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99天》 001 夜宴闹剧 夜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别样温暖。一曲悠扬的萨克斯风,萦绕在这露天夜宴的每一处角落。如水的乐曲,像是跳动的音符,很温馨的感觉。简简单单的布置,像是不施粉黛的妙龄少女,无须繁杂且特意的装饰,却已是风情流露。 说是私人性质的慈善夜宴,但今天前来受邀的嘉宾,都是江南省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此重要的场合,自然是要精心设计一番的。看似简单的装饰,不经意间,却流露着策划者的用心之处。 夜宴的会场,杯盏交筹,酒香四溢。随处可见身着得体华丽服饰的名流权贵,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传情。 可这般温馨浪漫的氛围,并没有让策划者顾灵色感到骄傲。反而,却让她皱起了眉头。这种场合对来她说,简直是折磨。不,顾灵色在心中轻轻的反驳,是煎熬才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一把锯齿,四处翻绞,不尖锐,却持续不断的绞痛。 “总监,您要不要吃药?”身边的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白色的药瓶递了过来。 顾灵色摆摆手,并没有接,她靠在角落的栏杆上,疲惫的半闭着眼睛,眼角扫过身后的同事与嘉宾,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夜宴才刚刚开始,还是再等等吧。” 止痛药的药效有限,她现在吃了,等一下药效过了怎么办?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可容不得她有半点失礼之处。所以,她得把药留在最重要的时候吃。 秘书白晶晶朝她望去,只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很清楚他们总监的脾气,所以关心的一句不说,只是道:“总监,您脸色太差了,我给您再补点粉。” 顾灵色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将脸蛋凑了上去。 白晶晶掏出随身携带的粉饼,替她补妆,这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铃音。秘书想也不想便挂断了自己的电话,抓起顾灵色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她道:“总监,是权董。” “接。”脑袋的钝痛,让顾灵色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权董。”白晶晶唤了一声,按下扬声器。 “白秘书,灵色的老毛病又犯了?吃药了没?” “总监不肯吃。” “哦,那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白秘书,你把电话给顾总监。” “我在听,权董请说。” “色妞儿,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坚持?” 顾灵色笑了,她就知道,权子墨打这通电话肯定不是关心她的身体。他是想要确认,她能否继续坚持工作。 “可以,权董放心。” 听到她的保证,那头显然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灵色敏锐的觉得不对劲,这种重要的时候,权子墨跑哪里去了,居然不在现场盯着。除非……他是去迎接身份更加尊贵的嘉宾去了。 “权董,叶承枢来了?” “啧啧,我的顾总监,你真是太厉害了,不给你加薪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猜的没错,就是咱们的叶特助要来。大概再有五分钟,叶特助就要到了。你去亲自迎接一下他。” “好,我知道了。” 叶承枢啊,他怎么会忽然同意参加夜宴了?那个人,还未正式回归江南省的圈子,便已经是话题人物,处在了风口浪尖。他怎么偏偏来了这个夜宴,顾灵色觉得,她的脑袋,好像更胀痛了。 “啪。” 这一巴掌,来的太迅速了一些,以至于,顾灵色挨了第二个巴掌,这才反应了过来。 清脆的两巴掌,饶是有乐曲伴奏,可周围的几个人,还是把诧异的目光挪了过来。可一看到挨打的是顾灵色,便笑着收回了目光,好像,这一幕他们已经看的不爱看了,毫无新意。 “顾灵色,我一直都知道,你妈是贱人,爱抢别人的老公,所以你也是贱人,也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连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也抢!” 原本就胀痛的脑袋,因为这两巴掌,更加感觉头晕目眩,她晃了晃身子,刚想开口,却感觉胸口一阵恶心,只能捂着嘴,一言不发。 可她的沉默,在对方看来,却更像是被抓包揭穿之后的哑口无言。 002 叶特助,你好 “小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刚刚林浩轩拿着玫瑰花来找我们总监,是我们总监拒绝了他。怎么成了总监抢你的男朋友。” “顾灵色,玫瑰花都出来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勾引我男朋友?”顾佩娅气的火冒三丈,“如果你没有勾引浩轩,他怎么会来找你!我跟你拼了,顾灵色!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说着,顾佩娅便扑上来了,一上来,便死死的抓住了顾灵色的头发。顾佩娅一边尖叫着,一边疯狂的撕扯着她的头发。因为头发被人家抓着,顾灵色只能尽量的歪着腰,减少头皮的剧痛。 秘书白晶晶想要分开两人,却架不住顾佩娅的闺蜜人数多,只能被推了出去。加上顾佩娅,一共五个女孩子,十双手,十个拳头,不由分说狠狠的砸在顾灵色的身上。 顾灵色穿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脚下一崴,便斜斜的向旁边栽去,慌乱中,她胡乱的伸出了手,才做的指甲,不知道划到了谁的脸颊,一声尖叫,贯穿了整个夜宴的会场。 “啊——” “总监,你没事吧?”白秘书连忙扶住了顾灵色。 可她顾不上自己脚腕传来的剧痛,“小雅,我没有弄疼你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那种情况,我——” “啪。” 顾灵色表情不变,甚至连被打乱的头发都没有伸手去理一下。这是她今晚挨的第三个巴掌,却比前两个巴掌加起来还要痛的多。 她平静的抬起下巴,迎上了中年男人愤怒的目光,“爸。” “你少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个女儿。”顾焕恒连看她看也不看一眼,只顾着关心顾佩娅。 “小叔,疼。”顾佩娅可怜巴巴的抬起小脸,漂亮的脸蛋上两道指甲印,清晰可见。 一看见顾家宝贝眼泪汪汪的眼睛,顾焕恒简直快要心疼死了,他连忙将顾佩娅搂在怀中,“没事,没事。小雅,小叔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话锋一转,在面对顾灵色的时候,顾焕恒的语气就充满了恶毒,“顾灵色,你抢了小雅的男朋友不算,还动手打伤了小雅,这笔账,我回家再跟你算!” 说完,顾怀衡搂着顾家宝贝转身就往会场外走。在经过顾灵色旁边的时候,顾焕恒还故意狠狠的撞了一下她。 顾灵色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推出去老远。昏沉的脑袋,让她根本无法做出应对,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身子向地下栽去。 “唔……”那结结实实的一摔,几乎要把她的脑袋给摔晕过去。 她摔倒之后,她的亲生父亲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甚至,脚步都没有变缓。就那么搂着他的侄女,扬长而去。 白晶晶一步并作三步扑了过来,“总监,你没事吧?” 顾灵色头痛欲裂,她狠狠的眨了眨眼睛,这才恢复了聚焦,她看了看胳膊,手臂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擦痕,可手臂的上的痛,却不及头痛的万分之一。 “顾总监,你好。”面前忽然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手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根根如葱,是双很漂亮的手。 闻言,顾灵色先是一愣,然后抬头望了望,看到来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一张十分英俊的脸,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削尖的下巴,皮肤很白,最令人惊叹的,是他那双丹凤眼。可这样的容貌,并不会让他显得女气。因为,他的一双眉毛不粗,但很浓密,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她慌乱的扯出一抹微笑,连忙把小手放进了对方的大掌中。 “叶特助,你好。”这位叶特助,似乎有些眼熟啊…… 叶承枢顺势一拉,便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待她站定,对方便迅速的收回了手。而顾灵色,也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自己的名声,她心里清楚。但凡她跟哪个男人稍微靠近一点,那都能传的满城风雨。而他叶承枢又是最一段日子以来,江南省最风口浪尖的人物了。她还是跟他拉开距离的好,不然,她被传点难听话也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可就怕将叶承枢也扯了进来,那时候,才叫一个无法收场! 可顾灵色这边刚一动,秘书那边就慌张起来了。 “总监,你的裙子!”秘书紧张又尖锐的声音,让顾灵色心头一颤。 003 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秘书白晶晶焦急的用手包想要挡住顾灵色的后背,可显然是徒劳无功。她今天的礼服长裙,原本就是露背装,此刻,那裙子几乎是碎成两半,不但将她的脊背悉数暴露在空气当中,甚至还一直裂开到大腿。 “顾总监,女孩子再怎么爱美,身体也要照顾好。”叶承枢优雅又疏离的笑了笑,镜片后的眸子,平静的不沾一丝情绪,他将西服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头,声音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 肩头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对面的男人,也笑的一脸和煦,可顾灵色丝毫没有非分之想。叶承枢,逢人三分笑,做事滴水不漏,处事圆滑至极。他只是优雅惯了而已,根本不是关心她。至于他不留痕迹的替她解围,也是他一贯的良好教养所致。 她同样疏离的笑了笑,刚想开口跟他道歉,胸口便一阵恶心,顾不上道谢,她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努力的将那酸水忍了回去。 “顾总监,你怎么了?”毫无关心的成分,只是教养使然。 摆摆手,顾灵色不敢开口,就怕自己一开口,便吐了出来。 他们这边的闹剧,原本动静就不小,当叶承枢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至于现在,只能用‘全场瞩目’四个字来形容。 这时候若是撒手不管的离开,不是叶承枢的性格。他眉头微微皱起,显然透着点不耐烦,但他还是饶有绅士风度的伸手想要去扶一扶她。 “……别碰我!”她连连后退,可还是晚了一步。 “呕……” 叶承枢扶着她的手,有一丝僵硬。镜片后的浅棕色眸子,带着厌恶的划过自己深紫色衬上的呕吐物。说是呕吐物,可她根本没有吃东西,就算吐,也只能吐出来酸水。 “嘶……”看着叶承枢衬衣上的污迹,在场的嘉宾们齐齐的倒吸了一口气,显然都被吓到了。他们各个屏气凝神,想要看叶承枢有什么反应。 叶承枢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他浅色的眸子平静的扫过全场,勾勾手指,唤来了服务生。 “叶特助,给。”服务生连忙将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可叶承枢并未接,只是道:“这个不忙。先去替你们顾总监拿一杯白水,谢谢。” 总听说这位新任的省长特别助理风度容貌俱是头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即使面对一个服务生罢了,他也是如此的优雅的彬彬有礼。 服务生连忙放下毛巾,身边的同事也已经拿了白水递来。 “顾总监,先喝点水。”叶承枢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玻璃杯。语气优雅有余,但毫无关心成分。 可顾灵色,却毫无反应。这一吐,可以说直接把顾灵色给吐傻眼了。她不眠不休,前前后后策划了一个多月的慈善夜宴,就这么毁在了她自己的手里。她千防万防,生怕有人破坏了夜宴,甚至不惜将脸面踩在脚下,去央求了那个女人,也要保证这场夜宴的顺利进行。可结果,居然是她自己毁了这场夜宴。 这时,周围也隐隐传来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指指点点,那自然是少不了的。叶承枢是什么身份,他的出现,原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对此,他只是皱了皱眉眉头,嘴角隐隐有不满。他会破例出席这场夜宴,有他自己的目的。他可不想为了一个陌生女人,而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上前一步,看似关心的将她搂在了怀中,手下却不动声色的用力掐了掐她的手臂。因为这一掐,顾灵色终于回过神来。 当发觉自己与叶承枢的距离已经超越了界限之后,顾灵色心头一紧。果然,众人的目光已经从看戏,演变成了鄙夷。看来,明天就会传出她为了勾引叶承枢,而如何的费尽心机了。 众口悠悠,她堵不住,却也只能尽量去弥补。 顾灵色手臂一抬,连忙从他的手下挣脱,向旁边跳了一步,踉踉跄跄的与他拉开了距离。她必须要控制事态,确保夜宴的正常进行! “叶特助,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顾总监身体最重要。”他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多谢叶特助海涵。”她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想要和他来开距离。虽然明知道这是徒劳,但她还能怎么办?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演愈烈。只是碍于叶承枢在场,所以并没有指指点点。可难听的话,却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所谓万箭穿心,习惯就好。顾灵色只能忍下,别无他法。 004 家里出事了 可叶承枢却不能当没听到了,他眸子扫过之处,众人嘘声。只有那悠扬的萨克斯风,还在不知疲倦的演奏着。 对于众人的嘘声,叶承枢满意的眯了眯眼睛,他强势的再次将她搂在怀中,不容拒绝的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若是不想再引起注意,便乖乖躲在角落里。” “叶特助,我不想连累你。”对于他强势的半推半抱,顾灵色只能蹙眉。因为,她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他。 “你以为,我这时候丢下你不管,就能让众人不再嚼舌根?”叶承枢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优雅疏离,却多了几分冷漠,“我不能摊上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顾灵色沉默了。他不想摊上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难道就要让她坐实狐狸精的名声么?短短的一次接触,已经足够她了解他的为人。精明、睿智、优雅、绅士、以及他的腹黑。这样的人,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然,头痛为难的只能是她。 这时,秘书白晶晶适时的出现,掏出药片递了过来,“总监,吃药。” 顾灵色抓起药片就塞进嘴巴里,连水也不喝,就那么直接吞下。 见状,叶承枢毫不在意的将水杯重新放在了服务生的托盘之上。他出于礼貌的问道:“顾总监,需要送你去医院么?” “不必。”顿了顿,灵色补充,“谢谢叶特助。” “不谢,举手之劳。”叶承枢不在意的摆手,转过身,他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笑得优雅疏离。 一边与众人握手寒暄,叶承枢一边朝夜宴中心走去,有意想将众人引开,远离顾灵色所在的角落。果不其然,他这一动,众人随之而动。 看到身边一下子空荡荡起来,就连白秘书也松了一口气。 “总监,幸好有叶特助,不然今天的夜宴可就真要搞砸了。” 顾灵色拢了拢肩头的西服外套,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揪着胸口,她道:“晶晶,去找权董来。” “说什么?”难道要向权董汇报刚才的闹剧么?的确,慈善夜宴是被打断了,闹出了笑话,可这也不怪他们总监啊。 “告诉权子墨,我不行了,让他快点过来,这样我才能离开。”顾灵色咬着嘴唇,艰难的从牙缝挤出这一句话。脸上即使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可依旧遮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白晶晶这才发现,原来刚刚的优雅和平静,是他们总监强装出来的。等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顾灵色便再也坚持不住了。她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权子墨的电话。 “权董,顾总监坚持不住了!您快点过来一趟!” 权子墨的声音还是不缓不急懒洋洋的模样,“怎么了,坚持不住就让她吃药。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权董!总监昏过去了!” 那边的声音顿时一变,“我这就来。” 很快,权子墨便出现,将顾灵色抱了出去。而这个小小的插曲,根本没有影响到夜宴的进行。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定格在了叶承枢的身上。谁也没有想到,叶承枢居然会应邀来参加这个慈善夜宴。按照他的身份,这种级别的夜宴,他是不会来参加的。 那既然叶承枢破例出席了,那众人还不是连忙找他寒暄,拉拉关系。就算不能让叶特助记住自己,能混个脸熟,那也是大礼一份。要知道,叶承枢的身份,想要见他一面,那也是难上加难。 “叶特助,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 刚刚打发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群人,他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原本就上挑的眼尾,此刻更加凌厉了起来,幸好有镜片挡着,多少抹去了一些凌厉之气。 待他转身,脸上的不耐烦已经遍寻不到,换上的,是那副得体疏离的优雅之姿。 “哦,你好。”叶承枢伸手,简单的跟对方握手。 他周旋于人群当中,游刃有余,进退从容,不但丝毫不显吃力,还能照顾到每一位上前攀谈的人,不偏不倚,绝对不会让谁心生出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叶特助,家里出事了。”郑秘书穿过人群,在叶承枢的身后悄悄的说了一句。 005 脚踩两条船? 闻言,叶承枢表情不变,依旧面带微笑的跟和自己说话的人点头,一副很认真聆听的模样。 郑秘书说完,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在电梯口等人。很快,叶承枢便来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才打发掉了那群人。 叶承枢松了松领带,快步走进了电梯,“出什么事了。” 郑秘书抿了抿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承枢的电话便响了。如水的大提琴音,彰显着主人优雅的品味。 “爸,这么晚了,还没睡。” “承枢,你就是去参加了一个慈善夜宴,这才多大点功夫,怎么就跟顾家的私生女,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你柳叔叔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过来,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承枢挑了挑眉,郑秘书已经打开了ipad,翻到了网页,递了过来。他压根就没接,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那上边,赫然一张大图,正是他将顾旖色搂在怀中的照片。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几分凌厉的怒气。好快的手脚,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那边,竟然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他还没上任呢,省委那边就已经怕成了这样?就这么点手腕,以后还怎么跟他玩? 叶承枢平静的道:“爸,事情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明天一早,这条消息,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承枢,你做事情,爸爸一向很放心。只是,我给你打电话,却不是为了这个。你跟股家私生女,原本就是无稽之谈。任由老张去搞,他翻不出个花样来。爸爸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爷爷对这件事,很生气。” 叶承枢眼神一闪,“柳家跟你说什么了?” “你柳叔叔打电话过来指责了一番你,说你脚踏两条船什么的。” 叶承枢轻蔑的说道:“我都说了没兴趣,他还硬是要把女儿往我怀里塞,他怎么还有脸给你打这个电话。” “不止是给我打了电话,他还去给你爷爷打了电话告状。爸爸的意见你知道,你要娶谁,什么时候娶,爸爸不管。但你爷爷那边,你自己去解决。” “叶特助,小心头。”郑秘书替他打开门,用手捂着车顶。 “谢谢。”叶承枢绕有教养的点了点头,钻进车里,戏谑的说道:“爸,你就不怕,我拒绝的太狠了,爷爷又气的住医院了?” “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爸爸,我夹在你们中间能有什么办法?”叶南川两手一甩,事不关己的道:“总之,这件事你自己去解决。我不插手,也不过问。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让你有点准备。” 叶承枢一边拿着ipad看网络上的新闻,一边有些好笑的道:“我要准备什么?” “儿子,你可别小瞧这次的事情。你以为,这次是你跟顾家私生女传了绯闻这么简单吗?你爷爷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叶南川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不少,“你爷爷已经准备利用这次的绯闻,逼得你不得不答应他,娶柳家的女儿为妻。你下个月就要上任了,别因为这件事,让你连工作都没了。” “我要是没了工作,爷爷才更生气。他看张书记不顺眼很久了,爷爷还指望着我能把张老头子给斗下去,给他解气呢。” “爸爸不这么认为。只要能让你娶妻,你爷爷宁愿让你闲赋在家。” 老爷子,想要抱孙子已经心急如焚成这样了么?叶承枢冷冷一笑,天天往他房间里塞女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拿他的仕途开玩笑? “谢谢爸,这件事我知道了。” “好,那你自己做足准备,爸爸也觉得你爷爷这次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爷爷太过分了,爸也不会跟他通风报信。 挂断了电话,叶承枢懒洋洋的靠在车背上,看着ipad里自己的图片,眼神忽然一闪,手,也下意识的摸了摸额角还未痊愈的伤口。 “叶特助,需要我去警告一下那边么?”郑秘书侧身回头,“需要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明天一早,那些负面新闻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忙。让我再想想。” 叶承枢的动作很优雅,他慢条斯理的擦拭完毕镜片,将镜架重新戴在鼻梁上,眼神是平静如水,表情是波澜不惊。 可郑秘书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叶特助他,没有笑。他逢人三分笑,就是面对咄咄逼人的对手,叶特助也能付之一笑。可这时候,那嘴角噙着的一抹弧度,却消失了。他跟了叶特助三年,几乎没有看过他不笑。 而叶特助一般不笑了,就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动怒了。 006 被怀孕 沉默良久,车厢内终于是传出了叶承枢低沉和煦的嗓音。 “开车,回家。” 郑秘书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了,“那绯闻,不压了?” 叶承枢并没有回答郑秘书的问题。因为,他已经掏出手机,熟稔的按下了一串数字。 “喂。”他面无表情的道,“是我,叶承枢。我跟顾灵色的新闻,你看到了吧。嗯,给你一晚上时间,我要让那条新闻,充斥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叶承枢语气不沾一丝情绪的命令,道:“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明天一早,你若是做不到,我不介意用点手段帮你提高一下业务水平。” “很好。”顿了顿,叶承枢有些不耐烦的道:“记住,只有网路上可以出现。杂志报纸,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个字。” 挂断了电话,叶承枢嘴角的那一抹弧度,也回来了。 他笑道:“郑秘书,去给我把顾灵色的资料调出来。表面的东西,我不要。我要你挖出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顾灵色?今天跟您传绯闻的那个?” “就是她!” …… “权子墨,你怎么才回来?”玄关刚一发出动静,顾灵色就立刻醒了。 她小脸还是苍白的很,蜷缩在纯白色的貂皮沙发上,用毛毯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或许是她实在太削瘦了,也或许是权子墨家的沙发太大了。她躺在那里,却也仅仅只占去了沙发的一个小角落而已。 权子墨坐下,这才让空荡的沙发显得不那么凄凉。 “色妞儿,好好的一个慈善夜宴,愣是让你搞成了个春色无边。你知道,你在夜宴上跟叶承枢的事情,现在已经被传成什么样子了不?” 顾灵色揉了揉鼻尖,淡定的道:“捡最温柔的版本说。” “最温柔的?”权子墨眉头一挑,“成啊。你坐稳了,别摔着你。” “放心。”顾灵色自嘲的笑了笑,“这么多年的历练,要是连这点淡定都没有,我早活不下去了。” “你摔倒的时候,礼服长裙划破了。” “他们说,这是我为了吸引叶丞倏的伎俩?” “没错。之后你又吐在叶承枢的身上了?” “所以,我又‘怀孕’了一次?” “嗯,我算算。这已经是你第八次怀孕了吧?” 顾灵色摇头,严肃的纠正,“是第九次了。” “色妞,跟你说个事。你爸已经放话了,从今天起,你跟顾家没有半点关系,他不承认你这个女儿了。” 顾灵色表情一僵,扑扇扑扇睫毛,轻轻的道:“我爸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想赶我出家门,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才作罢。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有点让我猝不及防。太快了,我还来不及收拾行李呢。” “色妞儿。”权子墨关心的话一句不说,只是笑嘻嘻的道:“当初你说你被顾家赶出来了,没地方住,求我收留你,我呢,就花一亿给你买了这个别墅。可你也不经常过来,这次正好,你直接搬过来,也别白瞎了我的钱。” “权子墨,你有事瞒着我!”她一口咬定。 他们两人自她六岁便认识,就算抛去中间权子墨出国念书的八年时间,他们认识也已经有十一年了。她若是不了解他,恐怕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客厅的灯很亮,但也亮不过权子墨的眼睛,他掀唇一笑,“没事,你当我善心大发好了。” “我更愿意相信是你春心大发。”顾灵色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他权子墨善心大发,开玩笑呢吧。 权子墨低低的笑出声来,“色妞儿,别闹了,乖。你不是我的菜。我要是真对你有感觉,哪儿会放你在我身边十几年也不下手。你多虑了。” “真的?”顾灵色皱眉,她还是感觉,怪怪的。 “行了,色妞儿,我跟你坦白吧。”权子墨隐了隐眼底的担忧,直截了当的道:“你跟叶承枢的事传成这破德行,顾家都要疯了,你以为,叶家能平静?你要不在我这儿住,你就只能背井离乡滚出江南省了。叶家的权势,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了吧?” “叶家,又怎么了?”顾灵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哼,怎么了?”权子墨冷冷勾唇,“叶震裘叶老爷这次气的半死,听说是把叶承枢叫过去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叶承枢得想办法化解这场丑闻。不然,他这仕途,可算是走到头咯。” 007 不请自来 “权子墨,我要请假。”一听这话,顾灵色立刻道:“请一个月假。” “一个月不够。至少要等叶承枢走马上任过了一段时间,这风波才能渐渐平息下去。我给你发的是年薪,你一请假就是几个月,我找谁说理去?请假不行,但是我允许你在家办公。” “权子墨,你丫真是把资本家的剥削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顾灵色咬牙切齿。这些年,权子墨纯粹就是个甩手掌柜,一年来不了公司一次,亚美的事儿基本都是她一人打理。她什么休过假?他还有脸说! “你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烦心事。要是让你在家无所事事,你又得精神衰弱。我可不想一回家,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要死不活的女鬼。” “你什么时候回过家。有脸说哦。”说着,顾灵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安心睡觉,绯闻的话,我会帮你解决,叶承枢为了自己的仕途,也必须把这绯闻也压下去了。所以,出不了大乱子。你就躲两天,啥事也没有,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 权子墨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可一旦他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实力的。有他亲自出面解决,肯定没问题。 顾灵色闭上眼睛,裹了裹貂绒毛毯,找了舒服的姿势就准备睡觉了。 看见她这幅模样,权子墨不免怒极反笑,他道:“顾灵色,这么多房间你不睡,偏偏要睡在沙发上。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连一个卧室都舍不得给你。要睡,滚你卧室睡去。” “懒得动。” “懒死你算了。”权子墨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嘴上虽然骂着,但手下却拿起抱枕,垫在了她的脑袋底下。 对此,顾灵色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道谢。权子墨这个人,嘴巴是贱了一点,性格是欠揍了一些,但他却是唯一一个肯对她好,不嫌弃她,不会对她敬而远之的人。所以,她把他当亲人,绝无一点男女之情。而权子墨,对她也是一样。 他将抱枕垫在她的脑袋底下,又帮她将贴在脸颊上的乱发别再了耳后,刚要收手,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权子墨,我真的可以再这里住下?”她眨了眨大眼睛,眼底的无措,终究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与慌乱。那个叶家,岂是好惹的? 他一巴掌扇在她的额头,不重,力道很轻,权子墨没好气的道:“我啥时候骗过你?放一百个心,安心住下,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不怕死的来我这里骚扰你!” …… “挨千刀的权子墨,我诅咒你美女在怀,却也有心无力!”望着坐在对面沙发上,一派优雅的喝着茶的男人,顾灵色在心里将权子墨拎出来凌迟了一百万遍。 是谁昨天晚上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人敢来这里骚扰她?那话还萦绕在她耳边,没来得及褪去呢。可绯闻男主角,就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顾小姐,希望我的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叶承枢嘴角一掀,笑的优雅绅士。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将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干笑着道:“不打扰的。我还要先向叶特助道歉,昨天的事情,我真是失礼了,不但影响了夜宴的气氛,还连累了叶特助陪着我一起受人非议。我这边才要请叶特助见谅,希望我没有给你造成不可挽回的麻烦。” 叶承枢将茶杯放在托盘上,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上,一手捧着茶托,一手抵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眼神不偏不倚,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他的目光,很放肆,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被唐突了。就算是如此直勾勾的望着一个人,他的目光,还是优雅的透着良好教养。他眼底的情绪,带着两分探究、三分打量,以及五分的审视。 审视?这让顾灵色心里有点不满。她挑了挑眉,刚张开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对面的人便笑着开口了。 “顾小姐,我时间有限,等下还要赶着去处理你我的绯闻,所以,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有失礼之处,还请顾小姐见谅。”叶承枢一开口,就一记重弹,直接砸到了顾灵色的头顶。 根本不给顾灵色反应的时间,叶承枢的第二记重弹便袭了过来。他嘴上虽然在笑,但那笑,显然未曾深大眼底。 008 露出的獠牙 “说句实话,顾小姐,因为你昨晚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不可挽回的麻烦。我不知道,仅仅是出于绅士风度,扶了一位跌倒的女士,为何会在一夜之间,便传出了那样的谣言。下个月,我便要上任赴职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了这样的恶性丑闻。顾小姐可知道,因为这个丑闻,我赴职的时间,往后顺延了一个月。而且,还极有可能一直顺延下去?” 顾灵色脑袋轰的一声,炸掉了。完了,受害者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了。可归根结底,她也是受害者啊。她有家不能回,不敢回,连门都不敢出,她也没有比叶承枢好到哪里去吧?只是,跟她的情况相比,人家连任职的期限都要无限延长,似乎,还是叶承枢受伤比较严重啊。 她扯了扯嘴角,心中思虑万千,但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看着倒是一派云淡风轻之姿。 “是这样的,叶特助。我这边呢,的确感到很抱歉。可是,我也是这场丑闻的受害者。我现在有家不能回,父亲也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心里边,也很难受。更何况,昨天我已经提醒过叶特助你很多次了。但叶特助一定要坚持照顾我,我其实也很困扰。说到底,你我双方都是受害者,我认为,咱们还是不要相互谴责,或者是互相推脱责任。我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一起携手扑灭这场丑闻么?” 叶承枢眼神一闪,暗道:好一个顾灵色,不愧是英国老牌红砖大学之一的纽卡斯尔大学,国际公关管理系毕业的高材生。面对他的质问,居然没有乱了阵脚不说,还能迅速的组织语言,进行反击。要知道,很少有人能在他不戴眼镜的情况下,还敢直视他的目光。 这个顾灵色,有点难耐。难怪权子墨这个花花大少,也会对她侧目。权子墨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可偏偏是这个顾灵色,却在他身边呆了长达四年之久。如果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权子墨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这么久,不然,可说不过去。 “顾小姐,权董为了你,将自己的家改装的面目全非,我猜,你们两人关系一定匪浅吧?”叶承枢却忽然说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顾灵色一愣,她刚刚的长篇大论,感情这位叶特助一句都没听进心里去? 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从善如流的反问道,“我跟权董的关系,与这次的丑闻,有什么关系吗?” “不,没有关系。”叶承枢摇摇头,“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顾小姐已经住进了权董的家里,可是却没有跟权董传出丑闻?反而是我,不过是见了顾小姐你一面,便能成为这丑闻的男主角?” “人红是非多。”