她约上了两个塑料姐妹来看包。原本心情好的不行,哪知那么晦气竟然遇见乔诗暮,还有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傅嘉木。 梁佳怡有段时间没出来作妖了,她不出现的时候乔诗暮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对视了几秒,她牵着傅嘉木的手,淡然的绕道走开。 但在梁佳怡看来,乔诗暮现在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里都满带着对自己的不屑,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心中愤怒的情绪疯狂凝聚,她阔步冲了上去,一把将乔诗暮拽住。 乔诗暮眉头一蹙,突然的拉力导致她险些没站住。稳住脚后,她扭头看向梁佳怡,抿着唇,冷眼皱着眉:“松开!” 梁佳怡攥紧她的手,透着嫉恨目光的眼睛瞪圆,面目露出一抹凶狠:“乔诗暮你别以为嫁给了傅知珩就能跟我平起平坐,就算是嫁给国家总统,也改变不了你是通缉犯女儿的事实。” “梁佳怡!”乔诗暮可以忍受梁佳怡对自己的嫚骂,但绝对容忍不了她侮辱自己的父母,几乎是沉声怒喝。 229.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许欺负我的乔乔妈咪!” 傅嘉木一直不喜欢梁佳怡,见她欺负乔诗暮,他想也没想,冲过去抓起她的手就用力一咬。 “啊!滚开!” 手背上的剧烈痛感让梁佳怡大叫了声,本来就瞧傅嘉木不顺眼了,见他竟敢咬自己,她用力甩开,然后泄愤般朝他推了一把。 梁佳怡力气大,几乎是一掌就将傅嘉木给推飞了,小家伙倒地后翻了几个滚,撞到一扇玻璃门才停下来。 乔诗暮瞪着双眼,血液凝结了般,迟缓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就朝他飞奔过去:“嘉木你没事吧?有没有事?” 除了撞疼以外,傅嘉木更多的是受到了惊吓,被乔诗暮抱起来后,神态迟滞的靠在她怀里。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梁佳怡现在根本没有所谓的理智,一只手捂着另一只留下了傅嘉木牙印的手,怒瞪的双眼里布着红血丝。 跟梁佳怡一起同行的两个女人吓呆了,站旁边半晌,才想起赶紧去拉梁佳怡离开。 对自己人身攻击,对父母出言不逊,又企图伤害傅嘉木,事到如今乔诗暮又岂能轻易让梁佳怡离开。她把傅嘉木放下来,阔步追上去,扯住梁佳怡的手往回拽。 在梁佳怡转过身的瞬间,她毫不迟疑的扬起手,啪的一声甩了过去。 无比火辣的痛感唤回了梁佳怡的理智,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被打的脸,一股怒火蹭蹭涌到了头顶,她尖叫:“乔诗暮你疯了,竟然敢打我?” 乔诗暮挺直腰杆站在她面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说时迟那时快,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刚刚那巴掌是替我父母打的,这一巴掌是替嘉木打的,梁佳怡我不是软柿子,不会任凭你拿捏,所以以后见到我你最好自觉绕道,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梁佳怡被乔诗暮这两巴掌给打懵了,缓了半天,回神时乔诗暮已经带着傅嘉木离开了。 见周围的人对她拍照,她声嘶力竭的大吼:“拍什么拍!都滚开!” 乔诗暮抱着傅嘉木火速离开百货公司,见梁佳怡没有追出来才松口气,她甩了甩自己火辣辣的掌心,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靠,真疼! 恰好这时,小郑到了,把车停在了两人面前。他降下车窗,朝乔诗暮喊:“太太!” 乔诗暮抱着傅嘉木过去,把东西先放进去。 等俩人上车以后,小郑转过头来,朝她问:“太太,是回家吗?” 乔诗暮关上车门,这才彻底松口气。她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的傅嘉木,摸了摸他的头,对小郑说:“嗯,回家。” “好嘞!” 车子徐徐驶走,乔诗暮突然想起了个事,看向驾驶座:“小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喊我乔老师吧。” 以前小郑一直喊她乔老师,她都听习惯了,最近他突然改了口,跟着张妈她们那样太太太太的喊,她怪别扭的。 小郑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支吾道:“是先生让我喊您太太的。” 毕竟乔老师这个称呼喊惯了,他起初没改口来着,但前些天傅知珩见他喊乔诗暮乔老师,让他以后喊太太。 这才刚适应喊太太这个称呼,结果乔诗暮本人又让他别喊太太。 他好为难啊。 乔诗暮愣了下,倒是没想到是傅知珩要求小郑喊自己太太的。见小郑一脸为难,她只好把刚刚的话收回来:“你还是喊我太太吧。” “好的太太。”这声太太应得极顺溜。 乔诗暮认命的闭上眼,算了,太太就太太吧。 傅嘉木受了点惊吓,回去的路上在乔诗暮怀里睡着了,回到家后又睡了一个钟,醒来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醒来后一直跟乖宝儿在院子里追逐玩闹,乔诗暮见他衣服都汗湿了才让小郑带他回屋洗澡。 洗完澡选衣服时,乔诗暮特意给他检查了下身体,见没有磕到碰到,松了口气。 傅嘉木坐在床上,身后乔诗暮正在给他擦头发,他仰起小脑瓜,黑曜石般乌黑的大眼睛里泛着光泽:“乔乔妈咪,我可以穿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吗?” 乔诗暮把大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他仰起来的小脸。对上他乌亮的大眼睛,她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衣服还没洗呢,要洗干净了才能穿哦。” 傅知珩晚上十点多钟才回来,傅嘉木已经睡下好一阵子了,乔诗暮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 “还没睡?”傅知珩推门进了卧室,脱下了外套,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乔诗暮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吃饭了吗?” “嗯。”傅知珩顺手把西装挂在落地衣架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很灵活,单手解开两只手袖口的纽扣。 乔诗暮视线斜斜的落在搁床头柜上的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收回视线看向他:“要帮你放洗澡水吗?” “我自己来。” “哦。” 傅知珩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动,眼帘微垂瞅着她:“有话要跟我说?” 乔诗暮被他问得卡了下壳,想跟他说今天陪韫听夏逛百货公司给他买了件衣服,结果一紧张,不自觉的摇了头,彻底的否认了。 傅知珩去洗澡后,乔诗暮站在床边看着柜子上的袋子叹了口气,朝浴室方向瞧了一眼,到底还是打开下边的柜子把袋子塞了进去。 算了,还是下次再给他吧。 她拉开被子躺进床上睡觉,但因为今天还有事没完成(把衣服给傅知珩),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 已经熟睡的傅嘉木都被她的动静给扰醒了,睡眼惺忪的半眯眼睛看她,声音软软糯糯的:“乔乔妈咪……” “睡吧。”乔诗暮伸过手,将他轻轻的拥在怀里,手心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小片刻,小家伙就睡回去了。 纠结了半天, 乔诗暮最后还是坐起身,从柜子里把袋子提出来。 恰好这时傅知珩洗完澡出来了。 头发用吹风机吹过,额前的短发服服帖帖的垂下来,半掩着他的眉,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服,随性的打扮使得他身上少了几分狂傲的气场。 见乔诗暮还没睡,他的视线落在她抱在怀里的袋子上,迈腿走过去,声线微扬:“给我的?” 乔诗暮倒是没料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不过也好,她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便把袋子递过去,心里有一丝紧张:“今天陪妈去了百货公司,顺便给你和嘉木买了件衣服,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傅知珩把衣服从袋子里取出来,衬衣跟他平常穿的款式差不多,显然是她刻意按照他平时穿搭的衬衫挑选的。只不过对他来说,这件衬衣比他衣柜里的任何一件都有意义。 他微勾着唇,磁性的嗓音里透着愉悦:“明天就穿它。” “还没洗呢。” “无妨。”男人并不在意。 “哦。”他都这么说了,乔诗暮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喜欢就好了。 “睡吧。”傅知珩把衬衣放在床头柜上,拉开了被子坐到床上。 现在十一点还不到,乔诗暮几乎很少看到傅知珩这么早就躺床上休息。 傅知珩坐上床,见乔诗暮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儿发愣,他侧着脸,橘黄的光从脸侧透出来,那双深邃有光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蚊……蚊……” “嗯?” 男人突然倾过身,一只手撑着床头,迅速而准确的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 乔诗暮脑袋里嗡的一下懵了,不是吻,她刚刚是想说有蚊子啊,捂脸…… 230.我今晚能枕着你的手睡吗? 凌晨两点,窗外清辉的月色穿过枝叶落在地上,整个别墅区里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沉睡。 傅知珩睡得不深,在乔诗暮手机响起来的一瞬就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探手把手机拾了过来。 乔诗暮睡得迷瞪瞪,听见耳旁传来傅知珩的声音,她对他那把磁性的嗓音实在是没有招架能力,即便是处于睡眠状态,也揣着一颗少女怀春的心。 过了几秒,她忽的眼睛一睁,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扭头看向他,她噌的一下坐起身:“怎么了?” “你的电话。”傅知珩把手机递给她。 乔诗暮揉了揉脸让自己稍稍清醒些,然后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见是林倩倩的电话,瞅着还是这个时间段,心里微微一紧,忙接听:“喂?倩倩。” “乔乔……” 林倩倩的声音里透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只喊了乔诗暮一声,就泣不成声了。 听见林倩倩的哭声,乔诗暮心里蓦地一沉,着急的皱起眉,忙问:“倩倩你怎么了?你先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跟徐天大吵了……一架,气得跑出来了……”林倩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说着抹了把眼泪。“我不想回去了,但出门时没带钱,你能不能来找我?” 乔诗暮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穿鞋,一边轻声安抚着林倩倩:“你现在在哪?你把坐标发给我,我马上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乔诗暮穿上鞋,急得顾不得换衣服。 “怎么了?”傅知珩问她。 “我朋友出了点事,我现在得去过去找她。” 傅知珩从床上起来,对慌张失措的乔诗暮说:“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明天会还要工作,我让小郑送我去就行了。”因为着急,乔诗暮原本红润的脸上泛着一丝苍白。 “我送你。”傅知珩坚持道。 乔诗暮看了一眼床上还睡着的傅嘉木,有些担心的说:“要是嘉木醒了怎么办?” “他很少起夜。” 傅嘉木确实很少起夜,基本上都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乔诗暮见傅知珩坚持要送自己去找林倩倩,只好答应。 因为深夜的缘故,平常繁华喧闹的街市也已经安静的不像话,宽阔的马路偶有车辆驶过。 车子在路边停下后,乔诗暮迫不及待推门下车,往小区门口跑时,一眼瞧见了蹲在角落的林倩倩。她加快脚步跑过去,喊了声:“倩倩!” 林倩倩听见喊声抬起头,见乔诗暮大老远的特意赶过来找自己,起身哭着扑向她:“乔乔……” 江城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虽然炎热,但夜里温度瞬间下降,乔诗暮见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跑出来了,抱紧了她:“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徐天吵架了?他人呢?” 就算是吵架了,林倩倩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徐天也应该追出来把人带回去吧?可人呢?周围连他的一个影子都见不着。 提到徐天,林倩倩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俩人在家里吵得很凶,她气得跑出来时徐天是想追的,但被他妈拦住了。她还以为徐天会不顾他妈的阻拦出来找她,然而她错了,她独自跑出来这么久,徐天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乔诗暮担心林倩倩会着凉,先把人带上了车。 由于傅知珩也在,林倩倩的情绪稍微控制住了些,接过乔诗暮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等回到江南山水后,乔诗暮把人领客房里,再一五一十的问清楚俩人为什么吵架。 林倩倩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哭着说:“睡觉的时候他一直来信息,我问他是谁发的,他说是部门群的信息,忘了设置免打扰。我刚开始信了,但他一直拿着手机发信息,我催了他好几次让他睡觉,后来他不耐烦的说不关我的事,让我先睡。我觉得有点可疑,就忍不住去抢他的手机,结果我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部门群的信息,他根本在跟一个女人撩骚。” 被她当场抓到,徐天起初还不承认,后来被她哭烦了,索性不说话。 林倩倩当时都气疯了,尽管此前已经猜到徐天外边有人,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跟那个女人发信息,还在信息里喊那个女人老婆、宝贝。 那她呢?她是谁? 吵架声把小熹吵醒了,小熹的哭声跟俩人吵架的声音把徐天他妈也吵醒了。 林倩倩以为能在徐天他妈身上找到一丝安慰,可万万没料到徐天他妈竟然还偏袒徐天,不仅默认徐天出轨的事实,甚至还将徐天出轨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说什么如果不是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徐天也不会到外边找女人。 换句话说,也就是徐天不仅出轨了,而且那个小三或许还已经怀孕了。 曾经的甜蜜,如今就像是一颗颗炮弹,一颗紧着一颗在林倩倩的心口上炸开,直到炸得她一整颗心血肉模糊,千疮百孔。那么短短的一瞬,她觉得自己像是死过一回。 听林倩倩说完,乔诗暮想起白天在百货公司遇见过徐天,当时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是那个小三没有错了。 见林倩倩哭得撕心裂肺,乔诗暮揪心得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 林倩倩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哭,乔诗暮陪了她一个多钟,她最后哭累了才睡过去。 确定她睡下了,乔诗暮轻轻的带上门离开。 回到卧室,却见傅知珩靠在床头上看书,回来后似乎并没有躺床上休息,乔诗暮小声的问:“你怎么没睡?” “你朋友怎么样了?” 傅知珩把拿在手里的书放下来,随手放在了床头的置物柜台上,晕着橘黄色光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的让人心安。 乔诗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迈腿朝床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傅嘉木,轻声回答道:“不太好。” 毕竟林倩倩是乔诗暮的朋友,傅知珩不熟,也不好过问别人的事,只是见乔诗暮那满脸的愁容,心里为之一动,他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乔诗暮深看了他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好,谢谢。” “睡吧。”傅知珩躺了下来。 乔诗暮拉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上来,但是一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心睡觉。 徐天出轨了,林倩倩和小熹该怎么办? 傅知珩微侧头,见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转过身侧躺着,伸过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声线轻柔:“别想太多了,凡事都有办法解决,先睡吧。” 乔诗暮抬起眸看他,手抓住了他要收回去的胳膊,睫毛微的一颤,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今晚能枕着你的手睡吗?” 231.,除了我谁都不能抱她! 乔诗暮以为昨晚会做噩梦,但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脖子下边枕着一只长胳膊,是她昨晚厚着脸皮让傅知珩给她枕的。 夹在俩人中间的小家伙睡得像只小猪,脸颊两坨红晕,卷翘的睫毛轻轻垂落,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轻轻颤抖。 傅知珩通常醒得早,乔诗暮起来时他基本上都不在卧室里了,婚后难得一次她醒来时他还躺在床上睡着。 男人发质柔软的乌黑短发从额前垂落,轮廓分明的脸即便睡着了也俊逸非凡,视线顺着他立体高挺的鼻子缓缓而上,那对如墨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合着。 也只有在傅知珩睡着的时候,乔诗暮看他的脸敢超过五秒钟,换做平常她跟他对视超不过三秒就心跳加速了。 这样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乔诗暮轻轻的坐起了身,推开被子从床上起了来。 不知道林倩倩醒了没有,她得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走廊里很安静,本来楼上就没什么人走动,大清早的更显寂静了。 乔诗暮站在客房门前,推门脚步轻轻地往里走,视线下意识往床上落,却发现空无一人。她一愣,目光一转,才见人已经醒了,正坐在飘窗前。 “倩倩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她快步走过去。 林倩倩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声音又沙又哑:“乔乔。” 乔诗暮来到飘窗前坐下,看着她,瞅着她神色憔悴,眼睛又红又肿,心里一阵揪心:“倩倩你打算怎么办?” 林倩倩靠在玻璃窗上,眼睛涣散的望着外面,眼泪无声的从她眼角流下来,她闭上双眼,嚅动着颤抖的唇:“离婚。” “离婚?”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还是让乔诗暮震惊了一把,她看着林倩倩,伸手握紧了她的手:“倩倩你真的想好了吗?那小熹怎么办?” 一晚上没怎么睡,林倩倩从半夜坐到天亮,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事到如今除了离婚,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管那个小三怀孕没怀孕,这个婚她都要离,男人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她绝对不会容忍徐天出轨。 至于小熹,她不会给徐天,就是死也要把抚养权给争过来。 乔诗暮不放心林倩倩一个人回去,亲自把人送到家门口。 林倩倩出门时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徐天他妈来开的门,一见站在门口的林倩倩,脸上瞬间没了好脸色:“你一晚上跑哪去了,小熹哭了一宿,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不回来了呢。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见她阴阳怪气的奚落林倩倩,不仅没有一丝担心,更是没有一点歉意,乔诗暮本来没有资格插手他们家的事,但这会儿实在是看不过眼,站出来还击她:“阿姨,如果徐天出轨这都能算小事,那请问什么才叫大事?” 妇人见乔诗暮这么大声说话,站出来往走廊上张望了下,没瞅见有邻居出没才松口气。她立刻换了张脸,瞪着乔诗暮:“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徐天他妈是什么人,林倩倩比谁都清楚,那张嘴比谁都厉害,怕她对乔诗暮说什么难听的话,她把乔诗暮拉到身后,扭过头:“乔乔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乔诗暮看了徐天他妈一眼,不放心的对林倩倩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乔诗暮心里发愁的很,特别担心林倩倩,也不知道她怎么跟徐天提离婚,还不知徐天会不会同意。 乔诗暮跟林倩倩是大一新生开学那天认识的,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缘分让俩人分到同个寝室。一个寝室五个人,她和林倩倩还有苏沈的关系最好,虽然三人的性格各不一样,但并不影响彼此成为朋友。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各种胡思乱想,车窗外移动的景物突然静止了,她迟疑了几秒,就看见小郑从车前面转过身来。 “太太,车好像出故障了,我下车检查一下。” 乔诗暮点点头,头抵着车窗,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街道上走动的行人。 一个,两个,三个…… 突然,她一下坐了起来,先是迅速将车窗降下,把脑袋探出朝车外张望了下,紧着就推门下了车。 站在车头检查着车子引擎的小郑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就瞧见她风风火火跑向了一处。 乔诗暮几乎是卯足了劲一口气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拉住了前面年轻女子的手,气喘吁吁的朝对方喊:“施纯!” 年轻女子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后,眼睛忽的一亮,朝乔诗暮抱了上去:“乔乔!” 见自己没有认错人,乔诗暮松口气,唇边也跟着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来。 施纯将她松开,看着她,脸上忽的又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你怎么一直都不联系我?那天把手机号给你后,我一直都在等你电话呢。” 乔诗暮口吻抱歉的向她解释:“抱歉啊施纯,我想给你打电话的,但那天好像没有把你的号码存进手机里。” 听完她的解释,施纯就不跟她计较这事了,笑着说:“这次我们俩都把彼此的号码存上。” 乔诗暮拿出手机,把施纯的手机号存进电话簿里,施纯也将她的号码存了起来。 施纯收起手机:“我们什么时候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不如就今晚怎么样?” 乔诗暮点头:“行。” 突然在外边遇见施纯,对乔诗暮来说真是今天的意外收获,一想到她说不定能通过施纯找回高中的记忆,浑身就跟注满了能量似的。 车子出了点小故障,在外面耽误了点时间,回到江南山水时傅嘉木已经吃过早餐了。 见她从外边回来,他牵着乖宝儿一起飞奔向她:“乔乔妈咪!” 乔诗暮站在原处,微俯着身,朝小家伙张开了手,等着他扑入自己怀里。 但乖宝儿跑得比小家伙快,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它已经扑到了乔诗暮身上。 傅嘉木见状非常生气,用力的推了两下乖宝儿,叉着腰不服气的指着它说:“乖宝儿你下来,这是我的乔乔妈咪,除了我谁都不能抱她!” 乖宝儿乖乖的从乔诗暮身上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毛茸茸的长尾巴不停的轻扫着地面,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看着她。 傅嘉木立刻张手朝乔诗暮抱上去,软软萌萌的撒了个娇:“乔乔妈咪你去哪儿了?我本来想给打电话,但爹地不让。” 232.都是这种霸道总裁形象吗?