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大圣》 第1章 穿越杀 痛! 钻心的痛! 顾诚在床上翻腾打滚儿,犹如一条离了水的鱼儿,拼命的挣扎喘息,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涌来,让他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顾诚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他刚完成了一笔大单子,奖金又能在当地买半平米的房子,所以正在街上闲逛,准备找家饭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结果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他眼前便直接一黑。 但被车撞了为什么心口这么痛?他是活着还是死了?能感觉到痛,顾诚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等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差点崩溃。 只见在他胸前,一个只有人头大小的小人儿正趴在他的胸口隔着皮肉撕咬着。 准确点来说那东西不是小人儿,根本就是个怪物! 它的身子只有巴掌大小,头颅却跟正常人那般大,不过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心脏模样,隐约能够看到两颗绿豆大小漆黑的眼睛和一张满口利齿尖牙的大嘴。 它撕咬在顾诚的胸口,皮肉不见丝毫伤口鲜血,但每一口都让顾诚的心口剧痛无比,好像隔着皮肉便能将他的心脏吞噬。 “艹艹艹!” 顾诚怒骂着,本能想要将那怪物从胸口上拉扯下来,但它却好像是黏在顾诚的身上一般,任凭他怎么拉扯和拳打脚踢,都无法扯下来。 胸口的剧痛让顾诚几欲晕厥,理智也陷入了疯狂当中,他竟然也张开嘴咬向那怪物。 当顾城一口咬下,血腥粘稠的触感顿时在他口中爆发,还没等他开始呕出来,他胸口竟然绽放出了一抹漆黑的流光,将那怪物给吞噬。 顾诚挣扎着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但他的脑袋却是一抽一抽的开始阵痛,等到那股阵痛消失,顾诚猛的抬起头向着四周打量过去。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古代的卧室,木制的阁楼,古色古香的雕文装饰。 踉跄的起身,顾诚看向桌上的铜镜,一个清秀年轻人的相貌映入眼帘,既熟悉,又陌生。 顾诚的脑回路有些奇葩,他此时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自己比前世要白。 脑海中涌来的记忆已经告诉了顾诚,他穿越了,不是穿越回古代,而是一个名叫大乾的王朝。 他这辈子也叫顾诚,字长安,身份是大乾忠勇侯府的大公子,听着像是王孙贵胄,实际上却是没落贵族。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烽烟四起,大乾太祖皇帝在各方能人异士的帮助下,横扫六合,吞并八方,最终建立了大乾,一统天下。 那时候整个大乾能人异士,英才俊杰辈出,顾诚的祖上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不过却并不是靠着战功封侯的,而是靠忠心。 顾家祖上乃是太祖皇帝的护卫之一,曾经为了保护太子身中十六箭,都被射成筛子了也不退,如此忠勇让太祖皇帝异常感动,所以便封其后代为忠勇侯,世袭罔替。 但靠忠心封侯,始终少了一些底蕴,到了顾诚这一代,忠勇侯府已经彻底没落了。 他老爹据说是年轻有为,但却英年早逝,战死沙场,他母亲也积郁成疾,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所以现在整个忠勇侯府,最大的官便是他二叔,在西疆当个参将。 在大乾京城这么个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个王孙贵族的地方,顶着个空头爵位,家里最大的官才是个偏远边疆的参将,可以说是没落到家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才那东西是什么?是鬼还是妖? 顾诚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竟然有块黑色的玉佩,这让他顿时一愣。 这是他前世的东西。 这玉佩是顾诚在鬼市闲逛时买到的,老板开价八百,说是周朝的东西,顾诚当即就喷了一句,还周朝?上周的还差不多。 于是一番杀价之后,以八十块成交了。 这东西整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花纹,还有两个篆字,顾城查了一下,好像是‘通幽’两个字。 方才自己咬那鬼东西的时候,有一道黑光把它吞噬了,就是这东西做的? 顾诚用手下意识的抚摸着那黑色玉佩,但下一刻眼前黑光一闪,顾诚却出现在了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内。 这片空间没有任何建筑,天上地下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方才那长着心脏头颅的怪物! 那怪物看到顾诚,竟然蹦蹦跳跳的向着顾诚跑来,那动作竟然还有点丑萌丑萌的。 顾诚见了拔腿就跑,但这片空间好像是以他为核心的,任凭他怎么跑,都始终留在原地。 那怪物几下便蹦到了他的身上,就在顾诚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去咬它时,怪物竟然只是用它那心脏大头蹭了蹭顾诚,表现的犹如宠物一般温顺。 看到那怪物没有了敌意,顾诚将它拎到了一旁,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诚没指望这怪物会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怪物却好像是听懂了一样,摇晃着自己心脏模样的大脑袋,从血管里喷出来一道血雾,竟然化作了一面影像,还有声音传来。 那也是一间卧室,不过要比顾诚所在的卧室华丽许多。 一名四十出头,容貌美艳,但却眉眼尖利,略显刻薄的妇人站在那里,对身旁一名穿着血红色道袍,身材干枯瘦小,尖嘴猴腮的道士问道:“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怎么这么慢?” 顾诚轻轻一皱眉,这妇人他记忆里有,是他二叔的老婆张氏,也就是他的婶娘。 张氏平日里为人尖酸刻薄,对他也不是很好。 只不过顾家现在主事的是他的奶奶顾老太君,而顾老太君最疼顾诚这个大孙子,张氏也不敢明面上对顾诚怎么样。 那道士手中拿着几根发丝拨弄着,闻言撇撇嘴道:“夫人着什么急嘛,慢工出细活。 说实话,要不是你娘家哥哥的好友的二舅是我师弟,我都懒得接你这一单。 京城这地方靖夜司的鹰犬无数,万一被他们发现,贫道我可就惨了。 靖夜司的黑狱,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呸!鬼都不愿意呆! 五千两银子不讲价,先付款,后做法,童叟无欺,人鬼不骗,包你满意。” 张氏闻言顿时尖叫了起来:“五千两!之前不是说三千两的吗?” 那尖嘴猴腮的道士淡淡道:“贫道是要三千两没错,但贫道的师弟也要一千两,贫道师弟的外甥,也就是你哥哥的好友也要一千两,中介费没听说过?” 张氏一咬牙,掏出五千两的银票:“给你!但我今天就要看着那小畜生去死! 老太太偏心!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二房在操持着家业,整个侯府只有夫君在外为官,凭什么老太太要把爵位传给那小畜生!? 再不杀他,等过两个月那小畜生行了及冠礼,老太太便要请朝廷正式传爵位给他了!” 那道士接过银票,轻轻摇摇头,嘟囔道:“最毒妇人心啊。” “你说什么?” 道士嘿嘿一笑:“没说什么,夫人您的银子到位了,事情我也给您办到位,您就瞧好吧。” 说着,那道士快速的将发丝编织成线,的手捏印决,奇异的是,他那干瘪的身子竟然开始鼓胀了起来。 一个人头大小的东西从他胸腹中涌入了喉咙,将他的脸都给撑大了一圈,嘴角裂开了一个恐怖的弧度,最后吐出来一个人头大小的心脏怪物! 张氏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不禁面色吓的发白,强忍着捂住嘴,没有尖叫出声来。 虽然她隐约知道江湖上有这种邪法秘术,甚至她娘家便有人跟这些人有来往,但真正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那道士得意道:“夫人莫怕,这是贫道我祭炼出的五脏庙鬼,心肝脾肺肾五脏通灵也通鬼,以其为庙祭鬼养鬼,杀人不见血。 心鬼杀人后,没有任何外伤,但却会让人心痛致死,仵作绝对看不出半分异常来,只会以为那人是突发恶疾而死的。” 说着,那道士将编织好的发丝喂那心鬼吃下,一招手,那心鬼便已经没踪影。 “去,杀了那发丝的主人!” 片刻之后,那道士的眼中露出了怪异之色,喃喃道:“怎么还没动静?不应该啊,身强体壮的壮汉都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就在这时,那道士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惨叫了一声:“我的心呐!” 第2章 糟糕的开局 影像中的画面随着那道士喷血而中断,显然那时候这心鬼就已经被顾诚给吞到这里来了。 望着周围漆黑的空间,顾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这个开局,可真糟糕啊。 那张氏显然已经是恨不得立刻便弄死自己,准确点来说,这一世的‘顾诚’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随着自己穿越,‘顾诚’又活了过来,以那张氏的性格又岂会善罢甘休? 而且这方世界诡异无比,那道士修炼邪法,以五脏庙养鬼,简直杀人于无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箭都这么凶险,这种鬼物又应该怎么对付?自己下次再去咬它或者是用童子尿去滋它? 还没等顾诚仔细想,他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的精神好像都被抽空了一样,被从那漆黑的空间里踢了出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顾诚再挣开眼睛时,他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吵吵闹闹的。 看到顾诚醒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立刻将顾诚搂在怀里,抹着眼泪大喊着:“我的孙儿呦!你要是出了事情,可让我怎么活呦!” 前世顾诚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于这种长辈的亲热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坐起来,轻轻拉开顾老太君的手,轻声道:“奶奶,我没事。” 张氏也站在一旁,看着顾诚,眼中露出了惊疑的神色,不知道顾诚是怎么挺过来的。 但看到顾老太君这么看重顾诚,她还是忍不住道:“老太君,人还没死呢,您哭什么?” 顾老太君闻言立刻拉下来脸:“你这是什么意思?诚儿死了你才开心吗?” 张氏不敢跟顾老太君顶撞,她只得委屈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担心您年纪大,哭出毛病来嘛。” 顾老太君冷哼一声:“我身体好着呢,只要我大孙儿没事,我便没事。” 正说着,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看到他来了,围着的那些下人顿时全都散开。 那是一名四十许的中年人,鹰鼻环眼,面相有些冷冽,看着便不好相处。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玄甲,随身带着一柄长剑,但剑鞘却是用柳枝编织而成的。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玄甲上所铭刻的纹络竟然是谛听。 在顾诚的记忆中,大乾有在盔甲上铭刻各种异兽的传统,皇族铭刻龙凤,禁卫军龙骧卫也有铭刻狻猊、饕餮什么的,其他普通的还有虎豹狮熊,但顾诚翻遍了记忆,还真没有纹谛听的。 看到那中年人前来,顾老太君连忙道:“铁天鹰大人可曾查明我孙儿为何会突然晕厥,身上没有伤还却带着血迹?” 铁天鹰向着四周看了一眼,顾老太君立刻道:“都出去。” 屋内除了顾老太君、张氏还有一名在顾府呆了一辈子的管家外,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 铁天鹰对顾诚问道:“顾公子,你昨日是否看到了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感觉?” 顾老太君对顾诚道:“这位是靖夜司的铁天鹰铁大人,好好配合人家,可不能再出事了。” 顾诚看了张氏一眼,那张氏虽然紧张惊疑,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慌乱 摸着胸口,顾诚道:“昨日我只感觉胸口剧痛无比,然后便开始挣扎,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后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诚没提张氏的事情,因为提了也是无用。 张氏现在既然还敢站在这里,也没有慌乱,那就证明她已经把一切都料理好了,查也是查不到的。 顾诚才想起来,昨日影像中那道士也提过靖夜司,既然他都知道靖夜司的存在,那应该也做了防范。 最重要的是,顾诚自己也‘不干净’。 之前的顾诚已经死了,他是穿越的,应该属于借尸还魂。 而且还有那黑色的玉佩,以及玉佩空间内的心鬼,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看待的世界,他若是把影像内的东西都说出去,那第一个疑点便是,人家做法害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万一对方细查下来,他的穿越,他的黑色玉佩,最后会不会把他当成是附体的鬼物给降妖除魔了? 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事情,顾诚不得不防。 铁天鹰点了点头道:“若是这样,那就没错了,顾公子应该是遇到阴邪鬼物了,他的身上和他的房间内,都遗留下来了淡淡的阴气。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运气,或许是其他,那鬼物并没有伤及到顾公子,只是让他的精神力耗尽,所以晕厥。” 顾老太君长出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谢天谢地,老祖宗保佑,没事就好。” 铁天鹰忽然道:“老太君,只是暂时没事,以后有没有事情,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为什么?” 铁天鹰淡淡道:“撞鬼这种事情呢,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你撞到了一只鬼,身上便沾染了阴气,之后便很容易遇到那些脏东西。 不是每次撞鬼都是要死人的,顾公子这次是运气好。 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八次十次呢?你说你死不死?” 顾老太君有些慌张道:“那怎么办?” 铁天鹰一摊手道:“三个办法,一个是放任不管,总去人多的地方便不容易被鬼怪缠身,若是一段时间内没有再碰到这些邪崇鬼物,阴气便会逐渐消散,当然这个是完全看运气的,若是这段时间内碰到了鬼物,阴气又会变得更重。 第二个则是找有真正道行的高僧或者道士,为顾公子净化阴气。 当然我说的是真正有道行的修行者,而不是那些只会收香火钱和解签的和尚道士。 但这样的人嘛,老太君别怪我说话难听,以现在忠勇侯府的家底,这样高人是请不来的。” 顾老太君问道:“那靖夜司内有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老身听说过,靖夜司内可是有许多修行者的,应该也有道士和尚吧?” 铁天鹰道:“的确是有不少人修炼道法,不过说实话,那样的人忠勇侯府也是请不来的。 哪怕就算是在下,也是看在昔日老侯爷的面子来的。 否则按照正常流程,京城靖夜司管的都是出了命案的诡异之事,顾公子没有性命危险,靖夜司根本就不会派人来的。 当初若是没有老侯爷搭救,在下可能早就死在战场当中了,更别说后来加入靖夜司。 但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杀人杀鬼都可以,却不擅长救人。 我在京城靖夜司内,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玄甲卫,接触不到更上面的人,这点在下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时顾诚问道:“那最后一个方法呢?” 铁天鹰沉声道:“前两个方法都是靠运气,最后一个方法则是靠你自己 你是公侯子弟,身世清白,不需要选拔,我便可以举荐你加入靖夜司。” “加入靖夜司便安全了?” 铁天鹰摇摇头道:“一样不安全,你可知道靖夜司是什么地方?” 没等顾诚再开口问,铁天鹰便用略带傲然的语气道:“靖夜司乃是大乾王朝最重要的一部分。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烽烟四起,导致天下杀戮无数,鬼魅横行,邪道修士无法无天。 那时候有些地方甚至白日街市喧嚣,晚间百鬼夜行,鬼比人都要多。 高祖皇帝便下令招募能人异士,开创了靖夜司,平定妖魔邪崇和那些违法乱纪的修行者。 所以靖夜司整日里不是跟妖魔邪崇打交道,便是跟那些手段残忍狠辣的修行者打交道,你认为这样会安全吗?” “那我又为何要加入靖夜司?” 铁天鹰凝视着顾诚:“因为靖夜司能够教你修行,让你有实力去对抗那些邪崇鬼魅。 天下纷乱,鬼魅横行,除了你自己,没人能真正护得住你。 你能否活着,不在于靖夜司,而在于你自己。” 顾老太君听铁天鹰这么一说,她连忙摇着头:“不成,这么可不成! 诚儿可不能去这般危险的地方,等他及冠之后,我还准备送他去他二叔那里从军呢。 西疆的叛乱已经平息,诚儿去了混混军功资历便好了,怎么能去靖夜司跟妖鬼打交道? 诚儿放心,奶奶就算是把侯府里的家底都拿出来,也要找到高人帮你净化身上的阴气!” 听到顾老太君这么一说,张氏顿时焦急了起来。 她请个邪道修士杀人都花了五千两,顾老太君找个高人驱邪又要花多少银子?那些可都是她的! 顾诚思虑了一下后,忽然道:“我愿意加入靖夜司!” 第3章 修行者 顾诚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只有他的奶奶顾老太君他能相信,至于其他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张氏的人? 特别是顾老太君还想要把自己送到他二叔那里去从军,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嘛。 张氏都想要置他于死地,他那个二叔究竟是什么想法,顾诚可不敢去赌。 在顾老太君看来,张氏只是刻薄了一些,她根本就没想到,她这个儿媳妇甚至都已经为了这个爵位动杀心了。 前世多家公司跳槽的经验告诉顾诚,混不下去,那就换个地方混,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诚沉声道:“奶奶,孙儿已经快要及冠了,也该有个去处了,总不能继续呆在府里混吃等死。 孙儿文不成武不就,去了二叔那里怕也是要拖累二叔,恰好孙儿还遇到这么一件事情,去靖夜司刚好合适。” 顾老太君抹着眼泪道:“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要不是你父亲留下的军功,你二叔也当不上这个参将。 你这孩子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去杀人杀鬼了,你出了事情,咱们家这一脉就绝后喽!” 张氏忍不住在一旁道:“老太君,还有证儿在呢,我顾家怎么会绝后?” 顾老太君脸色一沉:“诚儿出事,你大哥家不是绝后了是什么?你怎得如此自私,总想着自己?” 顾诚心中苦笑,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张氏这么恨自己了,恐怕不光是因为爵位的原因。 顾老太君这么偏向自己,每骂她一次,她怕是都要记在自己身上。 下定了决心,顾诚对顾老太君道:“奶奶,您就莫要再说了,孙儿去意已决。” 顾老太君愣了愣,自己这个孙儿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这跟他父亲倒是挺像的。 孩子大了,也出息了,顾老太君叹息了一声,对铁天鹰道:“铁大人,那就麻烦你了。” 铁天鹰点了点头道:“老太君说的这是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我这便回去写信,举荐顾公子进入靖夜司,拿到文书之后,他便可以去东临郡河阳府靖夜司报道了。” 顾老太君一愣:“东临郡河阳府?为什么这么远?不是京城吗?” 铁天鹰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京城,京城乃是靖夜司总部所在,汇聚了大乾靖夜司中所有的精锐,是不收新人的。 不是在下吹嘘,虽然在下现在只是个玄甲卫,但放到河阳府靖夜司中,最次也是一个副统领或者是巡夜使。 在下昔日便是从河阳府巡夜使的职位上升到京城来的,如今河阳府靖夜司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乃是在下昔日的同僚,顾公子去他那里也能够得到照顾和历练。” 没等顾老太君答应,顾诚便一拱手道:“多谢铁大人照拂。” 铁天鹰点点头:“顾公子不必客气,昔日我铁某人得了老侯爷的恩惠,这些都是应该的。 在下这就去准备手续文书传到河阳府,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便会有结果的。” 等到铁天鹰离开之后,顾老太君这才埋怨道:“孙儿啊,你可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你这事情可做的太鲁莽了些。” “奶奶,我心中有数的,我顾家以武传家,总不能到了我这一代就断了。” 顾老太君叹息道:“行了,你有主意便好,来人,给少爷沐浴更衣,做些吃食,诚儿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诚连忙道:“好久没跟奶奶一起吃东西了,我跟奶奶一起吃吧。” 张氏现在恨自己入骨,她都能做出找人用邪法杀自己的事情,难保她不会下毒。 虽然这种时候下毒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有可能会暴露自己,但天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因为气疯了就没有脑子。 顾老太君顿时眉开眼笑:“行行行,跟我孙儿一起吃。” 看着顾老太君和顾诚走出去的身影,张氏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冷的怨毒之色。 吃过饭后,顾诚回到自己房间内,来回检查了一圈后他才摸出怀中的玉佩。 他记得上次自己是摸着摸着,就进入了那一片漆黑的空间? 但顾诚刚刚想到那漆黑的空间,他的精神立刻就被吸入到了其中。 这一次顾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是自己的精神被吸入其中的,期间还让他损耗了一部分的精神力,瞬间便让他有种劳累的感觉。 而且随着顾诚仔细闭目察觉,他在这空间内每呆一秒,精神力都在消耗着。 上次他晕厥其实跟心鬼无关,纯粹就是因为精神力耗尽,这才晕厥过去的。 这时候那心鬼又蹦蹦跳跳的走过来,那副模样虽然骇人,但不仔细看,还有点丑萌丑萌的。 顾诚摸着下巴打量着心鬼。 这东西被自己吸入这里面,就变得老老实实的,这里对于它来说是监狱? 顾诚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那心鬼好像知道了顾诚心里在想什么,它竟然伸出拇指大的小手,指着外面。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出去?” 心鬼摇晃着硕大的脑袋点着头。 顾诚尝试着想着外面,果然,下一刻他的精神便回到了外面。 同时顾诚又在心里想着那心鬼,随着黑光缭绕,那心鬼竟然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瞬间顾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跟心鬼之间的联系,同时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不断的流逝着,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好像快要晕厥了一样。 顾诚连忙将心鬼收回到那空间当中去,同时揉了揉脸。 自己从上一世带来的这玉佩还真的很神秘,能够吞鬼,也能够驱使鬼。 不过就是时间太短了,就这么几秒的时间能干什么?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有了这么个玩意,也算是多了一重自保的底牌。 第二日清晨铁天鹰又来了一趟,要拿一些证明顾诚身份的户籍档案一起传到河阳府去。 同时也铁天鹰也过来看看顾诚,看他身上的阴气消散的如何了。 不过这么一看,铁天鹰却是一皱眉:“你身上的阴气怎么好像又重了一些?你昨天又遇到怪事了?” 顾诚猜测可能是因为昨天他又接触那心鬼的原因,所以又被沾染上了一些阴气。 “并没有,昨天一切正常。” 阴气只是涨了一点点,铁天鹰也就没有再追问,他只是问道: “顾公子,你可曾修炼过你们忠勇侯府一脉的功法?” “功法?” 顾诚茫然的摇摇头道:“记忆中父亲只教过我一些锻炼身体的拳脚功夫,没提到什么功法。” 铁天鹰叹息道:“看来你父亲应该就是你们顾家最后一位武道修行者了,他所修行的应该也不是你顾家的功法。 你们顾家祖上也并非是修行者出身,所以也并没有太强的功法传承下来,后期全靠军功获得功法传承。 但朝廷有规定,军功获得的功法传承,每上升一重,才能兑换一重,并且需要下禁制,无法外传。” 说着,铁天鹰将两个薄薄的册子给了顾诚,分别是《武纲纪要》和《玄罡道术》。 “这便是功法?”顾诚惊喜道。 铁天鹰摇摇头道:“不是,这只是给靖夜司的新人打基础用的。 修行者大致分为三类,上九境的炼气士、中九品的武道和下九流的左道修士。 当然也有武道炼气两者兼修者,不过很少。 炼气九境:炼气、养神、观想、凝罡、元炁、归元、神游、洞明、地仙。 武道九品:外练、内练、锻骨、涌血、观山、望海、神门、超凡、武圣。 至于下九流,都是一些没有炼气天赋,还承受不住武道打熬肉身的艰辛,所以去修炼那些速成的、左道秘术的家伙。 这样的人一般走不到巅峰,除非半路转修武道和炼气。 武纲纪要里面分别是九品外练和八品内练的修炼方法。 外练是筋骨皮,打熬肉身,淬炼体魄。 內练是吸一口后天之气,鼓荡胸腹,淬炼内腑五脏,可让内腑坚韧,恢复能力惊人,气劲外放,并且内腑呼吸鼓荡之间,爆发虎豹雷音。 这两个境界都是基础,所以是不需要功法的。 再往前,就需要你用自身功劳去向靖夜司申请高级别的功法。 去河阳府靖夜司报道之前,你最好完成第九品外练的修行。 虽然你是公侯子弟,但最好是在成为正式修行者之后再加入靖夜司,否则也会惹人非议的。” 顾诚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就是俗称的大路货。 “那这本玄罡道术就是炼气士的功法?” 铁天鹰摇头道:“不是,炼气士的功法更稀少,玄罡道术只是记录一些关于鬼怪的基础常识和对付它们的方法,算是基础的玄门秘法,但不是功法。 武道前两品,如果你天赋好,勤奋拼命,数月便可以将肉身打熬结实,去吐纳后天之气淬炼内腑,一年便可完成内练和外练,天赋不好的数年也会有些成就。 但炼气士前两境便需要一年炼气,三年养神,四年才可小成,耗费时间太多。 这还算有天赋的,无天赋者,一辈子都别想入门。 所以纯正的炼气士只有一些大派才会培养。 而武道入门后,精神魂魄强大,也是可以用一些速成的左道玄门秘法的。 像我靖夜司,一般都是主修武道,辅佐玄门秘法,或者主修炼气,同样也会修炼初级的武道增强体魄以自保。” “那武者和炼气士孰强孰弱?” 铁天鹰道:“这个主要看你自身。 当然如果按照大概率来说,前期武者更强,后期炼气士手段更多变奇异。 炼气境炼化后天之气于体内,耳聪目明,精神焕发。 养神境凝练精气神,通过打坐禅定等方式,修炼精神,提升感知,开阴阳眼,可见阴邪鬼物。 这两个境界对于肉身都没有明显的提升,所能够掌握的术法也很少,一旦被武者近身,必死无疑!”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铁天鹰说的这些东西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两者兼修岂不是更强?” 铁天鹰指了指顾诚又指了指自己:“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够把一道修炼到巅峰已经是不易了,大部分人两者兼修的结果便是两者都修炼不到家,你可千万莫要有这种想法。 行了,我也该走了,等河阳府的公文发下来,你便可以起程了。” “劳烦铁大人了。” 顾诚这时候忽然问道:“铁大人您是何种境界?” 铁天鹰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了一双骨节都要比常人粗大双手,猛然间一握拳,空气中顿时发出了一声爆响来,真气勃发四散。 “武道七品锻骨,气敛入骨,洗髓生精,凝练真气,肉身堪比寻常刀剑,可碎金裂兵!” 第4章 我会回来的 修行者代表力量,现在顾诚最缺的就是力量。 顾诚应该算是死过两次的人。 前世死亡时的记忆历历在目,这一辈子死的记忆也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顾诚并不想再尝试一次。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才知道珍稀,死过,才知道活着的可贵。 对于力量的渴求让顾诚没时间去耽搁,铁天鹰走后,他立刻翻开那武纲纪要和玄罡道术看了看。 玄罡道术上所记录的法门很少,只有一门金光印是可以修行的,效果乃是可以克制低级的鬼魅邪物。 不过施展金光印的前提是需要一手结印,一手以阳刚之血画符才能施展,越阳刚效果越强。 至于这个阳刚的标准是什么,上面没写。 但顾诚感觉自己挺阳刚的,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挺阳刚。 上辈子他是没机会,但这辈子嘛,好歹也是个世家公子,身边漂亮丫鬟多得是,结果这家伙也是老老实实的,就连顾诚都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不容易穿越了,这具身体都没给他留点什么美好的回忆。 除了金光印以外,玄罡道术主要还是讲解一些妖邪鬼物等东西的常识。 比如靖夜司便将妖物和鬼魅也按照修行者的等级规划出了九个等级。 鬼物是:幽魂、小鬼、怨鬼、厉鬼、恶鬼、鬼将、鬼王、阴神。 妖物是:猛兽、精怪、小妖、妖怪、妖灵、大妖、妖王、妖神 等级后面还有一句备注,鬼物妖物能力多变,等级只是一个参考,有些鬼物等级虽低,但却有一些危害极大的邪异能力。 第九等的幽魂最弱,几乎没有威胁,弱一些的甚至连阳气旺盛的普通人都无法近身,强一些的也只能靠形态吓人。 第八等的小鬼是已经凝聚成形体的鬼物,可以对人造成一些伤害,有些甚至会致命,只有修行者才能对付。 若是按照这个等级来区分,顾诚黑玉空间内的心鬼应该是第八等的小鬼,已经有了形体,可害人致命。 不过奇怪的是,前面明明说的是分为九等,但这最后一等却被删了去,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诚没有多想,把玄罡道术翻完,其中所记载的一些关于鬼魅妖物的常识让顾诚都心中发寒。 妖邪鬼物横行,还有那些邪道修士肆意妄为,甚至在京城内都敢动用邪法杀人,哪怕就算有靖夜司的存在,显然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铁天鹰说的很对,在这个世上没人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放下玄罡道术,顾诚翻开武刚纪要仔细观看着。 外练之法需要按照武纲纪要上的图案摆出一个个奇异的姿势,直到感知到体内产生一股热流在体内流动,其流动的路线便是经脉。 这股热流便是最初级的气劲,当其涌入四肢经脉中时,以外力捶打皮肉筋骨,这便是外练的修炼方式。 而修炼到后期,气劲可以外放,甚至可以演化成真气乃至罡气,当然那都是七品、六品的武者才能够达到的境界。 顾诚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便感知到了经脉气劲的存在,也不知道他这个速度究竟是快还是慢。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不算黑,顾诚又开始捶打身躯,但只坚持了两三个时辰便感觉身体酸软。 不过顾诚却能清晰的察觉到身体好像比之前都轻了几分,精神状态也更足了。 余下一个月的时间,顾诚要么就是跟着顾老太君吃饭,要么就是自己躲在屋内开始炼体,别的地方他不能去,也不敢去。 顾诚也不知道是自己有被迫害妄想症太敏感,还是忠勇侯府内真有人在监视着他,他总感觉有人在窥探自己。 一个月之后,顾诚对着地面狠锤了两下,原本青石铺就的地面已经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被顾诚锤出了两个深深的拳印来。 按照武纲纪要上所说,出拳之时,筋骨皮肉合一,拳重百斤,开碑裂石,这基本上就达到了外练初期,可称之为是正式的修行者了。 顾诚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拳有没有百斤之重,反正筋骨皮肉合一他做到了,忠勇侯府内的青石地面选择的都是极其坚固的那种,寻常的石头自己应该也能轰碎。 顾诚这种速度按照武刚纪要上说,已经算是相当快速的,应该跟他幼时所打的基础有关。 记忆里顾诚父亲还在时,从小便教他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但自从他父亲去世后,顾老太君太过宠溺,便有些荒废下来了。 熬过了这一个月之后,铁天鹰终于送来了文书,顾诚也可以起程去河阳府报道,脱离这个好像监狱一样危险的侯府了。 侯府大宅门前,所有侯府的人都来相送,顾老太君搂着顾诚,抹着眼泪:“孙儿呦,去了河阳府可要照顾好自己,莫要心疼银钱,府里面还是有些积蓄的,没钱了就写信过来。” 铁天鹰咳嗽了一声:“顾老太君放心,我靖夜司的俸禄还是很高的,比文官军方都要高。” 顾诚冲着顾老太君行了一礼,抬头看向顾府牌匾上那忠勇侯府四个大字,沉声道: “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到孙儿闯出了一番天地,便会回来的。” 顾诚这番话不光是对顾老太君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对那个已经死在了邪法之下的‘顾诚’说的。 穿越之后,这一世顾诚的记忆他都翻遍了,最后顾诚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这一世的自己,那就是单纯。 父母早逝,顾诚从小就被顾老太君养大。 顾老太君是个善人,宠却不惯,所以顾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却待人和善,更是没什么心机,对于那爵位继承人的位置,他甚至都没有概念。 穿越之后顾诚立刻便能感觉到张氏对自己的恶意,但在这一世顾诚的记忆中,他竟然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乖巧,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婶娘不喜欢。 结果如此一个单纯无害的人,却因为利益之争,惨死在邪法之下,虽然临死他都不知道真相,但顾诚却都感觉到憋屈和不值。 自己能再活一世,是因为占据了‘顾诚’的身体。 下意识的,顾诚便感觉自己欠了这一世的‘自己’一些东西,所以他的憋屈和不值,将来自己会替他还回来的! 张氏这时候也笑眯眯的走过来道:“诚儿,去了河阳府之后,要记得时常给家里来信,我们都会想念你的,还有证儿今日也从书院请假回来,特意来送你上路。” 张氏身边一名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顾诚:“祝兄长此行顺利,一路顺风。” 那少年便是张氏的儿子顾证。 在顾诚的记忆里他很少出现,张氏从小便送他去书院读书,还找来退役的军官当武师,教导他拳脚功夫。 跟顾诚的文不成武不就相比,顾证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了。 顾诚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他母亲所做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起码他跟顾诚之间是没有什么亲近之感的。 低下头,尽量不让张氏看到自己那锐利的目光,顾诚沉声道:“多谢婶娘和弟弟了。” 铁天鹰将文书和一枚代表靖夜司的令牌塞给了顾诚:“顾公子,河阳府那边我已经送过去消息了,你直接拿着东西去河阳府报道便可,靖夜司还有其他事务,我便不相陪了。” 铁天鹰身为京城靖夜司的玄甲卫,他身上的事情可不少,自然不会亲自送顾诚去河阳府的。 顾老太君担忧道:“那路上会不会出事啊。” 张氏那略显刻薄的嘴角划出一丝弧度:“老太君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三名家丁护送诚儿上路了,都是昔日跟着他二叔的老兵,不会出事的。” 顾老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情你倒是做的蛮周到的。” 顾诚的面色微微一变:“不用麻烦了,从京城到河阳府有官路的,哪里会有危险。” 顾老太君在这件事情上却没有听顾诚的,反而强势的一挥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安全也不行。” 在顾府内,就算是张氏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顾老太君,她这么一开口,顾诚若是再激烈反抗就显得可疑了。 所以顾诚只得在三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护送下上马,离开京城。 没有他们三人护送,可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有了他们三人护送,那危险可时时刻刻就在身边。 离开京城的时候,顾诚回头望了一眼。 从他穿越到现在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没有离开顾府,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乾京城外在的模样。 乌黑色的巨大石砖堆砌出了高达百丈的雄伟城墙,离的近了甚至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宛若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这种雄伟的城池是他前世历史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总有一天,顾诚会再回到这里,仔细看看这大乾京城的。 ps:新书上路,求收藏,求推荐,萌新打滚各种求ヾ( ̄▽ ̄) 新书期间每天两更,等上架后给大家爆发 第5章 杀手 大乾京城,沐阳坊,长安街的一座小酒楼上。 刚送完顾诚的张氏立刻带着顾证坐着马车来到这里,推开了一间包厢的大门。 之前以五脏庙鬼暗杀顾诚的那道士就坐在其中。 他的心鬼被顾诚给吞到了玉佩空间内,但他以自身五脏养鬼,早就不能算是人了,没了心此时也活得好好的,就是面色略显苍白。 “夫人怎么才来?贫道都等你好长时间了,所以点了一壶极品大红袍,夫人等下记得结账。” 那道士报怨着,吸溜了一口茶水。 张氏冷哼道:“少说废话,人你都找来了?” 那道士拍拍手,从包间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乃是身穿白衣的独眼剑客,三十多岁,面容冷冽。 另外一人更是奇异,他身材瘦弱,面容枯槁,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一般。 但他的左臂却是粗大鼓胀,用麻布一圈圈的包裹着,看上去极其的别扭。 道士指着那白衣独眼点剑客道:“这位是河晏郡破法剑堂的弃徒韩亭,破法剑大巧不工,修炼到精深处,剑罡一出,可破幻术邪法,最是犀利。” 那道士又指了指那病恹恹的怪人:“这位乃是湘西乌家的弃徒‘鬼手’乌千行,乌家擅长截脉炼鬼法,他这一只鬼手便是将一具已经化作黑僵的前朝将军的手臂切割下来,移植到了自己身上,不仅刀剑难伤,力大无穷,还沾染着尸毒。” 张氏皱眉道:“怎么都是弃徒?” 道士翻了个白眼:“废话,正经宗门世家弟子,谁会冒着被靖夜司鹰犬追杀的风险去黑市当杀手?” “那行,就他们了。” 道士却没有动手,只是伸出手,捻了捻食指和拇指,好像比心。 “什么意思?” “钱呐。” 张氏顿时眉头一竖,不满道:“还要钱?上次你说你出马手到擒来,童叟无欺,结果那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现在你还要钱?” 道士冷哼道:“我的心鬼杀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出事?分明是你的情报有问题才导致失败的! 那小子身边绝对有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才能护住他一命,我还将祭炼了十几年的心鬼折了进去,这单我可是亏大了,贫道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氏大声道:“你这分明就是敲诈!” 道士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敲诈?夫人你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这时跟在张氏身边的顾证忽然尖叫了一声,指着张氏的身后,一脸的惊恐。 一只顶着肾脏模样头颅的小鬼不知道何时已经爬在了张氏的肩膀上,正蹭着她的脸颊。 张氏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来,脸上带着惊恐之色,哆哆嗦嗦道: “你想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我哥哥已经拜入江南神霄霹雳堂当中了?” 道士冷笑道:“吓我啊,贫道都敢在京城接活儿,你认为我会怕神霄霹雳堂?这是京城,不是江南! 夫人,你对修行者不了解,就不要妄图用你那点可怜的小心思去揣测修行者的世界。 敲诈也好,勒索也罢,反正人我是给夫人你找来了,这银子给不给,你自己决定。 你我也算是有些关系,我认你,但我这肾鬼可不认你! 忘了跟你说了,我这肾鬼可是用一只色鬼所炼制的,夫人你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保养的还真不错,风韵犹存啊,你看,它好像还很喜欢你呢。” 说着,那肾鬼忽然张开了大嘴,伸出舌头在张氏的脸颊上舔了一下,顿时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我给!我给!” 道士一招手,收回了那肾鬼,嘟囔着:“早给钱不就好了,非要那么多废话。人心不古,生意不好做喽。” “这两位,一人一千两。” 道士一指那两人。 张氏咬着牙掏出两千两银票扔给了道士。 “夫人还差我一千两呢。” “不是你说一人一千两的吗?” 道士一指自己:“我这一行的规矩夫人忘了吗?中介费啊。” 张氏咬着牙又扔出了一千两来,道士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钱走人,临走他还说了句:“对了,等下夫人莫要忘记把茶钱结了,贫道可是体面人,做不出吃霸王餐的事。” 等到他们一走,张氏却顿时瘫在了椅子,她搂过顾证,咬牙切齿道:“证儿,为娘受到的屈辱你可看到了? 过些时日我便让你舅舅动用力量,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想办法让你拜入白云观内! 顾家的爵位是你的,顾家能出人头地,也全要靠你! 我要让那老太婆看看,她护着的那小畜生根本就是个废物,只有你才能让顾家重振威名,光宗耀祖!” 顾证狠狠的点了点头,虽然年岁不大,但他脸上所展现的,竟然也是无比的坚毅和狠绝。 酒楼下,道士捻着手里的银票,得意一笑。 就算这女人不拿钱请杀手,自己也是要动手的。 动了自己的心鬼,他怎么可能让那小子顺利离开京城? 现在有人拿钱,还能让自己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 京城通往东临郡的官路上,顾城和三名家丁赶路了五天,但他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自从离开京城,这三名家丁便一改之前的恭顺模样,态度冷冽,只管赶路,并且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 这三人都是张氏的人,准确点来说,整个顾府看家护院的家丁都是张氏的人,全都是他二叔在西疆的部下兵卒,受伤或者年龄大了退役之后,便来到顾府当家丁。 这种事情是大乾一些以武勋传家的公侯的一种习俗,既放心,又可以彰显自身的仁义。 这一路走来,顾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背后貌似有人在跟着他。 大乾的官路四通八达,没道理总有两骑这么巧总跟在他们身后,并且还不超越,总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种发现让顾诚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三名家丁,顾诚现在是九品外练初期,但这三名家丁却都是退役兵卒,就算不是正式修行者,也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搏杀经验丰富。 武刚纪要上只有修炼方式,没有武技招式,顾诚离开忠勇侯府时,只带了一柄便于隐藏的匕首,就算顾诚有心鬼在身,突袭之下杀了一个,但在如此宽阔的地方,谁都有马匹在身,他怎么逃? 这时顾诚忽然发现,他们走着走着,貌似脱离了官道,往小路上走。 顾诚一皱眉道:“这路好像不对吧?我们已经远离官道了。” 其中一名家丁笑呵呵道:“公子不必担心,我们走小路要比官道快一些。” “但是小路危险。” “有我等在,必保公子平安。” 说着,三骑隐隐把顾诚夹在了中央。 顾诚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行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道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客栈。 “我饿了。”顾诚忽然停下马。 三名家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行,咱们就在这里弄些吃食去。” 那客栈很小,一楼只有几张桌子,也只有一个同时兼职厨子和小二的掌柜,是专门为了那些不喜欢赶夜路来往商人准备的。 顾诚等人步入客栈内,其中一名家丁道:“掌柜的,有什么拿手的吃食快快摆上。” 那掌柜的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白天刚路过一个大商队,吃了好些东西,小店的备货有些不足,就剩下两只鸡和一些剩下的蒸饼了。” “都拿上来吧。” 就在掌柜的刚刚把东西拿上来后,客栈的大门被推开,破法剑堂的韩亭与那‘鬼手’乌千行大步走入客栈内。 客栈的掌柜不好意思道:“两位客官抱歉了,没有吃食了,最后一点东西,都被前面几位客官点了。” “酒有吗?”韩亭问道。 “酒也没了。” “凉水有吗?” “凉水肯定有,但是……” 韩亭一挥手,淡淡道:“那就上两碗凉水。” 客栈掌柜心中忐忑的端上来两碗凉水,直觉告诉他,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顾诚也在暗地里打量着那两人,同时心中不断的叹息,这局面可以说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ps:捅友大圣这个名字是哪个人才传出去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还要给你发红包…… ̄△ ̄(认真脸) 第6章 逆境反杀 因为前世的习惯,顾诚很擅长察言观色。 准确点来说不是擅长,而是必须擅长,他若是没有点眼色,拿什么去忽悠客户签单? 从方才那两人进来到入座,顾诚便已经利用自己有限的修行者知识,分析出了两个人大致实力。 那用剑的应该是九品到八品之间的武者,很大可能是八品。 七品锻骨,但顾诚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察觉到跟铁天鹰类似的压迫感,所以不可能是七品。 并且九品外练进步的速度很快,对方既然能来当杀手,八品是最有可能的。 另外一个家伙很奇怪,身材瘦弱的不像是武者,那手臂也显得很不对劲,粗大的跟他的身体不成比例。 这家伙应该是也修炼过武道,但却也修炼了某种邪门的左道秘法。 能跟八品武者一起行动,高估为八品,威胁程度还要在那剑客之上。 再反观顾诚自己,才刚刚九品初期,搏杀经验几乎为零,也只有一个玉佩中的心鬼能拿来当底牌,实力差距悬殊啊。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悬殊也要拼一把。 顾诚故意来到这间小客栈休息,就是想要把主动权放在自己的手中。 否则若是在外界那种开阔之地,面对三名家丁的监视,两名修行者的围攻,他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地方越狭小,越复杂,他的机会便越大。 顾诚才穿越没几天,他可不想去赌老天爷还会不会再给他一次穿越的机会。 如此想着,顾诚忽然起身。 他身边三名家丁紧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公子准备干什么?” “上茅房。” “我们陪公子你去。” 顾诚冷哼道:“本公子长这么大,难不成连茅房都不会上吗?还是你们担心本公子掉坑里?告诉你们,本公子可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 这时那韩亭忽然咳嗽了一声,三名家丁对视一眼,领头的那名家丁笑了笑道:“公子早去早回。” 说着,三人都坐了回去。 那客栈的掌柜指了指外面道:“这位公子,茅房就在外面。” 顾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韩亭和乌千行也是对视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那客栈的掌柜这时候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这两拨人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领头的家丁把手中的长刀放在了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掌柜道: “掌柜的,借你的客栈做点事情,等下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去,见的东西多了,对你没好处。” 那客栈掌柜顿时冷汗直流,暗暗叫苦。 江湖仇杀他倒是见过,但看这几位的模样显然不是仇杀,而是暗杀,等下自己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那三名家丁中的一个看了看外面,有些不忍道:“其实大公子还是不错的,我之前守门时,大公子每次路过,都会冲着我笑。” 领头的那名家丁恶狠狠的瞪着他,低喝道:“白痴!笑能当饭吃吗? 别忘了是谁给你发银子,谁让你有饭吃,谁让你能养活起老婆孩子的! 朝廷给的抚恤银经过层层克扣,连一头牛都买不了,其他那些同僚的下场你没看到吗? 拿刀砍人的手只能去杀猪收拾猪下水,旧伤复发却连药都买不起。 是将军收留了我等,是夫人给了我等温饱! 又没让你杀人,你装什么妇人之仁? 这次咱们手里不沾血,等下都捅自己几刀,就说是遇见了盗匪,回去复命便有二十两银子拿。 都给我清醒一点,别在这个时候给老子犯浑!” 那名家丁被他说的低下了头,只得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客栈的茅房内,顾诚拉开门走进去,顿时一股骚臭之气扑鼻而来。 那茅房不大,除了蹲坑,便只有两三个人站立的空间,地形比顾诚想象的还要好。 心念一动,黑玉空间内的心鬼被他放出来,倒挂在了茅房的顶部,顾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精力在不断的消耗着。 强行压下自己躁动的心跳,顾诚握紧怀中的匕首,不断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再冷静。 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他还在赌,赌两个人不会同时进来。 茅房外,韩亭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在茅房杀人这还是第一次,真晦气,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我的黑僵臂解封一次,尸毒入体便要重一分,杀这种小角色不必这般浪费。” 乌千行的声音沙哑低沉,犹如碎石摩擦,十分别扭。 韩亭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发什么毒誓,此生虽叛出乌家,但却不杀乌家之人。 不杀乌家之人,你上哪去找完整的截脉炼鬼法压制尸毒?” 一边说着,韩亭一边漫不经心的拉开茅房门走了进去。 那茅房门还拉着一根牛筋,随着韩亭走进去,立刻回弹关上。 在韩亭进来的一瞬间,还没等他说话,顾诚便问道:“我婶娘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给双倍!” 韩亭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没用的,干我们这一行也要讲究职业道德的,况且我们可知道你的情况,你可没有……” 还没等韩亭把话说完,倒悬在房梁上的心鬼便已经落下,贴在了韩亭的身后,隔着血肉撕咬着他的心脏! “啊!” “啊!” 两声惨叫传来,顾诚在韩亭惨叫之前,却发出了一声比他还要凄惨的吼叫,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同时怀中的匕首对准韩亭的胸口径直插过去! 心鬼噬心究竟有多痛?那种疼痛顾诚经历过,甚至可以痛到让人发狂甚至是晕厥的地步。 韩亭是修行者,但他还没修行到可以无视这种痛楚的地步。 所以韩亭甚至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如此近的距离,顾诚的匕首毫无阻碍的插入韩亭的胸口,‘噗哧’一声轻响,一缕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散发着腥热的味道。 匕首插入胸口的疼痛也比不上心鬼噬心的疼痛,所以此时的韩亭甚至没有丝毫感觉,但他却能察觉到自己生机的流逝。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剑都没拔出来,就死在了这么个小角色手中。 顾诚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手当中,青筋暴起,疯狂扭动着匕首,彻底将韩亭的心脏搅碎,同时嘴里不住的发出惨叫声。 精神力在不断的流逝着,眼看面前的韩亭没了生机,顾诚立刻将心鬼收回到玉佩空间内。 韩亭的尸体倒在地上,顾诚立刻拔出他手边的长剑,将他的身子抵住茅房的门,长剑插入后心。 第一次杀人的恶心和不适顾诚已经没时间去感受了,眼下成功了半步,但最后这半步才是关键! 门外的乌千行听着茅房内传来顾诚的惨叫,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韩亭到底在干嘛?虐杀那小子? 干他们这一行的,手里面没有干净的,但他们是杀手,又不是变态,除了个别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大多数都是痛快利索的杀人拿钱。 韩亭也是如此,他应该没有这种癖好才对。 带着疑惑,乌千行走上前去,刚刚拉开茅房的门,便看到韩亭向着自己袭来。 乌千行下意识的要开口询问,但韩亭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胸口大片的血迹让他的面色顿时一变。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柄长剑却是透过韩亭的胸口,径直插向乌千行的胸口! 这一剑刺下去,顾诚的面色顿时一变。 失误了。 长剑的触感如同刺在了坚韧的牛皮之上,虽然刺了进去,但却不深,并且还卡在了肋骨之间。 韩亭的肉身或许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但顾诚也是九品初期,所以匕首轻易就能够刺入其肉身,搅碎其心脏。 但乌千行的肉身绝对跟正常人的皮肉是两种概念,而且顾诚忽略了两个人的身高。 乌千行要比韩亭高一些,透过韩亭心脏所刺的方位,可并不是乌千行的心脏! 乌千行怒吼一声,他左臂上的绷带猛的碎裂,露出了一只粗大无比,泛着漆黑之色,长着黑毛利爪的手臂。 一拳轰出,乌千行直接将韩亭的尸体轰飞,同时连带着把后方顾诚也给砸飞了出去,那股巨大的力量让他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方流着黑血的剑伤,乌千行怒喝道:“该死!你究竟是怎么杀了韩亭的?”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韩亭竟然会死在一个力量也就勉强九品初期的家伙手中。 没等顾诚答话,乌千行便已经一爪直接抓向顾诚的脑袋。 在那一瞬间,顾诚立刻唤出心鬼,趴在乌千行的心口撕咬了起来。 剧痛让乌千行顿时闷哼了一声,不过他却并没有像韩亭那样彻底痛到失去意识反应,他只是不敢置信道:“这是五脏道人的心鬼?他的心鬼为何在你身上?” 黑僵臂抓着那心鬼,一把将其撕扯下来,丢到了一边去。 心鬼哇哇大叫了两声,连忙被顾诚收回到玉佩空间中。 连续放出两次心鬼便已经是极限了,再放出一次,他怕是要像上次那样晕厥过去了。 乌千行冷笑道:“我受尸毒入体之苦数年之久,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乌千行径直向着顾诚抓来。 顾诚想要用手中的匕首抵挡,但却被乌千行的黑僵臂直接捏碎。 不过这一次乌千行却并没有捏向顾诚的脑袋,而是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说!五脏道人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让你来杀我的?” 之前乌千行便对这一单有些怀疑。 五脏道人比他们的实力都强一些,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境养神境的巅峰,他怎么可能杀不了一个初入九品的家伙,还丢了心鬼? 那心鬼是五脏道人以自身心脏养鬼所祭炼出来的存在,跟他血脉相连,可以被杀,但怎么可能丢失? 这么一个看似手到擒来的任务,却交到了他们手中,结果现在韩亭死了,这小子还用出了五脏道人的心鬼,这让乌千行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他不是杀手,这小子才是杀手,是五脏道人接了乌家的单子,想要来杀他! 五脏道人的五脏庙养鬼法虽然奇异,五脏鬼都是达到了八等的小鬼,但他不修武道,肉身孱弱,自己又总跟韩亭形影不离,正面对战,五脏道人想要同时杀他们两个基本不可能,甚至还容易被他们两个联手反杀。 所以他便利用这小子布局来除掉他们二人! 顾诚被那黑僵手臂强大的力量捏的呼吸困难,面色通红。 他挣扎着指了指自己,乌千行稍微松开了一丝力量,冷声道:“快说!要不然我便让你试试尸毒入体的滋味儿,可不比心鬼噬心要差!” 顾诚咳嗽一声,连忙道:“我说!是五脏道人……” 下一刻,顾诚猛然间向着那黑僵手臂咬去! 他的黑色玉佩能够吞鬼,心鬼已经被吞,这黑僵手臂也不知道算不算鬼,反正是散发着阴气。 但到了这一步,顾诚只能赌一把。 不过还没等他下嘴,玉佩中的黑光便已经把那黑僵手臂所缠绕。 顾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用自己用嘴咬,只要自己的意念异常坚定的要除掉这鬼物,玉佩自然会将其吞噬的。 乌千行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黑僵臂之上,如今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它跟自己分离! 顾城也是开始惨叫,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吞噬心鬼的那一次,可能是距离五脏道人太远,所以轻易便能吞噬。 而这一次却因为乌千行的反抗显得异常艰难。 顾诚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阵剧痛,好似上次他被那玉佩的力量耗尽晕厥一般。 但这一次顾诚只能强挺着,晕过去,就要死! 数息之后,顾诚终于占据上风,黑光彻底将那黑僵臂吞噬,乌千行倒在地上,左臂上只有一个大窟窿,在往外流着黑色的鲜血,气息低迷。 截脉炼鬼法是用自己全身的精血去供养一截鬼物肢体,失去了这截鬼物肢体,就相当于是失去了自身所有的力量。 顾诚喘息着,拔出韩亭身上的长剑,向着那乌千行的胸口狠狠刺去! 抬眼四顾,危急还没有过去。 顾诚踉跄的走到乌千行和韩亭拴马的地方,解开一匹马,向着马屁股刺了一剑,他自己则是立刻翻身躲进了一旁的茅草堆中,捂紧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屋内的三名家丁此时已经感觉有些不对了。 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是大公子的声音没错,但怎么惨叫了这么久,这帮家伙到底是杀人还是虐待? 而且期间还有打斗的声音和一些模糊的对话。 两名修行者杀个普通人人用得着这么费劲吗?难不成他们是为了争人头内哄了? 直到最后他们听到马匹长嘶的声音才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跑出去查看情况。 结果看到外面的情况,他们的心中顿时一寒。 韩亭的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大摊。 乌千行没了左臂,乌黑色的鲜血也是流了一地,胸口还插着长剑。 顾诚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怎……怎么办?大公子难不成是修行者?我们还追吗?” 韩亭和乌千行两名修行者都被大公子干掉了,他们怎么还敢追? 领头的那名家丁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哼道:“追!他是在虚张声势!杀掉两名修行者,大公子肯定也是重伤或者没了力气,否则他为什么不回来杀我们? 不用追的太快,在后面吊着,看看他的虚实!” 那名领头的家丁得意着自己的智商忽然爆发,虽然远离战场多年,但却没丢掉观察判断力。 三人立刻解开马绳,纵马追了上去。 顾诚等到已经彻底听不到马匹的声音,他才从茅草堆里扑腾出来,踉跄的走过去,拔出乌千行胸口的长剑,又在两个人身上胡乱摸索着,把东西都塞进自己怀里。 当客栈的掌柜胆战心惊的走出来查探情况时,正好看到满身鲜血的顾城在那里搜尸,这顿时吓的他坐倒在地上。 顾诚扔给他一锭银子,冲着他咧嘴一笑: “他们的饭钱我来付了,这地方不吉利,若是有机会,换个地方开店吧。” 说着,顾诚也解开一匹马,向着反方向扬长而去。 客栈掌柜看着满地的鲜血,他长叹了一声:“造孽啊。” 不过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足有五十两之多,足够他去其他地方开店了,这倒是给了他一些心理安慰。 第7章 天高任鸟飞 大乾京城,忠勇侯府。 三名家丁一脸羞愧的站在张氏面前,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张氏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隐瞒了最后他们被顾诚给耍了,追上后才发现那是空马的事情。 听完这些之后,张氏并没有骂他们,她只是感觉浑身有些发冷。 那个小畜生……顾诚,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他什么时候成了修行者? 最重要的,这些自己竟然不知道! 一想到之前在府内,顾诚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每次见到自己都恭敬的喊着自己婶娘,那时候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但他却一直都在隐忍着。 “放虎归山啊。” 张氏长叹了一声。 在忠勇侯府内,她是仅次于顾老太君的大夫人,甚至有时候说话比顾老太君还管用。 但她的影响力,哪怕是算上她娘家那边,也是影响不到东临郡的。 ……………… 崎岖的山路上,顾诚仔细分辨着一些有人行进过的痕迹向前摸索着。 他迷路了。 从那客栈逃离之后,因为时间紧迫,那时候顾诚还受了伤,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选了一个跟三名家丁背道而驰的方向疾驰而去,结果便跑到了山里,彻底迷了路。 他的马匹也因为一脚踩空断了腿,顾诚也只能靠自己摸索着,走出这片山林。 杀了韩亭和乌千行之后,顾诚的收获不小。 这两人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银子,还各有一千两的银票,顾诚猜测,这莫非就是他们杀自己的价码?那的确是不低了。 他二叔那个参将每年的俸禄才只有五百两而已,寻常士兵一年的饷银和奖赏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两。 当然忠勇侯府也还是有一些生意的,不会只靠着饷银生活,但这些生意几乎都被张氏所把持。 韩亭那把长剑被顾诚拿了过来,他身上竟然还有一部功法,准确点来说是一门剑法,名为破法剑,这顿时让顾诚欣喜万分。 铁天鹰给了他武纲纪要,但那东西只是打基础用的,可没有武技招式。 而这破法剑则是一门极其精妙的剑法,施展出来看似剑技简单,但却大巧不工,可以应对多种武技,任意转换。 破法剑的精髓便在于一个破字,那破法剑的典籍十分厚重,上面竟然纪录了一堆针对其他不同风格的剑法、刀法、拳法甚至是一些玄门秘术的应对方式。 将这些应对方式总结汇总,用最少的力量,发挥出针对敌人的最大力量,摒弃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法,返璞归真。 这段时间顾诚也一直都在研读练习着破法剑,一边修行一边赶路。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暂时没了威胁,心情倒也是轻松了许多。 乌千行那里顾诚倒是没搜出什么功法,只有几瓶丹药,乌黑发臭,没有名字,顾诚也不敢去乱用。 可能他那只邪异的黑僵手臂,便是他的修行结果,是他最大的底牌。 那东西就在顾诚的黑玉空间内,而且顾诚也发现,他竟然也能像驱使心鬼一样,将那黑僵手臂给召唤出来。 不过黑僵手臂却不是单独召唤,而是一瞬间将他的手臂替换成那黑僵手臂,第一次使用时还吓了顾诚一跳。 但这东西的消耗要比心鬼还要大,顾诚只是随便挥了两拳,便感觉精神力如同流水一般的消耗着。 并且在吞噬了黑僵手臂之后,顾诚还发现了黑玉空间一个很不好的变化。 空间满了。 虽然那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无边无际,但当顾诚再次进入黑玉空间后,他却是生出了一种奇异的饱胀感。 那是这片空间给顾诚的一种回馈,那股意思很明显,这里只能承载心鬼和黑僵手臂,再进行吞噬,可能会撑爆。 这个发现让顾诚心中一沉。 这黑玉空间是他的底牌,这次自己能够逃脱追杀,还多亏了这东西。 但这玩意也没有说明书,顾诚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用,若是只吞了这两个鬼物便满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虽然现在心鬼和黑僵手臂对顾诚来说很有用,但以后呢? 若是没有解除两个鬼物跟黑玉空间之间联系的办法,那顾诚这个底牌在以后很可能会彻底废掉的。 这种糟心的事情顾诚没有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天色已经见黑,再过一段时间,山林中怕是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正好前方有个已经破败的山神庙,顾诚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 推开破旧的庙门,山神塑像脸上的油彩失色溶解,衬托的那原本就有些怪异的山神像更显丑恶狰狞,青面獠牙,犹如恶鬼一般。 顾诚倒是没什么顾忌。 穿越一个多月,他便经历了两次杀场死局,鬼神再恶,那也是人变的,还能恶得过人心不成? 顾诚冲着山神像随便拜了两下:“借您的地方住一晚,也给您添点人气儿。” 随便找了一些枯木点上火,顾诚的包裹里面还有一些面饼干粮,省着点还能坚持几天。 他这边刚用火烤着干硬的面饼,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声音。 “小姐,前面有座庙,我们今晚便在这里歇息吧。” 破庙的大门被推开,陆续走进来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名护卫打扮的中年人,方才说话的便是他。 在他身后还有一名身穿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子,容貌姣好,眉目婉约,看着便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女子身边还跟着一名穿着锦袍的老者,虽然打扮很整洁,但却落后那女子半步,身形微躬,应该是管家一类的角色。 剩下五人都是配着刀剑弓弩的护卫,簇拥在他们周围。 那护卫头领看着庙中的顾诚,他不禁一皱眉:“小子,我这里有女眷,有些不方便,我给你一两银子,你把这地方让出来,怎么样?” 这时那小姐连忙道:“林叔,这里明明是人家先来的,我们怎么能让人家出去呢?” 说着,那小姐冲着顾诚轻轻一点头:“家人做事不当,这位公子不要在意。” “无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顾诚摸着下巴笑了笑。 人家表现的这么得体,倒是让自己少了装逼打脸的机会,有点可惜,自己果真没啥主角气场。 这时那管家吩咐着几名护卫又找了一些干柴,把火升的更旺了一些,没过多长时间,这小小的山神庙内,竟然又来了两拨人。 先进来的是一名背着包袱,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刚刚进门,又有一男一女也走进了庙内。 那一对男女都穿着贴身短打的武士服,带着斗笠背着包袱,腰悬长剑,一副标准江湖人的模样。 男的神色傲然,相貌寻常,那女的虽然称不上漂亮,但却娇俏可爱,乖巧的跟在那男子的身后,不像是夫妻,应该是师兄妹的关系。 顾诚在山神庙内扫视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来。 第8章 夜话山神庙(感谢贵妃银鳕鱼的白银大 山神庙中,除了那些护卫,几个人都凑到了篝火周围。 那老管家笑了笑道:“几位,相逢便是有缘,夜色漫长,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吧。 我家老爷乃是新任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萧存义大人,调入京城后便让我等接小姐一起过去,本想小路近些,但没想到荒山野岭却更加难行。” 那书生拱拱手道:“在下乃是东临郡平阳府的书生,名叫赵兴华,准备进京去赶考的,也是想要走近路,这才绕到了这山中来。” 那一对男女中,男的神色傲然道:“我乃是东临郡清远剑宗上等精英弟子江瀚林,此番出山闯荡江湖,励志惩奸除恶,诛杀邪魔,诸位应该都听说过我清远剑宗的大名吧?” 那女子在一旁俏生生道:“我是清远剑宗的入门弟子韩晶晶,跟着师兄一起出来闯荡江湖的。” 江瀚林一眼望过去,那书生赵兴华一脸的茫然,显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江湖之事。 顾诚也是耸了耸肩,他刚刚穿越,对于修行界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哪里知道这清远剑宗是什么鬼? 老管家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清远剑宗的年轻俊杰,失敬失敬。” 谁都能看出来,这老管家显然也是没听说过清远剑宗的名字,只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但那江瀚林却是没看出来,反而很骄傲的一仰头。 “这位公子,您呢?” 老管家将目光看向顾诚。 顾诚淡淡道:“我叫顾长安,寻常的江湖浪人而已。” 一群凑巧碰到的陌生人,没必要报自己的大名。 顾诚的表字是顾老太君在他父母都去世之后为他取的,意思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意思,准备到及冠之时再用。 所以哪怕是在忠勇侯府内,都很少有人喊他的表字。 听到顾诚这么说,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诚之前经历了一场搏杀,衣服都已经残破,还有血渍,又在山林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天,早就脏兮兮的不像话了,倒也像是江湖浪人。 老管家笑了笑道:“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大家来讲几个有趣的志怪小故事如何?” 看到没人反对,老管家便笑道:“那既然这样,老朽便先来说一个。 在我老家有个传说,睡觉之时,鞋子一正一反放在床尾可以辟邪,因为鬼是通过鞋子的方向来确定床的方向然后爬上床的,一正一反会让鬼找不到床。 有个妇人听到了这个传说,深夜与她丈夫当做戏谈说了,丈夫便斥责她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待她丈夫去茅房时,那妇人便玩闹一般,将床下的鞋子一正一反摆放。 等到她丈夫回来时,却不见她丈夫上床,反而围着床边转圈,嘴里面喊着:床在哪里?” 老管家的故事很短,他描绘的也不算恐怖,但却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让那清远剑宗的韩晶晶一个劲儿的往她师兄身边挤。 这时赵兴华道:“在下也来讲个小故事吧。 为虎作伥这个词诸位可能都听说过,这‘伥’乃是伥鬼的意思。 传说被老虎吃了的人,魂魄不得超生,就会变成伥鬼,帮着老虎引诱路人。 老虎吃了一个人,得到了新的伥鬼,才会放以前的伥鬼离去。” 韩晶晶皱着小鼻子道:“那这伥鬼真可恶,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帮着咬死自己的老虎一起害人。” 赵兴华轻轻摇了摇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帮老虎杀人,他就一辈子不得超生,人都是自私的,谁又敢说自己变成了伥鬼,便会甘愿永世不得超生也不去害人?” 那江瀚林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胆小懦弱就是胆小懦弱,就你们读书人心眼儿多,非要找那么多借口出来。” 眼看气氛有点僵硬,那老管家连忙道:“故事而已,不用当真。 顾小哥浪迹江湖,可有什么有趣的故事跟大家分享?” 顾诚摇摇头道:“流浪江湖,活着最重要,在下可没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才穿越没几天,顾诚哪里有什么故事?难不成自己要给他们去讲山村老尸? 那江瀚林大剌剌的一挥手:“你们讲的这些都无趣的很,我来给你们说一些刺激的。 漠北狼盗听没听说过?一个个那是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凶残,杀人劫财,不留活口。 三年前我独闯漠北,激战狼盗,杀的是昏天暗地,一个人挑翻了一座山寨。” 他的师妹韩晶晶诧异道:“但是师兄你之前好像说过,你三年前不是在江南嘛,怎么又跑去漠北了?” 江瀚林瞪了她一眼:“你师兄我抽空去了一趟漠北惩奸除恶,不行吗?” “哦哦。”韩晶晶乖乖的点了点头。 江瀚林继续挥着手比划着:“还有一年前在海天郡的古城战场遗迹上,有个邪道炼气士在那里炼尸,把战场下埋藏的无数尸体都给炼化成了僵尸,就连靖夜司的人都没有办法。 正巧那时候我就在海天郡,靖夜司一位大统领亲自来求我帮忙。 我辈侠义之士看到这种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所以便拿着两把剑冲进了尸群,从东城门砍到西城门,来回砍了三天三夜,人头滚滚落地,可我就是手起剑落,手起剑落,两把长剑都砍的卷刃了,我硬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后在我的帮助下,靖夜司这才降服了那邪道炼气士。” 韩晶晶托着下巴疑惑道:“师兄,我们清远剑宗明明没有双剑的法门啊,你为什么要用双剑呢? 还有师父说过,咱们的清远寒光剑走轻灵之路,刺击对手要害,你为什么要用剑去砍人呢?” 两次被拆台,江瀚林都要抓狂了。 “我说师妹你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你不是应该关注师兄我有多勇猛,那僵尸究竟有多恐怖吗?” 说着,江瀚林还在那里比划着: “我跟你们说,那僵尸铜头铁臂,能用肉身硬扛刀剑,被它们的指甲划伤或者是被咬伤一口,立刻就会感染尸毒。 听说有些僵尸的尸毒很奇异,咬过之后,甚至能让你自己慢慢从活人变成僵尸!” 江瀚林故意用幽深的语气想要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来,就在这时,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拍门声,吓得江瀚林一哆嗦。 不知道何时,山神庙外竟然竖立着几十个怪异的身影,透过火光能够看到他们的身躯僵直,有的还头颅歪斜,四肢扭曲。 一阵阴风吹过,篝火渐暗,外面却是传来了低沉的嘶吼与磨牙之声! 第9章 为虎作伥 山神庙外传来的响动差点让江瀚林吓尿了裤子。 他只是吹嘘一下而已,不至于这么灵吧? 萧家那护卫统领最先反应过来,手持长刀拦那萧小姐和管家的身前,厉喝一声:“谁在外面!” 山神庙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喋喋怪笑着:“放着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这荒山野岭的小路,你们可是让我好找啊。 不过也好,在这地方把你们解决,也省得再处理痕迹了。” 萧家那老管家沉声道:“我虽不知道你是何人,但你可知道,我家老爷是当朝五品京官! 你敢动我们,就不怕日后被靖夜司追责吗?” 那人怪笑了一声:“怕,当然怕啊,不过正是因为五品大员的亲眷,才值七千两银子!”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山神庙外那已经腐朽的木门彻底被掀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然是几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一个面容狰狞恐怖,有些甚至已经腐烂了。 但此时他们却是犹如活物一般,穿着破烂的盔甲,身躯僵硬的向着众人逼近着。 顾诚看向江瀚林:“这就是你所说的僵尸?” 江瀚林哆哆嗦嗦的摇着头:“不是,这些东西还不能算是僵尸,只是游尸。 擅长炼尸的修行者把僵尸分成了七个等级,分别是游尸、白僵、黑僵、紫僵、飞僵、不化骨、魃。 僵尸不会腐烂,白僵身上也会长出白毛跟利爪,体魄速度惊人。 这些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只是最低级的游尸。” 这江瀚林虽然很爱吹嘘,不过他对于修行界还算是很了解的。 韩晶晶立刻在一旁道:“师兄你不是说你杀那些僵尸都是手起剑落的嘛,那这些游尸更不在话下了,你要是感觉单剑不顺手,我这把剑可以借给师兄你的。” 看着眼前把剑递给他,一脸崇拜认真之色的韩晶晶,江瀚林顿时欲哭无泪。 师妹你是故意整我的对吧? 江瀚林没有接剑,而是大喊道:“外边的,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起的,你杀了我们可没有赏银!” 那声音怪笑了一声:“管他有没有赏银,放了你们,若是被靖夜司的鹰犬知道了,老夫少不得又要当一阵子的地老鼠。 要怪就怪你们倒霉,都去喂老夫这些小宝贝吧!” 韩晶晶有些气愤的拉着的江瀚林的衣袖,不满道:“师兄你怎么这样?不是你说,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武者的职责吗?” 江瀚林无奈道:“师妹你清醒一点!除魔卫道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嘛。 这些游尸唯一的弱点就是行动缓慢,放在外面,只要给你师兄我一匹马,我能把它们全都解决。 但在这里,山路难行,地域狭小,几十只游尸一起扑过来,谁能挡得住? 而且这帮炼尸的修行者还总喜欢在尸体里下尸毒,碰上半条命可就没了。 不是师兄不想帮,而是实力不允许啊。” 那萧家的护卫统领冷哼了一声:“你们后撤,从庙后门下山,我们来抵挡!拔箭,射!” 说着,那护卫统领和其余五名护卫拿出弓箭来,抵挡着那些游尸。 不过这些游尸数量太多,而且只要不是射中了头部,仍旧可以继续前行,六只弓箭也只能暂时延缓一下他们的速度而已。 但有着他们的弓箭阻拦,众人倒是有时间从后门逃脱。 但此时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山路难行,众人的速度也被拖的极慢,眼看着后面的游尸群便要追上来了。 这时候那书生赵兴华忽然道:“我知道有条近路可以下山,大家跟我来,只要到了开阔的大路上,那些游尸便追不上我们了。” 江瀚林顿时一喜:“当真?那我们可有救了!” 说着,他便拉着韩晶晶要跟赵兴华前去,不过顾诚还有那萧家的小姐和管家却都没有动。 顾诚忽然道:“别去,那书生有鬼。” 赵兴华不满道:“这位兄台,我好心好意救你们,你却说我有鬼,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算了,你们在这里继续抵挡那游尸吧,我先逃了,别怪我不讲道义。” 说着,那赵兴华便往密林的深处走去。 江瀚林左右看看,一边是游尸,一边是生路。 况且之前顾诚一直低调,他也以为顾诚只是不入流的江湖浪人,所以拉着韩晶晶便跟着赵兴华走去。 韩晶晶有些迟疑道:“师兄……”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顾诚见状耸了耸肩。 碰到这种事情,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顾诚不介意帮帮忙。 但他又不是烂好人,人家不听他的,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还没等江瀚林那边走多久,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咆,还夹杂着江瀚林师兄妹的尖叫声。 江瀚林跟韩晶晶狼狈的逃回来,在他们身后,一头满身斑纹,体形庞大无比的吊睛猛虎追逐而来,那书生赵兴华就跟在那猛虎的身后,周身阴气环绕。 方才赵兴华讲了一个为虎作伥的故事,实际上,他便是那个为虎作伥的伥鬼! 顾诚向来习惯擅长察言观色,方才那一连串的对话当中他便发现,这书生满口谎言。 明年才是会试科举,他今年便来京城干什么?明明时间足够,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还穿行小路。 而且他明明也是迷路,现在又怎么知道小路了? 话语前后矛盾,神态也不自在,摆明了就是有鬼。 此时那猛虎一跃之下,已经向着江瀚林和韩晶晶扑来,速度极快,黑夜中甚至只能看到一道暗黄色的虚影。 “师妹你先走!” 江瀚林这个人喜欢吹嘘,也不怎么靠谱,还胆小怕事,口口声声喊着除魔卫道,实际上遇到危险却想着明哲保身。 但此时真正的危急在前,他却是拦在了韩晶晶的身前,拔出手中的长剑,他清远剑宗的清远寒光剑施展而出,剑尖带着点点寒芒刺出。 不过那吊睛猛虎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不屑之色,改扑为挥爪,利爪跟长剑对撞,发出了一声声金铁交吟的爆响,力量之大,让江瀚林步步后撤。 江瀚林的清远寒光剑最擅长的便是对敌时刺击对手要害,讲究的便是一个迅猛狠疾。 但他的对手却是一头猛虎,要害在哪里?江瀚林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而且顾诚能看出来,这江瀚林虽然比他强上一些,但还没到八品,应该是九品巅峰,力量也是远不如那猛虎。 这时那吊睛猛虎却是忽然一甩尾巴,那虎尾犹如钢鞭一般抽来。 江瀚林没料到那猛虎还有这么一招,直接被抽的口吐鲜血,滚落到一边。 韩晶晶大哭着扶起江瀚林,冲着顾诚苦求道:“顾大哥,你救救师兄吧!” 老管家和萧小姐都手无缚鸡之力,只有顾诚像是修行者,她也只能求助顾诚了,并且后悔方才没有听顾诚的话。 顾诚看了一眼前方正在不断逼近的尸群,又看了一眼后方那吊睛猛虎,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底牌,握着剑柄走了出去。 该轮到他上场了。 第10章 都不简单 按照玄罡道术上的记载,第九级的妖物其实就是寻常的兽类,但会被动吞吐日月精华,有着成为妖物的潜力。 第八级的妖物已经诞生了灵智,会思考,有着一些细微的异能,可以称之为是精怪,但归根结底还是野兽的身躯。 眼前这吊睛猛虎显然就是属于八极妖物的范畴,能够驱使伥鬼,有了一些灵智,但却还是吃人的猛兽。 在那吊睛猛虎扑向江瀚林的一瞬间,顾诚已经手持长剑,并且还是双手握剑,径直斩向那虎尾。 破法剑在面对不同对手时,应对方式也是不同。 有快剑之轻灵,也有重剑之厚重。 这吊睛猛虎的力量极大,快剑之法在面对它时,只能是跟江瀚林一样的结局。 感受到身后劲风传来,那吊睛猛虎立刻调转目标,扑向顾诚。 尾巴是它的杀器,却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可不能跟刀剑硬碰硬。 虎爪敲在了长剑之上,顾诚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让他步步后撤。 力量的差距还是太大,不过顾诚却没有丝毫慌乱,一剑一剑,看似凶险的抵挡着那猛虎的利爪。 这时那猛虎已经有些不耐,张开血盆大口猛然间咬向顾诚,虎尾犹如钢鞭一般向着顾诚抽来! 顾诚一直都在防备着它这一招,见状猛的一打滚,但却不是躲开,竟然主动滚向了那猛虎的怀中。 就在此时,顾诚立刻将黑玉空间内的黑僵臂唤出,粗大黑僵手臂带着利爪,轻而易举的便刺入了那吊睛猛虎的体内,猛然间向上一抬,顿时将那吊睛猛虎给掀翻了出去,鲜血内脏自半空中洒落。 下一刻,顾诚立刻将黑僵臂给收起来。 也不是因为他怕被人看到,而是这东西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不过这威力还当真惊人的很,黑僵臂那僵尸利爪的锋锐就不说了,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惊人,这么一个几百斤猛虎,轻易便能够掀翻。 江瀚林和韩晶晶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神色。 他们甚至都没看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已经成为精怪的猛虎便被开膛破肚了?谁家江湖浪人这么猛的? 这时顾诚却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杀了这猛虎的一瞬间,那玉佩中竟然又有一道细微的黑芒浮现,仿佛是从那猛虎的体内拿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种虚无的力量。 这些力量被带到了黑玉空间内,留在了其中一部分,但又有一部分反馈到顾诚的体内,竟然让他体内涌起了一股热流,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经脉都强大了一些,比自己修炼一个月武纲纪要带来的进步还要大。 最重要的是,留在黑玉空间内的那一部分力量竟然让玉佩空间稍微大了那么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却让黑玉空间内少了一丝饱胀的感觉,这顿时让顾诚欣喜万分。 他之前担心黑玉空间满了,不能再吞噬其他鬼物,自己以后也少了一重底牌。 但现在看来,这黑玉空间竟然是能够成长的,杀了妖物之后能够吸收其力量成长,同样也会反馈到自己身上一部分力量。 此时那伥鬼赵兴华在看到猛虎被杀之后,他不仅没有惊恐,反而还欣喜万分,嘴里面嘟囔着:“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顾诚淡淡道:“解脱了,所以你可以去地府报道了?我很好奇,人死了变成鬼,鬼死了又变成什么?魂飞魄散吗?” 赵兴华的面色顿时一变,连忙跪地大哭着求饶道:“别杀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我若是不帮那猛虎杀人,便会永远化作伥鬼受尽折磨。 我只想解脱而已,这有什么错?谁变成我这幅模样,都会做出我这种选择的!” 顾诚轻轻摇了摇头:“你若是干脆一点,那倒还是条汉子。 既然已经为虎作伥了,又何必这么虚伪呢? 你们这帮读书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坏都坏的不彻底。” 顾诚懒得跟这种伪君子废话,不过杀人用剑,杀鬼用什么? 想到了玄罡道术上所记载的金光印,顾诚略有些生疏的蘸着之前沾染的虎血,在手背上画符,同时单手捏着印决。 赵兴华一看不对,立刻便想要逃跑。 但顾诚的金光印已经落下,他的手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抹金光来,虽然很细微,但在夜里却很明显。 赵兴华沾染上了那金芒,顿时惨叫了一声,身体外的阴气消散,彻底魂飞魄散。 按照鬼物的等级,这伥鬼几乎就是最低级九等幽魂,除了迷惑人,没有任何攻击力。 杀了伥鬼之后,顾诚也能感觉到黑玉空间同样吸收了一丝伥鬼的力量,空间又大了一点点,但却几乎察觉不到。 而且反馈给顾诚这边的也不是增强他肉身的力量,竟然是一丝细微阴力,盘踞在顾诚的经脉内。 这让顾诚微微一愣,杀鬼和杀妖带来的力量竟然不一样? 看了一眼背后那些游尸,这东西算鬼还是算妖?但不管算什么,杀了它们,黑玉空间应该也会增长一部分吧? 顾诚对着江瀚林还有韩晶晶道:“二位,你们也都是武者,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把这些游尸全都解决,咱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那就帮我护法,让我冲进游尸群里,找出背后操控他们的人。” 江瀚林还有些迟疑,但韩晶晶却是立刻拿起剑,道:“我愿意跟顾大哥你并肩作战!” 韩晶晶初入江湖,看到方才顾诚干脆利落的杀掉猛虎,她更是满眼的小星星。 江瀚林却是有些不愿意,甚至有点吃味。 以前师妹可只会这么看着他的。 韩晶晶转过头,一眼严肃的看着江瀚林:“师兄,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嘛。” 顾诚点了点头,对那护卫统领道:“几位,你们在远处用弓箭帮我们护法,别让太多游尸包围我们。” 护卫统领对着顾诚一拱手:“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看到顾诚展露出实力来,他连称呼都直接换了。 “动手!” 随着顾诚话音落下,几名护卫顿时不再吝啬弓箭,疯狂的射向游尸。 同时江瀚林和韩晶晶护在顾诚两侧,手中长剑寒芒闪耀,攻向那些游尸。 虽然之前江瀚林对战那猛虎时有些狼狈,但这些游尸的力量远不如猛虎,他们倒还挡得住。 趁此时机,顾诚直接杀入尸群当中,手中的长剑舞动,远没有江瀚林的清远寒光剑剑势华丽,但每一剑却都能从最合适的角度刺出,斩下游尸头颅。 没有一丝多余的剑技,大巧不工的破法剑被顾诚施展开来,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逐渐变得灵动自然。 这时候那操控游尸的人感觉到了有些不对,立刻让大群的游尸向着三人围拢过来。 “快点!我要挡不住了!” 江瀚林在大喊着。 游尸从四面八方而来,他的剑势已经有些乱了。 顾诚也好不了多少,破法剑再精妙也只有一柄剑,但周围却是密密麻麻的游尸。 再一次将黑僵臂唤出,第二次动用,顾诚的脑海中已经传来了一阵阵剧痛。 黑僵臂横扫而来,强大的力量顿时将周围一圈游尸全部扫飞,露出了后方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袍的小老头,身形佝偻,面色苍白,眉目阴沉。 看到顾诚那一截黑僵臂,那小老头顿时一脸的惊骇。 “湘西乌家!且慢动手!我是……” 顾诚在那一瞬间已经收起了黑僵臂,一步踏出,一剑斩来,鲜血洒落,头颅已经飞上了半空。 第一次杀人时,顾诚还有着些许的紧张和不适感,这一次却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这小老头可以操控几十具游尸,但自身却是无比的脆弱,被近身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且顾诚已经确定了,只有杀妖鬼时黑玉空间才能得到力量,杀人时并没有。 方才他斩杀了几具游尸,不过获得的力量很少很少,跟那伥鬼也差不多。 此时随着小老头身死,那些游尸也都停了下来。 江瀚林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韩晶晶却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这才是她梦想中的江湖,虽然奇诡凶险,但却充满了未知的激情。 就在她想要欢呼一下的时候,她却看到顾诚在那里默默的砍下一个个游尸的脑袋,那模样宛若变态杀人狂。 顾诚是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收割这些游尸内的力量,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如此的诡异惊悚。 江瀚林轻轻拉了拉韩晶晶,低声道:“师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行走江湖千万要小心,不能相信任何人。” 韩晶晶反问道:“那你方才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伥鬼的话?” 江瀚林:“……” 唉,师妹大了,不好带了。 ……………… 荒山下的官路旁,经过了一夜的激战,众人连夜下山,终于来到官路上,也准备分别。 那萧家小姐冲着顾诚微微一礼:“这次多谢顾公子搭救,这份恩情小女子铭记于心,等顾公子来京城,我萧家必有重谢。” 顾诚点了点头道:“萧小姐不必客气,我那也是自救。” 等到萧家的队伍走后,韩晶晶也过来跟顾诚道别。 “顾大哥,这次多谢你救了师兄一命。” 此时江瀚林在顾诚面前也骄傲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拍着胸脯道:“顾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们还要前往江北闯荡,顾兄有机会来东临郡,报我清远剑宗的名字绝对管用!” 顾诚笑了笑道:“记得了,二位慢走。” 看着这对师兄妹的身形消失在官路尽头,顾诚忍不住摇摇头。 昨夜在那山神庙中的,包括他顾诚,可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只有这对师兄妹是最单纯的,可能到现在,他们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顾诚看向萧家队伍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径直向东临郡所在的大路行去。 此时在官路的另外一边,那位萧家小姐忽然面无表情的走下马车,对着老管家猛然间一巴掌扇过去! “废物!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差点逼得我们解开封禁。 接下来的行程再出意外,你便直接点燃心火,自焚殉教吧!” 第11章 靖夜司 东临郡位于大乾中部,属于一个大郡,同样河阳府也是东临郡中最大的一个州府之一,来往行商无数,显得很是繁华。 顾诚来到河阳府之后,先找了一家客栈沐浴更衣一番,这才去靖夜司报道。 靖夜司的分部在河阳府内很显眼,各地靖夜司的建筑不论是什么模样的,全都是一片漆黑,门前所放的也不是石狮子,而是一尊黑色的谛听雕像。 当顾诚找到靖夜司递上文书后,立刻就被人带到一间会客厅当中去。 过了不一会,堂内走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靖夜司的黑色玄甲,面色发红,身材有些发福,挺着一个将军肚,脸上时刻都带着一抹笑容,好似和蔼的中年大叔一般。 临走时,铁天鹰跟顾诚说过河阳府靖夜司的事情,所以顾诚立刻便认出来,这位便是河阳府靖夜司大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 这位虽然看似和蔼无害,但一身修为却要比铁天鹰都强,已经达到了武道六品涌血境。 “属下拜见大人。” 顾诚站起来,对着崔子杰拱手一礼。 崔子杰一摆手:“顾诚是吧,铁天鹰早就来信告诉我你的事情了,不过怎么来得如此之晚?” “路上出了些意外,耽搁了些时辰。” 崔子杰点了点头:“无事,你来的正是时候,正逢我河阳府靖夜司缺人手呢。 铁天鹰已经给过你武纲纪要了,看你的模样,也已经达到了九品境界,按照规矩,我会把你下放到一位巡夜使的手下担任玄甲卫,驻守在我河阳府下方的县城当中。 对于靖夜司的等级职责,你可了解?” 顾诚点点头:“略微了解一些。” 靖夜司的大概和等级铁天鹰来之前略微跟他说过一遍。 靖乃是平定的意思,所以靖夜司存在的意义便是平定黑夜中的那些妖鬼邪魔。 靖夜司的最高执掌者为大都督,随后是指挥使,负责协助大都督,指挥统御四方。 下面是镇抚使,负责镇守一郡。 然后便是崔子杰这样的大统领,负责镇守一个州府。 再下面是巡夜使,负责镇守一县一城,当然有任务时也会被随意调遣。 最底层便是玄甲卫了。 还有一个特殊的职位名为监察使,乃是京城靖夜司总部派来监察各地分部动向的,职位介乎于镇抚使和大统领之间,但因为直接对京城靖夜司总部负责,所以地位很高。 “了解便好,河阳府麾下十四个县,其中八个最大的县城中都有巡夜使驻守,还有两名巡夜使常年驻守在州府当中协助我。 你是铁天鹰那家伙推荐来的,我会为你选个实力强点的上司,让他照拂你的。” “多谢大人,不过大人,我河阳府靖夜司很缺人吗?为何十四个县,才八个巡夜使?”顾诚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崔子杰摸了摸自己的将军肚道:“不是很缺,是非常缺,虽然每年加入的新人也不少,但架不住死的更多。 况且每年京城靖夜司总部都要从下方郡府中抽调精锐,我们这人数便显得有些不够了。 铁天鹰那家伙本来是可以接任河阳府靖夜司副统领的,结果却偏要去京城当个小小的玄甲卫,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 顾诚点了点头,他此时却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了。 京城很危险,但这靖夜司貌似也不安全,死的人竟然要比新加入的人还要多。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九品正式玄甲卫可以领取两门功法,你跟我过来挑选一下。 其后每晋升一级,都可以挑选两门功法,或者你完成任务立下功劳,也可以用功绩点数跟上面申请,兑换功法。” 崔子杰带着顾诚走出大厅,穿过狭长的走廊,往靖夜司深处走去。 整个靖夜司的建筑基调都是黑色的,就算是大白天也显得有些阴冷,甚至顾诚还听到一些鬼哭之声隐约传来。 看到顾诚脸上的表情变化,崔子杰道:“不用在意,那是我手下的巡夜使‘鬼面’宋成寻在炼鬼,大白天听这些鬼哭狼嚎,总要比晚上好。” 顾诚诧异道:“可是炼鬼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属于下九流的左道邪法吗?我靖夜司也会修炼?” 崔子杰道:“上九境炼气最难,天赋机缘悟性毅力缺一不可,中九品武道也需要一定天赋和毅力苦修,唯有下九流的左道旁门最为速成,实力见效最快。 我靖夜司做事不讲究那么多,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一边说着,崔子杰一边带着顾诚走到最深处,打开了一座有着两名玄甲卫看守的铁门,踏入到地下室当中。 这座地下室好像是藏宝库一般,竖立着一个个架子,有书籍,有好像是装着丹药的瓷瓶,还有各种兵器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崔子杰拿出一个册子递给顾诚:“这是名册,前面几页标注了九品的功法,你随意挑选。 对了,你擅长何种类型的功法,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 说完崔子杰这才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铁天鹰说过,你好像没有修行者的基础。” 顾诚这时候却迟疑一下,道:“其实属下是会一些下九流的左道秘术的,因为家中有人针对,所以不得已修炼保命的。” 一开始的时候顾诚便纠结过这个问题,自己能够驾驭鬼物这种事情,究竟要不要暴露。 思前想后,这种事情不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只要动手便有暴露的风险。 方才他也看到了靖夜司对于这种下九流左道秘术的态度,自己说出去倒也无妨。 崔子杰轻轻摇了摇头:“公侯世家都是这幅德行,倒也不稀奇。 不过下九流的旁门左道始终难成大器,唯有武道炼气才能够走到巅峰,你最好心中有数。” 顾诚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下那名册,选了两门功法,一个是剑式,名为《一字炎阳剑》。 他从韩亭那里得来的破法剑不是全册,只有一部分,虽然威力也不错,但偏向剑道基础,缺少爆发力。 另外一门,顾诚则是选择了一部炼气士的功法,名为《阴脉经》。 顾诚不是想转修炼气士,而是他怀疑自己斩杀鬼物后所得到的力量,究竟是不是炼气士所谓的‘气’。 看到顾诚竟然还选了炼气士的功法,崔子杰有些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找出这两部功法交给顾诚,那功法上面竟然还有两道符咒。 “这符咒是太玄道门的道士弄的禁制,防止功法外流,撕开符咒后禁制入体,一旦外传功法便会头痛欲裂。” 顾诚点着头,撕下那两道符咒,那两道符咒竟然很奇异的瞬间燃烧了起来,两道如同针扎一样的感觉冲入脑海,很细微,瞬间便消失不见。 “行了,先去偏厅等候吧,我去安排一下你的去处。” “谨遵大人吩咐。” 将顾诚带到偏厅去,崔子杰又来到靖夜司分部的后堂,敲开了一扇闭关密室的门 “孟寒堂,你那柄剑可修复完了?” 屋内的人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方正冷冽,此时看到崔子杰这个上司来了,他也没露出丝毫笑容,只是沉声道:“这次上面送来的精魄寒铁品质很好,修复之后导入真气甚至要比之前更流畅。” 崔子杰摇摇头:“你就是死心眼儿,你以的功绩点,足以兑换一柄更好的兵刃了。” 孟寒堂也是摇摇头:“我的白霜,救过我的命。” 崔子杰知道这家伙死犟的性格,也没跟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京城下来一位新人要加入我河阳府靖夜司,我准备安排到你手下去。” 孟寒堂一皱眉:“又是走关系进来的公侯子弟?我不要,放在别人那里。” 崔子杰道:“这次是铁天鹰送来的,他在河阳府时可还曾经救过你一命呢,他的脸面你都不给? 况且你手下不是刚死了一个人嘛,之前还管我要人来着,现在我给你人了,你还不乐意,哪来那么多要求?” 顿了顿,崔子杰轻笑了两声道:“而且这次我给你的这位可不是下来混日子的,我能感觉出来,他手里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听到崔子杰这么说,孟寒堂顿了顿,这才点头同意。 带着孟寒堂来到偏殿,崔子杰指着孟寒堂道:“这位便是罗县巡夜使孟寒堂,此后你便跟在他手下。” 顾诚站起来,对着孟寒堂拱手道:“属下顾诚,见过大人。” 孟寒堂略微打量了一下,淡淡道:“走吧。” 说着,孟寒堂便径直走出门去。 顾诚愣了一下,一边跟着孟寒堂走出去,一边摸了摸下巴。 这位上司貌似很不好相处的模样啊。 这一路上孟寒堂也没说一句话,顾诚也不好开口发问。 罗县距离河阳府不远不近,两个人骑马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到。 县城肯定是不如州府繁华的,不过罗县是河阳府下属的大县,面积也不小。 靖夜司在罗县没有分部,只能算是一座据点,几座宅院围在一起,同样也都是漆黑之色,但门前却没有谛听雕像。 带着顾诚步入宅院内,院落中有几名玄甲卫在中央的空地校场内对练着,看到孟寒堂回来,都停下来叫了一声大人,好奇的打量着顾诚。 “小乙呢?” “大人我在这呢。” 一名极其年轻的玄甲卫跑过来,顾诚看其模样,好像才只有十六七岁,面相清秀阳光。 孟寒堂指着那年轻人道:“这是张小乙,玄甲卫两人一组,此后你便跟小乙一组,有什么不懂的,便问小乙。” 说完之后,孟寒堂就这么走了,这位的态度跟崔子杰比,简直就是一冰一火。 这时那小乙在一旁笑道:“孟大人面冷心热,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实际上每次出事情,他都是冲杀在最前面的。 这位大哥,你叫我小乙便好了,你怎么称呼?” 顾诚一拱手:“我叫顾诚,来自京城。” 小乙摇头感叹着:“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我去过最大的地方便是河阳府了。 诚哥你先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下住的的地方。” 说着,小乙带着顾诚推开一间房间:“我罗县靖夜司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我就住在隔壁,诚哥你住在这里便好了。 校场中可以互相演练,宅院后方还有特殊建造的静室用作修炼的,不用担心被打扰。” 顾诚点了点头,问道:“对了,咱们罗县靖夜司有多少人?” “不算大人,现在共有二十八人。” “那我们平日里都干什么?用巡街吗?” 小乙摇摇头道:“当然不用,巡街那是捕快干的事情,用咱们靖夜司的玄甲卫来巡街,岂不是屈才了? 平日里我们主要便是修炼,当然出去闲逛放松一下也可以,不过一旦有任务,立刻便要集合。 因为河阳府靖夜司人手不足,所以一旦其他没有靖夜司镇守的县城出了问题,或者州府那边需要人手,也会抽调我们的。”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以后能不能换个称呼,别叫我诚哥。” “为何?”小乙有些疑惑。 “因为在我们那里,诚哥这个名字不是很吉利。” 小乙疑惑的挠了挠头,感觉京城人就是不一样,讲究真多。 第12章 相公,我好饿 深夜,满脸通红黄生打着酒嗝,刚在狐朋狗友那里吃完酒回来,摇摇晃晃的推开了家门。 “他娘的,不就是跟着商队跑了趟京城发了笔横财嘛,得意什么?老子若是有机会,赚的比你还多!” 黄生一路上歪歪斜斜,骂骂咧咧的踏入家门,这时候一阵窸窣嘎吱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吞咽声,好像有人在啃噬着什么东西一样。 那声音让黄生想到了一些恐怖传说,脑门上浮现出了一层细汗,酒当时便醒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的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到了厨房,却看见一个女人正蹲在灶台边,抱着东西大口撕咬着,正是他的妻子王氏。 知道了声音的来源,黄生顿时松了一口气,指着王氏大骂道: “你个败家娘们大半夜吃什么东西?差点没吓死老子! 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吃这么多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母鸡还能下个蛋呢,老子养你干什么? 老子我这几年走了霉运,逢赌必输,就是让你这败家娘们给妨碍的! 别吃了,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可是相公,我很饿啊。” 王氏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还带着血丝,嘴里面仍旧在吃个不停。 黄生这时候才看到,她啃的竟然是一块干硬的老腊肉,怪不得会发出那种声音。 王氏的模样让黄生心里猛的一突,磕磕巴巴道:“饿……饿你也不能吃生的啊。” “可是我等不及了啊。” 当王氏站起来后黄生才发现,她的肚子已经撑得溜圆,家里的米缸面缸都已经空了,厨房里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王氏翻出来吃掉了。 “相公,我好饿啊。” 王氏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黄生。 这个平日里一直打骂她的男人让她很讨厌,她讨厌对方出去赌钱喝酒。 但此时她却感觉黄生很顺眼,很……诱人,浑身散发出香浓的肉味儿来,就连往日里那惹人讨厌的酒气,也让她想到了德月楼的醉鸡,那是她订婚那天才吃过的美味。 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腊肉,王氏的手摸到了一旁的菜刀。 黄生惊恐的倒退,但却一不小心,被厨房的门槛给绊倒。 “相公,我真的好饿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融入夜色当中,伴随而来的,却是剁肉和啃噬的声音。 ………… 罗县靖夜司的一间静室中,顾诚的身前竖立着一块柱形的巨石,他全身气劲融入拳中,一拳轰在那巨石上,发出了一声声爆响,反震的力量震得顾诚的胳膊发麻,他的拳头上甚至都已经练出了一层老茧来。 来到靖夜司这一个月的时间,顾诚几乎都在进行这种自虐一般的炼体修行。 现在的顾诚对于力量有一种偏执的渴求,铁天鹰那句话对顾诚的影响很大,能够保护自己的,便只有自己。 他不想被自己那个婶娘派杀手追杀,也不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死的莫名其妙,那就只能用尽全力去提升自己的力量。 外练筋骨皮,讲究的是皮肉坚韧,筋骨强健,气劲合一。 武刚纪要不是功法,但对于外练这一重境界的解析却是十分的详细透明,甚至举例出了十几种修炼方式。 眼下顾诚这种修炼方式是最有效的,也是最痛苦的。 炼体炼体,这种方式就是把自己当做一块材料,用外力繁复捶打。 这块巨石便是靖夜司发下来修炼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十分的坚固,但在顾诚看到它时,它上面已经有了一些拳印掌印什么的。 显然肯拼命的不止他一个,之前也有靖夜司的人选择这种自虐的修炼方式。 不过按照这种方式修行,顾诚估摸着,再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便能够踏入九品巅峰了。 从河阳府靖夜司拿到的《阴脉经》和《一字炎阳剑》顾诚也已经修炼了。 阴脉经是炼气士的功法,脉有阴阳,阴脉经便是炼气于阴脉当中。 修炼了阴脉经后,顾诚终于可以确定,之前他在山神庙杀伥鬼时得到的那一丝力量,正是炼气士的‘气’。 不过顾诚并不打算去修炼阴脉经。 就像铁天鹰所说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兼修两道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者都走不到巅峰。 既然杀鬼物能够获得炼气士的力量,那顾诚便打算主修武道,随缘炼气。 至于一字炎阳剑,那是一招剑式,剑出气劲合一,劲力走阳脉,能够爆发出炽烈如火的剑式来。 不过这一招剑式需要到八品内练时,可以气劲外放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现在的顾诚使用可看不到一丁点火星。 拿着毛巾擦去头上的汗,顾诚推开静室的大门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这时小乙忽然跑来,喊道:“诚……顾大哥,有任务了,大人喊我们过去。” 顾诚点了点头,立刻跟着小乙前往大堂。 这一个月时间他倒是见过靖夜司的人出任务,但大部分都是小事。 比如哪个村子的人把尸体误埋进养尸地里去,结果养出了僵尸来。 还有一些山中精怪骚扰人等等,大多数都是危害不大的,一队靖夜司玄甲卫便能够解决。 此时大堂内已经有了七八名玄甲卫在,孟寒堂坐在中央,两名穿着皂衣,面色略微有些发白的捕快正跟孟寒堂说着什么。 孟寒堂看着两名捕快,淡淡道:“这么说来,你们没看到鬼,只是人杀人,那你们便敢来上报靖夜司?真以为我靖夜司的人都很闲?” 其中一名捕快连忙道:“大人息怒,虽然是人杀人,但那场景……呕!” 那名捕快干呕了一声,强撑着道:“那场景绝对不正常,绝对不是人所能干出的事情,靖夜司的诸位大人去了一看便知。” 孟寒堂想了想,瞥了一眼下方的玄甲卫道:“王奇、赵静明、小乙、顾诚,你们两组过去看看。” “遵命,大人!” 四人跟着两名捕快前往事发地点,小乙跟在顾诚身后小声道:“顾大哥,我就说了孟大人是面冷心热的,你看今天安排就知道了。” 顾诚诧异道:“为何这么说?” 小乙道:“王奇和赵静明是我们罗县靖夜司中,几乎是资格最老,实力最强的两位了,让我们跟他们一起行事,大人的意思也是让他们照顾一下我们,而且选的还是这种暂时看不到什么危险的任务。”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一个月的时间顾诚几乎都在修行,除了小乙,他还真没跟其他人怎么交流,大部分也都是点头之交。 “对了小乙,你修炼的是哪一道?我怎么很少看你去静室修行?” 小乙笑道:“我主修炼气,在床上打坐便可以了啊。” 顾诚有些惊讶道:“你主修的竟然是炼气?” 崔子杰和铁天鹰都说过,炼气一道很难入门,耗时太长,除了有条件的宗门世家,很少有人去选择主修炼气的。 小乙苦笑道:“我也想修炼武道的,可惜我体弱多病,天生便不适合修炼武道。 听说顾大哥你只用了几个时辰便感知到了经脉流动,但我却用了足足半年,甚至到现在,我都达不到筋骨皮肉合一,九品入门的标准,只能去主修炼气了。 所幸我是道士出身,还真有那么一丁点炼气士的天赋,或许是三清祖师他老人家赏饭吃。” 小乙又笑了两声,显得很乐观。 “你还当过道士?” 小乙点了点头:“我从小体弱被父母遗弃,是师父把我捡回来的,不过我师父虽然是道士,但却不是修行者,只会给人解签念道经。 后来道观中出了事情,惹来了一只怨鬼,师父为了救我和几名香客主动上前,被怨鬼所杀,幸亏崔大统领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那时候我本就体弱多病,身上还沾染了阴邪鬼气,崔大统领便破格把我收入靖夜司内培养,要不然可能我也活不到现在。” 顾诚拍了拍小乙的肩膀。 人世艰难,谁人活着都不易。 小乙却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反而笑道:“师父告诉过我,凡事都要往好了看。 我本是早夭的命,却能活到这么大,多活一天便是赚一天,所以我每天都很开心。 师父虽然死了,但他救了我,救了几名香客,便是功德无量,下辈子肯定会有好报的。” 一路上说着,众人便已经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宅院前。 此时那宅院已经被封锁,几名捕快在外面守着,还有一些闲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都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捕快驱散了众人,带着顾诚等人来到厨房,面色发白道:“大人你们去看吧,我可不敢进去了。” 赵静明和王奇两人率先踏入厨房内,顾诚和小乙跟在后面。 那厨房内,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鼓胀着硕大的肚子,瞪着通红的眼珠倒在灶台边上,地面上满是鲜血,还有半具男人的尸体。 那尸体上满是被啃噬的痕迹,嚼烂的血肉,被斩碎的骨头,内脏都被掏出来,铺满了地面。 “呕!” 小乙有些承受不住,干呕了两声。 赵静明和王奇面色不变,对于他们这种老资格的靖夜司玄甲卫来说,比这还恶心的场景他们都见过,这算不得什么。 他们还诧异的看了顾诚一眼,因为顾诚表现的竟然也十分淡定,这可不像是新人的模样。 第13章 猜测 在看到现场之后,顾诚等人终于明白为何那捕快说这种场景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赵静明对外面的捕快问道:“仵作可来了?那妇人的死因是什么?” 这赵静明三十多岁,相貌白暂文弱,不像是玄甲卫,好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般。 闻言外面的捕快连忙道:“仵作已经来过了,那妇人是……是被撑死的!”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寒了一下。 吃人被撑死,这种死法简直诡异。 赵静明看向王奇道:“怎么看?” 那王奇的年龄要比赵静明大一些,看着已经接近四十了,乃是一名黑壮的粗豪大汉。 闻言王奇道:“的确是有些古怪的,像是鬼物作祟,小乙,靠你了,看看能否查看出阴气的轨迹。” 小乙点了点头,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来。 虽然炼气士前两境的攻击手段很少,不过还是能够掌握一些辅助类型的简单符法道术一类的东西。 打开木匣,小乙拿出一枚黄色的符咒来,手捏道印,咬破食指在那上面一抹,低喝道:“冲龙玉符,去!” 鼻神曰冲龙玉,这冲龙玉符咒便可以将嗅觉感知放大,可以追踪各种气息,甚至是鬼物的阴气或者是妖物的妖气。 那一滴鲜血好似赋予了符咒力量,黄色的符咒竟然浮在了半空中,歪歪斜斜的向着墙外飞去,不过还没等飞出去,就掉落在了地上。 小乙摇摇头道:“的确是有鬼物来过这里,不过那鬼物并没有附身,只是影响到了那妇人的心智,所以残留下来的阴气很淡,过了一夜都已经散去了,只在院落中还残留下一些。” 赵静明捏着下巴道:“若是这样,那可就有些难办了,县城这么大,上哪找一个隐藏的鬼物去?” 靖夜司虽然是专门处理这种妖异事件的,但基本上就是出了问题,跑去将那妖鬼解决便好了。 但现在那鬼物在杀完人之后便逃离了,还追踪不到阴气轨迹,这偌大的县城让他们怎么找? 罗县靖夜司只有这么点人,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光去搜查县城,况且他们也搜不过来。 这时赵静明忽然将目光转向顾诚,问道:“顾诚对吧?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罗县靖夜司的这些人其实对顾诚还是很好奇的。 他们家大人实力强大,在河阳府的几位巡夜使当中都能够排得上前三。 但孟寒堂的脾气也是很大,从来都不收弱者,懒得培养新人。 哪怕是小乙这种可怜的身世,还是崔子杰大人亲自开口让孟寒堂带着的,也是在罗县靖夜司内磨炼了足足半年才开始正式执行任务。 结果顾诚一个外来者竟然能够被安插到孟寒堂麾下来,才一个月便开始执行任务,他们也是对顾诚抱有一些好奇和打量。 顾诚摇摇头道:“诸位都是靖夜司的前辈,经验丰富,你们都查找不出线索来,我又能看出什么?” 这番话让赵静明和王奇都感觉都很舒服。 一个知道进退的谦逊新人,总比那种夸夸而谈,不知所谓的家伙要顺眼许多。 不过顾诚这时候又顿了顿道:“只不过我有一点想法猜测,不知道对与不对。” 赵静明道:“无事,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既然大人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四人,那早日将案子解决,你我都有好处。” 靖夜司的制度是,完成一件任务,只要是参与任务的人员,在任务完成之后都能得到一定的功绩点,用于向上面兑换各种修炼所用的东西。 所以不同的靖夜司据点、州府分部内或许有竞争关系,但都已经被分配到一个小队中完成任务了,也就不存在竞争了,尽快把任务完成对大家都好。 当然你若是故意划水,在任务中出工不出力,那下次也没几个人愿意跟你一起出任务了。 顾诚沉声道:“这世间的东西有因便有果,哪怕是这鬼物杀人也是如此,一定是这妇人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去了什么地方,这才引来了这鬼物的,调查其最近的行踪或者干了什么,或许会有线索。 当然这东西也不是绝对的,可能也有一只鬼物闲得无聊,路过这里随手便杀了一个人,但这种可能性我觉得很小。 还有便是,这次的事情为何被报到了靖夜司这边?是因为那妇人杀人食人,情况太过诡异,这才被衙门给报到了靖夜司来。 方才我看过那厨房,这妇人家里好像并不富裕,存粮有限,那妇人把所有东西都吃光了后,这才杀了她的丈夫吞食,导致自己被撑死。 若是她家中余粮充足呢?自己吃多了被撑死,衙门又会不会报到靖夜司当中来?” 小乙豁然开朗:“顾大哥你的意思是,可能这鬼物已经不是一次出手杀人了,但之前的人都是被撑死的,所以衙门并没有上报?” 顾诚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上辈子若是发生人被撑死的事情,那估计一天内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但在这里呢?可能有些人家连官都不会报的。 自家吃饭被撑死了还去报官?这简直就是笑话嘛。 况且在顾城看来,罗县的这些捕快也是业余的很,估计也只能抓一些小偷小摸。 没人报官,出了人命他们也是懒得管的。 赵静明和王奇看向顾诚的目光都是带着些许的变化。 这个新人的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但这观察力倒是足够仔细的,这点他们还当真没有想到。 王奇伸手招呼过来一名捕快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被撑死的?” 那名捕快苦着脸:“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 王奇黑着脸道:“不知道就去查!死人了不找仵作,不请郎中过来看吗?户籍典吏那里没有备案吗?” “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去查!” 说着,那几名捕快急匆匆的便跑出去查探。 其他百姓或许不知道靖夜司的存在,这些捕快可是跟靖夜司打过不少交道的,知道他们都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况且靖夜司独立于大乾各个体系之外,跟大乾文武官员的体系都不同,但所有地方部门在面对靖夜司时,都有配合的义务。 王奇轻哼了一声:“这帮家伙惫懒的很,让他们查一些消息都要半天,先回靖夜司洗个澡,吃点东西再来查看。 今天伙房的老张好像做了手撕羊肉,去晚了可都让那帮家伙给抢光了。” 听到王奇说手撕羊肉,小乙顿时想到了厨房内那被撕扯啃咬过的血肉碎片,他顿时又干呕了一声。 顾诚拍了拍小乙的后背,问道:“你之前执行任务,没遇到过死人?” 小乙苦着脸道:“遇到过,但是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 王奇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就是缺练,等你在靖夜司呆的时间长了,你就什么都见过了,站在僵尸堆里面烤肉我等都经历过。” 吩咐衙门的捕快封锁现场,顾诚等人这边也回到了靖夜司中等待那边的消息送来。 赵静明洗漱之后,敲开了孟寒堂的屋子,将事情的经过都跟孟寒堂说了一遍。 孟寒堂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感觉那顾诚怎么样?” 赵静明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实力暂且如何不知道,为人倒是有规矩,知进退,虽然比小乙大不了多少,但却比小乙要老成许多。 另外他的观察力很仔细,心思不少,这次任务的线索便是他挖出来的。 这次的新人素质倒是不错,大人您是从哪要来的?” 赵静明和顾诚无冤无仇,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去故意说他坏话,顾诚怎么表现,他就怎么说便是了。 最重要的是孟寒堂眼中可是揉不得沙子的,他若是敢乱说被孟寒堂发现,那后果可是很惨的。 “京城。” 孟寒堂吐出了这两个字,淡淡道:“任务继续交给你们来办,谨慎一些,发现鬼物之后若是察觉不敌,立刻传信给我。 小乙只是九品入门的炼气士,身体孱弱,顾诚也只是刚刚踏入九品,不要硬来,稳妥为主。” “是,大人,属下晓得。” 赵静明点头答应,起身退出屋内。 第14章 乞丐 王奇说罗县的捕快效率很慢,但遇到这种事情,他们的手脚还是很麻利的。 没到半天的时间,赶在天黑之前他们便将顾诚要的资料送来了。 赵静明、王奇和小乙也都在顾诚的屋内,一起查看着那些资料。 顾诚之前所猜测的没错,在这桩案子之前,已经有三人被撑死了,但却都没有报官,所以也并没有引起注意。 这三人的资料分别是: 张聪,二十三岁,落第书生,七日前撑死于家中。 宋子康,三十三岁,无业赌徒,五日前连吃二十二碗面,死于杨家面馆中,面馆掌柜赔了五两银子,其家属放弃闹事。 裴秋,五十七岁,盛业粮店掌柜,四日前吃了半袋糙米,死于粮店当中。 看完了这些资料,王奇不禁一咧嘴道:“算上这次死的王氏,这四个人根本就不沾边,那鬼物杀人好像当真没什么规律,就是随便挑一些人来杀的。” 赵静明对顾诚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顾诚想了想道:“有些猜测,但不确定,小乙,靖夜司内有没有罗县的地图?” “有的。” 说着,小乙便翻到一张地图给了顾诚。 摊开地图,顾诚道:“既然他们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雷同的地方,那他们唯一可能有交集的,便是遇到那鬼物的地方。 按照这资料上所说,张聪家住城南油纸坊,但他每天都要去城北的书院读书。” 说着,顾诚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宋子康家住城东的松花巷,他最经常去的地方便是城西的顺德赌坊。” 顾诚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裴秋的盛业粮店在城北,他平日里也住在粮店后院中,但资料中写到,这家伙竟然还有一个外室养在城南的秋水巷,所以每隔几天他都要去一次。” 当顾诚在地图上画了最后一条线后,不用顾诚说,众人便已经明白了。 三条线重叠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罗县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一条街,康平街。 小乙疑惑道:“可若是三人都是在康平街撞到那鬼物的,那王氏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居家妇人,平日里都很少出门,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家。” 没等顾诚回答,赵静明便嘿嘿笑道:“女人都是很喜欢打扮自己的嘛,虽然王氏家中不富裕,但也要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整个罗县贩卖胭脂水粉的店,可都在康平街呢。” 顾诚点头道:“这三人的条件全都能够对上,王氏那边的线索便不重要了。 只不过鬼物白天也能出来害人吗?这三人除了一个好赌的宋子康有时候半夜归家,其他两人应该没有走夜路的习惯。” “说不准。”赵静明摇摇头道:“鬼物的能力千变万化,靖夜司虽然把鬼物也分成了九个等级,不过每个等级的鬼物能力都不一样,有些简单好对付,有些极其难缠。 明日我们便去康平街查看一番,你跟小乙两个人小心一些。” 第二日清晨,顾诚等四人便来到了康平街。 来到罗县这一个月,顾诚还没怎么出去闲逛,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都憋在靖夜司里面修行,直到此时他才细心观察着罗县的风景。 罗县在河阳府是座大县,属于官路的交通枢纽所在,所以虽然是县城,但也还挺繁华的,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十二个坊市。 眼下这康平街便是罗县的最中心,上到青楼赌坊,中到布庄粮店,下到一些街边摊贩,几乎都云集在这一条街之上。 按理来说,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应该是招惹不到那种阴邪鬼物的才对,这次的任务中天然便带着一丝蹊跷。 来到康平街后,赵静明和王奇直接去找康平街的巡街捕快打听消息,顾诚则是带着小乙在街道上来回巡视,寻找着线索。 街市繁华喧嚣,有杂耍卖艺的。也有摆摊卖些吃食的,有来往的客商,也有站在高楼上露出半抹酥胸,招呼着客人的姑娘。和站在赌坊门前,一身横肉,凶恶的帮派打手。 在这种地方寻找什么鬼物的线索,可能性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所以在跟小乙逛了一圈之后,顾诚便对小乙道:“歇一歇,吃些东西,看看那两位能不能打探出什么线索来。” 踏入九品之后,筋骨皮肉合一,力量大增,但同样顾诚的饭量也是大增。 此时才是上午,刚刚吃过早饭不到两个时辰,顾诚便已经感觉有些饿了。 坐在小摊上,顾诚和小乙一人一碗豆腐脑,顾诚又单独来了五根油条。 嫩滑的豆腐脑配上咸香浓稠的鸡蛋卤,熟悉的感觉让顾诚满意的点了点头,豆腐脑就应该是咸的嘛。 小乙只要了一碗豆腐脑,所以吃得快。 吃完后他望着街边才稀稀拉拉走出来的乞丐,自语道:“这都接近晌午了,这帮乞丐怎么才出来要饭?他们早上不吃东西的吗?” 顾诚闻言摇摇头道:“自古以来这要饭就没有要早饭的,他们若能早起,也不至于要饭去。 罗县处于官路枢纽,来往商队无数,有手有脚的,哪怕是扛大包都饿不死。 只不过是嗟来之食吃惯了,懒得动而已。” 小乙眼睛一亮:“这话是谁说的,很有道理啊。” 顾诚的脸上带着一抹怪异之色:“是京城里面一位很有名气的小黑胖子说的。” 小乙赞叹道:“果真不愧是京城,人才济济啊。” 正说着,小乙看到了什么,忽然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 小乙指着街边的那些乞丐,此时旁边的酒楼有人将早上剩下的泔水倒在了墙角的木桶里,一群乞丐便上去争抢着,狼吞虎咽的,模样极其吓人。 “看到他们这幅饿死鬼投胎抢食的模样,我就想到了昨天厨房的那一幕,有些反胃。” 顾诚猛的想到了什么,立刻对小乙道:“马上去找赵静明和王奇,让他们吩咐县衙的捕快,疏散街区,隔绝人群。” 小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顾大哥你发现那鬼物的线索了?” 顾诚伸出一只手:“可能是我多疑了,但有五成的把握。” 小乙方才的话给了顾城灵感,街边那些乞丐疯狂抢食,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跟之前被撑死的那些人真的很像,区别只是,他们不会把自己给撑死。 五成的把握已经足够多了,小乙点了点头,立刻去找人。 顾诚则是走到一名乞丐的身边,问道:“打听个事儿。” 那乞丐方才是抢的最快的一个,此时已经吃得肚皮滚圆,躺在墙根晒着太阳,对顾诚的话爱理不理的。 “叮叮。” 顾诚在他碗里扔了两枚大钱。 那乞丐连忙坐起来,嘿嘿笑道:“老爷想要问什么?” “你这些乞丐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反常之人?” 那乞丐挠了挠胳肢窝,笑道:“老爷这话问的有趣,咱们这乞丐堆里,又有几个正常人?” “我是说,最近有没有人反常到不像乞丐?” 乞丐想了想,指着不远处墙边上,一名抱着罐子,身材干瘪瘦小的乞丐道:“那家伙就不挺不正常的。 前些日子不知道在哪挖出那么个陶罐子,就当个宝贝似得一直捧着,连饭都不好好要了,饿的不行了才把陶罐子往人家身前一摆,喊一声要饭。 咱们虽然是要饭的叫花子,但也是要讲规矩,讲手艺的。 要饭哪能这么要?见到男的喊一声老爷行行好,看到女的喊一声夫人小姐发发善心,说几句吉祥话,老爷夫人们也能给口饭吃。 他摆着那张死人脸,能要到饭就奇怪了,祖师爷爷传下来的规矩都他都忘了。” 顾诚没有心思去想叫花子还有祖师爷,如果说方才他有五成的把握,那现在就是八成了。 这时小乙也将赵静明和王奇喊了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几十名捕快,开始驱散人群,封锁街道,用的借口乃是有商队里面混进来了盗匪,衙门要搜捕缉拿,看其模样竟然还很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干了。 “发现那鬼物的线索了。”赵静明走过来问道。 顾诚一指墙边的乞丐:“就是他。” 赵静明一皱眉:“乞丐?” 顾诚摇摇头:“不是乞丐,而是他手中那罐子。” “过去看看,小心一些。” 四人走向那乞丐,顾诚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小乙也是将一张符纸捏在手心,王奇则是掏出了一副带着尖刺的黑铁拳套带在了手上,赵静明则是没什么动作。 眼看四人走过来,那乞丐慢吞吞的伸出了陶罐子,用有些虚弱的语气道:“要饭。” 赵静明沉声道:“我给你钱,你把那罐子给我。” 一听这话,那乞丐却是迅速的将那陶罐抱在怀里,乱蓬蓬的长发下,眼中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凶恶的寒芒来。 他用撕心裂肺一般的声音大吼道:“你们不给我饭吃,还想要抢我的宝贝?该死!跟那些人一样,你们都该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怀中的陶罐忽然碎裂,浓重的阴气散发而出。 “小心!” 赵静明低喝一声,但却为时已晚。 黝黑的阴气鬼雾伴随着阵阵鬼哭之声涌入那乞丐的体内,瞬间那乞丐的身形便开始了变化。 原本瘦弱的他身形开始暴涨,直接涨到接近两丈高,犹如小巨人一般。 但他的四肢还是无比的纤细,青灰色的皮肤好似死人般,肚子犹如之前被撑死的那些人一样高高鼓起,纤细的脖子还撑着一个巨大丑陋的脑袋,青面獠牙,流着涎水。 “嗬嗬!” 那鬼物嘶哑狂吼着,阴气爆发,顾诚甚至能感觉到,他黑玉空间内,心鬼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好似极其恐惧的模样。 貌似,麻烦大了。 第15章 饿死鬼 心鬼只是八级的小鬼,眼前这饿死鬼能够让心鬼如此畏惧,最起码也是七级的怨鬼。 怨气缠身,有化形异能,可在有形和无形之间的转变,这便是七级的怨鬼。 饿死鬼细长的鬼爪横扫而来,呼啸的阴风响起,首当其冲的便是赵静明。 低喝一声,赵静明双臂的皮肉裂开,竟然有着几十根骨刺从皮肉当中浮现,交织形成了一面骨盾挡在身前,但被那鬼爪直接扫飞,赵静明也是犹如滚地葫芦一般倒飞了出去。 因为同在一组执行任务,顾诚也跟小乙打听过赵静明和王奇这两个人的修行路线。 王奇是正统的武道,一身黑虎劲力大无穷,劲力爆发可以用肉掌捏碎寻常刀剑。 而赵静明则是修炼了一部分武道,同时又修炼一门名曰白骨秘道术的左道秘法,属湘西赶尸一脉,若是武道也达到了七品锻骨,配合之下威能倍增,只不过现在的赵静明也只是八品内练后期。 “拦住他!莫要让这饿死鬼离开康平街!小乙立刻发信号通知大人!” 被拍飞的赵静明爬起来,立刻大喝了一声。 小乙那边马上拿出一道符咒,随手一甩那符咒便已经便点燃,冲向天空,爆发出了一股比烟花还要耀目的金色光芒。 王奇此时已经冲了上去,他手中的黑铁拳套之上萦绕着一层黑色的气劲,一拳迎向那饿死鬼。 尖利的鬼爪跟黑铁拳套对撞,发出一声‘铿锵’之声,王奇身形向后退去,但却没有像赵静明那样被直接一巴掌拍飞。 他怒喝一声,体内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虎咆之声来,内腑气劲爆发,竟然死死握住了饿死鬼的一只鬼爪不放手。 与此同时,赵静明手捏印决,向着地上猛的一拍,下一刻那饿死鬼身下数个白骨利爪破土而出,将他的双脚禁锢。 小乙也是拿着符咒不断的往饿死鬼的身上扔着,那些符咒落在饿死鬼身上便爆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芒,顾诚很熟悉,那是玄罡道术中的金光印,只不过现在被小乙用符法驱动出来。 但金光印对付一些弱小的九级幽魂或许会管一些用,但对付饿死鬼,顶天只能给对方挠痒痒而已。 此时顾诚早已经绕到了饿死鬼的身后,在那饿死鬼被二人禁锢的一瞬间,顾诚脚步一踏,劲力爆发,直接跃到了饿死鬼的头顶。 顾诚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一声剑鸣来,侵略如火,直奔饿死鬼后脖颈而来! 一字炎阳剑! 这招剑势虽然需要八品内练,能够气劲外放之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但此时被顾诚用出来,如火般猛烈的剑势一样耀目,径直插入那饿死鬼的后脖颈内。 但随后顾诚的面色却是一变。 长剑只是插进那饿死鬼的皮肉三寸之地便被那干硬的筋肉所阻挡,竟然无法再刺入一分。 这时那饿死鬼的头颅却是诡异的扭曲了180度,狰狞的面孔正对着顾诚,流着涎水的舌头犹如长鞭,带着呼啸劲风猛的甩来! 顾诚立刻收剑后撤,但那舌头竟然能在半空中拐弯,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顾诚而来。 关键时刻,黑僵臂被顾诚唤出,挡在身前。 ‘啪!’ 顾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整个人也被抽飞了出去。 狼狈的一翻身,就算是有黑僵臂抵挡,顾诚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换成是寻常九品武者,这一击下去可能便要被抽的四分五裂了。 这时那饿死鬼手臂猛的一抡,直接把王奇给甩飞了出去。 赵静明耗尽全力施展的白骨秘道术也支撑不住,被那饿死鬼挣脱,瞬间白骨碎裂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们做的不错,暂且退后,交给我吧。” 几人抬头一看,孟寒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站在屋顶一跃而下,手中闪耀着冰蓝色锋芒的白霜剑出鞘,剑气锋芒闪耀,随着寒芒划过,那饿死鬼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剑痕,青灰色的皮肉裂开,没有一丝鲜血外流,深可见骨。 这是顾诚第一次看到七品锻骨的武者出手。 八品内练已经将气劲修炼到了内腑当中,可以气劲外放。 而七品锻骨则是气敛入骨,洗髓生精,全身上下都被已经被气劲洗练,变得凝实无比,这时候外放出来的就已经不是松散的气劲了,而是真气,犹如实体一般的真气。 孟寒堂的剑法如果让顾诚来形容,那便只有一个字,快! 剑法快,身法更快,孟寒堂整个人围绕着饿死鬼翻腾纵横,犹如一片雪花,看得见但却摸不着。 但只要孟寒堂出剑,那就定然会在饿死鬼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而且顾诚还注意到,从小乙发出信号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这段路之前顾诚他们以正常人走路的速度可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的,可想而知孟寒堂的速度有多快。 小乙在一旁用带着崇敬的语气道:“这是孟大人的剑式飘雪,他号称是河阳府第一快剑,哪怕就算是崔统领在速度上,也是不如孟大人的。 这饿死鬼的力量虽然大,但却笨笨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孟大人出手很轻易便能够解决。” 小乙的话刚刚落下,那边已经被孟寒堂割裂出一身伤口的饿死鬼忽然怒啸了一声,一张大嘴裂开,竟然张得比自己的脸都大,狂暴的吸力从它口中传来,瞬间阴风怒啸,将他周身数丈之地都给囊括。 孟寒堂的身法速度被这股吸力严重影响,再也无法从容的闪避,只能爆发出自身全部真气来,使得白霜剑之上的剑芒暴涨三尺,斩向那饿死鬼,发出一声声铿锵巨响来。 虽然孟寒堂的力量也不弱,但那饿死鬼的力量竟然要比七品锻骨的武者还要强上一分,竟然震得孟寒堂步步后撤,甚至他想要暂且脱离都做不到,只能被迫跟那饿死鬼硬拼力量。 顾诚看了小乙一眼,这孩子有毒奶的潜质。 眼看孟寒堂落入下风,王奇想要帮忙,但以他的力量,此时甚至不敢近身。 赵静明再次施展白骨秘道术,手臂当中两支骨矛凝聚而出,劲力爆发,向着那饿死鬼的双目当中掷去。 这一击貌似耗尽了赵静明所有的力量,让原本就面色苍白的他更白了一些。 饿死鬼那巨大的舌头甩出,将那骨矛给搅断,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从饿死鬼口中传来的吸力小了那么一些,孟寒堂手中的白霜剑上冰蓝色的剑芒跳动着,竟然直接脱手而出,犹如一只箭矢,将那饿死鬼的舌头给斩断! 那饿死鬼的舌头好像是它的要害所在,被长剑斩断,它周身的阴气便开始溢散着。 就在孟寒堂想要操控真气,把自己的白霜剑给收回来时,饿死鬼那已经断裂的舌头竟然主动卷起白霜剑,将其死死裹在其中。 之前孟寒堂出手的时候,哪怕是被饿死鬼压制,他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但此时白霜剑不在手中,他的面色却终于变了。 孟寒堂是标准的剑者,从习武开始便练剑,不修任何拳脚武功和玄门秘法,对于他来说,剑就是自己的命,他不需要其他东西。 此时没了剑,他便相当于是没了大半的战力。 饿死鬼周身的阴气溢散着,但双目却是变得更加怨毒,周身的阴气甚至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将孟寒堂笼罩在其中拉扯,想要将其拉扯到自己的身前。 就在这时,顾诚的身形忽然一动,竟然主动向着那饿死鬼的身后袭去。 赵静明和王奇都愣在了那里,这小子是疯了吗?这种力量的战斗他都敢插手。 他们不是不想帮孟寒堂,而是赵静明的力量已经耗尽,王奇只擅长近战搏杀,但此时他只要进入那漩涡内,孟寒堂能够抵挡,他恐怕直接便要被吸进那饿死鬼的口中去。 顾诚当然不是在送死,而是他不想放弃这么个机会。 只要斩杀妖鬼,黑玉空间便能够得到力量,斩杀这么一个七级的怨鬼,自己又能得到多少力量? 眼下这饿死鬼的舌头被斩,阴气开始溢散,所有的注意力都孟寒堂所吸引,这也给了顾诚一个机会,只有一次的机会! 黑僵臂被顾诚唤出,不过这一次顾诚却是用黑僵臂手持长剑,再次跃到饿死鬼身后,施展出一字炎阳剑向着那饿死鬼刺去! 原本顾诚做不到气劲外放,但此时他以黑僵臂施展一字炎阳剑,却是让他的长剑之上浮现付出了一抹幽暗的鬼火来,不显炽烈,却显得有些邪异。 饿死鬼的头颅再次180度倒转,但这次没了舌头,它只能爆发出吸力来,想要把顾诚吸入口中。 顾诚却是借着这股力量,主动涌向饿死鬼,在进入它那大口中的一瞬间,沾染着幽冥鬼火的长剑,轻而易举的刺入了那饿死鬼的眉心处,直到剑柄! 后方的孟寒堂并指为剑,冰寒的剑芒萦绕在指间,点在那饿死鬼纤细的脖子上,一声咔嚓脆响,饿死鬼已经身首分离。 吸力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黑玉空间内,截留一部分之后又返还给顾诚一部分,那股力量瞬间涌入的舒爽感觉,差点让顾诚叫出声来。 第16章 八品内练 斩杀饿死鬼后所涌来的力量不是一股,准确点来说是两股。 一股是阴气,跟之前斩杀伥鬼时得到的力量一样,存储在顾诚的经脉中。 还有一股则是单纯的肉身之力,将顾诚的肉身之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顾诚以为杀妖会提升肉身之力,杀鬼会则会得到阴气,但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要看他所斩杀的妖鬼,是什么状态的存在。 这饿死鬼在没有进入那乞丐的身躯时,是魂体,还能够影响人的精神。 但进入那乞丐的身躯与其融合之后,却是成为了实体,所以顾诚将其斩杀才会同时获得两股力量。 孟寒堂将自己的白霜剑从饿死鬼的舌头中拿回来,剖开饿死鬼那硕大的肚子,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灰白色的珠子。 “这是饿死鬼的魂丹,你我用不上,交给上面可以换得功绩点。” 这时孟寒堂忽然看向顾诚,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做的不错,不过有些冲动了。 这鬼物据说是沾染了饿鬼道阴气所形成的饿死鬼,曾经在其他郡府出现过,极其难缠,同阶修行者难以匹敌。 方才你若是慢那么一丝,便有可能被饿死鬼吞入腹中。” 顾诚摇摇头,用一副大义凛然的语气道:“危急时刻,属下哪还能管那么多?若是大人被重创,我等拿什么抵挡那饿死鬼?” 这种时候不在上司面前表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孟寒堂虽然少言寡语,不过此时他看向顾诚的目光的确是带着赞许之色的。 之前崔子杰把人塞给他时,他还有些不情愿,怕顾诚拖累了他罗县靖夜司。 现在一看,崔子杰还当真是送了他一分大礼。 做事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激进的时候激进,为人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境界虽然只是九品,但配合他那些左道秘术,已经可以媲美八品了,甚至还要更强一分。 综合算下来,顾诚在孟寒堂心中的评价,已经远超大部分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了。 “把现场收拾完后再让捕快放人进来。” 饿死鬼的身上只有那枚魂丹是有价值的,其他的躯体直接烧毁,避免有无辜路人沾染到阴气。 赵静明一边搬着尸体,一边对顾诚啧啧叹道:“顾兄弟够果决的,方才若不是你,这次的任务怕是要棘手了。 以后若是有机会,你我两组人马可以再合作。” 赵静明对待顾诚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 顾诚倒也没感觉对方势利,人之常情而已。 靖夜司的玄甲卫执行任务,谁都想要跟实力强大,能力可靠的人一起,而不是带着一个拖油瓶。 所以顾诚也是笑着道:“赵兄客气了,这种机会当然是越多越好。” 回到靖夜司后,孟寒堂拿出那枚魂丹,沉声道: “一枚饿死鬼魂丹可兑换150功绩点,这次任务我既然出手,所以我拿三分之一,剩下100点,因为是顾诚查出线索,最后也是顾诚协助我斩杀饿死鬼,所以顾诚拿40点,剩下你们三人每人20点,有没有疑议?” “没有。” 几人齐齐摇头。 孟寒堂能够在罗县靖夜司内有这么大的声望,不光是因为他实力强大,更是因为他做事公正。 下面的人完成任务功绩点他不会贪一丝一毫,这次若是孟寒堂没有出手,那150点都由顾诚等人平分。 这在其他巡夜使的身上是很少见的,他们多少都会克扣一些。 当然就算是克扣他们也不敢克扣的太多。 吃相太难看,下面谁还会给你卖命?大家出工不出力,导致辖区内的任务得不到及时解决,时间一长,你这巡夜使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顾诚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等到其他人走后,孟寒堂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顾诚,这才道:“之前我说你冲动,实际上你若是不冲动,虽然最后我也有把握将那饿死鬼耗死,但肯定也是重伤的结局。 功绩点是大家的,有着规矩在,我不能分你太多,不过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你的肉身修炼速度很快,竟然已经达到了九品巅峰,肉身强度甚至直逼八品,可以开始内练了。 等下我会帮你梳理内腑经脉,让你更快达到八品境界。” 靖夜司不是宗门,不论巡夜使和大统领都只是上司,而不是师门长辈,没人会教你修行的。 所以孟寒堂此时要亲自帮助顾诚踏入八品,这的确是在还人情。 孟寒堂带着顾诚来到一间静室当中,沉声道:“宁心静气,让气劲在经脉中流动着。” 顾诚点了点头,盘坐在地,开始默默的运行体内气劲。 其实之前顾诚顶天只能算是九品中期,但方才斩杀那饿死鬼所获得的力量,却让顾诚的肉身强度一瞬间攀升到了九品巅峰。 不过这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提升,孟寒堂应该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顾诚正在想着,孟寒堂并指如剑,真气外放,点在顾诚周身的大穴之上,真气直接涌入顾诚的体内,在他的内腑经脉当中游走着。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气劲游走在你的五脏六腑当中,五行轮转,会赋予你的气劲不同的属性力量,让其变得更加凝实,最后达到外放的地步。 现在,你感知到你内腑的力量了吗?” 顾诚轻轻的点了点头,孟寒堂的真气游走到了心脏当中,立刻便有一丝灼热传来,这便是淬炼五脏的力量。 “记住这种力量的运转方式,呼吸吐纳,调动全部的力量。” 随着顾诚开始呼吸吐纳,他的胸腹之间开始极具的收缩,爆发出了一股低沉的雷吼来。 孟寒堂收回手,擦去头顶的细汗,好像真气在顾诚的体内游走一圈,十分耗费精力一样。 “虎豹雷音?这便是八品内练了?” 孟寒堂摇摇头道:“不算正式,方才是有我的真气引导你才有力量爆发虎豹雷音。 不过你已经记住了这股力量,只要回去再练几天,适应了之后便可以正式踏入八品境界了。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踏入八品可以再挑选两门功法,同样你这次获得了40功绩点,也可以跟上面兑换功法或者丹药。 饿死鬼出现,我需要去河阳府汇报情况,顺便把饿死鬼魂丹交上去,你想要什么功法,我也正好可以为你申请一下拿回来。” 顾诚疑惑道:“这些功法罗县靖夜司内没有?” 孟寒堂摇摇头道:“靖夜司内最低的分部便是州府一级,各个县城之间为了节省资源,只有简单的据点镇守。 州府靖夜司内有九品到七品的功法和部分低级的材料,若是想要高一级的,还需要州府的统领去跟郡一级的靖夜司分部去申请才行。” 顾诚点了点头,靖夜司做事还当真是谨慎。 州府一级的大统领基本上都是六品的修行者,但其分部内只有六品以下的东西,摆明了就是为了防止大统领中饱私囊的。 孟寒堂给了顾诚一个册子道:“这是功法和丹药等材料的明细,你选好后告诉我,我帮你拿回来。” 第17章 种梨 孟寒堂拿给顾诚的册子上全部都是八品之下的功法或者是修炼所能用到的材料或兵器等等。 顾诚翻看了两眼,后面也都标有奖励点数,其中最少的也要一百多点,他得到的这40点功劳点,只能兑换一些常用的丹药。 这些丹药也是价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10点,最高的甚至要一百多点,堪比功法了。 “属下初入武道,还有些不了解,不知道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虽然现在的顾诚人杀过了,鬼也杀过了,但对于修行一道来说,他只能算是入门的新人。 功法什么的可以跟靖夜司兑换,但经验却是换不来的。 孟寒堂沉思了片刻道:“你现在主修武道和左道秘术,不过武道还是你的根基,所以选一门打基础的内功才是必须要的。 这部《洗髓经》你可以选择兑换前半部,佛宗功法底蕴稳健深厚,足可以帮你打基础。 另外你有破法剑堂的破法剑在身,剑道根基有了,所以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兑换一字冥阴剑,这招剑式跟你的一字炎阳剑同出一部名曰《烛阴剑》的剑法中,需炼化阴脉鬼气,阴火阳炎合一,化阴烛冥火,威能邪异,但容易招惹鬼魅,练之者不祥。 而一个则是玄罡道术之上金光印的升级版,你可以选道门的诛邪金光印,也可以选择佛门的镇魔金光印。 前者针对妖邪鬼魅效果大,后者针对那些修炼下九流左道邪法的修行者效果大。” 顾诚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洗髓经这种级别的功法靖夜司都可以随便兑换?” 孟寒堂皱眉疑惑道:“你为何反应这么大?洗髓经虽然还算不错,但却只是佛宗用来给自家年轻弟子打基础用的,江湖上数个佛宗寺庙都有,要不然我靖夜司也不会得到。 而且功法虽然重要,但你却莫要把它看得太重。 裴斐大人曾经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 昔日裴斐大人以佛门入门级别炼体拳法小金刚伏魔拳连败佛宗圣地大威德金刚寺十余位高僧,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顾诚摸了摸下巴,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前世,或许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况且就算效果一样,在这种妖鬼遍地的世界,洗髓经也只能拿来打基础了。 “对了大人,这位裴斐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统领大人没跟你说过?”孟寒堂反问道。 顾诚摇摇头。 “统领大人也真是的,这种事情都能忘。” 孟寒堂神色肃然道:“靖夜司中其他的东西你可以忘,但唯独两个人你不能忘,一个是武圣裴斐,另外一个便是大乾初代国师,罗浮真人叶法善。 这两位便是五百年前靖夜司的开创者,同样也是辅佐太祖皇帝平定整个天下的至强修行者。 我靖夜司入门的武刚纪要和玄罡道术,便是这二人所创造的。”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 武刚纪要虽然简单,但却把九品和八品这两个境界给剖析到了极致,就连顾诚这种刚入门的修行者都能够看出不凡来。 玄罡道术也是将鬼魅妖物的特性讲解的十分清晰。 这些虽然都是基础,但能将基础讲解的如此透彻才显得更有难度。 顾诚思虑了片刻道:“大人,除了洗髓经外,另外一门功法我选镇魔金光印。” 洗髓经是接下来修行必要的内功,一字冥阴剑虽然有用,不过现在顾诚连一字炎阳剑都没有完全掌控,兑换还太早。 金光印升级后的两门印法,顾诚思虑后选择了可以针对修行者的镇魔金光印。 他日后所要面对的可能不光是那些鬼魅,更有可能是修行者,所以最好还是两者兼备。 选完了功法后,顾诚便回到自己的屋内,专心去淬炼内腑之力,以便早日达到内练之境,孟寒堂则是前往了河阳府。 不过这一次孟寒堂前去河阳府,足足数日还没回来,反而是托其他县路过的玄甲卫,将功法给顾诚带回来。 小乙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崔子杰身边只有两位巡夜使在,出现一些突发事件,经常会随手抓人的,哪个巡夜使离得近他便用哪个。 拿到功法后,顾诚又连续修炼了一个月的时间,此时他一拳轰出,便有三寸的无形气劲散开,轰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这便是八品内练初期,淬炼内腑,气劲外放。 走出闭关的静室,顾诚伸了一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何有些修行者明明知道修炼左道秘法只能速成,不利于后期修行,但却也依旧去修炼了。 正统的武道修行的确是无比枯燥,没有毅力者根本就无法坚持下来。 顾诚之前便有了一些基础,还有黑玉空间在,并且靖夜司这边功法也不缺,但就算是如此,也要长时间进行这种枯燥的闭关,不断捶打淬炼身躯。 那些条件不如他的武者,所要付出的无疑更多。 这时小乙看到顾诚出关,便也过来问道:“顾大哥你已经突破八品了?” 顾诚点点头:“还要多亏大人的指点,否则我的进境也不会如此之快。” 小乙带着羡艳之色道:“顾大哥你的修行速度已经算是我见过最快的武者了,而且顾大哥你修炼太刻苦了,除了执行任务,其他时间都在修练。” “其他人难道不是这样?” 小乙挠了挠脑袋道:“其他人虽然也有苦修,不过他们有闲暇的时间也会去干别的事情。 比如王奇大哥便喜欢赌钱,靖夜司发下来的饷银,都被他扔到赌场里去了。 赵静明大哥喜欢去青楼跟睡觉,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在哪都是睡,为什么非要花钱去青楼睡?” 小乙从小便当在山上当道士,后来便来到了靖夜司当中,这些东西,他是真的不知道。 顾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些等你长大你便知道了。” 小乙总感觉顾诚虽然没比他大多少,但却是有些老气横秋的,可能京城的人见识就是多。 “对了顾大哥,今日康平街有个大集市,热闹的很,你去不去?” 顾诚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连续高强度的修行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的确是应该放松一下了。 康平街便是之前顾诚等人处理那饿死鬼的地方,这里是整个罗县的中心,每隔一个月,都会有附近村镇的人前来参加集市,要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顾诚和小乙都换了一身便装在集市中闲逛着,穿着靖夜司的玄甲有些太显眼了一些。 “梨子!清脆爽口,皮薄汁多的梨子!” 顾诚等人不远处,一个农家汉子推着一车梨摆在路边。 这时一名打扮邋遢的中年道士凑上去问道:“汉子,你这梨怎么卖?” 那汉子道:“一文钱一个,不甜不脆不要钱。” “不错不错,给贫道一个尝尝如何?” 那汉子一脸的不耐之色:“没钱吃什么?走开走开,莫要耽误俺做生意。” 那道士冷笑道:“你这汉子当真吝啬小气,你这一车梨子几百个,贫道只要一个你都不肯?” “一文钱不是钱?你这道士再捣乱,俺可就要喊官差了。” 这两个人的争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顾诚和小乙本来没在意的,不过随后顾诚却是发现了什么,拉住小乙,沉声道:“先看看。” 那邋遢道士闻言只是大笑了一声:“你既然不肯给贫道梨吃,那好,贫道自己来种。 说着,那道士随手在自己的脚下挖了一个小土坑,双手在半空中乱抓着什么,嘴里面念念叨叨,好像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最后他拿出一个酒葫芦,冲着在场的众人得意一笑:“这是贫道从观音菩萨那里求来的杨枝甘露,诸位可瞧好啦。” 随着那道士将酒葫芦中的水浇在土坑里,那土坑当中竟然长出了一支小树苗来,飞快的长成了一株梨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梨子。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已经没人去管,他一个道士为什么要从菩萨那里求东西了。 那道士摘下来一枚梨子,啃了一口大笑:“你这汉子小气,贫道却是不小气,来来来,这些梨子大家随便拿。” 一听这话,围观的众人立刻开始疯抢了起来,片刻的功夫便将那一刻梨树给摘光了。 那汉子呆愣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他车内的梨子,竟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那是我的梨子!我的梨子!” 道士一边啃着梨,一边得意的笑道:“吃你一个梨子你都不肯,权当给你个教训,以后莫要再这般小气了。” 那汉子愣在了那里,随后捶地大哭道:“这一车梨子卖的钱可是要给俺娘治病的!”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手中的梨子,都纷纷散开,那道士听到了却也是一脸的漠然之色。 小乙倒是一脸的激愤,但却被顾诚给拉住,轻轻冷笑着摇摇头。 但这时那道士却偏偏注意到了顾诚,望着他冷哼道:“小子,你笑什么笑?怎么,道爷我这么做,你有意见?” 顾诚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摇头:“道士,你这是老寿星吃砒霜啊。” 那道士一皱眉:“什么意思。” 顾诚的手已经摸向他腰间被黑布包裹着的长剑,脸上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 “活腻歪了吧?” 第18章 罗教 顾诚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而且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这道士的行为也是在触碰规则的边缘试探。 修行者作奸犯科虽然是靖夜司应该管的,但这道士只是用障眼法戏弄一下普通人,所以也是在可管可不管之间。 顾诚只是有些看不惯这道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模样而已。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多半会传成世外高人戏弄吝啬小贩的戏码。 但实际上,自私才是人之常情,给你是情分,不给却也不是罪过。 况且那汉子看其模样,家里的确是困难,一车梨子便是一条人命。 这道士却还得意洋洋的教训着人莫要小气,实际上真正心胸狭小的却正是他。 况且他一个修行者,去跟一个普通人这般斤斤计较,简直掉价。 小乙也有些看不惯这种事情,但顾诚行事向来谨慎,准备探一探这道士的底细,但谁承想,这道士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听到顾诚说他活腻了,那道士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活腻了?小子,我看你是找……” “小乙,清场!” 没等那道士说完,顾诚便已经解开了腰间的黑布,长剑出鞘,闪耀着一抹寒芒。 同时小乙拿出一张令牌,大喊道:“官府追捕江洋大盗,闲杂人等避让!” 靖夜司的存在并不是人人知晓的,在这些寻常人眼中,还是官府的名气更大,所以靖夜司的人手中,也会备着官府的令牌。 周围的人群轰然散开,顾诚手中的剑也已经出鞘。 一字炎阳,侵略如火! 剑锋之上三寸气劲外放,无比炙热,剑取中路,直奔那道士而来。 到了八品内练,顾诚的一字炎阳剑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靖夜司的走狗鹰犬!” 身为修行者,又拿着官府的令牌,江湖上也就只有靖夜司的人会这般。 那道士冷哼了一声,手中两道符纸瞬间点燃。 “金刚太保,护佑吾身!” 烟雾缭绕当中,两尊身穿金色战甲,手持佛门降魔杵的金刚战将出现在顾诚眼前,抡着降魔杵向着顾诚砸落。 这股威势看似惊人,但实际上只是障眼法而已,就跟方才那道士所施展的种梨一样,都属于左道秘术的范畴,糊弄一些寻常百姓还可以,实际上却是不成大器。 “破!” 顾诚体内气劲爆发,一声厉喝夹杂着内腑震荡的虎豹雷音,直接将那金刚战将喝散成一团烟雾。 眼看着顾诚的一字炎阳剑已经斩来,那道士竟然掏出来一柄铁鞭迎上去。 ‘铿锵’一声,两股气劲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爆响。 这道士不光会左道障眼法,竟然也是八品内练的武者。 下一刻,顾诚手中长剑倒转,剑势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是一条灵蛇,黏在了对方的铁鞭之上,向着对方的手腕探去。 破法剑大巧不工,但却灵动百变,面对任何一种兵刃,都能够寻找到最适合的破解方式。 铁鞭势大力沉,那便以柔克刚。 犹如毒蛇吐信,十余招下来,剑锋上的气劲便已经将那道士的手刺的鲜血淋漓,甚至都让他握不住手中的铁鞭。 那道士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靖夜司的水平现在都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了?一个寻常的玄甲卫也有这种实力。 厉喝一声,那道士将手中的铁鞭抡圆,铁鞭借着这股力道直接脱手而出,砸向一旁刚刚疏散完人群的小乙。 小乙的武道只是入门,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道法也只能用来辅助,所以顾诚只好先去救小乙。 一步跨出,一字炎阳剑带着灼热的剑风,将那铁鞭斩落。 这时那道士又掏出一枚符咒随手点燃,烟雾缭绕当中,他竟然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向着两个方向逃去。 顾诚想都没想,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将手中的长剑向着一个身影掷去,同时唤出心鬼向着另外一个扑去。 被心鬼扑中身影顷刻间便化作了烟雾,另外一个真身虽然及时闪躲开那一剑,但却被气劲在肋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士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腿脚却是快的很,闷哼一声,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当中。 小乙从后边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道:“顾大哥,那道士可能是罗教之人。” “罗教?” 小乙点头道:“罗教,白莲教,弥勒教都是南边和北边的邪教,融合了一部分佛宗和道门的秘术手段,传承久远。 五百年这些邪修教派虽然被朝廷剿灭过,但最近这些年来却又死灰复燃。 障眼法这种东西很少有修行者去修炼,因为这东西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能骗一骗普通人而已。 会专门修炼这种障眼法的,只有这几个邪修教派,专门用来蛊惑人心的,特别是罗教,他们跟道门一脉渊源很大,在符法上有很重的道门痕迹。 只不过我东临郡地处大乾中部,一直都不是罗教的势力范围,对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路过?” 顾诚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的左道散修,没想到来历却还不简单。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需要回去禀报给孟寒堂做主。 孟寒堂不在,他们也只能再跑一趟河阳府传递消息了。 不过等两人回到罗县靖夜司后,孟寒堂已经回来了,但却身受重伤。 罗县靖夜司在外的玄甲卫都已经被召了回来,汇聚在大堂内。 孟寒堂的面色之前就很白,现在则是苍白如纸一般,气息更是低迷虚弱。 小乙忍不住问道:“大人,是谁将您伤成这样的?” “罗教的一个家伙。”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之前我数日未归,其实是想要追踪一名罗教的弟子。 那家伙叛出罗教,身上怀揣着不少关于罗教的隐秘,对于我靖夜司来说很有用。 察觉到对方流窜到河阳府后,崔子杰大人便率领我们设计抓捕对方。 结果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竟然乃是武道和炼气同修,同时达到了武道六品涌血和炼气六品凝罡的境界,双重罡气爆发之下,竟然冲破了我们的包围。 但对方也是中了大统领的大紫阳手,紫阳罡气入体,灼烧心脉,也已经重创。 随后我等四散追踪,我追着对方来到罗县,但却没能拦住对方,反而被对方重创。 不过罗教那人在重伤之后又强行出手,紫阳罡气已经渗入内腑,再不压制便会被灼烧心脉而死。 所以我有九成的把握,对方应该是遁入了罗县内隐藏着。 这罗教之人上面已经公布了悬赏令,谁若是能够抓住对方,麾下所有人,死的功绩点100,蕴灵丹两瓶,活的200,蕴灵丹五瓶。” 听到孟寒堂把悬赏说出来,在场的众人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这可是重赏! 之前顾诚等人费那么大的力气斩杀饿死鬼,总共可才能分到150点。 并且那蕴灵丹也是好东西,服用后可以蕴养灵气,调理内腑,不论是武者还是炼气士都能用得到,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一瓶便要50功绩点。 孟寒堂沉声道:“时间有限,以我的估计,对方差不多十天便会将伤势养好,离开罗县。 所以在七天之内,若是我们还没能找到对方,那便只能去通知上面,集合整个河阳府所有靖夜司之力抓捕对方。 但那样一来,我们只能获得情报奖赏,平摊到每个人上,差不多10点左右。 所以现在,谁有什么想法尽快说出来。” 奖励一下子暴跌十余倍,众人当然不愿意只赚一个情报奖励。 顾诚顿了顿,道:“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罗教已经有人潜入县城内了。” 等到顾诚将那道士的事情跟孟寒堂说了一遍后,孟寒堂神色顿时一变: “我们想要找到那人,罗教却也是一样想要找到那人将其带回去。 若是先被罗教的人将其找到,那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七天的时间太长,五天之内才行!” 第19章 帮派 罗县这种大县城有十几万人,靖夜司呢?二十多号人。 而且罗县位于州府的交通要道,每天来往进出也有成千上万,想要在这十几万人当中找出一个隐匿行迹的修行者,谈何容易? 小乙想了想道:“让衙门配合一下呢?” 孟寒堂还没说话,赵静明便摇摇头道:“行不通,衙门虽然比我们人多,但算上狱卒才一百多号人,杯水车薪。” 一名脸黑如炭的汉子道:“那便让衙门发动一下全城的百姓,张贴告示,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隐身?” 赵静明冷笑道:“陈白,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以为罗教那个叛徒是瞎子吗?动静那么大,人早就察觉到了。 还有把声势闹的这么大,你以为统领大人是瞎子吗? 咱们其实这也算是知情不报了,五天内人抓到了,一切都好说。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人还跑了,耽误了事情,这个责任你来负?” 陈白冷哼道:“别人一说话你便泼冷水,有本事你自己想一个方法出来啊?”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了,顾诚这时候咳嗽了一声道:“大人,属下倒是有个想法。” “说说看。” 其他人也是将目光望向顾诚。 靖夜司每年都会来新人,不过像顾诚这样刚来靖夜司没几天便参加任务,并且表现亮眼的可没几个。 上次饿死鬼的任务虽然其他人没有参加,但他们也是听说过其中的细节,顾诚绝对是表现最为亮眼的那个。 “那罗教那叛徒若是当真躲在罗县内,对方肯定不会在明面上等着我们查看。 说实话,就算是发动官府或者是百姓,可能也找不到对方,对方稍微察觉到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改变藏身地点。 这暗地里的事情就应该找暗地里的人来做,罗县内,草莽帮派,地下势力这样的人应该有吧? 发动他们去找,以他们的人数和经验,找出那罗教叛徒的几率其实要比我们大许多。” 在场的众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还当真没想到这点。 靖夜司这帮人虽然在罗县呆的时间也都不短了,但他们跟鬼魅邪崇打交道的次数可是要比跟人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一时之间倒是把他们给忽略了。 孟寒堂沉吟了片刻,对王奇道:“你好像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件事情,你跟着顾诚来做,其他人配合。” 退出大堂,顾诚对王奇问道:“王兄跟罗县的那些草莽帮派很熟?” 王奇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很熟,靖夜司管理的是修行者和妖邪鬼魅,那些帮派中有些修行者,但却不多,所以双方其实没什么交集。 我跟他们认得是因为我好赌几手,而罗县几家赌坊背后都是三河帮的产业,所以打过几次交道。” “那整个罗县的草莽帮派有多少?” 王奇想了想道:“罗县地处河阳府的交通要道,所以比较繁华,这种草莽帮派还当真不少,七八个总是有的。 不过真正能拿的上台面的,帮众过千人的,其中还有修行者的便只有三个。 一个便是我说的三河帮,帮主‘独眼彪’杜辛五,人称五爷,八品内练巅峰,他是外来人,数年前才来到罗县,据说以前是在南边当水寇的,但因为得罪了江湖大派,被人刺瞎了一只眼睛,狼狈的逃来罗县。 但他为人阴狠毒辣,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打下了三河帮的基业。 还有一个是青花堂,专做青楼皮肉生意的,堂主‘夜刀’花青也是外来人,性格有些古怪,据说那方面不太行。 传说他早年间是漠北狼盗出身,后来被伤到了下身,便拿着积蓄来罗县安家落户。 最后一个是罗丰帮的帮主雷鹏,他是罗县本地人,在外学了一身武艺,回到罗县后便建立了罗丰帮,专门为来往的行商短途护送,相当于是半个镖局和半个收保护费的,实力在三帮内最弱。” 顾诚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请王兄帮我约见他们三人一下,必须要快,最好就今晚。” 王奇点了点头。 上次跟顾诚合作的很顺利,王奇知道自己不擅长动脑子,那就让能动脑子的来办这些事情,他动拳头便好了。 入夜之后,王奇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约定在极乐楼见面。 极乐楼乃是三河帮和青花堂联合所建立的,赌坊和青楼一体,当然消费也是很高的,专门为了那些来往有钱行商所准备。 顾诚跟王奇还有小乙三人一起踏入了极乐楼内。 原本只有顾诚和王奇来的,但小乙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感觉好奇便跟着一起来了。 踏入极乐楼内,顿时一阵喧嚣声和刺鼻的气味将三人所笼罩。 赌客的大喊喝骂,青楼姑娘的娇笑轻吟,汗液的腥臭还有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顿时让顾诚皱了皱眉头。 小乙看的目不暇接,顾诚却是一脸淡定。 前世看了那么多片子,这种场景小意思而已。 这时两名穿着青灰色短打的汉子走过来道:“三位大人,帮主他们在内堂等着你们呢。” 跟着两名汉子步入内堂,大厅内正坐着三人。 最上首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独眼中年人,身形高大,散发着一股煞气,他便是‘独眼彪’杜辛五。 他在身边还坐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相貌俊俏,但却显得有些阴柔,穿着绿袍,指甲也被他涂成了绿色。 另外一个乃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相貌有些憨厚,不像是一帮之主,倒像是个生意人。 这两位便是‘夜刀’花青和罗丰帮的帮主的雷鹏。 杜辛五率先站起来大笑道:“王大人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把我们喊来,所为何事啊?” 王奇道:“今日我来是为了靖夜司的一些事情,这位是顾诚,也是我靖夜司的玄甲卫,今日这件事情,由他跟诸位谈。” “原来是顾大人,见面便是朋友,改日里我们三人做东,请顾大人在这极乐楼内好好玩一番。” 杜辛五看似热情的说着,实则态度有些敷衍。 他好歹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物,靖夜司虽然值得看重,但整个罗县值得他重视的也就只有孟寒堂这位巡夜使一人。 一个普通的玄甲卫,他能做到不得罪,但还不至于卑躬屈膝的去讨好。 顾诚也没有在意,他只是笑了笑道:“多谢三位帮主了,今日我来呢,其实是代表我罗县靖夜司,想要请三位帮忙的。” “哦?什么事情?” 顾诚沉声道:“近日我靖夜司发现有罗教的妖人躲藏进入县城内。 五爷是曾经在外闯荡过的,自然知道罗教那帮妖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靖夜司为保一方安危可以说是耗尽了心血,但奈何人手还是有些不足啊。 所以我想请三位帮主发动麾下的力量,暗中打探出那罗教妖人的下落,然后我们出手将其擒获。 此事若是能办成,我靖夜司会记得三位一个人情的。” 此话一出,杜辛五和花青的面色都有些微微变化。 而雷鹏则是将目光望向杜辛五,显然他是以这位马首是瞻的。 杜辛五直接摇头道:“顾大人,不是我不想帮你们靖夜司,而是我们三派人手都有些不足啊,自己的生意都管不了来,哪还有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顾大人若是想要找几个姑娘,赌两把的话,我们还能够满足,但这追捕罗教妖人的事情,还是麻烦顾大人另寻他处吧。” 看到杜辛五拒绝的如此干脆,王奇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他轻哼道:“你们三帮加起来几千人,连一半人都挤不出来?” 花青娇笑了一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笑出了一股妩媚的感觉。 “王大人这话说的有趣,若是能挤出一半人来,我等还养着那一半闲人干什么?” 王奇还要说些什么,但却被顾诚一抬手制止。 顾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貌似有些高估了靖夜司在罗县内的威慑力。 “三位是当真不打算给我靖夜司这个面子,帮这个小忙?” 闻言杜辛五的神色也是冷了下来,淡淡道:“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人给的。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话,今日孟寒堂大人在这里,还能代表罗县靖夜司,你们几位,怕是还差点意思吧?” 小乙已经气的面色通红,王奇更是直接拍案而起,但却被顾诚给拦住了。 眯着眼睛看着杜辛五,顾诚淡淡道:“五爷说的对,面子给自己挣来的,不是人给的。 但我罗县靖夜司这么多年来护卫罗县,不被妖鬼邪崇所侵扰,三位也是罗县中人,面子不给,情分也不算?” 杜辛五淡淡道:“那是靖夜司的职责,可不是我等的职责。” 顾诚站起来,大笑了一声,冲着杜辛五一拱手道:“好,在下受教了,今日叨扰了,来日再见。” 说完之后,顾诚直接站起来,拉着王奇和小乙便直接离去。 第20章 阴暗面 极乐楼后内堂中,雷鹏有些担忧道:“二位,我们就这么拒绝了靖夜司,驳了靖夜司的面子,会不会有些不好啊? 反正只是帮着搜查一下人嘛,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就说找不到人不就好了。” 杜辛五冷哼一声:“你懂个屁!驳了靖夜司的面子的确不好,但得罪罗教那帮疯子,你我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说着,杜辛五看向花青:“花老弟,你在漠北的时候,应该接触过罗教的人吧?” 花青也是神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虽然漠北不是罗教的势力范围,不过那种混乱的地方定然会有罗教中人出没。 这帮人根本就是一群邪教疯子!什么江湖规矩他们都不会讲的,手段无常,狠辣无比。” 杜辛五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在南边的时候见过罗教中人行事的次数更多,说他们是疯子都是抬举他们了。 你们以为靖夜司的实力很强?或许在这里很强,但在南边那一片乱局之地,就连靖夜司都举步维艰。 现在是靖夜司搜查追杀罗教的人,但放在南边,罗教那帮人可是公然追杀通缉过靖夜司中人! 靖夜司讲规矩,我等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反正也不靠靖夜司混饭吃。 但是若是得罪了罗教,那帮家伙可不会跟我们讲规矩的。 哪怕就算我们出工不出力,一旦被对方知晓我们参与过搜捕,但结果究竟会如何,可就不一定了。” 雷鹏摇摇头道:“但方才五爷你的语气也有些太冲了一些,就算不能得罪罗教,但也不能得罪靖夜司啊。” 杜辛五冷哼一声:“冲?若是孟寒堂来,我或许还能客气一些。 但王奇只是一个普通玄甲卫,那张小乙虽然也加入了靖夜司一段时间,不过实力却也是垫底的。 还有那顾诚,我等以前都没见过,显然就是个新人。 靖夜司派这样几个人来便想要指挥我等,我们三帮也未免太掉价了点吧? 雷帮主,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放心,靖夜司是讲规矩的,正因为他们讲规矩,他们才不敢动我们。” 雷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总感觉杜五爷有些膨胀了。 虽然对方在南边的确是见多识广,但这里是东临郡,是河阳府,是罗县,那里的规矩放在这里还能用? 但雷鹏也不敢去反驳对方。 三帮当中,他的罗丰帮最弱,得罪了对方,他的日子更不好过。 极乐楼外,王奇怒声道:“顾兄,方才你为何拦我?” 顾诚淡淡道:“不拦你又能如何?跟他们动手? 三名八品后期或者巅峰,我们能不能敌得过另说,整个极乐楼中又有多少帮众在? 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是靖夜司的人,对方的确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到时候让大人过来领人,我们的脸上很有光?” 王奇顿时不吭声了,小乙有些不服气道:“那我们怎么办?这件事情便这么算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小乙的脾气是很好的,但今日杜辛五却是藐视靖夜司,这却是让小乙接受不了。 他的命是靖夜司救的,他更是视靖夜司为第二个家,侮辱他可以,但侮辱靖夜司却不行。 顾诚眯着眼睛道:“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那杜辛五有一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脸面是靠自己争来的。 既然他们不愿意给我靖夜司这个面子,那我们就去自己拿好喽。” “怎么拿?” 顾诚抬起手中的长剑:“当然是靠刀剑和拳头。” 前世的顾诚其实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很谨小慎微的人。 没吃过大亏,也没获得过大机遇,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只能在有限的规则内,拼命的活着。 只可惜还没活明白,就车祸穿越了。 而穿越之后,顾诚的婶娘张氏倒是给他上了一课。 她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但大乾的规矩却是嫡长子继承爵位,那又该怎么办? 很简单,打破规则,肉体毁灭。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阴暗面,可能就连顾诚自己都不知道,穿越之后面临生死杀局,每天都像在牢狱当中被人监视,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是彻底将他心中阴暗的那一面激发出来。 虽然平日里他给人的印象是和和气气,谦逊有礼,很努力修行的新人后辈。 但当他笑的越大声时,也就代表着他想要遮掩内心的阴暗,代表着他已经不将规矩放在眼中,就如同方才在极乐楼中,他笑着跟杜辛五告别的时候。 那真的是告别。 王奇看着眼前的顾诚,忽然感觉他好像有些陌生。 “王兄,你知不知道这三帮一些详细的资料?” 王奇顿了顿道:“知道是知道,但不是那么详细。” “没关系,直接说便好了。” 等听王奇说完之后,顾诚闭目思索了片刻,沉声倒:“先去找大人。” 回到靖夜司之后,孟寒堂再次把所有玄甲卫都召集过来议事。 “那三帮可曾答应了?” 顾诚摇摇头,做出一脸激愤的模样道:“不光没有答应,那三帮竟然还敢羞辱我靖夜司! 说什么缉拿罗教妖人是靖夜司的职责而不是他们三帮的职责,我们靖夜司抓不住人,那便是我们靖夜司失职,是我们靖夜司没用! 我说这么多年来,我靖夜司护卫罗县,铲除邪崇鬼魅,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结果他们却说我靖夜司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朝廷还养着我们何用? 属下虽然加入靖夜司的时间不长,但早就已经将靖夜司视为荣耀所在。 他们羞辱我可以,但羞辱靖夜司却不行!” 王奇和小乙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顾诚。 虽然杜辛五的态度是不怎么好,有不将靖夜司放在眼里的意思,但却也没像顾诚说的这么夸张。 这都开始明目张胆的编瞎话了,当然王奇和小乙都没有拆顾诚的台。 小乙更是感觉,顾大哥这名字起的跟他的作风……貌似不怎么符合。 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一听这话,也都纷纷气炸了一般,大声喝骂了起来。 靖夜司在大乾地位特殊,平日里放在哪里都是要被尊敬对待的,他们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不过孟寒堂却是面色不变,只是咳嗽了一声道:“在意料之中。 这些草莽帮派连江湖势力都算不上,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让他们出面帮我们找罗教之人,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得罪罗教的。” 顾诚沉声道:“他们不愿意,我却有办法让他们愿意! 我靖夜司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奈何不了几个草莽帮派吗?” 顾诚的意思很明显了,要直接以靖夜司的力量,先对三帮出手,降服三帮,然后再去搜查罗教妖人。 “不可!” 孟寒堂当即便拒绝。 “为何?以我罗县靖夜司的力量,难不成还对付不了那三个草莽帮派?”顾诚不解的问道。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你刚刚加入靖夜司,有些地方还不了解,靖夜司要考虑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 杜辛五和花青,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水寇一个盗匪,都是下九流的货色,我全盛时期想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但杀了之后呢?整个罗县地下帮派的势力足有数千人,杀了他们之后,这些人无人约束,必定导致整个罗县动荡。 我靖夜司虽然凌驾于大乾文武之外,但却也不能摆脱大乾的体系,当地的官府要配合我们,但我们却也不能给当地官府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旦杀了他们三个,造成整个罗县动乱,县令必定会报给上面,谴责我等。 那时候就算是大统领也无法拦下来,甚至会被上报到郡守那里去,整个罗县靖夜司都要遭到谴责甚至是罚没功绩点!” 听到孟寒堂这么说,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 不过顾诚却是略微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果然人无完人。 孟寒堂的实力虽然是河阳府靖夜司中比较强的,对待手下也很公正,但他这个人太墨守成规了。 说句不好听一些,就是为人太直,不知道变通。 顾诚沉声道:“但是大人,想要动那三帮,理由有很多。 三河帮放高利贷逼死的人可不少,青花堂逼良为娼,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唯有一个罗丰帮没有什么黑色产业。 他们这些年逼死的人,可不比妖鬼所杀之人要少。 一个七级的饿死鬼只杀了四个人,但他们一个月可能便要逼死四个人!” 孟寒堂继续摇头:“这些是官府该管的事情,不是我靖夜司应该管的。” 眼看无法说服孟寒堂,顾诚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 “200功绩点,五瓶蕴灵丹。 若是不知道人在罗县也就罢了,但明知道人就在这里,我们却只能赚一些情报奖励,大人,我等不甘心啊! 还有大人您为了这件事情也被重伤,此时放弃,更是功亏一篑。 只要大人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保证最后绝对不会惹出乱子来。” 这时候王奇也站出来道:“大人,我赞同顾诚的意见。” 小乙也连忙站出来道:“我也是。” 赵静明看了看,同样道:“大人,此时放弃,我等的确是损失有些大。” 王奇和小乙是之前答应顾诚的,赵静明一方面跟王奇这个搭档关系密切,另外经过上次的任务,他也很欣赏顾诚,起码在他看来,一个如此谨慎细致的人,是不会鲁莽乱来的。 看到这几个人站出来,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也都纷纷附和。 上面的奖赏太让人心动了,他们也是都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寻常他们执行一个任务,杀个游尸,灭个幽魂什么的,奖励还不到十点。 如果没有大任务,他们可能一年都积累不到100功绩点。 这一次任务成功,奖赏足够让他们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看到这么多人赞同,孟寒堂紧紧盯着顾诚,顾诚也是很坦然的跟他对视着。 半晌后,孟寒堂这才道:“你有几分把握?” 顾诚沉声道:“什么事情都没人敢说有完全的把握,属下只能保证,尽力去完成。” “那万一出了错漏,上面怪罪下来呢?” 顾诚冷声道:“那便说这三帮勾结罗教妖人,故意隐藏其行迹,罪责当诛! 我等是护佑一方的靖夜司玄甲卫,另外一边则是无恶不作,逼良为娼的草莽帮派,把领头的弄死,上面会信谁的话?当然是我们。” 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顾诚这一顶大帽子……扣的可真狠啊。 孟寒堂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内,所有玄甲卫都可以让你调遣。”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大人放心,一天便足够了。” 第21章 夜幕杀机 顾诚做为一个刚刚加入靖夜司才不到三个月的新人,便能够获得暂时统领整个罗县靖夜司的权利,这的确是绝无仅有的。 但是众人还不得不服气。 事情做成了,大家都有功绩点拿,好处是整个罗县靖夜司的。 但若是做不成,哪怕以孟寒堂的人品不会拿他扔出去顶罪,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差错,这些都要顾诚一个人承担。 凭心而论,在场的众人里面可没有哪个人有顾诚这种魄力的。 孟寒堂退出大堂,准备继续养伤后,顾诚对着众人一拱手道:“多谢诸位的支持,这一次行动,关乎到大家的利益,在下必将竭尽所能,也请诸位配合。”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纷纷应答,倒是没有人跳出来发表其他的意见。 把事情弄砸了,他们的利益也是一样损失,况且罗县靖夜司内,几乎是实力最强的赵静明和王奇,可都是站在顾诚那边的。 赵静明问道:“顾兄弟,只有三天的时间,你那边可有什么计划?” “对付几个不入流的江湖帮派用不了三天的时间,今夜便可以将他们全都解决。 杜辛五、花青这二人,必杀之! 雷鹏可以留下。” 小乙疑惑道:“为何不杀雷鹏呢?因为他作恶最少吗?” 顾诚摇摇头道:“因为他这个人最弱,不光是实力弱,性子也是弱。 我等对付这三帮不是为了杀人泄愤,而是要利用他们三帮的力量找寻出那罗教妖人来。 把他们都杀了,整个三帮群龙无首,谁来帮我们找人? 那些草莽帮派培养出来的帮众虽然实力不堪,但在这方面却是有大用的,没人指挥,我等也指挥不动。” 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顾诚沉声道:“赵兄王兄还有小乙,二位陪我去劫杀花青。 其他几位帮我监视青花堂,看住三河帮,不能让他们碰面。 一夜,只要事情顺利,这一夜的时间整个罗县的地下势力便会重新换个天地!” 靖夜司的玄甲卫素质可以说是相当优良的,分配好任务后,众人立刻便开始分头行动。 赵静明也是忍不住将目光频频看向顾诚。 他在罗县靖夜司中是老资格了,甚至孟寒堂还不是巡夜使的时候,他便已经是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了,算得上是老油条。 只是因为他的白骨秘道术有缺陷,导致他辅修的武道进境缓慢,这才没踏入七品锻骨。 历经几任上司,孟寒堂是他最为满意的一个,他有一颗武者之心,对待下属公平正直,跟着这样的上司,起码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卖掉。 但此时顾诚却给他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若是不算修为,顾诚这种果决狠辣的行事方式,可能要比孟寒堂走的更远。 ……………… 午夜子时,花青从极乐楼中离去,打发走了几名手下,回到他在南城的家中。 花青是开青楼的,但他在自家的青楼里面却没碰过一个姑娘,反而在他的大宅中,娶了十房小妾,还是每年一个。 所以罗县帮派内的人都在传,花青不是被伤到了下身,而是彻底没了那玩意,不能人道,所以每年娶一房小妾只是为了遮掩。 他那十房小妾被他折磨的身上从来就没有一块好肉,据说有房小妾实在受不了,便跟他手下的心腹帮众私通,想要在半夜杀他,结果花青却是睡觉都随身带着刀。 那小妾被活埋,那名帮众更是被切掉下身喂了狗,最后千刀万剐而死,手段极其残忍。 所以罗县这些帮派当中,最让人畏惧的,便是性格怪异狠辣的花青。 花青摇着扇子,正思索着,自己今晚要宠幸哪个。 在他看来,只有看到女人在自己身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才能找回自己昔日当男人时的雄风。 就在这时,花青的动作却是忽然一顿,猛的扔掉了他手中的折扇,从身后掏出一柄漆黑色,纤细无比的柳叶刀来。 他是漠北狼盗出身,漠北狼盗不是一支盗匪,而是一群盗匪。 因为其行事来去如风,手段狠辣狡诈,犹如荒原上的野狼一般,所以被称之为是狼盗。 虽然远离漠北那风沙之地已经许多年了,但花青的警惕性却没有放下。 狼,最擅长的便是感知危险。 顾诚抱着剑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踏在寂静空旷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花青的心底一般,让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赵静明等三人就在周围隐匿着,将出口堵死,怕花青逃离,也防止有人掺合进来。 如今的顾诚已经踏入八品内练初期,再配合他黑玉空间内的鬼物,相当于是也有八品级别的左道秘术在身,实际战斗力应该堪比八品中后期了。 上次跟那道士一战不过瘾,最后让对方跑了,今日顾诚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实际战斗力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靖夜司!” 花青眯着眼睛道:“就因为之前我等没答应你,你们靖夜司便要对我出手? 堂堂靖夜司,还讲不讲规矩,讲不讲道义了?” 顾诚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当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一个狼盗出身,开着青楼,逼良为娼的家伙也跟我谈规矩,讲道义? 你配吗? 罗县的官府能容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能约束帮众。 靖夜司能容你,是因为你没有冒犯到靖夜司的底线。 现在你没用了,又冒犯到了靖夜司的底线,似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杂碎,活着还有何用?” 顾诚这番在他看来很‘诚实’,但在花青看来却很恶毒的话语彻底刺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低喝一声,花青手中的柳叶刀已经向着顾诚斩来,黑夜当中,那漆黑色的柳叶刀竟然好似无形的一般,顾诚只能感觉到一阵阴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夜刀花青,指的是他的刀,也是他的刀法。 之前花青的刀法只是迅捷狠辣,但自从做不成男人后,他的刀法却是变得诡谲无比。 纤细的锋芒出现在顾诚的面前,直指顾诚脖颈而来。 