顾灵色反应极快,她脸上挂着公关特有的客套而疏离的微笑,“叶特助是江南省几年后的一把手,本来就是话题人物。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便能引起哗然。我想,这场丑闻,或许跟叶特助受人关注的程度有一定的联系。” “顾小姐好一张伶牙俐齿。只字不提自己的话题性,只说我的问题。这一招偷梁换柱,偷换概念,不知道是跟哪位教授学来的?” “只是无师自通的雕虫小技罢了,难登大雅之堂。这不是,一眼便被叶特助给看穿了么?” “我认为,顾小姐有句话说的一点不假。我们不该推卸责任,也不该追究到底问题出在谁的身上。既然丑闻已经发生,那么,我们就应该联手抹去这次丑闻。” “不知道叶特助那边有什么方案。我这边,已经着手去全力扑灭这场丑闻了。我想,若是有了叶特助的帮助,一定会事半功倍。若是只靠我一方澄清的话,效果肯定要打折扣的。” 言下之意便是:靠我一个人显然不行,所以,你叶丞倏也得出手帮忙。不然,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神情淡然,举止优雅。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一道精光,却说明了他不似表面所呈现的那般优雅无双。该露出獠牙的时候,她敢保证,这人一定不会手软。 果然,他眯了眯眼睛,平静的叙述:“顾小姐,我只说一句。这场丑闻,若是不能在我赴任之前便被抹去。那么,我无法保证叶家会有何反应与行动。为了确保我的仕途无忧,叶家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009-010 天价聘礼 她话里有话,他便话里藏刀。这摆明了的威胁,让顾灵色心中的不满加深了几分。眼前的这个人,说话办事的风格,是不是有些太急躁了?不像是那个叶承枢会有的反应才对。 “想必,叶特助放下了处理丑闻的事情,过来找我,一定是有话要说。套用叶特助的一句话,咱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别绕弯子了,叶特助,直说,想要我做什么?” “顾小姐果然豪爽,那我也不再遮掩了。”叶承枢微微向前倾身,将茶托放在了茶几上,笑着一脸优雅,“想要让丑闻抹去的最好办法,便是让这个丑闻不再是丑闻。” 皱了皱眉头,顾灵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叶特助的意思是……?” “将丑闻坐实,那便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又何来丑闻一说?”叶承枢笑的一脸和煦。 可顾灵色听了这话,却头皮一阵麻烦,手脚似乎也使不上劲儿了。她愣了好久,反复的琢磨了半天叶丞倏的话,可怎么想,她应该都没有曲解他的意思吧? 他的意思是,为了浇灭这场丑闻,便要让丑闻坐实,变成事实。那么,她就要承认,其实她勾引了叶承枢,并且跟他地下情保持了很多年。是这个意思么? 看到顾灵色脸色微微的变化,叶承枢笑了。他并没有开口催促,而是给足了她权衡利弊的时间。 “叶特助,你是不是没睡醒,在这儿跟我说胡话开玩笑呢?”顾灵色表情很严肃的望着他,“或许,是我没睡醒,理解有偏差。” 叶承枢眉头一挑,“顾小姐,那我不放直截了当一点好了。为了确保我的仕途顺畅,这丑闻,必须在短时间内扑灭。而按照顾小姐你绯闻女王的话题性来看,想用普通的手段来扑灭这场丑闻,显然不太可能。所以,我在这里要求你,而不是请求你。你必须要向外界公布并且承认,你我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果然,叶特助,你没睡醒。在这儿说疯话呢。”顾灵色淡定的抿了抿嘴唇,“无妨,正好我也没睡醒。刚刚的话,我全当没听到。还请叶特助以后不要再提了。” 叶承枢勾了勾嘴角,面对装傻充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迎头给她一记重击,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再也不能装缩头乌龟! “顾灵色,嫁给我。我得到的,是仕途一帆风顺。你得到的,是尊贵无双的称号与地位。从今之后,绝无人敢再言语你一个字。因为,你是我叶承枢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这是我的聘礼。你若是觉得不够,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我一定给你。即使是婚前协议,约法三章,你也可以尽情的提。你的要求,我一律答应。” 叶承枢开出的条件,真可谓是天价聘礼。按道理,是个女人,都会欣然同意。可是,叶承枢错了。面对他毫不停歇,一连串猛烈的攻势,顾灵色非但没有被砸的头晕目眩,反而思路更加清晰起来。 她手指一扬,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句的道:“叶特助,你该是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他敛眉点头,“顾家私生女。” 她表情不变,平静的迎上了那双过分凌厉的眸子,“若是能用区区私生女三个字来形容,已是对我口下留情。叶特助,你回来时间不长,或许还不是很清楚我的身份与出身,我——” “顾小姐,听我说完。”叶承枢轻轻一笑,两片性感的薄唇一碰,那最恶毒的话,便被他如此轻易的说了出来,“你是顾家私生女、是父亲顾怀衡婚外恋,与人偷情的产物。母亲幕卉秋,是江南省有名的交际花,现在为首富赵国邦的妻子。” 说到这里,叶承枢顿了顿,特意望了望她,见她脸蛋苍白,毫无血色,这人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微笑来。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是要让每一个字,都深深的扎根在她的心底。定要让她听个清清楚楚不可。绝对不让她有借口避开不谈。 “不说话?那就是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很好,那我继续说明。在你九个月的时候,母亲便抛下你和你的父亲,远走他乡。又在你十五岁那年,顶着首富赵国邦之妻的名号华丽回归。而幕卉秋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算计了你的父亲,替赵国邦拿下了‘沁水新城’的招标。而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便是你父亲在顾家失去地位的决定性因素。明明是顾家的女儿,又是赵国邦的继女,可你却要顶着种种令人难堪和不齿的标签生活,每日忍受旁人的非议,在顾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佣人。亲生父亲待你如草芥,亲生母亲待你为——” “够了!” 第10章试婚99天 顾灵色压低了声音低吼了一句,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已经死死的捏成了拳头。她狠狠的咬住嘴唇,脸色苍白的吓人。 “如此,你还觉得我是跟你开玩笑么?顾灵色,我已经充分的了解到你的身世之后,才来找你的。所以,这不是玩笑,我叶承枢从不开玩笑。” 她拳头捏紧,放松,再捏紧,再放松,如此反复了许多次,这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仰起头,深深的望着他。 “知道我的身份,你还要娶我?” “要娶。” “叶特助,你有病。”顾灵色特别严肃的对他说道,“你真的有病。” 偷情、孽种、婚外恋、狐狸精、第三者插足、抛夫弃子……这些标签,随着她的母亲,一一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生于顾家,长于顾家,头上顶着顾家二字,但她却不是顾家人,她是顾家的耻辱。 亲生父亲将她视为害自己‘滑铁卢’的凶手,而亲生母亲,也将她当成是不堪的过去。 这样的她,从来都不缺新闻话题,走到哪儿,都是人人非议的焦点。 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居然还要执意要娶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对于她的质控,叶承枢只是付之一笑,丝毫不在意。 “试婚99天。你若是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若是不满,离婚便是。” “叶特助,你真的有病。有病就该去医院治病。你病的不轻,不敢耽误。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顾灵色说的无比诚恳。 “顾灵色,别给我打哈哈。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不明白。”顾灵色轻轻的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很坚定,“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是跟我传了点绯闻,你赴任的时间便要延后。你若是真的娶了我,仕途恐怕才是真的走到了尽头。我不明白叶特助你究竟再打什么主意。我身无分文,名声也臭,想想看,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觊觎的。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何执意要娶我这么个肮脏的东西。” 叶承枢懒得与她废话,眉头一挑,一字一句的问道:“一句话,你嫁是不嫁?” 顾灵色不说话了。只是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缝,审视的打量着他。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觊觎。反之,你若是嫁给我,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今往后,绝无人敢轻视于你。你不必在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因为,我会许你三千宠爱,奢宠无限。” 拍着胸口说句实话,叶承枢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极其诱人。莫说是她,即便是放在任何一个女子的身上,恐怕也是致命的诱惑。可同时,也是他的条件太诱人,让她每每想要点头的时候,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诫她,不能答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她从来不曾忘记。 “抱歉,叶特助。我还是不能嫁给你。” “你怕我算计你?”他挑眉,似乎是不相信,居然有女人会拒绝他。 “我没什么可算计的。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自己给嫁了。” “我娶你,便会对你好,绝无第三人,这不够么?” “不够。我要的是真正的理由。” 叶承枢嘴角忽然一勾,语气松动了几分,“赌气。” “什么?”顾灵色一愣,没想到他的借口,居然是这么儿戏的赌气二字。 “昨天晚上跟家里人闹得不太愉快,一时冲动,说了点不该说的话。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我不能做出自己扇自己巴掌的事情。所以,我只能娶你回家,来向所有人证明,我说到做到。”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顾灵色还是不为所动。 “大致就是这样。赌气冲动是真的,具体的东西,等你嫁给我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叶丞倏如此回答。 “你叶承枢会赌气冲动,莫要开玩笑了。”一个几年后变回成为江南省一把手的男人。居然会有赌气的时候,这玩笑简直开大了。 “顾灵色,你真是冥顽不灵。”似乎对于她的坚定,叶承枢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平静的道:“二十九岁还未娶妻,家人逼的紧。从外省调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把我放在他们眼皮底下,更容易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丑闻传开,原本已经商量好要见面的几家姑娘,同时打电话推掉了见面。任职也被推后,心气正是不顺,家里人又多唠叨了两句,冲动之下,就说了那句,娶你为妻的话。现在想想,是有些冲动。” 011 一个字,嫁! 顾灵色的眉头,从叶丞倏一进门起,就没有舒展过。她蹙着眉头道:“冲动过后呢?” “冲动过后,就该想办法怎么弥补了。”叶承枢淡定的道:“冲动的话已经说了,我唯一能弥补的方法,就是娶了你。娶了你是有些麻烦,但我尚且能够应付的来。可是,从今往后,也没人再在我耳边唠叨了。这么想想,似乎娶了你,也挺不错的。毕竟,你有一个首富的继父。这一条,旁人可羡慕不来。” 之前的话,顾灵色全当这位叶特助是放屁。听到最后一句,她才展颜一笑。是了,重点还是在她那位继父的身上。这人的野心,实在不小。区区一个江南省,尚且不足以填满他的野心。有了赵国邦这个岳父,政商两届,岂不是用‘任我行’三个字来概括? 娶她之后的麻烦,跟娶她之后得到的利益一比较,根本不足挂齿。连后遗症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伤口结痂的时候,有点发痒罢了。 “如此,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了吧?”叶承枢一望,便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于是,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顾灵色,你嫁是不嫁?” 不是不知道他打着什么鬼主意,但她还是坚定的丢下一个字。 “嫁!” “很好。”叶承枢满意的勾起嘴角,“试婚99天,你不满意,随时离婚。” “我想,叶特助不会让我不满意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笑的别样优雅,“所以,咱们这试婚,便是定下了?” 她站起身,握住了那双大掌,点点头,“定下了!” 什么试婚99天,不过是一笔交易,各取所需,等价交换罢了。 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她便落入他的怀抱。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下意识的便想挣脱离开,可他却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强势又不失优雅的将她抱得更紧。 这人轻轻的附身,脸颊靠了上来,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薄唇,轻轻的摩擦过她的耳垂,喷热的鼻息也洒在她的脖颈。这种早已经超越了安全的界限的接触,让顾灵色打了个哆嗦。 叶承枢双手搂着她的芊芊细腰,凑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唤道:“老婆。” 她几乎要把脖子更扯断了,可还是逃脱不开他气息覆盖的范围。一声软软黏黏的老婆,差点让灵色酥麻了半边身子。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夫妻。老婆这个称呼,你要尽快熟悉。”这人故意坏心眼的更加放柔放缓了‘老婆’二字。 顾灵色抖了抖长长的睫毛,最终还是抬起了眼帘,直视上他浅棕色的眸子。此刻,那眸子里,倒映的是她的脸,也只有她的脸。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甜如蜜、暖似阳。若是她稍有不慎,便会遗漏掉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狡黠得意,与精明算计。 她稳了稳被他打乱的心神,点点头,刚准备开口,他的唇,便已经压了下来。 顿时,顾灵色瞪大了眼睛。她直勾勾的望着叶承枢,似乎还是不相信,那个一向举止优雅得体,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精心练习过的男人,居然会搞忽然袭击。 凑近了看,他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如此近的距离,却依旧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他的鼻梁没有外国人那么挺,但却是很完美的高度,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像是两把刷子,简直比某些女星涂了睫毛膏还要浓密纤长。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数出来他的睫毛有几根。 他只是轻轻的将嘴唇覆盖她的嘴唇之上,之后,便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这个吻,清纯的简直不能再清纯了。就像她看到可爱的baby,会走过去亲一亲小baby的脸颊一样。 最后,叶承枢轻轻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带着撒娇味道的感觉。然后,便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 看着她眼神还是直勾勾的没能回神,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他揉了揉灵色的脑袋,温柔的道:“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很多东西还不懂。但是没关系,我会慢慢学。我猜,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关心一下子就变得太过亲密起来,所以,我们循序渐进。先从每天清晨的一个早安吻开始练习,这样可好?” 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蜜意的话语,又是出自这样一个风度翩翩、儒雅温柔的男子之口,纵使知道他是虚情假意,却也由不得你抗拒推脱。只能一步步掉入他用柔情蜜意编制的陷阱,且甘之若饴。 慌乱的眨了眨眼睛,灵色气息不稳的点了点头,红扑扑的一张小脸,绝对是清晨最美味的大餐。 012 腹黑男的属性 “老婆。”叶丞倏嘴角噙着微笑,又唤了她一声。 灵色一个激灵,虽然羞赧,但还是不愿意示弱的将目光迎了上去,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老,老公。” 他掀唇一笑,满意的眯了眯那双浅棕色的眸子。 “老婆,你有行李要收拾么?我帮你。”叶承枢从背后抱着她,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姿态慵懒随意的,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很少来这里住,基本没有什么行礼。”顾灵色的声音闷闷的,感觉好像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叶承枢上挑的眼尾总是给人感觉有几分凌厉之气,所以他总是带着没有度数的镜片来遮掩一下。可此刻,他虽然没有戴镜架,可他的脸上,洋溢的是温柔的宠爱。于是,这凌厉便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几分柔情蜜意的温情。 他挑了挑眉,双手就那么随意的扣在灵色的腰间,“老婆,你的声音有点奇怪。” “没有。” “有,别想骗我。” “真的没有。”灵色坚定的摇头。 叶承枢却在身后低低的笑出声来,他双手慢慢的划过她的小腹,最终停留在她的小肚腩上,笑着道:“有点肉肉的,摸起来才舒服。” 顾灵色憋着一口气,就怕自己一个松懈,没绷住,让肚肚上的肉给鼓了出来,被叶承枢给摸到了。结果,憋了半天气,还是被人家给发现了。这让她有点泄气似得吐出一口浊气。 “叶承枢,你太敏锐了。这一点很讨厌。”她严肃的批评。心里暗暗考虑着是不是该减减肥了。最近她有点放肆,每天晚上都去蹭权子墨的大餐吃,体重嘛,好像就飙升了那么一点点。 叶承枢这人被批评了,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笑的更加畅快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满的道:“叫错了。重新叫。” “老,老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总是那么的艰难。 “这才对嘛。”叶承枢满意的眯了眯上挑的眸子。 “你说,我要不要减个肥?”灵色问的十分严肃。 叶承枢故意揉了揉她的肚肚,语气却诚恳的道:“其实,你不胖。我摸着,最多九十五斤。你资料显示的身高是一米六六。这个身高配这个体重,不需要减肥。太瘦了反而不好看。” 顾灵色幽幽的叹了口气,掰开了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掌,转过身,目光直戳他的心头。 “叶承枢,你太天真了。我是贼胖子,肉都藏着呢。” 他眨眨眼,“多少斤?” “九十五斤。” 叶承枢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点头,道:“九十五斤?再加个五斤才是你的真实体重吧?” 灵色表情一僵,愤愤的咬咬牙,“你的眼睛装了雷达么?”居然一点不差,就能报出她的真实体重! “你以为我刚刚是白抱的?”叶承枢眼皮一掀,“一米六六,一百斤,ok的。” “真的?”顾灵色不相信的望着他。听到她一百斤的时候,这人的表情,明明就是有细微变化的,别以为她没看到! “真的。”叶承枢特别诚恳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灵色才刚刚松了口气,这人便随后补了一刀,“一百斤就好,不能再重了。不然,你都没办法把自己塞到婚纱里。” 混账!灵色的小脸一涨,脸颊两侧刚才褪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又悄悄的爬了上来。该死的叶承枢,该死的腹黑男!她就知道,面对叶承枢的时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被这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她还反应不过来呢! “老婆,我逗你玩呢。”果然,叶承枢腹黑男的本性暴露无遗,先是惹了人家不痛快,然后再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十足十腹黑狐狸。 “现成的婚纱塞不进去,我就给你定做。不管你多胖,都一定能有你塞进去的婚纱穿,放心。” 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顾灵色到现在还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单身了二十七年,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嫁出去了?而且,还是嫁给了那个叶承枢? 她哑然失笑的晃了晃脑袋,又追问了一句,“叶承枢,你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婆,你总是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顾灵色摇了摇头。 他是为了首富岳父,又不是为了她,她没理由不相信他。 “只是……”她微微有点迟疑。 叶承枢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善如流的问道:“只是?” 013 他的妻子,无所畏惧 “只是,我不想你结婚了之后再后悔。这证一旦领了,就木已成舟,反悔不得了。领证之前,你还有机会反悔的。叶承枢,不然你再考虑一下?”她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出身,她自己清楚。叶承枢,是她高攀不起的人,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看来,我还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从西服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红色的本本。 目光一接触到那红色的本本,顾灵色就有点发愣。这人,竟然已经连户口本都随身携带了。他就这么笃定,她会同意这桩试婚99天的交易?还有,原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一直犹豫踌躇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为了不让你胡思乱想,我想,我必须要尽快的带着你去领证。不然,反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两根修长的手指拈着那个红本本,叶承枢还在空中扬了扬,他挑挑眉,道:“既然没有什么行礼要收拾,那现在就走吧。” “去哪儿?”灵色一惊,答应他的试婚99天是一回事,可这么快就要去领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承枢嘴唇一张,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城东,顾家。” “我不回去!”顾灵色想也没想的就给一口拒绝了。她昨天才打伤了顾家的宝贝疙瘩,(虽然她是无意的),紧跟其后又跟叶承枢传出了绯闻,这时候回顾家,她没自信可以淡定的应对。 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眼底的慌张,还是没能逃过叶承枢敏锐的眸子。 “我陪你一起回去。”他不容拒绝的道,“没有人敢对你如何。老婆,你难道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顾家的人,奉承你都来不及,哪里有胆子找你的麻烦。” “可是,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去面对他们。”顾灵色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涨红不已。 叶承枢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工作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气势的。可一旦不牵扯到工作了,她就变成了那个纯良小白兔,毫无杀伤力。 上前一步,拉过了她的手,不让她再自虐。叶承枢一字一句的道:“顾灵色,不管你身处何地,面对什么人物。你只要时时刻刻的牢记,你是叶承枢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你便无所畏惧。”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将浊气吐出,顾灵色这才坚定的瞪了瞪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要时时刻刻的牢记,我是叶承枢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便无所畏惧。” 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叶承枢满意的道:“这样才有点我叶承枢妻子的模样。以后若是再有人挤兑你,编排你,你就拿出现在的气势。抬起下巴,尽管嚣张跋扈的告诉他们,你的老公是叶承枢,他们敢欺负你,由我来帮你反击。” “原来,狐假虎威的感觉,也不错啊。”顾灵色连连点头,这种背后有金主靠山的感觉,真痛快! “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快点跟我回顾家取了你的户口本领结婚证。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见。” “嗯,不过你要先等等,我给权子墨留个纸条。告诉他我离开了,不然,他晚上回来看到我不见了,铁定得发疯。” 叶承枢并不在意她给谁留纸条,那人与她又是什么关系,他只是略带诧异的问道:“你的手机呢?发个短信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留纸条?你给权子墨发个短信,他也不用晚上白跑一趟了。” “我的手机不敢开机,权子墨也不敢。”顾灵色熟门熟路的拐进一个房间,从房间里取出了纸笔,趴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窸窸窣窣的写着什么。 叶承枢正好就站在茶几前边,一低头,便能清楚的看到她写了什么。顾灵色也没有特意遮掩,可叶承枢还是微微别开了脑袋,将目光挪到了一边。从这个细微的细节就能看出,他的绅士风度,是已经深入骨髓了的。 只是告诉权子墨她有事需要离开,不用担心,很快她便会回公司找他。顾灵色只字不提叶承枢的到来,和他带来的一纸婚约。她想,这件事情,她还是当面告诉权子墨的好。不然,那人又该一通乱闹了。 只是,她该怎么跟权子墨解释啊,他就离开了一个早上的功夫,她就把自己给嫁了,而且还是嫁给了叶承枢!权子墨,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啊……顾灵色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014 三十岁的男人,心里住着一个麦兜 见她已经写完了,却还是咬着笔头,一脸痛苦的在思考着什么,叶丞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对她三千奢宠,捧在手心,所以,只要面对她,他一切的坏脾气就全部都被收敛了起来。 顾灵色痛苦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还有人等她呢,这才连忙抓起纸条,匆匆的站起身,道:“叶特助,走吧。” “叶特助?”叶承枢斜斜的站在那里,眉头一挑,说不出的潇洒。 “老,老公,走吧。” 叶承枢略微无奈的抿了抿嘴唇,牵起她的手,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戏谑的道:“老老公,被你多叫两声,只怕我得老十多岁都不止。” 噗嗤一声,顾灵色没忍住笑喷了出来。没办法,这张脸还是记忆中那种优雅精致的脸庞,可这脸庞上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可与她想象中的叶丞倏,简直大相径庭。就好像,快三十岁的身体里,却住着一个麦兜。 麦兜?念及于此,顾灵色笑容更加深了几分。是啊,除开第一次见面不认识时,他腹黑冷漠的一面,自从他们达成试婚99天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变的有些幼稚了。 叶承枢眼角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笑的开心,便知道,这丫头心里肯定没想他什么好,一定是在腹诽他。 将留言条贴在大门最现眼的位置,顾灵色便离开了这个她流离失所时,唯一可以来躲避风雨的港湾。她想,或许从牵起叶承枢手的那一刻起,能够让她栖身的地方,已经不是只有一个了。 不管是试婚也好,还是交易也罢。结了婚,她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即使,那家一点都不牢固,随时有崩塌的可能。但那也是她的家,不是她寄人篱下的睡觉居所。 九间堂别墅群,在城北。可顾家大宅,却在城东。这一来一往,几乎穿越了整个城市。叶承枢今天是自己驱车出门,并没有带司机。他也是刚刚回来不久,对道路也不是很熟悉。幸好还有灵色在旁边,能在他走错路的时候,及时纠正他。不然,他们想开到顾家大宅,估计要到午饭时候了。 坐在副驾驶上,灵色伸出手指戳了戳导航仪,有些找茬的道:“这什么破导航仪,连路都指不对,干脆扔掉好了,留着也没用,不是么?” “嗯。”叶承枢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的便将导航仪从支架上取了下来,正巧前边不远处有一个绿色的垃圾桶,他立刻刹闸停车,放下车窗,随手将那导航仪丢进了垃圾桶。 摇起车窗,挂档、踩油门。漆黑的奥迪r8轿车,轻盈的滑翔出去,飞快的朝终点驰去。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怎么还真的给扔了啊。”说要扔的是她,扔了之后不开心的也是她。顾灵色跨啦着一张笑脸,双手抱臂,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 叶承枢没说话,只是特意用眼角扫了一眼她的表情。 “是买车时原配的导航仪么?”她问。 点点头,叶承枢简单的应了一声,“嗯。” “原配的啊,你怎么就给扔了呢。太浪费了。”灵色抱怨。 叶承枢抿唇,心知这丫头距离顾家越近,这神经就绷的越紧,人也就越紧张。他要是不帮她开导一下,之后的路程就别想安静了。 打了指示灯,叶承枢缓缓的将车子在路边停下。他双手慵懒的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和煦平静的嗓音,很能抚平人的情绪。 “老婆。”他唤道。 顾灵色抬起脑袋,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将目光挪开,盯着窗外,嘴巴却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教给你的话,念一遍给我听。” 顾灵色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故意装迷糊,“哪一句?” “你知道的。”叶承枢语气倒是平静的很,可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柔和蜜意。是头一次见面时,疏离又冷漠的语气。 舔了舔嘴唇,顾灵色在他严厉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时时刻刻的牢记,我是叶丞倏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便无所畏惧。” “现在,还怕么?”叶承枢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温柔和蜜意。 摇摇头,顾灵色闷闷的声音,道:“还是有点怕。” 那个家,那个家里的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待她的态度便一直都是横眉冷对。纵使她现在长大成人,早已经不用靠顾家来养活。可习惯既然已经养成,又哪里是那么好改的?只要一踏入顾家大宅,她便胃部一阵绞痛。 015 再回顾家 她也曾经去看过医生,可医生说,她这是心理毛病,不是身体有问题。于是,她便去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答案就更简单了,说这是她儿时留下的痛苦回忆,导致了她现在一踏入顾家大门,便会精神紧张,严重的时候,身体也会出现绞痛。这没办法医治,除非她打开心结。不然,她这腹痛便要一直持续下去。 “老婆。”叶承枢笑着唤了她一句,宠溺的道:“念了那句话,若还是怕。我就再给你教一个办法。保证你绝对不会再怕了。” “什么?”顾灵色连忙侧头望着他。连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叶承枢自信的一笑,伸出手悬在空中,平静的道:“握住我的手,从我身上汲取力量和勇气。如此,便当真是无所畏惧。” “切。”顾灵色不屑的撇撇嘴,伸出小手跟他的大掌轻轻的拍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不似方才的紧张忐忑。 “记住,若还是害怕,就握住我的手。”叶承枢又叮嘱了一句,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回复,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距离顾家大宅越近,顾灵色的心,便越惴惴不安。纵使有叶承枢在身旁,也无劳无功。她的小腹,已经隐隐的开始绞痛起来了。 “下来怎么走?”车子已经驶入了别墅群,叶承枢侧头问了一句。 只见顾灵色伸出小手,轻轻的握住了他西服的衣角,另一只小手一伸,一指。 “直走,开到最后的那栋别墅,就是顾家大宅了。” 米白色的墙壁,暗红色的朱漆,金色的飞檐楼宇上铺着青黑色的瓦片,每一处,都是精神雕琢过的艺术品。完完全全袭承了唐代建筑的风格。气魄宏伟,严整开朗,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形体俊美,庄重大方,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 远远就能看到门口四个两米多粗的大柱子,和门外盘踞着两头石狮,好不威风,好不大气。 将车停好,叶承枢先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替顾灵色打开了车门。可这丫头,却一点下车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连安全带都没有解开,之前还红润的小脸蛋,现在又变得苍白起来,两只手紧紧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和愁容。 “老婆,你是装模还是作样?”叶承枢问的轻松。 顾灵色却满头大汗,她用力的低着胃部,痛苦的道:“叶承枢,我没骗你。我是真的胃痛。” 他表情不变,眉头一挑,身子一弯,长臂一扯,显示给她把安全带解开,随后又没怎么费力气就将她从车子里给揪了出来,像老鹰抓小鸡那样简单轻松。 松开她的衣领,叶承枢面无表情的道:“我刚刚在车上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记住?” 顾灵色这个是心理压力太大造成的错觉,如果她真的乖乖听话,就不会害怕,也就不会胃痛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挣扎了好久,这才伸出小手,试探性的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抬抬头,见他鼓励的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的小手,整个的塞到了他的大掌之中。 “肚子,还疼么?”他牵着她,一步步的朝她的家走去。 包裹住她手的大掌,并不是十分灼热,但是一直持续不断传来的温度,却莫名其妙的令她心安不少。似乎是觉察到她内心的改变,那大掌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捏疼你了?”一察觉到她的眉头皱起,叶承枢便卸去了一些力气。 “有一点。但是,感觉很安心。”顾灵色主动的与他十指交叉,催促道:“老公,像刚才那样,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在顾灵色自己都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她已经很容易的脱口而出了老公二字。好像,她已经叫过了无数遍一样。