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乔诗暮车上下来,视线扫过眼前的餐馆,她弯腰探回到车里对送自己过来的小郑说:“小郑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等结束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太太,你要回去时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小郑说。 “好。” 吃饭的地方是施纯选的,这个时间人很多,乔诗暮走进去后没看着施纯人在哪。倒是施纯见到她后站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乔乔!” 乔诗暮闻声抬头,瞧见是她,便快步走过去。 “快坐。”施纯笑着看她,拿起了菜单:“你喜欢吃什么菜?这家餐馆的味道很不错,你可得尝一尝。” 点菜的时候乔诗暮就注意到施纯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点好菜后,服务员走了,她问道:“你已经结婚了吗?” 施纯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脸上露出带着丝羞涩的笑容:“还没,但我男朋友跟我求了婚。”说着一把握住乔诗暮的手,“婚礼可能会定在国庆,你到时候可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好。”乔诗暮笑道。 “你呢?肯定有男朋友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施纯反问她。 乔诗暮被问得愣住了,见她视线落在自己什么都没戴的手上,突然觉得施纯的目光像会烫手的火苗,惹得她不由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她不自觉的撩了下耳旁的碎发,低声道。 施纯愣了两秒,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你已经结婚了啊,不好意思,我见你没戴婚戒,以为你还没结婚呢。什么时候的事啊?方便问问你老公是干什么的吗?” 婚戒什么的,乔诗暮先前还真没太在意,毕竟她跟傅知珩也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所以有没有婚戒这种东西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所谓。不过今个儿被施纯这么说了一嘴,她才意识到自己内心里好像还是有一点介意。 “也没多久,我们上个月才领证,婚礼还没办。”她说,微顿,想到既然傅知珩跟她俩念一个高中,施纯应该也知道他,便说:“傅知珩,你应该认识吧?” “当然认识,我想整个江城没有不认识他的吧?有颜有钱有权势,简直就是言情剧里塑造的霸道总裁本人。”施纯以为她单纯的问自己认不认识傅知珩。 姜丝丝也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在大家眼里傅知珩都是这种霸道总裁形象吗? 乔诗暮甚至能想象到施纯待会的反应,一定跟当时姜丝丝的反应差不多,她干咳了声,对还自顾自说着的施纯说:“我嫁的人就是他。” 施纯还没反应过来,笑着反问:“嗯?你嫁的人是谁?”两秒后,她嚯的坐直,两眼瞪圆着。“你是说你老公是傅知珩?” 乔诗暮耳根微热,点了下头:“嗯。” 施纯一下瘫在了椅背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消化了半天,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你竟然嫁给傅知珩了啊。” 乔诗暮见她的反应有点奇怪,忍不住问:“很奇怪吗?” 施纯缓了缓脸上的表情,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然后朝乔诗暮凑了凑,小声说:“你说你以前出过车祸,高中的事都不记得了,那你一定也忘了你以前喜欢过傅昀泽的事。” “谁?”乔诗暮瞠目结舌,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雷劈了一下。 “傅昀泽啊,傅知珩的双胞胎弟弟。”施纯见她这么反应,暗猜她肯定也不记得这事了。 乔诗暮在风中凌乱,她以前喜欢过傅昀泽? 傅昀泽??? 她本来以为能通过施纯找回一些高中时期的记忆,但是并没有,俩人聊了一晚上,她通过施纯了解到的是自己少女时期的暗恋史。 她暗恋过傅昀泽,还给傅昀泽写过情书,但出身未捷身先死,送情书的时候恰好被学会生会长抓到,然后情书被没收了。 最大的狗血是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是傅知珩…… 乔诗暮一个头两个大,她以前干的什么事! 她郁闷的用头撞了几下车窗。 她暗恋过傅昀泽,给傅昀泽写过情书,但情书被傅知珩给没收了,然后她又嫁给了傅知珩?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小郑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以为乔诗暮有什么事,忙问:“太太,你怎么了?” 乔诗暮长长的叹了口气,闷声道:“没事。” 平常傅嘉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就要睡觉了,乔诗暮从外面回来时已经快十点,小家伙已经困得呵欠连连,但就是不肯去睡觉,非要等乔诗暮回来。 坐在沙发上打着盹,突然听见乔诗暮的声音,他一下睁开了双眼,见她回来了,屁颠颠朝她跑了过去:“乔乔妈咪你回来啦!” 乔诗暮见小家伙还没去睡觉,俯身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人抱起来:“怎么还没去睡觉?” “你没有回来,爹地也没有回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小家伙趴在她身上,紧紧的搂着她。 乔诗暮笑着用脸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抱着他往楼上走:“好,乔乔妈咪带你回房睡觉。” 傅嘉木很早就困了,乔诗暮一则睡前故事还没翻完,小乖乖就睡着了。她把书放在置物柜台上,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轻轻起身去衣帽间拿换洗的睡衣。 傅知珩腿不便,一般是泡浴居多,乔诗暮怕他不惯跟别人同用一个浴缸,所以洗澡都是淋浴。 洗完澡,整个人都放松了,她吹干了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抬眸时看见有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边。她被吓了一跳,定睛后发现原来是傅知珩回来了,在给蹬被子的小家伙盖被子。 她揉了揉发烫的耳垂,走过去:“你回来啦。” 傅知珩转过身看向她,轻嗯了声,漆黑沉静的眉目间透着一丝不太明显但乔诗暮能感觉得到的疲惫。 乔诗暮知道这几天t集团活动很多,作为领导人,他肯定是每天都忙个不停,她又没什么能帮他做的,看着他问了句:“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男人抬手捏了下眉心,微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沙沙的磁性:“好。” 233.你就这么睡吗? 前几天做过一次饭,乔诗暮大概知道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包还没开封过的龙须面条。 她把奶锅洗干净,装上适量的水放在天然气上等沸腾。 在水烧开之前,她将锅倒上油,油热后先把蒜头炒香,然后倒入洗干净的青菜。 乔诗暮不吃蒜,但烧菜一定要先用蒜爆香,蒜可以说是一种很神奇的调味料,用蒜爆香过后炒出来的才一定会特别香。 闻着从锅里飘出来的喷香的味道,她觉得自己的食欲都被勾起来了。 青菜炒好上盘时,锅里的水刚好也烧开了,掀开盖子,朦胧的白色水气扑面而来,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响,她抓着一把龙须面放到锅里。 硬挺的面条遇到沸腾的开水,没一会儿就软化了,她捏着筷子在奶锅里轻轻地拌了几下,让它们均匀的受热。 乔诗暮一直很享受做饭的感觉,现在下厨的机会很少了,难得下一次面,心情忽然变得好了不少。 把面煮软后她倒出来过凉水,然后搁在一旁没再管,先把荷包蛋煎了。 傅知珩洗完澡从楼上下来时,她正在煎荷包蛋,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已经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他迈腿往厨房走,站在门外时,瞧见了她正在忙碌的身影。 这一年多时间,这样的场景并不多见,傅知珩走到门口就没进去了,他只是靠在门旁,静静的注视着她忙碌的背影,那眼神是如此的专注。 荷包蛋煎好后,乔诗暮盛到盘子上,接着往锅里倒上水,拧到大火后再把煮熟的面条倒进去。 她正专心的煮着面,忽然觉得好像有个人站在身后,回头瞥了一眼,就被悄无声息站在那儿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的脸色白了白,在看清是他后才缓和下来,轻抚着被吓得噗通乱跳的心脏。 男人扬了扬唇,迈腿往里面走,微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胆子这么小,老鼠吗。” 乔诗暮噘着嘴,低声咕哝:“明明是你自己走路没声。” 傅知珩耳朵微动,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走到锅前,看了一眼锅里煮沸的面条,好心的提醒她:“面条是不是该捞起来了?” 乔诗暮呀的叫了声,急忙走过去,拾起筷子在锅里搅拌了下。 好在没有煮过头,她加了盐跟调味料,将面条倒进深口盘里,再把青菜跟荷包蛋放在面条上方,最后撒上点切好的葱花。 放上一双筷子一个汤匙,她把面条端起来给傅知珩递过去,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波光荡漾:“好了。” 傅知珩的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在碗里,微低着头:“就一份?” “嗯,我不饿。” 乔诗暮转过身,开始洗涮锅。 等她把厨房收拾好时,傅知珩坐在餐厅区里,面条已经吃得所剩无几了,吃得这么快,看样子是真饿了。 见她从厨房里出来,傅知珩微抬眸,对她说:“累了就先上楼睡,碗我自己洗。” 乔诗暮听见他的话在那儿站了两秒,最后点了下头就上去了。 这几天都闲着,白天不累,晚上也不会困到哪里去,加上想到林倩倩和徐天的事她就更睡不着了,也不知道林倩倩现在怎么样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拿起手机给林倩倩打了电话,响了几声却提示关机了。 她皱着眉把手机放下来,见打不通林倩倩的电话,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一会儿,傅知珩也上楼休息了。 乔诗暮本来担忧着林倩倩,但又见傅知珩直接躺在床上躺下了,脑海里想起前天陆林语那通电话里说的话。 前天是傅知珩定时复查的日子,因为白天忙,他临近傍晚才抽了空去趟医院。在他做完检查离开后,陆林语立刻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陆林语在电话里说傅知珩残肢又磨破了,甚至还有些浮肿,出现这些症状正是假肢使用时间不当造成的。 当然,陆林语只知道他白天从来不取下假肢,却不知道他现在连晚上睡觉也戴着睡。 傅知珩躺下后,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的乔诗暮坐起了身。 傅知珩见她不睡觉,便也起来了:“怎么了?” 乔诗暮坐在他面前,双手抓着身上的被子紧攥着,透着一丝不安的眼眸看着他,深吸了口气:“你就这么睡吗?” “嗯?” 关于傅知珩脚的问题,俩人从来没有谈及过这个话题,乔诗暮没有主动问过,傅知珩更是如此,怕她看见自己取下假肢的样子,甚至连睡觉都戴着。 但这个话题根本无法一直回避,乔诗暮得让傅知珩习惯有她的生活,毕竟彼此已经是夫妻了,夫妻要生活一辈子,假肢不可能戴一辈子。 “睡觉的时候假肢不取下来吗?” 她咬着牙,一口作气把话说出来,话落地的一瞬,紧张地嘴唇微颤了下。 男人下颚微收,唇色白了几分,黑眸直直的看着她,紧抿的双唇透着一种威严的感觉。 他又何尝不明白假肢不可能戴一辈子,但他很介怀自己残缺的腿,怕乔诗暮看见了会嫌弃或是害怕,所以他宁愿让自己的残肢受伤,也不想看见乔诗暮害怕他的眼神。 “陆医生说你的脚受伤了,是长期使用假肢造成的。”既然都说出来了,乔诗暮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开,不避不闪的直视着他的眼眸,心里有点心酸的感觉:“是不是因为我?你怕我看见是不是?” 傅知珩眉峰渐渐拧起,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但看得出来他在心里怪陆林语多嘴。 他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乔诗暮刚刚的猜测,心头更是揪得慌。 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叱刹风云的男人,在她面前竟然还有如此小心翼翼的一面。 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乔诗暮往他面前挪了挪,看着他的那对眼睛里像清风轻轻拂过的湖面,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又那么安静和平和:“没关系的,我不怕。” 傅知珩脸上露出一丝愕然的神情,夜里静静的,除了她的声音外听不见其他一丝动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变得干涸,喉咙缓缓滑动了两下。 “取了吧,好吗?” 乔诗暮第一次和他对视超过十秒都没有移开,眼角微微扬起,乌黑明亮的眼睛好似两颗经过千万次打磨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脸,也只有他。 “在我眼里它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可怕,于我而言,它和你另一条腿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只是它受伤了,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那么轻盈和温柔,让傅知珩的心在一阵钝痛以后,如一颗含在嘴里的糖,缓缓融化了般。 234.被取悦到的心情 在俩人坦然面对彼此后,虽然傅知珩在乔诗暮面前还是有所顾忌,但也有所改变。比如等乔诗暮入睡后,他会把假肢取下来。 尽管他还是害怕被乔诗暮看到,但相较之前改变已经很大了,乔诗暮不强求他立刻接受自己的存在,她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慢慢适应。 转眼,五一小长假结束了,乔诗暮已经回学校上了两天课。 徐天同意离婚,也答应把小熹给林倩倩抚养,乔诗暮以为事情会顺利结束,却不料在离婚办手续的前一天徐天又反悔了,要跟林倩倩抢小熹的抚养权。 她接到林倩倩电话时正在回江南山水的路上,挂断通话后,便立刻让小郑调头送她去华年小区。 林倩倩刚带着小熹从徐天家搬出来,暂时跟姜丝丝住在一起,乔诗暮原先住的那个房间一直空着,正好解决了她带着小熹没地方住的燃眉之急。 乔诗暮匆匆赶过去,林倩倩满脸憔悴的给她开门,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倩倩,怎么回事?徐天怎么又跟你抢小熹的抚养权了?” 林倩倩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嗓音发哑:“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反悔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心里还爱着徐天,徐天却连以往的情分都不顾了。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小熹绝对不会给徐天。 乔诗暮往客厅走,见没看到小熹,她扭头问林倩倩:“小熹呢?” “睡着了,在房里。” 乔诗暮拉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见她六神无主的,担心极了。“那现在怎么办?” 林倩倩掩着面,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内心里也彷徨失措:“如果徐天非要跟我争小熹的抚养权,只能上法院了。但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下有关孩子抚养权的相关信息,像我这种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的家庭主妇,把小熹判给我的几率很小。” 一般情况下,法院那边的确会优先考虑条件较好的一方来抚养孩子,但徐天出轨在先,他属于婚姻过错方,如果林倩倩想抚养孩子,争取到抚养权的可能性也会相对高一些。 主要还是得看律师,好的律师才是制胜的关键。 只不过乔诗暮没有做律师的朋友。 俩人发愁的坐在沙发上,片刻后,乔诗暮突然想到一个人,瞬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许可以找傅知珩帮忙?以他的人际关系,应该会认识比较厉害的律师。” 林倩倩一把握住乔诗暮的手,泛红的眼里透着希冀,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傅知珩身上:“乔乔,你一定要帮我问问傅知珩,我真没办法了,我不能没有小熹,小熹就是我的命。” “我今晚就帮你问问他,倩倩你别着急。” 林倩倩的情绪不太稳定,乔诗暮陪了她很久才离开。 傅知珩今天回来的要早一些,乔诗暮陪傅嘉木在琴房里练了下琴,九点钟还不到,他已经到家了。 一曲弹完,小家伙看见傅知珩站在琴房门口,欢欢喜喜跑过去抱住他:“爹地你下班啦?刚刚乔乔妈咪夸我了,她说我弹得特别棒。” 傅知珩垂眸瞧着儿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乔诗暮站起来,走向他,难得见他这么早下班:“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傅知珩是听见琴声才特意上来看看,他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他看向乔诗暮,声音轻柔了几分:“我去洗个澡。” 傅知珩洗过澡后去书房。 乔诗暮带傅嘉木练完琴就回了房睡觉,讲了不到十五分钟故事,小家伙就睡着了。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乔诗暮要有求于傅知珩,肯定得拿出点诚意来,但傅知珩什么都不缺,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送他点什么,就简单的给他煮了杯咖啡送书房去。 傅知珩在家时都喝手磨咖啡,五一在家时有天她闲着没什么事,研究了下他那台手动磨豆煮咖啡机。 虽然手法不熟练,但煮出来的味道喝着也还不错。 乔诗暮平常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不过她挺喜欢咖啡的味道,特别是用那台复古风的手摇磨豆机磨出来的咖啡粉,那香味真是一绝。 咖啡机的说明书没有了,她上次是在百度到操作步骤,今晚又重新翻出来,照着上面步骤来操作。显然比上次顺手多了,没花多长时间就煮好了一壶美味的咖啡。 她煮了两人份,再给傅知珩送咖啡之前,自己倒了半杯来喝。 这咖啡真不错,她没加糖没加奶球,味道也不会太苦,入口留香。 喝完了咖啡,乔诗暮端着另一杯咖啡上了楼,她站在书房门外轻敲了下门。 “进!” 听到敲门声,傅知珩便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抬眸看向门口,没几秒那抹风一样轻盈的倩影就映入了他的眼底中。他看着她,眼里有光闪动:“还没睡?” 乔诗暮端着咖啡脚步轻轻的走到他面前,放在他手边的桌上:“我给你煮了咖啡,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男人的目光落在咖啡上,过了几秒,缓缓移向她的脸,眉头微的一动,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他没有迟疑,也没有问缘由,伸手端起了杯子。 怎么说呢,乔诗暮觉得傅知珩应该属于面瘫吧,因为他的脸多数都没表情,喜怒哀乐即便在脸上表露出来也不会很明显。 这会儿见他神色淡淡的,从眉眼间看不出他对这杯咖啡的评价如何,毕竟是第一次给他冲手磨咖啡,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味道会很差吗?” 冲咖啡也是一大学问,即便是同一种咖啡豆,如果水温和萃取的时间没有把握好,冲出来的咖啡味道也会不一样。 乔诗暮还是个新手,冲出来的咖啡对傅知珩这种喝惯了自磨咖啡的高手来说,自然是差了点,但并不影响他被取悦到的心情。 傅知珩抬眸瞧着她,嘴角微微上翘,微低头又喝了口才把杯子放下来,声音微沉,像大提琴弦上缓缓拉响的琴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明晚也能再喝上一杯。” 乔诗暮闻言,明亮的眼睛里溢出来笑意,眼睫毛跟着微颤动,宛如蝴蝶背上轻轻扇动的翅膀,忍不住自夸了起来:“太好了,其实我刚刚也喝了一杯,觉得味道还不错。” 235.安心把自己交给她不行吗? 乔诗暮跟傅知珩提了一下林倩倩的事,还没说明要他帮忙,他便主动提出要不要帮找律师。 从回卧室休息后,乔诗暮躺在床上,想到他在书房说的那番让她宽心的话,心里暖暖的。 他说,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 从他说那番话时起,她心里的所有忧虑就消失不见了。 就打心里信任他,那种感觉就像哪怕自己身处在悬崖上,只要他对她说一句‘不要怕,跳下来,我会接住你’,她也能做到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脑子开始回忆去年刚见到傅知珩的画面,跟他有关的片段特别多,但乔诗暮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去年傅知珩救了她好几次,不论是险些被潜规则,还是遇地震差点受伤,亦或是后来她一个人在纳北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他,每一次他的出现都牵动她的心。 姜丝丝为此还调侃过她,说傅知珩救了她那么多次,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以身相许。 没想到如今被她给一语成谶。 傅知珩在书房里忙到十一点多钟才回卧室休息,乔诗暮已经回房很久了,他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回房时却看见她正拿着手机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刚睡过的痕迹。 “怎么还没睡?” 乔诗暮看向他,放下了捏在手里的手机,被他问得脸微微一红,好几秒才难为情的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咖啡的缘故,睡不着了。” 傅知珩停在了床边,听见她这么说,垂眸瞧着她的眼睛,问:“用不用给你热杯牛奶?” 乔诗暮摇摇头,她玩了好一阵的手机,其实刚刚已经有点打盹,如果不是他现在回了卧室,再晚一两分钟她可能就靠在床头上睡着了。 傅知珩没再说什么,脱了鞋坐到床上。 一开始的时候即便傅嘉木跟俩人一起睡,乔诗暮还是不太习惯,但这样相处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的还是慢慢适应了。见他躺了下来,她也拉着被子躺下。 俩人就这么静静的躺下了片刻,乔诗暮翻了个身,面朝向傅知珩。 床头两侧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朦胧的落在男人脸上,勾勒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声很浅,不知道睡没睡,乔诗暮没有移开视线,静静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傅知珩睁开了眼睛,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微侧过头,把脸转向了她。 堪堪撞上他的视线,乔诗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并没有躲开,不避不闪的与他对视着。 傅知珩倒是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毕竟往常俩人无意中目光对视上时她总会匆忙移开。见她这么安静的盯着自己看,许久后都没有移开,他翻过身侧躺,一张脸完整的映入她的眼帘里:“怎么了?” 乔诗暮一只手枕在脸下,心跳已经响得像在打鼓,脸上的表情却刻意的控制着。 反正睡不着,她想跟傅知珩说说话。 “我能不能跟你说说话?”她问。 男人的眼睛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加沉静,如水一般,虽然深不可测,却又那么的平和。他的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上,喉咙轻滚了下:“嗯。” 乔诗暮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你说以后我们会有离婚的那一天吗?” 她突然这么问,傅知珩愣了下,眉头缓缓拧在了一起,声线瞬间低沉了几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太像夫妻。” 