倒提长剑拦在身前,刀剑相撞发出‘铿锵’一声,顾诚被震退半步。 花青手中的柳叶刀更是犹如一条毒蛇般,左右翻转,刀身不论如何变化,气劲始终指着顾诚的脖颈。 但下一刻,顾诚双手持剑,剑势看似朴实,但却不管花青的刀势如何变化,径直斩出三剑。 一剑封上路,一剑斩中路,最后一剑却是横扫而来,三尺长剑却是被顾诚用出了一种重剑的感觉来。 任凭花青的刀势变化,最后却都撞在了那三剑之上,气劲对撞发出一声声铿锵爆响来。 得自杀手韩亭的破法剑对于初入武道的武者很友好,化繁为简,可以说是剑道乃至于武道的根基所在。 起码顾诚遇到任何对手,他都能下意识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用何种打法。 所以江南破法剑堂的弟子出现在江湖上,实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却也绝对不是最弱的,根基也是无比的深厚。 并且顾诚还修炼了洗髓经,以正统佛门功法来打基础,他虽然境界没有花青高,但力量却并不比花青差多少。 花青低喝一声,手中的柳叶刀爆发出了无数繁花乱影来,体内气劲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而出。 夜战八方! 漠北狼盗出身的武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与人对战之时只追求快,能用一刀杀人,绝对不用第二刀。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直接全力出手爆发。 顾诚分不出眼前的刀影气劲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他也不用区分,直接正面强攻! 他手中的长剑颤动着,一挑一刺,灼热的气劲轰然爆发,犹如一丝烛火,照亮了幽冥夜色。 一字炎阳剑! 一个乱如繁花,一个直取中路。 刀剑气劲相对撞,这次两个人谁都没有退。 但就在这时,花青却是忽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向着面前一口鲜血喷出,嘴里面念着拗口的咒文,一只面色青紫的血婴在那血雾中浮现,露出细碎的尖牙,扑向顾诚! 这血婴小鬼是他在漠北的时候,用了自己大半积蓄,跟当地的萨满巫师所换的。 谁都以为他是正统的武者,此时用出这种左道秘术来,几乎是无往不利。 但下一刻,顾诚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 他的左臂瞬间替换成了黑僵臂。 粗大的黑僵手臂带着浓重的阴气一巴掌便将那小鬼彻底扇成了一团血雾。 在花青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僵臂顺势将对方掐着脖子拎起来,猛的一扭! 宛若拧麻花一般,头颅和身躯已经瞬间分离! 血洒长街。 第22章 地下易主 旁门左道的邪修术法,虽然被江湖人称之为是下九流的东西,不过一旦用好了,效果还是十分惊人的,就好像是现在这般。 当然只是前期,后期这些东西太过花里胡哨,当武道修炼到了极致,一拳下去破尽万法,炼气士一道至强术法扔出去,直接灰飞烟灭。 赵静明三人都从阴暗的小巷当中走出来,看向顾诚的目光都是带着异样的感觉。 虽然之前斩杀饿死鬼的时候,他们能够感觉出来,顾诚的实力不弱,但却并不像今日斩杀花青时的直观。 修行不是时间越长便越强的,战斗力才是衡量一名修行者的关键。 “接下来去哪?” 顾诚拎着花青的人头道:“去找雷鹏,为他送一件‘大礼’。” 现在顾诚拎着人头的模样让小乙有些不适应,不过小乙加入靖夜司好几年,也见识过一些东西了,他单纯,但却不傻。 花青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能给靖夜司,能给他们的同僚带来很多好处。 相比于花青和杜辛五,雷鹏就正常多了。 他的罗丰帮也只是为了讨生活建立的,手下的帮众也并没有太多作恶之辈。 当然这也不能说雷鹏就是个好人,因为他想当恶人,想要去抢占那些灰色的产业,便要去跟杜辛五还有花青竞争,他可争不过那两位凶人。 此时雷家的大宅内,雷鹏赶走了小妾,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却怎么都无法安眠。 他不是一个胆大的人,性格也是谨慎无比,今日之事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杜辛五和花青一个水寇,一个盗匪出身,行事张狂惯了,但他却是正经武者出身,外出拜师的时候也接触过靖夜司。 罗县靖夜司他不知道,但东临郡外,其他郡府的靖夜司,可是有一些狠角色在的。 特别是今日那叫顾诚的玄甲卫,他走的时候那笑声让雷鹏感觉别扭的很。 就在雷鹏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什么地方漏水了? 雷鹏一皱眉,刚一翻身,一颗瞪着硕大的眼睛,好像死不瞑目一般狰狞的头颅便在他的床边柜前与他对视着。 脖颈下方的皮肉被撕裂,血水不住的流淌到地上,发出滴答的响声。 雷鹏顿时吓的大叫了一声:“何方鬼物!” 他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摸自己身边的刀,但这时房门被推开,顾诚走进来,一招手,将拎着花青人头进来的心鬼收入黑玉空间内。 “雷帮主好好看看,这可不是鬼物,而是你的老朋友啊。” 雷鹏定睛一看,那头颅虽然显得无比狰狞,因为被硬生生拉扯下来已经变形,但依稀还能够看出来,那是花青的模样。 几个时辰前还跟他在一起商议事情的花青,如今却是被人拧下了脑袋放在床边,这让雷鹏的心中冰凉。 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顾诚,雷鹏终于明白他临走之前的笑声是什么意思了。 “顾诚!你想要干什么?你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便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嗤笑一声,顾诚轻轻摇了摇头:“雷帮主,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感觉亏心吗?你们也算是无辜? 不过你放心,我若是想要滥杀无辜的话,你我现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说话?” 雷鹏看了一眼花青的头颅,又看向顾诚,沉声道:“顾诚,你究竟想怎样?” 顾诚淡淡道:“不是我想怎样,而是花青和杜辛五这两个人,做的很过分。 靖夜司护佑一方安宁,他们这两帮同样也是在靖夜司的庇护范围之内,如今却连一点靖夜司的情面都不给,这让我靖夜司当真很失望。 似这等恶贯满盈,又不知道感恩之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罗县虽然不小,但却也不大。 三个帮派太多了,只需要一个便足够了。 应该说我靖夜司便只需要一个帮派的存在。” 说着,顾诚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放在了花青的人头旁边。 “雷帮主,选一个吧。 是跟着花青和杜辛五一条路走到死,还是配合我靖夜司,成为整个罗县地下势力的掌控者?” 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人头,还有散发着锋锐的长剑,雷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是让他选吗?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长出了一口气,雷鹏低头拱手道:“雷鹏愿意为靖夜司,愿意为顾大人效犬马之劳!”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雷帮主果真跟那些忘恩负义之辈不同,相信我,这次的选择雷帮主你是不会后悔的。” “现在我需要怎么做?” 雷鹏好像是放弃治疗了一般,反正现在这种情况,顾诚让他怎么做,他就只能怎么做。 顾诚伸出一根手指来:“一天,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今晚就必须要让你的罗丰帮彻底掌控整个罗县地下势力的局势,所以现在,召集所有帮众,前往青花堂,将青花堂掌控在手中。” 雷鹏的动作倒是快,答应了顾诚后,他立刻拉来了数百人,将青花堂给控制住。 其实在雷鹏来之前,赵静明等人便已经带着一部分的玄甲卫将青花堂给控制住了,顺便救下了一部分卖身给青花堂的姑娘,也算是做了善事。 顾诚踏入青花堂中,明明是帮派堂口,却也被花青弄的跟青楼一样大红大紫的,这家伙什么品位。 “青花堂的高层都在这里了?” 顾诚走过去,对赵静明低声问道。 赵静明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却疑惑道:“雷鹏这家伙当真能用吗?我之前虽然没跟他打过交道,但却听说过他,此人貌似有些软弱,还有些胆小谨慎。” 顾诚轻声道:“正因为他胆小谨慎我才要用他的,因为这样的人知道敬畏,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靖夜司只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咬人的狼。 以前孟大人不用他们,是不屑用这些不入流的帮派混混,但实际上他们若是用好了,起码在提供消息上,比那些出工不出力的衙门捕快还管用。” 这时雷鹏走到青花堂众人的身前,朗声道:“诸位,从今以后,青花堂便由我罗丰帮接手了,此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青花堂的头目便怒声道:“雷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接手我青花堂? 昔日你可是跟堂主喝过血酒盟誓的,现在却是当了叛徒,你还有何脸面出现在这里?” 此言一出,其他青花堂的帮众也都是纷纷喝骂了起来,让雷鹏的面色通红。 之前他们莫名其妙的被靖夜司的玄甲卫给控制起来,这帮人中正式的九品武者都没有几个,只能乖乖投降。 但雷鹏之前是三帮中最弱的那个,青花堂的帮众都有些看不清罗丰帮之人。 靖夜司的人他们不敢反抗,雷鹏他们还不敢骂了? 看到那边雷鹏有些下不来台的模样,顾诚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他知道雷鹏有些谨慎胆小,但现在看来,他的能力也的确是有限。 花青都死了,他竟然还镇不住场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咚。” 一个响声打断了青花堂帮众的喧哗,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花青的人头被扔在了地上。 顾诚可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的帮派内斗,他可不想拖到明天。 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顾诚沉声道:“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三件事情。 花青死了。 青花堂没了。 从此以后,你们都归罗丰帮雷鹏管辖。” 方才开口的那名帮众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一柄长剑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将他整个人都给钉在地上! 扫视了众人一眼,顾诚淡淡道:“我现在可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 当然有意见可以,下去跟阎罗王提去吧。” 不是顾诚手段狠辣,而是这帮人若是不施展雷霆手段,根本就是镇不住的。 况且就青花堂这种货色,把他们的几个头目拉出来挨个先砍头再审,都不带有一个冤枉的。 顾诚拿回长剑,冲着已经呆愣在那里的雷鹏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了,一个时辰集合两帮之力,包围三河帮。” 第23章 本心底线 顾诚之前让几名玄甲卫去监视着三河帮,怕三河帮察觉到动静。 实际上顾诚这是有些高看杜辛五了。 这个老水贼或许真的是太平的日子过的久了,竟然连一丁点的危机感都没有察觉到,他甚至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驳了靖夜司的面子,会安稳无事。 所以入夜之后,他一直都像以前一样,在极乐楼当中守着,到了后半夜赌客散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准备从后门离去。 不过刚刚走到后门,他的脚步却是忽然一顿。 夜色当中,二十多名玄甲卫围成一圈,他们身上黑色的玄甲好似融入了夜色当中,若不是浑身都散发着杀机和煞气,甚至容易被人所忽略。 杜辛五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强自镇定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三河帮可没有违背你们靖夜司的律法,你们擅自动手,还讲不讲规矩了? 我三河帮乃是罗县三帮之首,整个罗县所有地下势力都在我的掌控当中,我一死,他们无人约束,罗县必定大乱! 还有我跟县丞大人可是好友,靖夜司管修行者管鬼魅,什么时候开始管人了?想要动我三河帮,那也是衙门来,而不是你们靖夜司来!” 之前杜辛五畏惧连面都没见过的罗教,却不畏惧靖夜司,只是因为靖夜司讲规矩,孟寒堂也讲规矩。 他若是敢去明目张胆的搜索罗教中人,说不定那帮疯子哪天便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好歹也在罗县内呆了这么多年,靖夜司的行事方式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今天,靖夜司的行为却是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顾诚慢悠悠的走出来,淡淡道:“之前五爷有句话说的很对,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争来的。 这句话顾诚受教了,所以现在我来把面子拿回来。” 杜辛五的面色骤然一变,他刚想要说些什么,顾诚便已经低喝道:“动手!” 之前跟花青对战时顾诚一个人上主要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而眼前这杜辛五的实力足有八品巅峰,快些解决他才是关键。 赵静明手捏印决向着地下一按,两条粗壮的白骨手臂已经从地下升起,死死的将他两条腿抓住。 同时王奇周身气劲爆发,一声响亮的虎咆响彻夜空,向着杜辛五碾压而来。 顾诚的一字炎阳剑也已经出鞘,灼热的气劲犹如烛火,照亮了黑暗。 其他几名靖夜司达到了八品的玄甲卫也已经出手,杜辛五甚至连这一回合都没有挡下来,瞬间便已经的死无全尸。 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谓的规矩,都只是建立在别人会讲规矩的前提下。 一旦对方不想讲规矩,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诚望向雷鹏:“雷帮主,接下来需要让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雷鹏连忙摇摇头:“不需要!不需要了!” 今天雷鹏所受到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他现在都有些怀疑了,究竟自己是帮派中人,还是眼前靖夜司这家伙是帮派中人? 杜辛五一死,整个三河帮已经不足为惧了。 顾诚留下几名靖夜司的玄甲卫帮着雷鹏稳定局势,他则是回去跟孟寒堂去复命。 虽然孟寒堂说了,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暂时便归他来指挥,但此时事情完成,他也是要回去汇报一下的。 罗县靖夜司内。 当顾诚把的事情结果都跟孟寒堂说了一遍之后,便静静的站在那里。 孟寒堂微闭着眼睛,半晌之后他才忽然道:“你这些手段,都是在京城里面学的?” 顾诚笑了笑:“跟家里人学的。” 他那位婶娘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顾诚也同样学了一招,知道了什么叫无毒不丈夫。 孟寒堂轻轻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京城的公侯子弟从小就会被培养各种狠辣的权谋手段。 顿了顿,孟寒堂沉声道:“你有这种手段能力是好事,太单纯的人若是没有人庇护,不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很危险。 但是,莫要让恶念吞噬了你的本心,鬼物可以恶,人心却不能恶。 因为他们是鬼,没有人性。 而我们,却是人。” 顾诚面色肃然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大人,我知道的,但是对付有些恶人,他恶,你只能比他更恶才行。 想要救人,那就先要学会杀人。” 前世的顾诚很守规矩,很谨小慎微。 但穿越之后那一次次的袭杀却是彻底将他心中的规则打碎,告诉了他,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今天孟寒堂的话却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莫要丢掉心中的底线。 孟寒堂的话翻译过来便是,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同时也在凝望着你。 想要不被彻底吞噬,那便要坚持住本心。 看到顾诚把话听进去了,孟寒堂点了点头,沉声道:“接下来我还要养伤,争取恢复一些战力,接下来探查那罗教叛徒的情况,便继续交给你来处理。” 顾诚点了点头,回去先睡了一觉,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来到三河帮时,雷鹏已经把整个三河帮给掌控住。 一夜之间,罗县的地下势力直接天翻地覆,有些帮众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的老大便换了一个。 不过他们却也很快就适应了,因为他们上面的小头目,小头目上面的大头目也没换,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便是了。 罗县这么一座地处交通要道的大县是少不了赌场青楼这一类东西的,不论换了几个帮派,罗县是永远都不会换的。 “三帮你都已经掌控了?” 雷鹏连忙道:“多亏大人的帮助,起码明面上,没人敢反抗我的命令。” 顾诚点了点头道:“那边好,接下来发动整个罗县地下帮派的力量,给我搜寻那罗教的叛徒。 记住了,动静越小越好,发现对方的行踪和异常之后,千万不要去打扰,把消息报告给靖夜司便足够了。” 雷鹏连忙道:“顾大人请放心,这点我们擅长。” 雷鹏这话不是吹嘘,而是他们真的很擅长。 罗县三帮的这些帮众,说句好听的叫做帮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无赖混混,并且九成九都是罗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遍布在罗县的各个角落,对于罗县中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所以找什么东西,收集什么消息,甚至远比那些县衙的捕快要灵通的多。 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这帮人竟然便已经把那罗教叛徒的藏身之地给打探了出来。 第24章 围剿(感谢AlloyCat熄滅大佬的黄金盟 罗县靖夜司的大堂内,孟寒堂拿着雷鹏送来的消息,沉声道:“可去确定过了,人当真就藏在那里?” 顾诚点点头道:“消息送来之后,我让小乙在外围用冲龙玉符查看过,的确是有修行者的气息,还是那种阴邪之气,很明显就是罗教之人。 这家伙倒是有创意,竟然藏在康平街的青楼当中。 寻常人受伤躲藏,肯定是越偏僻,人越少越好,结果他竟然藏在这种闹市当中。” 在场的众人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支持顾诚算是作对了。 要不然就以他们这点力量,就算是搜查,肯定也会选择那种异常偏僻,便于隐藏的地方搜寻,怎么也不会想到去青楼里面找人。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现在便制定作战计划,一举将其擒获。” 顾诚有些迟疑道:“可是大人你的伤势?” “多拖延一天便多一天的变数,我伤的虽然重,但他的伤势却更重。”孟寒堂摆了摆手道。 “对了大人,雷鹏他们还说,他们在罗县内发现了几名外来修行者的线索。 就好像上次我所遇到的那个道士一样,对方应该都是罗教的人,也潜入河阳府当中,分布在各个县城当中,搜寻那罗教叛徒的下落。 只不过这些人来回流窜搜寻着,他们也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孟寒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无事,参与搜寻的都不是罗教的高层,他们若是来了,正好便将他们一起一网打尽,寻常罗教弟子,也是值一些功绩点的。” 说着,孟寒堂便开始制定着具体的作战计划。 顾诚在一旁听的很仔细,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虽然在之前解决那三帮的事情上顾诚做的比较漂亮,但那只是因为他有魄力,敢去做。 而现在孟寒堂制定的这种种作战计划,则是要考虑到对方的实力,自己的实力,还有武道术法以及各种左道秘术之间的安排。 也只有孟寒堂这种在靖夜司呆了多年的老人,才会有这种经验去安排这种种布置。 分配好了各自的职责后,孟寒堂沉声倒:“顾诚,你去通知雷鹏,入夜之后便开始遣散青楼内的客人。 小乙,告诉衙门,入夜之后便开始封锁康平街,谁也不允许进入其中,今晚便动手!” “遵命,大人!” ……………… 康平街春华楼内,头牌姑娘春夏托着下巴看着纱帐内的身影,一脸的疑惑。 她虽然年岁不大,但已经是楼内的老人了,接客无数,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请楼内点了姑娘却只睡觉的。 不睡姑娘,自己睡觉。 春夏忍不住道:“公子,您包了我十天,就不动我一下?我会的花样可多了,保证让您满意。 再这样下去,您受得了,我都受不了了。” “滚!” 春夏的脸色一僵,撇撇嘴,冷哼道:“滚就滚,什么毛病!姑娘我还不伺候了呢。” 说着,春夏扭着小蛮腰走出了屋子。 不过打开门一看,今日这楼里怎么如此冷清呢?人呢? 此时屋内,纱帐里面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人盘坐在其中,周围还有着点点的雾气缭绕。 那年轻人相貌英俊,但却有些阴柔妖异的感觉,他的眉心还点着一朵血色莲花印记,使得他那张脸更显妖媚。 不过此时他暴露在外的皮肤经脉当中却是在不断的绽放着紫红色的光芒,每爆发一次,便让他面色痛苦一分。 “无极净土,加持吾身!” 那年轻人手捏印决,那印决十分奇怪,像是道家的符印,又像是佛宗的印决。 淡淡的金芒笼罩在他的身上,终于让他将那紫红色的光芒彻底压制。 长出了一口气,那年轻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冷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逃过了罗教高手的追杀,结果却在靖夜司的手中翻了船。 能够成为靖夜司统领的果真没有简单的货色,那胖子看似不起眼,但那紫阳罡气一旦入体,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般,就算是他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驱逐。 还有那个用剑的巡夜使。 虽然自己巅峰之时想要杀这种角色轻而易举,但眼下自己被重创,对方的剑道修为根基简直沉稳到了极致,甚至不输江湖里那些剑道大派出身的剑修。 跟他缠斗一番,导致自己彻底无法压制紫阳罡气,只得躲在这里回复伤势。 那年轻人刚想要起身找点水喝,但他的面色却是猛然间一变。 夜晚之时,青楼内本是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候,为何现在却是如此的寂静?就连丝竹音乐,姑娘唱曲的声音都没了? 此时春华楼外,孟寒堂沉声道:“王奇顾诚,你们带着三组人马于前方随我突袭,出手必须要快。 赵静明带着两组人马,施展秘术,托住对方,不求杀敌,只求将对方留下。 小乙方平,你们联手布下符阵,按照之前我说的,只需要布下清风符阵加持我等速度,等对方现身被困住后,以招火符覆盖对方,虽然普通火焰无法伤到他,但却能够引动对方体内的紫阳罡气。 其余人后方待命,谨防其余罗教妖人来袭,都明白了吗?” 孟寒堂又将之前的作战计划说了一遍,众人全都点了点头。 除了一个顾诚没有参加过这种大规模的修行者围剿,其他人甚至就连小乙都是有一次经验的。 看着天色渐暗,孟寒堂喊来雷鹏,问道:“楼内的客人都已经疏散出去了?” 雷鹏连忙道:“大人放心,春华楼之前便是青花堂的产业,我接手之后已经完全掌控,楼内所有的客人都已经撤走了,那些小姐丫鬟什么的,也都让我塞到了地下室内,绝对不会打扰诸位动手的。” 孟寒堂闻言面色顿时一变,低喝道:“我只让你把客人都撤走,以免他们慌乱之间坏了事情,谁让你把青楼内其他人也一起撤走的? 入夜时分,一座青楼内连丝毫声音都没有,你认为这正常吗?” 雷鹏顿时满头大汗,他自作聪明的举动,却是让孟寒堂的计划出现了一丝漏洞。 就在这时,春华楼上方的窗户被击碎,一个身影直接从上方掠下,犹如一只大鸟般。 “动手!” 孟寒堂厉喝一声,已经持剑冲了上去。 计划失败,如今便只能强攻了。 顾诚和王奇等主修武道,擅长正面强攻的武者跟在孟寒堂身后一起攻向那人。 顾诚却是没想到,这罗教的叛徒竟然如此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 一瞬间顾诚便已经猜到了,这罗教的叛徒身份绝对不简单。 二十多岁便达到了武道六品和炼气六境双修圆满,这绝对不是寻常罗教弟子能够达到的修为。 若是罗教弟子人人都这么强,那罗教也就不是邪教了,而是大乾国教。 “又是你这家伙!找死!” 罗教那叛徒眼中露出了一抹阴狠之色,竟然直接伸出手来,径直握住了孟寒堂手中白霜剑的剑锋。 他的双手之上泛着淡淡金色的神芒,犹如金身一般,与长剑相撞竟然发出了一声声铿锵作响之声。 孟寒堂神色一沉:“无极道体?你已经中了紫阳罡气,还能够用出无极道体?” 罗教那叛徒没有回应,左手捏印决,向着顾诚等人所在的方向一指,一瞬间顾诚等人眼前竟然开始扭曲了起来,半空中无比的明亮,一尊宛若神佛般的存在凌驾于他们头顶,让人忍不住产生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尊存在伸出手,抚摸着他们的头顶,这一刻所有人都好似被净化了一般,心中的杀机煞气全部消除,与此同时消除的……甚至还有自己的记忆! “小心!那是无为幻境!坚守本心,莫要去感受其中无极圣祖的力量!” 孟寒堂的厉喝声依稀传来,顾诚的心神有了那么一丝松动,猛的打了自己肚子一拳,那股剧痛终于让他脱离了幻境的压制。 再看看王奇等人,都是纷纷跪倒在地上,有个心境没那么坚韧的玄甲卫,甚至都已经吐血昏迷了过去。 当世三大有名的邪教,罗教供奉无极圣祖,白莲教供奉无生老母,弥勒教则是供奉降世弥勒。 方才那幻境中宛若神佛的存在,便是罗教所供奉的无极圣祖,神道之威,仅仅是一丝幻境威压都让他们扛不住,这家伙若是全盛时期,自己等人围攻他根本就是个笑话。 顾诚刚这么想着,赵静明等人也已经出手,各种左道秘法糊了那罗教叛徒一脸,让他的身形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小乙和另外一名炼气士方平手中的符咒犹如不要钱一般的扔向那罗教的弟子,虽然没能伤到对方,但那招火符燃烧着,却是让那名罗教弟子面色骤然一变。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紫红色的光晕来,一口灼热的鲜血猛的喷出,双手也恢复正常,再也无法维持无极道体。 第25章 得利 罗教那叛徒被伤的太重,一旦紫阳罡气反噬,带给他的伤害可是要比孟寒堂更甚。 他这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已经下跌到了极致,看到这一幕,孟寒堂立刻开始趁胜追击,剑势飘雪施展而出,瞬间整个场中都缭绕着森寒的锋锐剑气,将罗教那叛徒所笼罩。 其他在周围埋伏的玄甲卫也都出手,冲向对方。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个声音却是响彻在四周。 “无极无天,无法无为。彼国真空,圣祖降临!” 周围的小巷当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六七名修行者,各个奇形怪状,有的是乞丐,有的是道士,还有的是和尚。 之前跟顾诚交手的那道士也在其中,他们齐齐结印,口诵真言。 虽然这些人实力都不算强,最高也只有武道八品或者是炼气八境左右,但此时他们联手所结出的那印决当中却是绽放出了璀璨霞光来,凡是霞光所照耀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竟然正在被往外抽取着。 而且这股力量所针对的主要还不是靖夜司的人,其力量的最中心竟然是那罗教的叛徒。 “该死!” 孟寒堂暗骂一声,顾不得继续跟那罗教叛徒缠斗,直奔其他罗教修行者而去。 再不拦住他们,靖夜司这边的损失可就大了。 但这时那罗教叛徒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狠绝之色,他竟突然拿出一柄匕首,插进自己的肋下,大量的鲜血飘散在半空当中,汇聚成了一个个符咒来。 随着那些符咒入体,那名罗教叛徒周身瞬间爆发出了白色和蓝色两股罡气光芒来。 武道六品涌血可以将自身真气凝练成罡气,炼气六境凝罡则是化气成罡,掌握独属于炼气士的先天罡气,这一个境界的炼气士才算是弥补了自身的缺陷,可以跟武者正面对垒,完全不落下风。 那罗教叛徒武道炼气双修,此时秘法一出,竟然将自己的修为给重新恢复到了巅峰境界。 看到这一幕,孟寒堂当即便大喊道:“退后!” 双修六品修行者根本不是这些九品和八品的玄甲卫能够抗衡的,甚至就连他都不敢硬攘其锋。 但可惜孟寒堂喊的已经晚了。 那罗教叛徒手捏印决,无形的力量瞬间便将一名拦在他身前的玄甲卫给拎起来,随着他手中拧动,那名玄甲卫竟然好似被拧麻花一般,身躯瞬间就被扭曲变形,化作一堆碎肉! 大搬运术! 这是罗教的至强秘法之一,最开始只是寻常的左道秘法搬运术,就跟之前罗教那道士所施展的障眼法一样,糊弄愚民百姓用的。 大庭广众之下隔空搬个东西抬个人什么的,有时候还把自己抬离地几丈,冒充神仙,倒是吸引了不少愚民加入其中。 直到某代罗教教主从微末崛起,一直修炼这最低级的搬运术,将其修练到了极致,便演化成了这大搬运术。 据说其人曾经搬运大山而行,所过之处被尊为神佛,最后一山覆灭一个对罗教不敬的势力,被引为传说。 此时这罗教的弟子用出来自然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但隔空拧死个人什么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到这一幕,顾诚刚想要向前冲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 他不是怂了。 这叫战略性撤退。 连东西都看不到,直接就被拧成了麻花,这谁受得了? 现在顾诚算是明白了,为何之前崔子杰说靖夜司的人总是不够。 这才刚刚加入一个多月便已经死了一个,靖夜司的玄甲卫果真是高危职业。 眼下那罗教叛徒摆明了就是在拼命了,虽然靖夜司的奖励很诱人,但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可就不划算了。 那罗教叛徒也知道自己挺不了多久,在斩杀一名玄甲卫后,他竟然直接把目光转向罗教修行者那边,左手一提,一名僧人模样的罗教修行者就被其提了起来,下一刻,他右手一捏,对方的头颅竟然直接被他捏爆! 死了一人,罗教修行者那边的阵势顿时被破,他周身双色罡气爆发,立刻遁入夜幕当中,不过随后那罡气光芒便已经消散,显然他的力量也已经耗尽了。 孟寒堂紧紧一皱眉,低喝道:“留下一部分人拦住这帮罗教中人,其他人分散追查!强行以秘法恢复修为,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些罗教的修行者一看人跑了,他们自然也不会继续去跟靖夜司缠斗,立刻也是施展各种手段逃脱,追了上去。 罗教的修行者几乎很少有单纯的武者,大部分都会修炼一些左道秘术,油滑的很。 特别之前跟顾诚交手的那道士,以障眼法幻化出了好几个身形来,直接绕过几名玄甲卫追了出去。 顾诚在后方微微皱了皱眉头,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若是依旧让对方给逃脱了,那可是当真有些不甘心。 特别是在靖夜司给的悬赏如此丰厚的前提下。 这时黑玉空间内的心鬼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悸动,好像是感应到了顾诚心中所想,要出来一样。 被收入黑玉空间内,这些鬼物好像就成了顾诚心中的一部分,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心中所想却都知道。 此时周围无人,一部分有战力的玄甲卫都去追踪那罗教叛徒去了,小乙等正面战力不足的玄甲卫则是带着伤员回去救治。 所以顾诚也没太在意,直接将心鬼给放了出来。 只见心鬼摇摇晃晃的走到之前那罗教叛徒所站立的地方,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地上的血迹。 之前那罗教叛徒应该是动用了某种血祭秘法,让自己的力量短时间恢复到了巅峰,不过却也在地上留下了一些鲜血。 舔过那些鲜血之后,心鬼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示意顾诚追过去。 顾诚有些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心鬼竟然还有这种异能在。 心血心血,身为心鬼,它对于血液比较敏感,倒也说得通。 将心鬼收回黑玉空间内,就算在黑玉空间内,心鬼也能够感知到外面的气息,指示着顾诚七扭八拐的追过去。 不过这一路竟然追到了县城外的荒山中,这顿时让顾诚感觉到孟寒堂这位上司,其实也不怎么靠谱。 他方才还说那罗教叛徒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结果现在人家还能够跑到城外去,可见他还是有一定力气的,这种时候追上去,谁碰谁死。 荒山密林当中,顾诚忽然停下了脚步,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前方不光有那罗教叛徒在,那曾经跟顾诚交手的道士,他竟然也追了上来。 此时那罗教叛徒的模样极其的凄惨,半边身子浴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经低迷到了极致。 站在他对面,那道士似笑非笑道:“少主,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计划到了关键时刻你却逃了,你可对得起我罗教这么多年的培养吗?” “闭嘴!别喊我少主!” 那罗教弟子低喝道:“什么少主?我只不过是你们培养的一个傀儡而已,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当替死鬼!” 那道士淡淡道:“少主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二十多岁达到武道六品,炼气六境这等级别的,可都是各大派当中最为顶尖的弟子,我们可是真把你当少主来培养的。 既然你知道了教中的计划,那你就应该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教中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就连圣女大人都为此身入险境。 少主你逃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教中的机密情报也给拿走,这可是在坏我罗教根基啊,将来死后,可是都入不了无极净土的。” “无极净土?” 那罗教叛徒怪笑了两声:“糊弄愚民的东西,你们还把它当真了?滚开!今日我饶你不死,罗教的人我杀的足够多了,再多杀一个也无所谓!” 那道士掏出铁鞭来,冷笑道:“少主啊少主,你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了,还想杀我? 你可知道教主如今拿出多少赏金来悬赏你吗?只要把你带回去,死活不论,都有进入净土秘境修行的资格! 今日撞到了,合该是贫道我的造化!” 话音落下,那道士手持铁鞭径直冲来。 但这时那罗教叛徒却是从怀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顾诚离的远,外加天黑有些看不清,那好像是一截手臂模样的东西。 道士冲到一半身形猛的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骇然道:“妖箭夜罗!你什么时候将它拿到手的!?教中的消息可没有这个!” 那罗教叛徒冷笑道:“当然是早就拿到手了,你们以为我是匆忙之间才逃离的吗? 只不过我原本是准备用它来对付那几位护法的,结果现在却用到了你这个小角色的身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那道士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身便逃。 这东西他听说过,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境界能够对抗的存在。 悬赏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拿才是。 结果等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却是不知道何时已经漂浮在了他的身后,瞬间将他的胸口贯穿! “白痴!该跑的时候不跑,不该跑的时候非要跑,怪不得在罗教二十多年,还只能当个糊弄愚民的教众头目。 想死在妖箭夜罗之下,你也配吗?” 那罗教叛徒长出了一口气,但浑身已经冒出了阵阵虚汗。 方才以大搬运术抬起石头将对方贯穿,这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身后却是有着一股阴气袭来,还没等他回头,他的胸口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那股剧烈的痛楚瞬间让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体内残留的紫阳罡气猛然间爆发,将他的面色灼烧的通红。 “噗!” 灼热的鲜血喷出,那罗教叛徒强撑着转过头去,但却只能看到一个有着硕大头颅的心脏怪物从他背后跳下来,下一刻,他便轰然倒地。 “咚。” 一块石头砸在那罗教弟子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心鬼探头探头的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也是生机消散。 顾诚招了招手,收回了心鬼。 鹬蚌相争,我吃肉。 第26章 妖箭夜罗 弄死那罗教叛徒,顾诚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他才过去搜尸。 顾诚这不是怂,而是谨慎。 他今日才算是知道,武道炼气双修的武者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近战硬撼肉身无双,秘术道术防不胜防。 就算在对方重伤在身的情况下,都躲过了数次追杀,可想而知对方全盛时期的修为究竟有多强。 这顾诚能够找到对方并且渔翁得利,还多亏了有心鬼在身。 心鬼其实在正面战斗的作用不大,起码跟黑僵臂是无法比的,只能起到一个偷袭骚扰的作用。 但这小东西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比如现在这般。 顾诚走上前去,将那罗教叛徒手中的妖箭夜罗翻出来,但他的手却是忽然一抖,差将那东西给扔出去。 一开始看到那道士的模样,顾诚以为这妖箭夜罗是一件很厉害的兵器,但现在一看,这东西简直邪门,它竟然好像是个活物! 那妖箭夜罗好像是一截皮包骨的手臂,周围一节节粗大的筋膜缠绕着,带着枯黄之色。 在那箭尖上则是一只同样皮包骨的骨爪握着一根箭头模样的骨刺,泛着灰白之色。 最重要的是,那箭身上面的筋膜竟然在有韵律的跳动着,上面还带着温热之感,好像有着生命一样。 顾诚深吸了一口气。 看那道士的模样和那罗教叛徒的口吻,这应该是一件宝物,不过却是一件有些邪门的宝物。 他在那罗教弟子的身上继续翻找着,除了一些银钱之外,还有几本册子。 其中一个不知道用什么皮制作的卷轴,上面的字体也是黑红色的,好似血迹。 那上面所写的便是妖箭夜罗的使用方法。 “血肉为弓,妖箭为矢!” 这八个字便是妖箭夜罗的核心用法,看完之后,顾诚算是明白之前那罗教弟子为何不用它了,妖箭,果真是妖箭。 按照上面所说,它乃是一个叫夜罗的人,或者是妖用自己一只手臂所制造的。 想要动用,便要将这妖箭夜罗融入自己体内,以自身血肉为弓弩,射出这妖箭来。 既然这妖箭是活的,那肯定要吃东西。 妖箭夜罗一出,必须要吞噬足够的血肉才行,若是没有吞噬够嘛,那你便想办法将它喂饱了。 至于拿什么喂,拿自己喽。 可以说这东西杀不了人便要杀自己,这种副作用可是要比那些个左道邪法要大多了。 在卷轴的末尾还留下一行小字: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之一。 顾诚揉了揉脑袋,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听说过归墟海羽化山的名字。 而且这妖箭夜罗是七十二神通之一,那就是说,像这样的存在还有七十一个? 但顾诚感觉这东西不像是神通,邪法还差不多。 犹豫了一下,顾诚将妖箭夜罗和其用法收入怀中。 别管这东西是神通还是邪法,反正很强就对了,用不用的问题以后再说。 至于那罗教叛徒身上其他的东西,顾诚也都翻看了两眼,有一部分所记录的乃是罗教一些日常行动等等,对于靖夜司高层来说应该有用。 还有一些应该是更加机密的东西,有着符法加持,顾诚看上去只是一片模糊,应该要用特定的秘法破解后才能够观看。 除了这些东西,顾诚并没有发现罗教的功法,这让他在失落之余,又感觉很正常。 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宗门,对于功法的控制都是极其严格的。 靖夜司的功法上都带有封禁,晋升一重才能得到一重,封禁还能防止外传。 像是罗教这种大宗门,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手段的,顶尖功法很少能够泄露出去。 其他东西顾诚只是稍微观看了一眼便又都塞了回去,向着四周看了看,清理一下自己路过的痕迹,原路返回。 听那道士口中的意思,妖箭夜罗的丢失是眼下罗教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靖夜司应该更不知晓。 所以哪怕顾诚拿了妖箭夜罗,再把那罗教叛徒的尸体带回去,应该也不会被察觉。 但谨慎一些考虑,顾诚还是决定不出这个风头了。 上面的悬赏针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他带着尸体回去拿的也是这些东西。 而且那罗教叛徒虽然是死在他手中的,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死因却是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紫阳罡气,被反噬而死的。 现场除了心鬼留下的阴气,其他的都很像那罗教叛徒在杀了那道士后,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的紫阳罡气所以双方同归于尽。 那抹淡淡的阴气就算是被人注意到了也无所谓,罗教这么个邪教宗门,会一些养鬼之类的左道邪法,也很正常嘛。 仔细回想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漏洞,顾诚这才退回到荒山下,装模作样的搜索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荒山上一道璀璨的光芒亮起,那是靖夜司的集合信号,他们应该是发现那罗教的弟子了。 等到顾诚走过去,正好碰到孟寒堂带着赵静明等人下山,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喜色。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这人终于还是落在了他们手中,还捎带着几名罗教妖人。 看到顾诚过来,赵静明大笑道:“顾兄弟,运气不错,那罗教的叛徒杀了一个道士,自己却也因为紫阳罡气反噬而死。” 顾诚也是跟着兴奋道:“是吗?那便好,废了这么多心血,最后这悬赏终于还是落到了我们手上。” 虽然顾诚此时的兴奋显得稍微有些虚假,不过此时大家全都处于兴奋当中,他的演技还是合格的。 回到靖夜司之后,孟寒堂做了一个统计。 这一战他们罗县靖夜司死了一人,伤了七人,对于一座县城的靖夜司据点来说,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当然奖励也是极其丰厚的。 每个人都能够分到100功绩点和两瓶蕴灵丹,这对于低级的玄甲卫来说,绝对是一笔大收获。 统计好这些之后,孟寒堂将众人都喊来,环视一周,沉声道:“接下来我要去州府一趟,把那罗教叛徒的尸体送到河阳府。 同时我的伤势太重,光靠静养是休养不好的,所以需要在河阳府请靖夜司的医师帮忙调理,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到两个月左右。 谁想要用功绩点兑换东西可以上报给我,我会让人连同丹药给你们一起带回来。 同样这次因为我离开的时间太长,罗县靖夜司内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所以我要选出一个人来,暂代巡夜使的位置。” 看了众人一眼,孟寒堂顿了顿,沉声道:“这个人便是顾诚。”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就连顾诚自己都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孟寒堂竟然会选他。 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当中,资历最浅的便是他了,这种事情按照顾诚想来,怎么也是轮不到他的。 实际上孟寒堂选择顾诚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在的。 罗县靖夜司的这些玄甲卫当中,除去九品入门的,能用就只有那么七八人。 这其中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赵静明和王奇了。 但他们两个人中,王奇太直,不擅长动脑子。 赵静明倒是个老油条,不过却是太油滑了,让他做事可以,但让他决定事情却是有些困难。 况且他们二人的实力虽然比较强,但却也并没有超越其他人太多。 而顾诚虽然是新人,资历比较浅,但他八品内练的武道修为外加他的左道秘法,完全可以媲美八品后期甚至巅峰。 最重要的是经历过之前一系列的事件,让孟寒堂看到了顾诚的能力,他反而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况且自己也不是一去不回,只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顾诚只要保证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别出什么乱子便好。 但顾诚这边其实是不怎么情愿的,风头之前出过了,现在该低调一下了。 若真让他当巡夜使也就罢了,但现在只是一个代理的巡夜使,一个多月便要还回去,还有可能惹人嫉恨,没什么意思。 就在顾诚刚刚要开口回绝时,孟寒堂直接道:“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我这边准备动身前往河阳府。” 说完,孟寒堂就这么径直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给顾诚拒绝的时间。 赵静明大笑道:“顾兄弟,恭喜你这次高升啊。” 顾诚苦笑道:“赵兄莫要挖苦我了,这算是什么高升?接手一个麻烦而已。” 似赵静明这种靖夜司的老油条,当然不会心胸狭小到,就因为一个多月的代巡夜使便去嫉恨顾诚,那也太不值得了。 罗县靖夜司内或许有一部分玄甲卫不满顾诚一个新人,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爬到他们头上,但眼看实力比他们强的赵静明和王奇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多嘴了。 第27章 荒山鬼乐 闭关静室内,顾诚在当上代巡夜使的第一天就开始进入闭关状态。 孟寒堂则是在走了五天后便让人把上面发下来的蕴灵丹和有人要兑换的东西带了回来。 顾诚没有去兑换东西,140功绩点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少的,现在他不缺应战的手段,还不如等功绩点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去兑换一些好东西。 蕴灵丹拿到手中后,顾诚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一瓶十颗,包装简陋,没什么味道,至于模样嘛,像麦丽素。 不过这东西虽然模样简陋了一些,但对于底层修行者来说却是极其珍贵的。 一是因为大乾明面上禁止修行丹药的交易。 二是因为想要炼制丹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蕴灵丹只是最为基础的修炼丹药之一,但就算是如此,也需要几十种材料,外加正统道门出身,经验丰富的炼丹师才能够炼制出来。 寻常散修想要学习炼丹,光是给你打基础用的废料都是天价。 所以一般只有朝廷或者是一些大派才有资格底气去培养炼丹师。 而修行用的丹药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就算是有,在黑市当中也是天价,但这还是供不应求的。 顾诚吞下一颗蕴灵丹,下意识的嚼了嚼,顿时一股苦涩的感觉涌入口腔。 怪不得几乎什么丹药都是要用吞的,难吃估计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随着丹药入体,顾诚以气劲消化丹药的同时,立刻便有着一股强大的热流向着他体内汹涌而来,瞬间让顾诚体内的气劲流动速度暴涨了十余倍。 一颗丹药的药劲维持了接近一个时辰才消散,同时顾诚隐藏在阴脉当中,属于炼气士的后天之气也是增长了一部分。 顾诚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将这两瓶丹药彻底消化掉,但他自身修为所得到的增强,却是要比一个月还多。 若是再来两瓶这样的丹药,怕是顾诚很快便能够跨入八品中期了。 炼化完丹药之后,顾诚并没有继续选择闭关修炼,而是出关去看书。 关于罗教这次,顾诚感觉自己对于这个江湖的理解貌似有些太少了,甚至许多常识他都不知道。 之前顾诚感觉江湖距离自己很远,直到罗教这些人出现顾诚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处于江湖当中了。 所以在孟寒堂走之前,顾诚还是拜托孟寒堂帮他带回来一些关于江湖常识之类的书籍。 否则他现在身为靖夜司的人,结果却连罗教、白莲教和弥勒教的区别都分不清,那可就太失败了。 之后的几天,顾诚都在靖夜司内看书。 孟寒堂给他找来的那些书虽然只是大致的描述了一下现在江湖上的门派势力分部和风土人情等等,但却也让顾诚有着不小的收获。 不过最直观的便是,靖夜司,或者说是整个大乾,貌似并没有顾诚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 五百年前大乾扫平天下,刚刚建国之时,那是靖夜司最为威风的时候,不论是鬼物妖物都被压的不敢冒头,只能龟缩在深山老林当中。 那些江湖宗门,修行世家更是老实的很,贩夫走卒要遵守朝廷的律法,修行者便要遵守靖夜司的规矩。 但五百年后,除了大乾中部,也就是现在顾诚所处东临郡以及周围一些郡府的范围比较太平,西边北边和南边都可都不算安宁。 具体如何,书籍上面没说,可能是因为这书籍乃是靖夜司所出的,所以对于一些有辱大乾威严的内容全都删了去。 不过其中的内容有些也是比较有趣的,比如关于创造出大搬运术的那一代罗教的教主,被人称之为是再世仙神的‘左真君’左云之。 关于修行一道,顾诚没有专门的人教导,铁天鹰教过他一些,孟寒堂也教过他一些。 所以关于如何修行,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只能全靠顾诚自己去思索,自己去摸索前行。 孟寒堂跟他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 昔日武圣裴斐都能够用入门的小金刚伏魔拳连败大威德金刚寺众多高僧,左云之也能够将装神弄鬼用的搬运术变成移山填海的大搬运术。 修行一道,功法关键,丹药关键,兵器秘宝什么的也关键,但最关键的,却还是人,还是自身,不能舍本逐末。 放下书,顾诚来到孟寒堂的书房内,翻看着下面一些捕快送来的种种消息。 这些消息里面有些疑是妖鬼作乱,但有些纯粹就是捕风捉影,所以需要孟寒堂分辨之后,再是否决定派人过去查看。 现在孟寒堂不在,这些事情便要顾诚来处理了。 孟寒堂这位巡夜使其实也不太轻松,但那也是因为他做事太认真,太刻板了。 换成其他巡夜使碰到这种消息甚至连看都不会看的,连妖鬼的模样都没看到,报上来干什么? 甚至京城那边更过分,只要不出人命,靖夜司的玄甲卫根本就不会来查看的。 就好像顾诚被暗杀那次,那也是因为铁天鹰跟顾家有交情,这才会来的。 翻了翻那些消息,反正以顾诚那点可怜的经验来看,的确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居多。 甚至都不用经验,只要简单去分析一下都能看出来,大部分的消息都是那些百姓疑神疑鬼报上来的。 就在这时,小乙忽然敲门进来道:“顾大哥,有河阳府送来文书。” “河阳府的文书?是大人要回来了?” 小乙拿出文书递给顾诚,摇摇头道:“不是,好像是一封调令。” 顾诚拿出文书来一看,的确是调令。 河阳府十四个县,但只有八个县当中有靖夜司的巡夜使镇守,其余六个县城都是偏僻或者是人数极少的那种,不值得建立据点。 像是这样的县城一旦出了事情,只能由县令报到州府当中去,然后由州府下令,调遣其他县的靖夜司过去解决问题。 此次出问题的地方便是一个没有靖夜司镇守的东林县,是一座在山沟里面的偏僻县城,罗县距离东林县是最近的,这任务便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文书上说,东林县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有人在夜晚听到将军山当中传来丝竹乐声,像是结亲,又好像是送葬。 但东林县四面环山,将军山也只是一座无人荒山,绝对没有人结亲送葬。 有名猎户曾经在夜晚上山,结果人却失踪了。 后续又有两波人上山寻找,结果却都是一去不回。 这几个人的失踪彻底吓到了东林县的人,县令直接下令宵禁,并且求助靖夜司。 因为没有见过妖鬼的真身,但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些诡异,所以州府当中下达的命令并不是解决东林县的问题,而是探查。 文书上写的很详细,建议罗县靖夜司派遣六至八人前往东林县探查情况,若是能够解决,那便就地解决。 若是超出能力范围,便立刻撤退,通报州府。 顾诚想了想,把罗县靖夜司内的玄甲卫都喊来,将文书上的内容跟他们说了一遍,沉声道:“ 诸位,这是州府下达的调令,所以我准备亲自去一趟。 我和小乙是一组,赵兄和王兄经验丰富,也可以一起跟来。 剩下两组,谁人有想要去的?” 顾诚毕竟是代巡夜使,除了跟赵静明和王奇比较熟,其他人他也不好直接发号施令,让他们自己来选便好了。 出乎预料的是,罗县靖夜司的这些人竟然还很踊跃,有接近半数的人都想要去。 或许跟孟寒堂的性格有关,他手下这些人,很少有那种只想混日子的老油条,哪怕是赵静明也只是在为人上油滑了点,做事可并不油滑。 州府亲自下达的调令文书,一下子便要出动四组玄甲卫,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事后的功绩点也是不少的。 最后顾诚选了一番,挑出四个人一起前往东林县。 一组是方平与齐周。 方平乃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小乙一样是主修炼气的九境炼气士,之前参与围攻过那罗教叛徒。 齐周则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几乎是罗县靖夜司内资格最老的玄甲卫了,虽然天赋有限,实力不如赵静明等人,但却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考虑到这一次遇到鬼物的可能性最大,所以顾诚才选了这么一组炼气士加老资格的玄甲卫。 剩下一组的李承平和白川都是三十多岁的精锐玄甲卫,实力在罗县靖夜司内也都属于上乘。 选定好人手后,顾诚等人也没有耽搁,直奔东林县而去。 第28章 僵尸 来东林县的路上,顾诚跟齐周打听了一下关于东林县的信息。 齐周的资历最老,整个河阳府所有的县城,他基本上都去过。 东林县四面环山,是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县城了,面积只有罗县的一座坊市那般大,人口也只有两三万,说是县城,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而已。 这么点地方自然不会有靖夜司的人镇守,那纯粹是浪费力量。 甚至整个东林县连一条像样的大路都没有,众人通过小路进山,走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这才到了东林县的县城。 而且县城的模样也是破败无比,城墙都出现了裂痕,但却无人修复。 步入县城内,顾诚四下打量着,这县城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人数有些少,可能因为许久都见不到外来人,所以一些百姓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顾城等人。 来到县衙之后,东林县的县令张明允亲自出来迎接。 他是一名五旬的中年人,一脸的郁色,看到顾诚等人前来,他脸上的郁色终于散去了一些,神情略有些激动道: “诸位总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这东林县可就呆不下去了。” 顾诚道:“张大人先不要激动,现在东林县的情况很不乐观?” 张明允苦笑道:“乐观?事情再不解决,恐怕东林县的百姓就要举家迁走了。 每天晚上迎亲送葬的乐声是越来越大,简直好像是响彻在所有人的脑袋里面一样,捂上耳朵都不管用。 而且前前后后失踪了十几个人,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东林县这么一个小县城,几年也出不了一桩命案,现在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张大人放心,既然我来了,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着,顾诚看向小乙:“小乙,用冲龙玉符看看有没有阴气残留。” 小乙点了点头,立刻拿出冲龙玉符点燃。 刹那之间,符咒向着一个方向猛的窜了出去,但只飞了几十丈,便彻底燃烧成灰烬。 一旁的张明允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是知道靖夜司存在的,不过修行者的种种神异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乙面色有些凝重道:“情况有些不乐观,县城内没有阴气残留,并没有鬼物来过。 不过那边的山里却是有着极其浓重的阴气,很强很强,甚至间隔这么远,都能够让冲龙玉符燃烧。” “张县令,事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那座山有没有什么不对?那座山又是什么底细?” 张县令想了想道:“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开始的,之前一切正常,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座山名为将军山,据说曾经是前朝一位将军的封地,后来便荒废了下来。 以前也有不少猎户上山打猎什么的,但也没有出现意外。” 顾诚想了想,按照这张县令所说,那应该就是半个月之前,这将军山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异变的发生。 “张县令,今夜我们便住在县城内,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了,县衙这里可有县志?特别是关于将军山的。” 张县令点点头道:“有的,甚至前朝的都有。 东林县这种小地方并没有遭遇战火,所以之前的县志保存的十分完好。” 拿到县志后,顾诚等人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东林县这么个小地方,几百年来都没出过什么大事情,所以县志当中所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人物,一些从东林县当中走出去的,了不得的人物。 其中最有名气的便是前朝的一位大将李如功。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这位大将甚至做到了一国大将军的地位,虽然那只是一个末流的小国,但也堪称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整个东林县都是对方的封地,那座山后来也被称之为是将军山。 县志当中把这位大将军的生平写的极其详细,竟然还有一些八卦,连对方冷落正房,宠幸小妾的事情都写出来了。 看完之后,赵静明揉着下巴疑惑道:“难倒是那位前朝大将把墓地安葬在了将军山内,导致诈尸了?但县志上并没有写他最后安葬在将军山啊。” 这种事情很常见,特别是五百年前,天下大乱,各种邪修层出不穷,有些人便开始钻研所谓的长生不死之术。 有一些位高权重之人,甚至公然供奉一些邪修,有些一国之主甚至还会把罗教这种邪教当做是国教来供奉,所以研究出了许多邪异的玩意来。 顾诚沉声道:“暂时说不准,今日你我分别站在东林县的八个方位,同时观察将军山内传来的动静,发现疑点立刻集合。 别忘了,这次我们只是来探查消息的,安全为主。” 众人点了点头,全都散开,等待着夜幕来临。 因为东林县已经开始宵禁,所以天色刚刚见黑,整个东林县内便连一个百姓都没有了。 顾诚站在街道中央,目光望向将军山。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将军山竟然好似一个头颅模样,张开大嘴,好像要吞噬整个东林县。 就在这时,悠长的丝竹唢呐之声响起,很突兀,虽然声音是从将军山的方向传来的,但竟然清晰的传入顾诚的耳中,好像就在他耳边一样。 那声音婉转悠长,时而欢快时而哀怨,果真如同张县令等人汇报的那样,像是迎亲,但却又好像是送葬。 顾诚皱了皱眉头,看样子,不去将军山当中仔细看看,光是在县城里面是看不出什么线索的。 就在这时,顾诚的耳朵轻轻一动,身形猛然间向着身旁一个小巷当中扑去。 在那小巷当中竟然不知道何时躲藏着一名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汉子,在暗中窥视着他。 顾诚连问都没问,手中长剑直接出鞘,横贯中路,剑锋之上闪烁出了一抹炙热的气劲,犹如流星,划过黑夜。 一字炎阳剑! 在东林县这么一个刚刚发生邪异事件的小县城,县令都已经下令宵禁,却有这么个家伙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是先擒下再说。 那汉子见状直接从自己的蓑衣掏出两把半人高的巨大镰刀来,硬着顾诚的一字炎阳剑而去。 长剑跟镰刀对撞,一声铿锵巨响传来,双方同时后退一步。 那汉子并没有爆发出气劲来,但力量却是大的惊人,甚至能够跟达到了八品中期,修炼了洗髓经的顾诚相比。 不过对方的动作却是有些……僵硬,反正顾诚感觉有些别扭。 身形游动,顾诚手中的长剑宛若灵蛇一般,围绕着对方接连斩去,最后一个闪身躲过对方两把镰刀的交叉斩击,一字炎阳剑再次落下,这一次炙热的气劲直接将对方身上的蓑衣撕裂,露出来的却是一具异常恐怖的身躯。 那身躯异常雄壮,但却泛着青灰之色,皮肤上浮现着黑白色交织的粗大汗毛。 他头上的斗笠也被撕裂,那张脸无比的狰狞,乃是被人斜劈成了两截,然后又缝合上的。 “僵尸!” 顾诚的眼睛顿时一眯。 黑白混杂,这竟然是一头已经向着黑僵进化的僵尸。 修行者有九个等级,而僵尸只有七个等级,那是因为僵尸的初始状态和潜力跟其生前的身份体魄有着很大的关系。 同样是白僵,普通人化作的白僵只要几名胆大的壮汉便可以解决,而若是一名身强力壮的武者化作了白僵,那可能最初始的实力便堪比九品甚至是八品了。 眼前这具僵尸一看其生前便是武者,现在更是朝着黑僵进化,足以比拟八品修行者。 第29章 赶尸一脉 僵尸是鬼物当中比较难缠的一种,肉身强大堪比金铁,个别的僵尸甚至还有种种异能,比如毒僵火僵等等。 不过鬼物毕竟是鬼物,明显的弱点太多了。 就比如眼前这具僵尸,在发现了对方乃是僵尸之后,顾诚直接转换了一个打法,身形直接转换方位,手中长剑犹如灵蛇一般,围绕着那僵尸不断刺去,虽然没能让这皮糙肉厚的僵尸真正受到重伤,但却也将对方切割的伤痕累累的。 找到机会,对方手中两柄镰刀斩空,顾诚的身形猛然间跃到对方身后,左手捏印,气劲爆发,璀璨的金芒在他拳印当中凝聚。 镇魔金光印! 金光印的佛门升级版威能强大,省去了画符的步骤,只需要气劲爆发并且结印便可。 这一印犹如巨大的铁锤一般,直接冲散了那僵尸身上的阴气,直接将其拍在地上,身形抽搐,周身黑白色的汗毛也开始收缩。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也传来一些响动,顾诚身形一动跑过去,只见小巷的另外一边,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匆忙的逃离。 顾诚虽然没修炼过专门的轻身功法,不过他的肉身强悍扎实,速度也是极快,全力爆发十余步便将对方给擒在手中。 那男子身材瘦弱,尖嘴猴腮,被顾诚拎在手中,他连忙求饶道:“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城中百姓,看到大人跟那僵尸激战,所以好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诚忽然抓住对方的头颅猛的一拧!径直将对方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但诡异的是,对方脖颈的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丝毫的鲜血,只有一堆碎骨。 尸体倒在地上,对方那一直隐藏在宽大衣袍中的双手,竟然都生着尖利的黑色指甲,那竟然也是一具僵尸。 唤出心鬼来,心鬼闻了闻空中留下的阴气,指了指一个方向,顾诚身形一动,绕到一个小巷当中,一个带着斗笠的身影正探头探脑的向着之前那镰刀僵尸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顾诚的突然出现吓了对方一大跳,但顾诚的速度却是极快,而且对方好像并没有修炼过武道,直接被顾诚一把拎着脖子擒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入手的感觉有些滑腻,当顾诚用长剑挑飞对方的斗笠后,出现在顾诚眼前的竟然是一名妙龄女子。 那女子长相虽然不算十分的美艳,但却碧目柳眉,五官精致小巧,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便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那女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诚:“大人您弄疼我了,您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嘤嘤嘤!” “砰!” 顾诚直接一拳头砸过来,那女子捂着脑袋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后才反应过来,大骂道:“王八蛋!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顾诚歪着头,冷冷的看着她:“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过? 方才我若是不注意,恐怕早就尸毒入体了吧? 有种你就拼拼看,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具身体究竟是僵尸,还是你的真身!” 那女子看着顾诚冷冽的目光,忽然打了一个哆嗦。 那目光中可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她若是敢反抗,对方是真敢下死手的。 其实前世的顾诚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女人嘛,那是用来宠的,怎么能打呢对不对? 但现在这是个什么世界?女人小孩,和尚道士,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有可能是怨鬼化身,何其危险? 他那个婶娘张氏也一样美艳,四十出头了还风韵犹存,显然年轻时肯定更加惊艳,但那心思却是毒辣的狠。 就像那五脏道人说的那样,最毒妇人心。 眼前这女人虽然楚楚可怜,但却能够操控两只僵尸,如果不被找出真身来,实力堪比八品中后期的武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不拼就不拼嘛,凶什么凶!哼,若不是本姑娘的本命尸受伤,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那女子小声嘀咕着,但态度显然是已经认怂了。 “姓名。” “柳盈盈。” “门派……这个不用说我也知道,炼僵尸的下九流左道邪修。” 顾诚这话一出,那柳盈盈却好像十分激动一样,不顾自己还被顾诚控制,大骂道:“你才是下九流!你们全家都是下九流! 本姑娘出身正统湘西赶尸一脉,乃是泸溪柳家三义堂的弟子,赶尸一脉的嫡系传承,跟那帮下九流的左道邪修可不是一回事!” 顾诚挑了挑眉毛,这次他倒是没生气,因为方才的确是他无意间触动到了对方的逆鳞。 之前孟寒堂送来的江湖典籍里面有写关于赶尸一脉的资料。 上九品炼气,中九品修武,下九流才会去修炼那种左道邪法。 正统武道和炼气之间的区别一目了然,但一些下九流的左道邪法跟武道和炼气之间却有着种种关联,有时候还真不好说。 比如炼僵尸虽然是下九流的左道秘术,但湘西赶尸一脉却是将这一连串的秘术整合分类,融合武道跟炼气,彻底将其发扬光大。 顾诚得到的黑僵臂便是属于湘西赶尸一脉中的乌家,修武道与截脉炼鬼法。 还有赵静明所修炼的白骨秘道术,也是属于湘西赶尸一脉。 眼前这姑娘出身的泸溪柳家更是当地一个大族,有着几十个堂口,修炼的都是炼尸之术,还是那种极其正统的炼尸养尸之法,传说中甚至还有人让僵尸通神,炼制出了僵神旱魃来。 如此繁杂系统的一个修炼体系,甚至都已经不逊于道佛魔或者是剑道一脉了,所以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下九流,也最讨厌别人称呼自己为下九流。 此时那柳盈盈跟顾诚吼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对方的掌控当中,这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既然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人,那又在这里窥探我干什么?这么一个闭塞的小县城,寻常商人都不会来,你一个修行者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盈盈闻言撇撇嘴道:“我来的可是比你都早,再说我可没看你,你这小白脸也不符合本姑娘的口味,我只是想要观察一下将军山而已。 谁承想你的感知竟然如此灵敏,这都能被你发现。 现在只是我来这里,过了今夜,恐怕来东林县的修行者会更多的。” 顾诚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喽。 不久前我在江北厮混,江北神算韦俊善出了名的好酒易醉,他在一座酒楼里面喝醉了,透露出了河阳府东林县将军山有重宝出世的消息。 包括我在内,当时在那酒楼上有不少的修行者都听到了,于是便互相约定,封锁消息来这里探宝。” 顾诚揉了揉脑袋,事情貌似有些复杂了,这将军山当中的异象,难不成是有什么宝物出世? 有宝物出世当然是好事,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大批修行者前来,肯定会导致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时远处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赵静明等人赶来了。 东林县就这么大,夜里寂静无比,顾诚这边交手的动静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等到众人来到这里,看到顾诚竟然掐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这让他们的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这顾诚平日里看着很正经的一个人,连青楼都不去,这怎么还玩上强抢民女的戏码了? 顾诚咳嗽了一声,把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这才了然。 这时柳盈盈却是大眼睛转了转,道:“靖夜司的几位,将军山的宝贝在前,不如你我联手如何?我把他们的情报卖给你们,宝物也归你们。” 小乙诧异道:“那你岂不是白来一趟?” 柳盈盈轻笑道:“我有自知者明,这么多人一起抢夺,那宝物能落在我手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他们争夺宝物,这才没跟他们一起行事。 他们是来夺宝的,而我则是来捡尸的。 我的本命尸受损了,那帮家伙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哪个若是死在这里,也不能浪费啊。” 第30章 左道江湖 柳盈盈这么一个娇滴滴,楚楚可怜的美女却是三句话不离尸体,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很别扭。 顾诚淡淡:“别忘了,你现在可就在我手中呢,那些人的消息我问,你还敢不答?已经在我手里面的东西,也能拿出来做交易吗?” 柳盈盈大声道:“喂喂喂,别这么现实好不好,你们只有八个人,那帮家伙可足有十余个人呢,真打起来,还是你们吃亏,多我一个,起码还能多点战斗力不是?” 这时齐周听到对方竟然有十余个人,他有些犹豫道:“顾诚,我们是不是谨慎一些,先行撤退,然后让州府那边多派一些人过来?毕竟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探查为主,而不是跟那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在这里死磕。” 齐周已经年近五旬了,武道才勉勉强强到了八品外练,可以说是天赋有限,这辈子也就只有这种成就了。 他在靖夜司内倒不能说是混日子,只能说是小心翼翼的习惯了,凡事总想稳妥,不想犯险。 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到了六十岁之后,积累到足够的功勋资历,调入到府或者郡中,担任一些安全的后勤职位养老。 顾诚将目光望向柳盈盈:“那帮人具体都是什么实力?有没有堪比武道七品或者炼气七境的存在?” 柳盈盈道:“下九流的修行者等级没有武者和炼气士那般分明,不过若是论战力来说,堪比七品的有两个。” “那这些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如何?” 柳盈盈冷笑道:“当然不怎么样,他们都恨不得把对方全都杀光,然后独自占有那宝物的消息,只不过办不到,这才约定互相联手,一起取宝的。 本姑娘也是看透了那帮人,这才决定单独行动的,就这还差点被他们针对。” “那他们明日不直接进山,来县城干什么?” 柳盈盈道:“那帮家伙领头的乃是‘碎玉手’杜拦江,当过水贼盗过墓,有些经验,所以想要先到县城里面找来县志地图,探探其中的底细再动手。”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回头冲着小乙等人沉声道:“诸位,虽然现在我们直接打道回府,上面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此做总感觉有些憋屈。 我们是兵,他们是贼。我们是猫,他们是老鼠。 这天底下只有贼怕官兵的道理,哪有见了老鼠先逃命的猫? 对方那帮下九流的修行者人数较多,但一群乌合之众,并且互相之间勾心斗角,我有把握一战。 况且等回去后再派人来,山路难行,一来一回要数天的时间,恐怕他们早就拿着宝物离去了。 现在虽然还不知道那宝物究竟是真是假,但只要有好东西,别管是交上去换取功绩点,还是自己拿来用,可都是一桩机缘。” 说着,顾诚看向齐周:“当然齐老哥若是顾虑太多,那可以先行回到河阳府去汇报情报,人各有志,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勉强大家的。” 顾诚做事并不怂,准确点来说之前他面对那罗教叛徒时也不是怂,而是谨慎。 但谨慎却并不代表谨小慎微到会眼睁睁的放弃眼前的机会。 靖夜司除了悬赏任务中的收获,其他的都归个人所有,当然你若是用不上,也可以上交到靖夜司当中,换取功绩点。 总之靖夜司的规矩就是为了让手下的人更加主动一些,而不是拿着饷银混日子。 赵静明等人的年岁都不算太大,还是有一搏的魄力的。 齐周犹豫了一下,苦笑道:“这种时候我独自回去算怎么回事?罢了,今日便跟大家搏一次。” 看到靖夜司的人都达成了一致,柳盈盈看向顾诚,不满道:“喂喂喂,既然都成盟友了,你该松开了吧?还摸上瘾了?” 顾诚松开手臂,柳盈盈这才揉了揉脖子,跑去查看她那两具僵尸,不满的嘟囔着:“我的大黑和小白都被你给弄坏了,又要花费材料修复。” 在场的众人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两个狰狞恐怖的僵尸一个叫大黑一个叫小白? 第二日清晨,顾诚便直接让张县令打开城门,同时让县城内的百姓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 修行者之间的对抗寻常人哪怕是围观都容易出人命的。 像是东林县这种小县城,更是对那种无法无天的左道修行者没什么约束力。 顾诚等人站在县衙门前等了一个多时辰,远处这才走来了一队人,穿着各异,有的甚至还奇形怪状的,足有十余人之多。 柳盈盈站在顾诚身后低声道:“看到最前面那个壮汉了吗?他便是‘碎玉手’杜拦江,江北水贼出身,盗过墓,厮混过帮派,听说还给王府当过一段时间客卿,反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身边那穿着黑色锦袍的年轻人是‘鬼公子’王川,他在自己体内养了一只鬼,准确点说是跟一只鬼合为一体。 白日里鬼借人身,黑夜里人化鬼躯。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两个人的实际战力是堪比七品的存在。 不过其他人也不好对付,那个只有孩童大小的侏儒是水猴子,不知道姓名,反正谁都喊他水猴子,也是水贼出身,不过他却是独行水贼,专门劫杀那些来往的小型客商,据说其水性极好,能够在水下呆一天一夜。 还有那个妖艳美貌的妇人,她是青城妇,半人半妖,下面可是有古怪的,去青楼睡姑娘要钱,跟她睡可是要命的。” 柳盈盈快速的给顾诚介绍着杜拦江等人,同时那帮人也看到了站在县衙门前的顾诚等人,这让他们顿时一皱眉。 原本他们是打算拿到县志,研究一下将军山的情况便直接进山的,谁承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靖夜司的人,这可有些难办了。 他们这些下九流的左道修行者跟靖夜司一向都是死敌,双方虽然不至于是不死不休,但起码都看不惯对方。 并且他们今天说是来拿县志,其实以他们的做派就是想要直接强抢的。 反正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也拦不住他们,但谁承想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会出现靖夜司的人。 双方的人都站在长街上对峙着,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这时杜拦江那拨人里面有一名穿着红色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忽然站出来,指着柳盈盈大骂道:“贱人!你怎么跟靖夜司的走狗鹰犬站在一起? 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现在你跟靖夜司的走狗鹰犬站在一起,你是不是把那件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柳盈盈轻哼一声:“约定?你们趁着本姑娘的本命尸不能用,强迫着我盟誓,这也叫约定?” 说着,柳盈盈小声对顾诚道:“那家伙是幻灵道的‘九幻道人’何天久,幻灵道之前是南边一个不入流的小教派,擅长用一些障眼法之流糊弄愚民百姓,结果发展到一定程度膨胀了起来,竟然糊弄到了官府头上,被靖夜司剿灭。 这家伙便是幻灵道最后一个幸存的弟子传人,所以他对靖夜司的人极其的敌视。”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对那道士淡淡道:“道士,你方才喊我们什么?” 何天久冷笑道:“当然是喊你们走狗鹰犬!身为修行者,却甘当朝廷的走狗,爷爷我说的难道不对? 狡兔死走狗烹,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们这些走狗鹰犬倒霉!” 说着,那何天久回头对杜拦江道:“杜老大,靖夜司人少,咱们一起上,做掉他们之后再入将军山内探宝!” 杜拦江皱了皱眉头,略有些不满。 似他们这等左道江湖人,虽然平日里跟靖夜司便有些矛盾摩擦,但只要不是那种关乎生死底线的事情,他们是不愿意跟靖夜司死磕的。 这次他们是来探宝的,不是来杀人的,宝物还没见到,便在这里跟靖夜司死磕一场,太不值得了。 况且这何天久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发号施令? 还没等杜拦江说什么,顾诚的身形却是忽然一动,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一字炎阳剑向着何天久刺出,灼热的气劲瞬间扑面而来。 不论是那何天久还是杜拦江怎么都没想到,人数处于劣势方的顾诚却是说动便动手。 何天久方才站位有些靠前,瞬息之间便已经感觉到了剑锋气劲袭来。 杜拦江想要出手,但赵静明已经用出了白骨秘道术,一根根骨刺从地上升起,拦在了他面前。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顾诚的剑势已到。 骇然之下,何天久手捏印决,嘴里念念有词,一阵七彩烟雾从他宽大的道袍中散出。 但还没等那七彩烟雾彻底散开,顾诚左手的镇魔金光印却是已经落下,金光爆裂,顷刻间便将那七彩烟雾撕裂。 ‘噗哧’ 一声轻响传来,灼热的剑锋瞬间便将那何天久的人头斩落,掉在地上骨碌到了杜拦江的身前。 顾诚持剑而立,甩了甩剑锋上的血珠,淡淡道:“不会说话便不要说话,那劳什子幻灵道被灭,估计也是因为你那师门长辈一个个都嘴巴太臭,说了不该说的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第31章 妥协联手 靖夜司人少,左道江湖人那边却是人多。 谁也没想到,顾诚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干脆的动手杀人,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一瞬间那些左道江湖中人都围了上来,而靖夜司的人也是跟过来,双方手握兵刃,气劲爆发,好似下一刻便要火并一般。 杜拦江一挥手,让他们暂且等下。 他看着顾诚,冷声道:“你们靖夜司是什么意思?当真以为我等好欺吗?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外面的郡府,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县城,你们靖夜司可没有那么多援手!” 顾诚淡淡道:“什么意思?有人嘴臭,侮辱我靖夜司,难倒不该杀? 况且此人乃是幻灵道余孽,当初让他逃得一命,那是他的造化,现在竟然还敢在我靖夜司面前叫嚣,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这里虽然不是郡府,但这里也是我大乾地域,也是我河阳府靖夜司的管辖范围,想要在这里跟我靖夜司耍威风,想多了吧?” 这时那鬼公子王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杜老大,靖夜司摆明了没把我们放在眼中,上吧,先解决他们,再去探宝。” 那青城妇也是妩媚的娇笑了一声,看向柳盈盈的眼中带着一丝阴毒的神色:“是啊杜老大,顺便再将柳家那个小贱人给解决了,这小贱人不守规矩,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给外人,当真该杀!” 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那青城妇看柳盈盈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闭嘴!” 杜拦江冲着身后厉喝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怒色。 他知道,这帮家伙鼓动他跟靖夜司动手可是没安好心。 这群人是联手行动,互相之间其实并没有领头人,谁也不服谁。 杜拦江和鬼公子王川的实力最强,但杜拦江久在江湖上厮混,名气要比王川大一些,并且性格也要比融鬼入体,变得阴沉怪异的王川要好,所以众人才隐隐以他为首的。 此时他们一口一个杜老大叫着,把他捧上领头人的位置,摆明了就是想要靖夜司注意到他,火并当中,被集火的肯定也是他,万一他重伤或者死了,才是王川他们想看到的。 杜拦江看向顾诚等人,问道:“靖夜司的诸位,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顾诚沉声道:“如今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诸位想要怎么样。 东林县虽然偏僻,但却也是我河阳府下属的县城,是绝对不会允许左道修行者胡来的。 柳盈盈弃暗投明,已经跟我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县志眼下就在我的手中,你们想要强抢,我等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那便只能死战到底!” 明知自己这边不敌,顾诚却还做出了一副强势、尽忠职守的模样,他就是做给杜拦江看的。 之前柳盈盈已经把他们这伙人之间的关系都说了一遍,若是他们当真团结一心,那这帮胆大包天的左道修行者说不定还真能做出来干掉他们这些靖夜司靖夜司玄甲卫,然后再去探宝的事情。 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等靖夜司发现,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可不是一条心,杜拦江若是虽然长得有些粗豪,但他却是在江湖上厮混十多年的老油条了,不会考虑不到这些。 果然,看到顾诚这幅模样,杜拦江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等是来探宝的,也不是来杀人的,靖夜司的规矩底线我等也没有触碰到。 诸位,不如这样,今日你我联手探宝,你们把县志拿出来,双方交换情报,最后谁能拿到多少宝物,各凭本事,你们看如何?” 顾诚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随后笑道:“杜老大若是早拿出这样的诚意,那那就不用弄的如此剑拔弩张了。” 王川这时候却冷冷道:“杜老大,靖夜司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你现在竟然要跟靖夜司合作,我没听错吧?”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便有三四人声援王川,显然他们都是站在王川那边的。 杜拦江冷笑道:“某跟你们都能合作,为何跟靖夜司便不能合作?反正这一趟人已经足够多了,也不怕再多几个。 你们若是不满,我便退出,等你们跟靖夜司打完之后我们再动身,我绝对两不相帮。” 王川闻言冷哼了一声,他当然也不会白痴到去跟靖夜司死磕的。 双方既然都决定了联手,那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不过气氛仍旧对立。 “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姓名。” 杜拦江拱手问道,目光中也是带着一丝打量的意思。 方才这年轻人只用了两招便斩杀了何天久,这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何天久虽然主要擅长的是幻术,也修炼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手段,自身实力勉勉强强算是八品,但对方却是两招便将其秒杀,可见对方出手之迅捷,力量之强大。 外加靖夜司中人手段繁杂,能够获取的功法和秘法也要比他们这些左道江湖人更多,所以哪怕顾诚没到七品,但就凭方才顾诚那一印一剑,杜拦江也知道那绝对不是眼前这年轻的真正实力。 “好说,河阳府麾下玄甲卫,顾诚。” 杜拦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多问什么,但看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的。 虽然靖夜司的整体水平很高,但却也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 这样实力的年轻人,只是寻常的玄甲卫?开玩笑嘛。 “行了,时间不等人,顾大人,请将县志拿出来给大家一观吧。” 顾诚利索的把县志扔出来,道:“其实这县志之前我便看过了,没发现有太特别的地方。” 杜拦江摇摇头道:“术业有专攻,靖夜司的诸位不靠这些东西吃饭,当然是看不出什么来。 但若是在我看来,这将军山上很可能便是这县志中所记载的,前朝大将李如功的墓。” 小乙疑惑道:“为何?这县志上明明没写李如功最后被安葬在将军山。” 杜拦江嘿嘿笑了两声道:“县志是能改的,特别是五百年前天下大乱的时代,一国大将还没有资格改这县志吗? 那个时代的王侯将相可没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究竟安葬在了那里,省得被后人盗墓。 东林县之前穷困的很,甚至连座像样的城池都没有,但在五百年前却忽然有段空白时期,然后便大建城池,大兴土木。 按我的经验看来,这建设县城是假,修建陵墓才是真的。 靖夜司的诸位,其实你们也应该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来到这里的吧?要不然的东林县这么一座小县城,应该不会云集这么多玄甲卫的。” 顾诚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这杜拦江一眼。 此人还当真是粗中有细,有些细节甚至就连顾诚都忽略了,却是被他发现了。 这帮下九流的左道修行者虽然素质参差不齐,但在某些方面还当真很出彩。 这种时候顾诚也没有隐瞒,把将军山的异变也说了一遍。 杜拦江合上县志,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诸位,趁着白天上山吧,若是夜晚,估计凶险更多。” 商议好之后,两拨人便出城上山,互相之间隔了数丈之地,相互警惕着。 将军山是一座无人荒山,也并没有多少条路,平日里也只是有一些猎户会上山打猎。 高大繁盛的树木遮掩着阳光,就算是大白天,整个将军山都散发着一股阴沉幽暗的感觉。 顾诚皱了皱眉头,忽然道:“太静了。” 其他人一愣,顿时也反应了过来,的确是太静了。 荒山就算是无人,但一些飞禽走兽,蛇虫鼠蚁什么的也会闹出一些动静来的。 但在这里却是一片寂静,好似这将军山内,没有任何生灵一般。 “小乙,用冲龙玉符看看。” 小乙点点头,拿出符咒,但那符咒升空之后却是犹如利箭一般,飞快的点燃,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几丈的距离便燃烧殆尽。 那鬼公子王川手捏印决,顿时他的半张脸开始扭曲着,筋骨皮肉变得灰白萎缩,一只眼睛全部都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他指着之前冲龙玉符的方向,用一种极其别扭,好像鬼怪嘶吼一般的声音道:“阴气!那个方向的确有着浓重的阴气!” 两边人都已经确定了,众人立刻沿着那个方向探索而去,一路走到了快接近山顶的地方,他们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洞口,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阴气来,犹如两只空洞的双目在凝视着这些外来者。 第32章 红白撞煞鬼域现 两个洞口当中都有大量的阴气溢散而出,直通到地下,不过等到众人走近才发现,其中一个洞口是自然塌陷的,而另外一个洞口则是被人所挖掘出来的。 在那个被人所挖掘出来的洞口前,还有着半具男子的尸体。 那男子大概三十多岁,上半身已经爬出了洞口,但下半身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拉断,双目当中犹自带着惊恐之色,死不瞑目。 “怎么是他!?” 杜拦江看到那男子的尸体,好像十分惊讶一样。 “你认得此人?”顾诚问道。 杜拦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此人名叫林九二,是江北之地有名的盗墓贼。 其他盗墓贼都是团体行事,但他却只跟而两个人合作,一个是黄胖子,一个是杨三娘。 这三人虽然实力不算太强,都只有堪比七品的战力,但却擅长寻龙点穴,堪舆风水,并且各有各的特点。 所以在江北之地,这三人虽然只能算是小辈,但其战绩却并不逊于一些老牌的盗墓贼。 这三人甚至还曾经盗过前朝的帝王之墓,虽然失败了,但却都活着回来了。 能在那种地方活着回来的,哪怕是空手而归,可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说实话,如果单纯论盗墓的手段,我跟这三位一比,简直就连学徒都不如。 但这位竟然死在了这里,这地方,怕是有些凶险啊。” 杜拦江虽然口中说着凶险,但他可没有想走的意思。 他能够在江湖上混出一些名气来,当然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遇到危险就躲的远远的。 那样虽然可能活得长,但也会错过许多机会。 盗墓他自然是比不过林九二等人的,但他却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要比那几人差。 杜拦江把目光望向另外一个洞口,道:“林九二死在他们挖出来的盗洞中,看来他们应该是走错了路,遇到了什么凶物,这条路是不能走了,走另外一条,顾大人你看如何?” 顾诚摇摇头道:“我没意见。” 一众人挨个走入那地洞当中,顾诚也是给众人使着眼色,告诉他们小心一些。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不是地方不对,而是这一连串的事情有些不对。 顾诚在心中推测了一番,带着一丝警惕前行着。 这地洞当中很宽敞,甚至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挖掘出来的通道一样。 越往里面走,阴气便越是凝重,甚至凝重到超乎他们想象的地步,简直好像来到了阴曹地府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丝竹唢呐之声响起,乐曲欢快当中却是带着凄惨悲凉的感觉,好像是迎亲的乐曲跟送葬的乐曲合在了一起,十分的邪异。 听到这声音,顾诚的面色顿时一变。 “糟糕!我们怕是走错路了,这条路也一样不安全,从我们踏入这里开始,怕是就已经踏入陷阱当中了。” 杜拦江皱眉道:“顾大人什么意思?” 顾诚看向黑漆漆的远处,道:“这喜乐哀乐合一的曲子我昨天晚上听到过,甚至都已经在东林县响了半个月,这才将我等给引来的。 但这曲子只会在晚上响起,结果现在就响了,这代表什么? 代表外面,天黑了。 但诸位可还记得,我们踏入这里多长时间了?” 杜拦江下意识的想要回答,但他的面色却是猛然间一变,经过顾诚的提醒,其他人也是骤然变色。 所有人都感觉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幽暗的地洞当中,应该没多长时间。 但此时被提醒后他们仔细想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实际上已经在这幽暗的地洞当中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时辰了,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麻木的向前走着,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种不经意间便影响他们精神的诡异,相比于真正的鬼怪,更让他们感觉到惊悚,甚至有些人已经后悔了。 顾诚倒是没后悔,因为后悔这种情绪是最没用的。 走错了路那便想办法再走对,后悔只会浪费时间。 鬼公子皱眉道:“既然有问题,那就先退回去再做打算。” 顾诚淡淡道:“迟了,你回头看看,还能找得到我们所走的路吗?”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身后竟然早就已经被无边的幽暗所吞噬,方向感彻底迷失。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乐曲却是猛然间增大了数倍音量,好像就响彻在他们的耳边一样。 两队人从黑暗中涌来,一队穿着大红衣袍,扛着轿子,好像是送嫁一样, 另外一队人则是披麻戴孝,扛着棺材打着招魂幡。 这两队人吹奏着喜乐和哀乐,混杂在了一起便是顾诚等人所听到的声音。 最让人感觉到惊悚的则是那两队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那些人全都面色惨白,动作僵硬,唯有脸颊着涂着淡淡的粉红胭脂,猛的一看,好似上供用的纸人一样。 当这两队人看到顾诚等人后立刻环绕在了一起,簇拥着他们,一瞬间阴邪煞气便已经将他们所包围。 一名左道江湖人面色惨白,怒骂道:“什么鬼东西,都给老子去死!” 说着,他便要出手,但下一刻,顾诚的剑却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你们靖夜司现在便要跟我等动手吗?”那人怒喝道。 顾诚冷声道:“想找死别带着我们!这是红白撞煞,你动了一个导致煞局爆发,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着,顾诚看向杜拦江,冷然道:“杜拦江,管好你手下的人,我可不想被一群白痴给拖累。 看其模样,我们应该是陷入了鬼域当中,只有顺着规则往前走,才有出去的可能。” 玄罡道术当中对于各种鬼魅的常识讲解的很详细。 有些玄甲卫或许不在乎这些基础的东西,但顾诚早在来靖夜司之前便已经玄罡道术给背下来了。 所谓的鬼域乃是在阴气极重的特定环境中所形成的一个小世界,被阴气阻隔,无法跟外界连通。 每一个鬼域当中都有着一只强大的鬼物或者是邪异之物为核心。 想要走出鬼域也简单,要么就是你拥有绝强的实力,直接一路横推莽过去,管它什么妖邪鬼魅,一巴掌全都拍碎,鬼域自然破除。 若是没有这种实力,那便要遵守鬼域当中的规则,九死一生的狼狈逃出去。 至于这规则是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每个鬼域形成的方式不一样,其中会诞生什么稀奇古怪的规则也不一样,有些只是看似恐怖,但却没有什么凶险杀机,而有些则是十死无生。 这些东西身为老江湖的杜拦江虽然知道的没有顾诚多,但他也是听说过的。 虽然他不满顾诚的态度,但还是对自己这边的人呵斥道:“都注意点,不要擅自行动!” 红白撞煞簇拥着众人前行着,自己身边就围着这么多的邪魅鬼物,有一部分左道江湖人的面色已经发白了。 反而是靖夜司这边比较淡定,哪怕是小乙都是如此。 靖夜司整日里跟这些妖邪鬼物打交道,这种事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胆子小的恐怕早就被吓死了。 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眼前一座大宅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红白撞煞分开,吹着喜乐和哀乐步入大宅内。 众人定睛一看,那大宅的牌匾上竟然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昏黄的光芒在幽暗中摇摆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熄灭。 将军府的门前站着两个迎客的下人,他们一张嘴,嘴角竟然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嘴的利齿来,牙缝上面还沾着肉丝。 “夫人今日大婚,诸位客人里面请嘞!” 第33章 我美吗? 鬼域当中变幻莫测,谁都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眼下这里面出现了一座将军府,难倒这便是昔日前朝大将李如功的将军府?但这夫人又是哪个? 那守门的两只鬼物应该只是寻常的幽魂,但在这种时候,却没有人敢擅自动手。 杜拦江看向顾诚,问道:“顾大人,如今应该怎么做?” 靖夜司对待这种事情的确是有经验的,起码要比他们这些左道江湖人有经验。 顾诚眯着眼睛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红白撞煞把我们引到这里,那便进去好喽,最好顺着鬼域内的规则来,否则会出现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 说着,顾诚踏入将军府,小乙等人也都跟着他一起进入其中。 杜拦江等左道江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只得跟着他们进去。 这将军府极大,并且顾诚能够感觉出来,这座将军府并不是用鬼域障眼法之类的东西所幻化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就连建筑风格都跟现在的大乾有些差别。 这也就是说,昔日李如功可不光是偷偷潜回到东林县给自己建造陵寝,他竟然掏空了整座将军山,在地下又建造了一座将军府,这位究竟想要干什么?死了去地府也当将军? 此时整个将军府内人声鼎沸,准确点来说,叫鬼声鼎沸也是可以的。 周围来往的那些下人全都是面色各异,皮肤苍白,显然都是鬼物。 顾诚等人被守门的鬼物给带到了大堂当中入座,周围还坐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鬼物,有些面色苍白点着腮红,好似纸人。 有些皮肉带着毒疮,破破烂烂,好像一只巨型的癞蛤蟆。 还有的尖嘴猴腮,穿着厚重的灰袍,贼眉鼠眼的四出乱看。 反正都不像人就是了。 这时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走出来,他是这些人当中,最像人的一个。 那老管家冲着入座的人鬼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容:“今日是我家夫人的大婚之日,诸位吃好喝好,千万莫要客气,来人,上菜!” 老管家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头颅诡异的扭曲了180度,在他的后脑上,竟然还有着一张脸,一张无比扭曲狰狞,青面獠牙的鬼脸!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这鬼管家带给他的感觉就已经不逊于那饿死鬼了,但很显然,他并不是方鬼域的核心。 一个个纸人侍女的带着苍白的面色和诡异的腮红,身躯僵硬的把一盘盘珍馐佳肴摆在众人身前的桌案上。 还有着一队侍女在表演着歌舞。 不过跳着跳着脑袋掉了,装上去却是脸冲身后,继续开始跳,这种诡异的场面很影响人的食欲。 桌子上鸡鸭鱼肉,各种珍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名左道江湖中人忍受不住,竟然不管这诡异的气氛,直接大快朵颐了起来。 之前他们在进入这地洞当中后,虽然感觉自己走的时间很短,但实际上是被鬼域中的规则所迷惑,外面已经天黑,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数个时辰水米未进了。 看到这一幕,顾诚忍不住摇摇头。 这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中人果然素质参差不齐。 他都不知道该形容这几个家伙是真的心大还是没脑子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端上来东西竟然就敢吃。 鬼用吃东西吗?所以他们端上来的究竟是什么,很难想象吗? “小乙,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小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下面结印,符法临空绘出。 现在的小乙已经踏入炼气八境养神了。 之前小乙就已经在炼气境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次任务得到了蕴灵丹,也是让小乙的修为厚积薄发,顺利的踏入了养神境。 不过依旧没什么用。 炼气士前期战力太弱,若是不去修炼一些靠着外物晋升的左道秘法,自身依旧只能掌握一些简单的,辅助性质的符法。 跟炼气境比,养神境只是提升了一部分精神,增强了自身感知,同时可开阴阳眼,能见阴邪鬼物。 “破!” 小乙轻轻低喝一声,符法在半空中散开,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珍馐美味? 那根本就是一团团的蛆虫夹杂在烂肉当中,甚至还能看到有碎骨断指。 其他几个盘子里面还有各种白蚁蟑螂,青蛙蟾蜍的尸体什么的,看得人无比反胃。 那几名左道江湖人也看到了顾诚这边的变化,顿时一脸的呆滞,随后便开始狂吐,差点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鬼管家朗声道:“夫人驾到!” 一阵诡异的乐声传来,凄凉幽暗,好似幽魂低语呢喃的歌声也是随之传来。 “拜月悲白发,苦求三千刹。 神不惜,佛不怜,奈何葬芳华。 血染华发,永留月下。 青丝缚君,敢问,可愿与我共赴忘川河下?” 一个身穿红袍的身影缓缓从外面走来,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但贴身的红袍却是勾勒出了那凹凸有致的身躯,无比的婀娜。 但此时顾诚的心却是猛的一沉。 在黑玉空间内,心鬼已经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着,甚至开始凄厉的呜咽起来,那是它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眼前这红衣女鬼恐怕强大到了超乎他的想象,这是厉鬼还是恶鬼? 鬼管家的头扭过来,换成正常人的那一面笑道:“诸位今日有福了,我家夫人要选出一位有缘人共结连理,谁被选中,谁可就是这将军府的男主人。”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这女鬼是什么套路?缺男人了? 顾诚等人面色凝重,但有几个色欲熏心的家伙竟然还在那里想着,这女鬼的身材好像还很诱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鬼忽然一抬头,两边的头发分开,露出了一张光秃秃的脸来。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一张脸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一幕顿时将方才还色欲熏心的几个人吓了软了下去,这才想起来,自己等人究竟是在哪里。 那红衣女鬼一招手,一名江湖人径直漂浮了起来,被她拎在了身前。 “我美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在那名江湖人的耳边,但他却是浑身颤抖,一脸的惊恐畏惧,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其实大部分江湖人,除了那种本身就修炼左道邪法的修行者,他们是很少有机会去跟鬼魅打交道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鬼魅打交道。 看到那江湖人没有回应她,那红衣女鬼的头发猛然间向着对方缠绕而去,彻底将对方的脑袋包裹在浓密的黑发当中。 那名江湖人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后便没了生息,随着长发收回,无头的尸体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让在场的众人顿时心头一跳。 红衣女鬼再次招手,又是一名江湖人被她拎在手中,轻声问道:“我美吗?” “美美美!” 那名江湖人疯狂的点着头,生怕自己回答了慢了,跟之前那人一样被吞掉了脑袋。 “那你可愿娶我,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原意愿意!” 红衣女鬼叹息了一声:“你的心不诚,但既然你愿与我生死相依,我已是鬼,你又怎能做人呢?” 话音落下,浓密的黑发再次将那名江湖人的脑袋包裹,片刻之后,又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倒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 第34章 舔出一条生路 鬼不是人,人心尚且难猜不透,更别说是鬼物了。 说慢了要被杀,说对了还要被杀,眼前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一般。 等到那红衣女鬼将目光转向第三人时,那些江湖人当中有人却是忽然指着顾诚大声道:“夫人,您看那位。 这位顾诚顾大人年少有为,相貌英俊,跟我们这些歪瓜裂枣比起来,他才配得上您啊。” 眼下这些人当中,的确只有顾诚是卖相最好的一个,那鬼公子王川虽然也很英俊,但他半人半鬼,气质阴柔,显得有些邪异。 一听这话,那红衣女鬼顿时便将头扭向顾诚。 虽然她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但顾诚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扭过头去,顾诚看向那江湖人,眼中带着一抹森然的杀机。 这开口的江湖人正是之前在红白撞煞当中要鲁莽动手,但却被顾诚威胁警告的那家伙。 不是顾诚的脾气不好,而是在那种时候,谁乱动一下,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结果,所以顾诚说话的语气只能狠厉一些,让对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从那开始,这家伙便已经怀恨在心了。 那红衣女鬼点名明显是从外到内的,偏偏他们这批江湖人是跟着顾诚等人进来的,所以都坐在外面。 再让对方这么挨个点名杀下去,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要轮到自己了。 此时看到顾诚的目光望来,那名江湖人不禁得意一笑。 这红衣女鬼若是真选了顾诚当夫婿,自己等人算不算是破局了? 但等他看清顾诚目光中的森冷的杀机时,他的心头顿时猛的一颤。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顾诚脚下一动,径直便向着他冲来。 那名江湖人的实力只是勉勉强强才达到了八品而已,此时看到顾诚袭来,他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两柄短刀,虽然反应还算是迅速,但力量却是差距太大了。 降魔金光印结出,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帘,气劲爆发,那名江湖人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短刀直接脱手而飞。 还没等他应对,一只泛着黑紫色的巨大手臂便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猛的一扭! 瞬间鲜血飞溅,那名武者的人头已经被顾诚给拎在了手中。 顾诚这突然爆发让杜拦江等人都有些触不及防, 应该说他们没想到那名武者竟然会擅作主张的开口拉顾诚下水,而顾诚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敢动手杀人。 其实顾诚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太暴躁,他也是能隐忍的。 张氏想要害他,他能低调的呆在顾老太君的身边,隐忍一个月离开顾府,等到天高任鸟飞的机会。 杜辛五等人的蔑视和羞辱让王奇和小乙都受不了,但顾诚却可以忍到之后算账。 这些隐忍是因为顾诚有把握在日后还回来,但却不代表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来算计他。 杀了这家伙虽然痛快,但那红衣女鬼的注意力在之前就已经被吸引到顾诚这里来了。 那鬼管家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扭曲了180度,露出另外一张凶恶的鬼面,神色狰狞道:“这位客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诚神色淡然的将手中的人头仍在了自己的桌子,淡淡道:“贵府的厨子做菜太素,我加点材料。” 玄罡道术当中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跟鬼打交道,那就不能用人的方式去思考问题。 哪怕是那些鬼王妖王,他们的思维跟正常人也是不一样的。 那鬼管家听到顾诚这么说,竟然又把头扭转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这厨子都几百年没做过人肉了,手艺都生疏了,等下没被夫人选上的可不能浪费,肥的剁成馅,瘦的做叉烧,半肥半瘦的晾成人干,留着待客用。” 这时那红衣女鬼手一挥,顾诚也是控制不住被对方拉到了身前,没有五官,光秃秃的脸就这么凝视着楚休。 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心中发毛了,顾诚则是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尽量把对方那光秃秃的脸脑补出前世片子里的女主角模样。 红衣女鬼打量着顾诚,轻声道:“的确是个白嫩的小郎君呢,你说,我美吗?” 顾诚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点头道:“美!当然美! 夫人之美如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佳人独立,举世无双! 夫人之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目瞪口呆,就连杜拦江此时都不得不服气了。 能对着这么一张光秃秃,诡异无比的脸说出这么多肉麻的词汇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特别是赵静明,他曾经可是读书人出身,顾诚这几句话虽然不完整,但却意境优美,辞藻华丽,都是能够传世的句子。 可以说现在顾诚若是去青楼,就凭他这个短句便能够睡遍整个青楼的姑娘,一分钱都不用花。 那红衣女鬼愣了片刻,随后叹息道:“既然我这么美,他又为何要变心呢?” 那红衣女鬼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幽深。 “昔日他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江湖浪人,我倾心于他,让我爹爹耗尽家产,帮他拜入大派当中。 出师之后,又是我动用家族关系,帮他引荐到陛下身前,委以重任。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到最后,他功成名就了,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却不要我了呢?” 说到这里,那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凝聚,阴风缭绕在整个将军府当中,那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所以男人都该死!只要是活着的男人,便都是白眼狼儿、负心汉!” 红衣女鬼一把将顾诚拉到身前,那光秃秃的面容甚至离他的脸只有一寸之地。 “你既然说我美,那你是否又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共赴黄泉?” “不愿意!” 在那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即将爆发的时候,顾诚立刻大喊道:“因为我不配!” 跟鬼打交道不能用人的思维,顾诚一直都谨记这一点。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的确是将军府,眼前这红衣女鬼则是李如功的夫人。 东林县的县志当中还记载了昔日李如功始乱终弃,宠幸小妾,冷落这位夫人的事情。 女人当真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这位将军夫人竟然就因为被冷落的怨气,最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化作了眼前的凶猛鬼物,直到现在心中也依旧有这个执念。 这位将军夫人才是鬼域的核心,不破开她心中的执念,顾诚等人谁都别想离开。 哪怕顾诚有黑玉空间也没用。 虽然经过斩杀饿死鬼后,他的黑玉空间扩充了一些,不过却根本就不可能容纳面前这尊凶猛鬼物。 这种时候,直面这种级别的鬼物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瞬。 “你为什么不配?” 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依旧深重,但却不似之前那般狂暴。 顾诚语气快速道:“不光我不配,这天下间的男人就没人能够配得上夫人! 夫人相貌绝美,姿容天下无双,更是用情至深,将李如功一个江湖浪人扶持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那李如功是用十世百世修来的功德福报,如今才能娶到夫人这般天下无双的女子。 那李如功不知好歹,始乱终弃,是他瞎了眼睛,鬼迷了心窍,这种人就应该被万世唾骂! 但夫人您不一样。 我知道夫人您现在结亲,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他负了您,您便也要找人结亲负了他。 但这不值得! 他李如功始乱终弃,应该被万世唾骂,但夫人您却是冰清玉洁,履历上怎能有半分污点? 就为了李如功这种卑鄙无耻,始乱终弃的小人您便随意找个配不上自己的人结亲,如此作践自己多不值得? 您可能还不知道,李如功那卑鄙小人甚至还更改了县志,将自己描述的英明神武,却说夫人您是人老珠黄,心胸狭窄的善妒妇人。 今日一见夫人我才知道,那县志之上纯属胡言乱语! 我顾诚此生最见不得这等不诚之事,等出去之后,我便立刻修改县志,还夫人您一个清白!” 等到顾诚把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特别是靖夜司的人。 虽然在对付罗县三帮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到了顾诚的行事方式,知道这位貌似并不是那么的诚实,做事有些不择手段。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诚竟然在面对这么一尊凶厉女鬼时,还敢明目张胆的编瞎话糊弄对方。 第35章 糊弄鬼 有些话糊弄人不行,但糊弄鬼还是可以的。 听到顾诚这般说,那红衣女鬼周身的煞气更浓了一些,最后甚至直冲天际,但目标却已经不是顾诚了。 “李如功当真是那般做的?” 顾诚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道:“千真万确!在下愿意发誓,若是我蒙骗夫人,便叫我被车撞死。” “李如功!” 红衣女鬼仰天怒啸,那股浓郁的怨气和煞气让人忍不住发抖。 “出去之后,把县志改回来,让李如功那混蛋所做过的事情传遍天下。 否则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将军府的封禁困不住我,将军山的封禁也是一样!” 听到这红衣女鬼这般说,顾诚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听这红衣女鬼所说,这将军山包括现在这座将军府应该是有封禁的,那又是谁破坏了这封禁? 但眼下顾诚可来不及想这么做了,一挥手,带着靖夜司的人便要离开。 鬼管家指了指后门,淡淡道:“夫人开恩让你们离开,走后门吧,前门在晚上可是出不去的。” “多谢。” 顾诚等人从后门离去,那些左道江湖中人也是跟着靖夜司的人一起离去。 顾诚瞥了他们一眼,有心想要坑他们一下,不过想想还是作罢。 去揣测鬼怪的心思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事情,顾诚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万一弄巧成拙,再把自己等人搭进去,那可就不值得了。 不过就在这时,红衣女鬼却是一挥手,那青城妇竟然直接被她拉到了身前。 “别人可以走,但你却不行。” “为……为什么!?” 青城妇尖叫了起来,声音当中满是惊恐。 “看你一脸的放荡之色,定然是那种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 李如功昔日便是被这等贱人勾引的。 贱人,都该死!” 随着那红衣女鬼话音落下,青城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子都被无边的长发所包裹,彻底化作了一团血雾! 真正的尸骨无存,凄惨无比。 所有人都是抖了一下,特别是柳盈盈。 这里可就只有她和青城妇两个女人,这女人为难起女人来,可是下手更狠。 她偷偷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之前她还总感觉自己有些小,现在看来,小有小的好处,起码让自己显得清纯一些,不至于被当成狐狸精。 至于在场其他那些左道江湖人,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生怕自己走的慢了,落得跟那青城妇一样的下场。 虽然他们是一起来的,不过互相之间可没什么交情。 勾心斗角,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然后自己独占宝物还差不多。 等到一众人从后门出去时才发现,将军府的后门竟然还堆积着不少的尸骨。 有些都已经成了白骨,但有一些却是让顾诚忽然眉头一皱。 那些尸骨虽然也有些腐烂,但看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而且有些还是穿着战甲的,看着便不是凡俗之辈。 这里之前,还有人来过? 不过眼下情势危急,顾诚可不敢留在这里研究这些东西。 众人忙不迭的逃离将军府,终于走出了那被无边黑暗所包裹的地域,但眼前的路却是越走越窄,变成了一个只能容纳下三四人人并行的通道。 这一路上众人都是无比的沉默,而且还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排,互相警惕的望着对方。 一开始的时候两边人还能够口头上说保持联手。 但方才在将军府中,那江湖人拉顾诚下水,顾诚又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杀,双方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而且这一路走来,靖夜司那边毫发无损,他们这边却已经损失了四人,双方的实力差距可是越来越小了。 前方若真是李如功的陵墓,虽然代表着绝对有宝物存在,但危机却也是不少的。 并且他们还要跟靖夜司争夺,一想到这里,有些左道江湖人甚至都已经萌生退意了。 就在这时,鬼公子王川忽然抽了抽鼻子道:“有血腥味儿!” 众人闻言顿时一凛,小心翼翼的向着前方探索过去,一具尸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雄壮,虽然显得有些胖,但其实只是因为身材太过魁梧的原因,只能算是微胖。 杜拦江面色微微一变:“是江北盗墓三人组中的黄胖子。 我们虽然没走他们挖出来的那条墓道,但看来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去。” 顾诚走过去查看了一下,这黄胖子的死因有些奇特,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眼前的黄胖子瞪大了眼睛,面色惊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惧的东西一般,身上已经没了生机。 顾诚翻了翻那黄胖子身上的东西,除了一些盗墓专用的工具法器之类的,还有一卷图册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 拿出那图册,杜拦江也凑过来观看。 本来顾诚还以为这图册当中应该是关于李如功的一些资料,但没想到,里面的确是一些资料,但却跟李如功没有半分关系。 那资料上竟然是关于一个道士的消息。 五百年前江湖人有个神秘道人,自称千魂道人,有转世大神通,每隔一个甲子便要死一次,分出一丝分魂来,可还阳重回人间。 而且其实力高深莫测,曾经跟罗教、白莲教、弥勒教三教高手斗法而不落下风,被当时许多小国国主奉为座上客。 但后来不知道为何,这千魂道人却是神秘的消失了,关于他的消息本来就少,他这一失踪,流传下来的却是更少了。 看到这上面关于那道人的描述,顾诚轻轻摇了摇头。 每隔一个甲子只要分出一丝分魂来便可以重新还阳?那岂不是跟不死不灭差不多了。 反正顾诚是不信的,因为这有违修行常理。 若真是如此,对方活了成千上万年,那岂不是当今天下第一强者? 活这么久,一头猪恐怕都能修炼成地仙武圣了。 杜拦江那边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黄胖子手中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但眼下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能回去找那红衣女鬼结亲去? 众人只得沿着那通道继续前行,走了不到半刻钟,通道的尽头,一座地宫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过看到那其中的场景,杜拦江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葬压龙角,九龙拉棺!这李如功想要干什么?让自己的后代去当皇帝?” 那地宫内除了一些陪葬的兵器甲胄,最中央便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 但那棺椁却不是落在地上的,而是被九条镶嵌在石壁上的龙形锁链拉扯着,悬浮在半空当中。 杜拦江也粗通一些风水上面的东西,那棺椁所在的位置正是龙脉的一角。 风水中所谓葬压龙角,其棺必斫。这乃是风水中的一个大忌。 意思便是墓葬压在龙脉的一角,日后坟墓容易被盗掘损坏。 但同样,压住龙脉一角,也能够夺取龙脉气运。 而九龙拉棺,更是帝王才有的待遇,李如功一个将军,竟然也敢用九龙拉棺,竟然还敢葬压龙角,这位大将军,怕不是要造反吧? 不过此时其他左道江湖人可不认得什么葬压龙角,九龙拉棺之类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被那青铜棺椁所吸引。 那里面既然是李如功的棺椁,那按照惯例,这位前朝大将一生最为珍贵的积累都在其中呢。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顿时便红了起来。 第36章 争夺激战 大部分底层江湖人,或者是左道修士,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很好过。 像是杜拦江这样的,水贼盗墓贼,下九流的营生都干过,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过的还可以。 但九成九的江湖人其实混的还不如杜拦江,大部分其实都像之前被顾诚干掉的那家伙一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下九流的江湖人或者是左道修士想要往上爬是很困难的,功法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阻碍。 虽然武圣裴斐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还有罗教教主‘左真君’左云之这样的例子在,但实际上江湖上几百上千年,出过几个裴斐?又出过几个左云之? 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一部功法,可能就决定着他们的未来。 但江湖上的修炼功法,稍微高级些的几乎都被大派所把持,而他们这种下九流的人物却正是被那些大派所看不上的。 想要加入朝廷呢,首先还要看出身,顾诚虽然是落魄贵族,但好歹也是公侯子弟,祖上也是为大乾流过血,立过功的,身世清白,还有铁天鹰做保,所以加入靖夜司很容易。 但其他底层江湖人,作奸犯科的底子一旦被翻出来,靖夜司倒是能去,不过却不是当玄甲卫,而是去黑狱里面蹲着。 至于招安嘛,这个倒是可以,也有着不少先例。 但前提是你要有能让朝廷招安你的实力。 杀人放火造反才能受招安,你一个身在江湖最底层的下九流,也配谈招安? 所以眼下看到那李如功的棺椁在,那些人顿时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直接冲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是机会,一个让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杜拦江在下方简直想要骂人。 他是参与过这种组团盗墓的,越是在最后一步,越是要小心翼翼,避免碰触到了什么机关。 之前赫赫有名的林九二等人都在这里折戟沉沙,更别说他们了。 他们找死也就罢了,但万一触碰到了什么自毁机关,让整个陵寝都彻底毁灭,那他们不光拿不到东西,甚至还要给那李如功陪葬! 之前这些江湖人明面上还会听杜拦江的号令,但现在他们可是谁的命令都不管了,直愣愣的往前冲。 不过等到他们来到了九龙拉棺下杜拦江才发现,他们所过之处并没有触碰到什么机关。 准确点来说,那些机关已经有了被触碰到的痕迹,甚至地面上还留有点点血迹。 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有人进入了其中,将机关触动。 赵静明跟在顾诚身后问道:“那帮下九流的江湖人已经动手了,我们也动手开始抢夺吗?” 王奇等人也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靖夜司的规矩还算是开明的,任务之外你获得的东西,可以自己留下,也可以上交评估后换成功绩点。 上次靖夜司追杀那罗教叛徒的任务是点名要对方的性命还有他身上的东西,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任务之内的,谁也无法截留。 但这次探寻将军山可没有那么多任务内的要求,所获得的一切可都是归他们所有的。 顾诚眯着眼睛道:“先等等,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 一旁的柳盈盈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顾诚一眼。 她还不怎么了解顾诚,只是这一路来,她感觉顾诚做事的风格貌似利索的很,该出手便出手,该杀人便绝不拖泥带水。 但现在一看嘛,这靖夜司出身的家伙竟然如此阴险,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喜欢。 在这种地方你若是不阴险一些,恐怕早就被人坑死无数次了。 现在他们可是一伙的,顾诚越阴险,他们最后胜率才越大。 此时那些左道江湖中人已经沿着周围的山壁爬向那龙形锁链,向着中央的棺椁走去。 但刚有人爬上锁链,便被人给打了下来,落到地上,当场便摔的吐血,没死也要重伤。 那龙形锁链悬空可是有十余丈的高度,除非是达到了八品内练的武者才能够在如此高度下被人击落下来不伤及到内腑。 “动手!小乙方平,你们在下方动用符法便可,事后所得,大家均分!” 顾诚低喝一声,带领着其余五人冲上去。 小乙和方平都是炼气士,肉身修为还比不上九品的武者,上去跟他们争夺有些太危险了。 眼看着靖夜司的人加入战场,那‘鬼公子’王川忽然大喝道:“先动手解决靖夜司的人!要不然大家谁也拿不到东西!” 靖夜司跟这帮人天生对立,眼下看到靖夜司这边加入战场,又有王川的一声呼喊,立刻便有一多半的人调转刀剑,向着顾诚等人杀来。 顾诚看向那王川,眼中带森冷的杀机。 他可是记得,就是这家伙一直都在跟自己唱反调。 他一开始鼓动杜拦江动手可能是在针对杜拦江,但后来顾诚可是感觉出来对方冲着自己露出了数次的恶意。 莫非是这家伙看自己长得比他英俊,所以心生嫉妒? 该杀! 手中长剑出鞘,炽热凛冽的锋芒在幽暗漆黑的地宫当中显得无比耀目。 踩在纤细的铁链之上有些不好发力,不过顾诚却是直接跃到半空当中,一字炎阳剑直接奔着王川而来,剑势杀机浓郁,直取中宫。 王川并非是正统的修行者,甚至他成为修行者都是因为一个例外。 他原本只是寻常富户家的少爷公子,因为胆大妄为,与人打赌刨了了一座无人孤坟而被鬼魅盯上。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嘛,要么就是直接被鬼魅所杀,要么就是想办法找修行者将其铲除。 王川之前的家庭只是寻常富户,跟修行者没有半分关系,但他最后竟然没死,而是意外的跟鬼魅融合,走上修行者的道路。 以身养鬼,白日里鬼借人身,黑夜里人化鬼躯。 此时外边正是黑夜,这地宫又是墓葬之地,阴气浓重深厚,正是王川能够将力量发挥到最大限度的时候。 只见王川那原本还算是英俊周正的脸开始迅速的恶鬼化,皮肤变得无比的灰白,双目也开始泛白,周身在阴气的笼罩之下忽然拉长了一大截,双手也是长出了尖利的鬼爪来。 王川的身躯以一个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四肢同时抓在脚下龙形锁链上,在顾诚的一字炎阳剑袭来的一瞬间,他猛的弹射而出,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 阴风瞬间袭来,这一刹那间顾城改刺为扫,体内气劲又爆发三分,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扇形。 “砰!” 一声巨响传来,顾诚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落到了一条锁链之上。 而王川却是直奔顾诚而来,身形灵巧的纵越在了一个个龙形锁链之上,配合他那扭曲狭长的四肢,简直好像一尊大蜘蛛一般。 在那阴风扑面的一瞬间,顾诚左手捏印决,降魔金光印向着前方轰然落下,王川当即便被轰到了地下,‘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不过此时已经恶鬼化的王川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晃了晃脑袋,周身的阴气更加浓重,几下便窜上了石壁,继续冲着顾诚杀来。 方才只是交手那么几招顾诚便差不多摸出对方的实力底细了。 对方在恶鬼化之后的确是力量惊人,堪比七品锻骨的武者,只不过他没有真气,甚至就连气劲都没有。 而且顾诚也发现王川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竟然是依靠自己的本能和经验在战斗,他身上连一丝一毫武技的痕迹都没有。 在对付一般八品的武者时,以王川的力量是不需要什么技巧的。 鬼爪上去几下便能够将其撕成一堆碎片了。 但很可惜,顾诚可不是一般的八品武者。 第37章 开棺 恶鬼化的王川整个人宛若一个大蜘蛛般沿着铁链攀爬而上,顾诚却是用手中的长剑全力斩向铁链。 那龙形铁链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锻造的,坚固无比,根本就没有办法斩断,但随着顾诚的斩击却上下摆动,让王川的速度慢了下来。 鬼脸望向顾诚,狞笑道:“你以为这样便能阻我?靖夜司的鹰犬,去死吧!” 随着王川的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直接高高跃起,竟然脱离了锁链,向着顾诚扑来。 而顾诚所等的也是这一刻。 借着锁链震颤所带来的力道,他也是直接跃到半空当中,黑僵臂出现在了右手上,手握长剑,以黑僵臂施展出一字炎阳剑来。 剑锋上那炽热的气劲变成了幽森的冥火,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光芒,那股力量让王川的鬼脸瞬间变得更加扭曲。 鬼魅的感知很强,在那一剑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但此时他身在半空当中,力道已经用尽,如何调转方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诚那一剑斩落,巨大的力量袭来,那带着幽森冥火的一剑犹如切豆腐一般,径直将他整个人都给撕裂成了两半! 昔日顾诚还没到八品的时候便曾经用这一剑刺穿过饿死鬼。 现在顾诚已经到了八品,可以气劲外放,这一剑更是犀利,王川哪怕有媲美七品的力量也是挡不住的。 只可惜这一招必须要配合黑僵臂来施展,限制有些大。 现在顾诚动用黑僵臂也只有几秒的时间,而且还不能短时间内连续动用,所以留给他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顾诚此时向着场中望去,九条锁链上,每条锁链上都有人在缠斗着。 靖夜司的人毕竟还是少,所以并没有占据上风。 柳盈盈那女人倒是有些出乎楚休的预料。 她的两只僵尸已经修复好了,大黑身形魁梧,力量强大,堪比八品后期。 小白是那个人形的僵尸,力量虽然小了一些,但速度极快,并且双爪当中带有尸毒,让人不敢硬撼。 这两具僵尸配合,八品的修行者几乎没几个人是它们的对手。 而柳盈盈自己则是在下方跟小乙还有方平站在一起,悠哉悠哉的操控着僵尸。 赶尸一脉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强的,昨晚若是柳盈盈两具僵尸一起动手,顾诚恐怕也要爆发出全力才能解决。 只要他们不被找到真身,可以说是最难缠的对手。 但同样,赶尸炼尸,自身的实力便有些拿不上台面。 当初顾诚在山神庙当中遇到的那操控游尸的老者应该也算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人,被找到真身之后,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估计一个身强力壮的普通人都能够将其斩杀。 这时顾诚向着上方望去,杜拦江竟然已经靠近了那棺椁。 顾诚脚下气劲爆发,狠狠的蹬在锁链之上,一瞬间跨越了数个锁链,一剑向着杜拦江斩来。 感觉身后劲风袭来,杜拦江的双手都变成了淡青之色,猛然间挥手握住顾诚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铿锵’爆响来。 同时他左手真气爆发,直接一掌向着顾诚印去。 收剑后撤,顾诚手中降魔金光印迎上,气劲被真气冲散,顾诚也是被轰退了数步。 这帮左道江湖人当中,杜拦江的实力还当真算是最强的一个。 他虽然是散修出身,但早年东拼西凑,也是有着正统武者的功法传承的,修为也是到了七品锻骨。 到了七品锻骨才能够把松散的气劲凝聚成接近实体,更加凝实的真气,其质量跟气劲无疑是两个概念。 虽然杜拦江这种散修出身的武者可能根基不是那么的扎实,但真气就是真气,单靠自身武道,顾诚还是要弱于对方一筹的。 不过杜拦江却也是感觉一阵棘手。 这靖夜司的家伙一身武道根基扎实无比,竟然还修炼了一种左道秘法,两者互补之下,就连鬼公子王川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自己若是跟他在这里缠斗,胜负先不说,起码这宝物谁都别想拿到手了。 稍微思虑了那么一瞬,杜拦江立刻大声道:“诸位!大家一起出手去拦住那顾诚! 我杜某人发誓,若是得到功法,大家一起修行,若得到宝物,大家一起均分。 如违此誓,便叫我下水喂了河神,上路祭了山鬼,此生不得好死!” 靖夜司对于任何邪崇鬼魅的态度都是镇压剿灭,但这些左道江湖中人却有许多人迷信这些东西。 杜拦江乃是水贼和盗墓贼出身,他发的誓言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已经很重了。 那些左道江湖人闻言思虑了片刻,立刻也向着顾诚杀来。 眼下有着靖夜司插手,不把靖夜司的人解决掉,他们谁都拿不到宝物! 数名实力堪比八品的武者围攻过来,一时之间倒还真把顾诚给拖在了那里。 这些人虽然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此时这么多人一起上,顾诚也不可能瞬间将其全部斩杀。 眼看周围终于没人阻挡,杜拦江立刻爆发出了全部的速度,来到那棺椁前。 不过到了那棺椁前杜拦江才发现,在棺椁之下竟然还吊着一个人,只不过众人之前都在锁链上,天黑离的又远,所以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名容貌姣好,带着些许异族风情的年轻女子,杜拦江瞬间便认出来,对方竟然是盗墓三人组当中杨三娘。 在盗墓三人组当中,杨三娘擅长各种秘术,她本人也是少有的正统炼气士出身,达到第七境观想,并且还修炼了各种秘术在身。 此时她身上拿着一面阵盘,显然是想要通过某种秘术拿到棺椁中的东西,但却失败了,死在了这里。 这让杜拦江一阵紧张,自己此时开棺,会不会也落到杨三娘这种结局? 不过眼看后方的顾诚已经要冲杀过来,杜拦江猛的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他双臂都泛着青玉之色,真气被他调动到了极致,猛的把那青铜棺椁给推开。 跟想象当中的阴气爆发有些不同,在那青铜棺椁当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氤氲之气,好似仙境一般。 杜拦江一愣,他将目光看向那棺椁内,心中却顿时咯噔了一声。 那棺椁内并没有什么诡异恐怖的场景,只是躺着一个人,一个皮肉完好,甚至看不出来丝毫死气的人。 但这恰恰才是最诡异的事情。 武者肉身强大,修炼到一定境界,骨骼强度甚至都可以比肩金铁神兵了,的确是能够保持很长一段时间不朽。 但问题是那是骨骼,谁也没听说过,肉身皮囊还能够不朽的。 而且棺椁里面的人虽然身材魁梧,但却穿着道袍,还带着道冠,这打扮,怎么好像是一个道士? 那道士手中还托着一个皮质卷轴,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处,好像极其珍重的模样。 杜拦江下意识的便要取走那卷轴,就在这时,那道士却是猛然间一睁眼,眼眶当中没有眼珠,有的却是一股朦胧的黑雾。 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杜拦江的身上,将他直接悬空抬起。 “又是你们!又是你们!只剩一年的时间,为何偏偏要来打扰我?” 愤怒的声音响彻在了地宫当中,震得人脑袋嗡嗡响。 杜拦江想要求饶,但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股力量越来越紧,最后轰然一声,他的肉身都被挤压成了一张肉饼,血雾飘散在半空当中。 所有人都已经被吓傻了,夺宝?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拿什么夺? 顾诚想都没想,在杜拦江被捏成肉饼的一瞬间,他便跳下龙形锁链,大喝道:“撤!” 这种时候还想着什么富贵险中求的纯粹是脑袋被驴踢了,当然是安全第一,保命要紧。 将军山内的存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拿走,只要把其中的情况消息带回去告诉靖夜司,情报奖励也绝对不会少的。 但就在顾诚跳下那龙形锁链的一瞬间,他却忽然看到悬挂在棺椁之下的杨三娘,她手中的阵盘竟然开始自动吸纳周围的阴气,最后爆发出了一道光芒来,直接穿过棺椁,笼罩在那尸体手中的卷轴之上。 下一刻,阵道光芒消失,那卷轴竟然也奇异的消失。 顾诚落到了小乙的身边,小乙惊讶道:“是虚空传送阵!” “什么是虚空传送阵?” 小乙道:“虚空传送阵是可以将东西隔空传送到另外一边的阵法,听着简单,实际上却是极难布置。 靖夜司便有几座这样的阵法,据说是昔日罗浮真人叶法善所留下的,九成都在京城,用来传送一些极其重要的物资。 不过这东西只有道门大派才能布置出来,而且都是大型的,几个盗墓贼,就算是有些名气,也不应该拥有虚空传送阵才是。 而且这座虚空传送阵这么小,显然是专门为了转送棺椁内的东西所布置的。 不过之前棺椁上应该有阵法封禁,所以无法传送,方才杜拦江开棺后,阵法才起作用。” 听到小乙这么说,顾诚的心中却是猛的咯噔了一下。 他们貌似是掺合进了其他大人物的布置当中了。 第38章 李如功和千魂道人 顾诚其实是一个比较多疑的人,从这帮左道江湖中人出现一路到现在,他都感觉有些不对。 其中最不对的就是那个江北神算韦俊善。 顾诚在昨晚曾经向柳盈盈打听过那个江北神算韦俊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人虽然是散修出身,但却是得了正宗道门传承的散修,自身也是正统炼气士出身,不过因为几乎没有出手过,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但韦俊善在卜算一道的造诣却是得到整个江北修行界认可的,经常出入一些大派世家,还有公侯贵族的府邸。 其人在江北的地位很高,虽然是个算命的,但跟这帮下九流的修行者,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就算韦俊善真的好酒,但以他的地位,又怎么会去杜拦江等人下九流江湖人所去的酒楼喝酒呢? 就算是因为那家酒楼的酒当真很不错,那事后等酒醒了,知道了自己酒后乱语,说了不该说的话,以他的人脉和地位,难倒不会派杀手追杀他们吗?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万一那韦俊善当真是个仁厚之辈,干不出这等事情来,那进入这将军山后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巧合。 江北盗墓界新秀,林九二等三人在他们来之前便进入了这里。 还有那将军府外穿着战甲的尸体,显然林九二他们并不是第一批人,还有更早一批人,只不过都死光了。 第一批人是完全靠实力莽过去的,但却都死在了将军府红衣女鬼那里。 第二批的林九二等人显然是专业了许多,没有走将军府那条路,而是自己打盗洞,绕过了将军府的鬼域进入其中,不过却止步在棺椁之前,差一步就能够拿到东西。 而杜拦江等人则是第三批,在前路都被人趟过一次之后,只要有一个活人来到这里,打开棺椁,便能够让虚空传送阵生效,把东西带离这里。 至于最后那传送阵究竟把东西送到了哪里去,这可就没人知晓了。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他甚至知道那棺椁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所以才制造了刚好大小的虚空传送阵。 而顾诚人进入其中,应该说只能是个意外。 若是他们走慢一些,或者是州府那边的公文来的稍晚几天,他们都不会被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当然现在想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用了,逃命要紧。 那棺椁中的东西被对方拿走了,但却也放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应该就是李如功的鬼魂。 此时那棺椁当中的尸体竟然漂浮在半空当中,但身躯却是开始鼓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挣脱出来一样。 一个低沉暴怒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千魂道人!昔日某将你视作至交好友,没想到你却骗了我! 什么复生秘术,分明就是想要夺我的身躯! 五百年的算计一场空,今日某破开封禁便杀了你,就算你有上千分魂,某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这声音跟之前弄死杜拦江的声音分明就是两个人,那具尸体也是随着那声音开始剧烈的鼓胀了起来。 这具尸体内竟然隐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李如功,另外一个,竟然是之前黄胖子手中资料里的千魂道人。 那属于千魂道人的声音大喊道:“停手!你的尸体已经在五百年的时间内蕴养出了真正的生机来,只要复生便是天生灵体! 你打破了身躯,你我便都是孤魂野鬼,我魂飞魄散,你也再无复生的希望!” 李如功狂笑道:“威胁我?某生是一国大将,死亦是阴雄鬼将! 五百年前某能攻城略地,破城摧敌,五百年后某也能统帅阴兵,踏平幽冥枉死城!” “白痴!你以为鬼修是那么好当的吗? 停手!快停手!大不了你我一体双魂,这具身体我分你一半!” “你占据了某的身躯,还想要分某一半!?某今日便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那李如功愤怒的狂吼了一声,他的身躯竟轰然爆裂,彻底化作了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强大浓重的阴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地宫,那股威压甚至让那些左道江湖人忍不住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靖夜司的几人虽然也感觉到了那股威压,不过他们还好一些。 靖夜司令行禁止这点做的还是不错的,起码罗县靖夜司这帮人素质都不错。 顾诚虽然只是代巡夜使,没太大的威望,但凭借他一路的表现,众人也都信任他,所以在顾诚喊着撤走的一瞬间,他们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所以并没有被阴气所波及到。 半空当中两个阴魂凝聚着,一个跟之前的身躯一模一样,但却是幻化成了身穿战甲的战将模样。 另外一个则是道士模样,不过却是阴气溃散,甚至就连魂体都有些不稳。 李如功一伸手,一柄沾染着血锈的青铜长剑从棺椁当中浮现,被他握在手中。 同时李如功左手一握,下方那些跪伏在地的左道江湖中人纷纷身躯爆裂,化作一团团的血雾被他吸来,融入手中的青铜长剑之上,竟然让那青铜长剑泛着璀璨的血色光芒。 千魂道人用尖利的声音大喊道:“李如功!停手! 你不懂鬼修的法门,杀了我你也……”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如功手中的长剑便径直斩落,咆哮的血气照亮了整座地宫,瞬间便将那千魂道人的魂体给撕裂。 五百年的谋算,千魂道人的魂魄可一直都没有沉睡,而是在维持着李如功身躯的生机,想要等到复生的那天。 而之前两拨人虽然没有开棺,但却也打扰到了他,让他动用了一部分的力量将其击杀,所以到了最后,他的力量甚至都已经无法穿过棺椁的封禁,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拦江把棺椁打开,惊醒了李如功。 此时已经魂力接近油尽灯枯的他,自然是挡不住李如功这一剑的,直接便魂飞魄散。 不过在斩杀了千魂道人之后,李如功的魂体却也是开始不稳,竟然有崩溃的架势。 千魂道人虽然骗了李如功五百年,不过最后一句他真没有骗对方。 那就是李如功没有鬼修的法门,他就算是想做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人死成鬼,但这鬼也分先天之鬼和后天之鬼。 先天之鬼便是人死后,因为种种原因,怨气、环境、各种奇异之物化成的鬼魅,这种不可掌控的,便是先天之鬼,也是数量最多的那种。 但也有一种则是修行者故意利用各种手段化作鬼魅,这种事情乃是有违天地规则的,极其稀少,所以需要特定的法门才行。 李如功现在便属于后天之鬼,但他却没有鬼修法门,所以单纯以阴魂之体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目光一转,李如功看向已经逃向地宫边缘的靖夜司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对于血肉的渴望。 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鬼。 人有人性,而鬼却只有执念和对于生机血食的渴望。 感受到李如功鬼魂那阴冷的目光传来,顾诚厉喝道:“分开逃!上方便是将军山的最顶端,击破山壁逃出去! 赵兄王兄,你们各自带着小乙和方平一起逃!” 小乙和方平两个炼气士肉身孱弱,没人带着别说击破山壁,恐怕顷刻间就会被阴魂追上的。 这时柳盈盈却是一跃来到顾诚身边,跟着顾诚一起逃离。 “你跟着我干什么?” 柳盈盈理所当然道:“那两个炼气士都有人保护,我一个弱女子当然也要找个人保护喽。” 顾诚撇了柳盈盈身后的僵尸一眼,她的‘大黑’身材雄壮,恐怕力量比王奇都要大,还需要人保护? 她只不过是看到顾诚实力最强,所以想着跟在他身边最有安全感而已。 这点小心思顾诚也没有戳破,但此时那李如功看到众人分开逃离,他的目光却顿时锁定在了顾诚的身上。 这里顾诚不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但不知道为何,顾诚的身上却是有东西在吸引着他。 那是一种跟他同源的力量,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要吃掉顾诚! 下一刻,阴风呼啸便已经向着顾诚所在的方向而来。 柳盈盈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力量,她顿时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后悔了。 ps:推荐本书《魔临》作者纯洁滴小龙,小龙的书个人风格极其浓郁,我追了他好几本书,这本魔临可以说是他个人风格最浓烈的一本,写法很新奇,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39章 歃血 顾诚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穿越之后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属性,比如自动吸引异界生灵仇恨值什么的。 他婶娘如此针对他是因为利益之争,还算是合理,但这李如功的鬼魂为什么也要针对自己? 盗你墓的人又不是我,开你棺材的也不是我,凭什么就为难我?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自己离那红衣女鬼太近,所以沾染上了那红衣女鬼的气息,所以被李如功当成了奸夫,觉得自己的头变绿了? 虽然顾诚的胡思乱想很扯蛋,但却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男人都是这样,自己找小妾无所谓,但却不能容忍自家老婆跟其他人亲近。 想到那红衣女鬼,顾诚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猛然间调转方向,朝着之前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看到顾诚逃跑的方向,柳盈盈跟在他身后大喊道:“你疯啦!后面一尊厉鬼,前面可还有一尊厉鬼,你是感觉他一个人吃我们两个太多,所以想要一人一个?” 顾诚低喝道:“闭嘴!想活命就跟着我逃。” 通往那将军府的通道极其的狭窄,但这对于顾诚和柳盈盈来说是阻碍,对于李如功的鬼魂来说却是视若无物,阴风逐渐逼近,两个人已经快要被追上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出口了,柳盈盈喘着粗气道:“本……本姑娘不跑了!生死由命,死就死吧!” 跟顾诚这种武者相比,柳盈盈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让她的僵尸带着她跑,但后来她的精神力都快要消耗光了,已经无法驱动僵尸了,而单靠自己的体力,恐怕没几步就要被身后的厉鬼追上。 停下脚步,柳盈盈拿出了一个葫芦来,同时咬破手指,以血结印。 下一刻灰白色的光芒绽放,一个满头白发,面色苍白,穿着染血白衣的女尸出现在了柳盈盈的身后。 这是她的本命尸。 湘西赶尸一脉的炼尸秘法理论上可以操控无数僵尸,当然前提是你的精神力足够。 但本命尸一人却只能有一个,以心血祭炼,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柳盈盈的本命尸之前已经受损,本来是不能动用的,那样会让本命尸受损更大,但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随着柳盈盈手捏印决,那本命尸的灰白色的长发瞬间把她包裹在其中,好似一个巨大的蚕茧一般。 身后阴风已经袭来,就在柳盈盈紧张无比,不知道自己的本命尸能否挡住李如功的阴魂时,那股阴风却是直接略过她,连半分的停顿都没有,直奔顾诚而去。 这一发现顿时又让柳盈盈欲哭无泪。 自己耗费心血强行动用本命尸,貌似白费功夫了? 而此时顾诚那边已经逃出了通道,将军府的后门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李如功的阴魂也已经出现在了顾诚身后几十丈,巨大的阴气仿若是一个漩涡般带着强大的吸力涌来,就算是间隔如此之远,竟然都拖慢了顾诚的速度。 这时顾诚冲着将军府大喊道:“夫人!李如功那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王八蛋被我带来了!” 将军府内狂暴的阴气瞬间冲霄而起,红衣女鬼那充满了无尽怨气的声音响彻在地宫当中。 “李如功!你负我一生,今日就算拼到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无边的阴气漫卷当中,红衣女鬼踏空而来,气势简直要比之前在将军府时强上十倍百倍还要多。 李如功的阴魂神色一变:“雪儿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五百年前的事情是我不对,现在别人都死了,只有你我成了孤魂野鬼。 你先让开,让我吞了那小子,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吞了他,便能够稳定魂魄。 五百年前我们做夫妻,五百年后我们也能厮守幽冥!” 现在顾诚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李如功一个底层江湖人能够娶到大族之女。 对方这花言巧语不光能糊弄人,还敢去糊弄鬼。 只可惜李如功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这红衣女鬼跟他可不是一回事。 李如功是后天之鬼,所以他还保留着大部分属于人的理智,思维等等跟五百年前差不多。 但这红衣女鬼可是先天之鬼,死的时候就是含着极大的怨气执念而死的,鬼性深重。 而她的执念是什么?就是李如功! 闻言那红衣女鬼尖利的怪笑了一声:“你负了我五百年,还想要骗我? 厮守幽冥?你跟那小狐狸精厮守去吧! 在你死后,我找请来了邪道修士,将那贱人千刀万剐,尸体倒悬葬在五方绝地,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鬼都做不成! 今日我便让你也魂飞魄散,去跟那贱人一起厮守去吧!” 磅礴的阴气笼罩在红衣女鬼的周身,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李如功给包裹在其中。 “疯女人!你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被包裹在其中的李如功怒喝着,顾诚还隐隐能够看到赤红色的剑芒传来。 之前追捕那罗教叛徒时,对方所展露出的无极道体和大搬运术在顾诚看来就已经很神异了。 而这两个鬼物在半空当中激战所爆发出来的波动在顾诚这个等级看来,简直就跟神仙打架没什么两样。 漆黑色的地宫内无尽的阴邪鬼气在咆哮着,互相撕扯分裂。 甚至让底下的那座将军府都被波及崩裂。 将军府内的幽魂鬼物等等都是依附于那红衣女鬼的鬼域而诞生的,所以他们哪怕是想逃都逃不掉。 顾诚早就已经躲在边缘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眼下鬼域还在,他想走也是走不了的,只能尽量不让两只鬼物交手时的强大波动伤及到自己。 在那磅礴的阴气笼罩当中,顾诚也看不到两个人交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阴气笼罩当中,传来了那红衣女鬼尖利的咆哮声。 “李如功!” 这三个字仿佛夹杂着无尽的哀怨和恨意,在一刹那间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气龙卷,轰然炸裂! 强大的力量震得顾诚脑袋嗡嗡直响,不知道多久过后,等顾诚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将军府没有了,其中的阴邪鬼物都已经彻底魂飞魄散。 那红衣女鬼也不见了,李如功的阴魂也是如此。 同归于尽了? 顾诚强忍着上前查探的冲动,又在原地等了半刻钟,发现整个将军府所在的地域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走上前去查看。 两只鬼物交战的最中心已经被强大的阴气炸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顾诚的神色一动,立刻跳入那坑内,拿出来两样没被毁掉的东西。 那其中一样东西正是李如功之前所用的青铜长剑。 这是李如功的随身佩剑,哪怕是化成鬼了,他也是第一时间将这柄剑拿在身边,可想而知这柄剑的重要性。 只可惜这柄剑在方才的交手当中好像出现了损伤,剑身之上有着一丝丝的裂纹,也不知道能否修复。 顾诚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在那剑柄之上还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血渊,这应该就是那柄剑的名字了。 而真正引起顾诚注意的却是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皮质的卷轴,不知道是用什么皮所制成的,上面的字体也是黑红色的,宛若用鲜血书写而成。 这东西顾诚很熟悉,跟他之前在那罗教叛徒身上所得到的妖箭夜罗是同一种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功法,准确点来说那并不算是功法,但顾诚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它好,或者说它跟那妖箭夜罗一样,算是神通? 这部神通名为歃血,歃血为盟,生死之契。 动用歃血之时,需要联动气血之力,便好像是跟气血达成了生死契约一般,可以最大限度调动气血之力,任意变幻。 最重要的是歃血所能够调动的不光是自己的气血,若是你能够以歃血将敌人斩伤,那也可以调动对方的气血之力,甚至还能够回馈自身。 这一刻顾诚可以肯定了,这歃血绝对是李如功的功法,而是还是底牌的那种。 光看简单的介绍顾诚便能够想象出来,这歃血在军阵群战当中,究竟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简直就是越杀越强,敌人的血流的最多,歃血的威能便越大。 在那歃血的最后同样也留着一行小字,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之一。 顾诚停顿了片刻,将其默默的收入怀中。 如果说在得到妖箭夜罗时,顾诚还以为那只是罗教的秘宝之一,但现在看来,这七十二神通却是有些了不得的。 不是功法但却胜似功法,简直自成一个体系。 那妖箭夜罗的属性偏向于左道秘术,而这歃血则是偏向于武道,但它们却还不是单纯的左道秘术和功法。 而且顾诚忽然反应过来,之前被虚空传送阵传送走的那东西,大小好像也跟这记载这七十二神通的卷轴差不多大。 但当时地宫内太黑,顾诚距离也远,所以他不敢确定。 不过顾城猜测,那千魂道人可能也是七十二神通的拥有者之一,前前后后这三拨人,可能都是冲着千魂道人手中的七十二神通而来的。 将军山的事情从简单变得复杂,以顾诚现在的力量和身份想不到那么多,也不敢去想那么多。 查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顾诚便拎起血渊剑,向着身后走去。 第40章 渣男不得好死 柳盈盈此时正蹲在通道尽头,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团。 将军府那边传来的动静她已经听到了,她是赶尸一脉出身,对于阴气自然是无比的敏感。 那股阴气力量简直强大到让她瑟瑟发抖,前所未见。 所以哪怕是感觉到那边的阴气暴动已经平复了,她也是不敢乱动。 当顾诚走过来时便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由得诧异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赶尸一脉独有的防御秘术吗?” 柳盈盈看到是顾诚,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道:“那边怎么样了?李如功死了?不对,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是什么情况? 顾诚点点头道:“渣男不得好死,李如功被他老婆干掉,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 “走吧。” “去哪?” “当然是出去喽,你难不成还想要在这鬼地方继续呆着? 那红衣女鬼也跟李如功同归于尽了,鬼域已经消散,我们直接从来时的路出去便可以了。” 柳盈盈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晦气。 她这次来是想要捡尸的,结果那些左道江湖人却都被李如功给吸干了气血,变成人干了,这样的尸体是没有办法炼制成僵尸的。 顾诚倒是杀了一个王川,但他下手太狠了,直接将对方给斩成了两截,也不适合炼制僵尸。 此时外界,小乙等七人都在。 李如功去追杀顾诚,地宫内的陷阱都已经被林九二等人破去,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丝毫危险,从容的打破了山壁逃了出来,甚至每个人还顺利捡了几样陪葬的兵器铠甲带出来。 李如功跟那红衣女鬼交手时所造成的强大波动反馈到将军山外面来,简直就跟地龙翻身一样恐怖。 等到波动平息,看到顾诚还没出来,小乙忍不住道:“顾大哥怎么还没出来,咱们下去看看吧。” 齐周拍了拍小乙的肩膀道:“小乙,看开一些,顾诚怕是已经不行了,被那种级别的鬼物盯住,就算是大统领来了都挡不住。 如今这地方还是有些危险的,我们下去除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没有任何作用。 你还年轻,等时间长了,你也就看开了。” 齐周倒不是自私,而是他在靖夜司的时间多了,生死也看的太多了。 昔日他的同僚,能活到现在,功成名就的又有几人?太少了。 小乙却是倔强的摇摇头道:“昔日我刚加入靖夜司的时候大统领便与我说过,靖夜司要面对无数凶险的鬼魅,还有比鬼魅更险恶的人心。 这种时候你只能相信你的同僚,若是连你们的同僚都无法信任,无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那靖夜司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顾诚是小乙在靖夜司中第一个正式的搭档,而不是之前他总是跟着别人后面打酱油。 他还年少,就像齐周所说的,有些东西他还是看不开。 赵静明和王奇等人也是叹息了一声,有些纠结。 他们跟顾诚合作过两次,双方已经很熟了,顾诚做事细致稳妥,该激进的时候激进,该稳健的时候稳健,的确是个合格的队友同僚。 而且将心比心,若是将来他们陷入到这等险境,自然也是希望同僚不会放弃自己的。 但他们也都是惜命的,好不容易从那地方逃出来,此时再让他们回去,他们下意识的便有些抗拒。 小乙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方才是我说错了,诸位,我自己先下去看看,若是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大家便先离开东林县,把消息汇报上去吧。” 赵静明刚想说什么,顾诚便已经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诧异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看到顾诚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顾诚没事那是最好的,他们也不用纠结了。 小乙更是惊喜道:“顾大哥你没事?那李如功的阴魂呢?” “跟那红衣女鬼,也就是他的夫人同归于尽了,对了,大家都有收获?” 赵静明点了点头,一脸的喜色道:“毕竟是前朝大将,陪葬的一些兵器战甲什么的,可都是珍品。只是可惜,没有功法流传下来。 但这倒也正常,李如功并没有传人,也没有开宗立派,他那些功法估计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 对了顾兄弟,你拿到了什么。” 顾诚抬起手中的血渊道:“李如功的佩剑。 他跟那红衣女鬼同归于尽后,这柄剑虽然出现了一些破损,不过还算能用,便被我拿来了。” 赵静明等人虽然羡慕,但却不会太过羡慕。 方才那种场景谁都看到了,被那么一尊实力强大的鬼物追杀,简直就是生死局。 换成他们宁肯不要这前朝大将的剑,也不想经历那种恐怖的事情。 顾城沉声道:“诸位,这件事情牵扯有些大,回去之后在罗县休整一天,然后立刻前往河阳府,把这些事情报告给孟大人和统领大人,其中的细节,几位最好莫要透露。” 这几人中,小乙这样比较单纯的和王奇这种不怎么喜欢动脑袋的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有什么牵扯。 但像是齐周和赵静明这样靖夜司的老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几人都是点了点头。 这时柳盈盈忽然道:“喂喂喂,总算是相识一场,你们就打算这么丢下我?” 顾诚诧异道:“我们要回罗县,你准备干什么?” 柳盈盈没好气道:“当然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喽。 这次本姑娘可是亏大了,尸体没捡到不说,还又一次动用了本命尸,损伤了元气。 江北那地方我有一些仇家,暂时是不想回去了。 东临郡地处大乾中部,安稳许多,所以我准备在这地方养一阵伤再走。 好歹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你们靖夜司罩着我一些总可以吧?” 赵静明等人都看向顾诚,顾诚无所谓道:“你若是想养伤,便在罗县安安稳稳的呆着,去罗丰帮找帮主雷鹏,他是我的人,会为你安排地方的。 当然前提是,你别惹出事情来。” 柳盈盈立刻眯着眼睛道:“放心,本姑娘我可是很乖巧的,你别总拿我当成那些下九流的左道修士。” 顾诚点了点头:“走吧,回罗县。” …………………… 京城二十里外有座高山,原本只是一座荒山,但在三十多年前却被赐给了大乾当代五大国师之一的玉京真人冯太素,所以改名为玉京山,从此便云雾缭绕,时常霞光弥漫,寻常人登山不到山腰,必定会迷失方向。 大乾自从初代国师罗浮真人叶法善之后,每一代的国师都有数人不等,大部分都是正统道门或者是佛门的高僧,跟朝廷关系密切,所以被封为国师。 而玉京真人冯太素却是少有以散修出身,能够被封为国师的存在。 据说其人擅长术法,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大神通。 江北有一年大旱,便是这位玉京真人出手,开坛求雨,一刻钟便让江北之地暴雨倾盆,而暴雨甚至精准的卡在江南江北的交界处,没有一滴雨落在了江南。 此时在玉京山之上,一个胖子正气喘吁吁的费力爬着山。 那胖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绣阴阳道袍,大概四十多岁,一脸的精明油滑,此时他一边爬着山,一边还在报怨着:“弄什么禁飞阵法嘛,搞得我想用腾空术都不行。” 若是柳盈盈看到这胖子定然会十分惊奇的 因为这胖子便是当日在酒楼当中醉酒,泄露给他们将军山有秘宝出世的江北神算韦俊善!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江北厮混,甚至都没有出过江北的韦俊善却是出现在京城,出现在玉京山,若是被人看到,这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许多东西了。 第41章 前因后果 玉京山上,当韦俊善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上时,一名道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那道人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周正,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赤红如火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 这位便是大乾这一代五大国师中的玉京真人冯太素,光是这幅卖相,他便不知道要比韦俊善强多少倍。 韦俊善看到冯太素就站在这里等着,他哭丧着脸道:“真人,您既然都知道我来了,为何不拉我一把?” 冯太素皱眉道:“你都胖成什么模样了?就算炼气士不修肉身,你就不能用罡气洗练一下身躯?” 韦俊善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肚子:“这身肉是我凭本事长得,减不得,减了可是会影响福报的。” “歪理邪说!” 冯太素一皱眉:“东西可曾拿到了?” 韦俊善连忙献宝一样,将怀里的卷轴拿给冯太素,正是从那棺椁内被传送来的卷轴。 “国师料事如神,我还当真没想到,随便装醉说了几句话,引了一些不入流的左道江湖人过去竟然便能够将东西拿到手。 不过这东西当真如此神异,能够让死人复生?” 冯太素似笑非笑道:“你打开看了?” 韦俊善连忙否认道:“不敢不敢。” 冯太素一挥手道:“看了也无所谓,这东西就算你看了也是不敢去修炼的,魂道之术谅你也不敢去乱动。 所谓的让死人复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五百年前千魂道人骗李如功的。 那李如功在五百年前身为一国大将军,位高权重,的确也算是个人物,但终归是起点太低,野心太大,脑子跟不上实力。 实力再强也是一介武夫,被千魂道人所谓死而复生,千世轮回的话骗得团团转。 生死界限,就算是传说中那些登临巅峰的存在都无法打破,他凭什么? 千魂道人真正掌握的其实是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中的牵魂神引,舍肉身铸神魂,可将魂道之威发挥到极致。 只不过魂道圆满并不是真正的圆满,千魂道人舍了肉身却还需要一个更加圆满的肉身。 所以在五百年前,他才布局蒙骗李如功,想要用五百年的时间蕴养出一具完美的肉身来,让千魂道人变成千魂将军,灵肉合一,魂体双修,方才是真正的圆满。 可惜啊,他还是不够狠,若是当初他将那些修建陵墓的匠人九族好友都全部杀光,可能这件事情事便永远都不会传出去了。” 韦俊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国师大人,羽化山七十二神通当真就这般强? 但我怎么听说,昔日羽化山七十二大圣,都是疯子呢?” 冯太素大笑了两声:“什么是大圣?能人所不能者,便是大圣! 昔日羽化山那七十二位,人鬼妖齐聚,交换功法传承,相互融合,乃是世间大忌! 但他们也的确创造出了惊世骇俗的七十二神通,独立于武道跟炼气之外,其神异后世几乎无人能够超越。 这样的存在,你说他们是疯子也可以,说他们是大圣也行。 五千年来,七十二神通流传江湖,不知道有多少传人。 谁都知道它们是疯子创造出来的,甚至七十二神通当中,有大半都是无比的危险邪异,但仍旧有人孜孜不倦的去修行,为何?因为它们能够带来力量! 在力量面前,疯子和大圣,重要吗?” 韦俊善摇了摇头,他不是疯子,大圣那更是他遥不可及的境界,他哪里知道这些。 “对了国师大人,之前在那帮左道江湖人进入将军山的时候我曾经卜算过关于功法的事情。 但结果却为何是两门功法?难不成那千魂道人身上还有一门神通?” 冯太素摇头道:“没了,根据我的消息,他只是牵魂神引这一门神通的传人,你所卜算出的,应该是属于李如功的功法,那个不重要。 卜算的时候,你是不是仍旧是以物卜算的?这么多年来,你也该长进一下了。” 虽然韦俊善感觉自己的卜算没有问题,但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冯太素虽然不以卜算之术名动江湖,但他在卜算之术上的造诣却是要甩自己几条街。 韦俊善打蛇上棍的问道:“我倒是想长进,但也没机会啊,这不是正好想要请国师大人您指点一二嘛。” 他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冯太素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冯太素淡淡道:“我的卜算之道跟你的传承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想要指点你也是学不会的。 你卜算的是人是物,而我卜算的却是命,天命! 人不能跟天斗,不能与命争,天命让你死,你便活不成。 为了这牵魂神引,我派了两拨人进入其中。 我麾下的精锐武士连陵墓的边都没有摸到便折在了其中,林九二那三人虽然在盗墓界名声鹊起,但却也失败了。 我敢说,若是我第三次派人进入其中,哪怕是吩咐的再仔细,给他们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的。 但你无意之间透露出消息,引来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进入其中,却拿到了牵魂神引,这不是命是什么? 命中注定我‘出手’是拿不到这东西的,所以我便顺从天命,我不出手,让他人被动出手。 你可以偷天换命,但却不能与天争命。” 韦俊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连忙道:“国师大人,这次的事情出了一些小意外,除了那帮左道江湖人,还有靖夜司的人也进入了其中,而且还都活着出来了。” 冯太素皱眉道:“靖夜司?是东临郡的靖夜司吗?” “对,就是东临郡麾下河阳府靖夜司的人。” 冯太素的眉头舒展开,随意一挥手道:“既然是东临郡的人,那就好办了,不用担心,他们查不到你的头上,更查不到我头上的。 消息只要送到送到东临郡镇抚使面前,他自然就会把消息销毁掉的。” “为何?” 冯太素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好似讥讽般的笑容:“因为他胆小啊。 细数整个大乾所有郡的靖夜司镇抚使,你可能都找不出来一个比他更胆小的人。 任何麻烦和意外到了他手中,只要是能压下去的,他便绝对不会揭露出去。” 韦俊善挑了挑眉毛:“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缩头是缩头,但却不是乌龟。 你见过哪个乌龟能在东临郡这种中原腹地担任镇抚使,十余年都没出过差错的?” 冯太素一挥手道:“行了,别废话了,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错,跟我前来,我帮你踏入幻灵洞天内修行。” 韦俊善闻言顿时一阵眉开眼笑。 喝顿酒,说一句醉话便能够换来进入幻灵洞天修炼的资格,这次的生意韦俊善觉得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一次。 京城这边大人物的种种布局顾诚虽然猜到了一些,但具体的细节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写了下来,除了关于七十二神通中的歃血一事。 虽然靖夜司说过,任务之外所得到的东西是自己留着还是上交兑换功绩点都随意,但这羽化山七十二神通却是涉及到了一些更高层次的人物。 顾诚也不敢确定,对方究竟是只要那千魂道人手中的神通,还是同样也想要歃血,反正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跟罗县靖夜司内其他玄甲卫知会了一声后,顾诚便带赵静明等人来到河阳府,找到孟寒堂和崔子杰,把写有事情详细经过文书递了上去。 看完之后,崔子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孟寒堂道:“当初我把这顾诚塞给你,你却还不愿意,现在怎么样?是个人才吧? 将军山这件事情,换成你恐怕都不会完成的这么好。 当然以你的性格,可能都不会给那些左道江湖人进入将军墓的机会,更不会跟他们联手了。” 孟寒堂轻轻摇了摇头道:“若是顾诚有我这种实力,他也绝对不会跟那些左道江湖人联手的。 他这个人做事还是拎得清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狠绝,什么时候该妥协。” 崔子杰诧异道:“还是很少见你夸赞一名下属。” 孟寒堂指着顾诚递上来的文书,沉声道:“统领大人,还是先说说这个问题吧,将军山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崔子杰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很简单,管他背后是谁指使的,管他是什么目的,上面那位大人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 只要把文书递上去,那基本上就是石沉大海了,就算是我们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大人物的事情大人物都不想操心,我们操心什么?” 第42章 不详剑法 对于东临郡那位镇抚使大人的性格,崔子杰自然是明白的很。 顾诚虽然没把自己的猜测写出来,不过那文书中的一些细节已经让崔子杰感觉到不对了。 但再不对又能怎样? 上面那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会压下来的。 所以崔子杰直接把顾诚等人喊来,拿着文书道:“将军山这件事情你们做的不错,不过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当它是寻常的妖异事件来处理,功绩点顾诚拿200,你们其余人拿100,有没有意见?” 赵静明等人都是摇摇头道:“没有。” 这次的事情他们其实只有跟那帮左道江湖人一战时出力了,最后是顾诚极其凶险的躲过李如功阴魂的追杀,他比其他人多拿一倍,也没有人有意见。 散去之后,孟寒堂把顾诚等人都带到一间静室当中,沉声道:“方才统领大人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现在我再说一次,务必要记得,不要再去关注调查这件事情。 包括回东林县以后,也不要把这件事情对外宣传,就说是将军山有鬼物暴动,顺便解决了一群心怀不轨的左道江湖中人。” 方才崔子杰说的时候,只有顾诚大约明白了什么意思,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孟寒堂这么一说,他们也都懂了,纷纷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时小乙问道:“大人,您的伤势如何了?” 孟寒堂道:“有河阳府的医师医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左右便可以痊愈了。 你们得到了一批功绩点,有想要兑换修炼物品的,可以直接在这里兑换,然后在州府修行,等我伤势好了后,一起返回罗县。”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顾诚和小乙,赵静明和王奇四人留下,准备兑换一些丹药直接在河阳府内修行。 上次的奖励他们都没用,而是积攒了下来,再加上这次的功绩点,还有他们从将军墓中所拿到的东西,也足够兑换许多修炼物资了。 顾诚把那柄血渊剑拿出来,问道:“大人,这柄剑是我从将军墓中带出来的,应该是五百年前前朝大将李如功的配剑,但在激战当中损毁,出现了裂纹,州府内能否修复?” 孟寒堂做为最为单纯的剑修,他自然对剑也是很了解的。 查看了一下那柄血渊,孟寒堂轻轻摇摇头道:“可惜了,这柄剑在五百年前应该算是一柄神兵,不过五百年过去,灵性已经消散。 并且其材料现在也应该找不到了,想要修复很难很难。 但就算是出现破损,以这柄剑的特性也堪比玄兵,远超寻常兵刃。” 江湖上的兵器多种多样,级别大致分为三个种类。 一种是普通兵刃,还有一种则是以特殊材料所打造出的兵刃,每一柄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兵器才能被称之为是玄兵。 还有一种就更加珍贵了,兵器有灵,方能通神,这样的兵刃被称之为是神兵,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顾诚之前手中的长剑是得自杀手韩亭的,虽然是用上好的百炼精钢所打造的长剑,但也没有名字,属于普通兵刃。 这柄血渊虽然无法修复,但其堪比玄兵,顾诚还是很满意的。 离开孟寒堂这里,顾诚径直去了藏宝阁,把手中的功绩点给兑换了。 眼下顾诚手中有340功绩点,顾诚想了想,选了一字冥阴剑还有两瓶蕴灵丹。 一字冥阴剑跟一字炎阳剑同属于一本名为烛阴剑的剑法,需炼化阴脉鬼气,阴火阳炎合一,化阴烛冥火,威能邪异,但容易招惹鬼魅,练之者不祥。 靖夜司内还有关于这部烛阴剑的背景纪录,其拥有者乃是昔日一名为祸江湖左道巨枭,原本为正道剑宗的弟子,但因为某些原因叛出宗门,修炼鬼道邪法,创造出了这烛阴剑来。 所以这门剑法其实是武道跟左道邪法合一的剑法,这才有着容易招惹鬼魅的副作用,不过顾诚根本不在意。 什么练之者不详,顾诚感觉自己就挺不祥的。 从穿越到现在,他不是见鬼就是在即将见鬼的路上,甚至他体内还有一只心鬼和一条僵尸手臂呢,他怕什么不详? 一字冥阴剑200功绩点,两瓶蕴灵丹100,这让顾诚这种有强迫症的人很纠结,为什么就不能凑个整把功绩点都花出去呢? 报怨了一下,顾诚找来一间闭关密室,开始准备修炼。 之前两瓶蕴灵丹让顾诚差一点踏入八品中期,这次两瓶蕴灵丹下肚,顾诚也终于是顺利踏入了八品中期,力量底蕴又深厚了一层。 轻轻摇了摇头,顾诚现在算是知道,为何之前那罗教叛徒如此年轻,便达到了武道炼气六品双修的修为了。 修行一道天赋重要,悟性重要,毅力重要,但外力却同样重要。 那家伙被整个罗教当做是少主来培养,丹药基本上是不用担心不足的,还有一众高手指点,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也并不奇怪。 踏入八品中期后,顾诚并没有继续再修炼,而是用几天的时间初步将烛阴剑所掌握,并且他还想尝试一下那歃血的威力。 妖箭夜罗的描述有些邪异,一旦动用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顾诚虽然将动用方法倒背如流,但没到关键时刻,他却不想动用。 而歃血虽然也显得有些邪异,但正常使用还是没问题问题的。 歃血为盟,生死之契。 顾诚盘坐在地,脑海中观想着歃血卷轴上所描绘的符文印记,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气血。 那些符文印记好似包含着某种天地之力,犹如契约一般,跟体内的气血相连,最后开始沸腾爆发! 顾诚并指如剑,炽烈的血芒在他指间浮现出三寸来,在地上猛的一划。 那用上好的青冈岩所铺就的地面却是被这血芒给划出了一道三寸深的印记,那印记周围无比的光滑,简直好像是融化了一般。 顾诚的面色却是猛的一白。 方才歃血契约结成,他体内的气血开始沸腾,就那么一瞬间便燃烧了他不少气血。 当然这威能也是极其惊人的,这股力量若是轰进人的体内,又会有什么变化? 歃血这式神通果然还是要在与人生死激战的时候动用,以他人气血来施展歃血才是正确的运用方式。 否则只动用自己的气血来施展,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在顾诚还想要多闭关几天,稳定一下修为的时候,小乙却是敲门找他,说是孟寒堂喊他过去议事。 等到顾诚过去才发现,议事厅内不光有孟寒堂,崔子杰还有两位巡夜使也都在。 另外那两人顾诚这几天在州府修行时也都看到过。 其中一人三十多岁面无表情,相貌冷冽阴厉,他便是‘鬼面’宋成寻,常驻在河阳府的巡夜使,据说其战力甚至是整个河阳府巡夜使当中最强的一个。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高两米多的壮汉,相貌不似中原人,有些凶厉。 他是常驻河阳府的另一名巡夜使阿图鲁,的确不是中原人,而是漠北蛮族出身。 阿图鲁早年间曾经是归化大乾的蛮族部落中的一员,加入大乾军方征战漠北,随后因为其忠心可靠,并且还会一些简单的萨满巫术,所以被挑选出来加入靖夜司中。 在场的都是巡夜使,只有顾诚一人是玄甲卫,所以看到他进来,宋成寻和阿图鲁都是略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顾诚也有些奇怪,不知道这种场合孟寒堂把他喊来做什么,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了孟寒堂的身后。 崔子杰咳嗽了一声道:“方才有消息传来,长乐帮帮主季海崖去世。 我们河阳府靖夜司跟长乐帮有灵药生意来往,出于礼节,需要派人去吊唁一下。 之前季海崖在时,我们跟长乐帮有灵药供应分成的协议,现在季海崖死了,长乐帮接任者还不知道是谁,恐怕那分成协议,也要重新议过了。 而且长乐帮周围几个修行者宗门也都跟长乐帮有着灵药的分成协议,他们应该也想趁此时机多拿一些。 所以这次前往长乐帮,还需要注意下这一点。” 崔子杰环视一圈,没怎么犹豫,最后将目光落在孟寒堂身上,道:“反正你罗县最近也没事,这次便由你去一趟吧。” 孟寒堂这时却是摇摇头道:“我伤势未愈,让顾诚代我去吧。” 第43章 上位的机会 河阳府靖夜司不小,但实际上能用的人并不是很多。 常驻在河阳府的那两位巡夜使宋成寻和阿图鲁,实力在河阳府的几位巡夜使中都是最顶尖的那种。 因为各种决断只要崔子杰来便足够了,所以他需要的只是实力强大的打手。 但去长乐帮吊唁和涉及到跟当地宗门的一些利益之争,派这两位就不是很合适了。 宋成寻因为修炼的乃是炼鬼之法,所以不善言辞,性格阴鸷偏激,他去了说不定一句话不合便跟人打起来。 阿图鲁是蛮族,中原话都说不利索,肯定也是不行的,所以只有孟寒堂最合适。 但谁也没想到,孟寒堂竟然会把顾诚给推出来。 顾诚虽然最近完成了几个任务,表现的很抢眼,但再抢眼,也只是玄甲卫而已,代表河阳府靖夜司去长乐帮吊唁还是差点意思的。 就连顾诚自己都是一脸的疑惑。 之前让他暂管罗县成为代巡夜使,其实只是名头上的东西。 但现在这种代表整个河阳府的事情孟寒堂都交给他,这可不仅仅只是名头而已了。 崔子杰将疑惑的目光望向孟寒堂,孟寒堂咳嗽了一声道:“大人,我准备要去京城了。 再过两个月京城靖夜司总部便会有人下来选拔,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进入京城靖夜司。 罗县这边我经营了数年已经稳定,顾诚的潜力和能力最大,此时积累一些声望,在我走后我推荐他接任我的位置。” 崔子杰苦笑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可知道,在河阳府你都已经是巡夜使了,等过些时日,我甚至还想要向上申报,让你成为副统领的。 你为何非要跟铁天鹰那家伙学,去京城靖夜司当最低级的玄甲卫呢?” 孟寒堂沉声道:“就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 与那罗教的叛徒一战我才知道,武道之上我究竟落后于人多少。 大人的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但我想要在武道之上更进一步,那些繁复琐碎之事反而是拖累。 进入京城靖夜司后,我虽然只能做最低级的玄甲卫,但所能够获得的功法丹药等等却也要比河阳府更多。” 崔子杰轻轻摇摇头道:“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就不多留了,不过京城靖夜司也不是那般好混的。 京城王公贵族众多,关系错综复杂,你去了京城之后,可以找铁天鹰请教这些东西。” 说着,崔子杰还将目光望向顾诚。 严格来说,顾诚也是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之一,虽然是那种没落到家的贵族,不过爵位还是在的。 当初铁天鹰把顾诚推荐来河阳府时,崔子杰只是想要卖铁天鹰一个人情,但他却没想到,顾诚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快。 孟寒堂的性格他清楚,说他古板也好,说他不知变通也罢。 但孟寒堂为人公正,这是整个河阳府靖夜司都知道的事情。 他既然选择了顾诚做为罗县靖夜司的接班人,那就证明对方的确是有独到之处的。 否者你就算是跟孟寒堂的关系再亲近,他也绝对不会在公事之上去偏袒你的。 崔子杰对顾诚道:“你是孟寒堂的直系下属,他既然看好你,那只要这段时间你不出差错,将来你这个代巡夜使便会转成正的。 只希望,你莫要让大家失望。” 顾诚连忙走出来,对着孟寒堂和崔子杰拱手道:“属下多谢大人看重,必不负大人所望!” 顾诚是有野心的。 在忠勇侯府的时候,顾诚一心所想的都是如何活命,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的珍贵,更别说顾诚的记忆里,他可是死了‘两次’。 但之后在靖夜司这段时间,见识到了真正的大乾,真正的江湖,虽然危险诡秘,但却也是精彩无比。 武道炼气,当你将这些力量握在手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握住更多的力量。 顾诚是俗人,他想握住更多的力量,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而靖夜司便是这个跳板,机会在前,他又怎能放弃? 活着自然是第一要素,但活得更好,活的更自在,才是现在顾诚想要做的。 孟寒堂淡淡道:“不用谢,这些都是你自己争来的。 你的综合战力已经能够比拟八品后期,甚至像是那些底层江湖出身,堪比七品的左道江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人脉上,赵静明和王奇与你交好,小乙在罗县靖夜司内人缘很不错,他做为你的搭档也能够让其他人对你感觉亲近。 其他人未到七品锻骨便成为巡夜使或许会惹人非议,但你却不会。 现在你差的也只是一些名声而已,在我去京城之前,你在州府内把名声赚足,接任巡夜使那便水到渠成了。 否则你若是不争气,我宁肯打散罗县巡夜使据点的编制,让州府代管,也不会将其交给一个无能之辈的。” 崔子杰在一旁摇了摇头,孟寒堂这种脾气,也的确不适合当上位者。 属下感谢,你应该趁机收敛人心才对嘛,瞎说什么大实话。 “那也要多谢大人。” 顾诚再次道谢,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 孟寒堂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选择去京城,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的。 但最后他却选择推荐顾诚上位,可就是情分了。 敲定了这件事情后,宋成寻和阿图鲁便离开,崔子杰则是跟顾诚说了说关于长乐帮的事情。 长乐帮虽然名为帮派,但实际上却是种药材的,还是那种极其珍稀的灵药。 这种灵药是炼制各种丹药的基础材料,很少能够在市面上见到,只要长乐帮产出的灵药一旦成熟,就会被靖夜司以及周边的宗门所瓜分。 崔子杰叹息道:“长乐帮帮主季海崖是个人物,那个老狐狸的起点低到你想象不到,他只是寻常农户出身,甚至连字都不认得,年轻时被强盗抓去,当做奴隶卖给南边一些邪教种植灵药,当然也被当做试药的药奴尝试新药。 这般折腾了好几年,他不仅没有死,反而逃了回来,在河阳府老家建立长乐帮,开始种植那些难以养活的灵药。 