顾灵色没注意自己的称呼,可叶承枢如此心细如发的人,不可能也没有注意到。 “好。”他温柔一笑,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手心有些干燥,不像她的手心,已经都是汗滴。看来,他倒是平静的很,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出现,会给顾家大宅带来怎样的惊喜连连。不,是惊恐连连才对。 “老婆,准备好了?” 顾灵色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点点头,“准备好了。按门铃吧!” 叶承枢一手牵扯她,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当当的按住了砖红色的门铃按钮。 铃音才响了一声,便有人从里边把门给打开了。门一开,便是不由分说的破口大骂。 016 好戏开演 “顾灵色,你这个小贱人居然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发骚发浪,不知道廉耻,让我们顾家又陪着你丢人现眼了一次!你去勾引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叶特助!叶特助是谁,那是你这种身份的贱人能高攀得起的人物吗?真是不自量力!我告诉你,你爸爸今天早晨就已经将声明送去了报社,明天,我们顾家跟你断绝关系的声明就会公之于众!你跟我们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的行礼衣物昨天就给你扔了。现在,我们顾家的大门,不允许你踏入一步!” 佣人才刚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那骂骂咧咧的怒吼便传了出来。待两扇沉香木的大门全部打开,便站着一个身穿深紫色连衣裙,脚蹬黑色恨天高的中年妇女。她的身材保养的十分匀称,虽然已经过年半百,但比起妙龄少女的身段,她也丝毫不输于半分。岁月并没有怎么给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精致的妆容,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几乎找不到一丝皱纹。 那女人骂完之后,见门外并没有动静,这才抬起脑袋,望了过去。 “妈。”与贵妇的目光一接触,顾灵色的表情便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笑容得体,无懈可击,但怎么看,怎么感觉不真实。好像,那是她的面具,与心情无关,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盔甲。 “我不是你妈,你也别我妈,我受之不起。我可生不出来你这样的女儿。”贵妇冷冷一哼,将目光挪到了旖色身边的叶承枢身上,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尖酸刻薄的道:“顾灵色,昨天晚上你才勾引了叶特助。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就又换了一个勾搭对象。你可真能耐啊!” 叶承枢脸上挂着疏离的客套之笑,他礼仪风度周全的朝那贵妇点了点头,平静的道:“你好,我陪灵色来取她的行礼和衣物。” “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顾灵色这个贱蹄子的东西,昨天晚上就全部扔了。你要找,就去垃圾桶找吧。我们顾家,从来不留贱人的东西。脏!” “扔了?”叶承枢眉头一挑,笑容完美,“你们怎么扔的,今天就给我怎么捡回--”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激动的声音给打断了。敢打断叶承枢说话的,这世上,还没有生出来呢。 “小婶婶,是不是顾灵色回来了?”顾家宝贝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随后便是一阵踢里哐啷下楼梯的声音。 那贵妇连忙回身,想要挡住顾佩娅,她道:“小雅,你脸颊上的指印还没消褪,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下。跑出来做什么?” 顾家宝贝疙瘩的脑袋探了出来,她恶狠狠的道:“昨天顾灵色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弄伤了我的脸。我今天不把她的嘴给撕烂,我就不姓顾!” “小雅,你是大家闺秀,不像顾灵色出身肮脏。莫说是你动手打她,你就是跟她多说两句话,那也是脏了你的嘴。”贵妇一边拦着顾家宝贝,不让她出来,一边高声的喝到:“刘叔,还不快点把小小姐带回房间。” “我不!我不!凭什么顾灵色就把我白打了?我要是不打回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小婶婶,你别拦着我。你让我去--刘叔,你敢碰我?我让奶奶立刻把你辞退了!” “刘叔!还不快点把小小姐送回房间!”贵妇表情一沉,刘管家便一脸为难的拉着顾佩娅的手,想要将她拽回房间,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顾家的宝贝,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小婶婶,你要是还心疼我,那就别拦着我。我倒要看看,今天在顾家大宅里,顾灵色这个野种还敢不敢还手!”顾佩娅闹的惊天动地,任由刘管家拼命拉着她,也还是让顾佩娅冲了出来。 不是没有看到顾灵色还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但顾佩娅只想着报仇,根本顾不上细看,只是眼角匆匆一瞥,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顾灵色的身上。 “顾灵色!你这贱人,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刘管家在身后拉住了顾佩娅的手臂,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几步之遥的顾旖色,却怎么也碰不到她,这简直快要让顾家宝贝疙瘩给气炸了。 从头到尾,从贵妇的出场叫骂,再到现在顾佩娅的疯疯癫癫,从始至终,顾灵色毫无反应。只是面带微笑,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017 高傲的白孔雀 “老婆,你们家,有点意思。”叶承枢同样不在意,好像眼前的这一幕闹剧,就跟看电视剧一样,他点评道:“你们家每天都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不消停?” 顾灵色勾唇,点头,淡笑,“也不是每天。只有我出现的时候,才会这样。” 她笑的优雅得体,毫无破绽。可握着她手的叶承枢,却清楚的感觉到了,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这才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他错了。顾灵色不是一碰到工作,就会变得强势起来。而是只有在面对顾家人,和欺负她的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一面。 淡定、恬然、进退得体、用优雅的微笑来武装自己。这样的她,看上去倒是精致华贵的很,像只高傲的白孔雀。可他总感觉,这个人,不是顾灵色。真正的顾灵色,应该是精明有余,却纯良十足的那个小白兔。高贵的白孔雀,美则美矣,可惜却不是他的菜。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小白兔多一些。 握了握她的小手,算是给她鼓励,告诉她,他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她根本不必害怕。 叶承枢嘴唇一勾,那笑带着两分轻蔑,三分鄙夷,以及五分的优雅。 他道:“这多有意思,老婆,以后我休假,你要经常带我回顾家大宅来。看这个,比看电影有趣多了。” 顾灵色笑容不变,颤抖却缓和了许多。她不说话,只是点头,轻笑。小手紧紧的握住了叶承枢的大掌。现在,唯一能给她力量和勇气的,只有这双大掌了。 “老婆?”顾家宝贝不闹腾了,她鄙视的目光在顾灵色与叶承枢十指交叉的手上滑过,一脸不屑的道:“顾灵色,这么快就成了人家的老婆。你这速度,够迅猛的呀!哟,我瞧瞧,这小白脸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这内在嘛,显然是黑的,跟你顾灵色一样,脏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脏货,谁能看上你呀!” “脏货?”叶承枢语气玩味的重复了一遍。表情透着诡谲。 一看到他这幅表情,顾灵色立刻知道,这人腹黑的性格又发作了。事已至此,她现在是一点都不害怕,也丝毫不担心。她只是很同情顾佩娅跟顾家人,当他们知道自己破口大骂的人,就是他们巴不得相想要巴结的叶特助时,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想想,还有些期待呢。难怪叶丞倏总是那么腹黑,原来,看到人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其实这么好玩啊。 这都要得益于叶承枢对自己隐私的保护之严密。放眼江南省,知道他叶丞倏的人多之又多,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当然,叶丞倏大名在外,或多或少也会有几张照片泄露出去,但他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西服笔挺,带着金丝镜架的模样。 可今天,叶丞倏一身休闲装的打扮。浅蓝色的长袖衬衣,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鸡心领白毛衣背心,灯芯绒的米白色长裤,看着,他不像是个政客,更像是个,大学里的学者,如果再带上他的金丝边镜框那就更像了。 鉴于叶承枢的贵气与精致的容貌,连贵妇也多看了他两眼,可一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叫顾灵色老婆,贵妇心里那点好感,便立刻烟消云散。 正准备开口说话,顾家大宅里却传来了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站在门口做什么?是谁回来了?”顿时,顾佩娅跟贵妇便不叫嚣了。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大伯,我回来收拾东西。”一知道顾怀恩此时在家,顾灵色顿时感觉轻松多了。 她这细微的表情,根本不可能逃过叶丞倏那双锐利的眸子。他眼神一闪,原来,顾家还是有人对这小白兔不错的。 “是灵色回来了啊。”顾怀恩应了一声,道:“进来吧。” 一看到自己的父亲,顾佩娅立刻追了上去,撒娇的声音也带着强势和娇蛮,“爸,正好顾灵色回来了,她打我那件事你可必须要管一管。” “小雅。从来都只有你欺负你姐姐的时候,什么时候,灵色敢动手打你了?”顾怀恩略带责备的道:“你不要以为昨天爸爸没有到场,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知道是自己带着一群闺蜜冲上去揍了人家,顾佩娅理亏的撅了撅嘴,蛮不讲理的道:“总之,顾灵色打了我,这是真的吧?我脸上的伤痕也做不了假吧?这事你要是不管,爸,我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顾家宝贝拿这件事威胁了顾家人十多年,也让顾灵色多承受了许多本不属于自己的责骂。 018 领个野男人回家 “又是离家出走。小雅,你不能总是这样威胁爸爸。”女儿一提起这个顾怀恩显然也很头痛,他哄孩子的摸了摸顾佩娅的脸蛋,“行了,你跟柳儿他们四五个人,打了你姐姐一个人,你不算吃亏。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爸!”顾家宝贝气愤的指着刚刚走进来的顾灵色,“究竟顾灵色是你的女儿,还是我是你的女儿?连小叔都因为这件事跟顾灵色断绝了父女关系,可爸你居然就这么息事宁人了?难道我的打就白挨了么?” “就是因为你小叔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爸爸就不能再做什么事情了。不然,对你姐姐就太过分了。” “她才不是我姐姐。”顾佩娅不耐烦的摆手,“外边人都怎么说顾灵色爸你难道不知道么?我才不想当一个狐狸精的妹妹,丢人!” 赵美兰也不甘寂寞的道:“是啊大哥,你都不知道。昨天跟叶特助的事情还没摆平呢,今儿她顾灵色就领了个男人回家。” “野男人!”顾佩娅补充。 顾灵色一抬头,就看到大伯父皱了皱眉头,然后,便是大伯父略带不满的目光。 “爸,你看,就是那个男人。”顾佩娅小手一扬,指着叶丞倏的背影。 此时,这人正在背对着沙发,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放在客厅玻璃橱窗里的古玩收藏呢。 听到这话,顾灵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求救般的朝叶承枢望了过去。可那人压根就没有转身,无奈,顾灵色只好硬着头皮的解释了一句。 “大伯,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叶承枢跟顾怀恩同时反问了一句。 一个是玩味的语气,一个是不可置信的语气。 顾怀恩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前倾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之上托着下巴,语气到还算正常,他问道:“灵色,你什么时候找了个男朋友,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顾灵色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她也想有点征兆,可问题是,他叶承枢也没给她一点点的征兆啊。 见顾灵色没说话,赵美兰立刻凉飕飕的道:“大哥,她顾灵色是什么德行,还需要我多说么?她就是个下贱的胚子,她找男朋友,这还需要征兆么?恐怕在江南省,她顾灵色的裙下之臣,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吧?想找个野男人回家,这对顾灵色来说这是难事么?” 赵美兰如此不堪的语言,让顾怀恩皱了皱眉头,他还来不及说话,顾佩娅已经冷哼了一声,道:“爸,如果顾灵色再呆在这个家,那我可呆不下去了!” “大伯。”顾灵色唤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淡定一点,“我今天回来,就是来收拾行李的。取完东西我就走,您别——”为难。 “惹了一堆麻烦事,你想拍拍屁股走人?顾灵色,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怀衡虽然跟你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只要叶家一天没摆平,你一天就别想安宁!”赵美兰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涂着鲜红指甲的手一伸,冷冷的道:“贱人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别人家,连一句问好也没有,简直没有一点教养!” “我只怕,我的问好,你承受不起。”叶承枢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极尽的嘲讽。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悠闲自得的打开了橱窗,修长的手指缓缓的自古玩上滑过,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玻璃上,折射着他凌厉的目光。 “我本想着,灵色是太小题大做了吧。不过是回一趟自己的家,怎么害怕的都开始胃疼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灵色小题大做。是你们顾家,太过分了。”话音一落的同时,叶承枢正好不缓不急的转身,面对了众人。 一看到叶承枢,顾怀恩立刻便慌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喉咙上下翻动了一阵子,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手说不出。他就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爸?”顾佩娅坐在沙发上,迷茫的望着父亲。 连赵美兰也有点迷茫的将目光在叶承枢给顾怀恩的身上来回打转。 叶承枢慵懒的走到了顾灵色的身边,优雅的勾唇,从善如流的伸出左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右手同时伸出,语气平静的不沾一丝情绪,“顾先生,你好。” 顾怀恩连忙微微弓着身子,跨出一步,握住了那双修长的手。 “叶特助,您好,您好。” 019 没出息的包子 只是跟顾怀恩短暂的碰了一下,叶承枢便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顾怀恩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丝毫的不妥,他略带着拘谨的扯了扯衣角,扬高声调喊了一句,“王婶,快点倒茶来给客人。” 然后顾怀恩连忙把女儿往旁边推了推,“叶特助,快请坐。” 叶承枢懒洋洋的环顾了一圈,手指一点怀中的人,“不坐了,茶也不喝了。我来陪灵色取她的行李。取完行李我们还有事。” “叶特助,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顾怀恩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难受极了。 这时候,赵美兰跟顾佩娅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尤其是顾佩娅,反映十分剧烈。 她不可置信的指着叶承枢,一字一句的确定道;“爸,你刚叫这小白脸什么?”叶特助?她没听错吧!特别助理有很多,姓叶的特别助理也有很多,可整个江南省,能被人尊称为一声叶特助的,似乎就只有叶家的大少爷,叶承枢一人了吧? “小雅!”顾怀恩脸色一沉,呵斥道:“拟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爸爸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快点给叶特助道歉!” 叶承枢腹黑的本性此刻显露无疑,他满不在意的道:“顾先生,道歉就不必了。你女儿刚刚说的话,比这个难听多了。小白脸,不算什么了。” “爸,他真的是叶承枢?” “小雅!”顾怀恩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道歉!” “顾先生,我说过了,道歉就不必,还是快点把灵色的行礼拿来,我们还有事要办。” 他叶丞倏不坐下,谁还敢坐着?顾怀恩一把将女儿从沙发上给揪了起来,搓了搓手心,“刘管家,灵色的行礼呢?快去收拾一下拿过来。” 刘管家哭丧着脸,无奈的道:“大爷,顾灵色的行礼昨天晚上就给扔了啊。” “谁扔的?”叶承枢问的平静。 刘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谁扔的?恐怕除了昨天夜里不在家的大爷,顾家的其他人都参与了! 叶承枢嘴唇一勾,搂着顾灵色淡定的坐下,“哦,那样的话,我们就等等,不着急。”说完,他脑袋一侧,温柔的问道:“老婆,渴么?” 顾灵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脑袋却摇了摇,“不渴,没事的。” “但我渴了。” “哦,那我去给你倒水。”说着,灵色便要起身,可人,却被拉了回去。 赵美兰一想到自己刚刚骂了叶特助什么话,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现在听到叶承枢说要喝水了,她连忙献殷勤的道:“我去,我去给叶特助倒水。” “麻烦了。”叶承枢永远都是那个优雅有礼的他。 “叶特助,说句实话,您来的太突然了。我这边,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您怎么,怎么会跟我们家灵色在一起呢?” “我说过了,我是陪灵色回来取行礼的。”叶承枢优雅的端坐于沙发之上,笑的一脸疏离,“顾先生,那行李具体是谁扔的,我就不问了。总之,怎么扔出去的,怎么给我拿回来就是了。” “刘管家,还不快去把灵色的行李给找回来?” “好的!这就去!”刘管家腿才刚伸出去,叶承枢这边又笑眯眯的发话了。 “谁扔的,谁去拿。”他说。 “这……”刘管家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望着顾怀恩。 顾怀恩想了想,指着身边的女儿道:“小雅,去把你姐姐的行礼找回来。” “什么?”顾家宝贝一下子炸毛了,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头,“爸,你让我去翻垃圾?有没有搞错!” “你当初扔东西的时候,就该想想,那东西该不该扔。” “小叔让我扔的!”顾佩娅狡辩。 “爸爸已经警告过你小叔了。这一次的事情,他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借题发挥。 顾灵色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轻轻的道:“算了,那些行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嗯?”叶承枢没说话,只是扬高了声调嗯了一声,顾灵色就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叶承枢这是帮她出气呢,她却先打退堂鼓了。 “包子。”他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是啊,她就是包子一个,软趴趴的,任由别人揉搓,也不敢反击。即使,她已经成了叶家的少夫人,她也还是包子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什么仗着自己是叶家的少夫人,就能横行霸道,这种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在她身上出现。 被欺负惯了的人,要她去为难被人,太煎熬了。 020 立威就要一次到位 看灵色一副做错事委屈的模样,叶承枢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确定的问道:“行李不要了?” “嗯,不要了。”怯懦懦的声音,与第一次夜宴上见面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判若两人。 “那就不要了吧,回头我给你买新的。”叶承枢捏了捏她的手心,给她鼓励。 “叶特助,喝水。”赵美兰亲自端着两杯水回来了,分别放在叶承枢跟顾灵色的面前。 望着面前的玻璃杯,顾灵色忽然很想大笑。赵美兰亲自给她端水?这在以前,根本是连想象都不敢的事情,今天,就因为她身边的叶丞倏,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成真了。真是可笑…… “老婆,喝水。”一瞧她的模样,叶承枢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表情不变,平静的问道:“你平常最爱吃什么水果?” 水果?顾灵色愣了愣,因为不知道叶承枢问这个做什么,所以她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苹果,便随口答道:“苹果。” “喜欢整个吃,还是切片吃?”他又问。 顾灵色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了,于是道:“不必切片,我整个吃就好。” 叶承枢却道:“可我喜欢切片吃。老婆,记住了。以后回家我要吃水果,你就给我切成片。” 赵美兰精明的很,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了,人家叶特助这是故意要使唤她做事呢,来报刚刚她骂他的一箭之仇。 “叶特助喜欢切片吃啊,那好,我这就去给你切。”赵美兰说着,根本不容拒绝的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便向厨房走去。 刚走两步,赵美莲便回头,笑着招招手,“小雅,陪小婶婶一起去厨房。” “我不去!”顾佩娅翻了个白眼,光明正大的冷哼一声,“谁爱吃啊,谁自己去弄,我可不伺候人!” 赵美兰在心中把顾佩娅的没眼力劲儿狠狠的骂了一顿,表面上却笑的更灿烂了,“小雅,你不是说,要给你一个同学打电话么?你爸爸在客厅招待叶特助呢,你在这里打电话,岂不是很不方便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同学打,呃——”顾佩娅眼珠子一转,连忙站起身,道:“爸,我陪小婶婶去厨房切水果!” 顾怀恩看出了赵美兰没安好心,可毕竟有叶承枢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摆摆手,“嗯,那你去吧。” 赵美兰的这点小伎俩,连顾怀恩都看明白了,叶承枢岂会看不穿?只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任由他们去了。 这立威呐,还是一次性到位比较好。也省的日后麻烦。 “叶特助,昨晚那件事,真是给您惹麻烦了。”顾怀恩扯了扯嘴角,似是无奈的道:“我就离开家出差去外地考察了几天,就惹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让叶特助见笑了。” “无妨。”叶承枢优雅有礼是不假,可他总是有意无意透露出一股子居上位者的傲气,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他随意的打量了一下顾家的客厅,直截了当的问道:“顾先生家里平常有几口人常住?” 顾怀恩一愣,好一会儿这才答道:“不多,但也不少。” 叶承枢点点头,又问道:“我听灵色说,家里还有位老太太?” “是,是我的母亲,灵色的奶奶。不过老太太不常在这边住,她身子骨不好,一般都是在临海的别墅住。说是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益。” “你们有固定每个月去看望老太太的次数么?或者是固定每个月的几号过去看望老太太?再不然,就是固定的日期约在哪儿全家人一起吃顿饭之类的?” 顾怀恩语气极为诚恳的道:“叶特助,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好了。” “既然顾先生这么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叶承枢抬眼,平静的道:“等我跟灵色结婚之后,我们肯定会搬出去住。所以,这顾家,我们肯定是不常回来。可家里还有一位老太太,灵色身为小辈,自然是要来看望老人的。只是我碍于工作的原因,无法抽出太多的时间来陪灵色。觉得先问清楚,也把这些东西讲清楚了比较好。” 叶承枢说了一堆,顾怀恩都没怎么听进耳朵里,就听见了两个字,结婚! “婚后的话,我每个月最多抽出一天的时间,陪灵色回来吃饭。而且,不能是周三跟周五。因为这两天省委有固定会议,我无法脱身。” “结婚?”顾怀恩终于不能把叶承枢口中的‘老婆’二字无视掉了,他瞪了瞪眼睛,又确定的问了一次,“叶特助是要跟我们家灵色结婚么?” 叶承枢勾唇,点头,轻笑,“是的。” 021 偷来的幸福 “为什么啊?”顾怀恩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叶特助为什么要跟我们家灵色结婚?这太没道理了。” 顾灵色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她连忙道:“大伯,是这样的。昨晚我跟叶特,呃,跟老,老……”老了半天,顾灵色还是没能在有长辈的时候,喊出那两个字。 叶承枢无奈的一笑,“我说了,咱们慢慢来,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顾灵色这才松了口气,“我跟叶承枢的事情,闹得有点大。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我们两人在夜宴上的新闻。叶承枢他还没有上任,就惹出了绯闻,所以他的任期,也被退后了。他为了能如期上任,就决定坐实绯闻,索性跟我结婚了。” 顾怀恩年纪大了,不怎么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在网络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皱了皱眉头,“传统报纸杂志上没有报道,网络上怎么传播的如此迅速?” 叶承枢不冷不热的解释了一句,“网络的传播速度,原本就很快,而且也很难控制。再加上我们家的势力,还伸不到网络上面去。” 顾怀恩怎么想,也想不通。像叶承枢这样的身份,为了仕途假结婚也不是没有的事,可那是搁在一把女孩子的身上。对象如果是他们家灵色,一个走到哪里都是话题女王的人,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吧? 凭借着叶家的势力,以及他叶承枢的能力,就算网络上边的言论很难控制,可也不是无法控制的。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了结婚这个方法?要知道,一旦跟他们家灵色结婚,那后果,可不是简单一个绯闻能够相比的。 但人家叶承枢已经这么说了,显然是不想告诉他真实的理由,顾怀恩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叶特助做事情,肯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顾怀恩笑了笑,道:“那叶特助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办!”灵色脱口而出之后就有点后悔了,这样急切的行为,好像她多不情愿跟叶承枢结婚似得,于是她连忙补救,“叶承枢才回江南省不久,一回来就举办婚礼,太张扬高调了。我不希望因为结婚这件事,再给叶丞倏惹来什么麻烦。所以,这婚礼就暂时不办的好,等以后再补办也来得及。” 而且,只要他们不大张旗鼓的举办结婚宴席,那叶承枢一旦后悔跟她结婚,想要离婚的话,也很简单。只要再去民政局一趟就可以了。她也是想多给叶承枢一些考虑的时间。她总觉得,叶承枢这一次似乎是太儿戏了。 灵色的心思,如何能瞒过叶承枢?可他也不想戳破窗户纸,也不想逼得她太紧。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我听灵色的。” “婚礼不办,那订婚宴总要先小办一下吧?” “老婆,你说。” 顾灵色硬着头皮,艰难的说道:“我跟叶承枢准备直接领证。” “什么?”顾怀恩终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婚礼不办,订婚宴也不办,直接领证,这成什么了?古代娶小妾也要走一下过场,更何况是他叶特助结婚呢? “就像灵色说的,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搞得天下皆知。而且因为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大办酒席,会惹来不少非议跟话题。我这个人,原本也就最不缺话题性了。所以,还是能免则免吧。更何况,幸福与否,跟婚礼没有关系。顾先生,你说呢?” 顾怀恩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道:“叶特助说的也对,只要你跟灵色幸福,酒席什么的,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办也罢。” 叶承枢掀唇一笑,没说话,他笑着的模样,看着十分的优雅,总是会让人忽略他其实压根就没有再继续接话这个稍显无礼的举动。 顾怀恩笑眯眯的望着灵色,语气中的祝福,不似作假,“叶特助,说句心里话,我们家灵色是个什么名声,恐怕你也知道了。我啊,一直担心灵色因为名声不好这件事,找不到一个好人家。她都二十六岁了,还一直没谈过恋爱,我总是很担心的。现在灵色能找到叶特助这么好的对象,我真的很替灵色高兴。希望叶特助,不要因为一些空穴来潮的流言蜚语,而轻看了我们家灵色。其实,我们家灵色是个很不错的丫头。” 这番话,顾怀恩说的简单朴素,但却真情实意。听到顾灵色眼眶一阵温热。若是说,在这个顾家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那肯定有顾怀恩。 从小到大,她感受过温暖的地方,除了权子墨,就只有大伯了。只是,大伯为了家里的生意,常年奔波在外,很少回家。不然的话,她在顾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许多的。 顾怀恩对灵色的好,叶承枢已经看明白了。他的态度,也就没有那么的疏离了。 “叶特助,我们灵色,真的是个好姑娘,只是出身,的确是差了一些。可只要叶特助你跟我们家灵色多接触一段时间的话,你就会知道,外边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都是毫无根据的。叶特助,我——” 叶承枢扬手打断了顾怀恩的话,他抿了抿唇,笑着道:“灵色就您大伯,我也就跟着叫你一声大伯了。大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叶特助了,叫我承枢就好。” “这……”顾怀恩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他这才说道:“那我就高攀一回了。承枢,你既然娶了灵色,那就好好待她。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我就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对她好一些,让她别再吃苦了。” “大伯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灵色。绝不会让她在吃苦了。” 一想到亲生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大伯对自己的态度。顾灵色忽然感觉一阵想哭。她本以为,她嫁人之前,是绝看不到父亲殷殷嘱托女婿这一幕的,谁曾想到,她还有大伯如此待她。 眼眶的温热,让顾灵色有些不好意思,她胡乱的摸了摸眼眶,说道;“大伯,你跟叶承枢先聊着。我上楼去房间拿点东西。” 她的行李,早就被顾佩娅他们昨天晚上给扔了,还能有什么好拿的?叶承枢跟顾怀恩望了望她微微发红的眼睛,便什么都明白了。这小白兔啊,是不好意思了。 叶承枢笑着点点头,“你去吧。我陪大伯说说话。” 顾怀恩也笑,笑的有点拘谨,让叶特助陪自己说说话,这是何等的福气啊。 灵色清楚的感觉到,叶承枢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背后离开。这让她更加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她有点虚脱的靠在门上,一点点滑下。 脊背靠在门上,灵色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了双臂间。眼泪,不知道就大滴大滴的向下掉。 真是不争气,人家不过是稍微对你好了那么一点点,你就感动成了这样,真是太不争气了…… 不曾得到过温柔的人,总是异常的容易被感动。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更加珍惜的同时,也更加的惶惶不安。 顾灵色就觉得,她现在从叶承枢那里汲取的温暖,都是黄粱一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了。她就像是一个小偷,从叶承枢那里,偷来了现在的温暖,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这才多大点功夫,她已经喜欢上了叶承枢带给她的温暖、安全、以及温柔。 摸了摸眼泪,顾灵色抬起头,望着被扫荡一空的卧室,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她已经要有新家了,这个卧室就算变得面目全非,那也跟她毫无关系,不是么? 她缓缓的起身,走到床边跪下,拉开床头柜,里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把黑色的男士雨伞。 “我不了解你,甚至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但我能够确定一点,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你会有幸福的那一天。希望,以后你能一直保持你明朗的笑容。谢谢你,你的笑容,让我在这个漆黑的雨夜,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再次,谢谢你,更祝福你,找到幸福。” “无名氏先生啊,你瞧,我现在不就得到幸福了么?虽然,这幸福来的很突然,也很猝不及防。但是我想,至少我抓住了幸福的尾巴,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幸福的,就像你祝福我的那样,对么?” 那个漆黑的雨夜,她的笑,让一个无名氏先生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她又何尝不是呢?那一直撑起的雨伞,也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就像是叶承枢跟权子墨带给她的温暖。 “顾灵色?顾灵色呢?把顾灵色那个贱人给我叫下来!” 忽然,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暴戾的声音。灵色心头一紧,连忙冲了下去。刚打开门,却又折了回去。 胡乱的找了个礼品袋,将那把黑色的男士雨伞给放了进去,灵色这才又急匆匆的跑下了楼。 刚一过拐角,看到客厅中站着的两男一女,顾灵色承认,她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她就这么站在楼梯上,傻愣愣的看着对方,感觉手、脚、脑袋,整个身体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爸,妈,继父……”灵色怯怯的唤了一声。 022 旧情人相见 似乎是因为有外人在,幕卉秋的态度并没有以往的不耐烦,但也绝对称不上的是和颜悦色。 她挽着身边的老者,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冷冷的扫了灵色一眼,便没有任何表示了。 而顾怀衡,则是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他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顾灵色的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 “好好好!顾灵色!你真是好样的!”