明明亲密的躺在一张床上,但俩人互相朝彼此靠近的两颗心中间又像隔着一层纱,明明都能触碰到对方的心里,却还是窥探对方的想法。 乔诗暮觉得自己已经向他敞开了自己的心,但傅知珩只迈了一步,就一直在门外徘徊。他也不敢让她走进他的世界里,还在将她往外推。 “如果你没有想要哪天要跟我离婚,我们能不能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比如坦然的面对彼此。” 傅知珩定定的看她,下颚微收,眼眸里一片漆黑。 他当然读懂了乔诗暮说的坦然面对彼此是什么意思,尽管道理他都明白,但他还是不愿意让乔诗暮看。因为那个部位太丑陋了,连他自己都是那么的嫌恶。 乔诗暮从床上坐了起来,盘着双腿,因为中间还隔着傅嘉木,她离傅知珩不算远也不算近,这个距离恰好能让她看清他的脸。 “等我睡着后才把假肢取下来,在我醒来之前又把假肢戴上?夫妻是要生活一辈子的,难道你还打算一直这样避着我?” 傅知珩沉默的听着,唇角始终紧抿着,深沉的眼底里,情绪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俩人缄默对视着,空气里透着一丝紧绷,有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乔诗暮其实有点怕他不高兴,他很显然不喜欢跟他人讨论自己的腿,但想到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就拿她当外人似的,她自己也有点不高兴了。 这样算什么夫妻啊! 试着相信她,依赖她,安心把自己交给她不行吗? 傅知珩还是不说话,只见他腮帮子微动了下,淡着脸移开了视线,闭上双眼的同时说了句:“睡觉吧。” 乔诗暮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死心眼的人,不由气结,但她又没法强迫他理解自己的想法,坐在那儿瞪了半天空气,最后偃旗息鼓,牵着被子躺下来。 算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乔诗暮躺下后,傅知珩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眸色平静,却又一片暗沉。 喝了咖啡的亢奋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倦意,乔诗暮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睡得很迷糊,像醒着,又像睡着了。 这种感觉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喘不过气,好似胸口压着千斤顶的感觉,呼吸从沉重到越来越困难,氧气只出不入。 她想挣扎,想出声,但身体就像什么被钉住了,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点儿声。 此时的傅知珩正熟睡着,但在听见从她嘴里发出来的痛苦呻吟后,登时睁开了眼睛。 一秒钟都没有迟疑,他坐起身一时间去看乔诗暮。看见她表情痛苦的模样,他伸手将掌心请贴在她额前,轻唤了她一声:“乔乔,醒过来。” 梦魇中的乔诗暮在这一刻突然感觉胸口的窒息感消失了,呼吸便顺畅无比,她唰的下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傅知珩垂眸看着她,手覆在她脑门,黑夜里他的嗓音低沉又温柔:“是不是做噩梦了?” 意识慢慢回笼后,乔诗暮的视线也逐渐清明了起来,她掀起眼帘定定的凝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眶蓦地一红,中间隔着傅嘉木,坐起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236.你要离婚? 夜半,月色朦胧,从远处拂来的凉风拨动男人的发梢。 电话那端,这个时间段接到这通电话的慕澔洋几乎要抓狂:“大哥,你给我打电话之前看时间了吗,你是猫头鹰吗?半夜三更都不用睡觉?” 阳台的灯没有开,院子里的灯光延伸了上来,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半隐匿在这夜色里,那双眼眸格外深邃。 “你是不是认识比较有名的离婚律师?” 慕澔洋闻言反应激烈的从床上弹坐起来,低头看了眼在身旁熟睡的娇妻,用手捂着手机低声的问:“你要离婚?你俩不是刚扯证没多久吗。” 傅知珩握着手机,深眸微敛着:“有没有认识的?” “于曦有个闺蜜就是离婚律师,凡事她接的离婚案,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说罢,慕澔洋追问:“不是你要离婚吧?” “你想多了。” “哦,那是谁要离婚?” “我老婆的朋友。”前面三个字说的顺口又自然,夜色里他面不改色,继而简单的叙述了下林倩倩的情况:“男方出轨,原本计划协议离婚,签署协议前夕男方反悔了,想跟女方争孩子的抚养权。女方说不要任何财产,只要孩子,但她目前的情况是没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收入。” 慕澔洋那边沉默了两秒,说:“行,我跟于曦说一声,让她问问她闺蜜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不过有于曦出面,她闺蜜肯定会卖她几分面子,这事妥了。” “谢了,有时间请你和于曦吃饭。” “客气什么,那挂了,明天给你电话。” 挂断了通话,傅知珩继续在阳台逗留了片刻,微凉的夜风鼓动他的上衣,夜幕沉寂。 拉上阳台的推拉门,他迈腿往床走过去,床上一大一小睡得正熟。 傅嘉木蜷缩着身子,小嘴微微撅着,像只小猫儿窝在乔诗暮的怀里。 视线缓缓移开,落在那张白净的脸上,乌发半掩下那张睡容恬静又乖巧。 盯着俩人注视许久傅知珩才来到床边坐下,他微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扯起一条腿的裤脚,缓缓往上拉起。 脚上穿着长袜,没有袜子包裹的脚踝以上裸露的‘肌肤’显得僵硬,缓缓往上,便能看见残肢与假肢贴合的部位。 他唇角紧抿着,只是一个动作,就很轻易的将假肢取了下来。 把取下来的假肢放在一旁,他并没有看它,视线而是凝聚在被袜套包裹着的残肢。 他并非整条小腿都没有了,膝盖以下约莫还有十公分长,尽管如此它还是丑陋。 男人唇色苍白的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残肢,眼底埋藏着深深地悲伤和哀凉。 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他都曾感到可怕至极。 又何况是乔诗暮呢? 翌日中午。 离下课还有两分钟,手机突然想了下,乔诗暮拾起来看了眼,是傅知珩打来的信息,说中午一起吃饭。 等下课后,她便收拾了东西飞快奔往学校大门。 人海中,校门口停车处某个车位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倚靠在车旁,双手抄着裤袋,金黄的阳光停留在他乌黑的发顶,五官如刀刻般俊逸非凡。 乔诗暮在学校门口撞见两个关系比较好的老师。 见她急匆匆的像要赶到什么地方去,再看到傅知珩来接她后,其中一个老师没忍住调侃她:“乔老师,要跟未婚夫约会去啊!” 乔诗暮冲她们一笑,加快脚步跑向了傅知珩。 看着她跑过来,傅知珩微起身,侧过身拉开车门,在她弯腰往车子钻时,一只手很自然的挡在车门上方,待她坐上车后才将车门关上。 怕傅知珩等急了,乔诗暮几乎是一路小跑出来,累得气喘吁吁,她抽了两张纸巾,撩起脑门的刘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傅知珩上了车,扣上安全带驱车离开。驶到路口的时候,他忽然说:“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她这两天就会联系你朋友。” 乔诗暮惊喜的看向他,人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这么快就找好律师了吗,我替倩倩谢谢你。” 傅知珩侧目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没有整理好的刘海,在看了眼车前的路况后,他朝她抬起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温软的发丝梳理了下。 乔诗暮愣住了,回神时,男人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和视线。 只见男人轻勾着唇,嗓音温和轻柔的说:“怎么谢?” 乔诗暮怔愣了半秒,啊?了声,又迟疑了两秒后,反应了过来,忙说:“我请你吃饭?” 傅知珩笑了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乔诗暮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见他不作声,她也没再说什么,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倩倩发信息。 傅知珩平常吃饭就固定那么几个地方,今天中午地方的餐馆乔诗暮跟他来过好几次,味道确实不错。 点完菜后,乔诗暮托着腮帮子盯着桌上的鲜花摆设看了会儿,抬起头看向傅知珩:“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特别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连上次给你买衣服,还是妈告诉我你穿多大。” 傅知珩看向她,勾起了唇:“想了解我?” 乔诗暮点点头,轻咬着唇:“我们是夫妻啊,可我连你爱吃什么菜,有什么兴趣爱好都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这个妻子当得不是很不称职吗。” 傅知珩嘴角含着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有光,就像繁星揉碎在了里面,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饭后,傅知珩送乔诗暮回学校上课。 路上,乔诗暮拿着手机,在自带的备忘录软件里整理了下所有跟傅知珩有关的东西。 当时傅知珩在回答她提问时,她有认真的做笔记。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兴趣爱好还真是单一。 喜欢的颜色:黑、白、灰,喜欢的运动:射箭、壁球、高尔夫,喜欢的食物: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不吃有膻味的肉类。 等乔诗暮把笔记整理好时,车子也已经停在了学校大门外,她瞧了一眼车窗外,把手机塞进了手提包里,然后伸手解了身上的安全带。 在侧身要去推车门时,她突然收回了手,扭过头朝傅知珩喊了声:“傅知珩!” “嗯?”傅知珩偏过头,看向了她。 乔诗暮手抵住身上的座椅,微起身,整个人朝他靠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的脸亲了去。亲完,她红着脸推开车门就跑了。 傅知珩懵了两秒,回神时,她匆匆逃离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小小轮廓了。 他抬手,手背碰了下被亲过的地方,缓缓扬起嘴角。 237.有打算再要个孩子吗? 傅知珩找来的那个女律师的确很厉害,具体的乔诗暮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她私下里约林天见了两次面,后来林天就给林倩倩打电话,说同意把小熹让她抚养。 从林倩倩怀疑徐天出轨到正式离婚,两个月时间都不到。 能做到这样的女人并不多,不说全部,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会因为孩子委曲求全。乔诗暮原本以为林倩倩会是那百分之八十中的一员,毕竟为了家庭她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和人生抱负,一直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对于徐天,她又爱得那么深。 抽身的时候那么决然,似乎没有一丝犹豫,乔诗暮很佩服她能做到这样。 林倩倩这几天准备把小熹送去父母身边,独自抚养孩子需要一大笔开支,小熹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她爸妈知道她处境困难,纵使心里对她有怨气,还是答应帮她带孩子。 将小熹送到林倩倩父母那儿,就意味着以后很难再见到小丫头了,乔诗暮心里也不舍,就让林倩倩这个周末把小熹带过来跟傅嘉木一块玩。 乖宝儿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空旷区玩,乔诗暮和林倩倩坐在沙发区说话。 “把小熹送到叔叔阿姨身边后,你打算找什么工作?”乔诗暮问。 林倩倩的视线落在小熹身上,小丫头很喜欢猫猫狗狗,乖宝儿体型那么大,她非但不怕,还敢不时的去揪它的耳朵。听见乔诗暮的话,她缓缓收回视线,沉默了下:“我还没想好,你也知道,我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连点工作经验都没有。” 个人履历很重要,她连工作经验都没,这无疑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小熹叫了一声,齐齐站起来,就要朝俩孩子走出去,只见小熹在摔倒的下一秒傅嘉木就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了。 小熹是被乖宝儿的尾巴给绊了一下,额头撞到了地板上,被傅嘉木抱起来时正准备哭。 傅嘉木见她眼眶红红的,扁着小嘴马上要哭出来了,急忙捧住她的脸,给她呼呼额头:“小熹不要哭,哥哥给你呼一下,这样就不疼了哦。” 虽然傅嘉木只比小熹大两三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和贴心,如果要找个词来定义他的话,那就是小暖男。 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性格方面多数比正常家庭孩子的性格要差一些,比如孤僻,内向或者自卑。但这些缺陷傅嘉木身上都没有,他贴心、懂事、乖巧,性格还外向开朗,可见傅知珩给他创造了一个优良的成长环境。 乔诗暮很感激老天,能让她遇见傅嘉木,能让他做她的小棉袄。 小熹挺爱哭的,但被傅嘉木哄了一会儿又把眼泪憋回去了,林倩倩还是挺意外,看得出来小丫头很喜欢傅嘉木这个哥哥。 两个孩子继续心平气和的玩耍,乔诗暮和林倩倩都松口气,坐回了沙发上。 林倩倩看向乔诗暮,小声的问她:“你跟傅知珩有打算再要个孩子吗?” 她是觉得,傅嘉木虽然讨人喜爱,但毕竟不是乔诗暮亲生的。 林倩倩这个问题把乔诗暮给问住了,她没想过生孩子这件事,主要是她跟傅知珩现在的关系跟正常夫妻不太一样,而且俩人……婚后没同过房,就那次她被梁佳怡陷害俩人睡过一晚。 现在俩人的关系都模棱两可,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目前暂时没打算。”她搪塞了过去。 林倩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林倩倩和小熹留下来吃饭,午饭后傅嘉木带着小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了好一会儿,傅嘉木眼角余光看见小熹像棵小草不时一样左右摇摆,他正要扭过头去看,紧着肩膀上就一沉,小熹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急忙托住小熹的小脑袋,以防她掉下去,一边又朝乔诗暮和林倩倩喊道:“乔乔妈咪,倩倩阿姨,小熹妹妹她睡着了!” 林倩倩闻声走过来,伸手将小熹抱起。 乔诗暮瞧了眼呼呼大睡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对林倩倩说:“看样子是玩累了,抱到楼上去吧。” “让小熹妹妹睡我的床吧,我把床让给小熹妹妹睡。”傅嘉木说。 怕小熹醒过来找不到人,乔诗暮和林倩倩就待在傅嘉木的房间里聊天。 没过多久傅嘉木也呵欠连连,乔诗暮摸摸他的头:“困了就到床上睡吧。” 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林倩倩一眼,才问乔诗暮:“我可以和小熹妹妹一起睡吗?” 乔诗暮看向林倩倩,林倩倩看着他,最后俩人笑了。 林倩倩轻抚着他的脑袋:“可以,去吧,不要吵醒妹妹就好。” 乔诗暮说想给小熹买两套衣服,等俩孩子睡醒后,去了趟百货公司。 给小丫头买了两条小裙子,小丫头喜欢的不行,试穿上后就不愿意脱下来了,林倩倩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乔诗暮上次给傅嘉木买了套新衣服,他也喜欢极了,今天她又给他买了两套方便换洗。 从儿童服装店走出来,林倩倩一手提着小熹的衣服,一手牵着小熹,对乔诗暮说:“乔乔,让你破费了,两条裙子就花了一千多块,我还是把钱还给你吧。” 见林倩倩还跟自己见外,乔诗暮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还什么还,裙子是我送小熹的礼物,你可别跟我提钱,不然我要不高兴了。走吧,带孩子们去买点喝的,天这么热,都该渴了。” 周末逛百货公司的人很多,甜品店里连座位都没有,只能打包带走。 俩孩子捧着饮料走在前头,乔诗暮和林倩倩跟在身后,往出口走。 快走到出口时,林倩倩脸色忽的一变,快步追上两个孩子把人给拦了下来。 乔诗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跟上去,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的盯着人来人往的出口,忙问:“倩倩怎么了?” 话刚落,两个女人停在了她们面前。其中一个女人是个孕妇,肚子虽然不显怀,但身上穿着孕妇装。 “姐姐,在这里也能遇见你,真是巧呀。” 女人冲林倩倩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乔诗暮闻到了她身上有些浓郁的香味。 林倩倩抿着唇,见她想伸手去摸小熹的头,登时脸色一变,把小熹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瞅着她:“谁是你姐姐?我不是什么圣母,能心平气和的跟抢了自己丈夫的小三做姐妹。” 女人似乎并不生气,笑着看着林倩倩:“我可什么都没做徐天哥就爱上我了,这能怪谁?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是我的错吗?怪就怪你自己人老珠黄守不住老公。” 林倩倩瞪红着双眼正要发怒,却看到女人被果汁泼了一身, 女人失声尖叫:“神经病,你干什么!” 林倩倩错愕的看向旁边,只见乔诗暮怒不可遏的站了出来。 她怒怼小三:“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倩倩?横竖你都不过是一个抢了别人老公的小三,如果徐天最后娶了你,你也只是小三扶正,如果徐天最后没有娶你,你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你神气什么?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徐天既然能出轨背叛倩倩,你还指望他能对你忠诚一辈子?” “你!”女人虎着脸,双眼瞪圆,一副母老虎要吃人的样子。 乔诗暮现在被气得气血翻涌,根本没在怕的。 见这个女人还恬不知耻敢在林倩倩面前挑衅,恨不得呼她两个巴掌。深吸了口气,她皮笑肉不笑的睨着对方:“你走不走?再不走就别怪我对你的肚子不客气!” 238.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娇贵 从百货公司离开后,林倩倩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乔诗暮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反倒是林倩倩,看见她满脸愁容的样子,反过来笑着安慰她:“乔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其实我现在已经看开了,男人嘛,又不是全世界,我不相信离开了徐天地球就不会转了。” 林倩倩能这么想,乔诗暮便放心许多,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还有我。” 虽然俩孩子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听见乔诗暮对林倩倩这么说,小熹也声音脆生生的说:“妈妈,你还有小熹。” 林倩倩闻言低头,眼眶瞬时一热,她俯身把小丫头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现在回去还有点早,俩人又带着孩子在附近逛了逛。 路经一家蛋糕店,蛋糕香甜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引得人不由侧目。 “妈妈,小熹想吃蛋糕。”小熹搂住林倩倩的脖子,小手指着蛋糕店里。 “好,妈妈给你买。”林倩倩低头看向傅嘉木,笑着问他:“嘉木要吃蛋糕吗?倩倩阿姨给你们买。” 乔诗暮一面掏出包里铃声在响的手机,一面对林倩倩说:“倩倩你带他们进去买吧,我接个电话。” 隔壁是一家餐馆,应该是在搞装修,几个工人正把旧的门头招牌拆下来。 乔诗暮站在蛋糕店门口,跟姜丝丝通着电话,注意力被旁边哐当的声响吸引住了,视线不由地投过去。 只见一个红色皮球出现在视线里,不几秒,一个跟傅嘉木差不多大的小孩追着皮球跑了过来,恰好停在门头招牌的位置下。 乔诗暮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一块刚拆下来的招牌碎块从工人手里脱落,正朝小孩的的方向砸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乔诗暮见状几乎没有犹豫,捏着手机阔步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那小孩护住。 又厚又重的招牌砸在背上,只是一瞬,乔诗暮就感觉到强烈的沉痛,她咬紧牙闷哼了声,冷汗霎时从额角流了出来。 林倩倩这会儿领着两个孩子从蛋糕店里走出来,正巧目睹了眼前发生了意外,忙奔过去:“乔乔你有没有事?” “乔乔妈咪你受伤了吗?”傅嘉木没了吃蛋糕的心情,大眼睛惶惶不安的望着她。 乔诗暮腰杆僵直的站起身,倒抽了口凉气,见那小孩平安无恙,便松了口气,对林倩倩和小家伙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小郑把车停在华年小区楼下,林倩倩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小熹从车里下来, “乔乔,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乔诗暮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被那么大一块烤漆铝板砸到不可能没事。 乔诗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真没事,好了,外面天太热,你快抱小熹进去吧,我们走了。” 傅嘉木把小脑袋钻到车窗前,也朝林倩倩挥了挥手:“倩倩阿姨再见。” 今天实在是太热,回家后,乔诗暮第一时间给傅嘉木放水洗澡。 这几天都是她给小家伙洗澡,小家伙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不好意思了,不过敏感部位还是他自己洗。 乔诗暮今天穿了身裙子,不是很方便,她拿了根橡皮筋将裙摆束起来,坐在浴缸旁给小家伙洗头和捶背。 洗好后,给他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又帮他把头发吹干,她才收拾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她洗澡都喜欢略偏高的水温,刚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热水落在后背时突然传来一阵热辣辣的刺痛,惊得她赶紧把水给关了。 她走到镜子上,背过身扭过头一看,才发现被砸到的地方淤青了一大片。受伤后的肌肤非常敏感,所以浇到水温偏高的热水时感到刺痛。 刚砸到的时候痛了一下,之后没怎么痛,乔诗暮还以为没事,她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娇贵,被砸一下就这样了。 洗过澡,她到楼下找张妈:“张妈,家里有药油吗?” 张妈走过来,问道:“太太你想要什么药油?” 乔诗暮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背,对张妈说:“今天下午背部不小心被砸了一下,现在有点青紫了。” 张妈忙从药箱翻出了瓶红花油递给她,担忧的看着她:“太太,要我帮你擦吗?” 乔诗暮接过红花油,笑着致谢:“谢谢张妈,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 但是,等要擦时她才发现高估了自己,虽然后背的伤手能碰到,但却擦不了红花油。一个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天,只能勉强擦到一部分。 九点半,乔诗暮在床上给傅嘉木讲睡前故事,九点四十多小家伙就睡了。 她刚把故事书放下来,傅知珩从浴室走了出来。 “睡了?” 乔诗暮点点头,给傅嘉木牵了牵身上的空调被,欲从床上起来。“刚睡。” 傅知珩微侧目,视线落在柜上的红花油上,然后看向她,磁性的嗓音里透着关心:“擦药了吗?” 乔诗暮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过来几秒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倒是有些意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张妈告诉我的。” “哦。”