长乐帮的实力不算强,但那老家伙却是油滑的很,在靖夜司以及周边大派当中游刃有余,谁都不得罪,还能保证谁都不吃亏,靠着一己之力平衡周围的势力。 但现在他死了,长乐帮的继承人怕是没他那种手段,局势估计要变了。” 顾诚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那这次我靖夜司这边是什么态度?是强硬还是?” 崔子杰似笑非笑道:“若是态度强硬便能够解决问题,我亲自去便是了,哪个有意见老子便拍死哪个。 关键是现在上面一心求稳,靖夜司的精锐都在京城和南边那种混乱之地,你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 特别是我上面那位大人,他最见不得下面的人给他惹出乱子来。 只要那些江湖宗门不乱来,我们若是主动惹出什么事情来,还会被上面责罚的。 我的态度只有一个,之前长乐帮产出的灵药,我河阳府靖夜司占三成,现在也是三成,可以多,但不能少。 同样你也不能把事情闹的太大,否则麻烦更多。 我知道这事情有些难度,就当是你成为巡夜使之前的考验了。 未到七品便成为巡夜使,你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功绩不是?” “是,大人。” 顾诚点头应是,他随后迟疑了一下道:“上面那位大人这么做,会不会跌了我靖夜司的威风?下面的人做事如此束手束脚的,岂不是太憋屈了些?” 崔子杰轻哼了一声道:“憋屈?你可知道大乾五十一郡当中,东临郡可以说是出问题最少的一郡。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有任何问题,都被上面那位给压了下来。 每年靖夜司总部的镇抚使评定,上面那位都是排在前列的,受到的奖赏可不少。 所以在那位的麾下,憋屈你也要忍着。” 顾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崔子杰虽然胖乎乎的,一副很和蔼的模样,但其做事的风格却也是果断的很,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辈。 想必他在那位镇抚使麾下,也是很憋屈的。 “对了,这些事情出去莫要乱说。” 等孟寒堂去京城之后顾诚便会成为罗县巡夜使,也算是崔子杰的心腹了,所以他才会跟顾诚说这些有些敏感的话题。 “是,大人。” 既然话题敏感,顾诚也就没有多问,而是转身去为了长乐帮之行做准备。 第44章 长乐帮 长乐帮并不在河阳府内,而是在河阳府外十余里一座远离官路的山谷当中。 此时正值仲夏,一路走来青山绿水,树木繁盛,这山谷中的景色竟然十分不错,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顾诚这次来依旧只带了小乙、赵静明和王奇三人。 正如同孟寒堂所说,只要自己把握住这三人,基本上就不用担心罗县靖夜司内有人不服。 王奇嘴里面叼了根草,一边嚼着一边嘟囔着:“那长乐帮一个种草药的还成了香饽饽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傻?为何不将所有草药都卖给我靖夜司,然后由我靖夜司庇护他们多好?” 顾诚摇摇头道:“人家种的可不是草药而是灵药,这东西一般人可是种不出来的。 况且他们不将灵药都交给我靖夜司才是对的,像这样的小帮派行事如履薄冰,是永远都不会把注都压在一方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还有一句话顾诚没说。 若是按照崔子杰所说,以现在东临郡靖夜司的状态,万一真有人要对长乐帮出手,靖夜司还护不住人家呢。 估计那季海崖也是看清了这一点,这才左右逢源,没选择靖夜司当靠山的。 几人说着便已经来到了山谷中心处的一座大庄园前。 那座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差不多包揽了整个山谷,但此时门楣上却是挂着白花,灯笼也都换成了白色,上下一片缟素。 顾诚等人来此,立刻便有长乐帮的弟子将几人恭敬的迎进去。 此时长乐帮的大堂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两个年轻人正跪在那里。 年长一些的乃是长乐帮的大公子季林峰,此时他正红着眼睛,一副异常悲伤的模样。 年龄小的那个乃是二公子季林堂,他看上去却没什么悲伤的神色,但却也做出了一副沉重肃然的模样。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 来之前他便调查过长乐帮。 帮主季海崖的两个儿子,季林峰年长沉稳,早就跟在季海崖身边做事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下任帮主才对。 但实际上,或许是因为老来得子,季海崖却更为宠爱他的二儿子季林堂,这也让季林堂养成了冲动骄纵的脾气。 所以这样一来,这就导致了现在没人敢说长乐帮下任帮主究竟是谁,季海崖死的太突然,甚至连传位的命令都没留下来。 “敢问这位大人是?”季林峰站起来拱手问道。 “在下顾诚,罗县代巡夜使,代表靖夜司来祭拜老帮主的。” 季林峰道:“原来是顾大人,久仰大名。” 一旁的季林堂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代巡夜使,那就说还不是巡夜使喽。” 他这态度,显然是有些不满靖夜司只派顾诚这么个身份的人来祭拜他父亲。 顾诚看着季林堂,淡淡道:“代巡夜使不够资格,那请问季公子想要谁来祭拜呢?统领大人还是镇抚使大人?” 还没等季林堂说话,一名长乐帮的长老连忙过来道:“顾大人息怒,二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 您后面请,其他几派的人也都已经到了,都在后堂休息呢。” 人家这是在办丧事,顾诚也还没小气到因为一句话便大闹灵堂,闻言径直跟着那长老去了后堂。 不过这两兄弟也验证了顾诚之前的调查。 季林峰更像他父亲,油滑的很。 而那季林堂则是少了几分城府,多了几分嚣张。 顾诚步入后堂内,此时后堂已经有几名武者入座,那长乐帮的长老介绍道:“这位是罗县代巡夜使顾诚顾大人,乃是代表靖夜司来祭拜老帮主的。 几位还请暂且等候,等到今日的客人都接待完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再来跟大家议事。” 那几人当中,一名相貌英俊,但却是眯眯眼的青年人笑道:“无事,咱们跟长乐帮也都是老交情了,你们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长乐帮那长老退去,在场的人都看向顾诚,眼中带着打量的神色。 河阳府的巡夜使就那么几人,他们都认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代巡夜使? 那眯眯眼的青年人率先笑道:“顾兄看起来有些眼生啊,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东临周家,周剑星。” 顾诚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拱拱手道:“原来是周兄,久仰大名。” 周剑星的嘴角抽了抽:“我知道自己眼睛不大,顾兄不用学我。” “周兄不要见怪,习惯而已。” 顾诚这是真的习惯,每当他思考某些事情的事情,他就习惯性的眯眼睛。 跟长乐帮有着灵药分成协议的共有四家,其中周家并不是靖夜司的竞争对手,因为周家的实力太强了。 江湖上公认,能够在家族前面冠以地名的,都是其在一地内有着极大影响力的那种。 周家的地名前方可不是河阳周家,而是东临周家,可想而知对方的地位。 河阳府也有周家,不过那只是一部分周家的生意还有一部分的族人而已。 所以一直以来,周家都有着三成的灵药分成,不多也不少,这部分靖夜司可不敢去动。 一名三十多岁,身穿道袍,面色有些苍白,气质略有些阴郁的道士沉声道:“长春观,秋莲东。” 长春观是河阳府一座不大的道观,只有十几个人,但却也是正宗的修行者势力,并且质量很高,每名弟子的都不弱。 他旁边一名四十多岁的持剑武者淡淡道:“青山剑宗长老董魁。” 他又指着身边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穿着八卦道袍的道士道:“这位是我青山剑宗的门客黑石道长。” 青山剑宗以剑修为主,但这种级别的剑派都不算纯粹,虽然名为剑宗,但也教拳法掌法什么的。 最后则是一名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的老者。 “老夫道玄宗长老林钟。” 道玄宗听名字像是道家宗门,实际上他们却不是正统的道门出身,只能算是杂牌道门,同时又修炼了一些左道秘法,起名为道玄宗,只不过是蹭道门的名声而已。 之前长乐帮的灵药分成乃是靖夜司三成,周家三成,长春观两成,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各一成。 如今季海崖去世,关于这灵药分成,意见最大的应该就是青山剑宗和道玄宗了。 互相介绍完之后,在场的众人却都是陷入了一个尴尬的状态当中。 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语,只有周剑星在那里捧着一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瓜子,嗑的津津有味,还挺有节奏感的。 虽然名义上他们都是为了祭拜老帮主季海崖来的,但实际上,所有人却只是为了长乐帮的灵药而来。 说起来长乐帮才是最悲催的那个,明明是他们自家帮派产出的东西,结果他们自己却都做不了主。 昔日季海崖在的时候,凭借一己之力还能够平衡各方势力,在自己得利的时候还不得罪任何人。 但就凭现在长乐帮那两位公子,季海崖的一半手段他们都没学到。 尴尬了足有半个时辰,周剑星的瓜子都已经嗑完了,季林峰和季林堂两兄弟这才来到后堂。 不过季林峰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弱,尖嘴猴腮的道人。 看到这道人的一瞬间,顾诚顿时一眯眼睛。 那道人,竟然就是在忠勇侯府当中,被他婶娘请来暗害他的五脏道人! 第45章 针锋相对 五脏道人出现在这里顾诚没想到。 同样五脏道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诚。 但双方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却同时滑走。 顾诚不想让五脏道人知道自己认得他。 而五脏道人则是以为顾诚真不认得自己。 其实五脏道人这次来东临郡也是为了顾诚而来的。 上次他动用心鬼暗害顾诚失败,心鬼也被黑玉空间给收走。 本来他以为韩亭和乌千行这两人能够轻松解决顾诚呢,结果谁承想,这两个人竟然也死在了顾诚的手中。 这让五脏道人惊讶的同时还有些不甘心。 想他五脏道人踏入江湖这么多年,可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所以他在处理掉自己手中的几个任务之后,便来到东临郡找顾诚,想要探探对方,看看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除掉自己那心鬼的。 他五脏道人的心,可没那么好拿! 其实五脏道人早就已经到东临郡了,不过还没等他去找顾诚,他便顺手接个了一个任务。 因为任务的报酬是在是太过丰厚了,所以顾诚那边他便准备等放一放之后再动手,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顾诚。 五脏道人可并不知道心鬼已经被顾诚拿到手中的事情,包括他跟张氏的密谋也全部知晓。 他这次还是伪装了一个身份来的,正好可以趁此时机,探探对方的底细。 如此想着,五脏道人默不作声的站在季林峰的身后,没对顾诚露出丝毫特别的敌意。 而顾诚也是如此,纵然心中早就已经杀机四溢,但脸上却仍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来。 这两个人在一瞬间开始飙演技,在场谁都没有察觉。 季林峰咳嗽一声,指着五脏道人道:“这位是在下请来的门客,五福道长,虽然不是长乐帮的弟子,但也是自己人。” 看到正主终于来了,道玄宗的长老钟林沉声道:“大公子二公子,老帮主故去呢,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不过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也要吃饭不是?长乐帮这么大的产业可不能荒废了。 这每年的灵药分成一事,是老帮主在时定的,都已经好些年了,现在也应该换一换了,诸位觉得呢?” 周剑星笑了笑道:“在下刚刚接管河阳府周家这边的事情,所以具体怎么回事还有些不清楚。 但我周家不想占其他人的便宜,同样也不想吃亏,所以这灵药分成究竟是多少呢,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 周家在整个东临郡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自然没人敢去占周家的便宜。 这时候长春观那名叫秋莲东的道士却是忽然道:“最近我长春观要集体闭关参悟道经,没人修炼,也没人去炼药,所以这次灵药分成,我长春观便不参与了。” 一听这话,青山剑宗那长老董魁还有道玄宗的长老钟林都是露出了一抹喜色来。 长春观自愿放弃,那是再好不过的。 钟林一挥手,沉声道:“这次我道玄宗,准备要三成。” 董魁也是在一旁道:“我青山剑宗,也要三成。” 顾诚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冷,冷冷的看着那两人:“二位,你们这是在拿我靖夜司当空气吗? 周家占三成我没意见,但你们一人也要三成,就留给我靖夜司一成,是你们两派这些年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是我靖夜司,太给你们脸了?” 长乐帮这件事情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靖夜司有上面发放的丹药,但从长乐帮这里得到的丹药属于河阳府靖夜司的外快,多了是锦上添花,少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对于他顾诚来说,这件事情却很重要。 孟寒堂准备把罗县巡夜使的位置交给他,但他一时半刻肯定是踏入不了锻骨境,若是还不能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靠什么服众? 顾诚这番不客气的话让钟林和董魁的面色都是一沉。 钟林直接站起来低喝道:“顾诚!你什么意思? 就算是崔子杰大人来了,都不会与我们这般说话。 我们无意得罪靖夜司,难不成靖夜司还想要强买强卖吗? 别忘了,灵药都是长乐帮培养出来的,谁人拿多少,应该由长乐帮说的算,不是吗?” 说着,钟林直接将目光望向了季林峰。 季林峰咳嗽了一声道:“道玄宗跟我长乐帮世代交好,所以我同意道玄宗拿三成。” 季林堂也是紧跟着道:“我也同意青山剑宗拿三成。” 顾诚揉了揉脑袋,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虎父犬子了。 不论是看上去城府深一些的季林峰,还是嚣张跋扈的季林堂,都是白痴! 不是因为他们没选择靖夜司是白痴,而是因为他们这么快竟然就着急站队,把老帮主季海崖那八面玲珑的一套给丢的是干干净净。 而且顾诚也差不多能够猜到,这两人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便选择站在这两方势力这边。 季海崖没留下谁人接掌帮主之位的遗言,道玄宗和青山剑宗多半就是许诺他们,帮他们争夺帮主的位置,这才换来了他们的支持。 看这模样,青山剑宗和道玄宗怕是早就开始下手准备了,跟他们一比,靖夜司或许是忽略了,或许是不在乎,但的确是慢了了一步。 而且这两派的执掌者也是掐准了崔子杰不想闹大的态度,名声大义全占了,靖夜司也要讲道理的不是?特别是东临郡的靖夜司还摊上一位无比保守的镇抚使。 这时顾诚忽然拍着巴掌大笑道:“二位当真好手段,憋着这口气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没错,我靖夜司是讲道理的,当然不会强买强卖。 但我靖夜司可是有权监察天下修行者的权利,两位的门派以后可要注意了。 比如我靖夜司今后可能经常会去你道玄宗查一查,有没有窝藏什么被通缉的左道江湖人。 还有听闻你青山剑宗还有个商队?那董长老可要小心了,说不定今后你们青山剑宗的商队想要出河阳府,出得去,但却进不来。” 顾诚这隐含威胁的话语让两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无耻!下作!” 钟林战起来怒声道:“靖夜司便是这般做事的?这跟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 顾诚抬起头,无所谓的看着钟林,冷笑道:“钟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词,小心我告你诽谤。 靖夜司也是你能够随便污蔑的?也是你配污蔑的? 统领大人给你们面子,那是因为靖夜司也要面子。 明面上的东西你们想玩,我陪你玩。 明面上的东西玩不起,想要玩阴的,我也陪你们玩! 规矩是你们先坏的,那也就莫要怪我不讲究了。 我靖夜司同样不想占别人便宜,但却也不会让别人占了我们的便宜。” 钟林和董魁对视了一眼,这种场面也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靖夜司究竟从哪找出来这么个家伙,简直混不吝。 玩明的他们敢去赌靖夜司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真像顾诚所说的那样,靖夜司若是放下脸面,暗中针对他们,他们也是一样不敢去跟靖夜司翻脸。 五脏道人站在季林峰的身后,看似平静,但却是在暗中观察着顾诚。 之前在忠勇侯府的时候,五脏道人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过顾诚两天后这才下手的。 毕竟是京城嘛,哪怕是动手杀一个普通人也是要稳妥一些的。 那时候的顾诚在五脏道人看来,绝对是一个单纯的富家公子,没野心也没戒心,甚至让五脏道人都不忍心下杀手了。 但现在的顾诚却是成为了靖夜司的代巡夜使,大马金刀的坐在这里跟两大修行势力唇枪舌剑的叫板,丝毫都不落下风,甚至还让这两大修行势力进退两难,这跟之前忠勇侯府内的顾诚简直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若不是眼前的顾诚不论是相貌和身份都能对的上,甚至就连自身的气息都没变化,五脏道人简直怀疑眼前这个顾诚是不是被一些强大的鬼物大妖给夺舍了。 周剑星也是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诚。 靖夜司这样的人还真少,准确点来说,是东临郡靖夜司这样的人很少。 顾诚这样混不吝,甚至堪称不折手段的做派,倒是跟南边靖夜司的一些人很像。 周剑星去过南边一次,在那里靖夜司的人若是要脸面,讲规矩,可能没的就是命了。 咳嗽了一声,周剑星道:“诸位,大家和气生财嘛,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况且季老帮主刚刚过世,咱们就在长乐帮内这么斗下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这样,在下倒是有个建议,通过斗法来解决这件事情,大家看如何?” 第46章 杀! 周剑星说的斗法乃是各个江湖宗门出现争执或者争斗时,解决矛盾的一个传统。 所为的斗法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双方各出一个人,一人出招一人守,一招定胜负。 因为只出一招,所以双方都有准备的时间,这种斗法出现伤亡的概率很小,所以很适合这种双方有矛盾,但却都不想彻底撕破脸皮的场合。 董魁和钟林对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道:“我等没有意见。” 他们两个身为大派长老,董魁已经是七品锻骨,而钟林一身所学有些驳杂,不算是武者,也不算是炼气士,更像是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不过一身修为也堪比七品了。 虽然他们没听说过顾诚的名字,但看其模样气势,也就只有八品而已,怎么斗,都是他们占上风的。 顾诚道:“我也没意见,不过要等到明天的。” 钟林皱眉道:“为何?” 顾诚淡淡道:“今日乃是季老帮主的葬礼,哪怕斗法不那么激烈,在长乐帮内动手也是不好的。 明日等到季老帮主出殡之后,咱们再斗法,这才符合礼法规矩不是?” “随你。” 钟林和董魁都没有什么意见。 一晚的时间而已,对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商量好之后,一众人直接散去,由长乐帮的人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内休息。 屋内,赵静明有些担忧道:“我说顾兄,你当真准备要去跟那两派斗法? 我虽然没跟这两派的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青山剑宗和道玄宗的人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虽然他们跟周家那种顶尖世家没法比,但也算是正经宗门,跟之前那些左道江湖人是没法比的。 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跟统领大人商量一下吧。” 赵静明这也算是老成持重的想法,而且他也是有些担心顾诚过于膨胀了。 之前顾诚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宗门出身的武者,而在东林县当中,顾诚解决那些左道江湖人也是犹如摧枯拉朽一般。 所以赵静明也是怕顾诚把这些正经宗门出身的武者去跟那些左道江湖人比,这可是两回事。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赵兄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况且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回去找统领大人解决,那整个河阳府靖夜司只需要一个大统领就足够了,还要我们干什么?” 听到顾诚这么说,赵静明也就没多说什么。 以他的心思也察觉出来了,崔子杰和孟寒堂,或许有要培养顾诚的意思。 他倒是没怎么嫉妒,这种培养同时也伴随着考验,就比如这次的事情。 顾诚若是没做好,那后果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情。” 说完之后,顾诚便径直出门,让赵静明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乐帮大公子季林峰的屋内,五脏道人,现在应该是五福道人,他此时正慢悠悠的喝着茶,思索着顾诚的变化为何这般大。 在他身边,季林峰焦急的问道:“道长,你当真看到了父亲所留下的遗言中,是让老二当帮主?” 五脏道人慢悠悠道:“那是贫道所养的小鬼亲眼所见的,这还有假。 等到明日出殡,几个势力关于灵药分成的问题解决之后,季林堂可能就要拿出遗言来,当众宣布了。 大公子你虽然在长乐帮内有些根基,但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在长乐帮内的威望无人能及,只要是他留下来的遗言,无人会违背,长乐帮内的那些老人定然会纷纷拥护二公子的。 你那位亲弟弟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是知道的,他若是当上了帮主,大公子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就在季林峰一脸的死灰和不甘时,五脏道人忽然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贫道可以操控小鬼,在关键时刻毁掉遗言,到时候二公子出了一个洋相,大公子你有道玄宗支持,还占据长子的身份,帮主之位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季林峰顿时一脸的喜色,拱手道:“那便多谢道长了。” 五脏道人却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来,食指和拇指来回摩擦了两下。 季林峰一愣:“道长这是何意?” “钱啊。” “可是我已经付给道长你佣金了啊。” 五脏道人摇摇头道:“大公子此言差矣,你付我的佣金是对付二公子的钱,结果二公子身边有青山剑宗的门客黑石道人守护,我无法下手,这可能不能怪我。 而现在我还要出手帮你争夺帮主之位,那可就要另外付钱了。” “你要多少?”季林峰咬牙道。 五脏道人摸了摸胡子道:“一万两银子外加五瓶蕴灵丹。” 季林峰大喊道:“一万两银子可以,但我长乐帮只会种灵药,哪会炼丹药?” 五脏道人嘿然道:“公子可莫要瞒我,你们是不会炼丹,但却也没少拿灵药换丹药吧? 当了帮主,别说五瓶蕴灵丹,五十瓶也是有的,大公子莫要因小失大啊。” 季林峰思索了片刻,咬咬牙道:“好!就按道长你说的来!”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季林峰顿时吓了一抖。 “大公子,靖夜司顾大人前来求见。” 外面长乐帮的弟子前来通报。 季林峰和五脏道人对视一眼,五脏道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无所谓。 现在他只是季林峰的门客五福道人,也不担心顾诚会认出自己来。 顾诚踏入房中关上门,很自然的坐在五脏道人身边,对季林峰笑道:“大公子还有道长这么晚了还未休息,可是有心事?” 季林峰皱眉道:“我没有心事,但顾大人这么晚来找我,怕是有心事吧?” 顾诚轻轻摇摇头:“是有些心事,大公子你选择和道玄宗合作,割让我靖夜司的利益,这件事情做的很愚蠢。” 季林峰叹息道:“顾大人以为我愿意得罪靖夜司?但不跟道玄宗合作,我这帮主之位可都快没了。 我倒是想要跟靖夜司合作,但靖夜司又有谁来管过这件事情? 我长乐帮只是最底层的小帮派,平日里不参与纷争,灵药分成这种事情,甚至就连我长乐帮自己都无法做主。 所以顾大人若是想说这件事情,那还是请回吧,我话已经出口,为时已晚了。” 顾诚摇摇头道:“不晚,刚刚好。” 说着,顾诚将目光转向五脏道人,笑了笑道:“这位是五福道长对吧?看您的年纪也应该是老江湖了,您老成持重,应该劝劝大公子才是。” 五脏道人摸着胡子轻轻摇头道:“贫道只是门客,这种事情嘛……” 五脏道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诚的右臂已经化作黑僵臂,在电光火石之间猛然间插入五脏道人的胸口! ‘噗哧’ 一声轻响传来,五脏道人毫无防备的被顾诚整个贯穿,两只眼睛凸起,满脸的不敢置信。 顾诚认出他来了?不可能! 他从来都没在顾诚面前露面,顾诚怎么会认得他? 那是因为顾诚愤怒季林峰没有选择站在靖夜司这边而是选择了道玄宗?那你杀季林峰好了杀我干什么? 这些念头在一瞬间闪过,顾诚却是拎起五脏道人,使劲儿在他体内搅了搅,同时驱动黑玉空间,黑色光华流转,一瞬间把五脏道人体内的四只小鬼全部吸入黑玉空间内。 五脏道人用五脏庙养鬼,他整个人已经是半人半鬼的存在了,失去心脏都不死,谁知道他被黑僵臂贯穿会不会死?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顾诚直接动用了黑玉空间,将他那五脏庙鬼全部吸收。 自从上次斩杀那饿死鬼之后,黑玉空间增长了一部分,虽然无法容纳太强的鬼物,但跟心鬼同级别的几只八级小鬼还是不成问题的。 从突然暴起到杀人,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季林峰怎么都没想到,顾诚好好说着话,突然便暴起杀人,没有丝毫的征兆。 将五脏道人那内腑干瘪的尸体扔在地上,顾诚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对着季林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公子,莫要叫喊,放心,我不杀你。” 顾诚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季林峰却是猛的一抖。 他现在感觉眼前的顾诚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不是疯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反正在他眼中,现在的顾诚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起杀人的疯子。 第47章 弃暗投明 顾诚在看到五脏道人第一眼便已经动了杀心。 虽然说罪魁祸首是他二娘,五脏道人只是一把杀人的刀,但也一样该杀。 所以方才顾诚就一直在思考,应该在什么地方杀人,是不是要等长乐帮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杀,或者杀之前审问一下等等。 想了那么多,顾诚最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昔日忠勇侯府的那个‘顾诚’。 论身份,他已经是靖夜司的代巡夜使,他是兵,五脏道人这种左道修士才是贼。 论实力,寻常八品后期或者是七品初期的修行者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特别是对付五脏道人这种不擅长肉身搏杀的左道修士,一丈之内,顾诚杀他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所以想杀便杀喽,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此时黑玉空间内,五个小鬼围成了一圈,中间竟然还有一个目光呆滞,弱小无比的阴魂,竟然是五脏道人的模样。 顾诚轻轻皱了皱眉头。 心鬼的辅助能力很强,所以顾诚也想要看看,把五鬼收集齐了会怎样。 但没想到这五脏道人死后,竟然也能够化作阴魂,难不成是因为他半人半鬼的原因,所以被黑玉空间当做是鬼物也吸了进来? 不过看其模样,没了五脏庙鬼,对方只是最弱的幽魂,甚至连神志都没有,自己要这么个废物干什么?还浪费空间。 不过眼下顾诚也没去管他,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季林峰。 “大公子,你好大的胆子啊。” 季林峰一愣,你在我长乐帮内,当着我的面公然杀了我的门客,究竟是谁胆子大? 顾诚指着五脏道人的尸体冷笑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五福道人,而是被靖夜司通缉,在道上臭名昭彰的左道邪修五脏道人! 现在大公子你却雇佣五脏道人成为门客,并且帮你隐瞒身份,你想要干什么? 长乐帮老帮主季海崖有着七品初期的修为,他年龄才六十多岁,怎么可能突然去世? 是不是大公子你因为嫉恨你父亲宠爱你二弟,所以你便心生歹意,请来左道邪修暗害你父亲,然后想要趁着你父亲没有留下遗言,所以趁机以长子身份夺得帮主之位。 你们长乐帮那些争权夺利,狗屁倒灶的事情我靖夜司不管。 但你们却雇佣左道邪修杀人,这种事情我靖夜司却不得不管!” 说到这里,顾诚一脸正气,铁面无私的模样。 季林峰面色扭曲的大声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就算父亲宠爱老二,但他也没有亏待我,我怎么能够做出弑父那种禽兽不如的举动来? 父亲死的突然,但仵作却并没有检查出异常来,我还怀疑是老二动的手! 青山剑宗的黑石道人表面上是青山剑宗的客卿,实际上他却也是青山剑宗派来帮老二的!” 顾诚淡淡道:“大公子不要激动,这些东西你跟我说没用,去靖夜司的黑狱里证明清白去吧。” 季林峰的面色顿时一白。 靖夜司的黑狱是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应该说整个江湖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况且只要他进入了其中,哪怕最后证明他没杀自己的父亲,但名声传了出去,长乐帮又怎么会容忍他这种人当帮主? 毕竟人言可畏啊。 看到一旁似笑非笑的顾诚,季林峰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道: “顾大人,只要您能帮我挡下这件事情,一切我都听您的。 哪怕就算是得罪了道玄宗,我也愿意站在您这边。 只求您莫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大公子能够及时弃暗投明,这让我很欣慰啊。” 季林峰一脸的苦涩,为什么他感觉顾诚更像是暗? 起码道玄宗来找他的时候,可是开出了一系列的条件来换取他的支持。 哪里像顾诚这般,直接扣大帽子开始威胁,他总感觉对方做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行了大公子,别愁眉苦脸的,道玄宗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 现在说说吧,老帮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季林峰苦笑道:“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父亲早年间当过药奴,虽然有些修为,但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我长乐帮因为种植灵药,有专门的医师,那些医师说过,父亲起码还能挺几年的。 结果几天前父亲突然去世,但却没有检查出任何伤势来,好像就像是寿终正寝一般。 在那之后我才通过一些好友联系上了这五脏道人,我的本意是想要让他来对付老二的。 不过顾大人,实话实说,就算我现在临阵倒戈,也只是坑了道玄宗一把。 老二现在有父亲手中的遗言,明日里他把那遗言给亮出来,只要他成了帮主,肯定是会偏向青山剑宗的。”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是五福……是五脏道人。” 顾诚忽然道:“你先等等。” 说着,顾诚的精神力进入到黑玉空间内,五只小鬼蹦蹦跳跳的,有的甚至还踩在了五脏道人阴魂的头上。 “你们能不能把前些日子,五脏道人看到遗言的景象重现一下?” 心鬼当初便有用血雾重现景象的功能,其他那几只小鬼应该也是有的。 果然,其他四只小鬼摆动着硕大的脑袋,一层层血雾散发而出,组成了一个景象。 那是一间书房,外面还有长乐帮的弟子守护,应该是之前季海崖处理帮派事务书房,不过随着季海崖的身死,所以暂时被封禁。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却是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拿出了一封信模样的东西,沿着墙边爬上房梁,将东西放在上面,又偷偷的溜出去。 这一切都被五脏道人的小鬼看在眼中,但他却没告诉季林峰。 顾诚都能猜出来,这五脏道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两边通吃而已。 一边拿着季林峰的东西却不帮他好好做事,一边则是手握季林堂的把柄,然后等他上位之后再行勒索,这很符合五脏道人死要钱的风格。 同样顾诚也是有些感慨,左道秘术这种东西虽然不入流,但不可否认,若是使用得当,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特别是对于长乐帮这种没有高手的小帮派来说,两个精通左道秘术的修行者用着十分拙劣的手段,竟然就能够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简直可笑。 顾诚拍了拍季林峰的肩膀,淡淡道:“五脏道人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遗言,那遗言是假的。 你父亲是突然去世的,而且按照医师所说,之前还有几年好活,又怎么会留下遗言? 大公子放心,明日里的事情便交给我好了,只要你能保证站在我这一边,这个帮主之位便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说着,顾诚便径直转身出去,临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大公子,洗地处理尸体便交给你了,似这等左道邪修最为可恶,剁碎了喂狗吧。” 等到顾诚走后,季林峰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使尽儿抓了抓脑袋。 眼下把柄在顾诚的手中握着,未来究竟如何,他只能期待顾诚对得起他的名字,不要骗自己。 第二日清晨,季海崖便已经出殡,并且长春观的秋莲东亲自住持仪式超度,这倒是让长乐帮的众人心下感激。 毕竟跟虎视眈眈争夺长乐帮灵药分成的靖夜司还有几大势力相比,主动退出,还帮他们超度帮主的长春观简直是厚道人。 忙完了这些仪式已经是晌午了,钟林有些迫不及待道:“诸位,该忙的也都已经完成了,斗法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长乐帮的人都下意识的露出了厌恶之色。 虽然他们知道,长乐帮自己产出的灵药他们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做主的,不过钟林这吃相也有些太难看了点。 周剑星望向顾诚:“顾大人可准备了好了?” “随时可以。” 钟林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说出个章程来吧,斗法一局输赢多少……” 顾诚直接一挥手道:“屁大点的事情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一攻一守,两局定胜负。 我只要输一局,靖夜司便直接退出争夺。 相反你们两位输了,那便全都给我滚蛋!” 第48章 斗法 顾诚的话很不客气,好像是吃定了他们两派的人一般,这让钟林和董魁的面色都是一黑。 他们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了。 钟林冷笑了一声,站出来道:“先让老夫先来吧。 年轻人都气盛,虽然修行一途是达者为先,不看年岁,但老夫这么多年的米,可不是白吃的!” 顾诚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拔出血渊剑,走出去站在了长乐帮的大堂中央。 因为是斗法,双方一攻一守只出一招,所以并没有去外面的演武场。 “动手吧。”顾诚淡淡道。 斗法当中先发制人其实是占据优势的。 先行出手可以有更多准备的时间,而对方并不知道你究竟会用什么手段,被动应对总要比主动出手更困难。 钟林冷哼一声,双手捏着印决,一缕缕的血色丝线从他十指当中迸发,探入他那宽大的衣袖当中。 一阵金铁交织的铿锵声响起,一个个关节金属被血线所拉扯出来,排列组合,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属人偶,身后血线交织,好似牵丝戏一般。 锵! 金属人偶的双臂、手肘、膝盖等关节部位,纷纷弹出了锋锐的利刃,看上去无比的森冷。 “看样子顾大人用的是剑?那不知道你一柄剑能否挡得住我这八柄剑!” 道玄宗擅长的是各种左道秘术,号称道玄三十六秘术,实际上真正有杀伤力的,能够拿得上台面的不超过十门,眼下这钟林所施展魔傀血偶便是其中之一。 在血线的操控下,魔傀血偶的身躯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甚至还在半空中不停变幻着,但不论怎么变幻,那魔傀血偶身上的利刃,总有一半对着顾城。 长出了一口气,下一刻顾诚的右手瞬间替换成了黑僵臂,血渊剑之上蓦的绽放出了一抹幽暗的冥火来。 跟之前顾诚以黑僵臂施展一字炎阳剑不同,这一次所绽放出的冥火幽暗不定,不是虚无的气劲,而是仿佛真的有阴烛冥火在燃烧着,甚至就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吸入其中,每一次冥火跳动,都好似隐藏在幽暗中的鬼神张开了双目。 烛阴剑式,鬼神张目! 这还不算完,在出剑的一瞬间,顾诚于脑海中勾勒歃血符文,体内的鲜血骤然沸腾,一抹幽深的血芒紧贴在剑锋之上,带来极致的煞气深寒。 “嗤!” 好像烧红了的刀子插入了牛油当中,极致的顺滑流畅。 魔傀血偶在顾诚那一剑之下,彻底被斩成了两截,所有的牵丝血线在歃血的力量之下纷纷被其吸收,正好弥补了顾诚之前动用那一瞬间歃血所带来的消耗。 “花里花哨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诚收剑后撤,这几乎是他力量极致的一剑,同时也带给他一种极致舒爽感,那是一种念头通达的感觉。 这跟昨日他杀了五脏道人有关。 前世的谨小慎微和这一世被暗算针对的遭遇总是让顾诚的心中有着一丝阻碍和郁气,或许是那个已经被暗害的‘顾诚’所留下的一丝不甘。 而随着五脏道人的身死,那一丝郁气也终于消散。 拳头和刀剑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顾诚追寻力量权势,不是想掌控别人的命运,而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心态上的某些变化甚至影响到了他修行上的进步。 虽然眼下顾诚的实力境界没有半分提升,但他出手时的精气神却是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而此时钟林望着自己那已经至零破碎的魔傀血偶,目光呆滞,面色涨得通红,一脸憋屈之色。 顾诚那一剑的强大锋锐的确是超乎他的想象,他那用精钢所打造,并且用秘法所炼制的魔傀血偶竟然在那一剑面前好似豆腐一般被切开,自己的牵丝血线也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吸收。 但若是正面对战,他敢保证顾诚绝对没办法长时间动用这种力量,而他却还有数种秘术没动用呢。 不过此时是斗法,一招之下,输了便是输了,他若是还胡搅蛮缠不服气,那丢的可是整个道玄宗的脸。 “老夫认栽了!” 钟林冷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这时董魁忽然道:“我青山剑宗这一局由我麾下的门客黑石道人出手,顾大人可同意?” 顾诚耸耸肩:“无所谓,在下来者不拒。” 顾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也可以说是很有逼数。 黑僵臂和歃血等秘术可以保证顾诚拥有极其强大的爆发力,斗法这种对拼方式虽然看似是境界稍弱的顾诚吃亏,但其实是对他最有利的。 那黑石道人站出来,用略显阴沉的声音道:“顾大人,秘术无眼,动用了可就收不回去了,你可要小心啊。” 之前在五脏庙鬼的影像当中顾诚看到过这黑石道人出手。 对方好像是掌握着一种好像是阴影一般的秘术,能够将这种阴影实体化。 但此时黑石道人站在整个大堂中央却是一动不动,这让其他人顿时一愣,这道士再搞什么鬼? 不过下一刻,那黑石道人猛然间一睁眼,双目当中竟然是无边的漆黑在游动着。 与此同时,顾诚的脚下不知道何时有着无数阴影在缭绕着,化作一只只的鬼手,拉扯着他的四肢撕裂着,一股大力袭来,好像要将他五马分尸一般。 “原来也是炼鬼之法!” 顾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提神凝气,周身气劲爆发,强行抗衡着那股拉扯之力。 与此同时,五道阴气飘散而出,径直向着黑石道人扑面而来。 黑石道人所修炼的自然也是炼鬼之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方才一剑便击溃魔傀血偶的顾诚,竟然还兼修炼鬼这种左道秘法。 他匆忙之下双手结印,无数道黑影分化,密密麻麻的拦在身前,将五脏庙鬼阻隔。 但他这么一动,顾诚那边所受到的拉扯之力瞬间减小。 顾诚周身气劲爆发,手中血渊剑已经出鞘。 就在这时,董魁踏前一步,面色阴沉道:“顾大人不用出手了,这局我们认输了。” 按照斗法的规则,其实在黑石道人出手防御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输了,因为他是主攻的那一方。 而且就算是打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黑石道人一个肉身孱弱的左道修士被顾诚这样一个爆发力极其惊人的武者近身,后果究竟会如何那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董魁和钟林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们两帮一个扶持大公子,一个扶持二公子,实际上双方互有联系,不论最后这两个人哪个上位,可以说都是他们的人。 明面是输了,但暗地里长乐帮交给他们多少灵药,谁人知晓? 这时二公子季林堂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们的事情解决完毕,那该轮到自己了。 季林堂站出来大声道:“长乐帮不可一日无主,哪怕诸位定下了灵药分成,那也有人要住持这件事情不是? 之前因为忙着父亲的丧事所以我没来得及说,实际上父亲早就已经告诉我,他死之后遗言放在哪里,由谁来接任这个帮主之位。” “二公子你说的话当真?” 几名长乐帮的长老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是跟随季海崖创建长乐帮的老人,对其忠心耿耿。 所以只要是季海崖当真留下遗言,他们绝对会遵从执行的。 “几位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去父亲的书房上方找找,大家一同前去,也不怕有人造假。” 季林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此时他看向季林峰却感觉有些奇怪。 季林峰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得意。 他反而是一副木然的表情,好像是已经心灰意冷了般。 这时几名长老一同前去将房梁上,季海崖的遗言找出来,那上面果然写着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传位给季林堂一事。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半晌后有人道:“的确是帮主的笔迹,甚至就连一些细微的口气和文字细节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他们还感觉有些疑惑。 老帮主虽然是偏爱季林堂没错,但他也并不讨厌季林峰啊,甚至帮中一部分的事务还是他交给季林峰来做的,怎么遗言之上提都没提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句? 这时董魁大笑道:“正好今日大家都在这里,二公子便将接位仪式举办了,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正当季林堂正满心欢喜的想要答应,顾诚却是拿着剑鞘敲了敲桌子,淡淡道: “我不答应。”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 人家长乐帮的二公子拿着老帮主的遗书接掌帮主之位,合理合法,哪轮得到你这朝廷鹰犬来反对? 第49章 掌控全局 靖夜司能管的东西很多,不过像是一个帮派帮主继承人的位置靖夜司也想管,那这也太霸道了一些。 哪怕就算是有些地方的靖夜司实力强大,对于管辖之地的宗门可以完全掌控,但这种事情也是暗地里去做的,而不是像顾诚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便说了出来。 季林堂的面色顿时一变,冷声道:“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不同意?” 顾诚慢条斯理道:“本来谁来当掌门这件事情呢,我是管不着的,但奈何二公子你得位不正啊。 季海崖老帮主虽然身体不好,但长乐帮内多名医师都说了,他起码还能活数年的时间。 一个还能活数年的人会这么着急便立下遗言吗?还是说季海崖老帮主有未卜先知之能?” 季林堂冷哼道:“长乐帮内谁都知道我父亲最宠爱的便是我,他是草莽出身,也不讲究什么长子继承的那一套。 所以他怕自己出了意外,提前留下了遗言有什么问题吗?靖夜司做事也是讲证据的!” 顾诚淡淡道:“证据?我靖夜司说话当然讲证据,小乙,把你的冲龙玉符给我一张。” 小乙愣了一下,递给顾诚一张符纸,道:“顾大哥……” 顾诚却是直接打断了小乙的话,冲着季林堂冷笑道:“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你也敢信?简直天真! 鼻神曰冲龙玉,这是正宗的道门符咒,可以将任何气息放大无数倍感知到。 你那封遗书应该是被那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伪造后送入季海崖老帮主的书房内的对吧? 这封信只要被这些下九流的左道修士动过,就一定会沾染到气味的,那这个人又是谁呢? 青山剑宗乃是武道宗门,为什么会突然请一个左道修士当门客?我看这个门客并不是青山剑宗的,而你二公子季林堂的才对! 你父亲虽然宠爱你更多一些,但他却也并没有彻底放弃大公子。 反而因为大公子做事沉稳,所以他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帮派内的事务,而不是像你一样一直都游手好闲。 所以你因为嫉妒和不甘以及对帮主之位的觊觎便动了杀机,暗中招募下九流的左道修士黑石道人,然后伪造遗书,对不对!” 顾诚最后三个字直接大喝而出,声音震耳欲聋,顿时让季林堂的面色猛的一白,慌张的开口辩解道:“你胡说!我怎么会杀害父亲?黑石道人是在父亲死后才被我找来的!” 顾诚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林堂:“哦?那你这是承认自己勾结左道修士喽。 你勾结左道修士,便有可能动了杀心。 你动了杀心,便会伪造遗书。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二公子,与我去黑狱里走一趟吧。” 站在顾诚身后的赵静明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长乐帮的二公子都快被顾诚给糊弄傻了。 冲龙玉符的确是能够提升嗅觉感知,不过这都已经多少天过去了?味道早就已经散的一干二净了,一百张冲龙玉符都是闻不到的。 但可惜这些季林堂是不知道的,而且在他的下意识当中,在修行界这方面靖夜司无疑是权威,是要比黑石道人这等左道修士更高一级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杀害老帮主这件事情的罪名太大了,大到季林峰都扛不住,更别说是季林堂这种心性幼稚的家伙。 此时一句话说漏了嘴,被顾诚抓到把柄,这一顶大帽子扣上想要摘下去可就难了。 顾诚又将目光转向那黑石道人,冷声道:“还有你,滥用左道邪法害人,我顾诚此生励志铲除天下妖邪鬼魅,最看不惯的便是你这等左道邪修!” 黑石道人面色顿时一变,连忙道:“我没有……” 滥用邪法害人这种事情的确是靖夜司严厉打击的,不过那也要看你害的是谁。 你害的若是寻常百姓,那只要你跑的快,没有被靖夜司抓住,那说句不好听的,靖夜司也根本就没有力量为了一条人命大费周章的追捕你。 但眼下顾诚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害死长乐帮主季海崖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这谁担得起? “不,你有!” 顾诚话音落下,脚步一踏,气劲爆发,使得他落地之处的地面都发出了一声脆响来,砖石碎裂。 劲风已经呼啸而来,距离太近,根本就无法闪躲,黑石道人只得一口鲜血喷出,血影夹杂着黑影在他面前交织着,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带着诛邪镇魔之力金色气劲。 镇魔金光印! 少顷,幽黑色的冥火绽放盛开,烛阴剑开,鬼神张目! 绽放在剑尖七寸长的冥火撕裂了那黑影血线,连带着将那黑石道人的脑袋直接平滑的斩了下来,被顾诚拎着头发,拿在了手中。 如此近的距离下,这黑石道人也比五脏道人强不到哪里去。 “似这等恶贯满盈的左道邪修审他都是浪费时间,先杀再审肯定不会冤枉他的!” 顾诚的目光环视一周,董魁等人的面色都是阴沉如水。 话都让你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黑石道人真是冤枉的,但脑袋都被你给砍了,还能接回去不成? 这一番电光火石一般的变化甚至让小乙都有些反映不过来,他还小声的问道:“顾大哥什么时候励志铲除天下妖邪鬼魅了?这么大的志向,我都没听他说过。” 赵静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道:“可能就在刚才。 看戏吧,这次的任务咱们轻松,留给顾兄弟一个人表演就足够了。” 其实顾诚已经用不到怎么表演了,因为大局已定。 顾诚扶起一旁还在目瞪口呆的季林峰,淡淡道:“大公子,现在这个帮主之位是你的了,已经没人会跟你争,也没人会跟你抢了。” 季林峰虽然在顾诚看来也不算太成器,不过显然素质是要比季林堂高很多的。 在这一瞬间他便已经反应过来,对着几名长乐帮的长老厉喝道:“把季林堂给我带下去!家丑不可外扬,等事后再处置他!” 季林堂一边被人拖下去,一边挣扎着大喊道:“我没杀父亲!我真的没杀父亲!” 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现在局势已经跟他杀没杀季海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这两兄弟之间可是没有半分情谊在的,现在季林峰既然已经上位了,哪怕他没杀,最后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此时季林峰环视一周,忽然道:“父亲刚刚故去,在下唯恐把持不住长乐帮。 关于灵药分配这件事情,我想要请靖夜司派人来帮忙监督,以防帮内有人中饱私囊。” 钟林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指着季林峰:“你……!” 一个字脱口而出,钟林却是说不下去了。 方才他便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顾诚为何平白无故的揭露季林堂而去帮季林峰? 毕竟昨日季林峰已经表过态,是要站在他道玄宗这边的。 谁承想只是一天,这顾诚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让季林峰就这么直接倒戈。 有着靖夜司派人监督,季林峰又站在了靖夜司这边,长乐帮所产出的灵药,他们根本就连一毛都捞不到。 顾诚这时候却是走到了董魁和钟林二人的身前,轻笑着道:“怎么,二位不服气?” 钟林轻哼道:“愿赌服输,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顾大人好手段,我还当真不知道,靖夜司什么时候出了顾大人这种‘年轻俊杰’!” 说到年轻俊杰这四个字的时候,钟林很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顾诚淡淡道:“二位不用不服气,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赢的起却输不起,这可就没意思了。 二位可知道这次为何靖夜司派我来,而不是其他巡夜使,不是崔子杰大人? 因为靖夜司要脸面! 和气生财,靖夜司要脸,所以不想跟诸位撕破脸皮。 外面无数妖鬼邪魔等着我靖夜司剿灭,所以没有时间跟诸位在这里勾心斗角。 这次我来了,还有缓和的余地,但若是统领大人来了,或者是‘鬼面’宋成寻大人来了,你们认为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董魁和钟林都是默然不语。 崔子杰看似好说话,整天都笑呵呵的,好像很和气的模样,但实际上却也是有名的笑面虎。 而宋成寻那家伙简直就是半个疯子,他若是来,恐怕昨天他们就能在人家灵堂上来一波大乱斗。 “我靖夜司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给二位些脸面。 跟以前一样,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各拿一成,长春观不要的那两成归我靖夜司。 脸面台阶我靖夜司给了,二位是否要接着?” 顾诚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 忍忍忍,让让让,退退退,何时才是尽头? 大部分的时候退一步换不回来海阔天空,而是对方的步步紧逼。 所以若是有机会,他是不介意把事情做绝的。 但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整个河阳府靖夜司。 崔子杰也有崔子杰的难处,这两派若是闹腾起来,崔子杰也会头疼的。 所以为了让自己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好看一些,顾诚也只得做一些妥协让步。 拿了一成的东西,这两派的收益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算计都成空而已,没算亏的太大,也就别再闹腾了。 董魁和钟林沉默片刻,冲着顾诚拱了拱手,直接转身便走。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台阶,他们下了。 这两派的人走了之后,长春观那位秋莲东也是告辞离去。 顾诚对着季林峰道:“大公子……不,现在应该喊你帮主了才对。 你先倒向道玄宗,又倒向我靖夜司,两次倒戈,已经是三心二意了,所以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莫要有第三次。 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河阳府府城内,出了什么事情大可来河阳府找崔子杰大统领。” 季林峰这个人虽然比季林堂沉稳了一些,但显然也是那种没什么主意的家伙,顾诚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大人请放心,我晓得的。” 季林峰恭恭敬敬的把顾诚给送出去,就在顾诚感觉这次的任务自己已经超额完成,准备回去复命时,周剑星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 “顾兄请留步。” 第50章 怪异 周剑星这个眯眯眼在长乐帮的事情上很低调,就跟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的底线就是周家不不占便宜但却也不会吃亏。 所以整件事情他都好像是在看戏一般,除了提出斗法这么个建议,他全程几乎是一言不发,现在他又喊自己干什么? “敢问周兄有何指教?” 周剑星笑着道:“指教不敢当,其实我是想要找顾兄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周家也需要找我帮忙?” 周剑星摇摇头道:“周家当然不需要找顾兄帮忙,但是我却需要。 顾兄你也知道周家其实很大,而我是最近才开始掌控河阳府周家的一些生意。 不过嘛,最近却是出了一些……很奇怪,很邪异的事情。 靖夜司在这方面才是专家,所以我准备请顾兄你出手,帮忙查看一下。” 周剑星做出这个决定还当真是临时起意的。 周剑星刚刚来到河阳府,他对于河阳府靖夜司不是那么了解,只知道河阳府靖夜司的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的名气不小。 但这两天他看到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多般谋划,结果却被顾诚一夜之间全部掀翻,这让他对顾诚升起了一丝好奇之意。 换句话说,不是正式巡夜使,但顾诚却还能够代表河阳府靖夜司来处理长乐帮这件事情,可想而知他在河阳府靖夜司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定然是那种被崔子杰所看好,重点培养的俊杰人物。 自家的事情交给顾诚来调查一番,总要比随便扔给其他玄甲卫要好。 顾诚没直接答应,而是诧异道:“周兄你是周家嫡系,以周家的力量,应该是可以派遣更多强者来处理这种事情的。 靖夜司处理这些问题虽然的确是很在行,不过在我看来,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再邪异的东西也都能灰飞烟灭。” 周剑星轻轻摇头道:“我是周家的弟子,被派来河阳府,管理这里的种种家族事务,其中有历练积累经验的意思,也有考验的意思。 就好像顾兄你一样。 今日长乐帮的问题若是由崔子杰大统领来,应该也很好解决。 但若是崔子杰大统领解决了,他还要你干什么? 我也是一样,家里面把河阳府这边的事务都交给我来管,结果出了点事情我便要上报家族求援,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周剑星这么一说他就懂了。 想了想,顾诚道:“既然是这样,那还请周兄稍等一日。 我现在乃是罗县代巡夜使,河阳府的事情本应该不是我能管的。 所以我要回去跟大统领禀报一声,得到大统领同意之后才能行动。” 周剑星点点头道:“那便麻烦顾兄了。” 回到河阳府之后,顾诚将长乐帮的事情都跟崔子杰说了一遍。 当然顾诚隐瞒了自己杀五脏道人的真正原因,只是说对方乃是季林峰请来的左道修士,暗害人命,罪责当诛。 听罢之后,崔子杰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带着少许的惊讶:“不错不错,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顾诚既然能被孟寒堂所看重,那长乐帮这件事情他能够完美解决也很正常。 真正让崔子杰惊讶的并不是顾诚拿到了五成的灵药分成,而是他最后给了道玄宗和青山剑宗各自一成的灵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闭嘴,没有闹出事端来。 一味的强硬,做事风格干脆果断的,河阳府靖夜司里不是没有。 但懂得在关键时刻妥协一步,换来长远利益的,却是很少。 顾诚能在这种年龄就懂得这一点,很不容易。 “大人,长乐帮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季海崖究竟是怎么死的? 按理来说,长乐帮那么多医师,听说季海崖还特意从其他州府请来医师为他查看身体,虽然情况不是很好,但却都断言季海崖还能够活几年。 结果季海崖却死的如此突然,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季海崖的两个儿子,他们虽然都想要这帮主之位,但季海崖的死还当真跟他们无关。 整个长乐帮也都是季海崖一手所打造的,帮内人员对其忠心耿耿,也不像是他们动的手。” 崔子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关于季海崖之死,季林峰想要追查吗?” 顾诚摇摇头道:“弑父的帽子都已经被扣到了季林堂的头上,他又怎么可能会去追查?” “人家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想追查,你我又查什么?江湖上这种死的不明不白的事情多得很,若是每一样都严查,我靖夜司这点人哪里够? 民不举官不究,难得糊涂,既然没人提出来,那我们自然也不用管。”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情。 东临周家的嫡系弟子周剑星现在正负责掌管河阳府的事务。 最近他好像是遇上了一些怪事,所以想要请我帮忙查探一下。” 崔子杰轻轻点点头道:“没问题,你去吧。 东临周家实力强大,就算是镇抚使大人对周家家主也要客气对待。 那周剑星虽然不是周家年轻一代当中最出风头的那几位,但也是周家的嫡系。 将来只要他不犯错,实力跟得上,也必然是周家的实权人物。 你现在跟他交好是没有坏处的,他既然开口,你便带着人帮他查看一番,需要靖夜司这边提供什么便利,直说便是。 我这里有一块专属河阳府的令牌你拿着,可以申请调动周围地域的玄甲卫。” “多谢大人。” ……………… 河阳府东午县八仙楼内,周剑星跟顾诚约在这里见面。 东午县也是一座没有靖夜司驻守的小县城,地方虽然不算偏僻,甚至跟罗县一样地处交通要道,但县城的规模却太小了,甚至还没有东林县大。 八仙楼当中,周剑星给赵静明等三人单独布置了一座酒菜,他则是跟顾诚对坐,指着眼前一只油光透亮的烧鹅介绍道: “这烤五禽可是这东午县的名菜,烧鹅里面填了一只嫩鸭,嫩鸭里面有一只老母鸡,老母鸡里面则是一只乳鸽,乳鸽里面还有一只鹌鹑。 五种禽类滋味各不相同,但在烤制的时候肉汁油脂互相融合在一起,搭配上秘制的酱料,这滋味可当真算是绝了。” 顾诚不是一个太偏好吃喝之人,闻言他尝了一口,外酥里嫩,一层有一层的滋味,果然不同凡响。 “果真不错,这种小地方名菜都被周兄你挖掘出来,看来周兄你对吃一道很有研究?” 周剑星的眼睛眯起了,这一动作使得他的眼睛更小了,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人生在世总是要找点乐趣的嘛,要不然总是勾心斗角,争来夺去的多枯燥?我爱好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四个字而以。” 顾诚脱口而出:“吃喝嫖嫖?” 周剑星一头黑线:“顾兄莫要乱说,我周家的九转真阳诀修炼到三转之前都是严禁碰女色的,哪怕是到后期,也不能随意浪费元阳。 我说的四个字是吃喝修行。”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为了修行,看来周兄会少许多乐趣啊。”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周兄你让我调查的邪异之事,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时,周剑星的表情略有些古怪。 “我周家在河阳府这里有一座镇子,名为苏家镇,其中的苏家之人历代都是我周家的附庸,但不是修行者,主要出的都是一些帐房管家,行商时的主管和后勤管事等等。 苏家甚至还有几名女子嫁给我周家的旁系弟子,双方也算是姻亲了。 前些日子苏家商队一名管事苏振兴在街上意外碰到了两名武者激斗,他本来是路过的,结果却被失手弹射出的兵器所误伤。 其他人本想救治,但却发现他体内所流出来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脓液! 过了不到片刻,苏振兴体内的黑色脓液流光便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顾诚沉声道:“看其模样,那苏振兴要么就是被人用邪法暗害,要么就是招惹到了什么阴邪鬼魅。 调查一下他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应该是不难的。” 周剑星苦笑道:“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邪异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等我派人前往苏家询问之后,所有苏家之人却异口同声说,苏家压根就没有苏振兴这个人!” 顾诚猛的一抬头,问道:“苏家之人敢不敢骗你?这苏振兴,确定没有问题?” 周剑星摇摇头道:“别说是我,就算是一个旁系,苏家都没胆量骗的。 至于那苏振兴,对方也是新人管事,除了其余一些非苏家的伙计,只有苏家的人认得他。 我会记得他是因为他是我接掌河阳府的事务后,第一批上路的商队管事,所以苏家特意前来找我批示,这我才会记得他。” 顾诚摸了摸下巴道:“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没了?不论是苏振兴还是苏家镇都有问题。 周兄,等下带我去看看那人皮,然后去苏家镇调查一番吧。” 周剑星点点头:“那便麻烦顾兄了。” 第51章 画皮 夜色深沉,整个苏家镇不见丝毫灯火,寂静的让人心慌。 男人头昏脑涨的推开房门,使劲儿揉了揉脑袋。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记忆好像出了一些问题,总会忘记一些事情。 就比如现在,夜半三更的,他出去干什么了? 屋内,一个身披轻纱的妖娆身影正背对着他画着什么。 迎着朦胧的月光依稀能够看到那轻纱之下光洁的皮肉,臀儿轻翘如蜜桃,腰肢纤细如扶柳,光是一个背影便让男人心头火热。 “娘子夜半三更的在画什么?可是特意等着为夫呢?” 男人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便要搂上那风流的身子好好疼惜一番,但他的脚步忽然一顿,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自己,什么时候有娘子了? 这时那妖娆的身影转过身来,轻笑道:“奴家的脸有些画歪了呢,相公稍等,奴家这就要画好了。” 她手里面捧着一张轻薄的人皮,上面眉眼俱全,栩栩如生。 女人抬起头,原本脸上的位置却充斥着漆黑色的脓液。 那脓液好似活物一般,不断翻腾滚动着,散发出一股腥臭之气。 男人的尖叫划破夜空,但却半途戛然而止,整个苏家镇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 顾诚在周剑星的府中看到了那苏振兴的人皮。 饶是顾诚自从加入靖夜司以来,见过的阴邪鬼物都已经不少了,但此时他却仍旧忍不住心中发寒。 就连赵静明和王奇这样资格比顾诚还老的玄甲卫也是一样。 不是因为那人皮太恐怖,而是因为那人皮实在是太精致了,简直栩栩如生一般,好像你套上这张人皮,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甚至众人还有一种错觉,看到这人皮的时候,他们好像就在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这东西简直精致的让人心中发慌。 赵静明等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顾诚却大约能猜出来。 恐怖谷效应。 那些看似青面獠牙的狰狞鬼物其实并不是那么吓人,真正让人心生恐惧的鬼物,反而是那些比较像人的。 眼前这人皮岂止是像人,甚至比人更加精致,精致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所反应出来的便是极度的别扭和反感。 周剑星叹息道:“顾兄你看到了吧?我这么费力查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它有些太过邪异了。 而且苏家怎么说也是我周家的附庸,眼下他们还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周家那些老古板长老肯定要来找我麻烦的。” 顾诚点了点头,对小乙道:“动用冲龙玉符和三清玉真符看看。” 冲龙玉符查看阴气,三清玉真符则也是道门的正统符录之一,主要是为了去除一些术法变换,障眼法之类的东西。 这人皮是在是太过逼真了,顾诚怎么都感觉这不是单纯的人皮,好像是其他阴邪之物变化而来的。 小乙这边两道符咒扔下去,片刻后摇摇头道:“顾大哥,没发现阴气,这人皮就是人皮,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变成这种模样的,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人皮无疑。” 顾诚想了想,问道:“苏家镇周围,有没有靖夜司的人常驻或者路过的?” 周剑星面色有些古怪道:“有一位玄甲卫,是你们靖夜司特意派来的,虽然不是常驻,但却经常来往苏家镇。” 顾诚知道周剑星的面色为何这么古怪。 因为那玄甲卫,其实不是为了常驻苏家镇,主要是为了监视而来的。 苏家镇一个镇子都是周家的附庸,完全是脱离河阳府掌控外的,不论是官府还是靖夜司,可以说都管不到苏家镇。 所以靖夜司这边自然不会明着去跟周家翻脸,只是派一个玄甲卫经常在周围晃悠,名为巡视,实则乃是监视。 顾诚让赵静明用崔子杰给的令牌把那一位玄甲卫给喊过来。 那名玄甲卫名叫杨兴杰,四十多岁,相貌平平,看着颇为憨厚,实力也并不强,勉勉强强才达到八品初期。 一般这种年纪外加这种实力的玄甲卫,基本上就是属于迁升无望,在靖夜司里积累资历等退休的那种,就好像是之前的齐周一样。 所以这种巡逻监视,枯燥无比,也没机会获得什么功绩点的任务,才会落到他们身上,反正他们也不在意。 “属下见过顾大人。”杨兴杰的脸上带着一丝谨小慎微的讨好之色。 虽然现在顾诚跟他一样都是玄甲卫,但他可是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在长乐帮当中力挫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帮他们河阳府靖夜司争来了不少灵药分成。 现在又拿着崔子杰给的令牌,跟周家嫡系弟子交好,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 所以哪怕现在他跟顾诚是平级,他竟然也是以下属之礼对待。 “杨老哥客气了,这段时间你可在苏家镇这里?” “大部分时间都在的,有时候家中有些私事会稍微离开那么一会儿。” 杨兴杰讪笑着回答。 稍微离开那么一会儿,其实就是偷懒去了。 顾诚也没有在意,他只是问道:“这苏振兴你可是认得的?最近苏家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杨兴杰摸了摸脑袋道:“说实话,属下有些记不得了。 苏家镇一千余口,大约三千多人,这苏振兴又是新人,属下是真记不得了。 而且最近苏家镇也平静的很,跟之前一样,没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顾诚想了想,拿出崔子杰给他的令牌,交给赵静明。 “赵兄,你拿着令牌,查明上次苏振兴跟着商队行商时,遇到过什么人,出过什么事情,让当地的靖夜司和衙门配合一下,其余人跟我一起去苏家镇探查。” 吩咐完之后,赵静明离去,顾诚和周剑星等人则是来到苏家镇。 苏家镇是一座不大的镇子,因为是专属于周家的附庸,所以虽然地方很偏僻,但却都很富裕,镇子上的房屋大部分都是一座座单独的宅院,甚至还有庄园。 踏入苏家镇时,顾诚便已经让小乙暗中动用冲龙玉符,看看有没有什么阴气。 但小乙轻轻摇了摇头,表示镇中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阴气。 因为周剑星也跟来了,做为周家的附庸,整个镇上一千余口苏家人都在族长的带领下出来迎接。 苏家的族长乃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者,不过身体却显得很结实。 “公子前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老朽怠慢,还望公子恕罪。” 周剑星摇摇头道:“都是自家人,老族长不用客气,这次我来,还是为了查一查那苏振兴一事。” 老族长苦笑道:“可是咱们苏家是真没有这人,老朽一个人老糊涂记错了,整个苏家一千余口,还能都记错了不成?” “不是大家记错了,而是这件事有些古怪,所以我这次特意请来了靖夜司的顾诚顾大人前来查探,大家多多配合。” 说着,周剑星将目光望向顾诚:“顾兄,可看出什么线索来?” 顾诚揉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苏家镇之后,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小乙已经到了炼气八境养神,做为正统的炼气士,他的灵觉应该算是最强的,但也仍旧没有感知出什么来。 顾诚体内的五脏庙鬼也都是经过炼制的鬼物,它们也没有发现这苏家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此时听到周剑星的话,顾诚沉声道:“光看可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我相信,一个人存在的证据不会就这么被随意的抹除。 哪怕他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当中,但现实中,肯定也会留下种种蛛丝马迹的。” 第52章 存在的证据 一个人的存在究竟是他自己本身存在,还是只有他在别人的脑海中留下记忆才算存在,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顾诚不是哲学家,所以他不会纠结这种蛋疼的问题。 他只相信,既然一个人真正存在过,那就肯定会在他存在过的地方留下蛛丝马迹。 哪怕所有人都说他不存在,但他所留下的那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老族长,能否把你们苏家的家谱借我一用?” 苏家老族长道:“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拿。” 周剑星在一旁低声道:“没用的,家谱我之前都已经翻过了,没有属于苏振兴的那一页。” 顾诚沉声道:“我要找的也不是苏振兴的那一页。” 拿过家谱,顾诚一边翻看一边道:“做为周家的附庸,苏家的家谱纪录的很详细,苏振兴那一代,上一代都有谁,全都在家谱当中。 苏振兴可以消失,但他的父母总不可能消失,他的住处总不可能消失。 家谱当中,苏振兴上一代的苏家人中,没有子女纪录的只有两对,麻烦这两对人站出来吧。” 两对中年夫妇站了出来,都是一脸的紧张之色。 苏家老族长疑惑道:“这两位都是身体有疾,所以人到中年才无子的。” “不着急,先带我去他们的家中看一看。” 第一对夫妇的家中并没有什么不对,一间大宅子,但却只有两个人生活。 因为苏家镇的人都比较富足,所以想要通过有多少屋子来判断其中有几口人是说不通的。 但到了第二对夫妇的家中,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一挥手,五脏庙鬼被他放出来。 苏家的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苏家虽然不是修行者家族,但他们却是为修行者服务的,所以武者包括各种左道修士他们也都是见过的,炼鬼而以,还不至于吓到他们。 五只小鬼在各个屋内乱窜着,不一会的功夫便回到了顾诚的黑玉空间内。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看着那对夫妇道:“你们确定,你们膝下无子?” 那中年人苦笑了一声:“我年轻时去北地行商冻坏了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 若是我真有个儿子,那可就是老天爷保佑了。” 顾诚没有继续问,而是推开了一间屋门。 那中年人道:“这是在下家中的一间仓库。” “仓库?” 顾诚不明所以的轻笑了一声,踏入其中,其中各种杂乱的物件将整间屋子都堆的满满的,的确像个无人用的仓库。 但随着顾诚搬开那一堆堆的杂物,露出其中的一根顶梁柱,指着那上面一横横的痕迹,还有简笔的数字,淡淡道:“小孩子逐渐长大,每年都要量一次身高的,你们记了二十多年,现在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顾诚又伸手将一张柜子给搬出来,拿出了一张涂满了胭脂的唇纸,啧啧叹道:“看来二位不光是有儿子,还有儿媳妇呢,这些你们都忘了?” 周剑星的面色一变,低喝道:“把他们抓起来!” 几名周家的下人立刻将那对夫妇给控制起来,顾诚却摇摇头道:“周兄,先不着急。 所有人都不记得苏振兴,那他的父母不记得对方也很正常。 而且这苏振兴竟然还有妻子,那他的妻子又去哪了? 他的妻子可是一个外姓人,是入不了苏姓家谱的,所以他的妻子现在又在哪? 把人都找出来,才好确定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顾诚看向老族长道:“麻烦老族长找一个开阔之地,把现在苏家所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女人都找来吧。” 老族长道:“那就去祠堂那里吧,平日里我们都在祠堂祭祖,能够容纳下很多人的。” 周剑星跟在顾诚身后,低声道:“你把四十岁的找来干什么?那苏振兴的母亲才四十多岁,他有可能娶一个妈回来?” “我靖夜司做事向来严谨,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疑的点和问题。 万一那苏振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喜欢成熟一点的呢?” 周剑星略有些疑惑的看了顾诚一眼,谁会有这种癖好?他严重怀疑是顾诚有这种癖好才对。 苏家的祠堂就在整个苏家镇的最中心,面积很大,容纳数千人都足够了。 不过此时祠堂的门前却是有个打扮邋遢,好像是乞丐一样的家伙在哪里嘟囔着什么。 “一层又一层,呵呵,一层又一层,哈哈!” 那乞丐一抬头,露出来的却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整张脸都是被烧伤的痕迹,痊愈后的瘢痕皮肉扭曲着,简直看不到一丁点的人形,若是晚上一看,简直比鬼脸还要恐怖。 看到顾诚的目光被那乞丐吸引过来,苏家老族长叹息道:“他叫苏振东,也是我苏家的族人,父母早逝,从小头脑便有些不灵光,十多岁了还跟幼儿一般。 他毕竟也是我苏家的族人,所以大家便轮流照看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意外打翻了火盆导致大火,他还不知道逃跑,结果人虽然救出来了,但却被毁了容,脑子也好像彻底烧坏了,除了吃喝拉撒便什么都不会了。 这也是个可怜人,顾大人不要介意,我这便带他离开。” 说着,老族长便让两名苏家的人把那苏振东给带下去。 此时祠堂内云集了一百多名符合要求的女人,顾诚拿出那片胭脂唇纸递给小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交给你了,闻一闻,这里面有没有人身上的气息跟这胭脂唇纸是一样的。” 闻言小乙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他的冲龙玉符只用来闻阴气闻鬼气,这还是第一次用来闻女人。 不过现在他们是在办正事,小乙也只得红着脸开始闻。 王奇怪笑着拍了拍小乙的肩膀:“我才发现炼气士的手段也很有趣嘛,正大光明的闻这么多女人香,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对了,你小子好像连女人味儿都没尝过吧?哪天让你赵大哥带你去春华楼逛一圈去,顾兄请客。 春华楼现在是罗丰帮的产业,雷鹏那老小子唯顾兄马首是瞻,用顾兄的名义逛青楼,雷鹏那老小子敢收钱?” “别废话了,让小乙办正事。” 顾诚拉过红着脸的小乙,让王奇别在一边捣乱。 小乙拿出冲龙玉符,在唇纸上闻了闻,又红着脸走到那些女人身前挨个闻了起来。 这种动作若是王奇这种黑粗大汉来做那叫猥琐。 但小乙这么一个长相阳光白嫩的小鲜肉来做却还显得有些可爱。 这时小乙忽然一顿,一指眼前的女人道:“她!唇纸上的气息跟她一样!” 小乙所指的那女人大概三十出头,身材凹凸有致,仿佛熟透的桃子一般诱人。 她的相貌虽然不算太过美艳,但眉眼间却是风情万种,一颗泪痣点在眼角,更添妩媚。 周剑星还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苏振兴的老婆还挺漂亮的。” 这时一名苏家的男人冲出人群,大喊着:“你们在搞什么!?她是我娘子,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老婆?” 那女人更是委屈的看着小乙:“小官人是不是弄错了?奴家可是很守妇道的,唇纸怎么会落到别人家里呢?” 小乙被她盯的面色泛红,但仍旧坚定道:“是你,就是你!” 顾诚走过来问道:“有没有阴气妖气?” 小乙摇摇头道:“没有,跟正常人一样,但气息肯定就是她的。” 顾诚看向那女人,淡淡道:“是不是你暂且不知道,不过试一试便明白了。” 说着,顾诚扔给那女人一柄匕首。 “披着人皮的可不一定是人,放点血吧。” 相比于忘掉了自己儿子的父母,这女人无疑是更加可疑的。 不是顾诚看出来了她有什么疑点,而是她太漂亮,太诱人了。 不论是苏振兴还是之前站出来喊她娘子的那个男人长相都很寻常,自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家里也没矿,能娶到这种姿色的老婆,其概率相当于武大郎娶到了潘金莲。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女人委屈的拿着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来,挤出了一滴鲜血。 “大人您看,奴家怎么就不是人了?” 但在她挤出这滴鲜血的瞬间,顾诚的身形却是猛的一动,血渊剑竟忽然向着那女人斩来! 那女人的身形犹如轻飘飘的柳絮一般,在锐利的剑锋下飘过,但顾诚的那一剑太快,在她的胳膊下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锋划开了皮肉,但却只有丁点的鲜血渗出,深处露出来的不是骨骼筋肉,竟然是不断翻滚着的黑色脓液!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木然,好像是面具一般。 “如此完美的一张皮?你怎么忍心损坏它呢?” 第53章 别扭 画皮难画骨,顾诚确定她不对,不是因为她可疑的表现,正是因为她的那一滴鲜血。 歃血这式神通的强大之处在于对于气血之力的绝对掌控。 在那女人挤出那滴鲜血的一瞬间顾诚便能感觉到,那滴血,有问题。 的确是人血,没有什么阴气和鬼气之类的东西。 但是那滴血……有些不新鲜,好像是放了很久,有些变质的鲜血一样。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顾诚确定对方有问题了。 所以在那一瞬间顾诚便果决出手,划破了对方的人皮。 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了那层人皮的阻挡,对方皮肉之下所露出来便是那大股的黑色脓液,散发着惊人的阴冷煞气。 顾诚也是遇鬼多次的人了,不论是那有着实体的饿死鬼,还是像将军墓当中那实力强大的阴魂,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气息都跟眼前这东西有所不同。 一旁的周剑星也没想到顾诚竟然这么利索,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将对方的真身给找了出来,自己这一次还当真是找对人了。 这时那女人却是开始变化。 那些黑色脓液开始从她的身躯里面往外挤,好像可以任意实体化一般,形成了一个一丈来高的人形怪物,但皮肉上的黑色脓液却在不断的翻滚沸腾着。 “全都让开!” 周剑星大喝了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极致阳刚的真气爆发,将他手中的长剑都给渲染成了刺目的金黄色。 论及武道境界,周剑星的实力其实要比顾诚还要强一些的,已经达到了七品锻骨。 毕竟他是世家大族出身,起点都跟顾诚不一样。 周围那些苏家之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甚至都已经吓傻了。 特别是之前喊着那是自己娘子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之前都是搂着这东西睡觉,他甚至直接晕了过去,被其他人抬出了祠堂。 那黑色脓液化作的怪物向着顾诚扑来,瞬间腥臭的味道也是迎面而来。 顾诚皱了皱眉头。 他跟武者激战过,跟鬼魅妖邪也都激战过,但这东西怎么打?那浑身的脓液该不会有毒吧? 身形后撤,左手降魔金光印结出,气劲爆发,直接轰在了那怪物的身上,顿时将它周身那黑色脓液炸毁了一大片,不过却又被瞬间补齐,但它的身形却是小了一圈。 周剑星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他索性不施展什么剑式,直接将九转真阳诀给运转到了极致,纯阳真气彻底爆发。 随着他手中长剑接连斩出,周剑星手中好似握着一条巨大的火链一般,每一剑斩下,都能够对那怪物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比顾诚的作用还大。 周家的九转真阳诀乃是极其正统的,道门一脉的武道,据说周家的先祖便是一位道门真人还俗。 “小乙,布下符阵!” 王奇这种只擅长近战,并且还没有兵器的武者上去一点作用都没有,所以他只是守在小乙的身边。 小乙从自己的盒子内掏出了一大把的黄符,手中掐诀,步罡踏斗,围绕着几人激战的地方布下。 “起!” 随着小乙一声低喝,一圈黄符迎空而起,化作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砸向那怪物。 虽然像小乙这种级别的炼气士在正面对战的时候实力稍微差了一些,但若是给他们时间,通过各种符咒来布阵,还是能够起到很大作用的。 那些火球砸下去,顿时让那怪物哀嚎了起来,周身的黑色脓液不断蒸发着。 与此同时,周剑星身形临空,一剑倒挂,剑锋之上的纯阳真气凝聚到了极致,向下战落。 日陨! 顾诚也是长剑点出,体内气劲分走阴脉阳脉,炙热和阴邪两股力量合一,气劲爆发,长剑之上阴烛冥火绽放,瞬间横扫而出。 一阴一阳两种剑式相撞,轰然炸裂,瞬间便将那怪物撕裂成了一堆腥臭的黑色雨滴。 两个人身形向后退去,避免被那腥臭的脓液所沾染上,但那些脓液落到了地上便已经蒸发了,那怪物应该是已经死透了。 周剑星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是死了,之前有人描述苏振兴的死也是这样的,腥臭脓液蒸发,只剩下一张人皮。” 顾诚微微皱了皱眉,因为杀了这东西之后,他没感觉自己的黑玉空间升级。 不论是杀妖还是杀鬼,黑玉空间都会吸纳一部分力量的,当然杀人不会。 这怪物不像妖更不像鬼,是因为属性不同没得到力量,还是因为最后那一击被算成了周剑星出手,他被抢了人头? 顾诚这里微微感觉有些别扭,周剑星那边却是走过来大笑道:“这次多谢顾兄了,专业的果真不愧是专业的,顾兄的效率可真高。” 顾诚想要说些什么,这时苏家其他人看到战斗已经解决,也都纷纷涌入了祠堂内。 苏家老族长激动道:“公子,我想起来了,我们都想起来了! 苏振兴那小子之前第一次去行商,路上救了一个女人,就是方才哪个女人! 那女人说自己是逃难的,但我当时便感觉不对,就以那女人的姿色,怎么可能会逃难,还恰好被他碰上?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能信,老夫劝过他,但他却是不听,一意孤行非要娶那女人,结果娶了一个妖孽回来,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那苏振兴的父母此时开始大哭着:“我的儿啊!你被妖怪给吃了,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之前那被怪物给盯上的男人也是一脸后怕的对着顾诚还有周剑星躬身行礼:“多谢公子和顾大人相救。” 自己跟那怪物睡了不知道多少天,若是再耽误几天,恐怕他也要跟苏振兴一样,被吃光了血肉,只剩下人皮。 怪物死了,苏家镇幸免于难,周剑星这位周家的嫡系对顾诚好感大增,除了一对失去儿子的父母还在悲伤,一切都好像是解决了,但为何顾诚却还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呢? 周剑星对苏家老族长道:“以后行商的时候记得多安排一些老人跟着,行商只是行商,莫要多管闲事。 如今这天下有些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就算是修行者都避免不了,更别说是你们这些普通人了。” 老族长连连点头,这时候周剑星又道:“对了,去杀几头羊,把上次你们在漠北学的那烤全羊的方法用上,我要好好招待一下顾兄。” 老族长一愣,道:“现在做吗?可是公子,烤全羊需要准备很长时间的,做好了天都要黑了。” 周剑星一挥手道:“事情已经解决,天黑了便直接住在你苏家镇上,你们镇中不是也有客房吗?” 老族长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让人去准备。 顾诚等人踏出祠堂,那被毁容的苏振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坐在祠堂的墙角,嘴里面不住的嘟囔着: “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哈哈哈!” 顾诚皱了皱眉头,刚刚停下脚步,但却被周剑星给拉走准备喝酒去。 周剑星还当真是应了他那句话,吃喝便是他最大的爱好。 当然顾诚猜测,可能因为他修炼周家九转真阳诀,不能随意碰女色,所以只能把精力从女色上放到其他地方,比如吃喝修练。 入夜之后,苏家准备的烤全羊已经做好了,正宗的漠北做法。 周剑星拿着自己的长剑割下来一大块羊肉道:“听说漠北那边的蛮族,还有那地方的一些武者便习惯用自己的刀剑来割肉,铁器的锋锐贴合肉香,那才叫炽烈,顾兄你要不要来试试?” 顾诚摇了摇头,提醒道:“别忘了白天你刚跟什么东西交战过。 就算你出手的时候都用真气包裹着剑锋,但你能保证一滴黑色的脓液都没有沾上?” 周剑星闻言顿时一愣,立刻把刚要送到嘴里面的羊肉给扔掉,老老实实去找个干净的匕首切肉,跟顾诚闲侃着一些修行界中的事情。 接触的多了顾诚也发现,周剑星这个人还是很可爱的,虽然为人现实,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势利。 之前他为何要找顾诚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因为顾诚是靖夜司的人,而是因为顾诚所展露出的地位和实力。 以周剑星的出身,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崔子杰,以他的身份,崔子杰肯定也会管这件事情的。 周剑星去找顾诚,只是因为他感觉顾诚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和地位,将来别说是巡夜使,就算是大统领也是有可能的。 提前结交,总没坏处。 这些意思周剑星虽然没有明说,但却也没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的,用一种真诚的态度,去做着略微功利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人,顾诚也不会抗拒。 第54章 噩梦 迷雾,幽深的迷雾在周围荡漾着,四方天地,好像只剩下顾诚一个人存在。 黑夜当中好似也有着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他,没有声息,但那种感觉好像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恐惧从心底袭来,那是一种无法压制的本能,一种人类从天性当中所所带有的恐惧: 害怕黑暗。 顾诚也怕。 但修行者应对恐惧的方法不是尖叫和逃避,而是打碎那恐惧! 血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顾诚握在了手中,随着那一剑斩出,同样幽暗无比的阴烛冥火撕裂了眼前的迷雾黑夜! 下一刻 顾诚猛然间坐了起来,他右手还紧紧握着血渊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来。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摸沉思之色。 自从离开忠勇侯府之后,顾诚便一直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哪怕是睡觉都带着自己的剑。 方才他陷入噩梦当中,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踏入内练之后,顾诚的五脏六腑经过气劲的打磨已经异常的坚韧,经脉筋肉也是一样被淬炼的十分坚实,这证明顾诚对于自身肉体的掌控力已经十分出色了,所以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他也应该是陷入深度的睡眠,而不是做这种噩梦。 这,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哪怕是晚上他跟周剑星喝了点酒才去睡觉,但那点酒也不至于让顾诚陷入噩梦当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噩梦中那一幕幕好像在提醒着顾诚什么,提醒他所遗忘的东西。 翻身起床,顾诚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冰凉的感觉顿时让顾诚浑身通透,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所遗忘的是什么了。 准确点来说那并不是遗忘,而是从进入苏家镇开始,顾诚便一直都感觉很别扭,但具体哪里别扭,他却是说不上来。 直到方才那噩梦中的一双双眼睛提醒了他,他为什么会感觉到别扭。 因为他忽然发现,所有苏家镇的人,他们的眼睛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每个人的相貌都不同,但忽略了那些人的相貌,在脑海中回忆着他们的眼睛,所有人的眼睛却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画出来的一般。 整个苏家镇的人,全都有问题! 而且此时想来,他找出来那个怪物也是很有问题的,问题便在于,太顺利了,顺利到顾诚都感觉奇怪。 顾诚算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所以在来之前,他便已经想了好几个方法去探查苏振兴这件事情。 结果那些方法竟然都没用上,自己只是探查一下了家谱,竟然便找到了对方的漏洞。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找到漏洞线索,最后找出怪物,众人合力将其斩杀。 但现在想来,那怪物的实力也有些太弱了点。 对方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奇异的威能来,只是那黑色脓液的腐蚀性有些讨厌,哪怕就算是一对一,顾诚和周星剑只要废一些功夫都能够将其斩杀。 这样一个怪物又怎么可能操控一千余口,三千多人的思维,强行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遗忘了苏振兴? 若是说那怪物擅长的是精神上面的异能,但跟他们对战时为何又不用? 白天的事情此事详细的思索起来,问题和想不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顾诚直接拿着剑推开大门,他的脚步却顿时一停。 不对。 太冷了,太静了。 此时正值盛夏,就算夜晚的天气都不会太冷。 但整个苏家镇都笼罩在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当中。 并且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虫吟之声都没有,同样也没有一家点着灯笼,整个苏家镇都笼罩在这一片黑暗和寂静当中。 顾诚推开周剑星和小乙等人的房门,把他们都给喊醒。 周剑星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因为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已经快成一条缝了。 “我说顾兄,你知不知道扰人好梦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春梦等下再做,事情有些不对。” “我没做春梦!” 没理会周剑星的辩解,顾诚把自己所察觉到的不对都跟众人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剑星疑惑道:“但这些都是顾兄你的猜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啊。” 现在周剑星都有些怀疑顾诚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了,事情顺利结局还不好,这都算是疑点? 是不是靖夜司的这帮家伙跟鬼魅打交道的时间太多了,所以一个个都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若是真有证据,那些怪物估计都已经骑到我们脸上来了。” 看到顾诚现在的模样,周剑星也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猛的一白:“既然你说整个苏家镇的人都有问题,那我们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晚上那几只烤全羊就属他吃的最多,一只羊被他吃了一半。 顾诚摇摇头道:“不会,若是他们敢在食物当中做手脚,我们早就会察觉到。” 不论是小乙这位已经达到了八品的炼气士,还是顾诚本身便有心鬼在身,都能够避免这种的低级的暗算。 周剑星道:“那现在怎么办?” 顾诚眯着眼睛道:“你也说了,我只是猜测,既然如此,那便先去寻找一下证据喽。” “怎么找?” “随便找出来一个人,给他一刀,流的是血就代表我们猜错了,若是流的是黑色脓液,那结果就不用我说了。” 周剑星下意识的一抖,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顾诚这办法虽然看似凶残了点,但却是最管用的。 一众人出了屋子,直接潜入其他的屋子里,但等他们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才发现,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对视一眼,众人连忙来到其他屋子中,结果却都是空无一物。 难不成那怪物在夜晚竟然还会隐匿? 几人在苏家镇中饶了一圈,直到走到中央的祠堂那里,才听到了一些响动。 小心翼翼的趴在祠堂的墙上,映入眼帘的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整个苏家镇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不过跟白天相比,所有苏家镇的人都是一脸的木然之色,阴沉无比,好似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般。 就在这时,几名苏家人抬着一个中年人进来。 那中年人使尽儿挣扎着,但他的四肢和嘴巴都被那黑色的脓液给包裹。 将他放到祠堂的中央,所有人苏家人都划破了自己的皮肉,一滴滴黑色的脓液流淌而出。 这些黑色的脓液仿佛有着活性一般,自主的汇聚到了一起彻底把那中年人所笼罩。 下一刻,黑色脓液从他身上剥离,同时被剥离的还有那一层栩栩如生的人皮! 化作人形的黑色脓液将那人皮套在身上,就好像是穿了一层衣服般,无比的合身,只是面容依旧是呆板阴沉。 此时地上只有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还在不断的抽搐着,竟然还没有死透。 这时那些怪物却是将那被剥了皮的人抬起来,放到了一块石碑上。 白天的时候顾诚并没有看到那块石碑,但此时那石碑当中却是在绽放着惊人的阴冷煞气,整个苏家镇的温度如此之低,就是它所造成的。 一群人握住他的四肢头颅,反复的拧动着,犹如拧麻花一般。 随着身躯的扭动,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入到那石碑当中,被其彻底的吸收。 看到这些东西,顾诚等人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下来,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周剑星的面色甚至都有些发白,从苏振兴死的那一刻开始,他竟然一直都在跟这群鬼物打交道,一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心中发寒。 “这些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又在干什么?” 顾诚摇摇头道:“不知道,非妖非鬼,哪怕是现在它们露出了本体,感觉不到鬼气。 而且看它们的模样,应该是在血祭那石碑,整个苏家镇都快被他们给血祭了。 就算是有活人,应该也都被他们给藏起来,没剩几个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约五、六岁大的孩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众人的不远处,裹着手指,凝视着他们。 顾诚一眯眼睛,二话不说,手中的长剑猛然间斩出! 周剑星在他身后大喊道:“喂喂喂!你疯了吗?他还是个孩子!” 但顾诚手中的剑势却没有半分停顿,夹带着锋锐的气劲,直接将那孩子斩成两截,腥臭的脓液顿时流了满地。 顾诚回头淡淡道:“周兄,别傻了,这地方还哪里会有什么孩子?怪物还差不多。 而且现在,我们的麻烦貌似已经来了。” 说着,顾诚随手一指,祠堂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无数面色木然的苏家人瞪着一模一样死寂的目光,正凝视着他们。 第55章 五鬼搬运 祠堂前,无数道目光都在凝视着他们,一如之前顾诚所做的那个噩梦一般。 此时顾诚的反应也是跟噩梦当中一样,紧紧握住他手中的血渊剑。 “顾兄,怎么办?” 周剑星身为大族子弟,自身的素质其实还是不错的。 面对这种场景,哪怕是他没有经历过,但却也没有太过慌乱。 但不慌乱是不慌乱,但他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把河阳府周家一些旁系弟子给带来了。 那些旁系弟子虽然实力也不算太强,但起码人多势众。 顾诚拎起自己手中的血渊剑,沉声道:“没办法,凉拌。 要么冲出去,要么冲进去毁了那石碑,那东西对于这怪物应该很重要,但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小乙,发信号吧,多扔几个,希望河阳府那边能够及时发现,王奇,你跟紧小乙,莫要离的太远。” 小乙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数张符咒来扔到天上,顿时刺目的光芒绽放而出,并且接连开始绽放,犹如烟花。 但顾诚也不敢保证,崔子杰他们能否这么快便赶过来,因为眼前这些怪物已经冲杀过来了。 这些怪物论实力其实并不强,它们真正恐怖的地方其实就在于那种分裂繁殖的手法,将人吞噬之后脱下人皮自己穿上,简直就是栩栩如生一般。 若是给他们时间,估计整个河阳府都会被它们给渗透的。 无数的黑色怪物脱下人皮向着顾诚涌来,黑色脓液无比的粘稠,化成了无数黑色丝线将他笼罩包裹。 体内阴阳气劲合一,化阴烛冥火,随着顾诚的长剑横扫而出,瞬间便点燃蒸发了无数黑色的丝线。 左手结印,降魔金光印直接将眼前一只怪物的脑袋打爆,同时右手一剑斩落,将那怪物彻底分成两截。 周围无数黑色脓液形成的触手扑过来,顾诚手中的血渊剑瞬间被他舞动到了极致,上刺下挑横扫竖斩,剑光犹如圆环舞动,斩碎了周围的那些触手。 一旦发现这些怪物凝聚的有些多了,顾诚便直接施展烛阴剑,一瞬间大片的阴烛冥火横扫而出,便能清场一大片。 白日里那怪物应该是凝聚了大部分的黑色脓液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力量比较强,这些寻常的怪物力量却是远远不如白天的那个。 但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一剑将他们斩成了两截,也只是会损失它们一部分的力量,剩下的黑色脓液还会融合,形成一个新的怪物,只是力量要比之前强上那么一些而已。 只有镇魔金光印还有烛阴剑这种武技能够将它们彻底击溃。 顾诚冲杀了足足半个时辰,周剑星和小乙等人都已经看不到了,但身后所跟着的怪物也是越来越少,应该是被周剑星等人给分走了一部分。 不过这时候顾诚却是发现,他这一路冲杀过来,也没有管方向,现在竟然又绕回到了祠堂这里,不过却是后门。 就在这时,顾诚身后一阵喊杀之声传来,竟然是杨兴杰还有崔子杰以及孟寒堂。 杨兴杰一脸兴奋道:“顾大人,大统领来了,我等有救了!” 崔子杰也是挺着硕大的肚子走过来道:“干的不错,谁也没想到,就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苏家镇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也幸亏你及时发现,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让这怪物逃出去,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就在这时,顾诚手中的血渊剑却是猛然间斩出,带着阴烛冥火直奔崔子杰而来! 崔子杰身形灵动的向着一旁闪过去,惊怒道:“顾诚!你想要干什么!?” 顾诚冷笑一声:“这身皮画的不错嘛,栩栩如生的,甚至就连大统领的一些小动作都伪装的很成功,寻常人肯定是看不出来不对的。” 听到顾诚这般说,崔子杰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变得木然:“哦,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顾诚摇摇头道:“因为你们这帮东西没常识啊。 河阳府距离这里足有几十里,就算是他们看到信号立刻就赶来,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你当大统领他们都会凌波微步吗?” 顾诚目光转向杨兴杰:“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有问题了。 整个苏家镇都被这怪物波及,而你却是跟苏家镇走的最近的一个。 你若是没有察觉到不对,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也成了怪物。” 杨兴杰化成的怪物面无表情道:“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顾诚摇摇头道:“并不晚。 之前我没发现你,而你也一直都是在我们身边隐而不发。 但为什么就在我们看到那祠堂中的一切后你却现身了? 看来我之前有一个猜测是对的,那就是祠堂里面你们血祭的那个石碑,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吧?” 随着顾诚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猛然间一动,径直向着祠堂的后门跃去。 杨兴杰等三个怪物立刻脱掉人皮,黑色脓液组成了无数触手向着顾诚缠绕而去。 并且之前那伪装成崔子杰的怪物甚至还主动将自身化作一摊脓水,沿着顾诚脚下汹涌而来。 这三个怪物所汇聚的力量都很强,径直拦在祠堂的后门,并且口中还发出邪异的呼啸之声,显然是在召集着其他怪物前来。 顾诚的眉头紧紧皱起,下一刻他果断的施展出歃血来,并且还是全力施展。 刺目的血芒将顾诚整个人都给笼罩,他手中的血渊剑在歃血的力量刺激之下,竟然直接探出了三尺长的锋锐血芒来。 血渊剑之前便是李如功的佩剑,歃血也是李如功所掌握的神通,所以它在没有催动歃血的时候,只是一柄比较坚固锋锐的青铜剑,唯有催动歃血,才能够展现出异能来,增幅歃血的威能。 血色的剑芒划过一个怪物的身躯,径直将它斩成了两截。 不过被歃血的力量所撕裂的身躯却是再也无法愈合。 与此同时,地面上黑色脓液忽然升起,沿着顾诚的双腿向上笼罩而来。 顾诚的全身都已经被血芒笼罩,甚至就连他的双目都被沾染上了一层无边的血色。 左手猛的一抓,五道血线从顾诚手中绽放,径直将那黑色脓液全部笼罩,瞬间便将其撕裂成碎片。 仅仅只是出了两招,顾诚便已经感觉自己气血在疯狂的燃烧着,并且一股嗜血杀戮的冲动都在侵蚀着他的意志,催动着他补充鲜血。 时间不多了,顾诚没去管另外一只怪物,脚步一踏,直接以之前数倍的速度撞向祠堂后门,直接将其撞碎,一剑斩向那祠堂中央的石碑!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来,但已经晚了。 随着顾诚那一剑斩落,石碑顿时被分成了两截,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将整座祠堂都给填满。 在石碑碎裂的一瞬间,身后那怪物却是逐渐开始融化,好像失去了某种活力一般。 顾诚面色苍白,站在血泊当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榨干了。 歃血的力量的确很惊人。 动用歃血之后,自己的力量速度等等几乎是全方位的提升,而且歃血本身的力量简直堪称无坚不摧,起码这些怪物是拦不住的。 但若是没有及时得到气血补充,最后嗜血的冲动彻底占据理智,后果就不用多说了。 这时顾诚突然发现,那血泊当中竟然还有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一张精致无比的人皮。 但跟之前的人皮相比,这张人皮没有脸,面部无比光华,好像之前将军墓当中那红衣女鬼一般。 顾诚忽然发现了什么,连忙将那人皮给翻过来,那人皮背后,竟然一片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字。 “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五鬼搬运!” 看到当头那一行小字,顾诚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又是归墟海羽化山,又是七十二神通。 如果说得到妖箭夜罗是巧合,得到歃血是必然,那这五鬼搬运又是怎么回事?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又怎么说? 顾诚不是一个信命的人,但此时他却感觉到,自己跟归墟海羽化山,貌似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顾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时那人皮却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了那些鲜血的滋养,人皮好像开始干枯,那上面的血色小字也开始逐渐模糊。 顾诚顾不得去想那么多,瞪大了眼睛,强行将那五鬼搬运给记在了脑子里。 半刻钟后,人皮干枯碎裂,化作粉尘消散,顾诚也将最后一句话给刻在了脑子里。 第56章 画皮画骨难画心 当顾诚盘坐在血泊当中回复力量的时候,周剑星等人也赶了回来。 周剑星倒是没什么损伤,他自身实力便不弱,因为他是周家嫡系,身上肯定也是会有着一些周家给他的底牌的。 小乙被王奇保护,也没有受伤,只不过王奇就凄惨了点,周身大面积被那黑色脓水所腐蚀,所幸没有大碍。 看到那碎裂的石碑还有明显元气大伤的顾诚,周剑星拱了拱手道:“顾兄,这次多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天的时候周剑星还没有如此郑重,因为在他看来,顾诚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问题,他虽然也感谢,但却没有感谢那么重。 但现在知道整个苏家镇都被吞了,并且这怪物的能力还如此邪异,若是发现的晚了,甚至能以苏家镇为核心散布开来,到了那时候,责任可都是他的。 外部先不说,光是周家内部的责难就不是他能挡下的。 所以这次顾诚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值得他拿出真正的人情来。 “周兄不用客气,苏家的事情若是真的闹大,我靖夜司也同样是少不了被责难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便开始回复着体力,又过了一个时辰,崔子杰这才带着一众靖夜司的人赶来。 当然这次是真的,因为宋成寻孟寒堂等人,还有几十名靖夜司的玄甲卫都来了。 当看到祠堂那大滩的鲜血还有满地漆黑的脓液后,就连宋成寻这个炼鬼的修行者都是紧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苏家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顾诚把事情都跟崔子杰说了一遍,随后疑问:“大人,这东西不像是鬼物,更不像是妖,究竟是什么?” 崔子杰也是紧皱着眉头,就在这时,外边赵静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大声道:“我发现苏振兴的不对了!” 不过等他过来,看到河阳府靖夜司的人都来了,又是满地的狼藉,他不由得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顾诚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那边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赵静明拿出一大卷图册道:“苏家镇的事情,其实就是那苏振兴引起来的。 苏振兴从小便偏好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次行商,他从一队辽东的行商手里面买来了一块石碑,据说是上古蛮荒时期的东西。 连同那块石碑一起的还有一些壁画,但那些辽东的行商想要宰他一笔,所以壁画他没买。 我让当地的靖夜司截住了那商队,找到了那些壁画将其拓印下来,其中的内容,触目惊心啊。” 众人拿出那拓印一看,壁画上面是辽东一个蛮荒部落所记录的故事。 上古蛮荒那个时代具体离现在是多少万年前已经说不清了,可能是一万,也有可能是两万。 因为那个时代的差距有些大,中原地域已经发展出了皇朝,世家甚至是宗门的雏形,但在蛮荒四夷之地,却还是保持着很古老的部落模样。 这壁画上的蛮荒部落便是那个时代的典型,没有文字,结绳记事,对于世界的理解存在都是极其懵懂的,甚至还有殉葬血祭的陋习。 这个部落有个习惯,他们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会停留在皮肤上,只要皮肤不坏,灵魂就不死。 所以在部落的第一代族长死后,他的皮就被剥了下来,放在墓碑上供奉着。 每次部落对外征战杀了人之后,就会将活捉到的敌人剥皮,用鲜血浇灌先祖的人皮。 时间长了之后,那人皮好像活了过来,逐渐把整个部落吞噬。 但壁画中却并没有表现出惊恐的模样,而是兴奋。 可能他们认为,这是先祖在庇佑他们,把他们带入到长生不死的世界中,只有人皮永存,他们的灵魂便会永存。 看完之后,顾诚问道:“所以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人皮成妖?画皮妖?” 崔子杰长出了一口气,道:“妖?现在也许算是妖,但若是真让它成长起来了,那可就不是妖了。” “那是什么?” 崔子杰面色肃然道:“是邪神,原始血祭杀戮中所诞生的邪神。 五百年前十国混战时,曾经有人弄出过这玩意儿来,结果毁了一个小国你信不信? 这次的事情也是不幸当中的万幸,这东西刚刚出来没多长时间,还没有彻底开始成长,就已经被发现解决了。 你这次也算是立下功劳了,功绩点不会少的。” 这时有靖夜司的玄甲卫拎着那被毁容的苏振东走过来道:“大人,苏家镇内还有几个活人,他们都被关在地下,已经被那黑色脓液侵蚀,奄奄一息,怕是活不成了。 但这人是唯一一个在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来历。” 顾诚道:“这也是苏家的人,是一个被毁容的疯子,但这些消息是已经被怪物代替的苏家老族长说的,也不知道是真假。” 现在顾诚才记起来,这苏振东总说什么一层又一层,难不成是因为他看到了对方披着一层的人皮? 他现在能活着,因为他是疯子不适合献祭,还是因为他被毁容,本身的皮就已经毁了,所以无法摘下完整的人皮? 宋成寻在一旁冷然道:“大人,为了以防万一,直接杀掉算了。” 崔子杰闻言顿时一皱眉。 这么武断的杀掉一个普通人,他有些纠结,况且就算真要杀,你也不能大庭广众下便说出来嘛。 一是影响靖夜司的名声,二是这人是苏家的,苏家是周家的附庸,周剑星可就在一旁看着呢。 宋成寻炼鬼炼的心境都有些被影响了,做事就只知道杀杀杀。 顾诚咳嗽了一声道:“画皮难画骨,对方只是批了一层人皮,但却不是真正的人。 在他身上切一刀,深可见骨,查看之后再给他医治便好了。” 崔子杰点了点头,这样还可以接受。 一旁靖夜司的玄甲卫在苏振东的胳膊上切了一刀,顿时让他疼的哇哇大叫,鲜血不住的流淌而出,甚至能够看到内里的骨骼筋肉。 “没事了,带他下去疗伤吧。” 崔子杰一挥手,吩咐着那些玄甲卫先封锁现场,清理完整个苏家镇的人皮还有那黑色脓液后,这才带着人离去。 周剑星也是跟顾诚道别,他也要回周家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被包扎完胳膊的苏振东却是独自一人被留在了苏家镇。 死了一个镇子的人,不论是对于靖夜司来说,还是对于周家来说都是大事,在这种时候,谁又会去管一个疯子如何呢? 白日里也变得死寂无比的苏家镇中,苏振东站起来,扯掉之前靖夜司的人为他所包扎的麻布,伤口已经光洁如新。 他在自己的脸上使尽儿拉扯着,那原本狰狞恐怖,满是疤痕的脸却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层人皮,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精致俊美到简直难辨雌雄的面容来。 摸着自己的脸,苏振东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来,很生涩,好像是刚刚学会笑一般。 “一层又一层,终于画出了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皮,画出了骨,什么时候,才能画出一颗心呢?” …………………… 河阳府靖夜司的密室当中,顾诚已经闭关半个月了。 他这次闭关主要是养伤,养自己动用歃血的伤势,顺便修炼。 死了一个镇子的人对于河阳府来说都算是一件大事,更别说是其还有可能是邪神出世,当然这只是怀疑,毕竟这个时代,谁也没见过真正的邪神是什么模样的。 但崔子杰所申请下来的奖励还当真不少,甚至有些超乎顾诚的想象。 小乙等人按照出力不同,每个人分到了100点到500点不等,王奇受伤最重,拿到了500。 而顾诚做为解决事情的主力,更是直接拿到了2000点。 不过这2000功绩点基本上没在顾诚手中捂热乎便直接花出去了。 500点用来买了五瓶三芝血凝丹,用来疗伤补充气血用的。 歃血差点就伤到了顾诚的本源,所以必须一次性将伤势修复好。 1000点顾诚则是用来买了一瓶极其珍贵的丹药,名曰玄元聚灵丹。 这种丹药是顾诚准备用来冲击锻骨境所用的。 虽然说以现在顾诚的环境慢悠悠的修炼也能够顺利到锻骨,但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藏宝库内那些花里胡哨的功法顾诚并没有选,而是先选了玄元聚灵丹突破。 至于最后500点,则是被顾诚用来买材料,买炼制五鬼搬运所用的材料。 五鬼搬运这门神通准确点来说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炼制出来的。 第57章 我也想低调 顾诚所得到的三门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中,五鬼搬运的模样最邪异,但实际上却并不像前两者那样伤人伤己。 五鬼搬运的炼制方法乃是寻找五只小鬼,实力随意,但鬼物的实力越强越好。 然后以特定的方法和材料进行炼制。 炼制成功后,五只小鬼出手时可以结成鬼阵,无视空间,搬运挪移各种东西。 至于搬运挪移的距离和力度,则是要看你炼制出的小鬼实力有多强。 所以这门神通也是能够成长的,只要你后续找到更好的材料炼制鬼物,或者把鬼物的等级提升,五鬼搬运的威能也会增强。 当顾诚看到这五鬼搬运的一瞬间,他立刻便明白其神异之处在哪儿了。 无视空间。 这个效果绝对堪称是无解,你若是拿它当小偷小摸用,那可当真是有些屈才了。 五鬼搬运,所搬运可不仅仅是‘东西’,从人身上搬运下来什么零件之类的,是不是也可以呢? 接下来这段时间,顾诚除了修炼便是开始炼制五鬼搬运。 五只小鬼用不到寻找,用五脏庙鬼就可以了,虽然它们的实力弱了一些,不过以现在顾诚的实力,他就算是从外面收集一些鬼物,也只能掌控这个级别的存在。 而且五脏庙鬼跟五鬼搬运的属性也契合。 五鬼搬运的阵法契合五行,其中一些理念竟然跟正统的道家符阵有些类似。 而五脏庙鬼也是有五行属性的。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只不过这种五行属性并不明显,起码五脏道人并没有将其体现出来。 顾诚花费500功绩点所兑换的材料便是各种五行材料,用来炼鬼的。 炼制五鬼搬运所要动用的力量可不是武者的气劲,而是炼气士的后天之气。 顾诚虽然修炼了阴脉经,但在斩杀饿死鬼后,他在炼气上的境界只相当于是炼气境后期,还不如小乙。 所以炼制五鬼搬运的速度很慢,十多天的时间才炼成了一只半,顾诚便先暂时放弃,先行突破锻骨。 有着一颗玄元聚灵丹在,顾诚踏入锻骨境几乎是水到渠成的。 高级丹药不愧是高级丹药,在丹药入体之后,直接便化作强大的热流涌入顾诚体内,夹带着他的气劲在四肢百骸当中游走着。 气敛入骨,洗髓生精。 当气劲在顾诚的骨骼内游走的时候,洗髓经所带来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 虽然这式佛门功法只是基础,甚至在平日里都显现不出什么威能来。 但在突破的时候却是能给顾诚带来十分扎实的根基,如丝般顺滑。 虽然这个形容有些奇怪,但就是这种感觉。 气劲逐渐的凝实,随着顾诚屈指一弹,一道真气爆射而出,打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化气劲为真气,甚至还可以短暂离体,这便是武道七品锻骨。 现在顾诚只是锻骨初期,若是到了巅峰之时,真气甚至可以演化剑锋,无限接近于实体。 等到顾诚出关的时候,正好也碰上了孟寒堂准备去京城。 京城靖夜司下来挑选人手的过程很简单,起码在顾诚看来很简单。 只要你的资料没有问题,外加实力合格便可以了。 孟寒堂的实力在整个河阳府靖夜司都能够排得上前列,并且他是正统的剑修,年龄也不大,可以说未来的潜力要比宋成寻之流更高。 所以京城来的靖夜司中人在看孟寒堂出了一剑之后便立刻拍板做决定,将其收入京城靖夜司。 离别之时,河阳府靖夜司内大部分的人都前来相送。 崔子杰轻轻摇摇头道:“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京城水深,小心一些。” 孟寒堂点了点头道:“多谢大人这些年来的照顾。” 以他这种臭脾气,也就是崔子杰能够容他,换成其他小气一些的大统领,怕是处处要给他穿小鞋。 顾诚也是上前道:“祝大人此去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说完之后,顾诚又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孟寒堂。 “对了大人,您去了京城之后,麻烦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忠勇侯府的顾老太君。” 在顾诚的记忆里,顾老太君这个奶奶对他是真的很好,无私心疼的那种宠爱。 包括顾老太君给他起的表字长安,也不是天下长安这种恢宏的意思,只是想要让他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来到东临郡之后,顾诚只是在正式加入靖夜司后给了京城一封信报平安,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他也是怕顾老太君担心,正好孟寒堂要去京城,便托他带去一封家书。 孟寒堂点了点头,道:“我之前还担心你未到锻骨,接掌罗县巡夜使会有非议。 但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 河阳府太小,只是你的一个跳板,将来在京城,你我还会相见的。” 顾诚苦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位前上司果真不太会说话。 当着崔子杰的面说河阳府太小,这也太不给崔子杰面子了。 送别孟寒堂之后,崔子杰前往东临郡靖夜司总部议事,好像是商议怎么处理那画皮妖的石碑。 虽然这东西邪性的很,不过却也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顾城也是回到罗县,拿着任命书,接任他罗县巡夜使的位置。 之前孟寒堂说现在的顾诚接任罗县巡夜使不会有非议,实际上非议依旧还是有的。 毕竟顾诚的资历有些太浅了,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顾诚从一个新人,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走到了巡夜使的位置上来。 所以当顾诚拿出任命的时候,下方的众人神色各异,还有些微微议论的声音。 就在这时,罗县巡夜使的据点外忽然有人求见。 罗丰帮帮主雷鹏拎着一堆礼品,满脸堆笑的走进来道:“恭贺大人接掌罗县巡夜使之位,区区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柳盈盈竟然也跟在雷鹏的后面进来,一脸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之前她在罗丰帮内养伤,此时伤势不知道好没好,知道雷鹏要来恭贺顾诚晋升巡夜使,她便也跟来凑凑热闹。 毕竟她长这么大,可还没有光明正大的踏入过靖夜司呢。 “雷帮主客气了。” 顾诚也是笑着将雷鹏迎了进来。 雷鹏刚刚进门,外面又有声音传来。 “长乐帮帮主季林峰,恭贺顾大人荣升巡夜使!” 十余名长乐帮的帮众抬着一箱箱贺礼走进来,大部分都是灵药丹药之类的东西。 季林峰对着顾诚一礼道:“在下刚刚知晓顾大人荣升巡夜使,所以礼物准备的仓促了一些,还望顾大人不要见怪。” 如果说雷鹏的态度是讨好,季林峰简直都算是谦卑了,那态度简直就像是属下在面对上司一样。 罗县靖夜司的那些玄甲卫都是一脸的惊奇,不知道顾诚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地位。 雷鹏是顾诚扶持上位的,这点他们都知道,而且今后顾诚就是罗县巡夜使了,他讨好顾诚正常。 但长乐帮可以算是正经的江湖宗门了,跟罗丰帮这种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草莽势力可不一样,对方的名声虽然不大,但在河阳府内也是人尽皆知的。 季林峰堂堂新任长乐帮帮主竟然对顾诚的态度如此低下,这让他们在惊奇的同时还有些看不懂。 还没等惊奇过去,门外竟然又有人前来。 这次是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带着十余人抬着礼物进门。 那老者笑眯眯的冲着顾诚一拱手道:“顾大人,老朽是东临周家在河阳府的一位管事。 得知顾大人您升任巡夜使,所以公子特意吩咐老朽前来恭贺。 公子他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家族内汇报情况,所以无法亲自前来,还请顾大人莫要见怪。” 罗县靖夜司中的那些玄甲卫,除了小乙等知道情况的三人,其他人都已经彻底呆愣在了那里。 如果说长乐帮还只是小有名气的话,那周家在整个东临郡可以说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罗丰帮,长乐帮,现在就连东临周家的人都来了,顾诚这巡夜使上任的牌面也太大了一些,简直仅次于大统领上任。 甚至就连大统领上任,周家不一定会出面的。 顾诚摸了摸下巴。 他是真想低调的,没想搞的这么大,但奈何情况不允许。 这三家他哪个都没有通知,结果却都闻风前来了。 之前顾诚本打算宣传一下任命就算了,但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也要摆开宴席吃顿饭才行。 就在顾诚刚想要让雷鹏找个酒楼布置一下,罗县县令,还有一群捕快却是急匆匆的跑进来。 “孟大人……不对,是顾大人。 顾大人,出事情了!我罗县下的李家村,被鬼域给吞了!” 顾诚揉了揉脑袋,这顿饭吃不成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确是挺不详的。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等孟寒堂刚走,自己刚刚接任就出事,莫非这老天都在为难自己? 第58章 吃绝户 穿着丧服的女人紧紧搂着怀中的才五六岁大的女儿,跪坐在地上,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些在自家忙忙碌碌的‘亲戚乡亲’们。 “宗汉媳妇儿,我家的牛病了,你们家那头牛我就牵走了啊。” 房门外一个憨厚的汉子走进打了一声招呼。 女人认得他,那是她丈夫的四叔,他家里那头‘病牛’,也是管她丈夫借钱买的。 身材臃肿的中年农妇扛着面袋子从她家中走出来,吐了一口唾沫,咧着一口大黄牙嘟囔着:“现在这小媳妇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还净吃白面精米哩,这么败家,怪不得把丈夫克死了。” 这农妇她也认得,是她丈夫的远方表婶,逃难来李家村的。 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她丈夫还是给了她一石的糙米,让她挺过冬天,在李家村安家落户。 屋子里其他的邻里乡亲四处走动着,看到什么顺眼的,扛起来便走,争先恐后的,有些甚至还因为争执打了起来。 她怀中的女儿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些姨娘叔爷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拿自己家的东西。 一名穿着锦袍,拄着拐棍的老者走到她面前,慢吞吞道:“宗汉媳妇啊,现在宗汉死了,你们家那十几亩地呢,也没人种了。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种地? 村儿里商量过了,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这是咱李家村的地,也不能荒废了不是? 你把地契拿出来,大家帮你种,等到秋收的时候呢,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你看如何?” 女人没说话,只是用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面前的老者。 他是李家村的村长,是李家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德高望重’,她丈夫还要管对方叫叔爷爷。 记得每年李家修祠堂,他都要来一趟要银子,但李家的祠堂还是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老者被女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他扭了扭脖子,轻哼道:“你不愿意给便算了,地我也照样种。 那地契上写的可是宗汉的名字,是我李家的地,你就算是告到县衙去也没用。” 老者慢吞吞的离开,顺手拿走了一只花瓶。 她丈夫才出殡半天,家中就已经被搬空了。 一名四十多岁,模样邋遢,眼歪嘴斜,满口黄牙的汉子吊儿郎当的走进来,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他吐了口唾沫,骂道:“娘的!那帮孙子搬的真利索,连根毛没留下。” 这汉子她也认得,叫赖三,是村儿里面有名的闲汉,好吃懒做,四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婆娘。 赖三今天起来晚了,想搬点东西,结果却连毛都没捞到。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看向地上跪坐着的母女,猥琐的笑了两声,眼中充满了淫邪之色。 这女人就算是穿着宽大的丧服都掩饰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三十多岁生了孩子,身材丰腴的好像能掐出水来一般。 而且跟村里那些黑粗的老娘们不同,这女人保养得当,皮肤白暂细嫩,就跟那些城里人一样。 以前赖三不止一次在半夜里幻象着要将对方压在身下,揉着她那丰腴的身子冲击着,释放着,而现在,这些却有可能实现。 一边向着女人走来,赖三一边淫笑:“弟妹啊,人死不能复生,宗汉死了,你这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这年头家里面没有男人是过不下去的,不如你就跟了我吧,放心,我不嫌弃你是寡妇的。” 原本一直都沉默的女人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剪刀乱挥着,疯狂的嘶吼着:“滚啊!都滚开!” 赖三被对方那疯狂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不敢再放肆,但他临走还是冷哼道:“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矫情什么? 爷爷愿你要你就不错了,家里面没男人,在这村子里你怎么活? 被逼到活不下去了,有你来求爷爷我的那一天!” 等到赖三走后,女人无力的坐在地上,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怀里的女儿瞪着眼睛道:“娘亲,爹爹呢?他们欺负我们,叫爹爹回来打他们。” 女人抬起头,眼中已经是无边的死寂。 她的丈夫死了,没人保护她们母女了。 赖三说的对,在这村子里她们迟早都会被逼死的。 他们要逼死自己,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死? 女人站起来,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中,挖出了一个小布包来。 那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她听母亲说过,自家的祖上来自湘西,曾经当过巫女。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家里也只有一些残卷留下来,并且告诉后人莫要去看,观之者不详。 打开小布包,拿出一卷残破的书籍,女人将其中的内容记下,紧紧搂着女儿,轻声道:“乖女儿,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女人却忽然将手中的剪刀狠狠刺下! 蘸着女儿的鲜血,女人按照书中的记载,在地面上画下一个巨大的血阵,上面充斥着繁复符咒花纹。 扯下稻草,女人笨拙的编织出来一个丑陋稻草人,将它放在血阵的中心。 握紧剪刀,女人搂着女儿那已经冰凉的尸体,低声呢喃着:“乖女儿,我们这就去找爹爹,咱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分开。” 泪水流淌下来,不过却是殷红的血泪。 随着剪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大股的鲜血流淌而出,但却诡异的没有四散,而是汇聚到了中央那稻草人的身上。 瞬间阴风怒卷,掀动着那书籍,正好翻到了之前女人所观看的那一页。 扎草人,引山鬼。 无尽的鲜血流淌而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身体所能够容纳的鲜血。 沸腾翻涌的鲜血只存在于血阵当中,将母女的尸体所淹没,将那稻草人也淹没。 下一刻,头生双角,黑面獠牙,生有八只眼睛,四肢胳膊的巨大鬼物从那血阵当中爬出来,它扬天怒啸,晶莹的血泪从它八只眼睛中流淌而出,怨气直冲云霄,引动无边阴云,将整个李家村所笼罩! …………………… 半夜时分,赖三从漏风的屋子里被冻醒,他暗骂了一声:“娘的,什么鬼天气?夏天还这么冷?” 骂骂咧咧的推开屋子去放水,但就在他走出屋子的一瞬间,一只鬼爪便将他握在了手中,惨嚎之声伴随着吞咽咀嚼的声音传来。 老村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白日里女人的眼神让他总感觉有些发慌。 他也不想逼那么狠的,但奈何有人吩咐了,逼的越狠越好,这也不能怪他。 这时他忽然感觉外面轰隆作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鬼爪就已经掀开了他家的房顶,将他给拎了起来。 老村长被那青面獠牙的巨大鬼脸吓的惨叫起来,但等他看到那流着血泪的八只眼睛时,他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你!?你听我说!我也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鬼物的四只胳膊便拉扯着他的四肢,狠狠的一扯! 瞬间鲜血断肢飘散在半空当中。 鬼物仰天长啸,阴风鬼气夹杂着无边的血腥,飘散在整个李家村当中。 …………………… 当顾诚带着人来到李家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顾诚皱眉道:“糟糕,已经形成鬼域了,正常人根本就无法进入其中。 这李家村到底遭遇了什么,能够引来这么强大的鬼物,甚至都形成了鬼域?” 整个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都是大眼瞪小眼的。 就连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罗县这些年还算是平安,大的鬼物都很少出,更别说是鬼域了。 柳盈盈这时候却是道:“我可以让大黑进去看看,他是僵尸之躯,也属于极阴鬼物,只要我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它便不会被其中的鬼物所攻击。” 顾诚点点头道:“那便麻烦你了。” “好歹也在你这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势,就当是报酬了。” 说着,柳盈盈直接操控着她那具黑僵进入鬼域内。 半刻钟后,黑僵从其中走出来,柳盈盈的面色却是有些微微变化。 “怎么了?” 柳盈盈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好像碰到大麻烦了,那里面有人在一座大宅中布置了血祭引鬼的阵法,直接引来了一只五等的恶鬼! 而且看其模样,应该是传承自炼鬼一脉的东西,还是我湘西那边的炼鬼之术,炼鬼一脉你知道吧?” 顾诚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了。 炼鬼一脉是跟赶尸一脉齐名的左道修行体系,不过却早就分崩离析了。 赶尸一脉炼僵尸,僵尸起码还是可以控制的,失控的事后很少。 但鬼物可是要比僵尸多种多样,邪异多了,经常会有人炼制出一些不可控的邪异鬼物来,导致反噬自身。 所以有不少炼鬼一脉的宗门或者是家族传承,往往都不是死在争斗当中的,而是死在自家鬼物的动乱反噬当中。 所以这一脉虽然还存在,但却也无法形成规模了,像是宋成寻和五脏道人,其实也算是炼鬼一脉,但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血祭阵法更是炼鬼一脉中禁忌中的禁忌,因为是要拿活人血祭的,所以被朝廷和大部分江湖中人列为异端绞杀,存世的秘法更是极少。 李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怎么会引来这种东西? 顾诚对躲在最后,一脸惊恐的罗县县令问道:“这李家村还有没有什么人在外面?知不知道一些内情?” 罗县县令闻言迷茫的摇摇头,这时候一个捕快道:“李家村的李老汉昨天去了县城,现在才回来,正好被我们拦下了。” “把人带过来。” 过了片刻,一名七十多岁的农家老汉被捕快带了过来。 顾诚沉声道:“老人家,李家村里最大的那个宅子是谁人家的?你可知道其底细?” 李老汉愣了愣,最后长叹一声,大骂道:“都是那帮王八艹的干出来的好事!造孽啊!” 第59章 人祸 随着李老汉的诉说,事情的经过重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座大宅的主人叫李宗汉,是李家村最出色的年轻人,父母死的早,一个人在外打拼,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三十多岁就打拼下了一份家业。 他的妻子不是本地人,是他意外从强盗手中救下的,两个人婚后在李家村盖了一间大宅子,就这么美满的过了几年。 直到几天前,李宗汉在行商时与人争斗被杀,这一家的天,便塌了。 吃绝户这种事情是当地的一种恶习,古来便有之,但谁也没想到,这李家村的人会做的这么狠,这么绝,简直就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李老汉怒骂道:“宗汉这孩子虽然早就没了父母,但却有个仁厚的性子,发达了之后,谁家有什么困难,他都是能帮就帮。 但那些狗日的明面上千恩万谢,暗地里却都嫉妒宗汉,骂他是白眼狼儿,赚了钱也不知道给村子里修修祠堂,就知道给自己盖大宅子。 昨日里我便想拦,但却被那帮人给骂跑了,我想要去县城找县令老爷做主,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要我说他们就该杀!杀的好!” 说到这里,那李老汉忽然大哭道:“就是可怜我那儿媳和孙儿也在里面啊! 我那儿子在西疆从军,早年间战死沙场,丢下了老头子我和孤儿寡母。 老头子我七十多了,挺着不死不去见阎王,就是怕我死了,她们孤儿寡母的被这帮王八蛋欺负啊!” 这时柳盈盈却是道:“你先别哭了,你那儿媳妇是不是左脸有一颗痣,孩子大概十二、三岁?” 李老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她们!她们还活着?” 柳盈盈点头道:“整个李家村还有三十多人没死,都聚集在祠堂内。 按照你所说,那鬼物应该就是李宗汉的妻子所化,她应该还是保留着一部分神志的。 祠堂内的那些人应该是没有欺辱过她的,一旦鬼物靠近祠堂,就会立刻转头,人性压制着鬼性。 但她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就算她能一直坚持下来,祠堂内可没有吃的,时间长了,饿都饿死了。” 柳盈盈把目光转向顾诚:“这件事情你解决不了的,还是去找你上司去吧。” 顾诚长叹了一声道:“没用的,崔子杰大人去了东临郡靖夜司总部所在的临安城,距离这里几百里,快马来回也要数日才能到,等回来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李家村的事情让在场的众人都很沉重,包括镇压妖鬼无数的靖夜司玄甲卫。 往日里他们对于鬼物的态度都是镇压剿灭,但唯独这一次,他们竟然对那鬼物产生了一丝同情。 就像那李老汉说的那样,杀得好。 但李家村内还有三十多人,他们却是无辜的。 他们不仅没欺负过对方,甚至还帮助过她。 柳盈盈这时候却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啊。 那女人虽然会炼鬼一脉的血祭引鬼之术,不过她只是普通人,只是以自身血祭,然后以强大的怨气引来鬼物。 这种鬼物是以怨气为基础的,等人死了,怨气自然也都散了。 整个李家村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被她杀的差不多了,她的怨气怎么还没散?” 顾诚猛的看向李老汉:“方才你说她丈夫是争斗当中被人所杀?是被谁杀的?” 李老汉有些迟疑道:“我听说是一个宗门的弟子叫杜子阳,好像叫什么玄宗?” “道玄宗?” 李老汉一拍大腿道:“就是这个道玄宗! 商队的人说过,好像是这个杜子阳要强买他们商队的一样东西,但给的钱太少了。 宗汉那孩子做事认真,其他人都没有出头,他作为商队护卫的头儿便与那杜子阳争执起来,好像打了对方一拳,结果就被对方用邪法活活给烧死了! 而且我还偷偷听到过其他人跟村长的谈话,也有人感觉村长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往日里这种事情也有,不过还是会给人家留下几亩地,留一条活路的。 但这次村长却说,就是那个杜子阳让他这么做的,就连官府都不敢去管那些宗门。” 听到这事情还涉及到了道玄宗,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赵静明走到顾诚身边,低声道:“顾……大人,其实这件事情呢,我们管也行,但不管也可以。 虽然事情是发生在我罗县境内,但涉及到了河阳府的大派道玄宗,那可不在我罗县的管辖范围内,就算是崔子杰大统领回来,也不会怪罪你的。 道玄宗可不是罗县内的那几个地下帮派,而是正经的修行宗门。 上次我们见到的道玄宗长老钟林也只是道玄宗数名长老中的一个而已。” 顾诚这时候忽然轻笑了一声,又发出了一声长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干掉的那只饿死鬼吗? 七级的怨鬼也只是杀了四个人而已,但今日又死了多少人? 今日之事,与其说是鬼灾,不如说是人祸。 孟寒堂大人曾经跟我说过,鬼物可以恶,但人心却不能恶。 因为鬼无人性,我们却有人性。 但今天我却发现,原来人心,可以比妖鬼更恶。 你说的对,这件事情管也可以,不管也行。 我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今天这件事情,我却想管。” 听到顾诚这么说,赵静明也只是向后退去,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实际上他心中也是一样愤怒。 修行者跟普通人其实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身为修行者去滥杀普通人本身就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 结果那杜子阳把人杀了还不解气,竟然还要把人家遗孀给逼到这种地步,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简直下作! 那边的李老汉并不知道什么是修行界,甚至他连宗门代表着什么都不了解。 在他的眼里,宗门跟官府,跟那些富人老爷一样,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但他能听出来,那什么道玄宗好像很厉害,厉害到让衙门都没有办法。 他猛的给顾诚跪下,大哭道:“求大人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媳和孙儿!她们没做错什么啊! 老头子我快入土的年纪,没什么能报答大人的,今后只能给大人您立一个长生牌位,每日烧香祈福,保佑大人您长命百岁!” 顾诚将李老汉给扶起来:“长命可以,百岁就不用了。” 转头顾诚对赵静明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一旦发现鬼域有变化,立刻带着人撤离。” 说完之后,顾诚便直接前往道玄宗。 道玄宗不在罗县,而是在临近罗县的丰原县外,距离罗县不算太远,几十里而以,半天的时间足够一个来回了。 像是道玄宗这种级别的宗门,其实都是没资格占据那种风水宝地的,所以道玄宗的山门只是一座寻常的荒山,被道玄改做了宗门后,这才被改造的像一些样子。 不过景色依旧寻常,况且这次顾诚也不是来看景色的,所以来了道玄宗之后,顾诚也懒得跟守门的弟子废话,直接亮出了靖夜司的令牌。 道玄宗的待客大殿内,接待顾诚的乃是钟林,整个道玄宗只有他跟顾诚打过交道。 听闻顾诚来此,钟林也是有些疑惑的。 长乐帮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顾诚又是罗县的巡夜使,来他道玄宗干什么? “顾大人来我道玄宗有何贵干啊?” 钟林不咸不淡的问道,态度可并不算友好。 毕竟上次他在斗法当中输给了顾诚,还被顾诚一剑毁了他精心炼制的魔傀血偶,可是让他后来心疼坏了,花费了重金才修复好。 “杜子阳可是你道玄宗的弟子?” 钟林一愣:“是啊,怎么了?” 顾诚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李家村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钟林的眉头顿时一皱。 “顾大人,杜子阳是我道玄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你先稍等,这件事情我要去跟掌门汇报一遍。” 说完之后,钟林便直接离去,顾诚却是长叹了一声。 他已经有预感了,道玄宗这件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因为他在钟林的眼中看不到对于自家弟子的愤怒,也看不到被鬼域吞了一个村子的震惊,更没有对危在旦夕幸存者的怜悯。 他只在钟林的眼中看到了两个字:麻烦。 很显然在道玄宗看来,自己就是他们的麻烦。 第60章 不敬畏生命者,不配活着 道玄宗后堂内,钟林正给一名头扎紫玉道冠,穿着一身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说着方才的事情。 这人便是道玄宗宗主‘神机散人’虞百千。 道玄宗跟道门沾边的,其实就只有他这位宗主了,他是在南边当过道士的,但不知道为何后来却还俗了。 来到东临郡之后,他又重新当起了道士,带着数门秘术加入当时还不怎么强大的道玄宗。 可以说道玄宗能有现在这种规模,他的作用甚至要比昔日创建道玄宗的那位祖师还要大。 “把杜子阳给我喊来。” 听罢之后,虞百千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过了片刻,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进来,小心翼翼的一礼:“师父,钟长老,有什么事情吗?” 虞百千冷哼了一声:“你干的好事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杀人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家眷都逼到了绝路上,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靖夜司找上门来了! 让你专心在宗门内修炼,你不听,出去一次便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钟林把事情说了一遍,叹息道:“你呀你呀,那家伙都已经被你杀了,你还非要多此一举干什么?” 杜子阳一听事情闹大,顿时一哆嗦,小声道:“弟子只是气不过而已,谁也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还会血祭引鬼的秘法。” 其实当初的争执很简单,杜子阳看中了商队从西疆带回来的一块粗胚,是炼器的好材料,他以为那帮普通人不识货,便想要用几两银子买下来,谁承想商队里面竟然还真有见多识广的。 他虽然是掌门弟子,但当时兜里面还真没有那么多银子,便想要强买,结果自己都报上了道玄宗的名字,竟然还真有愣头青敢拦他。 杜子阳是道玄宗内少有的正统炼气士,会的左道秘法极少,身体强度远不如那练过一些拳脚功夫的李宗汉,跟他争执的时候被其打了一拳,这才恼羞成怒动手杀人的。 本来人死了,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但谁承想这件事情被人传到了山上,他没少被其他道玄宗的弟子嘲笑,这让他越想越气,这才专门找到李家村的村长,去为难对方的遗孀。 说着,杜子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虞百千:“师尊,靖夜司来是想要干什么?追查这件事情?弟子可不想进靖夜司的黑狱啊!” 虞百千轻哼道:“现在知道怕了?给我滚回去修炼去!” 赶走了杜子阳,虞百千对钟林道:“去把丰原县巡夜使陈崇山给我找来,拿了我道玄宗这么多好处,也该到他出力的时候了,我去会会那顾诚。” 虞百千走出门外,沉声道:“贫道便是道玄宗宗主虞百千,方才钟林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不知道顾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虞百千望着顾诚,实际上态度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论实力,虞百千其实是少有的正统炼气士出身的修行者,已经达到炼气七境观想的巅峰境界,距离六境凝罡只有一步之遥。 跟炼气和养神境界的炼气士不同,观想境已经可以在脑海中观想道纹符咒等等东西,可以瞬发各种道法符录,战力跟养神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只要有合适的距离,甚至可以耗死同阶武者。 最重要的是,虞百千后期还修炼过不少的左道秘法,虽然对于他的修为境界没有多少提升,但却为他增加了不少的战斗力,弥补了他肉身孱弱的缺点,哪怕达到了六品涌血的武者跟其对战,都没有占据上风。 所以在虞百千看来,整个河阳府靖夜司,能够跟他平等对话的,便只有崔子杰一人。 顾诚敲着桌子,沉声道:“很简单,交出杜子阳!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因为他杜子阳一人,已经毁了几百条人命,杀他十次百次都不为过! 眼下李家村还有三十多人存活,只要将他带回去血祭恶鬼,便能够平复其怨气,救下那些人。” “不可能!” 虞百千一挥手,直接断然拒绝。 “方才我问过我那弟子了,那李宗汉的确是他所杀,但大家都是江湖人,争执起来失手误杀什么的很正常,不是吗? 还有他可并没有授意什么村长去针对其家眷,分明是那些刁民胡乱攀咬!” 杜子阳是他的亲传弟子,最重要的是,杜子阳是现在道玄宗这一辈的年轻弟子中,唯一一个有炼气士天赋的修行者。 左道秘法虽然强,但成就有限,像是钟林这种主修左道秘术的长老,可能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唯有他跟杜子阳这等主修炼气的修行者才有更广阔的未来。 况且就算这人不是杜子阳,而是一名寻常道玄宗的弟子,他都不会交人的。 有人来他道玄宗要人他道玄宗便要交,拿他道玄宗当什么了?他道玄宗的脸面不要了? 顾诚凝视着虞百千:“但鬼域之内,还有三十多条人命!” 虞百千淡淡道:“那我弟子的命便不是命了了?” “虞宗主是不打算交人?” 虞百千袖袍一甩,轻哼道:“笑话!若是谁来要人我道玄宗都要交,那我道玄宗还有存在的意义吗?我这个宗主干脆让位算了!” 双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这时候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声大笑: “哈哈,二位都先息怒,有事情大家商量着来嘛,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 一名四十多岁,满脸堆笑,身穿靖夜司黑色玄甲的中年武者走进来。 他对顾诚道:“顾兄弟对吧?我乃是丰原县巡夜使陈崇山。” “原来是陈大人。” 顾诚看到紧跟着陈崇山后面走来的钟林,不禁微微一皱眉,他已经猜到对方跟道玄宗是什么关系了。 靖夜司跟修行宗门的确是对立的存在,但也并不代表双方就非要你死我活。 就比如这丰原县巡夜使陈崇山,对方在没成巡夜使的时候,就拿了道玄宗的一些好处,为其弟子开了一些方便之门。 因为这些好处他的修炼速度要远超其他玄甲卫,这才成为了巡夜使。 此后道玄宗给他的好处也是源源不断,毕竟道玄宗就在丰原县的管辖地域内,跟当地巡夜使打好关系,做事才方便。 陈崇山把顾诚拉到一边,低声道:“顾兄弟,罗县的事情呢,我也听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追对谁错也没有意义了。 这件事情跟你的关系不大,大统领日后追查下来,也不会怪罪到你头上的。 不如这样,你给老哥我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道玄宗那边呢,我帮你说说,你卖他们一个人情,他们也能给你一些好处。” 顾诚看了对方一眼:“算了?鬼域还在,鬼域当中还有三十多个活人在,就这么算了?” 看到顾诚这种态度,陈崇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淡淡道:“顾兄弟,你刚刚当上巡夜使才没几天,有些事情你还是没看透啊。 东临郡每年死于妖鬼的人多吗?真不多,三十多人又算得了什么? 西疆叛乱,几十万大军都折进去了,南边乱党邪教起势,动辄屠城灭族,每年又会死多少人? 你我都是俗人,别把自己当菩萨,这天下间的人命官司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 听哥哥我一句劝,拿了好处装聋作哑才能走的更远,就像咱们上边那位镇抚使大人。 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的。”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一种名叫愤怒的感觉,愤怒他们对于生命的不敬畏。 陈崇山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对,顾诚不是菩萨,他只是一个俗人。 不论前世今生,不公冤屈的事情多了,他管不过来。 甚至顾诚在对罗县三帮,在对长乐帮时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堪称是不择手段。 不过孟寒堂的一句话却一直都被顾诚记在心底。 身为修行者,掌控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力量,要有底线,否则跟妖鬼何异? 顾诚是死过两次的人,死过的人,往往才知道生命的可贵,知道去珍稀。 但这个道理虞百千不知道,陈崇山也不知道。 不敬畏生命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有时候以杀止杀,以暴制暴,以命换命,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 对错利弊,没人能说得清楚。 顾诚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他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抬起头看向虞百千和陈崇山,顾诚开口道:“所以,你们还是不准备交人吗?” 陈崇山一皱眉,合着自己方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虞百千更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一个巡夜使,还不是管辖他道玄宗范围的巡夜使也敢执着的管他道玄宗要人,不知所谓! 顾诚大笑了一声,冲着两个人一拱手:“明白了,再下告辞,来日再见。” 顾诚笑的很灿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他这种笑容若是让雷鹏看到,定然会感觉眼熟的。 甚至在杜辛五和花青死后的那几天,雷鹏还在噩梦当中,梦到过这种笑容。 第61章 该杀!该灭! 顾诚最后的笑容让陈崇山感觉有些别扭,这让他忍不住扭了扭脖子。 虞百千皱眉道:“你们靖夜司现在当真是有些饥不择食了,这种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也能当巡夜使?” 陈崇山冷笑了一声:“是孟寒堂那家伙推上来的,好像是他的心腹,京城里面还有点关系。 孟寒堂那厮去了京城也不忘把自己留下来的心腹给推上巡夜使的位置,他还自诩公正?公正个屁! 但奈何大统领就喜欢用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我等这些河阳府靖夜司的老人就算是不满,就算是寒心,又能怎样?” 顾诚当这个巡夜使的消息传出来,别人不知道,其实陈崇山是有些不舒服的。 毕竟像他这种在靖夜司混了半辈子的老人,人到中年才终于混上巡夜使的位置。 结果顾诚一个刚刚加入河阳府靖夜司连一年都不到的新人就能跟他平起平坐,这凭什么? 甚至别说对顾诚,陈崇山对孟寒堂都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从年龄上说,才三十出头的孟寒堂也是年轻人,并且孟寒堂那种冷言冷面,不知道变通的性格,得罪他也很正常。 虞百千一挥袖袍:“你们靖夜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参合,只要这件事情别波及到我道玄宗便好。” 陈崇山连忙道:“宗主放心,只要让你的弟子咬死了,他没去暗示那李家村的村长去逼死人家的遗孀,到时候李家村的人死光了,死无对证谁知道? 咱们东临郡的那位大人一心求稳,就算是崔子杰大统领都不敢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来的。” 虞百千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这次便麻烦你了。 最近我又新炼制出来几瓶蕴灵丹,你去拿一瓶吧。” 陈崇山顿时一脸喜色,冲着虞百千一拱手:“哈哈,多谢宗主。” 之前不论是孟寒堂还是顾诚,他们都不是怕事的性格,出了问题解决问题,然后拿功绩点,换丹药。 而像陈崇山这样遇到事情能躲就躲,能压就压的巡夜使靠什么过活?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靠的就是道玄宗。 利用自己的职务给道玄宗开一些方便之门便能够换来修行丹药,这不比跟那些凶厉鬼物拼命好多了? ……………… 当顾诚回到罗县后,众人看到他空手而归便已经猜到结果是什么了,而且这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道玄宗的实力放在整个东临郡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河阳府内可是有头有脸的正经宗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交出自家的弟子? 赵静明叹息道:“大人,道玄宗不交人,那咱们现在这么办? 要不然还是先让李家村周围的村镇都撤离吧,然后封锁那片区域,等待鬼域消散。” 顾诚忽然道:“道玄宗不交人,我靖夜司还不能去抓人吗? 我要攻打道玄宗!” 此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一般,在场所有人都用骇然的目光看着顾诚。 道玄宗是什么实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打不过的。 况且人家道玄宗在丰原县,罗县靖夜司跨越区域去攻打道玄宗,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太符合规矩。 赵静明连忙劝道:“大人,你先冷静一下……” 顾诚一挥手,打断了赵静明的话,沉声道:“我现在很冷静。 李家村内三十多人的命重要,你我的命更重要,活着才能够镇压妖鬼,才能够救更多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这个道理我比你们清楚,所以若是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 于公,镇压妖鬼,拯救百姓乃是我靖夜司的职责,事情不在我等的辖区也就罢了,但现在事情就出在我罗县,我等又怎能视而不见? 于私,道玄宗弟子杀人不算,还要把人家的遗孀往死路上逼,结果给我罗县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来。 这件事情若是不解决,虽然大统领应该不会怪罪我等,但出了这种事情我等却无力解决,等到年底各个县的巡夜使据点评定成绩时,你们认为我罗县还能获得什么好成绩? 不论公还是私,道玄宗都该杀,该灭! 不过这件事情也还是有些危险的,所以动手与否,全凭自愿。 这件事情若是能够解决,上面定然还会发下来很大一笔功绩点,最少上千。 这部分功绩点我一分都不会要,全都分给大家。 现在,谁原意出手?” 在场的众人顿时默然。 攻打一个比自己实力强大的宗门,甚至是能在整个河阳府排得上号的宗门,这种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说顾诚只是刚刚接掌罗县巡夜使的位置,就算是孟寒堂在这里,他们也是要思量思量的。 小乙默默的走出来,站在了顾诚的身边。 李家村所发生的事情冲击着这个少年的心境,哪怕他本身经历坎坷,但却也没有见过如此丑恶之事。 王奇吐了一口唾沫,大骂道:“道玄宗什么玩意!大人你这次就算是不动手,等有机会遇到道玄宗的人,老子也定然要揍他们一顿!” 王奇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想事情反而没那么复杂。 他就是纯粹的同情李家村的那些人,看道玄宗不爽而已。 齐周这时却是长叹了一声,站出来道:“大人若是不嫌弃我实力低微,我也原意出手。” 看到齐周站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就连顾诚都没想到。 这一位在罗县内的资格虽然老,但却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不愿意惹麻烦,一心等退休的主儿。 这种事情他应该是避之不及的才对,怎么还会主动站出来呢? 看到众人都把目光望向自己,齐周苦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平日里你们可能都看不起我,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是怕死,但也要分什么时候。 我的年龄比你们都大,你们可知道我是怎么加入靖夜司的?就是因为宗门之祸。 我是西疆之人。动乱之地,人命如草芥,我年轻时整个镇子都被西疆鬼宗占据用来炼鬼,每天都有人去死,但却没人来救我们。 那时候西疆动乱,朝廷乏力,就连当地的靖夜司都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整个镇子都快变成了鬼城,朝廷这才收复西疆,我也最终得救,但最后活下来的,算上我也只有十三个人。 那种绝望的我经历过,所以我很怕死。 今日我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若是我不出手,而是坐看他们在绝望中死去,我怕到时候哪怕我安稳退休了,却也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赵静明叹息了一声,也是跟着站出来。 慢慢的,整个罗县靖夜司里站出来的玄甲卫越来越多,剩下的那几个一看,也都是叹息一声站出来。 顾诚冲着在场的众人一拱手,沉声道:“多谢诸位的信任,大家请放心,此战,道玄宗必灭!” 做事谋而后动是顾诚的习惯,早在从道玄宗出来的时候,顾诚这一路上都在思索着怎么对付道玄宗。 综合现在顾诚所能够掌握的力量,能灭掉道玄宗的把握在五成以上。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在顾诚看来,五成的把握已经足够多了。 时间不等人,顾诚直接先带着人回到罗县据点,因为要灭道玄宗,光靠罗县靖夜司的实力还是不够的,需要找一些外援。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周家和长乐帮的人还没有走,而是由罗丰帮的雷鹏招待着。 顾诚直接找来周家那位老管家,沉声道:“老先生,我现在有急事要联系周兄,你可能办到?” 周家的那老管家沉吟片刻道:“顾大人很着急?” 顾诚点了点头:“非常着急。” “那好,请大人稍等片刻。” 说着,那周家老管家让人鼓捣一阵,拿出来一张纸和一只用黄色符纸所折成的纸鹤来。 “顾大人,因为来的匆忙,所以飞灵纸鹤我只带了一只,有什么事情还请写在纸上,长话短说。” 顾诚点点头,他要写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要请周剑星帮个忙,利用周家的影响力,把虞百千暂时调离道玄宗。 有着虞百千这位七品巅峰的炼气士在,顾诚根本就别想覆灭道玄宗。 写好之后,老管家将信纸塞入到纸鹤当中,轻轻一拉那纸鹤的尾巴,瞬间纸鹤便燃烧了起来,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见。 “顾大人还请稍等,因为距离较远,就算是飞灵纸鹤速度极快,还不用停歇,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到。” 顾诚点了点头,这东西他知道的,乃是炼气士符咒的一种变种,可以中近距离传送一些消息。 虽然这东西速度快,携带还方便,不过传送正经消息时却没人会用它。 一个是因为符咒所能容纳的力量有限,无法长距离传送,二是这东西毕竟是死物,容易别人截获,还不如信鸽安全。 长距离传送一些东西或者机要情报,要么靠人,要么靠虚空传送阵这种高级别的阵法。 第62章 攻打道玄宗 东临郡飞云谷周家祖地。 一间议事大厅内,十余名周家的嫡系弟子还有一些执事长老等正在议事。 周剑星眯着眼睛,捧着一把瓜子在那里一边神游天外一边磕着,那瓜子还是焦糖味的。 话说这焦糖味的瓜子还是顾诚教他做的,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就在这时,飞灵纸鹤煽动着翅膀飞入到周家内,因为那上面有着周家的印记,所以并没有人拦截。 周剑星一把将纸鹤抓在手里,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望来,他挥挥手道:“大家继续,不用管我。” 打开纸鹤,看到其中的内容,周剑星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顾诚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啊。 不过在惊讶过后,他更多的则是感觉到有趣。 苏家镇的事情是他欠了顾诚一个人情,以他的性格,不论顾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别太过分,他都会答应的。 他只是没想到,顾诚来求他,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 如果说之前周剑星只是感觉那顾诚天赋潜力都不错,将来会是一号人物,所以值得结交。 那现在嘛,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看顾诚了。 能在这种时候便敢如此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当然前提是顾诚没死并且成功了。 这时一名周家的长老沉声道:“行了,今天的事情便议到这里,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周剑星一伸手道:“等等,我有。 最近家族不是挖到一座道门遗迹,拿到一堆东西需要找道门的人鉴赏一下嘛。 帮我加个人,河阳府道玄宗宗主虞百千。” 那名长老诧异道:“虞百千?为何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道门哪一脉出身的有道全真?” 周剑星挠了挠脑袋:“好像哪一脉都不是,最近我不是在管理河阳府嘛,算是个熟人,长老帮忙发个请帖便好了。” 那名长老闻言也没有多问。 周剑星可以说是周家嫡系,这么屁大点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重新拿出一只飞灵纸鹤,周剑星给顾诚回了一封信。 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周剑星看向河阳府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顾诚让他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他倒是很想知道,顾诚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 东林县内,顾诚看到了周剑星的回信之后,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 只要虞百千一走,五成的把握便已经有了。 这时顾诚又将季林峰给喊来。 “季帮主,昔日我帮你登上长乐帮帮主之位,现在我需要季帮主你帮忙,我想帮主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对吗?” 顾诚凝视着季林峰,看得对方很不自在。 季林峰无奈的苦笑道:“大人,我长乐帮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你让我们种灵药可以,但你让我们出手去攻打道玄宗,那根本就是送死啊。” 顾诚沉声道:“我知道你们长乐帮的实力,所以也没想要让你们去攻打道玄宗。 我只是想要你们帮我配置一些毒药而已,那种能够迎风扩散的毒药。” “可是我们长乐帮只会种灵药,哪里会种什么毒药啊?” 顾诚似笑非笑道:“是药三分毒,能种灵药便能够种毒药。 河阳府,甚至是整个东临郡黑市上的一些毒药,有些可就是从你长乐帮流传出去的。” 季林峰可是有把柄在顾诚的手中握着,一个把柄是握,两个把柄也是握,在顾诚逼视的目光下,季林峰只得放弃治疗一般,认命的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回去调配毒药,明天一早便能够送来。” 这时一旁的柳盈盈忽然丢给了季林峰一张纸,道:“等等,把这些药材都帮我找来,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应该不难找。” 柳盈盈看向顾诚:“我赶尸一脉的尸毒配方不少,我这尸骨雾林瘴布下,应该能够帮你不少忙的。” 看到顾诚的目光有些奇怪,柳盈盈轻哼了一声道:“我赶尸一脉可不是那些连丝毫底线都没有左道修士。 况且那道玄宗光明正大的开宗立派,应该也算是正经宗门了吧?怎么样,所作所为甚至连那些左道修士都不如。 左道修士谋财害命,杀人越货,起码还是因为利益,而他们呢?就因为一时意气便害死这么多人。” 顾诚敲了敲桌子,长出了一口气道:“的确,力量没有善恶,人才有善恶。 今天大家做好和准备,明天虞百千一走,夜晚我们便开始强攻道玄宗!” 敲定好了计划之后,众人便立刻开始准备。 磨刀霍霍,向道玄。 此时道玄宗内,虞百千正拿着周家发下来的请帖,一张大部分时候都阴沉无比的脸,此时却笑的跟朵花一样。 这可是周家鉴宝大会的请帖,是周家总部发给他的。 其中还邀请了不少东临郡道门一脉的高人呢,甚至还有白云观的道长亲自从京城前来。 自己能跟这帮人并列一起去参加,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了不得的荣耀。 虽然昔日虞百千是被逐出道门的,但他可一直都以自己的出身为荣。 他是正统道门一脉的炼气士,跟那些左道修士可不是一回事。 所以在拿到请帖之后,虞百千立刻翻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水袖云纹道袍,头戴青禾紫玉道冠,还插了一根白玉的子午簪,拿上自己的拂尘,打扮的溜光水滑骚包的很,这才准备上路。 叫来钟林,虞百千吩咐道:“我出去这段时间,让宗门内的弟子都别出门。 刚刚惹出了乱子来,都给我老实一些!” “知道了宗主。” 安排好之后,虞百千这才下山上路。 他却不知道,官路一旁,早就有人在盯着他了。 沿途一直都在有人窥探,直到虞百千已经彻底离开河阳府的范围内,众人这才靠近了道玄宗的山门。 赵静明沉声道:“大人,现在动手吗?” 顾诚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再等等,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天黑才好杀人,不是吗?” 赵静明略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 他们可是靖夜司的玄甲卫,正经的朝廷公门中人,体面的很。 但被顾诚这么一说,他们怎么像是那些杀人越货的强盗贼人一样? 特别是知道了等下他们竟然还要用毒,这种手段可是更不体面了,甚至就连有些左道江湖人都觉得用毒是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赵静明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顾诚。 ?? “大人,等下非要用毒吗?那样会不会显得太下作了?” 顾诚淡淡道:“下作?道玄宗足有弟子一百余人,是我等的五倍,不用毒,拿什么去跟他们拼? 况且等下动手干脆点,利索点,杀的干净点。你不说,我不说,除了阎王爷,谁知道我们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赵静明被噎了回去,不过仔细想想,竟然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几个时辰后,黑夜来临。 浓郁的夜色将道玄宗所在的山门笼罩,阴云遮掩了月辉星光,顾诚向着天上望去,心中默念,还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动手吧。” 那边早就准备好的长乐帮武者还有柳盈盈立刻开始布置。 长乐帮点燃了烟火,药丸在火焰的燃烧下,放出浓烈的黄烟向着道玄宗的山门笼罩而去。 柳盈盈则是手捏印决,阴气不断的刺激着她管长乐帮要来的各种毒药,再辅以尸气阴气以及大量的清水,淡淡的瘴气升腾而起,犹如浓雾,也向着山门飘去。 下方的顾诚还有靖夜司的人则是默默的将解毒的药丸塞在了口中,亮出了闪烁着森冷锋芒的兵刃。 当听到道玄宗内传来了呼喝吵闹的喧哗声后,顾诚一挥手,低喝道: “杀!” 第63章 道玄七长老 道玄宗内,其实大部分的道玄宗修行者都没有睡觉。 虽然说大部分道玄宗的修行者并不是纯正的炼气士,不过以打坐代替睡眠,也是可以增强他们的精神力,让他们对于力量的操控更加的细致入微。 当毒烟和瘴气将他们笼罩的时候,一部分道玄宗的修行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立刻中招,惨嚎着倒在了地上。 直到毒烟和瘴气都已经蔓延到了整座道玄宗所在的荒山,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动用秘法或者是堵住口鼻,大喊道: “有人袭宗!” 不怪道玄宗的人反应太慢,而是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了。 河阳府就这么大点地方,像是道玄宗、青山剑宗之流的宗门已经能有几十年没有过直接攻入对方宗门的大战了。 平日里互相摩擦争斗也只是小范围的,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当顾诚首当其冲攻入山门的时候,一名紫衣中年人正在号召着弟子布下阵法,吹散毒烟,阻挡瘴气。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顾诚的脑海中便已经浮现出了对方的资料。 道玄宗七长老之一的唐催,擅长道玄三十六秘术中的浮光掠焰,远距离可压制七品武者,但肉身孱弱。 关于道玄宗的资料是河阳府周家那位老管家给顾诚的,也是周剑星吩咐的。 帮人帮到底,既然周剑星已经帮顾诚引走虞百千了,也就不介意再锦上添花,送他一些资料。 此事唐催也是看到了手持利刃上山的顾诚等人,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玄甲就算是在夜色的笼罩当中都是武比的显眼。 “靖夜司!?你们攻入我道玄宗,究竟想要干什么!?” 唐催又惊又怒,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攻入他道玄宗的竟然会是靖夜司的武者。 顾诚的回应很简单,脚步一踏,真气凝聚脚下,轰然一声炸响,他整个犹如一只大鸟一般扑向了唐催。 唐催的面色略有些潮红。 那些毒烟好解决,除了一开始吸入的弟子中毒,反应过来之后想要将其吹散还是很简单的。 但柳盈盈的尸骨雾林瘴属于尸毒瘴气的一种,化身雾气,融入空气当中,只要被吸入一口,立刻就会被尸毒入体。 此时眼看顾诚袭来,唐催也顾不得去压制什么瘴气了,他双手一翻,十指当中十道火光瞬间爆发,犹如一张大网一般向着顾诚笼罩而来,瞬间将周围的毒气和瘴气全部燃烧殆尽。 火网缠绕而来,顾诚手中血渊剑一翻,阴烛冥火瞬间绽放,以火对火,瞬间将那火网所撕裂。 唐催骇然之下,身形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双手结印,在身前升起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焰火墙,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但下一刻,一只粗大的黑僵臂却是径直从火墙内探出来,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的一扭! 一颗人头已经被顾诚握在手中,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左道旁门,不堪一击!” 这些修炼下九流左道秘术的修行者虽然不能说弱,但他们的实力总是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效果来。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堪比八品,堪比七品,但没了这种环境,他们却是不堪一击。 “速战速决!遇到道玄宗的长老莫要恋战,将他们引到我这里来!” 顾诚对身后的赵静明等人吩咐着。 虽然他斩杀一名堪比七品的左道修士很简单,但换成其他八品的靖夜司玄甲卫,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顾诚左边一阴一阳两道浮空气劲向着他上下两路斩来,同时顾诚脚下的土石开始碎裂,化作泥浆拉扯着他的身躯。 一胖一瘦两名修行者同时在远处对顾诚出手。 胖的是道玄七长老中的陆源广,擅长道玄三十六秘术中的泥犁化狱。 廋的是道玄七长老中的陈斐,擅长道玄三十六秘术中的阴阳陷空刀。 脚下被泥犁化狱所演化的泥浆拉扯,让他无法移动,同时那阴阳陷空刀更是封锁了他上下两路。 下一刻,顾诚手中的血渊剑向前横斩而出,真气绕身一周,不计消耗的爆发,瞬间将那阴阳陷空刀所撕裂,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气劲爆响。 与此同时,顾诚一手甩出,五脏庙鬼带着森森怪笑向着陆源广扑来,纵使对方想要闪躲,但那肥胖的身躯速度却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泥犁化狱也困不住幽魂鬼物。 五只小鬼趴在他的身上大口的撕咬了起来,一瞬间心肝脾肺肾同时传来了无边的剧痛,堪比心绞痛、肝硬化、脾脏痛、肺气肿、肾结石同时发作,甚至让陆源广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下一刻,一柄长剑便已经将他肥硕的身躯整个人都给贯穿,解除了他的痛苦。 陈斐一看不好,直接转身便逃。 顾诚提剑向着他杀来,感觉到身后那幽深的杀机袭来,他双手结连舞动,不顾消耗,陷空刀向着顾诚疯狂的砸去。 就在这时,钟林等其他四名道玄宗的长老终于也赶到了,这让陈斐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等他一口气出完,凛冽锋锐的长剑便已经夹杂着锋锐的真气临空掷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给钉在地上。 “陷空刀能够离体,你便不知道真气也能够离体吗?” 八品内练之时,气劲松散,所以基本上只要兵器离体,那附加在兵器上的气劲便会消散。 但更加凝实的真气可以保证在真气离体之后仍旧能够有强大的威能。 “顾诚!!” 钟林瞪着通红的眼睛,仿佛恨不得要吞了顾诚一般。 他怎么都没想到,顾诚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攻打他道玄宗! 而且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们道玄宗七位长老便已经死了三个! “我说过来日再见的,现在我来了,钟长老你惊不惊喜?” 还没等钟林说话,顾诚便已经出手了。 以一敌四,虽然对方都是左道修士,各自的弱点都很明显,不过人数一多,双方互相配合,足以弥补那些弱点了。 所以在一瞬间,歃血便已经发动! 于脑海中勾勒阵纹,无边的血气在顾诚体内沸腾着,淡淡的血色雾气飘荡在他的周身,甚至就连他的双目都被浸染成了血红色。 “李谦!顶上去!” 钟林大喊一声,一名身材壮硕,穿着黑甲的武者双臂交叉,脚步猛的一踏,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震动之声,犹如一头蛮牛般向着顾诚碾压而来。 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黑色的气流,隐约看上去,竟然是兵将模样的魂体。 这李谦修炼的也是养鬼之术,不过却是战将之魂! 黑僵臂被顾诚唤出,手持血渊剑,阴烛冥火在飘荡在剑锋之上,沾染着歃血的力量。 顾诚不躲不闪,迎着那冲撞而来的李谦一剑斩落,森冷的夜色当中,鬼神张目,冥焰炽烈! ‘噗哧’ 强大的力量震得顾诚身形向后倒去,但浓稠的鲜血却是喷溅了他一脸。 李谦的将魂,连同他整个人都被顾诚这一剑彻底撕裂成了两截! 就在这一瞬间,漫天的树杈枝桠落下,有些落到顾诚的身上竟然开始发芽,变成坚韧的藤蔓将他缠绕。 真气爆发,在挣脱这些藤蔓的瞬间,钟林的魔傀血偶已经来到身前,关节之上一片片刀刃弹射而出,犹如刀轮一般向着顾诚的关节斩来。 血渊剑拦在身前,破法剑所带来的剑道根基极其的扎实,一剑力敌八柄利刃也游刃有余。 但这时凛冽的锋锐从顾诚身边传来,他猛的一偏头,森然的剑锋从他脸颊划过,一丝鲜血流淌而出。 顾诚的眼睛猛的一眯,煞气流露。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但她却可以隐匿在黑暗当中,只有在出剑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锋锐杀机被顾诚察觉。 另外一名道玄宗长老不断的结印,一根根枝桠从各个角度向着顾诚射来,只要有一只落到他的身上,便会形成藤蔓纠缠。 魔傀血偶还在不断的跟顾诚缠斗着,而女人身形隐没在黑暗当中,虽然没有出手,但顾诚一半的注意力却都被她给牵制住。 一根藤蔓枝桠缠绕在顾诚的腿上,顾诚却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手中的血渊剑被魔傀血偶在一瞬间弹飞。 就在这时,顾诚将歃血催动到最大,体内气血疯狂的沸腾着,双手当中十道血线飘散,向着周围猛的一拉! 一声惊呼传来,那女人手中的纤细长剑直接被歃血的力量所撕裂,她整个人也都被血线给逼到了顾诚身边,好像是被顾诚给拉到了怀中一般。 ‘嗤嗤’ 用力的搂抱当中,十道血线从那女人的体内划过,气血之力被歃血吸纳,便只剩下一堆碎尸倒在地上。 随后十道血线被顾诚凝聚成了一股,随着他猛然间一甩而出,仿若一只血色长枪,所过之处无坚不摧,瞬间便将那扔出藤蔓道玄宗长老贯穿。 短暂激烈的搏杀当中,钟林的眼中已经满是惊恐。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道玄宗七位长老便已经被顾诚杀的只剩下他一个! 此时在他眼中,浑身浴血的顾诚那一身黑色的玄甲已经被染成了血甲,当他望向自己的时候,简直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 钟林逃了。 他被吓破了胆。 顾不得道玄宗其他的弟子,顾不得他长老的身份,甚至都顾不得他那魔傀血偶,就这么逃了。 ‘咚’ 一块夹杂着真气的石头便轻轻松松将肉身孱弱的他砸到在地。 沾满泥浆和血浆的黑色靴子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杜子阳在哪里?” 钟林的眼中满是惊恐:“就在后山禁闭室!他被宗主罚了禁闭!顾大人别杀……” “砰!” 一声轻响,钟林的脑袋已经被踩爆。 第64章 平怨 顾诚揉了揉脑袋,掏出苦涩的解毒丸,好像吃糖豆一样嚼了嚼吞下去。 他不是被瘴气给波及了,而是歃血的影响太大了,顾诚靠着那苦涩的味觉和意志力,这才将歃血所带来的影响压下去。 这是顾诚第一次在激战当中长时间动用歃血,威能的确是惊人,杀的人越多便越强,自身完全没有气血消耗。 但同样,动用歃血的时间越长,那股疯狂的杀意,对气血的渴望便会充斥在你的脑海中,驱使你不断的去杀戮。 若是在军阵当中这可以说是一件大杀器,千人敌万人敌简直不在话下。 但现在这种情况,一旦他控制不好,甚至都会误伤到自己人的。 而且彻底被杀意侵蚀,应该也会对他的精神力造成一定的影响。 所以今后歃血可以动用,但长时间动用,必须要警惕。 顾诚回头望去,道玄宗一战已经有了眉目。 靖夜司这边胜了,实际上在顾诚疯狂杀戮着那几位道玄宗长老的时候,他就已经胜了。 道玄宗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级别的大战,在他们看来,自家那几位长老便已经算是强者了。 他们先是被毒气和瘴气给杀了一个猝不及防,随后又眼睁睁的看着被他们视作强者的七大长老被杀,他们早就已经破胆了。 赵静明面色有些苍白的走过来,对着顾诚恭敬的一拱手道:“大人,九成道玄宗弟子已经伏诛,但有些人却是用些手段逃走了,追不追?” 之前赵静明对顾诚的态度算是尊敬,他是个油滑的人,在顾诚变成巡夜使之后,便立刻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按照资历来说他是前辈,但跟随顾诚一起经历过数次任务,他也知道了在实力和能力上自己是不如顾诚的,这种时候若是还摆前辈的架子,那根本就是找死。 但等到今日看到顾诚出手,往日里在河阳府的江湖上都能算得上是人物的道玄宗七大长老被他齐齐弄死,他才知道自己跟顾诚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心服口服。 顾诚环视一眼:“弟兄们的伤亡如何?” “道玄宗的人已经吓破了胆子,根本就没有形成有效的反攻,大部分都在抵抗和逃命,所以我们损失不大,无人死亡,只有几个被重创,其余人有些脱力。” 顾诚点了点头:“那便好,丧家之犬,不用浪费力气去追了。” 说着,顾诚径直向着山上走去,来到了道玄宗后山的禁闭室内。 这里算是道玄宗最高的一处地方,所以都没有被毒气和瘴气波及。 杜子阳此时被关在禁闭室内瑟瑟发抖。 山下的喊杀声他都听到了,但在禁闭室内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逃出去。 ‘铿锵’ 禁闭室的门锁被人斩断,大门被人拉开。 顾诚看着缩在角落里面的那个人,沉声道:“你便是杜子阳?” 杜子阳猛的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顾诚直接抓着他的脑袋向着墙上‘砰’的一撞,顿时鲜血直流,杜子阳也被直接撞晕了过去。 拎着杜子阳,顾诚走下道玄宗,沉声道:“把整个道玄宗都给我抄了,其中一些低级丹药之类的东西大家自己留着,其他东西全都收集起来,分成两份,一份六,一份四。” 赵静明略有些疑惑的看着顾诚。 灭门抄家这个套路他当然是懂得,不过顾诚还要把东西分成两份干什么?这一战顾诚表现出的实力众人都看在眼里,哪怕他全都留下,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顾诚淡淡道:“除了一些丹药,道玄宗的东西我全都不要,这两份也不是给我自己留着的,而是给大统领,还有上面那位大人准备的。 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该不会真以为,上面会不管不顾吧?” 眼下虽然顾诚算是崔子杰的心腹,不过他擅自做主,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崔子杰那边肯定也要有一些交代才行。 还有那位镇抚使大人,顾诚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仅凭崔子杰的描述顾诚便能够依稀猜到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不会管这件事情顾诚不知道,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道玄宗山下忽然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顾诚!你想要干什么!?造反不成?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陈崇山带着丰原县的靖夜司的人在山下大骂着,正在跟罗县靖夜司的人对峙。 丰原县的县城距离道玄宗很近,甚至还不到一刻钟的路程。 但陈崇山根本就没想到,顾诚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跨界带领罗县靖夜司进攻道玄宗,还真把道玄宗给覆灭了。 所以当他在睡梦中被值夜的玄甲卫叫醒时他都已经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才带着人前来。 顾诚淡淡道:“造反?陈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造谁的反?就因为我灭了道玄宗便是造反,你把道玄宗当成什么了?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河阳府靖夜司的巡夜使,不是他道玄宗的走狗! 怎么,现在看到主人被杀了,所以恼羞成怒想要报仇?” “顾诚!你找死!” 陈崇山手握长刀,指着顾诚,一脸羞怒杀机。 打人不打脸,尽管整个丰原县靖夜司的人都知道,他们上司跟道玄宗的关系密切,拿了对方不少好处,但像顾诚这么明晃晃点出来的,却还是第一个。 “我找死?我看找死的是你才对!” 顾诚的神色一冷:“道玄宗滥杀无辜,违法乱纪,坏了大乾的规矩,也犯了靖夜司的法纪,我灭道玄宗乃是为了这河阳府的无辜百姓,乃是为了捍卫我靖夜司的法纪尊严! 道玄宗在你丰原县靖夜司境内,你们没用不敢管,或者说是不想去管,那好,我来帮你们管! 现在宗门我灭了,人我也杀了,你又能如何? 陈崇山,别忘了你的屁股坐在什么位置上,别忘了你自己是谁!” 此时的顾诚一身浴血,煞气冲霄,暴怒过后的陈崇山冷静下来后这才反应过来,顾诚究竟做了什么。 道玄宗七长老,虽然没一个正统的炼气士或者武者,但也都是堪比七品的存在。 换成他来,一对一干掉两三个也是可以的,但七人在一起,他估计连一个回合撑不下来。 天知道这顾诚究竟是怎么把道玄宗七位长老全都干掉的。 陈崇山是跟道玄宗关系密切这不错,顾诚灭了道玄宗,相当于是断了他一条最大的财路这也没错。 但他天生谨慎,外加此时一身煞气的顾诚有些骇人,保险起见,他只得指着顾诚冷声道:“顾诚,今日这件事情咱们没完! 未经大统领允许,你擅自跨界动手,我还就不信了,这靖夜司还没有个讲规矩的地方了!” 看着陈崇山带着人离去,顾诚淡淡道:“放火。” 赵静明一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杀人放火,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人教吗?” 赵静明苦笑了一声,得,他们这做事的方式可是越来越像强盗,而不是靖夜司了。 