似乎是被气急了,顾怀恩一连说了三个好,他袖子一甩,冷冷的呵斥道:“小贱人,你给我下来!” 顾灵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眼角一扫,便看到顾佩娅一脸得意的模样。随即她便明白了,一定是顾家宝贝给顾怀衡说了什么幌子,不然,爸爸是不会如此动怒的,尤其,是在妈妈跟继父的面前。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可悲,爸爸在妈妈跟继父的面前,从来都是保持着骄傲的一面。如此雷霆大怒的一面,还从来没有过。 “小贱人,我说话你没听到么?给我下来!”顾怀衡气的一跺脚,作势就要冲上来把她给揪下去。 顾灵色一慌,目光连忙朝客厅的沙发上望去,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那抹能让她感到心安的身影。 “叶承枢!”她眼睛一闭,那个名字,便脱口而出了。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大伯?明明,跟他认识,满打满算还不过二十四小时。而大伯,则是她在顾家的保护神。 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呢?事后顾灵色无数次的问自己,可答案是,她也不知道。后来她想,她当时脑子里只有叶承枢这三个,再无其他。所以能叫的,也就是他的名字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的话,叶承枢就像是她的召唤兽一样,她这边一喊,他那边立刻就出现了。 “我在。”叶承枢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那人自大门走进,慵懒优雅,沉稳自信,不怒自威间,带着一种令人臣服的王者之气。 看到他,灵色像是浑身虚脱了一般,身子一软,连忙扶住了楼梯的扶手,把身体靠在扶手上,这才没有摔倒。 不缓不急的走到玄关处,叶承枢掀唇一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冰冷的划过众人的身上,尤其在划过顾佩娅身上的时候,明显比别人多停留了几秒钟。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让顾家一向无法无天的宝贝疙瘩,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我家老爷子找上门了,要找灵色算账。这么白痴的幌子,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叶承枢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顾怀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道:“小雅,这种谎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以为,爸爸跟叶特……跟丞倏会相信你这样的谎言么?我们就是想要看看,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才故意装成是被你骗了出门的。结果,你就是这样算计你姐姐的?把你小叔跟幕卉秋骗来,然后呢?然后你还想干什么?” 幕卉秋冷冷的扫了一眼顾佩娅,只是扯了扯身边的老者,平静的说道:“国邦,既然灵色没有事,那咱们就走吧。这顾家,我是一步也不想再踏入。” “好。”赵国邦心疼幕卉秋这个妻子的很,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赵国邦冲叶承枢点点头,“叶特助,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太仓促了。过两天的新城企划招标会上,咱们再好好聊聊。今天,我就先走了。” “没事。”叶承枢同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改天,我会跟灵色亲自上门拜访的。” 赵国邦皱了皱眉头,似是不解的问道:“跟顾灵色亲自上们拜访?叶特助,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公事,你我在招标会上碰见就可以了。若是私事,你叶特助上门我自然是欢迎,可这又跟顾灵色有什么关系?我的妻子,可一点都不想看到顾家的人。” 叶承枢一下子乐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顾佩娅的脑袋,似笑非笑的问道:“顾家宝贝用了什么借口把你们骗来的?” 幕卉秋回答道:“她说灵色因为昨天的绯闻想不开,已经用汽油浇身,我若是不到场,灵色便要自焚。” “你呢?”叶承枢手指一点,挪到了顾怀衡的身上。 “小雅说,因为我要跟顾灵色断绝父女关系,她气不过,所以便拿汽油泼了顾家,说是要把顾家烧毁殆尽。” 叶承枢还没说话,顾怀衡已经气得要疯。 “顾佩娅!”他低吼了一句,“你给我过来!你这样骗了东家骗西家,把长辈们全部骗了个遍,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就算对你姐姐再不满,可你这样扯幌子,又算是怎么回事!爸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小雅啊小雅,你现在怎么成了一个满口谎言,撒谎都不眨眼的孩子了?” 顾佩娅委屈的低下脑袋,小手不停的翻绞着衣摆,直到把指头绞红,这才可怜巴巴的开口说道:“爸……我只是气不过顾灵色弄伤了我的脸蛋,我只是想惩罚一下她,我没想那么多……” “小雅你……!”顾怀恩恨铁不成钢的甩了甩袖子,狠狠的说道:“这件事,爸爸等会再跟你算!现在,你给我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顾佩娅眨了眨眼睛,偷偷的拿眼睛去瞄家里最宠爱她的小叔,只见顾怀衡也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先离开比较好。 “小雅,你去帮小叔买包烟。”顾怀衡算是给了顾佩娅一个台阶下。 顾佩娅应了一声,连忙就往门外跑去了。 转过身,顾怀衡心疼的说道:“大哥,你这样教训小雅做什么?小雅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也是正常。要我说啊,这错还在顾灵色的身上!她若是不欺负小雅,小雅也不会想要惩罚一下她,那小雅也就不会骗人了。总之,这一切都是顾灵色的错!” 看到自己的父亲,什么也不问,就口口声声的将过错全部推到她的身上,顾灵色并没有难过。她已经习惯,习惯了。很多时候,她都在好奇,她究竟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是不是爸爸捡回来的?后来她转念一想,她若真是捡回来的孩子,那处境一定比现在好上很多。就因为她是爸爸跟妈妈亲生的女儿,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待遇。 “怀衡!小雅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溺爱她的长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娇蛮任性的模样!她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懂点事了!你若是再这么惯着她,这……”顾怀恩猛地收住了话头,愤愤的瞪了一眼弟弟,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可没脸在人家叶特助的面前说。 “大哥,我昨天喝酒去了,手机关机。今儿早上才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你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跟顾灵色断绝父女关系了么,你至于大惊小怪的把我责骂一番么?”顾怀衡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顾怀恩这叫一个气啊,怀衡是白痴么?没看到人家叶特助还在场么?他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那些话就往外蹦?怎么就哪壶不开非要提哪壶呢?顾怀恩羞赧的朝叶承枢扯了扯嘴角,一脸的尴尬。 叶承枢微微摇摇头,回敬了他一抹没关系的笑。在他上门之前,就已经发短信责骂顾怀衡了?看来呐,顾怀恩对灵色的好,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于是,叶承枢心里对顾怀恩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见叶承枢并没有在意,顾怀恩稍稍松了口气,他制止的说道:“行了,别的事就先暂且不提。咱们晚点再说。现在,就说说灵色的事情。” 一听到灵色,顾怀衡像是别人戳到了痛脚,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铁青,“顾灵色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一个贱人而已。多大点事儿。若不是小雅说顾灵色要烧了咱们家,我才懒得回来呢。我——” “怀衡!”顾怀恩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叶承枢,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感觉极为难堪。 幕卉秋终于开口了,她冷冷一笑,说道:“顾怀衡,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对我有天大的不满,可你碍于国邦,你不敢明说,但你心中又憋着一口气,所以这些年来你就一直拿女儿出气。你可真是够懦弱的,就如同你当初对待我时一样的懦弱无能。” 懦弱无能,这四个字一下子刺激到了顾怀衡,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幕卉秋,你什么时候把顾灵色当成是女儿了?这二十多年,你管过她没有?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顾家,你的女儿,早就饿死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跟我说女儿?真是可笑。” “顾怀衡,你别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身为父亲,抚养女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你身为母亲,抚养女儿难道就不是天经地义么?”顾怀衡手指一伸,指着灵色的鼻尖,一字一句的道:“可是幕卉秋,这二十多年,你管过女儿没有?顾灵色是过你一口饭,喝过你一口水没有?你屁股一拍,你走人了,把这拖油瓶丢给我,你现在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叫嚣?” “顾怀衡!”幕卉秋是气急了,贵妇的优雅形象也有点顾不上了,她推开丈夫,上前跨了一步,显然是要跟顾怀衡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 023 蛇鼠一窝 幕卉秋咬咬牙,狠狠的道:“顾怀衡,你别忘了,我当初的离开,是因为你的懦弱与你们顾家的咄咄逼人!当年,如果你但凡有一点担当,我也就不必丢下女儿落荒而逃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顾怀衡与幕卉秋撞上,那事情就一定会这么发展,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例外。他们每次吵起来,到最后什么难听话都能往外面蹦,生怕他们真说点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话让叶承枢给听到了,顾怀恩连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行了!都给我住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要拿出来丢人吗?”顾怀恩指了指旁边的叶丞倏,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人,不嫌丢人啊?在人家叶特助的面前说这些陈年旧事,你们不感觉丢人,我都感觉脸烧的慌!” 赵国邦嘿嘿一笑,挪揄的说道:“怀恩兄,你这话说错了吧?该感到丢人的不是卉秋,而是顾怀衡。当年的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现在的他一事无成,每日只能借酒消愁,喝醉了,就以打骂女儿为乐,这样的人,才应该感到丢人。” “赵国邦你——” “怀衡!”顾怀衡才说了开头,就被自家大哥给拉住了。顾怀恩冲他瞪了瞪眼睛,示意他闭嘴别说话。顾怀恩在顾家有绝对的地位,他的话,顾怀衡不敢不听。纵使心中有再大的不满,他也不得不咽下去。 得意洋洋的拿眼角睨了一眼顾怀衡,赵国邦显得特别高人一等,他并不知道叶丞倏要娶顾灵色的消息,所以为了恶心顾怀衡,赵国邦故意问了一句,他说道:“叶特助,您瞧见了吧,这就是他们顾家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感觉丢人的究竟是谁,叶特助你说呢?” 叶丞倏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冷冷的吐出四个字,“蛇鼠一窝。” 顾怀衡没本事,只会拿女儿撒气没错。可她幕卉秋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要是个好人,就不会在找到了好归宿之后,依旧对女儿是不闻不问。是,当年幕卉秋的确是被顾家逼的从将男生落荒而逃,这事不假。可后来呢?后来幕卉秋嫁给了赵国邦,成了首富之妻,赵国邦如此疼爱于她,她就算是把顾灵色接回赵家,赵国邦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可幕卉秋是怎么做的? 她不但没有接女儿回赵家,她甚至连女儿的名字提都不愿意提!好像只要一提到顾灵色,对她幕卉秋就是莫大的羞辱一样。勾引了有妇之夫的人是幕卉秋,未婚先孕的人也是她幕卉秋,顾灵色从头到尾到底有什么错?她多无辜,可结果呢,父母当年的过错,却都诸加在顾灵色的身上。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难怪外人都用那样恶毒的语言说顾灵色。连她自己的亲生爹娘谈起她,都是一副嫌弃再加上厌恶的模样,别人对她的态度,那能好么?瞧瞧这对老情人之间的对话,把顾灵色当成是什么了?一堆垃圾么?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要。 叶承枢很少动怒,不,应该是,叶承枢很少为了别人动怒,可这一次,他破例了。在看到顾怀衡与幕卉秋这对亲生父母对顾灵色的态度之后,他承认,他是动怒了。只是,他这个人,就算动怒了,也是逢人三分笑的,绝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当赵国邦看到叶承枢优雅微笑的模样,再想想他刚才那句冷冷的蛇鼠一窝的话,顿时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位叶特助,究竟是几个意思? 赵国邦迷茫的目光,在叶承枢跟顾灵色的身上来来回回的转移,最终,停留在叶承枢的身上。他嘿嘿一笑,看着倒是豪爽的很。可所有的人都知道,赵国邦能成为江南省的首富,就绝对不像表面表现的那般大大咧咧。 “叶特助,你刚回江南省不久,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么给你说好了,顾家跟我妻子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反正呐,顾家很对不起卉秋就是了。我这个人,就是疼老婆,见不得老婆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我说话有不好听的地方,叶特助你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巧了。”叶承枢掀唇一笑,狭长的丹凤眼透着深意,“跟赵先生一样,我也是特别疼老婆的人。所以,我也特别见不得老婆收到一丁点的委屈。” 赵国邦城府极深,为人极其老辣,他望了望叶承枢一脸优雅疏离的表情,又望了望顾怀恩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顿时感觉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头,轻轻的问道:“叶特助,恕我多嘴问一句。这顾家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么?” 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位叶特助特别向着顾家人呢? “顾家,跟我是没什么关系。”叶承枢如此说道。顾怀衡已经跟灵色断绝了父女关系,现在灵色已经不算是顾家人了,所以,顾家跟他自然没有半点关系。 闻言,赵国邦微微松了口气,可他还是没有完全松懈,他又问道:“那么,今天叶特助为何会来到顾家?” 叶承枢笑了,他勾了勾唇,“赵先生,我去了哪里,又为什么去那儿,需要一一跟你汇报么?” “不需要,自然是不需要的。”赵国邦更加确定叶特助是对他有不满了,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得人家叶特助不高兴了。 幕卉秋是个极会看人脸色的女人,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柔柔弱弱的道:“国邦,我有点不舒服,咱们回家吧。” 赵国邦找到了借口,于是顺水推舟的道:“叶特助,不好意思了,我妻子她有点不舒服。正好,今天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咱们改日再约,你看如何?” 叶承枢手臂一扬,笑着道:“赵先生,不着急。我有点事情要宣布。正好你跟幕卉秋今儿都在,也省的我再特意通知了。” 赵国邦皱了皱眉头,跟妻子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叶特助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叶承枢的宣布。 “大哥?”顾怀衡用胳膊肘碰了碰哥哥的肩膀,一脸迷茫的望了过去。 顾怀恩袖子一甩,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安静闭嘴,乖乖听着。刚刚若不是他制止了弟弟,或许啊,出丑的就不是人家赵国邦,而是他们顾家了。 在场众人的表情,尽收叶承枢的眼底,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他嘲弄的勾唇,招了招手,温柔的唤道:“老婆,老婆,老婆?” 顾灵色却倚在楼梯扶手上,笑的倒是挺正常的,可一双眼睛,明显是空洞没有光泽的,一看就是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叶承枢有点无奈的抿了抿唇,加重了语气又唤了一声,“顾灵色。” “啊?哦!”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 “过来。”叶承枢向她招手。 灵色乖乖的从楼梯上走到他的身边,扯了扯衣角,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叫你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叶丞倏顺势搂过她的肩膀,低低的问了一句。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在顾家这二十多年,她别的没学过,难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不管人家说了什么,她都能做到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貌似在倾听,实则是神游。人家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如若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了。 叶承枢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宠溺的笑了笑,当目光挪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丹凤眼里的温柔,悉数变成了疏离的冷漠。 他搂着身边的女人,一字一句的道:“我今天要宣布的事情也很简单。就两个字,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如惊天霹雳一般在顾家的上空炸开了。 沉默了良久,还是赵国邦仗着自己跟叶承枢打过交道,有过交情,这才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问道:“叶特助,敢问一句,你要结婚的对象是……?” 叶承枢嘴角一掀,手指一点,轻描淡写的道:“顾灵色。” “什么?”这一次,赵国邦、幕卉秋跟顾怀衡从表情到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其实在一听到叶丞倏唤顾灵色老婆,在场的人除了顾怀恩以外,齐齐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是太惊讶了,他们都选择了无视,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可现在,人家叶特助都亲口承认了,他要跟顾灵色结婚,他们还能当成是幻听么? 顾怀恩撞了撞弟弟,解围似的说道:“怀衡,你真是好福气。有叶特助这样的女婿。” 被哥哥这么一撞,顾怀衡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胡乱的应道:“是,是挺有福气的,呵,呵呵。”然后,便是一串尴尬到了极点的苦笑。 赵国邦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脸上在一瞬间堆砌起了讨好的笑,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想要跟叶丞倏握手。 “叶特助,这可真是令人太猝不及防了。缘分,这些都是缘分。以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咱们就不说两家话。”赵国邦顺藤摸瓜的本领,绝对是一流,悄无声息间,他连称呼都给改了,“以后只要是能用的我上的地方,承枢你尽管开口。我这个老丈人,只要能做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024 想的太多,又做的太少 叶承枢连赵国邦看也没看一眼,更别提是跟他握手了,他只是道:“赵先生,这一家人,不敢当。我跟灵色的婚事,还在筹备当中,所以不宜声张。这件事你们知道就好,我不希望搞得天下皆知。我说的,够清楚么?” “够够够。”赵国邦讪讪的收回右手,眼睛一转,他连忙把妻子推了出去,“卉秋,你也很久没跟女儿见面了。今天,你就好好的跟灵色聊聊天,不着急回家。你说呢?” 幕卉秋第一反应是尴尬,可她早年也是江南省有名的交际花,交际手腕是绝对的一流,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客套的微笑。能跟叶家攀亲带故,那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事情。现在有了机会,幕卉秋跟赵国邦岂会放过? 可根本不等她开口,叶承枢便笑着看向了顾怀恩,连他们瞧也不瞧一眼,直接晾在原地。 他说道:“大伯,刚刚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你收藏的古玩么?我对古玩收藏倒是十分有兴趣,只是涉及不深,若是有机会,真想跟大伯好好讨教讨教。” 顾怀恩手一伸,顺势说道:“哦?那感情好。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家古玩店,承枢若是有兴趣,没事了就去店里,到时候我再好好给你介绍一番。今天你跟灵色还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 “也好。有机会,一定去大伯的店里坐坐。”叶承枢搂着灵色,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笑着道:“今天真是不凑巧。我原本是很想跟大伯多聊聊天的。” “来日方长嘛。以后多的是机会。”顾怀恩指了指沙发,笑着道:“承枢,你跟灵色先坐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取户口本。” “诶,麻烦大伯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 对于赵国邦口中的一家人,叶承枢的回答是不敢当,可对于顾怀恩口中的一家人,叶承枢的态度则是面带微笑的点头默许。对于赵国邦,叶承枢的称呼是赵先生,可对于顾怀恩,他的称呼却变成了大伯。 这其中差别,显而易见。 “老婆,大伯人挺好的,对咱们也挺好的。”叶承枢这话,显然是说给在场其他几个人听的。 这让原本想套近乎的赵国邦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放眼江南省,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除了叶家,再无第二人。一向被人捧惯了的人,忽然受到了冷遇,其实很难接受。但赵国邦能从一介布衣,爬到首富的位置,绝对是受尽了白眼的。他不在意的嘿嘿笑了笑,也不管叶承枢的态度如何,反正他的态度,是十分友善,且不说他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称呼,又悄然的换了回去,赵国邦说道:“叶特助啊,怀恩兄说你还有事,那我也不耽误你了。咱们改天再约,今天我就先走了。” 叶承枢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表示。 幕卉秋能让赵国邦对她俯首称臣,那一定是有过人手腕的,她明知道顾灵色对她是敬而远之的,可为了丈夫能跟叶特助攀上关系,她也不在乎脸皮不脸皮的,装出一副好妈妈的模样,说道:“灵色,妈妈晚点联系你,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这个女人对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这让顾灵色一时有点接受不来,她拘谨的挺了挺腰肢,胡乱的答应道:“哦哦,嗯嗯,我知道了。” 然后,脑袋又埋了下去,像只鸵鸟。 看穿了她的不情愿,叶承枢握住了她的小手,平静的说道:“老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我……”灵色张了张小嘴,抬头望了望幕卉秋,在记忆中,妇人永远都是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的模样,现在,也不例外。每次看到妇人,她总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年过四十了,妇人的脸上依旧找不到半点皱纹,她望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她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有点害怕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妇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直说。我想,岳母是不会怪你的。”叶承枢的一句岳母,让幕卉秋跟赵国邦的眼睛都亮了。 可顾灵色知道,他只是为了不让她太难堪,才会叫那个女人一声岳母。这个男人,总是会顾忌她细微的感受,真的很贴心。 她十分感激的反握住了他的大掌,声音虽然很小,但语气却多了几份强硬的坚定。 “吃饭就算了吧,这段日子我公司都很忙,应该抽不出时间的。”她说。 幕卉秋也不在意,她雍容华贵的笑了笑,“没关系,那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给妈妈打电话好了。妈妈也不上班,一直都有时间的。” “不了。”拒绝的话一旦说出口之后,再说起来就轻松了许多,灵色冷静的拒绝道:“短时间内,我都抽不出时间。” 幕卉秋的脸上依然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并没有再纠缠,只是道:“国邦,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赵国邦为人阴险狡诈,在商场上更是卑鄙无耻,可他对幕卉秋的爱,却是一点都不作假,只要幕卉秋说向东,他绝不会向西。 简单的打过招呼,赵国邦跟幕卉秋便离开了。至于顾怀衡,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懦弱无能的,一个只会用酒精麻痹自己,只敢拿女儿撒气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他啊,早早就溜走了,跟只老鼠一样,自从听到了叶承枢说要娶灵色为妻之后,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偷溜,也是贴着墙缝走的。要多懦弱,有多懦弱。 叶承枢很好奇,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他那样的男人,你怎么会怕他?还任由他这些年拿你当出气筒?” 别的话顾灵色不说,只是道:“他毕竟是我爸爸。” 爸爸就算对她再不好,他也还是把她养大了不是么?养育之恩,她不能忘,也不敢忘。那个女人当初一走了之,把她像草芥一样丢弃,爸爸当年也完全可以学那个女人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可爸爸还是无法忍心丢弃她,纵使再不乐意看到她,爸爸也还是把她带回了顾家,给她吃穿,给她地方住。 “爸爸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心里憋屈。他的壮志野心,都被那个女人给断送了。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爸爸抛弃了她,其实,是她自己吃不了苦,抛弃了爸爸。叶承枢,你不知道。我爸那个人,其实很念旧的。不然,那个女人再次回到江南省的时候,爸爸也不会被她算计,从而让顾家成了赵国邦的踏脚石。我爸成了顾家的罪人,他心里也特别不好受。爸也不想每天借酒消愁,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顿了顿,她自言自语的道:“其实,爸爸比那个女人好多了。” 叶承枢搂了搂她的肩膀,“顾怀衡身上有问题,幕卉秋也有。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幕卉秋身上的问题,在于她的爱慕虚荣。而顾怀衡的问题,则是逃避责任。他若是真觉得自己愧对顾家,那他就应该做点事实去弥补自己的过错,而不是整日借酒消愁。他是在逃避,而你的说辞,却是在帮他继续逃避。老婆,你不能这样帮你爸爸开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一点不假。一个男人,可以平庸,可以无能,但绝不能逃避责任。男人的肩膀,本就是要承担责任的。” 顾灵色抿了抿唇,莞尔一笑道:“谢谢你,叶承枢。” 大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男人温柔的道:“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我的肩膀上,理所应当要扛起你的。” 灵色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感觉越来越不真实了。叶承枢这样的男人,真的要成为她的丈夫了么?她,真的可以嫁给他么? 他口口声声说娶她是为了她那个首富的继父,可刚刚看他对待赵国邦的态度,可一点都不是想要拉拢对方的态度啊。叶承枢要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心思,叶承枢根本不用费力去猜,总是很轻松的就能一眼看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婆。”他环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干,干嘛啊?”这里是顾家大宅,大伯又随时有可能出现,男人如此亲昵的举动,让灵色十分的慌乱。 他收紧双手,将她圈在自己的手臂当中,笑着道:“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不想了?既然答应要成为我叶承枢的妻,那你就踏踏实实的接受就好。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承诺了会对你好,就一定不会食言。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男人这番话,说的又委屈,又动情,还带着那么一丁点撒娇的味道。 她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反手搂住了男人的脊背,轻轻的道:“叶承枢,你不要对我太好。”因为她怕终有一天,他会收回这些温柔,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又做的太少。你若是愿意相信我,一定会得到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东西。顾灵色,你就尝试着不要去乱想,只需要坦然的接受我对你的好,行不行?试试吧,反正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又富有磁性,很容易让人的情绪舒缓下来。 025 领证了! 顾灵色想,叶承枢能成为谈判桌上的第一高手,只要是他出面谈判的案子,就没有失败过的。无往不利,其实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瞧,他这不是已经说服了她么?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坚定的眨了眨眼睛,“我会努力接受你的,不会去想那么多。”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复,叶承枢满意的眯眼,这丫头若是还要继续胡乱猜测的话,只怕躲在门背后的顾怀恩都已经要睡着了。 当叶承枢松开她腰肢的时候,顾怀恩恰巧推门而出。也对,他一直藏在门口,什么时候出现,他当然能拿捏准确了。 “丞倏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户口本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我翻了半天才找到的。”顾怀恩笑着打哈哈,扬了扬手中的红色本本。 叶承枢也极为配合的道:“大伯说笑了,其实我今天早上找户口本的时候,也找了好半天。” 一边说着,叶承枢一边搂着灵色的肩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顾怀恩将红色的本子递了过去,郑重的道:“丞倏,你莫要嫌大伯啰嗦。虽然你跟灵色并没有举办婚礼,可灵色怎么说都是你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灵色啊。” “大伯放心,我一定。”叶承枢接过户口本,同样郑重的回答。 顾怀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相信你。” “大伯,谢谢你。”顾灵色鼓起勇气,说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说出口的话,“大伯,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不是大伯,她甚至连大学都念不完,如果不是大伯,她可能早就被爸爸打死了,如果不是大伯,她肯定在顾家呆不下去。 “什么谢不谢的,你跟承枢好好过日子就好。”顾怀恩笑眯眯的望着她,“嫁出去也好。顾家对你来说,一直是个枷锁。你的苦,大伯都知道。只是大伯也有自己难处,没办法处处护着你。你能理解大伯,就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的……”她轻轻的说道。大伯虽说是顾家的一家之主,可大伯的上边,还有奶奶。奶奶又是个特别固执的老人家,很多时候,大伯也是身不由己。她明白,她都明白的。 不想看到她这幅模样,叶承枢笑着道:“大伯,那我跟灵色就先走一步了。若是太晚的话,民政局就下班了。过两天我再跟灵色回来看你。” “那你们就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天天都在家,你们什么时候来都成。”顾怀恩点头。 离开顾家,叶承枢明显感觉到她的神态发生了变化,一出顾家的大门,她明显是送了口气的模样。连脊背,都挺得更笔直了一些。整个人给他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好像在慈善晚宴上的那个职场女强人,又回来了。 一瞬间,从别扭的白孔雀,变回了从容的小白兔。 他有些好笑的侧头望着她,“老婆,你就那么害怕顾家?” 灵色点点头,一直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现在都好多了。研究生是在国内念的,刚上研究生那阵子,我只要一想到放假要回家,就难受的快要死了一样。为了能晚点回家,我都不坐公交车,硬是从学校走回家。” 叶承枢无奈的笑了笑,发动了油门,顺口接了一句,“我记得你们学校研究生上课的地方,似乎在郊区吧?那么远的路,你就一个人走回来?也不怕出什么事。” 顾灵色表情僵硬了一下,幸好叶承枢专注于倒车,没往她这边看。灵色扯了扯嘴角,含含糊糊的答道:“也不是一个人,有同学一起的。” 叶承枢倒车完毕,油门一踩,黑色的奥迪轿车便稳稳当当的行驶了出去。 到了民政局门口的时候,顾灵色觉得自己又想打退堂鼓了。可叶承枢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压根就没给她考虑的机会,车子一停稳,那人就强势的将她从车里给揪了出来,跟老鹰抓小鸡似得,一路提溜着她的领子,直接把人拖进了大厅。 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没有顾灵色什么事,叶承枢完美的发挥了他优雅绅士的一面,交身份证、户口本、填表格、取照片、交钱,都是叶承枢做的。就是拍贴在结婚证照片的时候,顾灵色出场了,之后,她就傻傻愣愣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叶丞倏跑来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叶承枢那个全能的秘书呢?今天怎么没来?很难想象,叶承枢的身份,居然会亲自跑前跑后的办理手续啊。 