乔诗暮没想到张妈会跟傅知珩说。 “伤哪了?”男人垂着眸,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后背上。”乔诗暮老实交代。 “我看看。” “啊?”乔诗暮迟疑了半秒,伤在后背,她得把衣服拉下来才能看见,傅知珩说给他看看,那岂不是……。乔诗暮耳根蓦地一烫,不敢跟他对视。“不用了,没什么事。” 见她要起身,傅知珩抬起只胳膊,宽厚的手掌落在她肩上轻轻的一按,将人按了回去。眉头轻微的皱起,他微抿了下唇:“逞强对你的伤没有一点好处。” 比起在表情上的表达,更多时候傅知珩都将喜怒融进声音里,乔诗暮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丝不悦,不想彼此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便不再坚持什么。 她转过身背向他,抬起右手将散落的头发统统揽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垂眸,心跳有点快,手指放在睡衣的纽扣上,轻轻将领口的那几颗扣子解开。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她局促的咬着红唇,脸颊滚烫的将睡衣微微往下拉。 白皙光滑的背逐渐露出来,内凹的曲线清晰分明,两片肩胛骨好似一对隐形的翅膀,美丽又性感。 身上的睡衣褪了三分之一,乔诗暮心跳如鼓的坐在床上,脸颊上的红晕已蔓延到脖颈。 239.这点疼都忍不了? 睡衣刚褪下小部分,乔诗暮就绷不住了,扯着两边的领口要往上拉:“真没事,我白天已经擦过红花油了。” 衣服还没扯起来,一只手突然落在了她肩上,她动作一顿,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僵着。 傅知珩垂着眸,视线循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落在她背上,她刚刚动作幅度有些大,原本撩到一旁的头发重新散落了下来。 黑色的柔软发丝,长长的发尾刚好遮住了背后的淤青。 “别动,我给你检查一下。” 乔诗暮心跳失控中,听见男人在背后说了这么句话。她僵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傅知珩站在她身后,长臂微抬,手掌张开将她的发握住。细腻柔软的触感在他手心里漫开,他敛着眸,细长的手指捏着发丝摩挲了下。 将长发拨到一侧,曲线优美的颈部露了出来,男人的目光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上两秒,当看见她后背那细腻肌肤上的青紫后,他神色微凝,抿着唇问:“怎么受的伤?” “就不小心被掉落的铝板砸到了,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乔诗暮抓着领口,此刻的她没别的感觉,就是紧张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男人垂眸瞧着她,手指落在了她背上,忽的微微用了点力按了下。 乔诗暮疼得腰板挺直,咬着牙才没有疼得叫出声,她不明所以的回头瞅了他一眼,口吻有点委屈:“你干嘛?” 男人神色未变,视线对上她露出委屈的眼神,淡淡的问:“疼?” 当然疼啊!乔诗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感觉他刚刚是故意的,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嗯。” “不是说没什么事吗?这点疼都忍不了?”他说,声线清冷略低。 这语气这口味,显然是不悦了,乔诗暮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听出来了。 她微咬着唇,便不再说话。 “趴下来,我给你擦一下药。”傅知珩发话道。 口吻里的那几分严肃让人不敢违抗。 乔诗暮乖乖的趴在床上,将头发撩到一边,揣在怀里的那只小白兔不停地蹦跶,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响得都快要赶上打雷了。 傅知珩拿起红花油,拧开盖子后便有一股略微刺鼻的辣味从瓶口里漫出来。他倒了些许在掌心上,双手手心揉搓直至发热,落在她后背上。 乔诗暮轻颤,下意识想要躲,但动了下发现躲不开,也没处躲,又老实了下来。 算了,反正更亲密的事她跟傅知珩都做过,只是让他给背后的伤擦红花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说服了自己后,她便无所顾忌了。 一开始有点痛,当背部揉搓至发热后,痛感降弱了不少,后来甚至觉得挺舒服,迷瞪瞪的乔诗暮竟睡了过去。 俩人没说话,傅知珩也不知道她睡着了,他把红花油的盖子拧紧放回柜子上,便转身去了浴室洗手。出来时见乔诗暮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床上,他走过去俯身一看,才见她已经睡了。 怕她睡得不舒服,傅知珩把她转过来,她动了一下,但未醒来,还自己调整了下睡姿。 她现在侧卧着,脸朝傅知珩,刚刚擦药的时候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此刻胸口敞开着。 尽管她还穿着内衣,但不经意的一眼已经让傅知珩气血翻涌。 他别开眼,眼神很沉,食指和拇指捏住眉心深吸了口气,过了几秒,伸出手将扣子一粒一粒给她扣了回去。 把她的睡衣整理好他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睡得心安理得的女人,良久后低沉一笑。 第二天,有个晚宴需要乔诗暮陪傅知珩出席。 由于她后背有伤,造型师给她搭了一条不露背的礼服,渐变的高雅烟灰色,裙摆的印花图案透着一股古典韵味,半边袖的设计是礼服的吸睛之处,丰富了视觉亮点。 晚宴其实是一个生日宴,整个京商市里,除了陆宸侑出了名的爱妻,星娱传媒总裁也是出了名的宠妻,听说他妻子还小他一轮,但俩人非常恩爱。今晚这个生日宴,便是星娱总裁为爱妻举办的。 生日宴在俩人居住的地方举行,那是一个设计宏伟的古堡里,美轮美奂得像极了迪士尼动画里公主和王子居住的城堡。 星娱是京商市最大的娱乐公司,受邀前来的宾客自然就不会是泛泛之辈,而且这场生日宴的规模非常之大,也十分隆重。 抵达没一会儿,也才刚跟星娱总裁和他妻子打过招呼,一个气场挺阔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上前跟傅知珩搭话。 “傅总。” “李总。” 眼前这位中年男人,便是亨世珠宝的老总,挽着他手臂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乔诗暮注意到她的视线从一开始就停留在傅知珩身上。 “这是我爱女小妍,你们之前见过,不知傅总可还有印象?” 傅知珩的目光落在亨氏千金的身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朝她伸出手:“当然,珠宝设计师李妍小姐在国内的名气可是响当当,李小姐幸会。” 傅知珩虚握了下对方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以女人的第六感,乔诗暮看着眼前这位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出类拔萃的李小姐,她心仪傅知珩。 乔诗暮倒也不奇怪,毕竟对傅知珩这种内外条件都兼并的男人来说,不会缺女人爱慕。只是见这位李小姐无视自己的存在,肆无忌惮的用爱慕的眼神看傅知珩,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虽然俩人还没举办婚礼公开关系,但傅知珩接受过采访,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承认自己已婚,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位是?”亨世珠宝老总注意到傅知珩旁边的女人,随即视线落在乔诗暮身上。 傅知珩侧目看向乔诗暮,眼底泛着柔和的光泽,继而目光转向亨世珠宝老总,没有任何避讳:“这是我妻子。” 登时,乔诗暮注意到四道视线朝自己投过来。 带着打量,甚至不友善的。 她不由地挺直了腰,下巴微抬,脸上端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冲父女俩点头示意。 “我与我妻子还尚未举行婚礼,到时候还望李总和令千金能赏脸参加我们的婚礼。” 虽然都是客套的话,但傅知珩能这样坦然的向外人介绍自己,不得不承认乔诗暮此刻有种夺得胜利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这个李总的女儿气急败坏又斗不赢自己的样子,女人的好胜心被完全激起,乔诗暮有故意刺激对方的意思,挽着傅知珩胳膊的动作换了一换,改成亲昵的抱着。 240.亲昵的往他脸上亲了口? 乔诗暮的头脑一般比较理智,很少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但不得不说胜利的感觉真令人上头。 傅知珩还真是一朵人人觊觎的高岭之花,哪怕他性情冷漠,身边也不乏女人打转,看样子她这个妻子需要练就一身斩烂桃花的技术才行。 下意识抬了下眸,视线撞上男人低垂的眼眸,那双瞳孔里是深邃的黑色,笔挺的鼻梁下,嘴角微仰着,透着一丝笑意。 她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急忙松开他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傅知珩抬起眼,在她把手抽走的下一秒,手掌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往回带,重新挎上了自己的臂弯。 乔诗暮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好像有什么一下撞进了自己的心里,让她突然一阵心猿意马。 这时,有个人走了过来,视线在乔诗暮身上落了一眼,对傅知珩说:“傅总,可否移下步?” 傅知珩偏头看向乔诗暮,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他有事要去忙,乔诗暮自然不能拖他后腿,点头道:“我可以,你去吧。” 傅知珩指腹轻抚着她的手背,眼角眉梢透着淡淡的笑意:“别走远,我很快回来。” “好。”人生地不熟的,乔诗暮也走不到哪里去。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傅知珩前脚刚走,乔诗暮就看见封昱后脚出现在一众陌生人群中。 他回国也有些日子了,俩人没见几次,这段时间见他没有跟以往那样隔三差五的骚扰自己,乔诗暮还挺意外。 见他鬼鬼祟祟的跟在躲什么人似的,她走过去,刚想伸手拍怕他肩膀,他突然转过身来,她被他撞得没站稳。 封昱见撞到人,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待定睛后一瞅,那双桃花眼不由地瞪圆:“你怎么在这儿?”说罢,他四顾张望了一遭,没看见傅知珩的踪影。 乔诗暮站好,微扯了下裙摆,见他慌慌张张的跟做了贼似的,不由地好奇:“你干嘛呢。” 被她这么一问,封昱想起了件事来,他神色慌张的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急切的对她说:“千万不要说看见我,千万记住!” “什么?” 乔诗暮满头雾水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想要问清楚一点,可人一下就没影了。 “乔姐姐,你看见封昱了吗?” 身后传来一把细腻柔软的声音,见对方提到封昱,乔诗暮下意识指向封昱刚刚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秒发现声音很耳熟,她扭过头看向对方,却愣了愣:“沈南茉吗?” 沈南茉刚要往乔诗暮指的方向追,见乔诗暮一眼认出了自己,脚步一刹,圆圆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意外:“乔姐姐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是沈南茉?”变化太大,乔诗暮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要不是她声音没有变化,这纤细的身材还真让人不敢认。 “对呀。”小姑娘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大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望着她,语气非常兴奋:“乔姐姐你好厉害,封昱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我来。” “你减肥了吗?”乔诗暮之前就觉得,沈南茉瘦下来肯定是个美人,果不其然,瘦下来的她很漂亮。 或者说,很出众。 白皙的鹅蛋脸,白皙净透的肤色,略弯的柳叶眉,小巧挺翘的鼻子,还有张粉嫩得像果冻一样的唇,粉色裙子更搭她现在可爱的脸蛋。 “不是,我做了手术,所以瘦下来了。”沈南茉探了探脑袋,见没看到封昱的身影,她有点丧气,眉眼微垂少了几分活力和生气,皱着眉说:“我刚才明明有看见封昱的,怎么一眨眼就见不着了,感觉他最近好像刻意躲我。” 看样子小姑娘是真的喜欢封昱,没瘦下来之前就喜欢他,连他对她恶言相向都没有关系。现在瘦下来了,还是喜欢他。 乔诗暮挺好奇,封昱有什么好的? “还喜欢封昱吗?”她问。 小姑娘被她问的红了脸,白皙的脸蛋上透着薄薄的红晕,澄澈无暇的大眼睛里含着几分羞意,在她的注视下轻点头。 乔诗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么喜欢封昱,但封昱应该不喜欢她,否则刚刚就不会躲着她不让她找着了。 “乔姐姐,我要去找封昱了,拜拜。” 沈南茉跟乔诗暮打过招呼,便跑远了。 乔诗暮半晌才收回视线,刚叹了口气,当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男人时她愣了半秒,下意识转身走开。 宋枫墨出现在这里,可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缺在乔诗暮意料之外,自打她悔婚嫁给了傅知珩后,除了接过一通他的威胁电话外,俩人几乎没见过面。 在她的认知里,宋枫墨就是嗜血的魔鬼,即便是在这种场合,她也不想跟他碰面。 为了躲宋枫墨,乔诗暮忘了傅知珩的叮嘱,埋头走了很远。 直到脑子想起傅知珩才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眼刚走过的路,她发现自己不记得哪边回去了。 “……”乔诗暮觉得头顶飞过了一群乌鸦,正哇哇叫的嘲笑她。 怕傅知珩忙完回去找不到自己,乔诗暮只能凭第六感选一个方向往回走。 古堡很大,因为受邀前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宾客很多,他们遍布在每一个地方,乔诗暮认准了一个方向一路直走,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周围走动的人少了,水泥道上不时有豪车驶过。 停在某处,她意外的扫了一眼周围,见自己好像误打误撞走到停车场这边了。 穿过前面的灌木丛,她听见了说话声,心里登时一喜,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本来想着找个人问下路,脸上的欣喜却在看清不远处的人后凝固了,她瞪大了眼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脸,他的手她的身材他的背影,这些就像是刻在了乔诗暮的脑海里,只是一眼她就可以确定。 只要是关于傅知珩的,哪怕乔诗暮闭上眼睛不看,光凭他身上的气息她就能认出来哪个是他。 跟他面对面站着的女人,是个金发美女,乔诗暮看不清她的长相,但仅凭对方凹凸有致的身材来判断,就能确定那是一个会令男人两眼充血的尤物。 俩人站在不知道在说什么,乔诗暮听不清,也来不及细听,就看见那金发美女突然朝傅知珩走了一步,然后亲昵的往他脸上亲了口? !!!她脑子里当即嗡得一阵响。 241.你在抓奸? 傅知珩身边的桃花虽然多,但除了巍雪莱以外,其他烂桃花几乎不会跟他有肢体接触,因为即便对方有意,傅知珩也不允许。 但今天这朵外国来的桃花,当着她这个正室的面亲了傅知珩一下? 傅知珩站在那儿,比乔诗暮想象中的还要冷静,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 虽说金发美女很快便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但正常人被突袭通常多少都会有点反应,可他始终维持的那个姿势,眉眼微垂,神色平静。 看到这一幕,乔诗暮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根筋不停的咚咚抽动,一下一下。 就在她还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缠了上来,绕到她身前,她下意识做出自卫的举动,手肘抵住对方用力一推,然后转过身就是一脚。 看见她的佛山无影脚朝自己踢过来,封昱眼皮子抽搐了了下,双手挡在裤裆前往后猛退了步,骂出了声:“我靠,谋杀了乔老师!” 乔诗暮被吓得脸上的血色全冲头顶上去了,正准备做出下一步举动就听见对方说话,熟悉的声音让她怔愣了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霎时松口气:“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见她收起的对自己的攻击,封昱卸下了防备,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下衣襟。 乔诗暮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傅知珩要回头望过来,她急了,一把拽住封昱的西装躲到旁边的灌木丛后边,猫着腰探出眼睛朝外瞅了一眼。 见傅知珩好像没有看见自己跟封昱,才舒了口气。 封昱站她身后,头从她脑袋上方探出去,好奇的问:“鬼鬼祟祟的你躲什么?” 乔诗暮一把将他抓了回来,冲他嘘了一声:“你小点声?” 封昱刚其实有看到傅知珩,也看清跟他站一块的是个女人,见乔诗暮气急败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冷哼了声:“你在抓奸?” “嘘!”乔诗暮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一开始封昱就不看好她跟傅知珩,前段时间又跟巍雪莱上了热搜不说,今晚还被他跟乔诗暮一起撞见跟别的女人撩骚? 更气的是都证据确凿了,乔诗暮不敢直接冲上去撕,反而拉着自己躲起来? 他不爽的眯着眼,舌尖抵着口腔里的软肉,压着火气啧了声:“你躲起来干嘛?” 乔诗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没有必要自己一副心虚不已的表现,但她现在心里乱的很,就是不想现在跟傅知珩碰面。 “jason?” 傅知珩好几次隐约听见了乔诗暮的声音,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听见女人的唤声他才收回视线,对她说了声sorry。 金发美女朝他刚才张望的地方看了看,双手抱怀颇好奇的看着他,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发音:“jason,你什么时候把你妻子介绍给我认识?” 提到乔诗暮,傅知珩那张冷淡的面容上露出丝了笑容,少了几分平日里工作时的清冷和果敢。“你不是要赶飞机吗?下次吧,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认识。” 乔诗暮被封昱带回了之前她跟傅知珩分开的地方,但封昱为了躲沈南茉,后来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一个人待着,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怪无聊的。 傅知珩说很快回来,结果现在都还没来找她,想起那个金发美女亲他脸他连手都没抬,好不容易平歇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她抿着唇,两侧腮帮子鼓了鼓。 气死她了! 她当时就应该冲上去的,反正她是国家法律保护的。 封昱走后,乔诗暮又独处了五分钟左右,才看见傅知珩若无其事的回来找她。 虽说男人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因为那个金发美女吗? 这么猜想着,乔诗暮心里就酸溜溜的。 俩人从生日宴上回到江南山水时已经十点多钟了,尽管傅嘉木一直吵着要等俩人回来,可终究抵不过那浓浓的睡意,最后躺沙发上就睡着了。 乔诗暮打开房门轻轻往里走,小家伙在床上呼呼睡着,像一只可爱的熊宝宝,她来到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下那手感又软又弹的小脸蛋儿。 傅嘉木就像是感觉到她回来了,喊了乔乔妈咪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抱歉,乔乔妈咪回来晚了。”乔诗暮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香甜的晚安吻。“睡吧,宝贝。” 傅知珩刚回来就去书房里,乔诗暮见他没回卧室,就先去洗澡了。 从生日宴上回来后,乔诗暮的情绪其实有点低落,她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那个金发美女的原因,反正就是情绪突然不高。 以前她都是淋浴,今晚特别想泡个澡,索性就用了浴缸。 泡了该有十五分钟吧,水凉得都差不多了,她才起来。 花了五分钟吹头发,又花了五分钟整理浴室,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快半个钟,傅知珩早就在隔壁的客房把澡洗好了。 “你已经洗过澡了吗?” 见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乔诗暮猜到他已经洗过澡了,在他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嗯。”傅知珩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先前一直跟她的书摆在一起的英译经商书籍,他坐了起来,把书随手放在柜台上,拎起那瓶味道略刺鼻的红花油朝她喊:“过来,我给你擦药。” 乔诗暮心情不好,不想再跟他矫情什么,在床边脱了鞋就坐床上。 淤青的面积已经消散了一些,但颜色更深了,从青紫色沉淀成深紫色,她的皮肤白皙细腻,那片淤青突兀的像会扎人眼。 傅知珩敛着眉,眸色略深,他把倒上了红花油的手心搓热,在她背部的淤青处力道均匀的推开。 背上的伤已经不痛了,乔诗暮觉得傅知珩的手法就像在跟自己按摩一样,她伸手将头发往侧边拢了拢,脸枕着手臂趴在枕头上,眼睛看向了床头墙壁上的收纳台。 视线掠过那个熏香香炉,她突然想起个问题来,不由地好奇道:“你有点香炉的习惯吗?” 傅知珩闻言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下,微抬眸,看了一眼意外闲置了好一段时间的香炉,喉咙滚动了下:“嗯。” “熏香有什么好处吗?”乔诗暮对这个不太懂,就是觉得檀木的味道很好闻。 “静心,凝神,助睡眠。”一缕发丝落了白皙的背上下来,傅知珩垂着眸,指尖捏着发尾轻轻撩到一旁,深邃的眸如墨染一般。 这样吗?乔诗暮又好奇的问:“那你现在怎么没点过了?” 男人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很轻:“嗯,现在不需要了。” 242.回去我就跟他离婚! 周一,林倩倩的父母到江城来接小熹。 小丫头见到外公外婆自然是高兴,以为外公外婆是带她去玩,高高兴兴就跟妈妈分开了。后来一直见不到妈妈,才开始哭着喊要妈妈。 林倩倩当时有偷偷跟着一起去汽车站,听见小熹在车里哭着找自己,泣不成声。 乔诗暮猜到她今天肯定会心情不好,所以约上了姜丝丝,三人计划晚上去江边痛痛快快的喝一顿。 夏天的京商市七点以后才降下夜的帷幕,这时间虽然还早,但在江边撸串喝酒的人可不少,乔诗暮赶到地点时姜丝丝和林倩倩已经喝上了。 三人都有烦心事,一边喝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林倩倩一口闷了杯子里的啤酒,语气不甘的说:“我从大二就跟着徐天,除了他我没跟别人谈过,我给他生了个女儿,照顾他妈,打理家里的一切,可到头来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的背叛!” 她爱徐天,但爱的只是曾经的那个徐天,现在这个徐天纵使曾经再爱,她也不会继续留恋,她现在只是有点难受。 姜丝丝一直很同情林倩倩的遭遇,婚内出轨的男人她最恨了,加上她最近在追一部剧,那部剧的女主角遭遇跟林倩倩一样,丈夫出轨,小三怀孕,看剧的时候她气得牙根痒,恨不能钻进屏幕里把女主角的老公打一顿。 她手臂一抬,像大哥似的揽着林倩倩,将手里的空玻璃杯往桌上一落,语气豪迈的说:“姐们,咱活得潇洒一点,你看我,二十六年前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可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吗,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不就是男人吗,姐看上去像稀罕他的人?” 说这番豪言壮志的时候姜丝丝特别洒脱,但是说完的时候她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六年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就跟被什么东西一下戳到了心里,忽然哇的哭了一声。 “二十六年连男人都没有过,我特么也太惨了,你们别跟我比惨,我铁定稳赢。” 乔诗暮脸趴在一个放倒在桌面的空酒瓶上,手里拿着一根吃空的竹签子,恶作剧似的戳着眼前那盘烤茄子。