一把火将整个道玄宗付之一炬,将来哪怕是有人调查,也是查不出任何痕迹的。 当然在顾诚的计划中,是不会出现这一步的。 当顾诚等人返回到李家村时,天色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但唯有李家村却还笼罩在无边的阴云鬼气当中。 拎着杜子阳来到那李家村前,顾诚一巴掌将对方给扇醒。 随着杜子阳悠悠转醒,让对方看到这熟悉的李家村,还有那阴风怒啸的鬼域时,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杜子阳涕泪横流,大哭着求饶:“求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让那村长为难一下那女人,谁知道那老东西会做的这么狠,这么绝!” 顾诚神色淡然的看向对方:“你相信报应吗?” 杜子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却又憋了回去。 他说相信,那顾诚说不定会杀了他,让他偿还报应。 他说不相信,那顾诚也会杀了他,说这就是报应。 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长剑便已经从他胸口捅进去,将他整个人都给贯穿。 杜子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顾诚,但却被顾诚直接一甩,将身体给扔进了鬼域当中。 瞬间一阵撕扯咀嚼的声音便从其中传来。 “其实我是不相信报应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若这世间真有报应,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坏人恶事,怨鬼横行了。 但是人,总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顾诚将头转向小乙,问道:“会念超度经文吗?” 小乙点了点头,单手放在胸前,低下了头。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汇集诸天仙众……今幸遇天尊,发大慈悲,开大法门,普集十方……普救群生,救一切罪,度一切厄,出离长夜,得睹光明……” 在小乙的诵经声当中,无边的阴云消散,露出了满是淋漓鲜血的李家村。 狰狞恐怖的山鬼屈膝在地,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吟,八只眼睛当中血泪流淌而出。 那些血泪流淌到了它的身上,但却在溶解着它的身躯,片刻之后,山鬼怨气消散,只留下一只丑陋的稻草人。 顾诚抬头看了看天色。 黑夜过后,晨曦降临。 第65章 截杀 在山鬼消散的一瞬间,小乙停止了诵经,但顾诚却愣在了那里。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感慨,而是因为在那山鬼消散的时候,竟然有着一股力量主动涌入了顾诚的体内。 那是一股很熟悉的力量,是斩杀妖鬼所带来的阴气,在扩充了一部分黑玉空间后,直接涌入顾诚的体内,虽然没有增幅他的肉身力量,但却让他在炼气上的境界一跃从练气后期,跨越到了养神境。 这一瞬间顾诚的感知便提升了数倍,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分毫毕现,甚至就连李家村里面一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阴气,都呈现在了顾诚面前。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他明白,这是那山鬼的馈赠。 以身化鬼,但她毕竟还是有着一丝人性在的,所以才能够忍住没有去伤害祠堂内,没有欺辱过她的李家村之人。 顾诚帮她报了仇,她则是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将力量回馈给了顾诚。 小乙走上前去,将那看似丑陋的稻草人拿起来,忽然长叹了一声。 “有些看不开?” 小乙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 “当初大统领救下我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进了靖夜司,镇压妖鬼便能够换来一方平安。 但我现在忽然有种感觉,人,比妖鬼更可怕。 人杀人,比妖鬼所杀的人更多。” 顾诚拍了拍小乙的肩膀道:“别去想那么多,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些东西哪怕你付出了性命都无法解决。 所以你能做的便只有四个字,无愧于心。” 灌了小乙一碗鸡汤,顾诚便指挥着罗县县衙的那些帮人去统计损失还有救人。 像是小乙这种年轻人就是喜欢钻牛角尖,总有些想不开的时候。 偶尔挑一些没毒的鸡汤灌一灌,虽然解决不了什么,但起码有个心里安慰不是。 县衙里面那些人统计完之后,整个李家村二百余人,现在便只剩下三十三人存活。 那些人在知道了这次他们是被顾诚所救之后,一个个都十分激动的想要给顾诚立一个长生牌位来感谢,但却被顾诚给拒绝了。 他还活得好好的,有人给自己立牌位祭拜自己,他总感觉有些别扭。 而且他也没时间耽搁,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了赵静明还有罗县官府处理之后,顾诚立刻便回去闭关回复力气,因为他还有一个人没杀呢。 虞百千! 猎人打猎时,杀了老虎,留下幼虎是很愚蠢的行为,因为幼虎会记得仇人,等猎人再次上山,成年后的锋锐利爪会撕裂自己的仇人。 而杀了幼虎,却留下老虎,是更加愚蠢的行为,因为老虎,会主动下山找你报仇的。 斩草要除根,虞百千不死,顾诚寝食难安。 道玄宗都被自己给灭掉了,别说自己只是靖夜司的巡夜使,就算他是大统领,对方估计都会疯了一般来找自己报仇的。 此事的虞百千自然不知道自家的宗门都已经被人给灭了。 他此时刚刚参加完周家的鉴宝大会,正美滋滋的在酒楼当中喝着酒。 虽然在鉴宝大会当中,周家拿出来的东西他是一样都看不懂,但在场来的可都是道门中的前辈高手,甚至还有从京城白云观赶来的道门真人,他可是趁此时机跟这帮人套了不少的交情。 虽然可能在那些人看来,虞百千只是河阳府一个小地方的野道士,没什么太大的传承,但在虞百千看来,这些可都是了不得的人脉。 这时一名靖夜司的玄甲卫忽然进入酒楼内,看到虞百千后,他立刻上前,小声道:“虞宗主,我家大人有事情告诉你。” 虞百千认得对方,对方乃是丰原县靖夜司的玄甲卫。 “哦?你家大人有什么事情,非要大老远跑来这里跟我说?” 虞百千对待那名玄甲卫的态度有些散漫,当然就算是陈崇山来了,他也的态度也不会好多少。 他不是看不起靖夜司,只是有些看不起陈崇山而已。 对方这个巡夜使的位置还是靠着自己道玄宗这才上位的,说句不好听的,陈崇山就是道玄宗养的一条狗,自己喂他肉吃,只是想要让对方守门而已。 没有他道玄宗的扶持,哪怕河阳府靖夜司再缺人,这巡夜使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当。 那名玄甲卫犹豫了一下道:“虞宗主,您先做好心里准备。” 虞百千皱眉道:“犹犹豫豫的,究竟怎么了?” “道玄宗,被人灭掉了!” “你说什么!?” 虞百千好似不敢置信一般,一脸惊怒的看着那名玄甲卫。 等那名玄甲卫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虞百千的面色顿时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气上心头,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 酒楼内其他客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虞百千。 喝酒都能喝吐血?这酒里有毒? “顾诚!” 虞百千凄厉的怒吼了一声,那声音宛若杜鹃啼血,包含着无尽的怒意和杀机。 身形一动,他直接从酒楼的窗户中跃出。 酒楼的掌柜看到这一幕甚至都没敢追出去要酒钱,生怕对方真讹上自己。 ……………… 河阳府外一座小山谷中,顾诚脱下了靖夜司的玄甲,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黑衣,在那里抱着剑等待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手。 在罗县内动手还会波及到其他人,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劫杀虞百千,让对方连河阳府都进不了。 这次顾诚谁也没带,因为带了也没用,这注定是一场恶战。 周家那边给他的资料中也有虞百千的资料。 对方在来河阳府,加入道玄宗之前便已经有师承的,并且还是正统的道门出身。 炼气七境观想巅峰的修为外加一身左道秘术,堪称十分难缠。 其他道玄宗那些修行者主修左道秘术,一身修为便相当于是无根浮萍,或许在某方面的确很难缠,但只要找准他们的弱点,几乎是一击必杀。 而虞百千则是主修炼气,辅修那些左道秘术,正奇兼备,这便犹如锦上添花,威能平添数分。 在周家的资料当中,虞百千虽然没有斩杀六品修行者的纪录,但却有跟六品涌血境武者交手而不败的纪录。 对于这种级别的对手,其他人来了反而让顾诚分心,还不如他自己独自跟对方一搏。 之前顾诚也曾想过,要不要布下什么陷阱之类的,但都被他推翻了。 炼气士的灵觉太过强大了,顾诚在炼气一道上的修为才达到养神,他便发现自己的感知强大了数倍,更别说是已经达到观想巅峰的虞百千了。 所以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顾诚都没有动用,直接一搏分胜负,决生死。 马蹄之声由远而近的传来,虞百千一身杀机,只盼着快点回到道玄宗,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弟子。 当然他最想的做的,还是杀了顾诚! 然而等他看到站在山谷中央的顾诚时,虞百千却是愣在了那里,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到,顾诚竟然会主动在这里等着他。 “顾诚!你竟然还敢主动来劫杀我!?你还当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虞百千的脸上满是杀机怒容,握紧手中的拂尘,犹如握紧一柄刀子般,恨不得现在就捅死顾诚。 顾诚出现在这里更好,先杀了他,再拿他的人头去祭奠道玄宗! 跟惊怒交加的虞百千不同,顾诚此时却是神色淡然道: “虞宗主,我说过,你我还会再见的。 今日我来,便是来送您上路的。 道玄宗七大长老都在下面等着您呢,他们走的很安详,您也要快一些,奈何桥上可不等人啊。” 第66章 歃血鏖战,妖箭夜罗 杀心起,煞气显。 当两人周身的杀机和煞气彻底开始凝聚之时,虞百千脸上的怒容反而消失了。 都已经决定要分生死了,那还有什么可愤怒的? 虞百千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只想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灭我道玄宗,当真就是因为李家村一事?” 其实直到现在虞百千都不敢相信,道玄宗的灭门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他宁肯相信是自己道玄宗在某些方面得罪了崔子杰,或者是影响到了整个河阳府靖夜司的利益而被灭门,而却不愿意相信道玄宗的覆灭竟然是因为这种滑稽的理由,反正在他看来,这很滑稽。 “除了这件事情,难不成你道玄宗还犯了其他事情吗?”顾诚反问道。 虞百千大笑了一声,冷声道:“就因为三十多个普通人的性命,你便拉上了我道玄宗一百余人陪葬?” 顾诚缓缓拔出自己手中的血渊剑: “普通人的性命也是命,你道玄宗弟子的性命也一样是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一万年前是这样,一万年后也依旧是这样。 反正都是命,一刀下去碗大个疤,一剑下去捅出个窟窿,谁又比谁高贵? 虞百千,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害死整个道玄宗的人其实是你! 不是我为了三十多条命去拉你道玄宗一百多条命陪葬,而是你为了杜子阳一条命,拉了整个道玄宗陪葬!” 虞百千长出了一口气,下一刻,他厉喝一声:“顾诚!死来!” 随着那四个字喝出,虞百千那宽大的袖袍猛然间一甩,四道符录向着顾诚飞来。 其中一道在半空中炸裂,化作巨大的火球。 第二道化作森冷锋刃,带着凛冽的锋芒斩来。 第三道化作枝桠藤蔓,尖刺带毒。 第四道为利刃冰锥,带着幽深寒气。 顾诚的血渊剑之上瞬间一层阴烛冥火浮现。 烛阴剑出,鬼神张目! 长剑瞬间横扫而出,将那四道符咒幻化全部粉碎,但他的身形也是被其中的力量所轰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他脚下的大地却是变得无比的泥泞,还传来了极大的吸力,宛若沼泽一般,拉扯着他的双腿。 五行术法! 顾诚的眉头轻轻一皱。 道家的五行术法虽然是烂大街的东西,但这却也是道门一脉的基础,一些道门大派也都是以这些基础,演化出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来。 虞百千最后那一道符录,哪怕是顾诚已经到了养神境,感知力极其强大了,但他竟然仍旧无法察觉那符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这时虞百千手捏印决,一道道火符从他宽大的袖袍当中飞舞而出,连成一个圆环飞舞着。 随着那符咒炸裂,化作一只只火鸦向着汹涌而来! 顾诚一边要抵挡着的脚下泥潭传来的拉扯之力,一边真气爆发,在那火鸦近身之前便要将其斩碎撕裂。 大股的火光在半空中炸裂,虽然没有近身,但那股灼热的力量还是溢散到了他的身前,甚至让顾诚的面色都被炙烤的通红。 虽然来之前,顾诚便已经将虞百千资料中的实力给拔高了一筹,但真正交手他才发现,对方比想象的更加难缠。 这也就是顾诚的力量底蕴还算是深厚,能够挡得住这种级别的攻势。 换成是其他寻常的七品武者过来,恐怕此时已经八成熟了。 不过再这样下去,顾诚迟早也会被耗死的。 他的真气是有限的,虞百千的境界也要比他高上一大截。 最重要的是,这些道士闲着没事就开始画符,谁知道他们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符录? 他们驱动符录所动用的力量其实很少,大部分的力量都是用来操控符录的,消耗要比顾诚少许多。 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后,顾诚直接爆发出了歃血之力,一瞬间雾蒙蒙的血色便将顾诚的周身所笼罩,血色煞气冲霄而起。 ‘砰’ 一声炸响传来,顾诚直接一脚将那泥潭所粉碎,黑僵臂被他唤出,手持血渊剑,阴烛冥火炽烈的爆发着,所过之处,不光将那些火鸦全部撕裂,更是吸收了其中一部分的火力,显得更加旺盛炽烈了起来。 一路斩尽火鸦,顾诚手中的长剑已经距离虞百千只有一丈之地,但就在这时,他手中拂尘却是犹如钢鞭一般的猛然间甩出,银色的长丝迎风暴涨,径直向着顾诚的腰部缠绕而去。 感觉到那拂尘当中所传来的力道,虞百千的面色有些微微变化: “怪不得钟林等人都死在了你的手中,你身上有古怪! 这种力量绝对不可能是寻常七品锻骨境的武者所能够拥有的。 但是可惜,依旧无用! 它是在消耗着你的气血,或者是你的其他力量对吧?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歃血给顾诚带来的影响极其的明显,此时的他双目泛着惊人的杀机和煞气,并且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气血的补充,双目中已经泛着疯狂之色。 顾诚一瞬间将歃血的力量给提升到了极致,同时周身真气不计消耗的疯狂爆发着,最终一声爆响传来,那拂尘长丝彻底被撑爆! 血渊剑带着阴烛冥火,犹如一条火蛇一般向着虞百千的心口刺来,那种距离,这种速度之下,炼气士几乎是无法阻挡的。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虞百千竟然不躲不闪,直接伸出双手来,向着血渊剑抓去。 他的双臂之上一层层狰狞的骨甲从皮肉当中绽放着,甚至连同他的身躯都被整个包裹。 巨大的骨甲手臂握住血渊剑,发出了铿锵一声爆响,骨屑纷飞,但却也成功的遏制住了顾诚的那一剑。 白骨秘道术! 虞百千一个正统的炼气士,他所修炼的左道秘法,却正是传承自赶尸一脉的白骨秘道术! 并且看其模样,虞百千在白骨秘道术之上的造诣甚至要比赵静明更强,已经可以用骨甲覆盖全身了。 与此同时,虞百千那骨甲之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炽热的烈炎,他竟然将道家火符融入了白骨秘道术当中。 血渊剑被炙烤的无比灼热,就连顾诚的双手都滋滋作响,一股烧焦的味道飘散而出。 “想要我去上路?你先去给我道玄宗陪葬吧!” 虞百千狂笑了一声,不过就在这时,五道阴气却是突兀的冲向了他的周身,五脏庙鬼疯狂的隔着骨甲啃噬着,让他顿时惨嚎了一声。 趁此时机,顾诚直接撒手撤剑,黑僵臂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虞百千的脑袋! “叱!” 剧痛当中的虞百千一声厉喝,金色道纹爆开,瞬间将五只小鬼轰飞。 同时他胸口的骨甲却是猛的暴涨出一根根的骨刺来,将顾诚给架在了半空当中。 虞百千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层冷汗。 他也没想到,顾诚这种攻势极其暴烈的武者,竟然还会炼鬼之法。 这件事情钟林是知道的,但不论是钟林还是他,都没想到顾诚会对道玄宗动手,所以对于顾诚的真正战力资料,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不过还没等虞百千把这口气给出完,被架在自己身前的顾诚汇聚了最后一丝歃血之力,咬破了舌尖,鲜血混杂着真气还有歃血的力量,犹如一支血箭般冲着虞百千的脑袋喷出! 顾诚这种反应是虞百千怎么都没想到的,虽然他下意识的偏了偏脑袋,但那一支血箭却是在他的左脸炸裂,瞬间便撕裂了他左脸的皮肉,还连带着炸瞎了他一只眼睛。 “啊!!” 虞百千暴怒的狂吼了一声,周身骨刺猛然间炸裂,将顾诚给轰飞了出去。 捂着自己被炸烂的半张脸,虞百千也是几近疯狂。 他怎么都没想到,跟顾诚这个才刚刚踏入七品的武者厮杀一场,他竟然会伤的这么惨。 虞百千周身的骨甲的退去,全都凝聚在了手臂之上,化作一支骨箭,但准确点来说,那更像是一支短矛。 密密麻麻的火符贴在那骨箭之上,对准了顾诚。 虞百千周身所有灵气瞬间爆发,点燃了骨箭,灼热的力量甚至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出了一层层波纹。 顾诚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面色苍白。 歃血被反噬了,哪怕是最后一刻,他都没能从虞百千的身上汲取到气血之力。 看着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骨箭,顾诚的嘴角却是扯出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玩箭啊,他也有啊。 那柄自从得到之后,就被顾诚收藏起来的妖箭夜罗被他拿出来,宛若枯藤手臂一般的箭身在不断扭曲着。 这东西有些邪异,不过越是邪异的东西,效果才最大啊。 顾诚左手指间凝聚出锋锐的真气来,将自己整个右臂都给划开。 妖箭夜罗紧贴在伤口之上,沾染了鲜血之后,竟然生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触须,‘挤’进了顾诚的体内。 顾诚闷哼一声,一股妖异的气息已经萦绕在他的周身,甚至就连他的双瞳都发生了某种邪异的变化,瞳孔渐渐竖起,变得浑浊灰黄。 脑海中一股意志不断的侵蚀而来,那是一股饥饿感,一股对于血肉的渴望。 燃烧着烈焰的骨箭即将来到身前,顾诚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意志,弯弓搭箭。 自身血肉为弓,妖箭夜罗从他的右臂当中浮现,伴随着一声邪异凄厉尖啸,爆射而出! 那支箭宛若活物一般,箭尖的骨刺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寂灭了虞百千骨箭上的烈焰,箭身那宛若筋膜缠绕的邪异之物伸展着,化作粗大触手,将那骨箭直接绞杀! 虞百千瞪大了一只独眼,以剩余的全部力量催动白骨秘道术,在自己的身前撑起了一道骨盾。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骨盾碎裂,妖箭夜罗瞬间将其贯穿,刺入虞百千的胸口。 下一刻,筋膜上那些粗大的触手将虞百千整个人都给包裹在其中,贪婪的吸食着他全身的血肉。 虞百千瞪大了独眼,身躯抽搐挣扎着,但不到三息的时间,他整个人便被彻底吸成了人干! 第67章 后果 山谷之内,满地血色。 顾城站在那里,凝视着虞百千的身躯足有半刻钟一动不动,默然不语。 他不是在享受胜利的快感,而是此时他真的是伤势太过严重了,甚至严重到了连动都不能动的地步。 以妖箭夜罗送虞百千上西天后,顾诚便相当于是损失了两部分的气血。 一部分是歃血反噬,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妖箭夜罗所吞噬的气血,这甚至已经有些伤及到顾诚的身体本源了。 当然顾诚这也是谨慎一些,以防虞百千诈尸。 毕竟对方除了是正统的炼气士之外,还修炼了赶尸一脉的左道秘法,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变成僵尸? 半刻钟后,顾诚回复了一些力气,同时也确定了虞百千不会诈尸,他这才走过去看情况。 妖箭夜罗在被融入了顾诚的血肉之后便好似跟他有了一定的联系。 随着顾诚随手一招,妖箭夜罗便重新回到了他的右臂之内,好像跟他的右臂融成了一体,但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很是神奇。 而且顾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妖箭夜罗在吞了虞百千的血肉之后,好像很满足,所以便陷入了沉睡当中。 但这种沉睡是有期限的,要么是顾诚想动用妖箭夜罗的时候将其唤醒,要么就是等它……饿了的时候。 若是那时候顾诚没有足够的血肉来喂养妖箭夜罗,那它可是会吞了顾诚,用来满足自己那对于血肉的饥饿感的。 看了一眼已经被吸成人干的虞百千,顾诚在他身上搜了搜,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一部分常用的丹药,便只有一大堆的符箓。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直接一把火把对方送入大地的怀抱。 这一战远比顾诚想象的还要凶险。 虽然他已经估算到了虞百千很强,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七品以上的炼气士。 一连串的术法符箓,如果拉开了距离,单纯杀伤力要比武者更强。 特别是虞百千所修炼的左道秘法竟然还是白骨秘道术。 跟寻常的左道秘法比,白骨秘道术这种属于赶尸一脉的秘法已经算是威能相当强大的那种,近战远攻都十分强大,无限接近正统的武道和炼气。 也不怪柳盈盈这些赶尸一脉的修行者极其厌恶其他人说他们是下九流,起码赶尸一脉的秘法从威能上来说,的确是很不俗的。 当顾诚回到罗县靖夜司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可是很少能看到顾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大人,虞百千他……?” 赵静明等人连忙凑过来问道。 “去跟道玄宗的人团聚去了,这段时间我要闭关,暂且不要打扰我。” 说完之后,顾诚便立刻开始去闭关养伤。 动用歃血被反噬,动用妖箭夜罗虽然没有被直接被吞噬血肉,但融合的时候却也是被其吞了一部分的气血,所以现在顾诚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丹药来修补自己肉身上本源损伤。 这种伤势若是现在没有得到修复的话,将来会留下暗伤的,而且也会影响到自己的根基和以后的修行。 不过顾诚这边才刚刚闭关了五天他就被人喊出来了。 崔子杰回来了,并且让顾诚立刻前往州府一趟。 等顾诚来到州府之后,刚刚踏入大门他才发现,不光是他来了,整个河阳府八县的巡夜使也都来了。 崔子杰往日里一张笑脸也已经消失了,反而变得肃然无比。 看到顾诚进来,在场的这些巡夜使都是看向顾诚,脸上露出了各种神色。 有惊奇也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怀疑。 这几天的时间,顾诚带领罗县靖夜司灭掉道玄宗一事便已经传遍了整个河阳府。 谁都惊讶于顾诚做事之大胆。 要知道河阳府都已经数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情了。 结果这顾诚一个刚刚上任的巡夜使,竟然就带着一个小据点,二十多号人便灭掉了道玄宗,究竟是这顾诚太强了,还是道玄宗根本就是个纸老虎? 但就算是道玄宗是纸老虎,虞百千可不是纸老虎。 他跟虞百千的那一战虽然没有人看到,但两个人进入山谷却是有人看到了。 最后的结果是顾诚活着出来,虞百千再也没能离开,只留下一地骨灰。 面对已经达到观想巅峰,正统炼气士出身的虞百千,他们可是谁都不敢说能够胜过对方甚至是杀了他,这顾诚,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这时崔子杰的声音响起,顿时打断了众人的胡思乱想。 “顾诚啊顾诚,我就离开这么几天,你便给我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说我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诚低头拱手道:“大人见谅,当时事情紧急,要救人便要先杀人,属下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时陈崇山忽然站起来,指着顾诚冷哼道:“所以你就为了救三十多号人,灭了道玄宗一百余口? 这种问题三岁小儿都知道怎么算吧? 没有办法?我看就是天生残暴、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我整个河阳府靖夜司!” 顾诚猛的抬头看向陈崇山,那眼神中的煞气竟然让他忍不住退了半步,接下来的话又憋了回去。 周围的其他人看到陈崇山这幅模样,都不禁撇撇嘴,眼中露出了嗤笑的神色。 他们可都是听说了,之前道玄宗被灭门时陈崇山便已经跟顾诚打过照面了,但却被对方给吓退了,现在一看果不其然,这陈崇山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对一个后辈怕成这幅模样。 陈崇山此时却是在心中暗骂,这顾诚怎么越来越邪性了?杀了虞百千后,他眼中所蕴含的杀机和煞气让他都有些忍不住心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事情是他道玄宗惹出来的,他们不拿命来还,难不成还要让我靖夜司给他们擦屁股不成? 陈崇山,弄清楚你的位置,别忘了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就在陈崇山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崔子杰低喝道:“都给我闭嘴! 眼下这件事情闹的有些大,道玄宗有幸存的弟子竟然跑到了临安城去拦截镇抚使大人告状。 这件事情被镇抚使大人知道了,事情究竟要怎么处理,就连我都无法影响。 顾诚跟我去一趟临安府,其他人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出现这种事情,务必要先通知我再行动!” 在场的其他巡夜使都点头称是,陈崇山更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离去。 他在河阳府的时间很长,在东临郡的时间更长。 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那位大人的行事风格,顾诚所做的事情在那位大人看来可是禁忌之事。 就算是崔子杰想要保住顾诚都是不可能的。 任你嚣张狂妄,也逃不过这一劫!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崔子杰严肃的脸垮了下来,指着顾诚苦笑道:“你啊你啊,你可知道,你这次的事情闹的有多大? 镇抚使大人一心求稳,靖夜司公然出手覆灭一个宗门,这已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其实事情我也都了解了,也不能说你做的不对,但下次出现这种事情,你怎么也要先跟我商量一下,再做这种决定。” 孟寒堂是他的心腹,顾诚又是孟寒堂提拔起来的,还跟他的好友铁天鹰有关系,所以顾诚自然也是他的心腹,方才他那副严肃的模样,其实也是做给其他巡夜使看的。 顾诚低头道:“是大人,属下知道错了。” “知道下次做事应该冷静点了?” 顾诚摇摇头道:“不是,是知道下次做事要做的干净一些,杀人要灭口,斩草要除根,绝对不会再留下麻烦。” 崔子杰瞪着顾诚,一脸的无语。 当初一个好好的谦逊年轻人,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崔子杰摇摇头道:“算了,你心中有数便好,现在先想想怎么度过这一劫吧。 镇抚使大人亲自开口要见你,记住了,说话的时候千万莫要逆着镇抚使大人的意思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也会尽力帮你周旋的。” “多谢大人,之前我在攻打道玄宗时,除了一些低级丹药我拿走了,其他东西我分成了两份,一份四成给大人,一份六成给镇抚使大人。” 崔子杰看向顾诚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奇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顾诚灭道玄宗只是一时气愤之下的冲动决定,现在看来,顾诚果然不需要冷静。 他那哪里是冲动,分明是走一步算三步,就连灭门之后上面的反应他到算到了。 四成给自己,是顾诚知道他乃是自己的心腹,所以拿小头自己也不会计较。 大头给镇抚使,可以让镇抚使看到他的态度。 崔子杰都不得不承认,顾诚在做事这方面可是要比孟寒堂油滑多了,或者说是老练。 若是换成孟寒堂,恐怕整个道玄宗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他直接登记造册充公的。 第68章 巧舌如簧 临安城乃是整个东临郡的中心大城,其规模之雄伟,仅次于大乾京城,起码这是顾诚所见过的第二大的城市了。 来往的行人街景顾诚还没有仔细看一看,便被崔子杰带到了东临郡靖夜司总部内。 跟河阳府的靖夜司总部相比,东临郡的靖夜司总部无疑要更加的大气辉煌。 就在临安城的最中心,一座座漆黑的阁楼宅院坐落在其中,门口竖着的两只谛听雕像中,其眼睛竟然是湛蓝湛蓝的,那居然是用两颗宝石雕琢的。 还有靖夜司的建筑虽然都是一片漆黑的,这是靖夜司的标志,也是靖夜司的规定。 但东临郡靖夜司总部却是在黑色中夹杂着一丝金色。 比如房檐的边边角角,还有门钉等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都用纯金点缀,在庄严肃穆的同时也是添加了一股华贵的感觉。 这也正应了之前顾诚对于这位镇抚使的印象,贪! 贪图富贵,贪图功劳,甚至他还贪图轻松空闲,所以最讨厌的,便是下面的人给他惹麻烦。 崔子杰带着顾诚刚走进东临郡靖夜司总部内,便听一个声音怪笑道:“崔胖子,听说你手下这次露脸了? 啧啧,镇抚使大人三令五申,此时正值多事之秋,让大家都安稳一些,结果你河阳府便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看来你不光人胖,这胆子也是肥的很啊。” 崔子杰的笑脸顿时一黑,扭头骂道:“老子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陈麻子,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你商南府还有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没解决了,还有闲心来笑话老子?” 说话的那人跟崔子杰正好相反,高高瘦瘦的,脸上还有一堆麻子,看着便有些渗人。 陈麻子冷笑道:“我的事情是不少,但起码没闹到大人这里来。 崔胖子,进去吧,大人一会可就要到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继续逞口舌之利。” 崔子杰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跟陈麻子斗嘴,径直带着顾诚进入到一间议事大殿内。 此时那议事大殿内还有数名武者在,应该也都是只属于东临郡麾下的修行者。 顾诚站在崔子杰身后等待着,过了足有一刻钟,那位镇抚使大人这才到,而对方的形象却是有些让顾诚意外。 虽然顾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镇抚使大人,但在崔子杰等人的一些言语当中,顾诚已经可以脑补出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如果让顾诚来形容的话,昏庸二字,绝对可以很形象的概括出这位镇抚使来。 身为一郡镇抚使,位高权重,结果对方却只顾自己利益,欺上瞒下,营造出整个东临郡四方平安的假象来。 对于他来说,只要自家这官位坐得稳妥,那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而且对方看似软弱,但实际上那只是对外的,对内却是一言九鼎,容不下任何忤逆之言。 所以之前崔子杰才告诉顾诚,千万莫要顶撞对方。 这样一个存在,在顾诚的想象当中应该是那种满脑肥肠的痴愚贪婪之辈,但实际上,对方却是可以用气度不凡来形容。 这位镇抚使大人名为谢安之,名字便很文雅,相貌也是一样,大概四十来岁,方正俊逸,留着一缕胡须,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并没有穿靖夜司的玄甲,到了镇抚使这个级别,倒也不用强制性的穿着玄甲。 所以谢安之只是穿着一身紫金长袍,身后披着绣着金纹谛听的黑色披风,代表着他靖夜司镇抚使的身份。 这份气度别说是镇抚使,说他大派掌门或者是皇亲国戚也是有人信的。 “见过大人!” 谢安之坐在主位之上,拿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河阳府巡夜使顾诚何在?” 顾诚连忙站出来:“属下在。” 谢安之打量了顾诚两眼,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很年轻,不错,是块好材料。 年轻人都气盛这没错,可以理解,但这,却不是你违背我命令理由!” 最后两个字喝出,一股淡淡的威压落下,刺激的顾诚想要爆发出真气来抵挡,但却硬生生忍下。 崔子杰有一句话顾诚可是一直都记着呢,千万不要逆着这位镇抚使大人来。 一旁的崔子杰站起来,刚想要说什么,但谢安之一眼望过来,淡淡道:“崔子杰,这里没你的事情。 这顾诚动手的时候你不在河阳府,不知者不罪,这次我便饶过你。 但他的事情自然有他来解释,用不到你来插嘴!” 崔子杰苦笑了一声又座了回去,今天这件事情,貌似不能善了了。 道玄宗这么一个小宗门在河阳府虽然有些名气,但在整个东临郡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谢安之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问题的关键点不在道玄宗被灭,而在这个时间段顾诚灭了道玄宗,还被人捅到了谢安之的面前。 之前他在临安城议事的时候谢安之便说了,这段时间京城那边的风声有些不对,所以下面都老实一些,莫要惹事,出了事情也要压下去。 结果他刚刚说完便传来了顾诚这么一档子事情,这在谢安之看来简直就是挑衅。 所以这次只能说是顾诚倒霉,被抓了典型了,他这次若是拿不出来一个让谢安之满意的解释,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的。 “把道玄宗的人带上来。” 谢安之吩咐了一句,立刻便有人带上来一名道玄宗的弟子。 那名道玄宗的弟子一看顾诚在这里,立刻跪在地上哭诉道:“大人,就是他!罗县巡夜使顾诚无端攻打我道玄宗,覆灭宗门,绝我传承,还请大人为我做主啊!” 这名弟子是早在钟林等人死之前便逃出来的,还是钟林等人特意吩咐他来临安城告状的。 整个东临郡的修行者都知道这谢安之的性格,所以他们还在想着,等挡住了顾诚之后一定要闹到临安城去,把事情闹大,然后让这顾诚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他们还没看到顾诚倒霉的那一天,便都去见了阎王爷。 谢安之指着那名道玄宗的弟子,淡淡道:“说说吧,人家苦主来讨要公道呢。” 说着,谢安之还拿起了茶杯,好像准备要看戏一般。 顾诚将目光转向那道玄宗的弟子,道:“你说我灭了你道玄宗,证据何在?” 那名道玄宗的弟子怒声道:“证据?整个道玄宗被灭,山门被烧,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还需要证据?” 顾诚点了点头:“哦,懂了,这么说,你自己就是证据喽?” 话音落下,顾诚的右手直接幻化成了黑僵臂,黑粗的僵尸手臂掐着那名道玄宗弟子的脖子,瞬间便将对方的脖子直接扭断,甚至都没让对方惨叫出声来。 随手将手中的尸体扔在地上,顾诚淡淡道:“现在证据没了。” 所有人都呆愣在了那里,包括谢安之都是如此。 他举着茶杯放在嘴边,半晌后才猛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爆响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镇抚使?” 谢安之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阴沉到了极致。 方才他就算是质问顾诚,表情也是很淡然的,他想看的,只是顾诚的解释。 结果谁承想,顾诚竟然当场把人给杀了,当着他的面,把人给杀了! “没有。” 在场的众人一愣,那陈麻子甚至都怀疑这顾诚是不是跟崔子杰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所以准备今天拉上这个上司同归于尽。 在东临郡,可还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挑衅过谢安之这位镇抚使。 不过随后顾诚便低下头,拱手沉声道:“属下虽然早就听闻大人的威名,但这却是第一次见到人,所以自然是要把大人放在心里的,而不是眼里。 方才属下做的孟浪了,还请大人见怪,实在是属下不想给大人惹麻烦。 不灭道玄宗,鬼域扩大,还是寻常百姓所形成的鬼域,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当地的县令捕快都知道了。 文官跟咱们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到时候消息传出去,我等受罚倒是无所谓,我却担心大人您的名声受损。 现在道玄宗的人都死光了,大人您大可宣传我东临郡靖夜司不畏强权,对修行者和普通人一视同仁,还能获得更好的名声。 对了大人,覆灭道玄宗之后所得之财物,属下都已经收集整理好了,这些东西不是我河阳府靖夜司能拿的,还请大人您派人来登记造册,直接充公。”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顾诚好了。 特别是那陈麻子,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崔子杰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奇葩? 黑的被他说成了白的,合着他灭道玄宗,是为了镇抚使大人灭的? 第69章 过关 顾诚灭道玄宗这件事情,黑的白的并不重要,重要的一直都是谢安之的态度。 所以从一开始顾诚就没想过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道玄宗有多过分他没说,自己杀人是为了救人他也没说,因为这些对于他重要,但对于谢安之这位镇抚使来说却并不重要。 顾诚敢保证,他若是这么辩解,那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会被重罚。 你顾诚救人杀人,为了大局,那他这个镇抚使是干什么的?吃干饭的? 崔子杰让顾诚不要逆着谢安之的意思,顾诚不光不逆着他的意思,反而把名声,把好处送到你镇抚使大人的面前,你要不要? 顾诚敢保证,谢安之是要的。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谢安之要的,是听话的手下。 不论你的能力如何,也不论你是黑是白,只要在整个东临郡你足够听话,便能够混得开。 顾诚这一番话说出来,谢安之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脸上的怒容逐渐消失,似笑非笑道: “说的却是比唱的好听,话都让你说了,你便是一心为我,没有半点错误?” 顾诚低头沉声道:“属下当然有错,错在能力有限,本想要为大人解决麻烦,没想到手脚不利索,反而让麻烦到了大人这边,给大人招惹了麻烦。 对就是对,错便是错,属下愿意受罚,将来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谢安之稍微愣了一下,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有趣,有趣,听说你是孟寒堂提拔起来的?你跟孟寒堂,当真一点都不像。” “孟大人有孟大人的做法,属下有属下的做法,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我等都是东临郡靖夜司的一员,都是以大人您马首是瞻。” 谢安之一挥手,淡淡道:“行了,都散了吧,功过相抵,覆灭鬼域的功绩点东临郡这边就不给了。 道玄宗的那些东西,你们留下一些自己能用的,用不到的直接运到临安城便好了。” 对于道玄宗的那些东西,谢安之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他乃是一郡镇抚使,又怎么会垂涎道玄宗那点家底?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他真正看重的乃是态度,顾诚的态度。 东临郡靖夜司以他为尊,他要的,便是下面人的这种绝对服从的态度。 谢安之走后,陈麻子等人都用古怪的神色看了顾诚一眼。 他们都是东临郡靖夜司的老人了,知道谢安之是什么性格。 虽然对方卖相不错,平日里也好像很少发怒的模样,但若是有人做错了事情或者是忤逆他,那可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顾诚是少有的几个在犯了事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人,甚至他好像还把谢安之给哄的很开心?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崔子杰这才擦了擦自己头顶的冷汗,低声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玩的这么刺激? 跟镇抚使大人耍心眼儿,你也真敢想! 万一镇抚使大人是个喜怒无常的性格你怎么办?说不定当场就能把你给砍了。 一个镇抚使要杀一个巡夜使,甚至都不用往上面汇报,想杀便能杀。” 顾诚扯了扯嘴角,同样低声道:“正因为我知道这位大人的性格,我才敢这么说。 而且我怀疑,镇抚使大人一直保持这种做派,可能是故意的,所以我只要迎合他这种做派便好了。” “故意的?什么意思?” 顾诚低声道:“这位大人把自己的性格和喜好展现的如此明显,要的就是下面的人去按照这种喜好和做派去附和他,不论事情对错,只有这位大人是对的。 不论外界传扬的名声如何,愿意这么做的,才算是他的人,才算是听话的人,不愿意的嘛,那就不用多说了。” 谢安之玩的这一套说白了就是有些隐晦的指鹿为马。 他当真听不得半分不同的意见,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不见得,只不过只有他让你说意见的时候,你才能说,他让你分黑白的时候,你才能分。 这种事情做的时间长了,自然能够筛选出来什么人是听话的,什么人是不听话的。 就好比这次他放过顾诚,不是因为顾诚做对了,也不是做错了,而是因为顾诚表现的很‘听话’。 而崔子杰能够在河阳府扎根,倒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因为他为人足够油滑,虽然有时候不赞同这位镇抚使的意见,但却也从来都不会明面上顶撞对方,只是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但很显然,他这种做派在那位镇抚使的眼中也不怎么讨喜,份量有限。 崔子杰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着这样一个上司他也有些感觉心累了,是不是自己也要找个时机,调入到京城当中,不当这劳什子大统领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一瞬便被崔子杰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不是孟寒堂和铁天鹰,可以放弃权势一心去追求武道,宁愿去京城当个玄甲卫。 河阳府靖夜司被他经营了十多年,他可不忍心放弃。 “行了,这次算是渡过了一劫,下次可不要如此行险了,回河阳府去吧。” 顾诚这时却道:“大人,能否在临安城多留一天,我要买一些东西。” 顾诚要买的是炼制五鬼搬运的材料。 之前从河阳府靖夜司兑换的材料虽然足够,但却有些太低级了,同样也导致炼制速度缓慢,半个月才炼制完成了一只半。 这次来临安城,顾诚也准备换点好东西。 “行,那你便去吧,明日我们再返回河阳府。” 跟河阳府相比,临安城的修行者气氛更浓郁一些,甚至还有一个坊市,专门用来给修行者交易的。 因为有些修行者所用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用银子来交易有些不合适,所以便以物易物,其中的硬通货便是丹药。 没错,大乾明面上禁制任何修行类丹药的交易,但是在这临安城内,却是明目张胆的用丹药来作为硬通货交易,其原因便是,任何开在临安城内坊市内的店铺,都必须要缴纳三成的收益给谢安之。 当然这都是小意思,这位镇抚使大人的敛财手段可不止这么些。 若是有人在临安城内动手,靖夜司直接抓起来,先交保释金,谁交的多先放谁,少的那个重罚。 这样一来动手的双方几乎是争先恐后的交钱,生怕自己成了少的那个。 所以到了后来,临安城的治安还当真是变得好了许多,因为大部分的人打得过,但却打不起。 顾诚手里面虽然不缺银子,但他的银子吃喝住行倒是够了,买这种修行材料还是不够的。 不过在剿灭道玄宗的时候,那些丹药顾诚也没少拿,用这种硬通货,顾诚倒是顺利的把自己想要的材料都给换到了。 正当顾诚准备离开时,他却看到了一个熟人,准确点来说只是认识的人。 “秋道长也来临安府采购修行资源?” 顾诚所看到的,正是长春观的那位秋莲东。 虽然顾诚没跟对方说过几句话,不过他对于秋莲东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起码在上次长乐帮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跟自己结仇,并且表现也一直低调。 甚至长乐帮帮主季海崖的葬礼还是他给主持的,这让顾诚感觉,这位也是一个厚道人。 秋莲东闻言却是猛的哆嗦了一下,认出了顾诚后,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顾大人。 再下宗门内还有事情,就不跟顾大人你多聊了,有机会再见。” 寒暄了两句之后,秋莲东客客气气的转身便走,明显就是不想跟顾诚多聊。 顾诚摸了摸下巴,感觉略微有些尴尬。 人家好像并不愿意跟自己多亲近,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灭了道玄宗一事? 不过顾诚也没有太在意,拿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后,顾诚便径直跟着崔子杰返回河阳府。 第70章 失踪案 河阳府的闭关密室内,顾诚周身围绕着五脏庙鬼,各自都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比如那心鬼此时周身便萦绕着大股的火焰,虽然这股火焰对外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却已经将它的五行属性彻底给发挥到了极致。 拿到了这些更高级别的新材料之后,顾诚用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将这五鬼搬运所要用到的五只小鬼彻底祭炼成功了。 一挥手将五只小鬼收回黑玉空间当中去,顾诚手捏印决,调动体内属于炼气士的后天之气,虽然略有些生疏,但却没有丝毫的差错。 五只小鬼围绕在一起环环相扣,瞬间便已经消失,等它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浮现在了闭关密室中的一个角落,抬起一个水壶,又瞬间消失。 下一刻,那水壶就已经出现在了顾诚的手中,速度几乎是在瞬间便已经完成。 不过顾诚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五鬼搬运的效果跟他想象的一样,不过这门神通却并不是完美的,身为使用者,顾诚在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其最大的缺陷。 五鬼搬运无视空间的效果的确是相当惊人的,涉及到了空间的规则,任何真气罡气都无法阻挡,堪称无解。 但在五鬼搬运出手的一瞬间,准确点说是在它们开始搬运东西的一瞬间,它们会显露出实体来,可以被防御,自然也可以被攻击。 所以说这门神通如果用来对敌,那最合适的地方就是用来偷袭,让对手直接猝不及防。 而且特别是针对肉身孱弱的炼气士甚至有奇效,一旦被近身,炼气士的修为必将大跌,哪怕是像虞百千那样修炼了白骨秘道术这种左道秘法的炼气士也是一样。 但对付武者,五鬼搬运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武者肉身强大不说,并且大部分经历过许多次搏杀的武者都一个习惯,那就是时时刻刻都将自身的真气散布在周身,不用太多,薄薄一层就足够了,消耗不了多少真气。 这样一来可以提升自己的感知,在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反击防御,现在的顾诚就有这种习惯。 所以只要五鬼搬运在现行的一瞬间,便有可能被对方给察觉,至于能不能躲过去或者扛得住,就要看对方的实力了。 不过就算五鬼搬运有着这样一种弱点,顾诚对其威能也还是很满意的。 况且这天下间也不存在什么绝对完美,没有任何缺陷的神通秘法。 伸了一个懒腰,顾诚也准备出关看看外面究竟如何了。 顾诚这个巡夜使当的要比孟寒堂‘懒’许多。 孟寒堂做事严谨认真,所以下面递上来的每一个消息情报他都要看过之后才做决定要不要派人去,之前还要仔细的分析一番等等。 但顾诚可没有这般细致的心思,他直接把下面所有递上来的消息分给了其他玄甲卫的小组,谁认为此地有问题,那便可以去查探,解决了问题报到他这里来,他再集中送到河阳府去申请功绩点,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找他这个巡夜使出手。 这种方法不光解放了顾诚这位巡夜使,更是让下面的人拥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力,更加的拥护顾诚。 当然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情,就凭顾诚覆灭道玄宗一战所带来的威望和实际上的好处,这个巡夜使的位置顾诚也已经坐稳了。 李家村那边的事情顾诚也关注了一下,算是彻底解决了。 活下来的幸存者已经彻底迁移走,并入其他村子里了,这些都是由衙门来办的。 他们不走也不行,因为李家村那块地域已经不能用了。 虽然鬼物已经消散了,不过残余的阴气还在,寻常人长时间呆在那种地方会体弱多病,而且那种阴气极其浓重的地域还会招惹一些阴邪鬼物,虽然只是低级的,但修行者能扛得住,普通人却扛不住。 那么一大片地域,可不是小乙念几句度人经便能够净化的。 这时柳盈盈却是来找顾诚,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神色,娇滴滴道:“顾大人,商量件事情行不行?” “打住,好好说话,你想要干什么?” 柳盈盈这女人虽然外表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很有迷惑性,但实际上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赶尸一脉出身,而且还在江北之地当散修厮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是单纯之辈? “我想要加入靖夜司。” 顾诚诧异的看着她:“你脑子没病吧?你是赶尸一脉出身,加入靖夜司干什么?” 柳盈盈叹息了一声:“赶尸一脉的确强大,整个湘西还有整个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赶尸一脉出身。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泸溪柳家三义堂出身,但我却没告诉你,其实早在我上一代所谓的柳家三义堂便已经因为一些内部斗争名存实亡了,在世的弟子分散在江湖各地,怕是连一百号人都凑不齐。 所以现在我跟赶尸一脉的关系呢,就相当于是整个道门跟那道玄宗宗主一样的关系。 散修不好当,特别是我这么一个女人,孤苦伶仃,总被人欺负,这不是想要找个好去处嘛。” 柳盈盈孤苦伶仃是假的,但她想要加入靖夜司却是真的。 虽然江湖上大部分左道江湖人都喊着朝廷鹰犬走狗之类的话,但若是真有一天他们有机会加入靖夜司,那大多数人都会答应的。 靖夜司的确是没有宗门待遇好,入门便有师父培养什么的,也不用你整日里去跟妖鬼拼命。 但靖夜司能够保证公平,起码是大面上的公平,你付出便有回报。 并且等你到了一定的年龄,气血衰败,战力下降,也可以靠着自己之前所积累的功劳,去靖夜司的一些后勤部门,领着俸禄还不用跟邪修鬼物拼命,岂不是美滋滋? 跟那些朝不保夕的江湖浪人一比,靖夜司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了。 之前在覆灭道玄宗的时候,柳盈盈也是帮了忙的,所以顾诚点了点道:“我身为巡夜使,倒也的确有资格推荐人进入靖夜司,这点是没问题的。 不过靖夜司需要审核其身世是否清白,有没有案底,这个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所以我等我把文书递上去之后,你能否通过,便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柳盈盈连忙点头道:“没问题,我说过了,本姑娘可是很乖巧的,我赶尸一脉的作风也跟那帮左道散修不一样,绝对没有案底留下的。” 顾诚这边刚刚写完文书,正准备找人送到河阳府去,没想到河阳府那边却也正好有公文下来,让他带一部分人去一趟河阳府,说是有重大的任务需要调动。 文书上面没说是什么事情,不过看其语气,顾诚还是带上了赵静明等自己熟悉的几个人一起动身前往河阳府,顺便还带上了柳盈盈。 河阳府靖夜司那边若是验明了柳盈盈的身份并没有案底留下的话,直接便可以办理入职正式加入靖夜司了。 当顾诚踏入河阳府靖夜司的大堂后,第一眼便看到了陈崇山,同样陈崇山也是看到他。 不过这一次陈崇山的面色却是阴沉无比,还显得有些尴尬。 上次陈崇山离开的时候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等着看顾诚倒霉。 结果谁知道这顾诚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在镇抚使大人那里蒙混过关,这简直让他无法理解。 但输人不输阵,陈崇山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了一声:“这不是顾诚顾大人嘛,去了一趟临安府,挨了镇抚使大人一顿骂,现在回来了?” “这不是陈崇山陈大人嘛,怎么,金主没了,所以准备跑来经河阳府执行任务了?你还记得你靖夜司巡夜使的身份?” 顾诚反唇相讥,两个人差点就在这河阳府靖夜司的大堂内开始斗殴动手了。 这时崔子杰咳嗽了一声,走进来淡淡道:“行了,都是一县巡夜使,手下都管着几十号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环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崔子杰沉声道:“今天这次把大家都找来呢,是要调查一宗失踪案,大家各自县城内若是没有大事的,便先将自己手中的事情放下,来州府一起调查这件事情。” 一名巡夜使皱眉道:“大统领,只是失踪案而已,需要我们这么多巡夜使一起调查?” 崔子杰淡淡道:“知府大人的独子,丢了。 对了,这位知府大人还是当朝吏部侍郎的儿子,也就是说,侍郎大人的孙子也丢了。” 第71章 共同点 涉及到朝廷的一些高官,这种事情是最难办的,也是靖夜司最不想去办。 虽然说论及实力,这些普通人是跟修行者没办法比的,但整个大乾朝廷的秩序都是由他们来构建的,所以双方其实在名义上只是互相配合,实际上并没有大小高低之分。 此时知府的儿子,侍郎大人的孙子失踪了,对于河阳府靖夜司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而且这种事情镇抚使谢安之也不敢去压,他反而会先来压一压河阳府靖夜司,让他们尽快把人给找到,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便感觉有些头疼。 找到了还好,找不到可就是麻烦了。 崔子杰一挥手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想必你们也都了解了。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全力调查此事,否则拖延的时间一长,知府大人报上去,我等少不得要被镇抚使大人责难一番的。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尽快拿出结果来,我也会跟着大家一起进行调查。” 在场的众人商议了一下,河阳府八县的巡夜使,有五位都要参与到调查当中,还包括宋成寻和阿图鲁这两位。 敲定好之后,崔子杰立刻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知府的府邸。 河阳府知府沈昌旭四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并且面容方正俊逸,卖相很不错。 顾诚也发现了,大乾的官员卖相好像都很不错,很少有那种满脑肥肠,看着就像贪官的那种。 “大统领您总算是来了,这几天家里面都快彻底翻天了。” 沈昌旭指了指后宅内哭哭啼啼的女眷,一脸愁眉苦脸的神色。 正常来说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哪怕是几个小妾都是不奇怪的,但沈昌旭却只有一个正室一个儿子。 不是因为他不好色,而是因为他那位夫人的背景,比他大。 崔子杰道:“沈大人莫要着急,既然人都已经失踪几天了,怎么先才来找靖夜司?” 沈昌旭叹息道:“之前我只是以为人只是单纯的走丢了,以河阳府的这些捕快的能力应该可以轻松找到人的。 结果谁承想找了三天时间,我那孩儿简直好像是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了一般,我这才感觉到不对,所以才来求助靖夜司的。” 崔子杰点点头道:“那还请沈大人给我们介绍一下贵公子失踪时的一些详细情况。” 沈昌旭招了招手,叫上来一名三十多岁,脸上带着刀疤,面容冷冽的男子。 “这位是我河阳府总捕头周宗南,江湖人称‘辣手神捕’。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负责的,他了解的也是要比我等都要多。” 那周宗南并不是修行者,但应该也是练过武的,不过却没有修炼内功,所以他的修为应该算是外练巅峰。 闻言那周宗南沉声道:“三日之前公子出门游玩,带着五名下人,游玩一天之后去酒楼吃饭,饭前去了一趟茅房,但却在茅房当中消失不见。 不论是仆人还是酒楼的人,全都没有发现公子走出过茅房。” 崔子杰沉问道:“有没有调查过,酒楼的人有没有问题?” 周宗南道:“在诸位来之前,凡是我能够想到的方法都已经用过了。 酒楼没有问题,下人也没有问题,甚至是知府大人的一些政敌对手……” “咳咳!这个就不用说了。”沈昌旭连忙打断对方的话。 周宗南继续道:“在公子失踪之后,我已经调查了所有能够调查的方向,甚至将从公子进入茅房到发现不对开始,路过酒楼和当时在酒楼中的所有人全都调查了一遍,还挖开了酒楼的茅房甚至是整个地下,但却都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一个大活人不会凭空消失在闭塞之地,遁地不可能,飞天也没有人看到,这种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解决的,所以我才建议大人来找诸位。” 崔子杰想了想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要去人失踪的那个酒楼去看看。 其他人各自行动,有想要调查的方向便去调查,没有的便跟我一起去酒楼看看。” 大部分人都去了酒楼,顾诚却没去。 有着崔子杰带头,自己能看出来的,对方也能够看出来,自己看不出来,经验丰富的崔子杰应该也能够看出来。 所以自己去了也没用,顾诚则是留在了府衙这里,走到那周宗南身边道:“周捕头,仔细聊聊?” 之前靖夜司的那帮人对于周宗南这位河阳府总捕头其实是有些轻视的。 他们是修行者,而周宗南只是一个懂一些拳脚功夫的武夫,双方从本质上来说是两回事。 所以在听周宗南汇报完情况后,便也没人在意他了。 但顾诚却感觉,在某些方面,周宗南其实是要比靖夜司更强的。 靖夜司擅长的是镇压妖鬼,而不是刑侦断案,如果是前者所为,那还好一点。 若这件事情本身还有什么隐藏的内情在,靖夜司未必就要比周宗南更强。 顾诚做事谨慎并且观察力强,但若是说论及这的刑侦断案的水准嘛,他也就是看了几百集柯南的水平,比靖夜司里面那些遇到事情就动刀子的莽夫强一些,但肯定是不如周宗南这种专业人士的。 周宗南看到顾诚这般举动,他还有些诧异。 似他这种介乎于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间的存在,知道关于对方的一些事情,同样也知道自己跟对方的差距,被修行者轻视很正常。 所以在说完情况之后,他也没想多嘴什么,全都交给对方来办就好了。 他却没想到,这靖夜司的年轻人,还会主动凑过来跟他说话。 周宗南一拱手道:“有什么问题大人尽管问便是了,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诚一摆手道:“在下顾诚,乃是罗县巡夜使。 周捕头不用如此客气,这件事情周捕头调查了数日,纵然没有结果,但所掌握的东西也比我们要多,我只是想要跟周捕头你交流交流而已。” 听到顾诚乃是罗县巡夜使,周宗南顿时吓了一跳。 他知道靖夜司中的等级之分,之前他还以为这年轻人只是普通的玄甲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巡夜使。 定了定心神,周宗南道:“其实方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这边各种方法都想过了,但却依旧没有发现,公子究竟是怎么失踪的,所以才会联想到一些超乎我们想象的力量。” 顾诚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不论是凡俗的力量,还是修行者的力量,起码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不过我感觉,沈公子失踪这件事情,貌似少了些什么东西。” 周宗南沉声道:“理由动机。” 做为老资格的捕头,周宗南断案十余年,更是打出了辣手神捕的威名,这些事情不用顾诚说,他早就已经想到了。 “这个方面我之前便已经详细的调查过了,不论是为了劫财,还是知府大人的政敌,亦或者是公子本身的仇家,甚至是人贩子等等我都想到,但沿着这个方向去调查,仍旧是一无所获。” 顾诚摇头道:“既然周捕头你感觉沈公子失踪一事是有超乎寻常人的力量插手其中,那你就不应该用正常的眼光来看。 我是修行者,在刑侦断案这种地方是不如周捕头的,但我看问题的角度却跟周捕头你不一样。 沈公子失踪一事的理由动机,可能跟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说着,顾诚便将罗县内,关于饿死鬼一案给周宗南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宗南沉思了片刻道:“之前我虽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不过我却怀疑过,是不是有盗匪人贩子之类的,集中掳掠人口,所以我也派人去查过最近这段时间所失踪的人。” “结果如何?” 周宗南苦笑道:“一无所获,河阳府这种连带着周边县城足有几十万人口的大州府,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失踪。 没有找到公子的线索,反而破获了几起杀人绑架的案子。 我们也曾经对比过,失踪的人里面,跟公子究竟有没有交集,但却也没发现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顾诚轻笑道:“这种时候就需要我靖夜司出力了,麻烦周捕头将这些人的详细资料都找出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了,还包括沈公子的。” 等周宗南把这些都找出来之后,顾诚直接丢给了小乙,道:“小乙,查一查这些人的资料中有没有什么能跟修行者的力量有关联的地方,包括他们的住地风水等等。” 不是顾诚想当甩手掌柜,虽然都是修行者,但让顾诚杀人可以,研究这些东西,还是正统道门出身的小乙在行。 这期间崔子杰等人也回来了,结果是无功而返,那酒楼中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无奈之下,崔子杰也只得让众人直接分头行动,各自找寻疑点查探。 直到深夜时分,小乙这才来找顾诚。 “顾大哥,我貌似发现这些失踪之人身上一些相同的地方了,但不确定对不对。” “什么地方?” 小乙沉声道:“最近这三个月当中,河阳府一共失踪一百零七人,要比往年多三成。 并且这些人中,有六十七人的生辰八字都属阴,有人是阴月,有人是阴日,还有人是阴时。 特别是知府家的沈公子,他竟然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这种生辰八字最容易招惹阴邪鬼物。 不过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周围都是文臣武将,阳气炽盛,所以才能让他长这么大都没有遇到什么邪异之事。” 第72章 长春观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两个是巧合,十个也可能是巧合,但一多半都是巧合,这明显有些不对。 周宗南疑惑道:“生辰八字都属阴有什么不对吗?或者说,他们有什么作用?” 顾诚想了想道:“说实话,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江湖上的左道秘法实在是太多了,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本来就有阴有阳,属阴也没什么不对的,只有像是沈公子这样全部属阴的比较稀少。 但或许有一些邪道修士或许会用其修炼什么邪法之类的,这些都有可能,特别是道门一脉的邪修。 周捕头,眼下能够发现的线索便只有这么一个,虽然就连这个线索都不确定,但我们也只能按照这个方向严查了。 还请周捕头带着手下的人详细的查探一番这些人这段时间究竟碰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情等等,看看能否再找出一致的地方来。 对了,特别是道士。” 周宗南点了点头,也不管现在是黑夜,立刻雷厉风行一般,便带着人去查探。 不得不说,周宗南这个总捕头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午时,他便带着结果回来了,不过面色却有些古怪。 “周捕头,你那边查到消息了?” 周宗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说查到了也可以,但我却不敢肯定。” “为何?” “因为这些人,包括公子失踪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去过长春观。” 听到周宗南说这件事情竟然还牵连到了长春观,顾诚顿时微微一皱眉。 任何牵连到宗门的事情在东临郡当中都不算是小事,区别只是,若是真跟长春观有关,那该头疼的是崔子杰。 “既然疑点如此明显,你为何还不敢肯定?” 周宗南苦笑道:“因为去过长春观的人太多了。 在顾大人你们这些修行者眼中,长春观乃是修行者宗门。 但在我河阳府这些普通人眼中,长春观只是河阳府周边一座很灵验很大的道观。 所以一旦过什么节日,或者是谁家有什么喜事之类的,都会去长春观上柱香的。 公子虽然去过长春观,但知府大人和其他河阳府的达官贵人也去过,寻常百姓去过长春观的更是数不胜数。” 顾诚敲了敲桌子,眼中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河阳府的这些宗门内,长春观的名声其实是最好的。 道玄宗那副德性就不用多说了,青山剑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家有实力,组织商队欺行霸市的事情干的不在少数。 唯独一个长春观乃是正统道门出身,也不参与什么江湖纷争,反正有名气在,光是香火钱就足够他们那十几个道士享用一生的。 所以长春观不光没有欺辱普通人的举动,更是每年都会接济一下道观周围村镇的穷苦百姓,每逢天灾人祸都会拿出香火情捐献,还主动开坛超度亡魂。 上次在长乐帮时,秋莲东主动帮季海崖老帮主住持仪式超度,也是显得很厚道的一个人。 不过眼下线索既然已经查到了这里,顾诚也准备带着人去长春观看一看。 因为只是去查探的,也不是兴师问罪的,所以顾诚便只带了小乙和周宗南一起去。 小乙是道门出身,长春观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能看出来。 周宗南是河阳府的名捕,经验丰富,说不定也能够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长春观就在河阳府外十余里的地方,距离河阳府很近,所以前来上香的河阳府百姓络绎不绝。 顾诚顺着山路一直到长春观山门都没看到有道士住持秩序,全凭香客自觉。 他好像记得,上次秋莲东好像说他们长春观要闭关参悟什么道经,所以就连长乐帮的灵药分成都不要了。 一直到了中央大殿内,顾诚才看到了秋莲东这么一个熟人。 “秋道长又见面了。” 顾诚走过去打了一个招呼。 秋莲东那冰冷的面色在看到顾诚后忽然愣了一下,随后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走过来问道:“顾大人怎么突然来我长春观了?” “有些事情在下想要问问的长春观观主邱真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秋莲东想了想道:“几位先请去客房内等待片刻,我去跟师傅说一下。” 一路被带到了客房内,顾诚看向小乙和周宗南,两人同时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疑点。 只有周宗南忽然道:“我发现这位秋莲东道长貌似有些心事。” 顾诚道:“有心事也说明不了什么,从我见到这位秋道长第一面开始,我便感觉他有心事了。” 过了片刻,打门被推开,一名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走了进来,他便是长春观观主‘长春真人’邱一心,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境凝罡的高手,就连崔子杰面对这位老道士的时候,态度都很客气。 “见过邱真人。” 顾诚等人都站起来拱手一礼。 邱一心笑了笑道:“不知道顾大人来我长春观所为何事啊?” 顾诚道:“在下也就不卖关子了,知府大人的公子失踪一事,不知道邱真人可知晓?” 邱一心点点头道:“当然知道了,沈公子失踪之前,还曾经来我长春观上香,保佑其祖母平安呢,那是个好孩子,可惜谁承想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是惊动靖夜司了,不知道顾大人那边有没有什么结果?” 听到邱一心这么说,顾诚反而问不下去了。 人家都这么光明正大的给说了出来,自己还问什么? 不过来都来了,顾诚也只得道:“暂时还没什么线索,不过经过我们调查却发现,河阳府最近三个月失踪的人数骤然增多,并且失踪的人中,一多半生辰八字都是属阴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前往长春观上过香。” 邱一心一愣,随后苦笑道:“莫非顾大人怀疑这些人的失踪与我长春观有关? 不是贫道自己辩解,而是来我长春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我长春观的弟子都招待不过来了。 但这些都是香客,我也不好撵人,所以哪怕是我等修行中人要以修行为重,也要招一些俗家弟子为他们算卦解签。 不过这事情也的确是巧合,顾大人怀疑我长春观也是无可厚非的,反正我长春观就这么大,顾大人完全可以现在就搜查一下道观,这个没有关系的。” 邱一心的态度极好,顾诚也不可能无凭无据就去搜查在河阳府有着极大名望和极强实力的长春观。 所以顾诚只是笑了笑道:“邱真人多虑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长春观又怎么可能跟这件事情有关呢? 在下叨扰了,还请真人不要见怪。” 邱一心笑道:“无事,我长春观一直都很配合靖夜司,护佑一方平安靠的可不是我们这些只会念经的道士,而是诸位靖夜司的壮士。 关于知府公子失踪一事,若是真跟生辰八字属阴有关,顾大人可以去查一查炼鬼一脉和赶尸一脉的修行者,只有他们才需要以人命血祭等等邪异之事。” “多谢真人指点,我等这就告辞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顾诚便带着人径直下山。 回头望向香火鼎盛的长春观,顾诚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起。 他们没在长春观发现任何疑点,甚至就连邱一心的态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甚至别说挑毛病,若是天下所有修行宗门都像长春观一样通情达理,那靖夜司一半人都可以直接退休了。 但顾诚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对方的态度简直太好了,太配合了,好到让顾诚都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是顾诚有被迫害妄想症,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 而是按照常理来说,长春观这种级别的宗门,在听到有人怀疑他们时,第一个反应应该是被怀疑的愤怒才是,而不是大大方方的让你去搜查,就好像等着辩解自己的清白一样。 或许是他想多了,总把人想的那么黑暗,万一那位邱真人就是如此和善的性格呢? 人家态度不好自己还能查一查,但人家的态度这么好顾诚若是还坚持要查,哪怕是报到崔子杰那里,崔子杰都会感觉他有病的。 刚回到河阳府那边,柳盈盈便道:“你们怎么才回来了?长乐帮的那个帮主来找你,都已经等你半天了。” 季林峰?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顾诚有些微微疑惑。 自从道玄宗那一战后,季林峰好像有些害怕自己,怎么还上赶着来找他了? 第73章 季海崖之死 幽深的地宫内阴气弥漫,一排排的尸体整齐的摆放在其中。 准确点来说那并不是尸体,还有着微弱的心跳,不过却各个面色苍白,有些甚至肉身都已经开始腐烂,有的甚至根本就是一具干尸,但它们的身上却都有着属于活人的一丝微弱气息,十分奇异。 秋莲东拿着一个小葫芦,挨个把那些‘活死人’的嘴掰开,扔进去一颗丹药,动作熟练无比,好像已经这么进行过无数次了一般。 在那最地宫的最深处也有两具活尸,一具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肉身也没有丝毫损坏,好像正在沉睡一般。 另外一具则是异常的狰狞,它穿着道袍,周身都已经剩下了皮包骨,暴露在外的皮肤好像还被涂上了一层油脂,显得油腻湿滑。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已经被撕裂了一半,露出了狰狞的血肉骨茬,但却仍旧留有一丝生机。 站在这两具尸体前,秋莲东拿出一个药瓶,单独倒出来两枚赤红色的丹药喂到这两具尸体口中。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被撕裂了半张脸的尸体上,一只独眼却是忽然眨了一下,露出了昏黄色的眼珠。 开启层层机关,当秋莲东走出地宫,看到天上的太阳时,他顿时长出一口气。 每当这时候,他都好像是从地狱当中走出来一样。 回到后堂内,看到在那里打坐的邱一心,秋莲东忽然低喝道:“师父,收手吧! 靖夜司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把那些东西全都销毁了,咱们还有回头的机会!” 邱一心睁开眼睛,神色冷冽肃杀,跟方才面对顾诚时那副慈祥真人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一般。 “说什么糊涂话! 回头?做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现在你让我回头? 靖夜司怀疑了又如何?在动知府家那小子的时候我便知道事情有可能闹大,但他却是少有的生辰八字全为阴时的体质,是融合神体的关键。 只要再给为师几天时间,融合神体成功,师祖复活之后,你我便能够分享神体血脉,真正的长生不死!” 秋莲东苦笑道:“长生不死?师父,别想了,就算是那些达到了圣境地仙的传说存在,他们也不可能不死的。 长生不死只不过是传说而已,这天下间早就没有神佛了,又哪来的长生不死?” 邱一心死死盯着秋莲东,声音冷冽道:“你怎么就知道没有长生?祖师的身躯挖出来之后,就算是过了五百年,仍旧带有一丝生机,这足以证明我长春观所流传下来的长生秘法是真的! 长春便是长生啊,我长春观其实就是长生观! 莲东,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也知道,我长春观已经倾己所有,全部都压上去了。 你的师弟师兄师叔们,也都献出了精血,服用了那种药,唯有祖师复活,赐予他们神体血脉,才能够复活他们。 再坚持几天,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几天的时间,我长春观便能够从一个只能给那些愚民百姓解签的小小道观,成为当今道门的至尊! 什么白云观、太玄道门,通通都是异端!” 秋莲东的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邱一心的。 自家师父之前不是这样的,但自从挖出了那祖师的尸体,还有那不知所谓的长生秘法后,师父便彻底入魔了。 几天过后,他们长春观究竟是一飞冲天,还是彻底自掘坟墓,又有谁人知道? ……………… 河阳府靖夜司内,季林峰一看到顾诚立刻便道:“顾大人,我这里有些发现,跟我父亲的死有关。” 顾诚疑惑道:“跟季老帮主有关?你不是已经对外宣布了,季海崖老帮主是你弟弟害死的吗?” 季林峰苦笑了一声道:“当时我以为父亲是因为旧伤复发而去世的,所以便把大帽子扣在了我二弟的头上。 但父亲毕竟是我父亲,现在我知道他的死因有蹊跷,所为子嗣若是不去调查一番,我这心里也是难安啊。” “你发现了什么?” 季林峰道:“这段时间我都在整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但我却意外发现了父亲所留下来了一笔账单。 我长乐帮贩卖灵药,同样也收购各种灵药,凑成完整的药方出售,所以每一笔的交易,哪怕是内部的交易,也都会纪录在账上的。 但在我父亲那里,我却发现了一笔没有纪录在帮派账目中的交易账单,其中的一些灵药八成都是我长乐帮没有的,乃是我父亲偷偷从外面采购之后补全的。 这笔交易从一开始便是由我父亲亲自来做的,而最近的一笔交易,就在我父亲死的前一天!” “交易的对象是谁?” “长春观长老,邱一宁!” 季林峰此时脸上也是带着不解之色,他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父亲的死跟长春观有关。 他对长春观的观感可是很不错的,秋莲东还帮他住持了自己父亲的出殡仪式呢。 “那交易的账单你可曾带来了?” 季林峰点了点头,拿出来交给顾诚。 顾诚看了一眼账单,不过却没看懂。 那些灵药的名字乱七八糟的,他可一样都不认得。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柳盈盈忽然道:“咦,这账单里面的有部分丹药组合起来,能够炼制三尸虫。” “三尸虫?” 柳盈盈道:“三尸虫是赶尸一脉一种比较恶毒的邪法,炼制出来之后,三尸虫可以吞食人的精气神,人的欲望意识,让人彻底变成没有意志的活尸。 这种活尸能够炼制的东西比较多,但因为必须要用活人才能够炼制,有伤天和,所以在赶尸一脉内也都是禁忌。 正统赶尸一脉的门人是绝对不允许炼制这种东西的,当然仇家就无所谓了。 这账单上其他的灵药我认识一些,不过组合在一起能够炼制出什么来我可就不知道了,但其中有大半的灵药可都不是什么好路数,能够炼制出什么来我也不敢肯定。”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长春观的确是有问题的。 就算长春观跟这件事情无关,但长乐帮季海崖的死绝对跟其有关。 “季帮主你先在这里等着,这件事情我需要去跟大统领汇报一下。” 此时崔子杰等人还在满河阳府的找线索,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倒是抓了好几个在河阳府内用邪法作乱的左道修士。 河阳府毕竟是大州府,在其中有一些左道修士兴风作浪也很正常,只要不闹到惊动官府的地步也没人会管,但这次也算是他们倒霉,只要有些许的蛛丝马迹,就被靖夜司给找了出来。 当顾诚找到崔子杰,把自己调查出来的情况还有季林峰发现的事情都给崔子杰说了一遍后,崔子杰也是一脸的惊奇。 “长春观邱一心?不应该啊。” 顾诚问道:“大人,邱一心在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子杰揉了揉自己硕大的肚子道:“这老道士嘛,以前倒也老实,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自诩为道门正统,所以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准确点来说不是不敢干,而是不屑于去干,怕影响到他长春观的名声。 若是这些失踪的人跟他有关,知府公子的失踪也跟他有关,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长春观的弟子最近一段时间除了那秋莲东,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下山了,就算是秋莲东下山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而那些失踪的人,他们身边可并没有秋莲东出现在其身边。” 这时一旁的宋成寻忽然道:“大人,你可还记得长春观的剪纸法身? 昔日镇抚使大人寿辰之时,邱一心便曾经施展过这门秘法。 剪纸成人,顷刻间幻化的栩栩如生,舞动一个时辰才重新化成了飞灰。 这种秘法属正一道一脉,没有任何杀伤力,属于传道布道所用的,长春观的人就施展过那么一次,但却让属下记忆犹新。 长春观的人虽然没有下山,但我们怎么知道,那些下山的人,就是失踪的人,就是知府公子呢?” 一直以来都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的宋成寻此时却是忽然心血来潮,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顾诚也顺着他的思路推演道:“生辰八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极其重要,没有人会闲着无聊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往外说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去长春观求签解签的时候,自然要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那些生辰八字属阴的恐怕在报上了自己的八字之后,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长春观!” 崔子杰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这种时候,不论长春观有没有嫌疑,他都要过去一探了。 “去吧,召集现在河阳府靖夜司内所有巡夜使以及玄甲卫,上长春观!” 第74章 入魔长生 幽暗的地宫内,碎了半边脸的尸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昏黄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映衬出的却是一股对于食物的渴望。 他猛的一伸手将身旁那知府公子的尸体拉过来,半张嘴巴张开,一阵撕扯咀嚼吞噬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他那破碎的半张脸上,竟然生长出了一丝丝的肉芽来,犹如活物一般的扭曲着,将他那半张脸给修补齐 那尸体的身上竟然还有黄浊油腻的尸油流淌下来,触碰到周围那些尸体,伴随着一阵肢体扭动的声音传来,整个地宫内,不论是那些新鲜的活尸,还是已经干瘪犹如干尸一样的尸体,在这一刻全部都睁开了眼睛! ………… 长春观的山门脚下,崔子杰带着一百余名靖夜司的巡夜使和玄甲卫一起上山,除了驻守在各县的人没来,这已经是现在河阳府靖夜司内所有的力量了。 虽然现在崔子杰还不能确定这一切便跟长春观有关,不过他做事也是以稳为主的,多带些人来总没错。 道观的大门被敲开,只有一名守夜的俗家道士看着眼前的崔子杰等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俗家道士根本就不算是长春观的弟子,只是负责平日里接待一下香客,处理一些杂事的,甚至都没有进入大殿的资格。 “这位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崔子杰笑呵呵道:“在下想要求见长春观邱真人,相信这个时间,邱真人应该没睡吧?” 邱一心从殿内走出来,轻轻摇摇头道:“就算贫道已经睡了,崔大统领亲自前来,贫道也要出门迎接啊。 崔大统领还是因为知府公子失踪一事来的?之前贫道就已经跟那位顾大人说过了,贫道不做亏心事,自然也不怕靖夜司上门,靖夜司想要搜,那就去搜好喽。” 崔子杰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道:“邱真人这是把我们靖夜司比作鬼了?我靖夜司半夜敲门的时候虽然不少,但那也是有真凭实据的。 知府公子那件事情先不说,我想要请教邱真人一件事情,为何在长乐帮帮主季海崖临死之前,你们长春观会跟季海崖在暗中交易? 而且所交易的那些灵药当中,竟然还能够炼制出赶尸一脉的三尸虫来。 更奇异的是,交易过这些灵药后不久,季海崖帮主便死了,这可是蹊跷的很啊。 当初住持交易的那一位是长春观的长老邱一宁,那就请他出来,咱们聊聊这件事情吧。” 听到长乐帮三个字,邱一心的面色不变,但脸颊却是微微抽搐了起来。 他不怕靖夜司调查知府公子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哪怕是开放整个长春观让对方去搜查都无所谓。 但长乐帮那件事情,却是他没想到的。 自己明明都已经做的很干净了,一切的证据都已经销毁,季海崖的死就算是修为再强的修行者来都看不出名堂,靖夜司是怎么知道交易这件事情的? 邱一心却是没想到,季海崖虽然不认得那些灵药究竟是炼制什么的,但他毕竟种了一辈子的灵药,直觉告诉他,这些灵药炼制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好路数,外加他为人天生谨慎,所以这才留下了一张私藏的账单。 “师弟最近正在闭关参悟道经,不能被打扰见客,还请大统领勿怪。” 邱一心压下心中的不安,笑着答道。 崔子杰似笑非笑道:“闭关?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除了生死关之外不能被人打扰的闭关。 这样吧,只要邱真人让我见邱一宁一面,若是我怀疑错了,那我崔某人这三百多斤肉就交代在这里,任凭长春观如何处置都行,怎么样?” 顾诚忽然发现,崔子杰竟然也有些混不吝的气质。 我一个堂堂靖夜司的大统领这话都说出来了,你长春观还不让见人吗?那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 邱一心脸颊抽动着僵在了那里。 现在整个长春观能出来见人的便只有他跟秋莲东两个,他上哪里找人去? 而他越是这般犹豫,之前还只是怀疑的崔子杰便越感觉他可疑。 一步踏前,崔子杰步步紧逼。 “怎么,我靖夜司现在就想要见个人而已,邱真人都不允吗?” 就在邱一心想着要怎么搪塞过去的时候,整个长春观的山门内却是传来了一阵巨响。 “咚!咚!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捶着地面,想要挣脱出来一样。 秋莲东一脸惊慌的跑出来大喊道:“师父!祖师他……活过来了!” 邱一心顿时一脸的狂喜之色:“当真!?活过来了?我成功了?不对啊,应该还有最后一道关隘才能成的,为何提前了?” 崔子杰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问道:“什么祖师?你师父不是早就死了几十年了嘛,你哪来的祖师?” 邱一心此时却没有去理崔子杰,而是继续沉浸在那狂喜和疑惑当中。 秋莲东疯狂的摇头道:“不是真正的活过来,是……” 他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巨大的爆响声轰然爆发,长春观的大殿碎裂,怪异的嘶吼之声传来,半空中阴气凝聚,阴云密布,瞬间让长春观这座景色宜人的道观,变得犹如鬼域一般。 穿着道袍,周身骨瘦如柴的鬼物从地窟当中踏出,无边的阴气被它吸入体内,一瞬间让它拔高了数尺。 一半脸犹如僵尸,黑黄色的皮肉紧贴在骷髅之上,眼眸浑浊枯黄。 另外半张脸却是被鲜红的肉芽所补充填满,更显邪异,一只眼睛竟然是猩红之色。 随着那鬼物仰天长啸,在它的身后竟然有着成百上千的身影浮现而出,有些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模样,只是周身阴气弥漫,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而有些则根本就是一些腐败残破的尸体,此时犹如僵尸一般被复生。 邱一心在看到那鬼物的一瞬间立刻便向着其扑过去,崔子杰想要拦,但却没有拦住。 秋莲东也是在后方大喊道:“师父!别去!祖师没真正活过来,它也不是祖师!” 但此时邱一心却好似入魔了一般,谁的话也不听,直接跪伏在那鬼物的身前,恭敬的五体投地,大声道:“长春观第二十三代弟子邱一心叩拜祖师,恭迎祖师重回人间!” 那穿着道袍的鬼物歪了歪脑袋,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不明之色,伸出犹如干尸一般的手臂来,放到了邱一心的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邱一心的满脸的激动。 虽然眼前的场景跟想象当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就如同那长生经上所说,仙神人鬼,不过就是一副肉身皮囊,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的。 正当他准备等着接受长生的时候,那干枯的鬼爪却猛然间一抓! ‘砰’的一声轻响传来,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红白浆液四溅。 “师父!” 秋莲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痛苦。 崔子杰猛的将秋莲东拎着衣领拉过来,抽出一柄长刀指着他,怒声道:“你们长春观究竟是再搞什么鬼!?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现在崔子杰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明明是调查知府公子失踪的事情,怎么到了最后却冒出来这么一尊强大的鬼物?看其气势崔子杰都心中发寒。 秋莲东惨然一笑:“都是因为那所谓的祖师,都是因为那求而不得的长生,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一年前师父整理我长春观的典籍,忽然发现了一张祖师留下的手记被夹在一册无用的典籍当中。 那手记竟然要让后代在五百年后挖出他的身躯,其中留有长生之秘。 师父照做了,五百年的时间祖师的身躯都已经成了干尸,但却还留有一丝生机。 他所留下的长生经里面,更是纪录了种种秘法,只要按照上面来做,以丹药养尸,喂养生辰八字属阴的活人鲜血。还要把对方变成活尸培养阴气,甚至要挖出一些尸体来蕴养尸气,最后便能够向死而生,重新复活,并且传授长春观弟子长生之道。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弟子都感觉那所谓长生经是无稽之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师父却好像是入魔了一般,开始暗中尝试复活祖师,还把所有的长春观门人拉下水。 结果到了最后,始祖没有复活,我们复活的却是一个怪物!” “艹!” 崔子杰听完后都忍不住怒骂了一声:“邱一心他脑子进水了吗?还长生?昔日‘罗浮真人’叶法善那等修为通天彻地,堪比仙神的存在都没能长生,就凭他也要去追寻长生?他也配!” 虽然崔子杰怒骂着,不过他心中却知道邱一心为何这般入魔了一样去做这些事情。 因为他怕死。 不论是武道还是炼气,都能够增强自身寿元,被真气灵气洗练后的身躯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比普通人活的时间长,所以当初李老汉说祝顾诚长命百岁他才感觉到别扭,因为那好像是在咒他早死。 就以现在顾诚的修为,活到一百岁也不是什么问题。 炼气六境凝罡已经是凝练了罡气,可以洗练身躯了,所以活到一百五十岁都不成问题。 但邱一心已经一百四十余岁了,没多少年好活了。 一个知道自己将死的人在发现一个有可能长生的秘法后,就算知道其可能性渺茫,但也会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将其抓住,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博那一线生机。 第75章 尸魔 邱一心想要博一个长生出来,可惜他失败了,但却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这时柳盈盈忽然道:“这东西好像是尸魔啊。” 崔子杰猛的看向柳盈盈:“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说说它的属性弱点。 我记得你,你是顾诚推荐过来的那个赶尸一脉的小姑娘对吧?这一战若是将这东西解决,算你一功,就算你有案底,我也能让你加入靖夜司!” “我没案底!” 柳盈盈辩解了一句,连忙快速道:“我也没见过尸魔,只是在家族的典籍上看到过描述,跟这东西很像。 人死后阴气入体,肉身不腐为僵。 而尸魔正好相反,肉身哪怕损毁的再严重,只要在还残留一丝生机,魂魄未散的时候下葬,就有可能变成活尸,魂魄永远被禁锢在尸体内,受尽折磨。 眼下这长春观的人用生辰八字属阴之人的鲜血喂养活尸,已经让尸魔彻底成型。 而且这东西还能聚集阴气,一旦它到了墓葬之类的地方,底下埋藏着的那些尸体,只要没彻底腐烂的,都会变成游尸行尸。” 眼看着那尸魔已经带着身后数以百计的行尸走肉冲过来,崔子杰焦急道:“弱点!我主要让你说弱点!” “火!这东西怕火!” 随着柳盈盈大喊了一声,崔子杰那看似肥硕的身躯却是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瞬间跃出,甚至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灼热的罡气在他双掌当中凝聚,崔子杰的成名绝技大紫阳手施展而出,接连向着那尸魔拍下,紫红色的罡气在夜空中宛若流星闪烁,火光爆裂当中,崔子杰的身形却是被直接给轰飞了出去。 那尸魔一身怪力不说,周围那些阴气萦绕在他的周身,自己的紫阳罡气还没有近身,便已经让对方的阴气给消磨的差不多了。 “不是说这东西怕火的吗?” 柳盈盈缩了缩脑袋道:“是怕火没错啊,道家的三味真火,佛门的降世业火都可以啊,你的火太弱也不能怪我啊。” 崔子杰懒得去跟柳盈盈计较了,闻言他直接低喝道:“所有巡夜使退到半山腰,拦截实力较强的行尸,其余者全部退到山下,拦截其他游尸,千万莫要让这些游尸踏入河阳府的地界!” 说着,崔子杰径直扔给顾诚一块令牌:“顾诚,拿着这块令牌去河阳府的军营当中,命令当地驻军帮忙拦截这些游尸。” 长春观的场面虽然大,虽然棘手,但还不至于让崔子杰彻底绝望。 这个胖子从加入靖夜司开始便一直都在最底层厮混,一路到了大统领这种级别,见过的大事和经历过的大事可不少,所以此时布置的也是井井有条。 顾诚在拿到令牌之后,立刻便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河阳府也是有驻军的,不过人数很少,只有千人左右,最大的官也只是一个参将。 此时大乾的江山虽然看上安稳,但实际上东南西北的边疆之地却是四处漏风,朝廷早就没有能力在各地大规模的驻军了,精锐全都在边疆那里。 这河阳府千人左右的驻军说是驻军,其实就是后备民兵而已。 不过就算是后备民兵,平日里也是有训练的,帮助他们去抵挡那些低级的游尸还是可以的。 河阳府的驻军之地距离河阳府也不算太远,顾诚只用了半刻钟便已经到了地方。 进门没等守门的兵卒说话,顾诚直接扔出牌子,大声道:“我要见你们家参将!” 守门的兵卒虽然不认得牌子,但看到顾诚的气势不一般,他立刻便拿着牌子前去汇报。 不一会一名穿着淡红色轻甲的中年人便走出来拱手道:“在下河阳府参将宋秉忠,不知道靖夜司的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这宋秉忠看其模样,也只有七品左右的修为,跟靖夜司的巡夜使差不多。 河阳府这种小州府的驻军参将,多半也是那种已经不在壮年,天赋也多平庸之辈,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了。 “长春观中有妖异之事发生,大统领命我来找宋参将调动驻军,抵挡游尸。” 顾诚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简略的跟宋秉忠说了一遍,对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道:“明白了,顾大人请稍等,我请示过督军后便立即动身。” 顾诚一皱眉:“河阳府的驻军还有督军?” 忠勇侯府就算是再没落,也毕竟算是武勋贵族,所以家中一些关于大乾军制的书籍还是有的,顾诚知道督军是什么意思,就是上面派来监督统兵大将的。 大乾刚刚建立的时候其实是没有督军这个职位的。 不过后来大乾国力渐弱,也让一些在外掌兵,位高权重的大将生出了野心。 曾经有人统计过,有段时间大乾边疆的掌兵大将反叛几率竟然高达三成,这可是极其恐怖的一个数字。 所以后来朝廷才在每个掌兵大将身边都放一个督军。 督军没有品级,但一般都是朝廷极其新任之人,有太监,也有外戚,甚至还有国教的道士和尚等等。 但河阳府这么一个中心区域的州府,驻军才只有千人,还要个屁督军? 宋秉忠若是敢造成,他连河阳府都出不去,直接就能被靖夜司给镇压了。 宋秉忠尴尬的笑了笑道:“上面派下来的,顾大人还请谅解。” 看到宋秉忠这幅有些尴尬同时又感觉到憋屈的模样顾诚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督军这个职位也已经有超过百年的历史了,现在已经有些变味儿了。 因为没有品级资历等等要求,所以朝廷经常有人安插关系,把自家亲信安插进来当督军,纯粹是混资历的。 过了好一会儿,宋秉忠这才拉着一个三十出头,满身酒气,身材肥硕的家伙走出来。 那人一边晃晃悠悠的走着,一边嘟囔着:“大晚上的杀什么行尸?脑子进水了吧?” 顾诚冷冷的看着对方:“这位督军大人,酒没醒就去醒酒,祸从口出这句话听没听说过?” 那督军刚想要开口大骂,但一抬头便碰到了顾诚那满含煞气的眼睛,顿时一个机灵,酒也醒了大半。 宋秉忠连忙道:“顾大人莫怪,这位是督军洪承业洪大人。” 顾诚一挥手道:“我不管什么督军不督军的,大统领的命令我已经带到了,你们究竟是发兵还是不发兵?” 那洪督军还想要说些什么,宋秉忠在耳边说了几句,对方轻哼了一声:“发,这就发。” 听到对方应允,顾诚直接便转头离去。 大乾中心区域的驻军竟然烂成了这幅模样,这是顾诚没想到的。 但边疆的那些军队应该不止于此,否则早就没有大乾了。 等到顾诚走后,那洪督军顿时破口大骂道:“不是就一条靖夜司的黑皮狗嘛,神气什么? 有能耐自己去把什么行尸拦住啊,求我们干什么?” 宋秉忠苦笑道:“在遇到这种邪异之事的时候,各地的官府和驻军都是要无条件配合靖夜司的。 眼下靖夜司大统领的命令都下来了,咱们若是不出手,将来上面追查下来我们可是也要受罚的。” 当然有一句话宋秉忠没说。 你洪督军背后有关系不一定受罚,但自己是肯定会被罚的。 看着那洪督军发了几句牢骚,宋秉忠立刻调集驻军,前往长春观。 此时长春观下,靖夜司那不到百名玄甲卫都在抵挡着从山下下来的那些行尸。 这些行尸有些实力很弱,都是些失踪的普通百姓,但有些好像生前就是修行者,也不知道是长春观从哪里挖出来的,又被喂食了丹药,身躯坚硬,力大无穷,十分的难缠。 小乙等人也都在山下拦截着,眼看大股的行尸蜂拥过来,顶在最前面的王奇甚至都有些撑不住了,这时一道幽深的冥火剑气横扫而来,顿时将数只行尸拦腰斩断。 “还能挡得住吗?” 顾诚走过来问道。 小乙苦笑道:“现在大家全力出手还是能挡得住的,但谁知道长春观究竟在他们的山上埋了多少尸体,有些甚至是几百年的尸体了,这长春观的山门就好像是一座大墓一般,源源不断的行尸蜂拥而下,越杀越多。” 顾诚指了指身后道:“河阳府的驻军马上就到了,他们大约有一千多人,足可以拦住大部分普通的行尸,你们互相配合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都小心。” 说完之后,顾诚立刻奔着山上而去。 第76章 你听说过杀人灭口吗? 整个长春观的山门已经是阴气冲霄、尸气弥漫。 顾诚一路上山,所过之处已经都被行尸给占据了,天知道这长春观的祖师究竟在下面埋了多少尸体。 血渊剑在顾诚的身前舞动成了华丽的剑舞,残肢断臂在他周身飞舞着。 对付这些普通的行尸顾诚并没有太浪费真气,单凭兵器锋锐就能够将其斩杀。 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传来,顾诚左手换成了黑僵臂,猛的向着身后一扫,火光在黑僵臂之上炸裂,顾诚被轰退了一步。 一个穿着道袍的行尸嘶吼着,嘴角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眼中也闪烁着对于血肉的渴望,但他手中所结出的却是正统的道家印决。 顾诚暗骂了一声,这行尸是之前长春观的人。 长春观的这帮家伙为了追寻什么长生,主动把自己变成了活尸,鲜血献祭给了那尸魔。 但他们其实还是有一线生机在的,并不算是完全死亡,只是意志等等都被三尸虫所吞食,所以他们本能还在,居然还可以用出术法来。 长春观的弟子人数其实并不多,只有十几人而已。 但这些人里面可没有几个弱者,基本上都是达到了八品甚至是七品的存在。 这些人变成了活尸才是最为难缠的,就凭崔子杰所带来的这些巡夜使,竟然没能压制住对方。 随着那活尸手捏道印,一个个枝桠藤蔓从顾诚脚下疯狂的蹿升而出,向着他缠绕而出。 顾诚想要以真气爆发将其震碎,但那些枝桠藤蔓竟然十分的坚韧,就连顾诚的真气都无法挣脱。 而那活尸又是一扬手,大片的火符在半空当中舞动着,化作巨大的火阵临空落下,向着顾诚笼罩而来。 长出了一口气,顾诚直接施展歃血,猩红色的血雾在他周身弥漫着,瞬间让那些枝桠藤蔓枯萎粉碎。 阴烛冥火沾染着血气斩落,所过之处,瞬间将那些火符全部粉碎,在半空中爆裂着。 那活尸没有了神志,只有进攻的本能在,所以直接忘记了,炼气士跟武者近战对拼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迎着顾诚那一剑,他竟然还在往外扔着符咒,但却被那沾染了歃血之力的烛阴剑彻底斩成了两截。 一股股气血之力涌入顾诚的体内,反倒是让他一愣。 之前动用歃血是因为顾诚不想跟这些炼气士活尸去缠斗。 跟虞百千一战顾诚已经积累许多面对炼气士时的经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莫要跟对方去缠斗,若是不能速战速决,那最后被耗死的一定是你。 所以顾诚原本都已经决定要牺牲一部分的气血之力来施展歃血了,没想到这活尸体内竟然还有一部分气血之力残留,倒是没让他损失太多的气血。 不过刚刚将这头长春观的活尸斩杀,转眼间却又有两头活尸从山上下来,都穿着长春观的道袍,盯上了顾诚。 顾诚微微一皱眉,其他那些巡夜使的战力应该没这么弱吧?就算是杀不了这些长春观的行尸,但拦住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没等顾城多想,两个行尸已经冲上来,一瞬间道门一脉的五行术法还有长春观那可以催发草木生机,化作藤蔓木剑的秘术劈头盖脸的向着顾诚袭来。 “当真是讨厌的很啊。” 顾诚忽然发现,他很不喜欢跟炼气士交手,更喜欢跟武者对敌,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完全比拼力量技巧。 被各种术法符箓密密麻麻糊一脸的感觉并不不好受,这让他的精神力都紧绷到了极致,不能漏掉一个。 真气不计消耗的全部爆发,血渊剑之上阴烛冥火骤然炽烈,猛然间横扫而下,真气离锋七尺,将眼前的一切术法全都荡平。 下一刻,顾诚做出了弯弓搭箭的姿势来,体内的妖箭夜罗被唤醒,犹如干尸手臂般的箭身在顾诚的右臂当中浮现,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既然这些行尸体内也有气血,那动用妖箭夜罗是不是也没问题? 一声凄厉的尖啸之声传来,妖箭夜罗爆射而出,所过之处,粉碎任何道法符箓,径直将一只行尸贯穿,箭身上的触手探出,将其吸成了真正的干尸。 与此同时,顾诚再一次爆发出歃血来,黑僵臂手握血渊剑,三步跨出,直接跃出了十余丈的距离,一剑将另外一只行尸斩杀。 一招手收回妖箭夜罗,但那妖箭夜罗竟然还传递给顾诚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不满的感觉。 因为这些行尸之前已经献祭过一部分的鲜血给尸魔了,所以体内残留的气血肯定不如正常同阶修行者,这让被唤醒的妖箭夜罗感觉有些不满。 那股意思很明显,若是下次顾诚将其唤醒,结果却吞噬不到足够的气血,那他可就要吞噬顾诚这个宿主一部分的气血来弥补了。 顾诚一皱眉,这玩意还挑食?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方才你用的那是什么箭?为什么好像罗教的妖箭夜罗? 等等!不是像,那就是妖箭夜罗! 之前那罗教的叛徒就是在你罗县被抓住了,所以你得到了妖箭夜罗,并且私藏了,对不对!” 陈崇山的身影从山上下来,他看向顾诚的目光带着诡异和狂喜之色。 其实方才那两只行尸就是他负责抵挡的,不过陈崇山在丰原县呆的有些太安逸了,靠着道玄宗给予的丹药维持修行,真正的生死之战他竟然已经有数年没有经历过了。 境界不会退步,但战斗力却是会生疏的。 所以在跟那两只堪比炼气七境观想的行尸交手时,他被其逼的步步后撤,又没有顾诚这种爆发力直接贴身将其秒杀,他竟然主动后撤,把这两个东西给放下了山。 但他还怕这两具行尸下山后对山脚下的玄甲卫造成大量伤亡导致他受责难,所以便跟在它们身后,结果便看到了顾诚用妖箭夜罗射杀行尸的那一幕。 顾诚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还知道妖箭夜罗?” 陈崇山狂笑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我在南边的一位好友给我传信,说罗教曾经发布消息,寻找过妖箭夜罗,你可知道这消息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就是三天前! 这就是命数使然啊,顾诚啊顾诚,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跟大统领镇抚使他们说这件事情的,当然这前提是,你要听话!” 从道玄宗覆灭开始,陈崇山便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倒霉,而现在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自己接到前脚接到消息,后脚他便发现顾诚动用了妖箭夜罗,这不是气运是什么? 至于举报顾诚,陈崇山可从来都没想过。 虽然他深恨顾诚在覆灭道玄宗的时候没给自己丝毫脸面,但此时举报顾诚除了能让顾诚倒霉,他顶天能够获得一些功绩点而已。 但他若是握着顾诚这个把柄,那以后顾诚也就只能任由他差遣了,这岂不美哉?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不会做,要做,就是损人利己的事情! 看着一脸美滋滋的陈崇山,顾诚轻轻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弯弓搭箭的姿势来。 “杀人灭口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一句话出口,陈崇山顿时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狂喜被浇灭,他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虽然他发现了顾诚的把柄,但问题是,他有没有实力握住这个把柄呢? 慌乱当中,陈崇山大吼道:“顾诚!你敢……” 锐利的尖啸之声传来,妖箭夜罗已经脱手而出,甚至那骨箭的箭尖之上,还浮现着一抹血色,那是歃血的力量。 陈崇山手中的长刀之上萦绕着漆黑色的真气,向着身后疯狂的斩出,但却都被妖箭夜罗所寂灭。 慌乱中他逃出了一枚符咒来,这是昔日虞百千给他的符咒,乃是特制的,也可以用武者真气催发,是他为道玄宗大开方便之门的好处之一。 随着符咒爆开,一道火墙在他眼前绽放,强大的灵气溢散而出。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妖异的箭矢便已经从那火墙当中探出来,将他整个人贯穿,吸干了他全身的气血。 顾诚走过来,一挥手收回妖箭夜罗,这一次妖箭夜罗倒是满意许多,很显然陈崇山这个武者的气血比较符合它的口味。 “白痴,你以为我敢不敢?” 顾诚拎着陈崇山的尸体来到另外一边的游尸群中,直接一甩手,对方的尸体便已经被那些游尸撕得粉碎,彻底死无全尸。 第77章 灭杀 陈崇山或许是在发现顾诚的把柄之后兴奋过度了,或许是自作聪明,所以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 方才顾诚的注意力都在斩杀那两只行尸的身上,陈崇山若是悄无声息的去举报,顾诚还真有可能吃一个暗亏。 但他竟然还妄想来以此要挟顾诚,这可就是真正的在找死了。 顾诚的胆子,比他想象的更大。 不过陈崇山的事情也给顾诚提了个醒,妖箭夜罗以后再动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了。 罗教不是白痴,妖箭夜罗丢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所以以后动用妖箭夜罗的时候,最好要选个没有活口的时机。 歃血和五鬼搬运倒是不用担心,这两门神通都属于没有来历的那种,靖夜司不干涉手下人的修行路线,只要你忠于靖夜司便好了。 顾诚一路上山,在山顶上还能够依稀看到紫红色的罡气光芒隐现,这是崔子杰正在跟那尸魔激战的痕迹。 不是他不想帮崔子杰,而是这种战斗他根本就无法插手。 眼下顾诚身上的最强底牌,别说妖箭夜罗不能在人前动用,就算是能,那尸魔干干巴巴的,都已经成干尸了,肯定也无法吸纳足够的气血,到最后被反噬的还是顾诚。 歃血也是一个道理,无法在交战的过程当中吸纳到足够的气血,的那被反噬的可就成他了。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道:“顾大人,帮我个忙。” 顾诚转身一看,出声的人正是一脸灰白绝望之色的秋莲东。 之前尸魔出世,行尸爆发,谁都没有去管秋莲东,现在整个长春观便只有他这么一个活人了。 顾诚冷笑了一声:“秋莲东,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你还想让我帮你?看看你长春观做出来的事情吧,一个弄不好,便是河阳府的浩劫!” 秋莲东惨然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想拦住师父,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入魔了。” 顾诚淡淡道:“但你仍旧没有去跟靖夜司说这件事情,哪怕你知道他们做错了,却仍旧帮他们隐瞒。 在长乐帮的时候,你帮季海崖超度主持仪式也只是因为你心中的愧疚。 说到底,你虽然没有对那所谓的长生入魔,但你自己,却有心魔。”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才想要弥补,拿我的命去弥补。” 秋莲东拿出一枚金色的丹丸,道:“顾大人你修炼过赶尸一脉的截脉炼鬼术,但截脉炼鬼术的缺点便在于无法成长的特性,每过一个阶段,便要重新去捕杀一只鬼物,取其肢体融入自身。 这丹药乃是尸魔复活的最后一步,看来是用不着了,但将它融入顾大人你那截僵尸肢体当中,可以彻底转变其属性,能够达到什么级别我不知道,但肯定要比现在更强的。 我有办法灭杀尸魔,但需要有人为我挡住尸魔的攻击,顾大人若是答应,这东西便是你的。” 顾诚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将那金色丹丸拿过来。 秋莲东说的不错,他的黑僵臂作用随着他实力的提升的确是越来越小了。 之前黑僵臂还能算是个大杀器,而现在随着顾诚的实力提升和黑玉空间越来越大,使用黑僵臂的次数虽然不用操心了,但威能却大不如前了,只能当做增强力量和偶尔防御的手段。 毕竟黑僵臂皮糙肉厚,比较抗打。 若是能够把黑僵臂提升一部分威能,倒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而且顾诚也不怕秋莲东起什么歪心思,崔子杰可就在上面呢。 长春观门前,崔子杰正跟那尸魔激战的难分难解,但其实准确点说,他是被压制的状态。 激战这么长时间,崔子杰自身的内力罡气都已经快要耗尽了,一张胖脸憋的通红。 虽然他没有受伤,但对面的尸魔更是没有丝毫损伤,甚至这段时间它还吸纳了更多的阴气,在它身后都凝聚出了一团团的实体鬼影来,时不时的探出,想要缠绕在崔子杰的身上。 看到顾诚跑上来,崔子杰找了个空隙厉喝道:“你上来干什么?” 顾诚指着秋莲东道:“大人,他说他有办法斩杀尸魔,只要我们给他创造机会便可。” 崔子杰再一次犹如皮球一般的被那尸魔给拍飞,他想都没想便大喝道:“有办法那就赶紧上,等什么呢?” 随着崔子杰的话音落下,他脚下罡气骤然爆发,双掌合十,刺目的紫阳罡气在他双手当中绽放着。 一口灼热的鲜血喷出,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使得那紫阳罡气燃烧的更加剧烈了起来。 双掌扭动,犹如结印。 紫阳大手印! 燃烧着惊人罡气的印决落下,瞬间便将尸魔的身躯下压了数尺,将其定在了地上。 对方那两只干枯的手臂上浓重的阴气浮现,拼命一般想要想头顶的紫阳大手印给掀开,但这一次却被破除了阴气,双掌被灼烧的发出了一股焦臭味儿。 在崔子杰动手的一瞬间,顾诚便已经掩护着秋莲东冲了上去。 一张残破的黄符被秋莲东拿在手中,那枚黄符应该有很长的年头了,枯黄破旧,符文甚至都已经有些模糊,同时秋莲东的右手还拿着一柄小巧的木剑,简直就好像是玩具一般。 但那尸魔在看到这一幕后却顿时有了反应转身回头,半边被肉芽所组成的脸上开始不断的颤动着,血肉犹如长蛇一般探出来,直奔秋莲东而去。 黑僵臂被顾诚幻化而出,手持血渊剑,歃血之力爆发,烛阴剑斩出,幽深的冥火瞬间拦在了那血肉长蛇的面前。 ‘嗤’的一声轻响,血渊剑斩入那血肉长蛇当中,但顾诚的面色却是一变。 阴烛冥火瞬间被其中的力量所压制寂灭,那血肉竟然在蠕动着,仅仅拉扯着顾诚,想要将他给甩出去。 这时候秋莲东周身所有的力量凝聚,他的身上竟然燃烧出了一股火焰来,点燃了他身上的那张黄符。 以身为火,那这一刹那的秋莲东无比的璀璨绚烂,那柄小木剑被他穿过黄符,死死的钉在了尸魔的后脑上。 这一瞬间,尸魔都在燃烧! 它来不及去管崔子杰和顾诚,想要收回双臂和那血肉长蛇去阻拦燃烧,但此时却已经晚了。 那黄符不知道是什么根脚,尸魔那可以硬撼崔子杰大紫阳手的肉身在那黄符的火焰燃烧中却是快速的崩溃,化作骨灰。 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传来,顾诚和的崔子杰都被甩了出去。 两个人眼睁睁看着那尸魔和秋莲东的身躯彻底燃烧殆尽,同样烧光的,还有长春观那所谓长生的梦。 顾诚扶着剑站起来,面色苍白的长出了一口气。 最后那一剑动用歃血可并没有给他带来气血回报,所以他也是损失了一部分的气血。 那边的崔子杰一张脸也是由红转白,显得凄惨至极,显然最后那一击也是受伤极重。 “大人,您没事吧?” 顾诚走过去问道。 崔子杰骂骂咧咧道:“娘的!动用了本源精血,结果这尸魔被秋莲东给烧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捞到!” 顾诚摸了摸下巴,崔子杰这次的确是倒霉。 尸魔这种级别的鬼物虽然难缠,不过死了之后肯定会留下一些珍稀材料之类的东西,他们虽然用不到,不过上交靖夜司却能够换来大笔的功绩点。 当然顾诚是不亏的,他已经提前从秋莲东那里拿到好东西了。 崔子杰叹息道:“走吧,尸魔一死,阴气无法再凝聚,那些行尸也应该坚持不住了,看看山下的伤亡大不大。” 第78章 怒与杀 就在顾诚等人诛杀尸魔的前一刻,山下的行尸已经堆积如山了。 靖夜司不到百名玄甲卫顶在最前面,还有上千河阳府的驻军在后面辅助防守,一时之间倒也挡得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越来越疲乏,形势却是有些开始崩溃了。 王奇一边将面前的行尸撕裂成两半,一边无奈的大吼着:“大统领他们还没解决?我可快要撑不住了,现在就连气劲都爆发不出来了。” 小乙苦笑道:“我的符箓也快要用完了,再这么下去,我们最多能够坚持一刻钟。” 赵静明的面色忽然一沉,指着前方道:“一刻钟?若是再加上前方那些,我们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来了。” 只见从山上又有一批行尸蜂拥而下,而且不知道为何,这批行尸异常的狂暴,冲击着防线,让整个防线步步后撤。 河阳府驻军那里,站在防线后面指挥驻军的并不是那位参将宋秉忠,而是洪督军。 因为行尸是从四面八方下山的,所以宋秉忠在另外一边指挥,这边则是交给了洪督军。 准确来说不是交给的,而是那洪督军主动要来的。 虽然他担当了督军这么长时间,不过只是经历过一些剿灭山贼啊之类几十号人就能够解决的小打小闹。 好不容易能够指挥上百号人,他顿时便来了兴趣,强行从宋秉忠那里要来了指挥权。 他背景深厚,宋秉忠不敢得罪,也只得乖乖的交给对方。 最开始的时候那洪督军的确是蛮兴奋的,不过等看到那些行尸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靠前,他便有些慌了。 挥舞着肥硕的手臂,洪督军满脸惊恐的大声道:“撤!都保护我撤!那些鬼东西快要过来了!” 他手下的校尉倒也算是经验丰富的,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他连忙道:“督军大人勿慌,有靖夜司的修行者拦住最强的那批行尸,我们再抵抗半刻钟也是可以的。” “啪!” 那名校尉话音刚刚落下,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老子让你下令保护我撤退,你没听到吗?” 洪督军恶狠狠的说道。 那校尉护着脸,一脸憋屈之色,只得道:“大人稍等,我通知靖夜司的人后,便立刻统筹后撤。” 洪督军用力点着那校尉的脑袋,唾沫星子都喷了对方一脸:“白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立刻保护我撤退!立刻!” 匆忙之下后撤,不光会坑了靖夜司的人,更会让他们这边的驻军产生慌乱,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但眼下看这洪督军的态度,那名校尉也只得憋屈的开始下命令,敲响战鼓后撤。 对方虽然是督军,但可就连他家参将都不敢得罪。 听到战鼓的声音敲响,靖夜司的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位军阵出身的玄甲卫忽然大喊道:“糟糕!这帮混蛋竟然撤了!” 驻军慌乱的后撤,两翼出现了空缺,立刻就把顶在最前方的靖夜司众人给坑在了里面,被一群行尸团团包围。 王奇怒骂道:“那帮王八蛋搞什么鬼?就算是撤退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赵静明惨然一笑:“完了,今天兄弟几个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没想到我等没死在妖鬼手里,竟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不对!那帮王八蛋可不算是自己人!” 被无穷无尽的行尸所包裹,靖夜司的人本身力量就已经耗尽了,此时更加抵挡不住。 人群中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小乙忽然拿出了一个盒子,取出了一张赤红色的符咒道:“等下我驱动这张天火诛魔符,大家趁此时机,从我炸开的缺口处逃走。” 其他人一愣,同为炼气士的方平大喊道:“你疯了!?这张符是你上次放弃丹药,从道玄宗拿来的那张对吧? 这可是炼气五境元炁境的强者所留下来的符箓,就算你全盛时期驱动都要耗尽全身力量,现在你用它根本就等于找死!” 上次覆灭道玄宗的时候,顾诚让他们拿丹药,但小乙却并没有选丹药,而是选了这张符咒。 其他人都以为这是小乙的底牌,但这张底牌却能要了他的命! 小乙轻轻摇摇头道:“我没疯,用了它我会死,但大家都能活。 天火诛魔符只有正统的炼气士能够施展,而且最弱也要养神境,所以这里只有我有资格去拼命。 我拼命了,大家还能活,我不拼命,大家只能一起死在这里。” 王奇咬牙大声道:“别冲动!还有别的办法!” 小乙继续摇头道:“大家的实力我都知道,没别的办法了。 其实我也不想死的,我也想活着。 但死一个,能救大家,这是值得的,我师父当初便是这么做的。 昔日我师父以身饲鬼,拖延了时间等到大统领到来,是他救了我和一群香客。 这是我师父教给我的道理,现在也该轮到我来这么选了。 帮我给大统领和顾大哥带一句话,谢谢他们的照顾。 还有在京城的孟寒堂大人,他虽然面冷但却心热。” 说着,小乙冲着众人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来:“诸位,再见了。” 话音落下,小乙直接冲出去进入尸群当中,汇聚所有力量,以自身精血生命点燃了那道天火诛魔符! 一瞬间,炙热的天火骤然降临,大地犹如火海一般沸腾燃烧了起来,所过之处,所有行尸都被点燃,燃烧成了骨灰。 王奇等人目眦欲裂,强行压制着心头的悲痛,从被火焰炸开的通道中逃出去。 牺牲对于靖夜司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但这一次他们却最为受不了。 小乙在整个罗县靖夜司内人缘都是最好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乙不会跟任何人去耍心机,这个年轻人只会不计回报的帮你。 结果今日,却是小乙付出了性命帮助他们逃离,特别是他们还是被自己人给坑了一把,这更让他们在悲愤中还带着惊怒。 尸群的中心,熊熊烈焰当中,小乙的身形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只丑陋的稻草人在烈火中神奇的没有被焚毁,反而散发着点点血色光泽。 ……………… 顾诚和崔子杰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下山的。 尸魔死了之后,那些行尸已经不用去管了,阴气消散,他们已经变成单纯的尸体了,等到天亮之后集中处理火化便好了。 回到河阳府靖夜司,安顿好崔子杰去养伤后,赵静明等人都一脸狼狈的走过来,神色中悲伤带着愤怒。 看到他们如此模样,顾诚的心中一沉,道:“怎么了?” 王奇悲声道:“大人,小乙他死了!” 赵静明恨声道:“准确点来说,是被人害死的!本来小乙是可以不用死的!” 等到赵静明等人把事情的经过都跟顾诚说了一遍之后,顾诚的面色无比的平静,但他眼中却是已经闪烁着森冷的杀机。 小乙对于顾诚来说是特殊的,可以算是他的朋友。 不论前世今生,顾诚的朋友都很少。 上辈子为了生计奔波,算计忙碌,大部分都是酒肉之交,酒桌上称兄道弟,酒桌下互相算计。 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朋友兄弟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穿越之后顾诚看到的都是什么? 是阴狠算计,是凶厉鬼物,是利益搏杀的狰狞江湖,唯一能让顾诚认为是朋友的,只有小乙。 赵静明等人只能算是下属同僚,周剑星算是有交情,崔子杰和孟寒堂则是对他有知遇之恩。 唯有两个人对顾诚是真心的好,不求一分回报。 一个是他的奶奶顾老太君,还有一个便是小乙,他来到靖夜司的第一个搭档。 顾诚不算好人,虽然他也救过人,但他杀的人却更多,心里面装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利益算计,所以他可没资格腆着脸说自己是好人。 但小乙却是少有的,起码是顾诚所见过的人中,心中没有任何算计,一直都为他人着想的一个人。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 难不成,好人当真没好报? 顾诚抬头望了望,一挥手,道:“回罗县。” 赵静明和王奇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顾诚。 以他们对顾诚的了解,死的人还是顾诚的搭档小乙,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难不成就因为对方是朝廷的督军,对方有背景,这口气便要忍下来? 甚至王奇都忍不住要站出来说,当初你被困将军山地宫时,小乙可是不顾一切要下去救你的。 顾诚回头过来,淡淡道:“我有伤势未愈,不恢复到巅峰,怎么杀人?” 听到顾诚话语当中那冷冽的杀机,他们顿时明白了,顾诚,依旧是那个顾诚。 第79章 我意难平! 河阳府外的驻军营帐内。 宋秉忠在营帐中不断的走来走去,另一边正坐在椅子上喝酒压惊的洪督军不满道:“老宋,你走来走去的干什么?你把我的头都晃晕了。” 宋秉忠连声叹息着:“督军大人,你为什么要下令撤走呢?只要你们再坚持不到半刻钟,那尸魔就会被崔子杰大统领给解决的。” 洪督军一翻白眼道:“我哪里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那尸魔解决?那些怪物可都要贴我脸上了,我不跑还在那里等死吗?” 宋秉忠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只得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那个校尉都已经把当时事情的经过跟他说过了,若不是洪督军临阵慌乱,胡乱指挥,他们绝对是能够挡住半刻钟的。 “但你这么一撤走,却是把靖夜司的人都给坑在了里面,不光各个重伤,甚至还死了一个,最重要的,死的那个是罗县巡夜使顾诚的人!” 洪督军皱眉道:“就是那个上次敢骂我的家伙?” 宋秉忠叹息道:“那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他来河阳府还不到半年,但却已经坐上了巡夜使的位置,光凭这点就知道他的实力手腕了。 而且此人做事堪称胆大妄为,也堪称是心狠手辣。 设计覆灭道玄宗,半路截杀道玄宗宗主虞百千,传承了数百年的道玄宗就这么毁在了他手中。 听说就连长乐帮现在的帮主都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 东临郡镇抚使谢安之是什么样的人物督军大人你应该知道,但这顾诚却是能够在谢安之震怒之时全身而退。 我虽然没有与其深交过,但光凭道听途说的这些事情便能够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次你坑死他手下的人,听说那人还是他的心腹,是他来到靖夜司后的第一个搭档,这件事情又岂能善了?” 洪督军哪怕惹出天大的乱子宋秉忠都管不着。 但问题是这次的军权是他交给洪督军的,万一连累到了自己怎么办? “难不成他还敢杀到军营来?”洪督军不敢置信的问道。 宋秉忠摇摇头道:“别人不敢,但那顾诚,我说不准。” 这时洪督军身旁,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笑道:“大人不用担心,只是死了一个普通的玄甲卫而已,那顾诚可能还不知道大人的背景,若是他知道了,有怨气他也只能忍着,只能憋着。 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嘛,那顾诚还是这河阳府的地头蛇,靖夜司咱们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这样,我出马去劝劝那顾诚,保证给大人你一个交代。” 宋秉忠一皱眉,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 这家伙原本是他军中负责统计粮草的文书,名叫郭淮,为人油滑爱耍小聪明,洪督军来了之后便巴结上了对方。 不过这次他还当真自不量力的很,什么事情都敢往身上揽。 洪督军还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那万一对方还敢来找麻烦呢?” 听到宋秉忠把那顾诚说的这么玄乎,他也是有些害怕了。 郭淮嘿嘿笑道:“大人放心,一个巡夜使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正好最近白云观的道士不是来东临郡了嘛,您以您父亲的名义将他们请来,相信他们肯定会给大将军一个面子的。” 洪督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主意多,这次的事情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旁的宋秉忠都快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真蠢,一个是自作聪明,就算这次无事,他们早晚也要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他直接一甩手道:“督军大人心中有数便好,最近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假几日,军营内的事情便暂时交给督军大人掌管了。” 说完之后,宋秉忠立刻转身离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 罗县靖夜司内,顾诚用了一天的时间,耗光了从道玄宗得来的丹药,将在跟尸魔动手时所消耗的气血给修补完善,重回巅峰。 但等他出关之后却发现,宋成寻正在等他。 “是大人派你来劝我的?” 宋成寻摇摇头道:“大人没让我劝你,只是让我跟你说一下那洪督军的身份。 大人说了,这件事情他也十分愤怒,我靖夜司的人死在妖鬼手中算是牺牲,但死在自己人手中,却是憋屈的很。 不过这世间憋屈的事情太多,我辈修行者没有人能够一帆风顺,有时候忍一时,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那洪督军的父亲乃是韶武军大将军洪定山,其实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因为他这位父亲,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的儿子,甚至还有些厌恶。 而且韶武军如今驻守在西疆,天高皇帝远,也影响不到我东临郡。 真正难缠的是他母亲。 他母亲乃是东临郡大派玄武真宗的长老白紫薇,因为在怀孕之时与人交手,动了胎气,所以导致那洪督军的根基被坏,一辈子也无法修炼武道跟炼气。 正因为如此,白紫薇感觉对其亏欠,所以极其宠爱,他这个督军的位置不是他父亲为他弄来的,而是白紫薇付出极大代价买通东临郡军方的人为他弄来的。 对了,玄武真宗跟镇抚使大人的关系很不一般,据说昔日镇抚使大人能够在东临郡立足,便少不了玄武真宗的帮助,甚至玄武真宗的宗主跟镇抚使大人都是结拜兄弟。 所以这件事情哪怕是我们占理,但闹到镇抚使大人那里,也成了没理。 你若是杀了洪督军,可能就连整个东临郡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顾诚长处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但却饱含肃杀之意: “大人说的其实我都知道,那洪督军根本就是个白痴废物,但能让这么个废物成为督军,他的背景可想而知。 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我意难平啊。” 这时宋成寻的嘴角却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方才那番话是大人让我转告给你的。 但若是换成我,我也一样会杀,天王老子,照杀不误!” 宋成寻因为炼鬼导致性格极端疯狂,整个河阳府靖夜司内,很少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他也不愿意去跟别人打交道。 而现在顾诚的选择却让他感觉很合脾气。 这时赵静明忽然走进来,面色阴沉道:“大人,有个自称洪督军幕僚的家伙来了,要见你。” “带进来。” 那郭淮鬼头鬼脑的走进来,看到顾诚,他立刻拱拱手笑道:“顾大人,在下乃是督军大人的幕僚郭淮,今日是为了督军大人给顾大人带句话来的。” “什么话?”顾诚面无表情的问道。 郭淮摇摇头叹息道:“上次的事情呢,其实督军大人也是无意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只是死了一个玄甲卫而已嘛,顾大人又何必认真呢对不对? 我家督军大人的父亲乃是韶武军大将军,母亲乃是玄武真宗的长老,顾大人动了我家督军,这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家督军大人愿意在河阳府摆酒给顾大人你赔个不是,从此以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便都是朋友了,这样岂不是美哉?” 郭淮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是软硬皆施,他顾诚没有选择的余地,接下这个台阶,大家皆大欢喜。 但在宋成寻看来,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 顾诚勾了勾手指,淡淡道:“过来。” 郭淮凑上去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下一刻,顾诚右手已经化成了黑僵臂,磅礴的真气凝聚在僵尸利爪当中,‘砰’的一声,直接将对方的脑袋给硬生生打爆!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顾诚淡淡道:“来人,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拿起血渊剑,顾诚向外走去,宋成寻则是在他身后轻轻摇了摇头。 顾诚杀了郭淮,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80章 我的公道,我自己拿 杀人很简单,但杀人的后果很麻烦,这些顾诚都知道。 顾诚是能忍的,但这次他却不愿意忍。 但就像他跟宋成寻说的那样,不杀那洪督军,他意难平! 河阳府的驻军营帐内,一名老道士不满的看着眼前的洪督军。 “居士以洪将军的名义邀请我来,结果却是居士你自己的决定?” 洪督军赔笑道:“道长莫怪,我这不也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嘛。 您放心,只要您这次护我周全,等父亲他回到京城,我定然会然让他回报白云观的。” 那老道士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但也依旧还是点了点头。 白云观就在京城周边,跟朝廷关系密切,一位大将军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这时外面的士卒忽然慌乱的跑进来道:“大人!靖夜司的那位巡夜使顾诚来了,就在营帐外呢!” “郭淮呢?” 士卒摇摇头道:“并没有看到郭大人。” 洪督军的面色顿时一白。 郭淮前去劝说,结果人却没回来,他再白痴都知道怎么回事。 联想到之前宋秉忠跟自己说过的,那顾诚如何如何凶残,他连忙拉住那白云观的老道士,哀求道:“道长一定要救我啊!” 白云观的老道士皱了皱眉头,拉开了洪督军的手,淡淡道:“贫道尽力而为。” 拉开营帐的门走出去,顾诚就站在营帐门前,周围那些河阳府的驻军都用兵器远远的对着他,但却不敢靠近。 长春观那一战他们都参加了,他们可是知道那些行尸的恐怖,眼前这位可是杀那些行尸犹如杀鸡一样的修行者,那杀他们,肯定也是跟杀鸡差不多了。 白云观的老道士走出去,打了个稽首道:“贫道白云观守真,见过顾大人。” 顾诚轻轻皱了皱眉头,他猜到有人会保护那洪督军,但却没猜到对方是白云观的人。 当世道门最正统的五大传承,白云观便是其中之一,而且白云观当代观主还是大乾这一代的国师之一。 眼前的老道士气势内敛不发,就连顾诚都无法完全看透,他的实力起码达到了炼气六境凝罡,比虞百千还要强上一截。 “守真道长是来拦我的?” 守真老道士摇摇头道:“不,我是来劝顾大人的,莫要被怒火淹没了理智,走入不归之路。” 顾诚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道长是知道我的事情喽?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身后的那家伙,害我靖夜司的同僚袍泽殒命? 白云观身在京城,也是会镇压周边的妖鬼邪魔,若是有人在你白云观镇压妖鬼邪魔时,在你背后捅你一刀,道长又会怎么做?” 守真老道士叹息了一声,他当然也是不齿那洪督军的为人,但他来都来了,若是护不住对方,不光拿不到一位大将军的人情,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所迁怒,那就更加不值得了。 所以守真只得道:“洪督军做的的确不对,但顾大人你却可以上报靖夜司,上报军方,相信上面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你现在这般私自动手,肆意报复,实乃目无法纪。 顾大人你是靖夜司出身,大乾的律法和靖夜司的法纪,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公道?我的公道不用别人给,我自己会拿!” 守真道人沉声道:“但是有贫道在,顾大人你拿不走的,退下吧,莫要执迷不悟了。”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是吗?但我若是偏要拿走呢?” 营帐内的洪督军此时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看到那守真老道士果真把顾诚给拦住了,他还在心中暗喜。 郭淮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他出的主意还是很靠谱的嘛。 同时他也在心下发狠,这顾诚竟然还想要来杀他,等有机会,自己便去找母亲,让她给靖夜司施压,好好整治一下这顾诚! 但这时外面的顾诚忽然一抬手,一摸淡淡的阴气在他手中流转而出,速度极快,甚至就连守真道人都只能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五个小鬼的残影,但却转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感知到那股阴气再次出现的地方,守真道人的面色猛的一变,但已经迟了。 营帐内,洪督军还在疑惑着,为何那老道士的面色变得这么难看,他却忽然发现,几名士卒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五只小鬼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洪督军的脑后,结成一圈,拎着他的脑袋将其整个人都给抬离了地面。 洪督军惨叫挣扎着,五只小鬼轻轻转动,犹如拧麻花一样,洪督军的身子转了一个圈,鲜血碎肉均匀的喷撒在了营帐周围,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下一刻,洪督军那人头便已经被顾诚拎着头发握在了手中,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我要拿的东西,没人拦得住。” 拎着洪督军的人头,顾诚转身离去,河阳府的驻军不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拦。 未知的存在才是最为恐怖的,在那些河阳府驻军的眼中,顾诚一招手便取来了他们督军的人头,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鬼神无异了。 守真老道士看着顾诚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去阻拦。 洪督军都死了,拦了有什么用? 他只是感觉自己倒霉,凭白无故的掺合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当中来。 ………… 拎着人头回到罗县,顾诚将人头放到了小乙的墓前。 在天火诛魔符下,小乙的身躯都已经被燃尽,所以眼前的墓只是一座衣冠冢。 赵静明等所有罗县靖夜司的人都在,他们跟在顾诚的身后,对着墓碑行了一礼,又对着顾诚深深一礼,沉声道:“多谢大人!” 他们是在谢顾诚替他们报仇。 是小乙救了他们,所以这个仇本来应该是由他们去报的。 不过哪怕他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是杀不了洪督军的。 若是没有顾诚,要么他们有人良心上过不去,强杀洪督军然后被杀,要么就是这么憋屈一辈子。 “不用多说了,小乙也是我的同僚。” 赵静明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只略显丑陋的稻草人。 “大人,这是小乙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顾诚刚刚接过盒子,他却看到崔子杰挺着苍白的面色走了过来。 “哎,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动手的。” 崔子杰叹息了一声,将代表着小乙的靖夜司令牌放在他的坟前。 “小乙是当初我救下,寻常人经历过妖鬼事件,性格难免沾染上些许阴暗,唯有小乙却依旧能够保持阳光的心境,这很难得。 这次我没有拦你,因为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我的同僚袍泽被人坑死,我也会出手的,因为那时候我不会考虑后果。 但这一次,你可曾考虑到后果了?” 顾诚挑了挑眉毛道:“天下之大,除了东临郡,难不成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顾诚杀洪督军虽然是因为意难平,但这却并不影响他思考自己的后路。 当初自己决定加入靖夜司是因为要活命,要在这方诡异危险的世界获得力量。 靖夜司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很好的平台。 但以现在顾诚的实力,哪怕是脱离了靖夜司,他也不是无名之辈。 之前死在他手中的那杜拦江,一个盗墓水贼出身的家伙都能够在散修当中小有名气,他顾诚就算是脱离了靖夜司去当散修,有着黑玉空间在,有着各种神通底牌在,在草莽当中也能够崛起。 玄武真宗在东临郡乃是顶尖的大派,但大乾五十一郡,还轮不到它玄武真宗一手遮天。 崔子杰轻轻摇摇头道:“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你在靖夜司内积累了这么多的功绩,脱离靖夜司后的麻烦先不说,就这么浪费了多可惜?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天下之大,除了东临郡,哪都有你的容身之地,靖夜司也不光在东临郡一处。 算你小子运气好,我这里有个破局的方法。” 在顾诚疑惑的目光中,崔子杰拿出一个龙纹锦匣道:“就在你去杀洪督军的时候,京城靖夜司总部那边安排玄甲卫前往南九郡中的南嶷郡去送这个东西。 但那位玄甲卫有些倒霉,抄小路结果撞到了妖穴中,自身被重创,已经无法送信了,坚持来到河阳府之后,他直接拿出京城玄甲卫的令牌,要求我河阳府靖夜司出人,代替他将东西送往南嶷郡。 因为他拿的是京城靖夜司总部的命令,所以可以直接略过镇抚使,你送完东西也不用回东临郡,而是直接回到京城复命。 到那时候便好说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加入京城靖夜司总部,没人会拒绝的,当然你这个巡夜使可能要降成玄甲卫了。” 顾诚的眼前一亮,天无绝人之路,崔子杰的办法可以说是现在顾诚最好的选择了。 “对了大人,这其中是什么东西,需要靖夜司当信使,专门送到南嶷郡?” “招安令!” 第81章 一路向南 大乾历经五百年,制度还是很完善的,寄送各种东西自然有专门的驿站驿卒。 就算是军方的情报等等,也有军方的渠道,或者是有炼气士出手,动用虚空传送阵。 但虚空传送阵也有缺陷,那就是布置繁琐,并且虽然是成熟的阵法,但每个人所造出来的传送阵都有细微的差别,这就导致两边的传送阵必须是由同一个人布置的才行。 大乾立国五百年,最初的时候几乎能够保证每个郡都有虚空传送阵来传送各种情报物资,但现在因为边疆战乱,虚空传送阵被毁掉的实在是太多了。 京城内还能够保证九成的传送阵完整,但其他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就比如这次顾诚要去送信的南嶷郡,就是南九郡当中比较混乱的一郡。 听到招安令三个字,顾诚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南嶷郡那里又有叛乱了?” 崔子杰点点头道:“南九郡那里一直都没有太平过,这一次闹的时间很长,已经接近一年了。 其人号称‘乱武天王’方镇海,草莽当中崛起,但却势不可挡,数个月便席卷整个南嶷郡,甚至还牵连到了周边郡府不太平。 朝廷刚刚派北玄军过去镇压,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提议招安,朝廷也应允了,毕竟这种事情也不稀奇了,杀人造反受招安嘛。” 说到这里时,崔子杰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讥讽之意。 朝廷近些年策略的确是有些窝囊的。 招安这种事情一两次也就得了,次数多了,却是让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越加的猖狂了起来。 顾诚点了点头道:“那这招安令什么时候送到?” 崔子杰道:“那位玄甲卫说过,年底之前送到便好,不是那么着急,虽然贝邵杰提议诏安,不过也想要在诏安之前杀杀对方的锐气,别让对方提太多过分的条件。 他是因为自己有事情想要快些回京城复命,这才走了小路,导致出意外的。 不过你最好现在便走。 你杀了洪督军,消息数日内便会传到玄武真宗的耳中,这段时间你最好离开东临郡。 对了,这次覆灭长春观也能够得到一批功绩点,反正你都要走了,我提前给你预支了,换了一批你能够用上的东西。” 顾诚拱拱手,道:“多谢大人!” 崔子杰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甚至等到他走了之后,崔子杰说不定还要被谢安之责难。 赵静明等人也都走过来跟顾诚道别:“我等祝大人前程似锦!” 这一刻顾诚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甚至都已经超越了孟寒堂,不过可惜,河阳府他是呆不了了。 柳盈盈还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报怨着:“好不容易找到个靠山,还没靠稳当呢,山就没了。” 罗县靖夜司这些人依旧会在崔子杰手下行事,顾诚倒是不担心什么,所以他也没耽搁功夫,立刻准备好马匹,收拾一下简易的行囊后便直接上路往南。 五日之后,玄武真宗内。 一名弟子忐忑的敲了敲一间的宅院的大门,其中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进来。” 宅院当中,一名宫装美妇端坐在院落当中正品着茶。 看其模样她大概四十多岁,容貌美艳,身材丰腴高挑,但就是气质显得有些冰冷,让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她便是洪督军的生母,玄武真宗的长老白紫薇。 若是顾诚看到白紫薇的容貌一定会怀疑那洪督军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容貌,竟然能把洪督军生成那副满脑肥肠的模样,这基因也太强大了。 “有什么事情?” 那名弟子站远了一些,这才小心翼翼道:“白长老,您儿子被杀了。” “你说什么!?” 白紫薇身形一动,犹如残影一般,瞬间便来到那名弟子的身前,狂暴的罡气在整个院落中掀起了风暴,让那名弟子差点便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我儿子怎么会死的?” 当那名弟子艰难的把事情的经过都给她说了一遍之后,白紫薇一张美艳的俏脸上已经遍布狰狞的杀机。 “顾诚!”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犹如含着冰碴一般森冷。 她丝毫都没有管顾诚为何要杀自己儿子,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杀了。 白紫薇年轻时情路坎坷,她跟洪定山还有一段复杂的往事,要不然也不会洪定山当大将军,而她却依旧在玄武真宗内当长老。 她在怀孕的时候与人交手伤了胎气,导致她儿子洪承业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武道和炼气,就算是有丹药加成,可能她最后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从小到大,她对洪承业都是异常的溺爱,因为她感觉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同样她这个儿子也是她惟一的寄托。 但现在,这个寄托死了,被人杀了,怎能让她不疯狂? 身形一动,白紫薇便已经消失在了院落当中。 那名弟子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心中还在想着,洪承业那个白痴早死早好,他在玄武真宗时便惹出了不少的麻烦。 临安城内,谢安之一脸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崔子杰。 “你再说一遍?那顾诚把白紫薇的儿子给杀了?你还放他去南嶷郡送招安令?” 现在的谢安之可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之前那顾诚留给他的印象是知进退,有手段,而且还够不要脸,颠倒黑白随口胡说那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些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对方态度诚恳,够听话,这样的人他其实更喜欢去用。 结果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对方竟然就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乱子!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白紫薇那个疯女人,他就感觉头疼。 崔子杰一脸无辜道:“大人,我也没办法啊,那时候我受了重伤,甚至连顾诚杀人的事情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京城靖夜司那位玄甲卫着急的很,立刻就让我找人把招安令送到南嶷郡去,我当然是选个靠谱点的送喽。 上次大人你可是亲口说过顾诚不错的,整个河阳府内也就只有他得到过大人的赞赏,我当然要选择他喽。 等到命令发出去我才知道这顾诚竟然做出了此等事情,这是属下失察,还请大人责罚。” 论及说瞎话的本事,崔子杰也是熟练的很。 稍微调换了一下时间而已,那位京城来的玄甲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安之看着眼前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胖子,虽然明知道对方肯定是在糊弄自己,他也是拿对方没有办法。 崔子杰毕竟是大统领,已经算是可以镇守一方的人物了。 想要撤掉或者是斩杀这种职位的人物,必须要到京城靖夜司总部报备才行,这也是对于镇抚使的一种制约,怕对方在当地一手遮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白紫薇直接闯入谢安之的大堂内,厉喝道:“谢安之!给我将那顾诚交出来!” 谢安之头疼揉了揉脑袋道:“白长老你先冷静一下,事情出了一些意外,那顾诚去了南嶷郡,已经不在东临郡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跟这种毫无理智的女人打交道。 “杀了我儿子的凶手你便这么放跑了!?” 白紫薇一张美艳脸已经扭曲:“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与你没完!” “够了!” 谢安之厉喝一声,猛的一甩手,强大的罡气绽放,他手边的座椅在那罡气之下,竟然瞬间化作了齑粉,飘荡在空气当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如渊的罡气鼓荡着,充斥着整间大殿,浓重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武道五品观山,观山之高,犹如气冲云霄,耸立山巅。 “白紫薇,我跟你客气是给你整个玄武真宗面子,这里是我东临郡靖夜司,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还想与我没完,这也是你有资格说的话?” 谢安之的确是怕麻烦,不想惹事,但他毕竟是一郡镇抚使。 而武道五品观山,已经是可以被称之为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了,白紫薇这幅气势汹汹质问的口气,还真拿他当属下了? 感受到谢安之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白紫薇终于清醒了一些。 半晌之后她才道:“方才我的情绪有些激动,镇抚使大人还请见谅,能否将那顾诚给调回来?” 谢安之摇摇头道:“晚了,那顾诚已经走了五天,此时都已经离开东临郡了,你让我怎么调回来?况且你认为他现在还会听我的命令吗?” 白紫薇一脸的不甘之色,但谢安之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拆了靖夜司吗? 等到白紫薇带着不甘离去后,谢安之看到缩在角落里面装无辜的崔子杰,一脸不耐烦道:“滚出去!还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不成?” 崔子杰转身撇撇嘴离去。 滚就滚,反正这次顺利过关了。 第82章 一线生机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顾诚离开东临郡了,她也仍旧是不甘心,甚至想要追到南嶷郡去追杀顾诚。 但这个想法还没有开始就被掐灭了。 白紫薇刚刚回到玄武真宗后就被玄武真宗的宗主严韶宽给禁足,严令她不能外出。 “师兄!我唯一的儿子惨死在他人手中,我想报仇都不行吗?” 严韶宽外貌四十多岁,显得宽厚沉稳,他闻言叹息道: “师妹,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南嶷郡可是要比东临郡都大,你怎么去找那顾诚?说不定你到了南嶷郡,对方都已经返回了。 况且现在整个南九郡的局势都不对,一片纷乱,你势力虽然不弱,已经达到六品巅峰,但贸然闯进去,也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 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玄武真宗的长老,你去了外界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代表我玄武真宗,你这种状态,我怎么能把你放出去? 人死不能复生,有机会,你的仇玄武真宗会为你报,但却不是现在。” 白紫薇知道严韶宽的性格,只要他说不行,那就一定不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脸阴沉的回到自己的院落内,白紫薇忽然喊道:“兰香。”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道:“师尊,有何吩咐?” 她这位师尊性格喜怒无常,每当在这种时候她都要小心翼翼的。 “我玄武真宗是不是有个商队就在紧贴南嶷郡的广宁郡?商队的主事者还是执事段元功?” 兰香点了点头道:“是的,段执事已经执掌商队好长一段时间了。” 南九郡遍布大泽山林,虽然气候恶劣了一些,不过江湖上六成的灵药都是产自南九郡的。 与其从别人手中高价收购灵药,不如自己组织商队去南九郡进行收购,玄武真宗也是如此。 白紫薇喃喃自语道:“从这里到南嶷郡就算是马不停蹄也要将近两个多月,以我玄武真宗的密信渠道传信到商队,一个月便足够了,时间足矣。” 白紫薇忽然一抬头,对兰香道:“用我玄武真宗的密信渠道去给段元功传信,让他想办法,在广宁郡截杀顾诚!” 兰香微微一愣:“可是师尊,宗主已经将您给禁足了,他是不会把宗门密令给您,让您去这么做的。” 白紫薇淡淡:“不用宗门密令,你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属上我的名字便可以了。 只要是我的吩咐,段元功一定会去做的。” 兰香一脸疑惑的走出去,白紫薇忽然长叹了一声。 不光是段元功,三十多年前,玄武真宗内有许多人都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 但她却心高气傲,不愿意选择宗门内那些实力不如自己的师兄师弟,而是选择了那个男人,那个让她后悔一辈子的男人。 “现在你的儿子都被人杀了,你难倒也无动于衷吗?”白紫薇望向西边,喃喃道。 ………… 在白紫薇发疯一样的想要找顾诚报仇时,此时的顾诚已经跑出了东临郡的范围,进入另外一郡了。 而且他也担心玄武真宗会有追兵来,所以他挑选的路都是大路小路轮着来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准备走哪条路,更别说是玄武真宗了。 所幸的是,他并没有在身后发现有追兵的痕迹,他这才松一口气,找了一间客栈休息一下,顺便给自己换一批马。 客栈当中,顾诚这才有时间把崔子杰给他的东西拿出来查看一下。 其中大部分都是他这个阶段能够用上的修练丹药,并且其中竟然还有一门功法。 顾诚打开一看,那是一门炼气士的功法,名曰《玄阴灵飞经》。 之前他选修了炼气士的阴脉经,不过那部功法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的,能够保证炼气入体,基本上修炼到炼气和养神就是巅峰了。 崔子杰也是有心,所以便帮顾诚兑换了这玄阴灵飞经,其跟阴脉经乃是一脉相传的功法,并且还在其中记载了一些玄阴属性的术法。 不过其修炼条件却有些苛刻,顾诚看了一遍,想要入门,必须要找到玄阴之火进行炼化为根基,但这玄阴之火又是什么? 顾诚又不是正统炼气士出身,所以他对于炼气士一道的常识可不怎么了解。 还有之前秋莲东给他的那枚金色的丹丸他还没用,据说能够提升黑僵臂的品级。 顾诚也不担心这东西有假,他修炼的又不是真正的截脉炼鬼术,黑僵臂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外物而已,出了问题大不了不要了。 唤出黑僵臂,顾诚将用真气将那金色丹丸融化,看着其缓缓的融入了黑僵臂当中。 下一刻黑僵臂上便发生了一种极为奇异的变化。 那条手臂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断的在颤动着,阴气弥漫。 上面的黑色毛发逐渐退去,重新长出来的毛发竟然是带着淡淡金色的。 并且之前那黝黑粗大的手臂又涨大了一圈,但颜色竟然变得赤红无比,犹如血色,还有一根根紫色的青筋在手臂之上浮现着。 等到变化彻底完成,顾诚试了试新的黑僵臂的力量,要比之前更强一筹,而且顾诚还能感觉到,黑僵臂应该还有一些功效,但自己却没有发现。 只不过奇怪的是,黑僵臂现在应该不能叫黑僵臂,它已经整个换了个颜色,但却跟僵尸的等级对不上。 白僵、黑僵、紫僵、飞僵、不化骨、魃,哪个等级的僵尸貌似也没有血色带着金色毛发的。 包裹里面还有一个盒子,那是赵静明之前交给他的,小乙的遗物。 顾诚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装着的那个丑陋的稻草人,顾诚顿时一愣。 之前赵静明给了他盒子后崔子杰便来了,所以他也没有仔细的去观看。 这稻草人顾诚是认得的,是李家村那女人血祭引山鬼后留下的,小乙将它收起来,说是要留个念想,当时顾诚还给他灌了一碗鸡汤来着。 但小乙是在天火诛魔符之下跟那些行尸同归于尽的,这道符霸道无比,就连那些行尸都能够烧成飞灰,又怎么会留下一个稻草人呢? 顾诚猛的想到了什么,仔细的感知着稻草人里面的力量,察觉到淡淡的阴气和鬼气。 有阴气是正常的,这稻草人毕竟曾经用来做为引山鬼的载体。 但有鬼气却不正常。 山鬼消散,正常来说只会残留阴气,而不是鬼气。 顾诚的心中有着一个猜测,他立刻运转黑玉空间内的力量,一道黑光闪耀而出,笼罩在那稻草人之上,瞬间那股鬼气便被吸纳到了黑玉空间当中。 在黑玉空间当中,那股鬼气赫然变成了小乙的模样,不过身躯都是朦朦胧胧的,属于最低级的幽魂。 看到小乙这幅模样,顾诚还是很惊喜的。 小乙虽然死了,但却以另外一种状态存在。 此时的小乙朦朦胧胧的,看了一眼黑玉空间内那完全漆黑的场景,还有五只小鬼和眼前的顾诚,他疑惑道:“这里便地府?不过顾大哥你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你也在尸魔之战中死了?” 顾诚斟酌了措辞道:“这不是地府,准确点来说只是你死了,这里嘛,应该算是我的一件法器。” 说着,顾城便将他死后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黑玉空间,他只说这是自己所得到的一件法器。 小乙沉默了片刻,对着顾诚深深一礼道:“顾大哥,多谢,小乙欠你一条命。” 不过随后小乙却是苦笑道:“不过现在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是想还恐怕也还不了了。” 顾诚这时候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对小乙问道:“你被吸入到空间内后,直接便恢复了意识了?” 小乙点点头道:“是啊,其实之前我也有一些意识的,不过却是朦朦胧胧的,好像是睡觉一般,直到被吸入到这里,身躯才变成幽魂的。” 顾诚忽然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拉,一直呆在角落里面被当做空气的五脏道人被拉到了顾诚的眼前。 “老家伙,跟我玩心眼儿是不是?” 之前五脏道人连同五脏庙鬼一起被吸入到黑玉空间内,那时候对方浑浑噩噩的,顾诚还以为对方的五脏庙鬼没了,所以力量神志便都消散了。 但现在看到小乙的模样顾诚才反应过来,这老家伙竟然一直都在跟自己演戏! 小乙只剩下一丝灵性鬼气都能够回复神志,没道理五脏道人便会一直都浑浑噩噩的。 这时那五脏道人发现自己暴露了,他顿时跪倒在顾诚身前,大声求饶道:“圣尊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圣尊,只要圣尊大人能饶小人一命,小人就算是成了鬼,也愿意为圣尊当牛做马!” 第83章 黑玉空间的开发 五脏道人的反应让顾诚有些疑惑。 求饶就求饶,他喊自己圣尊干什么? 顾诚皱眉道:“什么圣尊?你为何要管我叫圣尊?” 五脏道人小心翼翼的指着周围道:“这可是传说中的虚境洞天,唯有圣境强者才能够将其掌握。 小人之前仔细观察过那顾诚,那小子怎么配跟大人您比较? 大人您一定昔日某位圣境强者,用大神通转世重修的。” 五脏道人从一开始便感觉到顾诚不对,后来进入黑玉空间之后,他这才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多方联想拼凑,最终得出来了这么一个结论。 顾诚不是顾诚,而是某个圣境强者转世重修的! 至于为何他对于一些修行界的常识不了解嘛,五脏道人也推测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可能是因为转世之后遗忘了一些东西,毕竟是传说中的转世重修嘛,一切皆有可能。 顾诚并不知道五脏道人脑补了这么多的东西,但却也没有去纠正他。 顾诚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五脏道人,淡淡道:“饶过你?饶过你简单,但你现在有什么用?你现在的实力只相当于是最低级的幽魂之躯,甚至连你养的那五只小鬼都不如,我能用你干什么?” 五脏道人连忙道:“小人虽然现在不行,但我可以修练啊,我有鬼修的功法在身,有大人您的虚境洞天在,您完全可以用其中的力量帮我凝聚身躯,然后我再以鬼修的功法修行。” 说着,五脏道人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乙道:“还有这位小哥,我的鬼修功法他也能用的。” “你还有鬼修功法?” 顾诚可是记得,鬼修功法这种东西可是很稀少的,昔日那千魂道人手中才有,就连李如功都没有掌握。 五脏道人嘿嘿一笑道:“大人您别看小人只是最低级的左道江湖人,但小人却是正统炼鬼一脉出身的武者。” “那你的实力为何还这么弱?” 五脏道人的面色一僵,略有些尴尬道:“小人是半路出家的,等真正修炼养鬼法时都已经人过中年了,所以这不是耽搁了嘛。” 顾诚一摆手道:“这些先不说,你方才说,我空间内的力量能够帮你凝聚身躯?” 五脏道人下意识道:“是啊,这些大人您没感觉吗?” 小乙也是点点头道:“顾大哥我也发现了,进入这里之后,我好像就跟这方空间有了一定的联系,做为这方空间的主人,顾大人你的确是能动用这方空间的力量帮我们凝聚身躯,不过好像是有上限的。 而且我们还可以离开这片空间。” 顾诚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过你们离开空间,消耗的是我的力量。” 小乙摇摇头道:“不是顾大哥你主动拉我们出去,而是我们带着空间的力量离开。” 顾诚轻轻的挑了挑眉毛,关于这黑玉空间,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研究明白。 这东西也没有说明书,所有的用法都是顾诚一点点的摸索出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顾诚以为这东西是个监狱,现在看来,果真没那么简单。 有着小乙和五脏道人在,顾诚对于这黑玉空间的探索倒是能更快一些。 他们起码有着思想,能够把他们感受到的告诉顾诚,而不是像那五只小鬼一样,只会比划。 在意识之内,顾诚将黑玉空间内的力量包裹在了小乙的身上,原本只是黯淡幽魂之躯的小乙身躯渐渐凝实,阴气散发,其气息已经要比五脏庙鬼更强一些了,甚至接近他原本养神境的修为。 看来这就是黑玉空间的上限了。 顾诚心念一动,将小乙从黑玉空间内分割出来。 之前顾诚召唤鬼物所消耗的都是顾诚自己的力量,但这一次分割出来小乙,所消耗的却是黑玉空间内的力量。 不过黑玉空间内好像被人啃了一口一样,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却明显缩小了一圈。 “有什么感觉?” 看着眼前阴魂状态的小乙,顾诚问道。 小乙看了看自己飘忽不定的身躯,还有些好奇。 他想了想道:“现在我虽然出现在外界,但却跟那片空间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好像不论我在什么位置,只要顾大哥你心念一动,便能够联系到我,甚至将我带回到空间内。 同时我也能够带一些东西回到这片空间,不过仅限于跟我同属性的存在,应该就是鬼物的意思。” 顾诚沉思了一下,小乙说的这个作用一旦用好了,甚至要比他直接从黑玉空间内召唤鬼物用处都大。 若是像小乙和五脏道人这样有灵智鬼修多了,掌控一片鬼域,那自己完全可以在需要的时间,利用黑玉空间将他们瞬间带到自己面前,自己便相当于多出来一队鬼物大军。 当然这些都只是设想,比如距离有没有限制,鬼物的数量有没有限制等等,这些都不知道,还需要去验证。 但顾诚越来越感觉,黑玉空间的作用没那么简单。 通幽二字是指什么?通向幽冥?那幽冥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诚暂时不去想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将小乙带回到黑玉空间内后,顾诚又将五脏道人也给提升到了堪比八品养神的境界。 连续提升这两个人的境界所消耗的力量并不是很多,李家村的山鬼寂灭后,涌入顾诚体内,给黑玉空间带来的增幅是极大的。 “先将你的鬼修法门给小乙,在黑玉空间内,你们能修炼吗?” 五脏道人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在这里修炼是可以的,但只能提升对于力量的掌控程度,却无法提升修为。 这里是属于大人您的,你一念可以提升我们的力量,但我们不论如何主动修炼,却都无法夺走属于这里的丝毫力量。” “那什么地方适合鬼修修炼?” 五脏道人想了想道:“按照典籍中的记载,无人的,阴气重的深山老林中,古墓中都可以,最好的便是那种鬼冢妖穴,阴气极重的那种。” 这种地方顾诚只知道一个将军山的将军墓,那里诞生过鬼域,阴气足够重了,但现在河阳府他又回不去。 所以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你可知道玄阴之火是什么?” 五脏道人连忙道:“这个小人知道,玄阴之火乃是诞生于鬼冢妖穴中的一种火焰。 正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鬼冢妖穴当中阴气极重,但重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反而会诞生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这便是玄阴之火了。 这种玄阴之火可以用来修炼阴属性的功法,也可以用来炼器布阵等等。”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小乙道:“这段时间你便留在这空间内修炼,就算不能提升境界也可以熟悉功法,顺便帮我看着一点这老道士,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五脏道人连忙道:“大人您放心,属下怎么敢耍花样呢?属下此后定然为大人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在五脏道人的脑补当中他已经确定了,顾诚绝对是圣境强者转世,跟着这么一位圣境强者转世,未来肯定是钱途无量啊,他哪里还会耍花样?当然也不敢耍花样。 虽然从人变成鬼修,但这在五脏道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之前他以五脏庙养鬼,已经是半人半鬼的存在了。 他却不知道,也幸亏之前顾诚对于这黑玉空间并不怎么了解,否则的话,他可能早就被顾诚直接给捏死了。 第84章 想死还不简单? 广宁郡益阳府的一座大宅内,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看着冰蓝色飞灵纸鹤上传来的消息,他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他便是玄武真宗的执事段元功,负责玄武真宗在南九郡所有的商队,虽然不在宗门内,但绝对算得上是宗门内最有权势的执事之一,甚至若不是因为修为稍弱了一些,他这个执事甚至可以直接晋升成长老。 白紫薇猜测的没错,她的要求,自己不会拒绝。 三十年前他愿意为了白紫薇放弃一切,现在也是一样。 三十多年前的白紫薇还不是现在这个性格暴躁乖戾的疯女人,而是玄武真宗的一颗明珠,气质优雅高冷,天赋潜力惊人,不输于男儿,飒爽英姿,令人一见倾心。 那时候整个玄武真宗的同辈弟子,谁没有爱慕过白紫薇?他段元功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却是爱慕的最深的那个。 但那时候的白紫薇却并没有选择宗门内的众多爱慕者,甚至就连东临周家一位嫡系弟子的求亲都拒绝了,反而看上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结果被毁了一生。 这次白紫薇来信让他帮忙劫杀顾诚,这个要求他无法拒绝。 哪怕明知道信中没有宗主的印记,应该是她私自的要求,但段元功也不会拒绝。 就像三十多年前,他帮助对方跟那个男人私奔逃出玄武真宗一样。 “承建,拿出商队内所有可以流动的资金,还有一些丹药,去黑市悬赏那顾诚的人头。” 那名叫承建的弟子是他的亲传弟子,也看到了信件的内容。 闻言他不由得犹豫迟疑道:“师父,白长老私自做的决定,我们若是帮她,将来可是会被宗主责难的。” “怕什么?责难我一个人扛着。” 承建苦笑了一声:“但是师父,那个顾诚可是靖夜司的人,那些黑市杀手怕是未必敢接单子。 况且广宁郡这么大,十余个州府,谁知道他会通过哪个州府前往南嶷郡?” 段元功淡淡道:“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东西给够了,他们什么人不敢杀? 再说这里南九郡,靖夜司的影响有限。 至于路线,告诉所有杀手,都埋伏在立阳府内便好了。” “为何?” “从中原腹地进入广宁郡,立阳府是最近的一个州府,外面都是荒林野地,他要补充干粮给养,不去立阳府去哪? 这封信中还有顾诚的画像,让他们认准了再动手。” 那承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段元功说的去办了。 虽然他感觉师父听那女人的话一定没好下场,但他了解他师父,认准了的事情,他是不会回头的。 ………… 荒草遍地的官路之上,顾诚踏马疾驰,风尘仆仆,甚至他身上的一身黑色玄甲都披上了一层土黄色。 从东临郡前往南九郡,顾诚已经走了一个多月,再往前不久便要踏入广宁郡的范围了,而广宁郡便是南九郡之一,是最贴近中原腹地的一个郡。 这一路上顾诚都在赶路没有停歇,但是越走,他的感慨便越深。 之前在京城和东临郡,顾诚从来都没有感觉过这是一个乱世。 虽然各种案件等等都有发生,但朝廷、修行者宗门,还有妖鬼之间却达成了一个平衡,不会太乱,起码大部分的百姓还是都能够保证安居乐业的。 但是越往南便越是荒凉,直到顾诚快要进入南九郡的范围他才发现,大乾的统治在边缘地域,其实已经开始崩溃了。 荒村遍野,鬼魅横行,有时候顾诚一天甚至都遇不到一个人,村子中只有枯骨和幽魂徘徊。 就算是偶尔遇到了一些州府,也都是破破烂烂的,有着兵戈攻伐的痕迹,甚至看其模样,时间也不会间隔太远。 那些州府内的行人百姓气色也是远不如东临郡这等中原之地,城内地下帮派横行,街面上公然厮杀斗殴,一片混乱,也不知道靖夜司的人究竟在干嘛。 这些事情顾诚没有管,因为他管不过来。 就算他将那些地下帮派屠尽又如何?转眼间又会有其他人投入到其中,取代旧人,换成新人,但秩序却不会变的。 又在狭窄的官路上疾驰了数日,顾诚这才看到了一座像点模样的州府,立阳府。 跟东临郡这种中原之地的州府相比,南边的州府大多数都显得很小,这立阳府说是一个州府,但实际上比罗县大不了多少。 不过好歹眼下这也算是一座正常点的州府,可以让顾诚稍微歇息一下,顺便准备一些干粮什么的。 刚刚踏入立阳府的街道内,顾诚的脚步忽然一顿,皱了皱眉头。 有人盯着他! 不是对外来人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有人认出了他来,专门在盯着他。 达到炼气八境养神之后,顾诚的感知力已经远超同阶修行者了,他敢保证,自己没有感觉错。 转身回头,周围全部都是立阳府的百姓和来往的路人,根本就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顾诚冷笑一声,手握在血渊剑之上,大步向着那边走去,眼中满是杀气,仿佛是看到了仇人,下一刻便要拔剑砍人一般。 大部分的行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外加准备看好戏的神色,有经验的也只是下意识的让开。 只有一个汉子满脸的慌乱,立刻转身便逃。 ‘嗤’ 一道真气弹射而出,打在他的膝盖之上,让他顿时跌倒在地。 顾诚将对方给拎起来,冷声道:“为什么盯着我?你认识我?” 那汉子叫屈道:“这位官人可冤枉小人了,小人什么时候盯着您了?” “那你跑什么?” “官人这话说的有趣,哪条法王规定,这大街上还不允许跑了?” 顾诚懒得跟对方废话,血渊剑‘铿锵’一声直接出鞘,拍在对方的脖子上,森冷的剑锋刺的对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不说?” 那汉子果断认怂:“是‘血鬼刀’王俊、‘飞花公子’慕容器等人花钱让我游马帮盯着官人的,小人只是最低级的帮众,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最低级的帮众介乎普通人和江湖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节操可言,在性命和节操面前,当然是果断选择了前者。 “这些都是什么人?” “都是广宁郡中一些江湖左道散修,平日里什么都做,当杀手,做门客等等。” “他们人在哪里?” “林坊街五合楼。” 顾诚把手中的血渊剑收回来,淡淡道:“带我过去。” 这帮左道江湖人为何会盯上他,顾诚心中有些猜测。 发现麻烦便解决麻烦,这里可不是东临郡,容不得某些人一手遮天。 至于求助当地靖夜司,这点顾诚没想过。 一个是因为之前崔子杰跟他说过,出了东临郡之后,就连靖夜司也不能完全相信。 自家各扫门前雪,每一郡的靖夜司究竟是什么风格,什么态度,那可都不一样。 况且顾诚想要在立阳府找靖夜司也是很困难的,因为这立阳府,没有靖夜司分部在。 南九郡的情况就是这么惨,东临郡只是无法保证每个县都有巡夜使驻守,而南九郡甚至都无法保证每个州府都有靖夜司驻守。 此时五合楼内,这座专门给一些左道江湖人提供食宿的小酒楼大门紧闭,直接被十余名左道江湖人包场了。 这些人奇形怪状,有老人有童子,有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也有敞胸露怀的粗鄙大汉,总之是一片乌烟瘴气。 一名穿着金色绣花长袍,有些娘气妩媚的年轻公子轻声道:“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是靖夜司的人,并且还开出如此多的悬赏,别是有诈吧?” 扛着血刀的汉子不屑道:“怕个啥子?靖夜司的狗头爷爷我也不是没砍过,你胆小便退出,我们来分赏金。” 那年轻公子眉头一竖:“粗鲁!杀人也要想个安稳方法不是?”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要甚方法?” 捧着小酒壶喝酒的老乞丐咧着满口黄牙嘿嘿一笑:“不如让我这夜游鬼去吧,保证让那厮睡了就再也醒不来。” 老乞丐身后,一团阴影在他身后邪异的摆动着。 一名三十多岁,烟视媚行,穿着暴露的女子‘咯咯’媚笑了一声:“你们别这么粗鲁嘛,听说对方可是达到了七品锻骨的武者,还很年轻呢,不如让我先睡服他,牡丹花下死,怨气也能少点嘛。” 扛着血刀的汉子不屑的呸了一口:“你这烂货也好意思叫牡丹?味道这么重,韭菜花还差不多。” 女子刚要骂回去,‘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大门被直接轰碎,顾诚拎着长剑缓步踏来,冲着在场的众人咧嘴一笑。 “杀人而已,哪来那么多花样?想死还不简单?” 第85章 点名 在场的众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想要杀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当了这么多年杀手,这种事情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那老乞丐大笑了一声:“这位大人还当真是体贴啊,知道我等银子不多,不能付给那些帮派太多的钱用来监视,所以这是送人上门?” 老乞丐一边说着话,一边操控着他的夜游鬼化作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脚下。 但这时他却忽然发现,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 看赏金目标去啊,看自己作甚? “小心!” 扛着血刀的汉子厉喝一声,但为时已晚。 五只小鬼拎起那老乞丐的脑袋拧了一圈,鲜血碎肉均匀的挥洒而出,下一刻,那老乞丐的人头已经被顾诚给握在了手中,同时脚下真气爆发,一脚将那阴影给踩碎。 随手将手中的人头扔到了桌子上,顾诚一摊手道:“你们看,杀人其实很简单,不是吗?” 场中寂静了那么一瞬间,随后扛着血刀的汉子厉喝一声:“杀!” 话音出口,他身形一动,已经向着顾诚一刀斩来。 他那柄血刀足有半人多高,刀背带着狰狞的狼牙锯齿,刀刃夹杂着血色真气,那赫然也是一位锻骨七品的武者。 这一刀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最霸道的力量和森冷的煞气,堪称是大巧不工。 顾诚黑僵臂……不,现在应该是血僵臂被他幻化而出,歃血发动,阴烛冥火荡漾在剑锋之上,剑落之处,鬼神张目! 跟那巨大的血刀一比,顾诚的血渊剑简直犹如牙签一般。 但在这股单纯力量的对拼之下,那汉子面色却骤然一变。 森冷的阴烛冥火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侵蚀消融着他的真气。 对方那看似不算强大的身躯当中却是蕴含着极致恐怖的力量,真气对撞,刀剑对轰,一声爆响传来,那汉子竟然直接被斩飞了出去,撞碎了数张桌子。 在场的众人又是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点子扎手! 那‘血鬼刀’王俊乃是他们这群当中少有正统武者,根基实力都无比的扎实,几乎是最强的一个了,但竟然在力量上输给了对方一筹。 不过他们却没有人想退。 这帮左道江湖人都是在这一行厮混数年甚至十几年的,不可能因为死一个人便开始畏惧。 而且南方这种乱局之地出身的武者,性格也要比中原之地的那些左道散修更加的凶厉。 “一起上!” 一瞬间十余人一起冲上来,各种秘术手段闪耀在这小小的酒楼当中。 那‘飞花公子’慕容器速度最快,他舞动着双手,一枚枚精巧的暗器宛若天女散花一般,以各个角度向着顾诚袭来。 他飞花公子这个绰号说的不是他的暗器,而是他的暗器手法。 顾诚的血渊剑之上真气爆发到了极致,长达三尺的阴烛冥火剧烈的燃烧着,横扫之下,任何暗器都在那阴烛冥火当中化作了废铁。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童子,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个矮小的侏儒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顾诚的身后,手中拿着两柄尖刺向着顾诚身后刺去! 顾诚一抬手,五鬼搬运施展而出,小鬼尖利的笑声传来,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那侏儒的头顶! 之前顾诚以五鬼搬运秒杀老乞丐的那一幕太过骇人,他们都堤防着呢。 那侏儒身形一动,竟然遁入了地底。 不是挖坑,而是正统道门五行遁法中的土遁,怪不得顾诚没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 冷笑一声,顾诚周身歃血之力被他提升到了极致,双手血线凝聚,向着地下猛的贯穿而去! 瞬间地下便传来了一声惨叫,鲜血犹如喷泉一般的流淌而出。 “一个。” 随着顾诚的声音传来,他的身形直奔那飞花公子而去。 但在半路上,挣扎着爬起来血鬼刀王俊再次向着顾诚斩来,他好像只有这么三板斧,力量虽然大,但却变化不足。 血鬼刀跟血渊剑对撞,动用了歃血之后,顾诚的双目都变得赤红,随着血煞之气入体,影响越来越大,顾诚的力量要比对方更强,王俊再一次被斩飞,血鬼刀上都浮现出了一丝裂痕来。 周围炼鬼的修士根本就不敢靠近,纷纷放出自己的小鬼向着顾诚袭来,但却直接被他以降魔金光印击溃。 这时一个带着甜腻香气的身形却是主动撞入到他的怀中。 那身材暴露,烟视媚行的女人双目当中流光闪耀,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传来,甚至堪比炼气七境观想境的炼气士。 西域移魂大法! 移魂夺魄,乱其心神。 但下一刻,顾诚仿佛没有丝毫影响一般,血僵臂直接一把将对方给拎了起来。 “不可能!为何移魂大法没有半分效果?” 那女人在血僵臂之下挣扎着,但却瞬间就被捏断了脖子,尸体被甩到一边。 她也算是倒霉,移魂大法哪怕就算是面对同阶的炼气士也是有一些效果的,但此时顾诚已经进入了歃血状态当中,时刻都被惊人的杀机煞气侵蚀着意志,又怎么会被影响? 甚至她那移魂大法还给顾诚起到了一个提神醒脑的效果,延缓了歃血的反噬。 “两个。” 一抬手,五只小鬼再次浮现,慕容器见状立刻爆发出所有真气来,护住自己的头部,无数暗器疯狂的甩出。 不过这一次顾诚所用的可不是五鬼搬运,五脏庙鬼径直飞到身前,啃噬着飞花公子的五脏六腑,顿时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来,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真气。 剑锋划过,人头冲天而起,也解决了他的痛苦。 “三个。” 与此同时,顾诚手中血渊剑直接脱手而出,强大的真气夹杂着歃血之力,直接钉死了一名想要在后方偷袭的武者。 “四个。” 顾诚报数的声音简直犹如恶鬼低语一般,响彻在他们耳边。 这一刻,他们这些混迹左道江湖数年甚至十余年的亡命徒心中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恐惧。 不怕死敢拼命的那叫亡命徒,但明知道打不过还要送死的,那叫白痴。 王俊或许是白痴,或许是杀红了眼。 他是唯一一个力量极强,能够跟顾诚正面对战的武者,但连续两次被顾诚给轰飞,他好像疯魔了一般,趁着顾诚长剑没再手中,再一次怒吼着杀来。 但是下一刻,顾诚竟然直接以血僵臂握住了对方的血鬼刀。 歃血之力涌入血僵臂当中,升级之后的血僵臂竟然能够十分完美的容纳歃血之力,不比血渊剑差。 强大的力量骤然袭来,那巨大的血鬼刀竟然直接被顾诚捏碎,同时血僵臂瞬间便将那王俊贯穿,捏碎了对方的心脏! “五个。” 他们当中最强的几人都死在了顾诚的手中,这一刻终于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这帮人开始溃败着。 在他们身后,顾诚拔出了血渊剑,开始挨个追杀过去。 这叫有始有终。 半刻钟之后,最后一名左道江湖人被顾诚从大街上拉回来,他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好像吓的就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 “淡定,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那名左道江湖人哆哆嗦嗦道:“我们也不知道啊,黑市的规矩,雇主是可以不暴露身份的,我们也不会去问,但只要我们发出了信号,证明任务完成,他便会来拿人头,付尾款的。” “那好,发个信号。” 那名左道江湖人哆哆嗦嗦的掏出来一根竹简模样的东西,扯开之后竟然发出了一声很响亮的尖啸之声。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这么说,你已经没用喽?” 对方尖叫着:“你不讲信用!我什么都说了,你为何还要杀我?” 顾诚淡淡道:“纯属污蔑,我何时说过,你只要说了便不杀你这句话了?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耳朵还不好使。” 一剑将对方贯穿,顾诚忽然发现,这酒楼的掌柜竟然还缩在角落里面没有跑,反而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他开的这座酒楼本身就是为这些左道江湖人准备的,死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掌柜的抱歉了,打烂了你的酒楼。” 那面相憨厚的掌柜轻笑着摇摇头,指着那一地的死人道:“客官不用担心,今天他们把酒楼给包了,钱早就已经付过了。” 顾诚点点头:“那便好,掌柜的可有什么吃食?” 来到立阳府时顾诚便风尘仆仆的,随后又大杀一气,肚子早就已经饿了。 掌柜的又指了指地上的死尸道:“有很多,都是他们点的,可惜这断头饭也没吃上,客官若是不嫌弃,我给您端上来?” “他们没吃上,那我们便替他们吃了。” 掌柜的笑了笑,冲着后厨大喊道:“上菜喽!” 第86章 舔狗不得好死 玄武真宗的那承建听到州府内传来的尖利啸声,他还有些微微发愣。 这帮下九流的左道修士看着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这动手还是很利索的嘛,这么快就把人解决了? 他立刻向着五合楼走去,准备拿顾诚的人头。 等他走到楼前才发现大门都破碎了,浓郁的血腥味从其中传来。 踏入五合楼内,满地的尸体顿时让他吓了一跳,更别说还有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那里享用着一桌酒菜。 在一堆尸体当中大吃大喝着,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那承建皱眉道:“杀一个顾诚而已,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背对着他的身影转过头去,淡淡:“杀一个顾诚,可是会死更多人的,不止眼前这些。” 看到眼前这人的模样,承建简直仿佛见了鬼一般。 十几名胆大包天亡命徒,实力不弱的左道江湖人一起出手袭杀此人,竟然却被他一个人全给杀光了,这是什么怪物? 白紫薇传来的信件当中只提了顾诚乃是靖夜司的巡夜使,丝毫都没有提顾诚的实力等等,但一个靖夜司的巡夜使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承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白长老把他们害惨了。 念头闪出,承建转身便逃。 但他只有八品的修为,怎么可能逃得出顾诚的手掌心? 还没跑出楼内,便直接被顾诚给拎了回来。 “说说吧,你是什么人?究竟为何要杀我?” 承建咬着牙,一言不发。 “咦?挺硬气的嘛,你不怕死?” “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承建的眼中虽然露出了畏惧之色,但他却知道,自己说了,可能死的更快。 顾诚唤出五脏庙鬼来,冷笑道: “啧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够硬气多久!” 不过说完顾诚却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不对。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那些反派恶人?自己明明是无辜受害者才对。 五脏庙鬼啃噬的剧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承建坚持了不到一百息的时间,哀嚎惨叫连连,已经彻底挺不住了。 “我说!我全都说!” 承建涕泪横流,一股脑的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出来。 “我是玄武真宗的人,白紫薇长老因为大人您杀了她的儿子,所以传信我玄武真宗在广宁郡的商队执事,也就是我师父来杀大人您。 白紫薇的举动并没有通过宗主的允许,但因为我师父是白紫薇昔日的爱慕者,到现在也痴情不改,所以宁愿冒着被宗主责罚的风险,也要动用商队的财产来召集杀手截杀大人。” 顾诚摸了摸下巴,这跟他猜测的差不多,除了玄武真宗,也没有人会特意在半路选择截杀他。 “段元功在哪里?实力如何?” “在益阳府内,师父的实力是七品锻骨巅峰。” “你们玄武真宗在外,便只有这么一个商队?” “有好几个,不过其他商队实力都很弱,甚至还有一些都是普通人组成的,只有在南九郡这里我们需要收购的东西较多,才有宗门的执事亲自来执掌。” 顾诚活动活动手腕,吃饱喝足,又要杀人了。 三日后,益阳府中,顾诚拖着那承建一路来到玄武真宗商队的驻地。 益阳府要比立阳府大很多,并且因为是广宁郡的中心,所以来往的商队行人都不少。 顾诚一脸煞气拖着一个人前行,这幅场景略有些奇怪,不过却没人来多管闲事。 在整个南九郡之地的人都知道,闲事,不是那么容易去管的。 越是离玄武真宗的商队越近,承建的心中便越是慌张。 自己当了叛徒,把顾诚给引来了,若是最后师父杀了对方,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看那顾诚心狠手辣的程度,最后也一样不会放过自己。 到了门前,承建小心翼翼的对顾诚道:“大人,我去叫门,可以杀对方一个出其不备。” 看到顾诚点头,承建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 承建忽然大喊道:“师父!快逃!顾诚杀来了!” 说完之后,他周身气劲爆发,直接向着一旁逃去。 有了这样一句话,万一他师父真把那顾诚给干掉了,自己也有了示警的功劳不是? 他想的倒是不错,但跑着跑着他忽然感觉不对。 地面上为什么有具无头的尸体在奔跑? 下一刻,他的人头便已经被顾诚握在了手中,向着大门甩去! 大门刚刚打开,里面的人便看到一个人头冲着自己飞来,这顿时让他们吓的大叫了一声,顿时一片混乱。 这时段元功从其中出来,看到外面的顾诚,他的面色猛的一变。 这么多左道江湖人竟然没能杀得了对方,还让对方顺着线索追了过来,承建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不过下一刻,他便看到了院落中,承建的那颗人头。 顾诚看向段元功,淡淡道:“段元功段执事对吧? 听说你因为爱慕白紫薇那个女人,所以主动掺合到这件事情当中来要杀我? 啧啧,三十多年前的时间,人家都嫁了人,儿子都有了,你竟然还这么深情,主动来趟这趟浑水。 你可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在我们那里有个称呼,叫做舔狗。 而舔狗,通常都是不得好死的。” 段元功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不过沾上一个狗字,通常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冷声道:“之前雇佣那帮左道江湖人杀你,只是因为我不想沾染上麻烦,毕竟商队以后还要在广宁郡办事。 但现在看来,那帮左道江湖人太过废物,乌合之众,办事就是不靠谱。 也罢,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便亲自杀你!” 随着段元功的话音落下,他脚步一踏,强大的真气轰然爆发,瞬间便已经来到了顾诚的眼前,并指如剑,真气离体,幽冷森然的锋芒向着顾诚周身大穴接连点出。 阴脉剑指! 血僵臂被顾诚换到了左手之上,一条手臂护在身前,将那些真气锋芒全部挡下,同时直接抓向段元功。 但段元功的身形却好像是一条游鱼般,脚下踩九宫变化,三步踏出便已经来到顾诚身前,迎接他的却是一柄闪耀着幽深冥火的长剑! 不过下一刻,段元功手中冰寒的真气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双手握爪,竟然直接握在顾诚的血渊剑之上,每一爪落下,都爆发出了冰寒至极的玄冰真气,压制着阴烛冥火之力,沿着顾诚的血渊剑抓向他的胸口。 二十四式擒兵散手! 玄武真宗能够立足东临郡,成为东临郡最为顶尖的宗门,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玄武真宗主要突出的便是一个‘真’字,信奉除了自己的肉身,包括任何兵刃都是外物。 所以玄武真宗的弟子甚至就连兵器都不用,而是将近战搏杀的种种功法变化给演绎到了极致。 眼看那闪烁着寒冰真气的双手已经要捏向顾诚的双臂,歃血爆发! 弃剑出掌,浓重的血色煞气犹如实质一般在顾诚的掌中爆发,五指之间五道血线编制成网,划过对方的双手,轻易便撕裂了对方的寒冰真气。 段元功闷哼了一声,方才那一瞬间,他的双手就已经被那血线割裂的鲜血淋漓。 那股力量简直好像是无坚不摧一般,他的真气竟然完全挡不住那股切割之力。 但段元功却并没有退。 好不容易把对方逼到弃剑,自己退了,才是真正的败了。 鲜血淋漓的双手结印,寒冰真气汇聚其中,化作拳印轰然落下! 顾诚也是将歃血之力还有自身真气融入血僵臂当中一拳拳跟对方硬拼着力量。 真气和真气对轰,血僵臂跟拳印相撞,段元功已经感觉到双臂有些发麻了。 这时他看准一个空隙,准备用他玄武真宗的秘技裂风腿突袭顾诚,但真气刚刚想要凝聚在他的双腿之上,他却顿时惨叫了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一条腿便已经被五只小鬼硬生生的拉扯了下来! 