或许因为今天并不是周末,再加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民政局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前后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那红色的小本,便领到了。 再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射在灵色的脸蛋上,让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嫁给了一个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望着手中的结婚证,她还是有一种不敢置信的错觉。照片中的两人,笑的一点都不甜蜜,是那种惯有的疏离客套的笑,还有点僵硬。他们两人的中间,还微微有些距离,肩膀都没有挨在一起。 指尖从叶承枢三个字上滑过,灵色心中的情绪,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原来,结婚竟然可以这么简单!多少人晃晃悠悠找了多少年也没能领到这个红本,她前后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想想,也是挺搞笑的。 “老婆,你要是觉得不敢相信,就捏捏自己的脸蛋。” 灵色特别听话的就伸手去掐自己的脸蛋的,一掐,生疼。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 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叶承枢彻底无奈了,“老婆,你缺心眼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玩笑跟真实都分不清楚了?人家都说怀孕傻三年,你怎么结个婚就傻了?” 顾灵色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刚张口,叶承枢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他下意识的就这么说了,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叶承枢皱了皱眉头,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电话,号码也只有家人跟几个朋友知道,绝对不超过十个人。至于工作的手机,在他的秘书那边,通常有陌生人找他的话,会打工作的号码,这部手机,从来没有过陌生号码打入。 一看他皱着眉头不接电话,她便以为叶承枢是有事要谈,不方便让她听到,于是顾灵色立刻道:“你要谈正事,我就先去车上等你。” 叶承枢摆摆手,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道:“没事,你不需要回避。喂,你好,对,我是叶承枢,你是……?” 顾灵色偷偷的拿眼睛去瞄他,明显看到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那人把手机一递,平静的道:“权子墨找你。” 拿过手机,顾灵色诧异的扬了扬眉头,“权董,你怎么会打叶承枢打电话找我?” 电话那头的权子墨,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还没睡醒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好听的。 “色妞儿,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就跑不见人影了。你留一破纸条,说你跟咱们叶特助出去了。吓得我以为人叶承枢把你杀人灭口了,给我急的,就差跳楼了,完了你电话还给我关机,我不给叶特助打电话,我上哪儿找你去?你知不知道,为了搞到咱们叶大特助的私人号码,我死了多少脑细胞?赔了多少笑脸?欠了多少顿饭?你说吧,准备怎么赔我?”一上来,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砸的灵色脑袋晕乎乎的。 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权子墨有这么多的抱怨,灵色晕乎乎的,下意识的说道:“权子墨,我跟叶承枢领证了。” “领证了?什么证啊?结婚证啊?” 顾灵色一愣,然后点点头,轻轻的道:“对,结婚证。” 权子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再次传出了声音,“色妞儿,你要是被叶承枢拿枪抵着脑袋威胁了,你就嗯一声。我现在立刻就报警然后杀过去救你。” “权子墨,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跟叶承枢领证了。我现在就在民政局的大门口呢。” 权子墨乐了,“我也在民政局领证呢,我怎么没瞧见你啊?” 顾灵色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候,叶承枢伸出一只手,平静的道:“电话给我,我来说。” “你,你悠着点。权子墨胆子挺小的……”她愣愣的说道:“一只蟑螂都能吓得他满屋子乱窜,你别把他给吓到了。” 叶承枢上挑的丹凤眼一眯,强势的夺下手机,冷静的道:“权董你好,我是叶承枢。我跟灵色已经领证了,结婚证。就这样,再见。” 说完,叶承枢便果断的挂了电话,然后又关机了。 顾灵色傻傻的望了他半天,忽然尖叫道:“你,你居然挂了权子墨打电话?” 叶承枢不满的眯起眸子,凌厉的目光没有了金丝镜架的遮掩,更加的直戳人心。 “对,我挂了权子墨的电话,那又如何?” “他是我老板啊!”灵色瞪了瞪眼睛,有点抓狂的挠了挠头发,“叶承枢,你不了解权子墨。他那个人花心又胆小,小气又记仇!你挂了他的电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他不敢报复你,就只能是我遭殃了。完了完了,权子墨一定会整死我的!” 026 不一样的吻 叶承枢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浅色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现在已经是叶家的少夫人了,没人敢整你。权子墨若是敢在工作上刁难你,你就拿出结婚证让他看。ok?” “o,ok……”迫于他眸子中的威严,顾灵色怯怯的点头。 叶承枢似乎十分喜欢摸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之后,那人才收回手,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我下午还要跟省里的几个大老板碰头,把绯闻的事情说明一下,然后确定上任的日期,所以时间不多。你要想去外边吃饭的话,我等下肯定来不及送你回家,吃完饭就得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家,如果回家吃饭的话——” 不等叶承枢说完,灵色便急急忙忙的道:“回家吃吧!”她不想结婚第一天,就耽误叶承枢的正事。而且还是事关他上任日期的正事! 从来没有人敢打断他的话,见状,叶承枢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好,回家吃。” 等坐上车子,又行驶了很久之后,灵色才反应过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回哪个家?” 我们,这个词让叶承枢感觉很舒服,他勾了勾唇角,从善如流的反问道:“你说是哪个家?” 灵色的小脸一下子僵硬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才小声的说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去见你的家人……” “那你要尽快做好准备,我偷偷从家里拿户口本出来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叶承枢如此说道。 “你要跟我结婚这件事,你家里人不知道?”灵色惊恐的目光挪了过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舒服的靠在车背上,姿态很慵懒,也很随意,正是中午,阳光最耀眼的时候。金色的阳光从车窗泄入,洒在他的身上,从侧面看去,他脸颊的棱角更加分明了一些,那凌厉的气质也更加明显了一些,幸好那柔和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多少算是减少了一些他身上的凌厉。 从灵色的的角度望去,他像是学者与王子的结合。 那人勾唇一笑,冷静的问道:“是我娶妻结婚,为什么一定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呢?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一一跟家里汇报么?” 灵色就是属于那种越是大敌当前,就越是临危不乱的类型。她思路极为清晰,逻辑性也很强,丝毫不嫌凌乱。 她同样冷静的道:“光是跟我传出了绯闻,叶家就已经鸡犬不宁了。你要是再背着家里人,偷偷跟我领了结婚证,我或许就真的要像权子墨说的那样,灰溜溜的离开江南省才能活着了。” “权子墨就是这么跟你形容叶家的?像个残暴的古代君王?一不高兴,就大开杀戒?” “叶承枢,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当你家人知道你跟我结婚了,你准备怎么办?”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老婆,你是不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聪明又强势。如果是的话,那你刚刚在顾家,为什么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你的强势跟聪明?” “叶承枢,掉头回民政局,咱们去办离婚手续。”沉默良久,灵色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叶承枢对于她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惊讶,他冷静的道:“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你都没有跟你家里人商量,就这么善做主张的跟我领了结婚证,这个理由还不够么?” 顾灵色有点炸毛了,叶承枢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冷静的道:“还记得我刚刚跟你求婚时说的话么?” “你说了很多句。” “我说,你嫁给我,我许你三千奢宠,荣华富贵,你要风,我便给你风,还附带狂风大雨。你要晴,我便给你晴,还附带艳阳高照。而你要做的,便是跟我结婚,坐实绯闻,让我能够如期赴任。试婚99天,你若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若是不满意,随时离婚。我是这么说的吧?” 点点头,灵色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说是这么说,可她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词语来。只得沉默。 “离婚可以。你先告诉我,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了。” 灵色继续保持沉默。他哪里都没有做的让她不满,反而是处处让她有种了被人呵护捧在手心的感觉。 “瞧,你也说不出一个理由。这就说明,到现在为止,我做的还算不错。对么?” 灵色撇了撇嘴,身子向他的方向侧了侧,说道:“叶承枢,你别幼稚了好不好。如果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结婚的确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你偏偏不是普通人,你是叶承枢,是叶家的长子,是江南省几年后的一把手,你的婚姻,绝不是两个人的事!毫不夸张的说,你叶特助的婚姻,那就是整个江南省的事情!” 男人表情不变,问的淡定:“所以呢?” “所以,所以……”顾灵色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气,她颓然把自己缩在皮椅中,闷闷的道:“我不想因为你跟我结婚,而让你有任何的困扰。我更不想,让你因为赌气跟我结婚之后,再让你与你家里人发生什么介嫌。” 那样的话,她的罪孽,就太深了。 “你是不是答应我,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坦然的接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是,可我——” “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能力摆平我家里人?” “不是。”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中午想吃什么?” “哈?”顾灵色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可当她扫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象,便反应过来了,“我们不是回叶家大宅?” 叶承枢将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车库中,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解释道:“我自己在外边有房子,不在叶家大宅住。所以,你尽管可以放心这一点,基本上,你是没有什么机会跟我家里人接触的。” 不用去处理婆媳关系,这让灵色大大的松了口气。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承枢侧过身子,浅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的望着她,“再跟你最后一个机会提问。一回到家,你就乖乖闭嘴,我等下不得不回答那些大老板很多琐碎的问题,所以暂时不怎么想说话。就一个机会,你想好了再问。” 想了很久,顾灵色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 “叶承枢,我真的可以嫁给你么?跟我结婚,真的不会给你惹来麻烦么?” “这是两个问题。你选一个问。” 顾灵色语气很缓慢,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心头一样。 “我可以嫁给你么?” 叶承枢笑了,他头一次笑的这么发自内心,一点都没有惯有的疏离与客套,他扬了扬红色的结婚证,一字一句的道:“老婆,你已经嫁给我了。连结婚证都扯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叶承枢,如果你一旦后悔,或者因为跟我结婚,而给你惹来什么麻烦的话,你真的可以随时跟我离婚。真的,我能够理解。所以——” “没有所以。我叶承枢做事,从来没有后悔。” “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她微微垂眸,低低的说道。 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很久,最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总是为别人考虑的很多,却从来不曾为自己考虑。她口口声声不想跟他结婚,也只是怕给他惹麻烦,而从来不是考虑,跟他结婚之后,她会有什么麻烦。 其实,会因为这段婚姻,而麻烦缠身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她。 叶承枢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捡到宝了。 逆着光,她脸上如少女一般的绒毛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白皙的脸蛋上有两团红晕,那是因为焦急而急红了脸蛋。这一瞬间,叶承枢忽然很想吻她。 而恰好,他也不是个会忍耐自己情绪的人。他心中那么想了,便就那么做了。 “唔嗯……” 这突如其来的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灵色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向凌厉的丹凤眼中,此刻却一反常态,总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与蜜意。 与早上的吻不同,这个吻,他并不只是蜻蜓点水的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似乎是觉得一切语言都不如行动来的坚定,这一次,叶承枢决定长驱直入,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强势,却丝毫不显霸道,更不会让她有反感。 他的嘴唇很柔软,一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谦谦绅士贵公子。 可当他分开她的唇瓣,闯入她口腔的时候,他又是带着命令式的强迫她配合。一如他的本性,是带着掠夺的猛兽。 他吻的很温柔,一点都没有毛头小伙的急躁,很沉稳。一如他做事的风格,沉稳中剑走偏锋。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接吻,也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和风格。 “嘤嘤……” 一个车厢,再怎么豪华,那也大不到哪儿去。那声音,在车厢里更是异常的响亮与清晰。 叶承枢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缓缓的在她口腔里翻搅,直到,将她的吻得差点窒息,这人才笑着结束了这个法式长吻。 他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笑出声来,“老婆,现在你该知道我的决心了吧?” 027 婚后第一餐 灵色胸口呼吸不稳的上下浮动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一抬眼,便撞进了那更加柔情蜜意的眸子中。 哐当一声,她脑袋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琴弦,断了。 不是没有见过美男,身为公关公司总监的她,说句实话,实在是见过了太多的美男,都已经开始有点审美疲劳了。对美男也有了很大程度的免疫力。可这一切,都在叶承枢的一个亲吻,一抹微笑中,淡然无存。 若是用两军对阵来比喻的话,那么,顾灵色的这支大军,剑还未出鞘,便已经丢盔弃甲,输的一败涂地。 “现在,不乱想了?”他问。 “嗯。”她乖巧的眨了眨眼睛。 “也不闹着要离婚了?” “嗯。” “也不怕给我惹麻烦了?” “怕。还是怕耽误你。”顿了顿,她补充,“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解决。” “老婆真乖。”他眯了眯眼睛,奖励性的在她的眉间印下一个吻,然后大掌在她的脑袋上又是一通乱揉,“现在想想,中午要吃什么?” 似乎是对于刚刚的那个吻,还处于害羞的状态呢,灵色的声音更小了,跟小猫儿喵喵叫似得。 “随,随便。” “老婆,你要知道,这随便绝对是世界上最为难厨子的一道菜了。”他戏谑的说了一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总是让堂堂叶特助给自己当服务生,灵色连忙自己打开车门也走了下去,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我不挑食的。” 叶承枢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可太好了。我不会做饭,家里也没什么食材。随便吃点方便面对付一下成么?”他刚刚没说完的话,也是这个。如果回家吃的话,就只有方便面了,因为他不会做饭,家里还没有一点食材。 方便面?顾灵色在心中一愣,叶承枢这样的人,也会吃方便面么?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像叶承枢这样身份的人,一旦忙起来,别说吃饭了,连上洗手间那也是跟挤牙膏一样的挤时间抽空去放个水。在外省工作的时候,叶承枢最常吃的,还就是方便面。 走到一栋米白色的独立别墅门口,叶承枢掀开银质的盖子,一边把大拇指按了上去,一边道:“家里的密码门是指纹与数字密码的结合。数字密码是我的生日,0822。现在,把你的大拇指放上来。” “哦。”灵色乖乖的把大拇指放了上去。 电子机械式的女音冰冷的毫无情绪,“系统正在录入,请重复录入指纹。” 这次不用叶承枢说,灵色已经乖乖的又把大拇指放了上去。 “指纹录入完毕,谢谢使用。” 打开米白色的大门,叶承枢饶有风度的伸手,“老婆,请。” 顾灵色有点不好意思的闪了闪目光,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也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你就穿我的吧。你看你还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晚点我让郑秘书买好送来。” 一听这话,灵色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郑尧郑秘书,那也是江南省众人竞相巴结讨好的人物啊。能给叶承枢当私人秘书的人,那绝不会是简单的小人物。可以这么说,跟叶承枢接触时间最长的人,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父母,更不是他的孩子,绝对是他的秘书。叶承枢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秘书都一清二楚。若不是极为信任又极为有能力的人,是断然不可能胜任秘书这一职的,更何况,还是他叶特助的秘书。 别看郑秘书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秘书,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过个两三年,当叶承枢从特助的位置上,走到一省的封疆大吏位置上的时候,那郑秘书,就会从省里下派到市里,去帮叶承枢管理最重要的城市,省会城市。 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被叶承枢当成是打杂的马仔?想想,顾灵色都要打个冷颤的。 “不,不用了。反正因为绯闻的事情,我也不能去公司上班,我一露面,绝对会被记者盯上。我又没事干,等下吃了午饭,我自己去超市买就好了。不需要麻烦郑秘书。” “也好,你有钱么?” “当然,呃……”灵色抓了抓头发,“钱包落在权子墨的九间堂别墅了。” “无妨。等下把我的信用卡留给你。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直接签名就好。” 叶承枢掀唇一笑,走了两步,发现灵色还傻愣在玄关呢,挑挑眉,“老婆,不进屋?” “我只是觉得,刚结婚就花你的钱,似乎不太妥当。” “老婆,你有没有注意一点。我们,似乎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 灵色心头一颤,“所,所以呢……?” 那人说的云淡风轻,“所以,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有你的一半。” 见灵色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叶承枢笑的更畅快了,他又坏心眼的补充,“也就是说,你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你自己的钱。” “叶承枢,我这样,算不算傍大款?”她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莫名其妙就多了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身家,这种好事,算踩狗屎运吧? “不算。”他特别坚定的回答。 随后,又慢吞吞的补充,“你自己现在就是富婆,用不着傍大款。” 灵色:“……” “老婆,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叶承枢又折了回来,弯下腰,准备亲自帮她换拖鞋。这个举动,让灵色仿佛是被铁块烧了一样,一蹦三丈高。 她这个举动,还微微吓了叶承枢一跳。 他伸出去的手愣了愣,随即淡定的继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腕,这人一边把她的白色帆布鞋脱掉,一边给她的脚上套拖鞋。 他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说道:“老婆,让我亲自服侍换鞋,这待遇,我爸妈都没有过。也就老爷子有过这种待遇了。” 叶承枢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灵色的脸颊更加通红了,像红苹果一样。 她现在简直要窘迫到地缝里去了!她早朝就不应该为了赶时间,胡乱的套了一双权子墨的男士袜子出门。太尴尬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跟叶承枢结婚了,她一个已婚妇女,居然穿着别的男人的袜子,太尴尬太尴尬了! 叶承枢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帮她换好了拖鞋之后,站起身,牵起她的手,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里是客厅,这里是餐厅,那间是厨房,我把书房跟卧室的墙打通了,重新按了个旋转门,不仔细看的话,旋转门会被当成是墙壁的一体。经过旋转门,就是书房,书房连接着一个小露台。平时工作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决策的时候,我会去露台上吹吹风,这样总是很能让我平静下来思考。” 叶丞倏牵着她大概的介绍了一番。灵色望了望,感觉不太好。米白色为主题的颜色格调,纯正的欧风装潢格调,简约、大气、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这些都不假。可她最讨厌的,就是欧风的设计了。 她为什么讨厌欧风?原因也很简单,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爸爸都没让她进入顾家大宅,都是把她丢在别人家寄住。恰好,她寄住的地方,就是纯正的欧式风格。回到顾家,她的日子很难熬,但在别人家寄住的时候,她的记忆更糟糕了。主人家孩子恶作剧折磨人的办法,可比顾家宝贝的花样多多了。简直层出不穷,在她的记忆中,寄住的那几年,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就没有干过,一直都是湿漉漉的。 儿时的记忆总是印象特别深刻。深刻到,她现在一看到这种纯欧式风格的建筑,腿肚子就一阵打颤发软。 自己介绍了半天,可灵色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叶承枢下意识的回头扫了她一眼,见她微微蹙眉,再联想到她的档案记录,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笑着问道:“老婆,你想去露台看看么?”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吃饭吧。下午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去办么,别耽误了你的正事。”灵色婉言拒绝了。他之所以把墙壁打通,重新按了个隐蔽的旋转门,明显就是要保护书房里的文件,不想让别人乱闯。书房这种带着强烈私人性质的房间,她暂且还是别进去的好。 像叶承枢这样的人,领地性都极强。这点东西她还是明白的。 见状,叶承枢也没有强求,只是点点头,温柔的道:“老婆,那你去沙发上坐一会,泡个方便面很快的。水烧开就好了。” 灵色扯了扯嘴角,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问道:“家里一点食材都没有么?” 叶承枢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打扫房间的阿姨,应该有买些食材放在冰箱吧。你需要什么?我现在开车去买。” “不用这么麻烦。”灵色连忙喊住了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无奈的道:“两个西红柿,一盒鸡蛋,一把菠菜,呃……可以做西红柿鸡蛋面。对了,叶承枢,家里有挂面么?” 叶承枢倚在厨房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柜子,道:“你看看那儿有没有。若是没有的话,那就没有了。” 028 红焖大闸蟹 灵色将披肩的长发随便的扎在脑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围裙系上。叶承枢家的厨房,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油烟,不难看出,这厨房基本是没有使用过的。光洁的大理石桌面,米白色的柜子,全自动化的器械,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厨具。灵色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然后打开了叶承枢刚刚指着的柜子,一望之下,她十分无奈的耸肩,“连挂面也没有,叶承枢,你在家是怎么活的?” 男人坦白的说道:“我都很少回家住。你忘了,我才回江南省没多长时间。这栋房子空了很久。你能找到西红柿和鸡蛋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没有挂面拿方便面也能做。”灵色熟络的将水接满,打开天然气烧水,看模样,显然是经常做饭的人。她将锅盖盖好,抓起围裙擦了擦双手,一抬头,就看到叶承枢倚在门框上,笑眯眯的望着她。 那模样,说实话,有点滑稽。像是等待老师发糖吃的小学生。 “呃……”灵色咽了咽唾沫,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一副女主人架势的模样,她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局促的问道:“叶承枢,那个,方便面呢?等水烧开了,就能煮面了。” “我去拿。”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客厅走去,很快他便回来了,一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五包装方便面,灵色一下子无奈到了极点。 他还真是一天三顿饭都准备拿方便面对付啊。 “方便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你少吃这些东西。”接过方便面,灵色转身回到厨具灶台边,开始清洗西红柿跟打鸡蛋。 这些东西,她都是天天做的,熟得很。 她微微侧着脑袋,腮边有一缕长发垂下,微微遮住了她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站在阳光下给自己做饭的模样,叶承枢心中一动,有点暖。在他的人生里,会这样给他做饭的人,除了母亲,没有第二个。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叶承枢掀唇一笑,这话啊,果然不假。 “老婆。”男人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因为他忽然的‘袭击’灵色下意识的一抖,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再平静,“嗯,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娶个妻子回家,真温馨。”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蹭了蹭她的脖颈。 灵色很怕痒痒,她连忙扭了扭腰肢,无奈的说道:“叶承枢,你这样我没办法切菜了。” “你切你的菜,我抱我的老婆,不影响的。” 都说每个男人都有孩子气的一面,这话也一点不假。瞧瞧叶承枢,这模样,还有点江南省叶特助的风采么? 灵色无奈的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在她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悄悄的上扬了起来。 “老婆,当初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我就一直都想重新装修了。只是一直没时间,正好我也不怎么回江南省住,于是就搁下了。现在我也调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装修房子提上日程了?”叶承枢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喜欢什么风格?” 灵色不笨,不但不笨,反而还很聪明,不然,权子墨也不会放心的把朴美亚全权交给她打理了。她抖了抖眼皮,轻轻的说道:“叶承枢,你不需要为了我把房间重新装修一遍。” “我记着,九间堂原本是欧风来着?权子墨为了你,把九位数的别墅改的面目全非。我是你老公,权子墨能给你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行?”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呢,干嘛要让人家重新装修。 “富婆,你现在身家少说也有八位数,你居然这么抠门。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叶承枢低低的笑声,很撩人心弦,痒痒的。 灵色隐了隐眉间的情绪,平静的下面入锅,为了不让面糊住,她不停的用筷子翻搅着。 想了想,她商量的问道:“叶承枢,装修房子的事情不着急。你想,如果真要装修房子的话,咱们岂不是没地方住了?我真的没做好面对你家人的准备,所以,还是再等等吧,行么?” 叶承枢从背后搂着她,眯了眯那双丹凤眼,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点头同意了,“没问题。” “谢谢你。”灵色轻轻的说道。 “谢什么?房子还没装修呢,你不着急谢我。” 灵色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谢谢你,总是注意到我莫须有的小情绪,并且还愿意包容我的小情绪。叶承枢,你真的是个很标准的完美老公。” 叶承枢哑然失笑道:“这才结婚一天,你就能如此确定?” “有句俗话不是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么?”看一个人小时候的行为表现,性格品德,就可以大致预测到这个人的将来。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她了解他全部的好了。 “老婆,你真好。”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那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垂,令她一阵发颤。 胡乱的挣脱开他的怀抱,灵色半是害羞半是羞赧的道:“你先出去吧,面很快就下好了。” 与人交往的分寸,叶承枢拿捏的极为妥当,知道这小白兔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笑着点点头,顺手帮她将腮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这才道:“老婆,那我在餐厅等你。” “嗯好的。”灵色胡乱的应了一声,便低下头去跟锅里的面较劲了。 不多时,灵色便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从厨房出来了。她一到餐厅,就看到叶承枢低着头再看ipad,手里还在打着电话。 “……嗯,邮件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有几处细微的地方,我已经标注出来发给你了。你跟法务部门再跟进一下,就可以直接发给那边了。”看到灵色出现,叶承枢勾了勾唇角,继续打电话了。 灵色坐下,一边吸面条,一边暗暗的道:这还没上任呢,叶承枢就已经这么忙了。若是等他真上任了,那还得了?看来,这特助也不是好当的。 简单的又嘱咐了一句,叶承枢便挂断了电话,他抱歉的勾勾唇,拿起筷子似是无奈的道:“走的太急了,那边还留下点事情没交接完毕。” “这么着急回来?为什么啊?”灵色顺口问道。 “家里安排的。把我放在他们眼皮底下,也方便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就是想让我早点结婚给叶家开枝散叶。老爷子想抱重孙很久了。” 开枝散叶!这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雷,劈的灵色是外焦里嫩。她一直都在考虑会不会给叶承枢惹麻烦这些事,她居然忘记了,当人家老婆,最重要的一项工作,那就是给夫家开枝散叶生孩子…… 怎么办?这婚已经结了,可她真的没做好当人家老婆的准备啊! 一瞧她的表情,叶承枢就知道她心中所想,这人掀唇一笑,漫不经心的道:“老婆,这两天我估计挺忙的,而且家里边也抽不开身。你这两天就只能自己在家住了,会不会害怕?” 顾灵色苦涩的抿了抿唇,瞧,叶承枢就是这么一个体贴又细心的好男人。他总是这么不留痕迹的照顾着她的感受,包容着她的小情绪。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老公,标准的三好男人。好的,都有点不真实了。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娶了她呢?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放下筷子,叶承枢绅士的主动提出要帮她洗碗。 灵色连忙拒绝了,“不必。叶承枢,你不是要去省委么,快点去换衣服吧。反正我也没事,洗碗这种事情我来就好。”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让叶承枢到厨房去捯饬这些锅碗瓢盆是什么景象。 叶承枢也不强求,只是笑的温柔,“辛苦老婆了。” “没,没什么辛苦的。”灵色端着碗筷,逃也似的扑到了厨房里。 望着她的背影,叶承枢唇边的一抹微笑愈发的加深。 与顾灵色结婚后的生活,似乎比他预计的要有趣多了。这次冲动的决定,还挺正确的。他笑了笑,转身闪进卧室里,去换正装西服了。 叶承枢出门的时候,灵色没有像所有偶像剧里演的那样,站在玄关,目送着老公离开。因为她全程都躲在厨房里不愿意见人。