听完姜丝丝的哭诉,她不干了,竹签子往桌上一甩。 她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瞪着双眼,抬着胳膊手指着俩人:“比惨你们谁都惨不过我!” 姜丝丝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跟林倩倩异口同声的问着:“你哪里惨了?” “我不是跟你一样活了二十六年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然后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嫁了。”情绪过于激动,说着说着乔诗暮打了几个酒嗝,稍缓过来后她继续为自己打抱不平:“嫁的老公身边一大堆烂桃花,斩都斩不完,她们比野草还可怕。” 所以一开始她才不愿意嫁给傅知珩,她又不是圣母,还能以慈悲的心态看待这些事? “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了,还任由别的女人亲自己,你们说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她用手锤了锤自己闷得难受的胸口,想想突然觉得自己挺憋屈。 姜丝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么大的动静吓得旁边的林倩倩险些没坐住,乔诗暮也被她给吓一跳。 “妥妥的渣男!没想到傅知珩竟然也是这种男人,果然是男人有钱了就学坏,乔乔你索性跟他离婚吧,以后我们仨一起过,男人算个什么玩意,给老娘都滚一边去。” 乔诗暮觉得姜丝丝好像说到自己的心坎上去了,激动了也一巴掌猛拍桌上:“妥了!待会回去我就跟他离婚!” “来来来,喝酒喝酒!”姜丝丝拎起酒瓶,给大家把酒杯倒满酒。 乔诗暮有说今晚在外边吃饭,回家也会晚点,但见她快十一点了还没回,傅知珩不免有些担心,她几乎没有这么晚还没回家过。 担心她担心的分了神,脑子里什么都装不进去,傅知珩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这会儿的乔诗暮和姜丝丝、林倩倩都喝疯了,周围的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拨,只有她们仨喝高了还不愿走。 “停!”乔诗暮细听了一下,听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把包捞起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我手机响了。” 姜丝丝和林倩倩脚步踉跄的凑过去,四只眼睛盯向屏幕。 看清来电人后,姜丝丝激动地身体东摇西歪,指着手机对乔诗暮说:“傅知珩的电话,快接!你告诉他,说你要跟他离婚!” 虽说先前应得很爽快,那是因为自己还在气头上,现在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乔诗暮有点犹豫先前的决定:“真的要离吗?” “不是都说好了吗。”姜丝丝吹胡子瞪眼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倩倩,对她说:“你离了婚跟我们俩一起过。” “好!”乔诗暮突然下定了决心,接了电话把手机放耳边。 本以为她会拿出该有的气势来,结果半晌后,她声音软绵的喊了一声傅知珩。 电话那端,傅知珩听见她的声音不对,眉头微蹙了起来:“喝酒了?” 男人低醇的嗓音就像一壶味道醇厚的陈年美酒,听着他的声音,乔诗暮突然觉得酒上头有些头晕了。她一只手撑着脸,傻呵呵的笑了两声:“喝了一点点。” “和谁?在哪里?我去接你。”说着傅知珩从椅子上起了身,皱起的眉头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略显严肃。 乔诗暮看了姜丝丝跟林倩倩一眼,脑子里俨然已经忘了答应过姜丝丝什么,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和丝丝还有倩倩一起在江边吃烤串,顺便喝了点小酒,就一点点。” 早前乔诗暮带傅知珩去过一次江边吃东西,傅知珩对那里还有印象,听见她喝得说话都大舌头了,脚步加快了几分,对她说:“就在那儿待着,我现在去接你。” “哦。”乔诗暮乖巧的应下,等手机里没声了,才放下来。 姜丝丝一颗脑袋凑过来瞅向她,期待的问:“怎么样,傅知珩同意离婚了吗?” 被她提这么一嘴,乔诗暮可算想起自己把什么给忘了,她醉醺醺的抱着一个空酒瓶,傻呵呵的笑起来:“哦,我给忘了,傅知珩说他现在要来接我。” 243.我老公来了! 都说女人是一种不讲逻辑的生物,那么喝醉酒的女人就更没有逻辑可讲了。 在接到傅知珩电话之前,乔诗暮说要跟他离婚,但接到他电话后,就把离婚这事抛脑后去了。 三人越喝越高,等傅知珩赶过来时,林倩倩和姜丝丝已经醉趴在了桌上。 乔诗暮喝得没俩人多,醉是醉了,但还没到醉趴的程度,老远看见有个人朝自己走过来,她眯眯眼,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眼熟。 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直到傅知珩走到自己面前,她脑子里忽的一亮,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老公来了!”说着就要扑过去。 醉醺醺的本来就站不稳,脚还在椅脚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倾去。 傅知珩见状,急忙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一头撞进傅知珩怀里,他身上的味道让乔诗暮头晕脑胀的感觉舒缓了不少,她张开手搂住他的脖子,此时此刻醉得很不清醒了,嘴里不停的老公长老公短的喊着他。 换做平常,她敢这么喊? 给她一百个勇气,她也喊不出口。 小郑走过来,看了一眼趴在傅知珩怀里的乔诗暮,又看了看醉趴在酒桌上的姜丝丝和林倩倩,挠了挠头:“老板,现在怎么办?” 傅知珩搂着怀里不安分的乔诗暮,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胸口上,神色略显凝重:“把人送回去。” 小郑赶紧先把其中一个从椅子上抱起来,快步朝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别看小郑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他当过两年兵,退伍后就被招来给傅知珩当司机了。不过他的职位是家庭司机,主要任务是接送傅嘉木,傅知珩当初就是看中他当过兵才决定聘用他。 乔诗暮觉得傅知珩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她把脸埋上去,像只慵懒的猫撒娇一般蹭着他的胸口,见喊了他半天他都没有理自己,她生气的撅起嘴,双手摸到他的领带用力一拽。 傅知珩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拽着上身朝前一俯,他撩起眼帘便对上了她那双水泽盈盈的眼眸。 乔诗暮双眼迷离的看着他,觉得眼前这张脸异常的好看,好想摸摸。这么想着她就伸出了手,食指指腹覆上他浓粗的眉头。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指腹往下落在那双深邃的眼睛上,又沿着鼻梁缓缓下划,落在男人的唇上:“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 她仰着头,醉眼迷离的看着他,手指从他的眉头描绘到嘴唇,爱不释手。 尤其是那张嘴唇,淡淡的色泽,好看的唇形,看起来软软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觊觎得盯着看,最后抑制不住心动的感觉,伸长脖子凑上去。 傅知珩垂眸看她,没有躲也没有避开,托着她腰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两张唇的距离逐渐缩短,就在乔诗暮快要碰到被她觊觎着的那张唇时,突然觉得脑子里一沉,然后意识就陷入一片黑暗里了。 傅知珩托着她腰部的手迅速往上移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环上她的后背,将人牢牢的托住。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味,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醉在了他怀里。 这会儿,小郑已经把林倩倩送到了车里,返回来接姜丝丝。 姜丝丝穿的是长裤,她的体型用背的更方便,小郑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驮在背上。他抬头看向傅知珩,问道:“老板,你和太太呢?” “叫辆出租车来。” “好的老板。” 小郑背着姜丝丝箭步如飞,拉开车门把人塞进车后,赶紧走出去把正往这边开来的出租车拦下来。 傅知珩抱着乔诗暮刚好过来,他拉着车门等俩人坐上去了,才给关上。 这个时间的道路很通畅,车子逐渐开出市中心,上了开往郊外的高架桥。 车窗外的路灯就像幻灯片似的,光落在眼睛上唰唰唰的掠过,乔诗暮不适的皱着眉把脸埋进傅知珩胸膛。 傅知珩以为她喝酒喝得不舒服,抬手轻轻拨开她罩着脸的头发,微低头,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难受?” 乔诗暮哼哼了几声,像耍小脾气,又像是冲他撒娇。 傅知珩太久没有见过她这样跟自己撒娇了,心里那点坚硬被击得溃不成军,他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双手环着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 乔诗暮安静的睡了一路,出租车开进了别墅里,在门口才停下来,一下车她就醒了,嚷着想吐。 没走几步就吐了,因为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酒。 傅知珩站在旁边,一手扶着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见她吐得脸色都青了,连忙从裤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把嘴擦擦:“好点没?” 吐完整个人都舒服多了,乔诗暮无力的把头靠在傅知珩身上,眼睛朝着夜空,感觉星星们好像掉下来了,这会儿它们正在她的头顶上转圈圈。 傅知珩把人抱到客厅里,倒了杯温开水给她:“漱漱口。” 乔诗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抢杯子:“我自己来。” “好,你别抢,我给你。” 乔诗暮捧着杯子,一口气咕噜把水给喝完了,喝得有点急,少部分水在喝的时候从嘴角出流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傅知珩俯过身,伸手把纸巾盒拿过来。 喝完水,乔诗暮要把杯子放回茶几桌上,但一时眼花,杯子还没挨到桌面她就松了手,结果杯子“啪”的一声掉地上碎了。 她被吓了一跳,弯腰正想伸手去捡,手就被傅知珩给抓住了。 傅知珩抓着她的手把人拉回来:“不要碰,会划伤手。” 乔诗暮盯着地板上的碎玻璃,又看向他,孩子口吻的说:“杯子它破了。” “我知道,我会收拾,你坐着别动。”傅知珩松开她的手,弯下身把散落在她脚周围的碎片拾开。 乔诗暮突然朝他抱了上去,想要制止他:“你也不要碰,它会划伤你的手。” 住在一楼佣人房的张妈被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惊醒了,忙出来瞧一瞧。走到客厅见是傅知珩和乔诗暮,看乔诗暮的状态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她忙问:“先生,太太她是喝醉了吗?用不用给太太冲杯蜂蜜水?” “破了个杯子,张妈你先过来收拾一下。” “好的先生。” 傅知珩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避开地板的碎片,往楼上走。 乔诗暮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怎么样,在他怀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傅知珩现在走路比较吃力,从把人从江边接回来,他已经抱着乔诗暮走了很长一段路,残缺的腿承重能力有限,现在每走一步那条腿都在疼。 他深吸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好了,乖一点。” 244.我绝对没有吃醋 傅知珩担心会把傅嘉木吵醒,就没有把乔诗暮抱到主卧,推开次卧的门把人放床上。 坐在床边,他垂眸看着在颤抖的那条腿,眼底的神色复杂难测。 突然是这么的痛恨这条腿。 白天,在商场上驰骋的他冷酷果敢,拥有过人的实力和胆识,游刃有余的在商界里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名气,一步步壮大t集团。 但是,夜晚的他在面对自己的残肢时,也曾恐惧过、自卑过。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完美。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实也会懦弱和胆小。 乔诗暮睡得脑袋昏昏沉沉爬起来上厕所,傅知珩已经不在房间里,她趔趔趄趄的上完厕所后回到床上躺好,头昏脑涨的让她觉得难以入睡。 辗转反侧调整了好几个姿势,依旧没法入睡,她只好爬起来靠在床头。 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心里突然感到空落落的,忽然生出一丝被抛弃的感觉。 脑子里乱糟糟的堆积了很多东西,一会一个画面,一会一个片段,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傅知珩端着蜂蜜水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抱着头整个人蜷缩着在床上,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他阔步走过来,把杯子往柜子上一放,扶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乔诗暮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都是跟傅知珩有关的,她是越想越觉得委屈,见他才回来,眼眶泛红着,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你去哪了,为什么要一个人把我丢在这里?” 看见她眼睛里泛的泪光,傅知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一只手落在她的脑后轻抚了下,一只手拇指轻轻蹭掉那点浅浅的泪:“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的安慰反而导致乔诗暮崩了溃,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聚集在了一起,突然一次性爆发出来。 她想停,但停不了。 傅知珩温柔的把她拿进怀里,抱着她坐在床边,手掌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卸下防备在他面前哭的样子,就像受了委屈趴在他怀里哭的傅嘉木,眼眶红红的,肩膀一抽一抽,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惹得他心尖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泪眼。 温柔微热的吻落在眼皮上,下一秒就让乔诗暮的哭声止住了,这是一个像被施了魔法的吻,连带着她的心境也平静了下来。 傅知珩见她不哭了,抬手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虽然只是短暂了一下,乔诗暮却觉得他吻的触感和温度弥留在唇间不散,她眨了眨湿漉漉的双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你为什么亲我?你喜欢我吗?” 傅知珩看着她的眼睛,唇畔浮现浅浅的一丝笑,声音轻柔的:“嗯,喜欢。” 乔诗暮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她坐起来,脸朝他:“如果我突然亲了你,你会生气吗?像这样。”说完人朝他一凑,在他脸上亲了口。 “不会。”男人的眼眸里藏不住爱意,它们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亮得像发光的星星一样。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我这样亲了你,你不生气是因为你喜欢我?”乔诗暮托着脑袋想了想,结果她非但不开心,反而瞬间炸毛,虎着张脸:“骗人,上次别人亲你你也没生气!” “别人?”傅知珩不由地蹙眉,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事。 “对!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外国美女,我都亲眼看见了,她亲了你的脸,但你没有躲。”回想起来就生气,姜丝丝说这是妥妥儿渣男行为。 金头发的外国美女? 听她这么一形容,傅知珩想起来了,那晚niki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确实有上前拥抱他。 但是niki什么时候亲他的脸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到她因为这事吃醋,他的眼里不由地流露出宠溺的眼神,勾着唇角笑了。 乔诗暮以为他会否认,可是他并没有任何的解释,她还看到他笑了? 笑什么,默认了? 她咬着唇,难过的眼泪一下又涌上了眼眶。但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就故作坚强的把双眼睁大,企图把泪水收回去,甚至还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番:“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吃醋。” 见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想要掩盖自己吃醋的行为,那么可爱。傅知珩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的点了点头:“好。” 乔诗暮见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她气呼呼的重申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吃醋。” “好。” “……”这么敷衍的回应,显然还是不相信,乔诗暮又气又恼,然后一时脑热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我要离婚!” 傅知珩没有太多特别的反应,他沉默的看着她,用手拨了拨她耳旁的头发,浑厚磁性的嗓音里温柔又亲昵:“小傻瓜,我不同意。” 乔诗暮被他这句亲密的“小傻瓜”弄没了脾气,她抬着脑袋,仰着脸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就像封昱说的,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她的家庭背景并不光鲜,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来当他的贤内助。 结婚以来,除了麻烦他,她几乎没有能帮上他什么忙的地方。 男人眼神温润的看着她,手摸了摸她的头。“因为是你。” 乔诗暮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最令她酸的不是那个金发美女,而是巍雪莱,俩人上的那些热搜次数加起来可以让她吃醋大半年。 “巍雪莱比她漂亮比我性感比我温柔又比我大方,你后悔过选了我没有选择她吗?” “没有。” “真的吗?为什么?” 傅知珩抓起他的手,捧在手心上,抬头深看了她一眼,微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啄了一下,语气深情:“因为我爱你。” 一瞬间,乔诗暮觉得天地都安静了下,心跳毫无征兆的加速跳动起来。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相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傅知珩深看着她,松开她的手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过了几秒他回到床边坐下,轻握着她一只手拉了过来。 乔诗暮不知道他想干嘛,安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其中一根手指突然有种被束缚住的感觉。 她抬起头,垂眸一看,套在指间的是枚钻戒。 245.他没修理你吗 乔诗暮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把戒指反复看了好几遍。她看向傅知珩,问他:“这是给我的?” 许是过于震惊,她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满脸的震惊,或者说神情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傅知珩伸过手握住她那只手,低头吻了吻那枚沾染上她温度的戒指:“抱歉,原本早该给你戴上了。” niki是国外很有知名度的珠宝设计师,出生r国,是个贵族后裔,十岁第一次做饰品,十四岁开始售卖自己的珠宝作品,目前很多政界要员和知名巨星都是她的忠实拥护者。 此前傅知珩跟她只有几面之缘,想要请她亲自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很有难度,在他三顾茅庐后,niki最后被他讲述的故事所打动,最终答应帮他设计戒指。 戒指从设计到做出来,一共花了三个多月时间,这次他跟niki见面就是为了拿这枚戒指。 昨晚他在这间次卧洗澡,脱衣服时把戒指放在抽屉里了,其实今天中午他还打电话跟慕澔洋请教了下他当初是怎么给于曦戴婚戒的,原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乔诗暮把戒指戴上。 虽然慕澔洋给他点子最后没用上,但这样也好,至少乔诗暮被结婚证和婚戒这两样套牢了,他就不怕她会离开自己了。 翌日清晨。 乔诗暮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头特别痛,过了好片刻稍稍缓了过来,她不由地打量了下周遭的环境。 次卧? 翻身坐起来的动作幅度太大,惹得脑袋里好像突然被人用锤子猛敲了一下,她吃痛的抱着头嗷叫了声:“疼死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摸了两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把手放下来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怎么有枚戒指? 乔诗暮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然后戴了回去,再褪下来,然后再带回去,这尺寸就像是为她的手量身打造的,登时解除了她昨晚喝醉酒抢别人戒指过来戴的荒唐猜测。 所以这枚戒指…… 唰的一下,有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现出来,然后就跟一呼百应似的,昨晚发生的一切井然有序的一一浮现。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戒指竟是傅知珩给她戴上的! 但是在羞耻面前,戒指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昨晚的行为怎么那么幼稚…… 乔诗暮烦躁的扒了扒头发,自己喝酒必断片的毛病呢?怎么突然就好了?她真的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久后,这会儿乔诗暮把自己憋在被子里,她想试一下能不能把自己给憋死! 正憋着时突然听见推门声,她耳朵立刻像兔子似的竖起来,仔细的听了一下动静。 傅知珩推门走进来,看见床上圆圆的鼓起一团,进来之前他以为她还没醒。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开口道:“醒了吗?” 被子里,枕头底下,乔诗暮咬着唇皱住眉,心里郁闷得慌。但已经被发现破绽的她没法装睡,只好乖乖从被子里出来。 推开身上的被子她坐好,抬手拨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假装镇定的问道:“啊?怎么了?” “你的电话。”傅知珩把手机递给她。 乔诗暮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又听傅知珩说。 “讲完电话就下楼吃早餐吧,时间不早了。” “好。” 乔诗暮盯着他的背影,待他出去后,她才接听姜丝丝的来电。 姜丝丝和林倩倩醒来时,俩人东倒西歪的睡在客厅里。 林倩倩还好,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姜丝丝就惨了,睡到半夜从沙发上滚下来了,当时醉的不行头撞到了茶几桌也没感觉,今早醒来时疼得要命。 “喂?丝丝。”乔诗暮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喊了声。 “乔乔你在哪?”昨晚明明是三个人一块喝的酒,早上醒来时却只有两个人,姜丝丝都快吓死了,才急忙给她打电话。 “我在家。”