血僵臂一拳砸落,将对方的真气彻底击溃,歃血之力提升到了极致,五道血线凝聚成了一股血柱,直接将那段元功的胸口捅出个血洞来。 “商队执事当久了,光顾着做生意了,就连怎么与人搏杀都忘了吗?” 顾诚拿回自己的血渊剑,轻轻摇了摇头。 段元功白瞎了他这一身七品巅峰的修为,论及生死搏杀的经验,他甚至还不如那帮整日里打生打死的左道修士。 此时整个商队据点都已经鸟兽人散了,这地方只是玄武真宗在外的商队总部,所以其弟子的质量并不怎么高,主要都是精通行商类型的弟子。 顾诚也懒得去追杀,而是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看看对方究竟积累了什么好东西。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他来一趟,可不能白来。 第87章 剑技:九凤归巢 商队宅院内的东西让顾诚有些失望,因为他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灵药材料,布阵材料等等修行所用的基础材料,的确是价值不菲的。 但那些东西都堆积了一间间屋子,恐怕要好几辆马车才能够拉空,他要这种东西有何用?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毕竟是为了宗门而准备的商队,这些基础的修炼物资是主流才是正常的。 顾诚只是在段元功的屋子里面翻出来了几个锦匣,那是段元功自己私藏的一些好东西,有丹药等等,拿起这些东西,顾诚这才准备离开。 不过等他刚刚走到门口,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声响,十余名玄甲卫径直把院落围住。 “何人胆敢在我益阳府行凶?” 领头一名身穿玄甲的中年人看到顾诚也是一身的玄甲,他不禁皱眉道:“你是哪部分的玄甲卫?在我益阳府动手为何通报一声?我乃是益阳府靖夜司副统领。” 顾诚懒得跟对方废话,直接扔出了京城玄甲卫的令牌。 京城负责送信的那位玄甲卫去不了了,这令牌自然也要交给顾诚的,要不然到了南嶷郡,谁知道他是哪个? 那位副统领看到令牌,面色有些微微变化,但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轻笑了一声道: “原来是京城来的兄弟,但不管兄弟你是哪来的,在我益阳府的地面上动手杀人,总要给个理由不是?毕竟我等乃是靖夜司的人,而不是强盗啊。” 顾诚淡淡道:“你也知道我是靖夜司的人,那你便不知道此人敢在黑市之上悬赏我吗? 身为一府靖夜司,别告诉我你们的消息差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事情居然都不知道。” 那益阳府的副统领语塞了一下,没等他找借口,顾诚便直接一指里面道:“这件事情乃是私人恩怨,商队内的东西都在里面我没有动。 无主之物可以直接充公了,这些诸位处理便好了。” 一听这话,那位副统领顿时眉开眼笑,冲着顾诚一拱手,大笑道:“不愧是京城来的,兄弟果然大气! 放心,这里一切都交给我等处理好了,兄弟一路顺风。” 顾诚拿回令牌,直接转身便走。 南九郡之地,就连靖夜司都烂成了这幅模样,看来崔子杰说的果然没错,在这里,就连靖夜司都不能完全相信。 天高皇帝远,崔子杰在面对京城来的玄甲卫时都要客气对待,配合对方完成任务。 但在这南九郡之地,此地的靖夜司自主性显然太强了,完全都不把京城靖夜司太当一回事。 顾诚被悬赏的时候没见,那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他们来了,自然也是为了这商队中的东西来的。 不过这吃相嘛,未免有些太过难看了一些,简直就像是闻着味道而来的野狗一般。 离开益阳府之后,顾诚先找地方换了一身衣服,把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玄甲给换掉,换成了寻常的黑色短打武士服。 在其他地方靖夜司的身份或许还有点用,但在南九郡这里,反而容易被人注意到。 从段元功那里拿到的东西顾诚也仔细的翻看了一遍。 几瓶丹药都是极品,疗伤的,修行的,不过有两瓶乃是用特殊灵药炼制的丹药,专门增长寒冰真气的,顾诚却是用不到。 最后一个锦匣里面竟然是一招剑技,名曰九凤归巢。 那应该是一套完整剑技的残卷,所以只有一招。 剑技跟剑法其实是不同的,前者关注于剑的本身,极为的纯粹。 你没有一丝内力时用出来是剑技,当你能够动用罡气时所用出来的,依旧是剑技。 技近乎道便是此意,就好像昔日孟寒堂给顾诚所举的例子,武圣裴斐能够用小金刚伏魔拳败尽大威德金刚寺一众高手,不光是因为他自身的武道修为,也是因为对方已经把武技,给提升到了‘武道’的程度。 而剑法则是需要配合本身的修为才能够施展出最大的威能来,就好比现在顾诚所用烛阴剑,阴阳两脉的力量互相配合,催发阴烛冥火之力,这就是标准的剑法。 剑与法合一,方能圆满。 前者难修,后者易懂,所以现在的江湖上剑法多,剑技少,并且大部分的剑技都是那种给入门武者打基础所准备的,高级别的剑技简直犹如凤毛麟角一般。 玄武真宗并不修炼剑法,但这式剑技却被段元功给珍藏了起来,可想而知这可不是凡俗剑技,应该是他准备回去交给其宗门,或者是用来跟别人交易所用的。 在那锦匣上还有个备注,应该是段元功所留的。 “疑似《山海剑经》残卷之一。” 顾诚揉了揉脑袋,山海剑经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听说过,但既然是段元功特意留下的,那来头应该不小,自己可以找机会打探一下。 出了广宁郡顾诚也并没有踏入南嶷郡的范围,前面还有大片荒无人烟的官路,当然说是官路,实际上也是破破烂烂的。 南九郡本身就多山地密林,面积虽然极大,但人却并不算多,所以每个郡的间隔之地都有大片荒无人烟的区域,跨过这些地方,才能够到南嶷郡。 一边赶路,顾诚也顺便研究了一下那九凤归巢。 按照剑技中所说,九凤归巢的九凤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鸟九凤,居于大荒当中。 九凤归巢,归于大荒。 剑技一出,精气神合一,犹如九凤归巢一般势不可挡,击溃眼前的一切。 说来虽然简单,不过想要真正领悟那九凤归巢的精髓,还是要彻底领悟其核心的剑意才能够做到。 一路策马疾驰了数日,顾诚这才终于在官道旁看到了一家客栈。 数日都没吃过正经东西,顾诚也准备在这里先歇息一天。 反正崔子杰说过了,年底送到便可以,此时距离年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完全足够。 推开客栈的大门,顾诚顿时一皱眉。 刺鼻的汗臭扑面而来,喧嚣怒骂之声也是络绎不绝。 整间客栈几乎坐满了人,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左道江湖人。 南嶷郡此时正逢乱局,大部分行商都跟南嶷郡断了联系,来往这里也只有这些左道江湖人了。 看到顾诚推门而入,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个明显喝高了的家伙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调笑道:“呦呵,哪里来的小白脸,年纪轻轻就学人家闯荡江湖啊?” 跟在场这些奇形怪状,粗鄙不堪的左道江湖人比,顾诚倒也的确算得上是小白脸了。 顾诚一眼望过去,那饱含煞气的眼睛好像也让对方彻底醒酒了,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个柔媚但却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别喝了二两马尿就在老娘这里耍酒疯,吓跑了老娘的客人,老娘跟你没完!” 客栈二楼,一名女子走下楼来。 她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寻常的麻布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凹凸有致的身形,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两只白玉般的胳膊。 她的相貌并不算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艳,但柳眉凤眼琼鼻,小巧精致,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极致妩媚的感觉。 这女人一举一动都在散发着惊人的成熟风韵,看得在场的那些左道江湖人目不转睛,甚至还暗中流着口水。 不过奇异的是,这些凶神恶煞的左道江湖人哪怕再眼馋眼前这妩媚成熟的女人,但却都只敢看着,没有一个敢乱动妄为。 第88章 姑娘,做人要厚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客栈,外加一个美艳无比的老板娘,顾诚忽然发现这情节有些熟悉,但不太适合多想。 老板娘款款走来,轻笑着道:“客官不用怕,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先吃饭,有什么吃食都端上来些。” 顾诚环视一周,貌似客栈内没有位置了,不过有张桌子只有一人。 那是一名壮汉,豹头环眼,相貌说是威武也可以,说是凶恶也行,反正不怎么像好人。 “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 那壮汉眼睛瞪的犹如铜铃一般,闷声闷气的问道:“你是不是读书人?” 顾诚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道:“当然不是。” 那壮汉顿时面色转晴,大笑道:“不是就好,坐坐坐,随便坐。” 顾诚坐在他对面,拱拱手道:“在下顾长安,兄台很讨厌读书人?” 那壮汉冷哼了一声:“某叫寇安都,是个强盗,正常情况下只劫财,不杀人的那种。 不是我讨厌读书人,而是我讨厌有人骗我,就他奶奶的读书人心眼儿多,最会骗人! 有次我劫了个读书人,他说他上有八十岁老母,让我放过他。 本来读书人没啥油水,我是真准备放了他的,但我转念一想,这家伙才二十出头,他老娘六十岁能生了他?真以为老子是白痴不成?我一气之下便将那家伙给剁了。 后来我又劫了一个读书人,这次他说自己上有八十岁的老父亲。 我问他多大,他说他十八。 我又问他母亲多大,他说他母亲三十六。” 顾诚咳嗽了一声道:“这次他可能真没骗你,六十多岁也是有可能的嘛。” 寇安都冷哼道:“但老子还是把他剁了。” “为什么?” “老子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讨到老婆,一个六十多的老梆子还老骥伏枥,一只梨花压海棠?老子他娘的越想越气!” 顾诚摸了摸鼻子,左道江湖人里面奇葩辈出,眼前这强盗,很显然就是一个奇葩,脑回路貌似不太正常。 “对了寇兄,跟你打听一件事情,南嶷郡周围,有没有专门贩卖情报之人?” 眼前这位寇安都虽然看上去脑回路有些奇葩,不过好歹也是可以正常交流的,这点倒是比那些左道江湖人正常多了。 顾诚打听这些,其实是想要找消息问问关于玄阴之火的线索。 之前在靖夜司内的时候,顾诚缺了什么都可以去找靖夜司用功绩点兑换。 但现在不在靖夜司了,有些东西可就全都要靠他自己去找了。 况且靖夜司也不是万能的,有些稀缺或者是不可复制的东西,就算是靖夜司内也是没有的。 寇安都冲着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老板娘?” 顾诚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客栈的老板娘的确是妩媚美艳的很,不过一般贩卖情报的黑市头子,江湖风媒,怎么也应该是江湖人才对,但他在那老板娘的身上可没感觉到有修为的痕迹。 寇安都低声道:“没有老板哪来的老板娘?这间客栈就是她,无名客栈秋二娘在这方圆百里之内的名气可是很大的。 顾兄弟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南嶷郡对吧? 你来的时候应该发现了,前面几十里没有一家客栈,你离开客栈再走几十里也没有一家客栈。 这间无名客栈便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一间客栈,左道江湖人来往住宿,交易消息什么的都在这里。 但唯有一点,别去打秋二娘的主意,那是一朵带刺儿的花,扎手的很。 客栈后面养了好几条狗,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那都是吃人肉吃的。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去调戏秋二娘,下场可是很凄惨的。” 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合着这位客栈老板秋二娘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方圆百里内唯一一间客栈能够立足这么久,已经能够证明这秋二娘的实力了。 而且这来往的江湖人可都是脾气怪异暴躁,桀骜不驯的,实力稍微弱一些都镇不住。 结果到了这秋二娘的店里,一个个却老实的犹如猫咪一般,可想而知这是用多少人命填出来的。 小二将酒菜端上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什么好东西,但顾诚已经好几天没吃上正经的热乎饭菜了,跟寇安都寒暄了两句,立刻埋头大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又被推开,一股轻微的血腥气忽然传来。 一名身穿靖夜司玄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走进来,面色略微苍白,肋下还渗着鲜血,明显受了重伤。 大部分左道江湖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低下了头。 在南嶷郡这种地方靖夜司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他们已经下意识的把靖夜司当做是修行势力了,只不过是身后有靠山,不可能真正灭绝的修行势力。 但一名身材干枯瘦高,整个人好像是个骷髅一般的人忽然站起来,狞笑了一声:“这不是咱们的林雪然巡夜使大人嘛,怎么变成现在这般地步了? 你可还记得,就在一年前的今天,我结拜大哥林阿生便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今天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小娘们看我怎么炮制你!” 客栈二楼,秋二娘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碎了东西可是要赔钱的,先掂量一下自己兜里的银子够不够。” 那好似骷髅般的人大笑道:“二娘放心,就算是把你这客栈拆了,我也是赔得起的。” 林雪然的神色一变,厉喝道:“崇明鬼!你敢! 你若是动我,宛林府靖夜司饶不了你!” 那崇明鬼桀桀怪笑了一声:“吓我啊,我不动你宛林府靖夜司你便饶得了我了?你们宛林府靖夜司还有多少人?有那时间来追杀我吗? 放心,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可舍不得就这么杀了,等我玩腻了,再杀了你,送你下去陪我大哥!” 林雪然暗暗叫苦,如今她身受重伤,刚想要来客栈休息一阵,养好伤再走,没想到却是碰到了仇家。 向着客栈四面张望过去,看到坐在那里埋头大吃的顾诚,林雪然冲着他大声道:“这位公子救我一次,我乃是宛林府靖夜司巡夜使,日后我宛林府靖夜司必有厚报!” 这客栈内这么多左道江湖人,林雪然只求助顾诚,不是因为看出来他实力强,而是因为这里也就只有他看起来比较像是一个‘好人’,能够站出来帮忙。 像那寇安都,职业是个强盗,长得也像是个强盗,林雪然怎么敢去求救? 顾诚叹息了一声,从埋头大吃当中抬起头,看着那林雪然,轻轻摇摇头道:“姑娘,你这是在道德绑架你知道吗? 在场这么多人,你若是直接求救,有实力救你的,想救你的自然会出手的。 结果你却偏偏求我一个,我若是不帮你呢,那就是见死不救。 我若是帮你呢,万一我实力不如人家,岂不是也被你给拖下水了? 所以姑娘,做人要厚道啊。” 那林雪然一脸的懵逼,要么就帮,要么便不帮,谁承想顾诚反倒是教育起她来了。 对面的寇安都反倒是一拍桌子,大声叫好:“顾兄弟这话说的有道理,老子最讨厌也是这种人。 求人不如求己,生死看淡,提刀就干。怕死还混什么江湖?” 那崇明鬼这时候却是把目光转向顾诚,冷笑道:“那个小白脸,别他奶奶的多管闲事,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顾诚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教你一个道理,要杀人就赶快杀,非要在报仇之前享受一下仇人绝望的快感吗?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听过没? 还有就是,杀人就杀人,能不能别像个疯狗一样,四处乱咬?” 这帮最底层的左道江湖人素质堪忧,一个个就没几个正常的,特别是这种明显就是修炼了炼鬼秘术的家伙,更不正常。 那崇明鬼虽然没听明白顾诚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听懂了顾诚说他是疯狗。 这让他顿时大怒,双手快速的结印,一阵阴气袭来,不见丝毫鬼影,但顾诚脚下却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一座血色鬼阵来,生有四只胳膊的狰狞鬼物正从那鬼阵当中爬出来,抓向顾诚。 左手降魔金光印落下,刺目的金色佛光爆发,顿时将那鬼物粉碎。 同时顾诚右手一动,五鬼搬运施展而出,那崇明鬼犹如骷髅般的脑袋顷刻间就被拧下来,鲜血喷撒而出,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当真扫兴。” 顾诚随手将人头扔出去,继续开始吃饭。 整间客栈内顿时一片寂静,就连那些被撒了一身血,看似面相凶恶的左道江湖人也都不敢有半句废话,只是默默的擦了擦身上的血,继续喝酒吃饭,不过声音却小了许多。 谁也没想到,这小白脸下手竟然这么狠,这么邪异。 那在他们当中还算是小有名气的崇明鬼,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拧下了脑袋。 跟这帮左道江湖人打交道有时候也很简单,只要你表现的比他们更强,比他们更狠,那便没人敢来招惹你。 第89章 宛林府靖夜司 “又杀人!老娘早上刚刚收拾好的,当老娘这里是屠宰场吗?把洗地的银子交了!一百两!” 秋二娘掐着腰,柳眉倒竖,不过生气却也给人一种薄怒娇嗔的感觉。 顾诚刚想要掏钱,那林雪然连忙道:“我来我来!” 说着,她立刻掏出来一百两的银票递上去。 “多谢这位大人帮忙,敢问大人是属于靖夜司哪个部分的?”林雪然对着顾诚拱手问道。 顾诚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靖夜司的人?” 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用惊诧的目光看着顾诚。 这小白脸是靖夜司的人?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把人脑袋拧下来,行事之狠辣,比他们这帮左道江湖人更甚,哪里像是靖夜司的人? 林雪然小声道:“镇魔金光印,我靖夜司的修行者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把金光印这式印法升级一下,以便对付阴邪鬼物的。 所以会这门功法的不是和尚,那九成便是我靖夜司的人了。” 顾诚挑了挑眉毛,看来除了那身玄甲,镇魔金光印这门功法也已经打上靖夜司的痕迹了。 “不用客气,那家伙嘴臭找死而已。” 顾诚并不想跟这女人打太多的交道,能在南九郡这地方当上巡夜使的,也不会是单纯之辈。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她挑上顾诚求救,可能还有激将的意思,以为顾诚是那种初出茅庐,刚刚开始闯荡江湖的大派弟子。 这样的年轻人最受不得激,特别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女人求救,他们就更加不会拒绝了。 不过林雪然却主动凑到了顾诚的身边,问道:“看这位大人的模样,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来这里公干?” 顾诚随口道:“在下顾长安,是来自海天郡的巡夜使,奉我家镇抚使大人之命,来南嶷郡追捕通缉令上的凶手,那家伙杀了不该杀的人,所以大人比较重视。” 林雪然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因为这是常有的事情。 大部分靖夜司的人虽然都只是负责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过万一有人犯了大事,引起了极其严重的后果,那靖夜司这边也会开始跨区域追踪对方的。 顾诚将目光转向秋二娘,问道:“秋二娘这里还兼职贩卖情报?” 秋二娘点了点头:“这方圆数百里内,包括整个南嶷郡的事情,你想要在我这里打探都可以。 不过前提是,你要有银子。” 银子顾诚当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洗劫了玄武真宗的商队之后,虽然他们商队内大部分的银钱都已经换成了货物,不过段元功这个商队执事还当真是肥的很,私人的家底便有两万多两,这些银票自然也被顾诚给收入囊中了。 “我想要问问,这附近从哪里能弄来玄阴之火?最好是可以用银票交易的那种。” 秋二娘还没说话,那林雪然忽然眼睛一亮道:“顾大人不用打探了,我宛林府靖夜司内便有玄阴之火在。 南九郡之地多山丘密林,妖穴鬼窟遍地都是,我宛林府靖夜司的玄阴之火可都是高品质的。 正好宛林府靖夜司此时正缺人,只要顾大人你能够帮个小忙,宝库里的玄阴之火任您挑选。” 秋二娘眯着眼睛道:“小姑娘,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当着我的面抢生意?这位客官说的还真不错,你这姑娘可不厚道啊。” 林雪然听说过这位无名客栈秋二娘的名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不过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她只得拿出一叠银票来交给秋二娘,道:“银子我照付,可否在客栈内招揽一些其他人?” 秋二娘看到银票,顿时眉开眼笑道:“随意随意。” 林雪然站起来沉声道:“诸位,我宛林府靖夜司有个任务需要大量人手,只要诸位能够去,宛林府靖夜司宝库内七品以下,包括七品的宝物任由诸位挑选。” 说完林雪然看向顾诚道:“顾大人,你看如何?” “任务具体是什么?” 林雪然看了一眼周围道:“人多眼杂,这里有些不方便说,等到了靖夜司后自然会跟大家说的。 不过顾大人不用担心,你我都是靖夜司的同僚,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玄阴之火的品级在宝库上应该在六品,但只要顾大人加入,东西便是你的。” 顾诚想了想,点了点头。 想要获得玄阴之火,其实最快的还是要去靖夜司中去找。 就像这林雪然说的一样,南九郡多山地密林,妖穴鬼窟最多。 正常人也不会去剿灭这种地方,只有靖夜司会做。 客栈内的大部分人对于林雪然的招揽都兴致缺缺。 他们这些左道江湖人对于靖夜司几乎都有一种天然的敌视和抗拒。 若是其他人发布这种任务,他们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靖夜司嘛,基本上没这个可能。 坐在顾诚对面的那寇安都反而是有些兴趣,他直接问道:“你们靖夜司有没有血灵芝?” 林雪然点头道:“有,当然有。” 寇安都一挥手道:“两株,给我两株我便跟你去,别看我要的多,打起来也是一个顶俩。” 林雪然想了想道:“没问题。” 敲定之后,林雪然直接跟两个人离开。 虽然她现在还有伤势,但有顾诚两人在,也能够护住她。 客栈的二楼,秋二娘透过窗户看着三人骑马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路上顾诚问了一下林雪然关于宛林府靖夜司的事情。 宛林府靖夜司有些奇葩,因为对方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郡,而是由南嶷郡和广宁郡共同管理的,并且宛林府也不在州府内,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宛林府了。 几十年南九郡动乱,宛林府已经毁在了兵祸当中,后来也一直都没有重建。 但南嶷郡和广宁郡之间这么大的地域,也不都是无人区域,总是要有靖夜司的人来管理的,所以上面便决定,不建州府,但保留当地靖夜司。 顾诚和林雪然一路纵马走了几十里,这才看到一座破败的城池,荒无人烟,但其中却有一座极其明显的黑色建筑耸立在其中,门口立着谛听的雕像,正是靖夜司的标志。 一路踏入靖夜司内都显得极其冷清,并没有多少个人,林雪然带着顾诚步入中间的一座宅院内,一名面色苍白病态的中年人咳嗽了一声,问道:“回来了?可有收获?” 林雪然道:“出了一些意外,被黄石老妖发现,差点便栽在那里,逃离后又遇到了左道修士找我的麻烦,幸亏这位海天郡来公干的顾大人帮忙,这才平安回来。 大人,正巧我们的任务不是缺人嘛,顾大人还有这位壮士都愿意参加。” 林雪然对着顾诚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宛林府靖夜司的大统领萧灿。” 那萧灿好像是有伤在身,闻言他冲着二人一拱手道:“二位愿意来帮我宛林府靖夜司,在下感激不尽。 关于具体的任务,因为还有一些人没回来,所以等到晚上才能跟诸位说一下。” 寒暄了两句之后,顾诚和寇安都便被安排下去休息。 屋内,寇安都捅了捅顾诚,问道:“顾兄弟,宛林府靖夜司这帮家伙靠不靠谱?” 顾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靖夜司的人吗?” 顾诚反问道:“你也是强盗,但你敢肯定,各路盗匪巨寇,他们所想的都跟你一样? 靖夜司太大了,各个州府郡县都有靖夜司存在,他们具体是什么性格,又是什么行事作风,谁人可都不敢肯定。” 寇安都想了想,感觉顾诚说的还算有道理。 入夜之后,宛林府靖夜司内的人总算是都回来了,众人也都齐聚一堂。 不过这宛林府靖夜司内的人也太少了一些,加起来才只有十多人,不过实力还都算不错,达到七品境界,有着巡夜使封号的便有五六人,剩下的也都是八品。 其他巡夜使也带回来一些左道江湖人,有六人之多,其中一个人倒是让顾诚多看了两眼。 那人很年轻,看模样只有二十出头,容貌英俊,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笑容。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武士服,好像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一样,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顾诚却能闻到,对方的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煞气。 动用的歃血久了,顾诚对于血气和煞气极其敏感,他是不会感觉错的。 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手中沾染的鲜血,怕是比他还要多。 并且他身上肯定也有什么秘法或者是宝物,能够凝聚煞气。 第90章 黄石老妖 靖夜司大堂之上摆满了酒席,萧灿举起杯沉声道:“今日大家汇聚一堂便是缘分,不管是靖夜司还是诸位江湖中人,先饮了这一杯,咱们再说任务。” 那帮左道江湖人都是撇了撇嘴,他们都是冲着靖夜司开出的悬赏来的,扯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朝廷这帮家伙就会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过眼下好处还没有到手,他们倒是给了萧灿这个面子,都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萧灿沉声道:“这次的任务呢,说起来也简单。 我南九郡之地遍布荒山密林,所以经常会诞生一些极其强大的妖物。 在我宛林府靖夜司南边的山脉中便有一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都拉起一众妖物,号称黄石老妖,为祸周围的小路官路。 我宛林府靖夜司尝试过想要将其剿灭,但却失败了。 那黄石老妖手中有件秘宝极其的难缠,上次我宛林府靖夜司集体出手,结果却折了不少兄弟,就连我也被重创。 所以这次我决定稳妥一些来,先行将那宝物偷取,然后再想办法将其剿灭。 黄石老妖那件秘宝必须放在专门的阵法中才能够动用,平日里黄石老妖都在那里守护着,但就在今晚,那黄石老妖将会举行他千岁的寿辰,邀请了周围山林内的一些鬼物妖物参加,他定然会离开那里的。 所以我便决定要趁此时机,潜入那黄石老妖的后山,偷盗秘宝。 不过我靖夜司的人手不够,所以这才找来诸位帮忙。 我等负责潜入后山偷取秘宝,而诸位则是扮成来参加寿辰的妖鬼,潜入寿宴当中。 我们动手之时定然会发出极大的动静来,到时候诸位一听到动静,立刻便揭露身份逃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顾前不顾后,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便可以了。” 那群左道江湖人中有人问道:“那黄石老妖是什么实力?我等有没有危险?” 萧灿沉声道:“那黄石老妖虽然有着千年道行,但其本体只是一只寻常的黄狐狸,血统不强,虽然算是已经化形的妖怪,但实际上是不如踏入了六品的武者。 但是只要它动用了那秘宝,就连六品的武者或者是六境的炼气士都不是其对手,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寿辰之时不光有那黄石老妖在,还有黄石老妖的一众手下和他邀请来的那些妖物鬼物,所以危险肯定也是有一些的。 不过诸位只要听到我这边传来信号,立刻逃离便好了,逃命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教吧? 换句话说,这次的任务若不是这般危险,我又怎么可能把诸位都找来帮忙呢?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靖夜司的规矩,我靖夜司内的各种资源必须要用功绩点才能够兑换,现在我拿出来做为报酬,可是已经违规了,若是任务简单,我又岂会犯险?” 萧灿若是说任务简单,没有任何危险性,那他们反而会在心中猜测,这萧灿是不是在诓骗他们。 但现在这萧灿已经把任务说的如此直白了,他们反倒是放心了不少。 思前想后,只有一名左道江湖人选择告辞。 他是个炼鬼的左道修士,血肉精血都因为养鬼被吞噬大半了,骨瘦如柴的,甚至都打不过一个普通人。 他养的鬼又不能驮着他跑,所以这里他几乎是速度最慢的一个,逃命起来可是危险的很,这种任务他可不能接。 走了一个,在场算顾诚还有七人。 萧灿沉声道:“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诚沉声问道:“第一点,我们如何隐藏气息?妖鬼的寿辰我们去了,那可是显眼无比的。 第二点,我们需要听到什么信号时撤退? 第三点,我们最后要撤到哪里?万一那些妖鬼穷追不舍怎么办?” 萧灿大笑道:“顾兄弟不愧也是我靖夜司出身的,这想的就是周到。 不过你放心,这些我都已经想好了。 隐匿气息这里,我有特质的符箓,可以掩盖诸位身上的阳气。 信号嘛,就用我靖夜司的金光符,这个顾兄弟你应该是知道的。 最后大家直接逃来我靖夜司便好了,我宛林府靖夜司虽然人数少,不过也是完整建制的靖夜司,外边有阵法的,那些妖鬼追不到这里来。” 看到萧灿准备的如此仔细,顾诚也就没有多问的,只是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萧灿将隐匿气息的符箓发给了众人,挨个贴在了他们身上。 顾诚检查了一下,那符箓并没有问题,并且只要贴在了身上,一股阴气彻底将他们笼罩,顾诚若是闭上感觉,他甚至只能感觉到眼前是站了几具尸体,而不是活人。 萧灿沉声道:“黄石老妖的寿辰在午夜子时开始,大家现在便开始分头行动,直接混进去便好了。 那老妖怪学人玩什么寿辰宴席,实际上却不伦不类,连请帖都没有,谁人都可以进入其中的。” 商议好之后,两拨人立刻分开,沿着两个方向进山。 顾城等人按照之前萧灿的指示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二十多里,终于听到一声声别扭的唢呐丝竹之声响起。 那曲调不伦不类,似丧似喜,好像吹奏的人都是新手一样,十分蹩脚。 顾城等人走上去,只见一座山谷当中披红挂绿,竖着乱七八糟的灯笼,有些竟然还是白色的,跟出殡一样。 幽深的雾气在众人周围弥漫着,随着顾诚等人走近,崎岖的小路之上陆续也有着各路妖鬼前来。 有人身鼠头的,也有马身但却长了人头的,还有虚无缥缈的幽魂,无头的鬼怪,干瘪的僵尸,整个场景犹如百鬼夜行一般。 妖物化形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等级一说,而是完全看自身血统和天赋的,有时候反而是越弱的妖怪,越是容易化作人形,而有些血统极强的妖物,就算是到了大妖级别,也无法化形。 比如老鼠、蛇、狐狸、黄鼠狼之类的妖精,有些甚至成了精怪便可以化形,只不过不太完整而已,就好像是那人身鼠头的妖物一样,而且实力也不强,虽然算是八级的精怪,但寻常猎人就能弄死它。 一路跟着那些妖鬼走到大门口,顾诚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后悔。 这些身在南九郡的左道江湖人跟妖鬼打交道的几率要比跟中原之地的修行者更多。 但就算是打过交道,那也是单独一个的,而不是像现在,直接便落到了妖鬼巢穴当中,身边就没几个活人。 顾诚经历过长春观的尸潮,眼前这种场景只是小意思而已。 那寇安都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心大,此时甚至还有心思研究周围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妖怪。 之前被顾诚所注意的那年轻人表现也淡定的很,其他人嘛,多少还是有些慌张的,但此时后悔也晚了。 一路走到那山谷的入口,有两只生着人身,但却留着狐狸耳朵还有尾巴的小妖在那里迎客。 随随便便的登记一下,果然没要请柬。 不过等顾诚等人过来时,他们却忽然道:“咦,你们是什么妖?化形化的这么逼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顿时一变,暗骂萧灿没有交代清楚。 他们能说自己是什么妖?人妖吗? 这时顾诚直接把自己的血僵臂亮出来,粗大的僵尸手臂爆发出了惊人的煞气来,吓得那两个小妖连连后退。 “听闻黄石老仙寿辰,咱们哥几个特意弄了几张人皮过来以示重视。” 在将军墓当中顾诚可是连凝聚了鬼域的恶鬼都敢去糊弄,更别说是这两只呆头呆脑的小妖了。 “原来是几位僵尸老爷,请进请进。” 两只小妖的态度都变得客气了不少,连忙把众人迎进去。 寇安都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顾诚,低声道:“我说顾兄弟,你就不怕妖鬼?” 顾诚头也没回道:“怕什么?畜生成了妖,修炼再多时间也是畜生。 鬼是人变的,人都不怕,还怕鬼?鬼可恶不过人心。” 第91章 妖穴惊魂 山谷内是一座巨大的洞窟,此时那洞窟当中也是张灯结彩,各路小妖来往不停,顾诚等人都只是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座下,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妖穴中的场景。 一名身穿黄袍,满脸皱纹,干瘪犹如僵尸,甚至雌雄难辨的老家伙被四个小妖用轿子抬上来,小妖大喊道:“黄石老仙驾临!” 根据靖夜司的记载,真正强大的妖物基本上都在南蛮的密林,西疆的荒山,还有辽东的深山老林当中,那些强大的妖物基本上都是有着极强血统的存在,一尊妖物便能够毁灭一城。 这样的妖物才有资格称仙成圣。 这老狐狸虽然有着千年的道行,但看其模样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显然是离死不远了,竟然还敢号称什么老仙。 也就是在这里他能够嚣张一下,放在真正的大妖面前,基本上就是个打杂的份。 那黄石老妖用尖利的嗓音道:“今日诸位来我寿辰,老身很是欣慰,往日里大家聚一次不容易,今日大家尽情开始吃喝,勿用客套!” “多谢老仙!” 一队队小妖把酒菜给端上来,竟然还有歌女助兴。 不过所谓的歌女却是一个个尖嘴猴腮,有的耳朵还长着黄色毛发,舞动的时候,一只大尾巴还从裙底时不时的漏出来。 至于酒菜更是让顾诚等人望而却步。 那一盘盘不知道是什么的肉烤的焦糊,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果子,就连那酒水都是浑浊无比的,不知道是用什么酿制的。 这里可是妖穴当中,天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一旁的寇安都却是面色铁青的指了指自己眼前。 寇安都身前的桌子上竟然放了一只人的手臂,虽然焦黑无比,但却能看出来,那绝对是人手。 一瞬间所有人的面色都是阴沉无比。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是左道江湖人出身,历经江湖厮杀,本身也绝对算不得好人,但起码他们都是人。 此时看到自己的同类却是被当做血食摆在自己眼前,这让他们怎能无动于衷? 再看看自己眼前的肉块,这下众人也能猜出来,这究竟是什么肉了。 顾诚低声道:“冷静,别忘了我们现在究竟在何处。” 寇安都面色铁青的点了点头。 这时顾诚等人旁边桌子上,一头身材肥硕无比,顶着个硕大野猪头的猪妖抓住面前的肉块胡吃海塞着。 看到顾城等人都没有动,他一遍大嚼着一边问道:“我说兄弟几个,你们怎么不吃啊? 现在外面风声紧,能吃到人肉的机会可不多了,这次可多亏了老仙寿辰,这才能吃上人肉的。” 众人的神色一紧,顾诚再一次亮出血僵臂,淡淡道:“哥几个是僵尸,只吃新鲜血食的。” 那猪妖点了点头,继续胡吃海塞,但他身边一个身材矮小,尖头尖脑,好似黄鼠狼成精的家伙却是捧着一条人手凑过来,疑惑道:“你们都是僵尸?但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混哪个山头的?”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同时暗骂那萧灿不靠谱。 光给了他们压制阳气的符箓,但面对这种盘问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了顾诚。 顾诚也是靖夜司出身,而且一路走来,可就属这位最为淡定,他们也都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领头人。 顾诚脑子一转,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兄弟几个是刚从墓中爬出来的,还不太了解周围的事情,具体是哪座山头,我们还真不知道。” 那黄鼠狼精继续疑惑道:“刚从墓里爬出来你们便知晓化形之术?” 顾诚一皱眉:“我等生前都是邪修,死后想要变成僵尸,所以便在墓里放了化形之术,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黄鼠狼精摇摇头:“不对,还是不对,刚从墓里爬出来,你们又是怎么知晓老仙寿辰的事情?” “听别人说的。” “听何妖何鬼所说?这方圆几十里内的妖物鬼物我可全都认得,只要你说出一个外形来,我便知道是哪个!” 那黄鼠狼精嘿嘿一笑,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表情。 其他几人的神经也都紧绷了起来。 顾诚虽然回答淡定,糊弄一般的妖物鬼物没什么问题,但这黄鼠狼精虽然实力不强,却比人还狡诈多疑。 顾诚叹息一声,忽然用血僵臂直接将那黄鼠狼精掐着脑袋拎起来,狠狠的掼在了地上,瞬间脑浆迸裂,红白浆液四溅,吓的那猪妖瞪大了眼睛,但还不忘继续大嚼着。 “就他妈的你话多!” 整个洞窟当中蹩脚的音乐停止,跳舞的女妖也都愣在了那里,瞬间一片寂静。 一名站在黄石老妖身边的小妖顿时跳起来怒喝道:“敢在老仙的寿辰上动手杀人,好大的胆子!你是哪个山头的?” 那黄石老妖的面色也是阴沉了下来,很显然他不高兴有人在他的寿辰上搞事情。 顾诚站起来,一脸义愤填膺道:“老仙明鉴,这条黄皮子方才大言不惭,说什么带黄字的称号只有他黄皮子一脉能用,您自号黄石老仙,实乃不伦不类,不讲规矩。 我等参加老仙寿辰,老仙不要贺礼,还为我等奉上歌舞血食,这黄皮子却不知感恩,在下一时激愤所以动手杀了他,还请老仙恕罪。” 一边说着,顾诚一边用眼睛斜了一下那猪妖。 看着地面上脑浆迸裂的黄鼠狼,他顿时哆嗦了一下,将脑袋埋在面前酒菜里,心中默念着,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这家伙就是一个疯子,他要是跳出来戳穿对方,自己的脑浆估计也要淌一地了。 虽然自己不怎么聪明,但有脑子还能吃喝,没了脑子可就啥都没了,人死了能变僵尸,猪死了能变啥? 此时那黄石老妖一听这话,顿时冷哼了一声,用尖利的声音道: “放他奶奶个屁! 胡黄白柳灰,五家仙的称号是辽东那边的习惯,关他什么事情?一条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黄皮子也敢大放厥词? 老身自号黄石,是因为在一块黄石前拜月得道,因不忘初心,这才取名黄石的。 我知道,这山上有不少妖鬼都对老身我不满,下次不满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老身我最恨那种背地里嚼舌根的东西!” 顾诚连连点头:“没错,在下也是最厌恶此等行径。” 黄石老妖摆了摆手,示意顾诚可以下去了。 在场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成功渡过一关。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摸了摸胸口,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灰,那镇压阳气的符箓,竟然已经燃烧成了灰烬! 再看看其他人的神色,显然也都是如此,但此时萧灿他们那边却依旧还没有动静传来。 顾诚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等人被坑了。 虽然之前萧灿并没有说这符箓能够持续的时间是多少,顾诚也检查过了,符箓并没有问题。 但他不可能估算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得手。 如今这才多长时间,寿辰才刚刚开始不久,符箓便失效了,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顾诚去多想了。 随着符箓燃尽,他们几人身上的阳气渐渐显露出来,在这一众妖鬼的眼中变得无比显眼刺目。 黄石老妖的面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几个生人竟然就敢闯入这里,你们还当真是胆大包天。 又是宛林府靖夜司周元啸派来的对吧?老身跟你们靖夜司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却步步相逼。 那好,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了,都留下来给老身的寿辰当加菜吧!” 第92章 斩妖 被无数妖鬼盯着,那一瞬间寒意冲上了众人的心头。 就连顾诚此时也顾不得去想萧灿究竟是在故意坑他们,还是真忘了告诉他们符箓持续时间的问题。 “逃!” 顾诚大喝一声,身形直奔洞窟入口而去。 门口两个守门的小妖想要逃离,但却被顾诚直接斩飞了头颅,化作了两只狐狸。 寇安都等人也都跟着在顾诚身后向外逃离着,那黄石老妖大吼道:“追上去!杀了他们!” 黄石老妖看了一眼身后,迟疑一下,叫来几名小妖道:“去后山看看,启动阵法,莫要让外人进去。” 吩咐好了之后,黄石老妖这才身形一动,宽大的袖袍迎风鼓动着,身形竟然直接飞了起来,冲着众人追去。 寇安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骂道:“靠!这老妖怪竟然还会飞,他这是狐狸成精还是蝙蝠成精的?” 一名左道修士跑的慢了一些,直接被那黄石老妖给盯上,他口中一吐,粗黄色的妖气化作巨大的匹练直接缠绕在那名左道修士的身上,瞬间便将其阳气精血全部吸光,变成了人干。 等到顾诚等人逃出了洞窟,来到那山谷洞口时才发现,山谷的洞口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块块巨石彻底堵死。 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懵在了那里,寇安都大骂道:“一定是靖夜司那帮王八蛋!” 转头看到顾诚,寇安都道:“我没说你啊顾兄弟,你虽然也是靖夜司的人,但也一样被他们坑在了这里。 但现在怎么办?这帮王八蛋分明就是要赶绝我们!” 顾诚拔出血渊剑,沉声道:“没办法了,硬拼吧。” 一名左道江湖人大喊道:“拼?你看看这里有多少妖鬼?数百个!咱们还不到十个人,拿什么拼?” 顾诚淡淡道:“数百妖鬼,其中九成九都是精怪小妖,战斗力并不强,普通人都能够猎杀,也就只有那黄石老妖比较棘手。 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挡住其他妖鬼,黄石老妖我来对付。 况且现在不不拼,准备去给那些妖鬼加餐吗?” 寇安都解开了身后的包裹,拿出一柄长刀和铁杆来,组合在一起,竟然是一柄一人多高的青龙偃月刀。 这种兵刃太过沉重,并且变化极少,所以适合战阵杀戮,并不适合江湖上武者厮杀搏斗,顾诚也没想到寇安都用的是这种兵刃。 “娘的,顾兄弟说的有道理,老子人都不怕,还怕这些妖魔鬼怪?想吃人,老子先吃了他们!” 那一直都带着笑容的年轻人忽然问道:“顾兄,你有多少把握解决那黄石老妖?” 顾诚眯着眼睛道:“一分把握都没有,但不拼一拼,谁又知道有没有把握?” 那年轻人大笑道:“顾兄说的有道理,我叫陈当归,今日一战若是不死,再交个朋友。” 随着陈当归的话音落下,他忽然扯下了自己的左臂衣袖。 他的左臂都被一层层白色的麻布所包裹,等到他解开那层麻布的时候,露出来的却是一条极其骇人的胳膊来。 他那一整条胳膊都被一层黑红色的筋膜所包裹着,密密麻麻,还散发着微微的红芒。 同时一柄纤细狭长的血色长刀被他握在手中,这一瞬间,原本这个时刻脸上都带着笑容的年轻人身上,却散发出了一股浓重的血腥煞气,好像是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就连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狰狞无比。 “顾兄,还有在场的几位兄弟,等下若是都活过来了,我却陷入了疯狂,麻烦帮个忙,给我一刀,我方便,大家也都方便。” 江湖上各种左道秘法层出不穷,但陈当归身上这东西好像并不是修炼出来的,跟顾诚歃血的副作用好像有些类似,听他的口气,使用过多后好像会迷失自己。 不过此时众人也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一众妖鬼已经冲了上来。 陈当归那狰狞诡异的左臂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猩红色的眼睛从其中探出,眨了眨,瞬间陈当归整个人都被血色所笼罩,杀入妖鬼群当中,瞬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腥惨烈至极。 同时寇安都也是手持青龙偃月刀斩出,气势大气磅礴,一刀便将眼前一头巨大的黑熊精给斩成了两截,漫天的血雨纷飞着。 光是这一刀的威势便足可以媲美军中那些悍将猛士了,他去当强盗还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其他人出手帮着顾诚去挡住那些妖鬼,顾诚手中血僵臂浮现,血渊剑之上燃起了阴冷的幽深冥火来,一剑斩落,直奔那黄石老妖而来。 妖雾震荡,那黄石老妖一口妖雾突出,径直将顾诚笼罩在其中,烛阴剑斩空,顾诚眼前却都是一片雾蒙蒙的神色,让他看不到一切。 下一刻,歃血之力骤然爆发,顾诚十指当中十道血线凝聚成网,直接环绕在周身快速旋转着。 歃血之力霸道无比,直接开始溶解那妖雾。 这时顾诚背后一只尖锐的利爪探出,直接抓向那歃血之力凝聚出的血网来,但却瞬间被切割的鲜血淋漓。 黄石老妖惨叫了一声,收回利爪,一脸惊骇的看着顾诚。 虽然他是寻常的狐狸成精,肉身并不算强,但利爪之下寻常武者的真气根本就抵挡不住。 那一丝丝的血线,绝对不是正常武者的真气! 顾诚看向那黄石老妖,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一只没有传承的野狐狸。” 萧灿至少有一点没有骗他们,那就是这野狐狸成精的黄石老妖在没了那法宝之后,果然是不如六品武者的。 人族的修行者讲究是的天赋,是宗门传承,而妖物通常讲究的则是血统和种族传承。 辽东的深山老林才是狐族大妖的大本营,妖族一脉也是有传承的,哪怕就算是野狐狸,也会被传承看家的幻术本领还有其他妖族秘法。 而眼前这黄石老妖显然是没有传承的,只凭自己的肉身本能和天赋在对敌。 那黄石老妖好像是被顾诚给戳到了逆鳞,闻言顿时尖叫了起来。 “野狐狸?等下老仙我便将你点了天灯,让你知道野狐狸的厉害!” 随着那黄石老妖的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瞬间膨胀了起来,化作一头数一丈来高的巨大黄毛老狐狸,简直比一头猛虎身形都硕大。 顾诚一挥手,五鬼搬运直奔对方的脑袋而去。 不过尴尬的是,五鬼搬运第一次失去了效果。 五只小鬼在黄石老妖的脖子上布下鬼阵开始搬运,但鬼阵的光芒亮起,巨大的阻力传来,根本就无法撕裂对方的脑袋。 一阵强大的妖雾自黄石老妖的头上爆发而出,直接将五脏庙鬼给震飞了出去。 “养鬼的雕虫小技,也敢在老仙我面前献丑?” 巨大的狐狸身躯利爪轰然落下,阴烛冥火斩出,但却瞬间被对方周身的妖雾所寂灭。 那妖雾也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不光可以起到迷惑的作用,还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就在这时,顾诚左手汇聚的歃血之力化作一道血柱,径直向着那黄石老妖的眼睛贯穿而出! 灰黄色的光芒闪过,黄石老妖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闪过过去,利爪拍下,直接将顾诚给轰飞,在地上滚作一团。 与此同时,他的尾巴一甩,一根根黑色毛发犹如钢针一样,直奔顾诚而去。 这老狐狸一身毛发都是土黄色的,唯有尾巴上全部是黑色的毛发。 顾诚一开还以为这是天生的,结果成想这竟然是他的一种秘技。 翻滚在地来不及躲闪,顾诚直接竖起巨大的血僵臂拦在身前,那些黑毛刺入顾诚的血僵臂当中,简直犹如无数箭矢一样,震得他连连后撤。 但奇异的是,那些黑色毛发刺入血僵臂当中后,血僵臂中竟然有着一股力量在将其融化。 “血魔?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石老妖惊讶的大叫了一声,不过随后便冷笑道:“一只胳膊成了血魔又有何用?老祖今天便吞了你,顺便尝尝血魔的味道!” 黄石老妖的身躯化作灰黄色的匹练向着顾诚猛冲而来。 这老妖怪虽然没有狐族的传承神通,属于那种野妖精,但正因为如此,这种最原始的肉身搏杀才是他最为擅长的,速度和力量都发展到了极致,顾诚就算是有歃血在身也没用,被其轰的步步后撤,内腑都传来了一阵阵剧痛。 而且缠斗了这么长时间,这黄石老妖可是连一分伤势都没受,没让顾诚吸取到气血,歃血的反噬已经快要来了。 顾诚的眼睛一眯,不再一昧的闪躲,看准一个机会,他竟然直奔黄石老妖的胸腹部而去。 滚滚妖雾袭来,利爪锋刃在前,顾诚手中的长剑荡漾起了一层璀璨的锋芒来,气势无双,一往无前! 九凤归巢! 这式剑技顾诚现在只能算是学了一个皮毛,有形却无意。 不过此时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施展却正好,长剑左右震荡,险之又险荡开了那利爪,剑势一往无前的刺出。 顾诚也是一侧身子,几乎是擦着对方的利爪,刺入那黄石老妖最为柔软的腹部。 黄石老妖怒啸了一声,这一剑没刺入重要的部位,只是给他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伤口而已。 但顾诚却是露出了一摸笑容来,他的右臂之上,妖箭夜罗已经被唤醒,沿着手臂,顷刻间便已经刺入了对方的胸腹当中! 第93章 杀他个回马枪! 箭是用来射的。 但谁也没规定,箭不能用来捅人。 以黄石老妖那腐蚀性极强的邪异妖雾,就算是远距离顾诚动用妖箭夜罗都未必能够穿透妖雾,射中速度极快的黄石老妖。 而且在场还有其他人在,他们虽然未必就认得妖箭夜罗,但顾诚也要小心一些才行。 此时顾诚险之又险的贴身近战,终于靠近了黄石老妖最为薄弱的腹部,在妖箭夜罗的吞噬之下,黄石老妖逐渐发出一声声的怒吼,但却根本就无法阻拦那股吞噬血肉的妖异力量,最终彻底倒地,化作一只苍老的老狐狸。 顾诚悄无声息的收回妖箭夜罗,但他的面色却有些怪异。 杀了黄石老妖这种强大的妖物,以黑玉空间的力量怎么也能够让顾诚的肉身修为大增的,结果谁承想,却一丝力量都没有,全都被妖箭夜罗给吞了。 这支妖箭也太贪了一些,对手的血肉不够它会不满,好不容易杀了一个血肉多的,结果却全都被它给独吞了。 而此时随着黄石老妖一死,其他那些妖物鬼物瞬间崩溃,鸟兽飞散,都没了战意。 寇安都等人在后面追杀了一阵后也停下来了,因为他们也都力竭了。 别说这是几百头妖物,就算是几百头野兽让他们来杀,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杀光的。 而且之前顾诚等人一共是七人前来的,除了一个因为开始的时候跑得慢被黄石老妖给杀了,现在又死了两个,便只剩下四人了。 那陈当归此时却好像是很痛苦一般,强行用手合上他手臂之上的那只眼睛,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手臂重新缠上。 顾诚伸手将黄石老妖的腹部抛开,想要看看有没有妖丹在。 妖物在有了一定的道行之后都会结出妖丹的,那可是好东西,就算是自己用不到,卖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可惜,妖丹是有,但却已经干瘪的犹如石头一样,都被妖箭夜罗把力量给吸干了。 寇安都看向顾诚:“我说顾兄弟,现在应该怎么办?” 顾诚看了一眼被堵住的山谷道:“前面是走不出去了,从后面走吧,顺便确认一下,萧灿等人究竟为何要偏我们。” 众人穿过洞窟,来到那黄石老妖的后山,此时那后山之地也是一片尸体,各种小妖都倒在了地上,被人斩杀。 这下子众人全都明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萧灿帮人给耍了! 萧灿跟他们说的计划是两边一起行动,是他们先动手,然后顾诚等人吸引注意力。 结果他们却在符箓之上做手脚,符箓是真的,但时间却是短的,他们一下子便成了诱饵,把黄石老妖等妖鬼全都吸引过来,而他们则是趁机去后山夺得宝物,没有分毫损伤。 寇安都大骂道:“他娘的,那帮靖夜司的王八蛋竟然这么阴险,把老子当饵料!” 说着寇安都又看了一眼顾诚:“顾兄弟,我可没骂你啊。” 顾诚这时候忽然道:“他们是不是靖夜司的人,可还不一定呢,你们记不记得,黄石老妖之前说我们是周元啸派来的。 在他的印象当中,宛林府靖夜司大统领应该是周元啸,那这萧灿又是哪个?” 寇安都摸着脑袋道:“那萧灿难道不是宛林府靖夜司大统领?顾兄弟你不是靖夜司的人吗?” 顾诚摇摇头道:“我是中原之地靖夜司的人,相隔这么远,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底细? 你们都是南九郡之人,难不成还不知道宛林府靖夜司的底细吗?” 寇安都摸着脑袋道:“别说宛林府,就算是俺家那边的靖夜司大统领姓啥我都不知道,顾兄弟你还是我第一个打交道的靖夜司中人。” 陈当归也是摇摇头道:“宛林府有些特殊,周围并没有城市州府,我等也只是经常路过此地,知道这地方有靖夜司,但谁会去管那靖夜司的人是谁?” 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这可就有趣了。” 他敢肯定,那林雪然,还有萧灿绝对是靖夜司出身。 身份可以遮掩,但有一些细节却是无法遮掩的,他们一举一动中的一些小细节,绝对是靖夜司出身无疑。 顾诚忽然道:“诸位,有人拿我们当饵,差点便坑死了我们,这口气大家都咽得下去吗?” 寇安都瓮声瓮气道:“老子最讨厌有人骗我!” 陈当归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带着杀机道:“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咽得下去,唯独这怨气是咽不下去的。” 最后那人看到几人都表态,他则是犹豫了一下道:“诸位,这件事情我就不掺合了。” 虽然被人坑了,好处东西也没拿到,这让他很是愤怒。 但方才那一番厮杀就已经让他心惊肉跳了,完全是靠着运气这才活下来的。 这几位简直就是疯子,逃过一劫不算,竟然还想要主动再去找对方的麻烦,他可不想再来一场生死大战了。 顾诚等人也没有为难对方,人各有志,那名武者便先行离去了。 寇安都道:“现在就动手?” 顾诚摇摇头:“先在这里回复一下力气,我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找找。” 顾诚要找的是玄阴之火。 萧灿摆了他们一道,那宛林府靖夜司内究竟有没有玄阴之火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黄石老妖的妖**便属于阴气汇聚之地,应该有玄阴之火的存在。 顾诚在后山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玄阴之火。 玄阴之火的外貌就跟鬼火差不多,碧绿泛黑,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丝寒意。 其本体是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轻飘飘的,在夜间就会绽放出玄阴之火来,但如果在日光下暴晒的久了,玄阴之火便会逐渐消散。 拿到玄阴之火后,顾诚忽然心中一动,将小乙还有五脏道人放出来,顾诚问道:“这里可适合你们修行?” 五脏道人看了一眼周围道:“咦,是个现成的妖穴,阴气浓郁,终日不见阳光,是个好地方。” 顾诚道:“那你们就先在这里开始休息,一旦发现不对,便在黑玉空间内给我传信,我好将你们拉回到黑玉空间内。” 两人都是点了点头,小乙忽然道:“顾大哥,我发现我脑子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小乙点点头道:“这段时间我修炼五脏道长的鬼修之法,我忽然发现我脑海里残留了一些像是炼鬼之法的东西,跟那李家村里引山鬼的秘法,同出一源,应该是我附身那草人的过程中,烙印进我脑海中的。” 顾诚望向五脏道人,五脏连忙道:“小乙公子跟我说过,那应该是源自于湘西一脉的炼鬼之法,跟我所传承的一脉不同,比我这一脉少了几分灵动,但更……恶毒一些,威力也更大。” 一个有着巫女血脉的普通女人,还不是修行者,以怨气献祭便能够引来如此强大的山鬼,湘西一脉的炼鬼之术的确是堪称很霸道的。 顾诚将目光转向小乙道:“所以你准备修炼吗?” 小乙顿了顿,点头道:“我想修炼,现在我都已经成为鬼修了,再去修炼鬼之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它能够带来……力量。” 生死之间所带来的那种感觉能够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顾诚的心态,也比如小乙的心态。 之前的小乙对于力量并没有太多的执着,他虽然也不算咸鱼,但只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状态在修行,没有太多的危机和紧迫感。 直到这次死了一次后,他才感觉到没有力量的那种无力之感。 若是他当初也有观想境的实力,那便可以轻易点燃符箓,不用付出性命便能够救下所有人,也不用连累顾大哥丢了巡夜使的位置。 仇人都已经被杀,小乙心中并没有残留太多的怨恨,但却也多了对于力量的渴望和执念。 对于这种事情顾诚也没有多说,反而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拥有强大的力量不是用来去掌握别人的命运的,而是让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所左右。 顾诚看了一眼五脏道人,对小乙道:“盯着那老家伙,别让他耍花样。” 五脏道人顿时叫屈起来:“大人明鉴,以前那些误会不是早就揭过了嘛,现在我对大人您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人鬼可证的。” 顾诚没理他,吩咐了小乙几句后,便去跟寇安都等人会和。 第94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宛林府靖夜司内,几名玄甲卫将一具具的尸体从后堂拖到了院落当中,集中起来,浇上了火油。 这些尸体足有几十具之多,最重要的是,他们所有人都穿着靖夜司的黑色玄甲卫! 林雪然跟在萧灿身后问道:“大人,反正我们也要走了,还处理这些尸体干什么?” 萧灿淡淡道:“同僚一场,直接一把火烧了,就让他们跟这宛林府靖夜司一起埋葬吧,他们不是对朝廷忠心吗?那好,就跟靖夜司死在一起喽。” 说着,萧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哼道:“我小瞧周元啸那家伙了,就算是偷袭,竟然也没能杀得了对方,还被他给震伤了心脉。 对了,他们人还没回来?有着那几个家伙做诱饵,黄石老妖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后山那几个小妖怪,应该是很好解决的。” 林雪然看了看时间道:“应该快了,那几个家伙实力不弱,应该能拖延黄石老妖很长一段时间的。” 萧灿忽然皱眉道:“对了,不是我说你,之前我不是让你们引一些左道江湖中的高手前来嘛,你怎么把一个靖夜司的玄甲卫给引来了,万一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林雪然随意一摆手道:“大人勿用担心,对方只是海天郡出身的寻常玄甲卫而已,死了便死了,靖夜司每年失踪死亡的玄甲卫就连他们自己都统计不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雪然此时的神情可不是客栈当中那种无助可怜的模样,她可是还记恨着顾诚没有第一时间来救她,反而教育她的事情。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他不会记恨伤害过自己的人,反而会记恨那些在自己求助的时候,没有帮助过自己的人,浑然忘了一件事情,帮你是情分,但不帮却也没有罪过。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几名玄甲卫气喘吁吁的回来。 “东西可到手了?” 那几人连忙道:“大人放心,已经顺利到手了。” “来来来,进屋看。” 把众人带到大堂内,其中一名玄甲卫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浓郁的幽深妖气绽放而出,邪异而又森冷。 那其中竟然是一枚珠子,但却不是那么圆,通体犹如琥珀琉璃,泛着昏黄之色,唯有中央有着一抹血色,好像是一轮血色弯月般。 萧灿一拍巴掌,大笑道:“就是此物!万年妖骨所化的赤月妖灵珠! 天王大人以人身修妖法,世所难见,这赤月妖灵珠对于天王大人的帮助极大,我等拿着此物去拜见天王大人做为投名状,定然可以直接成为天王大人的心腹!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连夜就去南嶷郡!” 就在这时,两声惨叫忽然传来,大门被轰碎,两颗人头被扔了进来。 “几位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诸位难倒忘了,你们不光是欠着我们的钱,可还欠着我们的命呢!” 看到走进来的顾诚三人,萧灿的面色顿时一变。 “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们逃脱了黄石老妖的追杀?” 顾诚挑了挑眉毛道:“你说那个老黄皮子?早就去投胎去了,下辈子估计还是个畜生。 萧大统领,不,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称呼你为谁了。 你欠我们的东西,当真便不打算还了?” 萧灿根本就不信,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就能够斩杀黄石老妖。 就算黄石老妖没了赤月妖灵珠也不可能,那妖穴中可是有着数百妖鬼在呢。 当然这也不怪萧灿失算,而是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找来的七个人当中,三个都是不能用常理度之的怪物。 萧灿在愣了一下后忽的冷笑道:“你们既然能从那妖穴当中逃出来,那可是积了阴德了,不赶快逃命,还敢过来送死? 也罢,外面那堆尸体等下也是要烧毁的,也不差你们这三个了,动手!” 话音落下,周围十余名靖夜司的修行者连同那萧灿直接便冲杀了上来。 寇安都和陈当归默契的跟在顾诚的后方,拦住其他靖夜司的修行者,让顾诚可以直面萧灿。 虽然他们才认识不久,但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默契还在。 在这种大战厮杀当中所培养出来的默契远比口头指挥更加的精准。 那萧灿有着武道六品涌血的实力,涌血跟锻骨相比,强就强在将真气淬炼成了罡气。 练气于血,流水不腐,气血流动犹如铅汞,真气在这种强大的气血凝聚之下,便会转化成罡气,碎金断兵,无坚不摧。 外练的气劲是松散的,锻骨的真气是凝实的,而涌血的罡气则是无限接近实体,甚至修炼到高深处,还能够达到以罡气化形的境界。 若是正常情况下,顾诚可不敢去跟六品涌血境界的武者对敌,境界压制太过巨大了,人家一道罡气扫过来,顾诚除了歃血这个底牌,几乎任何手段都拦不住。 但这萧灿却是重伤之躯,他又能动用多少罡气? 血渊剑之上带着幽深的冥火剑芒向着萧灿刺来,但萧灿却是不躲不闪,手中墨色罡气绽放,双手成爪,径直抓住顾诚的剑锋,沿着剑锋向后一抹,森冷的阴烛冥火竟然在他那一抹之下,尽皆寂灭! 罡气化爪,带着幽深冷冽的气息径直抓向顾诚的胸腹,一环扣一环,摧锋碎骨,那竟然是一套极其狠辣的爪法。 顾诚身形急退,血渊剑荡漾起了一层璀璨的波纹来,真气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九凤归巢! 一退一进,以攻代守。 那一剑的锋芒一往无前,顾诚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中门让给萧灿,那他那一剑却也奔着萧灿的眼睛而来。 一寸长一寸强,若是萧灿再不退,他能将顾诚贯穿,但顾诚也能一剑从他眼睛当中穿过去。 萧灿面色一沉,这家伙只不过是七品锻骨而已,哪来这么多手段? 他刚准备好远大前程,可不想跟顾诚同归于尽。 所以萧灿身形一动,主动后撤。 但就在这时,血僵臂幻化而出,歃血催动,粗大的僵尸手臂带着骇然的煞气,猛然间向着萧灿砸去! “砰!” 拳爪相撞,顾诚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他身形直接被轰退了数步。 萧灿一动不动,但他手上的墨色罡气却是已经消散。 歃血之力跟罡气对撞,竟然也不落下风。 “你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够让你以锻骨境界硬扛罡气!” 顾诚没有回答对方,只是淡淡道:“你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还要重,竟然已经到了连罡气离体都做不到了。” 锻骨境的武者便能够做到真气离体,没理由萧灿却做不到。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的伤势太重了,甚至重到已经达不到罡气离体了。 “就算不能离体,也一样杀你!” 萧灿化爪为印,双手捏出拳印来,墨色的罡气在其中游动着,竟然好似盘龙在缭绕一样。 墨色盘龙印猛然落下,那股气势大气磅礴,劲风袭来,径直封锁了顾诚周身所有闪避之处。 ‘砰’的一声爆响传来,顾诚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阴烛冥火消散。 萧灿这印法有佛门印法那种大气磅礴的味道,哪怕就算是罡气无法离体,但却也将力量给发挥到了最大限度,若不是顾诚有着歃血在身,他是绝对挡不住的。 萧灿一印接着一印的落下,溢散的罡气震得顾诚手臂发麻,哪怕是有血僵臂和歃血的加持,在这种绝对力量的对拼上,差了一个大境界的顾诚也是亏的。 “我看你还能挡多久!” 这时顾诚那因为长时间激发歃血而变得通红的眼眸中,却是绽放出一抹诡异之色。 “应该是你还能打多久才对,激发了这么多罡气,你的伤势还撑得住吗?” 在萧灿又一印落下的时候,顾诚猛然间把歃血之力催发到了最大限度,左手换成血僵臂,竟然直接握住了萧灿的拳印。 墨色罡气和血色煞气在两个人的双手当中爆发绽放,顿时让周围数丈的地面全部震碎。 与此同时,五脏庙鬼突然飞出,不过却不是使用五鬼搬运,而撕咬对方的五脏六腑,使得刚刚爆发出全部罡气,没有丝毫罡气护体的萧灿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来。 聚集起最后一丝罡气,五脏庙鬼全部被弹飞出去,但方才那一瞬间的剧痛却让他控制不住内力,伤势骤然爆发,一口鲜血猛然间喷出! 顾诚手中捏印,五鬼搬运施展而出,不过却不是对方的头颅,而是胳膊。 触不及防之下,也没有罡气防御,萧灿的手臂竟然瞬间就被五鬼搬运给拉扯了下来,鲜血随着断臂飞溅而出。 顾诚运气最后一丝歃血之力凝聚在剑锋之上,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一瞬间顾诚的身形直接化作血色残影,剑未到,血色的剑芒却已经将萧灿彻底贯穿! 随着后续长剑刺入,萧灿的体内,大量的气血被歃血所吸纳,终于将反噬给压制了下来,这让顾诚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舒服了。 第95章 缘由 随着顾诚斩杀萧灿,其他那些靖夜司的修行者心态都已经彻底崩了。 萧灿就算是受伤,那是六品锻骨境界的高手,病虎也是虎,怎么可能正面被一个七品的家伙给斩杀? 但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随着萧灿一死,他们心中的战意也没了,但却溃败的更快了。 陈当归甚至都没有解开他手臂上那古怪的封禁,便跟寇安都联手将对方解决。 “等下,留个活口!” 陈当归这人虽然看上去一脸笑容,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他出手却堪称狠辣,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听到顾诚的话,陈当归这才收刀,剩下最后一个人,正是那林雪然。 顾诚似笑非笑的走过去,道:“啧啧,看来在客栈内我说的不错,你果然不是个厚道的姑娘。 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结果你却要害我。 最毒妇人心,何其歹毒啊。” 林雪然跪坐在地上,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哭诉着:“我也是被逼的,还请顾大人饶我一命,奴家知道错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女人本身就是一件兵器。 林雪然的长相并不差,她做出这般模样来,倒还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顾诚笑了笑道:“想要活命?很简单,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谁,周元啸又是谁。” 林雪然迟疑道:“您当真不杀我?” 顾诚面色肃然的点了点头:“我叫顾诚,诚信的诚,我父母为我取这个名字,便是让我重信守诺,你认为我会对不起我的名字? 说不杀你,我便不会杀你。” 看到顾诚如此表态,林雪然这才道:“我们真的是宛林府靖夜司的人,不过萧灿却并不是大统领,而是副统领,我们真正的大统领是周元啸。 之前南嶷郡叛乱,‘乱武天王’方镇海带着大军差点便推到了广宁郡的外围,我们宛林府靖夜司也被波及,上百人损失了三分之一。 萧灿提议的撤走,但周元啸却对朝廷忠心耿耿,非要死守在这里,甚至还准备潜入南嶷郡内探听消息。 这种危险的事情萧灿当然不会答应,所以周元啸便跟萧灿大吵一架,斥责萧灿贪生怕死,不配穿靖夜司的玄甲,还要上报撤销萧灿副统领的位置。 周元啸虽然为人死硬,但在南九郡靖夜司中却是老资格的大统领,跟数位镇抚使都有关系,一旦他上报萧灿的坏话,他在靖夜司内的前途便彻底毁了。 所以萧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联络他的心腹,偷袭杀掉周元啸,又干掉了其他靖夜司的人,准备去投靠方镇海。” 说到这里,林雪然连忙道:“我虽然是萧灿的心腹,但我其实是不想他做的如此绝的,我还劝过他莫要杀大统领,我们暗中逃离便好了,但他却深恨大统领,非要杀了对方才解恨。” 顾诚淡淡道:“还有呢,继续说,那你们夺那黄石老妖的秘宝是做什么用的?” 林雪然道:“我等之前是靖夜司的玄甲卫,贸然投靠方镇海,对方未必会信任我们。 况且之前萧灿便是副统领,也算是镇守一方的人物,他也不甘心在方镇海麾下当个小喽啰。 方镇海以人身修炼妖族秘法《天妖九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黄石老妖的赤月妖灵珠对于方镇海的功法有着极大的帮助,所以萧灿才准备夺取,做为投名状,在方镇海的麾下争得一席之地。” “就这么多了?” 林雪然连忙道:“真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顾诚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陈当归道:“她便交给你了。” 陈当归温和的笑了笑,但手已经握在了他那柄血色长刀之上。 林雪然尖叫道:“顾诚!你骗我!你说过不杀我的!” 顾诚淡淡:“谁骗你了?我是不会杀你的,但有前车之鉴,别人杀你,我可不会再救你一次了。 你们可是差点就把人家给坑在了那里,一命换一命,现在人家想报仇,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林雪然尖叫着怒骂了起来,但那边的陈当归却已经是一刀斩下,瞬间便没了生息。 “啧啧,够狠。” 陈当归淡淡:“不狠早就死八回了,不过我只是狠,顾兄你却更过分,临死还骗人家。” 顾诚摇摇头道:“我可没骗她,是她自己理解错了而已。 别愣着了,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顾诚等三人把整个宛林府靖夜司搜了一遍,但等到搜完,就连一直都带着笑容的陈当归脸都黑了。 除了萧灿等人身上的一些常用丹药之类的东西,整个宛林府靖夜司的藏宝库竟然都是空的! 联想到之前林雪然说过的事情,他们顿时明白了,应该是上次方镇海兵逼广宁郡时,已经把这里给洗劫一遍了。 之前他们还感觉自己下手狠了点,现在他们则是感觉自己下手还是有些太轻了。 这帮王八蛋竟然从一开始玩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不光坑他们,就连许诺给他们的东西都是假的。 众人商议了一下之后,还是直接各拿个的。 萧灿是顾诚杀的,所以那赤月妖灵珠自然是归顾诚的,而且他的实力摆在这里,也只有他有资格拿这东西。 其他玄甲卫身上的一些散碎东西,则是被陈当归和寇安都二人所瓜分。 顾诚问道:“二位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寇安都挠了挠脑袋道:“南嶷郡这里太乱了,商队来的都少了,劫不到东西,我准备去广宁郡看看。” 陈当归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道:“我也要去广宁郡,我这胳膊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用药物来压制,那里有个南九郡中比较大的药材交易市场,我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齐我要的灵药。 之前靖夜司的人便是如此许诺我的,说我要的灵药他们这里都有,结果没想到却被坑了一把。” 顾诚拱拱手道:“既然是如此,那便就此别过吧,有缘再会。” 跟在场的几人道别之后,顾诚直接在宛林府靖夜司内点了一把火,将一切都燃尽。 这次的事情虽然跟顾诚无关,完全是宛林府靖夜司自己的内斗,不过他毕竟也是掺合到其中了,万一后面有人来追查,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蛛丝马迹,这种事情也难以解释。 还不如一场大火,直接把一切全部烧光来得利索。 从宛林府靖夜司再到南嶷郡,顾诚又快马走了七天,这才进入到南嶷郡的地界。 所过之处,都是兵戈的痕迹,野外几乎是荒凉一片,村落当中早就都空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躲避兵灾进入了县城府城,还是在兵灾中丧生。 就算是那些大州府,也能在外面的城墙上看到攻城略地所留下的断壁城墙。 顾诚没打算在南嶷郡多留,交差之后他就可以直接回京城复命了,所以他直奔南嶷郡最中心的大城广陵城而去。 郡守府,南嶷郡靖夜司总部都在广陵城内,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前往南嶷郡平乱,临时将军府所驻扎的地方也是广陵城。 入城之后,顾诚不禁皱了皱眉头,城内的士兵也有些太多了点,来回在街上巡视着,身上有着浓重的杀伐之气,还带着点草莽煞气,并没有太多令行禁止的感觉,这朝廷精锐的边军北玄军,军纪貌似比他想象的更差。 随便找了个人打听出将军府的位置,顾诚特意重新换上了靖夜司的玄甲,这才到了将军府门前。 顾诚下马对守门的兵卒道:“麻烦二位通报一声,京城靖夜司有密信要送给贝邵杰大将军。” 那两名守门的兵卒一脸怪异的神色,好像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一般。 “你是靖夜司的人?东西是要送给贝邵杰的?” 顾诚点了点头,轻轻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什么毛病? 仔细盯着顾诚看了好几眼,其中一名兵卒这才带着古怪的表情道:“跟我进来吧。” 顾诚跟着那名兵卒进入将军府内,大堂内隐隐传来了一阵议论说话的声音。 议事大堂的最中央端坐着一名四十出头,虎背熊腰,面相英武无须的壮汉,他穿着一身黑色麒麟甲,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极其的冰寒。 两边坐着一排武者,大约十多人左右,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也是各异,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文士长袍,还有一名女子竟然还穿着苗疆特色的彩裙。 顾诚隐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头,这时那名带他进来的兵卒冲着最中央的壮汉一礼,道: “天王,他自称是从京城来的玄甲卫,要送一封密信给贝邵杰。” 听到这个称呼,顾诚脑袋瞬间嗡的一声,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字来: “艹!” 第96章 编造黑白 虽然口吐芬芳显得有失身份,不过对于现在的顾诚来说,这个字却完美的诠释了他现在的心情。 在那士卒喊出天王两个字后,顾诚便已经猜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城中那些士卒的军纪如此涣散,像江湖草莽多过于像大乾的边军精锐。 怪不得守门的士卒看他的模样如此奇怪。 怪不得在这将军府内,竟然有这么做奇形怪状的左道江湖人。 眼前坐着的可不是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而是那位掀起南嶷郡战乱的‘乱武天王’方镇海! 而实际情况也跟顾诚猜测的差不多,方镇海坐在这里,那贝邵杰去了那里也就不用多想了。 之前崔子杰跟他说,贝邵杰不着急用招安令,其实是想要在诏安之前杀杀方镇海的锐气,让他在招安的时候别提那么多过分的条件。 贝邵杰身为一军大将还是要脸的,朝廷派他来平叛,他感觉没有绝对的把握平定叛乱,想要招安也就算了。 若是他一兵不发,上来便要求招安,那朝廷随便派一个文官来便好了,何苦还要劳师动众的调遣北玄军过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呢? 所以贝邵杰便想要象征性的打两场,挫挫对方的锐气再提招安这件事情。 结果没想到,贝邵杰却自己玩脱了。 试探性的打两场,竟然把整个北玄军,把整个南嶷郡,把他自己都给打没了,直接让方镇海占领了广陵城,彻底掌控南嶷郡。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三天前,只不过南嶷郡这里的叛乱太多了,所以方镇海占领广陵城,老百姓根本就习以为常一般。 而方镇海麾下的军队基本上也都是江湖草莽,当然没有能力弄来战甲了,所以入城便打开了军械库,把大乾的精制战甲都套在了身上,起码在外人看来,现在的广陵城跟之前属于贝邵杰掌控的广陵城,没什么两样。 顾诚也是有些倒霉的,若是没有宛林府靖夜司那帮人在半路上耽搁了他的行程,他便可以在贝邵杰死前来这里了,结果现在却是撞到枪口之上。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放在了顾诚的身上,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方镇海更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顾诚:“你是代表朝廷来给贝邵杰送东西的?让我猜猜,送的是招安令对不对? 可惜啊,本王是用不到那东西了,朝廷施舍的残羹冷饭本王不屑去吃! 招安令现在贝邵杰是收不到了,不过你可以到下面给他送去。 来人,拖出去砍了!” 眼看着这外面的人便要动手,顾诚忽然大喊道:“天王且慢! 我虽然是靖夜司派来送招安令的,但实际上我却是准备前来投靠天王的! 天王不分青红皂白便杀了我,岂不是让那些准备弃暗投明,前来投奔天王的义士心寒?” 方镇海一挥手,淡淡道:“你说你是来投奔我的?小子,你以为本王是白痴不成?” 顾诚脑筋急转,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在下怎敢蒙骗天王? 在下虽然是靖夜司的人,但却不是京城靖夜司中人,而是东临郡河阳府麾下的巡夜使。 因为河阳府驻军督军害死我的兄弟袍泽,在下一怒之下便杀了那狗督军,拧下了对方的狗头,但却也惹了大祸。 正巧京城靖夜司派人下来送招安令,但却在河阳府出了意外,在下听闻天王在南嶷郡的义举,便主动接下这个任务,前来南嶷郡投靠天王您。” 说到这里,顾诚做出一副激愤的模样:“当今天下,朝廷无道,法纪不公! 在下为朝廷卖命,兄弟袍泽为了镇压妖鬼邪修出生入死,结果却被自己人害死,在下不服也不甘! 那狗督军有着极深的背景,甚至我东临郡的镇抚使都要扔我出去顶罪,在下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揭竿起义! 所以在下前来送招安令是假,实际上是想要探听一下那贝邵杰的虚实,然后带着情报来见天王,希望以微薄之力,助天王拿下整个南嶷郡。 但谁承想天王神威,在我来之前便已经将那贝邵杰给解决。” 在场的众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顾诚。 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但他说的若是假的,这家伙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编造出来这一切的?还栩栩如生的,跟真事儿似的。 方镇海狐疑的看了顾诚一眼,淡淡道:“说的倒是不错,但本王怎么信你?就凭你一张嘴?” 顾诚沉声道:“在下所说之事在东临郡几乎是人尽皆知,南嶷郡怎么也有跟外界联络的渠道吧?天王稍微打听一下便知,在下绝对没有半句谎言。 而且在下得知了天王的义举之后,也多番打听过关于天王您的事情,心中更加钦佩。 得知天王您修炼天妖九劫,寻常丹药并不能提升修为,所以在下来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妖穴,屠尽其中的妖物,夺得一枚赤月妖灵珠献给天王,当做是见面礼!” 一听这话,方镇海顿时神色一动:“你说的当真?” 顾诚直接掏出那枚赤月妖灵珠递了上去:“天王请看。” 方镇海接过那赤月妖灵珠,只看了一眼顿时便露出了一抹喜色来。 他的天妖九劫用寻常的人族丹药修行效果有限,甚至基本上没什么效果,唯有这种妖族灵物才能够提升他的修为。 这一枚赤月妖灵珠对于他来说,足可以让他的修为上涨一截了。 此时方镇海看向顾诚的目光已经有些变了,起码信了一半。 对方应该不是朝廷的卧底,毕竟自己攻陷广陵城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之前朝廷还惦记着要招安自己呢,怎么可能派卧底前来? 不过方镇海也并没有第一时间便认可顾诚说的,他喊了一声:“蒙山。” “属下在。” 一名中年道人站出来,应了一声。 “我好像听说你那一脉有个师弟便在东临郡,用你那一脉的万里牵魂秘法去问问对方,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情。” 那名叫蒙山的道人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东临郡太远了,属下这一脉的万里牵魂也不可能真正达到万里,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还请天王稍等。” 说着,那蒙山道人盘坐在地,手捏印决,一股灵气溢散而出。 最为奇异的是,他头顶竟然有个透明的影子飘散着,好像就是他的模样,犹如灵魂出窍一般,飞散而出。 在场的众人在那里等待着,或好奇,或冷笑着打量着顾诚。 这家伙说的若是真的,那献上宝珠的功劳足够他在方镇海麾下占据一席之地了。 但他说的若是假的,呵呵,他定然会后悔说假话的。 方镇海可是最恨有人骗他的,等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才知道,活着还不如被人一刀砍了。 整个大堂当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顾诚却是一副镇定的模样,显得底气十足。 因为他并没有‘说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要去编造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假的始终是假的,早晚会被人给拆穿的。 但在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中换一个说法叙述出来,意思可是会截然不同的。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那蒙山道人的‘魂魄’才真正归位。 他长出了一口气,面色略微有些泛白,好像消耗极大的模样。 “天王,这顾诚所说的基本上没错,都是真的。 我那师弟说了,这件事情在东临郡掀起的风波极大,那督军的父亲乃是朝廷的一位大将军,母亲乃是东临郡大派玄武真宗的长老。 而且这顾诚竟然是在白云观道士的守护之下,强行斩杀的那督军,当真是义士也!” 这蒙山道人好像还对顾诚颇为赞赏一般,似乎很欣赏对方的勇气。 方镇海闻言顿时站起身来,走到顾诚身边,拉起他的胳膊大笑道:“小兄弟莫怪,我等干的是杀官造反的买卖,做事自然是要严谨一些了。 你说的对,当今天下朝廷无道不公,跟着本王,你是不会失望的。” 转过头去,方镇海大喊道:“来人,设宴!今日迎接一下这位从靖夜司弃暗投明来的顾诚小兄弟!” 单独一个七品的武者来投靠方镇海,他顶天只是看一眼,勉励几句打发一下便足够了,设宴欢迎什么的,基本上不可能。 但顾诚却是靖夜司的人,被朝廷逼迫,‘弃暗投明’来加入他麾下的,这种事情宣传出去可是大大给他长脸的。 最重要的是,顾诚还给他献上了那枚赤月妖灵珠,光是这个功劳就足以让顾诚受到这种款待了。 当然这也做给别人看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只要投靠他方镇海,只要献上足够分量的东西,那就值得他如此礼贤下士的对待。 顾诚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多谢天王!” 第97章 好汉帮 方镇海的宴席之后,顾诚便被安排在了将军府的厢房内住下。 宴席的过程有些一言难尽,但在顾诚看来,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方镇海崛起于草莽,他麾下的人也都是那些左道江湖中的草莽高手,性格各异,参差不齐。 顾诚装作激动的敷衍了一阵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今日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同时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顾诚是打算送完招安令之后便回到京城复命的,但现在一看,一时半刻他是回不去了,就算是回去了,估计也没好下场。 虽然他只是在方镇海这里露了一面,但看到的人却太多了。 而且他做为主动投靠方镇海的‘正面典型’,相信方镇海肯定会大肆宣扬的。 估计过不来多久,顾诚可能就要上靖夜司的通缉令了。 推开内宅的大门,顾诚的面色却是猛的一变。 在他的内宅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显露着凹凸有致的诱人身形。 她的脸上带着一张古怪的面具,纯白色,但在中间却有一道黑色的弯曲弧线,只露出两只眼睛,没有过多的装饰。 武道炼气双修,顾诚觉得自己的感知力已经足够强大了,但踏入宅院后,他竟然都没感觉到屋内有人。 “天王到现在还不信我,居然还派人来试探我?” 那带着面具的女人咯咯轻笑了两声:“方镇海那家伙可没资格来驱使我,人家可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啧啧,这种险象环生的死局都被你给破去了,倒还真让人意想不到呢。” 顾诚猛的一皱眉,他忽然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这时那女人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妩媚的俏脸来,竟然是那无名客栈的老板娘秋二娘!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问道:“你究竟是谁?” 能够完全瞒过自己的感知,又敢在半夜出现在将军府的后宅,这女人的身份,怕是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起码绝对不是经营着风媒属性客栈的老板娘。 秋二娘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秋二娘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是谁,而是你想要当谁。 今日你急中生智将方镇海给糊弄过去,虽然成功过关,但你有没有想过,从今以后,你的身上可都要打上一个反贼的标签了。” 顾诚挑了挑眉毛:“你是朝廷的人?” 随后他却是冷笑道:“看来白天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说的可并不是假话。 我本来就是被逼出东临郡,逼出靖夜司的。 我可不曾有半分负了朝廷,而是这个朝廷负了我! 洪督军那种人都能够成为朝廷的督军,谢安之这等人都能成为镇抚使,还被上面年年嘉奖,这个朝廷怕是早就烂透了! 如今方天王顺应天意,揭竿起义,就算是造反又能如何!?” 顾诚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实际上他却是仍旧在怀疑,对方是方镇海派来试探他的。 秋二娘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你还当真是多疑的很,不用演戏了,我当真不是方镇海的人。 你以为你的事情其他人当真都不知道吗?萧灿杀了周元啸,打赤月妖灵珠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算计到最后这东西却成全了你。 我若当真是方镇海的人,只要把这些东西都说出去,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顾诚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靖夜司的人?” 秋二娘摇摇头道:“别瞎猜了,我不算是朝廷的人,更不是靖夜司的人,准确点来说,我的组织是跟朝廷的一些大人物有合作的,所以你把我当做朝廷的人也可以。 顾诚,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如今你投入方镇海的麾下,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要为自己想一条后路,方镇海他蹦达不了多久的。 虽然眼下天下纷乱,不过最先跳出来的,却都是炮灰而已,真正有实力的,哪个不是在暗中积蓄着力量? 方镇海草莽出身,眼高手低,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想着杀人放火受招安,没想到声势越来越大,这才席卷了整个南嶷郡,自以为朝廷真收拾不了他,竟然还敢自号天王,跳梁小丑,也敢称王? 朝廷近些年虽然有些乏力,但还没到大厦将倾,群雄逐鹿的时候呢,方镇海他越高调死的就越快。 如今你能打入方镇海的麾下,并且还因为献上宝珠得到了他的重视,这个机会很难得。 与我们合作,配合我们搬倒方镇海,我们会为你找一条后路的。” 顾诚打量着眼前的秋二娘,心中却陷入了沉思。 对方不是方镇海的人,这点顾诚可以肯定了,但她说自己是朝廷那边的,她拿什么确定? “你说你是朝廷的人,又有何证据?” 秋二娘愣了一下,摇摇头道:“现在你想要证据,我还当真拿不出来,不过等到了最后,你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能给你安排一条后路,一条只有我们能给你的后路。 你投靠方镇海,反贼的名声一旦传到京城当中去,你忠勇侯府的那些家人怕是会倒霉的。 别说你那忠勇侯府已经是落魄到家的底层勋贵,就算是那些家中有人担当朝廷要员的大族,有族人干出了通敌的事情,那也是朝廷禁忌。 但只要我现在传个消息回去,你的家人立刻就会被保护起来。” 顾诚冷笑道:“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我的家人恨不得要我现在就去死。” “但你的奶奶顾老太君呢?她可不一样。” 秋二娘道:“别小看我们的力量,你杀了洪督军,得罪了你的顶头上司谢安之,但现在就算是你回到东临郡,我们也有把握让谢安之不敢动你。 你在靖夜司本就有功绩,这次的事情虽然是意外,但我却可以将其改成是你主动配合我们潜伏到方镇海身边当卧底的,事后论功行赏,你在靖夜司内又能达到什么地位? 跟我们合作,你是不会吃亏的。” 顾诚沉思了一下:“照你这么说,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喽?” 秋二娘轻笑着道:“当然有,只不过你是聪明人,我手中有关于你的资料。 从你来到靖夜司之后所做出的任何事情,虽然有些选择不是最稳妥的,但却是最合适的,起码是最合适你自己的。 一个聪明人知道现在究竟应该如何选择,当然你就算是不选择,我也不会告发你的,损人还不利己的事情,我还不屑于去做。”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没用多思考,顾诚已经做出选择来了,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就像秋二娘说的那样,方镇海根本就靠不住,跟着他造反的确是死路一条。 甚至方镇海那根本就不能算是造反,顶天算是武装暴动。 看看现在方镇海麾下那帮江湖草莽,再看看他对于麾下人的安排便知道了,他虽然有造反的心,但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没准备称帝建国,只是停留在割据一方,当个土皇帝称王称霸的地步。 大乾这艘船可还没沉呢,起码不会因为一个方镇海而沉。 所以要想在方镇海倒霉之前不被牵连,顾诚也只能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他可不想被安上一个莫名其妙反贼的罪名被靖夜司通缉。 至于对方许诺的那些好处,顾诚也不知道真假,只能日后再看。 秋二娘道:“方镇海独霸南嶷郡,已经是树大招风了,你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更加膨胀一些,他越是高调膨胀,死的便越快。 具体的东西我不会安排给你,你自己看着来便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安排,暂时也不会跟你联系的。 而且方镇海麾下有位实力不俗的正统炼气士在,今日我也是趁着他醉酒后才来跟你见面,经常联系容易暴露。 等到最后我们真要对方镇海动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这段时间你见机行事便好了。” 顾诚点了点头道:“资料,我要关于方镇海和其麾下的一些资料,这些你应该有的。” 秋二娘拿出一本册子交给顾诚:“我们能调查出来的都在这里了,看完之后便烧掉。 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你在方镇海这里见机行事便是了。” 说完之后,秋二娘便要离去。 顾诚这时候忽然道:“对了,你的组织究竟叫什么名字?就算你们背后那位大人物的名字不能说,我总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为谁在办事。” 秋二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笑容:“组织的名字?我们貌似都有好些个名字了,说个我最喜欢吧,我的组织最开始的时候叫做:好汉帮。” “英雄好汉?” 秋二娘摇摇头道:“不是,取的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之意。 在这世上一个人想要做成一件大事太难了,好汉帮,帮人也是帮自己。 就好像你现在这样,你是为我们做事,但同样也是为你自己做事。” 说完之后,秋二娘手中捏出奇异的印决来,她整个人竟然好似化作了墨汁一样,融入无边的夜色当中,身形消失不见。 第98章 八大金刚 秋二娘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甚至她秋二娘这个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应该说百分百是假的。 不过现在留给顾诚的选择余地很小,应该就只有这么一条,所以他也只能选择走下去。 长出了一口气,顾诚也并没有报怨什么的。 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一切都是要看实力来说话的。 没有实力你便只能去当棋子,去走别人安排的路,这个没什么好报怨的。 从顾诚追求力量开始这个道理他就明白,所以他一路搏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的高大上一些,是为了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但说的现实一些,便是想要让自己从棋子,变成那下棋的人。 夜晚顾诚一夜无眠,都在看着秋二娘给他的资料。 强行将那些资料都背下来之后,顾诚这才一把火,将其全部都烧了个干净。 第二日清晨便有方镇海麾下的兵卒来通知他过去议事。 还是那个议事大厅,不过这次多了一把椅子给顾诚,虽然只是最外面的。 整个大厅内有十多人,全部都是方镇海麾下的心腹,还有负责各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比如后勤啊,财政啊之类的。 因为并没有朝廷那种官阶品级之分,所以看起来有些杂乱。 但实际上这十多个人里面,真正算是方镇海麾下的高层,真正是他心腹的便只有八人,号称八大金刚,秋二娘给他的资料当中都有详细的记载。 这八大金刚分别是: 老大高建德,五十多岁,相貌方正,气质沉稳,就坐在方镇海下首的第一位。 据说这高建德曾经甚至还是方镇海的结拜大哥,双方的关系极其密切,他也是整个集团中,所掌握权势仅次于方镇海的存在,实力也达到了武道五品观山,属于能够坐镇一方的宗师强者。 老二云海真人乃是一名穿着云纹道袍的老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便是之前秋二娘所说的,那位正统炼气士,已经有着炼气六境凝罡巅峰的实力。 云海真人这个正统炼气士为何要加入方镇海麾下谁也不知道,但他实力超群,更是少有的正统炼气士出身,方镇海麾下的高阶丹药和阵法都是他所提供的,所以此人在方镇海麾下有些超然物外的意思,就连方镇海都对其颇为尊敬。 老三黄老蛟看着好像是个老年渔夫一般,十分的不起眼,但其在投靠方镇海之前却是南九郡曲澜江之上的水匪头目,也是号令一方的人物,其虽然是下九流出身,但一身水道秘术,远攻近战皆备,不输六品巅峰武者。 他是带着上万水匪加入方镇海麾下的,所以一来便直接排到第三位,其下自成规模,方镇海麾下水战主要靠的便是他。 老四‘笑金刚’法见身材肥硕,时刻都带着一脸油腻的笑容。 此人乃是南九郡当中有名的淫僧,被南九郡靖夜司通缉了好些年但都没抓住他,境界虽然是六品中期,但配上他的一些独门的左道秘术却是极其的难缠,堪比六品后期。 老五安康虎乃是一名身形雄伟,穿着战甲的壮汉,身后立着一柄一人多高的赤血狼牙棒。 此人乃是南九郡的盗匪大当家,被方镇海击败后便一直都跟着他,实力为六品后期,但其擅长战阵厮杀,绝对是一员战将,所以方镇海麾下的精锐先锋部队,便是由他所掌控的。 老六蒙山道人便是之前施展那万里牵魂秘法的中年道士,其人不算是道门正统出身,只是道门的一个小分支,精修魂术,据说是被裹挟意外加入方镇海麾下的。 似他这种道门分支出身的修行者是不被正统道门承认的,跟旁门左道无异,过的并不算太好。 所以在方镇海开出各种修行条件的允诺后,他索性便留在了方镇海的麾下,其实力堪比六品中期,但魂道秘术却有一些十分奇异的用法,不能用战力来衡量。 老七蓝彩蝶乃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有着独属于苗疆女子的那种火辣美艳,其人乃是苗疆小族出身,因为自身家族被灭,流落江湖,最后投入方镇海的麾下,一身苗疆秘术和蛊术也足以让她抗衡六品初期或中期的武者。 老八连剑督是一名三十出头,气质有些阴历的青年人,乃是六品初期的剑修武者。 他能够成为八大金刚之一,不是因为方镇海,而是因为高建德。 高建德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一直都唯高建德马首是瞻,方镇海给高建德一个面子,同时也因为对方的实力不错,所以便成为了八大金刚之一。 方镇海看着下方的众人,看到人都到齐之后,他咳嗽了一声道:“行了,开始今天的议事吧。” 如今方镇海麾下的乱武军刚刚攻陷广陵城,但整个南嶷郡还没有彻底掌握,有些州府仍旧在抵抗,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该如何掌管统治南嶷郡,这可是个大问题,所以方镇海麾下几乎每天都在议事,就是在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因为他麾下的主力便是军队,有能力治理一郡的人才一个都没有,有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在方镇海的麾下却是让他感觉颇为头痛。 至于之前广陵城的那些官员嘛,几乎全都被方镇海给砍了。 在他看来,那些当官的最能代表朝廷的身份,不杀他们杀谁? 所以他也不管那些当地的官员究竟是投降还是死硬到底,直接一声令下全都砍了。 此时他也是有些后悔的,虽然连忙停手,招降了一批人,不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知府,水平有限还不够用。 商量了几个问题之后,八大金刚中的老二云海真人沉声道:“天王,今日四极宗又有人来催了,要让我们赶快履行承诺。 这些事情是我们攻打广陵城之前作出的承诺,此时若是赖账,不光会把四极宗给得罪死,甚至会影响天王您的名声。” 听到这件事情,顾诚忽然一抬头,这件事情他知道,秋二娘给他的资料当中有纪录。 四极宗乃是南嶷郡当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宗门,实力很强,其宗主甚至是五品观山的宗师级强者。 因为四极宗在广陵城外,所以方镇海在攻城之前便已经根本四极宗的宗主见过面了,甚至还切磋了一下,结果自然不用说了,方镇海赢了。 这位乱武天王以人身修炼妖法,他本身就有五品观山巅峰的修为,外加人‘妖’双修,几乎是同等境界无敌的存在。 所以四极宗宗主便选择站队,可以让四极宗在城内的弟子做为内应,但方镇海却也要保证在占领南嶷郡之后,许给对方极大的好处。 当初方镇海因为急需要攻城,所以想都没想便许诺出一大堆的好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说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竟然是给对方管理整个南嶷郡江湖的权利,而方镇海则是不许插手江湖事务。 而现在方镇海则是有些后悔了,整个南嶷郡的江湖局势,那么多的力量好处,他怎么可能不插手? 但此时反悔,丢掉的名声方镇海却承受不起。 本身他就已经当了反贼了,全靠江湖草莽的力量才能够坚持走到今日。 结果他却是说话不算话,做出的承诺跟放屁一样,今后谁又有谁会跟他合作? 所以这件事情也让方镇海很头疼,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方镇海揉了揉脑袋:“实在不行就先拖着吧,他们除了催促,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你们也都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别一天天的除了杀人就是杀人,能不能办点正事?” 在场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方镇海麾下这八大金刚,最擅长的还是征战杀人,就算不杀人,这种糟心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出头的。 眼下他们跟四极宗的关系很敏感,万一弄巧成拙,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这时候顾诚忽然站起来,道:“若是天王不嫌弃,这件事情属下愿意为天王分忧。” 顾诚若是想要在方镇海麾下真正发展,那此时在方镇海的一众心腹,在八大金刚的麾下,他肯定是要保持低调,稳步发展的。 但他可是演潜伏,当卧底来了,不走到一定的地位,可是连当棋子都没有资格的,所以他必须要高调,要快速的提升自己在方镇海心目中的地位,无需去管其他人的态度。 在场的众人也都看了顾诚一眼,目光中神色各异,有不屑也有讥讽。 他们都是凭借自身实力和能力坐在这里的,唯有这小子是靠着献上一枚宝珠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这种事情他们都不敢参合,这小子如今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什么事情都敢往身上揽,当真是不知所谓。 方镇海一皱眉,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顾诚义正言辞道:“一分把握都没有! 不过我等身为属下,为天王分忧解难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是因为事情困难,若是因为没有把握便坐视不管,把事情又推给天王,那天王要我们这些属下又有何用? 所以属下就算是没有把握,也愿意竭尽所能,为天王把事情做好!”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甚至连那平日里以拍马屁闻名的‘笑金刚’法见都自愧不如。 这小子要么就是真对方镇海忠心耿耿,这些话都是随心而发。要么就是真不要脸到了极致,连自己都骗。 第99章 上青楼 顾诚这一番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先不论他有没有这个能力,起码他这个态度在方镇海看来就要比其他人默不作声的模样舒服多了。 方镇海沉吟了片刻,暗中跟云海真人传音几句,最后沉声道:“顾诚,你刚刚加入本王麾下,可能有些事情不太了解。 你有帮本王做事的心是好的,不过也是要量力而行的,军中无戏言,这件事情你若是接下了,解决了会有奖赏,弄砸了,可也一样会有处罚的。 所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再考虑一次,这事情,你当真要接?” 顾诚站出来沉声道:“属下说出去的话便不会再收回去,此行定然竭尽全力,为天王解忧!” 方镇海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可需要什么东西?” 顾诚道:“只需要一枚能够代表天王的令牌,和一位熟悉南嶷郡武林的随行护卫便可以了。” 方镇海点了点头,一挥手,直接让人把这些东西给顾诚安排好。 等到顾诚走出议事大厅后,八大金刚中的老大高建德皱眉道:“天王,你为何要让这小子去做此等重要的事情? 他之前只不过是一个靖夜司的巡夜使而已,实力也只有七品,就算是献上了宝珠算是个大功劳,但让他坐在这里已经算是抬举他了,又将这等重要之事也交给他?” 方镇海咳嗽了一声,云海真人在一旁笑了笑道:“天王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此子而已,虽然此子说的事情都是真的,还献上了宝珠,不过事情总有些巧合,还不能完全相信。 这次的事情不论成败,等只需要看他究竟是认真做事,还是在暗中坏天王的根基,便知道对方是真是假了。 而且四极宗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诸位都是天王麾下的心腹,这件事情若是大家去做的话,一旦跟四极宗真正翻脸,那便极难挽回了。 但此子不一样,这顾诚只是刚刚加入天王麾下了,若真是办砸了,也可以将其扔出去平息四极宗的怨气,进退自如。” 高建德皱了皱眉头,方才方镇海暗中跟云海真人传音应该就是商量这些。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王竟然开始跟别人商量这些事情,而不是跟自己商量了? 顾诚拿着代表着方镇海和整个乱武军的令牌,领了一队侍卫,大约有十多人。 领头的侍卫统领是一名大概三十出头的青年武者,他冲着顾诚拱手道:“属下江元冬,见过顾大人。” “你是这南嶷郡本地的武者?” 江元冬点头道:“属下在未加入天王大人麾下开始,便在这南嶷郡厮混了。” “那好,给我介绍一下关于四极宗的种种事情,还有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大致情况。” 其实这些东西顾诚都是知道的,秋二娘给他的情报资料详细无比,甚至详细到了根本就不像是江湖风媒能够打探出来的消息。 但他初来乍到,若是表现的太过了解反而可疑,所以他要来这一队侍卫不光是给自己做掩护,还是为了能让方镇海安心。 他敢肯定,现在方镇海绝对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也不会放心自己拿着他的令牌四处招摇的,肯定会派人来暗中监视自己的。 既然是这样,自己索性大大方方的要一批人过来,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事,把人摆在明面上。 江元冬说完之后,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顾诚。 他虽然是南嶷郡的人,但却并不是方镇海麾下的老兵,只是寻常人的江湖人,被方镇海开出的优厚待遇所吸引,这才加入他麾下,跟其一起造反的。 南九郡这地方朝廷的掌控之力薄弱,三天两头就闹叛乱,对于这些底层江湖人来说,造反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于顾诚此人,他还当真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这年头只听说过有造反的投降朝廷被招安,还没听说过有朝廷的人,主动去投靠反贼呢。 顾诚沉思了片刻,对江元冬等人道:“你们先去把身上的盔甲都换了,换一身寻常的衣物。” “换衣服做什么?” “上青楼。” 顾诚说上青楼,是真的上青楼,此时他便穿着一身玉白色的锦缎华服,坐在广陵城最大的青楼碧玉楼当中,就连血渊剑都被他弄了一个镶金带玉的骚包剑鞘,好似富家公子一般,而江元冬等侍卫则是打扮成了家丁的模样。 虽然南嶷郡刚刚经历过战火,不过却并不影响城中的繁华模样。 不管是朝廷也好,还是方镇海这等反贼乱党也罢,广陵城不论谁来执掌,都只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而已,大家也一样是该吃饭吃饭,该逛青楼就逛青楼。 所以整个广陵城只是在方镇海刚刚进城的时候稍微的骚乱了那么一瞬间,第二天便一切正常了。 碧玉楼内此时开始选着月度花魁,这也是跟京城那边学的招数。 一堆姑娘们莺莺燕燕的走出来,哪位客人捧场便花钱买花献上去,一朵花便是一两银子,哪位姑娘得的花最多,便是这个月的花魁。 所以这碧玉楼也是成了一帮纨绔子弟一掷千金的消金窟,那些得到花魁的姑娘也是会用尽浑身解数,报答自己的恩客。 一排排的姑娘在楼中央的花台上婷婷袅袅,顾诚此时端着一杯酒,却没去看台上的酥胸长腿,而是在看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二十出头,容貌还算俊朗,此时正撸胳膊挽袖子跟人家拼酒,点评着台上的女子,一副标准纨绔子弟的做派,实际上这位也是南嶷郡中很有名气的一位纨绔子弟。 这人名为王临,乃是南嶷王氏家主的小儿子,因为其相貌跟王氏现在的家主王楷之年轻时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颇为受宠。 而南嶷王氏则是南嶷郡世家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王氏跟四极宗有仇,有大仇。 昔日王氏一位家主便是死在了四极宗的手中,王氏本身更是被四极宗重创,若不是因为那一代王氏出了几位人杰力挽狂澜,可能便没有现在的南嶷王氏了。 顾诚来这里,自然就是为了这位王家家主最为宠爱的小儿子来的。 王临此人也是有些奇葩的,此人好酒好色好玩,正常来说这也没什么,纨绔子弟的标准配置嘛。 但是这王临的口味却是有些奇葩,王家这么多美貌侍女他看都不看,去偏偏喜欢有成熟风韵的,年龄大的。 此时台上一名三十多岁,身材丰腴,容貌美艳的女子走上来,王临顿时眼睛一亮,举着酒壶大吼着:“为我席雅姐姐拿上一千花!” 碧玉楼虽然是广陵城中最大的青楼,不过一掷千金,为了捧一个女人就花一千两的还真不算多,毕竟一千两都能够赎身大部分的姑娘了。 旁边有人嗤笑道:“王公子这是缺少母爱啊,咱们都是捧现在的头牌姑娘,您倒好,捧个十多年前的头牌姑娘,这是想回家吃奶了?哈哈哈!” 周围的众人跟着大笑了起来,他们也都是广陵城或者是南嶷郡出身的大族公子,倒也不怕对方的身份。 况且青楼当中的一些争执,他王临若是好意思用背后的家族来压他们,那才叫丢人呢,这也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的一些潜规则。 而且王家家主就算是再宠爱这个儿子,也不会为了青楼中的争端为他出头的,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王临冷笑道:“老子愿意你管得着吗?哪像你们几个,出门捧姑娘都舍不得银子,玩不起就别玩!” 被王临这么一激,那几人顿时心头火起,大喊道:“给我兰香姑娘加五千花!” 王临大怒道:“给我加六千!” 他旁边的下人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王临。 “干什么?”王临没好气道。 “公子,咱们的银子不够了。” 王临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出门怎么就拿这么点银子?” 那下人委屈道:“您这个月的份额都用光了,也就只剩下这么点了。” 周围的人听到,顿时大笑道:“到底是谁玩不起?王公子还是先回家拿银子再来捧姑娘吧,但我估计王家主把你吊起来抽一顿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在那王临羞怒交加,不知道应该怎么搬回一局的时候,顾诚忽然喊来一名青楼的下人,扔出一叠银票,淡淡道:“给那位席雅姑娘加上一万花。” 此言一出,整个青楼都安静了下来。 这年头奇葩是越来越多了,竟然有人花一万两银子去捧一个‘年老色衰’的过气花魁? 花台上那席雅姑娘简直都快要站不住了,她也没想到,自己都快要到当老鸨的年龄了,竟然还有人肯这么捧自己,难不成现在这人的口味真的变了? 其他几名纨绔子弟面色不善的看着顾诚:“小子,你哪来的?我怎么看你如此眼生呢?外面的肥羊也敢来掺合我们的闲事,活的不耐烦了?” 顾诚轻哼了一声,直接扔出了方镇海的令牌来。 看到那上面‘乱武’两个字,众人顿时都不吭声了,连忙灰溜溜的低调离去。 广陵城乃至于整个南嶷郡的天都变了,现在的南嶷郡究竟归谁管,他们的父辈可都叮嘱他们好几天了。 他们敢去跟王临叫板,但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得罪方镇海麾下的人,特别还是因为青楼妓女这种滑稽的事情而得罪。 王临这时候却是眉开眼笑的走到顾诚的桌前,递上一杯酒,挤眉弄眼的笑道:“多谢兄弟给我解围了,看来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 第100章 上架感言 又到了上架的时候,时间过的好快啊,记得16年开始更新最强boss系统,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 其实每次上架七月都感觉有点紧张。 最强boss系统上架时,我还在上班,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二十多岁的人呆在五十多岁的岗位上,这本书代表着我能否改变未来。 拜见教主大人上架时我已经全职了,但我还是紧张,因为上本书成绩很好,这本书万一扑街了呢? 现在到了通幽大圣上架,我已经签了大神约,前两本的成绩也都不错,但我依旧紧张,因为新书跟前两本都不一样,加了神鬼志怪的新元素,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 从16年到现在,完结一本写一本,中间没有过休息,不是因为我太勤奋(欠了几百更的人貌似也没脸说勤奋……),而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码字啊。 虽然因为欠更太多被各种花式催更,但我是真的很喜欢码字。 喜欢自己写出的一个个人物,一个个故事,一个个江湖。 喜欢大家的评论,喜欢埋个梗被大家发现时的欢乐,本章说里面的老哥说话那么好听,一个个这么有才,偶尔还能让我抄抄书评…… 之前上班时,我每天想的是什么时候下班,下班后吃什么。 现在想的则是,明天的内容应该写什么,码完字吃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热爱。 新书要感谢一下我的主编水墨,跟我来回讨论开头和剧情走线,终于定下了这本书的雏形。 还要感谢我的责编星辰,有求必应,帮了我好多。 当然更要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很谢谢大家。 之前有书友私信我说一直都在看我的书,三年多的时间从毕业到工作,再到结婚生子,很感谢我的陪伴。 其实我想说的是,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啊,感谢大家三年多年来的支持和陪伴。 如今新书上架,也更需要大家的支持。 其实我是一个很懒的人,很咸鱼的人,不太擅长和人交流,不会运营粉丝,公众号经营了一半还废掉了,因为懒得写东西……甚至连票都很少求,教主上架时竟然还是编辑督促我求票的,自己想想都可耻…… 通幽大圣是三本书里面上架前成绩最好的一本,所以这本书不用编辑督促了,我想争一下,求一下。 订阅、月票、推荐、收藏,希望大家能给的都给我,嗯,爆发会有的,毕竟我可是有存稿的人o(* ̄▽ ̄*)o 明天凌晨,也就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上架,因为系统延迟可能会过十几分钟刷新,十更爆发走起。 最后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01章 四极宗 王临这种纨绔子弟心思倒是单纯的很,在他看来,只要是能跟自己玩到一起去的,口味跟自己一致的,那就是好兄弟。 因为他奇葩的口味喜好,南嶷郡周围这些世家大族当中的纨绔子弟反倒是跟他不怎么对眼,如今可是难得碰上个跟他喜好一致的人。 顾诚跟王临碰了一杯,轻笑道:“这女人就跟花一样,二八年华,青春靓丽,固然是美丽可人,但这成熟的女人就像是花开结果,熟透了,不光好看,还好吃。” 以顾诚前世在小网站上博览群书的经验,几句话下来便已经骚到了王临的痒处,让他一拍大腿,激动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帮家伙就是不会品味欣赏,还总说我口味奇葩,敢问兄弟大名?” 顾诚笑了笑道:“好说,在下顾诚,如今正在方镇海方天王麾下讨生活。” 王临对于顾诚属于方镇海麾下根本就没怎么在意,他直接道:“哦,在下王临,南嶷王氏出身。 我王氏在整个南嶷郡还算是有些薄面的,若是顾兄以后在南嶷郡有什么麻烦需要用人的,尽管跟我开口!” 王临说完之后,顾诚忽然神色一肃,沉声道:“王兄所在的王氏可是那个在南嶷郡传承过千年,号称天下万国兴亡变,清风王谢万古传的那个王家?” 王临傲然道:“正是。” 虽然他是纨绔子弟,但毕竟是王家嫡系,还是有那么一些家族荣誉感的。 “那现在的王家家主王楷之是?” “正是家父!” 顾诚忽然拍了拍王临的肩膀道:“王兄,你我兴趣相投,也算是有缘,今日我给你一个忠告,劝说你父亲,最好把王家迁移出南嶷郡吧。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你父亲未必会听你的,但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立刻跟着家族的商队,或者是找其他理由暂时离开南嶷郡,过个一年半载,等没事了之后再回来。” 王临被顾诚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道:“不是顾兄,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我王家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诚面色严肃的摇摇头道:“别问,问就是不能说,毕竟在下的身份摆在这里,有些东西实在是无法明说的。 而且今日在下说的事情也足够多了,王兄,告辞了。” 说完之后,顾诚直接一挥手,带着人转身便走。 青楼的下人连忙道:“这位公子,您帮席雅姑娘夺得了花魁,她还在房间内等着您呢。” 碧玉楼的规矩是,若是哪位客人出钱最多帮姑娘夺得了花魁,那这位姑娘今日便是属于那位客人的,当然要洗白白,尽心竭力的招待了。 “这个机会让给王临公子了。” 说完之后,顾诚直接便走出了青楼,这幅干脆的模样让那下人挠了挠脑袋,感觉越来越糊涂了。 花一万两银子就为了来青楼里面砸钱听个响儿? 顾诚此举别说青楼的人看不明白,就连江元冬等人都看不明白。 出了青楼之后,顾诚等人再次换上了一身衣服。 江元冬把他们的盔甲穿上,顾诚也是换上了一身黑色武士服,直奔四极宗而去。 大乾五十一郡,几乎每个郡最少都有一个甚至是几个顶尖势力。 四极宗在南嶷郡的地位便相当于是玄武真宗在东临郡一样,都是那种就算是当地靖夜司的镇抚使都不愿意去招惹的存在。 所以当初方镇海在胜过四极宗宗主的时候,才选择跟对方合作交易,而不是粗暴的直接覆灭四极宗。 那样就算是能灭,方镇海麾下也要遭受极大的损失,他还拿什么去跟朝廷交战? 四极宗所在的山门在广陵城外几十里的四极天柱峰上。 这座高峰足有千丈来高,四面峭壁悬崖,只有一条近乎于笔直的山路,没有点功夫的人连登山都费力,的确是极其雄伟的。 四极宗之所以名为四极宗,是因为四极宗在武道、炼气、左道秘术、阵道这四个方面都有不俗的建树。 一般来说一个宗门能够把这一方面给发展到巅峰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多学虽然会更强,但却容易杂而不精。 四极宗是少有能够杂而又精的宗门,当然其宗门弟子大部分都只是主修一道的,兼修的很少。 当顾诚来到四极宗,递上方镇海的令牌后,四极宗宗主更是亲自出面接待。 四极宗宗主‘四极散人’苏璇玑武道炼气双修,不过其只有武道达到了五品观山,而炼气则是停留在六境凝罡,同时也兼修了左道秘术和阵法,他可以说是整个四极宗内,少有的能做到真正全部兼修的修行者。 顾诚站起来身来,对着苏璇玑一礼道:“在下顾诚,乃是天王派来跟宗主商议关于昔日对四极宗那些承诺这件事情的。” 苏璇玑乃是一名其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没穿道袍,但却带着道冠,一举一动倒是有些道家真人的派头。 不过一听这话,苏璇玑却也是有些不沉稳了。 这件事情他都已经催了方镇海好多天了,现在终于有结果了? 不过他看顾诚却是有些脸生,方镇海麾下八大金刚他都认得,这顾诚又是哪位? 苏璇玑笑了笑道:“顾公子还请等等。” 说着,苏璇玑找来一名弟子,暗中传音道:“你可知道这顾诚是何人?他真的是方镇海麾下的人?” 令牌的确是真的,方镇海以人身修炼妖法,他令牌上的字都是他自己所刻的,那种气息是无法模仿的,但苏璇玑还是有些多疑的。 那名弟子道:“这顾诚的确是方镇海麾下的人,不过才加入方镇海麾下没几天的时间,但同样也算是方镇海的心腹之一。” 说着,那名弟子便将那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虽然顾诚才加入方镇海麾下没几天的时间,他的事情应该没那么快传出去才对。 但像四极宗这样对于方镇海的麾下都时刻关注着的势力来说,那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可都是会传到四极宗这里的。 确定了顾诚的身份之后,苏璇玑的笑容这才更加真实了一些。 “顾公子既然是方天王派来说这件事情的,那不知道现在方天王究竟是什么态度? 不是我苏某人性急,而是这些事情可是方天王之前亲口许诺过的。” 顾诚笑了笑道:“宗主莫急,方天王是什么人物?他承诺的事情又岂能有假? 今日方天王派我前来,便是准备答应宗主你这件事情的。” “什么!?方天王答应了?” 苏璇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前方镇海总是在拖延和推诿,他还以为这次方镇海派顾诚来,依旧是要拖延和推诿呢,谁承想对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顾诚拿出一本册子道:“方天又岂会赖账?之前拖了宗主这么长时间,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内部也在讨论这件事情的一些细节而已。 苏宗主,你也知道,天王可是承诺了你让四极宗掌控南嶷郡武林的秩序,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上下嘴唇一碰便定下来了对吧? 当初天王因为攻打广陵城,所以答应的太仓促了,如今一些细节条款都写出来,双方签订盟约,白纸黑字,神鬼不骗,这才算正式。” 苏璇玑皱眉道:“哦?你们要加上什么条款?” 顾诚摊开册子道:“比如你们四极宗掌管南嶷郡武林时的税收,还有若是天王需要招募江湖人当做兵卒该怎么办,万一南嶷郡武林跟天王麾下的人产生了冲突等等,凡是能想到的,这些天大家也都想到了,全部都在这里。” 苏璇玑一眼望去,翻了翻册子,暗自点了点头。 他是一宗之主,当然不是只会修行那么简单的,四极宗发展到这种规模地步,甚至比上代还强,也是有他一份功劳的。 那册子上面所写的东西很详细,的确不是空穴来风,都是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一些矛盾和冲突,会影响到双方的关系和利益,事先讲明白,也比日后真的出事了再说要好。 看来方镇海还真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准备去做这件事情。 这么一想,苏璇玑顿时便来了精神,开始跟顾诚逐条的讨论修改那上面的条款,双方唇枪舌战,为了各自背后的利益开始争论,你来我往了数个时辰之后,这才终于把条款修改到双方满意的地步。 顾诚苦笑着对苏璇玑一拱手道:“我原来只知道苏宗主一身修为尽得四极宗真传,无所不能,如今才知道,苏宗主这嘴上的功夫也不赖,这几乎就是我家天王的底线了。” 苏璇玑大笑道:“顾公子不愧是朝廷出身,也是一样不赖,这些条款细节可都没有违背我们两家之前的底线条约,就算你拿回去,天王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顾诚苦笑着摇摇头道:“前辈就是前辈,在下算是服了,还请苏宗主在上面署名落印,等到天王那边也同意署名后,这份协议便正式生效了。” 看到苏璇玑在那上面写好名字,落下四极宗的印章后,顾诚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江元冬等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看着顾诚,你就是这么完成天王交代的? 这些东西天王若是都能同意,还要你顾诚干什么? 他们敢保证,顾诚若是把这东西拿回去给天王看,天王肯定会当场撕了它的。 不过等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顾诚却是忽然掏出了那协议的册子,把除了苏璇玑盖章署名的那一页,全部撕了下来! 第102章 移花接木(第一更)为AlloyCat的黄 顾诚的举动让江元冬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懵逼,他们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顾诚了。 先是在青楼内一掷万金跟王临拉关系,结果没说几句话便走了。 然后又跟苏璇玑真事儿一样的唇枪舌战的争论着种种条款,结果争论完了,他们却把这些东西都给撕了。 顾诚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好像都是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但他们却也不敢多问。 毕竟之前方镇海可是跟他们说了,只需要汇报顾诚干了些什么就足够了,不许多问,也不能多管。 但江元冬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顾诚挑了挑眉毛道:“跑了这么多天,当然是回去休息了。” “回去休息?” 顾诚点了点头,淡淡道:“等休息好了,自然有人来请我们的。” ……………… 南嶷王家坐落在南嶷郡的王城内,没错,这座城市便叫做王城,是王家单独所建立的城市,哪怕是昔日朝廷在时,都不归朝廷掌管。 整座城市内的百姓可以说都是靠着王家吃饭的,有参加王家商队的,也有帮着王家种植灵药的,还有在王家当下人的等等。 王家做的如此过分但还没有被朝廷打压,那是因为人家在上千年前可就已经是这样了。 天下万国兴亡变,清风王谢万古传。 这句话说的便是南边的王家和北边的谢家这两个传承了超过千年的大族。 就算天下万国如何兴亡变化,清风吹过,王家依旧是王家,谢家也依旧是那个谢家。 甚至说句难听点的话,昔日王家鼎盛时期开始建立王城的时候,大乾开国皇帝的先祖说不定还是个在地里面刨食的泥腿子呢。 只不过最近百年来,王家开始衰弱,已经远远不如北边的谢家了。 两家原本是姻亲,但最近百年来,除了旁系联姻,已经没有嫡系之间的联姻了。 此时在王家内部,王家家主王楷之一脸严肃的对王临道:“那顾诚当真是这么说的?” 王楷之四十出头,模样俊逸威严,跟王临倒还真的很像。 不过区别是,王楷之那叫气度不凡,沉稳大气,而王临则是一身的酒色财气。 王临缩了缩脖子道:“反正那顾诚就是跟我这么说的,爹,该不会真的会出事吧?” 王楷之叹息了一声道:“那顾诚的身份我调查过了,的确是方镇海麾下的心腹,刚刚被他招揽到手下的,有资格位列大厅议事的那种。 特别是方镇海跟四极宗早就已经有了口头约定了,并且那顾诚最近几天还去过一趟四极宗。 这些种种线索已经足够可疑了,别忘了我们王家跟四极宗之间的关系,不得不防啊。” 王楷之忽然看向王临:“你去想办法,把那顾诚找来我王家赴宴,不论用任何办法,必须给我把人找来。 这件事情你若是办成了,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一万两银子,随便你去花,就算你想要将那青楼的姑娘赎身回王家,我都不拦着你。” 刚想要推脱的王临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爹爹放心,交给我好了!” 说完之后,王临便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看到王临这般模样,王楷之不由得摇了摇头。 当初他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过的,但可惜王临出生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王家最为紧张的时期,所以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忙着家族内的种种事务。 等到他终于想要管管这个小儿子的时候他却发现,这家伙早就已经长残了。 不是脸残,而是脑残。 广陵城的将军府内,顾诚被赶来的王临硬生生的往外拖。 “王兄,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么把我拖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王家要跟我乱武军动手呢。” 王临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道:“顾兄你别乱说,请你去我家赴宴而已,只要顾兄你来一趟,我未来的性福可就在你手中了。” “赴宴着什么急嘛,去王家赴宴怎么也要换身衣服的。” “哎呀,我王家不讲究那么多的。” 顾诚摇摇头道:“王家不讲究,我可是讲究的,王兄请先等等。” 说着,等顾诚换了一身衣服后,这才跟着王临出城,当然也带上了江元冬等侍卫。 一路来到王家,顾诚还没来得及仔细的看一下王家的风景,便被王临直接拉到了一间客厅当中。 此时宴席已经摆好,只有王家家主王楷之一人在。 “这位便是顾小兄弟吧?犬子跟我说过顾小兄弟上次帮他解围的事情,没让他闹出什么笑话来,在下多谢了。” 王楷之的脸上带着十分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既不会丢了家主的威严,又不会显得太过盛气凌人。 顾诚拱拱手道:“王家主勿用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还摆一桌宴席呢?在下可承受不起。” 王楷之一挥手道:“顾小兄弟,你跟犬子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我也就不跟顾小兄弟你虚与委蛇,说那些弯弯绕的话了。 之前你提醒犬子,让我王家搬离南嶷郡,这又是什么意思?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在呢?” 顾诚打着哈哈道:“哎呀,醉话醉话,我这个人呢,喝多了就喜欢胡言乱语,还请王家主不要当真。” “醉话?” 王楷之轻笑了一声道:“酒后吐真言,醉话有时候,往往才是最真的。” 说着,王楷之拿出了一瓶丹药放在桌子上,淡淡道:“清风锻体丹,上品丹药,锻体洗髓固脉,增强武者根基,乃是我王家秘传丹药,黑市当中都难得一见。 顾小兄弟,都是自己人,稍微透露一些东西出来,我王家感激不尽。” 顾诚的眼睛眨了眨,流露出一种渴望外加贪婪的眼神。 他一把将丹药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大笑道:“王家这么大,我还没逛过呢,王家主,我先出去逛一逛,参观一下王家,一刻钟之后回来。” 说着,顾诚便径直走了出去。 王临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愤怒,亏得自己拿他当朋友,这家伙怎么收了东西却不办事? 他刚想站起来说些什么,但却被王楷之给按了回去,指了指顾诚的座位。 只见在那座位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王楷之将那册子拿过来,翻开第一页便是苏璇玑的署名还有他四极宗的大印! 修行者的署名和印章通常是极其难伪造的,因为字迹好伪造,但气息却很难伪造。 比如方镇海的字迹便会留有那种以人身修炼妖法所形成的古怪气息。 王楷之跟苏璇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当然对其气息很了解,这绝对是苏璇玑留下的! 翻开后面,那后面本应该是顾诚跟苏璇玑之前所商议的内容,但现在却已经被顾诚移花接木,换了一套更过分的内容。 王楷之看完之后那从容的气度已经消失不见,变得阴沉无比。 因为那上面的东西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四极宗竟然打算先行覆灭他王家,然后将王家所有的资产分成两半,一半给方镇海,换得方镇海出兵支持,然后攻陷整个南嶷郡所有的武林势力,不服者灭门,臣服者将其变成附庸。 这样一来四极宗便成了整个南嶷郡的武林之主,每年只需要交纳给方镇海一定的收益,方镇海便承认其地位。 从此之后,乱武军和四极宗共同掌管南嶷郡,乱武军接管朝廷留下的权利,而四极宗则是成为武林之主。 但实际上之前苏璇玑跟顾诚商讨的协议只是方镇海支持他掌控南嶷郡武林,借用其跟方镇海的承诺,换来巨大的声望,然后成为武林盟主,苏璇玑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南嶷郡武林动手,只是打算以大势压迫而已。 武林盟主和武林之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合上那册子,顾诚这时候也走进来,不着痕迹的将册子收回去,拱手笑道:“王家主,你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那在下便告辞了。” “顾小兄弟且慢。” 王楷之喊住了顾诚,沉声道:“顾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我王家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你是方天王身边的人,自然了解方天王的想法。 我想请教一下顾小兄弟,此事究竟应该如何破局? 只要顾小兄弟帮我王家渡过这一劫,我王家将来必有厚报!” 单独一个四极宗王家是不会怕的,但他真正怕的是方镇海的乱武军也掺合进来,像协议中写的那样,帮助四极宗掌控整个南嶷郡武林。 之前乱武军打来时,王家并没有选择帮朝廷。 大乾未存在之前王家便已经存在了,他们自然对朝廷,对大乾没什么忠心可言。 同样乱武军那边更是如此,对于南嶷郡的叛乱,王家一直都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来的。 谁承想四极宗却是提前下注,并且还赢了,这却是让王家进退两难。 而此时顾诚听到王楷之的话后,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可查觉的笑容来。 他等的便是王楷之这句话! 第103章 煽动风云(第二更)为AlloyCat的黄 王家大堂内,原本要离开的顾诚在听了王楷之的话后又坐了回去,拱手道:“论及实力,王家主是前辈。 论及地位呢,在下之前只不过是个巡夜使,现在也只是天王手下的一个小兵而已,指点王家主您,是在是愧不敢当。 不过在下却是有个小小的建议,说错了王家主你可不要见怪。” 王楷之连忙道:“无妨,顾小兄弟你尽管说便是。” 顾诚从饭桌上拿出来一根筷子,轻易的掰断,沉声道:“王家主,一根筷子轻易便能够掰断,但一把筷子却不是那么容易掰断的。 如今天王掌控整个南嶷郡,是想要接管原本属于朝廷的秩序,他可不想看到南嶷郡乱起来。 天王的确是跟四极宗有过约定,但前提是四极宗有能力掌控住整个南嶷郡。 若是还没等四极宗掌控南嶷郡武林,整个南嶷郡便乱了起来,天王也会很生气的,他会重新考虑一下跟四极宗之间的关系。 王家一个人面对四极宗自然是不行的,但王家在南嶷郡立足千年,人脉关系总不可能就这么点吧? 所以若是把这一根筷子,换成一把筷子呢? 四极宗他掰不断,甚至还有可能扎了自己的手。” 王楷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旁的王临却是没听懂两个人那蕴含锋机的话,他拿出一根筷子看了看,又握着一把筷子,轻轻就给全部掰断,随后还诧异的问道:“顾兄你这话有问题啊,一把筷子也挺容易掰断的嘛。” 王楷之的面色一黑,呵斥道:“闭嘴!” 眼前的顾诚跟他儿子差不多年龄,结果人家却已经能够在方镇海的麾下有着一席之地,并且言谈举止,城府心机,跟他这种一家之主交流起来丝毫都不落下风,怪不得能够在方镇海手下被重用,恐怕不只是献上宝珠那么简单。 此时再看看王临,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个还在研究筷子的儿子,跟脑残也没什么两样。 顾诚大笑了一声,冲着王楷之拱手道:“王家主,人多眼杂,有些事情还请家主帮忙保密,在下今天只是赴王临公子的约来的,关于四极宗的事情,在下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知道。” 王楷之点头道:“顾小兄弟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等到顾诚走后,王临连忙道:“爹,我可是把顾兄给你请来了,现在我是不是能把席雅姐姐娶回家了?” 王楷之一甩衣袖,呵斥道:“胡闹!我王家是什么门庭,岂能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 况且你娶那女人都三十多岁了,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我纳妾了,这成何体统? 看你一天天的不知道修炼,不知道去管理家族事务,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逛青楼。 再看看人家顾诚,跟你差不多大的年龄,在朝廷中能够成为巡夜使,镇守一方。在方镇海麾下也能够成为干将心腹,插手整个南嶷郡的江湖纷争。 为父不求你能比得过人家,但起码也不能太丢人吧? 从今天开始,你的月钱一分都没有了,饿不死就行!” 说完之后,王楷之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后面的王临愣在了那里,发出了两声哀嚎来。 “父亲你不讲信用! 顾兄你害得我好惨!” ………… 顾诚并不知道王临因为他的原因祸从天降,现在布局已经完成,他只需要等待事情慢慢发酵便足够了。 王家近些年来虽然日渐衰落,不过千年世家的威名和人脉还是在的。 经过王家的合纵连横,众人也都愿意给王家这个面子,联合在一起,成为那一把筷子中的一个。 而此时四极宗内,苏璇玑听着下方弟子所汇报上来的王家动向,面色无比的阴沉。 四极宗跟王家的恩怨其实很简单,没那么复杂,就是新老势力的利益之争。 之前四极宗没有崛起的时候,整个南嶷郡都是以王家马首是瞻的。 但随着四极宗崛起,并且实力不逊于王家,甚至后来王家衰弱,四极宗开始反超,将对方从南嶷郡霸主的位置上给赶下来,双方的争斗摩擦可不是几年的事情了,恩怨自然就是这么结下来的。 此时听闻王家派人在南嶷郡各个势力当中游说串联,虽然具体的内容四极宗并不知道,但看其态度,肯定也是冲着他四极宗而来的。 下方有宗门的长老皱眉道:“王家这是要干什么?真准备跟我四极宗来一场大战吗?” 苏璇玑沉声道:“说不准,我们跟方镇海的约定一事早就已经传出去了。 之前方镇海还派人跟我们商议协议中的细节,这些可能都已经被王家给察觉到了。 换成我是王家家主,肯定也要有所反应的。 只不过他们这次却是学聪明了,竟然拉上整个南嶷郡的势力来对付我四极宗。” “宗主,那我等怎么办?” 苏璇玑想了想道:“先派人去王家周围还有各个势力那里打探一下情况,看看他们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又准备做到什么地步。” 几名长老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前往王家周围打探。 但四极宗不动还好,这么一动,这正好让杯弓蛇影的王家越加的紧张了起来。 南嶷郡平临府,此地也算是王家的势力范围内,大部分王家所产出的各种丹药资源都在这里售卖着。 顾诚此时就在平临府内最高的酒楼内喝着酒,一座就是一天,已经好多天了。 江元冬就坐在顾诚的对面,此时他忍不住道:“大人,咱们呆在这里好多天了,这是要干什么?” 通过这些天跟顾诚的相处,江元冬发现顾诚竟然还是很和善的,并不像方镇海麾下八大金刚那样,一个个脾气大都大的很,所以他也是敢大着胆子开口发问。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不着急,等着看戏便好了,事情都发酵到这种地步了,应该差不多了,一个小火苗,便能够将双方给点燃了。” 这些天来,王家在暗中串联南嶷郡各路势力,针对四极宗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同样四极宗这边也是派遣大量的弟子进入王家等宗门所在的区域内探听情况。 这双方一个以为对方想要先下手为强,一个则是认为对方已经准备开始吞并整个南嶷郡武林,成为南嶷郡武林之主,所以双方这段时间来的争执摩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只要一个不起眼的小事情,便能够彻底点燃这一切。 此时平临府的街道上,王临正穿着一身白衣,挎着长剑,跟着王家的下人别别扭扭的在街上巡视着,偶尔看到一些长相靓丽的大姑娘小媳妇,还忍不住贼眉鼠眼的暗中偷看着。 他所巡视的都是王家所属的一些产业,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了家族做事,这也多亏了顾诚所赐。 因为顾诚,他被王楷之狠狠教训了一顿。 或许是王楷之真有一种货比货该扔的心思,这次也是直接下了狠心,停掉了王临所有的零花钱,想要钱,那就去为了家族做事,哪怕是巡视一下店铺这种牵条狗都能做的事情,怎么也要比在家里面躺尸强。 所以在王临撒泼打滚一顿没有换来零花钱后,他也只能开始在这里巡街了。 就在这时,王临忽然看了几名身穿四极宗黑衣的弟子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探听着什么。 虽然人家是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但在他看来,那就是鬼鬼祟祟的,自家父亲也告诉过王家的弟子,小心防备着四极宗的人。 所以王临径直便走上去呵斥道:“喂喂喂,四极宗的那几个家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可是在窥探我王家机密?” 那几名四极宗的弟子一愣,领头的看到王临的模样,他不由得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废物。 不去逛青楼,现在也开始帮着王家巡街了? 看来你们王家当真是缺人了,竟然连你这种废物都被召回家族来做事了。 王临,混日子便混日子,别没事找事。 这里是平临府,不是你们王家的王城!” 王临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了一摸羞怒之色。 他是废物没错,是纨绔子弟这也没错,他心里还是有逼数的,将来王家家主的位置自己没资格,当个执事长老什么的又太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有什么不好的? 但这话他父亲说可以,他王家的长辈族人说也可以,却轮不到他四极宗来羞辱他! 往常一直都嘻嘻哈哈的王临此时直接气炸了,拔出长剑便冲着那四极宗的弟子杀去。 王临身为王楷之的亲儿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他哪怕不去修炼武道炼气,就靠丹药堆也是能够堆出一身修为的。 况且在小时候他也被族中长辈强制性的逼迫修炼了武道入门,如今也达到了八品的修为。 但可惜,他这个八品估计连一般的九品武者都打不过,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经历过实战,并且常年夜宿青楼,就算是八品的武者也禁不住这么榨干,他的力气也早就被淘空了,根本就不是那名同为八品的四极宗武者的对手。 其他王家的下人一拥而上,但却被四极宗弟子给拦住。 那名弟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摸戏谑之色,他是四极宗的嫡系弟子,杀王临肯定是不会的,但羞辱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坐在楼顶上的顾诚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直都在等的冲突竟然会爆发在王临的身上。 这厮虽然有些奇葩和不着调,不过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顾诚还利用了人家一下,看到他此时深陷险境,顾诚倒也不会坐视不理。 看准一个机会,顾诚的手中微微一动,心鬼忽然跃出,蹦到了楼下。 在那四极宗弟子靠墙的一瞬间,隐藏在墙角处的心鬼忽然浮现,对着对方的后心啃噬了起来。 刺骨的剧痛骤然传来,那名四极宗的弟子顿时哀嚎了一声,控制不住自身的气劲,眼睁睁的看着王临一剑刺出,将他的胸口贯穿。 鲜血喷溅到了王临的脸上,他连忙收剑后撤了几步,一脸的呆滞。 自己,杀人了? 第104章 平息动乱(第三更)为AlloyCat的黄 南嶷王氏的嫡系弟子杀了四极宗的嫡系弟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彻底将双方之前所有的猜疑和摩擦,彻底点燃和引爆。 其实这跟顾诚之前的打算是有一些细微差别的。 之前顾诚的设想应该是四极宗杀了王氏的人才对。 毕竟四极宗的实力强大,而且对于南嶷郡的势力虎视眈眈,对方在这种环境之下先出手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死的人也是四极宗的嫡传弟子,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四极宗的大堂之内,苏璇玑一脸的怒意杀机。 “王氏好大的胆子!他们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杀我四极宗的弟子,看来他们这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我四极宗动手了?” 有些长老倒是比较理智,他怀疑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我听说动手的那王临虽然是王家嫡系,但却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出了名的废物。 这样一个家伙,是怎么做到杀我四极宗的嫡系弟子的?” 有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即怒喝道:“当时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呢,能有什么误会? 那小子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他却也是王楷之最受宠的一个儿子,保不齐身上有什么秘宝在身。 宗主不用再多想了,直接对王氏出手吧,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璇玑点了点头,神色阴沉道:“派遣精锐,先把王氏在外的商队据点全都给我拆了,注意一下,不要把事情闹大。 同时派人传讯王氏,把那王临给我废掉,这件事情还有商谈的余地。” 身为一宗之主,苏璇玑虽然不会那么冲动,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四极宗几乎是整个南嶷郡最强的宗门,实力地位摆在这里呢,如今嫡系弟子被人家给杀了,自己这边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光宗门内群情激奋,丢的也是他四极宗的名声。 所以四极宗这边必须有反应,但却也要控制好力度。 毕竟四极宗是想要成为南嶷郡的武林盟主,而不是去以一宗之力,跟南嶷郡的武林为敌,那样纯粹是在找死。 不过苏璇玑的想法是好的,但可惜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收不住了。 在王家看来,四极宗动手便是图穷匕见的表现了,而且王临可是王楷之最为宠爱的小儿子,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儿子给废掉?虽然王临的实力废跟不废也没太大的区别。 王家虽然已经衰落,不是那个昔日清风王谢万古传的巅峰王氏了,但却也做不出这种废掉自家弟子,求得对方收手的窝囊事情。 于是乎王家便靠着自家的人脉合纵连横,开始跟四极宗抗衡,双方从互相试探摩擦变成了小规模的战斗,双方的长老执事都已经出动了,就差宗主家主亲自出手了。 看到他们打到了这种程度,顾诚这边也终于不再看戏了,径直带着人前往四极宗。 打到这种程度便差不多了,再激烈一些的话,那可就不是他所能够掌控的了。 四极宗之内,听闻顾诚前来,苏璇玑放下那一堆头疼的事情,亲自出来迎接。 见面之后,顾诚便叹息道:“苏宗主,事情怎么会闹成现在这般模样?天王很生气,对你四极宗很失望啊。” 苏璇玑郁闷道:“此事我也是不想的,方天王那边是什么态度?” 顾诚摇摇头道:“事情都闹的这么大了,还能是什么态度? 苏宗主,之前你说你四极宗要掌管南嶷郡武林的事情,天王他同意了,协议也都签了。 结果现在,你却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彻底打乱了天王的计划,你让天王怎么看? 天王如今掌管南嶷郡,代替的是朝廷,跟之前那些劫掠一圈就走叛逆乱党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把南嶷郡当成是自己的根据地来经营的。 南嶷郡武林也是南嶷郡的一部分,结果你四极宗却是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不想要统辖南嶷郡武林的名义不要紧,但天王要的却是南嶷郡的稳定!” 苏璇玑紧皱着眉头,这件事情简直闹的他是里外不是人,不光南嶷郡武林的掌控权没拿到手,反而还让方镇海埋怨一通。 “顾公子,方天王那边应该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可不是我四极宗挑起来的,而是他王家先杀了我的人,我四极宗总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顾诚摇摇头道:“苏宗主,你我虽然只打了一次交道,但你却并没有轻视我这个后辈。 我顾诚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所以今天我也就给苏宗主你透个底吧。 天王他看的不是过程,只是结果。 他要南嶷郡稳定,所以把南嶷郡武林的事务交给你四极宗来掌管。 结果现在你还没正式掌管呢,就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你让天王怎么看?” 苏璇玑紧皱着眉头,他忽然对着顾诚一拱手道:“顾公子,你是天王的心腹,同时也负责这件事情,只要顾公子能够在天王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把事情扭转过来,我四极宗,必有厚礼相送!” 顾诚沉思了一下,道:“四极宗究竟想不想跟王家死战到底?” 苏璇玑摇摇头道:“当然不想。” 虽然现在王家衰落,虽然两家早就有大仇,但四极宗若是能覆灭王家早就灭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四极宗才不会干,而且现在王家还串联了众多南嶷郡的小势力,这就更灭不掉了。 顾诚眯着眼睛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我可以暗中告诉天王,就说王家不服管教,若是让其做大,可能南嶷郡武林会更乱。 若是成功,天王以乱武军的压力完全可以让王家停手,除非对方真的什么都不顾了,非要跟四极宗鱼死网破。 但是这样的话,之前我们两家所签订的协议,可就无法继续了。” 苏璇玑长叹了一声道:“这点我当然知道,只要天王出手,帮忙把事情平复下来便可以了。” 事情都闹的这么大了,就算是方镇海再支持他掌管南嶷郡武林也没用了,王家肯定会拼死反对的。 顾诚一拱手道:“既然是这样,那在下就回去禀报天王了。” 苏璇玑也是点头道:“只要事成,好处绝对少不了顾公子的。” 拿了好处办事的人反倒是比那些只会夸夸而谈的人靠谱一些,起码在苏璇玑看来,顾诚此人不愧是朝廷出身的,做事有理有据,虽然年轻一些,但还是很靠谱的。 出了四极宗,顾诚只是回广陵城转了一圈,便径直前往王家。 王楷之此时的心情倒是不错,在他看来,现在王家跟四极宗的争端其实是王家挫败了四极宗的阴谋。 “顾小兄弟来此是为何啊?” 顾诚拱手笑道:“在下来这里,是为了给王家主道喜的。” “哦?喜从何来?” 顾诚沉声道:“四极宗把事情闹大了,非但没有掌控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反而还把南嶷郡闹的一团糟,天王已经对其很不满了,所以直接撕毁跟四极宗的协议。 只要现在王家收手,让人都退回来,四极宗那边没了天王的支持也不敢造次了,王家成功渡过一劫,难倒不是喜事吗?” “顾小兄弟说的当真?” 王楷之一脸的喜色。 对于王家来说,这一战他们当然也不想跟四极宗鱼死网破,纯粹是为了自保而已。 只要四极宗撤了,他们便算是胜了。 “当然,我又岂敢蒙骗王家主?” 王楷之拍了拍顾诚的肩膀大笑道:“顾小兄弟,这次我王家能够解决眼前的麻烦,多亏顾小兄弟你透露消息为之周旋,你放心,之前我许诺你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少的。” 顾诚笑了笑道:“那便多谢王家主了,我这边也要回去给天王汇报,也就不多留了。” “临儿,去送送顾小兄弟,多跟人家亲近亲近。” 王楷之一瞪王临,对方立刻灰溜溜的送顾诚出门。 方镇海的未来如何他不知道,但如今朝廷刚刚大败,就算是重新调兵遣将镇压方镇海,也要一段时日,这段时间整个南嶷郡可都是归方镇海掌管的,跟他手下的心腹交好,没有坏处。 不论是王氏还是四极宗那边,双方不约而同的开始撤退,一场眼看着即将开启的争端就这么消弭,甚至看得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王氏和四极宗这两边却都是很满意的,他们都以为是顾诚从其中出力,影响到了方镇海,最后使得对方让步。 这也让他们感觉顾诚此人还是颇为靠谱的,所以各自让人带来了一堆谢礼送给顾诚,以示感谢,同时也有交好他的意思。 也幸亏他们两批人来的时间不一样,否则撞到一起去,那可就成笑话了。 看着那两派人送来的东西,顾诚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南嶷郡战乱不断,朝廷在此地的影响极低,但这却也造就了当地这些武林势力跟土皇帝一样,简直富得流油。 可惜,这些东西自己拿了更麻烦。 “江元冬。” “属下在。” 顾诚一指那些东西:“带人把这些东西抬到天王那里去。” 第105章 大奸似忠(第四更)为AlloyCat的黄 将军府后堂内。 在场除了方镇海和顾诚,便只有那云海道人在旁听着。 顾诚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跟方镇海说了一遍,没有丝毫的隐瞒,当然也瞒不住。 江元冬等侍卫当中绝对有方镇海安排的亲信在,与其躲躲闪闪的,不如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博取方镇海的信任。 把这些都给说完之后,顾诚一指前方的箱子,沉声道:“天王,这些都是王家和四极宗送给属下的礼物。 属下能够做成此事,靠的全都是天王的威名,所以不敢私藏,全凭天王处置。” 方镇海和云海道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充满了讶异之色。 他们不光惊讶顾诚能够把事情做的如此完美,更是惊讶现在这顾诚的态度。 半晌之后方镇海这才大笑道:“不错,做的很不错。 怪不得你能够以如此年龄便做到靖夜司巡夜使的位置,这手段当真很不错。 朝廷亏待你,我方镇海却不会亏待你。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靠着你的手段才拿到的,本王又怎么好意思拿? 都拿回去自己用吧,跟着本王,本王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顾诚立刻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恭敬道:“多谢天王,属下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行了,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忙了许久,该歇歇了。” 等到顾诚带着东西离去,方镇海这才将目光转向云海真人,问道:“真人,你怎么看?” 云海真人轻轻摇摇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顾诚将借势的手段运用的娴熟无比,借天王您的势,偷梁换柱,弄假成真,把四极宗和王家玩弄于鼓掌当中,好手段啊。 除非四极宗和王家能够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一谈,否则那两家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后辈欺骗的如此之惨。” 云海真人啧啧赞叹着,顾诚这件事情办的近乎于完美,因为四极宗和王家的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几乎是不可能坐下来好好商谈的,这样一来,这件事情也就几乎不会暴露。 而且同样的用法,只有他顾诚来可以,哪怕换成他云海真人都不行。 原因很简单,身份问题。 顾诚的实力不强,但却还偏偏是方镇海最新收的心腹,他来做这些事情不会让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像他就是在中间的一个传声筒一样。 而他云海真人则是八大金刚中排行第二的人物,谁人都知道方镇海对他的重视,所以自然也会对他极为的重视,越是关注,那漏洞便越多。 至于让其他八大金刚中的人来嘛,也一样不行。 因为他们没有顾诚虚伪。 敢在四极宗宗主苏璇玑和王氏家主王楷之面前耍心机演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让他们几位杀人可以,但做这种事情,恐怕他们也只能骗过那王临而已,到人家面前直接便会露馅的。 方镇海摸着下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此子还当真是个人才啊,虽然实力弱了一些,不过用好了,却是要比那几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要强多了。 而且他足够听话和忠心,下面的人汇报过,四极宗和王氏送来的东西,他可是一分都没拿,就这么送到我这里来了,真人你怎么看?” 云海真人想了想道:“这顾诚有可能当真对天王您忠心到了极致。 他在靖夜司内得罪了上司,如今又投奔了天王,可以说朝廷那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这顾诚只能彻底站在天王这边,尽心尽力的为天王做事。 叛徒有时候往往要比自己人更加忠心,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对方也有可能大奸似忠,以那顾诚的城府手段,虽然其人年轻,但伪装起来就连贫道都看不出真假来。” “那真人认为他究竟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呢?” 云海真人低下头道:“这个便全看天王您怎么想了,您认为他忠心,他便是忠心。您认为他可疑,那他便可疑。” 云海真人的城府可也一样不浅,他只是方镇海麾下的八大金刚之一,只是手下,所以有些事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一个字都不能说,他心中很清楚。 方镇海的性格是有些刚愎自用的,他能够听得进去你的建议,但却并不代表你可以帮他决定。 为何现在方镇海大部分的事情都不跟昔日曾经是他结拜大哥的高建德商议?就是因为高建德看不清这一点,总想要代替方镇海发号施令,他却是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方镇海闻言大笑道:“本王来看,这顾诚应该便像你说的那样,他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只能选择对本王忠心。 他若是朝廷派来算计本王的,那时间对不上,除非朝廷一开始就将本王视作心腹大患准备剿灭,这才做这么多准备。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何必还用安插内奸什么的?直接不顾一切,多调遣几路大军来不就好了嘛。” 云海真人点了点头,他不敢确定顾诚有问题也是因为这点,时间对不上。 这顾诚在东临郡出事的时候,方镇海虽然已经在跟贝邵杰对峙,但那时候的方镇海却还只是乱军叛党,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那种,这样的人每段时间南九郡都会出几个,甚至现在其他郡还有呢。 就连方镇海自己心里都有逼数,那时候的自己,怕是不值得朝廷如此慎重对待。 此时顾诚带着东西回到自己的院落中,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也不轻松,跟王楷之还有苏璇玑,或者是方镇海这样的人打交道,顾诚一直都在提着一口气。 能够执掌一方势力的存在只有装傻的,没有真傻的,所以顾诚跟他们玩心眼儿,必须要时时刻刻都警惕着,不能放松。 但同样他还不能表现的太过紧张了,那样更显得可疑,所以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提着这么一口气,不敢松懈,又不敢提的太紧。 卧底内奸这种事情,还当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太累心了。 所幸的是,看方镇海这种态度,通过这件事情自己应该已经初步取得他的信任了,虽然还不能完全被当做心腹,但起码应该算是自己人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在议事大厅内有个位置,实际上却是个外人看客。 拿出四极宗和王家给的东西,顾诚清点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们所送的礼物大部分都是丹药灵药等修炼材料,甚至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四极宗更是送了几张精致的符录,乃是炼气五境元炁境的宗师所留下的,都是极其珍贵的。 这种符箓因为是需要长期保存的,所以从画符的材料到注入其中的灵气,再到炼制的手法都极其费力,达到了元炁境的炼气士一年也炼制不出来几张的,毕竟他们也要修行,不可能整日里都制作符箓。 顾诚把这些东西分类了一下,准备先修炼一段时间,顺便把那玄阴之火给炼化了。 拿到那玄阴之火后顾诚便径直来南嶷郡了,他本来是打算交接完任务后休息一段时间再进行炼化的,没想到出了意外,便一直这么耽误了下来,此时有了时间,倒是可以找机会将其彻底炼化。 玄阴灵飞经这门功法其实在炼气士的功法中是绝对属于上品的,但却很少有人会去兑换修练。 炼气士要比武者更加讲究正统传承,不论是道门还是佛门都是如此。 而这玄阴灵飞经虽然也算是正统的炼气士功法,但其属性偏向于阴邪一脉,容易招惹鬼魅邪异,再加上其源头来历不明,想要主修炼气一脉的修行者很少会选择。 当然这些顾忌对于顾诚来说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追求的只是力量,只要功法的威能足够强大,一切副作用都可以忽视。 浓郁的阴属性灵气将那玄阴之火包裹,幽冷的火焰逐渐渗入顾诚的四肢百骸当中,不见炙热,只感觉冰寒。 以那玄阴之火为引,淬炼体内所有灵气,就这样过了七天的时间,那枚玄阴之火终于被顾诚彻底炼化了。 伸出手指,一丝灰白色的火焰在顾诚的指间凝聚着,这便是玄阴灵飞经所带来的力量,让顾诚所有的灵气都得到了一次升华,感知更加强大了几分,特别是在黑夜当中,对于各种阴邪鬼魅的力量会变得更加敏感。 不过可惜,顾诚这次仍旧没能突破到炼气七境观想。 炼气七境观想需要在脑海中观想道纹或者佛宗梵文之类的东西,让自身灵气彻底融会贯通,挥手之间便能够施展出各种术法来。 玄阴灵飞经上有玄**纹在,顾诚尝试着去凝聚道纹,但却都失败了,他在炼气一道上的修为还是有些太浅了,一直以来顾诚都是随缘炼气,积累并不像武道那样足。 或许,自己应该找机会把炼气一道上的修为提升一下? 当然顾诚并不准备分出时间用打坐冥想来提升炼气一道上的修为,那样只会拖累武道上的修行进度。 顾诚想的是走一些捷径,比如靠着黑玉空间斩杀鬼魅提升炼气一道上的修为。 这里可是南嶷郡,鬼冢妖穴遍地的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江元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大人,天王请您去议事。” 第106章 微妙局势(第五更)为AlloyCat的黄 将军府的议事大厅内,仍旧是那十几个的座位,不过顾诚的座位却是提前了一些,就坐在八大金刚后面,比那些分管粮饷后勤的人要靠前更多。 在场的众人也都没有什么疑议,毕竟关于四极宗的事情顾诚完成的的确是漂亮,堪称是兵不血刃,不耗费方镇海麾下丝毫的力量便将四极宗的麻烦给解决。 这件事情当初众人可还当成是一件棘手事情不愿意接受呢,结果人家就这么轻易给解决了,这便是能力。 方镇海这群乱党反贼虽然看似没有什么秩序,就连个品级都没有,不过跟朝廷相比,他们有一点还是不错的,那就是你能做出多少成绩来,你便能坐到什么位置上。 毕竟方镇海麾下便只有这么多人,谁的实力谁的功绩大家可都看着呢。 方镇海看了一眼云海真人,云海真人咳嗽了一声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乱武军逐步推进,已经接管了整个南嶷郡,其他州府隶属于朝廷的人要么投降,要么便已经逃到了广宁郡的范围内。 不过一些原本由朝廷管理的事情,如今却也要由我乱武军这便管理了。 比如这妖鬼之祸便是一个难题,所以今日把大家找来商议一下,究竟要怎么处理。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战乱,南嶷郡那些深山老林中的妖物鬼物全都跑出来作乱,闹的民不聊生。 甚至有更过分者,直接吞掉了一个乡镇,无一活口。 这种事情寻常人无法管也管不了,所以下面全都报到了天王这里,请天王来拿主意,大家都怎么看?” 顾诚坐在位置上,手撑着下巴,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绞杀妖鬼?这个他在行啊。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却都在云海真人的身上。 在八大金刚当中,云海真人排名第二,秋二娘给他的资料当中也写着,云海真人是在方镇海起兵造反之后,这才加入他麾下的。 但从顾诚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他发现方镇海貌似对云海真人很信任,甚至要比对八大金刚当中的老大高建德都信任。 要知道高建德昔日可曾经是方镇海的结拜大哥,双方可是相识于微末的,结果现在方镇海做任何事情都带着云海真人,上次甚至还跟云海真人单独来见他,这可是有趣的很。 八大金刚中的老大高建德道:“天王,要我说这件事情咱们根本就不用去管。 那些妖鬼的实力不弱,就算是之前靖夜司都没能把它们全部剿灭,我们又何必去管那些事情? 眼下咱们刚刚打下南嶷郡,最重要的还是以稳为主,专心发展自身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排行老三的黄老蛟咧着一口黄牙道:“无所谓,天王想解决,那便解决喽,不过我手下的人只擅长水战,剿灭妖鬼什么的,怕是派不上用场的。” 八大金刚当中黄老蛟最为特殊,他手下的曲澜江水匪自成一派,只听从他的号令,所以只要不让他手下的人去送死,方镇海做出什么决定来他都没有意见。 老四笑金刚法见嘿嘿笑道:“贫僧觉得高大人说的有道理,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朝廷之前都管不了,咱们自然不用管了。” 顾诚轻轻看了那法见一眼,此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应该发表什么看法的,但他现在他却附和高建德,莫非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老五安康虎闷声闷气道:“天王若是准备铲除那些妖鬼,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属下都愿意出手,将他们砸个稀巴烂!” 八大金刚当中,这位属于标准的莽汉,只臣服实力比他强大的方镇海。 老六蒙山道人淡淡道:“属下听从天王的安排。” 老七蓝彩蝶把玩着一个七彩香囊,彩色短裙下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懒洋洋道:“我也一样。” 老八连剑督则是道:“高大人说的有理,只要那些妖鬼没来对我乱武军造成影响,何必去管那么多闲事?” 八个人这一番对话已经将方镇海麾下这八大金刚的态度和立场初步的展现出来了。 高建德在八大金刚中威望很高,仅次于方镇海,云海真人则是方镇海信赖的心腹。 黄老蛟自成一脉,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法见则是站在高建德那一边。 剩下的安康虎、孟山道人和蓝彩蝶三人显然是没有什么派系的,方镇海说什么便是什么,属于标准的打手。 至于那个连剑督,对方肯定是唯高建德马首是瞻的。 七个人三个反对,四个无所谓,方镇海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他是来提问意见的,结果八个人,却只有一种意见。 除了一个黄老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他几个人可能都是因为不想得罪高建德,所以压根就连意见都不发表,只说听从他的号令。 “顾诚,你之前是靖夜司的人,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方镇海忽然点名顾诚,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 以往这种议事除了八大金刚有资格发言,其他人都只是旁听而已。 这可是方镇海第一次点名外人来发表意见。 顾诚站起来沉声道:“属下同意对付那些妖鬼,不光要镇压,而且还要做的比靖夜司更好,镇压的同时直接剿灭其鬼冢妖穴!” 一听这话,高建德的面色有些微微阴沉。 八大金刚中其他人要么附和他,要么就是不发表意见,只有这顾诚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反对他。 连剑督当即便站出来呵斥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刚刚加入天王的麾下便在这里大放厥词,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顾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天王让我回答我才回答,我倒是想要问问,阁下又算是什么东西,天王都没有说话,你反倒代替天王发号施令了。 这里究竟是由天王做主,还是由你做主?” 那连剑督闻言顿时大怒,指着顾诚怒喝道:“你……” “够了!都闭嘴!” 方镇海厉喝了一声,这才让连剑督不服不忿的坐了回去。 方镇海看向顾诚,问道:“说一说,为何我们要出手镇压,甚至要做的比靖夜司更好?” 顾诚沉声道:“两点,于公于私我们都应当出手。 于公现在南嶷郡已经被天王占据,并且天王志向远大,跟那些抱着抢一些好处就跑的乱党贼子不同,我等既然占据了南嶷郡,那就要彻底代替朝廷,把这一郡给治理好。 昔日朝廷在南嶷郡的力量不足,无法镇压下那些妖鬼,那好,我们便将其彻底剿灭镇压,让其他人看看,我们做的要比朝廷更好! 于私,天王您修炼天妖九劫需要大量妖族灵物来提升修为,剿灭妖穴之后,其中所得到的妖丹还有其他宝物都能够炼制成丹药为天王您增强修为。 乱武军的核心便是天王您,天王越强,我等便越安心。 所以不论公私,我等都有出手镇压的理由。” 当然顾诚还有一句话没说,剿灭那些妖鬼,自己所得到的好处并不比方镇海少。 方镇海还需要妖丹炼制丹药,而他有黑玉空间在,只要绞杀妖鬼便能够提升修为。 之前顾诚还在想着自己究竟怎么才能找机会在南嶷郡这妖鬼遍地的地方提升修为,结果现在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并且顾诚此举还有一重意思,那就是完成秋二娘的任务。 方镇海越膨胀死的便越快,顾诚此举看似是在为方镇海着想,实际上也是为他添加了一重隐患。 南嶷郡的那些鬼冢妖穴有些可是有着不少根脚的,与那些深山老林无人区中的强大妖鬼都有着极深的关系。 之前朝廷靖夜司没有将他们全部剿灭,不光是因为力量不够,也是因为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剿灭了那些外围的妖鬼后,也有可能引来深处那些更强的存在,所以不得已只得维持现状。 现在顾诚动手则是没那么多顾忌,再多的因果,都是要算到他方镇海头上的。 而且顾诚还注意到,在他说出乱武军的核心是方镇海时,那高建德的神情明显更阴沉了一分,他好像……并不认可这一点。 高建德跟方镇海之间的关系,貌似也是值得挖掘的。 秋二娘给他的资料中只有他们的背景资料,有些更深层的东西,可只有深入其中,才能够看得清。 方镇海那边听到顾诚说完后满意的大笑道:“不错,本王也是这个意思,朝廷做到的事情我们要做,朝廷做不到的事情我等也要做,还要做的比朝廷更漂亮! 顾诚,你之前是靖夜司出身,对付妖鬼这种事情经验丰富,这件事情便由你来住持了。 蒙山、蓝彩蝶、连剑督,你们三人配合一下。” 方镇海嘴上说的是满意第一点,实际上他心中满意的却是第二点。 整个乱武军,他才是核心,在剿灭妖鬼的同时能够保证他提升修为,这才最主要的。 “谨遵天王法令!”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站起来应道,连剑督的面色则是有些阴沉。 顾诚也站起来道:“天王请放心,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对了,属下还有几名好友也仰慕天王威名,不知道能否加入天王麾下?” “朝廷的人?” “不,同样也是江湖草莽出身。” 方镇海随意的摆摆手道:“这些事情你看着来便好了,如今你成为本王的人,自然是有资格招兵买马的。” 自从上次解决了四极宗的事情之后,方镇海也算是对顾诚放下了九成的戒心,起码给他的待遇,已经跟其他心腹没什么差别了。 第107章 招揽(第六更)为AlloyCat的黄金盟 将军府后堂的大宅内,高建德和连剑督面对面坐着。 “义父,天王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我们三人都反对去剿灭那什么妖鬼,就只有那顾诚一个人赞同,他便同意了,那还问我等的意见干什么?” 高建德乃是连剑督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有着知遇之恩,所以早在方镇海起事之前,他便已经认高建德为义父了。 “说了多少次了,义父这个称呼以后莫要再叫了,你我如今都为天王效力,同为八大金刚之一,你再喊我义父,像什么样子?” 高建德提醒了对方一句,最后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天王变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昔日跟我们共患难,为求一线生机,不惜举旗造反的天王了。 现在的他是南九郡所有举旗造反的乱党中实力最强,威势最大的一个,甚至公然占据一郡之地,风光无限,威势无量。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心态,可能正是因为我们三个都反对,他才同意的。 因为他,才是天王。” 连剑督性格有些暴躁,头脑也有些简单,高建德话语当中的深意和唏嘘他其实并没有听得太懂,反正他是只认高建德,不认什么乱武天王的。 闻言他问道:“那义父,这次我们该怎么办?用不用我在暗中给那顾诚使使绊子?” 高建德摇摇头道:“千万勿要那么做,你坏那顾诚的事情,是在打天王的脸。 是天王吩咐他去领头去剿灭妖鬼的,你在其中坏事,岂不是给人口舌?” 连剑督郁闷道:“难不成要我听那小子的号令吗?” 高建德淡淡道:“天王只是让他住持这件事情,也没说让你们都听命于他,他让你去送死,你也去吗? 你可以不听他的号令,不过最好也要跟着他,盯着那小子点,我总感觉顾诚此人,有些不太对劲。” “义父您怀疑他是朝廷的卧底?这个不太可能吧?” 虽然连剑督也是看那顾诚不顺眼,但他还真没怀疑对方的身份。 毕竟顾诚的事情是经过蒙山道人验证的,合情合理。 而且他还帮着方镇海解决了四极宗的事情,他若真是卧底,那应该是在暗中提供情报,坏方镇海的事情才对,又怎么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做事呢? 高建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感觉顾诚此子有些不对,他说的如此之真,我却总感觉他有些假。 是我多疑也好,或者是真也罢,反正你这次跟他共同行事,盯着他一些便是了。” 连剑督点了点头,同时把顾诚给记在了心底。 此时的顾诚并不在南嶷郡,而是先去了一趟广宁郡。 他说要招揽几名好友,说的便是寇安都和陈当归这两人。 在方镇海麾下顾诚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方镇海给他安排的侍卫,像是江元冬等人顾诚可以用,但他却不敢去重用。 而寇安都和陈当归这两个人身世清白,当然这个‘清白’是指他们跟方镇海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并且这两个人的实力也足够,起码在同阶的修行者当中是属于上层的那种,这在散修当中已经算是极为少见的。 广宁郡跟之前顾诚来时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哪怕是方镇海占据了南嶷郡的消息传来,整个广宁郡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因为广宁郡有底气,而是因为都已经习惯了。 就以现在广宁郡的驻军肯定是挡不住方镇海的,只有等朝廷派遣大军前来,才能够把方镇海给挡住。 所以慌乱也没有用,方镇海打来之后要么投降,要么死扛到底,反正广宁郡属于朝廷的人,几乎都做好准备了。 至于寻常百姓嘛,他们更是已经麻木了。 反正这南九郡不论是朝廷当家还是反贼当家,苦的都是他们,不过就是头上换个主子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运气好碰到清官压迫的便轻一些,若是遇到了一些贪官,说不定还不如那些从微末当中崛起的反贼呢,当然反贼里面也有丧心病狂屠城劫掠的,碰到了只能算是自己倒霉。 乱世当中,人如蝼蚁,他们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顾诚记得之前陈当归说过,他好像要来广宁郡买药,而广宁郡最大的药材市场便是清源府的中街坊市,一整个坊市都是贩卖药材的,中原之地一些宗门的商队,就好像是段元功所执掌的商队,他的药材便是从这里进的货。 顾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还准备打探一下,结果刚进入坊市当中走不远便看到了陈当归。 此时陈当归好像是在当一个商队的护卫,他面前一名身材肥硕,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着。 “废物!一群废物! 总共十三车的货物被人家劫了整整一车,你们还有脸来要钱? 若不是我宗门内的几位精锐弟子行走最近回了山门,我也不会用你们这帮废物来押运!” 陈当归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对方骂的不是自己一般。 但在他身后却有一人忍不住辩解道:“林管事,你可知道那盗匪有多少人?一个山寨足足三百余人! 如不是陈兄实力强大,震慑住了那一帮盗匪,让我们可以花一车货物买路,我们连人都回不来! 这么多人就算你让你宗门的那些弟子来,也是没用。” 那林管事冷笑道:“借口!都是借口! 谁看到那盗匪有多少了?你们这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就是靠不住。 最近这段时间南九郡乱的很,若不是我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怕是混的连那些盗匪都不如! 钱你们是别想拿全了,我宗门的损失要由你们来负责,每个人都扣下一成当赔偿!” 其实这些个大宗门都知道,来往行商运送货物,肯定会出现意外的,所以损失很正常。 这林管事扣钱可不是为了宗门扣的,而是为了他自己。 就在这时,顾诚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道:“陈兄,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做上护卫了?” 陈当归咧嘴一笑:“暂时没地方去,混口饭吃而已,毕竟我需要灵药嘛。” “那跟我做事如何?你需要的那些灵药,我出了。” “包吃住吗?” 顾诚笑了笑道:“除了女人,什么都包。” 后面那林管事不满道:“干什么呢?有没有点礼貌了?先把这里的事情说完,然后该滚蛋再滚蛋!” 陈当归带着笑容走到那林管事身前,‘噗哧’一声轻响传来,他手中那柄长刀已经捅进了林管事那肥硕的身躯,还在其中搅了搅,让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来,但下一刻便没了声息。 “顾兄,走吧。” 看着看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就连那些之前跟着陈当归一起当商队护卫的武者都不禁寒了一下,这位可当真是个狠人,还是个……疯子! 南九郡这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其实不怎么怕朝廷,因为朝廷在这里影响有限,况且朝廷也不可能跟一个不起眼的下九流江湖人斤斤计较。 但他们却怕宗门的人,你得罪了一些大宗门的人,他们抓住机会可是能够将你赶尽杀绝的。 那林管事虽然就是个普通人,但他背后的宗门可不弱,这位倒好,说捅死就给捅死了,以后不打算在广宁郡混了? 出了清源府,顾诚问道:“我说陈兄,你还没问我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就答应了?” 陈当归笑了笑道:“反正我只会杀人,你我曾经并肩作战,你既然找我,肯定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杀人的,这个我擅长。” 顾诚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倒也可以,对了,你可知道寇安都寇兄在哪里?” 陈当归道:“我之前还真见过他,就在广宁郡跟南嶷郡交界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 当顾诚和陈当归找到对方时,寇安都正拿着一把青龙偃月刀站在那里晒太阳。 当然用他的话来说是打劫的。 “寇兄,南嶷郡都已经被方镇海攻占了,几乎没有商队会从这里过的,你在这里打劫能劫到什么?” 寇安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开张,老子还以为是那些商队知道老子的威名,所以绕路走呢。” 顾城也没跟寇安都卖关子,他直接道:“如今我已经不是靖夜司的人了,而是在跟着‘乱武天王’方镇海做事。 他那里的人我信不过,所以要找几个我能信得过的人帮我,二位可愿意来我这里做事?” 寇安都大大咧咧道:“都是熟人,好说好说,反正我这里好久都没开张了,就跟顾兄你混了。” 陈当归这时候却忽然问道:“那我们究竟算是你的人,还是算方镇海的人?”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当然算是我的人。” 寇安都挠了挠头,这两个有啥区别嘛? 陈当归却是点了点头:“那好,我懂了。” 寇安都这个人是真的莽,但陈当归可并不像他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疯狂,只知道杀人。 一句话他便已经知道顾诚的意思了。 第108章 妖鬼之灾(第七更)为AlloyCat的黄 当顾诚带着人回来跟连剑督等人集合时,蓝彩蝶和蒙山道人都没说什么,连剑督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顾诚,你什么意思?让我们这些人等你这么多天?” 顾诚淡淡道:“连大人若是不愿意等,可以自己出发,又不是我让你在这里等的。” “顾诚!你什么态度!” 看到两个人貌似要吵起来,蒙山道人连忙走到两人中间劝说道:“冷静,二位冷静,天王是让我们来剿灭妖鬼的,可不是让我们来吵架的。” 连剑督轻哼了一声,径直走到了一旁。 他为人本就傲慢,三十出头便达到六品初期,就算是一些大派弟子可能都没他强,这也让他自然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实力没他强的他看不上,实力比他强一些,但却年龄比他大的,他也看不上,认为自己到了对方的年龄一定比对方更强。 所以就算之前没有顾诚跟他义父高建德唱反调一事,他也不会让顾诚这么一个没他强的家伙来指挥他的。 在场的人数不多,加起来也不到百人,不过却都是那种精通一些左道秘法的修行者,对付妖鬼的时候作用要大一些。 其中连剑督带来的人最多,足有四十多人。 他义父高建德本身就在乱武军当中有着极大的威望和势力,这些人都是很早便跟着他们的心腹精锐。 至于蒙山道人和蓝彩蝶,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势力,这些人也都只是他们随意从乱武军中挑出来的。 一众人汇合之后,直奔南嶷郡最边缘的州府苍州府而去,那里便是妖鬼之灾爆发的最为严重的地方。 寇安都跟在顾诚身后,捅了捅顾诚,小声道:“顾兄弟,这家伙嚣张的很,用不用找机会做了他?” 顾诚眯着眼睛道:“我倒是想,可惜没机会,也打不过,都小心一些,暂时别跟对方起冲突。” 一边赶路,众人明显的分成两拨,连剑督带着人,一副不想跟他们为伍的模样。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反而凑过来,主动跟顾诚搭话。 “顾兄弟,其实贫道对你还是很佩服的,为了兄弟袍泽便敢斩杀一地驻军督军,这份血勇在朝廷中可是当真少见啊。” 蒙山道人似乎对顾诚拧下洪督军人头一事颇为欣赏。 顾诚笑了笑道:“一时激愤冲动,再让我选一次,我或许会等一段时间,暗中下手弄死对方的。” 当时的顾诚的确是有意难平的冲动成分在其中的,特别还有那洪督军派郭淮来说的那些屁话,也是间接刺激到了顾诚,让他痛下杀手。 不过顾诚却并不后悔,就算是暗中弄死,他的嫌疑也是最大的,将来也会有更多的麻烦。 蓝彩蝶轻笑了一声:“这性格姐姐我喜欢,有仇当面报,杀人不过夜,你们中原人心思多,弯弯绕也多,像顾小兄弟这种性格直爽的可不多见了。 哎,天王麾下就没几个正常的家伙,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俊俏的小郎君,可算是让我养养眼了。” 顾诚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性格直爽这个评价放在他身上,饶是顾诚脸皮够厚,此时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蒙山道人不满道:“蓝姑娘,贫道可没得罪你吧?我哪里不正常了?” 蓝彩蝶瞥了他一眼:“正常人会天天玩什么灵魂出窍,身体都差点让人给火化了?” 蒙山道人辩解道:“我那不是为了修行嘛。” 顾诚插嘴问道:“对了二位,你们当初是为何加入天王麾下的?” 蒙山道人一摊手道:“我修魂道秘法,被正统道门所不容,所以只能去跟那些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厮混,碰到天王起义,待遇还不错就来喽。” 蓝彩蝶轻笑着道:“我跟他差不多,也是混不下去才加入天王麾下的。 当初我所在的寨子选出我来,要将我嫁给一个号称蛊王,都已经是糟老头子的家伙换取蛊术传承。 姐姐我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在水井中下了毒蛊,把他们都毒杀后跑了出来。 苗疆那地方都是一个寨子一个族,我杀了自家族人在那里便没有立足之地了,还上了靖夜司的通缉名单,只能逃到这里喽。” 这蓝彩蝶肤白貌美,带着苗疆女子那种特有的火辣热情,总是带着笑容,但实际上却也是一株沾血的玫瑰。 资料上说她的家族是被灭了,合着竟然是她自己屠了自己的家族。 “对了顾兄弟,天王让你来主持这件事情,你们靖夜司绞杀妖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诀窍和讲究?” 顾诚摇摇头道:“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摸清妖鬼的底细,然后直接杀过去便好了。 在中原之地因为害怕妖鬼扩散伤害到普通人,所以我们做事还要细致一些,有些甚至还要当地的官府配合。 但在这地方嘛,那些妖鬼都是成群结队而来,也不用管那么多了,直接出手镇压便好了。” 众人一路说着话,半个月的时间便踏入了苍州府的地界,不过看到眼前的场景,所有人都沉默了。 苍州府乃是南嶷郡最边缘的州府,出了苍州府再往南就是一望无际的南蛮十万大山了。 所以这地方可以说是一个死胡同,偏僻的很,就连往来的商队都很少,甚至方镇海攻打苍州府时都没有废一兵一卒,人刚来,苍州府便直接投降了,因为这地方甚至连驻军都没有,怎么打? 而此时顾诚等人踏入苍州府的地域,他们简直都怀疑自己来的究竟是不是大乾的州府,这简直就是一片死地鬼域! 所过之处的村镇县城都已经空了,阴气弥漫四散,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 有的被什么东西吸成了干尸,有的直接就被撕咬成了残肢碎骨,还有的被淘空了内脏血肉,只剩下一张人皮挂在了旗杆之上,随着阴风呼啸飘动着。 “这帮畜生!” 蒙山道人咬牙切齿的怒骂了一声,目眦欲裂。 周围其他人也是如此,全都是怒意上涌。 他们虽然是反贼,虽然也跟朝廷厮杀过,但在他们看来那都是正常的,因为立场不同所以厮杀,战场之上的生死成败没有对错之分。 而现在他们身为人族,却看到那些妖鬼把自己的同类当成是血食来对待,这也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 顾诚这时候忽然挑了挑眉毛,向着墙角走处,忽然一脚落下,真气爆发,将地面踩出来一个大窟窿,伸手从其中拎出来一个只有一米高,人身鼠头,还留着长尾巴的妖怪来。 那鼠妖抱着一根人的手臂,连连磕头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这些人不是我杀的啊,我就是跟在他们后面捡一些剩饭剩菜而已。” 顾诚淡淡道:“那些妖鬼在洗劫了这些县城后又去了哪里?大约有多少妖鬼,实力又如何?” 那鼠妖小心翼翼道:“老爷您当真不杀我?” “说不杀你便不杀你,我不骗人的。” 那鼠妖连忙道:“他们抓了大批人跑到了北山中的沉仙谷开血食大会去了,准备先享受完这批新鲜的血食再掳掠其他地方,否则人肉放久了可就不新鲜了。 他们三五成群的,最强的有三拨妖鬼,大概四百多个,至于实力,小妖实力低微,不知道老爷们的实力是如何划分的,但领头的分别是一位诞生了灵智的紫僵,一尊无头女鬼,还有蝙蝠成精的妖怪,咱们都唤它做血公子。 剩下的要么就是小股妖鬼和单独行事的,要么就是像小妖这样不敢跟他们争抢血食,只能捡一些残羹剩饭的。” 顾诚轻轻点了点头,猛的将那鼠妖拎着脑袋掼在那城墙上,摔了个脑浆迸裂。 “我说我不骗人,但可没说我不骗畜生。” 蒙山道人等人可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跟个吃人的畜生还讲究什么道义? 虽然那鼠妖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杀人,但当他被顾诚抓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可还啃着人胳膊呢,一样该杀! “顾兄弟,怎么做?” 蒙山道人沉声问道,眼中还带着杀气。 虽然蒙山道人乃是道门旁支出身,但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显得很淡然,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很有道门清静闲散的精髓,不过此时看到这一幕,他也是忍不住杀意上涌。 顾诚沉声道:“紫僵大约堪比六品武者,强者可达六品巅峰。 以此类推,那无头女鬼应该也相当于是六级的厉鬼,而那蝙蝠精应该是已经彻底化形的六级妖怪,我等出手,可以一战。 直接集合力量,围困沉仙谷,妖鬼心性不能用常理度之,混乱散漫,这是我等的机会,可以在外围布阵,将其一网打尽。 