只有她跟叶承枢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有外人在了,而且那个外人一上来就唤她少夫人,这简直快让灵色囧死了。 不管叶承枢怎么唤她,她就是不从厨房出来。最后,叶承枢无奈,便道了一句再见,就被万能小秘书郑尧给接走了。临走前,他特意把自己车子的钥匙跟信用卡给灵色留了下来。 躲在窗帘后偷偷的望着那辆车牌号为零开头的车子缓缓的自车库驶出,灵色这才双手捂住脸颊,一阵灼热! 太煎熬了,她若是再多跟叶承枢相处一会,铁定变红焖大闸蟹! 又在原地发愣了好一阵子,灵色这才感觉自己的脸颊没有那么发烫了。跟叶承枢这样的男人单独相处,真的很像是受刑,真的。 可脸颊的红晕还来不及完全褪去,便又重新爬了上来,而且明显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029 有内鬼 灵色忽然醒悟过来,她,她现在站在叶承枢的家里,穿的是叶承枢的鞋子,就连呼吸的空气,似乎也带着叶承枢的味道! 天呐,太难为情了! 灵色一个箭步冲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抓起车钥匙跟信用卡匆匆换了鞋子便冲出去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呆在充满了叶承枢气息的房间里,她必须要出去透透气!不然,她真的会被憋死! 一下午的时间,在逛超市的疯狂购物中,很快便过去了。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还问道:“信用卡背面的签名是叶承枢,你跟叶承枢是什么关系?” 灵色便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是我老公……” 收银小姐只是照例问一句,很快便结账完毕。 “那个,除了超市的流水单,应该还有发票的吧?”她现在是把钱包落在权子墨的家里了,等她找权子墨把钱包找回来,这些钱,她一定要还给叶承枢。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花男人的钱,那她成什么了? 收银小姐随便一指,不耐烦的道:“去服务台要发票。” 要了发票,又提着行李上车,灵色并没有立即回叶承枢的独立别墅。而是一个人在车子里坐了好久好久,然后才下定决心的把手机开机,一开机,便闪进来无数条短信与未接来电。 其中,一小半是她认识的记者,更多的,却是权子墨的未接来电与短信。 微微叹了口气,灵色有点愧疚的揪了一下心。权子墨,一定很担心她吧?担心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叶承枢的那里。 那个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记得还要熟络的数字,很快便被接通了。 一接听,那边就是一副恶狠狠的要吃人的语气。 “顾灵色,你还知道给爷回电话,嗯?你知道挂断爷电话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不?你知道爷生了一下午闷气不?你知道爷想宰了你的心有多坚定不?你知道爷——” “权子墨……”灵色低低的唤了一声,那边就不排比句的质问她了。 而是冷冷的直接问道:“在哪儿?” 灵色报出一个地名,然后道:“去春色撩人见面,那边没有记者。” 权子墨冷哼一声,“记者?你现在都是叶家的少夫人,你还害怕那些狗仔记者?你现在就是脱光了在大街上走,我也敢保证,整个江南省没有一家杂志报社敢报道你的新闻。报道你的新闻,那不是成心找死么?你是谁,你可是叶承枢的老婆!” “权子墨,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这心里也慌乱的很呢,到现在我都是迷茫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他叶特助的老婆,我——” “行了。二十分钟,春色撩人见!敢迟到,你死定了!” 说完,权子墨径自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灵色心中一阵发愣。她怎么就是一时想不开,给权子墨打了电话了呢?这不是把自己往虎口狼堆里送么?权子墨正磨刀霍霍向猪羊呢,她正好,主动送上门了。 不去了?逃跑?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连续放权子墨两次鸽子,她是嫌命太长么? 叹了口气,顾灵色无奈的发动油门,驾驶着叶承枢的奥迪r8轿车,缓缓的驶入了车海当中。可她再怎么磨磨蹭蹭,也终有抵达的时候。 春色撩人咖啡厅,老板大家都认识,就是她的秘书,冷美人白晶晶。不过,白晶晶只是其中之一的老板,还是个小老板。真正的大老板,是人权子墨。听名字就知道了,春色撩人,是说她顾灵色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撩人心弦。当初起这名字的时候,权子墨没少挨顾灵色的白眼。可店是人家的,人家想起什么名字,顾灵色是没有发言权的。 后来权子墨诓她入股,说只要她入股,名字就任由她挑选。已经熟知权子墨本性的顾灵色多了个心眼,问了句那都有几个名字可以挑选啊。权子墨大少爷眉头一挑,丢下了好几个名字。可每一样,都是什么撩人啊,旖旎啊,春光啊,春色啊之类的。气的顾灵色差点跟权子墨绝交。不过这些名字,也能从某些费方面反应出他权子墨花花大少的风流形象。 刚把车子停在春色撩人咖啡厅门口的停车位里,顾灵色还没来得及拔车钥匙呢,车玻璃就被人从外边敲了敲。 摇下车窗,果不其然,就是大少爷权子墨。 他鼻梁上架着大大的墨镜,几乎遮去了他的半张脸,鼻梁上贴着个创可贴,脖子上也系了个黄色格子特别骚包的围巾。 顾灵色皱了皱眉头,这种天气系围巾?目光再挪到权子墨的手背上,那上边,赫然是两道女人指甲印的抓痕。随即,她就明白过来了。 得,就从今儿一早到现在这么短短的功夫,他权子墨又去跟美女嗨皮了,估计美人也是个野猫儿,瞧给权子墨挠的。估计那围巾也是遮掩抓痕的。 “瞅?再瞅?”权子墨不爽的摘下墨镜,没好气的瞪着灵色,“你再瞅,我给你把车砸了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我真信。”顾灵色连忙熄火下车,一下车就扑到了权子墨的身上,这人说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他说砸车,那一定敢砸。这车可不是她的,是叶承枢的。要是让权子墨给砸了,她拿什么赔? 权子墨仗着身高优势,长臂一捞,就稳稳当当的提溜住了顾灵色的衣领,硬是将她从自己的身上给扯开了。 “你,一个有夫之妇,少跟我贴的这么近。若是被咱们叶特助知道了,我还有活路么?” 顾灵色讪笑了两声,讨好的凑了上去,“权子墨,你别生气啊,我现在心里还乱糟糟的呢。我还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你就算要生气,也帮我分析完了再生气吧?” 权子墨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没好气的道:“你嫁都嫁了,证都扯了,你还想怎么样呢?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叶特助离婚么?那你可想好了,这估计就真是杀身之祸了。敢抛弃叶家长子,叶震裘老爷子非剁了你不可。” “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顾灵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抓耳挠腮的模样,让权子墨看见了直想笑。 “成啊你,色妞儿。你钱包都在我这儿呢,就这你还能开着小几百万的跑车,去超时大肆购物。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不愧是叶家的少夫人,出手就是阔气。把几百万的跑车当成是拉货的货车。不错,看来咱们叶特助挺心疼你呀。” 知道权子墨这人心里憋着口气,说话就肯定好听不了。顾灵色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扯着他的手臂就把人往春色撩人里拖。 “权董,你就算要骂,也进去再骂。这人来人往的,你也说了,若是被叶承枢瞧见了不好。” 权子墨一身黑衣皮夹克皮裤,黑色的马丁靴,他半推半就的跟在顾灵色的身后,嘲弄的道:“哟,你这才嫁人多长时间,就要跟老战友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了?顾灵色,你挺能耐啊。” “权董!”顾灵色加重语气唤了一声,“你不拿话挤兑不成么?” “不成。”权子墨脸色一沉,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道:“你他妈就留一破纸条,完事就不见人了。手机关机,顾家也没回,你知道我多心急如焚?好歹你也是在我家不见的吧,我怎么着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早上,结果好不容找见你了,你他妈给我说的是什么屁话?你跟叶丞倏领证了?领证了,成啊,然后呢?然后就给我挂电话又他妈关机。顾灵色你自己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儿?” 顾灵色心虚又理亏的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也不好意思说话。她能说什么?这事,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厚道。灵色就是这样,是她的错,绝对不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知道我这脖子上手背上的抓痕怎么来的不?”权子墨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咖啡厅走。 顾灵色像个受气小媳妇可怜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她摇摇头,“不知道。” “我为了搞到叶承枢的电话号码,去找了以前玩过419的女人。就是她给我挠的。” 顾灵色心头一抖,偷偷的抬眼望去。跟权子墨认识了十多年,他是什么性格和为人,她太清楚了。对于床伴跟情人,权子墨一向分的很清楚。床伴就是床伴,玩过一次之后,再无交集,老死不相往来。能让权子墨破例去找以前的玩伴,足以说明,他今天有多心急如焚。同时,也说明了,她在权子墨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权子墨。对不起。” “我要你一句对不起吃屎啊?”权子墨脾气上来了,什么难听话都往外招呼,也不管伤不伤人,反正先得让他大少爷骂爽快了再说。 “权子墨……”灵色可怜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权子墨一把给甩开了,没好气的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狠狠的把自己丢进了沙发里,“今天这顿,你请客!” “好,我请客。” “医药费你也得出!” “好,我出医药费。” 权子墨最见不得顾灵色一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德行,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道:“回头记得提醒你家叶特助,他的号码早就泄露出去了。只是没人敢触他的霉头给他打电话罢了。叫他赶快把电话换了,顺便再查查他身边亲近的人。私人号码能泄露出去,肯定是身边人干的。他身边,有内鬼。至少,不是对他完全的忠心。” 030 鼻涕虫 “权子墨,谢谢你。”顾灵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相信叶承枢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权子墨能出言提醒她,还是关心她,不是么? “行了,把你的眼泪鼻涕收收。跟我好好说说,跟叶承枢怎么就把证都扯了?什么情况?”权子墨越过桌子,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收起了毒舌和玩闹,正经的道:“我先给你说说我得到的消息?” “叶家……”顾灵色咽了咽唾沫,“叶家怎么了?” “叶震裘老爷子进医院了。” 顾灵色差点就跳起来了,“进医院了?就因为我跟叶承枢结婚了,被气的?” “没。你家那位叶特助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你俩结婚这事,除了我,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顾灵色想了想,特别严肃的摇了摇头,“不。顾家全部都知道了。赵国邦跟那个女人也知道了。” “他们?”权子墨冷哼一声,“他们没胆子越过叶承枢跑去找叶老爷子告黑状。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他叶承枢的舌头根子可不是好嚼的。” “那叶老爷子是……?” “他是做戏给叶承枢看。为了逼叶承枢乖乖娶他指定的人选为妻。” 顾灵色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后怕的道:“那就好,只要不是被我跟叶承枢结婚的事气进医院的就好。” 权子墨手中把玩着自己的墨镜,似笑非笑的拿眼睛睨她,“色妞儿,你知道自己在叶家祖孙俩的拉锯战里,充当扮演了什么角色不?” 顾灵色眼睛一转,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我这次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 “对咯。”权子墨招招手,叫来服务生,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和顾灵色分别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这才道:“我就还纳闷来着,凭借着叶家的手腕,想要平息你跟叶承枢的绯闻,那简直太简单了。可这次怎么非但没能把绯闻平息下来,反而还愈演愈烈了。原因就在这儿呢。叶老爷子借着这次绯闻,拿自家孙子的仕途当威胁筹码,硬是要逼得叶承枢娶他指定的人选为妻。而叶承枢呢,也不是个会授人以柄的人。” “懂了。所以原本早早就能平息的丑闻,因为他们爷孙俩的拉锯战,不但没能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顾灵色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就是那个牺牲品,也是那个战利品。” “聪明。不愧是我家色妞儿,这小脑袋转的就是快。”权子墨似笑非笑的夸奖了一句,语气极尽挪揄。 “权董,您的咖啡。”这时候,服务生小姐端着个托盘送来了两杯咖啡。顾灵色明显感觉到,这个小女孩特意把领口拉低了许多,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权子墨现在顾不上这个,摆摆手,就把人家小女孩给打发走了。 “是你的菜,怎么放过了?别说你从良了,我不信。”顾灵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顺嘴问了一句。按照她对权子墨的了解,如果这人瞧上了,一定会留下对方手机号码。权子墨对美人的态度就是一个:宁错杀,不放过。 “脸是削的,眼睛是割的,鼻子是垫的,胸是隆的,全身上下,也就两条腿是真货。我疯了,我找她?”权子墨不屑的嗤笑。 灵色笑笑,没说话了。权子墨一双火眼金睛,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人造美女,他一向敬而远之的。 “事情就是这样。叶老爷子跟叶承枢,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对于绯闻这件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是纵容的态度。叶老爷子拿叶承枢的仕途开玩笑,叶承枢也够绝。直接把绯闻坐实,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权子墨漆黑的眸子一闪,隐隐透着某中精光,“不愧是叶特助。一向是喜欢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像他一贯的作风。” 在外省那几年的时候,叶承枢就喜欢玩这招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往往是在对手最没有料到他敢出手的情况下,这人便果断出击,然后,便一举旗开得胜。在政界,都形容叶承枢是,出手比猎豹敏锐、眼光比老鹰凌厉、计谋比毒蛇阴险、城府比狐狸深邃、性格比笑面虎多变。 能得到这样的称号,可想而知他叶特助的手段有多狠绝多高超了。他逢人三分笑,优雅有礼,谦恭绅士,在谈笑风生间,叶承枢就会把对手撕得粉碎! 在面对自己爷爷的时候,叶承枢也一点都没有心软和手软。出手,还是一样的快准狠。这样的男人,与之为友,那是大幸,可若是与之为敌,那则是死路一条。江南省回来了这么一个人物,恐怕一番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里,权子墨有点坐不住了,他身子向前倾了倾,双手放在做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权子墨的脸上,一向都是轻佻戏谑的表情,鲜少看到现在这幅凝重又严肃的模样。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的说道:“色妞儿,别说我不关心你。给你个忠告,你能离叶承枢多远,就离他多远。最好,能躲得远远地。跟他在一起,你十死无生。按照叶承枢的级别,人家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的帮人家数钱呢。” “权董,你知道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也轻松多了。”顾灵色诚恳的说道。 叶承枢太优秀了,也太完美了。跟他结婚,她总是有种不确定又患得患失的感觉。总觉得,像叶承枢那么好的男人,她高攀不起,她配不上人家。可现在听权子墨这么一说,她就放心了。 至少,叶承枢是图她点什么,跟她结婚是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的。知道这点之后,她真的放心了许多。不是她贱,非要人家利用自己她才开心。实在是,像叶承枢那样的政客,他做事情若是不带目的性,那才可怕。一旦知道了他图什么,也就不怕了。 很显然,叶承枢现在是跟他爷爷斗法呢。为了获胜,叶承枢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保护她周全。因为,一旦她出事了,就代表着叶承枢在这场斗法中输了。可偏偏,叶承枢是最不愿意输的那个人。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她对这场婚姻,多了几份信心。 一听灵色的话,权子墨端直就乐了,“色妞儿,你是不是脑子进泡了?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么?叶老爷子就是想借着这次绯闻逼孙子娶妻呢,可结果叶承枢二话不说,直接跟你把证扯了。你自己想想,你俩结婚这事若是给叶老爷子知道了,你还有命活么?叶震裘老爷子的威名,那不是白叫的。姜还是老的辣,叶承枢玩不过他家老爷子,至少,现在的叶丞倏太年轻了,玩不过那只成精的老妖精。退一万步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叶家就叶承枢一个男丁,他叶老爷子再生气也不能真对自个儿孙子下手吧?那到时候遭殃的是谁,你自己说说。” “权子墨,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也相信叶承枢。他会保护我的。” “他保护你?”权子墨冷笑连连,漆黑眸子里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他要是真关心你,就不会把你卷入这场争斗中!” 看到权子墨冰冷的表情,顾灵色反而笑了,她抿了抿唇,说道:“权子墨,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如此担心一个人。”说实话,她心里很温暖。 叶承枢对她的好,那是有利可图。可权子墨对她的好,却是发自内心,不掺任何杂质的。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的关心她。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权子墨别扭的冷哼一声,可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你是我的摇钱树,你要是倒了,我得哭死。” 灵色轻轻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口中却也戏谑的说道:“你哭,你赶紧哭,我倒想看看你权子墨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会比你第一次见我时哭的难看。”权子墨冷哼,“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出去猎个艳,居然碰见你这么个鼻涕虫。” 鼻涕虫,这是权子墨给她起的外号。从认识那天起,一直叫到初中毕业,他全家移民的那天。等权子墨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叫她鼻涕虫了,因为灵色不会再哭了。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灵色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摇头,“得了吧,七岁的孩子连发育都没发育,你猎个屁艳哦。” “我一向早熟。”权子墨说的自信骄傲。 想了想权子墨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和他喜欢的类型,灵色头皮一麻,脱口而出道:“你看上谁了?” “当时在你家花园,除了你,还有谁?”权子墨挑眉。 灵色嘴角一抽,“下次带你去我家看看王婶。你会感激我当年救了你一命。” “可二十年前的王婶还不是王婶,二十出头的王婶还是很漂亮的,身材不错。”权子墨淡定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弧线。 二十出头的王婶是什么模样,顾灵色已经记不住了。反正现在只要一提起王婶,她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个肉球。最近两年,王婶发福的十分厉害。 031 爷孙俩的斗法 “色妞儿,你真决定了?要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权子墨隐了隐眉间的情绪,戏谑的又问了一回。 顾灵色勾了勾唇角,十分确定的点点头,“权董,你认为,我现在抽身来得及么?证都已经领了,难不成你让我跟叶承枢离婚么?你自己也说了,我要是敢跟叶承枢离婚,叶老爷子一定把我大卸八块。敢甩他孙子,我那才真叫活腻了。而我一旦跟叶承枢离婚了,他也就没有义务再保护我了。可我若是继续跟叶承枢保持婚姻关系,那叶承枢就一定会出面保护我,不让叶老爷子伤害我。所以,现在不是我非要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而是我不得不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 权子墨眨了眨眼睛,眉头一挑,脑袋一点,“成。你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叶老爷子拿你开刀,你到时候别说认识我就成。我会念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每年逢你的忌日和清明节,我一定会给你上三炷香的。就这样。” 顾灵色无奈的摇摇头,“权董,你一定要这么毒舌么?你就不能说两句安慰的话安慰一下我?” “不能。”权子墨面无表情的说道:“安慰的话,我留着给你上坟的时候说。现在,想让我说安慰的话,门都没有。” “门没有,那总有窗户吧?上帝不会这么残忍,给我关上了一扇门,又顺手还给我关上了一扇窗。” “哟,这个保不齐。搞不好今儿上帝心情不好呢?这也说不准。” “嘴贱。”顾灵色骂道。 “我嘴贱,你人贱。人爷孙俩的事,跟你有屁关系,你巴巴的凑上去给人当枪使。” 跟权子墨又闲扯了一会,看看时间,也到八点半了,两个人也没道别,权子墨接了个美女的电话,便匆匆的离开了。灵色买了单,随后也离开了。 她原本还在好奇,权子墨今儿怎么一身嬉皮士的打扮?后来看他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带上,再看到他骑着那辆小几百万都不止的哈雷摩托车扬长而去,灵色这才明白了。这人啊,晚上又要去酒吧骗年轻小姑娘了玩了。 她坐上叶承枢的奥迪轿车,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权子墨啊,也快三十岁的人了,可还是不定性。以前,他还有她当挡箭牌,可现在呢?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怎么帮他挡桃花? 刚准备发动油门啊,手机却叮铃响了一下,是条短信。 灵色打开一看,又是笑,又是哭的。一个人坐在车子里,跟个疯婆子一样。 短信是权子墨发来的,很简单,不到三十个字。却让灵色哭成了个泪人。 权子墨说:叶承枢若是不要你了,就回来,我娶你,知根知底的,凑合凑合得了。 灵色心里明白,权子墨这不是跟她告白。他们两人若是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能成,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权子墨这是给她留了条后路。一旦叶承枢选择放弃她,或者是不想保护她了,至少,她还有地方可去,不至于流落街头。 凭借权家的势力,叶老爷子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只要有权子墨的庇护,她总归还是能继续在江南省待下去了。 这时候,顾灵色的心里忽然想到了幕卉秋那个女人。想想也有点可笑。她们母女俩,人生的轨迹怎么也都有点相似呢? 当年幕卉秋就是被顾家逼得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往别省。幕卉秋是幸运的,她碰到了赵国邦。不管赵国邦多么的阴险狡诈,最起码对幕卉秋,赵国邦是拿出真心的。她也是幸运的。一旦叶承枢不要她了,她还有权子墨。权子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谁都不曾付出身心。可偏偏对她,权子墨是拿出了真心的。 这么想想,权子墨似乎就是她的‘赵国邦’? “噗嗤……”灵色被自己强大的想象力给逗乐了。赵国邦,哪里比得上权子墨。权子墨出身豪门,比出身的话,跟叶承枢也不逞多让。赵国邦却是个什么身份?早年靠着投机倒把赚了第一桶金,之后一直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他能一跃成为江南省的首富,也是靠幕卉秋出卖色相,勾引了爸爸,从顾家的手里偷走了当年的省里招标,这才积累了金本位,成了首富。 而顾家呢,也因为那场失利,元气大伤。一年不如一年,原本也是大家族,现在却有点欧洲没落贵族的味道。若不是大伯人缘极好,总有人给顾家企业介绍生意,后续顾家早就维持不下去大家族的虚荣假象了。可偏偏,顾家的人,还都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呢。其实啊,顾家早就落败了。 就连顾家的大宅,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卖出去了。现在是大伯每个月给房东缴纳租金,他们一家人才能继续住在顾家大宅里。这件事大伯一直瞒着家里,谁都没告诉。灵色会知道,也是从权子墨的嘴巴里听说的。权子墨的人脉网,就跟那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灵色一边驱车回叶承枢的背书,脑袋里一边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多大功夫,就到家了。 从权子墨口中得知了叶承枢会与她结婚的真实理由之后,她在这里住的就心安理得多了。原本么,叶承枢也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是一笔交易,等价交换罢了。 可放心归放心,最起码的礼貌教养,灵色也是明白的。她并没有买太多自己的用品,只是简单买了点生活必须的洗漱用品而已。叶承枢说他很少来这边住是实话。干净的房间,也就只有一楼了,二楼的话,简直就是场遭难。 灵色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基本算是把二楼打扫的有点人样了。她整理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换了新被单,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了二楼的盥洗室里。至于一楼,她基本没动,除了在玄关加了一双女式拖鞋,除此之外,不添任何一物。 她心里明白的,这里,不是她的长久之地。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既然一早就明知要离开,又何必留下太多的东西呢?到时候带走是麻烦,扔起来更是浪费。 好不容易把一间客房收拾干净了,灵色累的是腰酸背痛。胡乱的在盥洗室里冲了个澡,刚出来,还来不及换睡衣呢,家里的电话跟她的手机便轮番轰炸了起来。 她想了想,没有接家里的座机,担心是有人找叶承枢,她若是接了电话,不方便解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她懒洋洋的问道:“喂,你好,我是顾灵色。” “老婆,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顾灵色一愣,“叶承枢?你怎么会有我电话?”问完,她就后悔了。 叶特助想知道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那是事儿么?那不是事儿。 叶承枢也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他笑了笑,只是道:“今天晚上有应酬,若是太晚我就不回家了。打扰你休息。我在外边的酒店凑合住一晚好了。” “哦,好的。那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会的。那就这样,我挂了。” “诶,叶承枢,等等。”灵色连忙唤了一声。 “怎么了?”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缓优雅,低沉富有磁性。 “就是家里的座机刚刚响了,是你打来的么?我怕是有人要找你,没敢接。” “是我打的。无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家里的电话,没有你不能接的。”瞧瞧,叶特助说话,一向都是这么的动听了。 顾灵色嗯了一声,道:“再见。” “再见。”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一点整。 灵色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不回家也按时打电话报备,叶承枢还真是把机器人模范老公这几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若这场婚姻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斗法和阴谋,或许,她会很幸福吧?是女孩子眼中最幸福的那个类型。 只是可惜了…… 她跟叶承枢从最开始的交集,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纯粹的感情。 嘲弄的笑了笑,灵色发了条短信,然后便将手机关机。倒头,睡觉。 …… 红磨坊酒吧。 叮铃,手机钻入了一条短信。 涂着豆蔻的手滑动解锁键,随意的扫了一遍,正要按下删除键,手机却忽然被人一把给夺走了。 “记住你的身份,除了我的老二,你什么也不许碰。”男人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不满的厌恶。 打扮妖艳的女郎一愣,随即脸上堆砌起职业般的媚笑,人也同时凑了上去。猩红的嘴唇紧紧擦过男人的耳垂。 “权少,别生气嘛。人家这不是喝了点酒,有点头晕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呢。更何况是一个手机呢?都长的一个样子嘛。” 权子墨冷冷的推开趴在胸口的女郎,丢下一句:“这谁带来的妞儿,给我看好了,别让她乱发请。”然后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走到休息室,嘈杂的音乐声顿时小了许多,耳朵也没有那么轰鸣了。 权子墨打开手机,找到了那条短信。嘴唇,慢慢的勾起上扬。 顾灵色的短息同样很短,不超过三十个字。语气也是极尽挪揄。 她说:约定好了要娶我,你可别早早挂了。我还不想当年轻就当寡妇。少喝点酒。 032 一箭双雕,遍地撒网 “权大少,看什么呢?乐成这样了?瞧你笑的一脸贱样。有啥好事,跟兄弟分享分享呗。”一个同样纤细高挑的男子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了权子墨的旁边。 “诸大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权子墨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轻佻的眯了眯那双桃花眼,戏谑的问道:“你诸秘书长不去你的办公室里,呕心沥血的为人民服务,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合适么?” 诸游眉头一挑,语气不耐烦的说道:“靠,别提了。我他妈都要烦死了。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破事!一会一个诸秘书长,一会一个诸秘书长,我他妈就是会影分身之术也忙不过来!” “喂,你也注意点。”权子墨用脚瞪了瞪对方的鞋子,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好歹你现在也是秘书长,张口闭口的脏字,你像什么样子。被有心人听到了,可有你麻烦事儿。你不是我,爱怎么地就怎么地。你有官职在身,多少也收敛点吧。” “老子怕他们哦?”诸游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跟你权大少一样,志不在此。要不是我妈成天以泪洗面,我爸成天以死相逼,我他娘的早辞职不干了。谁要告我状,赶快去。免得老子干的不痛快,天天憋着一口气。” “你呀……”权子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问你,真不想干了?” 诸游猛地点头,“真他娘的不想干了!再干下去,不是我死,就是把我办公室的那帮精英们给逼死。” “得,那兄弟我今儿给你出一招。你瞅瞅,能成了成,不成,你当我放了个屁。” 诸游眼睛一下子都亮了,“你权大少的主意,一定能成!” “这话你别说的太早。我就是给你指条明道,能不能成,还得看你那青梅竹马肯不肯帮你。”权子墨眼神一闪,说不出的狡黠。 “我的青梅竹马?”诸游愣了愣,然后不确定的问道:“权大少,别告诉我你指的是承枢。” 权子墨脑袋一点,“还就是咱们叶特助。” “他能帮我什么?”诸游嗤笑一声,“承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了。他啊,一颗红心向着五角星,摆明了舍身为人,为人民服务呗。他能帮到我什么啊?” “你现在是市里第一秘?” “这不是废话么。” “他叶承枢是省里的特别行政助理?” “权大少,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 权子墨高深莫测的一笑,站起身,抖了抖裤脚,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回卡座跟美人喝酒去了。 “叶承枢身边养的起不干活的闲人。” 诸游反复的把这句话在心中念了很多遍,眼睛顿时一亮。对呀!反正承枢身边也养得起不干活的闲人。他去拜托承枢把自己调到他的身边,这说起来也好听,他也好给家里人交代。 跟着叶特助,那前途的是杠杠的。最主要的是,承枢不会让他干活啊!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翘班,去享受生活,而且承枢这个顶头上司还会替他跟家里人遮掩呢! 诸游猛地一拍大腿,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骚扰好友去!他起身,飘到了权子墨的卡座,熟络的伸手环住了权子墨的脖子,笑的一脸贱样。 “权大少,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咋这么聪明呢!” 权子墨不冷不热的推开诸游,冷冷的道:“不是我聪明,是你诸秘书长太笨。放着咱们叶特助这么大好的资源不利用,天天跟我这儿感伤怀秋。你说你图啥呢?我就是一个体户小老板,小本经营,小本买卖。我能帮你什么啊?肯定是有事找咱们叶特助啊。” 诸游就喜欢权子墨这阴阳怪气的恶心劲儿,他毫不在意的又凑了上去,嘿嘿的道:“你权董还是个体户小老板?开什么玩笑!你可别想蒙我,省里最近好几个大的招标,这公关可都是交给你的卜美亚去做了。你还小本经营小本买卖,你成心逼死别人呢是不是?” “得,诸秘书长,看在我给你出谋划策的份上。你今儿晚上饶了我行不行?这么大好的夜色,我可不想跟你一个大男人闲扯淡浪费了。我啊,要去陪美人喝酒了。没工夫跟你瞎扯。”权子墨再一次把诸游给推开了,他挑挑眉,问道:“有瞧上的妞儿么?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了。”诸游连忙打退堂鼓的道:“我明儿早上还有个会议,要是敢迟到,我爸非杀了我然后自杀不可。不玩了,我得回去整理材料了。” “得,您诸秘书长公务繁忙,我就不耽搁你了。”权子墨虚空扬起手中的高脚杯,算是跟诸游碰杯,然后将杯中的一饮而尽,这才随手拉过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郎,拍了拍人家的翘臀,扬了扬削尖的下巴,权子墨道:“去,帮我送送诸秘书长。” “诶。”女郎甜甜的应了一声,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挽着诸游的胳膊就往外走,口中还道着:“诸秘书长呀,走,我送你出去。” 诸游讪讪的勾唇,侧身对着权子墨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说起享乐主义啊,还是他权大少厉害。 诸游被女郎拉扯的还没走远呢,权子墨的身后便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身西装笔挺,鼻梁上还架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的很,也跟这里的环境,十分的格格不入。他个子不高,权子墨一米八六的身高,这男子才到权子墨的鼻尖,撑死也就是一米八零了。 