乔诗暮看着手里的钻戒,醒来时看见它心里慌张的不行,没怎么认真看,这会儿仔细一瞅,发现这戒指还真是漂亮。 听她说她在家,姜丝丝才松口气,人没丢就好,不然她可怎么跟傅知珩交代。 “那你没事吧?”她追问。 “头疼。” “还有呢?” 乔诗暮往床上一躺,拉过枕头垫在脑袋下,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她继续看着戒指,漫不经心的问:“就头疼。” “你昨晚变成大酒鬼,傅知珩他没修理你吗?” “……”乔诗暮想说,没有,他还给我戴婚戒了。 跟姜丝丝絮絮叨叨的讲了会儿电话,乔诗暮见时间不早了,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吃早餐时,那父子俩已经吃着了。 看见她起来了,傅嘉木小朋友放下手里的早餐,快步朝她跑过去:“乔乔妈咪你醒啦?” “嗯,走吧,吃早餐,” 乔诗暮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牵住他的手一起往用餐区走。 昨晚酒喝太多了,现在睡醒了还觉得昏昏胀胀的,坐下来一会儿,小玲就把早餐给她送上桌了,还有一杯热牛奶。 乔诗暮没什么胃口,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牛奶,随便吃了点。 傅知珩每天都有看早报的习惯,乔诗暮觉得他这个生活习惯完全跟老干部似的,不论是他爸傅辞钧还是她爸梁国耀,他们早餐前后必看报。但他三十还不到,就已经开始开启中年生活模式了吗? 傅知珩移开手里的报纸,偏头朝正盯着自己的乔诗暮望过去,眉头微动,他早晨的语气透着几分闲适和慵懒:“怎么了?” 乔诗暮有点走神,没料到会被他抓个正着,她移开视线,却心虚的险些被嘴里的面包给呛到,捂着嘴急忙端过牛奶喝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摇了摇头:“没事。” 傅知珩淡淡的嗯了声,没做太多反应,继续看了她两秒,缓慢移开视线。 乔诗暮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刚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她和傅嘉木安静的吃着早餐,安静的用餐区里除了俩人吃东西的轻微声音,还有傅知珩翻动报纸的动静,莫名的和谐。 吃饱后,乔诗暮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擦嘴后又给傅嘉木擦了擦小嘴。 这时,傅知珩的报纸也看完了,他把报纸折叠起来,随手放在餐桌上,看向乔诗暮:“今晚去爸妈那儿吃饭,可能会住上一晚,记得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一起带上。” 乔诗暮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246.独处? 晚上回傅知珩父母家吃饭,韫听夏眼睛特别尖,一进门就看到乔诗暮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之前她见乔诗暮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为此还念叨过傅知珩。 韫听夏没有女儿,其实在傅知珩兄弟俩上幼儿园后她有想过再生个女儿,但因为那时候她身体底子不太好,不管怎么说傅辞钧都不同意。后来愣是拖到大龄产妇的年纪,她那再生女儿的念头才打消掉。 虽然现在上了年纪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但有乔诗暮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深讨她的欢心,也算是弥补了一部分遗憾。 乔诗暮嫁给了傅知珩,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住下,韫听夏相当重视,自己亲自动手给俩人整理房间。 虽然傅知珩和傅昀泽不常回来住,但俩人的房间平常韫听夏都有吩咐佣人打扫,她要做的也就是帮乔诗暮和傅知珩把床铺好。 毕竟是长辈,乔诗暮哪敢让她干这些事,赶紧伸手去接她从衣柜里取出来的枕头被子:“妈,你给我吧,我来就行,你坐着歇会。” “没事,我来。” 乔诗暮只好过去一起搭把手。 铺好床,把枕套装好,一张薄薄的空调被,花不了几分钟就整理完了。 “时间也不早了,小乔你洗澡去吧。”韫听夏扭头看向傅嘉木,朝他伸出手:“宝贝儿,奶奶给你洗澡。” 傅嘉木牵住韫听夏的手,临走时朝乔诗暮挥了挥手:“乔乔妈咪,我去洗澡了。” 乔诗暮点点头:“好。” 待祖孙俩离开后,乔诗暮在这房间里转了转。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傅知珩父母家了,但还是第一次‘光顾’他父母家他的房间。 他房间的墙面以介于黑与白之间的灰作为基调,这个颜色虽不如黑色沉稳,也不如白色简明,但恰恰是这个颜色,给人一种内敛的感觉,提升了整个空间的气质。 床旁有个书桌,桌面书架上摆放了不少书籍,看部分书面的颜色已经有些陈旧,显然是他读书那会儿阅读的书籍了。 房间大,东西不多,这很像傅知珩的风格,好奇完后,乔诗暮便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要洗头,洗澡的时间稍微久了点,穿好衣服后想把头发吹一下,却不见吹风机的踪影。浴室里没找着,她用毛巾包住头发,走出来找吹风机。 刚在柜子里翻了两下,听见了开门声,她扭头望去,看到傅知珩推门而入。 傅知珩的视线往上移,落在她用手扶着的头发上,继而看向她的眼睛:“找吹风机?” 乔诗暮尴尬的站好,点了点头。 傅知珩迈腿走向她,距离她还有一两步的时候微俯下身,手拉开某个抽屉,拿出了把黑色吹风机。 乔诗暮伸手去接:“谢谢。” 但傅知珩并没有把吹风机给她,他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柔意:“我帮你。” 乔诗暮闻言伸向他的手缩了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将头发交给了他。 窗外的夜色很美,月亮虽不是很圆,但星星很多还特别亮闪,乔诗暮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一边看星星,一边享受着傅知珩给她吹头发的感觉。 好久没有人帮她吹过头发了,父亲梁国耀帮她吹头发的感觉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那时候她最喜欢让他给自己吹头发,喜欢听他夸她的头发长得好,夸她漂亮。 傅知珩的动作很轻柔,从头顶吹到发尾,他会一只手轻轻地托住她的头发,那种温柔细致的感觉,像极了父亲给她吹头发的时候。 想起父母,她突然有点伤感,好在很快就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她抬手蹭了蹭眼角溢出来的泪花。 吹了好一会儿,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傅知珩收起吹风机,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乔诗暮没什么事做,吹干头发便躺到了床上,刚坐到床上突然想起了傅嘉木,见他还没过来,叫住已经一脚踏进了浴室里的傅知珩:“对了,嘉木呢?” 傅知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神色平淡的说了句:“妈说睡包今晚跟她和爸睡。” 乔诗暮没反应过来,哦了声,等傅知珩进了浴室后,她瞳孔缩了一圈,震惊的啊?了声。 傅嘉木如果跟韫听夏夫妇睡的话,那……今晚她跟傅知珩岂不是要——独处? 光是意识到这点,乔诗暮心里的那只小鹿已经发了疯般乱撞起来。 虽说俩人一直都是睡在一张床上,可毕竟中间还有傅嘉木在,俩人独处一室也只有她搬到江南山水的第一个晚上,而且那晚她为了避免尴尬还特意装睡了。 难道她又要故技重施吗? 那回她装睡好像被傅知珩识破了,要是今晚又被拆穿,俩人的处境怕是会更加尴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乔诗暮苦恼的不知怎么办。 不过烦了一会儿,她突然又想通了,俩人是夫妻,独处就独处,有什么大不了的,傅知珩又不是老虎。 想开后,她整个人都自在了。 睡不着,便去书桌前找本书来看。 傅知珩洗完澡出来时,便看到她坐在书桌前,在认真的看书。 听见他的脚步声,乔诗暮回头看了他一眼,扬起手里的书,冲他一笑:“我拿了你的书来看。” 傅知珩嗯了声,迈着长腿走向她,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男人头发短,随便吹吹就干了,一分钟后他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回抽屉里,朝乔诗暮喊了声:“乔乔。” 乔诗暮回过头,见他喊自己,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推开椅子起身走向他:“怎么了?” 傅知珩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小盒子,递给了她。 乔诗暮伸手接过来,打开盒子,低头一看,愣了下。 里面装的也是枚戒指,戒指的样式跟她手上戴着一样,但做工要比女款要简易许多,怎么看这两枚戒指都是一对的。 当她意识到这枚男戒是傅知珩的婚戒时,他已经朝她抬起了左手。 骨节分明手掌,修长的手指,对于手控的人来说,这手就两个字概括——完美! 乔诗暮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只要长得帅,手普遍的都很好看,反正她暗地里迷恋上了傅知珩的手。 “帮我把戒指戴上。”傅知珩见她盯了自己的手半天,却连个反应都没有,以为她没懂他的意思,便开口道。 “好,我马上,”乔诗暮回神,急忙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她另一只手轻托着他的指尖,轻缓地将戒指套入他的无名指上。 247.今晚要枕着睡吗? 傅嘉木不在的独处空间里,乔诗暮觉得过于静谧,傅知珩站在她面前她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在差点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时,她转过身:“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说罢,便阔步走向床,牵起被子躺了进去。 傅知珩侧目看着她,唇角微勾,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眼眸深邃有光泽。他低头看了眼戴着指间的戒指,右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乔诗暮躺下后就逼着自己快点入睡,还没来得及开始酝酿睡意,她就感觉旁边的位置有人躺了下来。 她手抓着被子,埋着头,开口时声音由于隔着被子略显得沉闷:“你也要睡了吗?” 傅知珩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只留了台灯的卧室昏暗了下来,橘黄的光线笼罩着周围,他看着天花板,嗯了声。 俩人没再说话,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乔诗暮在被子里憋着,脑子天马行空的很快走了神。 傅知珩侧过头,看向她,见她还把脸蒙在被子里,知道她并没有睡着,他直接问:“不闷吗?” 乔诗暮闻言,推开了被子,翻过身躺好,视线从天花板上缓缓移向旁边,直到落在傅知珩脸上。 俩人四目对接。 傅知珩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精湛又专注,眼眸就好像带有引力,能让人多看一眼就不自觉的沦陷进去。 乔诗暮招架不住他温柔深情的眼神,心跳噗通噗通的像锅里刚烧开的水,冷静不下来。 傅知珩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能保持岿然不动的沉静,即便是时刻,他的眼神也没有过片刻闪躲。俩人悄无声息的对视了片刻,他突然认真的问:“今晚要枕着睡吗?” 乔诗暮看着他伸出了手臂,但没有直接伸过来,他的手就举在那儿,征求着她的意愿。 虽有点意外,她没有拒绝,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好。” 傅知珩这才缓缓将伸出来的手臂穿过她的颈后,直到将整只胳膊伸过去。 虽然是经过了乔诗暮的同意,但并不代表她不紧张,其实她紧张地不行,男人把手伸进颈后时身子她僵直的,搁置在被子外面的手不由自主收拢着,视线更是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之后,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尽管乔诗暮此刻看似亲密的枕着傅知珩的手臂,但是俩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很宽的缝隙,足以睡下一个傅嘉木。傅知珩见她似乎没有要说过来的意思,他整个人朝她挪了过去。 他一下挨了过来,乔诗暮是被吓了一跳,紧张地一时间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干嘛?” “离太远,你刚压着我的手腕,血液不流通了。”他一本正经的的胡诌。 乔诗暮红着耳根哦了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睡吧。”微沉磁性的嗓音像催眠曲,轻缓的响起。 “嗯。”乔诗暮闭上眼,的确觉得有点困了。心跳逐渐恢复了平稳,她说:“晚安。” “晚安。” 傅知珩没有睡意,就这么拥着她,眼睛望着天花板。 旁边,乔诗暮很快酝酿出了睡意,意识迷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可已经没有了睁眼的力气。 傅知珩听见她在说话,声音很小,他刚刚走了神没听清,耳畔覆在她嘴前仔细一听:“怎么了?” “睡觉……要把假肢……取下来……” 傅知珩勉强才听出来,愣了愣,垂眸看着她,一秒后,他目光更加柔和了,低头闻了闻她的额:“好。” 乔诗暮没等到他的回应,已进入了梦里。 傅知珩躺下来,拿起她搁在外边的手握在掌心,食指指腹摩挲着那纤细手上的戒指,拉着她的手递到嘴边亲了亲,然后再将她整个人都纳进怀里。 等乔诗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昨晚意外地睡得香甜,连个梦都没做,一觉便天亮了。 睁开眼睛后看见周遭的环境有点陌生,她忘了昨晚住在了傅知珩父母家,吓得嚯一下坐起来。过了两秒,脑子清醒些了才想起这事。 傅知珩已经起来了,乔诗暮以为时间很晚了,急忙起身去找手机。按亮屏幕一瞅时间,见才六点半还差两刻钟,她松了大口气,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毕竟第一次在傅知珩父母家过夜,她不能给韫听夏夫妇俩留下睡懒觉的不好印象。 在床边坐了片刻,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发圈将头发绑上,去了浴室洗漱。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自己没带洗漱用品,却又抬眸扫向洗手台时,看见漱口杯里放着一支粉红色牙刷。 跟牙刷颜色配套的粉漱口杯旁放着一个蓝漱口杯,那杯子里也放着一支牙刷,所以粉色那只牙刷就是给她准备的了。 杯子上还带卡通图案的,看这风格不像是傅知珩准备的,应该是韫听夏买的吧。 洗漱完,乔诗暮下楼后没看见傅知珩,也没见着傅嘉木,连韫听夏都没看到。 “少夫人早!”佣人见到她,上前来打招呼。 “那个,家里没人吗?妈她们呢?” “夫人在后院里。” “哦,好,谢谢。” 春天百花齐放,夏天百花争相斗艳,这个季节的花开得太美了,乔诗暮一下忘了自己是出来干嘛的,脚步不自觉的朝花园走。 姹紫嫣红的花海,纯天然的花香味,站在花园里,完全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 虽然江南山水的花房是她在打理,也种了不少花卉和植物,但始终是比不上韫听夏这个打理了十多年的花园。不过她现在养花的技术大有进步,她相信自己能打理好花房。 绣球花丛里开满了粉色、紫色跟蓝色的绣球,粉系的颜色看着特别仙气特别漂亮,乔诗暮站在那儿看得正出神,韫听夏提着一个菜篮子的新鲜蔬菜走了过来。 “起来了啊。” 乔诗暮回过头,继而走向她,很自然的接过那个菜篮子,低头看了眼:“妈,这是你自己种的蔬菜吗?” “对啊,你喜欢吃小番茄吗?味道很甜,你尝尝。”韫听夏用手盘开铺在上面的青菜,鲜红的小番茄便露了出来。 “妈,傅知珩他这么早就上班去了吗?”乔诗暮伸手拿起一个,说着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在舌尖上蔓延,味道果然很鲜甜。 她话刚落,韫听夏就看见傅知珩陪傅辞钧出去晨练回来了。 乔诗暮提着菜篮子站在原处,看着父子俩走过来,她冲傅辞钧行了个礼:“爸早!” “嗯。”傅辞钧神色平静,冲她点了下头。 “妈。”傅知珩冲韫听夏喊。 “洗把脸,进屋吃吃早餐吧。”韫听夏说,说着又用手轻拍了下傅辞钧衣服上的灰尘,叨念了起来:“你又去哪晨练了?我都跟你说好几回了,练练太极拳不就行了嘛,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你都多少岁的人了。” “好了好了,进屋吃早餐,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念叨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傅辞钧脸上没有丝毫不耐,手揽着韫听夏,拥着她先进去了。 夫妻俩的感情好不好,不一定是非要用特别的行动来证明,哪怕结婚已经十年还是二十年亦或是更长时间,有时候对方一个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来他是否爱你。 这一点,韫听夏和傅辞钧都做到了。 夫妇俩进屋后,乔诗暮收起仰慕的目光,感觉一大早的就被喂了狗粮。 她转过身看向傅知珩,见他满脸是汗的,额角的短发上还沾着晶莹的汗珠,她下意识伸手给他擦了下脸:“你陪爸到哪晨练了,看这一脸的汗。” 248.要不还是你来挑吧? 当天中午上完课,乔诗暮跟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就出校门了。 “乔乔妈咪!” 正往外走,突然听见一把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循声抬头,便看见傅嘉木从车窗里钻出了小脑袋,正朝她招着手。 她笑了,不由地加快脚步。 傅知珩有好几辆车,但他通常就开迈巴赫,小郑也是固定开一部,见今天来接自己的车是傅知珩平常开的那辆,她有点意外。 他今天怎么有空来接她? “乔乔妈咪,我和爹地来接你下班啦。” 乔诗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钻出来的小脑袋,坐上了车。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和嘉木。”她朝驾驶座问道。 傅知珩望着后视镜,镜子上映着她的脸,他说:“嗯,先去给妈挑礼物,然后回去吃饭。” 今天是母亲节来着,乔诗暮起初还不知道,是早上傅嘉木醒来找她,跟她说“乔乔妈咪节日快乐”,她才发现今天是什么日子。 说实话,小家伙祝她节日快乐时她还有点适应不来,毕竟她是突然从单身变成已婚,同时又扮演起了妈妈的角色。 “乔乔妈咪,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傅嘉木对她说。 乔诗暮低头看着他,看见小家伙拉开小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纸折的心。 “真漂亮,这是嘉木自己折的吗?”乔诗暮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 折的不是很好,甚至有些不对称,但看得出来小家伙折的很认真,但是能收到这种心意满满的礼物,笑容从她的眼睛里跳了出来。 “这是小颖教我的,我学了一下就学会了,高小洋太笨,他学了好久都学不会呢。”小家伙得意洋洋的仰着下巴,语气非常自豪。 这自豪的小表情,神气巴巴的,可把乔诗暮给萌坏了,惹得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宝贝儿真棒!” 傅知珩似乎打算给韫听夏买首饰,从学校离开,下车时停在了一个大型珠宝店门外。 因为傅知珩有提前预约过,让有新货了打电话通知他,店经理见人来了,赶忙带着两个员工上前迎接。 “傅先生傅太太傅小少爷里边请。” 三人来到柜台前,店经理将昨天刚进的一批新货摆出来。 乔诗暮把傅嘉木抱到高脚凳上,略略的扫了一眼摆出来的首饰,有金饰,有宝石类,款式也多种多样。 “挑挑看。”傅知珩对她说。 乔诗暮不怎么戴首饰,对珠宝类也不是也了解,而且是给韫听夏挑,她不知道韫听夏都喜欢什么样子的。她伸手揪了下他的袖子,仰着头看他:“我不知道妈都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要不还是你来挑吧?” 傅知珩垂眸,视线落在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过了两秒微移落在她的眼睛上,沉默了两秒,却说:“你选的她都会喜欢,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 他都把话说这份上了,乔诗暮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款式来挑选了。 据乔诗暮观察,韫听夏不戴耳环,项链倒是有戴,只是她发现韫听夏一直都戴着那条。她肯定是不缺首饰的,没换过其他项链,要么她很喜欢那条,要么那项链对她意义不一样。 视线从耳环项链上移开,最后看中一枚十分精致的胸针,看到它的第一眼乔诗暮眼睛就亮了,伸手连带首饰盒一起拿起来。 第一眼觉得惊艳,多看几眼乔诗暮完全被这枚胸针俘虏了芳心,她将胸针递向傅知珩,欣喜的说:“妈不是喜欢花吗?我觉得这枚胸针她应该会喜欢。” 上面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樱花,使用了特殊的珐琅工艺技术,让樱花的美丽凝结在生命最艳丽的一刻,并且上面还镶嵌了金银和宝石。 它的美,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为之心动。 傅知珩看了一眼胸针,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眼里的亮光,他唇角微扬,嗯了声:“那就送这件。” 乔诗暮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将它递给了店经理,再转过身时却看到傅知珩在挑项链。 没一会儿,他就挑好了,对她说:“戴上看看。” “哦。”乔诗暮以为傅知珩是想看一下戴上脖子的效果,她转过身,伸手将头发撩起来方便他帮戴。 傅知珩捏着项链两边,手从她身前绕过去,扣上后还帮她调整了下项链。 面前就是一个镜子,乔诗暮往前走了步,仔细看了看项链的款式。 吊坠采用了罕见的粉色钻石,精致的打磨成了水滴,上方由白金镶嵌钻石来呈现蝴蝶结造型。玫瑰金与白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双金成色带来温暖的色泽更具女性气质。 “买单,项链和胸针一起。”傅知珩对店经理说。 “傅先生,买单这边请。” 漂亮是漂亮,但乔诗暮觉得这项链更适合年轻女性,见傅知珩这就要买下来,她追了上去:“这个款式不是太显年轻了?感觉不太合适妈戴。” 傅知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高大挺拔的身体朝前微倾了一个弧度,目光温柔着低笑了两声:“这条项链是送你的。” “啊?”乔诗暮茫然的眨了眨眼,低头看着项链,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粉钻吊坠,“送我的?” 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她脸上此刻写满了这几个字。 傅知珩抬手,动作亲昵的在她鼻子上点了下,微扬的嘴角上含着笑意:“节日礼物,妈一件,你也一件。” “哦。”乔诗暮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过母亲节的人了。 实话说起初她没太在意这个节日,除了早上傅嘉木对她说节日快乐心里突然有点感慨,现在见傅知珩也有给自己准备礼物,心里一下跟打翻了蜜罐子,甜进心坎里。 买好了礼物,便出发前往傅知珩父母家了。 抵达时,时间还不到饭点,外面的天还没黑,太阳的余热还弥留在空气里,艳丽的晚霞晕染红了天角,像极了怀春姑娘那红通通的脸蛋。 院子里已经亮了灯,傅嘉木牵着乔诗暮的手,乔诗暮挽着傅知珩,三道高矮不一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进了屋,乔诗暮把提在手上的礼物拿给韫听夏,对她说:“妈,这是傅知珩给你买的礼物。” 傅知珩站在身后,目光看着她,开口时落在韫听夏身上,唇角含着笑:“是你儿媳妇挑的。” 249.帮我吹头发? 男人谈事情都喜欢在书房里,不过傅知珩和傅辞钧的性格差不多,都少言寡语,所以俩人在与不在也没什么差别。 乔诗暮坐在客厅里跟韫听夏说话,旁边傅嘉木小朋友安静的坐着看着动画片。 “小乔,你喝酒吗?”聊着天,韫听夏突然这么问了句。“我自己酿了一瓶桂花酿,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尝?” 乔诗暮不好拂了韫听夏的好意,便点点头:“好啊,但是我酒量不是很好。” “没事,喝一小杯不会醉。”韫听夏平常也是偶尔喝一杯,傅辞钧和顾语袖都不爱喝这种自酿酒,她都找不到伴一起品尝,难得乔诗暮能陪她喝上一杯。“我去把酒拿过来。” 韫听夏离开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仿古陶瓷小酒壶。 把酒壶打开,乔诗暮便一闻到了桂花的香味,让她不由地往前凑了凑:“妈,这酒的味道好香啊。” 韫听夏将专用的酒杯拿出来,满上小半杯,递给乔诗暮:“来,尝尝看。” 