并且妖鬼力量不论什么属性,九成都是偏向于阴邪之力的,宜用火攻。” 昔日孟寒堂安排罗县靖夜司的众人围杀那罗教叛徒时安排的井井有条,而现在顾诚历经数场大战,经验累积的一样不少,同样也是安排的井然有序。 顾诚又将目光转向连剑督,淡淡道:“连大人可同意我的安排?若是不同意,那就我等去,你在一旁看热闹便好了。” 连剑督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高建德跟他说过,不要明目张胆的给那顾诚使绊子,否则打的是方镇海的脸。 此时他若是不参与,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看着呢,事后去跟方镇海告一状,吃亏的也还是他。 第109章 七境观想(第八更)为AlloyCat的黄 沉仙谷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北山内,乃是一座天然形成的下沉山谷,据说曾经有仙人陨落在这里,所以号称是沉仙谷。 其内阴邪之气散乱,妖物鬼物频出,就算是再有经验的老猎人,也不敢来此。 此时那沉仙谷中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简直就是一片地狱般的场景。 阴魂缠绕在活人的身上吸取着阳气,在将其吸取的奄奄一息之后,又扔给一群妖物撕裂分食。 浓郁的血腥气冲霄,惨叫哀嚎络绎不绝,周围那些村镇内的百姓,此时却都已经成了这些妖鬼邪物的盘中餐。 一头足有两丈来高,犹如小巨人一般,浑身长满紫色毛发的僵尸正贪婪的吞噬着眼前的血肉,他对面则是一名穿着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如纸的年轻公子,正拿着一只青铜杯喝着其中浓稠的鲜血。 “粗俗!老僵尸,你都已经诞生灵智了,能不能别像那些蠢笨尸体一样,看到血食便什么都不顾了。” 那紫僵从一堆血肉当中抬起头来,闷声闷气道:“少废话!要不然连你一起吃!” 血公子冷哼了一声:“粗俗不堪!” 话虽如此,但他好像对那紫僵十分忌惮一般,不敢再继续去招惹他。 “你们两个吃够了没有?这些人的阳气太弱了,什么时候能去抓一些修行者回来?” 在他们身前是一具鬼雾缭绕的女子身躯,阴魂凝聚成了实体,好似不着寸缕一般,只有那鬼雾隐隐约约遮挡着凹凸有致的身躯。 但再往上看,她的脖颈之上却空空如也,泛黑的鲜血不住流淌下来。 血公子捏着下巴道:“朝廷靖夜司的人走的走,撤的撤,想抓也抓不到了,况且我们若是再深入一些,那可就相当于是掀起妖鬼狂潮了,你想要一个修行者,说不定会来成千上百个修行者。 你脑袋都没了,还想魂也没了吗?老实点吞了这些血食,然后便回山里面休息一阵,等过段时间这里的百姓以为没事了,又迁移了过来,咱们还能再吃一波,总不能一次把人给吃绝了不是?” 这三只妖鬼当中,只有这血公子化形的时间最长,在外界呆的时间也是最长,所以就连思维方式也变得极像人族,竟然还知道不能一次性的把事情做绝。 但就在这时,整个沉仙谷上方却是传来一声声轰吟巨响来,炙热的火焰向着下方笼罩而来,还伴随着箭矢飞矛等等,一瞬间便将一些实力低微的小妖给贯穿和烧成了一团火球。 那血公子一甩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血色杀机:“不用上赶着找了,有人类的修行者送上门给我等加菜了!” 沉仙谷上方,顾诚等人暗中出手清理掉周围巡逻的小妖,已经在这里布置许久了。 下方山谷内的惨状让他们杀意勃发,但他们也知道,贸然冲过去损失的是自己,所以只得先行布阵,准备好了再出手。 连剑督抢先道:“那僵尸交给我。” 他是标准的剑修,虽然达到了六品,剑罡对于鬼物之躯也能够造成伤害,不过还是跟有实体的妖鬼交手比较划算。 蓝彩蝶和蒙山道人闻言也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对连剑督也没什么好感。 论及八大金刚的排名,他们都是在连剑督前面的。 但连剑督此人性格傲慢,又因为有着高建德当义父的缘故,所以并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认为自己实力不输于他们二人,排名却在最后有些不满。 这次若不是因为有方镇海的吩咐,他们还真不想跟连剑督这种人一起共事。 “诸位,差不多了,动手吧。” 顾诚低喝一声:“杀!” 近百名修行者径直从火焰的缺口当中杀进去,遇到妖鬼直接出手,根本没有一丝废话。 这时那血公子等三尊妖鬼也从其中杀出来,见到顾诚他们后,血公子顿时一愣。 “你们不是靖夜司的人?” 他们还以为是朝廷的靖夜司杀了一个回马枪,不过看对方的打扮,他们却不是靖夜司的修行者。 那无头女鬼幽幽的声音响起。 “管他是不是靖夜司之人,先杀了吸阳气再说,你们吃了那么多血食,我可还饿着呢!” 蒙山道人冷哼一声:“别说阳气,以后你便连阴气都没得吸!” 话音落下,随着蒙山道人手捏印决,他口中吐出了两个奇异的音节来,震荡着周围的空间,却是让那无头女鬼周身的鬼雾都在震颤着,让她顿时尖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蓝彩蝶手一翻,两只好像蝎子,生有大鳌,但却长着两只翅膀,足有巴掌大的奇异蛊虫浮现在她手中,化作两道金色闪电,向着那血公子冲去。 连剑督则是杀向那紫僵,不过刚一交手他就后悔了,早知道如此自己便选那血公子了。 这具紫僵生前绝对是军中战将一流的人物或者是精修炼体法门的武者所化,不光肉身强悍无比,更是力大无穷,他的剑罡斩在对方身上只能撕裂一道皮肉,但跟那紫僵的身躯比起来却是不算什么。 而那紫僵一爪拍下来,强大的力量却是差点就将他拍成一个滚地葫芦。 这三尊堪比六品的妖鬼有他们来对付,顾诚则是带着陈当归还有寇安都二人杀入山谷内。 昔日在黄石老妖的洞窟中他们也曾经面对数百妖鬼,不过那些妖鬼的实力都太弱了一些,有些甚至连战斗力都没有,寻常猎人都能够将其捕杀。 而现在沉仙谷中的妖鬼却是各个凶厉无比,都是敢去外面捕猎人族当血食的凶恶妖鬼,二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只不过这帮妖鬼以人为血食,但在顾诚的眼中,他们却也一样是血食! 没有爆发歃血,顾诚的血渊剑之上燃起了幽深的阴烛冥火来。 并且这一次因为顾诚修炼玄阴灵飞经的原因,他将自身的玄阴灵气也一并附着到血渊剑之上,竟然可以让那阴烛冥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了一些,甚至还带着一丝幽冥鬼气。 来往的幽魂鬼魅只要是被顾诚那一剑扫到,身躯直接就会被点燃。 而且那阴烛冥火在加上了玄阴灵气后竟然犹如附骨之蛆一般,无法扑灭,就算那些鬼魅逃得一命,顷刻间也会被燃烧成一团阴气,被黑玉空间所吸纳。 以阴克阴,烛阴剑外加玄阴灵飞经的力量,这使得顾诚在对付这些妖鬼的时候,其杀伤力甚至要比那些正统的道门炼气士还要快。 几名僵尸看到顾诚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立刻向着他扑来,阴风呼啸,尖锐的利爪沾染着尸毒,身躯上都生着黑色毛发。 血渊剑上阴烛冥火颤动着,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剑势所过之处,僵尸利爪全部都被粉碎,这一剑之快,径直便将一尊僵尸斩成了两截。 同时顾诚左手化作血僵臂横扫而出,一只利爪挡住了一群利爪,但被他血僵臂撕裂的那只僵尸却是哀嚎着,周身黑色的毛发逐渐化作了血色,但整个身躯都却都干瘪了下来,最后竟然化作一潭血水,消失不见。 顾诚愣了愣,血僵臂还有这种作用? 当初秋莲东给他丹药时说过,这东西是为了那尸魔准备的,寻常僵尸手臂融合之后肯定会发生变化。 而后那黄石老妖又说自己的胳膊好像是叫什么血魔,看来自己要找机会问问,这血魔究竟是什么了,貌似对僵尸这种东西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发现这一点之后,顾诚索性不动用血渊剑,而是直接以血僵臂横扫僵尸,然后再以烛阴剑诛杀鬼魅,疯狂的收割着妖鬼。 顾诚一个人的速度,便要比十余名修行者的效率还要高。 而且随着黑玉空间吸纳的力量越来越多,顾诚的体内的力量也随之到了一个临界点。 现在顾诚在武道上的修为已经相当于是七品锻骨后期了,想要踏入六品,杀这些实力不如自己的妖物能给他带来的肉身力量增幅有限,而且顾诚对于六品涌血的领悟还不完善,就算是杀了那紫僵也无法踏入六品,顶天只是肉身强度上升一个层次,达到七品巅峰。 但顾诚在炼气上的修为却还是八境养神,突破七境观想的玄**纹他已经有了,差的只是积累而已。 随着顾诚屠戮了几十只鬼物,玄阴灵气大规模的增长,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忽然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在脑海中勾勒着玄阴灵飞经上的玄**纹。 有些妖物是已经诞生了灵智的,他们已经被疯狂屠戮着的顾诚给吓到了,就算是看到顾诚站在那里他们也不敢靠近。 但鬼性凶猛,执念深重。 几只狰狞的鬼物已经冲着顾诚冲来,在远处的陈当归和寇安都也没想到顾诚竟然会忽然停手,他们连忙想要回去救援,但速度却比不上那些魂体鬼物。 不过下一刻,随着顾诚猛的一睁眼,幽暗的玄阴灵气在他周身爆发,手捏印决,虚空绘符,十二道玄阴灵符在他周身盘绕,玄阴灵气轰然炸裂,将那些鬼物彻底粉碎。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 炼气七境观想已成。 第110章 斩妖诛鬼(第九更)为贵妃银鳕鱼的 武道炼气双修,这是顾诚一开始便准备好的修行路线。 而在之后围剿那罗教叛徒时,顾诚更是看到了真正武道炼气双修的强大威能。 只不过之前顾诚一直都是随缘炼气,而且炼气一道在未到七境观想时几乎是发挥不出来什么威能的,所以跟没有一样,直到现在顾诚才算是真正的武道炼气双修。 方才顾诚动用的那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便是玄阴灵飞经当中一种极其强大的符法,以玄阴灵气虚空画符,组合成符阵之后联动玄阴灵气,瞬间爆裂,威能惊人。 此时沉仙谷当中,有着顾诚打头阵,其余那些妖鬼已经被绞杀的差不多了,但蓝彩蝶那边却不怎么顺利。 蒙山道人的魂道秘术虽然被正统道门所排斥和看不起,但威能还真不弱,绞杀那无头女鬼只是小意思而已。 连剑督那边虽然被打的极惨,不过他手中有高建德给他的秘宝在身,那是一柄金色的小剑,他动用了一次便将那紫僵捅出来一个窟窿,反败为胜也有可能。 只有蓝彩蝶那边有些凶险,那血公子是蝙蝠成精,不光肉身搏杀十分难缠,而且还有着几种秘术在身。 蓝彩蝶的蛊虫向其撕咬而去,那血公子却能吐出一条黑红色的污浊血气来,那些蛊虫竟然都被其污染消融。 而且那血公子对于蛊毒竟然还有十分强大的抗性,就算是蛊虫已经将他咬伤,他只要随便吐出点血来,便能够将蛊毒排空。 “顾小弟!快来把姐姐一把,别杀那些杂鱼了!” 顾诚一挥手,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再次凝聚,环绕在那血公子身旁爆裂,突袭之下将其那污浊的血气炸裂。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蓝彩蝶没好气道:“那你想让我喊你什么?顾大哥吗?别废话了,快点解决这死蝙蝠!” 蓝彩蝶这一战可是亏大了,其他人损失了真气,甚至损失了气血都是能够弥补回来的,但唯独她的蛊虫一旦死了,那可就是真死了,还需要她花费材料和时间进行炼制。 此时随着顾诚加入战局,蓝彩蝶那边也是松了一口气。 血公子冷笑道:“一个人族七品的武者也敢来送死,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化形比较完美,只要想办法隐匿一身妖气,寻常修行者根本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他跟人族修行者打交道可不少,甚至还曾经吸了不少人族修行者的鲜血,对于修行者算是比较了解的。 身形一动,血公子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血色残影,他双手之上生出了黑色的尖锐利爪来,几乎是瞬间,劲风便已经呼啸而来。 好快的速度! 顾诚的眼睛一眯,他总算是知道为何蓝彩蝶这么狼狈了。 她擅长蛊术却不擅长近战,本来攻击性的蛊虫却有一部分用来防御,怪不得束手束脚的。 血渊剑出鞘,歃血发动,血僵臂持剑,九凤归巢刺出,这一瞬间顾诚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只听‘铿锵’一声巨响传来,顾诚被震退了三步,血公子却是凝视着自己带着一道剑痕的利爪,猛的一皱眉。 寻常人族七品锻骨的武者,可没这么强的力量!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再次发动,强大的玄阴灵气在血公子周身爆发着。 顾诚刚刚达到观想境,玄阴灵飞经上的一些秘术还没来得及学呢。 这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是因为其符文的绘制方法跟顾诚在脑海中所勾勒的玄**纹一样,所以他才能够施展,也暂时只能用这么一招。 阴烛冥火灼热的燃烧着,化作冥火匹练向着血公子横扫而来。 那血公子手捏印决,污浊的妖雾掺杂着血气瞬间便将那冥火寂灭,而这时有着顾诚挡在前面拖延,蓝彩蝶也终于能够全神贯注的出手了。 她手捏印决,一只巴掌大,金黄色的蜘蛛爬在了她的肩头,开始吐着金黄色的蛛丝。 那些蛛丝顷刻间便化作巨大的蛛网,其花纹无比的繁复,竟然好像是阵纹一般。 “退!” 蓝彩蝶低喝一声,顾诚身形立刻向着后方退去,同时金色的蛛网当头向着血公子笼罩而来。 金黄色的蛛网缠绕在血公子的身上,他周身血色妖雾弥漫,但却如何都无法挣脱,原本那惊人的速度瞬间便慢了下来。 “顾诚,想办法给我从他身上弄下来一滴血或者一块肉来!” 顾诚周身的歃血之力被他凝聚到了极致,十指当中十道血线交叠而出,同样向着血公子笼罩而去。 歃血的强悍勿用多说,昔日就连黄石老妖都无法以肉身硬撼歃血。 虽然这血公子的实力要比黄石老妖强许多,不过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对方以那发黑的尖锐利爪和血色妖物抵抗着血网,但却被那强大的力量割裂的鲜血淋漓。 九凤归巢再次施展而出,长剑一往无前,直奔血公子的眼眸而去。 对方的脑袋猛的一偏,全部妖雾都笼罩在头部。 但顾诚一挥手,半路收剑,施展出五鬼搬运来,直接挪移了一部分对方的鲜血,扔向蓝彩蝶。 蓝彩蝶拿出一只怪模怪样的虫子,那虫子好像是个飞蛾,但翅膀上却组成了一个诡异扭曲的人脸。 接过那血公子的鲜血,蓝彩蝶将其喂食到人面蛾的体内,瞬间人面蛾的颜色就变成了血红色。 拿出一柄匕首,蓝彩蝶竟然在自己的眉心划出一个伤口来,将鲜血也灌注到人面蛾当中,使得其颜色更是殷虹如血。 这时蓝彩蝶将人面蛾握在手中,猛的那么一握,血公子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来,他整个人都好似被扭曲了一样,鲜血如同瀑布般飞溅而出! 他本身就是一只吸血蝙蝠成精的,气血之力对于他来说极其的重要,此时被蓝彩蝶这么一捏,他几乎全身一多半的气血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硬生生的挤出来。 歃血之力凝聚在血渊剑之上,青铜的剑身都被血色所染得通红。 阴烛冥火汹涌的燃烧着,一剑贯穿进血公子的体内,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在那阴烛冥火当中彻底燃烧了起来,化作了飞灰。 感受着歃血之力所吸纳的气血和黑与空间内传来的力量,顾诚不禁皱了皱眉头。 按照他所想来,斩杀了血公子这么一个六级的妖怪,自己怎么也能踏入锻骨巅峰的,不过实际上却还差一丝。 是这血公子太虚了,还是因为之前蓝彩蝶那一招把对方一多半的气血都浪费了,导致力量不足? 此时的蓝彩蝶好像是被淘空了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而连剑督和蒙山道人那边也都解决战斗了。 连剑督此人虽然让人厌恶,不过他的实力却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其剑道修为并不逊于大派出身的那些剑修武者,并且因为跟随方镇海南征北战,所以实战经验也不弱,此时已经将那紫僵的人头斩了下来。 而蒙山道人那边也是将那无头女鬼给轰杀,似乎还收集了对方一部分的魂体碎片,对于他这种修魂道的武者来说倒是很好的材料。 “没想到这三只妖鬼竟然如此难缠。” 蒙山道人长出了一口气,这次也幸亏顾诚的实力足够强,实际战斗力介乎于七品和六品之间,帮着蓝彩蝶斩杀了那血公子,否则的话,让那血公子腾出手来,他们可就倒霉了。 顾诚摇摇头道:“他们实力若是不强,也不敢外出大规模的侵袭城镇。 其他妖鬼已经不足为虑了,能杀的便杀了,取妖丹还是炼鬼魂,大家看着来便好了。” 顾诚的话还没说完呢,连剑督那边已经带着人去收割妖丹了,这让众人都有些不满。 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你一副不耐烦不配合的模样,现在轮到收获的时候了,你却抢着来? 众人也来不及歇息了,连忙开始收割妖丹,镇压鬼魂,同时把那些受害者的遗体都收起来,火化后带出去。 落叶归根,人都死了,总不能让他们就葬在这鬼冢妖穴当中。 处理完这些之后,众人又歇息了一阵,这才准备继续出发。 按照那鼠妖所说,除了这三尊比较强的妖鬼,其他都是单个或者是小规模的,不成气候,他们剿灭起来应该会很简单的。 等到把这些边缘范围内的妖鬼绞杀一空后,直接回去复命便好了。 而等到天黑之后,已经被妖血所染红的沉仙谷中,地面却忽然被拱开,一只没有丝毫妖气,但眼神中却带着无边恨意的血色小蝙蝠从地下钻出来,向着深山内飞去。 他飞了足有数日的时间,这才来到一座山洞前。 飞入那山洞中,其中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地宫,犹如宫殿一般,镶金带玉,富丽堂皇,竟然还有一些阴魂鬼魅化作面色苍白的歌女舞女在起舞着,奏起诡异的音乐来。 在那大殿的前方,一座青铜宝座上半趟着一名穿着好似官服一样的老者,头戴黑色冠冕,周身鬼气森森。 在下首还跪着两个鬼童子,手捧着骷髅,那骷髅中不知道点燃的是什么香,袅袅升起被那老者吸入体内,露出了享受之色。 血色蝙蝠飞到那老者身前,趴在地上,大声哭嚎道:“义父要为孩儿做主啊!孩儿肉身被人给斩了,五百年修行毁于一旦,手下也都被人给杀了个精光!” 第111章 鬼郡守(第十更)为贵妃银鳕鱼的白 之前被顾诚捏死的鼠妖给顾诚的消息还真没掺假,只不过有些事情还真不是它这个不入流的小妖怪能够知道的。 就比如这血公子可不是白手起家的妖怪,而是有后台的。 眼前这身穿官服的老鬼便是北山中有资格建立一方鬼域的强大存在,没人知道其姓名,只是尊称其为鬼郡守。 虽然他还没夸张到能够管辖一郡之地的鬼物,起码在苍州府至北山的范伟内,这鬼郡守几乎没有任何对手。 此时听到那血公子的哭诉,鬼郡守懒洋洋坐起身子,淡淡道:“谁动的手?靖夜司的人?出去打血食也不事先探查好情报,吃亏了吧。” 那血公子摇摇头道:“并非是靖夜司之人,好像是最近那什么乱武天王的人,但不论是什么人,义父您可要帮我报仇啊!” 说着,那血公子顿时又哭嚎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鬼,嚎什么丧?” 那鬼郡守伸了一个懒腰,动了动脖子,却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脖子给扭了下来。 抬手装回去,又正了正,他这才淡淡道:“老祖我也许久都没出去看看了,就当是活动活动身子了。 孩儿们,开鬼域,布阴云!” 随着那鬼郡守的话音落下,整个地宫当中瞬间万鬼哭嚎之声传来,鬼域大门打开,无边的阴云汹涌绽放而出,遮天蔽日,使得白昼犹如黑夜一般。 …………… 北山的妖穴洞窟当中,顾诚拎着手中的血渊剑从残肢断臂当中走出来,地面上那些妖物的尸体都已经零碎的不成样子了。 绞杀残余的那些妖物顾诚可是出力最大的一个,每次都是身先士卒,状若疯狂一般上去冲杀一阵,甚至让连剑督都不敢跟他去抢。 众人都以为顾诚是愤怒于那些妖物食人的场面,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顾诚想要借此时机,踏入锻骨巅峰。 之前杀那血公子的时候自己所得到的力量有些弱,那便只能靠数量弥补回来了。 所以这段时间绞杀那些残留的零星妖物顾诚才如此的卖力,甚至生怕别人跟他抢一样。 不过倒也不负众望,把眼前这个规模稍微大一些的妖穴剿灭之后,顾诚也是顺利的踏入了锻骨巅峰境界,之后他便可以去钻研体悟涌血,准备跨入下一个大境界了。 不过武道九品,每三品都是一个大的关隘。 外练、内练和锻骨虽然看似水到渠成,但从锻骨到涌血却是一个大关隘,想要把真气化作罡气是没那么容易的。 蒙山道人走过来道:“顾兄弟,应该差不多了,咱们也可以准备撤离了。 北山外围的这些妖鬼几乎都被我们绞杀了一个遍,那些参与外出掳掠血食的妖鬼,要么死在我们手中,要么直接吓破了胆子,躲进了北山内。 那种无人区我们最好还是离远一些为妙,这些功劳也足够拿去给天王交差了。” 顾城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想把自身的力量底蕴积累的更深厚一些,但这北山外围已经没有妖鬼给他们杀了。 至于一些不入流的精怪幽魂,甚至都没有伤人的能力,顾诚虽然挥手既灭,但以顾诚现在的境界去杀它们,几乎是得不到什么力量的。 就在顾诚准备要撤离的时候,一股低沉邪异的声乐却忽然在四面八方响起。 夹杂着浓郁阴气的黑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密林当中升起,遮掩了天空,遮掩了太阳。 伴随着悠长低沉的乐声,一队队人……或者说是鬼从其中走出来。 当先是一个个身穿白甲的纸人,身躯僵直,脸上涂着胭脂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手中举着大旗,上书四个大字:北山郡守。 再往后是一队队鬼兵鬼卒,阴气夹杂着煞气盘绕在他们身后。 最后面乃是四尊一丈来高的巨大鬼物抬着一尊青铜辇车,上面斜趟着身穿官袍的老鬼,肩膀上还落着一只血色小蝙蝠,正是那鬼郡守。 看到这一幕,顾诚等人的心中顿时一沉。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老鬼是什么实力,但起码看这架势便知道,绝对不是之前血公子之流的妖鬼能比的。 顾诚低声对蒙山道人问道:“这什么北山郡守是哪里来的?你可曾听说过?” 蒙山道人摇摇头道:“南蛮十万大山中的妖鬼数不胜数,不过基本上都在内部。 看这老鬼的架势,绝对不是会出现在北山外围的鬼物,一般出现这种级别的鬼物,不光是靖夜司会全力绞杀,当地的宗门也会放下争执,联手将其绞杀的。” 蒙山道人话是这么说,但所有人心中却都是咯噔了一下,因为靖夜司,已经没了。 若是靖夜司在时,他们虽然不会深入山林内部,但却都会在北山深处和外围之间布下人看守,还有阵法联络,轮换巡视。 这样只要一处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被发现。 但现在靖夜司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却导致这种只在北山深处出现的妖鬼,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外围。 此时那鬼公子飞起来,翅膀指向顾诚等人,怒声道:“义父!就是他们!杀了他们,扒皮!抽血!炼魂!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连剑督怒视着顾诚和蓝彩蝶:“之前这蝙蝠你们不是都杀了吗?怎么他又活过来了?” 顾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血公子这件事情也给了他一个教训。 江湖上的秘术层出不穷,更别说是这些邪异无比的妖鬼了。 哪怕是黑玉空间已经吸收到了对方了力量,哪怕是他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到有半分妖气,竟然还能让对方给逃了。 下次自己再对付这种妖鬼之类的邪异东西,真应该掘地三尺,将所有东西都砸个稀巴烂,他就不信这样对方还能活。 蒙山道人低喝道:“够了!现在是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这时那鬼郡守轻轻一抬手,无边的阴云化作长龙在上空盘旋笼罩着。 “老祖我给你们个机会,束手就擒呢,还能死的痛快一点,表现好的,身体壮的还能被老祖我练成鬼将。 不识抬举的话,都去给老祖我当血食!” 最后一个字喝出,漫天的阴云怒卷,那股气势绝对超越了六品修行者的程度,让蒙山道人等人面色巨变。 顾诚神色不变,只是在思量着如何利用黑玉空间来破局。 面对这种鬼物,黑玉空间无疑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当然他可没指望把那鬼郡守给收入到黑玉空间中。 虽然斩杀了这么多的妖鬼,黑玉空间已经暴涨了数倍,但根本就不可能把这种级别的鬼物给装进去。 这时候蒙山道人猛的一咬牙,低喝道:“退!全都退到中心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蒙山道人拿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来,一拍胸口,大股的鲜血喷在了那令牌上。 “天威煌煌,照烛幽冥!” 那金色的令牌悬浮在半空当中,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径直向着那鬼郡守笼罩而去,那股威压竟然让他跪伏在青铜车撵上,压得他一动不能动。 “正一敕令!?正一传承早已分裂,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那鬼郡守周身鬼雾缭绕抵抗着那金芒,忽然大笑:“你不是正一传人! 强行以精血驱动正一敕令,你能挺多久,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都给我上!” 随着那鬼郡守的话音落下,他麾下三尊鬼将走了出来。 那三尊鬼将一个身穿血色战甲,手持长枪,正常人那般高,头盔将头部遮掩,只能看到两只猩红色的双目。 第二个足有三丈来高,简直就是个小巨人一般,周身盔甲残破,拎着一柄缠绕着铁链的流星锤,露出黑红色的皮肤,好似僵尸一般。 第三个手持弯刀,身形要比正常人都瘦弱,但却生有八只胳膊,好似个人形蜈蚣一般,十分邪异。 那三尊鬼将带着周围那些鬼物一齐冲杀过来,众人瞬间便陷入了苦战当中。 三尊鬼将的实力都堪比六级的厉鬼,正面交战胜负尚未可知,更别说此时众人深陷围攻当中。 蒙山道人等三人各自拦住一个,顾诚则是居中策应,看谁那边挡不住了,便前去帮忙。 他虽然只有七品,但武道炼气双修,真实战力介乎于七品和六品之间,所以倒还挡得住。 不过时间越长,众人的心便越沉。 蒙山道人那正一敕令虽然暂时将那鬼郡守困住,不过能困住多长时间?最多半个时辰而已。 等那老鬼脱困,谁人能够拦得住对方? 此时正在跟那用枪鬼将激战的连剑督眼中闪过了一摸不甘之色。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过了片刻,连剑督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且战且退,而且还是向着顾诚的方向退去。 踏入观想境后,顾诚的灵觉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他感觉有些不对,立刻回头,但连剑督那边却已经动了。 他手中一柄金色小剑浮现,气血和罡气疯狂的注入其中,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强的冲击力,搅碎了另外一个方向的妖鬼,顷刻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而那持枪的鬼将好像并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在连剑督消失不见后,他立刻转头便向着距离他最近的顾诚杀去,根本就没去追踪连剑督。 这一瞬间不光是顾诚目露杀机,就连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在心中对着那连剑督破口大骂。 原本四人都在,他们还有时间去思虑破局之法,但现在连剑督却是独自逃离,坑的不光是顾诚,还有他们两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连剑督竟然做的这么绝,这里可还有一半人是他带来的,都是他跟高建德的心腹手下,他一逃,这些人可也被他给坑在了这里。 ps:十更完结,求月票,求订阅,大家加油啊~ 第112章 收服(求月票) ps:感谢书友南域诡术之主姬无幽的盟主打赏,恭喜成为本书第七位盟主^_^ 有些人做事蠢,有些人做事坏,连剑督却是既坏且蠢。 四人联手还有一线生机,还没到真正的生死关头,结果他却率先坑了众人一把逃离,这是蠢也是坏。 而且这些人里面只要有一个能逃出去回方镇海那里告他一状,连剑督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是高建德的义子,可不是方镇海的义子。 不过连剑督来了这么一手,却是打破了众人之前的平衡。 少了一位六品修行者的抵挡,顾诚被那持枪的鬼将逼的步步后撤,而没了他的援手,其他修行者也是被一众鬼物逼的手忙脚乱,不一会的功夫便彻底被冲散。 持枪那鬼将穷追不舍,顾诚看了一眼周围,真气爆发,向着一个方向极速逃去。 阵势已经崩溃,众人都已经被冲散,只能自寻生路。 况且顾诚手中的底牌足够多,但不能见人的却更多,独自对敌其实他的胜面更大。 周围的密林越来越深,那边的喊杀之声也逐渐消失不见。 顾诚猛然间一回头,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来,玄阴灵气灌注到其中,向着身后的鬼将狠狠砸去! 那符箓迎风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在其中剧烈的燃烧着,只是巴掌大小的符箓却引动了周围几十丈内所有的灵气,化作十余丈的巨大火球,在那鬼将周身爆裂。 赤焰诛魔符! 这是之前四极宗送给顾诚的礼物之一,数张高级符箓,每一张可都是元炁境的宗师级炼气士所制造出来的,威能惊人。 赤焰诛魔符之下,那鬼将顿时被轰飞了几十丈远,周身的鬼气全都被符箓的诛魔烈焰所寂灭,甚至还有一些火焰犹如附骨之蛆般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断的燃烧着。 顾诚手中歃血爆发,阴烛冥火在血渊剑之上骤然暴起,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虽然明知道眼前这家伙是鬼物,自己就算是动用歃血也是无法吸收到一滴气血之力的,不过顾诚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身被烈焰灼烧,但那鬼将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灵智,根本就没选择去扑灭自己身上的灵气之火,反而迎着顾诚那一剑而来。 长枪与长剑对撞,强大的力量让顾诚顿时闷哼一声,身形忍不住向后退去。 但他却是在这一刹那间将力量爆发到了极致,玄阴灵气和自身真气全部都灌注到了长剑内,一瞬间冥火暴涨,沿着长剑向着那鬼将涌来。 阴烛冥火是阴属性的火焰,而赤焰诛魔符的火焰则是阳属性。 两者互相交织排斥,顿时又爆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渗入那鬼将的体内,让其气息更加低迷。 就在这时,顾诚左手化作黑僵臂,身形向前探出,死死的抓住那鬼将的脖颈,黑玉空间的力量骤然爆发,黑色光华将那鬼将笼罩,在那鬼将的挣扎当中,想要将其拖入到空间内。 之前顾诚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想要彻底将那鬼将所斩杀。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拼尽所有底牌,把自身符箓还有歃血、妖箭夜罗都用出来,也只不过有五成的把握斩杀这六级的鬼将。 这样一来顾诚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划算。 黑玉空间的力量顾诚一直都没有动用,经过这段时间斩杀妖鬼,黑玉空间内的范围已经暴涨了一大截,虽然容纳那鬼郡守是不可能的,但装下眼前这鬼将却还有几分的可能。 所以顾诚才选择一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将那鬼将给削弱到极致,好让黑玉空间能够尽快将其吞噬。 黑色光华将那鬼将身子笼罩了一大半,顾诚的脑海中已经传来了阵阵剧痛,这东西的力量要比顾诚之前所估算的还要大。 一声低喝,顾诚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终于让那黑色光华完全笼罩在那鬼将的身上,将其彻底拉入到黑玉空间内。 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顾诚掏出一把丹药扔进嘴里,嚼都没嚼便直接吞了下去。 歃血轻微反噬,还有精神力被耗光让现在的顾诚脑袋还在一抽一抽的剧痛着。 休息了不到半刻钟,顾诚立刻离去,找了一个隐蔽些的地方,进入到了黑玉空间。 刚刚踏入黑玉空间内,那鬼将便右拳捶胸,对着顾诚一礼,用低沉的声音道:“属下秦简,参见主上!” 此时那鬼将的双眼已经并不像之前那般泛着通红之色,而是带着一抹深沉的黝黑。 “你已经回复灵智了?” 鬼将秦简点头道:“属下被主上拉入到这空间中后,属于鬼郡守加持的鬼印便已经消失,被封禁的灵智重新回复,同时属下也有感觉,我自身已经跟这方空间融为一体,而这方空间则是属于主上的存在,属下自然要听命于主上。” 顾诚轻轻的点了点头,跟这种有灵智的鬼物打交道就方便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识时务,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然不识时务也不行,虽然顾诚不知道这些鬼物被拉入黑玉空间后是什么感觉,但听小乙和五脏道人的描述,还有眼前这鬼将的态度,一旦被拉入到黑玉空间当中,他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是密不可分的,甚至是不可能被背叛的。 那是一种肉身到精神的完全联系,彻底融为一体。 “看你的模样,你生前乃是军阵出身?” 秦简点点头道:“属下乃是七百年前缜国驻守在南蛮边疆的将军,因为同袍叛变,被其偷袭坑杀,埋在了十万大山的极阴之地当中。 因为属下死前怨气不散,再加上被极阴之地侵蚀所以化作怨鬼,后来又被那鬼郡守找到,被其用秘法封禁了灵智,炼制成了鬼将,一直到今日才解脱。” 黑玉空间只是掌控住对方,但那鬼郡守的炼鬼秘法却是将其都化作傀儡,现在恢复了神志,这秦简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掩饰不住对于那鬼郡守的恨意。 “那鬼郡守究竟是何来历?” 秦简道:“鬼郡守原名李儒通,当真是郡守,不过却是三百年前南嶷郡的郡守。 此人在位之时横征暴敛,闹的民怨沸腾,但因为其敛财有道,打点上官和周围同僚,外加南嶷郡偏远,所以恶名并没有传到京城去,活了一百余岁才寿终正寝。 他在死前跟一位左道炼气士关系十分亲近,那左道炼气士有鬼修术法的残篇,但是不全,于是乎东拼西凑,先是让其后代家人为其立庙,建立香火。 然后以香火愿力为引,在其魂魄之上建立一丝神性,所以等其死后,就算是没有完整的鬼修法门,也能够修炼鬼修功法,转化为后天之鬼。 对方神性和鬼性融为一体,修行进度竟然也十分之快,已经堪比六境到五境之间的鬼修,在北山深处开辟地宫,建立鬼域,号称北山郡守,也被人称之为是鬼郡守。” 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异色,他原本以为那鬼郡守是五级的恶鬼,跟之前将军山地宫内那红衣女鬼一样。 结果谁承想对方并不是先天之鬼,而是鬼修,并且还不到五境,但对方那副气势却是唬人的很。 当然对于顾诚等人来说,六境巅峰逼近五境的鬼修他们也是一样敌不过的,这没什么区别。 沉吟了片刻,顾诚问道:“你跟在李儒通身边这么长时间,可知道他有什么弱点?” 秦简沉声道:“弱点属下倒是知道一个,那李儒通虽然成功转化成了鬼修,不过他因为功法原因,却并不是完整的鬼修。 支撑他魂魄完整的乃是其庙中的香火神性,每隔十年,他便要去自己的庙中取得香火愿力,巩固魂魄。 这也是他被困在六境上百年,但却总差一线没能踏入五境的原因。 主上若是想要对付那老鬼,只要把其庙内的神像砸碎,挖出其骨灰,然后以秘法污秽其骨灰,隔绝神性,便能够让对方魂魄重创。 若是主上的那几位朋友没死,斩杀那老鬼的几率当在七成以上。” 顾诚眯着眼睛道:“若是不算那用剑的家伙呢。” “那也有五成。” “够用了!” 顾诚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连剑督这家伙是在找死。 对方是高建德的心腹,上次自己同意绞杀妖鬼貌似得罪了高建德,所以这一路上才被这连剑督针对。 原本顾诚是没想对他出手的,他之前还想着要利用一下高建德和方镇海之间那些隐秘的矛盾来做一些文章,现在看来,自己动手可以提前了。 反正似连剑督这种货色,死了一个也是不打紧的,不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顾诚这时候忽然转身看向秦简,那奇怪打量的目光,盯的眼前魂体的鬼将都有些不自在。 他在思虑着该怎么用这鬼将秦简。 一个六品的鬼将的确实力强悍,将其召唤出来是一个大助力。 不过也只是一个助力,顾诚本身便有着七品到六品之间的修为,现在他底牌尽出便有五成的把握将其搏杀,等顾诚到了六品,想要将其斩杀可就轻松多了。 相比与多一个手下,顾诚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ps:推荐本很有创意的书《花掉1000000亿》作者:张饭否 第113章 不可名状的存在 ps:感谢书友诸疏的盟主打赏,恭喜成为本书第八位盟主^_^ 黑玉空间内,顾诚紧盯着那鬼将道:“若是我现在将你放出去,你是否能够回复之前被那鬼郡守控制的状态,不被其发现?” 鬼将秦简愣了一下道:“当然可以,主上的空间已经将属下完全掌控,包括鬼印的力量也是如此。 在空间内鬼印虽然消失了,但只要想,还是能回来的,以那老鬼的实力,绝对看不出破绽来。” 顾诚想了想,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直接动用黑玉空间的力量,把鬼将秦简整个人都给分割了出来,就如同小乙还有五脏道人那般。 鬼将秦简的实力要比小乙和五脏道人强太多了,将其分割出来之后,顾诚顿时感觉黑玉空间好像被人给挖下来一大块般,又变得狭小了起来,恐怕再容纳一个三级怨鬼都费力了。 顾诚这边又开始在黑玉空间内勾动力量,联络小乙和五脏道人。 这还是顾诚第一次相隔如此远的距离联络这两个人。 黑玉空间内虽然是一片漆黑无比,但随着顾诚精神力的消耗却是犹如水中波纹一般闪动着,下一刻小乙和五脏道人便已经出现在了空间内。 “顾大哥。” “大人。” 两个人问候了一声,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貌似这才没过多长时间,顾诚怎么就把他们喊到这里来了? “咦,你们的实力进步的很快嘛。” 此时的小乙和五脏道人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堪比三境观想的修为,鬼修的境界大致跟炼气士相当,只不过一个是灵气,而一个所修的则是阴灵鬼气。 小乙道:“全靠五脏道长的功法。” 五脏道人连忙道:“应该是全靠大人您才对,您用虚境洞天的力量为我们重塑的鬼躯远比正常的阴魂之躯吸纳阴灵之气更快更强,所以我和小乙的修为才能够一日千里。 老朽能够碰到大人,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上上辈子积了功德,上上上辈子……” “停停停,你上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废话了,我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杀个人的。” 顾诚都被五脏道人恭维的有些肉麻了,连忙叫停。 不过顾诚此时却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他貌似知道了黑玉空间对于这些鬼物的真正用意了。 像是小乙和五脏道人,自己将他们从黑玉空间内分割出来,当时所耗费的力量很小,但黑玉空间的力量却好像能够提升他们鬼躯的资质一样,相当于是给了他们……无限的未来! 不过还没等顾城多想,五脏道人便怒声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惹圣尊大人?简直就是找死!” 在五脏道人的眼中,顾诚绝对就是圣尊转世,虽然刚刚转世还很弱小,但将来绝对能够一飞冲天,此时敢招惹的顾诚的,那都是踏脚石。 他五脏道人曾经也是这些踏脚石之一,不过就因为他目光如炬,及时投诚,将来也能够跟着圣尊大人一飞冲天。 顾诚一挥手,打断了五脏道人的话,将其带到外界来,对鬼将秦简道:“他们都是我的人,等下你想办法将其安插在身边,同样你也回到那鬼郡守的身边,装作追丢了我的模样。 等我们下次再出手时,不光要解决那老鬼,也一样要杀了那连剑督,就是方才跟你厮杀的那人。” 秦简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对了主上,那老鬼曾经在北山发现了一座密地,好像对他很重要的模样,在进入那密地之后,他曾经闭关养伤一段时间,但出关后便修为大增。 我在被他炼制成鬼将后曾经跟他进入过那地方,但只在外围呆过,所以并不清楚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对主上有没有用。” 顾诚估算了一下时间,此时那鬼郡守应该还被困在正一敕令内,脱困后对方也要先回自己的洞府,他们还有时间。 “带我过去看看吧。” 秦简带着顾诚前往北山内部,这里已经可以说是无人区了,甚至连路都没有,有着秦简带路,他们也走了数个时辰才到。 那地方外围都布满了浓雾,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阴气鬼雾。 “主上请跟我来,这是那老鬼所布下的迷阵,怕有人发现此地。” 秦简虽然没有进入过其中,但那鬼郡守在布阵的时候可没有瞒着那时候已经成了鬼将的秦简。 走着特定的方位,秦简带着顾诚穿过重重迷雾,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山谷,一座跟外界截然不同的山谷。 十万大山气候湿热,所以遍布密林,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有些树木甚至连天空都能够遮掩住。 但这山谷内却是一片死寂,看不出丝毫的绿意,要么就是灰白色的石头,要么就是黄色的沙土,整个山谷内还泛着强大的幽冥鬼气。 五脏道人眼睛顿时一亮:“好地方啊,特别适合鬼修修行,怪不得你说那老鬼进入此地后修为大进,我若是能够在这里修炼,我也能修为大进。” 小乙这时候却忽然道:“长时间在这里修行会魂飞魄散的,五脏道长你感应一下这里的气息,这股鬼气太过狂暴了,还掺杂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息,炼化之后会造成极大反噬的。 那鬼郡守应该是炼化了这里的幽冥鬼气,但却是先受伤,再突破,而且长时间怕是会留下暗伤的。” 小乙所修炼的不光是五脏道人的鬼修秘法,还有传承自湘西一脉的炼鬼之法,对于这种气息,他要比五脏道人敏感。 顾诚道:“用灵气护体,暂时别去吸纳这里面的力量。” 说完顾诚忽然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他是‘人’,所以又加了一句:“没灵气的用鬼气。” 踏入那山谷内部,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具具枯骨,那些枯骨之上的铠甲有些奇怪,竟然是用兽皮和铠甲拼接而成的,有些头盔上还带着翎羽,不过也在漫长的时间里腐朽,随着顾诚等人走动所带来的微风,化作粉尘。 在那些枯骨后方是一座巨大的车撵,长宽足有几十丈,这东西哪里像是车,简直像是一座小房子一样,怕是要用几十匹马才能拉得动。 而且那车撵上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用青铜所锻造出来的东西,如果让顾诚来形容,那根本就是一个有着花纹的青铜方块。 这山谷中带着异样气息的幽冥鬼气,便是从这巨大青铜铁块当中溢散出来的。 “咦,有东西。” 五脏道人的眼睛四处乱瞄,竟然还从一具尸体上翻出了一卷羊皮纸,献宝似的递给顾诚。 顾诚拿过来看了看,顿时紧皱眉头,因为那上面的字,他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一旁的鬼将秦简探过来看了一眼道:“主上,这是辽东之地古金国的文字,早在千年前这个国家便已经覆灭了,但文字依旧在使用,属下曾经奉命前往辽东之地与后面的国家结盟,呆过一段时间,所以认得。 这些尸体应该也都是古金国的士兵,只有他们喜欢在盔甲上拼接一些战利品兽皮,显示勇武。” 顾诚将那羊皮纸递给他,秦简用低沉的声音念了起来: “它又开始动了,大汗说这是天神赐予大金国的礼物。 它出来了,大家都很惊慌,但萨满大人说,如此不可名状的存在,才是天神的造物。 ……………………有些不对,天神赐予的礼物为何会如此邪恶? 它会毁了整个大金国的!……………… 错了,大汗错了,萨满大人也错了,它不是天神的礼物,而是天神降下的惩罚! 七位大萨满付出了性命将它装在了箱子里,鲜血染红了王宫。 大汗让我们抽签来选择谁带着它离开,我知道,抽中的人回不来了。 我没有抽中,但我还是要去,因为阿康他抽中了,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弟弟去送死? 再见了弟弟,照顾好母亲。” 放下羊皮卷,秦简道:“主上,就这么多了,有些地方因为时间太长,字迹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顾诚轻轻点了点头,但却忽然感觉到有些寒意从心底传来。 大金国远在辽东北地,距离南嶷郡足有十几万里之遥,千年前的古金国究竟是弄出来了什么东西,竟然要付出七位大萨满的性命将其封印,然后抽签派遣死士长途跋涉,将其运到这南嶷郡来? 之前大金国的萨满虽然是属于左道修士,不过其地位便相当于是中原的道门正统炼气士。 而且大萨满则是相当于国师一般的存在,七位大萨满几乎就是当时整个大金国萨满教最强的力量了。 他们付出如此代价封禁的,究竟是什么? 顾诚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着那青桐方块看去,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呼唤着自己一般。 就在顾诚抬头的瞬间,笼罩在那青铜方块周围的模糊鬼雾忽然消失不见,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当中,好像他的灵魂已经出窍,就紧贴在那青铜方块上,甚至连上面的花纹和铜锈都看得一清二楚! ps:推荐大神沉默的糕点新书《史上第一密探》 第114章 健忘的人 ps:感谢书友青絲半掩眉砂、墨笑璇、书友20171102085236041、蝼蚁不知天威、灬樂楽灬、潇缃飞羽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眼前这种诡异的状态是顾诚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自从踏入修行界以后,哪怕是遇到再强的敌人,顾诚要么靠自己的实力硬撼过去,要么靠自己这张嘴糊弄过去,反正不论如何,都会给他一线生机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顾诚却仿佛被定在了这里,他想要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但他的身子灵魂却都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没有丝毫的办法。 就在这时,那青铜方块上的花纹忽然亮起,浮现出了一尊极其怪异的观音烙印。 寻常观音都是女相观音,面露慈悲。 而眼下这尊观音却是男相观音,面容沉静肃杀,随着他猛的一睁眼,威压煞气轰然绽放! 惊目观音! 这四个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在顾诚的心底,同时那骇然的目光却也好像惊醒了顾诚一般,让他身形猛的一退,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 “顾大哥你怎么了?” 小乙等人连忙围过来,都是一副迷茫的神色。 顾诚被吸入到那青铜方块当中看似好像很久,但实际上却只有一瞬。 他们只感觉顾诚愣在了那里片刻,随后便开始莫名其妙的后退吐血。 “快离开这里!” 等退出山谷之后顾诚才长出了一口气道:“那青铜方块里面装着的东西,是活的!” “活的!?” 顾诚点了点头道:“这地方以后最好不要进来,就算是进来,也只能在外围,莫要靠近那青铜方块。” 方才只有他被那东西所影响,而小乙等人却没事。 看来这东西所影响的只是活人? 而那惊目观音应该便是昔日大金国的人在那上面所留下的封禁了,一但察觉到其中的东西有异动,立刻便开始出手镇压。 “秦简,你带着他们二人先回去,等到我对那鬼郡守出手时,再伺机而动。” 秦简点了点头,带着小乙和五脏道人赶回那鬼郡守的鬼域,顾诚则是绕路离开北山的丛林。 在北山外围,已经快要濒临城镇的地方,顾诚这才看到了蓝彩蝶和蒙山道人等人,还有其他稀稀落落的修行者,但却足有四十多人,寇安都和陈当归也在其中。 “诸位,你们没事吧?” 顾诚走过去问道。 蒙山道人面色苍白的苦笑道:“怎么可能没事?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之前收集的那无头女鬼的残魂都被我用秘法耗光了。 我的正一敕令乃是昔日正一道门的秘宝,随着正一道门分裂,传世的已经极少的,我这枚是有些问题的,无法使用太多次,用一次可就少一次。” 蓝彩蝶也是咬牙切齿道:“老娘损失了一只本命蛊!连剑督那个混蛋,老娘跟他没完!” 此时就连蒙山道人这个一项都好脾气的人,都是面色阴沉。 若是因为实在抵抗不住而被冲散也就算了,结果他连剑督却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连剑督此时应该已经回广陵城了吧?”蒙山道人恨声道。 顾诚似笑非笑道:“以他的性格,肯定在前面外围的城镇内等着我们呢。” “为何?” “因为他想要确定一下,我等究竟死没死啊。” 此人心性自私自利,他能够在那种时刻独自逃离坑众人一把,那他肯定也要看看,究竟还有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 甚至若是有零星一两个人离去,保不齐他都会做出杀人灭口,制造出他们全灭的假象来。 一众人带着怒意回程,并且多番打探,果然他们在临近苍州府外围一座没有被波及的镇子上找到了连剑督。 看到众人竟然都回来了,虽然面色都不怎么好,但竟然一个都没死,这让连剑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诧异和慌乱。 蓝彩蝶怒喝道:“连剑督!你之前是什么意思?想要害死我们吗?” 蒙山道人也是面色阴沉道:“连剑督,我知道你是高大人的义子,咱们这些后来的人得罪不起。 但就算是如此,我也要去天王那边告你一状,这件事情咱们没完!” 连剑督冷哼一声道:“在那种时候谁知道究竟会如何?不跑难道等着那老鬼脱身之后把我们都给杀了吗?” “那我等死了吗?” “现在没死,谁知道那时候硬扛下去死不死?” 顾诚这时候却道:“几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吵下去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现在咱们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将那鬼郡守给解决了。 死伤过半损失惨重,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见天王吧?”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是诧异的看了顾诚一眼,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一路上连剑督都在针对顾诚,甚至最后连剑督故意把那用枪鬼将给引到顾诚那边,就是想要利用他拖住那鬼将。 结果现在顾诚却还能主动站出来劝说他们冷静,这脾气也当真够好的。 但站在顾诚身后的陈当归和寇安都却是对视一样,眼中露出了一抹不解之色。 他们是跟顾诚一起共事过的,就冲顾诚在宛林府靖夜司内所表现出来的狠辣,他绝对不会这么放过连剑督的,现在怎么了?转性了? 他们却不知道,顾诚不是脾气好,而是他没有理由去跟一个快死的人,一般计较! 连剑督那边却不领情,而是轻哼道:“那鬼郡守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甚至都有可能达到五境,你让我们拿什么对付?” 顾诚淡淡道:“我之前被那鬼将追杀逃命的时候,抓到了一个鬼郡守身旁伺候的小鬼,将其审问了一遍,知道了那鬼郡守的弱点所在,只要我们利用好了,将其灭掉不成问题。 况且这里可没你的事情,之前你都已经坑了我等一次,谁还敢跟你合作? 你不想来便不来,我等却需要为同僚报仇,拿着功绩回去跟天王交差。” 说着,顾诚将秦简跟他说的事情都跟蒙山道人和蓝彩蝶说了一遍,这两个人沉吟了片刻,蒙山道人对顾诚问道:“顾兄弟,你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以上,况且以那老鬼的身家,将其斩杀后所得的东西可不少。” “干了!” 蓝彩蝶恶狠狠道。 她一身蛊虫损失了一半,还包括她的本命蛊,此时不捞点东西来,损失可就太大了。 连剑督看到众人商议好,他心中一动,也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此事做成了,也算是功劳一份,起码在回到方镇海身边时,他能够免于责罚。 做不成嘛,他也可以直接逃回来,不跟这帮家伙一起送死。 那鬼郡守的庙就在紧邻苍州府的逐州府内,刚刚踏入逐州府的府城,顾诚等人便感觉有些不对。 跟被妖鬼洗劫了一遍又一遍的苍州府比,这逐州府也太干净了一些,简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随便找个人打听了一下,顾诚等人便知道了那鬼郡守的庙宇所在,竟然还就在逐州府的中央,名为文通庙。 逐州府当地便有传说,三百年前郡守李儒通爱民如子,大灾之年甚至还不惜自己被上司责罚而开仓放粮,活人无数,在位之时为官清白等等,反正就好像是绝世清官一样,所以百姓自发为其立碑建庙祈福,日夜供奉祭拜。 来到那文通庙前,眼前是一座座牌匾,还有雕梁画栋的门庭,来往出入的香客无数,都在求平安,求财运等等。 那鬼郡守的雕像就摆在大殿的最中央,身穿官袍,头顶高冠,面容威严,跟之前他们所见的那副鬼气森森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摇摇头。 这帮百姓以为他们所祭拜的是什么神仙人物,实际上却是吃人炼魂的鬼修。 并且这才三百年的时间,当初一个无恶不作,横征暴敛的贪官竟然就变成了爱民如子的清官,这其中虽然有那李儒通后人的功劳,但大部分人却太过健忘了。 “清场吧。” 寇安都拎着青龙偃月刀走出去,猛的把手中的大刀往地下一放,刀柄砸地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来。 “打劫……不对!官府做事……好像也不对……” 寇安都挠了挠头,回头对顾诚问道:“咱们应该叫什么来着?” 别管叫什么,光是寇安都这幅凶神恶煞的尊荣站在那里就不像什么好人,周围的百姓顿时吓的尖叫了一声,纷纷逃了出去。 “何人敢在此闹事?不知道此庙是我云海观镇守的吗?” 十余名道士走出来,领头的一名中年道士指着顾诚等人厉喝了一声。 “这云海观什么来历?”顾诚转头对蒙山道人问道。 蒙山道人想了想道:“好像也是这逐州府当地的势力,不是道门正统,属于小道观,实力还算可以。” 顾诚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中年领头的道士:“一个寻常人的庙宇用得着修行者来守护吗?看来你们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是道门正统,但好歹也是属于道家一脉,结果却给一个鬼修当走狗,当真是为了好处,连脸面都不要了。” ps:推荐寻青藤的《谍影风云》,藤叔的书就不用多说了,质量名气大家都知道的。 第115章 骨灰给你扬了 之前顾诚便已经有些猜测,那鬼郡守既然想要香火,就必须要把庙宇放在外面的闹市。 但这可以说是他的死穴弱点之一,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明晃晃的放在外界呢?所以肯定有人守护。 之前顾诚猜测的应该是他的后代花大价钱请修行者前来守护,结果现在看来,那鬼郡守倒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大气,竟然选择勾结人族的宗门来帮他守护庙宇,也不知道他究竟开出了多少价格。 那云海观的中年道士在听到鬼修两个字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慌乱的神色,随后便厉喝道:“胡说八道!什么鬼修?我海云观怎么会跟鬼修勾结?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先拿出证据来再说话!” 顾诚挠了挠头道:“证据啊,这东西还真没有呢。” 还没等那中年道士松一口气,顾诚手中的血渊剑便已经出鞘,一瞬间,锋芒闪耀而出,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九凤归巢这式剑技已经被顾诚用的算是十分熟练了,速度和力量都快到了极致。 那中年道士只是八品炼气士,并且兼修了几门左道秘法,在面对顾诚的时候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耀目的锋芒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但那尸体,为何如此的眼熟呢? 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顾诚冷笑道:“天真,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做事会讲证据了?” 顾诚冲着陈当归和寇安都道:“动手,全部杀光。” 这些人跟那鬼郡守勾结,虽然为人,但却为鬼做事,这样的家伙跟死人可没什么区别。 就在那云海观的道士被杀的哭天喊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喝:“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究竟是谁的人,竟然敢在这里大开杀戒?你可知道,我逐州府已经投靠方天王了!” 一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带着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着庙中的鲜血和杀戮大喝着。 他便是这逐州府的知府李元,同样也是那鬼郡守的后代。 历代逐州府的知府都姓李,就算不是那鬼郡守的嫡系后代,也是旁系李家之人。 “投靠了方天王?” 顾诚淡淡道:“那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天王麾下八大金刚你可曾听说过?” 这李元之前乃是逐州府知府,在方镇海打来后,立刻便选择带领整个州府投降方镇海。 也幸亏之前方镇海在广陵城内屠戮朝廷官员后发现无人管理南嶷郡感觉到后悔,所以像李元这种最后投靠方镇海的官员不仅活着,而且自身权力可没有受到半分损失。 因为方镇海并没有直接参与攻打过逐州府,只是派人来劝他投降,所以八大金刚中的大部分人,他是不认得的。 但是他做为知府,怎么也是听说过对方的,特别是蓝彩蝶,她一身苗疆女子的打扮可是很显眼的。 李元的面色微变,他连忙道:“既然都是自己人,诸位又为何来拆我的家庙?” 他并不是修行者,但关于那鬼郡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们李家能够享有三百余年的富贵,跟北山中的那一位脱不开关系。 虽然他们知道那一位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只要能够保持富贵,他们是拜神还是拜鬼,这有什么区别吗?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家庙?原来你便是那老鬼的后代,那来的正好。 我们让那老鬼连鬼都做不成,你既然是他的后代,那便下去陪他好了。 三百年的时间,你们享受的可也足够多了。” 闻言那李元顿时惊恐的后退数步,他可是知道这些修行者的凶残,这件事情暴露出去,对于他李家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等等!我乃是第一批投降方天王的朝廷官员,方天王曾经承诺过,不会动我们的! 对了!还有高建德大人,当初我是向他投诚的,高大人也说过会保证我们这些朝廷官员的安全!” 连剑督神色忽然一动,连忙问道:“你说你是向高建德投诚的?” 那李元连忙点头道:“正是,当初我还请高建德大人赴过宴呢。” 连剑督将目光转向顾诚:“这个人不能杀。” 高建德在方镇海的麾下有些自成一派的意思,凡是他出面招揽的人,其实都会被打上他的标签。 这李元是投降方镇海的知府这没错,但却也同样是高建德的人。 “不能杀?他那个祖宗可是差点弄死我们,现在你跟我说他不能杀?” 连剑督轻哼道:“要杀也是要回禀给高大人来杀,而不是现在你来杀!” 李元可以死,但在报上高建德的名字后死,那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我偏要杀呢?”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 “你可以试试!”连剑督也是寸步不让。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还在愤恨之前连剑督所做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站在顾诚这边的。 闻言他们刚准备说什么,那边寇安都却是直接一刀斩下,瞬间便将那李元给劈成了两截。 “什么杀不杀的,老子一刀下去,谁不能杀?” 寇安都轻哼了一声。 他可是记得之前顾诚说过,把他们招揽到麾下,他们首先是顾诚的人,而不是方镇海的人。 他可不认得什么方镇海和高建德,他只认顾诚。 “大胆!” 连剑督怒喝了一声,长剑当即便已经出鞘要对寇安都出手,但顾诚的剑却比他更快,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蓝彩蝶这时候也是冷声道:“连剑督,你若是要跟着我们,那便莫要惹事,否则就滚!” 蒙山道人也是站在了顾诚的身后,已经表明了态度。 三对一,连剑督只得冷哼一声,憋屈的收剑走到一旁。 没人打扰,顾诚则是走到那鬼郡守的神像前,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将那神像给轰的粉碎,露出了下方的一座阵法。 顾诚看了一眼那阵法,就算他不精通阵法也能够看出来,那阵法布置的无比繁复,每一条对称的道纹都好像复制下来的一般,没有丝毫偏移。 当初那位帮鬼郡守出谋划策,变成鬼修的左道修士,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寻常的左道修士也不可能会有鬼修的功法,哪怕只是残缺的。 在那阵法的中央放着一个白瓷罐,上面也是萦绕着阵纹,竟然还带着点点的金芒,散发出了一股神性的气息味道来。 顾诚将那白瓷罐拿出来,对蒙山道人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污秽神性的?” 蒙山道人想了想道:“女子天葵便可以。” “打住,换一个,那个不和谐。” 蒙山道人想了想道:“就近取材的话,那黑狗血就可以了,我再布下一座阵法,不管是神性也好还是鬼性也罢,全都能够消融。” 顾诚点了点头道:“那好,就在北山外围布置吧,相信那老鬼现在也应该察觉到了。” 此时在北山深处的地宫内,鬼郡守才刚刚回来。 对于鬼将秦简带着小乙和五脏道人回来,鬼郡守甚至连注意都没注意。 他麾下经常会有小鬼加入其中,所以他已经对所有手下都吩咐过了,周边鬼魅只要是想要加入他麾下,为他壮大声势的,他基本上都是来者不拒。 而鬼郡守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鬼将竟然会背叛自己。 他在对方身上所下的鬼印乃是跟自己魂魄相连的,只要对方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察觉到。 只不过黑玉空间的力量是鬼郡守所想象不到的,就连他的鬼印都已经彻底被黑玉空间同化了。 就在这时,鬼郡守的面色猛的一变,一张鬼脸扭曲着,变得骇人无比。 “是谁竟然敢动老祖我的神像?” 文通庙内的神像是他的根基所在,这么多年来,他花费了大代价扶持自己的后代,让他们要么成为南嶷郡的郡守,要么成为逐州府的知府,三百年从来都没有过断层,就算是有京城强制性派下来的知府都被他给暗中弄死,换成他李家的人。 因为自己子嗣都不是修行者,鬼郡守还怕有修行者察觉到有些不对,自己还不能把他手下的鬼兵鬼将放过去,那样更显眼,所以他便花费了大代价结交云海观,让其守护文通庙。 这也让云海观一个在三百年前只有十几个人的小道观,变成现在有二百余人,初具规模的道观。 布置了这么多的东西竟然还出了事情,究竟是谁?是意外还是走漏了消息? “开鬼域!全部出动!” 而此时北山外围,蒙山道人已经布置好了阵法在那里等待着,在那阵法中央则是一口大锅,中央是浓稠腥臭的黑狗血,因为阵法的原因还在冒着泡儿。 那味道有些太过腥气,让蓝彩蝶嫌弃的皱了皱眉,躲到了一边。 蒙山道人则是有些紧张,虽然顾诚说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死穴,但之前那鬼郡守强大的气势还是给他们留下极深的阴影。 这时候北山外围,大股的阴云遮掩日光,无数鬼哭之声响起,白日当中,百鬼咆哮。 鬼郡守这次可没有再坐车撵,而是踏着阴云而来,看着顾诚怒吼道:“又是你们!?你们这是在找死!” 顾诚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捧着那白瓷罐一巴掌拍碎,将其中的骨灰全部扬到那锅黑狗血当中! ps:公布个群号: vip群:63751643(进群验证,粉丝值3000以上,进群发粉丝值截图) 盟主群:885241329(七月名下任何一本书的盟主都可以) 普通群:460351422、125313474(无条件) 第116章 伏杀(求月票!) 在顾诚把他的骨灰扬到黑狗血中的一瞬间,鬼郡守顿时怒啸了一声,周身几乎都化作一道残影想要阻拦,但已经迟了。 随着那骨灰落到黑狗血当中,其中的神性被黑狗血污秽,切断了跟鬼郡守之间的联系,他顿时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周身的鬼躯开始不稳,阴云鬼气四处飘散着,力量瞬间低迷到了极致。 “快!带我走!带我回到北山鬼域当中!” 鬼郡守冲着三尊鬼将还有周围那些小鬼大吼着,想要逃离。 骨灰被污之后,没有了神性的支撑他的魂魄已经不全,若是不想办法回去修补,他这一身的修为可都要废掉的! “困住这老鬼,先把其他那三尊鬼将解决,然后集中解决这老鬼!” 蒙山道人点了点头,再一次将那正一敕令拿出来,将鬼郡守困在其中。 他这东西倒是没有浪费,几乎都用在了那鬼郡守的身上。 同时他们三人也是出手分别拦住三名鬼将,当然顾诚所迎上的,自然是那已经成为自己人的秦简了。 鬼郡守的魂魄被重创之后,就连那操控着鬼将的鬼印也开始有些不稳,导致鬼将的战斗力下降,倒是比之前好对付多了。 这时一直都在一旁观战的连剑督看到这一幕,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异色来。 之前自己私自逃离了,结果他们却都回来了,等回到方镇海那里,保不齐他们要告自己一状。 虽然有着自己义父当靠山,连剑督有把握自己可以安然无恙,但肯定还要被责骂一番的。 不如趁此时机捞一些好处回来拿给天王,将功补过。 如此想着,连剑督也是出手了,不过他却没对被困在那里的鬼郡守出手,而是杀退了一众妖鬼,将那化作小蝙蝠的血公子给抓在了手中。 “带我去那鬼郡守的老巢!否则我现在便捏死你!” 那血公子之前以为靠着自己义父的威势可以将这帮该死的人族都拿下,没想到不光上次没成功,这次还把自己扔在里面了。 闻言他立刻颤抖着哀求道:“大人饶命!我这便带大人您过去。” 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那血公子的身上,连剑督立刻直奔北山深处而去。 看到这一幕,正在激战的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怒骂了一声无耻。 他们费尽心力的在这里跟那鬼郡守搏杀,这连剑督什么事情都不做还想要捡便宜,等回去之后他们一定要在方镇海棉签狠狠告他一桩! 顾诚一边假模假样的跟秦简动手,一边道:“二位不用着急,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功劳该是谁的便是谁的,跑不掉的,就算他拿着东西回去那功劳也是咱们的。” 一边说着,顾诚却是装作跟秦简激战到关键时刻,身形也是遁入了北山丛林当中。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倒是没感觉到不对。 顾诚毕竟只有七品境界,此时跟六级的鬼将对战,稍微困难一些很正常。 彻底离开众人的视线后,顾诚沉声道:“五脏道人和小乙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秦简沉声道:“主上请放心,他们都在前方埋伏着,那人绝对逃不掉的。” 此时在北山外围和内部的交界处,五脏道人和小乙都已经埋伏在这里了。 以他们的实力强杀连剑督肯定是不可能的,甚至正面对战都不可能,但在这里偷袭拖延对方一下还是够的。 小乙所修炼的是五脏道人家传的鬼修秘法,没有名字,但却能够很好的凝聚鬼躯。 而他真正的手段还是得自那湘西炼鬼一脉的秘法。 湘西炼鬼一脉的秘法有很多种,他所得到的只能算是残篇,有引鬼、融鬼、役鬼三种手段。 现在小乙所用的便是融鬼,在秦简的帮助下,他将一些凶厉鬼卒的碎片融合在一起汇聚自身,这让身后隐隐约约有着一尊鬼将模样的虚影,手持双刀,煞气冲霄。 之前小乙虽然是炼气士,但他却羡慕武者那种强健的体魄,结果现在成了鬼修,反倒是体验一下武者的感觉,虽然只是形式上的。 而五脏道人没了五脏庙鬼,但他炼鬼的法门还有许多,此时十多个鬼火在盘踞在他身边,但仔细看去,每个鬼火的深处都有一只小鬼在。 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埋伏好长时间了,五脏道人闲得无聊忽然对小乙问道:“小乙,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五脏道人对于顾诚还是有些畏惧的,在他看来顾诚就是披着一张年轻人的皮,实际上却是一个转世的老怪物,自己一句话说不好都有可能被对方给捏死,所以必须要恭维,拼命的恭维。 但之前他跟小乙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却发现小乙有种很特别的气场,平易近人,跟他相处起来基本上没什么压力。 小乙想了想道:“我想要这世间没有这些妖邪鬼物。” 五脏道人一愣:“你现在便是鬼,虽然准确点来说是鬼修,但也没了肉身,你却还想要这世间没有鬼?为什么?” 小乙反问道:“你不觉得这世间其实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妖邪鬼物这种东西吗? 我之前是道士,师父说这天下万物都是平衡的,有阴便有阳,但我后来却发现这并不平衡。 妖鬼遍地,我们求神拜佛,但何曾看到有神佛降临解救苍生? 有神佛,才有妖鬼,但现在神佛何在?所以我一直都觉得,这世界并不平衡,妖鬼本不应该存在。 我师父曾经说过,人活在世上已经如此艰难,但却还要跟死人争命,这是劫难。” 五脏道人愣了愣,对于他这种左道江湖出身的修行者,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那五脏道长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钱!”五脏道人斩钉截铁道:“当然是钱!” “为何?” 小乙对五脏道人的追求有些不了解。 他小时候便被道观收养,所以对于钱并没有太深的概念。 后来加入靖夜司,靖夜司的俸禄很高的,但他吃住都在靖夜司,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良癖好,所以银子发下来就被他攒着,他是真没觉得钱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 五脏道人嘿嘿一笑:“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老道我不能一日无钱,这天下什么都能缺,唯有银子不能缺。” 说到这里,五脏道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我是半路出家的,家传的鬼修功法我是知道的,但在我父亲那一辈就不去修炼了,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或许是修炼炼鬼秘法的报应,我父亲在我幼年时便死了,在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我的妻儿同时染上了恶疾,我变卖了家产,却被人骗个精光,最后凑不齐汤药费被药店掌柜赶了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病死。 你说当时我若是有银子,是不是就不用看着妻儿惨死了? 从那时候我便知道,这天下只有一种病没办法治,穷病! 老道我文不成武不就,就是废人一个,拿什么赚钱? 虽然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好受,但起码这赚银子方便多。” 小乙有些默然,似乎他也没想到,五脏道人这个一直以来看似不怎么着调的家伙,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有些悲惨的过往。 就在这时,五脏道人忽然低声道:“我的火鬼传讯,那家伙已经来了!” 小乙和五脏道人立刻开始隐匿自身阴气。 此时的连剑督在血公子的指路下,直奔那鬼郡守的老巢而去。 就在这时,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停,眼前十余个鬼火突兀的升起,结成了一个阵势将他包裹在其中,轰然炸裂。 连剑督做为六品涌血的高手,虽然被偷袭有些意想不到,但他反应倒也算是快,手中的长剑之上荡漾起了一层黑色罡气,犹如怒浪咆哮一般,径直横扫而出,瞬间便扑灭了眼前的鬼火。 这时小乙也是欺身而上,身后那鬼将虚影闪耀着,阴魂鬼气合成十字双刀向着连剑督斩来,但对方却是左手并指为剑,剑指接连点出,十余道剑指罡气爆射而落,强大的力量瞬间便将小乙给轰飞出去。 刚被偷袭的时候连剑督还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后看到竟然是两个实力远远不如自己的鬼物,他顿时冷笑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正好,今日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不过小乙和五脏道人却都是同时后撤,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连剑督耳朵一动,他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啸叫之声传来。 回头一看,一只宛若枯骨手臂般的长箭正向着他爆射而来,箭身上筋膜缭绕,宛若一只只触手一般舞动着,强大的邪异气息从其中绽放而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连剑督的面色骤然一变,长剑连点,剑罡犹如蛟龙出海,剑气连续爆发三重,但却都无法将其粉碎。 最后他手中的长剑跟那妖异的箭矢对撞,强大的力量终于让那箭矢停下,但那邪异箭矢却好像是活物一般,上面的筋膜触须竟然沿着他的手臂撕咬而来,瞬间便将他的小臂撕裂下一大块血肉这才被轰飞。 连剑督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冲着他走来的顾诚,还有紧跟在他身后,一副手下模样的鬼将! 第117章 骨灰都不给你剩 ps:感谢书友留級的米蟲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连剑督这个人虽然毛病有点多,但他却还没蠢到家。 看到顾诚竟然跟在这鬼将出现在了这里,他顿时明白了这一切。 “顾诚!你竟然跟妖鬼勾结!?你究竟是谁!?” 之前高建德说顾诚有些可疑,连剑督还没感觉出来。 但顾诚却能跟之前与他交战的妖鬼勾结暗中伏杀他,这顾诚可绝对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简单! “我是谁?我当然是杀你的人!” 顾诚一招手,妖箭夜罗回到他的手臂当中,但却清楚的传递出一股不满的感觉。 连剑督虽然是六品涌血的武者,但妖箭夜罗只是吞噬了对方了一部分的血肉,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顾诚率先动用妖箭夜罗只是想要在出手之前将其重创而已。 一个剑客没了右手,他还拿什么用剑? 歃血毫不犹豫的发动,顾诚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的血煞之气当中,一剑斩来,阴烛冥火骤然大盛。 连剑督冷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没了右手便用不得剑了?” 将长剑换到左手上,连剑督剑身之上罡气爆发,长剑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向着虚空连点着,顿时虚空炸裂,弯刃一般的剑气弧度四散纷飞,以各个奇异的角度向着顾诚袭来。 六品涌血境界的武者在江湖上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是高手了,罡气化形,力敌千军,在靖夜司可以成为大统领,镇守一方,在江湖上也足以开创一个实力不弱的宗门。 连剑督此人虽然狂傲,但他三十出头便达到六品涌血,也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的修瀚海剑典,右手剑大气磅礴,剑气浪潮波涛汹涌,左手剑却是清奇诡谲,犹如暗潮漩涡,防不胜防。 血渊剑护住周身,那些剑气打在阴烛冥火之上,使得冥火四溅,顾诚的身形步步后退。 但他一抬手,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施展而出,浓郁的玄阴灵气汇聚成十二张符阵在连剑督周身炸裂着,同时也将他轰退。 武道炼气全部达到七境七品,如今的顾诚才算是有了真正二者双修所带来的战力。 后方的小乙和五脏道人也在那里出手骚扰着对方,虽然无法真正伤到连剑督,但他们二人都是七境的鬼修,这种级别的攻击力也让连剑督无法忽视。 下一刻,秦简手持血色长枪,周身浓郁的鬼气犹如实体一般凝聚在他的长枪之上,一枪刺出,枪出如龙! 虽然已经成为鬼将,虽然是阴魂之躯,但秦简这位七百年前的守边将军却是在战阵枪法一道之上有着极深的造诣,这一枪刺出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虽然朴实无华,但却带着极致的刚猛霸气。 枪身碎裂剑气,撞在了连剑督的身上,顿时将他直接轰飞了出去。 收枪上挑,鬼气化作冥龙模样,扬天发出一声阴沉嘶吼来,随着长枪抽出,犹如神龙摆尾一般,再次将连剑督整个人都直接抽飞到了天上去。 当初连剑督是跟秦简交过手的,但那时候的秦简只是被鬼郡守所控制的鬼将,没有灵智,实力其实并没有发挥到巅峰。 而现在他虽然也是被顾诚所掌控,但却已经回复了灵智,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昔日他战阵厮杀时的那股刚烈和强大战意,武道意境被他以鬼躯使出来,也仍是丝毫不差。 人在半空当中,连剑督的左手已经发麻,甚至都有些握不住他手中的长剑了。 左手剑他的确是会,但他却不是专精左手剑的剑客。 一个顾诚就算是手段再多他也不惧,但现在再加这几个鬼东西,让他怎么打? 下一刻连剑督猛的一咬牙,他周身所有罡气化作剑罡凝聚在身上,在半空中直接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啸声,一步踏空,借着这股力量竟然向着远方直接逃窜出去。 不过等他刚刚落到地面上,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一股阴气传来,脚下一沉,身形竟然无法挪动。 他的脚下不知道何时竟然出现了五只小鬼来,布下鬼阵拉扯着他的一条腿,让他无法挪动。 在连剑督全身都有罡气护体的情况下,顾诚想要用五鬼搬运在他身上拧下什么零件来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但暂时拖住对方的速度却是足够了。 连剑督脚下墨色罡气轰然爆发,将五只小鬼踢到了一边去,他从怀中拿出了那柄金色小剑来,只听一声劲风呼啸响起,那金色小剑直奔顾诚而来! 这是高建德给他的底牌秘宝,乃是用一根大妖的利爪所炼制出来的小剑,并且还是经过数位强大的剑修以剑气蕴养而成的,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锋锐,无边的锋锐! 连剑督几乎将所有剑气都灌注到了其中,这一剑势必要斩杀顾诚! 不过鬼将秦简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周身鬼气化作盘龙萦绕在他的身后,龙形无比的清晰,而他自身的鬼躯却都已经开始模糊。 冥龙盘踞在血色长枪之上跟那金色小剑对撞,瞬间无尽的剑气和阴灵鬼气开始四散着。 顾诚周身已经被血煞之气所笼罩,就连他的双目当中都沾着骇然的血色,九凤归巢,一剑出,气势无双! 连剑督所修的剑道中,剑法要比剑技更多,但此时他几乎所有的剑气都灌注到了那金色小剑当中,迎着顾诚那满含煞气的一剑,他左臂的血肉忽然开始爆裂,极其诡异的缠绕在了他的剑身之上,以血肉之剑,对抗顾诚的歃血之剑! 连剑督虽然是剑修没错,但他却并不算是纯粹的剑修,草莽江湖出身的他,左道秘法也是会的。 不过随着后来拜高建德为义父,有了靠山,自身也有了大量的资源,所以那些伤人伤己的左道秘法他便很少去动用了,而是转修正统的剑法。 如今在这生死局之下,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哪怕是伤人伤己,他也要先逃得一命在说。 等逃出去,他一定要让这顾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沾染着血煞之气的剑锋跟血肉之剑的对撞让两个人周围都是血雾蔓延。 顾诚在境界上差连剑督一筹,但连剑督此时也是耗空了剑气,在以自身力量硬扛,双方竟然僵持在了那里。 但此时在血雾当中,顾诚沉浸在了歃血所带来的杀意中,他的脑海其实已经接近空无一物的状态,只有杀意和战斗的本能。 这种感觉虽然是歃血的反噬,但其实也是歃血所带来的一种增益的状态。 忘人忘我,只有杀意永存,这种状态更加的纯粹,也更加的强大。 不过就在这种状态下,顾诚的脑海中却还浮现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之前他在那青铜方块上所看到的封禁,那威严肃杀,男相一面的惊目观音。 惊目观音手捏佛印,烙印在他心底的最深处,这是之前顾诚一直都没有发现的。 但随着他这种忘我杀境状态的提升,抛除了诸多杂念,这惊目观音却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顾诚的手下意识的模仿着那惊目观音的佛印,随着那印法结出,连剑督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一个血色观音像,紧闭着双目。 随着惊目观音睁开双眼,好似一切的存在都被彻底镇压净化! “噗!” 连剑督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他的精气神都被惊目观音所伤,气血上涌反噬,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 趁此时机,顾诚血渊剑之上血煞光芒大盛,径直将长剑贯穿进对方的胸口。 感受着连剑督的气血之力涌来,补充着歃血的消耗,顾诚却忽然有了一种明悟,一种对于观想境的明悟。 观想观想,之前顾诚都是按照玄阴灵飞经当中按部就班的修炼,对于他来说,观想只是炼气士中的一个境界而已,而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观想。 将那些强大的存在,将他们的烙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去模仿,去观想,去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才是观想这重境界真正的精髓所在。 至于各种炼气士功法上的观想道纹,那些都是之前的前辈修行者们将自己所领悟出来的东西,转化为道纹谱写出来的,虽然更加的简单易懂,但却少了那种最为原始的神韵。 而现在顾诚通过观想惊目观音所用出来的印法,才算是真正最为原始的观想之力。 此时随着连剑督一死,那金色小剑也是被秦简彻底击落。 顾诚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从连剑督的尸体上掏出了那被符箓封禁的血公子来。 一看到顾诚,那血公子顿时大声哀求道:“大人别杀我!我……” 话音未落,他直接就被顾诚给捏成了一堆碎肉! 而且这还没完,顾诚长剑之上燃起了阴烛冥火,彻底将连剑督的尸体给烧成了飞灰,同时又离的远一些,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施展而出,直接在原地炸出了一丈多的大坑来。 这样也没结束,顾诚一次次的施展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直到灵气耗尽为止。 原地都已经被炸裂出了十余丈的坑洞,别说尸体了,连骨灰都没剩下。 五脏道人一阵目瞪口呆,大人这是在干什么?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鞭尸鞭的如此过分的。 灵气耗尽,顾诚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这次连骨灰都不给你剩,我看你还怎么逃!” 第118章 除鬼王 上次绞杀血公子等妖鬼结果却被他给逃了,这件事情也给了顾诚一个教训。 这帮妖鬼和修行者的各种左道秘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顾诚现在虽然也算是有了一些实力,不过对于整个修行界的了解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所以做事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兼具灵气除魔和物理炸裂两种攻击效果,他就不信在这种攻击下,对方还能有残魂或者是什么手段逃脱。 这时秦简将那金色小剑拿出来递给顾诚,只是可惜,那金色小剑上已经有了一丝裂痕在了,怕是再用个一次两次就要毁掉了。 像是这种东西虽然不是一次性的,但很显然是无法当做正常兵器来使用的。 不过顾诚也没有嫌弃,直接将其收入怀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况且这东西的威能可并不弱。 顾诚沉声道:“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我这就回去跟他们一起诛杀那鬼郡守,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那鬼郡守的地宫,把其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拿走,做的隐秘一切,明面上的东西都留下。 等到我和蒙山道人等人把那鬼郡守的地宫都搜过一遍之后,你们再回来,借助地宫当中的鬼域修行。” 鬼郡守那地宫可是个好地方,那里可是他耗费大力气所布下的鬼域。 鬼域这种东西有后天也有先天的,先天的鬼域便是正常的那种,而后天的鬼域则相当于是一座鬼修阵法,就好像是鬼郡守所布下的那种。 其中并没有太多的规则变化,但却能够凝聚阴气,十分适合鬼修修行。 等到鬼郡守被除去,顾诚等人接下来将其搜刮一遍之后也不会再来这地方,正好可以利用上。 时间紧迫,秦简等人也没有耽搁,直奔那鬼郡守的地宫而去。 而当顾诚回到那里之后,蓝彩蝶和蒙山道人都已经将另外两个鬼将给解决了。 看到顾诚回来,蒙山道人问道:“顾兄弟,你那边没事吧?”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动用了一些底牌,终于是把那鬼将给解决了,只不过自身的消耗有些大。” 顾诚此时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看着也的确像是消耗过度的模样。 但他可不是因为杀鬼将杀的,而是因为鞭尸过度。 此时那鬼郡守被顾诚想象的还要惨。 之前秦简说只要污秽掉他的骨灰,切断他魂魄中的神性联系,起码有五成的把握解决这老鬼。 但现在一看,秦简还是低估了那神性对于他魂魄完整的重要性,而且蒙山道人的表现也有些出乎意料。 此时的鬼郡守整个鬼躯都已经彻底模糊,甚至魂魄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即将一分为二。 那是蒙山道人阵法的功劳。 他的传承主修魂道,对于这种没有了身躯的单纯鬼魅,威能几乎能够发挥到最大。 眼看着那阵法将鬼郡守的魂体彻底拉扯成了两截,蒙山道人连忙道:“赶快出手!趁着正一敕令还有效果,这段时间内他的魂体无法愈合,我对付一个,你们来对付另外一个!” 顾诚和蓝彩蝶都点了点头,开始疯狂的攻向那鬼郡守的残魂。 顾诚的手段只有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不过他此时消耗有些大,只能一边吃着丹药,边回复灵气边出手了。 而蓝彩蝶则是拿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蛊虫来,那可以说是顾诚所见过的,最可爱的蛊虫了。 正常人提到苗疆蛊虫,印象都是那些狰狞恐怖的邪异虫子。 但此时蓝彩蝶所拿出来的蛊虫,竟然是一个毛绒绒的小球,好像是一个长着眼睛和细小嘴巴的蒲公英成精一样。 这蛊虫虽然可爱,但威能却并不弱。 它一口一口的吐着白气,那些白气飘散到了鬼郡守的身上,因为有着正一敕令的原因,他根本就无法躲闪,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白气侵蚀着他的鬼躯,让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嚎来。 而那边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爆裂,也是给他的鬼躯带来了一定的伤害。 蒙山道人那边则更是奇异,他直接灵魂出鞘,以魂体对魂体,盘坐在半空当中,魂魄化作飞剑,每一剑下去,都会挖出那鬼郡守一大块魂体碎片,被他收入一个小葫芦当中。 而等到那正一敕令的力量终于快要消耗殆尽,那鬼郡守两边的魂体终于支撑不住,彻底被粉碎,灵智消散。 蒙山道人的灵魂回归,大笑道:“这老鬼之前如此嚣张,没想到却是个银样蜡枪头,骨灰一扬便成了被人宰割的羔羊。” 不过虽然话是如此说,但若是没有顾诚的情报,他们也不可能找到克制这老鬼的办法。 说着,蒙山道人便要去解除阵法,不过却被顾诚给拦住了。 “道长且慢,你确定那老鬼当真死了?不用再来几发魂道秘法把这里给平一遍?” 蒙山道人一脸的懵逼,他总感觉顾诚自从上次从鬼郡守那里逃出来之后便神经兮兮的。 人死了可以鞭尸,鬼死了还鞭什么? 但他脾气好,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勿用担心,在我这阵法内,任何魂体都无法隐匿行迹的,那老鬼本身还不算是五境的鬼修,又被分裂了魂体,肯定是无法藏身的。” 听到蒙山道人这么一说,顾诚也就没太坚持。 “对了,咱们现在也可以去那老鬼的地宫内搜刮一番了,我之前便已经审问了出来那老鬼的老巢所在。”顾诚道。 蓝彩蝶冷哼了一声道:“怕是我们去了,那地方都已经被连剑督那家伙收割一个遍了,老娘我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顾诚道:“没关系,我等三人回去之后,一起在天王面前告他一状,我就不信我们三人说过的话,还比不上他一个人。” 蒙山道人叹息道:“比得过是比得过,但我敢肯定,连剑督他是绝对不会被严惩的,他义父可是高建德。” 顾诚不动神色的问道:“高建德对于天王的影响很大。” 蒙山道人点点头道:“不光很大,现在整个乱武军可以说都是天王跟高建德一起建立的。 天王在年轻时便已经认得高建德了,那时候他们都是草莽当中的俊杰人物,只不过高建德年长,实力也是更强,所以他们结拜时,高建德才是大哥。 后来天王的势力越来越强,他们手下有一座山寨,山寨也是越发展越大,高建德便主动将寨主的位置让给了天王,甚至天王曾经亲口说过,自己麾下的势力,什么时候都有高建德一半。 八大金刚当中也是有着远近亲疏的,高建德虽然名义上是八大金刚之一,但实际上能够真正掌控乱武军的人,除了天王便是高建德,乱武军麾下有一多半的人都是昔日高建德的属下,看到他也要叫一声大当家的。 所以只要高建德想要保下连剑督,就算是天王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看来高建德在方镇海麾下的势力,还当真是不小啊。 不过越大,他便越有操纵的余地和空间。 一众人在顾诚的带来下前往那鬼郡守的地宫,当然顾诚是带着他们从另外一个方向去的。 否则之前那地方可是有交手的痕迹和大坑,那也太明显了一些。 当顾诚等人来到那地宫鬼域之后,这地方只剩下一些没有神志,只有本能的幽魂在了。 其他鬼物妖物知道鬼郡守死了,全都纷纷散去,另寻出路了。 而小乙等三人应该也都离去了,所以顾诚直接一挥手道:“都动手,把东西全都搬走。” 一群人在地宫内倒腾清点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鬼修所用的东西,还有从这北山中所找到的天材地宝等等。 不过这数量嘛,却是有些少,甚至少的有些可怜。 蒙山道人摇摇头道:“这老鬼的排场弄的这么大,我原以为他的家底会很丰厚呢,没想到却只有这么点。” 顾诚道:“这老鬼毕竟还没有真正到五境,而且还有着一个巨大的致命弱点在,所以积累不丰厚很正常。” 蓝彩蝶这时候疑惑道:“连剑督那家伙呢?他不是抓了那血公子先行来这里了吗?但这里却并没有他们的踪迹。” 蒙山道人想了想道:“北山这么大,可能他们进山的地方不一样,正好在这里等他,让他知道自己可是白费力气了。” 众人在地宫前又等了数日,但却始终都没有看到连剑督的身影,他们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 都这么多天了,不论连剑督从什么地方来,他都应该来到了这里才对,但此时这里却仍旧不见丝毫身影。 蓝彩蝶嘀咕道:“这家伙这么久还没有出现,该不会是在这里迷路了吧?” 蒙山道人想了想道:“算了,不等他了,直接回去跟天王汇报这些,顾兄弟你看如何?” 顾诚点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连剑督那厮都已经死的连灰都不剩了,又被顾诚用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来回轰了十几遍,就连魂魄碎片都不可能留下,可是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119章 质问(求月票) ps:感谢书友消失的似水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当顾诚等人回到广陵城后,方镇海却并不在这里,而是跟云海真人跑去南嶷郡其他州府查看当地的情况,还有跟其他郡的一些叛军势力接洽。 其实凭心而论,方镇海这个乱武天王还当真是他靠着实力打下来的。 从弱到强,一步步崛起,大小事情在前期几乎都是亲力亲为的,包括现在他手下的人多了,但实际上却还是不够用,一些事情仍旧需要他出手。 顾诚等人回来了,结果连剑督却并没有回来,这些事情都被之前连剑督的那些手下跟高建德汇报了一遍。 高建德得知了消息后,立刻将顾诚等人都喊来问话。 “连剑督去了哪里?” 高建德注视着他们三人,语气当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这让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有些不舒服。 虽然八大金刚当中你排行老大,论及实力你也是五品涌血的武道宗师,但连剑督是你的义子,他们又不是保姆,他失踪了自己等人怎么知道? 蒙山道人脾气好,忍下怒意淡淡道:“那连剑督撇下我等单独行事,我们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高建德虎目一瞪,冷声道:“我手下的人汇报说,之前连剑督便跟你们不合,甚至双方还差点起了冲突,现在他没回来,你们却说你们不知道? 特别是你,顾诚!” 高建德猛然间把目光转向顾诚,一股淡淡的威压已经袭来。 从一开始高建德便感觉顾诚有些可疑,他没有证据,那只是他的直觉。 高建德的直觉一直都是很准的,这并不是什么秘术,只是他天生的一种感觉。 昔日他觉得年轻时的方镇海很有前途,于是乎他便跟这个年轻人结拜,后来甚至将寨主的位置让给对方。 他感觉朝廷在南嶷郡的掌控力已经下降到了极致,纷乱丛生,他们可以起事,所以便鼓动方镇海动手,结果他们果真成功了。 而现在他则是有一种感觉,连剑督回不来了,恐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顾诚闻言冷笑了一声:“高大人,我知道你担心你的义子,但你却也不能胡乱攀咬不是? 你既然知道连剑督跟我们起了冲突,那你就应该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跟我们起的冲突。 他连剑督临阵脱逃,坑害我等,最后还私自出手想要抢先夺取好处,结果最后他出了意外没回来,你却管我们要人,这是何道理?” 高建德冷声道:“正是因为此事,我才怀疑连剑督的失踪跟你们有关!” 蒙山道人忍不住道:“高大人,你这简直毫无道理!等到天王回来,我等必定要跟天王禀明此事,求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方镇海的声音。 “都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我刚回来便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 方镇海风尘仆仆的进门,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等到听人把事情都说完之后,方镇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失踪了呢?最重要的是连剑督的实力可并不差。 “把所有人都叫来,议事。” 议事大厅内,所有人都急匆匆的赶来。 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方镇海对顾诚问道:“连剑督离开的时候,你们当真没看到任何身影?” 顾诚站出来,做出一副憋屈的模样道:“天王明鉴,我等虽然不屑那连剑督的为人,但我们却不是他,怎能做出那种暗中下手暗害自己人的举动来? 况且我等也没有那时间去暗害。 连剑督走了之后,蓝彩蝶和蒙山道长一直都在对那鬼郡守出手,而我因为实力较弱,拼尽全力周旋,这才将那鬼将解决的。 之后我们便一起前往那鬼郡守的地宫当中,半步都没有分开过,连剑督的失踪怎么可能跟我等有关系? 若是天王信不过我等的话,那好,大可以去问问之前连剑督的那些手下,我等可曾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半分?” 连剑督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是昔日高建德手下的心腹,是高建德绝对可以信任的,闻言他顿时看向了那些人。 那些连剑督的手下在高建德的目光逼视下只得道:“顾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顾诚只有一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就是在面对鬼将的时候。 但是谁都想不到,鬼郡守麾下的鬼将竟然会跟顾诚勾结演戏,所以在他们的眼中,顾诚那段时间也都是在跟鬼将交战,根本就不可能分出时间来杀连剑督。 而且连剑督的实力可是六品,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实力不如自己的顾诚斩杀? 所以按照正常思维来看,顾城绝对是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 就连高建德自己都开始疑惑,莫非当真是自己多疑了? 他不信顾诚,也不信蒙山道人和蓝彩蝶,但对于自己这边的人,他是绝对信任的。 这时候云海真人道:“高大人,不如这样吧,贫道为连剑督卜一卦,看看他究竟是凶还是吉,若是你那里有连剑督的贴身物品,卜算成功率有八成,若是有对方的血肉发丝等东西,甚至能够达到九成九。” 高建德阴沉着脸,吩咐人去连剑督的卧室找来了几根发丝交给云海真人卜算。 云海真人拿着那发丝,还很慎重的布下了一座小型的阵法,在其中掐算了起来。 半刻钟后,云海真人抬起头来,冲着高建德轻轻摇了摇头道:“高大人请节哀,连剑督他已经不在了。” 高建德的猛的一颤,站起来道:“当真?” 云海真人叹息了一声道:“贫道对于自己的卜算之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若是没有外人干扰,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听闻连剑督的死讯,在场除了高建德,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悲痛之色。 连剑督平日里为人狂傲,心胸狭隘,可以说除了他义父高建德和方镇海,谁都没放在眼中。 毕竟在方镇海这个团体里面,连剑督的实力虽然是最弱的一个,但他的资格却是最老的,所以八大金刚的排名将他给排到了末尾,他才有一些不满的情绪在其中。 这样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的,除了高建德。 高建德没有婚配也没有子嗣,当初他把连剑督救下之后,这些年是真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来培养的,结果现在对方却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他心中当然不好受。 方镇海叹息一声,走过去拍了拍高建德的肩膀道:“大哥,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南蛮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你是知道的,北山之地还不算是最深处,但却也是凶险重重,谁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连剑督可能真的是一时不察,遭遇了什么不测,你要看开一些。” 在公共场合方镇海已经很少去叫高建德大哥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不过现在连剑督出了事情,看高建德的模样,他是要表示一下的。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方镇海沉声道:“连剑督出了事情,不过这八大金刚的位置还是不能缺的,大家想一想,这个位置应该由谁来顶替上。 听到方镇海这么一说,高建德便感觉有些不舒服。 连剑督刚死,你便如此迫不及待的便把这个位置填上吗? 而实际上对于方镇海来说,连剑督的死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之前议事绞杀妖鬼的时候,高建德三人反对,其余四人都没有明确的立场,这已经让方镇海感觉有些不对了。 但碍于高建德的面子,他也不能将连剑督怎么样,现在连剑督自己出了事情,他却可以再顶替上来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在场安静了片刻,蒙山道人站起来道:“属下推荐顾诚顶替连剑督的位置。 顾诚虽然加入我乱武军的时间最短,不过摆平四极宗,又解决了边界之地的妖鬼之乱,这次覆灭那鬼郡守,更是从其鬼域当中搜刮出不少的战利品,这些功劳都摆在这里,哪怕顾诚实力不够,也足够资格成为八大金刚之一了。” 通过这次的事情,蒙山道人对于顾诚的好感还是很深的。 顾诚做事小心谨慎,主要是很靠谱,起码要比连剑督那种人靠谱多了。 而且通过这次的事情蒙山道人也发现,他想要在方镇海麾下安安稳稳的修行怕是不可能了。 就乱武军这么大点的规模这么点人都弄成了好几个派系,大家在暗中勾心斗角的,他想要独善其身怎么可能? 所以把顾诚给抬到八大金刚的位置上,以双方的交情顾诚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蓝彩蝶也是道:“不错,我也同意,顾小弟还是很靠谱的,是一个能做事的人。” 方镇海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属意的也是顾诚。 不在于顾诚的实力,而在于顾诚会做事,每次有些事情总是能够说到他的心坎里。 方镇海想要的属下不在于实力,他的实力已经足够强了,不需要再来一个比他更强的。 云海真人可以出谋划策,但云海真人却太油滑了一些。 黄老蛟更是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己若是倒霉,他怕是第一个就会反。 至于其他人嘛,几乎都是打手的材料,真正能做事的没几个。 想到这里,方镇海还看了高建德一眼,心中叹息了一声。 自己跟这位大哥怕是要走的越来越远了。 所以这么细数下来,能力和实力和符合他方镇海心意的,便只有这么一个顾诚,对方几件事情做下来,倒也足够证明对方的忠心了。 就在方镇海刚刚要说话的时候,高建德反对道:“不成!这顾诚才加入乱武军麾下多长时间,八大金刚这种位置给了他,让其他老人怎么想?” 第120章 上位 高建德这么一发声,让方镇海的面色有些阴沉。 这些年来他跟高建德产生的这么多不愉快,就是因为高建德的这种态度。 他还以为自己是老大哥呢,是之前山寨的时候。 虽然这个寨主的位置是他让出来的,但现在的乱武军又是之前山寨的多少倍大?这些可都是他方镇海一双铁拳打出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方镇海沉声道:“有些事情不能这么算,八大金刚的位置主要是可以来回调动和对外的,顾诚他也不需要直接掌兵,这个位置新人和老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况且顾诚他所做出的来功绩都在这里摆着呢,绝对有资格成为八大金刚之一,你光考虑着老人的感受,但你让新人怎么想? 我知道你因为连剑督一事还有些心中不好受,不过莫要因为私事,而影响到公事啊。” 高建德道:“天王,我反对可不是因为连剑督的事情,而是贸然将一个新人提拔到八大金刚的位置,这简直堪称草率!” 大堂内随着两个人争执瞬间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插嘴。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了,高建德跟方镇海之间的关系貌似已经有些微妙了,但此时这么公然在众人的面前因为一件事情各执己见的争吵这还是第一次。 这时候顾诚站出来,拱了拱手,叹息了一声道:“天王,属下自知能力浅薄,而且资历也是不足,所以这八大金刚的位置,属下也不敢去坐。 还请天王收回成命吧,莫要因为属下这点事情而伤了天王跟高大人这么多年来的兄弟和气。” 顾诚一副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模样和语气,好像真的是受了委屈,在为方镇海着想一般。 但顾诚这种语气却是让方镇海一阵心头火气。 他本身就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他可以听其他人的意见,但却不允许其他人替他做决定。 而现在高建德的行为却正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为他做决定。 他是‘乱武天王’方镇海,整个南九郡之地最大的反贼之王,掌控整个南嶷郡的存在,结果现在却连自己手下的任命都无法插手吗?这简直就是笑话! 方镇海当即便冷哼道:“从今天开始,顾诚便是我麾下八大金刚之一,接替连剑督的位置。 我乱武军自从起兵以来,凭什么从一个小山寨一路席卷到现在的规模?凭的就是两个字,公平! 朝廷不公,到处讲究资历,使得下面的人无法出头。 我在我方镇海的麾下却不一样! 只要你有能力,不管你加入多长时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给你出头的机会! 今日我乱武军壮大了,自然要将这点给发扬光大,而不是去走那昏庸朝廷的老路!” 高建德的面色铁青,因为在他听来,方镇海这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依仗资历胡作非为,跟那昏庸的朝廷一样。 眼下方镇海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拍板做了决定,高建德也无法反驳。 他一甩衣袖,拱拱手道:“天王,我不舒服,就暂且先回去了。” 说完高建德也没等方镇海说话,直接转身便走。 看到在场的气氛有些凝重,方镇海挥挥手道:“都散了吧,顾诚留下。” 等到在场只剩下他和顾诚时,方镇海这才叹息道:“顾诚,今日这些事情你也都看到了,我麾下可不是铁板一块啊。 大哥他变了,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哥了,我今日将你提拔起来,不惜跟我的结拜大哥反目,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方镇海将顾诚留下来说这些,无疑就是招揽人心而已,让顾诚知道,究竟是谁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今后又要忠于谁。 只不过这方镇海的手段有些太糙了一些,并且他选择的不是时候。 高建德是你的结拜大哥,当年因为看好你,甚至将寨主的位置让给你。 虽然今日高建德也有认不清自己地位的原因,但方镇海选择跟其争吵翻脸,却也足以显示出其为人之心性凉薄了。 你都能对自己的结拜大哥这种态度,那对其他人还用得着多说吗? 顾诚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道:“属下在朝廷遭遇不公,幸得遇到天王这等明主,还请天王放心,属下定然为天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镇海的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便是手下的这种态度。 “行了,这段时间你也是忙了许久,回去休息去吧,你们从那老鬼手中拿到的东西,除了妖丹之外,其余的东西你们便都自己留下吧。” 方镇海摆摆手,心满意足的让顾诚离开。 他却没看到,在顾诚扭头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全部消失不见,变得无比沉静。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天色都已经黑了,这时候黑玉空间忽然传来了一阵阵颤动。 顾诚进入黑玉空间内,涟漪波纹闪耀,小乙的身形从其中踏出。 “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乙摇摇头道:“一切顺利,我们已经占据了之前鬼郡守的那座地宫地域,秦简将军收拢了一些前朝的阴兵鬼卒,他们都没有杀过人,没有吞噬过阳气,只是战意不灭,被阴气滋养才成了鬼物,可以培养。 我来是要给顾大哥你一样东西的,是我们从那老鬼的地宫中发现的,你应该用得着。” 小乙从自己的鬼躯内掏出一个盒子交给顾诚后便离去了,顾诚退出空间一看,锦匣内是一卷帛书,上面竟然也记载着一式剑技。 烛龙张目。 以顾诚现在的剑道修为粗略的看了一遍,这式剑技的威能绝对要强过九凤归巢,其中精深处的剑意,就连现在的顾诚都无法看懂。 最重要的是在帛书的最后写着四个字:山海剑经。 这四个字明显就是人为后添加上去的,这让顾诚忍不住挠了挠头,这山海剑经,貌似来头很大? 顾诚叫来了侍卫江元冬,吩咐他去外面的酒楼买了一桌酒菜,拎着去找蒙山道人。 此时虽然也是夜里,但顾诚敢肯定蒙山道人还没有睡觉。 炼气士在夜里都是用打坐来代替睡觉的,正经炼气士谁睡觉?睡觉的肯定不是正经炼气士。 当顾诚敲开了蒙山道人的房门时,对方果然还没睡。 顾诚笑着道:“多谢白天道长的推荐,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找道长你聊一聊。” 蒙山道人看着顾诚拎着的食盒道:“聊天还知道带酒菜,讲究。” 进到屋内,摆放好了酒菜,蒙山道人跟顾诚干了一杯,咂咂嘴,这才道:“白天的事情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毕竟在天王麾下并不好混,特别是对于你我这种没有根脚的人。” “为何如此说?”顾诚问道。 蒙山道人又喝了一杯,长出了一口气道:“顾兄弟,以你的城府,应该能看出来天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王只需要听话的人,只需要对他有用的人,什么时候你我若是变得没用了,那时就该想办法互相照应着点了。” 说到这里,蒙山道人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点,难不成顾兄弟你真以为,天王的反能造一辈子? 近些年朝廷虽然对天下的掌控力虽然逐年下降,导致边疆战乱四起,妖鬼横行,但只要中原之地依旧安康,没有丢失,朝廷的底气便扔在。 我等,始终要给自己想一个退路才是。” 顾诚诧异的看了蒙山道人一眼:“道长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去给天王打小报告?” 蒙山道人说的这些可是有犯忌讳的,而且他的酒量应该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一杯酒下去就什么都敢往外秃噜? 蒙山道人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不会的。” “为什么?因为我叫顾诚?” 蒙山道人摇摇头道:“你叫顾信也没用,我信你是因为曾经在东临郡为了自己的手下袍泽出头,宁肯冒着丢了前程的风险也要拧下那狗督军的人头,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我信你是个有底线的人。” 从一开始蒙山道人对顾诚有好感便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虽然是道士,性格也很淡然,但实际上却也有那么一丝江湖人的草莽血勇之气。 顾诚一拱手:“多谢道长看得起,不过有些事情,在下其实也是没什么底线的。 不过道长既然知道天王这里可能不长久,又为何选择留在这里呢?” 蒙山道人摇摇头道:“就跟你一样,我也是别无选择,乱武军席卷南嶷郡,不想当敌人,那就当自己人喽。 其实天王麾下能看清这点的人不少,蓝彩蝶就是想要找个安身之所,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法见此人你要小心一些,这淫僧见利忘义,手段卑鄙下流,不是什么好货色,他呆在天王麾下,只是为了利益。 而黄老蛟此人看的更明白,他若是真认为天王能够成功,恐怕早就交出自己麾下的那些水匪,全心全力的为天王做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死死捏着手中的权利丝毫都不放开。” 顾诚略有些诧异的看了蒙山道人一眼,他是真小瞧这道士了,其实他看的要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第121章 山海剑经 顾诚跟着蒙山道人闲聊了一些乱武军中的事情,明人不说暗话,他们两个人说的事情虽然有些犯忌讳,但实际上八大金刚当中有一半都是心思各异。 对了,现在随着顾诚上位,已经变成一多半了。 怪不得秋二娘当初说方镇海蹦达不了多久,就看他麾下的这些人便知道了,这绝对不是一个长久势力正常的发展方向。 “对了顾兄弟,你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顾诚道:“我是想要请教道长一些问题,道长对于南九郡武林和修行界上的东西很了解?” 蒙山道人有些傲然道:“虽然不能说是很了解,但起码常识性的东西我基本上都知道。 我这一脉传人不多,小门小户,每代多的时候八九人,少的三四个,但都扎根于南九郡之地,少数才会前往中原,算起来传承也有几百年了。” 顾诚问道:“那道长有没有听说过山海剑经呢?” 蒙山道人:“当然听说过,这套剑技在南九郡的名声不小,甚至在整个江湖上都是如此,顾兄弟你之前所施展出来的剑技我看着便眼熟的很,那应该便是山海剑经中的一门吧?” “这套剑技如此有名,很强大?” 蒙山道人面色有些怪异道:“怎么说好呢,说它强也可以,说它不强也行,因为当初创造出这套剑技的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并且也很少有人能够将这套剑技修炼到巅峰。” “为何?” 蒙山道人:“当初这山海剑经的创造者是五百年前的一位剑道强者,但大家都忘了他叫什么了,更多的人称呼他为剑疯子。 他自称看到了传说中的上古异兽,并且以每一种异兽为名,创造出这山海剑经来,每一种剑技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十分难得,整套山海剑经甚至有着数百招剑技,全都流落在江湖上。 但他所看到的那些异兽有些都不知道绝种多少年了,有些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比如龙凤玄武这种东西,谁都听说过,但谁又亲眼见过? 最重要问题是山海剑经的精髓剑意必须是要看到这些真正的存在,才能够发挥出至强的威能来。 所以这套剑技便显得有些鸡肋了,修炼可以,但却永远都修炼不到极致。 众人认为他是疯子的原因也是认为他根本就是在夸大其词,这山海剑经根本就修炼不到极致,他是五百年前的人,又是从那里见过这些传说中的上古异兽的? 所以在五百年前这山海剑经流落到江湖上时并不被人所重视,只能算是威能不错的二流剑技。 但是在后来,却有人不这么认为了。” 顾诚问道:“为何?” “因为有人真的把山海剑经修炼到了巅峰。” 蒙山道人道:“虽然这山海剑经当中有些异兽九成九已经彻底找不到了,不过南蛮的十万大山,辽东的深山老林,西疆的万里荒漠,一望无垠的北海,这些地方说不定便有什么未知的强大存在。 就比如这传说中的九尾天狐,虽然现在狐妖一脉只有辽东五家仙最为出名,但真有人在南蛮十万大山中见到了青丘一脉的九尾天狐,而且他所得到的那式山海剑经正是天狐惑世。 此人将天狐惑世修炼到了真正的巅峰,堪称一剑出,惊艳世间,终于验证了山海剑经的真正威能,而这个人便是现在四大剑派中清风洗剑阁的创派始祖。 从那之后众人才知道,不是山海剑经弱,而是他们没找到真正的修炼方法。 所以自此山海剑经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顶尖剑技,不过因为山海剑经可是有几百篇,其中的威能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涉及到龙凤麒麟等赫赫有名的上古神兽类型的剑技基本上都是顶尖的,当然你想要将其修炼到巅峰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 别说龙凤,你现在想要找一条蛟龙出来都需要跑到北海深处或者是大江湖底去。”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若是这么算来,九凤归巢在山海剑经中也应该算是中流的那种。 而烛龙更是上古传说中的强大异兽,人首龙身,张目为日,闭目为夜,应该也是仅次于龙凤的强大存在了,那他的烛龙张目在山海剑经中应该是属于顶级或者次顶级的那种。 顾诚道:“但就算是知道了山海剑经真正的修炼方法也是没用,除了天大的机缘,上哪里找寻这些上古异兽去?” 蒙山道人一摊手:“看运气喽,或者能够找到一些跟这些异兽有关的东西也成。 据说曾经有人找到一滴火麒麟的鲜血,以此为基观想其意境,也修炼成了山海剑经中的麒麟镇魔剑,虽然达不到真正的巅峰,但也是威力惊人。” 顾诚忽然问道:“对了,道长你方才说四大剑派,这四大剑派的说法我为何没有听说过?” 蒙山道人笑道:“你是靖夜司出身,没听说过正常,朝廷对于江湖宗门都是打压的态度,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弄什么排名的,实际上这些都是我等这些草莽江湖人自己所列出来的大势力的排名,传着传着便传扬开了。” 说着,蒙山道人道:“除了四大剑派还有其他的,其全称是 道家五大观,佛宗三圣地 千年世家得七传,五教邪魔百年变 神剑自有四方来,三十二宗遍天下。 其意思便是道门有五座顶尖道观传承,佛宗则是有三座圣地,传承超过千年的世家有七个,五教邪魔变来变去,每隔几百年就要蹦出来一个。 而当世用剑的宗门最为顶尖的存在,正好分布在东南西北四地,这三十二宗嘛,水分太大,稍微有些名望的便能列到上面去,比如那四极宗便是三十二宗之一。 实际上还有一些隐藏的势力实力也是极强的,比如湘西苗疆那边的炼鬼、赶尸、巫蛊一脉,其强者也并不逊于三十二宗,有的甚至能跟道门佛宗叫板。” 顾诚的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是他在靖夜司没接触过的,准确点说,中原靖夜司的人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他们只需要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管好就可以了,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镇压妖鬼等事情。 唯有像是南九郡这种边疆之地局势才如此复杂,不光是镇压妖鬼,还要跟宗门叛军以及乱党邪教等等打交道。 顾诚跟蒙山道人一直闲聊到了半夜这才离去,顾诚也是收获不少。 蒙山道人一直都在南九郡厮混,但他也算是有着正经传承的修行者,跟那帮整日里为了生机而奔波的江湖人不同,所以眼界也是要比那些人宽广许多,顾诚跟他闲聊,可是收获了不少江湖秘闻。 余下的这些天里,顾诚都在修行,去熟悉自己玄阴灵飞经上的一些道法还有去修练新得到的烛龙张目。 按照蒙山道人所说,山海剑经虽然强,但想要真正得到精髓修炼到巅峰却不是靠着毅力和天赋就行的,而是要运气。 若是你得到了一部山海剑经,恰好又找到了跟其有关的上古神兽所留下来的东西,那种概率不比跳下悬崖得到绝世武功要高多少。 所以现在顾诚就算是修炼,但之后能否将其推向到巅峰,也只能看运气了。 同样顾诚也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卧底计划,成为八大金刚之一比他预想的要快,但却没用,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军权和其他权利。 其实方镇海麾下真正有军权的便只有四个,高建德是一个,云海真人是一个,黄老蛟是一个,还有那安康虎也是一个。 剩下的人都分成了一个个营,大约有十多个,但全部都是跟着方镇海一起打天下的老人。 他们虽然实力没有顾诚等人强,但却能让方镇海放心。 在这种事情上方镇海还是很谨慎的,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交给其他人的,顾诚虽然得到了方镇海的信任,但却还没能让他信任到这种地步。 十余日过后,方镇海麾下再次开始议事。 眼下方镇海的乱武军已经掌控了所有南嶷郡的州府,已经从攻打占据变成了逐步消化,走向了稳定,所以从之前的三天两头开始议事,变成了现在半个月一次,或者是有事情才召集大家来议事。 不过这一次议事的时候顾诚却发现方镇海紧皱着眉头,貌似有什么糟心的事情。 他一挥手,示意云海真人可以开始了。 云海真人苦笑着道:“诸位,今天的议事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乱武军现在,没钱了。 再过一个月,怕是连麾下士卒的银子都发不出来了,大家有什么主意便都说说吧,最好能够尽快弄来银子的。” 方镇海麾下的乱武军之前只能说是乱军山寨,加起来也不过万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从来没有担心过银子不够用的问题。 而现在等到他们占领了整个南嶷郡,麾下光是精锐部队便有数万人,杂七杂八投奔他们的手下已经过十万了,这么多人没有点积蓄怎么养得起? 而且南嶷郡地处边疆,本身便不富裕,靠着劫掠南嶷郡所带来的收益现在也快花的精光了。 第122章 敛财之法 听到方镇海把他们找来的目的竟然为了要想办法弄钱,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杀人他们在行,赚钱?这貌似应该去找商队。 顾诚坐在位置上沉思了片刻,忽然道:“属下倒是有个办法。” “哦,说来看看。” 方镇海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他最满意顾诚的一点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吩咐顾诚去做,顾诚肯定能够为他办好。 而有什么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做,顾诚他也能够站出来为他分忧解难。 这样的属下才是他现在所需要的,跟其他那些遇到事情就知道大眼瞪小眼的家伙比,方镇海现在看顾诚可是越发的顺眼了起来。 顾诚站起来道:“天王,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乱武军现在比不过朝廷之前掌管南嶷郡的时候,毕竟朝廷有着自己的体系,甚至南嶷郡这边告急,还能够向京城求援。 所以我们想要快速的弄来银钱,便要将主意打到朝廷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 “南嶷郡的武林势力!” 顾诚沉声道:“这些武林势力可是富的流油,之前朝廷因为种种原因没去管他们,但却不代表我们不能去管。” 方镇海一听便明白了顾诚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向这些武林势力收取税金?” 之前这种事情朝廷其实也干过,不过只是象征性的。 比如哪个家族有商队,有店铺之类的,自然要向朝廷缴税的。 不过那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各种修行材料的交易有些甚至都是有市无价的,他们怎么可能会主动缴纳这些东西的税金? 而朝廷在南九郡本身的掌控力度便十分薄弱,所以就更加不可能去管这些事情了,一直放任到现在。 方镇海想了想道:“但这么说,会不会让我乱武军被南嶷郡的宗门所敌视和抗议?” 顾诚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当然会,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情?他要的便是南嶷郡这帮武林势力的敌视和抗议。 心中如此想着,顾诚口中却道:“敌视和抗议肯定是有的,不过南嶷郡哪个武林势力敢跟我乱武军直接翻脸? 之前朝廷没动他们是因为朝廷太大了,要考虑的事情和要顾虑的事情都太多了,所以不敢乱来。 但我乱武军所要考虑和顾虑的事情便只有一个南嶷郡,而眼下我们能够用最快速度拿到银子的办法也在南嶷郡。 反正属下便只有这么一个主意了,用与不用,全凭天王您来做主。” 那边的云海真人轻轻皱了皱眉头,感觉到有些不妥。 之前乱武军进攻南嶷郡的时候其实是跟那帮武林宗门保证过的,秋毫不犯,但现在这种举动,貌似会影响到乱武军的名声。 不过看到方镇海的面色之后,云海真人却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因为以他对方镇海的了解,看现在方镇海的面色便知道,他已经心动了。 此时没钱都快已经把方镇海给愁疯了,顾诚给了他出一个主意,自己若是驳回了,可没有更好的主意交个方镇海。 所以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的云海真人便选择沉默,没有开口。 方镇海直接一拍桌子,沉声道:“那好,顾诚,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联络个大武林势力让他们派人来,务必要把税金收上来,不论任何办法!” 这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高建德却忽然道:“天王且慢。” 方镇海皱眉道:“你又要反对?” 高建德摇摇头道:“这种能为我乱武军增加收益的事情我又怎会反对?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顾诚来做,我虽然相信他能够做好,但我却担心那帮南嶷郡的江湖宗门欺他年少实力弱。 所以我们最好再派一个人过去帮忙镇场子。” 蒙山道人皱了皱眉头,高建德如此做便有些过分了。 办法是顾诚提出来的,结果你却还要派一个人去,这不明显是在摘桃子吗? 而且这次他们是代表乱武军去的,是代表方镇海去的,七品和六品又有什么区别? 方镇海上次跟高建德在众人面前争吵了一次,此时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再跟他争吵了。 闻言方镇海望向顾诚:“顾诚,你怎么看?” 顾诚笑呵呵道:“高大人说的有道理,再派一个人过来属下也没意见。” 蒙山道人又是惊诧的望向顾诚。 那晚他跟顾诚谈了许多东西,他也能感觉出来,顾诚虽然年轻,但这城府却不浅,不像年轻人反而是像是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厮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一般。 他应该看出来高建德是什么意思,那他还答应的这么利索? 实际上对于顾诚来说,来再多的人都无所谓,正好省得他唱红脸了。 方镇海满意的点了点,这顾诚倒还蛮识大体的,倒也免得他为难了。 将目光转向高建德,方镇海道:“那大哥准备让谁去?” 高建德一指法见道:“法见大师去便可以,他也是南嶷郡江湖出身,在加入我乱武军之前在南嶷郡便已经是小有名气了,并且实力也是够格的。” 方镇海点了点头道:“那好,这件事情便由法见跟顾诚两个人来做。” 敲定好事情之后,方镇海的请帖立刻让人发到了南嶷郡各大势力那里,约好半个月之后在广陵城商议此事。 离开大殿后,法见笑呵呵的一边走过来一边道:“顾兄弟别在意,贫僧可不是故意要抢你功劳的,实在是高大人把我推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不过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好处你我两人平分,狠狠勒索那些小宗门一把,保证不会让顾兄弟你吃亏的。” 说着,那法见还要过来去搂顾诚,但却被顾诚一个闪身躲开了。 方镇海麾下八大金刚中,除了一个被他弄死的连剑督,他并不厌恶任何人,哪怕是经常找他麻烦的高建德。 双方只是因为各自的立场所以敌视而已,这很正常。 但唯独法见这淫僧,顾诚却是最看不上的。 这年头想要姑娘还不简单?像顾诚这种长相英俊帅气的基本上是不用发愁的。 先天水平不好的,也可以学学那王临拿银子去砸,照样一堆姑娘扑过来。 而且这满大街都是青楼,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结果这法见不喜欢去青楼,身为六品的高手也不差银子,却喜欢当个采花淫僧,侮辱人家姑娘的清白,顾诚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这家伙一脸油腻且荤素不忌,顾诚可不想跟他近距离接触,以免染上什么脏东西。 顾诚淡淡道:“法见大师,我只知道我是为了天王做事,为了乱武军筹集粮饷,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去做,我还忙着回去修炼,告辞了。” 说完之后,顾诚直接转身便走,可并没有给法见留丝毫的面子。 法见那原本带着油腻笑容的胖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呸!不就是干了几件让天王开心的事情吗?嘚瑟什么? 现在神气,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不屑的怒骂了一声,法见也是转身离去。 半个月之后,原广陵城郡守府的后堂内,各大门派的人都云集在此,当然除了一些势力是掌门宗主亲自来的,大部分的势力都是派个心腹前来。 不论结果如何,这种事情若是掌门宗主亲自前来万一谈崩了,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后堂内,王临拉着一名三十出头,跟他长相有三分相似,但却要比他沉稳许多的青年人给顾诚介绍着。 “顾兄,这位便是我大哥王渊,也是代表王家来商议这件事情的。” 王渊冲着顾诚一拱手道:“久闻顾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 跟王临相比,王渊的确是更像大族子弟,带人客气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王临在一旁冲着顾诚眨了眨眼道:“顾兄,这次方天王究竟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要对南嶷郡武林动手,你透露点情况呗。” 王渊皱眉道:“不得无礼,顾兄乃是天王手下心腹,人多眼杂,有些事情当面说出来岂不是坑害了顾兄?” 顾诚看着这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打听着情况,他也没有戳穿,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是对南嶷郡武林动手,而是乱武军当真是没钱了,只能把主意打到南嶷郡武林的身上。 而且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做主的,我才来天王身边几天?真正做主的那一位,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的,是南嶷郡散修中的高手,‘笑金刚’法见。 我在天王麾下资历毕竟还是浅,就算是成了八大金刚也是最浅的一个。 我倒是想要为王家说话,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顾诚在这里装无辜当好人丝毫都不怕被戳穿。 本来他是准备自己当这个红脸来引起南嶷郡武林和方镇海之间的矛盾的。 结果这法见利欲熏心,想要主动来当这个恶人,顾诚当然不会阻止了。 并且当时议事的只有八大金刚在,他们谁都没有理由把事情是他提出来的这件事情传播出去。 所以这次议事,他顾诚可是很‘无辜’的。 第123章 装无辜,扮白脸 ps:感谢书友书山游历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无辜’的顾诚此时坐在大堂中央,他旁边便是法见。 下方几十名个大势力的人要么在暗中传音,要么就在窃窃私语着,整个厅堂内都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法见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诸位别商量了,也该说说正事了。” 在场的众人看向法见,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一丝不屑和鄙视的神色。 他们都是南嶷郡的武林势力,自然也是都知道法见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淫僧之前就是个臭大街的人物,若不是实力还不弱,恐怕早就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了,现在跟了方镇海成为了什么八大金刚竟然还嘚瑟上了,这让他们心中都是不屑的很。 法见不在乎众人的目光,瞥了顾诚一眼,看顾诚没有说话的意思,他还以为顾诚忌惮自己或者是高建德,所以不敢跟自己争这次议事住持的资格。 事情虽然是顾诚提出来的,但最后方镇海可没说,这件事情最后是要由谁来住持的。 看着在场的众人,法见沉声道:“这次为何邀请大家前来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我乱武军代替朝廷执掌南嶷郡,自然也要接管朝廷的一切,所以今后各家宗门内所有的生意,包括各种修炼物品的交易,都要交到乱武军三成来作为税收。”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这法见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具体税收是多少,之前法见可并没有跟顾诚说。 但假如顾诚是真心为方镇海做事,那这个税收他肯定要压在一成以下。 这个额度既让这些小宗门难受,同样也不会让他们有决心去反抗。 并且对于四极宗和王家这种顶尖的势力虽然也要收税,但却不能真拿,而是在拿了之后还给人家,并且在各种生意上对这两家大开红灯,给足对方的好处,首先要让最强的别闹事,这样才行。 结果这法见倒好,一开口便是三成,这足以让那些小宗门都伤筋动骨了,顾诚现在都有些怀疑这法见是不是谁派来的卧底,他这是真担心方镇海死的不够快,往死了给他拉仇恨啊。 而且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便炸了。 一众人纷纷抗议,这种离谱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武者站出来大声道:“就算是昔日朝廷在时,也没有收我等这么多的税,你们乱武军凭什么?” 法见一拍桌子,冷哼道:“凭什么?就凭现在南嶷郡不是朝廷在掌管,而是我乱武军在掌管!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乱武军不如朝廷喽?你是不是跟朝廷勾结,想要颠覆我乱武军?” 一顶大帽子扣上去,那名中年武者顿时被气的面色发红,说不出话来。 所有都看向王渊和四极宗的一位长老,这里就属他们两家实力最强,他们若是都不站出来说话,那可就没人能够拦得住这件事情了。 王渊皱着眉头道:“法见大师,乱武军想要收税可以,我等也都理解,但这三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我们这些宗门做的最多的生意就是收集各种南蛮之地的材料矿石和灵药等等往中原贩卖,这些原材料的利润被就不高,都被那些中间行商赚去了,你一下子让我们拿出来三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法见咳嗽了一声道:“这个税率嘛,其实也是可以商量的。 比如王家和四极宗,二位统帅整个南嶷郡的武林势力,也是为了南嶷郡的武林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所以你们两家只要交一成就可以了。 但其他势力嘛,这件事情可没有商量的余地,所有税收我每月都会派人去查看的,诸位可不要想瞒过我。 说三成便三成,哪个若是想不交,那也就别怪我乱武军不讲道义了!” 法见在说到自己每个月都会派人去查看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在场只要不蠢的,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想要隐瞒税收的,只要把他摆平了,那就相当于是‘瞒’过他了,法见的贪婪性格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坐在一旁的顾诚轻轻撇了撇嘴,这法见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索性对方也不是真蠢到家了,知道不能把四极宗和王家给逼急了,所以特许他们只交一成。 但殊不知这样做却是更会激起其他人的怒火,因为这样显得乱武军就是欺软怕硬,就是在盘剥他们。 一扫下面群情激奋的众人,法见淡淡道:“诸位,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谁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跟乱武军说去。 但大家都在南嶷郡厮混这么长时间,撕破脸皮这种事情,可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威胁了一句之后,法见将目光转向顾诚:“顾大人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道:“没有了。” 这法见都已经把事情给做的如此漂亮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淫僧的实力虽然还算不错,但实际上却一直都是在江湖最底层厮混的。 哪怕是加入了方镇海的麾下后成为了八大金刚之一,实际上他充当的一直都是打手的角色,一样没有参与过这种跟宗门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的表现在顾诚看来简直就是简单粗暴到了极致,只会威胁什么都不管,成功的为方镇海拉了一大波仇恨。 甚至顾诚过来演恶人,都玩未必能有这位演得好。 法见看到顾诚甚至连开口都不敢,他顿时得意一笑,转身便离去。 等到法见离去之后,在场的众人炸锅了。 四极宗的那位长老走过来对着顾诚拱手道:“顾大人,之前宗主跟老夫提起过你,说过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现在方天王如此做,实在是让我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寒心啊。” 那边的王渊看到四极宗的长老跟顾诚貌似很熟的模样,他也并没有怎么怀疑。 毕竟顾诚是方镇海麾下的心腹,也曾经去过四极宗,四极宗的人想要交好他也是很正常的。 顾诚苦笑了一声道:“诸位,你们以为我想这么做吗?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这次的事情本应该是由我跟法见两个人主持的,但我却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那位背后可是八大金刚之首的高建德,方天王的结拜大哥,得罪不起啊。 诸位,我也想要帮你们,可是有心无力啊,诸位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着,顾诚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也是转身离去。 王渊和四极宗的长老对视一眼,眼中也都是无奈之色。 这一次两个冤家倒是没互相敌视也没打起来,此时他们都是站在整个南嶷郡武林的立场上。 关于高建德和方镇海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顾诚都把事情说的这么明显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心中却都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来,他方镇海,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之前乱武军席卷整个南嶷郡,这些武林宗门谁都没有阻拦,因为朝廷并不得人心,南嶷郡归谁管理都一样。 甚至方镇海本身就是江湖草莽出身,跟他们的身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对于方镇海甚至还有着一丝好感在。 结果现在一看,这方镇海却还不如朝廷呢。 起码朝廷可不会把他们逼的这么狠,而这方镇海刚刚得势便要过河拆桥,对他们动手,什么玩意啊! 这一刻,起码整个南嶷郡武林都对方镇海离心离德,虽然暂时没有人敢去反抗,但等到真要他们大出血的时候,谁会做出什么来,可就不一样。 顾诚慢悠悠的回到将军府内,不过还没进门,便看到方镇海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云海真人、安康虎和蒙山道人这三人。 看到顾诚回来,方镇海立刻道:“上马,跟我出城。” 顾诚莫名其妙的上马跟在方镇海的队伍中,对身边的蒙山道人问道:“道长,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蒙山道人点了点头道:“的确出了一些事情,还不小。 南嶷郡跟泰康郡相邻,泰康郡那边也有一路反贼,自号为太昊天师,说自己是天帝转世,虽然声势没有天王这么大,但也不算小。 之前在天王没起事的时候大家还是认得的,关系也都不错。 但随着天王占据了南嶷郡后,便跟对方在泰康郡占据的地盘有了一些摩擦,闹了一些不愉快。 前段时间对方手下的人更是杀了咱们的人,天王大怒管对方要个说法。 本来天王以为对方会交人,没想到对方却是又联络了一众反贼,反而指责天王行事霸道,不讲规矩。 眼下几家反贼首领都已经齐聚在那边,天王也要带着人过去解决这件事情。”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说白了,这就是一群狗咬狗的事情。 之前方镇海还没掀起这么大声势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都是反抗朝廷无道不公嘛,志同道合当然好说话。 结果现在呢?说好一起当反贼,你却偷偷成了王,这叫什么事情?不讲究啊,所以这心里嘛,便不平衡了。 ps:推荐个读书公众号《大书荒三十六计》,里面有许多推书和详细的书评,作者九哥跟七月也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书荒时可以看看。 第124章 群魔乱舞 方镇海他们议事的是一座叫做林丰的小城,此时那座小城上挂着花里胡哨的各种大旗,看的顾诚都有些眼晕。 踏入城内,这座小城几乎不存在什么百姓了,都是南嶷郡的叛军乱匪,闹哄哄一片,简直堪称是群魔乱舞。 跟他们一比,方镇海麾下的乱武军虽然也带着浓重的江湖草莽之气,不过他们毕竟是跟朝廷的军队激战过的,纪律要比这些叛军好多了,而且都穿着朝廷的制式铠甲,看模样便要比这些叛军乱匪整齐一些。 刚刚入城,便有人大笑着道:“方天王,许久不见,你现在这当真是阔气了啊。 这刚一入城,我还以为是朝廷的精锐边军打进城了呢。” 说话的那人是个胖子,一个大胖子。 大到什么程度?他整个人身高接近两丈,横向却也接近两丈,剃着光头,上身只披着袈裟一样的东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画满了狰狞可怖的魔纹。 蒙山道人在后面低声对顾诚道:“这人叫真定陀罗,西域人,绰号‘肉弥勒’,不是武者也不是炼气士,一身西域之地的奇诡秘法防不胜防,堪比五品。 而且这人性格怪异,喜怒无常,高兴时除了自己的命,他什么都能赏给自己的手下,包括自己的老婆小妾,不高兴了,前一天还被他提拔的心腹,第二天他便能直接捏死。” 方镇海听着对方那阴阳怪气的话,轻哼了一声道:“精锐边军算什么?北玄军在我乱武军面前仍旧是不堪一击,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的人头现在可还在我后堂内挂着呢!” 真定陀罗怪笑道:“方天王霸气,那老神棍在里面等你呢,咱们几个可是许久都没见面了,可别见了面就打起来,和气生财嘛。” 方镇海冷声道:“我方某人当然也想要和气生财,但前提是,有人别搞事情!” 说着,几人一路来到中央的一座大宅内,步入堂中,里面已经有十余个人在了,他们背后也都站着一些手下心腹。 整个堂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也是一派乱糟糟的景象。 蒙山道人小声给顾诚传音道:“看到那廋的跟竹竿一样,穿着黑色道袍,头顶的高冠比脑袋都长的老者吗?他便是太昊天师张贤。 还有那个穿着红色锦衣,头上还别着一朵花,骚里骚气的年轻人,他是‘移花公子’江无艳,别看他年轻,实际上真正年龄却已经过五十岁了,因为有着双修秘法在身,所以才能够保持容颜不老。 对了,这位的双修是不分男女的。 前面的那个看似老农一样不起眼的老头子是青龙寨寨主窦广权,他是南嶷郡这些叛军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南嶷郡十八路盗匪都是他扶植起来的,昔日高建德还曾经受过他的恩惠。” 蒙山道人把在场的众人挨个给顾诚介绍着,其实这些所谓的叛军乱匪,绝大部分还都是草莽当中的乌合之众,虽然站出来反对朝廷,却还没有像方镇海这样公然覆灭朝廷大军,他们像匪多过于像军。 方镇海踏入大堂当中,看着那太昊天师张贤淡淡道:“张老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手下杀了我的人,痛快的交人便是了,你却还非要把大家都给折腾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张贤冷笑了一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这个道理这没错,但你就不问问,我手下为何要杀人吗? 方镇海,现在你占据南嶷郡,覆灭朝廷一个大军,当真是威风的很,霸道的很,南嶷郡容不下你,现在都要把手伸向其他地方了吗? 你手下的人都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抢肉吃了,难不成还想要我手下的人忍气吞声,当瞎子聋子吗? 刀剑无眼,这种冲突当中死个把人不正常吗?想要人,先把你手下捞过界这件事情解释一下!” 方镇海虎目一瞪,周身一股妖气缭绕,那股气势简直犹如蛮荒凶兽降临一般,让整个大堂内的元气都为之凝滞。 “这么说来,你是不准备交人喽?你不想交没关系,某今日便亲自来拿!” 那张贤的眼中竟然闪烁着点点黑色雷光,闻言冷声道:“好啊,正巧在下也想要领教一下方天王的天妖九劫!” 看到在场的气氛变得如此凝重,那老农一般的窦广权连忙开口道:“二位,大家都是自己人,同时在这南九郡讨生活,抗衡无道朝廷。 此时大家的日子刚刚过的好了一些便互相残杀,这般做可不值得。” 窦广权的实力和势力肯定是不如方镇海的,不过他的资格太老了,哪怕是方镇海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 闻言方镇海拱手道:“窦老说的是,我也不想动手,但我手下的兄弟却不能白死。” 张贤也是寸步不让:“我也没有把自己手下人扔出去抵罪的习惯!” 看到两者又是这般,窦广权也是感觉到都有些头疼。 这两位现在一个已经是南九郡中势力最大,威势最响的反贼,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另外一个实力也不弱,同样也是不想认输,双方就这么较劲起来。 这时候那真定陀罗忽然大笑了几声,道:“我说你们中原人就是讲究多,这种事情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打几场不就知道喽。 输的人就按照对方说的办,就这么简单,何苦这么磨磨唧唧的?” 这真定陀罗的主意简单粗暴,窦广权皱眉道:“我等也都是一方势力的领袖了,还在为了这点事情打生打死的,成何体统?” 真定陀罗随意一摆手道:“那就让手下去打喽,签个生死状,打的激烈一点,生死随意嘛,对了,佛爷我开盘,有没有跟的?” 这真定陀罗可不是在为双方出主意,他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竟然还想要赌上两把。 不过别说,他的主意还真就是最暂时最有用的,既然争执不下来,那就靠拳脚刀剑来解决喽。 方镇海轻哼一声道:“这方法不错,我同意了,你看如何?” 张贤也是冷哼一声:“打便打,不过怎么个打法,双方出多少人?” 真定陀罗在一旁嚷嚷道:“你们办事当真是不爽利,三局两胜,六品一个,七品两个,怎样?” 两个人同时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安康虎,你上。” “是,天王!” 安康虎拎着一柄赤血狼牙棒走向场中,一指张贤那帮人,闷声闷气道:“哪个过来送死?” 张贤冲着身后一名跟他有五分像的青年人道:“临儿,你去,下手轻点,别把这位方天王麾下的八大金刚给弄死了,人家凑个吉利数字可不容易。” 那青年人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道:“叔父放心,侄儿会手下留情的。” 这张临正是张贤的亲侄子,一身修为尽得张贤真传。 两名堪比六品的修行者交手,在这大堂之内肯定是摆不下的,所以众人直接出去,去外面的空地演武场。 那张临穿着一身古拙的道袍,冲着安康虎一礼道:“兄台小心,在下要出手了。” 安康虎下意识的也要拱手回礼,毕竟礼节上不能输嘛。 但还没等他拱手,眼前的张临身形却突兀的化作了一潭清水,渗入地下。 “小心他的太昊妖术!” 方镇海忽然大喝了一声,暗道一声糟糕。 他是知道张贤的修为底细的,谁承想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侄子也给培养到了这种境界。 安康虎虽然一时不察,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他的临战经验丰富,手中的赤血狼牙棒猛的向着地面上砸过去,顿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波动来,血色罡气颤动着,散布到地下,只见他脚下的大地寸寸碎裂,被他这一棒砸出了一个数丈的坑洞来。 但这时他身后却忽然浮现出了一层水雾来,张临的身影自那水雾当中浮现而出,手捏印决,两只头生双角,面貌狰狞恐怖的鬼头向着的安康虎的后心撕咬而来! 太昊妖术·五行化遁! 太昊妖术·双鬼夜行! 安康虎猛的一回头,周身爆发出了一股剧烈的虎啸龙吟之声,血色罡气浸染在狼牙棒之上,回身横扫,一声劲风啸叫响起,径直将那两只鬼头给砸的粉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张临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笑来。 那鬼头被粉碎的一瞬,竟然化作无数黑色丝线迎着那赤血狼牙棒,缠绕在安康虎的身上。 任凭安康虎一身强大的罡气如何爆发,竟然都无法将其挣脱。 太昊妖术·鬼怨缠丝! 张临做出弯弓搭箭的姿态来,他身后浮现出了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袍的厉鬼虚影来,手持白骨长弓,血色箭矢爆射而出! 太昊妖术·吞血鬼箭! 血色箭矢落在安康虎的身上,竟然奇异的融化了他的护体罡气,渗入让的体内,犹如活物一般,吞食着他的气血。 安康虎犹如一头暴躁的猛兽一般,扬天发出一声怒啸来,终于挣脱了那鬼怨缠丝,但下一刻,随着那张临手中两道符印落下,一灰一白两种力量在其周身瞬间炸裂。 灰色力量犹如幽冥鬼气,吸纳阳气,白色的力量犹如妖气,侵蚀肉身。 太昊妖术·妖冥敕令! 鬼气妖气同时炸裂,安康虎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张临似笑非笑道:“你输了。” 第125章 不让天王‘失望’ 安康虎败了,败的毫无还手之力,这让方镇海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八大金刚当中安康虎排名第五,实力并不算弱,但此时却败的如此难看,甚至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已经不光是输一场的原因了,更多的则是丢人。 虽然说安康虎是因为被偷袭的原因,一时失了先机,但这输的也未免太过难看了一些。 此时方镇海也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把黄老蛟给带来了。 方镇海麾下达到六品的修行者,其实最强的应该是黄老蛟这个水匪。 云海真人是正统炼气士出身,擅长阵法卜算等各种手段,但是论及真正的战斗力,他却是不如水匪出身,历经搏杀,手段阴险毒辣的黄老蛟。 蒙山道人在顾诚耳边传音道:“等下天王应该会让你上场的,到时候小心一些。 这张贤虽然号称是什么天帝转世,其实都是糊弄愚民百姓的把戏,他的太昊妖术乃是他在南蛮十万大山中所得到的上古邪修的传承。 据说这太昊妖术有三百法门,各个奇诡毒辣无比,你也都看到了,堪称是防不胜防,只要被对方给占得一丝先机,一连串的诡异妖术糊在脸上,几乎无法反击。” 顾诚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沉思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康虎面色苍白的走回来,低声道:“天王恕罪,是属下给天王丢人了。” 方镇海虽然也想要发怒,但在场这么多人呢,他也不好发作。 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还当真不能去怨安康虎。 若是论及战阵冲杀,十个张临也比不过一个安康虎,他那赤血狼牙棒上了战场,简直就是绞肉机一般。 但是在这种一对一的厮杀中,而且对方还是擅长太昊妖术的张临,安康虎这一身战力的确是发挥不出多少来的。 “行了,回去吧。”方镇海黑着脸道。 那张贤得意一笑道:“八大金刚,不过如此,下一场张琦你来。” 从张贤身后又走出来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人,跟之前的张临也很像。 这位太昊天师似乎很喜欢用自家人,他所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自己的子侄后辈。 “顾诚,你来,莫要让本王失望。” 方镇海阴沉着脸说道。 顾诚笑了笑道:“天王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天王‘失望’的。” 在失望两个字上,顾诚还加重了口气,好像带有某种特别的意思般。 那张琦看着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自己不认得的家伙,他不由得皱眉道:“天王也未免太小看我等了吧?就派这么一个家伙出战?” 张贤麾下的人其实跟方镇海麾下的不少人都是认得的,不说外界闻名的八大金刚,其他一些厉害角色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但眼前这人,又是哪个? 方镇海冷哼道:“顾诚乃是本王麾下新晋的八大金刚之一。”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一个连六品都不到的家伙,也能成为八大金刚之一? 张贤更是直接嘲讽道:“看来方天王麾下是缺人才啊,什么样的人都能够成为八大金刚,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天王麾下的厨子都能成八大金刚了?” “少说废话!你究竟还打不打了?” 张贤也不想真惹急了方镇海,闻言他直接一挥手,示意那张琦动手。 张琦冲着顾诚一拱手,笑呵呵道:“这位顾什么来着?秘法无眼,你可要小心一些……” 这张琦看似大度小心的提醒着,但在他拱手的时候,手中却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捏着印决。 他们这一脉的人似乎这种左道秘术用多了,就连正大光明的出手都不会了。 随着张琦的话音落下,从他手中瞬间爆发出了五柄白骨刀刃,每一柄白骨刀刃上都沾染着强大的阴魂,发出一声声震摄心魂的尖锐怒啸来。 太昊妖术·白骨魂刀! 顾诚就这么抱着血渊剑站在那张琦的身前,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模样。 顾诚不歧视下九流的左道秘法,实际上这种下九流的左道秘法修炼到了极致威能也十分强悍,就比如这太昊天师张贤,在当地甚至被认为是神仙人物,甚至能够跟五品巅峰的方镇海公然叫板。 但下九流这一道始终不是正路,有些人后门走多了,却是忘了正门应该如何去走。 在那白骨魂刀来到身前的一瞬间顾诚才终于出剑。 歃血爆发,真气鼓动,烛阴剑所带来的阴烛冥火在长剑之上炽烈的燃烧着,九凤归巢的剑技施展而出,剑势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白骨魂刀上的阴魂顷刻间就被阴烛冥火和歃血所带来的血煞之气彻底抹杀,骨刀被血渊剑撕裂成了碎片,那一往无前的剑势冲击的张琦差点便睁不开眼睛。 在看到顾诚出剑的这一瞬间,张琦的面色顿时一变。 对方明明只是七品的武者,为何这一剑的威势,竟然让他感觉比见到了掌控罡气的六品武者还要恐怖? 来不及多想,张琦的身形向后急退而去,同时手捏印决,他的双臂竟然化作了枯木模样,一节节枝桠从他双臂当中扭动着生长而出,犹如活物一般,仔细看去,每一节枝桠上竟然还有着一个扭曲的人脸。 太昊妖术·同生树妖! 但在顾诚那凝聚着自己至强力量的一剑下,任凭张琦的太昊妖术再奇异也是无用。 阴烛冥火将枝桠点燃,枝桠中的人脸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嚎来。 张琦还想要反击,但顾诚左手却结印落下,犹如佛印,浩瀚威严。 惊目观音印! 张琦的眼前好似浮现出了一尊男相观音法相,双目张开,净化镇压一切邪崇! 这惊目观音乃是昔日古金国的大萨满用自己性命为代价所铭刻的封禁,威能异常的强大,顾诚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心神遭到重创。 他经过观想所用出来的惊目观音印虽然威能不及原版的威能万一,但在对同阶修行者出手时,威能也是堪称惊人了。 在那惊目观音印下,张琦心神一片空白,甚至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力量一般,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 下一刻,炙热的剑锋从他脖颈处划过,鲜血均匀的挥洒出了半圈,顾诚退后一步,身不染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在了那里,场中一片寂静。 方才那张临一路压制安康虎,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将他击败,这点众人还是理解的。 但现在顾诚却只出了一剑一印便将张琦斩杀,其力量简直不像是一个七品修行者所能够展现出来的。 张贤猛的站起来,周身萦绕着一股黑雾,让周围数十丈都变得阴寒无比。 “敢在我面前行凶下死手,小辈找死!” 顾诚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淡淡道:“刀剑无眼,冲突当中死个把人都是在所难免的,这可是你方才说的。 我所修的武道就是这般,一旦出手便收不住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怕死还混什么江湖,变变戏法,糊弄一下那些愚民百姓去更安全。” 顾诚的态度堪称嚣张,但他却是有恃无恐。 反正背后有方镇海撑着,他怕什么? 而且顾诚此举,本身便有激化方镇海和张贤之间矛盾的意思。 果然,在这种场合之下,方镇海怎么可能坐视他手下的人被威胁? 轻哼一声,那声音却是犹如虎咆,闷如雷吼,驱散了张贤的压力。 虽然他也有些不满顾诚擅做主张的下死手,但这却还轮不到他张贤在这里威胁。 “张老妖,你若是输不起,那就别玩,咱们战场上见!” 那真定陀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嘿嘿笑道:“死个人而已很正常嘛,下注下注,继续继续。” 张贤咬牙切齿道:“林福师,这次你上。 方镇海,敢不敢让你这手下再跟我打一局?” 方镇海看了顾诚一眼,见到顾诚点了点头,方镇旗淡淡道:“有何不敢?” 话是这么说,但方镇海还是暗中给顾诚传音了一句:“这次别把对方弄死了。” 方镇海不是怕了张贤,他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张贤死磕到底。 毕竟他现在唯一的对手是朝廷,在张贤这里浪费力量有些不值得。 所以就算是他的手下被张贤所杀,他这次来主要也是想来讨个说法的,否则他早就带领大军来攻打张贤了。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一副尽在掌握当中的模样。 这一次出手的林福师终于不是张家的人了,而是一名穿着灰扑扑长袍,身材干瘦,简直好像一具骷髅一样的中年人。 最为奇异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他的修为,他身上好像不包含任何力量,就是个普通人一般。 那林福师桀桀怪笑了一声,一挥手,宽大的袖袍展开,一阵阴气迷雾浮现。 等到那阴气迷雾消散,在场赫然浮现出了三具僵尸来。 一具身高两丈,浑身肌肉虬结,一具看似瘦弱,但却双手却生有数尺的黑色利爪。 最后一具则是身穿破旧的青铜铠甲,手中竟然还拿着一柄青桐狼牙棒。 这三具僵尸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它们浑身都长满了紫色的毛发。 三具紫僵。 顾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打僵尸什么的,他最 第126章 打僵尸 ps:感谢书友rhinolee十一万起点币的打赏,恭喜成为本书第九位盟主^_^ 张贤的麾下这种下九流的左道修行者特别多,应该说他麾下几乎全部都是这样的存在,这时候竟然还跳出来一个赶尸一脉的修行者。 赶尸一脉的修行者其强大之处便在于他们的僵尸,一旦僵尸没了,他们可以说是不堪一击的。 原本顾诚是想要省力一些,直接用五鬼搬运从对方的身上拧下来点什么零件的。 但这林福师的周身竟然还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气,好像是从那些紫僵的体内吸纳过来的,直接护住了他的周身,五鬼搬运有可能会失效。 不过这也不要紧,他可是还有一样对付的僵尸的大杀器呢,便是那血僵臂。 此时那林福师好像也吸取了之前张琦的教训,并没有废话太多,直接一挥手,三头紫僵便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向着顾诚杀来。 僵尸这种鬼物在前期一般都是靠肉身强大取胜的,顶天再加一些尸毒之类的,是玩不出太多花样来的。 但是在赶尸一脉的修行者手中,只要僵尸的数量足够多,加上他们炼制和指挥,战力绝对能够暴涨一大截。 巨型紫僵最先涌来,简直犹如一座坦克般,脚步踏在地上,地面上立刻就会被踩出一个脚印坑洞来,周围遍布裂纹。 那看上去瘦弱的紫僵竟然趴在他后背上,犹如刀锋般的指甲上笼罩着浓郁的黑色阴气。 而那穿着青铜战甲的紫僵则是从侧面而来,手中的狼牙棒上下翻飞,没有罡气,但却带着绝强的力道,它竟然好像还保存着一部分的神志,有着一些的属于武者的记忆。 三头紫僵互相配合,竟然展现出了武者之间包围合击的感觉来。 观战的张贤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他派出这林福师来,其实是属于一种作弊的手段。 顾诚是七品,但这林福师却并不算是七品,他的真正战斗力甚至都已经接近六品了。 这三头紫僵每一头都堪称是极品,单独匹敌七品武者丝毫都不会落下风。 而此时在林福师的操控之下,三头紫僵合力围攻,没有七品武者能够挡得住。 方镇海的手下都是招揽来的,死了一个不心疼,但他手下的人,可是他的后代子侄,都是他耗尽心血所培养出来的! 顾诚这次算是惹怒了他,这一次他便要让那顾诚不死也残! 不过接下来的场景却是让所有人再次讶然。 面对三头紫僵的围攻,顾诚不退反进,手中的血渊剑上阴烛冥火爆发,长剑架住那挥舞着青铜狼牙棒的紫僵,强大的力量骤然袭来,让顾诚忍不住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顾诚左臂换成了血僵臂,猛的架住了那巨型紫僵,虽然顾诚又被轰退了一步,但血僵臂却是在那巨型紫僵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下一刻,那巨型紫僵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嚎来,那几道血痕好似可以感染一般,浸染到了紫僵的体内,让其周身不断浮现出一缕缕血痕, 与此同时,趴在那巨型紫僵背后的,那双爪犹如利刃一般的紫僵身形犹如一道紫色残影一般向着顾诚冲来。 但顾诚只是轻轻的一抬手,对方那十只犹如刀锋一般的利爪便已经探入了顾诚的血僵臂当中。 但还没等对方的利爪彻底碎裂血僵臂,那犹如刀锋的利爪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了一缕缕黑烟,一丝丝裂纹来,犹如那巨型紫僵一样,周身开始浮现出大量的血痕来。 看到这一幕,那林福师彻底慌了。 对于赶尸一脉的修行者来说,这些僵尸是什么?是他们的命! “住手!我的宝贝儿!” 顾诚听了之后不禁恶寒了一下。 这帮玩僵尸的怎么如此肉麻? 柳盈盈管自己的僵尸叫大黑小白也就罢了,毕竟人家妹子长得萌。 但你一个自己就像是个僵尸的家伙还管自己的僵尸叫宝贝儿?神经病嘛。 “你的宝贝还给你!” 顾诚右手血渊剑之上真气爆发,将那紫僵的狼牙棒荡开,同时左手直接探入对方的体内,紫僵那堪比金铁一般的肉身在顾诚的血僵臂之下却是犹如豆腐一般被切开。 拎起那紫僵,顾诚直接向着那林福师甩过来。 这林福师在炼僵尸上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他的肉身实在是太过孱弱了,虽然也有一些赶尸一脉的秘法在身,不过也都是偏向阴邪诡异性质的,此时面对这么一大坨僵尸砸脸上,他又有什么办法? 只听一声惨嚎传来,那林福师直接被紫僵给压在了身下,虽然没死,不过却也是筋断骨折,身躯扭曲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只剩下一口气了。 而再反观那三只紫僵,周身已经布满了血痕,脓血不断的从血痕当中流淌而出,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彻底化成一滩脓水的,已经彻底没救了。 这次在场的众人,包括是那一直都在看热闹的真定陀罗都是用异样的目光在看着顾诚。 如果说之前顾诚斩杀张琦时的操作他们还能看得懂,那他们现在可是一点都看不懂了。 那好似湘西乌家截脉炼鬼术一样的东西是怎么玩意?为何如此克制僵尸? 寻常三只紫僵一起围攻,外加还有个赶尸一脉的修行者操控,几乎同阶武者没人能够挡得住。 结果这顾诚却是摧枯拉朽一般,用这种奇异的手段便将对方给解决,而且那林福师已经废掉了。 不是说他的人废掉了,那些伤势只要有丹药供着,还是可以治愈的,但他那三头紫僵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一摊血水了。 对于一名赶尸一脉的修行者来说,自己的僵尸废掉了,那他自然也就废掉了。 张贤此时的面色已经能够滴出水来,又是愤怒又是后悔。 愤怒的自然是顾诚杀了他的子侄,又废了他手下一位高手。 后悔的是早知道如此,损失会这么大,他还不如直接交人呢。 虽然交人会丢脸,但跟名声比起来,这些实际上的损失却是更大。 这时方镇海看了顾诚一眼,略微有些不满。 他方才都告诉顾诚这次别下死手了,但顾诚竟然还打的那么狠,虽然人没死,但这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战斗已经结束了,方镇海自然是不会当场斥责顾诚的,他只是冷眼看着张贤,淡淡道:“张老道,你输了,现在可愿意交人了?” 方镇海不想跟张贤翻脸,实际上张贤却也没有跟方镇海翻脸的胆子,他冷哼一声道:“愿赌服输,三天之后人我会给你送来的。” 说完之后,张贤一甩衣袖,直接转身便走。 在张贤走了之后,方镇海也是冲着窦广权等人一拱手道:“这次麻烦诸位来一趟了,我也告辞了。” 等到方镇海走后,真定陀罗笑呵呵的开始挨个收取赌注。 最后一局他可是下注顾诚赢的,而大部分人因为知道那林福师的实力,都是下注在他身上,倒是让真定陀罗赚了一笔。 窦广权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去赌? 多事之秋啊,方镇海称王,张贤也不安分,这南九郡怕是要更乱了。” 那‘移花公子’江无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朵小红花,一边摘着花瓣,一边慢悠悠道:“您老就是想太多了,咱们南九郡什么时候安生过? 方镇海称王,那老神棍看着不爽很正常嘛,反正他们看不顺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窦广权叹息道:“以前呢,南九郡虽然乱,但咱们是乱中有序,就连朝廷来剿灭我们都是带着规律来的,只要别太膨胀,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而朝廷也没能力把咱们赶尽杀绝。 但自从方镇海席卷整个南嶷郡,甚至灭掉了北玄军之后,这些默认的规矩便被打破了,朝廷虽然没了一军,但却还有几十个军在呢。 当年西疆叛乱,闹出的声势可比咱们大多了,那是真正有分割天下的趋势,结果还不是让朝廷派遣大军给平定了? 方镇海占据南嶷郡,已经相当于是在朝廷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了,足够引起朝廷的重视了。 万一这张贤再闹起来,那说不定会波及到咱们的。 朝廷平叛当然不会只平定一方叛乱,拿下了方镇海,顺便把咱们都给清除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我更怕方镇海因为这件事情跟张贤闹翻,朝廷还没来剿灭咱们呢,咱们自己便开始内斗上了。 历年来可有不少人不是死于朝廷的剿灭,而是死于内斗当中的。” 真定陀罗嘿嘿笑道:“窦老放心,张贤那老神棍其实做事谨慎的很,这次他虽然吃了亏,但也只敢在暗中下绊子,打不起来的。 至于方镇海那家伙也不是白痴,他知道现在应该先对付谁的。” “希望如此吧。” 窦广权叹息了一声,话虽如此,但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是多年来经历大风大浪和跟朝廷打交道后所培养出来的一种感觉。 第127章 野心的种子 ps:感谢书友令狐略猛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一路回到广陵城后,方镇海这才把顾诚单独叫来,不满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莫要下死手,怎么你还将那林福师给废掉了? 现在就连本王的命令,你敢去阳奉阴违了?” 方镇海之前最满意顾诚的一点就是他听话会做事,结果谁承想,现在他竟然还敢去违抗自己的命令了。 顾诚低下头,拱手道:“天王恕罪,我像下如此重的狠手,其实也是为了天王您着想,现在废掉那张贤手下两名高手,等来日里我乱武军攻打那张贤时,也能够占得几分先机。” 方镇海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攻打张贤了?那老道士虽然成天装神弄鬼的,但他的实力并不弱,暂时我还不想跟他发生冲突,否则的话这次我又何必跟他废话那么多,直接派人打过去便好了。” 顾诚沉声道:“天王,不是属下多嘴,而是现在咱们乱武军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 朝廷势大咱们势弱,所以哪怕拼上所有的力量,一旦朝廷那边派遣几个军同时赶来,咱们又能否挡得住? 所以现在咱们要做的并不是想着如何去抵抗朝廷,而是如何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需知道,攘外必先安内啊。 张贤那妖道虽然实力不如天王,但对方那装神弄鬼的手段却是蛊惑了众多的愚民百姓甚至是江湖底层的修行者来投。 眼下他并没有称王,但手下所啸聚的人数却已经不输天王您了,等到他什么时候想到要称王了,又能够卷起什么样的声势来? 南嶷郡只需要天王您这么一个王,甚至整个南九郡都是这样! 这次那张贤的态度您也都看到了,他对您可并没有什么敬畏之意,甚至还多有嫉妒和怨恨。 这一次是我们胜了,强硬的逼得对方把人交出来,但谁知道他张贤会不会忍下这口气?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趁着那张贤没反应过来,直接出兵灭掉对方,吞并那张贤手下的势力,甚至还可以震慑住周边的那些反贼,联合他们的力量一起对付朝廷,一石二鸟!” 顾诚的话让方镇海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的确是被顾诚说的有些心动了。 若是在方镇海没成为乱武天王,没吞并整个南嶷郡之前顾诚跟他说这些,他肯定会认为顾诚是谁派来的卧底奸细,故意挑拨他跟张贤。 但现在嘛,成为了掌控整个南嶷郡的乱武天王之后,方镇海的确是膨胀了,灭掉一个张贤对于他来说,貌似也并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而且顾诚说的话也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攘外必先安内,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彻底解决利索呢,拿什么去对抗朝廷? 不过方镇海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便答应下来,而是凝视着顾诚,沉声道:“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你现在能管的。” 顾诚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道:“因为属下比谁都想要让天王您成功席卷天下! 当初我被逼离开东临郡,在靖夜司所积累的功绩付诸东流,属下何其不甘? 所以属下只想有朝一日天王您君临天下的时候,属下也能够跟着天王您重回东临郡,拿回我所失去的一切!” 顾诚的语气当中包含着很多的东西,有不甘,有愤怒,有委屈,甚至还有野心。 但正是因为这样,却更让方镇海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若顾诚只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方镇海着想,急切的表明自己的忠心,那反而表现可疑。 但现在顾诚却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野心,就是想要利用他方镇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却显得更加真实。 特别是顾诚的一句话,让他心中的某个种子正在不断的发芽。 君临天下! 想当初他方镇海只不过是个草莽盗匪,占据一个山头都能够高兴的大摆筵席。 结果今日他却能够占据一郡之地,号令一方,那凭什么他不可能真正的君临天下? 人的野心是随着地位和实力的提升不断变化的,顾诚的话正好抓住了这一点,直入方镇海的心底,在他的野心之上,增添了一块筹码。 方镇海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顾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但在他转头的瞬间,嘴角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来。 他知道,方镇海已经心动了。 野心的火焰一旦开始燃烧,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果然,顾诚只回去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方镇海便召集众人议事,第一句话便让众人目瞪口呆。 “本王已经决定了,即刻攻打张贤那妖道,大家尽快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太过突然了。 云海真人也是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因为这件事情方镇海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过。 不过话一出口就被云海真人给憋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方镇海就变得越来越难以听进去他人的建议,变得越来越刚愎自用。 这件事情方镇海若是跟他商量,代表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但现在他却是当众宣布,这表明方镇海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和打算了,自己在这时候去劝说方镇海,怕是会引来方镇海的不快。 这些东西云海真人能够看出来,但跟方镇海相处时间最长的高建德却是看不出来。 他闻言直接便站出来反对道:“天王,你怎么突然想对张贤动手?那张贤都已经答应把人交出来了,咱们再出手,岂不是背信弃义? 况且眼下我等都是朝廷眼中的反贼乱党,虽然平日里都有摩擦,但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推到这朝廷。 眼下朝廷还没打过来呢,咱们自己就先开始一场内斗,这样怎么能成?” 高建德反对这件事情还真没掺杂着利益之类的东西,他是真的在为乱武军着想,不想乱武军如此激进的发展,四处乱战树敌。 方镇海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攘外必先安内,连一个张贤我都解决不了,还拿什么解决朝廷? 况且我等现在可不是反贼乱党,而是义军!推翻朝廷的义军! 你总是将目光停留在原地这可不行,我等可早就跟张贤那等人划清界限了。” 高建德大声道:“简直胡闹!攘外必先安内?等安完内,还拿什么力量对外?” 说着,高建德猛然间把目光转向顾诚,怒喝道:“说!是不是你蛊惑天王对张贤出手的? 顾诚,我早就怀疑你乃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自从你来了天王麾下之后,究竟搞出了多少的事情?这些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没人知道!” 昨日回来之后,方镇海除了一个顾诚可没有去见任何人,结果今天方镇海便宣布要对张贤动手,高建德也怀疑不到别人身上。 而且他是真的怀疑顾诚有问题,此子虽然现在都没做出来危害他乱武军的事情,甚至还为了方镇海和乱武军做了不少的事情,但那些事情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好的,但以后究竟会如何,高建德却有些拿不准。 这些东西再加上自己的直觉,这让高建德本能的怀疑这顾诚有些不对。 顾诚站出来摇摇头道:“高大人此言差矣,我顾诚何德何能有资格去蛊惑天王? 难不成高大人以为天王是朝廷中那些尸位素餐,满脑肥肠的家伙,轻易就能够被蛊惑吗?” 眼看高建德还想要说什么,方镇海猛的一拍桌子,厉喝道:“够了!” 凝视着高建德,方镇海沉声道:“大哥,今日我把大家喊来可不是来议事的,而是发布命令来的。 进攻张贤一事,我已经有了决断,其他人勿用多说。 大哥你若是不愿意去,那好,这一次便由你来留守。” 高建德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极度失望的神色,这么大的事情方镇海却是将他排除在外,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拱了拱手,高建德有些落寞的走出大厅,方镇海这才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沉声道:“行了,现在布置一下作战计划。 张贤所部占有的州府城市其实不多,真正有势力抵抗的只有三座州府城池而已,其中大部分也都是他的人。 所有人都先随我集合,直奔张贤所在的晔城,安康虎为前锋,带领先锋营随我攻打张贤,云海真人在旁辅助,防止张贤手下的那些妖术伤人。 破掉晔城之后,兵分三路,我会镇守晔城,拿下张贤麾下的精锐,法见、蒙山道人、蓝彩蝶你们三人各自带一营精锐去突袭张贤亲儿子张盛所在的华扬府,那里人数不多,但却都是张贤手下的高手,不降者皆杀! 黄老蛟,你带领手下的水军沿着曲澜江走水路,进攻曲澜江中的天公岛,此地乃是张贤起家的老巢所在,由他麾下的心腹‘半面真人’陆兆岚镇守。 顾诚,你也带领三营兵马,跟着黄老蛟上岸后将天公岛铲除!” ps:推荐育的《九星毒奶》,畅销榜前三的常客,文风轻松搞笑,强力推荐。 第128章 攻城 方镇海虽然有些膨胀,但他这个乱武天王还真不掺任何水分,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打出来的。 他是草莽出身,并不懂什么行军作战的理论,但任何安排和命令他却都能够做出最适合的选择来,这种只能说是一种天赋。 并且他行军布阵的思想也是简单粗暴的很,完全就是把最合适的人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上,一鼓作气的冲杀之下,往往令对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被掀翻。 这种不讲章法的举动却也正好契合了兵法中侵略如火的特点,再配上他本身的实力和麾下那帮草莽出身但却悍勇无比的手下,就这么摧枯拉朽一般的将南嶷郡给打了下来。 之前跟朝廷那一战时,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想要试探着杀一杀方镇海的锐气,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方镇海直接掀翻在地,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面对张贤时方镇海也是一贯的策略,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张贤,这一战不会给张贤任何翻转的余地。 而顾诚则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因为他,终于拿到军权了。 之前顾诚那一番话不仅点燃了方镇海的野心,也更是让方镇海更加的信任顾诚,把三个营的军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三个营的军权并不算多,但要知道,方镇海的麾下总共也才只有十三个营而已。 乱武军的动作极快,毕竟体量小,不似朝廷那般臃肿,在方镇海下达完命令之后三个时辰,大军便已经开拔,直奔晔城而来。 十三个营当中方镇海只留下了三个营,而这三个营可以说都是高建德的心腹,甚至只听命于他一人的那种。 顾诚此时却在心中暗自谋划着,他想要挑拨方镇海和高建德之间的关系,貌似还缺点什么。 虽然三番两次的争吵已经让方镇海对高建德对他的指手画脚已经很不满了,但双方共事了这么多年,方镇海还是信任高建德的,否则也就不会把高建德和他的手下心腹放在广陵城自己的老巢当中了。 晔城位于泰康郡的边界,也就是之前方镇海的手下捞过界,结果被张贤的手下当场斩杀的地方。 方镇海大军来袭,张贤也不是白痴,他当然提前就知道了消息。 但知道了消息也没用了,那边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而他却是一脸的懵逼。 之前输的可是自己,手下一死一废,最后还要丢脸交人,所以要恼羞成怒打来的应该是自己才对,他方镇海怎么还打上门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此时晔城门前,方镇海麾下的乱武军已经彻底将晔城围拢。 这座小城并不大,甚至还没有广陵城这种大城十分之一大。 张贤把自家的主要驻地放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乃是泰康郡和南嶷郡之间的交通要道,并且还联通着其他郡,一旦出了事情方便逃离。 在关乎身家性命这种事情上,张贤还是很沉稳的。 晔城的城头上竖立着一个个旗帜,不过这些旗帜却并不是代表张贤的旗帜,而是上面刻满了各种奇异符文的阵旗,排列组合之下乃是一座阵法。 张贤出现在城头,指着下方的方镇海厉喝道:“方镇海!人我都已经交出去了,你还想怎样?现在你派兵前来,还讲不讲规矩了?” 方镇海冷笑了一声:“规矩?何人定的规矩?本王说的话,便是规矩! 张贤,本王今日也不跟你废话了,自封修为,开城投降,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否则别说你是天帝转世,你就算是佛祖转世也是一样没用!” 张贤跟方镇海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清楚的知道方镇海的性格。 此人在某些时候可是强势霸道的很,认定的事情根本就没办法改变。 张贤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方镇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别忘了眼下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朝廷才是我等共同的敌人,你现在对我出手除了消耗你自身的力量,可没有丝毫的意义。” 方镇海淡淡道:“你说错了一点,你是蚂蚱,但我却不是。 与其在朝廷打来之前留你在这里蹦来蹦去的找麻烦,不如先将你解决掉!” 眼看方镇海是铁了心的要对他出手,张贤不由得怒声道:“想要动我,也不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今日我这晔城你进不来,强行啃下去,也要崩掉你一口牙!” 随着张贤的话音落下,他手捏印决,城墙上的大旗迎风鼓动着,各种奇异的气息四散而出,七彩烟雾自那大旗之上缭绕着,甚至逐渐将整个城墙所包裹。 “攻城!” 方镇海厉喝一声,安康虎立刻带着他手下的先锋营顶了上去。 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安康虎的先锋营就是最好的攻城手段。 安康虎麾下的先锋营人数最少,只有百人,但最弱也达到了八品内练的境界,并且各个都是天生神力,力大无穷的那种。 他们腰佩双刀,身后还背着长枪戈矛,手持一丈来高,能够把自己的身躯全都笼罩在其中的巨大铁盾迎着弓弩箭矢扛上去,并且那铁盾还是经过特殊炼制的,甚至还能够传导武者的气劲。 这一幕看得顾诚都感觉有创意,大乾都是把正统的武者当成是军官来用的,比如八品已经可以当个校尉了,手下起码指挥着数百普通士兵。 而方镇海却是将他们集中在一起进行冲杀,这种一队精锐所能够造成的杀伤力自然是不如成千上万大军压境所带来的杀伤力,不过却能够起到一个箭头的作用,直击对方的中央所在。 眼看着凡俗箭矢滚石什么的根本就无法伤到这队精锐,那张贤双手同时结出印决来,宽大的袖袍迎风鼓动,挥洒出了点点的金色星芒。 那些金色星芒落到了地上竟然化作了一个个金甲神将,向着安康虎等人冲杀而来。 太昊妖术·撒豆成兵! 也不怪张贤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威望如此之高,甚至他称自己是天帝转世这种事情都有人相信。 实在是太昊妖术这门左道秘法用来糊弄那些愚民百姓效果是在是太好了,起码看着便神异无比。 安康虎之前虽然输给了张贤的子侄张临,而且还输的很憋屈,不过这位在战阵之上简直便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手中的狼牙棒上下翻飞,赤血罡气四散,犹如绞肉机一般。 那些金甲神将被其轰碎,都化作了一个个金黄色的,绘有符文的绢布。 寇安都和陈当归也跟在顾诚的身后,毕竟只有他们才算是顾诚的心腹,这种时候顾诚当然要带着他们了。 看到安康虎出手,寇安都不由得撇撇嘴道:“莽汉,白白浪费了一身力气。” 顾诚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跟这安康虎的打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还说人家是莽汉? 寇安都摸着自己背后的青龙偃月刀,一仰头道:“能用三分力砍脑袋,非要用七分力把人家砸个稀巴烂,这不是浪费力气是什么?” 寇安都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不过真正上了战场,却还是安康虎这种凶暴的打法更能够增添士气。 而此时看着自己的撒豆成兵无法拦住安康虎等人,张贤还要出手,方镇海却是大笑了一声。 “张老道,你的对手是我!” 随着方镇海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浓烈的妖气在他周身弥漫着,脚下一声炸裂,他整个人都已经跃到半空当中。 以人身修炼妖法,这种堪称是作死胡来的行为却是被方镇海给做成功了,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气运。 紫黑色的妖气在方镇海身后凝聚着,化作十余丈高的妖物虚影,披头散发,头生双角,周身筋肉虬结,在妖气的凝聚下栩栩如生。 天妖法相! “轰!” 一声巨响传来,天妖法相那一拳落在了城墙之上,顿时将那城墙轰的一颤,阵旗飘扬,就连那护城的七彩烟雾都震荡了起来。 这还是顾诚第一次看到五品级别的高手真正出手,并且方镇海的实力应该算是五品巅峰状态了,属于同阶当中少有敌手的那种。 武道五品观山,起这个名字的含义也很简单,到了这个境界便有资格抬头去看这武道之巅的山究竟有多高了,而五品之下,甚至连山都看不到,只是井底之蛙。 一般不论是武道五品或者是炼气五境,这个境界的存在都会被人称之为是宗师。 在江湖上可以建立势力,雄霸一方,传承一世。 在朝廷也可以成就一军大将,冲锋陷阵,威势无量。 一拳破一城,一人敌万军,这种比喻并非是夸张,放在五品宗师高手这里其实很恰当。 此时张贤看到方镇海已经出手,他也无法再防了,况且也防不住。 这张贤虽然不是炼气士,但自身的战力却也是堪比五品巅峰的,一手太昊妖术已经被他用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此时他双目当中黑色雷光炸裂着,在方镇海的身后,浓郁的乌云不知道何时飘散而来,一团团的黑色雷光顿时降下,轰在那天妖法相之上。 太昊妖术·玄水阴雷! ps:推荐青空洗雨的《随身带个狩猎空间》,脑洞很大的文呦 第129章 宗师之战 张贤和方镇海这两个人其实都不算是正统的修行者,一个是武道兼修妖法,一个则是擅长左道秘术。 不过这两个人一旦激战起来,威势在五品之下的修行者看来,足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了。 玄水阴雷轰在那天妖法相之上,顿时将那天妖法相给轰碎了一半。 但下一刻,方镇海徒手一抓,天妖法相寂灭,剩余的妖气却被他握在手中,化作十余丈的妖气刀芒轰然斩落,每一刀落下,都震得空气发出一声爆响,将城墙斩裂出一个缺口来。 天妖九斩! 张贤的身形奇异的浮空,好似有一股清风在挪动着他的身躯一般,在那天妖九斩当中狼狈的逃窜着。 他跟方镇海交手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方镇海还不是乱武天王呢。 谁承想这才过了一年的时间,这方镇海的实力竟然便到了这种地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张贤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啸来,黑色波纹无形无质,穿透天妖九斩直奔方镇海而来。 下方的那些武者稍微被波及到都捂着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嚎来。 太昊妖术·摄魂魔音! 但方镇海却是不躲不闪,只是冷哼了一声,周身妖气全部收敛到了体内,这使得他的外貌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方镇海的身形直接暴涨了一圈,身上的战甲紧紧笼罩在身上,双目变得赤红,瞳孔竖立,泛着金黄色。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暴虐无比,赤红色的妖气笼罩在周身,犹如一道赤红色的闪电般,直奔张贤而来! 摄魂魔音的力量全部被方镇海周身的妖气所抵消,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张贤的面前。 骇然之下,张贤的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捏着两张符纸扬出,化作金甲神将拦在方镇海身前,但却被对方双手拎起来,瞬间撕裂,化作飞灰。 方镇海的战斗特点也跟他行军布阵一般,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出手便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来,一连串的攻势打的你猝不及防。 特别是面对张贤这种擅长左道秘法,肉身孱弱的修行者来说,这一招更好用。 眼看着方镇海已经来到身前,张贤的面色涨红,一口鲜血骤然喷出,手中的印决翻飞,犹如残影一般。 那口鲜血化作无数血线向着方镇海缠绕而来,与此同时,无数骨枪骨矛,好似白骨秘道术一般的秘法被他施展出来,简直犹如密密麻麻的骨林,一瞬间全部向着方镇海爆射而来! 太昊妖术·血丝魂咒! 太昊妖术·尸骨雾林! 连续两招太昊妖术,前者禁锢身形,同时还能够影响魂魄,后者那密密麻麻的骨枪骨矛可以碎金裂兵,锋锐无比。 被包裹在其中的方镇海狂笑了一声,双手猛的一握! 赤红色的妖气化作刺目的红色雷霆,直接将那血丝和骨枪全部炸裂!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强大到这种地步?” 张贤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对于下三品的修行者来说,一年的时间是很长的,有些天赋惊艳的修行者,只要基础打好了,一年的时间从九品踏入七品也是有可能的。 但对于他跟方镇海这种已经到了宗师级别的存在来说,一年的时间哪怕是毫无寸进也是有可能的,他方镇海为何修行速度如此的惊人? 实际上修行速度跟自身的地位也的确是有很大关系的。 之前方镇海只是盗匪,说好听点是反贼,只有一个山寨的身家。 而现在他占据南嶷郡,整个南嶷郡的资源可都是他的。 不光是顾诚所献上的赤月妖灵珠,整个南嶷郡所有能够帮助他修行的资源可都在方镇海的手中,所以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修为才暴涨的如此之快。 天妖法相再次凝聚而出,赤红色的妖气凝聚出重拳来,直接砸向了张贤。 