不过他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白白净净的,明眸皓齿,笑起来也十分的儒雅温柔,可他眼睛里偶尔闪烁的一缕精光,却无言地诉说着男人的危险。 “你把诸游那二愣子弄到叶承枢的身边,打什么鬼主意呢?” “唐大少,你说我打什么主意呢?”权子墨转身,望着好友,似笑非笑的道:“我家的色妞儿,跟叶承枢扯证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唐棣抿唇一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这事我知道。不止我知道,圈子里好几个人都知道了。他叶特助没特意隐瞒,那消息还不是跟蒲公英的种子似得,遍地开花啊。只要有心,就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那你既然都知道了,还不明白我把诸游那二愣子搞过去是为什么?” 唐棣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笑着道:“诸游是二愣子,被你忽悠两句就晕乎乎了。但叶承枢可不是你随便两句话就能忽悠的主儿。你若是想利用诸游给叶承枢惹点什么乱子,那你这如意算盘就算是白打了。叶承枢权当自己养了个闲人,政事一点都不会让诸游插手,而诸游呢,也压根就不想插手。所以,我送你两个字,没戏。” 权子墨乐了,“唐大少,我的性格,你应该知道。” “又是一箭双雕?”唐棣继续笑,“不忙,我猜猜。” “你慢慢猜,我不着急。”权子墨眯眼勾唇,又拿了一杯酒浅浅的抿着。 唐棣笑道:“把诸游放过去,一是给叶承枢埋下个隐患。能奏效了自然好,就算不能奏效。你权大少也在诸游那儿得了一个人情。” 权子墨主动的跟唐棣碰了下杯子,笑着道:“这人情呐,好借不好还。诸游是个二愣子,没什么心机。可他背后的诸家,倒也有点能耐。” “你权大少这遍地撒网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呢?” “没办法。家里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妞儿,就是特麻烦。” 唐棣靠在实木的栏杆上,微微侧过脑袋,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问道:“子墨,你老实跟我透个底成不成?你跟顾灵色,究竟是什么关系?” 毫不夸张的讲,权子墨跟顾灵色的关系,绝对是稳坐江南省十大未解之谜的榜首!那是令所有人都扑朔迷离的! 说他们两人暧昧吧,可权子墨从不吃窝边草,他也多次公开宣称,顾灵色不是他的菜。这么多年了,权子墨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可这其中,却从来没有顾灵色。而且顾灵色被人欺负的时候,权子墨就算在场,也要看他的心情。他心情好了,出手帮一帮。心情不好了,权子墨便跟旁人一起乐呵呵的看戏。 可若是说权子墨不关心顾灵色吧,显然也说不过去。顾灵色在江南省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远在京城的权老头,也特意飞了回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权子墨解雇顾灵色,并且与顾灵色划清界限。可权子墨愣是顶住了压力,依旧委以顾灵色重任,将亚美公关公司全权交给顾灵色打理。 外界都在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可终究,谁也说不出个准话来。 就说唐棣吧,他算是权子墨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了,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愣是看不透人家俩人的关系。 权子墨掀唇一笑,呵呵的道:“我只能告诉你,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其他的,无可奉告。” “成,无可奉告就无可奉告。我说过了,只要有心,没有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那我恭祝唐大少早日找到真相。” “少贫。”唐棣白了好友一眼,放下酒杯,整了整西服,这才说道:“不跟你浪费时间了。省里有个公路招标权,我得替唐朝拿下。今儿就喝到这儿,等我公路招标的事儿一完,带上你们家顾灵色,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别,千万别。”权子墨像是看到了什么病菌,连连后退。 033 都是一把辛酸泪 “怎么了,瞧你这一脸嫌弃的模样。看不上我的饭局?”唐棣挑了挑眉头。 权子墨懒洋洋的说道:“你唐大少的饭,那可不好吃。我提前说明啊,那公路招标权归叶承枢管。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铁面无私包青天。我可一点忙都帮不上你。这饭,就免了。你要真想跟我吃饭,简单。时间地点你定,我请客,还带着好酒亲自去赴宴,你看成不成?” 闻言,唐棣笑了笑,没继续往下接话茬了,只是道:“那再看吧。能抽出时间吃饭,最快也要等我把公路招标忙完才行。” 权子墨掀唇一笑,“不着急。你唐大少的邀请,我随时赴宴。” “你也少喝点。我先走了。” “嗯。开车慢点。”权子墨倚在沙发上,笑的一脸轻佻。 他唐棣什么心思,他会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把色妞儿叫上?显然是冲着那公路招标去的呗。唐棣就是想借着色妞儿的嘴巴,去给叶承枢吹吹枕边风。先不说叶承枢那个人会不会被吹枕边风,单单说色妞儿吧,他是绝对不会把色妞儿牵扯到他们这些人的交易当中去的! 色妞儿身边有个叶承枢就已经够让人焦心的了,再加一个阴险狡诈比叶承枢更甚的唐棣,他还活不活了?就是壮劳力,那也没有这么使的。 简简单单一招,既给叶承枢埋下了一个隐患,又让诸家公子欠了自己一个人情。权子墨的心情啊,出奇的好。 左拥右抱的,腿上还坐着一个,都是清一色浓妆艳抹,大胸长腿的美艳女郎。权大少,坐享齐人之福。 权子墨享乐的时候,顾灵色在睡觉,诸游再熬夜赶材料,唐棣再熬夜开会计算对手的底价,而叶承枢呢,他的书桌前堆积的那厚厚的文件,似乎这辈子都处理不完。 想想看,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出来走出来的,两个从商,两个从政,可四个人里边,就数他权子墨过的最幸福最轻松。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其他几个人,可就比不上人家权大少的风流潇洒咯。 各个苦逼的哟,甭提了。这一提啊,就是一把辛酸泪。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自从被权子墨那个资本家剥削了之后,顾灵色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他权大少夜夜笙歌,所以就只能是她辛苦一点,一个人扛起整个卜美亚了。 顾家那边,顾灵色现在不愿意去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那又何必自寻烦恼?索性不想了。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她头痛的老毛病啊,就是累出来的。 也不用上班,也没什么事,灵色就在床上一直赖到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才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不少食材,她也不亏待自己,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做饭吃。当然,她现在毕竟是人家的妻子了,不管丈夫回来与否,她至少要做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 所以,不管是米饭还是菜式,都是两人份的。 吃了顿午餐加晚餐,顾灵色就继续开始收拾房子的大业。二楼彻底打扫干净了,她就出去整理别墅后边的小花园。累了,就收摊,明天再干。 还是晚上十一点,特别准时,跟报时的布谷鸟一样。十一点一到,叶承枢的电话便打来了。与昨天的内容一样,还是他有事要忙,若是忙得太晚,就不回来了。灵色一听就这知道,他今天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她到也没怎么在意。她又不是正儿八经跟叶承枢过日子呢。不会计较老公夜不归宿的问题。他不回家,她一个人到也乐的个清闲。他回来了,她还得费尽心机的跟他相处,其实也挺累的。 就这么吃了睡,睡醒了收拾房子,日子过的也挺滋润,哧溜一下,一个星期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先按捺不住的人是权子墨。 那家伙一通电话砸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毒舌。主题就一个,嫌她白领工资没干活。要她明天必须去公司上班。卜美亚最近接了省里的几个公关招待,是挺缺人手的。顾灵色又在家养了一个星期的肥膘,也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宅下去了。 所以权子墨强行命令她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她也特别爽快的答应了。 一连七天,叶承枢都没有回来过,顾灵色本以为他今天肯定也不会回来了。正守着电话,准备熬到十一点接过他的电话就上床睡觉啊,可谁知道,电话没等来,却把叶丞倏给等回家了。 听到大门传来动静的时候,顾灵色心里还抖了一下。随便扯了个浴袍裹着,便匆匆的下楼了。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叶承枢是被人抬进家门的! 灵色当时就疯了,连忙冲下去,把人扶过来,跟郑秘书一左一右的,扛着叶承枢进了卧室。 她无奈的问道:“怎么喝成这样了?你也没劝劝他么?” 郑秘书无奈的耸肩,“今天桌子上坐的都是老资格,他们的敬酒,没法推,更没法挡。实在没办法,少夫人,今天特助若是没喝醉,到现在还没办法抽身呢。” 顾灵色抿了抿唇,了然的点点头。酒桌上就是这样了,倚老卖老。那群老头子仗着自己是长辈,就不停的跟你敬酒,长辈抿一口可以,你却要一饮而尽。这么个喝法,酒桶都熬不住啊。更何况,叶承枢位高权重,平常难得参加个饭局,已经是赏脸又赏光了,谁还敢灌他酒? “少夫人,那特助就交给你了。省委那边还有事,我还得赶回去。照顾特助的话,就辛苦你一个人了。” 对于少夫人的称呼,灵色是怎么也习惯不来。她扯了扯嘴角,摆摆手,道:“没事,叶承枢我来照顾就好。你还有事就快去吧,不耽误你正事。” “诶。那少夫人子案件。”郑秘书点点头,转身朝外边走了。 顾灵色一直把郑秘书送到门口,关上门,转身就进了厨房。 多亏她今天早上没事干,又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不然,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打死她她也没法给叶承枢做一碗醒酒汤出来。 爸爸不是经常借酒消愁么,她第一道学会的菜式,就是醒酒汤。做了这么多年,她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今天正好买了条鱼,就做鲜鳙鱼头醒酒汤好了。 灵色将豆腐、冬笋、香菇切成丝放好。又清理好了鱼头,放入锅里,再加了一般的葱丝,几片生姜,放在锅里去煮。定好时间,她这才洗了手,倒了杯热水,转身进了一楼的卧室。 一进去,就看到叶承枢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双手乖乖的放在小腹上,这睡姿,简直像极了睡美人。顾灵色啧了啧舌,叶承枢不愧是豪门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少爷,连喝醉了酒,也是不闹不吵,优雅的很。 抿了抿唇,对于喝醉酒还如此安静的人,她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没办法,爸爸一喝醉酒,肯定要闹的家里鸡犬不宁才能停止。猛不丁碰到个安安静静的睡美人,她是有点不习惯。 坐到床边,顾灵色轻轻的将手臂放在叶承枢的脑袋底下,将他给扶了起来,再把玻璃杯放到了他的唇边。 可玻璃杯才一挨他的嘴唇,这人便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喝了,老局长,我真喝不下去了。” 灵色一听就乐了,这家伙,还没从酒桌上缓过劲儿来呢? 她笑了笑,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道:“叶承枢,这不是酒,这是白开水。你先喝点水,稀释一下你胃里边的酒精,这样会舒服一些的。” 听到她的声音,叶承枢好像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望了她半天,才伸手捏了捏鼻梁,“顾灵色?” “是我。”顾灵色应了一声,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将水杯又递了过去,“张嘴,喝水。” 叶承枢乖乖的张嘴,喝了两口,就摆摆手道:“喝不动了。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顾灵色嘴角抽搐了一下,“今天晚上,他们究竟灌了你多少酒?” “能记住的,就是五斤白酒,两瓶红酒,十几瓶啤酒。后来喝的,就记不住了。”叶承枢靠在她的肩膀上,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天,喝了这么多?难怪叶承枢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光是五斤白酒,那都够呛了。权子墨是她认识的人里边酒量最好的。可也不过是三斤白酒就顶头了。叶承枢居然喝了五斤白酒,还有乱七八糟别的酒。 “你酒量可真好。”顾灵色赞扬了一句,抓起靠垫枕在他的脑袋底下,“你胃里边灌了那么多酒,别平躺着,容易吐。你在床头靠一会儿,醒酒汤马上就好了。对了,晚上你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吃饭吧?” 叶承枢一手搭在额头上,苦笑一声,“不是没怎么吃饭,是一口饭都没吃上。就开始喝酒了。” “灌你酒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你怎么连推酒都不能推。”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虽然都退休了,可他们都是跟我家老爷子一辈的人,你说,我能推么?” 顾灵色无奈的耸肩,“那是真没法推。老头子们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拼什么酒啊。不怕喝出毛病么?” 叶承枢冷冷一笑,浅色的眸子折射着精光,“他们怕死的很,一口酒都不喝。那酒,全进我肚子里了。” 034 一碗醒酒汤引发的暧昧(001) “倚老卖老,真是臭不要脸啊。”灵色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她将水杯放在床头,道:“你在这儿躺一会,我去厨房看看醒酒汤。正好,我今天买了条鱼,你又喝了醒酒汤,又吃了点东西。要是晚上难受想吐,你也不至于没东西可吐。” “老婆,辛苦你了。” 这句老婆,不管被叫多少遍,灵色还是感觉别扭的很。她胡乱的应了一声,“没什么辛苦的。你在这儿乖乖躺着别动。要是想吐,你就吐在地上好了,我等会收拾。” “放心吧老婆,我会忍到去洗手间再吐的。” 灵色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刚刚的鱼头已经煮好了,灵色将鱼头捞了出来,细心的将骨头全部剔除,然后倒油,将无骨鱼头放入锅中稍微煎了一下下,倒入料酒、精盐、鲜汤、姜末,再次定好时间。灵色想了想,这一锅用文火炖个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好了,这期间,她可以再给叶承枢打一杯西瓜汁。 新鲜的西瓜汁也是解酒的不错选择。其实最好的解酒水果应该是柚子,不过很可惜,她没有买。家里现在只有西瓜。还是她昨天吃剩下的。 从冰箱里抱出半个西瓜,灵色正拿勺子挖西瓜肉,将之放进榨汁机里呢,忽然,身后冒出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灵色的本能反应先是一躲,可叶承枢身上熟悉的香味很快便传入鼻子里,她愣了愣,这人,似乎很喜欢在她做饭的时候忽然袭击,从背后抱着她呢。 用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灵色不禁在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这么点功夫,叶承枢居然已经去冲了个澡。不愧是一向雷厉风行的叶特助,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的迅速。 “不难受么?去床上靠着吧。来厨房做什么?” 叶承枢只穿着一件浴袍,发梢还在微微的滴水,这样的他,相比于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意的休闲,更卸下了几分防备。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笑着道:“来看看我老婆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鲜鳙鱼头醒酒汤,还有鲜榨的西瓜汁。都是解酒的东西。”灵色继续挖西瓜放入榨汁机,她感觉脸颊有点扎扎的,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这人的眼底泛着一圈微微的青紫,胡渣也长出来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几天没睡觉了?” “三天。”叶承枢老老实实的回答:“连续在省委熬了两个通宵,好不容易以为今天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结果就被那群老东西抓去灌酒了。” “听说,经常熬夜加喝酒,容易猝死。” “老婆,你这是咒我呢?你甘心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么?” 灵色无奈的撇了撇嘴,她的婚姻,名存实亡,本来就是守活寡了好不好? “松一点,我都没办法干活了。”灵色动了动胳膊,示意身后的男人搂松一点。 闻言,叶承枢果然乖乖的放松了一些力道,可下巴,还是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肩膀。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 灵色心头一动,表面上却平静的应了一声,“嗯,说吧,什么事?” “咱们俩的婚姻,估计瞒不了太久。” “哦,这样啊。”灵色早就知道了,有权子墨那个千里眼顺风耳,她消息灵通的很,她顿了顿,问道:“叶承枢,你会保护我的吧?如果老爷子要找我麻烦的话。” 男人理所当然的颔首,“必须的啊,你是我老婆啊。” “那瞒不住就瞒不住吧。反正纸包不住火,你家里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老婆你不害怕么?”叶承枢玩弄起了她垂在肩头的长发,“我家老爷子的威名,连我听到了心里也要咯噔一下的。”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说了会保护我,那就不怕了。”灵色一边说着,一边把提前切好的豆腐丝、冬笋丝、香菇丝都放入了原汤中继续烧沸,又开始放调料,再淋浇了两个鸡蛋液。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的口味是什么?能吃辣么?能吃酸么?” 叶承枢笑了笑,道:“能吃辣,不太能吃酸的。” “你的口味,倒是跟江南省的人不太一样。”灵色回应了一句,把红油、麻油到得比较多,香醋就倒的少了一些。 “老婆,你忘记了么?我很早就去了北方的省份上学,毕业了也就在那里留任了。所以我的口味偏北方人。你呢?” 顾灵色嘿嘿一笑,道:“巧了,我也是。能吃辣,不能吃醋。” 摸了摸下巴,叶承枢幽幽地道:“真好。饮食习惯也是构成夫妻生活和谐的重要因素。” 灵色一愣,心中暗道:性生活才是构成夫妻生活和谐的重要因素吧?因为权子墨成天到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呢。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怕叶承枢多想。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一遍。 她眼前一闪,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可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还没摸到个头绪,叶承枢在她身后便懒洋洋的开口了。 “老婆。”他指了指天然气灶上边的锅,“开了。” “哦哦。”灵色连忙回神,关掉天然气,这才道:“让它凉一会儿。我先给你打西瓜汁。” “好,你慢慢弄,不着急。”叶承枢的双手从她腰肢上挪开,捏了捏鼻梁,“老婆,有点晕,我先过去躺一会。” 有他在旁边,灵色干什么都是紧张兮兮的,她连忙点头答应,“那你快去躺着吧。这边很快就好了。” “嗯。”叶承枢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回去卧室了。 很快,灵色就准备好了一顿醒酒又简单的晚餐。 “叶承枢,你快点趁热吃吧,若是凉了就——”她端着托盘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叶承枢疲惫的靠在床头浅浅的睡着了。 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疲倦,青紫的黑眼圈与微微冒起来的胡渣,无一不在诉说着男人这些天的辛苦。 灵色微微叹了口气,又放慢了脚步声,轻轻的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这还未上任,便已经如此的忙碌不堪,若是真的坐在了那个位置,叶承枢恐怕真是忙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她是不明白,权利的滋味,就那么让人食髓知味么?为什么连叶承枢,都甘愿成为权利的仆人。 蹑手蹑手的拿起毛毯,轻轻的盖在了叶承枢的身上,灵色仔细的帮他掖好被角之后,刚准备要离开,双手忽然被人给捉住了。 她抬眸一看,正好撞进了叶承枢清冷的不沾一丝情绪的眸子中。 “你,你醒了啊。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如此近距离的眼神接触,让灵色慌乱的低下了脑袋,错开了与他的目光。 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一会,眼中的寒光这才悉数褪去,换上了平日里的优雅与温柔。 “我刚刚睡着了?”他随口问了一句,便放开了她的双手。 “也,也没睡多久,五分钟都不到。”灵色直起身子,拿起陶瓷的小碗递给了他。 叶承枢接过,拿起勺子搅了搅,漫不经心的道:“老婆,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你不用帮我盖被子的。” 闻言,顾灵色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他方才眼中的寒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抱歉,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嗯。”叶承枢应了一声,喝了一口醒酒汤,赞美的道:“老婆,你手艺真不错。我看你对厨房很熟悉,很喜欢做饭?”如果是的话,他或许应该要考虑是不是给她多买点厨房的用具。一个喜欢下厨的人,应该要配得上一套顶级的厨具才是。 灵色顺手取了抽纸放在他的旁边,这才回答:“也不是喜欢做饭。只是,以前回家晚了,经常就没有饭吃。”其实,她很讨厌做饭,可她不自己做饭的话,就会饿肚子。 “哦。”叶承枢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慢悠悠的开始往嘴巴里塞吃的。 他们两人之间,灵色很少主动开口说什么,都是叶承枢问,她才回答。现在叶承枢不说话了,灵色更是没有话可说。气氛有那么点僵硬了下来。 叶承枢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却异常的优雅。没两分钟,他就把碗里的醒酒汤喝光了,灵色很顺手的接过了空碗,又把西瓜汁递了过去。她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迅速的吃饭,还能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叶承枢浅浅的抿了一口西瓜汁,这才笑着解释道:“工作的时候特别忙,经常是一边开会一边吃饭。若是吃的慢了,不太好。” 原来如此啊,灵色在心中点点头,她见过那些领导们一边开会一边扒饭的模样,各个都是狼吞虎咽的,就怕吃的慢了,让人瞧着不好看。 杯中的西瓜汁才喝了没两口,叶承枢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因为生长的环境因素,灵色对于别人细微的表情总是很敏感的。 她轻轻的问道:“胃还是不舒服么?” “没事,老毛病了。”叶承枢不在意的仰头喝光了西瓜汁,这才笑着道:“吃饭不规律,作息不规律,一喝凉的胃就难受。” 灵色一愣,有点难为情的道:“那你怎么还把西瓜汁喝光了啊。”她真是太不称职了。怎么能给一个喝了酒的人端凉的饮料呢? 035 一碗醒酒汤引发的暧昧(002) “老婆辛辛苦苦给我做的,我若是不喝光那怎么行。” 这话说得,让顾灵色心中十分的五味杂陈。明明自己一喝凉的胃就会难受,可因为是她给他准备的,所以明知道自己会难受,他却还是会喝的精光。这一方面体现了叶承枢的绅士优雅,另一方面,也让灵色更加的惴惴不安起来。如此体贴的老公,完美的有点让人害怕。 “那,那你不舒服的话,我去给你找点胃药吃好不好?”说着,灵色转身就要去帮他拿胃药。 可叶承枢却一口拒绝了,“不必。”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啊——”因为叶丞倏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灵色下意识的轻呼了一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灵色。一件薄薄的浴袍而已,能抵挡住什么?那可不是毫无保留么。 这让她脸颊顿时通红的不行,像颗红苹果一样。 “叶,叶承枢,你做什么啊……”虽然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可对于做人家妻子的准备,灵色显然没有做好。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叶承枢与叶老爷子之间拉锯战的筹码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跟叶承枢发生什么关系。 感觉到身上的女人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叶承枢搂紧了怀中的女人,强势的道:“别动。” 闻言,灵色一下子就不敢动弹了。乖乖的趴在他的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灵色的乖巧,叶承枢显然是很满意的,他眯着眼睛帮她顺了顺长发,平缓的呼吸声与压抑的喘息声,同时出现在卧室的上空。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灵色简直手足无措到了极点。属于男性的气息,完完全全的包裹了她。叶承枢身上那独特的淡淡香气,总是会溜进她的心中,撩拨起点点的涟漪。 一男一女,结婚了;一屋一床,搂着呢。 如,如果叶承枢要做什么,她该怎么拒绝啊?她现在可是人家的妻子,连结婚证都领了,她可没借口拒绝啊。 韩剧里男女主角共处一室之后发生的情节,走马观灯似得在灵色的眼前晃过。明明是很唯美的画面,可现在却是那样的可怕。 “那,那个……”咽了口唾沫,灵色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叶承枢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去,“我,我大姨妈来了……” 叶承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的道:“老婆,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 微微带着点温度的大掌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额头,灵色的小脸一下子更加通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有那个精力。”叶承枢略带无奈的说道,“老婆,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还能起反应,那我可就真是只野兽了。” 都怪办公室的那群小丫头,没事看什么言情小说跟韩剧,还要讨论。害的她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瞧吧,这不是又丢人了。 灵色羞愧的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婆,你忘了么,我说过的。咱们之间的关系,慢慢发展。你不必担心什么,在你完全的信任我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我没乱想……” 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道:“你都脸红成这样了,还没乱想呢?” 在那双精明的眸子之下,什么都是无所遁形的。 灵色张了张嘴巴,只是道:“对不起……” “老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需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不管是对谁,都不必说。因为,你是我娶回家要好好疼爱的人。即便你真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那也还有我在。我一力给你承担了。” 这话叶承枢说的云淡风轻,可又嚣张至极。一力承担,好不霸道的话。可灵色心里明白,这话从叶承枢的嘴巴里说出来,那绝对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这个男人,有那个实力与资本。 灵色趴在他的胸前,一动不敢动,一个姿势保持的久了,身体也开始有点发麻。 “那,那个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上楼就不打扰你了。” 叶承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此说道:“老婆,我们结婚之后,我总是忙来忙去的,连家都没回来。更别说我们夫妻俩好好的单独相处。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增进一下感情,你却要跑。我虽然说咱们可以慢慢来,但你总是逃避,我们要慢到什么地步?” 灵色有点想哭,“那你想做什么啊?” “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叶承枢手腕一转,把人带进自己怀里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将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什么?灵色一下子惊了。这,这么快就要同窗共枕?她真的没做好准备啊!即使叶承枢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她睡觉。那她也没做好准备啊! 可灵色这边刚想挣扎,叶承枢那边就强势的把她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手臂上,“老婆,别瞎想了,快睡觉吧。” 沉默了半天,灵色闷闷的声音才从他的胸前传出,“叶承枢,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那你就把脑袋凑上来一点。你这把脑袋都埋在被子里,能喘过气来就有鬼了。” 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就要跟叶承枢面对面了? “你呀……”叶承枢的语气带着两分无奈,三分好笑,以及五分的宠溺,他抓起枕头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卧室的灯随之便给熄灭。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一向最怕黑暗的顾灵色,这次却因为黑暗的包裹而感觉到了几分安心。她悄悄的把脑袋往上边挪了一点,轻轻的道:“似乎,没那么局促了。” “那就好,睡吧。” 即使在黑夜中,叶承枢的眸子,还是那么的明亮。胡乱的闭上眼睛,灵色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 真的太快了点……今天之前,他们都还没怎么见面呢,今天,就忽然睡在一张床上了。这让她怎么能淡定? “老婆,如果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真不能保证什么了。” 灵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激动的道:“你胡说!我没睁眼睛!” “没睁眼睛就好。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有没有乖乖的睡觉。” 顾灵色:“……” 这人一会儿不展现他的腹黑属性就难受是吧? 叶承枢的鼻息,总是会不经意的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她想躲,可又无从而躲。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都别扭。 “老婆,乖乖睡觉对你来说很困难么?”叶承枢闭着眼睛幽幽的问了一句,“你就不能别瞎想了?” 灵色哭丧着小脸,她也想安安静静的睡觉啊,可是她做不到啊。她越是在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别乱想,别乱想,那些旖旎的画面就越是往她的脑子里钻。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居然己会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枕在男人的手臂上睡觉!这让她怎么睡得着觉?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跟任何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包括她的父亲。 跟她最亲密的人,应该就是权子墨了吧?可就是跟权子墨,他们也没有同睡过一张床呢。虽然她经常借宿在权子墨家了。不知道这个时间,权子墨又在做什么?估计又是在跟各型各样的美女在打情骂哨吧。 灵色在这边瞎想个不停,可那边,叶承枢很快就睡着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真的累极了。脑袋一沾枕头,便睡着了。真是提不起精力做任何旖旎的事情。这一次,还真是灵色自己乱猜测了。 平缓的呼吸声,轻轻的回响在灵色的耳边。确定他睡着了,灵色这才敢偷偷的睁开眼睛去望他。 英俊的脸庞上此刻的表情很柔和,是很少出现在叶承枢脸上的柔和。不带一点防备,完完全全松懈的模样。他这一面,有几个人看到过呢?显然是没有几个的。 即使是这么几次短短的接触,也足够灵色认清男人的性格。他看起来总是那么优雅的绅士,可实际上,叶承枢的猜疑心很重,防备心也很重。这或许跟他一直身处官场有关系吧。想让叶丞倏完全的信任一个人,那不是几年的时间,那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行。 这样的男人,似乎对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戒心?估计是因为她对他构不成一点点的危险吧。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灵色凝望着男人很久很久,因为叶承枢的容貌,是怎么看也看不腻的。脑袋里也想了很多很多,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 当灵色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叶承枢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孤独的躺在那里。若不是枕头边还沾有叶承枢的短发,她甚至都要怀疑,昨天的同窗共枕,是不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 伸手搂住了自己,她的胳膊上,似乎还残留有叶承枢的体温。昨天晚上的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让她在睡梦中也不会感觉到寒冷。她已经很多年不曾睡得如此安稳了。因为顾家宝贝总是会在她睡觉的时候恶作剧。 “不对!”灵色忽然尖叫一声,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是什么! 036 男人装醉的原因 叶承枢那个家伙,居然装醉!她分明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叶承枢被郑助理送回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郑秘书一走,他哪儿还有点醉酒的感觉?分明就是清醒的很! “色妞儿,你就这么不情愿来上班?”权子墨眉头一挑,不满的望着办公桌对面的女人,“我让你来上班是难为你了?瞧你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又不是没给你发工资。” “权子墨,你说男人为什么要装醉?” 权子墨一愣,然后贱笑道:“怎么了,你家叶特助昨儿跟你装醉了?” “也不是跟我装醉,他就是……哎,我问你话呢!你少转移话题!” “男人装醉的原因嘛,有很多种。这也是分人的。在酒桌上装醉,那通常都是为了躲酒。你不醉,人家会一直灌你酒的。” 灵色点头,“可在自己的贴身秘书面前也装醉呢?叶承枢这就不是为了躲酒吧?” 权子墨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双桃花眼闪过一丝精光,表面上却不在意的道:“郑尧啊?他可是你家叶特助的心腹,按理来说叶承枢是没必要在郑秘书面前装醉的。只不过……” 明白权子墨喜欢说话留一半的死德性,灵色从善如流的接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在女人面前装醉的话,男人装醉的目的通常只有一个,就是把女人拐上床。”