乔诗暮平时不怎么喝酒,喝也是喝啤酒,自酿的酒还是第一次碰,她先是小酌了口,尝了一下味道,发现它比想象的还要好看,立即将剩下的一口饮完。 “味道怎么样?” “好喝。”乔诗暮在脑子里思索了下才该怎么形容它的味道。“它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辣,相反的,非但感觉不到它的辛辣,喝起来还十分绵甜。” 韫听夏笑了,又给她满了一小杯:“用桂花酿的酒适合我们女人喝,适当的喝一些,它能使身体里血液循环加快,能提高整个人的气色。” 乔诗暮觉得和韫听夏谈心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俩人虽然隔着辈分,但共同话题却不少。 直到傅知珩和傅辞钧谈完事情下楼来,俩人的话题才被终止。 “小乔,桂花酿你真的不带点回去吗?” 韫听夏说要把那瓶桂花酿送给乔诗暮,乔诗暮哪好意思收下,她怕韫听夏不高兴,便说:“不了,一个人喝不如和妈你一起喝,下次你想喝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回来陪你。” 韫听夏听她这番话,便高兴的笑了。“好。” 乔诗暮喝了有三四杯,桂花酿的度数也就十来度,从离开时人清醒得很,一点醉意都没有。但回到江南山水后,下车时忽然觉得有点眼晕,脚下轻飘飘的感觉。 傅嘉木见她走路不稳,伸手牵住她:“乔乔妈咪,你是不是喝醉了?” 乔诗暮站了片刻,才稍缓了过来。 傅知珩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脸上,抬起手,手指落在她的额角,轻轻拨开旁边的乌发:“醉了?” 乔诗暮没感觉到醉意,就是感觉有点儿头晕,这会儿又不晕了,她摇了摇头:“没有,有点犯困了。” “困了回房休息。”傅知珩的手垂下来,将她的手轻握在手心里。 俩人的手贴合在一起,他的温度源源传来,乔诗暮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一眼他握上来的手,突然觉得心尖有点发烫。 回房后乔诗暮先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舒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心情怪好的。 傅知珩带傅嘉木回儿童房洗澡去了,大半天都不见父子俩回房,乔诗暮有点不放心,便打算出去看看。 刚推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傅知珩推开儿童房的房门走出来,他带上房门,抬眸时对上她的视线。 乔诗暮走向他,问道:“嘉木呢?” “睡了。”傅知珩说。 给小家伙洗澡时他挽起了衣袖,这会儿也还没褪下来,两边都露出着半截小臂,显得那双手更好的修长好看。 “不抱到主卧来吗?”乔诗暮的眼睛从他的手移开,看向他。 “他说要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傅知珩脚步停在她面前,见她洗了澡没洗头,两侧的发丝又有些微湿,视线又落在她眼睛上,很亮很清明,是清醒状态。 “这么突然?先前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睡。”至少在昨晚之前,小家伙基本上是跟俩人睡一张床上。 “嗯。” 今早乔诗暮不在旁边时,韫听夏问过他是不是小家伙一直跟俩人睡一屋里,他说是,当时韫听夏没说什么,但今晚傅嘉木突然跟他说要自己睡,傅知珩猜应该是韫听夏跟小家伙说了什么。 俩人一同返回了主卧。 “我去洗澡,困了就早些上床休息。”傅知珩对乔诗暮说。 乔诗暮点了下头,往床走。 昨晚俩人已经经历过独处一室,今晚的独处乔诗暮已经不会那么紧张了,她也明白小家伙不可能一直跟他俩睡一屋,其实早些适应也好。 洗了个澡,人清醒了很多,回来路上在车里酝酿的睡意全都消散了,她在床上躺了会儿,突然想起今天同事给了她样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又爬了起来。 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她拎起包,从里头掏出一个小盒子。 银白色的外包装盒,上面全是英文,连个图案都没有,乔诗暮也没细看,直接撕掉外层的透明包装纸。 等拆开盒子把东西倒出来后,她瞬间傻眼了。 虽然……她也没用过。 但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啊。 中午同事给她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乔老师,我刚在外边抽奖抽中这个,可我连男朋友都没有跟谁用去,我寻思你肯定能用上,送你啦。 乔诗暮当时有急事,也没看是什么,道了声谢就塞包里了。 她以为会是小糖果之类的,可曾想…… 这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开门声。 乔诗暮惊了下,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塞回进包里,然后慌张的将包塞到自己的身后藏起来。 傅知珩瞧见她慌张的举动,眉头微动,拿着吹风机走向她。“还没睡?” 乔诗暮心虚的站起来,发烫的耳根温度很高,她感觉像是在燃烧。她拨了拨耳旁的头发,企图用头发将其遮挡起来。“嗯,洗澡完又不太困了。” 男人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她,用征询的语气说:“帮我吹头发?” 乔诗暮虽然意外,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秒便伸手接过吹风机。 傅知珩来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乔诗暮站在他身后,低头便看到他乌黑且湿漉的头发。心跳有些快,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帮他吹头发的画面。 吹风机的声音很小,呜嗡呜嗡的伴着乔诗暮心跳声响着。 250.如果讨厌可以拒绝我 夜,很安静,朦胧的月光洒下来,和院子里昏暗的光线交融在了一起。 乔诗暮摸到傅知珩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便关了吹风机:“吹干了。” 傅知珩站起身,窗外的月色衬得他身形越发高大,乔诗暮站在他面前,要看他的脸还得仰起头来。 没有穿一身正装的他,身上的强势像是被掩藏了起来,真切的让她感受到什么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温和的目光,像春日里那细润万物的春雨,洒进了她的心房里。 乔诗暮微愣,忙移走视线,却又一时忘了手里的吹风机插头还没拔下来,转身欲走时被绊了一下。 身体失衡的瞬间,腰间突然被一只异常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一道力气将她往回拉,直至脑门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傅知珩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捏着刚拔下来的插头,平淡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心:“有没有事?” 乔诗暮抬起头,视线落在男人微尖的下巴,循着往上,对上他关怀的目光。 婚后的相处,虽然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但他对她的态度始终跟婚前有所不同,所做的每一件事能让她体会到俩人是夫妻关系。 对于她的存在,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任何隐瞒。 他总是大方的对外表示,这位是我的妻子。 此刻,她脑子里是他,全都是他,在这夜色深邃的夏夜里,她被他迷了心。 抵在俩人之间的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她脚尖踮起来,吻上他的唇。 吻上去后,她才意识自己做出了什么举动,急忙往后拉开俩人的距离。“抱歉,我……可能有点醉了。” 只是不等她推开,傅知珩的手臂重新搂了上来,将其整个人带回到身前。他垂着眸看着她,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随手丢在了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对视着的两双眼睛被彼此深深地吸引着,谁都无法先挪开,傅知珩喉间滚动了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早已等待已久,激情难控。 乔诗暮完全愣住了,身体就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她屏着呼吸,他的脸太近了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唇上的触感却是那么清晰。 心被他的吻软化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开始不自觉的回应他。 桂花酿的香气很持久,唇齿相依间,傅知珩在她嘴里尝到了淡淡的桂花酿香味,混着她的气息,味道诱人沦陷。 他低头亲着她,一边带着她往床边走。 身体被压入柔软的床榻,乔诗暮睁开眼睛,男人的脸就在上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有些重。 傅知珩静静的看着她,将额头抵了下来,压着她的,两人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周围异常安静,只剩下俩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过了会儿,男人微抬起头,中间约莫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低头亲了下去。 轻轻的一个吻,没有停留便移开了,距离重新拉开,他看着她略显湿润的双眼:“讨厌吗?如果讨厌可以拒绝我。” 讨厌吗? 乔诗暮在心里也问自己。 不讨厌,她一点也不讨厌,甚至喜欢俩人接吻的感觉。他的唇那么温柔,让她心安也让她迷恋。 心跳的好快,乔诗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寻到他的唇吻上去。 导火索被彻底点燃了,傅知珩所有的理智和忍耐力在她吻上来的一瞬溃不成军。 比起刚刚的温柔,男人现在的吻强势了许多,甚至有些霸道,咬得人有些发疼,然而乔诗暮却一点也不害怕,她闭上眼睛回应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过没多久,他的吻不在满足于彼此的唇间,一点一点移到她纤细白皙的颈上。 乔诗暮睡觉一般穿睡衣睡裤,她也有睡裙,但现在跟傅知珩住在一起没那么方便,很少拿出来穿。刚洗澡时没太注意拿的是睡裙,要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男人的大掌往上移动时带起了裙摆,缓缓抚上她的大腿,她感受着他的动作,紧张得搂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感觉得她身体的颤抖,傅知珩抽出了手,支起身,见她微咬着唇,睫毛微颤,他温柔的亲吻了下她的额。 乔诗暮睁开眼睛,嫣红的脸蛋上带着浅浅的羞意。 “害怕吗?”他问她,目光是柔和的,像外边挂在天角的月光。 胸腔里那颗心没有安静下来过,它不停的噗通跳动,那么强烈。 她不害怕,只是有些紧张,照这样下去肯定会到最亲密的那一步。俩人现在是清醒状态,如果跨过了那条防线,明天以后俩人应该怎么面对彼此呢? 但是乔诗暮想,她一定不会后悔。 所以她摇头,声音有些微哑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傅知珩,我们是夫妻了。” 她的话让傅知珩浑身的血液逆流而上,他低头动作凶狠的咬住她的红唇,压抑的欲望破闸而出。 …… 衣衫半褪,肌肤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乔诗暮感觉傅知珩的体温比滚烫的沸水还要烫人。 只是在最关键时刻,傅知珩突然松开了她。 乔诗暮躺在那儿,一脸懵。 啊?结束了吗? 可是……刚刚俩人不是还没到最后一步吗? “抱歉,家里没有准备好东西。”他额头上都是细碎的汗珠,明明已经忍不住,却还是克制的拉起被子给她盖上。 哦,她还以为完事了呢。乔诗暮脸一下红了,小声的对他说:“我包里有,好像是四个,够吗?” 话落,只见傅知珩眼神讶异的看着她,她羞耻的不行,扯过被子盖过头。 “你不要误会,不是我买的,是我同事给的,刚开始我不知道她给的什么,我刚刚拆开才……”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边傅知珩起身的动静,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脑补起画面,顿时脸色暴红。 不行不行不行,太色……情…… 过了会儿,傅知珩重新回到床上,手直接扒开被子。 有光从外边泄进来,乔诗暮刚抬起头,他就俯身吻了下来。 傅知珩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薄唇安抚似的从她的额头缓缓下移,温柔似水的亲了亲她的唇。 乔诗暮还沉浸在他给予的温柔里,但下一刻,猝不及防的,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她眉头一皱,闷哼了声想要叫,可刚张嘴,他温热的薄唇就堵了上来。 251.你让我见见它? 随着时间的转动,夜色也越来越深邃,月亮已然隐去,夜空里只剩几口光亮微弱的星星坚守着。 乔诗暮觉得自己好像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叶子,随着湍急的河流不断的动荡,她甚至分不清身体力不从心的挣扎到底是抗拒还是迎合,值感觉脑子里混沌一片。 许久,一切都平歇了。 傅知珩躺在身侧将她揽入怀中,他满足的从她额前开始亲,直到亲满她整张脸。 乔诗暮有气无力的躺在他怀里,心跳没有平息下来,她不好意思睁开眼睛看他,只是抱紧了他几分。 傅知珩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声线里透着一丝沙哑:“要不要去洗个澡?” 全身有种黏腻的感觉,已经分不清是谁身上的汗,怪不舒服的,乔诗暮的确是想去洗个澡,但是她现在好累,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懒洋洋的趴在他怀里,慵懒的说:“等一会儿再洗。”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两侧的发丝几乎湿透了,傅知珩伸手给她撩开,指腹落在她脸颊上轻抚着,声音极轻柔:“还难受不难受?” 乔诗暮被他问得红了脸,感觉这个话题有点羞耻,动了动身子想要离开,却又被他紧搂了回去。 “好,我不问。” 傅知珩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了,抱着她在床上继续躺了一会儿,才松开起身去浴室给她放洗澡水。 筋疲力尽过后的身体泡在热水里舒服极了,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不见,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浴缸里,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和惬意。 只是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她还是没忍住捂住脸往热水里缩,直到剩下个头浮在水面上。 她从来没想过傅知珩还有那样一面,摘下禁欲的标签,完全被欲征服。 但不得不说,为欲疯狂的傅知珩特别性感,她爱死了。 啊,乔诗暮突然发现再次跟傅知珩睡完以后自己好像变色了。 抬手用力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赶紧清醒点。 泡了几分钟澡,乔诗暮便起来穿衣服了,她本来想问傅知珩要不要帮他放洗澡水,却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他在换床单。 本来她心已经平复下来了,在看见这一幕后,耳根处唰的一下像燃起了一道火。 听见脚步声,傅知珩扭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语气却温和:“马上就好了。” 乔诗暮站在那儿,手捏了捏充了血的右耳,赶紧把洗澡时才束起来的头发放下来,问他道:“要帮你放洗澡水吗?” 傅知珩捏住床罩两端,人站在床尾,双手用力一扬,边整理着床罩边说:“不用,我一会淋浴。” “哦。” 俩人稀里糊涂又睡了一回,还是在彼此都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虽然乔诗暮不后悔,但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不自在,站在那儿跟扎马步似的一动不动了。 傅知珩铺好床单。见她站在那儿发起了呆,他朝她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垂着眸微俯身:“是不是不舒服?” 乔诗暮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问这种话,脸上臊得厉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她绕开他快步走到床上躺下:“没事,我困了……我先睡了。” 她躺在床上装睡,一直等到傅知珩去洗澡关上了浴室门,才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 躺在这床上,满脑子都是俩人缠绵的画面,她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傅知珩简单的淋了个浴,没几分钟便出来了。 乔诗暮刚好端了杯水从楼下上来。 她站在门口,他站在床旁,两人四目相望,最后她挪动脚步走向他:“要喝水吗?” 傅知珩看着她:“渴了怎么不跟我说?” 乔诗暮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眉眼微弯冲他笑:“没事,我自己去倒就行。” 她爬到床上,新换的床单跟之前的床单手感不一样,摸上去明显感觉到了,想到刚刚傅知珩换了床单,她的脸红了起来。 来到自己的位置躺好,她看到傅知珩也躺上了床,视线往他腿上一落,又坐了起来,抬眸看他:“又要等我睡着了才把假肢取下来?” 亲热的时候她脑子迷迷糊糊的,没有注意到这个,现在回想一下,他当时好像也没有把假肢取下来。 傅知珩正要躺下,听见她这么说,动作蓦地一顿,他起了身,沉默的看着她。 乔诗暮看着他的眼睛,朝他挪动了下位置,靠得他更近了些。她手抵着床,身体倾向他,用征求的口吻说:“现在就取不行吗?我真的不怕,你让我见见它?” 然而傅知珩并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哪怕清楚得很她迟早是要看见,但他也不希望是现在。 他人往后撤开,有故意回避的嫌疑:“我还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你先睡。” 乔诗暮见他又在自己面前逃避这件事,她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把人压倒在床上,皱起的眉头让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凶,她生气的说:“不许走!” 傅知珩被她扑倒的猝不及防,她的脸贴得很近,彼此的鼻间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纤瘦的腰,背后靠在床头上,欲将她推开:“好了,别闹。” 乔诗暮态度坚决的摇头,她有给过他时间去适应自己,但他完全是一根筋的思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当着她的面把假肢取下来。 “我们是夫妻,刚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她脸微红,话落语气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眼睛继续不偏不倚的看着他的。“你为什么还不敢当着我的面把假肢拿下来?” 傅知珩看着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躲闪。 见他偏过头避开了自己的注视,乔诗暮心里气得不行,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乔诗暮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逼视上去,看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试试,试一下好嘛,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吗。” 男人的眸色很暗,像是要下雨的阴天。即便此刻他已经卸下了一切防备,但眼底还是有顾虑和迟疑在不断挣扎,哪怕她张开了双手要迎接他,他也犹豫的迈不出那一步。 还是不愿意! 乔诗暮第一次遇到这么死心眼的男人。 她低哼了声,立刻松开他坐起来,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双手扯着薄被往身上一拉,背对着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生气。 傅知珩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嘴唇缓缓合上,用力紧抿后有些泛白。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条腿上。 过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对她妥了协,坐起身,喉咙一滚,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裤腿缓缓往上拉起。 252.我是不是可以看了? 要不还是算了? 可能是她真的逼得太紧了。 怨气消散后,乔诗暮突然又这么想。 虽然生气,但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心疼傅知珩。 在她欲推开被子坐起来时,身侧男人的声音传来,是低沉的,细听那声线里还有些微颤:“已经取下来了。” 乔诗暮闻言推开被子坐了起来,但没有一下就转过身去看他。她背着身看他,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看了?” 傅知珩的脸色很僵,垂眸看着那小腿部位空荡荡的裤脚,再看向她,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辈子都不让她看见。 乔诗暮等了片刻,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也不敢擅自转过身去。 “嗯。”许久后,终于得到了他的准许。 乔诗暮突然有点紧张,她终于要看到傅知珩的腿了,他终于愿意歇下身上的盔甲,把脆弱的那一面敞露在她面前,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她。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安静的卧室里气氛有些凝固,明明开了冷气,傅知珩却觉得闷热的教他呼吸不畅,喉咙里像是被毛栗卡着,他只能收紧捏成拳才能忍住疼痛。 乔诗暮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没有立即去看傅知珩的腿,男人向来心思缜密,她知道此刻的他一定也很敏感。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柔和的泛着光,轻声说:“那我要看了。” 傅知珩看着她,没有说话,唇色苍白的,心里已是煎熬无比。 乔诗暮垂下眸,视线缓缓落下。 当落在那条下半截裤腿空荡的脚上时,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甚至还有退缩的念头。她又抬起眸看他,声音很轻,像从枝头飘落下来的花瓣:“没关系的,相信我。” 傅知珩两边的牙齿紧咬着,下颌线绷得很近,在听到她的安抚后,心里一松,他闭上了眼。 乔诗暮小心翼翼的把裤腿拉起来,在看到残肢的时候,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撼到。 修长的小腿,现在只剩下那么一小截,那儿的肌肉有些萎缩,好在并没有萎缩的特别厉害。 她的目光几乎集中在残肢口上,因为那儿的肌肤看起来很脆弱。 陆林语说由于他长期佩戴假肢,残肢上经常发生浮肿和磨伤,虽然无法亲身体会,但她能感受到他一定很疼很痛苦。 大概过了一分钟,或许六十秒还不到,傅知珩不忍再让她看下去,将裤腿扯了下来。“好了,睡觉吧。” 乔诗暮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才没有流下来,她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扑上去抱住了他,想让他知道她没有嫌弃他,也没有讨厌他的腿。 傅知珩愣了一下,身体在她抱上来时僵了一秒,然后放松了下来,他伸手抱住了她,声音柔和的轻哄她:“我没事。” 乔诗暮觉得自己原本能把眼泪忍住的,但被傅知珩一安慰,泪腺就崩溃了,眼泪唰唰往下滑,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嘴唇抖得不像话。 傅知珩没想把她惹哭,他见不得她掉眼泪,更何况她是为了自己哭。他心疼的不行,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乔诗暮哭了会儿,停下来时鼻尖依然是酸溜溜的,眼角哭得泛红,在傅知珩眼里像个孩子。 