如此近的距离下张贤根本就无法闪躲,他手捏的印决,身前一枚种子发芽,顷刻间便已经长成了巨大的树妖,但却被那拳头直接粉碎,张贤整个人也都被轰到了城墙上,口吐鲜血,凄惨无比。 而此时安康虎也是攻到了晔城门下,巨大的铁盾撞击着城门,发出一声声爆响来。 这种小城防御一下寻常的士兵还可以,但却防不住修行者。 云海真人也是在身后布阵,以阵破阵,毁掉那城墙上的阵法。 其他方镇海麾下的士卒也是跟着安康虎的先锋营一路杀过去,城门轰然一声,已经炸裂! 这一战其实从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结果。 以强击弱,并且还是突袭,根本就没有给张贤半分准备的时间,对方不输才怪。 集合力量帮助安康虎破城之后,顾诚等人也没有耽搁,立刻按照之前所准备的那样,兵分两路,直奔张贤另外两个屯兵据点而去,准备一举覆灭张贤麾下所有的力量。 那天公岛位于南九郡的大河曲澜江之上,所以必须要由黄老蛟的水军载着顾诚麾下的兵马过去。 曲澜江是贯穿整个南九郡的大江,一头直连南海,面积极大,甚至传说中江底的深处还有水怪蛟龙等等,也滋生出了无数怪诞传说。 这偌大的曲澜江养活了无数渔民百姓,同样也养活了大量的修行者江湖人。 黄老蛟手下的水匪昔日便在这点曲澜江中横行,霸占一条水路,虽然不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但势力也不算弱了,否则也不值得方镇海如此招揽。 几十丈的巨型楼船之上,船帆和两边都铭刻着出自云海真人之手的阵法,斩风破浪,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天公岛疾驰而去。 顾诚就站在船头,凝望着江面。 黄老蛟走过来,裂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顾小哥,这江面最好还是别看太长时间。” “哦,为何?” 顾诚回过头来,有些奇怪的问道。 黄老蛟道:“你看这江面平静,但谁都不知道这曲澜江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我跟这曲澜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听过的,看过的东西数不胜数。 有精通水性的兄弟就因为迎着江面撒了一泡尿便一头栽了下去,能在水面下闭气一个时辰的汉子不到十息的时间就淹死了。 还有人曾经见过小岛那么大的巨物从江面下升起换气,更有人见过蛟龙出海,飞升为龙。 我甚至在夜间行船中见过一支没有活人的船队从自己面前飘过去,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就好像是所有人同时出现了幻觉一样。 有两个兄弟忍不住好奇上了船,但却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想要在这曲澜江上活得更久,便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顾诚轻笑了一声道:“但人若是没有好奇心,武道炼气,各种修行之道也发展不到现在这种规模。 危险和机遇,始终是并存的,不是吗?” 黄老蛟笑了笑道:“年轻人有闯劲儿,我这老头子是不行喽,就等着在天王麾下混个一官半职,最后功成身退准备养老呢。” 一边说着,黄老蛟还在暗中打量着顾诚。 他的实力资历都比顾诚强,当然不会上赶着跟顾诚套近乎儿。 他只是看最近顾诚比较得方镇海看重,所以过来说几句,想要从顾诚的身上,看看方镇海的态度。 黄老蛟也知道,方镇海怕是对他有些不满的,因为他死死抓住自己的权利不放。 但他天生谨慎,哪怕就算是方镇海如今已经占据了南嶷郡,成为了这乱武天王,他也仍旧是不放心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他身上的。 所以他只能一边跟着方镇海虚与委蛇,一边小心的保留自己手中的权利。 这老水贼的心思顾诚早就知道了,将来若是准备动手,或许他还能用到这黄老蛟呢。 所以顾诚只是轻笑了一声道:“黄老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按照修行者的年龄来算,你这还正值壮年呢。 陆上的修行者好找,这水里面的修行者却是难寻,将来哪怕不在天王麾下,黄老哥你也是会有一席之地的。” 黄老蛟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顾诚,似乎不明白身为最近天王眼前红人的顾诚为何会这般说。 什么叫不在天王麾下?他是盼着天王出事吗? 还没等黄老蛟细想,天公岛便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天公岛是一座大岛,其上本就有州府城池,唯一能够上岸的码头此时已经被一艘大船所挡住,周围还有一些修行者镇守。 看到黄老蛟的船只袭来,那些人顿时打起了旗语警告。 黄老蛟嘿然一笑:“顾小哥,让你的人先退后,这水上的活计就交给我了!” 话音落下,黄老蛟一挥手,他麾下的那些水贼们立刻拉起了楼船上的巨弩。 同时黄老蛟手捏印决,探入江水当中,瞬间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上顿时掀起了百丈波涛! 犹如蛟龙出海一般,浪头一阵一阵的冲向天公岛,同时还伴随着弓弩爆裂的霹雳弦声。 这黄老蛟能够纵横这千里曲澜江,成为一号人物,靠的就是他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水道秘术。 ps:推荐蠢蠢凡愚qd的《高龄巨星》,文娱文起点很多,但脑洞这么大的实属少见。 第130章 制造证据 黄老蛟身先士卒带领手下水匪突袭对方,直接便将那天公岛上的一众人给打懵了。 天公岛上隶属于张贤部的修行者都是认得黄老蛟他们的,之前双方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怎么忽然还动起手来了? 等到天公岛上已经伤亡了一批人之后,守卫天公岛的那位‘半面真人’陆兆岚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这陆兆岚绰号半面真人,实际上他也的确只有半面。 他左边一半脸都被彻底毁容,呈现出赤红斑驳之色,简直就好像是一根根狰狞的肉筋覆盖在那半张脸上一样。 据说这是因为早年间陆兆岚被人暗害后所留下的旧伤,也是那一次他被张贤所救,从此便加入张贤麾下,鞍前马后,虽然是外姓人,但却也很得张贤的重视。 他是正统炼气士出身,已经达到六境凝罡初期,见状他立刻拿出一层层符咒来,双手挥洒结印,顿时整个海面上都升起了一层巨大的水幕来,将黄老蛟所掀起的汹涌波涛和箭矢拦下。 “黄老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擅自攻打我天公岛,等来日里我定然要禀告天师,让他去方天王那里告你一状!” 黄老蛟怪笑了一声:“告我一状?可以啊,不过你那天师现在应该已经下地府去了,你想要跟他告状,那好啊,我这就送你去陪他!” 话音落下,黄老蛟的身形一动,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柄青铜鱼叉来,径直踏浪而行,直奔那陆兆岚而来。 “顾小哥,跟在我身后一起围攻这厮!” 黄老蛟一身水道秘术近战远攻兼备,他可不像炼气士那般肉身孱弱。 而顾诚此时的境界虽然是七品,不过武道练气双修,谁都已经承认,他的战斗力已经逼近六品了,此时出手也一样能给陆兆岚带来极大的压力。 顾诚跟着黄老蛟踏浪而来,他没有修炼过关于水系的秘术,但那些水浪在经过黄老蛟的秘术加持之后,竟然犹如实体一般,顾诚踏在上面完全可以借力,竟然身不沾水。 水浪凝聚在黄老蛟的鱼叉之上,犹如一只巨蟒般猛的向着那陆兆岚砸去,威势磅礴无比。 陆兆岚已达六境凝罡,此时一挥手,强大的灵气化作罡气散发,一层雾蒙蒙的罡气飘散而出,竟然是无比的深寒,所过之处,直接将那水化的巨蟒所冰封。 下一刻,陆兆岚手捏印决,江边的水雾当中竟然有着雷霆隐现,直扑黄老蛟! 张贤让陆兆岚守卫天公岛不光因为他是自己的心腹,更因为陆兆岚所修练的《葵水真经》本身就是水系的练气功法,在水边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来。 这时候顾诚也已经赶来,扬手便是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落下,玄阴灵气炸裂开来,发出一声声爆响来。 陆兆岚早就看到了顾诚,但他没想到这个拿着一柄长剑,周身气血充沛的家伙竟然是双修的修行者,扬手便是一套符阵。 他一时不查之下被轰退了数步,但周身冰凌竖立,玄阴灵气炸裂并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伤害。 但此时顾诚已经到了眼前,手中血渊剑之上阴烛冥火炽烈的燃烧着,九凤归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来,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整个人贯穿! 陆兆岚骇然无比,一个七品的武者,哪来那么强的力量? 他虽然是张贤的心腹,但上次跟方镇海对峙的时候他却并没有来,所以只是听说过自家有两个人折在了方镇海手下的手中,但却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陆兆岚手中疯狂结印,一个个符箓从他宽大的袖袍当中飞出,每在半空中炸裂一个,便会形成一堆冰凌箭矢向着顾诚爆射而来。 次数多了,眼前无数的冰凌箭矢甚至已经将顾诚身前全部笼罩覆盖,看不清身影。 虽然顾诚这边受挫,但黄老蛟却是趁此时机,手捏印决,无数江水灌注到他的体内,甚至将他那干瘦的身躯撑得跟一个皮球般膨胀了起来。 在自身膨胀到了极致后,黄老蛟一口喷出,巨大的水柱犹如江河倒灌,蜂拥着向着陆兆岚席卷而来。 这虽然只是普通的江水,但被黄老蛟的身躯秘法转换之后却是变得漆黑无比,有着腐蚀罡气的作用。 周身都被那无边的黑水所包裹,其中的腐蚀性透过罡气渗入陆兆岚的体内,让他面色发黑,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周身抖动,甚至就连印法都已经无法维持了。 咬了咬牙,陆兆岚周身被罡气包裹,瞬间爆发出了最大的速度,冲破那黑水的包围,向着岛内逃去。 在江边作战虽然他也能够占据地利,但更加占据地利的却是黄老蛟,继续在这里跟他打下去,死的肯定是自己。 顾诚此时也是斩碎了眼前的冰凌追了上去,黄老蛟在身后喊道:“顾小哥,那家伙便交给你了,事后功劳平分!” 黄老蛟是旱鸭子,在水中的实力他堪比六品巅峰,就算没有顾诚帮忙,单打独斗耗费一些时间他也能够拿得下陆兆岚。 但上了岸之后嘛,他一身水道秘术起码要废了九成,战斗力也就相当于是六品初期,甚至还有可能不如顾诚呢。 反正那家伙都已经被自己重创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分一半功劳给顾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诚一挥手,让寇安都还有陈当归指挥着那三营兵马上岸杀敌,他则是去追陆兆岚。 陆兆岚虽然达到了凝罡境,可以操控罡气破风前行,速度也一样极快,但毕竟是比不过武者的,所以被顾诚轻易便给追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陆兆岚,顾诚四下望去,此地无人,周围都是岛内的荒林,自己也该给妖箭夜罗开开荤了。 上次对连剑督出手结果却没吸取到对方多少的血肉,那可是让妖箭夜罗有些不满的。 弯弓搭箭,顾诚的右臂上妖箭夜罗浮现,随着一声邪异尖锐的呼啸声传来,妖箭夜罗脱手而出,直奔陆兆岚! 邪异的箭矢夹杂着妖异的气息传来,陆兆岚回身一看,骇然之下疯狂的扔出自己的符箓,在半空中凝聚成冰晶来,但却都被妖箭夜罗所撕碎。 被黄老蛟给重创之后,他的速度太慢了,就那么点的时间,他如何能躲得过妖箭夜罗? 连续粉碎了数个符箓,妖箭夜罗直接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入对方腰腹当中,犹如触须一般的筋肉开始四散缠绕,吞噬着对方的血肉。 不过这陆兆岚也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功法,他明明是炼气士,但身躯竟然也有着极强的抗性,妖箭夜罗都无法在瞬间把他的血肉吞噬光。 眼看着顾诚从后方走来,陆兆岚痛苦的大喊道:“放了我!我愿意投降方天王!我跟方天王麾下的大金刚高建德有旧!” 顾诚原本想要直接解决他的,但闻言他却是问道:“你说你认识高建德?” 一挥手,顾诚强行控制住妖箭夜罗不要去吞噬对方的血肉,虽然他能够感觉从妖箭夜罗当中传回来一股极其抗拒的意思,不过暂时控制住对方还是可以的。 陆兆岚连忙道:“当然认识,而且我跟他还关系匪浅。 昔日方镇海还没有称王,而高建德还是大当家的时候我们便认识了,因为意气相投,所以成了朋友。 不过因为后来方镇海成了乱武天王,你我两家也多有摩擦,所以便已经有许久没有见面了,但书信联络还是有的。” 顾诚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许久,这才道:“想活命?” 陆兆岚连忙点了点头。 “想活命简单,帮我写封信,就以你的口吻写给高建德,意思是高建德给你来信报怨方镇海冷漠无情,不顾当初的誓言打压他,他想要找张贤联手,推翻方镇海,拿回自己大当家位置。 你的回复则是张贤需要考虑,落笔的时候尽量符合你们闲聊时的习惯,不用盖章,不用太正式。” 顾诚说完之后,陆兆岚顿时用一脸惊诧的目光望向顾诚:“你究竟是谁?你是朝廷的人对不对!?” 顾诚挑了挑眉毛道:“你怎么知道?” 陆兆岚苦笑道:“猜的,我若是按照你所说的内容写一封给高建德的回信,那必然会挑起高建德和方镇海之间的内乱。 其实这两个之间的关系谁都知晓,敏感的很,这么一封信足以将两人之间的猜忌给点燃了。 高建德在方镇海的手下可是有着不少心腹在的,一旦双方内斗,方镇海麾下必然元气大伤,除了朝廷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来有谁会下这么狠的手推动方镇海去死。” “那你写还是不写?” 陆兆岚惨然一笑:“我当然写。” 他现在性命都被顾诚所掌握,写了高建德会死的很惨,不写,他就会死的很惨。 陆兆岚身为炼气士,自然是随身带着符纸笔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等到他把这封信写完之后,忍着剧痛看向顾诚:“现在可否将那箭矢拿走了?” 顾诚看了看信中的字迹,的确留有了陆兆岚的力量,他点了点头,一招手,妖箭夜罗回到了顾诚的手臂当中,但同时带走的还有陆兆岚体内大量的气血,顿时让他生机全无! 看着一脸死不瞑目,好像在控诉他不讲信用的陆兆岚,顾诚摊了摊手道:“我也想讲信用的,但奈何我信不过你啊,你连自己的好友都能出卖,还知道这么多东西,我杀你的理由,可比放你的理由更多。” 第131章 火上浇油(求月票) 似陆兆岚这种人就是标准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跟高建德乃是好友,但在活命的前提下却也是丝毫都没有犹豫就把高建德给卖了。 而且这家伙脑子还转的挺快,轻易就判断出顾诚是朝廷的人,既然如此,那顾诚就更加不可能容得下他了。 习惯性的毁尸灭迹之后,顾诚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回来找黄老蛟。 此时的黄老蛟正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收割残余的敌人,并且大肆搜刮着岛内的积蓄。 这里可是张贤起家的地方,收藏可是肥的很,按照规矩,就算是分给顾诚一部分,还有上交给方镇海的一部分,他也能够得到不少东西的。 看到顾诚这幅模样,黄老蛟诧异道:“人逃了?不要紧,此时天王多半已经将那张贤给斩杀了,一个丧家之犬而已,不用如此在意。” 顾诚摇了摇头,将黄老蛟拉到了一旁低声道:“人死了,不过他在死之前拿出一样东西求我饶命,我没管便直接把他给杀了,但那东西的关系牵扯有些大,所以我才要拿给黄老哥你看看,究竟应该怎么做。” 看顾诚说的神秘,黄老蛟接过那封信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像是握着一块烫手山芋般。 他倒没有怀疑那信的真伪,因为这东西的确是真的,上面留有的力量属性都跟陆兆岚一样。 而且他也没怀疑顾诚,因为起码现在看,顾诚就算是真因为高建德曾经针对过他,他也没有理由做的这么绝。 黄老蛟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把这东西拿回去给天王看吧,具体如何,请天王来做决断好了。” 解决了天公岛上的一切之后,顾诚跟着黄老蛟乘船返回,此时方镇海那边早就已经将张贤给解决了,正在准备庆功宴呢。 虽然这一战乱武军麾下的损失也是不小,但却能够获得张贤这么多年来的积累,这一战无疑也是很划算的,起码对于方镇海来说是很划算的。 看到顾诚和黄老蛟两人归来,方镇海大笑着道:“二位这么快便归来,可是给本王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顾诚和黄老蛟对视一眼,同时道:“幸不辱命,属下已经将天公岛攻陷,陆兆岚也已经身死。” 方镇海大笑着刚准备请这两个人入座,但黄老蛟却小心翼翼的去拉了拉方镇海,低声道:“天王,我们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方镇海有些莫名其妙的跟着二人来到一间小屋内,当顾诚拿出信给方镇海看完之后,方镇海的面色已经是阴沉如水了。 那封信是顾诚让陆兆岚以他的口吻写给高建德的,所以有些事情其实是说的不明不白的,毕竟不论是顾诚还是陆兆岚,他们对于高建德和方镇海真正的关系都有些不了解。 但就是这种不清不白的东西,才更有让人遐想的空间。 “这封信,当真是陆兆岚给你的?” 顾诚低头道:“的确是陆兆岚给属下的,当时陆兆岚因为怕死,所以才拿出这封信做为交易,想要让属下饶他一命。 那陆兆岚应该是知道属下乃是天王的人,所以选择出卖自己的好友高建德,所以才拿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来。” “那陆兆岚人呢?” “属下害怕他胡乱说话,所以便将他给杀了。” 方镇海长出一口气,道:“这么说来,这件事情暂时便只有你们两人知道喽?” 黄老蛟和顾诚同时点了点头。 方镇海沉声道:“那这件事情便暂时烂在你们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黄老蛟连忙点头道:“放心,属下的嘴最严了,绝对不会胡乱说的。”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也是立刻道:“天王放心,属下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方镇海冷笑道:“是啊,这些你都知道,但有些人却是不知道! 当初那一个寨主的位置很值钱吗?他若是想要,如今本王还他十个山寨,还他一百个山寨! 南嶷郡是我打下来的,北玄军也是我击败的,若是没有我方镇海,哪来的乱武军,哪来的今天?! 结果现在他却想要勾结外人来夺我的位置! 亏得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管他叫大哥,一直都承诺,整个乱武军始终有他一半!” 或许是因为黄老蛟和顾诚已经知道信中的内容了,所以这些一直都憋在他心中的话也终于当着两个人的面吐露了出来。 高建德和方镇海这两个人一直以来就心有嫌隙,何止是高建德不满方镇海,方镇海可是也一样不满高建德。 只不过碍于乱武军的稳定,碍于之前的颜面,他们都将这些不满给埋藏在了心中,如今却是被顾诚一封子虚乌有的信给彻底引了出来。 顾诚这时候却劝道:“天王请勿动怒,只有一封信也无法拿来当做是证据,万一这东西是那陆兆岚故意伪造出来,早就准备好想要离间我等的呢? 毕竟谁都知道您跟高建德之间的关系,保不齐就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况且眼下我乱武军刚刚占据南嶷郡,而高建德以及他手下可是掌握着一小半的权利,这种时候您去动他,实属不智啊,只会损失我乱武军自己的力量,还请天王您三思后行。” 顾诚这番话看似大度的劝慰方镇海莫要对高建德动手,要顾虑大局,但在方镇海听来却是杀意更甚。 自己是乱武天王方镇海,自己才是这乱武军的主人,什么时候自己要去动一个人都要顾虑这么多? 什么时候自己手下一小半的力量都要掌控在他人的手中? 顾诚这看似劝慰的话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反而将方镇海心中的怒意和忌惮彻底点燃。 “不动他?现在不动,来日里我可能便彻底动不了了!” 之前方镇海还准备思虑一下再对高建德动手,但经过顾诚这么一劝,他却是连一天都等不及了。 方镇海将目光望向顾诚,沉声道:“平日里就属你主意最多,现在你说说,本王应该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去对付高建德?” 顾诚想了想道:“其实天王您可以再忍耐一次的,明日里您便单独把高建德喊来喝酒,敬对方一杯,同时暗示对方交出兵权来。 若是那高建德识趣,喝下这杯酒,同样也交出了兵权,那他便仍旧是天王的大哥,这样一来天王您只需要给予高建德明面上的尊重便好了,也省得咱们乱武军内乱。 但若是那高建德不喝这杯酒嘛……” 余下什么顾诚没说,但方镇海应该是知道的。 他告诉方镇海去杯酒释兵权,这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能用,但放在高建德身上,顾诚却敢说双方翻脸是必然的事情。 因为从一开始高建德就觉得是方镇海亏欠了自己的,他不补偿自己现在还要拿走自己的权利,这凭什么? 方镇海长出了一口气道:“也罢,那本王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们先下去吧,手下的士卒先别让他们散去,随时听候本王的命令。” “是!” 二人应了一声走下去。 第二日晌午,方镇海便给高建德单独传信,说要宴请他。 昨日的庆功宴高建德并没有来,毕竟当初他是反对乱武军对张贤出手的,结果庆功宴打赢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参加? 所以这次方镇海单独邀请高建德前来,高建德还以为方镇海是想要找他解释和解呢。 大厅内酒宴都已经摆好,看到高建德进来,方镇海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大哥,你来了,请坐吧。” 高建德入座后问道:“天王叫我来所为何事?” 方镇海叹息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想要跟大哥你聊聊以前的事情而已。 你我兄弟能够从一方盗匪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容易,这其中有多少艰辛苦难只有你我知道。” 高建德听到这里还以为方镇海要打感情牌,真要与他和解,他也是长叹道:“是啊,你我昔日只是这南九郡众多反贼盗匪中最不起眼的一支,结果谁承想到了最后,能够掀起这么大声势的却是我们。” 方镇海的话锋突然一转:“所以现在的我们跟之前不一样了,做大事便要有更大的眼界,不能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当作是盗匪,只知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样可不成。 无规矩不成方圆。 大哥,如今我乱武军已经占据整个南嶷郡,可不是寻常的反贼乱党了。 所以我决定重整军备,效仿朝廷,把手下那一个个营都全部打乱,重新编排,此后每个营都是单独建制的,唯有手持乱武令者才能够调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一片,谁都能够指挥这些军队。 这些都是为了我乱武军好,而且一旦重整军备,肯定会遇到一些压力,我知道大哥你是懂我的,所以这一次,大哥你能否再帮我一次?” 方镇海拿起酒杯敬向高建德,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 而高建德此时却没有抬起酒杯,而是面色阴沉,甚至就连他手中的酒杯,都被他溢散出来的力量震出了一丝丝裂纹来! ps:推荐个读书公众号《偶得一本好书》,作者还是个萌妹子呦 第132章 内乱开始 高建德如何都想不到,方镇海要跟他说的,竟然是这种事情。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之前他以为方镇海是想要跟他和解,结果现在倒好,方镇海竟然是想要夺他的兵权! 方镇海要重整军备,实际上整个乱武军麾下,除了一个黄老蛟,其他士卒只归两个人掌管,一个是方镇海,另一个便是他高建德。 黄老蛟根本就不足为虑,方镇海看重的主要是黄老蛟这个人,其次才是他麾下的那些水匪,所以只要黄老蛟不反,方镇海便不会动他。 那除了一个黄老蛟外,方镇海要动的,便只剩下他了。 高建德握紧手中的酒杯,冷声道:“天王这杯酒我喝不下去,这个忙我也帮不了。 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们都跟了我十几年,当初我曾经许诺过要给他们一个前程的,把他们交到其他人的手中,我不放心!” 方镇海也是放下了酒杯,淡淡道:“就连我也不放心?” 高建德站起身沉声道:“之前是放心的,但最近天王所做的事情,却是让我不太放心。 话不投机,我便不跟天王多说了,总之天王想要改军制我赞成,但我麾下的人,不能碰!” 说完之后,高建德直接转身便走,在他离去的一瞬间,方镇海猛然间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捏的粉碎! 此时的顾诚还在屋内等着,他敢保证两个人会闹翻,但他却也没想到,高建德的反应会这么大。 对于高建德来说,他手下那几个营,几个心腹都是他昔日完全靠着自己所攒下来的家底,是完全跟乱武军无关的。 虽然高建德的反意是顾诚栽赃陷害的,但他也的确是对方镇海没什么敬意,仍旧是想要做‘王中王’。 他却忘了,人都是会变的,昔日的让位在高建德看来是天大的恩情,对于昔日的方镇海来说也是,但对于现在的方镇海来说却不是了。 杯酒释兵权失败,高建德还有着如此大的反应,这一切终于让方镇海真正的动了杀心。 夜晚,方镇海将顾诚、黄老蛟还有云海真人这三人单独叫来。 喊来顾诚和黄老蛟是因为他们之前便知道这件事情,云海真人也算是他的心腹。 至于蒙山道人和蓝彩蝶,他们在方镇海的心中依旧只是打手,甚至现在顾诚在方镇海心中的地位都要比这二人高了。 至于安康虎嘛,其实方镇海也是很信任对方的,但这件事情他却不准备让安康虎来做。 那厮就是一个莽汉,自己若是告诉了他计划,保不齐对方会嘴不严泄露出去。 至于法见,他早就被高建德给收买了,方镇海还要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对他也下手呢。 看到所有人都已经来齐,方镇海沉声道:“今日把大家找来,我只说一件事情。 高建德意图叛乱,分裂乱武军,我准备提前将他铲除!” 顾诚和黄老蛟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云海真人却是刚刚听说,闻言他不禁骇然道:“天王,好好的,高建德为何会叛乱?” 等到高建德把事情都跟云海真人说了一遍之后,云海真人将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顾诚。 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件事情是顾诚做的,他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些奇怪而已,貌似自从顾诚来了方镇海麾下之后,任何大事几乎都有顾诚插手的痕迹。 这位是最晚投靠方镇海的,但他却也是最为活跃的,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活跃成了八大金刚之一。 关于方镇海的决定,大部分的事情云海真人其实都很少去劝说,他是个明白人,清楚的知道方镇海那刚愎自用的性格。 但这件事情可是会影响到整个乱武军未来的,云海真人也是不得不出声。 “天王,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啊,高建德毕竟是您的结拜兄弟,杀了他也会影响到天王您的名声。 而且一旦乱武军开始内乱,不论谁胜谁负,损失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力量。” 方镇海面色阴沉道:“他高建德若是把我当兄弟,又岂会紧紧攥着手中那点权力不放开,又岂会勾结外人要推翻我的位置? 他不仁在先,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我也知道,此时动手肯定会损失乱武军的力量,但若是不动手,我乱武军内部互相猜忌,将来还拿什么面对朝廷的进攻? 攘外必先安内,这一晚,就必须要将高建德解决!” 看到方镇海这幅模样,云海真人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劝说不动方镇海的,甚至自己若是说的多了,还会让方镇海厌恶。 方镇海沉声道:“黄老蛟,你手下的人擅长水战,所以陆战这方面我就不让你的人动手了。 法见那家伙跟高建德走的最近,他就交给你解决了,不降便杀! 顾诚,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三营兵马都是精锐,我再给你两营,去将高建德麾下那三营的兵马控制住。” 顾诚问道:“天王,那高建德手下的人若是反抗呢?” “杀!” 方镇海杀气腾腾的吐出了这个字来,这也正是顾诚想要的。 方镇海又将目光转向了云海真人,沉声道:“真人,等下我会亲自出手除掉高建德,为了防止他逃离,还要麻烦你用阵法将周围全部封锁。 这种事情拖的时间越长便越麻烦,所以必须要在这一晚的时间里,全部解决!” “是,天王!” 所有人都点头称是,不过云海真人却是心中苦笑,今夜这广陵城怕是要流血了,甚至当初他们攻陷广陵城时所受到的伤亡都未必有今天大。 夜色当中,没人知道杀戮即将来临,高建德的感觉就算是再准,他也算不到自己的结拜兄弟方镇海已经对他动了杀机。 此时在高建德的屋内站着三名修行者,他们都是高建德早年间的心腹,此时也是独立统帅着三个营,只服从高建德的命令,甚至方镇海想要动用他们都需要先行去通知高建德,然后再通过高建德来通知他们才行。 屋内,高建德把方镇海的态度大致跟他们说了一遍后,长叹道:“天王已经不是那个天王了,昔日的承诺天王早就已经忘了。 所以现在你们是何态度?若是天王当真要重整军备,拆分三个营,你们又准备如何?” 三人中,一名四十出头,模样精悍的武者站出来沉声道:“属下昔日的命是大人救的,属下不认什么乱武天王,只认大人! 若是方镇海他强行要拆分我们三个营,大人想要反,属下便跟着反! 属下都敢跟着大人去反朝廷,今日自然也敢跟着大人去反方镇海!” 其他人那两人也都是站出来拱手道:“属下也是一样!” 高建德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杨信,你不错,我没有看错你,不过眼下还不至于谈到什么反与不反的问题。 天王定然是听信了小人谗言,这才做出这等事情来的,等过些日子我找机会联络一下其他人一起反对,我就不信天王敢冒着大不韪去做这些事情。” 高建德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或许在他看来,方镇海并不会做的这么绝,上来便要他的性命。 所以在得到了三人的忠心保证后,他便直接一挥手,让他们全都离去。 而此时广陵城外,顾诚拿着方镇海的命令已经汇聚了五营的兵马,这些人几乎就是方镇海麾下一小半的人手了,他现在若是造反,所带来的伤害可是要比高建德更大的。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是想想而已,方镇海不死,他就算是闹出来再大的声势也会被瞬间平复的。 所以什么时候解决掉方镇海,取决于秋二娘那边什么时候带着朝廷的人来收网。 顾诚只希望他们快点过来,否则再过一段时间的话,顾诚的地位恐怕都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说不定还要被方镇海感觉是功高震主。 这并不是顾诚在说大话,只要把高建德解决,他在乱武军中的地位绝对会超越其他人,足以跟云海真人比肩。 黄老蛟和蒙山道人等人方镇海信不过,而安康虎他虽然能信得过,但那个莽汉办事能力有限。 所以像顾诚这种又有能力又‘忠心’的人会走到什么位置上,那就不用多说了。 顾诚带着寇安都和陈当归来到那五营的兵马前,举着方镇海给他的乱武令沉声道:“诸位都记住了,今日我们不是对自己人举起屠刀,而是清理叛逆! 天王能够打下今天这些基业不容易,但却偏偏有人看不惯,非要弄出一些事情来坏天王的根基,坏我乱武军的根基,这些人,该杀! 今日我顾诚奉天王之命清除叛逆,大家只要记住一点那便足够了,我们所要面对的不再是同僚,而是敌人! 不降者,皆杀! 进城!” 顾诚一挥手,径直率领着五营兵马入城。 此时夜色已黑,但天空中竟然开始下起了大雨。 南九郡的天气就是这样,刚刚还晴朗,下一刻便会大雨倾盆。 顾诚用真气护体,将雨水挡在外面,默默看了一眼天空。 其实下雨天也是杀人的好天气,好在血腥味儿,不会那么重。 第133章 雨夜杀戮 高建德那三营的兵马都在城内。 因为之前方镇海把所有人都拉去攻打张贤,只留下高建德的三营兵马守卫广陵城,所以他们便一直都呆在城内。 虽然等方镇海回来之后已经重新接手了城防,但那三营的兵马却还没来得及撤离这里。 此时外面正下着大雨,城中隶属于高建德的那三营驻军都缩在营帐内,甚至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不是他们懈怠,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有人会在广陵城内对他们动手。 所以直到顾诚等人都已经彻底把营地包围,兵器响动的声音这才把众人给惊醒。 执掌这三营兵马的首领急匆匆的走出来,那杨信指着顾诚怒声道:“顾诚!?你这是什么意思? 派兵围堵自己人,你这是要造反吗?明日里我定然要去高大人那里告你一状!” 另外两人也都是对着顾诚怒目而视,他们对于顾诚的感官都不算太好。 跟其他人相比,顾诚只是外来人,他在整个乱武军的体系当中是资历最浅的一个。 而且虽然顾诚是有功绩的,但是在他们看来,顾诚能够加入方镇海的麾下靠的就是献上那赤月妖灵珠的功劳,就是一个靠着阿谀奉承献宝上位的‘无能之辈’。 外加高建德一直都看顾诚不顺眼,他们能看顾诚顺眼那就奇怪了。 顾诚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道:“造反?要造反的可不是我,而是高建德!” 话音落下,顾诚的面色顿时一变,厉声道:“高建德阴谋造反,所有人立刻缴械投降,否则当场诛杀!” 说着,顾诚直接一扬手中的乱武令。 在场隶属于高建德的那三营士卒顿时一阵惊慌,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是高建德的人,但他们却也知道,自己等人也是属于乱武军的。 所以此时顾诚拿出令牌来竟然说高建德谋反,这让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应该听谁的? 而杨信等三人却是面色忽然一变,因为他们知道,这有可能是真的。 之前高建德还跟他们三人说过这件事情,但当时高建德根本就没想到方镇海会下杀手。 最重要的是,若是没有方镇海的命令,以顾诚在乱武军中的资历和威望,他根本就不可能调动整整五个营的士兵。 没有过多犹豫,杨信直接厉喝道:“胡说八道!高大人跟天王乃是结拜兄弟,天王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我看你顾诚根本就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故意要挑起我乱武军内乱的!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找高大人做主!” 那些寻常士卒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所以不知所措,但杨信他们三人却是知道的。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高建德的人,若是方镇海准备动高建德,那是绝对不会留下他们三人的。 所以为今之计他们只有杀出去,才有一条活路! 那杨信手持一柄长枪,火红色的真气在雨夜当中炽盛的爆发着,那股灼热甚至让他周身都充斥着浓重的水蒸气。 这三营的头领都是七品锻骨境界的武者,虽然他们都是草莽出身,不过因为早年间跟随高建德南征北战,都是他的心腹,所得到的修行资源也是不少,一路走到现在,修为也都不差。 杨信的长枪在雨夜当中犹如一条翻腾的蛟龙一般,带着浓重锋锐上下翻飞,刺向顾诚。 赤炎火蛟枪! 顾诚手中的血渊剑轻轻颤动着,歃血爆发,浓重的血煞之气布满剑身,阴烛冥火炽热的燃烧着,但那股火焰之力却森冷无比,雨滴落在上面,顷刻间就被彻底蒸发,甚至连雾气都没有留下。 一剑刺出,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当速度与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的时候,任何变化都是徒然的。 杨信的枪尖跟剑尖对撞,他长枪上的真气瞬间炸裂,用上好百炼精钢所打造的长枪竟然被顾诚从枪尖直接撕裂成了两截! 关键时刻杨信直接撒手,但却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所震的虎口崩裂,目光中充满着骇然之色。 以现在顾诚七品巅峰的武道修为,一旦他动用歃血,那股爆发力几乎是同阶当中无人能敌的。 歃血力量强度已经无限接近罡气了,在不考虑顾诚本身力量的前提下,完全可以跟罡气硬抗的。 这时另外两名武者也是出手,同时攻向顾诚。 他们也听说过顾诚在天王面前露脸,接连斩杀废掉张贤麾下两员大将的事情。 不过武者大多自傲,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一战,并不认为自己就要比张贤麾下那些人差,眼下以三第一,难不成还打不过对方? 那两人中一个壮汉所用的竟然是一面巨大的宣花斧,这东西沉重无比,灵动不足,而且兵器材质太厚,所以也不利于真气的传导,江湖上用这东西做为兵刃的很少很少。 但此时这种重型兵刃被那壮汉用出来却气势十足,简简单单的一招力劈华山被他用出了数重变化,宣花斧没有落下之前便封锁了顾诚周身所有的闪避之地。 而这时另外一名身材略显瘦弱的武者拿出了一柄足有半人多高的牛角巨弓来,弯弓搭箭,冰蓝色的真气附着在箭矢之上,只听一声弓弦霹雳炸响,三支带着寒冰真气的箭矢直奔顾诚而来,所过之处,就连雨水都凝聚成了冰粒掉落在地上。 凭心而论,这三名武者的实力已经不算弱了,不逊于同阶的大派高手和靖夜司当中的精锐。 但可惜以这种程度来面对顾诚,依旧不够! 顾诚的左手化作血僵臂,歃血之力有着血僵臂的加持,他竟然不躲不闪,直接便握在了那宣花斧之上。 巨斧的力量稍微撕裂了血僵臂,但歃血之力却全部作用在那宣花斧之上,那壮汉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宣花斧之上开始浮现出了一丝丝的裂纹来! 与此同时,顾诚右手长剑横扫而出,阴烛冥火在半空当中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来,径直将那三支寒冰箭矢粉碎。 扬手一挥,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挥洒而出,直奔那持箭武者而去。 这时那杨信也是冲了过来,他手中的长枪虽然废掉了,但他却还有拳! 赤红色的真气灼热燃烧,杨信一拳拳砸落,拳影闪耀在半空当中,使得周围瞬间雾气升腾,犹如仙境一般。 但还没等他的拳影彻底落下,那杨信便忽然哀嚎了一声,他的小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五鬼搬运给彻底撕扯了下来! 不是杨信大意,而是三人联手围攻,并且还是顾诚这种劲敌,他们怎么敢留手?当然是要把最强的力量都放在顾诚的身上才行,所以便忽视了自身的真气防御。 这时顾诚手中的力道忽然加大,那宣花斧轰然炸裂! 没等那壮汉退步,顾诚便手捏惊目观音印,镇邪诛魔,净化一切邪崇异端! 在浓重的夜色下,惊目观音印简直好像是骤然升起的昊阳烈日般,那壮汉的眼前已经是一片空白,就连脑海当中都已经是一片混沌。 而且接下来他已经没有再清醒的机会了,因为就在这段时间内,他的脑袋便已经被顾诚斩下,握在了手中! 扔掉一颗人头,顾诚直奔那杨信而来。 被撕扯掉了小腿,杨信怒喝一声,单腿站在原地,手捏拳印,烈炎真气在一瞬间爆发,强大的真气火光瞬间在顾诚的眼前炸裂着。 “不长记性啊。” 顾诚轻轻摇了摇头,直接竖起血僵臂拦在身前,那火光爆裂径直将他轰退了数步之远,直接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炸裂出了数丈大小的坑洞来。 能够以真气造成这么强大的破坏力,这几乎就已经是七品武者的极限了。 当然那杨信再也没有机会出手了,顾诚的手边黑光一闪,五只小鬼便已经捧着杨信的头颅回到了他的手中。 随手将那头颅丢下,耳边传来了数个呼啸之声。 那持箭武者一只只寒冰箭矢袭来,虽然速度和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在战场之上这种箭法足以挨个给敌人点名,但却无法伤到顾诚。 血渊剑之上阴烛冥火大盛,顾诚只要出剑便永远都比对方快一步,不管对方是三件齐射还是五箭齐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一箭能够真正伤到顾诚,顶天是延缓一下他前行的脚步。 但眼看着顾诚越来越近,那持箭武者额头上的冷汗也是越来越多,弓弦的霹雳炸响之声简直犹如弹奏琵琶一般的密集。 估摸着对方的真气消耗的差不多了,顾诚直接手捏印决,浓郁的玄阴灵气在他身前凝聚着,一个个符文凝聚而出,但却瞬间化作玄阴箭矢,向着前方爆射而出! 这不是一支箭,而是密密麻麻由玄阴灵气所形成的箭矢向着前方铺天盖地射去。 这是玄阴灵飞经中的玄阴灵箭,也是一门不错的秘法,只不过需要大量玄阴灵气的支撑。 玄阴灵飞经中的秘法足有接近十门,不过贪多嚼不烂,顾诚这段时间只是挑选适合自己的修炼了几门。 此时眼下那密密麻麻的玄阴灵箭袭来,那持箭武者怎么挡得住? 他只拦下了第一波,便彻底被玄阴灵箭给轰成了筛子。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高建德麾下这些心腹便已经彻底全灭。 第134章 兄弟阋墙 对于现在的顾诚来说,说是同阶无敌那可能是太嚣张了,不过说一声同阶当中少有人敌还是可以的。 起码这三人的实力都算是不错,但却还没到能给顾诚带来威胁的程度。 有时候修行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般大,顾诚可没忘了,之前罗教那武道炼气双修的叛徒可是靠着自己一个人躲过罗教、靖夜司的双重追杀,直到山穷水尽才被顾诚给阴死。 那位若是巅峰时期,六品的修行者当中估计也是少有人敌的。 而此时随着那三营的三位首领身死,外加寇安都和陈当归这两人率领众人斩杀了一部分负隅顽抗的士卒,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全部崩溃,放下兵器投降了。 陈当归还在那里嘟囔着:“这便是覆灭了北玄军的乱武军?实力也不怎么样嘛,朝廷竟然这般弱?”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朝廷的实力可不弱,乱武军的实力也不弱,只不过今日他们群龙无首,也没有排兵布阵,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来,这才显得弱的。” 说着,顾诚将目光望向城内的位置,那里隐约有着剧烈的罡气波动传来,声音炸裂,比之雨夜雷霆还要响。 吩咐了一下其他人控制住高建德手下那三营的兵马,顾诚让陈当归和寇安都拎着人头,直奔那罡气响动所在的方向而去。 就在顾诚这边动手的时候,黄老蛟那边也是动了。 不过他的任务就简单多了,只是负责盯着法见而已。 广陵城虽然大,但宗师级别的武者交手所带来的响动足以传遍全城了。 法见刚刚被惊醒,准备去查看一下情况,但一开门,却见黄老蛟正堵在门口。 大雨倾盆,那些雨水汇聚在黄老蛟的脚下却好似有着灵性一般,围着他盘旋起舞着,化作水幕珠帘,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看到黄老蛟竟然动用水道秘法拦在他门前,法见皱眉道:“黄老蛟你什么意思?外面好像有响动,你拦在我这里作甚?” 黄老蛟咧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法见和尚,你喜不喜欢赌?” 法见一愣道:“喜欢啊,怎么了?” 黄老蛟诡异一笑:“我在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而已,你赌错了,法见和尚,站队可是一见很重要的事情,赌桌上输了还能翻盘,权利场里面赌输了,你拿什么翻盘? 今天是天王让我来的,在天王解决完内部的麻烦之前,你出不去这个院子的。 当然你想要强闯也可以,今夜可是下着大雨呢,就连老天都在帮我。” 法见根本就没有强闯的心思,他已经从黄老蛟的话语当中猜到了什么,冷汗顺着额头流淌而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此时整个广陵城都已经戒严,除了顾诚麾下的士卒,其余人都不得外出,而高建德麾下的心腹和跟他走的近的武者,要么被控制住,要么直接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杀,整个广陵城都从零星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声惨叫,让人心惊肉跳,却不敢出门查看。 高建德所在的庭院内,他一杯杯的喝着闷酒,一边思索着,自己究竟如何逼宫方镇海,使其让步。 但不知道为何,今夜他却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是因为之前他跟方镇海闹翻的原因?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外面传来的气息有些不对,高建德猛的一步踏出庭院,只见他麾下的护卫不知道何时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方镇海一身战甲,就站在他庭院当中,负手而立,等待着他出来。 大雨落在方镇海周身,他明明没有什么气势传递出来,但雨滴却是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瞬间炸裂,粉碎成了水雾。 高建德眯着眼睛,沉声道:“天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不想交出兵权,你便要对我动手? 当初究竟是谁说的,整个乱武军永远都有我一半? 方镇海!你可还记得,你今天能有这个位置是谁成全你的? 是我当初觉得你有能力出人头地,所以才将寨主的位置让给你,结果换来的,便是今天的过河拆桥吗? 我当初看对了你,也看错了你。 你的确是出人头地,成了今天的乱武天王,但我却没想到,昔日那个义气豪天的方镇海,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方镇海冷声道:“你说够了吗?我忘恩负义?一个寨主的位置你说了这么多年,你若是想要回去,我还你一百个山寨! 我方镇海说出去的话便不会反悔,乱武军的确是有你一半,但前提却是你始终要站在我这一边! 结果你却是先吃里爬外勾结外人,你让我怎么饶你?乱武军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方镇海对高建德最不满的一件事情便是他经常跟人说,当初寨主的位置是他主动让给方镇海的。 昔日八大金刚加入方镇海的麾下后,这件事情被高建德提及了无数次,几乎是每来一个新人,高建德便要提及一次,好像是在向众人强调他方镇海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就是因为高建德一样。 挟恩图报这种事情一次便够了,多了可就成仇了。 方镇海本就是那种极其自负且刚愎自用的人,在他想来,就算是没有当初高建德把寨主位置让给他的事情,他也是一样能够崛起的。 而偏偏高建德却看不清这一点,认为他当初的让位很重要,这才是两者之间的主要矛盾。 而此时高建德听方镇海说自己吃里爬外,勾结外人,他不禁一皱眉道:“我什么时候吃里爬外了?” “张贤麾下的陆兆岚,你敢说你不认得?你不让我攻打张贤,难倒不是因为这一点?” 高建德以为方镇海是因为自己阻拦他攻打张贤,所以联想到这些的,他连忙道:“我的确是认识陆兆岚,但我不是……” 高建德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方镇海给打断。 “勿用多说!这些年我给你的东西足够多了,远比昔日那一个寨主的位置要多! 大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了,是你先触碰到了我的底线,逼我动手的,黄泉路上,勿要怨我!” 听到高建德承认自己认得陆兆岚,方镇海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根本就没有心情听高建德解释,直接出手! 天妖法相径直施展而出,双手捏拳印,带着呼啸的罡风向着高建德当头砸去! 同为五品观山的宗师级人物,高建德虽然很少出手,但这却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弱,只不过之前出风头的机会一直都是方镇海的。 迎着那天妖法相,高建德一拳落下,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却是席卷了强大的罡气掀动风暴,身形不动如山,拳势却是犹如山崩! 憾山拳! 罡风拳意跟天妖法相相撞,二者对撞之间顿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来,大地寸寸开裂,高建德所在的宅院都开始晃动。 “好好好!既然你方镇海要赶尽杀绝,那今日我便拼死一战,纵然败了,也要毁了你方镇海的野心和基业!” 眼看方镇海直接动杀心,下死手,高建德的心中也是被杀意所填满。 毕竟在他的心中,方镇海可是亏欠自己的,他现在这般举动就是过河拆桥,就是忘恩负义! 方镇海冷哼了一声,猩红色的妖气汇聚在他手中犹如长刀一般,天妖九斩落下,刀势磅礴而又邪异,轰得整个宅院一片狼藉。 高建德跟方镇海认识了几十年,他们都对双方的了解极深。 在天妖九斩落下的瞬间,高建德周身透明的罡气鼓动着,萦绕在他的周身,随着他一只手探出,瞬间无数繁花残影滑落,罡气搅动空气,发出震荡波纹来。 繁花碎玉手! 那漫天的繁花残影根本就是一个个掌印,轰在那天妖九斩之上,爆发出了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来,将其尽皆破去! 高建德冷哼道:“别忘了,昔日你以人身修炼妖法,有些招式无法融会贯通,那时候可都是我帮你喂招,助你将其修炼到大成的,对于天妖九劫,我比你还要更了解!” 不过随着高建德的话音落下,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却是从地下突兀的爆发而出,直接将他一刀斩飞! 虽然有着罡气护体,但那一刀却仍旧是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高建德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镇海淡淡道:“是谁告诉你,天妖九斩只有九刀的?那都是数年前的事情了,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数年前的我吗? 大哥,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而不是永远留在过去!” 随着方镇海的话音落下,他手捏拳印,身后的天妖法相也是手捏印决,轰然间向着前方砸落。 那拳印当中赤红色的妖气雷霆绽放着,夹杂着极致的破灭之意。 妖物晋升,超越血脉限制乃是为天地所不容的事情,所以晋升必遭雷劫。 天妖九劫·渡厄劫雷! 这一招是方镇海从来都没有在高建德面前展示过的,一瞬间高建德的整座院落都被那渡厄劫雷所淹没,罡气雷霆疯狂的爆裂着。 第135章 大洗牌(为盟主书言余生补更) 五品宗师级别的存在,不论是武者还是炼气士,他们交手所能够造成的破坏力都是极其巨大的。 方镇海隐含杀机出手,直接便动用了全力,这一招之下,竟然直接便将高建德所在的庭院都给毁掉,威力堪称惊人。 身处在那妖异雷霆当中,高建德周身都被一股金色罡气所笼罩着,看似没有造成什么伤势,不过他的面色却已经是惨白无比。 下一刻,金色罡气犹如玻璃一般四散,高建德的眼中已经满是惊骇。 方镇海说的不错,高建德对于方镇海的印象依旧还是停留在数年前,包括实力也是如此。 之前高建德一直都认为自己有实力跟方镇海叫板,直到这一战后他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早就已经失去跟方镇海叫板的实力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高建德眼中的杀意全消,周身调动起最后一丝罡气向着外面逃去。 但还没逃到庭院外,阵道光辉忽然落下,将高建德给阻隔了起来。 云海真人叹息了一声道:“高大人得罪了,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虽然他也认为方镇海在此时掀起内乱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但奈何方镇海可不是能听进去人劝的,他也只能遵从。 高建德一拳拳落在那阵法之上,轰得阵法摇摇欲坠,但却不可能瞬间将其击溃,而后面的方镇海已经追了上来。 高建德冲着方镇海怒声道:“方镇海!你今日杀我便是断了乱武军的根基! 我麾下三个营的首领都是我的心腹,我死他们定然不会臣服! 还有你连结拜大哥都敢杀,乱武军麾下,谁又敢信你?” 就在这时,顾诚等人也是快步赶到,将手中那三个人头扔出来。 “高大人如果说的是他们三人的话,那就不用多想了。 这三位忠诚的义士都已经先下去陪高大人你了,现在就等着你这位主子呢。 你那三营的心腹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忠心,除了少数反抗的,大部分都已经缴械投降了。” 听到顾诚的话,高建德顿时眼前一黑,方才一直被压制的伤势此时彻底压制不住,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作乌有! 怒视着顾诚,高建德猛的把头转向方镇海,厉声道:“此人绝对有问题! 自从他来到我乱武军之后究竟出了多少事情死了多少的人? 方镇海,你乱用奸佞,识人不明,这乱武军早晚要彻底毁在你的手中!” 方镇海淡淡道:“大哥,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要挑拨我和属下之间的关系吗?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了,乱武军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当你意图颠覆乱武军开始,你我之间的恩情便已经一刀两断了!” 高建德不明白为什么方镇海笃定他要颠覆乱武军,自己虽然对方镇海不满,但他什么时候却也没想过真的造反。 眼看着方镇海周身赤红色的妖气四散,高建德怒声道:“我没有……” 但还没等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方镇海周身的妖气彻底汇聚,双手合十,向前斩出,几十丈的赤红色匹练坠落,彻底封禁空间。 等到那一刀落下之时,一声刺耳的呼啸才响彻夜空。 高建德周身的罡气彻底被粉碎,他目视着前方,额头中央一刀血线骤然浮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方镇海走过去,将高建德的双目合上,竟然还有一滴泪水划过。 “大哥,我若不杀你,坏的是整个乱武军的根基,你莫要怪我。” 方镇海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故意做给云海真人和顾诚看的。 当然在顾诚看来,他多半还是在作秀。 方镇海这个人心性凉薄,他若是真不忍心,顾诚在其中的挑拨也不会成功的。 转身环视着顾诚和云海真人,方镇海换了一副肃然之色沉声道:“二位,高建德死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二位便是我麾下的心腹,是我方镇海真正值得信任之人,希望二位不要让我失望。 乱武军不是我的,也不是他高建德的人,只要将来乱武军做大能够席卷整个天下,你们所求的东西,本王都能够给你们!” 顾诚立刻做出一副激动的模样拱手道:“是!多谢天王!” 云海真人也是叹息了一声,拱了拱手没有多说话。 当初他投奔方镇海一是求个容身之处,二是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 结果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当初所选定的这个人,貌似跟他想象中的有些差别。 解决高建德的叛乱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已经完成了,其中高建德的心腹几乎全灭,只余下那些真正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士卒才得以存活。 等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乱武军开始清理尸体,广陵城内,其他隶属于方镇海麾下的修行者都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雨夜当中有罡气爆裂和厮杀的声音,同时又被方镇海的人警告,所以没人敢出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消息。 高建德死了,那个八大金刚之首,做为曾经方镇海结拜兄弟的高建德竟然死了,并且手下心腹被连根铲除,一夜之间这乱武军便大换血,这让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将军府的议事大厅内,一大清早便开始议事。 不过这次议事厅内却空旷了一些,除了高建德不在,其他几名偏向高建德的人也都消失了。 下方的众人神色各异,原本就沉默的蒙山道人等人更加不会多说话了。 方镇海望向下方的众人,叹息道:“本王知道诸位都在想些什么,高建德是我亲手杀的,他手下一系列的人也都是我派人铲除的。 他是我的结拜大哥,曾经我许诺过,乱武军始终有他一半,但奈何我这位大哥却是要颠覆的整个乱武军! 乱武军不是我一个人的,也同样是诸位的,就算我自身背负骂名,也只得下狠心忍痛将他铲除。” 在场的众人连声附和,但谁心中在想着什么,那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任凭你方镇海说的是天花乱坠,那也一样改不了你杀了自己结拜大哥的事实。 名声这种东西看似不重要,但却也很重要,起码要比方镇海想象的更加重要。 就好比这次的事情,虽然方镇海还知道找借口弥补一下,但在场的众人又会怎么想? 任凭方镇海说出花儿来他们也只知道,你方镇海连自己的结拜大哥都毫不犹豫的斩杀,那将来又会怎么对他们? 虽然方镇海一夜之间铲除了高建德,但在不知不觉之间,方镇海也是一夜之间便失了人心。 当然人心这东西是方镇海现在察觉不到的,他沉声道:“高建德死了,但乱武军还在,关于八大金刚的排名也要重新排列一下了。 从此以后,云海真人在八大金刚中排名第一,顾诚排名第二,之前攻打天公岛的三个营由你管理,负责广陵城的城防。 黄老蛟排名不变,但你手下的水匪可以自组水军营,由你做为头领。 安康虎排名第四,蒙山道人排名第五,蓝彩蝶排名第六,法见排名第七。 暂时人手不够,便不补齐八大金刚了。” 这一番洗牌之后的权力分配也是方镇海按照之前所有人的表现而来的。 云海真人自然就不用说了,高建德死了,只有他能做第一位。 顾诚在内乱当中表现的十分出色并且‘忠心’,方镇海已经把顾诚当做是真正可以信赖的心腹了,所以也不管他的实力,直接将其升到第二位,给了他三个营和广陵城城防的权力。 黄老蛟虽然小心思一直都在,但这次毕竟是站在方镇海这边的,所以他手中的权力没变,但手下那些水匪也终于多了一个名分。 法见是唯一倒霉的那个,虽然最后他认怂没有出手,甚至听说还在清晨亲自去找方镇海赔罪,但却还是被一撸到底。 其他人没有参与也都顺利的更进一步,只有他变成了最末位的那个。 当然就算是如此,法见也只得强行扯出来一丝笑容谢过方镇海的不杀之恩。 毕竟是他站队站错了,这次能够保全性命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法见看向坐在第二位的顾诚,仍旧是一副愤恨不甘的模样。 自己明明没拿高建德多少好处,结果却被牵连,那小子却是犹如走了狗屎运一般,这才加入天王麾下多久,便成了八大金刚中的第二位,凭什么? 此时其他人都觉得方镇海心性凉薄,所以感觉到心寒,但只有他感觉方镇海识人不明,还有些不服不忿的。 方镇海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今后我乱武军的格局便这么定了,谁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时顾诚站出来拱手道:“天王,如今我乱武军刚刚击败张贤,又清除内乱,正是威势最盛,势如破竹的时候。 咱们何不趁此时机威势,强行压过其他反贼一头,组成义军同盟,共同抗击朝廷? 而这个盟主之位嘛,舍天王其谁?” 第136章 膨胀 忠言逆耳这件事情谁都知道,但却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起码现在的方镇海是做不到的。 之前在方镇海的麾下还有着一个高建德跟他唱反调,但现在随着高建德一死,云海真人可没有胆子去跟方镇海唱反调,所以顾诚也可以肆意说出自己的‘忠言’,让方镇海更加的膨胀。 就比如让方镇海当盟主的这一招,顾诚估计方镇海是不会拒绝的。 眼下方镇海可早就把自己当成是南九郡各路反贼中的王者了,甚至认为自己是推翻朝廷的义军而不是反贼,若是真结成联盟,这个盟主的位置他当然没可能让出来。 听罢顾诚的话之后,方镇海思索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这想法倒是不错,顾诚,你果然什么时候都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云海真人皱眉道:“可是万一其他反贼势力不愿意怎么办?那帮人要么桀骜不驯,要么自视甚高,像是窦广权其人虽然实力不如我们,但却资历极深,他虽然不会与我等争夺盟主之位,但他却肯定不会认可天王你当这个盟主的。” 方镇海还没有说话,顾诚便轻笑着道:“真人多虑了,他们当然不愿意,但不愿意又能怎样?他们有不愿意的资格吗? 天王如今的威势已经凌驾于他们之上,谁若是不愿意,那张贤便是他们的下场!” 方镇海行事本就强势霸道,并且不喜欢考虑那么多。 包括当初他干掉北玄军,斩杀贝邵杰时他都没想过之后要怎么面对朝廷的反扑,而是先杀再说。 现在顾诚这种粗暴的应对反而更符合他的胃口。 方镇海点点头道:“的确,有些事情他们可没有选择的资格,顾诚,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做了,先让他们派人来议事,别让本王失望。” 顾诚站起来身来拱手道:“是,天王!” 一众人散去之后,顾诚走出厅堂,云海真人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在了顾诚身前,紧盯着他道:“顾大人,贫道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说。” 顾诚的脸上带着笑容道:“真人想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你到底是谁的人!”云海真人一字一句道。 顾诚诧异道:“真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在下当然是天王的人了,还能是谁的?” 云海真人沉声道:“顾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从你靠借势来解决四极宗的事情时我便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既然是如此,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乱武军,现在的天王是什么状态。 虽然看似繁盛,但却满是漏洞。 在高建德死后,天王都已经有些看不清自己了,你却给他出这么一个主意,你可知道,乱武军和天王将来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顾诚摇摇头道:“真人此言差矣,凡是能够成就大业者,哪个不是敌人遍天下? 况且真人你也知道天王现在是什么状态,我出的这个主意,天王可是很开心呢,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不说,天王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把主意打到其他叛军身上的。 真人若是感觉此事不妥,那之前又为何没有反对呢?” 云海真人注视着顾诚半晌,顾诚也是毫无惧色的对望着,最后云海真人只是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就算是感觉到顾诚不对又能怎样?顾诚所出的主意可是正中方镇海的心思。 况且他本身也是那种明哲保身的性格,是不会做出那种顶撞方镇海,吃力还不讨好的事情的。 看着云海真人离去,顾诚轻轻摇了摇头。 高建德一死,方镇海麾下已经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了,他离覆灭是真的不远了。 虽然这里有顾诚在推波助澜,但方镇海本身的性格也是占据了极大的原因。 关于联盟的事情,顾诚让人把信挨个送到了窦广权等人那里,约定一个月之后,让他们派人来广陵城商量联盟一事。 这帮人在看到消息后立刻会面,所有人的面色都是无比的阴沉。 真定陀罗脸上的肥肉都在不住的颤抖着,怒骂道:“方镇海他是得了失心疯了?真以为自己天王老子了?” 江无艳冷笑道:“人家乱武军出手,以迅雷之势灭掉张贤,现在可是威风的很。 他方镇海岂止是想要当天王老子,现在恐怕是连皇帝都想要当了。 窦老,您说句话,方镇海要成立这联盟,我们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窦广权叹息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刚接到消息,高建德死了,被方镇海亲手所铲除。 老夫在这南九郡厮混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惊才绝艳者,嚣张狂傲者,或者是那些胸有天地的枭雄之辈。 我以为方镇海是后者,但可惜他不是,现在的方镇海已经不是昔日的方镇海了,他连结拜兄弟都敢杀,完全不在乎名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贤的结局你们也都看到了,乱武军势大,方镇海的修为已经达到五品巅峰,我们几个单打独斗,无人是他的对手。 就算我等联合在一起对抗乱武军也势必要元气大伤的,那时候都不用朝廷来剿灭我等了,我们自己就能先把自己给打没了。 所以眼下不能逆着方镇海来,先派人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到时候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方镇海再这么下去,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的。” 其他人都是点了点头,窦广权在南九郡这些反贼乱匪中资格最老,见识也是最多,他的主意还算是靠谱的。 约定好了之后,众人也都给乱武军回了消息,顾诚这边则是开始布置一个月之后的反贼会盟,当然对外要叫做义军会盟。 而且这段时间南嶷郡的江湖也是不太平,之前因为乱武军强行征税,拿出了一个月赋税的他们也已经开始不满了,纷纷在暗中大骂方镇海。 此时得知一个月后方镇海要举行义军会盟,他们也在暗中串联,准备到时候强行跟方镇海抗议此事,他们就不信方镇海能够无视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力量。 这段时间顾诚倒是清闲了起来,每日里派兵布防整个广陵城,巡视一下周围便可以了。 不过这段时间顾诚倒是在想着,秋二娘那边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南嶷郡这边也并不是彻底封闭的,随着方镇海统治的时间长了,其他商队也都会来往进出,并且带着消息回来,顾诚还没真听说过有朝廷大军调动的消息。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朝廷的一支大军人数虽然不固定,但最少也有上万人,一旦调动,必然会被察觉到。 该不会是秋二娘把自己给忘了吧? 顾诚如此想着,他刚刚推开自己宅院的大门,便看到屋内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妖娆身影。 顾诚猛的把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说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别总是弄的如此突然?” 秋二娘转过身来,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紧盯着顾诚,好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顾诚诧异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秋二娘摇摇头道:“好奇而已,这几个月你做的还当真是出人意料的很啊,不光做到了八大金刚的位置,甚至还成了方镇海麾下的顶级心腹。 高建德的死也是你在其中挑拨的吧?啧啧,出人意料,当真是出人意料的很,若是早知道你如此能干,我就不用废那么大力气了调来这么多人了。” 顾诚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当真是很出乎秋二娘预料的。 当初她来找顾诚时其实也并没有把顾诚看的太重,毕竟那时候的顾诚实力有限,地位也有限,指望他掀翻方镇海,那她也太草率了一些。 所以当时秋二娘去跟顾诚交易,只是随意的在方镇海的麾下埋一颗棋子,期待着等真正动手的时候,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些情报内应之类的,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效果。 结果谁承想几个月不见,这颗棋子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在方镇海的麾下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还掀动了整个南嶷郡的风起云涌,在他们之前便除掉了方镇海麾下的一员大将高建德! 这可已经不是锦上添花了,甚至足以影响到他们的整个计划,当然是好的方面。 顾诚摇摇头道:“我也感觉很出乎预料,你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你若是再不出现,我都能混到八大金刚之首了。 现在你应该可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方镇海麾下的所有势力我全都知道,但我却没听说,有朝廷大军调动的消息。” 秋二娘那妩媚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来:“朝廷现在事情多的很,哪个郡的大军都无法调动。 不过谁说除掉方镇海,非要调动大军来? 直接想办法进入广陵城内,一战斩杀方镇海连同其麾下所有高手,其他那些草莽士卒不攻自破,成不了气候的。 人我已经从京城带来了,原本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计划,不过看到你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后,我的计划却是要修改一下了,这次应该会轻松许多的。” 第137章 西北玄天一片云 秋二娘的意思顾诚瞬间便明白了,他脱口而出道:“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直击要害,方镇海这个‘首’没了,其他的便也不足为虑了。” 秋二娘道:“之前我也是打算暗中前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制定具体计划的,不过现在你已经在方镇海的麾下掌控了极强的力量,有着极高的地位,我也想要听听你的意思,这个斩首行动,你觉得什么时候出手合适?” 秋二娘的态度很坦荡,之前她给顾诚的定位就是棋子,只是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而现在顾诚有了这种实力,在方镇海的麾下有了这种地位,甚至足以影响到整个计划,他才有了从棋子变成布局之人的真正资格。 当然对于这种事情顾诚并不反感,你有多少力量人家才会拿出什么态度来对待你,你若是实力不足,别说是下棋的人,就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顾诚沉声道:“我首先要知道你究竟能带来多少人,有哪位朝廷的强者会出手?” 之前秋二娘说的不明不白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秋二娘也不敢完全信任顾诚。 她不是不信任顾诚的人品,而是怕顾诚万一被方镇海发现了不对,容易把他们也给泄露出去。 当然现在就没有这种顾虑了,秋二娘直接道:“朝廷神武卫三位大将军中的‘凌霄神羽’宋真卿会亲自前来,并且还有上百名神武卫的精锐。 其中宋真卿不用你来安排,这位大将军到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我也是一样,原本我的打算是对付那高建德的,但你却提前帮我解决了。” 秋二娘说自己能对付高建德,这点顾诚并不奇怪,他早就猜到这女人应该是五品宗师级别的存在。 以当初顾诚的实力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那这秋二娘的实力多半就是五品宗师了。 但让顾诚惊讶的是出手的竟然不是朝廷边军中的强者,而是神武卫。 大乾的军制并不算复杂,除了镇守边疆的一些精锐边军,还有三个单独存在的军制是负责守卫京城的。 这三军分别是禁卫军、龙骧卫和神武卫。 其中禁卫军主要负责镇守京城外围,人数最多,已经过十万了,由五位大将军一起掌管。 龙骧卫人数最少,负责镇守皇宫,只有不到千人,大将军只有一位,但却是皇帝的心腹,整个龙骧卫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命令,并且每名龙骧卫可都是精锐。 而神武卫则是介乎两者之间,负责保卫整个皇族,大约有上万人左右,由三位大将军所掌管。 神武卫出动,这表示其中竟然还有皇室的人插手了? 看到顾诚的表情,秋二娘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猜了,你想的没错,我说过我身后的势力是跟朝廷有合作的,不过当然不是整个朝廷,我们的力量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跟我我们合作的只是一位皇子,一位有着实权的皇子,这次对方镇海出手,平叛是一方面,为那一位皇子积累政绩也是一方面。 这些并不是秘密,等解决掉方镇海之后,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顾诚点了点头,也并没有过多的追问。 这些的确不是秘密,甚至整个天下都知道。 当今天子不喜太子,但却又怕废太子会造成朝廷动荡,让本就不安稳的朝纲更加不安稳,所以便这么一直吊着。 但殊不知只要天子稍微露出那么一丝不喜太子的意思,便会让其他皇子心生遐想的。 所以当今天子十几个儿子,那可都不是什么安稳的主儿,明面上有想要争夺皇位的便有七个。 顾诚思索了一下,直接道:“你带来的力量已经足够强了,只要你跟那位神武卫的大将军一起出手,能够保证斩杀方镇海,其他的都不算问题。 一个月之后方镇海将会举行反贼会盟,场面到时候会弄的很大,靠近南嶷郡周围的几股反贼势力都会派人前来,南嶷郡的各路武者也都会来参加,整个广陵城人多眼杂,突然多出来上百人,只要不故意暴露气息是不会被人察觉的。 现在我负责广陵城的城防,约定好时间,就在子时从东门进入,我亲自在那里接应。 会盟之时,云海真人会在周围布下阵法,我并不懂阵法,但布阵的地点我也会给你们写明,能否将其彻底破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秋二娘轻轻挑了挑柳眉:“啧,内部有人就是方便做事。” 原本秋二娘的计划可是繁琐的很,光是想办法悄无声息的把上百名神武卫的精锐送到城内还不被人发现,她便想了不少的计划。 但现在有顾诚做为内应,哪里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直接正大光明从大门进入便好了。 “对了,留一个暗号,方便接头,我认得你,神武卫的人却不认得你。”秋二娘忽然道。 顾诚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来:“暗号啊,这个好办。 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 满城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他们说上句,我对下句便好了。” 秋二娘并没有感觉顾诚的暗号有什么不对,约定好之后,她便再次神隐了。 城内可是有着云海真人这么一位达到六品巅峰的正统炼气士在,虽然秋二娘应该修炼了某种秘法,但也保不齐会被对方给发现。 余下的一个月时间里,整个广陵城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各大反贼势力全都派人前来,并且南嶷郡的武林势力来人也是不少,当然他们名为是观礼来的,实际上却是想要跟方镇海抗议税收一事。 顾诚搬了一把椅子就在东门口坐着,摆出一副非常时期需要严查的模样。 这时王临和王渊这两兄弟也带着几名王家的护卫前来,王临笑嘻嘻的凑上来道:“听说顾兄你最近升官了?今日正好有机会,我在春香楼给顾兄你摆酒顺便找几个姑娘庆祝一下如何?” 其实有时候顾诚很羡慕这位王家的大少爷,他真的很单纯,单纯到脑子里面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女人。 顾诚摇摇头道:“最近事情多,脱不开身,改日吧。” 王临大度的一摆手道:“没关系,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顾兄你想哪天日,咱们就哪天日。” 王渊瞪了王临一眼:“闭嘴!” 跟王临这个满脑子日的家伙比起来,王渊就正经多了。 他走近顾诚,拱了拱手低声道:“顾兄,我弟弟胡闹,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高建德身死,顾兄成为八大金刚第二位,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不过相信顾兄你也能够感觉到南嶷郡武林当中的一些声音和风波了。 之前关于税收的事情,闹得整个南嶷郡武林都有所不满,天王那边究竟是什么反应?” 顾兄招了招手,把王临也叫过来,沉声道:“二位,这件事情我现在不好跟你们多说什么。 不过我跟王临兄弟是一起逛过青楼的交情,铁的很。 王家主对我也不错,所以今天我只能跟二位说一句,暂时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问,过了今日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顾诚之前虽然利用了王家一下,但他跟王家并没有什么恩怨。 今日之后他便要离开南嶷郡回京城了,暂时给王家一些暗示还是可以的。 王渊虽然也是不明白,但看到顾诚这种肃然的神色,他也知道顾诚应该不是在诓骗他,所以拱了拱手,拉着王临进城。 顾诚挑了挑眉毛,他今日才忽然发现,这王渊也是个人才。 对方的天赋修为在王家还算是不错,但却不是那种不能被取代的。 他跟王临的关系很好,虽然有时候经常教训这个弟弟,但顾诚能看出来,王临对这位兄长很近亲,属于依靠敬畏的那种。 而在王家年轻一代的这些子嗣中,王楷之最喜欢的偏偏是那个不着调的王临。 所以只要王渊能够一直跟王临保持这种关系,王楷之爱屋及乌,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心胸宽广,能够照顾弟弟,那将来这个家主的位置多半是要留给他的。 王渊这种行为不论是真的兄友弟恭还是故意作秀,总之要比其他家族的弟子斗个你死我活,兄弟阋墙那种要来得高明多了。 顾诚这一天一直在东门守到天黑,当然也在其他城门晃悠了几圈,也并没有引起城中巡逻的那些士卒的怀疑。 这些人都隶属于之前顾诚的那三营兵马,当然也都是认得他的。 直到深夜,巡逻的士卒减少了一半,顾诚这才对守在东城门的几名士卒道:“你们白日里都已经守了一天了,也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守便好了。” 那几名士卒连忙道:“怎么能劳烦大人受累?” 顾诚随意的一挥手道:“让你们去便去,明日便是义军联盟的日子了,今天该来的也都来了,还能出什么事情?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乱武军麾下的军制简单,一级服从一级,负责镇守广陵城的都是他麾下的三营士卒,此时当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哪怕他们心中疑惑,也不知道找谁去说,他们的顶头上司可就是顾诚。 等到这些人全都离去,顾诚这才望着夜色中笼罩的城门,禁卫军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第138章 意外(为盟主0o雨小莫o0补更)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东城门,到了午夜子时,街上几乎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广陵城并没有宵禁,但谁都知道,最近方镇海要举行义军联盟,这些时日来往广陵城的各路反贼还有江湖人数不胜数,知道消息的早就躲在家中不出门了,哪里还会在街上闲逛? 就在顾诚靠着墙根等待着的时候,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飘散到了顾诚的耳中。 “西北玄天一片云?” 顾诚脱口而出道:“乌鸦落在凤凰群。” “满城都是英雄汉。” “谁是君来谁是臣。” 一道劲风忽的落下,一名身穿黑色轻甲的中年武者落在顾诚身前,拱了拱手道:“在下神武卫参将徐友年,顾诚顾兄弟对吧?” 顾诚点了点头道:“正是,等了你们好久了,跟我进城吧,守门的人我都已经调开了。” 那徐友年一挥手,一队队身穿轻甲的禁卫军精锐立刻入城,周身气血充盈旺盛,令行禁止,所有人的动作简直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般,这才叫做精锐,跟他们一比,方镇海麾下那些江湖草莽出身的士卒差距的确是很大。 徐友年道:“上面说过了,接下来我等便交给顾兄弟你了,对了,下次若是再有合作的机会,能不能把暗号弄的短一些? 我等平常执行这等任务的时候,暗号通常都是两个词,四个字便足够了,你一下子弄出四句诗来,我生怕记错了一个字。” 徐友年报怨了一句,显然对顾诚的突发奇想有些怨言。 “徐将军不用如此谨慎,这次有神武卫的大将军出手,还有诸位这些精锐在,广陵城内方镇海的人拦不住你们。 而且等到会盟之时,他方镇海的敌人可不止我们这些,到时候整个广陵城内,他方镇海可是满城皆敌的。” 徐友年纠正道:“参将,在下只是参将而已,不敢自称将军,顾兄弟你既然有把握便好,我等现在藏身在何处?” 徐友年对顾诚的态度还算客气,因为他也是知道顾诚这段时间在方镇海的麾下所做的事情。 这家伙几乎是以一人之力便将方镇海的根基给毁掉了一小半,结果却还能得到方镇海的器重,这岂止是祸害那么简单?也不知道是方镇海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一世竟然把顾诚给招揽到了手下。 原本这一次对方镇海执行斩首行动,他们想要以这一百人拦住整个广陵城方镇海手下所有精锐强者,为大将军斩杀方镇海创造时间,这不是轻松的事情,哪怕就算是他们运气好,可能也要折损一半人。 但现在有了顾诚在前期做了这么多,他们的伤亡应该是要比预计的时候少许多的。 顾诚一边带着徐友年等人在广陵城的小巷当中穿梭着,一边道:“暂时先藏身在我的宅院当中便好了,以我现在的地位,无人敢在没有我允许的前提下进入我的宅院。 到时候我会把整个广陵城的布防图交给你们,具体你们要怎么行动,这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整个广陵城的布防都是由顾诚布置的,包括此时哪条街道上有人巡逻顾诚都是一清二楚的,这些可都是他安排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却是突兀的从一条小巷当中走出来,那身影还诧异道:“顾诚,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人?我乱武军什么时候有这种盔甲的?”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青楼出来,喝的醉醺醺的法见! 本来以顾诚的感知,还有徐友年等人在,若是有人靠近他们是绝对能够察觉得到的。 但法见有着一身稀奇古怪的秘法在,他在逛青楼时又习惯性的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都给遮掩起来,这竟然导致了顾诚等人跟法见撞个照面,这才发现对方。 顾诚神色不动,轻轻给徐友年打了一个手势,淡淡道:“当然是巡逻喽,天王命我布防广陵城,我当然要尽忠职守一些,法见大师,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法见去青楼喝花酒还跟顾诚有关。 在之前方镇海麾下的洗牌当中,法见被一撸到底,之前他所有的权利都被方镇海收回,虽然名义上还是八大金刚之一,但实际上却已经是个透明人了。 所以眼看着顾诚被重用,法见的心中可是十分不忿的,郁闷之下这几天他便一直都泡在青楼里面喝花酒,还是不给钱的那种。 直到想起来了明天乃是义军会盟,方镇海麾下所有人都是要出席的,他这才连忙离开青楼,准备回去醒醒酒,然后参加会盟,没想到却是碰到了顾诚。 此时的法见似乎有些醒酒了,他越看越感觉不对劲,那油腻的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冷笑来:“巡逻?顾诚,你当我是白痴吗?巡逻有其他士卒就够了,你身为八大金刚之一也需要亲自巡逻? 还有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乱武军上上下下我认得的人可不少,为何他们我都没见过? 顾诚啊顾诚,枉费天王如此看重你,你还装的如此忠心,原来你也是个心怀鬼胎的货色!” 法见一脸抓住了顾诚把柄的得意神色。 当然他没想过顾诚暗中带来这些人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推翻方镇海的。 毕竟在他想来,顾诚都已经成了方镇海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在八大金刚当中排名第二,他掀翻方镇海岂不是自毁根基? 但顾诚深更半夜如此鬼鬼祟祟的,此举绝对不正常! “动手吗?”徐友年轻声问道。 顾诚点了点头道:“动静越小越好,城内有云海真人这位六境巅峰的正统炼气士在,动静太大容易被察觉。” 法见的面色骤然一变,厉喝道:“你要干……” 没等他把话说完,徐友年等数名隶属于神武卫的参将已经出手。 之前徐友年等人也都是把自身的力量给收敛到了极致,顾诚只能从对方那充盈的气血中大致猜测对方的实力。 包括徐友年等几名神武卫的参将可都是武道六品涌血的高手,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罡气爆发,但却全都化作实质一般附着在自己的周身,没有一个离体超过一尺的距离。 法见剩余的话直接被憋在了嘴里,面对数名同阶武者,甚至还有要比自己强上一截的武者,法见甚至连罡气都来不及爆发出来,便被轰的筋断骨折,口吐鲜血。 不过这法见所修的秘法有些诡异,硬撑了一轮他竟然没死,原本那肥硕的身躯变得干瘪无比,力量跌落到了极致,但速度却突然爆发了一大截,竟然从包围从窜了出去,跑到了大街上。 徐友年的面色一变,顾诚一挥手,让他们继续躲在小巷中,自己则是五鬼搬运施展而出,五只小鬼布下鬼阵浮现在法见的头边开始挪移搬运。 之前那招秘法好像是把法见所有的力量都给消耗一空,虽然他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硬扛五鬼搬运,但数息之后他的脑袋乃是被硬生生的扭曲了180度,彻底气绝身亡。 但在他临死之前所发出的一声惨叫却是彻底响彻夜空。 顾诚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五鬼搬运也应该升升级了。 之前五鬼搬运在对付同阶武者时还是无往不利的,但随着现在顾诚的对手已经奔着六品去了,五鬼搬运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毕竟它们的本体只是八级的小鬼而已。 这法见都已经消耗掉了九成的力量,五鬼搬运竟然还无法在瞬间扭断对方的脖子,这可有些碍事。 此时法见的惨叫也是引来了两只巡逻的队伍,顾诚却是不慌不忙的踩在法见的脑袋上,挡住了他的脸。 原本一个胖和尚此时忽然变成了瘦子,不看脸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法见。 那巡逻的士卒看到这一幕,还没等他们开口,顾诚便呵斥道:“都是怎么做事的?让你们巡逻,不是光走路就行了,看到可疑的人物不会盘问一下吗? 明日便是义军会盟,是天王准备许久的大事,保不齐就会有宵小之辈趁机潜入城中作乱,败坏天王的根基! 幸亏这家伙被我发现后及时斩杀了,否则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那些巡逻的士卒顿时涨红了脸,连忙请罪道:“大人恕罪,属下不敢懈怠,定然仔细盘查。” 顾诚点了点道:“下不为例,再教你们一招,做事要谨慎一些。” 说着,顾诚手中的血渊剑上直接燃起了阴烛冥火,将法见的尸体彻底点燃,然后又用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将其轰的连骨灰都不剩,指着地上的大坑道: “都学着点,有些左道江湖人所修的秘法奇诡无比,你以为他死了,但说不定人家还能用一些诡异的办法复生,或者是留下一些残魂之类的,必须轰的连骨灰都剩不下,才算是初步确定安全。” 那些巡逻的士卒顿时连连点头,同时心中更是服气的很。 怪不得人家在加入天王麾下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屡立奇功,还成为了八大金刚中排名第二的存在,这做事就是稳妥谨慎。 “行了,继续去巡逻吧,都给我小心着一些。” 顾诚挥了挥手,把这些巡逻的士卒全都打发走。 第139章 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法见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顾诚当着乱武军巡逻士卒的面将其毁尸灭迹,照样能够蒙混过关。 而且以现在法见的地位,他一天两天看不到人,还真没人会察觉。 顾诚将徐友年都安排在了自己的宅院当中,并且把江元冬等原本自己的护卫也都调集到了义军会盟的现场,他则是早早便进入其中住持安排这一切。 义军会盟的场地不在将军府,而是在整个广陵城的中央广场,此地原本竖立着一座雕像,是五百年前大乾开国的一位将军的塑像,是对方打下了南嶷郡,并且成为南嶷郡第一任郡守,将南嶷郡发展到现在这般规模,堪称是文武双全。 不过在方镇海打下了南嶷郡之后,早就已经将其彻底推到了,使得原地只剩下了空白的广场。 经过这段时间的布置,整个广场周围都已经放置好了看台座椅,留给各路反贼势力的人还有南嶷郡各大武林宗门的人。 而方镇海的位置则是高高在上,在最北边的高台中央,身后竖着乱武军的大旗,还是镶着金边的,一队队身穿大乾制式盔甲的士卒站在那里,更是显得威风无比,不逊于朝廷的精锐边军。 当方镇海来到广场上之后,看到顾诚所准备的这一切,他不禁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顾诚,本王就知道,什么事情交给你来做,你保证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其他各路义军都来了吗?” 顾诚低头拱手道:“天王谬赞,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各路义军虽然都来了,不过其主事者并没有来,来的都是他们的手下心腹。 这些人应该是担心现在跟天王您谈崩了,怕走不出南嶷郡。” 方镇海不屑一笑:“笑话!他们当本王是什么人了?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吗?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就算是谈崩了,本王也不会杀人的。” 方镇海的嘴上说的很大度,但是实际上心中却已经是膨胀到了极致。 今日各路反贼,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全都派人前来,簇拥着‘高高在上’的他,这让方镇海有种万邦来朝的感觉,竟然还敢用两国交战来比喻了,他此时怕是真的有了称帝的野心。 此时所有乱武军麾下所属都在北边就坐,方镇海皱眉道:“法见人呢?” 顾诚面色不变,摇摇头道:“属下也不知道,但这件事情法见大师应该早就知道了,而且属下还隐约听说,法见大师貌似对天王您将他从八大金刚的第四位一路降到最末位有些不满,这段时间内经常在酒楼内喝花酒,喝醉了便大骂天王您识人不明。” 方镇海面色阴沉的冷哼道:“不识抬举的和尚!暂时不用管他,等义军会盟结束之后再收拾他!” 眼看着人都已经来齐,顾诚看了一眼时间,用真气扩音,大声道:“义军会盟开始!” 在场的众人不论是那些反贼势力,还是那些南嶷郡的武林宗门,虽然他们都对方镇海不满,不过此时也是按照礼节站起来,朗声道:“参见天王!” 此时的方镇海受着众人的朝拜,胸中意气勃发,简直觉得自己身在人生巅峰,有种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觉。 之前他实力再强也只是一路反贼,被朝廷绞杀,被正统的武林宗门所排斥看不起。 而今南嶷郡所有势力都恭敬的称呼天王,那种感觉叫做……权势!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权势所带来的滋味儿,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让人着迷。 方镇海一挥手道:“不用客气,都坐吧,今日义军会盟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当今天下,朝廷无道,导致天下民怨沸腾,妖异鬼魅横行无度,我辈修行者不愿看到此等惨状,所以揭竿起义,抗衡不公! 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辈揭竿起义,自然都是冲着同一个目标去的,既然如此,何不结成联盟,共同对抗朝廷呢?” 一听这话,在场各路反贼的代表都是冷笑不已。 放你奶奶个屁! 说的好听点,他们都是揭竿起义的义军,实际上却都是盗匪流寇出身。 包括他方镇海当年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的事情做的少了?只不过是占据了南嶷郡之后才开始顾及到自己的脸面和名声。 南九郡妖鬼横行,有些冤死鬼,可就是你方镇海造成的。 各路反贼那边,有个隶属于真定陀罗麾下的胖和尚站起来道:“敢问天王,既然是要联盟,那这个盟主又该是谁?” 方镇海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淡淡道:“不是本王自夸,现在南九郡的各路义军当中,有谁能够比得上本王?又有谁能够真正掌控一郡? 这盟主的位置本王就算是不坐,哪个又有资格来做?所以说来说去,还不是本王的?” 各路反贼的代表面色一黑。 你方镇海这也太霸道了一些,既然如此,那还叫什么义军联盟?你直接成帝不就好了? 这时候一名老者站起来笑呵呵道:“天王此言差矣?既然是联盟,那就证明大家都是各自为战,既然是这样,那还选什么盟主?所以我家大人的意见是,联盟可以有,但盟主不可以有。” 这老者乃是窦广权手下的人,在南九郡各路反贼中也算是个脸熟的人物。 那江无艳手下的人更是直接道:“我家大人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他野惯了,皇帝老子的命令都不想听,更别说是什么盟主的命令。 方天王若是非要当这个盟主,那这所谓的联盟,我家大人便不会加入。” 台下各路反贼势力都是一个意思,联盟可以有,但你方镇海想要当这个盟主,还不够格! 方镇海的面色已经是无比的阴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有了如此威势,甚至之前还灭掉了张贤,这帮人竟然还敢反对自己。 “够了!” 方镇海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在场众人的吵闹。 “你们便是这么回报本王这一番苦心的?宁肯当一盘散沙,被朝廷逐个击破,也不愿意加入联盟?” 方镇海的目光向着下方望去,目光逼视着众人,倒是当真让众人心中一寒。 虽然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还是方镇海亲口说过的。 但是他们可都听说过了,方镇海可是连自家的结拜兄弟高建德都给除掉了,堪称是心狠手辣。 他对自己的结拜大哥都能够下如此狠手,又会不会对他们下手呢? 整个场中刚刚陷入一片寂静当中,这时四极宗的一位长老又站出来道:“天王,你们各路义军联盟的事情暂且不说,我南嶷郡武林今日来也是要跟天王讨要一个说法的。” 方镇海虎目一瞪,怒声道:“你们又要什么说法?” 四极宗那位长老硬着头皮道:“之前乱武军在南嶷郡收税已经是闹的天怒人怨,我等宗门发展本就困难,乱武军平白无故便要三成的税收,请恕我等无法苟同。” 说着,那名四极宗的长老还看了王渊一眼。 虽然两家有着仇怨,平日里也是闹的厉害,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所代表的却是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利益,自然是应该站在一起的。 王渊看了站在方镇海身后的顾诚一眼,想着昨日顾诚跟他说过的话,王渊一咬牙,沉声道:“天王,我王家也是这个意思,若是乱武军需要支持,我王家可以出一些东西,但我整个南嶷郡武林可都没有这种规矩,就连之前朝廷掌管南嶷郡时,都没有做的如此过分!” 有着四极宗和王家出头,在场各路小宗门也都是纷纷声讨。 最开始众人还只是哭穷喊委屈,到了最后就变成声讨方镇海蛮横无道了,特别是他们还总喜欢拿方镇海去跟朝廷比。 要知道这次义军联盟,方镇海打出的旗号便是朝廷无道,所以才要联合众人组成联盟,一起对抗朝廷。 结果在众人的声讨之下,他方镇海却是连朝廷都不如了,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看着方镇海那越来越沉的面色,后方的云海真人顿时暗道一声糟糕,同时将目光望向一脸淡然的顾诚。 当初顾诚给方镇海出这两个主意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不妥。 南嶷郡的武林宗门可不是面团,能够肆意被人揉捏。 各路反贼义军更是桀骜不驯之辈,怎么能容忍方镇海骑在他们头上? 结果现在倒好,事情已经逐渐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所有人都站出来反对方镇海,高建德也被方镇海给斩杀,此时说方镇海众叛亲离也不为过了。 “闭嘴!都给本王闭嘴!” 方镇海一声怒喝,周身妖气冲霄,化作天妖法相盘踞在半空当中,那股威势瞬间让在场为之一肃。 不过就在这时,却是有人顶着那股强大的气势走上前台。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锦袍的中年人,好像是个儒生一般,气质沉稳儒雅,披散着头发,负手走上高台。 “方镇海,你能让这些人闭嘴,但你能管得住他们心中所想吗? 盗匪流寇,不成大气,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搞得天怒人怨,武林沸腾。 就凭你还自称天王?无义鼠辈,也配称王?” 那儒生一边说着一边踏上高台,猛的将身上的锦袍撕裂,露出一副赤红色,镶嵌着凤凰金纹的战甲来,迎着日光璀璨生辉,倒映出的光芒犹如凤舞九天一般。 凤凰明光铠,大乾神武卫大将军才有资格穿戴的顶级战甲。 “神武卫大将军宋真卿奉命讨伐叛逆,方镇海,你这天王当到头了!” 第140章 众叛亲离 ps:感谢书友将二进行到底的盟主打赏,恭喜成为本书第十位盟主^_^ 之前秋二娘没说宋真卿会以什么方式出手。 顾诚也猜测过,这位大将军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隐藏在人群中,然后趁乱刺杀方镇海,突袭之下,乱中取胜。 但谁承想这位竟然如此霸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来,直面方镇海。 要知道方镇海的实力可并不弱,他或许膨胀,或许自大,或许心性凉薄,但在战力上,同阶武者还当真是少有敌手。 北玄军大将军贝邵杰也是五品的武道宗师,结果死在了他的手中。 太昊妖术奇诡无比,可抗衡宗师的张贤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对方镇海无比了解,知道他武道路线的高建德也一样是被他摧枯拉朽一般,几招便斩杀。 这种战斗力说是同阶当中无敌手虽然夸张,但他也绝对是站在了五品境界最巅峰的那一波。 这些资料宋真卿都知道,但他却仍旧敢站出来直面方镇海,要么是自负,要么是自信。 当然不论是自信还是自负,那可都是要有实力支撑的。 方镇海先是猛的一愣,随后便狂笑道:“朝廷当真是无人了,就连大军都已经无法调动了吗?就来你这么一位光杆将军便想要杀我?简直可笑! 我乱武军中已经有了一颗朝廷大将军的人头,今日正好,再多你一颗人头为我的义军联盟祭旗!” 方镇海猛的站起来,周身妖气冲霄,天妖法相浮现在他身后,一拳径直向着宋真卿轰去! 宋真卿的凤凰明光铠后有着一枚枚的翎羽,之前众人都以为那是装饰。 但此时宋真卿却是将那翎羽抽出来,伴随着机括的铿锵作响,那些翎羽竟然组成了一柄狭长的凤翎刀,绯红的刀芒爆发,宋真卿的身形踏空而来,每一刀斩落,都伴随着凤吟长啸,瑰丽的刀光径直将那天妖发相硬生生撕裂! 神刀秘技·凤凰斩! 方镇海的眼睛顿时一眯,五品巅峰!刀道宗师! 虽然同是五品,但仅仅只是一招方镇海便感觉出来,对方的实力绝对要比那贝邵杰强上一大截,并且对方在刀道之上的造诣绝对堪称是宗师巅峰级别的水平,其他人只是用刀,而他却将刀法进一步演化成了刀道。 “动手。” 宋真卿淡淡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跃出了上百名精锐武者,真气罡气轮番闪耀着,突袭着方镇海麾下的乱武军。 方才谁的注意力都在宋真卿的身上,他们都以为朝廷只是派宋真卿一个强者来斩杀方镇海,谁知道他们竟然还派出了这么多的精锐暗中突袭! 方镇海的面色骤然一变,厉喝道:“顶住!” 整个场中乱武军足有数千人,但因为有着顾诚之前给的布防图,外加神武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时突袭之下已经是把对方打的一团糟。 云海真人那边立刻想要启动阵法来防御,但等到他开启阵法的时候,整个广场中央一圈的阵法却只亮起了零星的两个,其他的竟然全都被破坏! 云海真人下意识的望向后方的顾诚,眼中露出了一抹震惊和怀疑之色。 之前他只是感觉顾诚有些不对,但现在他却严重怀疑顾诚是朝廷的人! 广陵城的布防都是他顾诚在做,以顾诚的实力和他那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一百多名朝廷的精锐就这么埋伏在城中? 还有自己的阵法可都是提前布置好的,全都埋藏在地下,若是没有人告之他们消息,就算是有人想要破坏阵法他们都找不到位置。 只不过眼下人都已经打了过来,云海真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跟顾诚对峙,只得暂时全力驱动剩余的阵法防御。 “该死!” 方镇海怒骂了一声,终于感觉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了。 浓重的妖气凝聚,横贯长空而来,天妖九斩轰然落下,妖气刀芒横贯几十丈,直接将宋真卿给笼罩在其中。 在那无尽的刀芒当中一抹火光突兀的绽放着。 凤凰长鸣,烈炎冲霄! 宋真卿的凤凰斩有着镇邪诛魔的特效,凤凰烈炎也是克制着方镇海的天妖罡气,这也是那位皇子选择派宋真卿前来的原因,对方在武技之上便克制着方镇海。 就在这时,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天妖九斩的第十刀突兀的由下至上斩出。 但宋真卿却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脚步一踏,周身凤凰烈炎笼罩,身形借着这股力量更是踏空百丈,从容的避过了这一刀,临空而下,凤凰展翅,炽烈的刀芒汹涌而落! 天妖九斩的第十刀方镇海只是在对付高建德的时候用过,这消息当然也是顾诚透露出去的。 方镇海周身的天妖法相施展而出,手捏拳印,临空而上抵挡着那刀芒。 不过就在这时,方镇海的身后却是有着漆黑如墨的雾气突兀的浮现,秋二娘的身影从那其中探出,纤细修长的玉手此时却扭曲成了一个集齐诡异的弧度,结出了一个无比繁复的印决来。 一朵黑莲自那印决当中绽放、盛开,吞噬着周围的所有天地元气,使其数丈内成了一个真空状态,就连方镇海的护体罡气都被彻底吞噬。 最后那黑莲轰然一声炸裂,天妖法相破碎,方镇海径直被轰飞出去,一口如墨般的鲜血瞬间喷出。 之前方镇海一直都在跟宋真卿激战,并且宋真卿一上来便摆出一副正大光明要将其击败的模样,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堪比五品宗师的存在隐藏在暗中偷袭! “黑莲噬灵印!你们白莲教竟然跟朝廷联手!?” 方镇海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秋二娘。 秋二娘冷哼道:“你才是白莲教的人,你们全家都是白莲教的人!都到这种级别了,还以功法看出身吗?” 没等方镇海回答,秋二娘便转向下方的众人大声道:“朝廷剿灭方镇海这乱党魁首,只诛恶首,不管其他! 不论你们是其他几路反贼也罢,还是南嶷郡的武林宗门也罢,只要你们现在对方镇海动手,之前你们所做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朝廷不会跟你们秋后算账,也懒得跟你们秋后算账!” 在场那些反贼势力的人和南嶷郡武林宗门的人互相对视一样,眼中都是透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之前朝廷突袭方镇海,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但现在有着秋二娘的承诺,他们却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了。 对于窦广权等反贼势力来说,他们的本质还是盗匪贼寇,占据几座城池,没有像方镇海那样席卷一郡,那对于朝廷来说只是疥癣之疾,不成气候。 就好像窦广权说的那样,朝廷跟他们之间甚至都有了一个默契了,只要他们别闹大,那朝廷也是懒得出动大军来剿灭他们。 这么多年来,朝廷都没对他们动真格的,但方镇海却一出手便灭了张贤,眼下方镇海对于他们的威胁来说,比朝廷还要大。 还有南嶷郡的武林宗门也是如此。 江湖和朝廷天生对立,没有江湖人会对朝廷有好感的。 所以之前方镇海席卷南嶷郡之时,没人站在朝廷这边,甚至四极宗这样的还选择站在了方镇海这边。 结果等到方镇海真正得势之后他们却是傻眼了,方镇海之贪婪和霸道,比朝廷更甚,南嶷郡在他的统治之下甚至还不如朝廷呢。 眼下既然朝廷承诺不秋后算账,别管这句话是真是假,起码他们是不想看到方镇海骑在他们头上了。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已经有人果断的开始对方镇海麾下的士卒出手。 在其连带之下,在场各路反贼还有武林势力之人也都开始出手,瞬间整个乱武军便陷入了苦战当中。 乱武军在广场这里便有数千人之多,在整个广陵城内更是布防了上万人。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被神武卫的精锐偷袭,导致自身大乱,没有组织起抵抗防线来,但对方毕竟人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还是能够占据上风的。 但此时各路反贼和南嶷郡的武林中人开始插手,一瞬间形势便已经开始逆转,他们已经露出了败迹。 方镇海望向周围,所过之处,都是喊杀之声,乱武军已经陷入泥潭当中。 方镇海的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他不明白,为何前一刻他还是南嶷郡的乱武天王,受到万人朝拜敬仰,下一刻却是满目皆敌,落得如此下场。 没有给他过多的思索时间,宋真卿和秋二娘已经联手杀来。 宋真卿乃是五品巅峰,刀道宗师级别的存在,单打独斗方镇海都没有胜过的把握。 秋二娘的实力虽然不如宋真卿,但她手段奇诡无比,在旁偷袭辅助,让已经被重创的方镇海更是雪上加霜。 这一刻方镇海不再有之前的豪迈,是真的心中有了退意。 忘了一眼四周,方镇海忽然将一面阵盘扔给顾诚,大声道:“开启中心阵法拦住他们!事后你便是我手下八大金刚之首!” 转头方镇海又对着黄老蛟大声道:“带着你手下的水贼前往曲澜江开路,助我从水路逃离!日后我许你单独建立一军,平分南嶷郡!” 第141章 悔不该信那顾诚 ps:感谢墨笑璇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方镇海的想法其实是不错的。 广场内有座中心阵法,这是之前广陵城便有的,后来入城之后又被云海真人修复加持,需要特定的阵盘才能够打开,而这阵盘就连云海真人都没有,只拿在方镇海的手中,所以肯定没有被破坏。 让顾诚开启阵法拦截,虽然无法挡住两名五品宗师,不过暂时拖延对方还是能够办到的。 而出了广陵城再走几十里便是曲澜江了,他可以乘船跟着黄老蛟借助曲澜江的水路逃离。 五品宗师也不可能御空飞行,就算是能够在水中借力速度也是不快,绝对追不上黄老蛟的水匪船队,等他逃过一劫之后便可以沿途收拢溃兵,然后谋求东山再起。 只不过想法是好的,但顾诚和黄老蛟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黄老蛟并没有动,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犹豫和争扎的神色。 顾诚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诡异神色,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阵法,瞬间广场中央阵道光芒升起,不过却不是对准宋真卿和秋二娘,而是对准了方镇海! 轰! 周围的元气被阵法抽空,径直轰在了方镇海的身上,直接将其轰飞了出去,使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方镇海挣扎着爬起来,一脸不敢置信,惊怒交加的望着顾诚,恨声道:“顾诚!朝廷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为何要背叛我?” 方镇海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最看重的一个‘心腹’竟然会背叛他,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了他的生路,给他致命的一击! 此时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顾诚,目露惊诧之色。 顾诚虽然来南嶷郡的时间短,但他在方镇海麾下却是名声鹊起,乱武军中的任何大事都有他插手的痕迹,结果这个人,竟然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方镇海竟然把一个朝廷的奸细给提拔到这种地步,乱武军不灭,他若不败,那才叫没天理呢。 王渊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了然之色来,怪不得昨日里顾诚跟他说那么一番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迎着方镇海的目光,顾诚义正言辞道:“背叛?我一直都是朝廷的人,从来都没臣服过你方镇海,何来背叛之说? 我顾诚乃是大乾忠勇侯的后裔子嗣,祖上为大乾舍过命,流过血,世代身受皇恩,又岂能跟你这等乱党反贼为伍? 虽然在东临郡我是受了一些委屈,但天理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朝廷会给我一个交代的,而不是就此自暴自弃。 方镇海,今日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众叛亲离,还想要负隅顽抗吗?” 当反贼要有当反贼的觉悟,当朝廷鹰犬……不对,当朝廷官员自然也要有当朝廷官员的觉悟。 虽然这话说出来顾诚自己都不信,但当着宋真卿这位朝廷大将军的面,他当然要说的好听一些了。 此时方镇海双目已经是一片血红,哪怕之前他被宋真卿和秋二娘联手重创时,他都没这般恨过,他此时简直恨不得要将顾诚碎尸万段生吞了他! 联想到顾诚在他麾下所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每一样都好像是在为他着想,但实际上每一样却也都是在挖他的根基! 特别是高建德的死,其引子便是顾诚给他的那封信! 虽然高建德的确是有些拎不清,的确是挟恩图报,做事让他很不快,但高建德应该并没有真正的反意,是顾诚硬生生将他‘逼’反的。 联想到高建德死前说的那句话,他方镇海任用奸佞,乱武军最后必然要毁在他的手中。 现在别说乱武军毁了,就连他都毁在了这顾诚的手中! “轰!” 一声爆裂炸响传来,方镇海的周身都已经布满了血红色的邪异的妖纹,使得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当中。 “顾诚!所有人都上!杀了那顾诚!” 方镇海的怒啸之声传遍了整个场地,他随后他便被宋真卿和秋二娘给拦了下来。 有两位宗师在这里,方镇海可动不了顾诚。 顾诚还想要操控着阵法再给方镇海来一下,不过宗师级别的存在交手太过恐怖,周围的元气都已经被彻底搅乱,导致这阵法竟然无法使用了。 这时一些乱武军麾下的人在听到方镇海那句话后都望向顾诚,似乎是在思虑着,自己应不应该出手。 顾诚将目光转向黄老蛟,语气快速道:“黄老哥,你跟方镇海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方镇海已经是穷途末路,我知道,你不想陪他一起死,更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兄弟陪他一起死。 此时临阵倒戈还来得及,朝廷不光不会秋后算账,反而还会论功行赏。 都是在水中厮混,把水匪的旗子摘下来,换成大乾水军的,你看如何?” 顾诚有百分百的把握黄老蛟会临阵倒戈,因为他之前便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按照方镇海所说的做。 果然,在听了顾诚的话之后,黄老蛟都没有犹豫多长时间,他便道:“希望你这次莫要骗我!” 说着,黄老蛟便直接转身向着乱武军杀去。 顾诚又对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道:“二位,你们只不过是求一个修行所在,没必要跟着方镇海一起赴死。 之前我虽然对二位隐藏了身份,但那却是逼不得已,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欺骗二位了,此时倒戈相向,南嶷郡照样有二位的容身之地。” 蓝彩蝶和蒙山道人都是有些心情复杂,凭心而论,他们若说对顾诚一点怨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也算是被顾诚所利用了,现在想来,那连剑督多半也是被顾诚所杀的。 但是他们对方镇海本身就没有多少的忠心可言,之前顾诚在跟对方闲聊已经知道了,这二位纯粹就只是想要求一个容身之所而已,投靠方镇海和投靠朝廷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投靠朝廷怎么说还有顾诚这么一个熟人在,只要顾诚没骗他们便好。 被夹击的方镇海怒视着他们,怒声道:“就连你们也要背叛我?” 蒙山道人叹息了一声,拱了拱手道:“当初我加入天王麾下本就是情非得已,这段时间来我为乱武军做的,远比我得到的更多,此时倒戈,贫道问心无愧。” 一听这话,方镇海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更白一分。 蒙山道人等人的倒戈对他的打击更大。 八大金刚当中,高建德被他亲手所杀,黄老蛟、蒙山道人、蓝彩蝶反叛,顾诚是奸细,法见不知所踪,八个人里面竟然只有两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这种打击简直让方镇海有些承受不住,堪称是众叛亲离。 这时人群当中,安康虎忽然舞动着手中的赤血狼牙棒冲杀出来,径直砸向顾诚。 “叛徒小人!死来!” 顾诚一扬手,符文炸裂,密密麻麻玄阴灵箭爆射而出,直奔安康虎而去。 不过随着安康虎手中巨大的赤血狼牙棒舞动,血色罡气爆发,瞬间便把那玄阴灵箭所粉碎。 九凤归巢刺出,纤细的血渊剑跟沉重的赤血狼牙棒对撞,就算顾诚的剑技强大,要比安康虎这莽汉更强,但境界的差距摆在这里,顾诚也是一样被轰退了数步。 看着安康虎,顾诚沉声道:“安当家何必跟着方镇海一条路走到黑呢?我知道你的出身,之前你也是一个山寨的大当家,被方镇海击败后才跟着他的。 这些年来方镇海只是把你当成是一把杀人的刀在用,何曾把你当做是自己人来看待? 法见那淫僧论及实力或许还不如你,名声也是不如你,并且还怀揣着小心思。 但方镇海却吃准了你不会不满,所以将法见的位置都排在你头上,这凭什么? 今日一战大家各为其主,安当家你也要为了你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没必要为了方镇海这种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方镇海麾下的八大金刚当中,顾诚跟安康虎的接触最少。 因为此人就是一个标准的草莽中人,有些实力但没什么脑子的莽汉,脾气性格还火爆,顾诚也从来都没想利用他什么,所以自然很少接触。 不过以对方的出身和方镇海对他的态度来看,顾诚估计他应该是对方镇海没有多少忠心才是。 但现在顾诚才发现,人心这种东西还真是挺难猜测的,他猜对了大部分人,但却猜错了安康虎。 顾诚的巧舌如簧并没有打动安康虎,对方直接拎起赤血狼牙棒指着顾诚闷声闷气道:“按照我们绿林道上的规矩,胜者生,败者死,天王昔日胜过我,但却饶我一命,所以我欠天王一条命。 好汉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我安康虎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却也不屑投靠朝廷,去卑躬屈膝,做那朝廷鹰犬! 顾诚,你这阴险小人欺骗我等,背叛天王,给我死来!” 随着安康虎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赤血狼牙棒之上顿时绽放出了惊人的煞气,一棒砸落,虎啸沸腾! 第142章 凤凰斩天妖 ps:感谢盟主将二进行到底五万起点币的打赏 方镇海不是什么好货色,名为天王,实际上却是心性凉薄的功利之辈。 这安康虎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算什么英雄好汉,但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却也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底线了。 你可以说这莽汉死心眼儿,也可以说他有底线,这样的人顾诚还是很欣赏的。 但可惜今日他们的立场不同,死战一场是在所难免的。 “动手吧。” 顾诚叹息了一声,蒙山道人和蓝彩蝶也是立刻攻向安康虎。 蒙山道人和蓝彩蝶的排名都在安康虎之下,他们两个都不是正统的武者和炼气士,正面对敌的确是要弱于安康虎一筹的。 但此时三人联手合击,安康虎却是瞬间便陷入了劣势当中。 蒙山道人的魂道秘术奇诡无比,他手中一个小葫芦当中一道道透明神魂呼啸而出,围绕着安康虎不断吸取着他的魂力,让人感觉厌烦无比。 蓝彩蝶一扬手,各种蛊虫飞散而出,有的金刚不坏,小小一点便能够啃噬罡气,还有的沾染剧毒,让人不敢轻视。 这两者骚扰的安康虎厌烦无比,而且还有顾诚在居中强攻。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和玄阴灵箭接连爆发而出,正统炼气士的力量可并不算弱,各种术法扔出砸在安康虎的脸上,让他根本就无法近身,只能在那里被动挨打。 或许被打的实在憋屈,或许是安康虎已经心存死志,他猛的怒啸一声,周身罡气全部内敛到了体内,扬天长啸,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般的虎啸之声,气血沸腾燃烧着,甚至将他的皮肤都撑爆,露出了一条条的血色裂纹来。 不过从那裂纹当中露出来的却并不是鲜血,而是浓郁的血煞之气! 赤血狼牙棒搅动着,强大的血煞之气撕裂一切,让蒙山道人和蓝彩蝶不由得向后退去。 不过蒙山道人却是趁机直接盘坐在地,闭目手捏印决,魂魄出窍,同样也是开始结印,那些魂体碎片在他的魂魄操控之下竟然化作了一根根纤细的魂丝,缠绕在安康虎的周身,不断拉扯着他的魂魄,好像是要将他的魂魄拉出体外一样。 蓝彩蝶也是咬破食指,瞬间一群生有四翅的金蝉嗡嗡鸣叫着,吸取了她的鲜血之后,身形简直化作一道残影,疯狂的撞在安康虎的周身,发出一声声铿锵爆响来,甚至将他的罡气都给撕裂。 顾诚趁着安康虎被缠住的机会,他直接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的印决来,体内玄阴灵气全部凝聚而出,周围瞬间刮起了呼啸的阴风。 黑色雷霆在那玄阴灵气当中浮现,当头向着安康虎径直轰去! 玄阴飞雷! 历代正统的炼气术法中,雷法都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比例,虽然普遍,但真正强大的炼气功法中肯定是有雷法存在的,玄阴灵飞经也是如此。 只不过玄阴灵飞经中的玄阴飞雷跟正常的雷法有所不同。 大部分炼气士的雷法都有着镇邪诛魔的效果,而这玄阴飞雷则是属于阴雷一脉,所凝聚的本身就是偏向阴暗邪异的玄阴之力,能够侵蚀罡气,污浊魂魄,最是诡异。 硬挨了一记玄阴飞雷,安康虎周身的血煞之气都被轰飞了大半,这让他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来,周身血气彻底爆裂,强行挣脱了那魂丝的禁锢,同时将金蝉扫飞,赤血狼牙棒向着顾诚当头落下! 一瞬间顾诚将右臂换为血僵臂,阴烛冥火炽烈燃烧,歃血发动,九凤归巢,一往无前! 这几乎便是顾诚力量极致的一剑,兵器对撞之间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响来,顾诚身形猛的一矮,但他却没有退。 左手结印,惊目观音印! 观音张目,净化镇压一切异端邪崇! 安康虎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心神震动。 顾诚手中的剑式一转,剑锋之上的阴烛冥火和歃血的力量都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轰然大盛,那一剑的力量无比的璀璨,剑锋之下,锐不可挡,不论任何力量,任何变化都被顾诚那一剑彻底笼罩在其中。 钟山之神,名日烛阴,视为昼,瞑为夜。 山海剑经这一式烛龙张目便好似传说中的太古烛龙张开了眼睛,目光所视,剑锋所指,皆为白昼! 这一式烛龙张目还是顾诚第一次动用,因为没有真正的烛龙传承之物,现在的顾诚只能算是摸到一丁点的皮毛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丁点的皮毛便几乎耗尽了顾诚的所有力量,可想而知这一剑的恐怖之处,绝对要比九凤归巢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在烛龙张目之下,顾诚的力量几乎被抽空,安康虎更是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他周身的战甲已经全部粉碎,狰狞的血痕遍布前胸,罡气已经彻底寂灭,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了。 拿起手中的赤血狼牙棒,安康虎强撑着站起来,但还没等他挥出那一棒,他整个人便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蒙山道人收回了自己的魂魄,蓝彩蝶那边也是收回了自己的蛊虫。 “唉,这又是何苦呢?” 蒙山道人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为安康虎这种选择有些不值得。 顾诚面色苍白的走过来,也是摇摇头道:“各为其主而已,没有对错,我等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未来,他也不是为了方镇海,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底线,安康虎是条汉子,不过可惜跟错了主人。” 方镇海不值得安康虎如此跟随,以他的性格和实力,其实最应该的就是加入朝廷的边军,远离斗争,一心去负责战阵冲杀,到最后成为一员虎将。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没想跟安康虎为敌,但到了最后两个人却还是要兵戎相见分个生死。 此时顾诚这边解决了战斗,整个战场上的局势也已经明了了。 乱武军已经败了,上万乱武军死的死,降的降,眼看着方镇海已经众叛亲离,他们都扛不住了。 而在场那些反贼势力的人倒是聪明,看到局势已经稳定,他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虽然秋二娘说了,这一次朝廷只诛恶首,只是为了方镇海而来的,但显然他们还是信不过朝廷的,不敢去赌,还是先走为妙。 而方镇海那边在秋二娘和宋真卿的围攻下也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了。 他周身的妖气已经逐渐下跌到了极致,连番的打击更是让他没了战意。 不过方镇海虽然没了战意,但他却是心存死意。 看着眼前的宋真卿和秋二娘,方镇海恨意滔天。 “你们想要让我死,今日你们却也别想活! 我乱武天王方镇海又岂是那么容易杀的?今日拉上一个朝廷的大将军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下一刻,方镇海周身血肉骤然裂开,狰狞的血肉触手将他整个人全都包裹,他的额头上甚至还生出了一根漆黑色的独角来,一瞬间方镇海整个人都变得妖异无比,甚至此时的他都不能算是个人了,而是妖物。 秋二娘面色凝重道:“方镇海以人身修炼妖法,怕是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了,只不过他一直都在压制,修炼的越深,妖化的便越严重。” 宋真卿淡淡道:“我在辽东镇守之时,就连辽东那林海雪原中真正的大妖都斩过,一个半人半妖的东西,又有何惧?” 话虽如此说,但宋真卿手中的凤翎刀上已经遍布炽热的烈焰罡气,将长刀浸染的通红,那股灼热的力量甚至灼烧的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一阵阵的扭曲波纹。 秋二娘手捏印决,地面上真气爆裂,一朵朵黑莲在方镇海的周身绽放着,九朵黑莲盛开,形成符阵,黑色光华径直冲霄而起。 妖化的方镇海狂暴的仰天怒啸着,磅礴的气血妖气冲撞着黑莲,眼看要将其彻底撕裂,但下一刻,宋真卿已经踏空而来,临空一刀斩落,璀璨的凤凰烈炎铺天盖地而来,那一刀之下,烈焰凝聚成了凤凰翎羽的模样随着刀芒舞动着,无比的瑰丽璀璨。 凤焱凰舞,耀世九天。 宋真卿这一刀不见丝毫煞气锐利,只见璀璨的无比的火光在灼烧着,好似真有凤凰临空,灼烧着世间一切丑恶与罪恶。 妖化后的方镇海甚至还没能施展出来最后一击,便已经彻底在那一刀之下被烧灼成了飞灰。 宋真卿落在地上,手持长刀负手而立,目光直视远方,配上后方已经烧成飞灰的方镇海,还当真有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逼格。 但秋二娘却能隐约看到,宋真卿持刀的右手在微微颤动着,可想而知这一刀下来,他也是不轻松的。 “骚包。” 秋二娘轻轻嘀咕了一声,倒也没去戳穿宋真卿,而是指挥着其他人打扫着战场。 方镇海这位祸乱南嶷郡的乱武天王崛起的快,覆灭的却是更快,犹如昙花一现般,一日之间这偌大的乱武军便已经彻底崩溃了。 顾诚环视一周,他忽然发现,云海真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消失不见了。 挑了挑眉毛,顾诚都替方镇海感觉到失败。 之前的方镇海也极其信任云海真人,实际上云海真人却是一样有所保留,看到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了之后,他早就先行撤离了。 八大金刚,结果到头来只有安康虎一人肯为他赴死,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第143章 争天盟 广陵城的一战已经结束,上百名神武卫的精锐便已经掌控了整个广陵城,乱武军的高层死的死,降的降,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那边的宋真卿一挥手,将手中的凤翎刀解体,重新插入到身后的战甲中,走过来用一副奇异的目光打量着顾诚。 他做为神武卫的大将军,进攻方镇海肯定是以他为主的,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之后,宋真卿有把握胜,但这却是一场恶战,他就算是再自信,也没有轻松胜出的把握。 结果谁承想等自己来到广陵城后,他得知秋二娘之前随手埋下了一颗棋子,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并且还挖空了方镇海的根基,这可是让他惊讶的很。 就以宋真卿的见识来说,顾诚都算得上是人才了。 顾诚被宋真卿看的有些别扭,他拱了拱手道:“大将军为何如此看我?” 宋真卿啧啧叹道:“你是靖夜司的人?听说你跟之前东临郡靖夜司的上司不合?有没有兴趣来我神武卫?” 顾诚愣了一下,随后却是摇了摇头,这让宋真卿有些意外。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你在靖夜司是巡夜使,来到我神武卫之后,我也能给你校尉之职,不逊于你的巡夜使。” 顾诚拱手道:“多谢将军抬爱,不过我这个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关于行军打仗,除了鲁莽冲杀我一概不懂,去了军中在这方面我便差其他同僚太多。 并且神武卫主要是为了皇族服务的,行事必须如履薄冰,在下的性格有时候很别扭,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了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那不光惹祸上身,还有可能牵连到将军。 毕竟在东临郡的时候,我便是因为杀了不该杀的人,才被逼出东临郡的。” 顾诚说了这么多,其实他不想加入神武卫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已。 神武卫说的好听点是护卫皇族,但实际上就是大乾皇族的私军,早早便已经站队,甚至这个站队都身不由己。 顾诚可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为哪位皇子的附庸,所以对于神武卫还是敬而远之吧。 宋真卿那边看到顾诚拒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毕竟是朝廷的大将军,更是武道宗师级别的存在,招揽顾诚也只是临时起意,感觉顾诚做事有趣而已。 仔细想想,他招揽顾诚也的确是有些不妥的。 秋二娘的身份他隐约知道,这顾诚是她的人,虽然不知道加入没加入她的组织,但擅自招揽到神武卫来总是个麻烦。 而且对方虽然是在东临郡杀了人,但却也依旧是靖夜司的人,靖夜司可还没将他除名呢。 军方和靖夜司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太融洽,有些微妙,此时招揽,靖夜司那边恐怕多有微词。 最重要的是顾诚所杀的那位,好像还是一位边军大将的儿子。 大乾这么大,几十只边军,宋真卿身为神武卫的大将军,当然不是谁都认得的,但若是因此平白无故惹上麻烦,貌似也不值得。 秋二娘走过来道:“宋将军,方镇海已灭,乱武军的大旗你可以拿去邀功了,咱们之间的交易,也应该兑现了吧?” 宋真卿笑了笑道:“放心,殿下说出的话,当然会兑现,明日里我便会带着人离去,这段时间内,整个南嶷郡都是你们的,但你们究竟有没有能力拿得下南嶷郡,殿下可不会插手了,希望你们在靖夜司内部的博弈中能够胜出。” 说着,宋真卿一挥手,直接带着人神武卫的人离去,在城中修整。 秋二娘则是拉着顾诚来到将军府,伸了一个懒腰,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发出一声轻吟:“方镇海那家伙还真是难缠,以二敌一都废了不少的力气,老娘倒是小巧他了。” 顾诚道:“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之前你的许诺,是否也应该兑现了?” 秋二娘道:“你的承诺简单,京城那边没人会对你忠勇侯府出手的,这次覆灭方镇海,你的功劳也已经记录到了靖夜司内部的档案当中,乃是京城靖夜司总部亲自签署的,你在东临郡的那位上司可以说已经彻底管不到你了。 凭借这份功劳,等你回到京城靖夜司后几乎不用审核,完全可以加入京城靖夜司总部。” 说到这里,秋二娘忽然靠近了顾诚,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过这一次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方才宋真卿的招揽你拒绝了,现在我也准备招揽你,你会拒绝吗?” “好汉帮?” 秋二娘摇摇头道:“当初我便说了,我所在的组织有很多名字,好汉帮只是其中之一,是最初始的那个。 当初你在方镇海手下卧底,实话实说,你不敢完全信我,我也不敢完全信你,所以有很多东西没跟你说。 但现在你已经帮我们搬到了方镇海,甚至在宋真卿看来,你就是我们的人,有些事情也可以跟你全盘托出了。 好汉帮是当初老大所创建的组织,只有七人,从一到七,除了老大是真正的老大,我们的名号跟地位实力都没有关系,我叫秋二娘,但可并不排第二。 所以只有我们七人才是真正的好汉帮,并且老大以我们七人为核心,打造出了争天盟。” 说到争天盟,秋二娘的脸上露出了飞扬的神采,她对顾诚问道:“你信不信命?” 顾诚摇摇头道:“上辈子和这辈子,我都不信命,若是人生来有命,那又何须攀登拼搏,坐在家中等命降临不就好了?” 秋二娘点点头道:“我们也一样不信命,所以争天盟,便是要与天争命! 这些年来争天盟不断发展壮大,所吸收的,都是那些不信命,不甘认命的人。 朝廷、靖夜司、江湖、宗门、世家都有我们的人,虽然人数并不算多,但我却敢说无一庸人。 你顾诚能够在南嶷郡做到这种程度,不论实力和能力都不算是庸人,哪怕就算是在争天盟当中你都算是最出色的那一批。 好汉帮的七位成员都有直接招揽人的权利,所以今日我也来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争天盟?” 顾诚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看到顾诚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秋二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争天盟是以好汉帮为核心打造的,行事的方式自然是跟好汉帮一样。 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帮我,我也帮你,付出便会有回报。 就好像这次,你帮我解决方镇海,我帮你在靖夜司中解决后顾之忧。 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付出什么。 当你需要帮助时,争天盟会为你提供便利。 当争天盟需要你时,你也要为争天盟出力,就是这么简单。”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道:“我选择加入。” 加入争天盟顾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功利一点来说,顾诚是看到了争天盟的真正实力,对方是可以跟神武卫的大将军,甚至是那位大将军身后一位实权皇子合作的,这种实力不论是放在江湖还是庙堂,都已经算是顶尖了。 还有便是争天盟并不是那种邪教组织,反而显得很宽松,而这种宽松,正是顾诚最为看重的,他并不喜欢被人束缚。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顾诚也没有多选择的余地,加入和不加入区别都不大。 宋真卿是知道他乃是秋二娘的人,也知道秋二娘的身份。 所以在宋真卿看来,他已经是争天盟的人了,虽然这种事情宋真卿应该不会去乱说,争天盟的存在也是半隐半露,但既然都被人看到了,还不如假戏真做。 秋二娘的脸上的笑容更盛,她一拍手道:“聪明的选择,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说着,秋二娘直接扔给了顾诚一块令牌,那令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所打造的,一半犹如黑铁,泛着极寒之意,另外一半则是犹如金银,泛着温润之感。 那上面铭刻着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存在,头衔着尾部,中央的空白则是刻着‘争天’两个字。 “这是我争天盟的令牌,外人无法仿造,滴血之后可以跟自身血脉相连,不惧丢失,并且白天和夜晚都可以被动的聚集周围的元气,对于修炼有着微小的帮助。” 看着顾诚将争天令收入怀中,秋二娘一拍顾诚的肩膀,轻笑道:“都是自己人了,那有些事情就好说了,正好有件事情要交给你来做呢。” 顾诚看着眯着眼睛,笑的跟狐狸一样的秋二娘,他不禁有些无语。 他怀疑秋二娘是不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他呢,就是因为有着任务要他做,所以才开口招揽的。 看到顾诚的模样,秋二娘一摆手道:“别这幅表情,我这可不是在算计你,而是刚好发现你合适这个任务。 况且我之前便说了,你为争天盟做过多少事情,争天盟便会给你回报,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好处也是少不了你的。” “具体是什么任务?” 秋二娘沉声道:“很简单,只要这段时间内你能守住南嶷郡便好了,你可知道我争天盟跟朝廷那位四皇子李孝武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什么?” “整个南嶷郡!” 第144章 暂管南嶷郡 秋二娘的回答让顾诚有些惊吓,争天盟的势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南九郡之一的南嶷郡都能够被当做交易筹码割让出去了?那岂不是合法版的方镇海? 看到顾诚的眼神秋二娘便知道顾诚想歪了。 她解释道:“我说过,争天盟内,有朝廷的人,有江湖上的人,也有靖夜司的人,所以我之前才有把握将让你在靖夜司那边的麻烦解决。 这一次我们跟四皇子李孝武所交易的内容其实是关于南嶷郡权力的分配。 我们出面帮助李孝武斩杀方镇海,功劳是宋真卿的,同时也是那位四皇子的。 而现在的南嶷郡一片空白,没了郡守,没了大将军,也没了靖夜司的镇抚使,属于一片真空地带,这份权力四皇子不会争,将会让给我们。 但是这份权力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原本我好汉帮的七人中,有一位是京城靖夜司总部的监察使,背靠一位指挥使,实力早就已经达到了五品境界,可以下放一郡,成为镇抚使,这南嶷郡靖夜司镇抚使的位置便是为他所留的。 但是这其中涉及到了靖夜司上层的权力斗争,有些复杂,哪怕南嶷郡镇抚使的位置空缺出来,他也不能第一时间接任,结果还没有见分晓。 我们有把握让其在争斗中胜出,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会长一些,短则数月,长则不定。 所以这段时间内,南嶷郡也必须要暂时掌握在我们手中才行,而你,便是最适合掌控南嶷郡的那个人。 眼下南嶷郡连一位靖夜司的人都没有,我可以将你的名字报上去,让我们的人在京城靖夜司那边出力,封你为广陵城靖夜司代理大统领。 你虽然只是大统领,但整个南嶷郡靖夜司都是一片空白,你这位大统领基本上就跟镇抚使没什么区别了。 这段时间内你只需要暂时稳定住南嶷郡的局势,别让外人插手南嶷郡便好了,等到我们的人在争斗中胜出,成为南嶷郡镇抚使后,你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有我们的人在其中周旋,不论你到没到六品,你那个代替大统领都可以转正,或者你想要回京城,我们也会替你争取一个好位置的。” 听了秋二娘的话,顾诚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办事了,有靠山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崔子杰在河阳府厮混了一辈子才是一个大统领,而且还不舍得自身的权利去京城,而像铁天鹰还有孟寒堂这种巡夜使中的精锐去了京城也只能当一个普通的玄甲卫。 而现在他成了争天盟的人,争天盟又在靖夜司内有关系,他起步便是一个大统领的位置,去了京城也不用担心重头开始。 甚至他现在都不用担心陈安之了。 好汉帮的那七位中有一位已经可以担任镇抚使了,并且那一位的靠山可是靖夜司四大指挥使之一,完全可以不惧陈安之。 顾诚道:“这任务我接了,不过我还有一些条件,现在整个南嶷郡百废待兴,就靠我一个光杆统领可不够。 我能否收容方镇海手下的人,给他们一个靖夜司或者是朝廷的身份,让他们为我所用?” 秋二娘点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靖夜司审核比较严谨你应该是知道的,八大金刚中的那几个可以给他们靖夜司的身份,但其他士卒嘛,只能暂时挂着军方的身份,等日后再解决。” 顾诚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对了,我能否知晓,创建咱们争天盟的那位究竟是谁?” 秋二娘摇摇头道:“争天盟的核心便是我们好汉帮的七人,我们互相之间都知道身份,若是想给其他人透露身份也可以,但只能自己来说,旁人不得透露。 我身在江湖,秋二娘就是秋二娘,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靖夜司的那位前来接掌南嶷郡镇抚使的时候,你也会知道他的身份。 至于老大嘛,平日里我们六人只称呼为他为老大,其他争天盟之人则是喊他盟主。 我只能告诉你老大姓李,其他的,等你走到一定的位置后自然知道的。”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姓李?大乾国姓可就是李,这可是很让人浮想联翩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顾诚想多了,毕竟这天下姓李的人可太多了,也有可能是巧合。 南嶷郡这边已经见了分晓,秋二娘在扔给了顾诚一枚代表着靖夜司的令牌和密令后便急匆匆的赶往京城回复这些事情。 这些东西都是秋二娘准备好的,若是没有顾诚的话,她多半也会调来另外一个人来接掌这个位置的。 听秋二娘的语气,争天盟的人数虽然不会多,但却也不会少,起码在靖夜司内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比顾诚更加合适这个位置,毕竟那些招降的乱武军也只有顾诚能够指挥动。 此时在将军府的另外一间屋子,黄老蛟、蒙山道人还有蓝彩蝶都在。 他们三个人临阵倒戈,在将那些受降的乱武军给安顿下去后便在这里等着顾诚,此时这三人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特别是黄老蛟。 啧啧叹了两声,黄老蛟道:“我怎么也没想到,顾诚此人竟然会是朝廷的人,这一手玩的还当真是狠啊,直接便将方镇海的根基给挖空了。” 蒙山道人的面色有些复杂:“我也没想到,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若不是在故意算计天王,而是临时起意的,那这顾诚可就太恐怖了一些,临阵演戏都演的这么真实?” 当初确定顾诚的身份可也是有他一份功劳的,若不是他跟自己在东临郡的一位师兄弟沟通,确定了顾诚说的是实话,估计方镇海也未必会如此信任顾诚。 黄老蛟怪笑了一声道:“他若是演的不真实,又怎么可能将我们全都骗过去?不过方镇海已经死了,咱们也都投靠朝廷了,也是时候该给自己想一个后路了。 我跟那顾诚并没有太多的交情,反而是你们二位跟那顾诚走的近,你们说说,顾诚他当真没有骗我们,会遵守约定吗?” 蓝彩蝶把玩着她的蛊虫,无所谓道:“管他骗不骗,反正南九郡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地的。” 蒙山道人苦笑道:“之前我肯定是信任他的,我能感觉到,顾诚此人的心机虽然深,但却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一个有底线的人,总是能让人去信赖的。 但现在嘛,我也有些不敢确定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顾诚大笑道:“道长这话说的可是有些让我伤心了,你我曾经彻夜促膝长谈,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你便这么信不过我顾诚吗?” 三人的面色都有些怪异,他们倒是想信你顾诚,但看看方镇海的后果,谁又真敢去信你?方镇海那可就是前车之鉴。 犹豫了一下,三人都站起来喊了一声顾大人。 眼下方镇海都已经死了,八大金刚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们也只能依照朝廷的习惯喊一声大人。 顾诚笑着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不用客气,之前我许诺的东西,依旧作数的。” 说着,顾诚拿出了一块靖夜司的令牌道:“我跟上面的人已经敲定,眼下南嶷郡百废待兴,所以由我暂代广陵城靖夜司大统领的位置。 但整个南嶷郡都没有靖夜司的人在,我这个大统领实际上的权利也跟镇抚使差不多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诸位也都可以加入靖夜司内,获得正式靖夜司的身份,不过职权还是有些不明,不算巡夜使也不算大统领。 等到朝廷正式派下来一位镇抚使之后正式接掌南嶷郡,到时候自然也会给大家一个名分的。 而乱武军麾下的那些士卒也都全部编入到军方内,成为朝廷在南嶷郡的守军。 黄老哥你手下那些人也可以摘下水匪的旗子,换上大乾水军的青龙旗了。” 听到顾诚这么说,在场的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朝廷这边不秋后算账,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名分,那这一切便都好说了。 蓝彩蝶调笑道:“恭喜顾大人了,以七品的修为掌管一郡之地,这估计是大乾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顾诚摇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个麻烦,我若是五品宗师,那整个南嶷郡交到我手中就别想再拿走了。 但正因为眼下我实力不足才显得虚,起码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南嶷郡可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烫手的山芋,吃不到,却也不能就这么丢出去。” 秋二娘给顾诚的任务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若是好完成也不会就这么扔给他了。 任凭顾诚再有手段,没有实力也是白扯。 就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有乱武军残余的这些降军想要守好一郡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最好京城那边尽快传来一个结果,而顾诚也要祈祷在他镇守南嶷郡这段时间,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行。 当然这也不光有坏处,好处也是有的。 名义上顾诚可是现在朝廷在南嶷郡的最高执掌者,这一郡的资源只要顾诚能拿到手,都可以为他所用。 方镇海占据南嶷郡没多长时间都能够让自身修为突飞猛进,他顾诚若是利用好这段时间,说不定也能够趁机踏入六品。 第145章 生财之道 ps:感谢书友芈水一万八千起点币的打赏 整个南嶷郡百废待兴,方镇海掌控南嶷郡的这段时间,其实并没有对于南嶷郡的发展做出什么贡献来,甚至还掠夺了不少的东西。 而现在换成顾诚当个代理大统领,他也是一样做不出什么结果来。 不是顾诚无能,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顾诚麾下都是乱武军的降卒,达到六品的存在便只有蒙山道人等三人,勉强算上顾诚才四个。 而整个南嶷郡足有十多个州府,他这些人能够照顾到一半也就顶天了,实在没有精力去做别的。 所以顾诚也只能暂时采取最稳妥的办法,他自己坐镇广陵城,让蒙山道人和蓝彩蝶坐镇周围的州府,黄老蛟因为是水军,在曲澜江上行动极快,所以他一个人可以照顾紧靠曲澜江的三个州府。 至于最外围的那些州府嘛,顾诚也就只能派一些人过去盯着一些,别出问题便好。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顾诚本来是打算闭关一段时间的。 之前他看到宋真卿与秋二娘联手激战方镇海,这三位宗师级别的存在交手让顾诚有了一些感悟,他想要找时间消化一下。 不过还没等顾诚开始闭关,蒙山道人便来找顾诚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现在没钱了。 顾诚皱眉道:“之前方镇海不是强行收取了个大宗门大比的税收嘛,足有三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便没了?” 蒙山道人苦笑道:“顾大人,你是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你难不成忘了在收取那些宗门的税收之后乱武军打了多少仗? 全员出动攻打张贤,水陆并进,奖赏和伤亡还有各种资源的消耗都是极大的。 后来乱武军内斗,方镇海为了安稳人心又拿出去一大笔银子。 而后举行义军会盟,虽然没有打仗,不过那种排场可也是很耗费银子的,所以现在咱们的账面上可是没什么银子了,就连下个月的月俸都发不出来了。 我们倒是不太需要银子,但手下那些寻常士卒,他们跟着方镇海的时候都没缺银子,现在从反贼变成了官军结果却要饿肚子,我恐怕他们会闹事的。” 说这些的时候,蒙山道人还用怪异的目光看了顾诚两眼。 不论是攻打张贤还是乱武军内乱,又或者是后面的义军会盟,这些可都是你顾诚搞出来的。 你弄出来的乱摊子虽然是把方镇海给弄死了,不过这麻烦到最后却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也不知道顾诚现在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有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感觉。 其实顾诚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感觉有些头疼而已。 自己连一个州府都没管过,结果现在却忽然跳级去管理一个郡,这麻烦的事情就是多。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下个月之前我会想办法的。” 打发走了蒙山道人,顾诚思前想后,只能是把主意打到南嶷郡的武林宗门身上去。 “来人,帮我去约一下王家和四极宗的人。” 顾诚写了两张帖子扔给了江元冬,让他递到了四极宗和王家那里。 五天之后,将军府内,顾诚亲自宴请王渊王临这两兄弟,还有四极宗的执事长老萧秉公。 以往王家和四极宗的人只要坐到一起去,互相之间敌视针对是肯定的,但这个时候他们只顾着打量着顾诚,已经没时间去是互相敌视了。 原本方镇海麾下的八大金刚之一,被这位乱武天王最为器重的心腹一日之间却是变成了朝廷的人,成了广陵城的靖夜司大统领,这种变化让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王渊还算是好的,毕竟他之前已经跟顾诚接触过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四极宗却还有些不适应。 看到这二人的模样,顾诚不由得失笑道:“二位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渊笑了笑道:“当然是想要仔细看看掀翻了方镇海的顾大人。 之前家父便跟我说,顾大人不是寻常人物,现在看来,我们却还是小瞧顾大人你了。” 王临在一旁插嘴道:“那是,能跟我有一样喜好的,能是寻常人物?” “闭嘴!” 王渊狠狠的瞪了王临一样,后悔这一次把对方带来。 若是只有顾诚也就罢了,毕竟对方知道王临是什么样的德行。 但这里可还有四极宗的人在呢,王渊可不想在四极宗这个老对手的面前丢脸。 四极宗的那位执事长老萧秉公也是叹息道:“顾大人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人,却是将我们骗得好苦了,今日顾大人找我们来又是所为何事?朝廷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顾诚摇摇头道:“朝廷的承诺值钱的很,当初说了只诛恶首,便只诛杀恶首。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话,南嶷郡朝廷自己都守不住,当然不会强求诸位都站在朝廷这边。 今日我来呢,是想要跟二位商讨一下南嶷郡日后的发展。 方镇海死了,朝廷还在,我还在,其实一切都没有变,甚至还会变得比之前更好的。 就比如之前方镇海强行收取南嶷郡武林三成的税收,这点便觉得很不合理。” 虽然这件事情是顾诚提出来的,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八大金刚。 现在八大金刚死的死,降的降,顾诚将黑锅直接推到方镇海的头上也是一样没人知道。 敲了敲桌子,顾诚沉声道:“所以我决定,把这个税收从三成降到一成。” 此言一出,王渊顿时一皱眉。 萧秉公更是直接道:“顾大人,恕我直言,就算是一成也不可能,南嶷郡武林从来都没有这个规矩,三成和一成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顾诚摆了摆手道:“萧长老还请稍安勿躁,我的话可还没有说完呢。 这一成是针对南嶷郡其他武林宗门的,王家和四极宗连这一成都不用交,到时候我的人只去王家和四极宗走一个过场便足够了。 并且王家和四极宗都各自有着贩卖丹药材料都生意,也都是有着各自商队的。 出了南嶷郡,特别是远离了南九郡之地,四极宗和王家的名声也不怎么好用了,但我可以用靖夜司的名义给你们两家的商队开一封公函,若是有麻烦了,可以求助当地靖夜司帮忙。” 王渊和的萧秉公对视一眼,靖夜司主动帮他们的忙,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情,稀奇的很啊。 萧秉公沉声道:“顾大人,你许给我们这些条件,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事先说明,如果你想要我四极宗帮你去劝说其他南嶷郡的武林宗门答应这一成的条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四极宗在南嶷郡的名声虽然也不怎么好,但若是如此做,怕是会成为整个南嶷郡的武林公敌。” 王渊咳嗽了一声道:“我王家也是一样,虽然我王家在南嶷郡也算是有几分薄面,不过这事情相当于是出卖整个南嶷郡的武林势力,这一点薄面怕是也不够用的。” 顾诚拿起酒杯,笑了笑道:“二位多虑了,大家都是朋友,我又怎么会做出坑害朋友的事情来呢? 我只是想要请二位帮一点小忙而已。 一个月后我会再次邀请整个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前来议事,到时候两位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便可以了。 那就是,默不作声。” 王渊和萧秉公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顾诚的意思。 蛇无头而不行,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并不算团结,王家和四极宗便是领头的那个。 就好像是面对方镇海时一样,只有王家和四极宗先开口反对方镇海,其他宗门才敢动手。 一个月之后顾诚议事的时候,他们两家若是不开口,南嶷郡的武林势力便是一团散沙,成不了大器,顾诚只需要把他们搞定就好了。 对于这种事情王渊和萧秉公并不抗拒,反正他们也没有付出什么,只是装聋作哑便能得到好处。 至于这件事情能不能成,便要看他顾诚的手段了。 不过这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说要回到王家和四极宗后,禀明家主和宗主才能够做决定。 顾诚笑着一拱手道:“那在下就等着二位的好消息了。” 他相信,这么简单的条件,这么明显的好处,王家和四极宗是不会拒绝的。 而实际上也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王楷之在知道了顾诚的打算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王家在顾诚还是方镇海手下心腹的时候便跟他交好,对于他们王家来说,他们投资的是顾诚这个人,只要顾诚还在南嶷郡有着影响力,别管他是方镇海的麾下还是朝廷的人,跟其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况且这次的事情他们也能够获得一定的好处。 而四极宗宗主苏璇玑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叹息了一声,点头应下。 四极宗之前站队方镇海,结果还没等真正获得好处呢,方镇海就被朝廷给灭了。 所以现在四极宗也是担心朝廷日后会秋后算账。 虽然眼下朝廷这边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们这些江湖人却是信不过朝廷的。 眼下顾诚执掌南嶷郡,这怎么也算是个熟人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四极宗倒也愿意给顾诚这个面子。 得到这两家的回复后,顾诚心中便已经有了把握,立刻开始联络南嶷郡的武林宗门议事。 第146章 杀鸡儆猴 ps:感谢书友令狐略猛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广陵城的将军府内再次热闹起来,各大宗门都派人前来,不过众人的心情却也是有些怪异。 之前这地方还是属于方镇海的,结果现在却又归了朝廷,并且还是之前他们的‘熟人’,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顾诚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的众人笑道:“诸位又见面了,大家也都是熟人了,我也就不多介绍什么了。” 下方的众人也都是虚伪的在那里道贺。 “恭喜顾大人高升!” “南嶷郡苦方镇海那逆贼久矣,今日总算是拨乱反正了。” “今后南嶷郡有顾大人接掌,我等也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顾诚拱手笑道:“多谢诸位抬举,似方镇海这种反贼叛逆,朝廷是不会不管的,区别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方镇海占据南嶷郡的那些时间,弄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当时我是看在眼里,但奈何实力有限,想管却也是无法去管的。 比如方镇海强收南嶷郡武林宗门三成的赋税,这在我看来便十分不合理,所以这条规矩,要改!”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是纷纷点头,这顾诚还算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当初他们全体站出来反对方镇海,其实最为主要的矛盾便是方镇海强收他们的赋税,拿着刀子在他们身上割肉,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顾诚一挥手道:“所以从今天开始,这规矩便要改一下了,赋税从三成改到一成!”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在场众多武林宗门的代表都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顾诚到底还是年轻,真以为他们都是白痴不成? 你顾诚现在没有方镇海强便敢收取一成,等你顾诚有了方镇海那种实力岂不是也要收取三成?这跟方镇海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方镇海收三成他们反对,现在你顾诚收一成他们也一样反对,赋税这种东西就压根不应该有! 所以当即便有人站出来反对道:“顾大人,既然你代表的是朝廷,那也要按照朝廷的规矩来行事才行。 之前朝廷掌控南嶷郡的时候可没有赋税,那现在也应该没有才对。 你为何不按照朝廷的规矩来行事,却按照方镇海那反贼的规矩来行事?” 顾诚伸出手向下压了压,淡淡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激动什么? 诸位拿出那一成的赋税可不是给我的,也是为了你们自己便利。 咱们南嶷郡靠近南蛮十万大山,诸位应该都有各种灵药和材料的生意需要交易到外界去。 若是有商队来南嶷郡主动收购,那多少价格都是由他们说了算的。 而若是自己组织商队呢,人力物力还有路上的损失都是极大的风险,远不如直接卖给那些商队划算。 在场的诸位,可能有的宗门加起来都不到百人,这样的宗门恐怕也只能组织出来大部分都是由寻常人所组成的商队,这样上路可是很危险的。”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暗自点了点头,顾诚说的也的确是他们大部分人都在苦恼的事情。 不是每个宗门都是王家,嫡系虽然只有几百人,但却有上万附庸,甚至一座城的人都是在靠王家吃饭的。 也不是每个宗门都是四极宗,光是正式弟子便有万人,外门弟子更是有着数万,负责四极宗各个方面的事情,可以让四极宗的弟子安心的去修行。 大部分的宗门其实都是小型宗门,连商队都凑不出来的,只能将自家所产出的东西贩卖给前来收购的商队,这价格嘛,自然就被压的很低。 顾诚一摆手:“我今日收取大家的赋税,其实也是用到了大家的身上。 此时缴纳赋税的宗门势力只要有商队,都可以来广陵城备案,需要行商的时候沿途所有士卒都会庇护,一直保护诸位到其他郡的边界。 一样东西就近卖给那些商队是一个价格,哪怕是运送到最近的广宁郡又是一个价格。 诸位所能够赚得的差价,怎么也要比交的赋税多,这笔帐可是很划算的。” 听到顾诚说完,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的奇异之色,朝廷的人竟然跟他们谈上交易了? 虽然顾诚说的是赋税,但实际上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交易,是他们所交的保护费。 有人在心中暗自算了算,若是顾诚没有说谎,他的确会履行承诺的话,他们哪怕就算是交了一成的赋税之后,获利也是比之前更多的。 不过在场却并没有人直接答应,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坐在最前方的王渊和萧秉公,他们是代表王家和四极宗来的。 但这二位却是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以往这种事情肯定是王家和四极宗最先开头表明态度的。 结果现在这两家都是一言不发,这却是让他们都有些拿不到主意了。 这两家没有反对,难不成是默认了吗? 所以在场有部分人感觉划算,但却也有一部分人还在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名道装打扮的中年人却是站出来冷笑道:“顾大人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方镇海收三成是盘剥我南嶷郡的武林宗门,放在你这里收一成便想要我南嶷郡的武林宗门都对你感恩戴德吗?你当我等是朝三暮四的猴子吗? 你所提供的便利只是为了有商队的宗门准备的,但有些宗门可并没有商队生意,他们又凭什么交一成?” 顾诚看了那道士一眼,淡淡道:“没有商队生意,宗门流水也是一样低,自然也就不用交那么税了。” 那道士继续冷笑道:“这么说来也依旧还是要交?顾大人这般做,又跟那方镇海有什么区别?” 顾诚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厮为何总针对自己?他在南嶷郡其实并没有跟这帮武林宗门打过太多交道,唯一有接触的也只是王家跟四极宗。 “敢问这位道长出身何门何派?” 那道士一抬头,冷哼道:“贫道云海观副观主陈周平,顾大人难不成还准备打击报复吗? 刚走了方镇海这头猛虎,难不成我南嶷郡又来了一头恶狼吗? 诸位可都要小心着一些,这位顾大人简直比那方镇海还要霸道,连丝毫的忤逆之言都听不进去。” 默念了云海观这个名字好几次,顾诚这才终于想明白了,这陈周平为何要跳出来针对自己。 当初在对付那鬼郡守的时候,顾诚拆了对方的庙,同时也杀了几个跟那鬼郡守勾结的守庙道士,那些道士便是这云海观的人。 不过后来顾诚便开始插手方镇海手下的权力斗争了,关于这云海观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忘了,直到这陈周平跳出来针对他,他才想起来的。 今天云海观来的若是别人,或许还不会做的如此激烈。 但当初顾诚所杀的那些云海观道士当中,其中那领头的便是陈周平这位副观主的弟弟,亲弟弟。 在得知自己弟弟的死讯之后他便想要来找顾诚报仇了,但却被那云海观的观主拦下来了。 对方是方镇海麾下的八大金刚之一,云海观这么一个小道观拿什么去跟八大金刚比?他去了也是送死。 随后得知方镇海垮台,陈周平还暗自兴奋一阵,以为顾诚肯定也跟着方镇海倒霉,自己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结果谁承想随后便传来了消息,顾诚竟然是朝廷的卧底,不光没有跟着方镇海倒霉,还成为了广陵城靖夜司大统领,暂管南嶷郡的一切事务。 这种结果让陈周平恨意更甚,简直无法接受。 所以这次来参加议事,陈周平的恨意已经压制不住,毫不犹豫的便跳出来偷换概念,找顾诚的麻烦。 而且他还算有些小聪明,知道单靠自己一个云海观怕是奈何不得顾诚的,所以直接把整个南嶷郡的武林势力都捆绑在了自己身上。 顾诚对他出手便是打击报复,那便是心虚,那便是要跟整个南嶷郡武林为敌! 看着那陈周平,顾诚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之前顾诚遇到的倒霉事情不少,所以他一直都感觉自己的气运貌似并不算好。 不过再倒霉人怎么也要有个转运的时候。 想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想要杀鸡儆猴却找不到理由,结果立刻便有人把脑袋主动凑了过来。 陈周平看到顾诚没有说话,而是笑了起来,但他忽然感觉有点心慌,那笑容为什么这么渗人呢? 还没等陈周平说什么,顾诚周身真气闪耀,长剑之上阴烛冥火在剧烈的燃烧着,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大堂的中央,向着陈周平一剑刺出! 陈周平怎么都没想到,顾诚竟然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说出手便出手。 骇然之下他立刻调动全身灵气,手捏印决,一道如同镜面一般的水纹波澜浮现在他面前,想要拦下顾诚这一剑。 但谁知道顾诚却忽然半路收剑,手中五道阴气闪耀着,五鬼搬运施展而出,五只小鬼围绕在陈周平的脑袋上,轻轻那么一转,他的脑袋瞬间便被扭转了一圈,出现在了顾诚的手中,鲜血均匀的挥洒在大堂中央。 望着拎着一颗人头的顾诚,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第147章 攻打云海观 陈周平死的有些冤枉,他也是七境的炼气士,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便被顾诚以五鬼搬运给摘下脑袋的。 但顾诚那一剑之下他根本就没有防备,下意识的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抵挡顾诚那一剑,根本就没料到五鬼搬运才是顾诚的杀招。 别说是陈周平没反应过来,大堂内这么多的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议事便议事,结果你顾诚二话不说便杀人,这算什么事情? 南嶷郡的这些武林势力虽然是一盘散沙,但此时他们聚集在一起所代表的就是整个南嶷郡武林。 方才这陈周平还说走了猛虎来了恶狼,现在一看,这顾诚简直比恶狼还要恶! 不过还没等众人开始声讨顾诚,顾诚便拎着人头冷声道:“我杀陈周平并非是因为这件事情。 而是他云海观勾结南蛮十万大山中的鬼物,为鬼物立庙塑像,致使那鬼物做大,残害生灵! 虽然云海观没有直接杀人,但整个苍州府遭遇鬼灾,百姓死伤无数,其因果有一半都要算在这云海观的身上! 税收之事都是小事情,今天暂且不谈,一个月之后,愿意缴纳税收的便缴纳,不愿意的再行商议。 今天的议事便到这里,我靖夜司即日便要围剿云海观,铲除这勾结妖鬼的败类宗门!” 说着,顾诚直接一挥手,示意众人送客。 不过在场的众人走的却是十分忐忑,虽然顾诚口口声声说自己围剿云海观乃是因为对方勾结妖鬼,但这件事情谁知道?反正在他们眼中,这顾诚就是打击报复,并且下手狠辣无比。 一个月之后他们若是不缴纳赋税,这顾诚会不会也找一个借口灭了他们? 原本就有些心动的宗门已经决定了,一个月之后便按时缴纳赋税便好了。 而之前一些游移不定的宗门此时也是有些犹豫,想要看看四极宗和王家的态度,结果那两家却是已经离去了。 他们都已经答应顾诚了,在这次议事当中默不作声便好,此时当然不会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而且现在看来,顾诚这件事情多半是做成了。 顾诚想要杀鸡儆猴还找不到目标,结果这云海观却是主动跳出来作死给顾诚一个理由,那也怨不得别人。 等到其他人离开之后,顾诚直接喊来陈当归和寇安都,让他们二人集结人手,前往云海观所在的逐州府,准备剿灭云海观。 之前陈当归等人都守在大堂的门口,他们当然也是听到了其中的动静。 看到顾诚真准备动手,陈当归诧异的问道:“大人,你当真要动云海观?” 他之前以为顾诚杀陈周平只是杀鸡儆猴,结果现在看来,顾诚这岂止是要杀鸡儆猴,简直就是想要直接把鸡窝都给端了。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顾诚挑了挑眉毛道:“既然动手,那索性便将事情给做绝。 这帮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其实态度都是欺软怕硬的,之前朝廷在南嶷郡的势力不强,也不怎么管他们,所以他们自然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方镇海一个反贼,做事霸道,实力强大,他们反而不敢得罪,哪怕是四极宗和王家这种级别的都是如此。 就以我们的实力想要让他们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让他们怕,知道怕了,才会有敬。 而且这云海观的人我可杀了不止一个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一样是杀,留着这帮道士,难不成还想再养出一个鬼郡守来?” 今天若不是这陈周平跳出来,顾诚其实还真遗忘了这云海观。 不过今天他既然想起来了,那这件事情肯定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他连杀了云海观两拨人,对方心中肯定是恨极了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找自己麻烦。 顾诚很讨厌麻烦,所以在麻烦出来之前便将麻烦提前解决掉,才是最省力的方法。 并且云海观本身可都是带着原罪的。 靠着勾结鬼郡守那种凶厉鬼物所打造出来的宗门,虽然他们可能并没有亲自杀人,但死在鬼灾中的那些性命,有一半可都要算在他们身上。 顾诚虽然当了一段时间的反贼,现在的身份也是比较复杂的,不过毕竟他最初的身份就是靖夜司的玄甲卫,他对于靖夜司的使命还是有一些归属感的。 看到顾诚这边已经做出决定了,陈当归便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下去准备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他虽然能看出来,但他却懒得思考那么多,还是杀人什么的最简单了。 顾诚要动云海观是当着众多宗门的面说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云海观那边自然也知道了消息。 云海观的观主乃是一名年近五旬,慈眉善目的道人,名叫周云海。 谁也想不到,这位慈眉善目,看着便像是得道高人的道士,竟然会跟鬼郡守这样的强大鬼物合作,为其驱使。 其实在几十年前,云海观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道观了,甚至介乎于修行者和寻常人之间。 正统炼气士修行所消耗的资源异常的多,这么一个小道观中的弟子天赋又不好,正常修行能够突破炼气八品的都是凤毛麟角。 与虎谋皮危险,与鬼谋前程一个不注意便是万丈深渊。 周云海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所幸他赌对了,几十年的时间便借助鬼郡守的力量把云海观发展成了逐州府一等一的势力。 之前顾诚的事情他都知道,虽然他也恨那顾诚杀了鬼郡守,毁了他的前程,不过对方那时候乃是方镇海麾下的八大金刚,他惹不起。 而现在那顾诚又一跃成为了靖夜司的广陵城大统领,其身份也是他一样惹不起的。 所以周云海还特意吩咐下属,小不忍则乱大谋,暂时不要去招惹那顾诚。 结果这陈周平倒好,答应的好好的,但却暗中坏事,把那顾诚给招惹来了。 “陈周平误我啊!” 周云海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无奈之色。 周围的弟子也都是一副慌乱之色,他们云海观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呢。 以往他们云海观有着跟鬼郡守交易所带来的大量资源过的可都是滋润的很,甚至都不用去跟其他宗门厮杀。 结果现在一上来便要面对灭门之战,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顾诚还没打来呢,都慌什么!?” 周云海呵斥了一声道:“来人,准备重金去给我云海观周围的几个宗门世家都送去,请他们前来帮忙说和。 再找人在四处散布消息,就说那顾诚为人心胸狭隘,就是因为我云海观为了整个南嶷郡江湖的公道说了一句话便遭到了对方的打击报复,我云海观若灭,唇亡齿寒之下其他宗门也不好过! 最后再准备出一份大礼来,等到那顾诚前来时给那顾诚。” 前两条众多弟子都理解,无非就是利用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声势让那顾诚不敢动手。 但这最后一条又是什么意思? “观主,那顾诚都要打上门来灭我云海观了,我们还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周云海冷哼道:“顾诚带领大军前来,存心是准备要拿我云海观杀鸡儆猴。 这次咱们不是其对手,只能暂且低头,给他一个台阶下,否则你认为他劳师动众会这么轻易的回去吗? 不过吃了我的早晚也要给我吐出来! 等待日后有机会,我让那顾诚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他周云海在这南嶷郡武林厮混了半辈子,人脉还是有的,只不过匆忙之间无法找到人帮忙而已。 若是有机会,他又岂能如此憋屈? ……………… 逐州府顾诚是第二次来了,上次他来顺便将那逐州府的知府给砍了,不过后来听说第二天就有人顶替到了知府的位置上,一切也都没什么变化。 大乾缺的东西很多,但唯独这当官的是不缺的,甚至那位还要感谢顾诚呢,若不是顾诚把他上司给砍了,他哪来上位的机会? 云海观并没有在州府内,而是在州府外的一座小山上,香火竟然还算是很兴盛,不过此时的云海观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山门早就已经封闭了,周云海等人都在门口等待着。 当看到远处大队的人马赶来时,顿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顾诚看到这云海观的人竟然都在那里等着他,他不由得失笑道:“这天下的稀奇事情倒是越来越多了,知道我要来灭门,诸位这是自己清点好了人数,准备排着队下地府报道吗?” 周云海的面色有有些难看,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顾大人说笑了。 之前陈周平的事情只是他一人所为,跟我们云海观并没有关系,若是知道他忽然发疯忤逆大人,我也不可能让他前来的。 我如今已经把那陈周平彻底除名,并且还准备了一份赔罪的礼物给顾大人,还请顾大人见谅。” 说着,那周云海一挥手,立刻便有弟子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走出来。 打开一看,这里面竟然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修行材料和灵丹灵药等东西,价值不菲。 顾诚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道:“谁跟你们说,我是为了陈周平一事来的? 与鬼交易得来的东西你们倒也用的心安理得,就不怕哪天真遭了报应? 或者说,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第148章 别妨碍我杀人! 其实关于勾结鬼郡守一事周云海并不害怕被揭露出来,因为顾诚并没有证据。 他也知道,身为道门一脉,跟鬼物勾结可以说是大忌,若是流传出去他云海观的名声可就废了。 所以他一直都是做的小心翼翼的,外人还以为他云海观是发现了什么机缘秘宝这才崛起的。 而随着顾诚将鬼郡守的庙给打破,同时也覆灭了那鬼郡守一脉,这件事情也再也没人知晓了。 所以周云海直接便冷声道:“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与鬼交易?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想要报复我云海观便直说,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连丝毫的证据都没有,便想要来污蔑我云海观吗?”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几名武者前来,都是逐州府周围的武林势力,他们虽然跟云海观的关系不至于那么要好,但这次是被他们重金请来的。 这几人一来便满脸堆笑道:“顾大人,云海观其实并没有违逆您的意思,那陈周平往日里便跟周观主不合,说不定他当时顶撞大人你,就是为了要故意陷害云海观。” 又有人道:“顾大人您刚刚开始接掌南嶷郡就开始杀人见血,这怕是不好吧?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名声的。” 一名道装老者更是道:“顾大人,云海观是我道门一脉的正统宗门,怎么会跟鬼物有勾结呢?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像顾诚若是执意要灭掉云海观就是犯了多大的错误一般。 他们却是没想到,顾诚的面色已经是越来越冷了。 其实顾诚并不是一个短视之人,虽然不说是走一步算十步,起码他的眼光也能够看的长远一些。 此时杀人虽然会短时间内吓到南嶷郡的众人,让他们心生畏惧从而服软,但一定得不到他们真正的敬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事。 但问题是顾诚可没打算在南嶷郡这鬼地方呆一辈子。 未到五品宗师便想要真正掌控一郡可以说是难之又难的,况且他手下的人也是不足。 他只是暂时管理南嶷郡而已,从争天盟的任务上来说,只要他保证这段时间南嶷郡是在他手中没有出大事,那便算是任务完成了。 从私人利益的角度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他把好处捞够了,最好实力更进一步,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后续自然有好汉帮的那一位来帮他解决首尾,他要那么多名声有什么用? 所以顾诚等那些人把话都说完之后,他扫视一圈,淡淡道:“都说完了?” 在场的几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没等他们说什么,顾诚便已经拔出了手中的血渊剑,真气爆发,阴烛冥火轰然炽盛。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请让开一些,别妨碍我杀人!” 话音落下,顾诚连丝毫犹豫都没有,那燃烧着阴烛冥火的血渊剑直接便向着周云海斩来。 寇安都吐了一口吐沫,不屑道:“磨磨唧唧的,要拦就拦,要杀便杀,废话那么多烦不烦?” 说完他跟陈当归也是带着人冲杀了过去,可没有丝毫的犹豫。 眼看着众人已经把整个云海观都给包围冲杀,其他人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们是拿了云海观的好处来劝说这没错。 但他们所拿的好处也只是劝说的好处,让他们真正出手解救云海观,去跟顾诚等人拼命,没人会愿意的。 之前那老道士更是怒声道:“简直岂有此理! 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这顾诚跟那方镇海一样也是虎狼之辈! 朝廷派这种人管理南嶷郡,简直是想要再逼出一个方镇海来! 甚至方镇海都没有此人来得恶!” 方镇海在占领南嶷郡之后的确没怎么去动南嶷郡的武林势力,不过那是因为方镇海的主要敌人还是朝廷,他可没心思去动他们。 其他人几人也都是点了点头,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骂骂了,顾诚可是直接带着上千人过来,他们就这几个人,怎么拦? 那边周云海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做了这么多,那顾诚却是毫不犹豫,仍旧要出手覆灭他云海观。 这人难不成就真不顾自己在南嶷郡的名声吗?他就不怕自己这个大统领坐不长久? 手捏印决,周云海周身灵气凝罡,虚空画符,瞬间一道道水纹浮现,顾诚那一剑犹如陷入了浓稠液体中一般,竟然被抵消了九成九的力量。 这周云海虽然在整个南嶷郡武林并没有什么名气,但他自身竟然也达到了炼气六境凝罡的境界,虽然只是初期,但却也是凝罡。 周云海神色狰狞道:“顾诚!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诚淡淡道:“周观主你还没看明白吗?我想要的是你的命啊!” 随着顾诚手捏印决,玄阴灵气汇聚,虚空画符,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骤然爆发而出,直奔周云海而去! “武道炼气双修!” 周云海顿时被吓了一跳,周身灵气凝罡,虽然挡下符阵但却仍旧被轰退数步。 似他这种非大派出身的修行者,此时能够把修为累积到了凝罡境还是多亏了跟鬼郡守的交易。 武道炼气双修这种事情他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过。 歃血爆发,顾诚的血渊剑之上已经被一层骇人的血芒所笼罩。 长剑颤动,直接将那水纹搅碎,九凤归巢,一往无前,直奔周云海而来! 这一次顾诚只是单独前来的,并没有叫蒙山道人和蓝彩蝶来。 虽然现在顾诚准确点来说还是七品,但武道炼气双修,他的战斗力已经可以跟六品比肩了。 虽然全部六品修行者不敢说,但像周云海这种只达到了凝罡初期,并且还缺少实战经验,战力并不出众的修行者顾诚也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炼气六境凝罡的优势便在于可以将灵气化作罡气,各种术法施展出来的威能堪比涌血境武者所用出的罡气,两者其实是相差不多的。 不论是真气凝罡还是灵气凝罡,属性也是一样强大。 只可惜罡气却是压制不了顾诚。 歃血虽然不是罡气,但其强度却是已经堪比罡气了,甚至还要比一部分的罡气更加强大。 周云海手中印法符文连挥,各种术法当头砸落,但却都被顾诚以歃血之力一一斩碎。 在这种级别的攻势之下,武者优势被顾诚发挥的淋漓尽致,瞬息之间他的身形便已经来到了周云海的身前,手捏惊目观音印,周云海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炸响,男相观音张开双目的一刹那,他的脑海已经是一片空白。 眼看周云海便要被顾诚这一剑给斩杀,他周身的灵气忽然涌入了脚下,以他为中心数丈之地忽然化作了深潭,带着鳞片的森然鬼爪猛的从其中探出,向着顾诚抓去! 玄阴灵飞经对于阴气极其的敏感,在那鬼爪出现的一瞬间,顾诚便已经身形瞬间后退,躲过了那一击。 只见此时的周云海周身阴气环绕,全都灌注到脚下那幻化出的深潭当中,一尊长满鳞片,手长脚长,面貌狰狞,生着满口尖锐利齿的鬼物从其中爬出来。 顾诚冷笑道:“周云海,你还说你没跟鬼物勾结!” 此时就连后方观战的那些其他势力的武者也都愣住了。 云海观虽然是小道观,但却自诩为是道门正统,暗中偷偷摸摸修炼一些左道秘术也就算了,此时竟然把炼鬼秘术都给用出来了,就算是没勾结鬼物,这也是大忌。 周云海此时也是面目狰狞,怒喝道:“顾诚!今日我便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虽然境界比顾诚高一成,但战斗力却太弱了。 云海观的传承本就不强,那些符咒秘法别说是跟玄阴灵飞经比,就算是靖夜司入门的炼气功法都是比不过的。 他真正的底牌只有这种驱鬼炼鬼的秘术了,还是他从鬼郡守那里得来的。 此时被逼到了极致,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再不用这些底牌的话,他恐怕就要被顾诚给当场斩杀了! 这水夜叉乃是他祭炼了几十年,用数百意外淹死或者是故意溺死的死者冤魂所凝聚而成的,凶厉无比,堪比六级厉鬼。 随着周云海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那水夜叉当中,对方周身阴寒之气冲霄,身形速度快到了极致,阴风寒气扑面而来,瞬间便已经来到了顾诚的面前,尖锐的利爪前寒冰凝聚,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尺! “找死!” 顾诚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周云海怕是已经忘了他是什么出身。 靖夜司对付鬼物本就很擅长,甚至都总结出了一套经验了,这水夜叉便是靖夜司典籍有记录的一种鬼物,可以是天生,也可以是被认为所炼制出来的。 而且顾诚之前还想要收集一些五行鬼物来提升一下五鬼搬运,结果现在有人便送上门来了。 这水夜叉便是属水的鬼物,用来提升五鬼搬运的力量正好合适,这也算是这次灭门的意外收获了。 所以看着眼前的狰狞鬼物,顾诚竟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第149章 升级五鬼搬运 对付各种阴邪鬼物,炼气士的力量其实要比武者的力量好用的多。 所以在这一瞬间顾诚便手捏印决,体内所有玄阴灵气在瞬间爆发,黑色雷霆闪耀,玄阴飞雷! 再邪异的雷法也是雷法,在那玄阴飞雷之下,水夜叉顿时收回了手,猛的惨嚎了一声。 没等它退后,顾诚便手捏惊目观音印,观音张目之间,邪崇异端,净化镇压! 惊目观音印之前本就是用来封禁镇压那古金国青铜方块内的神秘存在,对付这种阴邪鬼物效果最好不过。 这一瞬间那水夜叉周身的阴寒之气便被彻底轰碎了大半。 最后一丝玄阴灵气凝聚,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施展而出,围绕着那水夜叉轰然爆裂,这一连串的攻势直接将那水夜叉给打懵了过去,甚至都无法维持状态了。 周云海大急之下连忙想要出手凝聚自己最后一丝灵气补救,但还没等他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到其中,顾诚便已经发动了黑玉空间,黑色的力量缠绕在那水夜叉的身上,直接将已经元气大伤的水夜叉吞噬到其中。 黑玉空间的力量对于这种鬼物来说几乎就是无法抵挡的,像是秦简那种战力极其强大的鬼将都是如此,更别说是一只已经被轰散了大部分的力量,才只是六级初期的鬼物了。 有着黑玉空间阻隔,周云海用了这么多年所炼制的水夜叉,跟他心血相连的水夜叉彻底与他切断了联系,这让周云海力量反噬,猛的一口鲜血喷出。 但还没等他那口鲜血吐完,沾染着浓郁血煞之气的长剑便已经当胸而过,将他贯穿。 周云海努力的抬起头,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好像在跟顾诚说自己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一样。 “别看了,瞑目吧,你没机会了。” 血渊剑之上凝重的血色煞气直接凝聚成了血色丝线,瞬间便将周云海身躯撕裂。 与此同时,顾诚一弹指,玄阴飞雷绽放而出,黑色的雷霆寂灭着那些飘散的血肉,将其彻底化作齑粉飘散。 这一幕更是看得下方的众人浑身一抖,看向顾诚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变态魔王一般。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把人杀了也就算了,竟然连个全尸都不给人家留,直接轰成了灰,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实际上顾诚这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可没有鞭尸的奇怪癖好。 只不过一般修炼这种邪法,特别是炼鬼之术的修行者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诡秘法在身。 活着的时候炼鬼,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变成鬼呢。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句话放在他们身上可能真不是诅咒,而是可行的。 保险起见,雷法轰轰更安全。 在顾诚解决完周云海之后,云海观的其他弟子也都被解决了。 乱武军的士卒可并不算弱,其素质已经堪比大乾的边军精锐了。 此时在等陈当归和寇安都这两尊杀神的带领之下一阵冲杀,几乎是犹如摧枯拉朽一般便将云海观的人解决。 “打扫战场。” 顾诚一挥手吩咐道。 当然这句话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开始搜刮。 顾诚走到之前那老道士等人的身旁,淡淡道:“诸位,帮人出头也是要看看自己帮的是什么人,否则把自己搭进去了,那可不值得。” 这几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虽然最后那周云海的确是养鬼炼鬼,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他就跟鬼物有勾结。 他们愤怒的是顾诚的这种态度。 南嶷郡在此人的掌控之下,恐怕过的还是不如方镇海的。 云海观的覆灭在整个南嶷郡所引起的声势并不小。 云海观虽然在整个南嶷郡都排不上名号,但云海观被覆灭却代表着顾诚的态度,代表着他是真敢动手杀人的。 此事之后,若是再有人想要跳出来跟顾诚唱反调,那就要考虑一下后果了,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硬不硬,能不能扛得住顾诚的刀子。 让人畏让人怕,总好过让人轻视,起码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是没人敢去轻视顾诚的。 一个月之后那些赋税也都顺利的收了上来,虽然只有一成,但也是足以维持南嶷郡这些士卒的开销了。 之前他们跟着方镇海时,方镇海倒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每次大战都会发放大量的奖励用来壮军心。 现在动手的时候少了,只需要发放固定的俸禄便可以了,所以开销并没有之前大。 而这段时间顾诚则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去消化之前那几位宗师之战带给他的感悟。 同时顾诚也让手下的人留意着,若是什么地方有五行鬼物的消息立刻来通知他。 南嶷郡这里靖夜司的压力非常大,常年战乱外加紧挨着南蛮密林,妖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算是之前有靖夜司在时也顾不过来。 现在的南嶷郡相当于是军方和靖夜司合一,顾诚也只能让蒙山道人他们注意一下,若是有闹出人命的鬼物再出手,否则尽量不要分散力量。 ………… 一个月后,深夜。 青林府的一座大宅内,顾诚踏入其中左右看着。 整间大宅内灯火通明,但却空无一人,散发着让人心慌的寂静。 顾诚随手拿起一只杯子,看着上面的花纹,他嘴角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做的还挺真的嘛。”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烟火味儿忽然传来,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宅开始剧烈的‘燃烧’着,但诡异的是,顾诚明明感觉到大宅在燃烧,但却周围的景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有浓郁的焦臭味儿还有无边的热浪袭来,好像顾诚本身就置身在一场大火当中。 轻轻挑了挑眉毛,顾诚闭上眼睛,玄阴灵飞经的力量四散而出,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下一刻,顾诚忽然猛的伸手一抓,从虚无的空间内拉出了一只浑身燃烧着灼热的烈炎的骷髅来! 那烈火骷髅挣扎嘶吼着,周身的烈炎逐渐化为了灰白色,向着顾诚涌来。 不过顾诚的手中玄阴灵气在疯狂的凝聚着,黑色的雷霆不断爆发,玄阴飞雷以阴雷克冥火,炸裂的那烈火骷髅周身的冥火不断崩裂消散。 顾诚猛的将其扔在地上,一脚踏在对方的骷髅头上,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不断的轰击着对方,等到那烈炎骷髅都快被顾诚给拆散架子了,顾诚这才终于一伸手,将其吸入到黑玉空间内。 在那烈炎骷髅消散的一瞬间,这座大宅便轰然崩塌,出现在顾诚眼前的赫然是一座已经被焚烧殆尽的废墟,仍旧残留着浓重的焦臭味道。 在不久之前便有人来汇报,所这座明明已经被烧成废墟好几年的大宅子里经常有人被烧死,而且还找不到有人放火的痕迹,最为诡异的是那火焰竟然是从体内开始燃烧的。 因为顾诚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寻找有着五行力量的鬼物,他便亲自来了这一趟,果然是一只火鬼作祟。 当初一场大火将这大宅内的人全都烧死,他们的残魂怨气不散,凝聚在一起,这才形成了火鬼,半夜里将宅院恢复,吸引人进入其中将其烧死,吞噬对方的力量。 因为要升级五鬼搬运,这段时间顾诚已经找到许多这样的鬼物了,不过真正符合条件的却是没几个。 其中水属性便是周云海炼制的那水夜叉,木属性则是一只诞生在山林之间吃人挖心的魑魅。 土乃是一只十分稀有的遁地僵尸,其本身成为僵尸后不知道被哪个二把刀的术士封禁却没灭杀,一直埋藏在地底,不知道多少年过去有人下葬了刚死的横死之人,残魂怨气融合僵尸,使得其有了魂魄神通,被顾诚灭了肉身,收走了魂体。 火属性现在也有了,顾诚所少的便只有金属性的鬼物了。 不过别说南嶷郡这里碰不到,就算是在靖夜司的典籍当中,几乎也没有金属性的鬼物存在。 反正顾诚思前想后,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鬼物是跟金属性有关的。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顾诚便准备找一些低阶鬼物,再找一些跟金属性有关的材料,去找小乙帮忙炼制出一只鬼物来。 不过他这段时间所搜集到的鬼物都是七级或者是六级,都是各具特色的,后天炼制出来的鬼物跟其相比始终差了一些,组成五鬼搬运后怕是会拖后腿的。 五鬼搬运这式神通起点虽然看似很低,但实际要求却也不低,想要随着自己的实力提升,那便只能一步步的去升级。 并且这五鬼的实力可不是根据实力最强的鬼物来定的,而是最弱的那一只。 如果最后顾诚炼制出来的金属性鬼物太弱,那可是会影响到整个五鬼搬运的威能。 