前一秒还真正经经的,这一秒,权子墨就暴露了,他话锋一转贱兮兮的问道:“怎么着色妞儿,昨儿晚上失身了?” “滚你的。你才失身了呢。”灵色没好气的瞪了权子墨一眼。 权子墨乐呵呵把身子的向后一靠,“我早八百年前就失身了。你现在跟我说失身?搞笑呢吧。” “你慢慢搞笑着吧,我没工夫跟你瞎胡闹。”一瞧见权子墨不正经,灵色连忙道:“我这几天没在,公司落了不少事情吧?我先出去忙了。你要是有人性就过来帮帮我,你要是没人性,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色妞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肯定是没人性的那一类啊。”权子墨说着,长臂一伸,捞起自己的外套便站了起来,“所以,我果断是选择现在就走。” “禽兽。”顾灵色也站了起来,跟在权子墨的背后恶狠狠的道:“你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这卜美亚公司究竟是谁花钱开的?他倒好,两手一摊,什么事也不管。而且翘班翘的这么理直气壮。 “色妞儿。”权子墨一手握着门把,特别严肃的道:“你记住,只有女人能叫我禽兽,而且,只能是在床上。” 说完,权子墨打开办公室的门便扬长而去。剩下顾灵色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权子墨,他就不能少在工作场合开这种荤段子么! “总监,权董又翘班了?你跟权董又吵架了?”秘书白晶晶抱着一叠文件走到了她的旁边。 一个‘又’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权董累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白晶晶如此说道。 顾灵色眉头一挑,戏谑的道:“他一天能换八十个女伴,他能不累么?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抽空陪权子墨去一趟医院,帮他补补肾什么的。” “总监你……”不知道权董这些天为了你的事一直在忙么? “我怎么了?” “没什么。”迟疑了一下,白晶晶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也罢,权董与总监之间的事情,她到现在也没看个头绪出来。人家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多这个嘴。就算要让总监知道权董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情,也不该由她来说。 顾灵色招招手,一边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问道:“这些文件,都是要我签字的?” 白晶晶给顾灵色打开办公室的门,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指着她办工作上小山堆似得文件,一字一句的道:“我手里的这些,是权董刚刚签过字的文件。那里,才是总监你要过目的文件。” 呃……顾灵色在心中呻吟了一声,认命的坐到了办公桌后,开始处理成堆的文件。 白晶晶自觉地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这才着手给她说明,“总监。蓝色文件夹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了,您签个字就成。” “好。”对于白晶晶这个能力比脸蛋更优秀的秘书,顾灵色是十分信任的,她点点头,当真是连看也不看,便在那堆文件上签了字。 “这些白色壳子的文件,我已经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总监你的批注。您先看,有问题的话直接给我打回来。” 顾灵色抬头,挑眉,“着急?” “不着急。”白晶晶摇头,把白色的文件夹推到一旁,又将红色的文件夹摆在了她的面前,“这些红色文件夹的合同才是最紧急的文件,因为事关省里最新招标的公路,所以您今天就要处理完毕拿给我。” 公路招标?顾灵色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来仔细翻阅了起来。 “晶晶,距离公路招标会还有几天?” “整整一周,不多不少。所以很着急,您今天看过之后,我就要去递交给省委那边。” 顾灵色感觉自己头痛的毛病似乎有发作了。她给省委提交了方案,那边有不满的地方打回来,再提交,再打回来,按照她以往跟那边接触的经验来看,最少要打回来三次才能最终通过。才一周的时间,太紧张了! “晶晶,这次省委那边跟咱们洽接的人是谁?” 白晶晶嘴角一抽,“石正华专员。” “呃……”顾灵色颓然的放下钢笔,痛苦的扯了扯嘴角,“怎么又是他啊。” 他们公关这一行都知道,石正华专员是最难缠的了!一谈公务,这人必须要有好酒好肉招待着,这还不够,还必须要有美女公关作陪,而且不喝个人仰马翻,他绝对不罢休。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既然当公关,那这些酒桌上的东西就避免不了。 可这位石正华专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毛病——好色! 跟他合作过的公关,没有一个不抱怨的。顾灵色跟他合作过两次,实实在在的是无语到了极点。她上边有个权子墨罩着,石正华不敢对她如何。可她的秘书就没那么幸运了。里里外外,那人吃了晶晶不少豆腐。一向有冰山美人的白晶晶到了最后,也差点要发飙。 “晶晶,这次跟那边洽谈,你就别来了。让黄经理跟我去吧。他跟石正华倒是挺能聊得来。” 黄经理那人,的确是有点本事,也有不少人脉。可跟石正华有一点简直如出一辙,那就是好色。公司里新入职的实习生,就没有不被黄经理骚扰过的。只是黄经理比石正华好在一点,那人特别怕老婆,只敢嘴上开开玩笑,实际行动也不敢做什么,所以灵色也就一直没有处理他。毕竟,黄经理是公司的老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她也不好多说。 闻言,白晶晶顿时松了口气,可她也知道顾灵色的脾气,感谢的话不说一句,只是道:“好,我等下就去通知黄经理。” “告诉黄经理,他这阵子透水摸鱼有点过分了。如果他不想再自己马上就要退休的时候被公司辞退,就让他收敛一点。该怎么去说,这个分寸晶晶你自己把握。” “知道了,总监放心。” 在职场上,顾灵色虽然比不上叶承枢那般的雷厉风行,却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她应了一声,继续翻阅起那些文件。 “好了,文件我尽量赶在午饭前给你。具体的礼仪、招待人员,媒体的人员,还有内容策划,你都跟底下的人谈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你们尽快拟定一个方案给我,我好做最后的归纳统计。” 白晶晶提起这个也有点头痛,“总监,下周一就要开招标会了,可咱们连招标会的场地都还没有确定。” “什么?场地都没有确定?”顾灵色沉下脸来,“那这么说来,这些天你们是什么事都没干吧?” 权子墨摸鱼那是正常,可连白晶晶等底下一众的经理们也都摸鱼,这就太不正常了! 白晶晶有点为难的道:“总监,你没在的这几天,大家都没闲着,比平常还要忙。” “那你们连场地都没给我确定下来?”顾灵色挑眉反问。 “总监,这话权董原本是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我也没办法帮他搪塞了,我就实话告诉您吧。这两天,大家真是没有偷懒,包括权董在内,整个公司都是熬夜加班。具体做了什么,我只能说,是有关总监您跟叶特助绯闻的事情。” 顾灵色愣了好半天,这才问道:“权子墨带着你们净忙这事儿了?” 事情不是都已经搞清楚了么?是叶承枢跟叶老爷子斗法呢,所以他们的绯闻才一直没有停止。只要叶承枢那边跟他爷爷分出个胜负,绯闻这件事也是随之而落幕了。权子墨应该知道这一点啊,他怎么还想着帮她把绯闻扑灭呢? “你说说看,权子墨都用了什么办法扑灭绯闻?” 不该说的话白晶晶都已经说了,她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于是她点点头,全盘托出的道:“具体的原因权董没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权董并没有扑灭绯闻。而是让我们把网友关注的焦点,从总监你勾引叶特助这件事上,转移到了总监你跟叶特助的感情问题上。” 037 舆论导向 “舆论导向。”顾灵色自言自语了一句,权子墨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舆论的导向了,那人最辉煌的成就,就是帮某位省里的大人物,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焦点,从而,帮助那位大人物保住了自己的饭碗。本该是锒铛入狱的事情,经过权子墨变魔术似得那么一变,最后的结局就是内部的惩罚警告了一番。 也是从那件事情过后,权子墨一跃便成为了江南省各位大老板心目中的大红人,大救星。但凡谁有点麻烦事情了,都喜欢去找权子墨解决。一个是因为权子墨办事情漂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权子墨嘴巴紧,不管跟他交代了什么事情,那人办得妥妥当当不说,还特别会保密,绝对不会有外泄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权子墨不受欢迎,谁受欢迎?而权子墨强大的人脉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迅速扩张的。才有了现如今堪比蜘蛛网的人脉网。甚至,权子墨隐隐在京城那边也有能说上话的人。不过也当然了,权子墨肯定多少也借助了他家老爷子的威名。只是,权子墨本人的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红二代的大少爷有那么多,可败家子的人也不少。权子墨要是没点能耐了,卜美亚也做不到今天的规模。就拿这次公路招标的事情来说吧,省里之所以会把公关的事宜交给卜美亚,那就是看权子墨的面子。 见顾灵色不说话,白晶晶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的问道:“总监,我一直很好奇,权董不帮你扑灭绯闻,怎么还要给你跟叶特助捏造你们早就认识的事情?现在好多人都以为,总监你跟叶特助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呢。可这个事情,太假了。只能蒙蔽普通大众,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是假的。” 叶特助很早就去了外地上学,毕业之后也就留在了那里。几乎没有回过江南省。而他们顾总监,除了大学的本科四年是在国外念的,其他包括研究在内,就一直在江南省。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早早就认识了?这幌子,太假了。 顾灵色抿唇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不是她不信任白晶晶,只是这件事,她压根就没办法解释。她怎么解释? 权子墨这么做,原因太简单了。他那是在帮她以后嫁入叶家铺路搭桥呢!有了她跟叶承枢早就认识,早就互诉衷肠的‘过去’。他们的婚姻以后就算是曝光了,那也不会惹起太大的非议。毕竟,他们早就‘认识’了么。只要外界闹的不凶,叶家也就不会怎么针对她了。 叶家才不会管她跟叶承枢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叶家只要一点,就是这段婚姻不会带给叶承枢任何的麻烦,不会影响到叶承枢的仕途。只要做到这一点,叶家就不会为难她了。 要想解释权子墨的行为,那她就必须要告诉晶晶她已经跟叶承枢结婚的事实。可这件事,她能说么?在叶承枢没有表态之前,他们的婚姻,恐怕是不能曝光的。不然,叶承枢会很困扰的。 所以灵色只是道:“晶晶,权董的心思你也知道了,没人能猜透。你也认识他有七八年的时间了,他每次做事,你有猜透的时候么?所以,你就别乱想了。权董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害我的。” “权董当然不会害你了……”白晶晶自言自语的道:“他都发动整个公司不务正业,就盯着网上的舆情了,他怎么舍得害总监。” 顾灵色一回来,整个公司的效率都显著的提升了不少。鉴于权子墨的好心,顾灵色也留了一个小组的专员继续做舆论的导向。至于其让的职员,全部各就各位,做自己本职的工作。 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顾灵色总算是带着一群职员大致的拟定了一套方案。反正那边也要挑刺把方案打回来,这初方案他们也没必要太尽善尽美,等之后再完善就好。也算是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吧。 “……夏大记者,有什么好事我可都念着你呢,远的不说,就说前两天我们公司举办的夜宴吧,我可把拍摄权只给了你们环球日报一家,让你夏大记者又独占了一次头条,报道了一个独家新闻。其他家就只能拍拍照片,你这次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逗得顾灵色咯咯直笑,“知道知道,我们都是老关系了,我哪儿能不相信你呀。我就是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你,你夏大记者诸事繁忙,我就是怕你一忙起来,把我这儿的事给忘了。” 噔噔噔,白晶晶轻轻的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小声的问道:“总监,吃饭了,一起去?” 顾灵色点点头,示意白晶晶等她一下,笑着道:“没忘就好,那咱们先聊到这儿,回头有时间再聊,我也不打扰你写稿子了……好,再见。” 一挂电话,白晶晶便问道:“环球日报的副主编?” “嗯。”顾灵色应了一声,从包包里取出了钱包,一边走一边道:“以后可就要叫她夏主编了。” 白晶晶眼睛一眯,“因为独家报道了夜宴上您跟叶特助的绯闻?这么说来,总监您又得了一个人情。” “夏洛儿本来就很厉害,她升任主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报道我跟叶承枢的绯闻,让她的升职加快了一些而已。也不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白晶晶按下电梯的按钮,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总监,午休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咱们只能随便吃点了。” “就去街对面的小吃城吧,比较方便。”顾灵色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身为她的秘书,她没下班,晶晶也得陪着她一起加班。每次都是这样,本来是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最终只剩下一半都不到。 “想吃什么?我请你。”电梯到了,顾灵色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侧头问道。 白晶晶冰山美人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她面无表情的指着自己的小腹,平静的道:“减肥。” 望了望白晶晶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顾灵色点点头,“巧了,我也减肥。走,咱们吃冒菜去。” 减肥,永远是女人永恒的话题,更是女人这辈子要坚持到底的事业。跟身材没关系,就是要减肥! 小吃城里,随处可见身穿制服或者是职业装的人,这附近有很多公司和企业,一到饭点,总是人满为患的。小吃城里的东西,分量足又便宜,很划算。是上班族的最佳选择。 望了一眼没有尽头的队伍,顾灵色无奈的道:“怎么办?” “老办法。” 两人相视一望,异口同声的道:“叫外卖。” 幽幽的拿出电话,刚准备打电话叫外卖,手机却先响了。 来电显示赫然三个大字,叶承枢。 灵色心头一紧,飞快的扫了一眼白晶晶,这才道:“晶晶,我接个电话,你来叫外卖吧。” 白晶晶点点头,两人转身向小吃城外走,一边回公司,一边分别打电话。 灵色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边,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 “不方便讲话?”叶承枢问道。 “有同事在旁边。”灵色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有事么?” “我给自己老婆打电话,一定要有什么事情么?” 灵色解释道:“因为你很少白天给我打电话,都是晚上不回家了才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以为你有事。” “没事,就问问,你吃饭了没?” “还没吃。你呢?” “郑秘书出去叫外卖了。” 在见识过叶承枢一天三顿饭都拿方便面凑数之后,对于他吃外卖,灵色已经不感到惊讶了。叶承枢的吃穿用度和生活质量,其实比普通人还要差。 她撇撇嘴,无奈的道:“跟你一样,我的秘书也正打电话叫外卖呢。” 叶承枢笑着道:“不必让她叫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已经让郑秘书也帮你叫了一份。” 灵色心中一暖,这个叶承枢,永远都是这么的体贴。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挂电话了,不然晶晶叫外卖的电话也要打完了。” 叶承枢低沉的笑声从电话听筒传来,性感的味道也依旧。他道:“好好吃饭,晚上我接你下班。” 本来想要拒绝,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叶承枢昨天晚上的话。是啊,她若是一味的躲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总也不可能有进展。 想了想,灵色道:“晚上要加班,恐怕要忙到很晚。” “没事,我这边也早不了。” “那好吧,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那我挂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灵色就看到白晶晶正在不停的拨电话,她掀唇一笑,道:“占线?” “前段日子旁边才新建了一个科技园,中午吃饭的人太多了。”白晶晶无奈的晃了晃手机,“我试试别家吧。” 灵色笑着道:“不必了。我一个朋友已经帮咱们要好了外卖,等下就能送来。咱们就回办公室等着吧。” 白晶晶狐疑的望了一眼她,没说话。总监的朋友?她跟了总监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总监有权董以外的朋友。这个朋友究竟是谁? 038 秘书的怀疑 饭吃到一半,白晶晶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把筷子一拍,指着饭盒问道:“总监,你这位朋友是谁啊?连个外卖都是小竹楼的鲍鱼炒饭,这得多大的面子?” 小竹楼,听名字倒是挺普通的,可实际上,小竹楼却是江南省最奢侈的餐厅了。许多明星都经常光顾那里。小竹楼价格贵的离谱就算了,这每天的菜品,还是限量的。 尤其,是鲍鱼炒饭,一天只出售五十份,说是要保证卖出去的每一份质量。基本上,今天的鲍鱼炒饭,昨天就被预订光了。而且,小竹楼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绝不外卖。要吃,就上店里去吃。反正架子端的很大。可小竹楼越是这样,人们偏就是喜欢去。 这两分鲍鱼炒饭,一下子就打破了小竹楼的两项规定。如果不是身份极其尊贵,小竹楼是绝不会破例的。因为,小竹楼的老板,身份也是大有来头的。 听到秘书的问题,灵色抽了抽嘴角,低着头猛扒饭,胡乱的答道:“研究生的同学,这两天才回江南省。” 白晶晶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可她也瞧出来,总监不想回答她,于是她也没有再问。只是这顿饭,越吃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除了要参加夜宴一类的场合,他们总监平常穿的衣服,都是打折,或者是促销时候买的。毕竟是做公关的,衣服总得有牌子,不然就是给公司丢人。可今天,他们总监身上穿的套装,分明是香奈儿的秋冬最新款。一套下来,五位数起价。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因为这套衣服,不但是最新款,还是限量版。 还有他们总监今天背的包包,是爱马仕秋冬季的最新款加限量款。起价,六位数。 总监的高跟鞋,是迪奥与施华洛世奇合作推出的一款水钻高跟鞋,起价,六位数。 就连他们总监今天绑头发的头绳,那也是奢侈品。蝴蝶结上边镶嵌的,绝对是十足十的钻石。钻戒上边的那种钻石。 “总监,你……”白晶晶犹豫了片刻,用词特别小心谨慎的道:“你是不是跟权董在一起了?” 闻言,顾灵色顿时一愣,“晶晶,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除了出手一向十分阔绰的权董,谁还能如此大手笔的给他们总监买这些东西? “总监,权董都花了九位数给你买了一栋九间堂的别墅,他就是再给你花钱买点别东西,那也很正常。你没必要瞒着我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白晶晶说道:“如果总监你跟权董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顾灵色乐了,“先不说我根本就不可能跟权子墨在一起,好吧,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也没有非告诉你不可的理由吧?” 白晶晶起身将两人吃剩下的饭盒丢进垃圾桶里,这才淡定的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回去工作了。 她说:“若是总监真的跟权董在一起了,我一定会去找明日芯,当面告诉她这件事。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明日芯发狂的表情。” 闻言,灵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能忘记,晶晶是属猫的,特别记仇。而明日芯跟晶晶之间的梁子,那要从两人当年第一天进公司时候算起了。 晶晶跟明日芯,两个人这么多年就斗的没停。后来,她们两人的矛盾升级,已经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可她们两人的能力都是一流,让谁离开,都是公司的损失。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权子墨必须要把一个人给调去分公司。 因为灵色这边缺不了白晶晶,所以权子墨就把明日芯调去了分公司。起先明日芯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去分公司,后来还是权子墨给她升职加薪,明日芯这才去了分公司当总监。 至此,卜美亚两大美女之间的争斗,这才算是稍微的告一段落了。到了现在,只要是跟分公司那边有牵扯的事情,顾灵色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绝对不敢交给晶晶去做,就怕又出什么乱子。 一想到明日芯对权子墨的执念,灵色又打了一个哆嗦。如果权子墨真的安定下来了,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可怜。因为明日芯的记仇,一点不比晶晶差,而且手段更是毒辣。晶晶这么聪明的人,当时也在明日芯手里吃了不少暗亏呢。 把明日芯调去分公司,也是因为顾灵色不太喜欢她做事情的方法。有点为了达到目的太不折手段了。顾灵色一直认为,太工于心计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的。尤其,是为了算计别人,做那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一点过五十分开始,职员便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办公大楼。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印有小竹楼的饭盒,立刻夸张的尖叫道:“天呐,谁这么奢侈?居然叫个外卖都是小竹楼的?” “中午留在办公室吃饭的人是谁?站出来!有钱去小竹楼消费,一定是上个月业绩好,发了不少奖金!这个周末必须请大家吃饭唱k!” “是谁是谁?”有员工开始起哄了,“不管是谁,必须查出来。这顿饭绝对绕不了他!” 广告代理部的侯经理脸色一沉,狠狠的将文件丢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侯经理也是公司的老人,辈分很高,为人十分的严肃古板。平日里,不止是其他几位经理有点怕他,就连权子墨,在侯经理生气的都不敢去招惹他呢。没办法,广告部这边是公司最大的利润创造者,权子墨可不敢拿自己的摇钱树开玩笑。 现在侯经理这么一拍桌子,起哄的员工都不敢再说话了。尤其是刚刚闹得比较凶的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经理,你别生气啊。大家这不是开开玩笑嘛。”还是黄经理为人圆滑,笑着打圆场。 “就是就是。”礼宾服务部的虹姐也笑着道:“现在还不到两点,还是休息的时候。小孩子们开开玩笑,侯经理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呀。也不怕气坏了身子。” 侯经理却严肃的道:“我不管,这人是谁,必须找出来。一顿饭加唱k哪里够?必须要请大家去小竹楼吃一顿!” 闻言,几位经理跟职员们齐齐一愣,随即都大笑出声。这位侯经理,可真是有意思。平常严肃的人,忽然搞笑一回,这效果特别明显。 “我先来。”侯经理伸手点了点自己手下的员工,“我们这组人,今天中午都是一起出去吃饭的。所以肯定不是我们组。” 虹姐也立刻道:“那也不可能是我们组的人。我们这组吃饭从来都是在一起的。” 黄经理点头,“我们组除了小刘中午去跟女朋友吃饭了,其他人也都是一起行动的。” 小刘立刻道:“头儿,我跟女朋友就在隔壁桌,张哥看见了。” “对,我的确是看见了。” 虹姐四十多岁,虽然有点中年发福,但胜在会打扮,性格也很花哨,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一点,“老李,你们策划部呢?” 李经理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道:“你们这样排查,到什么时候去了?这每次最晚离开公司的人是谁?找她问问不就全清楚了?” “你敢去找顾总监问这种事情啊?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虹姐娇嗔的瞪了李经理一眼。 “谁让你去问顾总监了。白秘书啊,她不也是最晚离开公司的么?”李经理回答道。 黄经理立刻道:“问白秘书?那我宁愿去问顾总监。” “就是。”法务部的高经理点头道:“白秘书那么个冰冷的性子,你去问她这种事情,她只会给你一个冷哼。” “问我什么事,我只会跟你一个冷哼?”正巧,白晶晶一出办公室,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就听见了高经理的那句话。 黄经理摇摇头,“这可真是白天不说,晚上不说鬼。瞧瞧,咱们就背地里说了白秘书这么一次,就给人家听见了。”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就在背地里说了她这么一次?谁信?这次是让她撞见了,还有她没撞见的时候呢? 见气氛有点僵硬了下来,虹姐连忙打圆场道:“白秘书,我们也没说你啥。就是有小孩不懂事,瞧见了小竹楼的饭盒,起哄说要把那人找出来,让他请大家吃饭。然后就有人说去问问你白秘书,今天中午留在公司的人是谁。因为你跟顾总监都是最晚才离开的嘛。其实都是小孩子瞎胡闹,你别介意。” 白晶晶皱起眉头,冷冷的道:“这两天公司那么忙,不好好上班,瞎起什么哄?权董今天还跟总监说,摸鱼的人要扣工资,你们现在就这样,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李经理慢悠悠的道:“白秘书,既然虹姐都把这事说出来了,那你就顺便回答一下吧。也浪费不了几个时间。这群贼猴子心里边有问题,也没办法好好工作不是?” “那盒饭是我跟总监吃的。还有问题没有?”白晶晶冷冷的道:“没有问题就赶快工作了。就剩下一周的时间,公路招标会就要开始了。若是办砸了,小心权董发火。” 一听到权子墨发火,大家谁都不闹了。权董平时笑嘻嘻的,也不怎么来公司。可权董又不是没冲他们发过火。前两天就因为他们没能把顾总监跟叶特助的绯闻压下去,权董就大发了一通脾气。那景象,他们现在都没敢忘。 平常笑嘻嘻的人,一旦发火了,更恐怖。 039 员工们的猜疑 白晶晶冷冷的扫了大家一眼,便转身去茶水间给自己泡茶去了。小竹楼的鲍鱼炒饭的确好吃,可吃完就感觉腻味。想了想,白晶晶又顺手给顾灵色也泡了一杯茶送了进去。 “总监,中午的炒饭有点腻,我给你倒杯茶解解腻。” 顾灵色连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你放桌子上就成。” “老李。”虹姐敲了敲玻璃的格挡,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脑子最灵泛了。你给分析分析,小竹楼的盒饭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虹姐,你也感觉不对劲了?”黄经理把键盘一推,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李经理是退休之后被返聘来卜美亚的,官场上浸染过的人,看事情就是毒辣的很。年轻人之间谁跟谁眉来眼去了,都是李经理第一个瞧出来的。虹姐为人最八卦,平常就喜欢粘着李经理,两个人凑一块净聊人家的事情,关系一向很不错。 闻言,李经理捧着茶杯,笑呵呵的道:“虹姐,说说看,你怎么感觉不对劲了?” “打从咱们顾总监今儿早上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虹姐说起八卦来,那是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你们大老爷们感觉可能不大。但我是女人,我对那些东西特别敏感。咱们顾总监平时挺节俭的一个人,吃饭都是对面小吃城十块钱搞定。可是今天,咱们顾总监居去了小竹楼。小竹楼最便宜的饭菜,也要小五六百块钱吧?” “虹姐,你这话不对。”黄经理摇头,反驳道:“顾总监一向节俭没错。可白秘书,她可不是个节俭的人。她一个月工资也不低吧,可愣是一点没存下来。干什么去了?那不是都打扮自己了么。说不定,今儿中午是白秘书请顾总监吃的饭呢。” “不,老黄,你这话才不对。吃饭这事咱先不说,就当是白秘书请顾总监的吧。我说的不对劲,是咱们顾总监今儿打扮的就跟平常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了?”黄经理皱眉头,“她平常也这么打扮啊。” “可她平常穿的都是过季打折的衣服。今天,顾总监可是一身名牌,不,是一身奢侈品!她今天这身行头算下来,最少这个数!”说着,虹姐比了个手指头。 “乖乖。”黄经理咋舌,“把十多万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我这辈子恐怕都感受不到了。” “何止十多万?”虹姐冷笑,“光是顾总监的一双鞋,那就不止十几万!” “我的妈呀!”黄经理倒抽一口凉气。在公关公司上班,平常没少见大场面,可饶是如此,也是把黄经历惊讶的够呛。 一向严肃的侯经理忽然咳嗽了一声。老谋深算的李经理立刻把目光挪了过去,“老候,你也感觉不对劲了?” 几个经理的办公桌都是挨在一起的,听见李经理的话,侯经理放下手中的钢笔,点点头,“我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抽空去药店买了点胃药。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虹姐对八卦的热情那是众人皆知的。 侯经理眼皮一掀,幽幽的道:“我看到,咱们顾总监呐,开着一辆豪车。” “切。”虹姐一下子兴趣全无的缩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顾总监好歹也是顾家的女儿,你还真把她当成是跟咱们一样的打工仔了?她开辆好车不奇怪!” “虹姐,我说的可是豪车,土豪的豪。” “那也不奇怪!一个把十几万踩在脚下的人,开辆豪车又怎么了?” 侯经理冷冷一笑,“虹姐,你是女人,你说说看。以前一向节俭的女人,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又是开豪车,又是穿戴奢侈品?” “莫非是……?”虹姐的目光从其他三位经理的脸上一一划过。 李经理清了清嗓子,蜷缩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行了,扯淡到此结束。都干活吧。这接下来的话啊,就不是咱们能讨论的了。顾总监跟权董之间的关系,咱们可得悠着点。她啊,不是咱们能得罪的人。” 李经理发话了,其他几个经理也都纷纷把脑袋收了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瞧瞧因为绯闻那事,权董紧张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让权董知道了,他们怀疑顾总监被人包养了,恐怕要给自己惹大麻烦的!权董对顾总监如此关心,她真被人包养了,那还得了?权董不得把江南省的半边天戳个窟窿出来? “老李,不对。不对。我想了想,感觉不对劲。”虹姐忽然又连连摇头。 李经理无奈的把文件一摊,“虹姐,又怎么不对了?” “顾总监要是被人包养,她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更何况,你们不感觉,顾总监忽然一下子珠光宝气,跟权董忽然大发善心的时间正好能对上号?” “虹姐,你的意思是……?”对于虹姐的八卦,黄经理总是第一个附和的。 “权董跟顾总监的关系,我老早以前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证据,这次的事情你们也瞧见了。为了顾总监跟叶特助的绯闻,一向当甩手掌柜的权董这次忽然就认真起来了,加了几个通宵的班,就是为了帮顾总监吧绯闻扑下去。权董这边刚一表现不对劲,顾总监那边立马就珠光宝气了,又是小竹楼,又是奢侈品的。若说他们两个没啥,打死我我都不信!” 黄经理咋舌,“这么说,顾总监,很快就要变成董事长夫人了?” 李经理抿了抿嘴唇,幽幽地道:“你们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让你们闭嘴,就是不想让你们在背后嚼顾总监的舌根。得罪了董事长夫人,能有你们的好?” 侯经理适时的插了句嘴,彻底结束了这场八卦。 他拿着个文件,问道:“老李,你给看看,这块是不是跟报账有出入?我得统计下个月的报销税票,这可不能出乱子。” 李经理从善如流的道:“哦?你拿来,我看看。估计又是底下的哪个贼猴子做事不仔细,出错了。” 侯经理把文件递了过去,笑呵呵的道:“没事,发现的及时就行。” 几个经理聚在一起瞎扯淡,旁边的职员也没闲着。都竖着耳朵偷听呢。高管嘴巴里的消息,那可信度很高呢! 看来,他们把顾总监改口叫董事长夫人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小职员们明面上不敢闲聊,可不代表他们就没别的办法。微信、qq、微博,能传递八卦的地方太多了。从表面上看,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敲着键盘,打着文件,可实际上,他们究竟是在工作,还是在扯淡,谁又能知道呢? 不管职员如何,反正顾灵色是过了个兵荒马乱的一天。从早上她一进办公室起,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不是签署文件,就是翻阅文件,再不然就是查收邮件,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总之这一天,过得确实累。 八点半整,灵色的手机响了。 叶承枢三个字不停的在屏幕跳跃,灵色却一点也不惊讶,她按下扩音键,飞快的道:“叶承枢,抱歉。我这边事情还很多,估计今天晚上要很晚了。如果你忙完了,就直接回家吧。我等下自己开车回家就行。” 叶承枢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老婆,你生活中,跟你职场上的表现,差别真的很大。我都在好奇,上班状态中的你,还是不是我老婆了。” 顾灵色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叶承枢,我这边真的很忙。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我就是告诉你,不着急。我这边也还没忙完。你大概几点?” 顾灵色望了望眼前的文件堆,粗略的估计道:“最起码要到十一点。” “好。十一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再见。” 灵色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机键,继续埋头于文件当中了。 望着手中被挂断打电话,叶承枢挑了挑眉头,“小东西,居然敢不说再见就挂我电话了?”果然,一开始工作,那个初次见面的职场女强人又回来了。 摸了摸下巴,叶承枢忽然很好奇,顾灵色为什么前后的变化会这么巨大?难不成,她细胞里真的有工作狂的基因? 郑秘书抬眼,透过后车镜望着叶承枢,问道:“叶特助,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 郑秘书一愣,“叶特助,咱们不会就在车里一直坐到十一点吧?” “在哪儿办公不是办?”叶承枢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摘下鼻梁上的镜架随手放在旁边,“公路招标的企划案呢?拿来我看看。” 郑秘书应了一声,连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企划案,双手递了过去。 叶承枢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随口吩咐道:“你也别闲着。把几家有实力竞标的公司资料调出来,分析出来最能夺标的三家企业,把他们的资料给我发来。” “已经在分析了。”郑秘书也拿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很快。” 叶承枢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随口道:“郑尧,你不必陪我在这儿耗着。整理资料你回家也可以整理。整理好给我用邮件发过来就是。马司机,你也可以下班了。” 郑秘书一愣,“叶特助,您一个人,可以么?” 叶承枢笑了,抬起头,戏谑的问道:“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不能一个人了?” “不是,叶特助,我的意思是,你等等一个人可以开车回去么?您才回江南省不久,对道路也不是很熟悉。” “我不熟悉,还有顾灵色。她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