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哭了。” 乔诗暮刚刚哭得很伤心,这会儿慢慢缓过来,想起自己在傅知珩面前哭成那样,又觉得有点丢人。她垂着眸揉了揉眼睛,僵硬的转移开话题:“我想喝水。” 傅知珩松开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 喉咙有点干,喝了半杯水才感觉好多了,乔诗暮把杯子递回给他。 傅知珩将杯子放回原位,旁边乔诗暮已经躺下来了。 乔诗暮觉得有点尴尬,躺下后背对着他,正闭着眼睛,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臂从颈下穿了过来,然后一堵胸膛贴了上来。 傅知珩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乔诗暮安心的闭上眼,后脑勺往他胸口压了压。 翌日,七点钟时已经是阳光明媚。 乔诗暮睁开眼睛后下意识想伸展一下四肢,还没伸出去就感觉到一身酸软。她拧着眉呻吟了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昨晚发生过的画面在脑海里呈现出来,她迟缓了几秒,红晕逐渐爬上她的脸颊。 经过昨晚,她和傅知珩应该不再单纯是名义夫妻的关系了吧? 这么想着,她臊得慌,难为情的蹬了几下腿,结果腰酸得不行,扶着腰哎哟了声,红着脸老实了下来。 洗漱完下楼用餐,父子俩都快吃好了。 “乔乔妈咪你醒啦。”小家伙甜甜的朝她问。 乔诗暮顶着父子俩的目光来到餐桌前坐下,低嗯了声,视线斜斜的朝傅知珩瞟了眼。 傅知珩端起咖啡喝了口,抬眸看向她,接触到她略显闪躲的视线,他仍旧神色不变:“上午不是没课吗,怎么不多睡会?” “啊?哦,我上午准备去看我姨。”他突然问话,搞得乔诗暮特别紧张,低着头,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就往嘴里塞。 吃过早餐,父子俩先出了门,等她出门时已是八点多。 小郑把她送到楼下,她提着路上买了水果跟营养品进了大楼。 丁淑兰不知道她今天回过来,打开门时见是她,忙把人往屋里带:“乔乔你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乔诗暮在门口换了鞋,拎着水果营养品一同进了客厅,笑道:“我上午没课,这不是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吗,就过来陪陪你。” 她能过来陪自己丁淑兰自然是高兴,刚来到沙发坐下,就拉着她左瞅右看。 乔诗暮见她这么看自己,困惑得不行,不由地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丁淑兰是担心乔诗暮过得不好,当然,不是怕傅知珩对她不好,只是她嫁进豪门,生活工作方方面面肯定比以前更有压力。不过见她气色红润的样子,丁淑兰也就安心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呀。” “傅知珩对你好吗?” 乔诗暮现在一想到傅知珩,就控制不住耳根的温度,被丁淑兰问的心跳加剧,她微垂眸,不自然的撩了撩耳旁的头发:“也挺好的。” 她虽无意露出手上的钻戒,但丁淑兰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满意的点了下头:“那就好。” 俩人聊了会儿天,乔诗暮把水果提到厨房里清洗。 丁淑兰站在她旁边,到底还是没忍住说:“虽然你们还没举办婚礼,但这事我还是得跟你提一嘴。” 乔诗暮见她神色颇严肃的,笑了笑:“什么事?” 丁淑兰看着她:“你和傅知珩有打算再生一个吗?虽然嘉木那孩子乖巧懂事,可毕竟不是你生的,我知道你不是图傅知珩的钱财地位,但乔乔有一点你要明白,母凭子贵这句不是空话。” 253.你是不是生气了? 马上就要迎来六月了,整个京商市每天都处在一个高温状态,乔诗暮从教学楼出来没两秒就被猛烈的太阳晒得有点眼晕。 从校门走出来时,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门外,她顶着太阳迈腿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车。 幼儿园放学时间早,这段时间小郑都是先去接傅嘉木放学,然后带着小家伙再赶到圣雅中学接乔诗暮,但今天却没看到傅嘉木一起来接她。 乔诗暮关上车门,下意识朝副驾座看了一眼,见小家伙确实不在车里,她朝小郑问道:“小郑,今天幼儿园这么晚还没放学吗?” “太太,幼儿园下午放假了。”小郑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走吧。” 路上有点塞车,乔诗暮到家时已经快六点了,今天实在是太热,回的路上她特意买了个哈密瓜跟西瓜,准备晚上给小家伙做点冰凉爽口的甜品。 她拎着两个瓜从车上下来,刚把门关上,乖宝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脚脖子,怪痒的。 张望了下,见只有乖宝儿在,她空出只手弯腰揉了揉它的头:“怎么只有你呀,你的小主人怎么没出来?” 往常要是看见她回来,小家伙比谁都高兴,基本上是第一个跑出来迎接她。 在看电视还是在睡觉? 进了屋,刚好撞见张妈,张妈见她拎了两个袋子,赶忙上前搭把手:“太太回来了啊。” “没事,我拎得动。”话这么说,但还是被张妈提走了一个西瓜,乔诗暮提着哈密瓜,跟她往里头走。“张妈,嘉木呢?” “小少爷在楼上呢,太太,小少爷中午从幼儿园回来以后好像不太开心,我问他他又不肯跟我说。”张妈说。 “不开心吗?”难怪都没有跟平常那样在院子里陪乖宝儿玩,乔诗暮放下手里的哈密瓜,朝楼上看了眼,扭头对张妈说:“我上去看看他。” 乖宝儿摇着尾巴跟着乔诗暮上了楼, 来到儿童房门前,乔诗暮轻轻开了门,往里张望了下,一眼就瞧见小家伙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一脸情绪不高的模样。 她推门而入,走向他,柔声问:“宝贝儿怎么啦?今天在幼儿园里跟朋友吵架吗?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 “乔乔妈咪……”傅嘉木坐起来,推开椅子朝她扑了过去,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小嘴。 乔诗暮手抚着他的小脑瓜,蹲下身看着他,目光温柔:“怎么啦,有事跟乔乔妈咪说。” 乔诗暮抱着他来到床边坐下,乖宝儿绕着两人打转,最后趴在她脚边,毛茸茸的长尾巴左一下右一下扫着地板。 这会儿,小家伙语气委屈的把事情缘由告诉了她。 原来是幼儿园六一儿童节要表演节目,但是他没有抽到自己想扮演的角色,只抽到“大树”。他觉得大树这个角色一点也不重要,大树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只能给别的小朋友当背景。 所以从幼儿园回来后,他一直因为这事闷闷不乐着。 乔诗暮得知他不开心的原因后,没有立刻安慰他,也没有责备他,而是把他放下来,提起了他的小书包。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没有得到乔乔妈咪的安慰,心里更加的委屈和难过。 “嘉木喜欢去幼儿园上学吗?” “喜欢。” “那你知道你书包里这些漂亮的课本是用什么做的吗?” 小家伙看着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乔诗暮拿着他的小课本,耐心的给他科普道:“这些漂亮的课本是造纸厂用树木一张一张造出来的。” “用树木?” “对呀,将树木磨成浆,再经过很多工序造出来的。不仅仅是这些课本,我们擦嘴用的纸巾,还有你房间里的书桌和椅子,甚至琴房里的那台钢琴,它们用到的原料都是木头啊。”乔诗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现在还觉得大树这个角色一点也不重要吗?” 小家伙猛摇头,听完她这番话,非但没有再认为大树不重要,反而觉得它好厉害,可以生产出这么多东西来。“明天我一定要告诉高小洋,原来大树这么厉害!” 见他能想得通,乔诗暮很欣慰,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乔乔妈咪买了西瓜和哈密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我们一起下去吧?” 晚上。 傅嘉木九点钟就睡了,确定他睡下后,乔诗暮便离开了儿童房。 推门回到主卧,见亮着灯,她忙里走。 “你回来了啊。” 傅知珩站在落地衣架前,随手将脱下来的西装挂了上去,转过身看向她,解着脖子上的领带。“嗯。睡包睡了?” 乔诗暮点头,走向他,忍不住笑着说:“幼儿园六一有活动,小家伙表演节目没有抽到自己喜欢的角色,闷闷不乐的一天。” 傅知珩把扯下来的领带递给她,好奇道:“他抽到了什么?” “一棵树。” 一棵树?傅知珩眉头微动,确实是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 “不过被我哄了下,已经没事了。”只是想到小家伙因为这是一整天都不开心,又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年纪最纯真了。 “洗澡没?”傅知珩问她。 衬衫的纽扣解了大半,就剩最下面两个还扣着,肌理分明的腹部半遮半掩的反而更引人注目,乔诗暮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红着脸把视线移开。 “洗过了。” 话刚落,他突然俯下身来,距离瞬间拉近,惊得她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仰。 “怎么了?”她磕巴的问。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脖子上,语气平静冷淡,又柔和的。“项链怎么没戴?” 乔诗暮的手摸向脖子,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项链后,她忙解释说:“那条项链太贵重了,我怕弄丢,所以就取下来了。” 他眯了眯眼,显然是不相信她的措辞。 乔诗暮扛不住他审视般的眼神,垂下眼,老实交代:“好吧,我是因为觉得项链太张扬了,戴着不是很方便,所以才拿下了。” 毕竟项链的款式不是随便一个珠宝店都能买到,更何况吊坠还是罕见的粉钻,她戴着去学校上课,实在是太引人耳目了。 买的时候傅知珩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给她送一样能配得上的首饰,却不想项链给她造成了这种困扰。 乔诗暮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想也没想张手抱上去,手臂圈着男人劲瘦的腰,仰起头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254.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吃醋 傅知珩只是思考着项链的事,见她一脸紧张的抱住自己,难得的主动,他垂着眼睑看着她,最后竟脸不红气不喘的嗯了声。 乔诗暮啊了声,这下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但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她只好说:“那我明天把项链戴上。” 傅知珩不忍看她苦恼的样子,不再捉弄她:“那就不戴吧,把项链送给你,也不是要你非要戴着。” “你不生气吗?”乔诗暮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不想他不高兴。 傅知珩低头看她,抬起的手指落在她耳朵上,拨弄着耳旁的头发,唇角微扬着:“晚点我得到书房处理点事情,如果能喝到傅太太煮的咖啡的话。” “我马上去煮!”乔诗暮激动的举起手,像个迫不及待想要为自己犯的错将功补过的孩子。 瞧着她的笑脸,傅知珩心被一种安宁悠然的感觉包裹着,垂着的眉眼间溢满了柔情。 乔诗暮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赶忙松开,然后转身就朝门口跑了去:“你洗澡吧,我去给你煮咖啡。” 如果晚上不赶着备课的话,乔诗暮都会帮傅知珩煮上一杯咖啡送到书房去,只不过这种机会不多,因为他工作时而忙,时而应酬多,大多是等他下班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她已经睡下。 瓶子里的咖啡豆不是很多了,她倒了一些出来,把盖子拧回去。 转动手里的手摇磨豆机,咖啡豆立即被压得粉碎,空气里马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即便是对不爱喝咖啡的人来说,这个过程都能叫做一种享受。 对咖啡机的操作乔诗暮已经很熟练了,现在即便没有看说明,她也操作的得心应手。 傅知珩洗过澡后,在去书房之前先去儿童房看了眼儿子。 来到床前坐下,他伸手抚了抚儿子的脸蛋。 自从遇见乔诗暮后,小家伙的脸上笑容明显更多了,性格也比以前还要活泼许多,就连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 他刚出生那儿,身体抵抗力差极了,才两个月大两次高烧不退,就连医生都说他存活下来的概率很低。 被医生下了“死亡通缉令”那晚,他不眠不休的在婴儿保温室外面待了一夜,隔着透明玻璃,看着幼小的他艰难又痛苦的呼吸。 那晚漫长极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走进一个漆黑的密室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第二天清晨,奇迹突现,小家伙退烧了。 第三天经过药物治疗后,炎症也退了。 自那后,小家伙便顽强的活了下来。 看着他一天天健康长大,韫听夏认为是托了佛祖保佑,所以每年都会到金光寺小住几天,吃斋礼佛。 受了母亲的影响,信奉无神论的傅知珩,每年也会亲自到金光寺烧柱香。 楼下,乔诗暮端着咖啡上了楼,亮着灯的走廊上静悄悄的。 她站在书房门前,抬手敲了下门。 傅知珩站在落地窗前讲着电话,即便此刻他身着一套简单的休闲居家服,只要是工作状态,就挡不住他沉稳的气场。 见他在通电话,乔诗暮自觉地放轻脚步,来到办公桌前俯身将咖啡轻放在桌上。 傅知珩转过身看着她,那眼底里浮现的严谨突然收敛了许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乔诗暮朝他做了个自己先出去的动作,正欲迈腿,就看到他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她以为有什么事,便迈腿走向他,用嘴型问:“怎么了?” 傅知珩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抬起来,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低而声线微沉:“手怎么了?” 乔诗暮怕打扰到他工作,笑了笑,没把手上的烫伤放在心里,小声回答道:“没事,就不小心烫了下。” 傅知珩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对电话那端说:“先这样吧,把资料发我邮箱里。”说罢便径自挂了通话。 乔诗暮把手缩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打扰到他的工作后,她忙说:“你先忙吧,我回房了。” 她转过身,傅知珩从后面伸出了手臂,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去。动作略显强势,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息。“我给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乔诗暮下意识拒绝他,话刚说完对上他犀利的目光,才讪讪的把嘴闭上。 傅知珩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出书房。 俩人来到楼下,乔诗暮在沙发上坐着,看着他提着医用药箱走过来。 其实真没大碍,就是萃取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没破皮也没起水泡,只是有点红而已。 傅知珩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药膏,他倚坐在茶几桌上,一条长腿微伸,把拧开的瓶盖放在一旁,握着她的手拉了过来。 透明状的药膏涂在肌肤上凉凉的,很舒服,淡淡的药味,又不呛鼻,乔诗暮目不转睛的盯着手背上那只为自己上药的手。 面对这般温柔对待自己的他,她心里突然有个疑问,她问道:“你有帮巍小姐这样擦过药吗?” 傅知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听懂她的意思。 想起俩人这几年上的那些热搜,乔诗暮心里就怪不舒服的,尽管都是一些没有依据的传闻,可俩人在被传出绯闻之前的的确确是见了面。 就连她起初也以为俩人是一对。 姜丝丝更离谱,曾经怀疑过俩人是不是隐婚。 她噘着嘴,语气酸溜溜的说:“巍小姐不是演员吗,拍戏的时候总会难免被磕磕碰碰到,你有没有帮她擦过药?” 她的语气太明显了,傅知珩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吃醋,见她分明在意却又表现出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样,他注视着她的深眸里满满都是浓浓的温柔笑意。 拿起桌上的盖子将药膏盖起来,随手放回药箱里,把药箱提到一旁,他往前微俯着,低着头,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和她的关系,就跟你和学校里的同事一样。” 朋友和同事,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除了工作上的业务来往,没有联系的必要。 而朋友呢,彼此有友谊的纽带,即使分开也会经常联系的。 傅知珩这番话明确的表示,他和巍雪莱的关系并不亲近,也极少联系。 “哦。”乔诗暮忍住心中窃喜,故作冷淡的应了声。 傅知珩站起来,朝她伸出只手:“回房睡觉了。” 乔诗暮把手递给他,他的手掌宽厚有劲,感受着被他牵着手的力道,她再也控制不住唇角的弯起。 255.你能过来一下吗? 儿童节的前一天是周六,因为没什么特别安排,乔诗暮打算睡个懒觉,清晨天才刚亮,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什么钻进了自己怀里。 手摸到毛茸茸的东西,她睡意朦胧的睁开双眼,低头往怀里一看,竟是傅嘉木。 眼睛朝窗的方向看了看,遮光窗纱外的天还朦朦胧胧的,见这么早小家伙就醒了,她抱着他往怀里蹭了蹭:“宝贝,今天不用上幼儿园,怎么这么早醒了?” 傅知珩睡在旁边,胳膊被乔诗暮枕着,俩人依偎着睡在一起,听见乔诗暮说话,他便睁开了眼。 微起身看到躺在她怀里的儿子,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微皱:“傅嘉木,大清早的不睡觉跑过来干嘛。” 傅嘉木搂着乔诗暮的脖子,见爹地训自己话,他委屈巴巴的说:“我做噩梦了,梦见我的玩具突然变成大怪兽,它一直追着我跑,要把我踩扁。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了。” 乔诗暮闻言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睡吧,乔乔妈咪会保护你。” 还是乔乔妈咪好,傅嘉木小朋友搂着她,蹭了蹭。 搂着傅嘉木,乔诗暮睡了个大懒觉,九点多钟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 傅嘉木爬起身来,瞧了一眼窗外,他伸手推了推还在睡的乔诗暮:“乔乔妈咪起床啦,天亮了,起床了。” 乔诗暮从睡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傅嘉木坐在自己面前,她张开手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抱住:“早上好,宝贝。” 傅嘉木趴在她身上,声音软糯的说:“乔乔妈咪,天亮了,快起床。” 乔诗暮慵懒的嗯了声,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抱着他继续在床上赖会儿。 洗漱完毕后,乔诗暮让小家伙在床上等她一会儿,她拿着衣服去了浴室里。 傅知珩上来叫俩人起床,进来时只看到儿子在。 “你妈咪呢?” 傅嘉木指了指浴室:“乔乔妈咪在浴室里换衣服。” 话落地,浴室的门便开了。 乔诗暮站在门后面,探出脑袋朝父子俩的方向瞅过去,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她支吾了下,视线对上傅知珩,轻声喊:“你能过来一下吗?” 傅知珩迈腿走向她,见她神情不自然,他站在了门前,垂眸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乔诗暮叹了口气,跟泄了气似的,继而转过身,扯了扯被裙子拉链卡住的头发,求助于他:“刚拉拉链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卡里面了,拉不出来,你帮帮我吧。” 她对自己也是无语了,拉个拉链也能把头发卡住,还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傅知珩的视线往下落,脚下上前了两步,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别捏住她的头发跟拉链,轻轻搬弄了下,发现确实是卡死了。 “头发要是拔不出来,你直接拿剪刀剪掉它吧。” “你别动,我试试。” 硬扯只会伤到乔诗暮,傅知珩耐心的一点一点将头发往外拉,等拉出小部分后,后面的很轻易就拔出来了,只伤了少许发丝。 把她的头发拨开,手指捏着拉链头往上一拉,他说:“好了。” 乔诗暮摸了摸后背,见真的把头发弄出来了,她松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 她返回去拿换下来的睡衣裤,走到门前时,还没迈腿,一只长臂突然横在了面前。 被迫停下来,她不解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傅知珩倾身靠向她,脸凑近,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里漾开笑意。他收起拦在她身前的手臂,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额。 温热的一个吻,温柔的险些让乔诗暮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爹地?乔乔妈咪?”外头传来傅嘉木的喊声。 乔诗暮想起傅嘉木还在外面,蓦地往后退了步,继而红着脸绕开傅知珩快步走了出去。 “来了,宝贝我们走吧。” 傅知珩双手抄在裤袋里站在那儿没动,脑海里浮现着乔诗暮害羞的脸,他微垂着眸,不由地笑了声。 看样子有些事她应当早些适应过来,比如亲吻。 吃过早餐,乔诗暮要带傅嘉木去找姜丝丝和林倩倩,俩人今天都休息。 林倩倩给开的门,傅嘉木一见到人,不用大人提示,他已经乖巧问好。 “嘉木真乖。”林倩倩笑着伸手摸了下他的小脑袋,边招呼着母子俩进屋。 “丝丝呢?她还没起来?”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电视声都没有,乔诗暮暗猜姜丝丝还没起床。 “没呢,昨晚还说今天会起来吃早餐,让我顺便连她那份也做了,结果我从八点钟喊到现在,人也不见起来,”林倩倩无奈的说。 乔诗暮猜到会这样,笑着摇摇头:“周末她绝对起不来早起,所以下次不用准备她的早餐。” 林倩倩点点头,觉得她的话非常的言之有理。 来到沙发上坐下,位置还没坐热乎,林倩倩就提着一个玩具礼盒递给傅嘉木:“嘉木,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这辆小车子。” “倩倩你真的是,干嘛突然给他买玩具。” 见乔诗暮的手伸过来挡,林倩倩没好气的在她手背上拍了下,然后绕开她,把礼物递到傅嘉木面前:“这是倩倩阿姨送给你的儿童节礼物,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傅嘉木看向乔诗暮,一副想接又不不知道该不该接的纠结模样,最后在林倩倩的再三轻哄下,才伸手接了过去:“谢谢倩倩阿姨。” 林倩倩送傅嘉木的是一辆红色遥控车,有着非常炫酷的造型,看得出来小家伙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但没有征得乔诗暮的同意他不敢玩,就那么捧着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遥控车眼巴巴的望着乔诗暮。 乔诗暮哪里招架得住他那个能瞬间让冰融化成水的小眼神,无奈的笑了:“想玩就玩吧。” 在征得她的允许后,小家伙立刻抱着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沙发后面的空地玩了起来。 “工作还适应吗?”乔诗暮问林倩倩。 “还可以,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现在好多了。”工作虽然累了点,但它让生活变得更充实了,林倩倩只求工作稳定,生活安稳。她握住了乔诗暮的手,由衷的说:“乔乔,谢谢你。” “干嘛突然谢我。” “如果不是傅知珩,以我的条件我也进不了盛天酒店工作。他是你老公,我见不到他本人,只能跟你说谢谢了,” “如果你想报答他的话,那就在酒店里好好干吧。”说着,乔诗暮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可是等着你发工资了请我吃大餐呢。” “什么大餐?”突然,姜丝丝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听见大餐两个字,流着哈喇子凑到俩人面前。 乔诗暮和林倩倩相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