就在顾诚刚刚离开那废墟后,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江元冬带着人急匆匆的赶过来。 乱武军覆灭后,江元冬也是及时投降,因为比较机灵,所以仍旧担当着顾诚的亲卫。 此时他却是一脸焦急道:“大人,不好了,寇安都大人被人重伤,已经被人抬到广陵城了!” 第150章 事出有因 顾诚手下的人很多,但现在他真正能够信得过的却没几个。 寇安都这强盗出身的家伙脑回路虽然有些奇葩,不过却是真正能够靠得住的。 其他人管顾诚喊大人,但哪天他倒霉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最先落井下石的。 但寇安都却是不同,他管顾诚喊大人只是一个称呼,不论顾诚的身份是如何,只要顾诚没骗他,真心待他,那就是自己人,用他的话来说,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义气二字。 现在寇安都被人重伤,顾诚的面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寇安都的伤势如何?是谁动的手?” 江元冬摇摇头道:“不知道,刚到广陵城的时候寇大人便已经支撑不住重伤昏迷了,现在蒙山道长和蓝彩蝶大人都在广陵城,正在医治。” 听到江元冬这么说后,顾诚直接上马,快马加鞭回到广陵城。 回到广陵城后,顾诚这才看到寇安都现在的状态。 他整个胸前正面都遍布伤痕,无比的狰狞,有刀剑伤痕,也有真气撕裂的伤痕,甚至还有火焰灼伤。 而此时蓝彩蝶正操控着一些七彩小虫在伤口之间来回爬动着,翅膀挥洒之间,那些伤口处的鲜血竟然奇异的开始停止,皮肉蠕动,快速的愈合。 “情况怎么样了?” 蓝彩蝶擦了擦汗道:“还好这家伙身强体壮比较抗打,生命力强大,竟然能够撑到现在。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荡破裂,内腑大出血,现在有我的回春蛊治疗,命虽然是保住了,但肯定是元气大伤。” 听到蓝彩蝶这么一说,顾诚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命保住了便成,以现在他麾下的资源把伤势养好还是很简单的。 蓝彩蝶又喂了寇安都一颗屎黄色的丹药,片刻后寇安都悠悠转醒,最里面还嘟囔着:“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谁给老子喂屎?” 蓝彩蝶掐腰骂道:“老娘百虫化生丹炼制出一颗来可不容易,你竟然说它像屎?” 寇安都睁开眼睛,这才看到周围的一切,他顿时咧开嘴笑道:“我就知道,算命的跟老子说过我能活到一百岁的,没那么容易死。” 陈当归在一旁面色怪异道:“有机会你再碰到那算命的直接一刀把他砍了吧,那家伙骗你呢。” 寇安都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咒我?莫非你认为我活不到一百岁?” “白痴!你是不是除了五脏六腑,连脑袋都被人打傻了?” 顾诚一挥手,打断了这两个家伙的斗嘴。 这两个人也是心大,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没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被谁重创的?没亮出我的名号来?” 寇安都郁闷道:“当然亮了,不亮还好,亮了人家杀的更狠了,直接往死里来。 那帮人应该是南嶷郡周围的山贼盗匪,我最近闲得无聊,便主动带着一些士卒护送来往宗门的商队。 结果半路上竟然有波盗匪出手,我杀退了一批人,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狠角色,虽然年轻,但战力竟然要比我都强上一截,各种手段麻烦的很。 我出手不敌对方,便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来,虽知道对方出手更狠了。 幸亏我还有几手压箱底的底牌,这才逃过一劫。” 顾诚和蒙山道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是露出了疑惑之色,盗匪?不应该啊。 南嶷郡现在最不成气候的,便是那些盗匪势力了,因为之前在方镇海席卷南嶷郡时便已经将他们给平上一波了。 方镇海便是盗匪出身,所以乱武军当中有近半都是盗匪,更有像安康虎这样的盗匪首领在。 但整个南嶷郡这么大,不是每个盗匪都有勇气造反的,也不是谁都想要加入方镇海麾下的。 所以之前乱武军席卷整个南嶷郡的时候,除了加入方镇海麾下的,其他人甚至都已经被赶出南嶷郡了。 就算他们现在回来了,也应该不敢去劫掠打着朝廷和宗门两重旗号的商队才对。 而且当寇安都亮出了自己乃是靖夜司的人,乃是顾诚的心腹之后,对方竟然大胆的动了杀心,想要直接杀人灭口,这份胆气可不是寻常盗匪能有的。 顾诚神色阴沉道:“先不管那么多了,动了我的人若是还能够安然无恙,咱们刚刚在南嶷郡打下来的强势名声,恐怕直接就会崩塌的。 那处盗匪叫什么名字?找出对方的根脚,上门挑了对方的山寨!” 寇安都挠了挠头道:“好像是叫什么三木寨,就在南嶷郡和乐平郡的交汇之地。” 告诉了寇安都好好养伤,顾诚直接点起兵马,直奔寇安都说的那地方而去。 此时在南嶷郡和乐平郡交界处的山脉中,穿过看似无人的狭窄小路,一座山谷中却是搭建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山寨。 在那山寨大门正中央有着三颗十几丈的巨树,所以这山寨才名为三木寨。 此时在那三木寨的大堂当中,一名身披虎皮长袍的中年人苦着脸,一边走一边道:“陆公子,我就说了别去动朝廷的人,你非不听。 现在执掌南嶷郡的那顾诚虽然实力不强,但却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方镇海强不强?那家伙在方镇海麾下坐到了八大金刚第二的位置,一个人便毁了方镇海麾下近半根基。 虽然方镇海最后是被朝廷的一位大将军所杀的,但他顾诚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而且跟其他朝廷的人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性格可不同,这顾诚之狠辣不像是朝廷的人,简直比那帮反贼都狠。 刚刚接掌广陵城大统领的位置不到一个月便灭了一个宗门,让南嶷郡武林上上下下都没了声音。 咱们现在劫了对方的东西,还重伤了对方的心腹,这算是惹上麻烦喽。” 此时坐在那山寨虎皮椅上的并不是什么盗匪,竟然一名二十出头,身穿紫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闻言那陆公子冷笑道:“祝大当家,你也是南嶷郡这些盗匪中的老资格了,方镇海当初你都没怕成这样,一个朝廷派来暂时掌管南嶷郡的家伙,还不到六品,你怕他作甚? 况且之前我可是给过你不少资源的,结果你做出什么来了?这个不能动,那个不敢劫,连个过路费都收不到,我拿了家族的资源投资你难不成都打水漂了吗? 现在我亲自出手做了一票大的你却还唧唧歪歪的,你还想把一个山寨发展成一方势力?盗匪你都当不好,拿什么当宗主掌门?” 那祝大当家四十多岁的人,此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训斥的跟孙子一样,但他却也不敢发火。 对方的实力比他强不说,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闻言那祝大当家也只得辩解道:“祝公子你初来南嶷郡不了解情况,南嶷郡的势力盘根错节,我倒是哪个都想动,但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不是吗? 就好像这次动了朝廷的人,万一那顾诚打来了,又该怎么办?” 那陆公子却是丝毫都不在意:“谁知道朝廷的人竟然会护送那些底层宗门?他们一上来又没有亮明身份,被我杀怕了,这才亮出身份来了,这能怨谁? 放心,死了几十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那用青龙偃月刀的莽汉有些难缠,啧,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跑去护送商队,发什么神经?” 就在这时,三木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样,外面有盗匪急匆匆的赶过来大喊道:“寨主不好了!有官军打过来了!” 那祝大当家顿时一愣,不敢置信道:“为何这么快?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三木寨位置的?” 其实想要知道三木寨的位置很简单,顾诚就用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严刑逼供喽。 像三木寨这种隐藏极深的山寨通常在外围都是有人盯梢的,监视来往的路人。 这些探子有可能是三木寨的,也有可能不是。 当然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在顾诚感知下,这些人根本就无所遁形,被他直接抓出来直接扔给了陈当归。 “交给你了,问出三木寨的位置来。” 陈当归这个人平日里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再配上他那张年轻俊俏的脸便会给人一种错觉,这好像是一个很温和的江湖少侠。 实际上陈当归这个人最是阴狠,阴狠到了骨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手臂上所封印的那东西所影响的。 此时拎着那探子,陈当归没有直接问,只是拿出了一柄小刀来,笑眯眯道:“人体的经脉其实是很奇异的,作用在修行之上,运气不用的经脉可以用出不同的修行效果,同样撕裂不同的经脉,也会给人带来不同的痛觉。 比如手肘下三寸,会让人如同被剥皮抽筋一般。” 说着,陈当归直接在对方的手臂上一划,精准的挑断了血肉中的经脉,让那探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来。 “丹田下两寸,会让人感觉自己的小兄弟被人撕扯下来哦,当然那种感觉我是不知道,是皇宫内的太监说的。” “还有第三根肋骨旁的经脉,会让人从心底疼到天灵盖的。” 几刀下去,那探子的惨嚎简直比鬼哭都要渗人,涕泪横流的大叫着,把三木寨还有整个三木寨所有的情报全都给说了出来。 第151章 乐平陆家(为盟主景风补更) 三木寨外,顾诚手下的士卒正拉开一张数丈大小的巨弩来,对准三木寨。 那巨弩上遍布符文,弩矢竟然是赤红之色的,上面也铭刻着符文。 几名士卒在那里鼓捣了许久,这才将弩失和巨弩之上的符文对齐,轰然爆射而出,那弩失竟然在射到大门上后直接爆裂,瞬间便将三木寨的大门所轰碎。 这是爆炎破城弩,大乾军方专门研究军械的密武堂弄出来的东西。 结合了炼气士一脉的符阵还有各种炼器手段造出来的东西,价值不菲,一支弩箭便可以打造出上千套精制战甲。 所以这东西只是需要攻城时才来一枚,这是当初北玄军带来的。 结果贝邵杰太过托大去跟方镇海野战玩脱了了,这东西没用上便已经扑街。 后来方镇海也没怎么攻城,反倒是让顾诚开了第一炮。 燃烧的烈炎和惨叫声中,大股三木寨的盗匪冲杀了出来,那陆公子和三木寨的那位祝大当家也是带着人走出来。 之前那探子都已经把这祝大当家所有的资料全都给抖了出来,就差别把对方祖宗八代给供出来了。 这祝大当家全名叫祝三魁,是最底层的盗匪出身,倒也算是个人物,有些手段,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把三木寨上一代的大当家给弄死了,终于自己上位了。 周围的这些盗匪势力对于祝三魁的评价都是其为人谨慎,这次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做出来劫掠朝廷官军的事情。 顾诚冷眼看着着那祝三魁,冷声道:“这位祝大当家,你可知道我是谁?” 祝三魁满脸堆笑道:“新任广陵城大统领顾大人我当然是听说过的,误会,其实都是误会而已。” 顾诚淡淡道:“知道我是谁,还杀了我的人,现在你跟我说这是误会?祝三魁,你是活腻了吧?” 那祝三魁的面色有些微微变化,他身后那位陆公子却是一把推开祝三魁,冲着顾诚拱手大道:“顾大人对吧?在下乐平陆家陆宏远。 这件事情呢,也的确是个误会,谁让你手下的人并没有先亮出名号呢? 还望顾大人给在下一个面子,死的那个把人,我按照朝廷抚恤金的三倍给你,大家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 那陆宏远虽然年轻,但却做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模样,但实际上在顾诚和陈当归这种已经在江湖上厮混过一阵的家伙看来,却是可笑的很。 若是这陆宏远当真是误杀,那这件事情还是有商量余地的。 但按照寇安都所说,在他亮出了名号之后对方反而下重手想要杀人灭口,这是不打不相识吗?这简直就是在打顾诚的脸。 对方明显就是想把人都给杀了,然后没有证据,一了百了。 只可惜他却没想到寇安都的生命力竟然这般强大,一直挺到了回到广陵城。 人你们都杀了,结果现在却还说什么不打不相识,他还真以为顾诚是白痴。 不过乐平陆家这个名字顾诚还是听说过的。 对方并不是七大世家之一,但应该算是七大世家之下比较强的世家了,只是传承不太久远,也就三四代而已。 以乐平为前缀,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家族脸上贴金而已,实际上在乐平郡他们自己都不敢这么说,因为能够代表乐平郡的世家乃是七大世家当中排在前列的乐平慕容氏。 望着那陆宏远,顾诚忽然冷笑了一声:“交个朋友?你配吗? 这里是南嶷郡不是乐平郡,你在我南嶷郡内杀了我的人,现在却还要跟我说交个朋友,你们陆家的脸可真大,当真以为是自己一号人物了?谁给你勇气说这话的?” 那陆宏远的面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不过还没等对方说什么,顾诚的面色也是一沉,直接低喝道:“动手!整个三木寨的盗匪尽皆诛绝,一个不留!” 随着顾诚话音落下,陈当归便已经带着一众士卒冲杀了过去。 他跟寇安都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寇安都重伤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调侃他,但却并不代表他的内心不愤怒。 所以他这次在动手的时候,少有的摘下了手臂上的麻布,露出了那带着鬼眼的骇人手臂来。 一步踏出,顾诚直接跃马而下,血渊剑之上带着幽深阴烛冥火向着那陆宏远刺来。 那陆宏远虽然年轻,但自身竟然也有着七品巅峰的实力。 在顾诚那一剑斩来的瞬间,他手捏印决,脚下大地土石寸寸升起,拦在了顾诚那一箭面前。 陆家所擅长并不是武道,而是属于少有非道门一脉的炼气士,主修阴阳五行遁术,修行速度暂且不说,同阶当中战斗力可是极其惊人的,甚至要比道家一脉的练气还要强。 “顾诚,你当真不给我陆家这个面子?” 陆宏远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顾诚。 乐平郡没有战乱,不过当地的武林势力要比朝廷更加强大,甚至强大到了当地的朝廷势力都不敢去管武林的局面。 陆家有一些生意需要当地镇抚使帮忙开一些绿灯的,对方都是有求必应。 这顾诚虽然掌控一郡,但仅仅只是一个大统领而已,做事竟然这般强势? “这里不是乐平郡,而是南嶷郡,你们陆家有个屁面子!” 别说这件事情顾诚不想给面子,就算是他想给,他手下的人也不答应。 他手下可几乎都是方镇海乱武军出身的士卒。 之前那张贤杀了方镇海的手下,在他的挑拨之下灭了张贤,虽然是引得其他反贼不满敌视,但却是在乱武军内部竖立起了强势的形象来。 此时顾诚若是退一步他都敢保证,乱武军的那些士卒会对他失望外加离心离德的。 顾诚在南嶷郡不需要名声,但现在这些士卒可是他能掌控的唯一力量,自己却需要在他们心中的名声。 “该死!” 那陆宏远怒骂了一声,他是第一次真正离开家族的势力范围历练,却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陆家的名声不那么好用。 要知道就算是祝三魁这个积年老盗匪在他亮出身份后都选择恭敬臣服,结果这顾诚却丝毫都不买账。 歃血发动,血渊剑之上煞气冲霄,瞬间便粉碎了那土墙,与此同时,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直接轰出,强大的灵气四散,轰的那陆宏远后退数步。 下一刻他一挥手,顾诚的脚下土石碎裂,一丝丝火焰犹如灵蛇一般向着他的周身缠绕而来。 他又立刻掏出来两张灵符,瞬间寒冰箭矢在虚空凝聚,直奔顾诚而来。 “花里胡哨!” 这陆宏远的力量并不弱,五行术法虽然是基础,但却被他运用的扎实无比,力量也是十分强大。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顾诚,歃血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跟罡气比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拦不住他的。 九凤归巢刺出,那一往无前的剑势撕裂着一切,不管是火线还是寒冰箭矢全部被撕裂,陆宏远骇然之下手中印决捏的简直出现了残影,一只只藤蔓从地下浮现而出,汹涌当着顾诚缠绕而去。 不过下一刻,玄阴飞雷轰然爆发,不光那些藤蔓炸裂,就连陆宏远本人都被轰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陆宏远骇然的看着顾诚,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以往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那些大势力出身的年轻弟子,所以他清楚这些大派出身的弟子战力究竟如何。 顾诚以七品境界便能够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力量,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一道血影闪过,顾诚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剑锋甚至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尺的距离。 而且没等陆宏远有所反应,顾诚便已经用出了惊目观音印,观音张目,那股镇压诛邪的强大力量震摄着地方的心神。 只不过这一次惊目观音印却是失效了,也是第一次失效。 陆宏远的身上不知道有着什么东西在,一道白芒闪过,竟然抵消了惊目观音印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周身更是完全化作了一滩人形清水,从顾诚的剑锋下穿过,向着远方逃窜而去。 他是真的在顾诚的身上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机,此时若是不跑的话,甚至真容易被顾诚斩杀的。 顾诚的眼睛一眯,五行术法他见得多了,但像是这种能够直接把肉身都化作一滩水,能够完全免疫物理刀剑的秘术还当真是少见的很。 不过刀剑无法伤到这一滩清水,那其他东西呢? 顾城手捏印决,五鬼搬运被他施展而出,拉扯那滩快要渗透到地底的人形清水,顿时让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来。 五只小鬼回到顾诚的身边,同时也携带着一捧水流,但落到地上赫然变成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断臂。 等顾诚还想要再次出手的时候,那陆宏远便已经带着一声惨叫,直接遁入了地下,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大股的鲜血。 顾诚挑了挑眉毛,怪不得寇安都在对方的手中伤的这么惨,这种大世家出身的弟子,的确是有两把刷子,有一些底牌在的。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诚将目光转向差点被狂暴状态的陈当归被撕成碎片的祝三魁,淡淡道:“留个活口。” 第152章 白衣世子慕容侯 顾诚对于陆宏远出现在南嶷郡,忽然掌控了三木寨这件事情一直都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的。 一个是乐平郡大世家的嫡系弟子,一个是下九流的盗匪,这两个人是怎么搅合到一起去的? 如果说陆宏远是被逐出家族的那也不对。 像是这种大族出身的弟子,家族本身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强大的威慑力,就凭他方才还知道利用陆家的威势来威胁顾诚便知道,他仍旧是陆家的弟子,并没有跟家族闹翻。 顾诚让陈当归把那祝三魁给拎过来,淡淡道:“说说吧,那陆宏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跟你这种盗匪厮混在一起?” 祝三魁小心翼翼道:“我说了,顾大人能否放我一马?” 顾诚似笑非笑道:“你现在都成阶下囚了,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为刀俎,你就是菜板的那块五花肉,不想被一刀砍了做成红烧肉,那就乖乖说好了,还敢谈条件?” 祝三魁没去管顾诚那奇怪的比喻,他面色灰暗,无奈道:“顾大人,真不是我想要动官军跟你为敌的,而是那陆宏远要动手的。 之前那陆宏远来到我的山寨,直接亮出了自己陆家人的身份,想要我为他所用。 我虽然是个草莽江湖人,知道陆家的强大,但也不可能对方随便来个弟子便能够让我臣服吧? 所以我便跟他赌斗一场,结果打输了,并且他还开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我这才臣服在他麾下的。” “哦?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建立宗门,开宗立派!” 祝三魁苦笑道:“像是我们这些吃了上顿便没下顿的盗匪是无法拒绝这种诱惑的,所以我便答应了下来。 而且听其口气,对方貌似有着很大的计划,还要联合所有当初没选择加入方镇海麾下的盗匪做一些大事等等。 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虽然选择臣服,但陆宏远却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的。” 顾诚紧皱着眉头,陆宏远这是想要插手南嶷郡武林? 他若是草莽出身那倒是可以,但对方可是乐平陆家出身,这其中陆家有没有插手的意思呢? 一旁的祝三魁用期翼的目光看着顾诚:“顾大人,现在能否放我走了?” 顾诚低下头,轻声道:“说实话,我是想要放你走的,但这次却放不得。 你在南嶷郡的盗匪中算是老资格了,关系人脉都有,我如今破了你的山寨却放了你,将来你会不会找我麻烦呢? 并且这次你们重伤了我的心腹,还杀了我麾下几十人,这些可都是要一个交代的。 原本这个交代我是想要跟那陆宏远要的,但谁让这家伙逃了呢? 所以这个交代便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说着,顾诚将目光看向陈当归:“送祝大当家上路吧。” 祝三魁愣了一下,随后挣扎着大骂道:“顾诚!你不守信用,不得好死!” “噗哧。” 一声轻响传来,陈当归的刀便已经将他给捅了一个通透。 顾诚淡淡道:“整个三木寨搜刮一遍,其中的东西选出一半来,给死去的那些士卒分了。” 解决掉这些事情,顾诚准备去打听一下,那陆家究竟是什么情况。 若是陆家对南嶷郡有什么企图的话,那自己估计还真要头疼一阵的。 就在顾诚等人返回不久,曲澜江之上,一座大船正慢悠悠的驶向南嶷郡的范围。 那是一座三层的巨大楼船,船体上的楼阁雕梁画栋,其华美不输于那些外界名楼。 此时在第三层之上,正有不少人在饮酒闲聊,欣赏着歌舞。 这些人都很年轻,几乎都是二三十岁左右,各个气度不凡,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俊杰了。 这其中最为出彩的便是坐在最北边的一名白衣年轻人。 那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容貌英俊,剑眉星目,气质优雅。 他穿着一身白色锦缎长袍,没有任何花纹,鞋子扇子也都是白色的,头上还带着一顶白玉冠冕,好像浑身上下好像都找不到其他颜色一般。 周围的众人也都是以那年轻人为中心,时不时的还要恭维对方一句。 这些人中,一名三十出头,穿着金色轻甲,浑身肌肉虬结鼓起的青年人饮尽了杯中的黄酒,轻哼道:“陆宏远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竟然脱离我们先行去收编什么山寨,当真是脑子进水了。 那些下九流的盗匪又能成什么气候?他难不成还想要学那方镇海,汇聚了一群盗匪好揭竿起义吗?” 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是大笑了起来,很显然陆宏远在他们这批人当中的地位貌似并不算高。 这时那一身白的年轻人忽然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是慕容公子您让他去的?” 对于眼前这位存在,在场的众人可以说是又敬又怕的。 不光是因为对方出身七大世家当中,雄霸整个乐平郡的慕容氏,更是因为对方这个人。 乐平慕容氏的继承人,‘白衣世子’慕容侯,这位的名字在整个江湖上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慕容侯被人称之为是白衣世子,并不是说他是皇亲国戚,而是因为早在大乾建国之前慕容氏便被某一代皇朝封王,守备南疆之地。 那时候的南蛮十万大山周围还没有被开发,甚至连南九郡还都不存在呢,妖物蛮族,各种奇诡无比的存在层出不穷,甚至就连朝廷都无法镇压,只能给慕容氏封王,跟其世代交好,让其镇守南疆之地。 所以慕容氏现在虽然只是世家,但人家这个‘王’可是比大乾的历史还要早。 外加慕容侯已经是慕容氏对外公认的继承人了,此时被称之为是世子也很合理。 其实像是慕容氏这种位列七大世家前列,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是很少这么早就选出继承人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出色的人物是在是太多了,多到你不知道哪名弟子什么时候便会崛起,所以大部分的继承人之位,甚至要争夺到上任家主准备让位开始。 但在这一代的慕容氏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慕容侯太出色了,甚至出色到了同辈的弟子中,连跟他争夺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侯在上代家主的子嗣中并不是大房所生,而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妾所生,所以在幼年时也并没有展露出多少的锋芒天赋来,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在家族内修行。 直到他十八岁时,按照慕容氏的惯例,都会将家族中一部分的生意拿出来给弟子去管理,锻炼培养对方的能力。 慕容侯因为不被重视,所以被分到了南蛮边界去跟那些为了慕容氏开矿的蛮族打交道。 这可以说是最苦最累还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毕竟那些蛮族粗鲁野蛮,经常会闹事,而十万大山的最深处还有一些蛮族部落是不听慕容氏号令的,经常会劫掠慕容氏的商队。 去了这种地方慕容氏的人本以为对方会泯然众人,结果慕容侯却犹如龙入大海,一飞冲天。 慕容侯靠着自己一人之力,三个月平定蛮族叛乱,最后更是以蛮制蛮,让蛮族之间互相攻伐,将慕容氏的势力范围一路推进到南蛮十万大山的深处的那些无人区当中。 他更是被蛮族数个部落称之为是最尊贵的客人,就算是慕容氏家主来到南蛮之地,都没有慕容侯说话管用。 据说慕容侯还在南蛮之地当中得到了一份上古炼气士的传承,配合他慕容氏的武道传承,一身修为武道炼气双修,三年的时间便到了六品六境。 回到慕容氏后,横扫慕容氏年轻一代无敌手,带领家族攻城略地,其功绩甚至要比家族内那些执事和长老都大。 在其他人年轻一代的武者还在家族内部争来夺去时,这位却是已经能够代表一部分慕容氏的意志在外争夺了,这种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方才他们嘲笑那陆宏远去收编山贼是脑袋进水了,但此时听说这个主意竟然是慕容侯给他出的,他们顿时便不吭声了。 没人会觉得慕容侯脑袋进水,除非是他是故意坑那陆宏远。 之前那穿着金色轻甲的青年疑惑道:“慕容兄你让陆宏远这么做又是何意?” 慕容侯拿起酒杯,奇异的是那酒杯中的酒水竟然开始自动旋转着起来,速度极快,犹如一个小型漩涡般。 “没什么意思,做个试验喽。 方镇海那厮不出所料,果真不成大气,死的甚至要比我们各家长辈预料的都快。 南嶷郡的力量产生了大量空缺,所以诸位的师门家族长辈才把你们扔到南嶷郡历练。 成了发展势力,占据一席之地,这不成嘛,倒也能让诸位积累一下经验。 不过南嶷郡的武林势力可还都摆在这里呢,咱们就这么鲁莽的撞上去可不合适。 别小看那些下九流的盗匪,方镇海也一样是盗匪出身,照样能够席卷一郡之地。 草莽之流虽然不成气候,但发展起来还是很迅速的。 陆宏远在陆家并不算太受重视,这次也是抱着极大野心来的,想要做成一番事业。 他送我一尊火玉观音,我便为他出这么个主意,若是他能做成,说不还真能再培养出一个小一号的方镇海来。 当然我们不需要反贼,需要的只是一条打着反贼旗号的,狗!” 第153章 宴无好宴 ps:感谢书友消失的似水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南嶷郡在被方镇海占据之后,朝廷的势力被彻底剿灭,宗门也都被方镇海压了一头。 但现在方镇海死了,朝廷还没有正式派遣强者来接管南嶷郡,起码也要有一位靖夜司的镇抚使,还有一位大将军驻守,有着两位宗师级别的人物在,才能够守得住整个南嶷郡。 所以现在的南嶷郡在大部分人看来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朝廷守不住,虽然有着顾诚在,但很显然,顾诚在南嶷郡虽然还有些名声,但却并没有被人放在眼里,起码没有被外人放在眼里。 在这种情况下,乐平郡这个紧挨着南嶷郡,并且实力还要比南嶷郡更强的大郡,他们中的一些武林势力便对南嶷郡动了心思。 当然他们不会主动入侵南嶷郡,那样会引来南嶷郡武林的抵抗,变成跟整个南嶷郡武林的矛盾。 所以他们只是打着历练弟子的旗号来,把各自宗门世家内年轻一辈的弟子派出来在南嶷郡发展势力,也算是一种历练了。 当然其他人是历练,放在慕容侯身上,那可就是为慕容氏在南嶷郡的生意打基础了。 ‘白衣世子’慕容侯,在整个江湖年轻一代都有着赫赫威名的存在还需要历练吗?恐怕只有他历练别人了。 就好像他现在一样,随口一句话,就被陆宏远当做圣旨一样的去执行,实际上他只是想要用陆宏远去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就在这时,楼船的大门被推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随之传来。 陆宏远捂着鲜血流淌不止的胳膊走进来,面色阴沉不已。 楼船中的几人都是面色怪异,他们才刚刚谈到陆宏远,结果对方便丢了一条胳膊回来了? 那穿着轻甲的青年皱眉道:“谁动的手?那些盗匪?他们的胆子就这般大,就连陆家的脸面都不卖?” 陆宏远咬牙切齿道:“当然不是那帮盗匪,是顾诚!”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顾诚?那是谁? 不是他们轻视顾诚,而是他们准备进入南嶷郡的时候,方镇海才刚刚覆灭,他们只知道朝廷还没有派真正的宗师级强者来镇守南嶷郡,只是派个人暂管而已。 至于这个暂管的人是谁,重要吗? “是靖夜司的广陵城大统领!虽然只是统领,但眼下朝廷没人,他便是朝廷在南嶷郡的唯一的代表!” 陆宏远恨声道:“我刚刚掌控了一个山寨就被对方给彻底覆灭,就连我也是丢了一支胳膊这才回来的。 这次我跟那顾诚不死不休!” 慕容侯把玩着酒杯,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这件事情却是我们做的有些疏忽了。 人家毕竟是朝廷在南嶷郡唯一的代表,咱们进入南嶷郡没给对方打声招呼,的确是有些不对的。 罢了,将人家请过来谈一谈吧。” 陆宏远顿时瞪大了眼睛:“慕容公子,我可是丢了一支胳膊,哪怕我抬出陆家来,对方都不给面子,这还有什么可谈的?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空头大统领而已,直接把那家伙废掉,让他灰溜溜的滚出南嶷郡!” 慕容侯沉默片刻,他手中的酒杯中的酒水却是忽然奔腾而出,化作一只巴掌,径直将陆宏远扇到在地,甚至将对方付的嘴角都扇的流血。 慕容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宏远,做事是不能这么自私的。 那顾诚既然是朝廷在南嶷郡官职最大的一个,那他代表的就是朝廷的脸面。 你废了他,杀了他,便相当于是打了朝廷的脸。 刚刚解决掉方镇海,结果朝廷留在这里镇守的人就这么出了问题,你说朝廷会怎么想? 大家都是代表着各自家族的利益来南嶷郡开辟生意的,和气生财嘛,又不是做反贼,我让你收编盗匪也没让你去揭竿起义跟朝廷叫板。 我知道你废了一条胳膊心中有气,但你却不能因此而连累到大家。” 那陆宏远被慕容侯扇了一巴掌,但却丝毫都不敢忤逆对方。 陆家跟慕容氏没办法比,他跟慕容侯更没办法比。 闻言他只是低下头道:“慕容公子说的对,在下知错了。”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默不作声,虽然他们名义上跟慕容侯都属于年轻一代,但很显然,慕容侯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隐隐要高出他们一截来。 这一次各大势力来南嶷郡历练,他们也都是以慕容侯为主的。 慕容侯摸了摸下巴道:“应该让谁去把那顾诚给叫来呢?之前王家那人叫谁来着?” 那身穿轻甲的青年提醒道:“王渊。” 慕容侯轻轻一拍巴掌:“对,就是那王渊,让他去一趟吧。 啧啧,清风王谢万古传啊,谢家在北边名声依旧通天,但王家却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这天下又有什么是真正能够万古相传的?” 慕容侯的话语当中看似感叹,但却充满了对王家一种蔑视的感觉。 ……………… 顾诚这边刚刚带着人回到广陵城不久,王渊便已经登门了。 王渊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顾兄,听说你废掉了乐平陆家人的一条胳膊?” “你知道这件事情了?” 王渊苦笑道:“顾兄,你好像惹上一件麻烦事了。” 说着,王渊便将乐平郡各大势力派人来南嶷郡历练的事情跟顾诚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诚一皱眉道:“王兄,这件事情你们王家和四极宗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南嶷郡可不光是我的,也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王渊沉默半晌,最后苦笑了一声道:“顾兄,你我都是熟人,上次你还提醒了我一次,我也就不怕丢脸了,跟你说句实话。 王家和四极宗不是不想管,而是没实力管。 这些年南嶷郡乱的比较厉害,我王家实力下跌严重,四极宗也就只能在南嶷郡本地跟我王家争锋,出了南嶷郡名声甚至还不如我王家呢。 这次乐平郡各大势力的年轻弟子进入南嶷郡,他们的长辈礼数做的足够,提前派人通知,送来礼物,并且承诺不动我王家和四极宗任何的生意和利益。 对方都已经说到这种出程度上了,我王家和四极宗若是再强势,那可就把对方给得罪死了,所以只能默许此事。 你这次将陆宏远废掉,对方想要请你去商谈一番,所以特意让我出面请你赴宴。” 听到王渊这么说,顾诚顿时似笑非笑道:“宴无好宴,恐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王家和四极宗的做法略显窝囊,人家年轻一代的弟子不在自家的地盘上历练,却要跑到你南嶷郡来历练,这种行为好说不好听。 但就算是王家和四极宗也只能忍着。 这就是南九郡武林的现状,弱肉强食,残酷的很,也同样现实的很。 王渊摇摇头道:“这点顾兄你放心,他们不会这般做的,毕竟顾兄你现在所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 不过这次你也要小心一个人。” “谁?” “慕容氏的继承人,‘白衣世子’慕容侯!” 王渊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道:“对方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做事沉稳大气,擅长借力打力,有时候不用自己出手,一件事情便已经被他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江湖人称呼他为白衣世子,也不光是因为慕容氏之前的身份,同样也是因为对方行事,颇具王者气度。” 说着,王渊便将那慕容侯的情况给顾诚简单的说了一遍。 顾诚摸着下巴道:“一个武林世家的人继承人也敢号称什么王者气度,想要造反咩? 走吧,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这所谓的‘世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麻烦上门,有些人选择逃避麻烦,顾诚却并不这么做。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过十五也躲不过大年三十,是麻烦总要去解决的。 既然不是鸿门宴,顾诚这边也就没带太多人,而是直接跟着王渊坐上黄老蛟的楼船跟慕容侯等人去碰面。 曲澜江之上来往的船只不少,这座横跨南九郡的大江虽然淹没了无数人命,但却也养活了无数人。 不过慕容侯他们的楼船还是最显眼的那个,简直好像是把一座酒楼给搬到了曲澜江之上。 顾诚站在船头,此时也有几人站在船头看着他,其中便有那目光阴狠的陆宏远。 王渊在顾诚身后低声道:“那是乐平郡横水剑宗的宋萧然,还有华云门的魏梓铭,这些都是乐平郡比较拿得出手的武林势力。 当然并没有我王家强。” 王渊补了那么一句,似乎是想要挽回点面子来。 虽然王家现在比不过慕容氏,但却也不是乐平郡随便来一个世家便能够比得上的。 此时站在那船头,宋萧然抱着一柄秋水长剑诧异道:“这家伙竟然这么年轻?是大乾无人了吗?竟然把这么一个年轻人给捧到广陵城大统领的位置上,还暂管整个南嶷郡。” 魏梓铭穿着一身华服,摇着折扇淡淡道:“年轻才有意思啊,若都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老家伙,你认为他们敢去跟我们作对?” 而此时陆宏远则是一脸恨意的瞪着顾诚,简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第154章 下马威(为盟主RhinoLee补更) 丢了一只胳膊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起码对于陆宏远这种背景的修行者来说是如此。 江湖上各种奇诡秘术数不胜数,都有办法重新弄一条胳膊来。 比如湘西乌家的截脉炼鬼术,如果嫌弃那个副作用有些大的话,那也还有其他的选择。 陆宏远真正恨的却是顾诚毁了他的努力,毁了他的基业! 他在陆家本身就不受宠,不是正房出身,上面有个出色的哥哥还对他多番打压。 所以这次来南嶷郡,他花费大价钱讨好慕容侯,就是想要对方提携自己一下。 结果对方好不容易给自己出了一个主意,眼看着自己便要发展势力,在南嶷郡做出一番基业给家族看了,但转眼间就被顾诚给灭了,他怎么可能不恨? 顾诚覆灭三木寨,还让他被慕容侯打了一巴掌,损失在对方心中的好感度,这让原本就过的不怎么好的他,生活更加的雪上加霜。 此时看到顾诚前来,陆宏远恨声道:“魏兄,帮我个忙,给这顾诚一个下马威!” 一旁的宋萧然道:“喂,你们悠着点,慕容公子可还要见对方呢。” 那魏梓铭跟陆宏远是好友,闻言他轻笑了一声道:“放心,杀杀对方的锐气而已,让那乡巴佬知道知道,我乐平郡的人,可跟南嶷郡的这帮废物不同!” 黄老蛟的楼船开到了对方的楼船下方,要比对方那楼船小上一号。 当然船不是越大越好的,黄老蛟的楼船属于战船,上面还有各种弩箭和符文阵法之类,换成大船反而影响速度。 顾诚抬头一看,对方可并没有扔梯子下来的意思,这让王渊都是面色一沉。 自己也还在下面呢,对方折辱顾诚,却也同样是在折辱他。 抬了抬眉毛,顾诚周身真气爆发,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经奔着那楼船而去。 这时候站在那船头的魏梓铭却是冷笑了一声,忽然手捏印决,曲澜江中的浪涛忽然大盛,一个浪头向着顾诚席卷而来! 这浪头当中有着灵气鼓动着,内含千钧力道,寻常七品的修行者都有可能被这巨浪拍的筋断骨折。 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单手捏印决,玄阴灵气疯狂的在顾诚的周身凝聚着,玄阴飞雷轰然绽放而出,在水浪当中疯狂的炸裂着。 而且那水浪跟魏梓铭的灵气相连,强大的阴雷之力顺着水浪蔓延到了那魏梓铭的身上,顿时电的对方惨叫了一声,身形倒飞了出去。 顾诚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了甲板之上,那宋萧然本来是没打算出手的,他跟陆宏远的关系又不怎么样。 但此时他们可都是一起的,看到魏梓铭被轰飞,他的手中的长剑‘铿锵’一声,径直出鞘。 但还没等他出剑刺向顾诚,顾诚手中的血渊剑便已经刺出,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两剑相撞,宋萧然顿时感觉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气和强大的力量袭来,他的身形不由得后退三步,眼中露出了极致的骇然之色。 一旁的陆宏远还要动手,顾诚淡淡道:“诸位把我请来就是想要动手的吗?若是早说,那我便把我麾下的士卒都叫来一战,比人多?这里可是南嶷郡!”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一个声音淡淡的从船舱内传来,顿时让陆宏远等人都不得不收手。 魏梓铭等人的面色都是有些阴沉的,这次他们的脸可算是丢大了。 本来想要给顾诚一个下马威的,结果现在反而成了是他顾诚给自己下马威了。 王渊也一跃到了船上,跟在顾诚身后踏入船舱内。 这一次王渊是代表王家前来的,其身份应该是两不相帮,保持中立才对。 但身为南嶷郡的人,王渊却也是十分不满对方这些乐平郡的武者如此跋扈,盛气凌人的模样。 顾诚踏入船舱内,里面已经摆满了一桌酒席,以及坐在最上方的那位‘白衣世子’慕容侯。 虽然顾诚没有见过对方,但只凭对方的衣着和对方的气度顾诚便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王渊跟在顾诚身后,暗中传音道:“那位穿白衣的便是慕容侯了,那穿着轻甲的青年,是战武阁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于千锋,在这里的实力仅次于慕容侯,战武阁也是位列三十二宗之一。 至于其他人虽然也是乐平郡的顶尖大派出身,但却并没有能堪比这战武阁和慕容氏这种级别的存在。” 顾诚轻轻点了点头,王渊能够在保持中立的前提下帮他提供一下情报,这种态度已经算是偏向于他了。 这时候慕容侯一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顾兄请见谅,方才只是一个玩笑。” 顾诚淡淡道:“是啊,若是我没接住,那这玩笑便是我本人了。 诸位将我喊来,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要为那位陆公子出头,我也一并接着。” 在场的众人都是在那里打量着顾诚,虽然他们知道这顾诚貌似年岁不大,但却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 而且对方这态度嘛,倒还真是强势的很,他便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吗? 慕容侯倒是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出头?在场的诸位分属不同的世家宗门,轮不到谁为谁出头,想要报仇那便自己来,借他人之手有什么意思? 今日来见顾兄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进入南嶷郡时有些疏忽,未曾跟顾兄你交流一下,所以今日赴宴便全当做是补偿。” 说着,慕容侯拿起酒杯敬了顾诚一杯,态度完美,无可挑剔。 顾诚挑了挑眉毛,同样饮下一杯酒,淡淡道:“所以慕容公子今日来就是与我饮下这杯酒的?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慕容侯淡淡一笑:“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顾兄能够在方镇海麾下潜伏卧底做到高位,又在时候被朝廷委任暂管广陵城,不论怎么看,都是聪明人。 我等前来南嶷郡所为何事,相信顾兄你应该都知道了,上次的事情的确是误会,但今后所发生的事情可就不是误会了。 南嶷郡各路盗匪我准备全部收编,同时扶持南嶷郡的一些小宗门收购丹药,自建一条从南嶷郡到乐平郡,再到其他郡的商路。 希望顾兄行个方便,莫要再将我等当成是盗匪,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慕容侯,这位就这么把自己的计划当面说给顾诚,这样真的好吗? 实际上这也是慕容侯极其自信的一种表现。 他不是不想用阴谋诡计,而是在这种时候不屑去用。 他就算是如此直接的把自己的目的告诉顾诚,你顾诚又能怎样?又敢怎样? 因为无畏,所以无惧。 而此时听了慕容侯的话之后,顾诚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消失。 其他人都是来历练的,这慕容侯倒是好,直接便是来开疆扩土的。 南嶷郡跟十万大山的接壤之地不是最多的,但却是风水最好的一个,主要产出的都是灵药。 慕容侯这种做法几乎就是想要垄断一部分灵药的交易,虽然没去动王家和四极宗的产业,但却将前来收购那些灵药商队的路都绝了。 一旦慕容侯这这帮人在当地发展成了一方势力,这帮人几乎是无法收取到一分灵药的。 最重要的是,这慕容侯同样也是在绝他顾诚的路。 之前顾诚以护送这些商队出南嶷郡为条件,这才换来了一成的税收。 结果现在慕容侯却是要把持这一切,把自己的生意都抢过来,甚至都没说要分润自己多少好处,这慕容侯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对方可是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暂时的广陵城大统领给放在眼里啊。 可能在慕容侯的眼中,自己这个暂时的广陵城大统领只是一个朝廷派来的摆设,除了代表朝廷没什么作用。 以他慕容侯的身份亲自开口邀请自己来赴宴,这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还需要付出什么额外的好处? 顾诚的眼神逐渐转冷,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他可是许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放下酒杯,顾诚淡淡道:“行个方便,但我若是不想行这个方便呢?” 此话出口,王渊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他虽然在南嶷郡还算是个人物,做事也是沉稳,很得王楷之器重,但是跟慕容侯这种已经名满江湖的年轻俊杰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可是深知慕容侯的性格,虽然这位看似风度翩翩,一副家主气象,但实际上做事却也是毫不手软留情,狠辣果决。 哪怕顾诚跟慕容侯阳奉阴违也好啊,起码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而此时慕容侯还没说什么,那陆宏远忽然站出来,指着顾诚冷声道:“给脸不要脸! 慕容公子给你脸面,给你机会,你却不珍稀,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呸!” 顾诚抬眼望去,下一刻歃血之力轰然爆发,真气剧烈的燃烧着,那速度极快,甚至众人只看到一个残影,顾诚便已经出现在了那陆宏远的身前,在其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掐着脖子拎在手中,沾染着煞气的猩红色双目凝视着对方。 “上次让你逃了算是你命大,不好好珍稀活着的机会却非要跳出来找死,还是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第155章 拭目以待 顾诚其实是很少动杀机的,而等到他一旦真正动了杀机的时候,那便没几个人能从手下留得活口。 陆宏远也算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非要去挑衅顾诚的底线。 歃血的力量完全压制着陆宏远,对方所修的阴阳五行遁术也是属于炼气一脉,他似乎根本就没想到顾诚当着慕容侯的面还敢动手,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防御,被顾诚近身之后压制的死死的。 就在这时,慕容侯猛的一拍桌面,他酒杯当中的酒水忽然临空升起,以酒水画符,那竟然好像是一个‘解’字。 瞬间周围的元气开始向着两边溢散,以极强的力量同时拉扯着顾诚还有陆宏远的身形。 顾诚轻哼一声,在这股力量之下他不得不松开陆宏远,手捏印决,玄阴飞雷绽放,黑色的雷霆轰然爆发,将那股力量彻底消融。 慕容侯也是武道炼气双修,并且他在炼气之上所得到的传承还并不是现在的传承,而是某个上古炼气士的传承,十分神异。 慕容侯一挥手,平复眼前散乱的灵气,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淡淡道:“其实我很不喜欢动手,很不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顾诚,你的身份我知道,南嶷郡不是你的久留之地,朝廷就算是再缺人也不会放任一郡之地长时间都没有宗师级别的存在镇守的。 没有宗师级别的存在出手,我们要做什么你都拦不住,今日请你前来,我们给的也是朝廷的面子。 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值得做,什么事情不值得做。 面子放在面前你却不要,为何非要以卵击石呢?” 顾诚凝视着慕容侯,淡淡道:“这里是南嶷郡,不是你乐平郡,你看我能否拦得住!” 慕容侯也是凝视着顾诚,最后轻轻摇摇头道:“我看错了,你并不是一个聪明人,而是一个自负的人。 或许是扳倒了方镇海,真让你以为自己有跟宗师级别的存在博弈的力量?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下了船,可别怪我不给朝廷面子,最后可能灰溜溜离开南嶷郡的,还是你。” “拭目以待。” 顾诚一挥手,直接转身离去,周围那些乐平郡年轻一代的武者看到顾诚的态度如此嚣张,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慕容侯一挥手制止。 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 王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选择跟顾诚一起下船。 王家虽然不会站在顾诚这边,但却也不会站在慕容侯等人这边,双方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回到黄老蛟的船上王渊这才叹息道:“其实顾兄,这一步你让了也没什么,慕容侯那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扳倒了方镇海,大可以等上面的人来了,自己功成身退,没必要跟他硬顶的,权当卖他一个面子了。” 顾诚看向王渊:“你以为他给我的是面子吗?不,那是施舍,而我顾诚,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慕容侯说顾诚自负,实际上最自负的是慕容侯才对。 看对方的模样便知道了,南嶷郡一行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阻碍,简直便好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所以他明知道现在顾诚所做的事情,但却也要从中插手,根本就没有想过顾诚的利益如何。 对于他来说,他将顾诚喊来赴宴,通知顾诚一声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便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实际上这算什么?别让他太丢脸的施舍而已。 顾诚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他却也不可能去接受这种施舍。 他在方镇海麾下如履薄冰数个月,这才终于配合朝廷和争天盟扳倒了方镇海。 可以说秋二娘给他的位置虽然有些麻烦,但却也算是奖励了。 这段时间顾诚在南嶷郡代表朝廷一手遮天,没有上司,没人会管他,他可以任意为自己谋求好处,反正有着争天盟内的大人物过来收尾。 结果他慕容侯一句话,便要让自己放弃这些,去当缩头乌龟忍下这些,他慕容侯的脸面,可还没大到这种地步。 王渊摇了摇头,显然他对于顾诚的做法还是不能理解。 不过此时的顾诚却是有些理解为何王家这些年来会逐渐衰弱了。 一心求稳虽然没错,但身为修行者,本就是与天争命,不能丢了心中这股锐气。 忍忍忍,能忍到几时? 退退退,能退到何处? 忍让退步容易,但想要再进一步可就难了。 修行之路,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修行是如此,做人做事也是如此。 当初顾诚刚刚穿越的时候,其实他也有最简单的方法保命。 那就跟自己那位二娘卑躬屈膝,装疯卖傻,主动把爵位让出来,甚至闹的满城皆知,最后那位二娘不光不会杀他,甚至还要保护他呢。 万一他出了事情,岂不是谁都要骂她毒辣,拿了大哥家的爵位不算还要人性命? 顾诚可以选择这么做,但他却没选。 该是自己的东西,他可以主动让给别人,但别人却不能来抢! 王渊不太认可顾诚的做法,所以跟着船回到广陵城后他便径直回到了王家。 顾诚则是找来了蒙山道人问道:“你在南嶷郡可有什么可靠相熟的人物?不要求实力,只需要那种精明灵醒,熟通各方消息的人。 让他们在暗中给我监视着慕容侯他们,一步一步,他们都做了什么,都不能漏掉。” 蒙山道人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交给我便好了。” 虽然蒙山道人并不是那些下九流的江湖人出身,不过他常年都在南嶷郡厮混,人脉之类的东西,他要比顾诚强得多。 其实顾诚也可以去王家和四极宗找人,但奈何看到王家和四极宗的态度他便知道了,他们两家是不会掺合这种事情的。 同样顾诚也可以选择暗中去挑拨王家和慕容侯,不过在看到慕容侯之后顾诚便放弃了。 慕容侯这个人虽然自负,但他却是很清醒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去做什么事情,顾诚想要挑拨他的心境,太过困难。 这一次既然慕容侯认为自己挡不住他,那大家便交手过几招,但看看究竟谁能挡得住谁! 以静制动,这段时间顾诚一直都安稳的呆在广陵城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稳坐钓鱼台。 而蒙山道人那边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的传来。 “慕容侯等人分头收拢盗匪,南嶷郡边界山林中那些不愿意臣服方镇海的盗匪,七成都被其收拢。 其中一个山寨不服,还对慕容氏出言不逊,结果被慕容侯一招斩杀其寨主,剩余两成在畏惧之下也选择臣服,只有一成选择离开南嶷郡,去外界讨生活。” “其余乐平郡那些势力的年轻弟子挨个前往南嶷郡那些小宗门内,软硬皆施,说服对方将灵药以收购价格卖给他们,先收购,后付款。因为路上所有盗匪都被他们所掌控,商路已经畅通无阻。 那些小宗门为图谋安逸,都已经撕毁了跟我们之前的协议,下个月咱们的税收怕是收不上来几个钱了。” “慕容侯成立乐平商会,彻底开辟南嶷郡到乐平郡之间的商路,在乐平郡那边也有慕容氏那边的人负责接应。 陆宏远等所有人都加入了乐平商会内,自愿缴纳一定的收益交给慕容侯。” 蓝彩蝶听完蒙山道人说的这些,她不禁疑惑道:“这岂不是说那慕容侯在空手套白狼? 他手下的力量都是那些山贼盗匪,甚至收购那些灵药的银子都是赊账,卖出去了才会给那些宗门银钱。 合着到了最后他没出一分钱,甚至都没出多少力量,就凭白赚取了这么多的差价? 而其他乐平郡的那些势力的弟子加入乐平商会,他们的收益还要交给那慕容侯一部分,他们便心甘情愿被其剥削?” 顾诚眯着眼睛道:“慕容侯擅长借力打力,惯于借势,这次也是一样。 以乐平郡众多势力的威名外加自身实力再加上一些许诺,降服那些山贼盗匪。 然后再用这些山贼盗匪为力量基础,软硬皆施让那些宗门答应他们先拿灵药后给钱。 这么一番算计下来,他们自身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损失便成立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商路。” 蒙山道人无奈道:“他们是畅通无阻了,咱们怎么办? 就算想要硬来我们的力量都不够,就凭现在咱们手下这些人,哪怕是不管广陵城和其他州府全力出动人手都不够。” 顾诚若是完整的接手了方镇海麾下乱武军的力量,那或许还有一搏的实力。 但实际上顾诚所接手的力量只有接近一半而已。 八大金刚有一半,乱武军的那些士卒之前在攻打张贤、在高建德内乱和之后剿灭那方镇海那一战中都死了一大批人,外加有部分人不想给朝廷卖命所以逃离的,现在顾诚手下的士卒人数,还真不如昔日方镇海巅峰时期的一半人。 顾诚敲着桌子道:“谁说我要动用咱们的人?上面是让我来守南嶷郡的,全部动用我们的人万一出了问题,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慕容侯会借势,我顾诚便会借势了吗?” 蒙山道人一脸的疑惑,王家和四极宗不愿意动手,顾诚还能借谁的势? 第156章 入庙拜神见真佛 顾诚也要借势,至于他去借谁的势,当顾诚说出来之后,蒙山道人和蓝彩蝶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因为顾诚说出来的名字是:窦广权。 就是那在南九郡反贼中几乎是资格最老的那位青龙寨寨主窦广权,跟方镇海一样的反贼。 顾诚去找这窦广权借势,敢去找他只是因为一点,他是个正常人。 南嶷郡周围的那些反贼势力,说实话在顾诚看来都不是很正常。 那‘肉弥勒’真定陀罗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顾诚最不想的就是跟疯子去打交道。 因为哪怕你把自己的思维拉到跟他一个水平线上,你都猜不透这样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那江无艳也是如此,一个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家伙精神能正常才怪了。 跟他们相比,窦广权无疑是最正常的那个,同样也是最清醒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也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最重要的是他年纪大,知道敬畏。 窦广权在南嶷郡周围这些盗匪势力中的名声相当不错,曾经扶植起来了十八路盗匪,虽然那些盗匪现在一个不剩。 他所扶植起来的这些势力有些甚至都已经举起反旗了,唯独这一位却始终没有真正号称要造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所以若是没把窦广权给逼到绝路上,他是不会做出真正杀了自己这个南嶷郡名义上的执掌者彻底造反的事情。 虽然顾诚有底牌在,但面对宗师级别的存在,哪怕就算是逃命也会弄的极其狼狈的。 窦广权现在虽然是青龙寨的寨主,但实际上他的老巢却是在泰康郡跟南嶷郡交界处的一座小城内,紧邻十万大山,方便他撤走逃离。 当窦广权听说顾诚自己一人前来要见他时,就算以窦广权的老谋深算都想不到顾诚来找他干什么,并且还是大着胆子一个人来的。 这时他下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闷声闷气道:“义父,朝廷的人就没有好东西,这厮竟然敢一个人前来,简直不知死活! 让我出手打杀了他,就当是祭旗了!” 窦广权面色一沉:“胡闹!那顾诚再怎么说也是朝廷放在南嶷郡的一个门面,你杀了他,是想要朝廷再派一个大将军来突袭我青龙寨吗? 你要是有胆去跟朝廷一位大将军沙场正面交锋你便去!” 那壮汉被骂的顿时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但旁边一名身穿白衣,留着两撇小胡子,好像是个教书先生一样的中年人却是轻笑道:“寨主先别动怒。 杀人肯定是不行的,朝廷刚刚剿灭了方镇海,南嶷郡应该平静一段时间了,否则再去动朝廷的人,那便相当于是接连两次打了朝廷的脸,说不定会让朝廷真把西边和北边那些边军都给调来的。 不过嘛,他顾诚此时来到这里,动机目的多半不纯,先不用问他什么,老规矩,让贺刚出手试试他的成色,若是他应下了,那多半就是真找我青龙寨有什么事情,听听也是无妨。 他若是不应,那说不定心中怀揣着什么诡谲心思,直接闭门不见便好了。” 窦广权想了想道:“就这么做吧。” 此时外界大堂内,顾诚没等来窦广权,反而等来了那贺刚与那教书先生模样的家伙,以及周围一众窦广权麾下山寨首领们。 那教书先生一样的家伙拱手道:“在下乃是寨主麾下白纸扇萧全,见过顾大人。” 顾诚也是一拱手道:“窦寨主为何不出面,难道不在?” 那萧全轻笑了两声道:“寨主当然是在的,不过顾大人想要见寨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大人是官,咱们是匪,平日里老死不相往来。 盗匪到了衙门前要下马缴械表示诚意,此时顾大人主动上门求见,那也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不是?” 顾诚眯着眼睛道:“哦?什么规矩?” 萧全一挥手道:“咱们这些人都是粗人,所以这规矩也是简单粗暴的很。 这位贺刚乃是寨主所收的义子,想要跟顾大人你切磋一番,过两招。 入庙拜神见真佛,想要见到真佛,还请顾大人先过了这一关吧。” 萧全紧盯着顾诚,此时顾诚若是迟疑反对,他立刻便要开始赶人了。 不过顾诚只是轻笑了一声道:“好啊,正好在下也想要见识一下这青龙寨各位好汉的实力。” 在场的那些山寨首领都是同时冷笑了一声。 不是他们看不起顾诚,而是贺刚在他们当中实力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莽汉境界才刚刚达到六品涌血,这还是靠着窦广权的帮扶这才到了这种境界。 这贺刚的脑子不太好用,对于武道修行的领悟力简直太差了。 但他虽然脑子不好用,拳头却好用。 虽然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时,又可能顺便连窗户也给你关上了,不过倒也有一些人忘关了,这贺刚便是如此。 对方一身天生蛮力堪比那些强大妖物,哪怕就算是不动用罡气,同阶当中可都是难逢敌手的。 此时那贺刚站出来,闷声闷气道:“朝廷走……走路很快的那个家伙,老子先动手了!” 贺刚还记得之前窦广权说过,让他别说那些废话,他连忙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身形犹如一头发狂的犀牛一般,径直向着顾诚撞来! 那股力量简直强大到了骇人的地步,一步踏出,犹如地震一般,整间大殿都在摇晃着。 对方并没有爆发出罡气来,反而将所有罡气都汇聚在他周身,提升着他的力量。 感受到对方那强大充盈的气血之力,顾诚眯着眼睛,并没有出手,而是等到对方已经来到了近前的时候,他不知道何时竟然手捏印决,在身下布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在那一瞬间轰然炸裂! 这种级别的灵气炸裂虽然强大,但实际上却伤不到皮糙肉厚的贺刚。 不过那强大的炸裂却是彻底将大殿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贺刚的身形一偏,竟然跌落到了那坑洞当中。 不过下一刻他脚下罡气爆发,一步踏出便已经跃到了半空当中,拳头上闪耀着骇人的力量,一拳轰下瞬间发出了一声炸裂的巨响来。 不过等他这下意识的一拳轰出他才发现,顾诚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头顶忽然闪耀着一股力量波动,没等他有所应对,顾诚便已经结出惊目观音印,那股净化镇压力量所带来的强大威压瞬间便让没修炼过任何防御秘法的贺刚心神一片空白。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玄阴灵箭便已经把贺刚包裹,狂轰滥炸而去! “这个莽货!” 萧全猛的一拍手中的折扇,恨不得亲自上场替他出手,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贺刚那种力量。 之前他已经提醒过对方了,那顾诚武道炼气双修,不能用正常七品武者来看待,结果他却还是这么莽撞的冲了上去,一上来便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节奏当中。 而此时虽然那贺刚被玄阴灵箭冲击着,不过哪怕他脑海一片空白,周身罡气却还是潜意识的浮现,硬扛那玄阴灵箭的轰击,虽然被轰的步步后退,但却并没有受太多的伤势。 等到他刚刚恢复了意识,怒吼着想要再次冲向顾诚时,他下方的地面忽然炸裂,大股的黑色雷霆爆发而出,玄阴飞雷的力量炸裂的他周身焦黑,发出一声声闷哼来。 “轰!” 贺刚手捏拳印,周身的罡气瞬间化作一片金芒,驱散了那阴雷,借着这股力量向着顾诚一边袭来,一边怒吼道:“胆小鬼!敢不敢正面出手?” 就在贺刚以为这次顾诚还会像之前一样东躲西藏的时候,顾诚却是在这一瞬间把力量爆发到了最大的限度。 歃血绽放,血煞之力在他左手化作五道血线,径直将贺刚周身捆住。 歃血的力量堪比罡气,就算是贺刚的力量再强也无法挣脱开。 而顾诚则是替换出血僵臂来,手持血渊剑,浓重的煞气汇聚在其中,燃起了炽热的阴烛冥火来,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这顾诚这一剑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堪比六品武者了,哪怕是贺刚再皮糙肉厚,也是挡不住这一剑的。 就在这时,那萧全忽然大声道:“顾大人还请留手!寨主在里面等着你呢!” 血渊剑在距离贺刚胸口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阴烛冥火和血煞之气消散,顾诚的面色稍微白了那么一丝。 虽然歃血只动用了很短时间,只有一招,但没有气血补充消耗也是极大。 贺刚也是停下了脚步,闷声闷气,好似不服一样道:“这次是空间太小没施展出来,等有时间去外面打,我可没输!” 顾诚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这贺刚跟那安康虎倒是很像,都是极其适合军阵沙场厮杀的那一类修行者了。 但这贺刚可还不如安康虎,对方空有一身蛮力,但武技上的造诣却太差了,单打独斗很容易吃亏,不像战场中那样,根本就不需要太繁杂的武技,只需要绝对的力量便足够了。 所以哪怕是在外界,顾诚也是不惧这种类型的修行者。 萧全站起身来,抱着折扇深深的看了顾诚一眼,拱手道:“顾大人,请跟我来吧。” 第157章 借势 当窦广权看到顾诚时,他心中忍不住还是有些唏嘘的。 上次他见到方镇海时便感觉到,方镇海新收的这位八大金刚之一锐气太盛,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结果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方镇海的根基竟然都被此子挖空了一半,最后被其覆灭。 其实外界对于顾诚是如何对付方镇海的一些细节是并不算太了解的,毕竟有些事情只有方镇海自己知道。 但窦广权却很了解方镇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方镇海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此人有实力,也有野心,所以能够一路席卷,闹出这么大的声势来,但锋芒太盛恐怕走不长。 方镇海有枭雄之姿,为人也算是有些手段并且多疑的很。 顾诚能够打入方镇海的内部,并且得到他的信任,又毁掉他如此多的根基,可想而知这顾诚究竟用了多少的手段和心思。 与这样的人交流,哪怕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窦广权都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来。 顾诚拱手笑道:“上次一别,窦寨主别来无恙?” 窦广权轻轻摇摇头道:“我当然是别来无恙,不过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上次你还是方镇海手下的八大金刚,而今却是已经执掌整个南嶷郡了。 若是方镇海还在,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应该是他才对。” 顾诚似笑非笑道:“窦寨主,大家都是明白人了,说这些可就没意思了,其实你心里,是巴不得方镇海去死的,对不对?” 窦广权面色不变,反问道:“老夫在南九郡这些义军势力中的名声不敢说是最好,但却也不至于那么差,方镇海在未崛起的时候甚至都受过我的恩惠,你为何会这般说?” 顾诚淡淡道:“因为方镇海的存在已经威胁到窦寨主你们所有人了,他在南嶷郡如此高调,甚至还真想称王称帝,朝廷就算是再缺人,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人长时间留存的,必然会将他列为先剿灭的对象。 万一朝廷大怒之下真的派几个大军同时前来,你们说在剿灭方镇海的时候会不会顺手也把你们全都剿灭呢?” 窦广权惊诧的看了顾诚一眼,因为顾诚所说的这些,简直跟他所想的没有丝毫差别,甚至他还曾经跟真定陀罗和江无艳等人说过这些事情。 但窦广权虽然心中惊诧,但他的面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淡淡问道:“方镇海都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 顾大人,你现在身为广陵城靖夜司的大统领,却是来这里见我,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诚沉声道:“我这个人做事从来都不喜欢卖关子,我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是来跟窦寨主你借兵的。 南嶷郡内的一些事情想必窦寨主你应该都知晓了,乐平郡那些武林势力派年轻一代的弟子来我南嶷郡历练,实际上却是侵吞我的南嶷郡的利益。 我手下的人数不够,还要守备广陵城和其他州府,所以才前来跟您借兵的。” 窦广权听完之后甚至都愣在了那里,他不论如何都想不到,顾诚跟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情。 愣过之后,窦广权失笑道:“顾大人莫非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是谁?是朝廷的人,是靖夜司的人。 我又是谁?说的好听一点是反抗朝廷的义军,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你们口中的反贼。 你是官我是贼,结果你却前来跟我借兵,你怎么不直接招安我呢?” 若不是顾诚执意要见他,甚至面对萧全的刁难都出手跟贺刚打了一场,窦广权简直以为顾诚是在说笑话。 顾诚淡淡道:“南嶷郡的事情多的很,窦寨主你认为我会费这么大的力气跟你开玩笑吗? 身份是身份,今日是反贼,明天谁知道是什么? 所以在我看来,只要不涉及到底线,任何东西其实都是可以拿来交易的,不是吗?” “交易?你能给我什么?” “给窦寨主你一个前程!” 窦广权一愣,随后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中的目光猛的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往日里跟老农一样不起眼窦广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犹如野兽一般。 这位南九郡中资格最老的反贼可是早在方镇海等人还在打家劫舍,为一口吃食跟人搏命时,他便已经名动南九郡了。 虽然平日里这窦广权跟个老农一样,但此时那股气势散发开来,可是丝毫不逊于方镇海。 “前程?顾诚,你莫非是在说笑话吗? 你可知道,现在只需要我一句话,你便走不出这里!你现在还要跟我说前程?” 在窦广权那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气势之下,顾诚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沉声道:“什么是交易?交易便是用我有的,换你没有的。 窦寨主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人物,麾下的实力也要比我这个假朝廷虎威的大统领要强,但窦寨主你所缺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前程。 南九郡的一直都在动乱,盗匪反贼层出不穷,窦寨主你是其中资格最老的一个,这些年里不管大大小小的反贼,又有哪个得到善终了? 今日说句犯忌讳的话,朝廷近些年来对于南九郡的掌控越来越弱,但只要中原之地不乱,朝廷便不会倒,早晚能够腾出力量来收拾这些反贼。 真正有实力的可都在暗中隐藏着,等待着那一飞冲天的机会,而不会早早便露头,打出名号来。” 窦广权冷声道:“这些我都知道,但知道又能如何?被朝廷招安吗?昔日那些被招安的人,要么真心实意的给朝廷当狗,要么就被朝廷慢慢的剥掉了所有的势力,扔到哪个偏僻的角落去坐冷板凳。 我麾下这些人跟朝廷有仇怨的不在少数,我若是答应招安,首先便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招安这种事情我可没有资格去谈,不过其他的还是可以的。 恕我直言,像是南九郡的各路反贼都活不长久,他们最致命的一点就没有基业。 而像是方镇海那样的,虽然强行占据了南嶷郡,有了基业,但却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势必会被剿灭的。 不过一旦有了基业,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便可以维持手下的忠心,慢慢将反贼山寨变成一方势力,一方宗门。 我可以做主将南嶷郡所产出一部分灵药交给窦寨主你,由窦寨主你拿到泰康郡进行出售,不论价格多少,我都只要灵药本身价格的一成,剩下的全看窦寨主你在泰康郡有多少人脉了。” 慕容侯在空手套白狼的借势,顾诚其实也是在空手套白狼。 此时那些宗门都已经跟慕容侯合作了,他手中可并没有灵药。 当然他这也不算骗窦广权,只要窦广权借兵帮他斗败了慕容侯,他自然能够拿到那些灵药的份额。 一听这话,窦广权周身的气息收敛,他的确是有些心动了。 南嶷郡产出的灵药在南九郡都是很有名的,不过之前他肯定是没资格触碰的。 毕竟他是反贼盗匪出身,不可能明晃晃派来商队收购,那些宗门也不可能卖给他们。 现在若是顾诚把灵药的销路给他,窦广权好歹也是在泰康郡厮混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有把握将其高价卖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细水长流,足够他慢慢洗白,把青龙寨变成青龙门或者是青龙宗。 当然以窦广权的城府他是不会就这么快就答应的。 虽然心中已经心动,但窦广权还是沉声道:“两个问题,你现在虽然是暂管南嶷郡,但你这个位置并不长久。 万一新来的靖夜司镇抚使反悔怎么办? 还有就是我虽然在泰康郡,但却也不能得罪乐平慕容氏,所以兵可以借,但我不会出手,同时我手下的人也会隐去身份。” “窦寨主放心,你所担心都不成问题。” 顾诚神秘一笑,指了指头顶道:“你以为我凭什么在推翻了方镇海后能够暂管南嶷郡?那是因为我上面有人,所以这个肥差才会落在我的头上。 新任镇抚使来了之后也一样是我这边的人,只要窦寨主你能够给他提供情报或者是暗中的一些帮助,新任镇抚使也是一样很乐意跟你合作的。 至于第二件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原本就没想要窦寨主你出手。 我毕竟是朝廷的靖夜司大统领,跟反贼合作,好说不好听。 所以不用你说,我都会主动帮你们遮掩身份的。” 窦广权长出了一口气,又找来萧全这个帮他出谋划策的白纸扇商议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两个人做出了决定,跟顾诚交易这一次。 顾诚是少有身为朝廷中人,但却敢大着胆子来个他们合作的。 若是放弃了这么一个机会,顾诚还可以去找其他反贼,而他们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顾诚了。 实际上他们却是多虑了,原本顾诚就没想找其他人合作,像是真定陀罗那种人,也不会听他的长篇大论。 而在搞定了窦广权之后,顾诚又来到南蛮的北山深处,去看看小乙等人发展的如何了。 既然要跟慕容侯硬碰硬,顾诚便打算直接把自己所有积蓄的力量都拿出来。 第158章 截杀 小乙等人都成了鬼修,在北山那种鬼域之地,他们这种鬼修其实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事风格,顾诚想要插手也是插不上的。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出事,有着黑玉空间在,一旦出现问题顾诚也可以及时将他们全都挪移到黑玉空间内。 况且这三个人的性格也可以互补一番。 五脏道人奸猾狡诈,老谋深算,鬼将秦简做事直接,执行能力强大。 小乙之前或许稚嫩了一些,不过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却越显沉稳,正好可以平衡一下五脏道人和秦简。 当顾诚来到鬼郡守的地宫时,他还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这地方之前是属于鬼郡守的鬼域,基本上就是一处群魔乱舞的妖异之地。 但现在经过三人的发展却只给顾诚一种感觉,这地方都快被他们发展成地府了,一排排阴兵虽然力量不算太强,但周身却是阴气鬼气混合着惊人的煞气,战力一看便异常不凡。 寻常人来到这里或许会有不适应的感觉,但顾诚主修玄阴灵飞经,自身的力量也是偏向于阴邪属性,所以在这里反而感觉很适应。 “啧啧,你们这里发展的倒是很不错嘛,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五脏道人连忙恭维道:“多亏大人您干掉了那老鬼,帮我们夺得了这种宝地,我们才能够发展的如此迅速。” 小乙则是道:“应该是多亏了秦简将军所聚拢的这些阴兵,经过他手所挑选的阴兵战意不灭,有着这种基础发展起来自然是十分迅速的。” 秦简则是言简意赅道:“小乙跟五脏道长所布置的炼鬼阵法也是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 顾诚一挥手道:“行了,暂时都别互相捧了,我这次来是想要找你们出手的,这些阴兵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能否白日出动?” 小乙点点头道:“白日出动也是可以的,不过需要我跟五脏道长布置阵法,以阴气遮掩日光,就算是这样在白天也只能发挥出八成的效果,最好还是在晚上动手。” 顾诚眯着眼睛道:“八成足够了。” 说着,顾诚将自己跟慕容侯等人的争端跟他们说了一遍,最后脸上带着煞气道:“这段时间听我号令,劫杀那些护送灵药的盗匪,其中或许混杂着一些参与护送的南嶷郡江湖人,这些人别杀。 至于那些盗匪嘛,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那些盗匪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除掉他们不光是能够削弱慕容侯那些人手下的实力,等到那些灵药的销路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时候的时候,这些人也是顾诚准备彻底清理掉的。 回到广陵城后,顾诚又找来陈当归和寇安都,让他们各自带领一部分精锐的士卒,脱下朝廷的战甲,换上寻常修行者的衣物开始劫杀。 ……………… 乐平郡的那些人所收编盗匪不一样,跟他们所交易的宗门也不一样,所以他们从南嶷郡前往乐平郡的路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很少有人会选择去走官路,基本上都是走小路捷径。 当然这些消息都已经被蒙山道人派来的人打探出来了,汇报给了顾诚还有窦广权以及小乙这边。 密林当中,窦广权麾下的白纸扇萧全还有贺刚带着一队人马埋伏在这里已经许久了,但整个队伍却是犹如跟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般,没有发出任何的气息和声音。 窦广权麾下的反贼乃是南九郡当中资格最老的一批,经验也都是最为丰富的。 论及平原野战他们或许不如朝廷边军的精锐,但在这种山林当中作战却是熟门熟路了。 贺刚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嘟囔着:“义父这次为什么会跟朝廷那小子合作?那家伙一看就是奸猾无耻之辈,等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萧全一展折扇,嘿嘿笑道:“你这脑袋若是能够想明白那才叫奇怪呢。 别想那么多,动脑子是我和寨主的活儿,你只需要动拳头就足够了。 而且寨主此举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咱们能够青龙寨着想。 反贼不能当一辈子,这最后怎么也是要有一个出路的。” 贺刚还想说什么,萧全的面色顿时一变,低喝道:“有人来了!” 山路当中一队人马缓缓前行而来,那些人衣着各异,手持刀枪兵器,都是各路盗匪集结在了一起。 只不过他们从以往的打家劫舍变成了现在护送物品。 萧全低声冷笑道:“这帮家伙躲过了方镇海,却没躲过慕容氏等人,真以为靠上了慕容氏便一飞冲天,便安全了?论及当盗匪,爷爷们才是祖宗!” 在萧全的估算之下,等到对方的感知力已经接近他们所所在的位置后,他猛的手捏印决,阵道光辉临空升腾,化作一个个炙热的火符在他们的中央炸裂开来! “杀!” 贺刚一声怒喝咆哮,手持一柄接近一人高的开山斧便已经冲了上去,罡气缭绕,那一斧下去便将数人全部撕裂! 窦广权这老反贼的手下不说都是精锐,但在这种环境中可不逊于大乾的边军。 而跟这帮上不得台面的盗匪相比,说是他们的祖宗其实也不为过了。 就在窦广权的人在这边已经开始出手的时候,其他地方也在发生这种事情。 陈当归和寇安都把之前大乾的盔甲都给脱下来,带着一批他们麾下的精锐,就这么大剌剌的站在小路中央。 这招是寇安都想的,陈当归之前可没当过盗匪,所以便去问寇安都应该怎么做。 而寇安都的回答也是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站在这里就开抢喽,还能怎么做? 陈当归一脸无语的看着寇安都:“就你这样的以前当强盗还没给饿死都算你运气好。” 寇安都扣了扣鼻子:“我运气一直都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遇到顾大人,当官的感觉可比当强盗好多了,抢人都理直气壮的。 对了,老陈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陈当归一皱眉:“别叫我老陈,我比你年轻。” “不叫你老陈叫你什么?当归?总感觉自己是在药铺抓药,幸亏你不叫枸杞,否则我还以为你是天生肾亏。” 陈当归没理会寇安都的胡言乱语,他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后舒展开,淡淡道:“之前我干的事情可多了,加入过宗门,还当过杀手。” “那宗门呢?” “被灭了。” “杀手怎么不干了?” “老大被我捅死了。” 寇安都用一副奇怪的目光看着陈当归,简直好像是在看灾星一般。 他怀疑自己之前被人打的那么惨,就是这家伙方的。 就在这两个人斗嘴的时候,那群盗匪便已经护送着车马走过来。 领头的一名盗匪首领还有些迟疑道:“大哥,我们这么做可以说是把那顾诚给得罪死了,方镇海都被那家伙给搞死了,咱们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那领头的大哥冷笑道:“得罪死便得罪死,他们是兵我们是贼,就算是不把那顾诚得罪死,他们便不会出兵剿灭我们了?天真! 况且那可是乐平郡年轻一代的俊杰人物横水剑宗宋萧然,他背后更是站着慕容氏的慕容公子,跟慕容公子一比,那顾诚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不用担心。”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转过小路便看到陈当归和寇安都站在路中央,带着数百名精锐目光逼视着他们。 之前那盗匪首领看着他大哥,这便是你说的不用担心? 寇安都拎着青龙偃月刀向着前方一指,大喝道:“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想从此过,人头留下来!” 陈当归一捂脸,这家伙不当强盗太久了,就这么两句词还说错了。 那盗匪首领面色一变,指着两人怒喝道:“顾诚手下的两大鹰犬陈当归和寇安都!你们以为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我便不认得你们了吗?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今我等可已经不是盗匪了,而是还在为横水剑宗的宋公子,为了慕容氏的慕容公子做事!” 上次覆灭云海观便是陈当归和寇安都出的手,虽然他们自己可能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名气,但随着顾诚的崛起,他们早就已经被注意到了。 陈当归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来:“哦,被认出来了啊,那就只能把他们全都杀光,以免给大人惹麻烦了。 以为自己不当盗匪便可以洗白了?简直天真! 那帮和尚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话你们也信?” 陈当归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他胳膊上的白色麻布,随着他跟寇安都冲入人群当中,顿时掀起了一振腥风血雨。 跟前两拨人相比,小乙和秦简所带领的阴兵鬼卒更是简单粗暴。 寻常鬼物走的都是诡异路线的,但他们这些阴兵鬼卒虽然转换了状态,但却跟生前无异。 被他们盯上的那队人马感觉自己越走天色越暗,他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等人头顶已经被阴云所覆盖,不见丝毫阳光。 秦简跨坐在一头骷髅战马之上,冥火燃烧,血色长枪直指对方,厉喝道:“随我,冲锋!” 一队队阴兵鬼卒跟在他身后,发出了无声的冲锋,小乙和五脏道人则是在后方布阵结印,一瞬间那队盗匪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等人赫然已经被困在鬼域当中,在那阴兵过境中被剥夺着生命。 第159章 缺少社会的毒打 从顾诚布置好这一切到出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慕容侯等人甚至都已经在南嶷郡当地建立好临时的居所。 当他们并不是在一起的,自从下船之后他们便开始分散,各自掌控一个或者是几个盗匪势力还有垄断当地几个小势力的灵药产出,然后分批运往乐平郡。 他们唯一聚集的时候便是在慕容侯所建立的乐平商会,按时把自己的收益上交慕容侯一部分。 慕容侯的乐平商会就建立在南嶷郡和乐平郡之间的交界之地,虽然看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但却是两郡来往官路的必经之地。 此时在那乐平商会内,跟其他来到南嶷郡后都兢兢业业开始发展各自势力的年轻弟子不同,慕容侯竟然好像十分悠闲一般,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他身后还有一名穿着白色轻纱袍的美貌侍女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胸前的高耸上,轻轻揉按着他的脑袋。 “公子,其他人都已经开南嶷郡开展许多动作了,但咱们除了建立一个商会,便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会落后他们太多了?” 那侍女有些焦急的问着,好像是要比慕容侯都焦急一般。 慕容侯闭着眼睛淡淡道:“一个商会便足够了,他们做十分便要交给我们三分,我们又何苦去费力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手中? 况且南嶷郡都已经衰弱成这般模样了,其实家族根本就不用派我来的,随便派一个执事过来便好了,你认为我还需要历练吗?” 那侍女轻笑了一声:“公子当然不需要历练了,家族中那帮老家伙才需要历练呢。” 慕容侯淡淡道:“所以为什么族中要派我过来呢?” 那侍女的按摩双手忽然一顿,脸上也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跟着慕容侯数年,不是只负责以色娱人的侍妾,而是真能够帮主慕容侯分忧解难打下手的,心思手段都不算浅。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到疑惑,慕容侯也不需要历练,南嶷郡的局势甚至比她想象的都要轻松,那家族还派慕容侯来干什么?度假吗? 慕容侯动了动脑袋,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拍了拍那侍女的手,示意她继续,自己则是淡淡道: “无非就是族中那些老家伙看我碍眼,感觉我一个人挡了整个慕容氏年轻一代所有人的出路,所以把我调走一段时间,留给他们的子嗣出风头。 一群老不死的家伙非要扶着一群废物上位,没有我他们就算是能出风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父亲也是老糊涂了,或许是这些年的家主当的太安逸了,只知道去平衡各方势力,他竟然还真答应了下来。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就当是休息一段时间。” 那侍女听到对方竟然公认说自己的父亲,现在的慕容家主如何如何,她的面色不禁有些变化,这可是有些犯忌讳的事情。 就在慕容侯刚想要对方别在意的时候,陆宏远走进来,跟慕容侯汇报了一下最近的一些情况,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慕容公子,那顾诚已经表明了要跟我们硬顶,咱们现在的商路已经彻底打通了,情况也都稳定了下来,是不是也应该找机会应对一下那顾诚去了?” 慕容侯淡淡道:“我们为何去要应对他?现在应该是他想办法来应对我们才是。 宏远,目光长远一些,你只盯着眼前这么丁点儿的东西,如何能够斗得过你大哥? 你在陆家的地位不如你大哥,靠这些阴谋诡计是无用的,只有你自己的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去应对一切。 南嶷郡的盗匪被我等收编,各大势力碍于我等的威势和都选择跟我们合作,他顾诚便只有摆在明面上的这些势力,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除非他不管整个南嶷郡,把所有力量都派出去劫掠我们的队伍,但那样一来,他这个大统领现在可就坐不下去了。” 陆宏远点了点头,刚刚准备恭维一下慕容侯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前来汇报。 “公子!不好了!咱们护送灵药的队伍被人劫杀了!几乎没有几个活口留下! 其他几位公子的队伍几乎也都同时被人劫杀,有些甚至都不是人……做的!” 慕容侯的猛的坐直了身子,一直都淡然无比的面色终于变得肃然起来,眼中还露出了浓郁的阴沉之色。 他方才还在淡然的跟陆宏远说顾诚没有力量来动他们,说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 结果转眼就被打脸了,还是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就算慕容侯做的再多的准备,算到了再多的东西他也依旧想不明白,这顾诚究竟是怎么做的,能够同时拿出如此多的力量来劫杀他们的队伍。 不过慕容侯可不是那些初出茅庐,没有任何经验的江湖菜鸟,他深吸一口气道:“把幸存的人都集中一下,喊来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陆宏远低下头,不敢去看慕容侯的目光,生怕在这种时候惹怒了对方。 他跟慕容侯是同辈人,年龄也差不多,所以他几乎是看着慕容侯崛起的。 在了乐平郡的时候,慕容侯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他面对那些比自己实力还要强的蛮族时都能够把那些蛮子耍的团团转。 若是顾诚在这里多半会想,这位慕容公子还是太顺了,没经历过的社会的挫折毒打,这才哪跟哪? 当慕容侯这边开始应对的时候,顾诚已经清点着那些劫掠过来的灵药,准备去各大宗门拜访一番了。 顾诚做事向来都喜欢谋而后动,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准备妥当,最后要么是一击必杀,要么是一连串的手段把对方打的晕头转向。 慕容侯已经率先出手了,顾诚这里当然不会就只有一招了,他还有着诸多手段在等着对方呢。 苍明府青木观,观主青木真人此时一脸的愁容,都快把自己的胡子给薅没了。 这位青木真人便是昔日顾诚覆灭等云海观时那位前来劝解的老道士,实力虽然有炼气六境,但可惜他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甚至就连灵气都无法凝聚出十成来,真正的战斗力怕是已经跌了一个大境界。 当然这也不要紧,这位青木真人在南嶷郡中还算是有些名气的,周围几个州府的武林势力也都给他面子,毕竟他的资格很老。 并且青木观发展的也不怎么强势,对于周围的宗门势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倒也没有被人所针对,所以上次云海观才会找他来劝说顾诚。 慕容侯等人来了南嶷郡之后,青木观自然也选择跟他们合作。 最开始他们拿出一批灵药来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对方在售出灵药之后会不会如约给他们钱。 不过后来对方遵守约定之后,南嶷郡的这些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但谁知道这生意还没做成几批呢,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灵药都被劫了。 慕容侯等人当然不会掏钱去弥补青木真人等人的损失的,所以这个亏,他们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类似青木观这种小型的宗门,人数不多收益有限,此时损失这么一大批灵药,青木真人可以说是既肉疼又不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弟子前来汇报,说是广陵城靖夜司大统领顾诚来访。 听到这个消息,青木真人顿时一皱眉。 这厮来干什么? 他对顾诚一项都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此子嚣张狂傲,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南九郡朝廷的把控力太弱了,所以朝廷对于江湖人一项都没什么好感。 若是跟之前那些朝廷中人一样,对南嶷郡江湖不管不问的态度还好,但这顾诚却是狼子野心,行事狠辣,在他掌控南嶷郡江湖这段时间,他们估计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 不过他虽然对顾诚不怎么感冒,但现在顾诚毕竟是广陵城的靖夜司大统领,他也是不好不见。 青木真人只得道:“去,把顾诚请进来吧。” 青木观的会客厅内,顾诚冲着青木真人笑着拱拱手道:“真人许久不见,这神色却是不怎么好啊?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青木真人嘴角抽动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道:“顾大人这次来,便是来嘲笑贫道的吗?” 顾诚摇摇头道:“只是想要来让真人您认清一个现实,青木观跟慕容侯等外来人合作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们是乐平郡的人,在南嶷郡可是连个根基都没有,你们却主动跟他们合作,结果现在东西被劫了,人家连个交代都没有,你们还不是要忍下?” 青木真人叹息道:“可那毕竟是慕容氏,并且还有乐平郡众多世家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在,他们亲自来要求合作,我等不敢拒绝。” 顾诚淡淡道:“所以你们便敢撕毁跟我之前的约定,出卖我的利益? 人善被人欺,青木道长这是看我顾诚好欺负,真当我是以德报怨的菩萨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一股汹涌的煞气已经扑面而来! 第160章 威胁站队 论及年龄,青木真人虽然顾诚的好几倍,但他几乎一辈子都在青木观这么一个小道观内打转,并没有太多的参与过江湖搏杀,当然这也是实力不允许。 此时眼看着顾诚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机煞气,青木真人甚至都有些慌乱,还以为顾诚当真是准备对青木观动手呢。 毕竟顾诚这种事情可是有前科的,昔日他对云海观出手的时候众人可都有阻拦,但顾诚却是连谁的面子都没有卖,就这么直接覆灭了云海观,那手段可是狠辣果决无比的。 青木真人连忙道:“顾大人,我可没这种意思,之前你们只是说帮我护送商队,可并没有说不能把灵药卖给其他人不是? 顾大人你代表的乃是朝廷,而那帮人则是乐平郡各大势力的继承人,朝廷我们是惹不起的,但那帮人我们却也依旧惹不起啊。 夹在你们双方之间,你说我们这些小宗门能怎么办?” 这时候顾诚周身的煞气却是忽然消散,他似笑非笑道:“真人,两面三刀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人总要有一个立场才行。” 说着,顾诚忽然扔出来一样东西给青木真人。 “真人看看这东西是否眼熟。” 顾诚扔给青木真人的是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株湛蓝色的,好像葡萄一样的果实,上面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夜阑灵果!” 青木真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怒声道:“劫走我青木观灵药的是你!?” 青木观在十万大山中有一片单独的药田,能够培养出这夜阑灵果来。 这东西原本是野生的灵药,对于环境和生存条件的要求极其苛刻,现在整个南嶷郡除了少数野生的夜阑灵果,其他的夜阑灵果都是青木观所产出的,也只有青木观能够培养。 因为需要这东西炼制的丹药很少,并且培养困难,所以倒也没人去跟青木观抢这生意。 人工培养出来的夜阑灵果在颜色和香气上跟野生的有很大区别,所以青木真人顿时便认出来了,也夜阑灵果肯定是他青木观所产出的。 顾诚轻轻一摆手道:“真人说错了一点,我劫的可不是你青木观,而是慕容侯那一批人。” 青木真人怒声道:“可是慕容侯他们并没有把钱交给我们,只有灵药卖出去之后,他们才会把钱给我们!” “那管我什么事?” 顾诚无所谓的一摊手:“我只知道我劫的是慕容侯那些人,你们青木观既然选择跟慕容侯等人合作,那就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喽。” 青木真人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回到椅子上,苦笑道:“顾大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诚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见他,跟他说自己劫了青木观的灵药,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而不只是过来嘲讽他的。 顾诚淡淡道:“很简单,我说过了,人总是要有一个立场才行。 今天我也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只要我在南嶷郡一天,我便要跟了乐平郡那帮人斗到底。 所以南嶷郡的灵药想要运到乐平郡去,他们走一次我劫一次,这其中所产出了一些损失,你认为慕容侯他们会给你们吗? 或许我会输,但慕容侯他们也绝对不会好受,你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宗门更是如此。” 青木真人摇摇头道:“但你若是想要让我们站在你这边去跟慕容侯等人作对,整个南嶷郡没人会做的。” 顾诚道:“我没让你们直接去跟慕容侯他们作对。 现在你们的灵药丢失,结果慕容侯他们却不准备赔偿,你们便不感觉到愤怒吗? 现在占理的可是你们,就因为对方是七大世家之一,就因为对方乃是大族弟子你们便怕成了这样?这也未免太窝囊了一些。 只要你们联合在一起去慕容侯他们那边闹去,法不责众,慕容侯就算是想要杀鸡儆猴他们都不敢。 这些灵药暂时先放在我这里,等事情结束之后,如数归还。” 青木真人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地面。 若只是这种行为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他还是迟疑的看着顾诚:“顾大人,你说的当真?” 顾诚指着自己道:“我顾诚做事讲究一个诚字,什么时候骗过人?等慕容侯等人灰溜溜的滚回乐平郡后,你们的东西自然会如数奉还的。 青木真人你在南嶷郡武林的资格老,名声大,我相信你应该能够闹出足够大的声势来的。” 听完之后,青木真人颓然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不答应他青木观的损失更大,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去告诉慕容侯,彻底倒向慕容侯这边,但他却不敢,他怕顾诚的报复。 慕容侯是大族子弟,哪怕就算是做事用谋,那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让你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但这顾诚之前卧底在方镇海麾下所用的那些手段,还有他本身那狠辣的性格都让青木真人忌惮不已。 慕容侯可能不会要了他的命,但顾诚却不会让他好过的。 乐平商会内,慕容侯已经把所有人都给召了回来,众人全都是一脸的阴沉之色。 这些大门派和大家族出身的弟子并非是什么酒囊饭袋,也并非只会靠着背后的势力狐假虎威。 相反能够被派来南嶷郡发展的,都是自身有着不错的能力和潜力的弟子。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耗费力气,软硬皆施去说服那些盗匪势力为自己所用,然后再去说服或者是威逼那些南嶷郡的小宗门将灵药交给自己来出售。 结果现在倒好,被劫了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几乎一多半的人都被劫了,人也死了不少。 “是顾诚干的!就是那家伙干的!” 横水剑宗的宋萧然一脸的怒容:“我这边有活口逃出来,其中有人说,动手的便是那顾诚手下的走狗心腹寇安都和陈当归,只不过他们把身上大乾的战甲换下来,冒充盗匪而已。 慕容公子,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直接去广陵城,找那顾诚对峙去!” 慕容侯淡淡道:“别犯傻了,对峙什么?你有证据吗?” “我手下的人都看到了!” “但你手下的人都是盗匪!” 慕容侯轻哼了一声道:“那顾诚倒也不蠢,这件事情我们只能吃一个闷亏,我们招揽的那些盗匪本身就不干净,你还想拿他们去当人证? 况且就算是你证据确凿又能如何? 眼下广陵城代表着朝廷的力量便只有他顾诚一人,广陵城内没人能够管得了他,整个南嶷郡也没人能够管得了他,他顾诚完全可以在这里一手遮天,哪怕你死咬着他也是无用。” 战武阁的那于千锋摸着下巴道:“但我现在好奇的是,那顾诚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力量? 万一他手中的力量能够一直保持这等水平,咱们的麻烦怕是要大了。” 还没等慕容侯回应,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之声。 慕容侯皱眉道:“怎么回事?” 有人道:“好像是南嶷郡当地的那些武林势力来人了。” 乐平商会之外,青木道人带着大量的弟子,还有十几个南嶷郡当地武林势力的人堵着大门叫嚷着。 “我等的灵药是卖给你们的,现在你们被人劫了却不给我们银子,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诸位都是乐平郡大派出身,我们这些宗门小家小业可承受不起,今日只求诸位给一个交代。” “慕容公子,我宗门的弟子可都等着银子来购买各种修炼资源呢,我好歹也是正经宗门出身,您不能把我们逼到去当盗匪吧?” 在场十几个宗门加在一起足有上百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堵死了大门。 乐平郡那些势力的武者都是头疼的揉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他们不对,但眼下他们能怎么办?那么多灵药全部按照市价给对方的话,那就只能动用家族的力量了。 而若是大量动用家族力量的话,那他们这次历练的意义又何在? 慕容侯站出来,沉声道:“诸位,你们堵在这里也没用,乐平商会是我建立的,出了事情,早晚也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下面连忙有人大喊道:“但是我等现在就要一个交代!” 慕容侯猛的将目光转向对方,那股气势瞬间便让对方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光因为慕容侯的身份,光是对方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不是这帮小宗门能够比的。 这时候青木真人踏前一步,拦在慕容侯身前,弯着腰赔笑道:“慕容公子还请息怒,不是我等咄咄逼人,而是眼下这种情况,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相信以慕容氏的名声,以诸位的身份,应该不会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修行者赖账吧?” 青木真人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他年龄够大脸皮也够厚,他都已经把姿态放低到这种地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慕容侯就算是恼怒,也会为了爱惜名声而不敢动他的。 慕容侯深吸了一身口气,冷声道:“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第161章 阴毒手段 慕容侯很少有觉得挫败的时候,因为他几乎没有失败过。 而这一次他终于感觉自己有些挫败了,被人给逼到这种份上,不得已对这些以往连拍自己马屁都不够资格的小宗门做出种种承诺来。 那边青木真人还算是懂得察言观色的。 眼看慕容侯那边是真的怒了,他也是立刻拱手道歉,带着人赶快离去。 做到这种程度,他也算是完成顾诚的交代了,逼的再狠一些,恐怕慕容侯是真敢动手杀人的。 回到室内,在场的众人也都是面色铁青,神态各异。 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把那顾诚给放在眼中,这一个月的时间那顾诚也是老实的很,几乎没有任何异动,这让他们之前都以为那顾诚是怂了,在楼船之上说的那些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而放的狠话。 结果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领教了顾诚的手段,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雷霆攻势,将他们之前的商路打的是支离破碎,损失惨重。 还有这些南嶷郡当地的小宗门,他们敢保证,这其中绝对有顾诚的挑拨。 若是没有顾诚,这帮如同散沙一般的小宗门又怎么敢如此乱来? 战武阁的于千锋咳嗽一声道:“慕容兄,还有诸位,咱们现在或许应该换一个想法了。 那顾诚虽然也是外来者,但他在之前方镇海占据南嶷郡的时候便已经是其手下的八大金刚了,还是排在前列的那种。 看来之前咱们所打探出来的关于对方的实力应该有些误差。 所以现在不如找个机会把对方找来,大家坐下来谈一谈,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要什么。 毕竟咱们来南嶷郡是来历练的,不是来跟他顾诚死磕到底的,影响到了各自宗门和家族对于大家的评定,就算最后能够胜的过那顾诚,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战武阁出身的武者各人战力都十分不凡,他们的武道主修肉身搏杀之法,甚至就连兵器都不用。 所以大部分战武阁的武者做事其实都是很简单粗暴的,习惯用拳头来做事,而不是用脑子。 于千锋算是战武阁的武者当中少有的异类的,他做事反而是谨慎,心思也多,并且实力还是战武阁年轻一代当中的佼佼者。 在场一部分武者也是都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跟于千锋有着同样的心思。 在顾诚没有展露出这么多手段和实力之前,他们对于顾诚这个明面上朝廷在南嶷郡的执掌者是很不屑的,甚至在来之前都没将其放在眼中。 但现在随着顾诚这一连串的出手,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和损失,他们这才感觉到忌惮。 不是每个人都是慕容侯,在各大宗门势力中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内定的下一代继承人。 他们普遍才二十多或者三十多,他们的一些师兄师弟或者是哥哥弟弟可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呢,说不定时候就能趁他们虚弱之时夺取他们的位置。 这一次前来南嶷郡历练对于他们的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决定,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 一旦他们在这次历练当中没有为家族赚取到足够的利益,表现令家族失望,那他们未来可是会堪忧的,起码会在家族长辈那里丢分太多。 慕容侯将目光转向于千锋,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冷声道:“想要跟顾诚和解?没机会了。 以战求和才是真正的和,以妥协求和所求到的,不过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之前在楼船之上我等都没有对那顾诚让步,现在你们还没受多大损失便想着要妥协让步,将来你们执掌宗门也是这种行事方式吗?” 之前的慕容侯的确是没将顾诚当回事,对于他来说,南嶷郡之行除了是家族中那些老家伙想要把他调离给自家的弟子创造一些出头的机会外,他根本就是来度假的。 随随便便弄出一些成绩来说,就好像是乐平商会一样,他管都懒得去管,只等时间一到,带上这段时间的收益回到乐平郡便好了。 但谁承想那顾诚这一连串的出手却让他的想法彻底泡汤,并且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被挑衅的感觉。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敢对他慕容侯如此做了,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又怎么能退? 于千锋和一些人的面色都有些黑。 慕容侯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他们胆小怕事,说他们怕了那顾诚一样。 只不过碍于慕容侯的身份和名声,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慕容侯一挥手,沉声道:“将所有人的力量暂时都集中起来,暂时不要去走商路。 你们从各家离开时应该也都带了不少的积蓄,将他们暂时都借给我。 我会用这些东西去跟当地那些武林势力亲自详谈,再收购一批灵药。” 于千锋皱眉道:“没有用的,南嶷郡毕竟是那顾诚的地盘,哪怕他的根基也有限,我敢保证肯定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到时候一样有人前来劫杀。” 慕容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就是做给他看的,收购来的灵药全部囤积在商会内,然后装上一箱箱的石头,所有人都汇聚在一起,做出严密守护的模样,再走一次商队。” 一旁的陆宏远恍然大悟道:“公子是想要把那顾诚给钓出来?” 慕容侯道:“不是把他给钓出来,而是把他手中所有的势力都给调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力量,但我们也不用费力去调查了。 直接把他手中所有的力量都给引出来,然后一举覆灭! 在那些盗匪护送着灵药上路时,我等同样带着真灵药一起上路。 若是没把对方引出来,我们便顺路把真灵药运送到乐平郡去,暂时把南嶷郡那些宗门稳住。 若是成功将顾诚麾下的人都引出来,在他们拼杀个差不多后,我们再行出手。 所以关于灵药真假的事情,只有我们能知道,千万不能让那些盗匪知晓。” 在场的众人忽然都寒了一下。 慕容侯此举虽然是想要把顾诚给钓出来,但实际上却是用那些假灵药和剩余那些盗匪一起当诱饵。 等到顾诚麾下的人将那些盗匪绞杀之后他们才会发现,真正的杀机还在后面。 慕容侯难得去玩这种阴谋伎俩,不过等他真正动用这些阴谋伎俩时,那也是相当的狠毒。 就在慕容侯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顾诚也是拿着蒙山道人给他的资料陷入了沉思当中。 蒙山道人这一脉还有几个师兄弟,正好在乐平郡他也有人。 所以顾诚便让蒙山道人出面,帮忙收集一下乐平郡这些人和他们背后势力的一些资料,倒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家伙,就是那战武阁出身的于千锋。 这一位在乐平郡年轻一代江湖人中的地位虽然不如慕容侯,但却是仅次于对方的存在。 最重要是,战武阁这种专出莽汉的宗门里面,竟然出了一位心机和手段都不弱的家伙,这可是有趣的很。 顾诚的下一步,便要落在对方的身上了。 夜色,密林中,于千锋正奔着他所掌控的那一家山寨而去。 他们这些乐平郡的武者在从楼船分别之后也都找了去处。 除了慕容侯建立了一个乐平商会外,其余人都是在州府内找了一家豪华的酒楼长期住下。 而于千锋却不同,他直接便住在自己所掌控的那盗匪山寨当中,以达到绝对的掌控。 甚至是押送灵药这种事情于千锋都亲自动手,而其他人则是当甩手掌柜,不屑去做这种事情。 虽然于千锋这么做显得劳累了一些,不过却也很有效,他的商队一次都没被顾诚所劫掠过。 顾诚让小乙他们都注意观察一下对方的实力,除非是有百分百把握和伤亡极小的,否则莫要动手。 就在这时,于千锋忽然停下了身形,目视着前方的一个黑影,周身罡气爆发,冷声道:“装神弄鬼!什么妖邪鬼物也敢放肆!?” 他本身便有着六品初期的修为,已经凝练了罡气,也是属于艺高人胆大的那种,在密林的边缘行走也并不怕遇上什么妖鬼邪物,有的一拳直接打爆就好了。 当前方那黑影走到近前于千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穿着一身靖夜司玄甲的顾诚。 黑色玄甲融入了夜色当中,若不是对方没有故意隐匿身形,一时之间于千锋都发现不了对方。 不过见到眼前的人是顾诚,于千锋却是更加警惕了起来,周身罡气凝练到了极致,金色罡气在夜空当中璀璨无比,照亮周围十余丈之地。 凝视着顾诚,于千锋沉声道:“顾诚,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在暗中各自派手下人互相攻伐,哪怕死再多的人都无所谓。 但你若是想要暗中出手袭杀我们,你就不怕我等背后的宗门来找你麻烦吗?这个后果你可考虑清楚了? 况且你就算是想要在暗中出手对我等出手,你也应该去找陆宏远,或者是宋萧然和魏梓铭,为何会选上我?” 顾诚摇摇头道:“于兄你太过警惕了,我若真想暗中袭杀你,又岂会独自前来? 我今天来,是想要交朋友的。” ps:改革春风吹满地,新的一年要争气。 帅气的作者君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 第162章 反间 顾诚的话在于千锋看来根本就是醉话。 交朋友?双方现在是敌对关系,只是因为互相的身份所以都没有亲自下场,而只派自己的手下争斗,但实际上双方都已经打出真正的火气来了,结果你顾诚却说现在双方要交朋友?开什么玩笑! 于千锋直接冷笑道:“顾诚,看你之前的手段,你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现在为何会说出如此没脑子的话呢?” 顾诚并没有愤怒,他只是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说我来交朋友的这可没错。” 于千锋皱眉道:“你现在便是我的敌人,谁又是我的朋友?” 顾诚轻笑了一声道:“我现在只是你名义上的敌人,我们若是达成共识,下一刻便会成为朋友的。 而于公子你的敌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是谁,你不满那位慕容公子,已经许久了吧?” 于千锋的面色骤然一变,但还没等他说话,顾诚便如同背书一般的说道:“我在乐平郡有些朋友,所以也打探出来了一些消息,一些很有趣的消息。 于公子你跟慕容侯是同一辈的年轻武者,慕容侯因为身世的原因,他在没有踏足南蛮之地崛起时其实并没有太受重视,那时候乐平郡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号是你。 但自从慕容侯崛起之后,这个称号便再也跟你无缘了,他一占就是数年的时间,现在你没有机会,以后你也没有机会。 南蛮的那些蛮族部落也是跟你战武阁有交易的,听说当初负责这些交易的人便是你。 结果慕容侯踏足南蛮之后,却是将你战武阁在南蛮之地所有的关系全都清除。 战武阁看不上这点东西,犯不着为了这些去跟慕容氏交恶,但真正有利益损失的可是你。” 于千锋神色不变道:“所以你是来挑拨我跟慕容侯的?你认为这种拙劣的话术手段我会信吗?” 顾诚摇摇头道:“我这可不是在挑衅,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而已,你跟慕容侯之间本身便有芥蒂,你在暗中怨恨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需要我挑拨吗?” 于千锋仰天大笑:“哈哈哈!顾诚,你莫非是在说笑话吗?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知我怨恨慕容侯?” 顾诚没有笑,只是盯着于千锋道:“因为人性! 贪嗔痴恨爱恶欲,只要你于千锋不是圣人,你又怎么能够逃得过这些? 你心中究竟有没有嫉恨慕容侯,这点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否认也是无用。” 于千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顾诚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他反驳也是无用的。 他的确是嫉恨慕容侯,恨对方当初甚至都没有跟自己商议过便将自己在南蛮之地的利益给驱逐,更是嫉妒对方的成就,将自己永远都踩在脚下。 但于千锋口中却是冷声道:“嫉恨又怎样?只有陆宏远那种白痴才会将恨意流露在表面,被自己的情绪所驱使。 现在我不如慕容侯,但我却不相信我一辈子都不如他慕容侯! 眼下我等都是代表着乐平郡的利益而来的,你想要我对付慕容侯,你认为这可能吗?” 顾诚摇摇头道:“有一点你说错了,你们不是代表着乐平郡的利益而来的,而是代表着自己的利益。 于公子,你当真认为慕容侯不知道你在嫉恨着他吗?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慕容侯是个聪明人,我一个外人都能够看出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对你出手,甚至都没有打压过你,是因为你不配!” “你说什么!?” 于千锋猛的一抬眼,眼中绽放出了一抹煞气。 顾诚淡淡道:“我在说一个事实。 在慕容侯的眼中你就是不配他出手,在他看来,只有弱者才会去嫉恨一个人,你这辈子都不如他,只能被他踩在脚下,他又何须去对付你,从而惹上战武阁这么一个麻烦? 外界都说慕容侯此人有王者气象,但实际上什么是王者气象? 所谓的王者气象,不过只是自私和霸道而已。 慕容侯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就如同当初他清除你在南蛮之地的利益还有在南嶷郡动手,他没有将你放在眼中,也是没有将我放在眼中。 而你们分属于不同的宗门,其实理应各自为战,因为你们所做出来的这些功绩不是给乐平郡看的,而是给你们背后的宗门看的。 慕容侯成立乐平商会,强行把你们捆绑在一起,收取你们的收益,这又是在拿你们当什么?属下还是走狗? 我劫走了那些灵药,杀了那些山寨的盗匪也都是他慕容侯所逼的,这种时候若是大家能够坐下来谈一谈,那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知道你们议事的结果,但很显然,以慕容侯的性格是没那么容易了结的,他要对我出手,却还会拉上你们。 于公子,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我有两条路放在你眼前选择。 跟我合作,挫败慕容侯,让他灰溜溜的滚出南嶷郡,把脸彻底留在这里,而我则可以给你大开方便之门,让你任意从南嶷郡运送丹药到乐平郡。 有时候你想要超越你头上的那个人出除了增强自身的力量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其彻底拉下来。 当然你若是认为我不可靠,那今日这一切便相当于我白说,那咱们便继续斗下去。 我如今代表朝廷,就算是输了慕容侯他也不敢杀我,大不了我回京城或者其他地方继续当我的大统领。 慕容侯出了威风,你们却只是被他所利用的一把刀而已。 而我若是赢了的话那就自然不用多说了,诸位在南嶷郡的历练可以说是要提前结束了,回到宗门后除了要面对师门长辈的责备,还要面对师兄师弟们对于你那个位置的觊觎。 我就只说这么多,该如何选择,该如何出手就看你的。” 说完之后,顾诚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他来说,于千锋不是唯一的一个选择。 慕容侯的成就虽然在乐平郡很大,甚至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但他早早便成为慕容氏的继承人,执掌家族中的众多事务,他那种性格说是王者气象,实际上就是霸道的容不下人。 眼下南嶷郡的那些人当中,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对慕容侯唯唯诺诺的,但顾诚敢保证,其中对他心有怨言的不在少数。 不过等顾诚的身影刚刚走出去没多远,于千锋便在他身后沉声道:“慕容侯准备调你上钩。 他拿走了我们从家族中带来的积蓄去收购灵药,但却偷梁换柱,让盗匪运送的都是石头,我们这些人跟在后方手里面拿着的才是真正的灵药。” 顾诚转过头来大笑道:“于公子,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希望等到对慕容侯出手的时候,你也能够如此的果决。” 说完之后,顾诚的身形便彻底隐没在了黑夜当中。 于千锋长出了一口气,同时握了握拳头。 他不是冲动之下答应顾诚的,而是他发现,像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在乐平郡内,有着慕容氏在,有着慕容侯这些年所积累的威望在,他是斗不过慕容侯的,永远都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而现在到了南嶷郡,好不容易看到了慕容侯吃瘪了一次,并且还有再次吃瘪的可能,自己若是不抓住机会,那恐怕便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也等不到第二次了。 不过于千锋看向顾诚离开的方向,他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异样之色来。 顾诚想要拿他当刀子,他又何尝不是在拿顾诚当刀子呢?自己这次,可不能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 半个月之后,南嶷郡和乐平郡交汇的小路上,慕容侯组织好的商队已经再一次起程了,并且这一次的声势可是要比之前大多了,剩余的盗匪组织起来足有五千余人。 其实单独一个比较大的盗匪山寨都有这么多人,但这次来的却都是其中的精锐。 小路当中山林密布,不是人越多便越好的,而是越强越好。 而在山路前方,顾诚还有窦广权的人都埋伏在了那里。 这一次顾诚并没有让小乙来,小乙他们可以说是顾诚所留的一张底牌,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他掌控着这么一支力量,这一战人多眼杂,小乙等人出手不太合适。 窦广权麾下的白纸扇萧全摇着扇子道:“顾大人,之前寨主可是说了,出手可就只有这么一次了,成败胜负都在此一举,他不想面对乐平郡的武者,所以他并没有前来,我等从现在开始也不是青龙寨的人,希望事后顾大人你能够信守承诺。” 顾诚眯着眼睛道:“放心,只有这么一次便足够了,我可不想跟这帮人继续纠缠下去。” 两个人正说着,那些盗匪所组成的商队便已经出现在了顾诚等人埋伏圈内。 “动手!” 随着顾诚两个字喝出,窦广权的义子贺刚还有寇安都两个人最先冲上去,力量气势堪称无双,战阵冲杀,这样的人物是最适合当先锋的。 第163章 鱼和饵 面对突袭,那帮盗匪是异常慌乱的,因为他们是真的没料到有人会在这里埋伏他们。 慕容侯让其他人把他们收复的盗匪势力给聚集在一起,他给出的理由是分散开容易被针对,联合起来大家汇聚在一起,对方肯定不敢动手。 这帮盗匪小聪明或许有,但眼界都不高,眼界高也不会厮混到他们这种程度,所以他们还真没有怀疑,就这么乖乖的去给慕容侯当诱饵。 当然顾诚等人也不是愿者上钩,而是‘故意’上钩的。 顾诚没爆发歃血,只是正常动用烛阴剑和九凤归巢这种剑式来御敌,随手一剑便将一名七品的盗匪首领贯穿。 慕容侯还没有出现呢,此时用歃血可是太过浪费了。 况且这些盗匪都只是乌合之众而已,达到六品的就那么两三个,大多数只是七品而已,实力不足为惧。 正当众人厮杀正酣的时候,慕容侯已经带着人在远处凝视着战场的方向了。 魏梓铭疑惑道:“这顾诚所带来的人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他手下的人,剩下的是究竟是他从哪里弄来的?实力竟然还有不弱。” 慕容侯淡淡道:“反正等下也都是死人了,这不重要。” 宋萧然在一旁小声道:“慕容公子,咱们现在还不出手吗?” 凝视着战场,慕容侯眼睛都没眨眼道:“再等等,顾诚那边现在占据优势,还没有损伤太多,怎么也要把对方的力气给消耗一下再动手。” 这些盗匪都是在场的众人费尽力气给招揽到手的,想要摆平这帮桀骜不驯的家伙可不容易,他们可以说是威逼利诱有些甚至亲自出手才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所以虽然他们跟这些盗匪之间没什么感情,但此时看不到他们被慕容侯这般消耗,他们也是肉疼的很。 于千锋皱眉道:“慕容兄,应该可以了吧?以有心算无心,咱们怎么都是占据上风的。 就算是清除了那顾诚,咱们以后也要用到这些盗匪为我们做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自上阵吧? 出手吧,留一些人,别让他们都死光了。” 于千锋这么一开口,顿时也有几个人也同时开口,劝说着慕容侯。 慕容侯的目光扫过于千锋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明之色,淡淡道:“那好,动手吧。” 话音落下,慕容侯身形一动,直接跃出,于千锋等人愣了一下,这才跟着慕容侯一起出手。 原本激烈的厮杀当中,外围一阵罡气真气的波动袭来,慕容侯等十几名乐平郡年轻一代的俊杰高手已经全部出手突袭。 那帮盗匪看到慕容侯等人前来又是意外又是惊喜,他们此时根本就来不及去想为何慕容侯等人竟然会出现的如此巧合,他们现在只有意外获救的惊喜。 但是顾诚等人却好像是早有预料了一般,在慕容侯等人出手的一瞬间,躲在最后方的萧全和蒙山道人同时手捏印决,启动了阵法,将突袭变成了有秩序的抵挡,甚至都没有造成多大的慌乱。 慕容侯凝视着顾诚:“你料到我会出手了?” 顾诚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慕容公子的手段若只是在出了事情之后便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抵御,那这也太对不起慕容公子你的名声了。” 慕容侯点了点头道:“倒也不错,但是你认为这有用吗? 你手下这帮人实力虽然不错,但没有宗师级别的存在,拦不住我。 有些时候计谋的确有用,但这有用的根本却是实力。 你若是有着宗师级别的实力,那便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了。” 慕容侯这个人的确是自信或者是自负到了极致的。 他本身虽然是已经达到了六品六境的修行者,但他一开口便是宗师之下拦不住他,很显然这是已经把自己跟宗师级别的存在比肩了。 顾诚似笑非笑道:“是吗?能不能挡得住,打过了才知道。 慕容公子,趁着你手下的人还没死伤太多,现在退还来得及。 只要在南嶷郡内你不去触动我的利益,我自然也懒得管你。 否则等这些人全都死光了,你们在南嶷郡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了,你们还能做什么?看风景吗?” 慕容侯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来:“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像你这样有自信的人了,顾诚,你若不是朝廷的人,而是出身宗门世家,我估计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顾诚摇摇头道:“你这种人是不会有朋友的。” 慕容侯虽然自己没说过自己有王者气度,但很显然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王者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可能有朋友呢? “也好,当不成朋友,那便去做敌人吧!” 随着慕容侯话音落下,他周身星芒璀璨,一指点出,星辉罡气洒落,化作十余道剑芒向着顾诚连点而出! 星脉剑指! 罡气化形! 据说乐平慕容氏的先祖深夜观星,悟得了《九天星神诀》,此功法底蕴深厚无比,一旦修炼到大成,自身内力修为简直犹如星河浩瀚一般,无边无垠。 寻常六品初期的武者能够达到罡气化形的都在少数,一个是因为领悟不够,一个是因为自身罡气的力量底蕴不够,所以无法化形。 但慕容侯才刚刚达到六品初期,却已经能够做到罡气化形,这力量底蕴简直骇人。 下一刻,歃血之力爆发,顾诚手中的血渊剑挥洒而出,血煞之气喷薄爆发,跟星辉剑芒对撞,瞬间爆发出了极致的力量波动来。 在那罡气爆发瞬间,顾诚身形一动,血僵臂替代到右臂,血渊剑之上阴烛冥火大盛,九凤归巢带着一往无前的剑势直扑慕容侯而来! 慕容侯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异色,怪不得这顾诚能够扳倒方镇海,并且在南嶷郡这段空白时间被朝廷那边委任为大统领,一手遮天,光是顾诚这一剑便足以匹敌六品的修行者了。 慕容侯虽然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凡,但其实他最自傲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迎着顾诚那一剑,慕容侯手捏拳印,无尽的璀璨星芒融入他的手中,犹如一个巨大的星辰漩涡一般,将顾诚那一剑给彻底禁锢在其中。 九凤归巢虽然势不可挡,但在这强大的力量下却是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当那星芒漩涡膨胀到了一定的程度,最终轰然炸裂! 强大的力量让顾诚的身形被轰的倒飞了出去,不过就在这一瞬间,顾诚手中结印,玄阴灵气在他周身炸裂着,化作黑色的雷霆铺天盖地一般的向着慕容侯涌来! 玄阴飞雷! 但下一刻慕容侯周身却是浮现出了点点的月色光辉来,一个个符印在周身盘旋着,彻底将那玄阴飞雷的力量所抵消。 那些月辉凝聚成一个个符文,随着慕容侯双手结印挥洒而出,符文演化月色锋芒,化作符阵向着顾诚笼罩而去。 慕容侯武道炼气双修,他在炼气一道上所得到的乃是一门上古炼气士的功法《凝月幻神经》,犹如妖物一般,拜月修行,获取力量,跟现在正统炼气士所吸纳灵气修炼的法门有很大区别。 外界都说慕容侯有着大气运加身,他本身慕容氏所修行的武道跟星力有关,而后来他所得到炼气士功法又跟月之力有关,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只能说是气运。 眼看着那符阵落下,顾诚手中印决都已经结出了残影来,玄阴灵气飞快的消耗着,化作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疯狂的砸落。 武道之上顾诚靠着歃血的力量能够跟六品武者比肩,但炼气之上顾诚却还是七品的,他的符阵轰在那月芒之上只爆发出了一股股的灵气波动,却是无法将其彻底撕裂,只能任其被笼罩在自己周身。 慕容侯脚踏星芒而来,看着被笼罩在其中的顾诚,他淡淡道:“顾诚,你虽然是个聪明人,但却看不透一点,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你算计这么多,都是无用功! 扳倒方镇海不是你的功劳,而是靠着大将军宋真卿的实力才能够办得到。 你放心,今日我不会杀你的,杀了你这么个在朝廷在南嶷郡唯一的门面,肯定会惹来一些麻烦的。 我不想被家族里面那些老不死的家伙唠叨,今日便废了你在炼气之上的修为,小惩大诫。” 顾诚一抬头,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慕容侯,我之前便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太自负了。 胜负还未可知,最后灰溜溜滚回乐平郡的,可能是你。” “嘴硬!” 慕容侯冷哼一声,一拳落下,瞬间星辉灿烂弥漫,但却蕴含着炸裂一般的强大力量。 但被困在那符阵中的顾诚却是猛的一抬眼,惊目观音印已经结出,那股强大的力量竟然无视符阵,径直将其穿透,烙印在了慕容侯的心中。 惊目观音印的力量就算是慕容侯也是一时不查中招,脑海中顿时被那股镇压净化的强大力量惊的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罡气波动,于千锋一拳落下,犹如火山爆发,刚猛炽烈。 第164章 底牌 ps:感谢书友巧克力要草莓的一万起点币的打赏 于千锋的忽然出手是谁都没有想象到的,包括宋萧然等人都是一脸的惊骇。 他们不知道为何一直都跟他们是同伴的于千锋会忽然对慕容侯出手,明明之前他们可没有任何矛盾的。 而且还不止于千锋,还有三名平日里跟于千锋走的很近的武者也是当场倒戈,攻向其他人,场中的局势立刻便扭转了过来。 慕容侯先是被顾诚以惊目观音印所震摄,后方又有于千锋这么一个已经达到六品的武者偷袭,一瞬间攻守局势便已经逆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容侯这一次肯定要被重创的时候,他身后却是忽然浮现出了大股的月辉来。 无尽的灵气汇聚在他的身后,月芒当中凝聚出了一个神女模样的虚影来,手中月芒挥洒,于千锋的那一拳犹如陷入了一片无尽的空间一样,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停在了那里,但在于千锋的感知当中,他的力量已经不知道挥洒出去了多少,但前方的空间却仿佛都已经被改变,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声脆响传来,慕容侯身后的神女虚影彻底炸裂,但于千锋那一拳的力量却也被彻底耗尽,让他停下了脚步。 慕容侯的神色不变,但却也略显苍白。 很显然方才抵挡于千锋那一拳也是让他消耗了不少的力量。 于千锋皱眉道:“你在堤防着我?” 凝视着后方的于千锋,慕容侯淡淡道:“我不会堤防着任何人,因为他们不配!包括你于千锋也是如此。 是你做的太过着急了而已,似你这样的人,也会心疼你手下的那些盗匪吗?” 于千锋一皱眉,想到之前慕容侯看他的那一眼,从那时候开始,慕容侯便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轻轻摇了摇头,慕容侯道:“于千锋,我还是有些高看你了。 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不满,暗中有着小心思在,但你却选择了这么一个机会对我出手,简直愚蠢到了极致!” 于千锋冷声道:“我蠢?慕容侯,你一直都是这么自负! 你若是真聪明,怎么没想到有今天这一幕?” 于千锋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沉声道:“诸位,他慕容侯是慕容氏的弟子,乐平郡年轻一代第一人,好大的名头,好大的威风! 但就凭这些名头,就凭这些威风便能够让我等为他卖力,便能够任意驱使我等吗? 我们累死累活的去招降那些盗匪,去安排商路,结果收益却要给他慕容侯三成,这凭什么? 这次跟顾大人的争端其实更是没有必要,只要慕容侯退半步,将他那三成的收益给顾大人一部分,便能够彻底解决这些问题,甚至让朝廷给我们开方便之门,皆大欢喜。 但就因为他慕容侯的自负,却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他慕容侯已经是慕容氏年轻一代第一人,甚至没有人敢跟他争权夺位,下一代慕容氏家主的继承人都已经确定了。 但我们呢?各位背后的宗门势力派你们来是考验你们的能力来了,你们不想着如何做出成绩来,却是在这里为慕容侯当打手。 等到将来你们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时,你们难不成还想着慕容侯去帮你们吗?简直做梦! 都醒醒吧,我等可没有必要为了他慕容侯而损失自己的前程!” 于千锋说了这么多,就连顾诚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很有手段的,一下子便抓住了在场众人最担心的事情。 而且在场一部分人也的确是有些动摇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好了。 他们并不想得罪慕容侯,但却也不想在南嶷郡跟顾诚斗到底,结果自己却什么事情都没做成,然后回去被家族责罚。 这时慕容侯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轻轻摇了摇头。 “于千锋,你还真的是蠢啊,虽然你们战武阁大部分人都习惯用拳头而不是用脑子,但起码用拳头的,还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而你却只会耍弄这些小聪明,可笑可怜。 顾诚,你跟这种人合作更是可笑,要合作为什么不选一个脑子清醒一点的? 哪怕所有人全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你们便以为我会输吗?” 于千锋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看向慕容侯。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大半的人都被自己说动了,他慕容侯还想干什么?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武道宗师了,可以用力量来碾压一切吗? 还没等于千锋多想,慕容侯便将自身全部的灵气散发出来,一瞬间月辉遍布周围百丈之地,明明是白日却给人一种皓月当空的感觉。 在那月辉灵气的浸染之下,之前那些盗匪的箱子里面却是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来,那些箱子纷纷炸裂,一个个月芒符文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瞬间这些力量融汇在一起,化作一尊大阵,彻底将所有人都给笼罩在其中! 阵盘! 那些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慕容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一枚枚阵盘! 之前慕容侯跟他们说,把灵药换成石头放进去,瞒着那些盗匪。 结果现在慕容侯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把石头又换成了阵盘装进去。 于千锋顿时手脚冰凉,看向慕容侯的眼中带着一丝骇然之色。 慕容侯恐怕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们,哪怕是他之前并没有对慕容侯露出什么小心思的时候,慕容侯都没有信任过他们。 应该说不论什么时候慕容侯都不会信任他们的,慕容侯真正信的便只有他自己。 顾诚看向于千锋,淡淡道:“于公子,这就怕了?胜负成败还没确定,不战一场,又怎么知道结局?” 于千锋的一咬牙,跟着顾诚攻向慕容侯。 此时在场的众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不过听了于千锋那句话之后,倒戈的也有几个。 还有像陆宏远这样的,顾诚废掉了他一只胳膊,他早就跟顾诚结下了大仇怨,此时当然要站在慕容侯这边了。 但大部分的人却是彻底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好。 先是他们埋伏顾诚,想要钓鱼,结果却是顾诚想要钓他们,并且暗中跟于千锋联手,谁承想慕容侯竟然还有一重底牌。 这次来南嶷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江湖历练而已,只不过主要历练的不是实力而是能力。 结果谁承想这件事情最后却是弄的如此复杂,简直让他们脑壳痛。 此时眼看着顾诚和于千锋同时攻向了自己,慕容侯手捏印决,那漫天的月芒当中,一根根完全由月芒所凝聚而成的长枪贯穿而下,直奔顾诚和于千锋而来。 虽然最主要的是目标是他们两个,但却也有不少是奔着其他人而来的。 窦广权手下的那些人和顾诚手下的那些人也顾不得再激烈的厮杀了,反而是将七成的力量用在了防御之上。 并且这种攻击性质的阵法虽然有着慕容侯操控,但其中的人却是在不断移动的,所以也不可能百分百的分清敌我。 那些盗匪有些被阵法所凝聚出的月芒长枪所贯穿,一个个的都露出了慌乱之色,已经顾不得之前乐平郡这帮人给他们的许诺了,都是匆忙逃离着。 这次的事情他们已经后悔了,慕容侯和顾诚这边的争端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插手的。 歃血之力已经被顾诚收起,在这种时候若是继续动用歃血,还没等伤到慕容侯呢,他自己恐怕便要先受伤了。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凝聚在头顶,抵消着那月芒之枪,顾诚对于千锋沉声道:“于公子,你先出手挡住慕容侯,我找机会破坏其阵法,让其无法操控。” 于千锋不满道:“你怎么不去?” 顾诚理直气壮道:“我武道上的修为只有七品,你战武阁最擅长近战搏杀,肉身强大,在前面顶着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我现在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快些出手解决那慕容侯才是正理。” 于千锋一咬牙,他总感觉自己有种吃亏的感觉。 不过他此时已经跟慕容侯翻脸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不论输赢胜负,他跟慕容侯肯定是誓不两立了。 所以这一次若是胜了还好说,但若是败了,那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想要让慕容侯败的心思,可是要比顾诚更甚。 于千锋周身泛起了一股炙热的火光,整个身形犹如的一道璀璨的流星般砸向慕容侯,一拳落下,炽烈的火光犹如怒焰冲霄,虽然没有罡气化形,但这一拳却是将力量给提升到了极致。 战武阁秘技,七情幻武拳! 以自身七情掌控七种属性,怒气勃发犹如火上浇油,更添爆裂威能。 顾诚跟在于千锋身后,手捏印决,周身的玄阴灵气凝聚着,全部化作玄阴灵箭凝聚在半空当中,但却隐而不发。 玄阴灵箭这种术法看似寻常,但唯一的优点就是好掌控,理论上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哪怕是千箭万箭都能够凝聚出来。 而此时看着两人的攻势,慕容侯的眼中则是露出了一抹幽深的杀意来。 第165章 武道炼气合一 顾诚现在这种身份杀了他会很麻烦,除非是有人准备像方镇海一样,彻底跟朝廷翻脸当反贼。 就算是以慕容侯的身份地位也会很麻烦的,所以他之前可没想要杀顾诚,但教训一下甚至是废掉对方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一次顾诚是真的将他激怒了,让他动了杀机。 连番的算计虽然不至于把他逼到了绝路,但却也让他狼狈不堪,他慕容侯哪怕是昔日只身入南蛮时,都没有这般狼狈! 手捏印决,慕容侯周身的月芒已经跟周围的阵法彻底凝聚成了一体。 与此同时,点点的星辉凝聚成了漫天的星斗,挥洒而下,异常的璀璨。 萧全抬头看去,眼中露出了骇人之色。 这便是享誉整个乐平郡的慕容侯? 这种实力就算是放在整个南九郡年轻一代的俊杰当中都能够排得上前列,光看其造成的威势,甚至都已经无限接近宗师级别的存在了! 星辉和月芒凝聚成一体,在慕容侯身后凝聚出来一尊神祗虚影来,一半星芒璀璨,一半月辉闪耀。 星月一体,耀夜之神! 那神祗虚影一拳砸落,月芒收敛着周围所有的力量,点点星芒轰然炸裂,之前于千锋出手的攻势已经很强了,但跟慕容侯比简直就是萤烛之火与星月争辉。 轰然一声爆响传来,于千锋直接被这一拳轰飞了,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的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顾诚手中那已经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的玄阴灵箭彻底爆发而出,密密麻麻的玄阴之气几乎掏空了顾诚周身所有的力量,向着慕容侯爆射而出! 那神祗虚影左手繁星右手圆月,星辉和月芒的交织当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顾诚那汇聚了所有力量所凝聚而成的玄阴灵箭看似磅礴大气,但却都被漩涡所彻底绞杀,甚至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溢散出来。 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慕容侯的真正实力,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啊。 武道炼气合一,不是双修,而是真正的合一,将两者融为一体,内力真气和灵气完美无缺的融合,这已经不是罡气化形了,一种伪法相。 当然顾诚并没有什么不甘嫉妒的情绪,相反他还很兴奋,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自己也可以走的路。 当初顾诚见到罗教那位武道炼气双修的弟子后下定决心去走这样一条路,而现在看到了慕容侯将武道炼气的力量融为一体之后,却是也给了顾诚另外一种启发。 与人斗,其乐无穷,甚至还会有不少的收获呢。 跟顾诚这里甚至还带着隐隐兴奋的情绪不同,那边的于千锋从地上站起来,咬紧牙关,满脸的不甘之色。 他之前以为自己跟慕容侯的差距只有两分,一分实力,一分气运。 结果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满分是十分,而人家却是百分制。 不过此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就算于千锋再不甘,他也要拼到底! 于千锋周身的罡气全部化作金色笼罩在周身。 那罡气好似灼热无比,散发出滚滚热浪,犹如大日之力附体一般,内力真气在不断的燃烧着。 慕容侯淡淡道:“极阳昊天战体?于千锋,你是有多恨我,竟然连这一招都用出来了,你能够完全将其掌握吗?你以的力量,又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呢? 你我当初只不过有那么一丁点的小摩擦,你竟然恨我到如此地步,啧啧,心胸狭窄,不成大气。” 于千锋没有理会慕容侯的嘲讽,他只是频频将目光看向远方。 等到他周身昊阳罡气已经沸腾到了极致,他身形一动,犹如大日坠落,向着慕容侯一道拳印砸去! 慕容侯身后的星月神祗虚影不断变换的印决想要拦住他,但是这种状态的于千锋力量好像突然暴涨了一个档次,以自身罡气硬撼那星月之力竟然丝毫都不落下风。 并且于千锋手中拳印变化,那竟然也是一套十分强大的印法,古朴大气。 “顾诚!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千锋冲着顾诚厉喝着,显然他虽然爆发出了底牌跟慕容侯斗的不相上下,但这种状态他是支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顾诚眯着眼睛道:“别着急,当然是等到合适的时候。” 他能出手的机会并不算多,应该说只有一次机会,就这一次,他便必须要将慕容侯重创! 那边的于千锋已经跟慕容侯交战到了极其关键的地步,极阳昊天战体使得于千锋整个人都好似剧烈的燃烧起来了一般,拳印将那星月神祗的法相虚影轰出了几个大洞来。 但于千锋显然也已经快要力竭了,他的极阳昊天战体上热量逐渐衰退,被那星月神祗法相径直握在了手中,星辉和月芒不断的绞杀溶解着他周身的罡气。 机会就在这里! 顾诚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锋芒来,歃血爆发,冥火绽放! 自身真气和玄阴灵气同时被顾诚推动到了巅峰,一剑刺出,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极致璀璨的剑芒所包裹。 剑出九阴,烛龙张目! 这式剑技之磅礴大气,几乎是顾诚所能够掌控的最强力量。 那股璀璨的剑芒笼罩吞噬着一切,管他是什么星辉还是月芒,都是在那烛龙张目之下尽皆被吞噬绞杀。 烛龙张目,扭转日月乾坤,更别说是那星辉跟月芒了。 之前顾诚在刚刚修炼这烛龙张目的时候,认为这式剑技应该是山海剑经当中仅次于龙凤的存在。 但第二次动用这烛龙张目却是给了顾诚更深一个层次的体会,这式剑技自己连皮毛都没运用出来,若是真正领悟到其精髓,其应该是山海剑经当中最强的几式剑技之一,堪比龙凤! 慕容侯此时全身心都放在了于千锋的身上,他了解战武阁,所以自然也了解于千锋的底牌。 虽然他没将于千锋放在眼中,但他却知道战武阁的底牌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顾诚这么一个还没正式达到六品的修行者,竟然也能够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力量来。 仓促之下,那星月神祗法相的双目当中绽放出了一道星辉和月芒来,想要挡住顾诚那一剑,但结果却是彻底被这一剑所撕裂,那星月神祗法相瞬间被割裂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来! 剑芒夹杂着罡气爆响的声音传来,慕容侯已经无法再维持那星月神祗法相了,但他竟然没有后退,反而是在强撑着,面色发白,一缕鲜血从口中流淌而出。 “当真没想到,我慕容侯竟然被你们给逼到了这般地步! 你们今日,谁都走不掉!” 慕容侯的眼中闪烁着森冷的杀意,撑不住又如何?他慕容侯从来都没有输过! 已经残破的星月神祗法相在慕容侯的手中不断的融合着,在酝酿着一股极其强大爆裂的力量,甚至强大到了可能慕容侯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此时已经挣脱了慕容侯,力量耗尽的于千锋面色顿时一变,这厮疯了吗?引爆这股力量,他自身也是要受到极大反噬的! 此时顾诚那烛龙张目的一剑也将他的力量几乎给耗尽了,外加同时爆发出歃血之力,顾诚还要承受一定的反噬,他现在可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他此时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还有心思将血渊剑重新插回到剑鞘当中去。 就在这时,两股强大强大的力量降临,一朵莲花自半空中而落,莲花只有五朵莲瓣,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莲花当中流转着,彻底将那即将爆裂的星月神祗法相所封禁。 与此同时,一道洁白的剑气横贯长空而来,虽然将那星月神祗法相刺穿,但对于力量的把控却是极其的精巧,在摧毁粉碎了法相的同时,不伤慕容侯分毫。 王家家主王楷之还有四极宗宗主苏璇玑这两位老对头此时却是一同前来。 “慕容公子,收手吧,这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应该结束了。”王楷之淡淡道。 慕容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王家和四极宗之前可是跟我慕容氏有过承诺,我乐平郡的武林势力在南嶷郡历练,两位是不会插手的,甚至我慕容氏的礼物,二位可都收了。” 苏璇玑摇摇头道:“这话的确是我等承诺的,但前提是什么?是你们不去触动我王家和四极宗的利益,是不去影响到整个南嶷郡武林。 但是慕容公子你这次却把事情闹的太大了,各大武林势力的掌门宗主亲自来我四极宗和王家告状,说你们把南嶷郡搅的一团糟,让南嶷郡武林不得安宁。 甚至就连你们内部的自己人都对你有所不满,准备重新定义你们这次在南嶷郡历练的规矩,我等也不得不出手了。” 说到这里,苏璇玑还看向了于千锋一眼,很显然,这两位都是于千锋找来的,他就是那个内部对慕容侯不满的人。 之前王家和四极宗没有出手,的确是因为忌惮乐平郡武林,忌惮慕容氏,外加收了人家的东西,也的确不好出手。 但现在慕容侯和顾诚之间的斗争越来越大,影响也是越来越大,甚至就连内部之人都有所不满了,这样一来,却也给了王家和四极宗一个正当插手的理由,哪怕是慕容氏也说不出什么来。 第166章 最后的胜者 慕容侯太过自负,甚至自负到了连宗师级别的存在都没放在眼里的地步。 所以从一开始慕容侯就没把王家和四极宗算计在内。 而此时王家和四极宗一旦有了借口,正大光明的插手此事,你慕容侯又能怎样?跟宗师级别的存在叫板吗? 于千锋更是大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慕容侯,又看了一眼顾诚。 慕容侯以为自己可以吃定他一辈子,顾诚想要拿他当刀去对付慕容侯,实际上这一局最后胜的还是他! 在顾诚去找他的那一晚,于千锋便已经有了打算,径直去了四极宗和王家,给他们许诺,给他们足够的借口出手。 前面的那一切只不过是预热而已,只有把场面闹的足够大,王家和四极宗才有插手的理由和机会。 慕容侯面色一阵潮红,最后却突然一白,又是一股鲜血从口重流淌而出,也不知道是力量反噬还是气急攻心。 但他此时却是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看向顾诚,又看向了于千锋。 “有趣,有趣,这一次是我托大了,但下一次,我会把你们当成是真正的对手的。 于千锋,你有长进,不过可惜,只要我还在乐平郡一天,你就永远都只能排第二!” 说完之后,慕容侯一挥衣袖,直接转身便走。 他慕容侯不是陆宏远那种人,会被情绪所支配自己的脑子。 之前他的确是愤怒,就如同顾诚评价他一样,这位太顺了,一直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所以在顾诚跟他针锋相对,并且一系列的手段让他狼狈不堪后,他才如此的愤怒。 贪嗔痴恨爱恶欲,七情六欲,哪怕是慕容侯也是无法避免的。 但在被王楷之还有苏璇玑镇压下来之后,他却是也想通了,这一次他的确是败在了自己的自负上,应该说从来到南嶷郡开始他就已经败了。 其他乐平郡的人都把这次历练看的极其重视,唯有他慕容侯是抱着度假的态度来的。 顾诚他没放在眼力,于千锋他没放在眼里,甚至整个南嶷郡他都没放在眼里。 他抱着这种态度去跟顾诚等人斗,一步错,步步错,到了最后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不过不要紧,他慕容侯可没那么容易挫败也没那么容易输,下一次,他可是会全力以赴的! 等到慕容侯离开后,于千锋对着王楷之还有苏璇玑笑着拱手道:“多谢苏宗主还有王家主这次出手相助。 之前答应两家开通战武阁来往南嶷郡互通的商路,我会给宗门回一封信,让宗门内派出人来管理这件事情的。” 王楷之笑了笑道:“战武阁的名声,我当然是相信的,投桃报李,我等麾下一些附属宗门的所产出的灵药,全都交给于公子你来处理了。” 顾诚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他冷哼道:“于公子,你如此做事可是有些不讲究了,之前你我早有约定,现在你却背着我去跟四极宗还有王家交易,这又是什么意思?” 于千锋得意一笑:“顾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之前的约定只是如何对付慕容侯而已,可没说对付了慕容侯之后,这利益如何分配。 你是朝廷中人,我是江湖中人,这交易当然是优先跟王家和四极宗进行交易喽。 多谢顾大人这次帮我解决掉慕容侯,今后我的商路可是有四极宗还有王家的人保护,其他人再想‘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千锋现在的确是得意的很。 慕容侯的自负导致他失败,顾诚自以为在暗中算计了一切,结果却被他暗中劫胡,三方人的利益算计,只有他才是胜者,他怎能不得意? 在顾诚阴沉的目光当中,于千锋一挥手,带着他手下的人得意的飘然离去。 而等到于千锋走了之后,顾诚脸上的阴沉之色却是瞬间消失,大笑着冲着王楷之还有苏璇玑一拱手道:“多谢王家主和苏宗主这次出手。” 顾诚这番话说的跟于千锋一模一样,但王楷之和苏璇玑两个人这次的反应可就真实多了。 王楷之轻轻摇摇头道:“顾大人不用多礼了,你都将路给我们铺好了,我们若是再不出手,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苏璇玑更是叹息道:“那于千锋还自以为自己最终得利,他若是知道了顾大人你早就布置好了这一切,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于千锋自以为是胜者,殊不知顾诚早在他之前便已经跟王楷之还有苏璇玑联系过了。 王家和四极宗无法出手就是因为之前慕容氏打过招呼,这两家不敢得罪慕容氏,不敢得罪乐平郡武林。 但现在顾诚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甚至挑动那些小宗门集体反对慕容侯,到了这种程度,身为南嶷郡武林势力魁首的王家和四极宗若是再不出手,岂不是太过窝囊了一些? 这两派若是还有顾虑,那好,顾诚已经把替死鬼给他们找来了,那就是于千锋。 眼下所有人都以为是于千锋想要跟慕容侯争锋,所以联手顾诚,暗中反水,并且联络王家和四极宗出手的。 所以在乐平郡那边,慕容氏就算是想找麻烦,也会去找战武阁的麻烦,若是他们真来找王家和四极宗了,这两家大可以把罪名给推到战武阁那里。 你们乐平郡的这些大势力我谁都得罪不起,你们自己先来分出个胜负再来管我问罪吧。 出手的理由和之后的解释顾诚都给他们准备好了,王家若是再不出手,那也就别叫清风王谢的王了,叫王八的王算了。 甚至于千锋所得到的那点好处都是顾诚让王家和四极宗给他的。 为的就是让于千锋在这件事情当中获得足够的利益,自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好吸引慕容氏的仇恨。 苏璇玑所叹息的就是这点,虽然顾诚的实力并不可怕,但顾诚这一连串的手段却是让苏璇玑这位宗师级别的人物都为之叹服。 这顾诚若是当初若是真心为了方镇海做事,说不定现在方镇海都能够走出南嶷郡,席卷南九郡了。 当然这种假设并不存在,以若是顾诚真为方镇海做事,那时间越久,顾诚也就越危险。 以方镇海的性格,他连一个高建德都容不下去,顾诚他迟早会功高震主的。 乱战过后,一切其实已经尘埃落定了。 顾诚没输,南嶷郡那些宗门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顾诚妥协,将手中的丹药直接转手扔给顾诚,甚至都不用顾诚护送了,他们只求不亏本便可,这些小宗门可是真的折腾不起了。 跟朝廷合作起码有个基本的保证,哪怕就算是顾诚走了,下一任接任者也是顾诚的人,也能够保证他们的利益。 就像顾诚自己吹嘘的那样,他‘上面’有人。 至于窦广权那边,顾诚也给了他们一部分的灵药交易权,很显然是准备跟其长期合作。 顾诚对于朝廷并没有那么的‘忠心’,好歹他前世也是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封建忠君思想,况且皇帝也不给他发老婆。 像是窦广权这种反贼,所求的无非就是生存和利益,其实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想要推翻朝廷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可怕的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 给他们一点好处,维系着关系,在关键时刻可是会很有用的。 所以这次的事情过后,顾诚在南嶷郡的威望可是要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之前顾诚强收那些小势力一成的税收靠的还是覆灭云海观所带来的威慑力,只有畏,没有敬。 而现在他们才算是对顾诚有了一定的敬畏,知道自己跟谁合作才能够长久,才能够安稳。 这次的事情好像唯一失败的便是慕容侯,还有一部分跟着他的乐平郡武者。 按理来说慕容侯这次都已经败了,跟于千锋的翻脸使得乐平郡的那群武者被分裂,他在南嶷郡也丢了名声,南嶷郡的这些宗门弟子也都不再选择相信他,他此时应该选择回到乐平郡去才对。 但也不知道为何,慕容侯或许是不甘失败,或许是怕就这么回去会损失他在慕容氏的名声,所以依旧选择留在南嶷郡。 而且这慕容侯还当真不一般,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够让他找到机会。 他竟然选择去收购南嶷郡那些散修武者手中的灵药,积少成多运送到乐平郡,他麾下还有一部分人,也足以完成这些事情了。 虽然数量没办法跟南嶷郡各大势力产出的灵药比,但也是一批收益。 这些事情顾诚知道,但顾诚却没去管。 只要慕容侯暂时别来惹他,顾诚自然没心思去跟慕容侯死磕到底。 毕竟他在南嶷郡呆不了多长时间,有空闲时候还不如去修炼和赚取利益。 从那一战之后顾诚便一直都在闭关,去研究武道炼气合一,这也算是慕容侯给他的启发。 虽然是敌人,但顾诚也不得不承认,慕容侯在修行一道上的确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这点甚至就连一些达到宗师境界的存在都比不上,值得顾诚钻研一番。 第167章 水中怪事 广陵城将军府内,顾诚左手阴烛冥火凝聚,右手之上玄阴飞雷炸裂着。 同时顾诚体内灵气汇聚,内力真气却也是在灵脉当中游走着,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当这个平衡达到了一个限度之后,顾诚手捏印决,阴冷炽盛的阴烛冥火与玄阴飞雷靠近凝聚着,同时灵气和真气也是开始交织,互相排斥炸裂! 顾诚顿时闷哼了一声,面色有些发白,精神力更是在不断的消耗着。 但他却是强撑着,用尽所有力量将这两者所融合。 炼气士的灵气是由外而内的,而武者最开始的真气则是由内而外,淬炼肉身得气劲,化气劲为真气,凝真气为罡气。 这两者从根本的属性上来说便不同,此时强行将它们融合为一体,其艰难可想而知。 顾诚虽然知道慕容侯能做到这一点,证明这一点是可行的,但具体需要怎么做他可不知道,还要一步一步的摸索才行。 之前顾诚其实已经失败无数次了,这一次是最接近的时候,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终于在顾诚的精神力几乎已经被耗尽的时候,阴烛冥火和玄阴飞雷终于融汇在了一起,一团幽深邪异的雷火在顾诚的手中的浮现。 白森森的冥火燃烧着的同时,其中还涌动着漆黑色的丝丝雷霆,灰白色跟黑色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模样来。 顾诚猛的将那股力量散去,但就算是主动散去了力量,余波的爆发也让整个房屋都是猛的一颤。 长出了一口气,他这阴冥雷火算是彻底炼成了,并且其威能远远不是一加一那般简单的。 而且这一招的消耗并算是多,跟阴烛冥火外加玄阴飞雷差不多,只不过虽然动用的力量不多,但想要将其掌控却是十分耗费精神力的,换成一些对于力量掌控并不强大的修行者来,很可能第一步就先将自己给炸死了。 顾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他花了多半个月的时间这才走出这一步,但实际上这只能算是第一步而已,想要达到慕容侯那种程度还差很多。 就在他刚准备出去看一看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时,黄老蛟却已经找上门来了。 在眼下顾诚麾下的这些人中,黄老蛟是跟顾诚交流最少的一个。 这老水贼的心思谁都知道,在方镇海麾下时他便自成一派,现在换成了在顾诚麾下,顾诚也没想着要让他彻底臣服自己,只要对方能够表面上听命便可以了。 顾诚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可以让这个积年老水贼拜服叩首。 这段时间对方都只是老老实实的守着曲澜江周围的那些州府,虽然没有功劳,但却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来给顾诚添麻烦。 所以他这次前来,顾诚还有些疑惑。 “黄老哥,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黄老蛟的面色有些难看:“是出了一些事情,我麾下有艘船没了,连同船上押送的灵药也都没了。” 眼下顾诚掌控南嶷郡大小宗门的灵药交易,有些是走陆路的,但有些走水路却更近。 黄老蛟麾下那些水军每日里除了在曲澜江上巡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所以顾诚便将一些能够走水路的运送的灵药交给黄老蛟护送,然后多给对方一些俸禄。 顾诚皱眉道:“没了?是有谁动手了吗?好好的一艘船怎么没了?” 黄老蛟麾下的楼船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除了一些探查用的小舢板,最小的楼船也有十余丈左右,怎么可能没了? 黄老蛟苦笑道:“就是这么活生生的没了。 有个宗门做事磨磨唧唧的,灵药送来的晚了一些,我便想要深夜行船,走条就近的水路送过去。 那条水路我往日里不经常走,水中暗礁有些多,但偶尔走了几次也没什么。 结果就在前天晚上,一道大浪袭来,一艘船便没踪影,而之后便彻底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黄老蛟犹豫了一下道:“当时我不在外面,而是在船舱内休息,但有人隐约看到,水面之上有黑色的阴影游动,好像是什么巨物一般。” “是妖物所为?” 黄老蛟摇摇头道:“绝对不可能是妖物,我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妖气。 曲澜江上的怪事虽然多,但像这种摸不清头脑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事后你都没有派人去打捞?” 黄老蛟苦笑道:“我亲自出手的,以水道秘法探查水下,但却没有丝毫痕迹,而再远处我便不敢下去了。 只要是在曲澜江上混过饭吃的,谁都知道这水下要比水上危险几十倍,而且当时还是黑夜。 不过白日里我倒是调查过一些消息,我走的那条水路就在墨阳府远水镇的边上,当地似乎有着一些关于江龙王的传说,貌似跟我这件事情有关。 只不过这些事情涉及到当地的一个势力龙王帮,虽然我不畏惧对方,但事情有些敏感,所以我这才来麻烦大人您的。” 对于黄老蛟的那些小心思顾诚已经看出来了,但却并没有戳破。 黄老蛟这个老水贼小心谨慎惯了,说他是怕死也好,说他是谨慎也好,反正遇到不对的事情,他肯定是会选择最为稳妥的处理方式。 他此时若还是水贼盗匪,那多半也就自己忍下了。 但眼下他已经成了靖夜司的人,事情还涉及到当地的一些武林势力,那他也就顺便把事情推给顾诚了。 出了问题小心谨慎的处理虽然没错,可以避免造成更大的麻烦,但总将事情推给上面,那上面的人要你这个属下是做什么的?时间长了,上面的人难免会对其有看法的。 不过顾诚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黄老蛟也只是当他这段时间的下属,等过段时间好汉帮的那位来了,这老水贼便交给他去料理了。 所以顾诚也没有戳破对方,只是淡淡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便走吧。” 墨阳府是曲澜江旁的小州府,规模并不算太大,甚至还没有大州府的一座县城大,远水镇更是一个只有千人的小镇子,所以这里在方镇海占领南嶷郡之前便没有靖夜司的人驻守,在方镇海占领之后也是如此,现在轮到顾诚了,也一样将其忽略。 这里便好像是被遗忘的地方,若不是因为黄老蛟手下忽然出事,甚至谁都不会注意到这里。 当顾诚跟着黄老蛟等人来到这里时,曲澜江的河岸边上,一队队的村民抬着大红色,没有顶棚的轿子,在一名神婆打扮的中年女人代领下,缓缓将走向江边。 那轿子当中坐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女子,她明明脸上泪水横流,但表情却是诡异的露出一丝笑容来,身体也是坐的笔直。 那神婆摇晃着手中的手鼓和铃铛,嘴里面念着是似而非的咒语,跟跳大神一样。 顾诚一皱眉:“他们是在干什么?” 黄老蛟也是一脸的疑惑,喊来一名手下问道:“这帮家伙在弄什么?” 那名手下便是附近村镇的人,他闻言道:“回禀大人,那是远水镇的习俗,献祭江龙王,据说每隔三年便要选出一名妙龄女子来供奉江龙王,否则江龙王便会翻江倒海,淹没整个远水镇,惩罚他们的不敬,这种习俗貌似已经有几百年了。” “扯蛋!” 顾诚直接一挥手道:“把他们拦下。” 什么供奉江龙王之类的鬼话对于真正了解妖鬼的修行者来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一些低级的妖鬼对于血食的确是有一种无法阻挡的诱惑。 但随着妖鬼的级别越高,他们虽然也需要血食,但需要的可不是普通人了,而是修行者。 而且别说他们供奉的是不是江龙王,哪怕他们只是供奉寻常的妖鬼之物,隔三差五也是要吃个人的,没听说过三年才吃一个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这些事情之前怎么没人提过?” 顾诚问完这句话他便叹息了一声,已经明白了。 联想到之间南嶷郡的情况,每隔三年才献祭一个人,还真算不上是大事,就连当地的官员可能都不愿意去招惹这些愚民,管不了还惹得一身骚。 这时那神婆已经跳完了一圈大神,扯着嗓子尖利的大喊道:“献祭龙王!” 抬轿子的村民刚想把轿子给扔进曲澜江里,就被黄老蛟麾下的人给拦住了。 那神婆的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彩,此时正愤怒的扭曲着,指着那帮人怒声大骂道:“你们是什么人?耽误了献祭龙王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等乃是广陵城靖夜司大统领顾大人麾下的水军,有我等在前,还敢行凶?” 往日里他们都是人人喊打的水贼,此时以朝廷的身份大义凛然的说出这些话来,倒还真有一些暗爽。 但那神婆却是丝毫都不给面子,依旧在胡乱的大喊大叫着:“我不管你们是谁,耽误了献祭龙王的时辰,所有人都得死!” 一名拄着拐棍,好像是在当地很有名望的老者也是站出来劝道:“几位大人误会了,我们这真不是在故意害人,献祭一个,救的可是整个远水镇啊。” 黄老蛟手下那几人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毕竟他们之前可没处理过这种事情。 顾诚一皱眉,径直走过来,那神婆还张牙舞爪的在说着什么,这时候一道锋锐的剑气划过,那神婆的脑袋直接飞到了半空当中,鲜血随着无头的尸体喷涌而出。 “一个装神弄鬼的神婆而已,跟她废话那么多作甚?” 顾诚目光扫视全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第168章 江龙王 黄老蛟麾下的这些武者或许是当水贼的时间太久了,猛的成了官兵有些不适应。 朝廷要杀人,哪来那么多的借口顾虑? 一个精通些左道秘法的神婆而已,靖夜司每年杀他个成百上千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此时随着那神婆一死,之前坐在轿子上的那姑娘也顿时挣脱了束缚,大哭着缩在了一旁。 那老者在呆愣之后,顿时拍着腿大声道:“糟了糟了!引路的神婆死了,怎么拿什么去献祭龙王?大人您这一剑杀的可不是一个神婆,而是我远水镇上千条人命啊!” 对付这种愚民百姓,顾诚懒得对方废话,他直接问道:“你是何人?” 那老者还想要继续哭嚎,不过看到那神婆的尸体,他只得老老实实道:“老朽是远水镇的镇长,也是远水镇孙家的族长,整个远水镇九成都是姓孙的。” 大乾的制度是皇权不下乡,官员的委派最多到县级那里,其他乡镇主事的基本上都是当地一些有名望的族长或者是老人担任村乡镇的真正管理者,这老者可以说是在这远水镇说一不二的存在了。 就在顾诚想要问问对方究竟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黄老蛟手下船队被吞一事的时候,一阵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忽然传来。 “是谁敢杀我龙王帮的巫祭,破坏祭典?” 几十人从远水镇的方向赶来,其中领头的乃是一名穿着蓝色长袍的中年人,大概有着六品初期左右的修为。 黄老蛟低声对顾诚传音道:“此人就是龙王帮的帮主‘入海蛟’袁定辉,我们跟龙王帮还是有一些合作的,对方所产出的一些曲澜江中的特产灵药也是交给我们来打理的。 这也是我之前并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先来跟大人你说这件事情的原因。” 顾诚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那袁定辉,淡淡道:“祭典?大乾五大国师两大国教,你祭祀的又是谁?邪神淫祀,可都是在我靖夜司的扫平范围内!” 看到顾诚,那袁定辉的面色顿时一变,他当然是认得顾诚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把顾诚给引来。 袁定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争扎之色,此时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服软,顾诚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这样或许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但袁定辉此时却是低下头道:“顾大人,祭祀江龙王乃是我远水镇这么多年的习俗,我等并非是故意要草菅人命的,还请大人您见谅。 祭祀江龙王必须要及时进行,否则可是会引来大难的!”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这袁定辉是疯了吗?还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在南嶷郡的威慑力? 就算是当着自己的面,对方竟然还给自己来这套说词。 “袁帮主,你也是达到了六品境界的修行者,你说的这些东西,你自己会信吗? 江龙王?这天下可早就没有龙了,我倒是想要看看这所谓的真龙,竟然也跟那些妖邪鬼物一样,会吃人的吗?” 袁定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容来,厉喝道:“顾大人,你虽然是朝廷的靖夜司大统领,现在更是管辖着一郡之地,但你却也没资格来管我等的这些地域的风俗和信仰! 在灵药交易之上我可一直都没有跟顾大人你作对过,甚至还是最先主动交出税收的势力。 结果你现在却来这里为难我龙王帮,你便不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到你顾大人的名声吗?” 顾诚冷笑道:“信仰?你难不成信一个吃人的妖物吗? 袁定辉,我忽然发现你整个龙王帮都有些不对。 你们龙王帮既然信仰这所谓的江龙王,又为何把自己弄成帮派而不是教派? 你知道我的实力,也知道我的做事风格,结果在我出现之后,你竟然还敢跟我硬碰硬的顶撞。 信仰比生死跟更重要?还是你们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之前黄老蛟说这件事情可能跟当地的帮派龙王帮有关,现在顾诚一看,这龙王帮的确是有些可疑的。 虽然顾诚并不知道对方跟船只消失一事有什么关系,但顾诚敢肯定,对方一定有什么秘密在隐瞒着,不想让他人知晓。 看到顾诚的面色有些不对,袁定辉身后一名跟他相貌有些相似的三十多岁青年忽然站出来拉住袁定辉,等对顾诚赔笑道:“顾大人恕罪,我大哥情绪有些激动了,胡言乱语您别在意。” “胡言乱语?我可不这么认为。 前几日我麾下水军的战船在此地离奇消失,不知道袁帮主可不可以给我提供一些线索啊。 当然袁帮主不想给也可以,但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诚!你欺人太甚!” 那袁定辉一声怒喝,周身罡气勃发,好像顾诚触动到了他的某些逆鳞了一样。 “欺人太甚?今日我还就欺你了!” 随着顾诚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血渊剑已经出鞘,九凤归巢,一往无前,直奔袁定辉而来! 迎着那锋锐的剑芒,袁定辉双掌拍出,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掌,但却是蕴含着三重劲道,罡气犹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刚一交手顾诚便已经感觉到,这袁定辉的力量并不算强,他虽然有着六品,但自身罡气却是有些奇怪的属性在其中,并不怎么凝实,他对于罡气的掌控跟正常达到了六品的武者相比简直相差太远了,他可以说是顾诚所遇到过的,最弱的六品武者。 在这一瞬间,歃血爆发,浓郁的血煞之气径直撕裂了那罡气浪涛,直冲袁定辉的眼前,让他骇然之下身形连连后撤,同时手捏印决,大股的水属性罡气在他身前凝聚,向着顾诚猛然间砸落! 顾诚的眼睛一眯,周身灵气和真气同时运转爆发,他手中灰白色的阴烛冥火跟玄阴飞雷同时凝聚,火中蕴雷,阴冥雷火合一,那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炸裂开来,眼前不论什么罡气力量,全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尽皆粉碎! 站在后方并没有出手的黄老蛟眼中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容来。 他是见过顾诚出手的,也知道顾诚的实力,武道炼气双修,绝对堪比六品级别的修行者了。 但眼下顾诚所爆发出来的这股力量就算是他都为之心惊,这顾诚哪来这么强的力量? 阴冥雷火的力量让顾诚很满意,实战当中的效果甚至要比顾诚想象的都好,两种阴属性的霸道力量同时爆发,足以粉碎大部分的罡气属性。 那袁定辉被阴冥雷火轰的口吐鲜血,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诚便已经再次出手了。 惊目观音印施展而出,那股镇压净化的力量瞬间让袁定辉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躯。 但等他的反应过来时,血渊剑却是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随着长剑抽出,鲜血大股的流淌而出。 “你不是要祭祀你那江龙王吗?那好,你就亲自下去陪它吧!” 说着顾诚直接一甩手,便将那袁定辉的尸体给扔进了江中。 袁定辉的那弟弟眼看自己的亲哥哥被杀,他顿时目眦欲裂,低喝道:“顾诚!你擅杀一帮之主,就不怕引起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公愤吗?” 顾诚冷笑道:“你还知道现在整个南嶷郡武林的局势? 你可知道现在整个南嶷郡武林都是靠我吃饭的? 乐平郡来的那些家伙全都老实了,外来收购灵药的那些商队也进不来了。 我若是不接受他们手中的灵药,他们所有宗门都要饿死! 你龙王帮供奉邪神淫祀,这可是纪录在靖夜司律法当中的必诛罪责,我杀他,合情合理。 死了一个袁定辉,你们整个龙王帮都要为他陪葬吗? 你不说也可以,那江龙王一个人估计吃不饱,我再把你也送下去,让你们兄弟团聚!” 袁定辉的弟弟面色一变,连忙道:“顾大人且慢,我说!我说!” 看到顾诚把剑收起来之后,袁定辉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缓道:“大人,江龙王是真存在的,甚至我龙王帮都是因为江龙王崛起的。 我龙王帮虽然不起眼,只有不到百年的历史,但实际上我袁家却是已经传承了五百年余年了。 根据我袁家祖上记载,曲澜江中的江龙王每隔三年便会出现一次,大概是七月的初五到初十这五天内,不会超过这个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为江龙王献上血食,它便会在夜里扔出一些东西来,有些是无用的,有些是奇形怪状,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有些却是修行至宝! 我袁家之前乃是世家,都是用自家人进行献祭,不过二百多年前遭受意外,家族被灭。 到了我父亲这一代才从家族残留的典籍中发现了这些东西,应该还有更详细的,但家族典籍被毁,已经查阅不到了。 上次我哥哥便是从江龙王的手中得到了一个奇特的珠子,吞了之后实力暴涨,帮他主动凝练罡气,一夜之间便踏入了六品涌血。 这次我哥哥因为得到了好处,还想着要一夜之间成为宗师级别的存在,所以这才鬼迷了心窍,跟顾大人你作对的,我龙王帮对顾大人您可真没有敌意。” 第169章 猪婆龙 龙王帮的来历让顾诚和黄老蛟都感觉很新奇。 这个帮派历来都十分低调,甚至低调到了甚至连墨阳府都很少出的地步。 但谁承想就是这么一个低调无比的帮派,其崛起竟然蕴藏着如此玄奇的事情。 顾诚沉声道:“你们当真看到龙了?” 袁定辉的弟弟迟疑了一下道:“家族典籍当中的记载都称呼那位存在为江龙王,但三年前我陪大哥去时看到的只是一道巨浪冲刷上来一些东西,并没有那位存在真正的形状,只能模糊的感觉到那应该是一道黑影。” 顾诚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献祭所用的血食也不单单只是美貌的女子,换成谁都成是吗?” 袁定辉的弟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的,只要是新鲜的血食就成,只不过大哥他真的从江龙王那里获得了好处之后便有些入魔了,好像他是真的开始信有江龙王庇佑我袁家。 那神婆还有必须用美貌女子当血食,都是大哥他弄出来的,我想要阻拦可大哥他却不听啊。” 顾诚冷眼看着那袁定辉的弟弟,只是冷笑了两声。 这家伙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倒是把责任都给推给了袁定辉那死人的身上。 但顾诚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上也有着一股力量,虽然只相当于是七品,却并不像是自己所修炼出来的,显然也是动用了外物,他应该也是从那江龙王的身上获得了什么好处。 顾诚一摆手,对黄老蛟道:“这龙王帮就交给你处理了,其他的帮众可以留一线生机,这袁家的人,就让他们去陪那江龙王做伴吧。” 袁定辉的弟弟顿时挣扎起来,大声喝骂道:“顾诚!你不讲信用!我什么都说了你凭什么还要杀我?” “就凭我看你不爽。” 顾诚淡淡道:“下辈子记住了,做人要诚实,真以为我听不出你的那些鬼话?” 那边的黄老蛟冷笑着,直接一挥手,江水化作锁链将那袁定辉的弟弟给捆住,同时他手下的人也是将龙王帮的人全部拿下。 其实论及实力都不用顾诚动手,黄老蛟便能够将龙王帮的这些人解决。 只不过他谨慎惯了,总怕杀人担干系,这才不敢动的。 顾诚又将目光转向那孙家族长,对方直接把拐棍扔在地上哭嚎道:“龙王帮这帮杀千刀的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九年前我可是把自己的亲孙女都给送进了江里!” 顾诚原本以为这孙家族长也是在演戏,不过对方哭的倒是挺真实的。 而且顾诚让黄老蛟派人去打听了一下,这老头竟然还真在九年前把自己的孙女给送出去了,那时候远水镇并没有适龄的女子,只有他孙女一个。 “行了,别哭了,你好歹也是一族族长,出了事情不会去禀报墨阳府知府吗?竟然还选择去相信龙王帮的这些人胡言乱语。” 那孙家族长低着头道:“墨阳府知府早就被龙王帮买通了,袁定辉的寿辰,甚至知府还去亲自送礼呢。” “那知府呢?” “乱武天王……不,反贼方镇海肆虐时,被其手下一刀砍了。” “这么多年来,你们就没感觉到不对吗?” 孙家族长道:“之前也怀疑过,不过每当献祭之后的当晚,曲澜江中总会掀起大浪波涛,声音大的吓人,根本就没人敢出去看。 而且我远水镇中早有关于坠龙的传说,比龙王帮可要早多了。” “坠龙?” 孙家族长点头道:“据说在五百年前,曾经有真龙坠落在曲澜江岸边,身长百丈,生有四爪,仰天哀嚎不止。 都说那是海里的龙王犯了天条,被神仙打下凡间,只能来曲澜江中做一条江龙王。 当初有不少人可都见过这件事情呢,一直传到了现在。” 顾诚点了点头,让那孙家族长带着人先离开,晚上莫要出城。 黄老蛟在一旁担忧道:“大人,不会真有江龙王吧?要不然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他是水贼出身,一辈子都在曲澜江当中厮混,怪异的事情见得多了,对于这曲澜江的敬畏可是要比寻常人更甚的。 顾诚淡淡道:“黄老哥,怎么一听说这龙王,你便吓成了这幅模样? 你见过的那黑影有百丈?” 黄老蛟摇摇头道:“虽然手下的人说那黑影很大,但绝对没有百丈,大约二十丈左右,比失踪的那艘船大上一圈。” “这不就得了,这么小也敢叫龙?” 顾诚道:“况且你见过什么龙每隔三年的时间才出来吃一个人,兴风作浪那么几天就回去的? 哪怕就算是蛟龙也不至于这么掉价的。 而且按照之前龙王帮的那些人所说,每当这曲澜江中的东西兴风作浪的时候,便会带出来大量的东西,有些虽然没用,但有些却有可能是异宝的。” 听到顾诚这么一说,黄老蛟也是心动了,便准备跟顾诚守在这里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面对未知的存在,顾诚也是很谨慎的,他立刻派人把蒙山道人也找来,在江边布下了一重又一重的阵法。 顾诚的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不光是可以虚空画符的,做成实体的符箓也是可以的。 还有蒙山道人的惊魂阵,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可以震摄阵中任何生物的灵魂。 黄老蛟并不会阵法,但他却有一种水道秘阵的图录,此时也是交出来让蒙山道人帮忙炼制。 一重又一重的阵法布置而出,等到了深夜之后,顾诚让所有人全都退到了远水镇当中,他们三人则是守在不远处的巨石后观察着情况。 黄老蛟等着等着忽然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心慌呢?” 蒙山道人嘿嘿笑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黄老哥,你好歹也是在这曲澜江之上混一辈子了,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还这么怕?” 黄老蛟意味深长道:“就是因为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这才知道怕的。” 蒙山道人还想要说些什么,顾诚却是忽然道:“小心!有东西来了!” 黄老蛟和蒙山道人立刻回头,看向那曲澜江当中。 只见夜色当中,原本平静的曲澜江忽然升起了百丈的波澜,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江底爬出来一般,甚至隐约还有着铁链撞击的声音传来。 江水翻涌之间,的确是冲刷出来不少东西,有些好像是船的残骸,顾诚甚至还看到了盔甲刀剑的残片这种东西。 随着那江水浪涛散去,从江中爬出来的那东西顿时让顾诚三人瞪大了眼睛。 那东西足有接近三十丈长,身披漆黑色的凸起皮肤,上面还带着尖刺,犹如一只巨大的蜥蜴爬虫一般。 最重要的是那东西生有六只巨大的爪子,拍在水中顿时便爆发出了一声轰隆巨响来。 蒙山道人犹豫了一下道:“这东西,是猪婆龙?” 如果按照模样来看的话,这东西的确很像是是一只猪婆龙,不过却是放大了十几倍的猪婆龙。 曲澜江中也有猪婆龙存在,不过最大的也只是一两丈大小,哪里会有接近三十余丈的猪婆龙?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竟然有六只爪子,这已经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妖物?”黄老蛟疑惑道。 顾诚摇摇头道:“绝对不是妖物,甚至连精怪都算不上,因为对方除了野兽本能的力量外,我们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的妖气和灵气。” 判断对方是否为妖物的最简单办法就是感知对方身上的力量。 一只老鼠会了拜月修行,体内便有了妖气和灵气,那也算是妖物。 但眼前这东西这么大,体内却没有丝毫妖气存在,怎么也说不上是妖物。 但若不是妖物,猪婆龙又怎么会长这么大,长成了这幅模样? 这时那猪婆龙六只爪子向前爬动着,好像是要上岸,但这时它身后又响起了一声锁链的脆响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拉着它一样,让它无法前行一步。 猪婆龙的六爪连挥,暴躁的甩动着,正好触动了之前顾诚等人所布下的阵法。 一瞬间阵道光辉亮起,蒙山道人的惊魂阵震的对方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来,黄老蛟的水道秘阵也启动,周围的江水化作水箭轰在对方的皮甲之上。 同时顾诚的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也是开始爆裂着,将那巨大的猪婆龙不断的轰退。 这猪婆龙体内并没有妖气和灵气,所以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来抵挡。 但这东西皮糙肉厚,身上的皮甲就算是被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轰碎了一大块,但仍旧没有露出血肉来。 阵法的轰击让它更为暴怒,疯了一样的开始舞动着六只巨大的爪子拍动着江水,掀起一阵阵浪涛来。 不过它身后好像有东西禁锢着它,只能让那猪婆龙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始终无法彻底爬到岸上来。 黄老蛟看了半晌,最后转过头对顾诚问道:“顾大人,咱们现在还出手吗?” 顾诚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黄老蛟一眼:“如果你认为你自己能把大家伙的皮给剥掉,我们便出手。” 第170章 小霸王陆宏图 曲澜江中的这猪婆龙有些超乎顾诚等人的想象,不是妖物,但却也不是寻常的猪婆龙。 体积大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对方不是妖物力量也是大的吓人,不可力敌。 所以顾诚三人只是躲在那巨石的后面,一直看着那猪婆龙闹腾到了接近日出。 这猪婆龙好像对于日出有什么畏惧一般,刚刚见亮便直接退回到了江内。 黄老蛟用水道秘法探测了一下,确定了对方不会再出现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跟顾诚等人走到岸边。 被水浪冲刷上来的东西很多,顾诚看了一圈,的确大部分都是没用的残骸和一些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不过看其模样却很有年代感,甚至像几百年前的东西。 就在黄老蛟还想要问问顾诚此时应该怎么做时,从远水镇的方向却是赶来了两批人,正是四极宗和王家的人。 顾诚微微皱了皱眉头,昨晚的情景应该没人看到才对,曲澜江内浪花翻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那猪婆龙每三年就要闹出一次动静来,恐怕早就被惊动其他人了。 这时候黄老蛟的一名手下走过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黄老蛟的面色有些阴沉道:“顾大人,是我手下没把事情办好,在收拾那龙王帮的时候让人逃出去了,貌似还是个袁家的人。 对方应该是恨极了我等,所以宁肯把这个秘密告诉四极宗和王家的人,也不愿意让我们独得好处。” 顾诚随意的一摆手道:“无所谓,那猪婆龙靠我们自己也杀不了,既然有人主动来当打手,我还求之不得呢,反正最后我们都是能够分一杯羹的。” 话音落下,顾诚主动走过去,大笑着拱手道:“苏宗主和王家来的倒是够快的。” 王楷之笑了笑道:“顾大人莫要见怪,我们可不是为了跟你抢东西的,而是听闻这里有什么江龙王作乱,能水淹一个镇子,所以这才前来看看,想要降服那妖物的。 看其模样,顾大人昨晚已经跟那江龙王交过手了?” 这帮武林世家和大派可没有那么高的节操,对于他们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正理。 不过毕竟他们之前都是跟顾诚合作过的,此时要跟顾诚抢东西,虽然他们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不过这面子上嘛,也是要过得去的。 顾诚摇摇头道:“哪里有什么江龙王?只不过是一条巨大无比的猪婆龙而已。 二位来的正好,那猪婆龙可是有些蹊跷的,大家合力将其斩杀,所得宝物看机缘,如何?” 王楷之和苏璇玑对视一眼,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的人若不是顾诚,他们很可能会直接将他直接踢出局,独占机缘和宝物。 但现在南嶷郡毕竟在顾诚的掌控当中,王家和四极宗也都跟顾诚有过合作。 此时还没有见到真正的宝物呢就把顾诚踢出局,那可太短视了。 就算是要翻脸,那也是要在看到宝物之后,而且那宝物还必须很珍贵,起码要珍贵到值得为此跟顾诚翻脸的地步。 双方约定好了之后,就在午时,又有两批人竟然也来了,一批赫然就是慕容侯所带领的人,另外一批则是于千锋等人。 看来那袁家逃走的人可不止一个,对方可能是想要把水彻底搅浑,反正秘密顾诚都知道了,那他索性便将其传遍整个南嶷郡。 慕容侯上次受挫之后一直都低调无比,这还是他第一次现身。 手中白玉折扇轻摇,慕容侯看向顾诚和于千锋的神色可并没有什么恨意之类的,反而是淡然的很,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反而是于千锋看向慕容侯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不过却是有些落了下乘。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你便是顾诚,就是你废掉了我弟弟的胳膊?” 慕容侯那边踏出来一名身后背着一柄长枪的高大青年,相貌跟那陆宏远有着三分相似,不过年龄略大,已经三十多岁了。 看到这人,于千锋暗中给顾诚传音道:“顾兄,他便是陆宏远的哥哥‘小霸王’陆宏图。 此人可以说是陆家内定的继承人,其年龄要比我们大上一些,所以早就已经在江湖上历练闯荡了。 陆宏图不光修炼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更是在隐姓埋名闯荡江湖时拜了在南九郡赫赫有名的‘南岭枪王’秦渊为师,修得秦渊的看家本领紫雷霸王枪。 他久不在乐平郡,所以跟我等交流比较少,但此人性格狂放霸道,被乐平郡的武者称之为是‘小霸王’。 虽然他跟陆宏远的关系并不好,但在他看来,你废了陆宏远的胳膊,便是废了他陆家的人,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的。” 于千锋给顾诚介绍的很详细,但这其中可是没少有挑拨的意思。 当然他挑拨不挑拨都不重要了,看那陆宏图的模样便知道对方是来者不善了。 顾诚淡淡道:“是又如何?听闻你跟陆宏远的关系可算不得好,你那位弟弟就是因为你的压力,这才被逼来南嶷郡历练了,怎么,现在又开始装什么兄友弟恭了?” 陆宏图冷笑了一声:“陆宏远是废物没错,在家族内便没有眼色,总干蠢事,还妄图与我争锋,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一旁的陆宏远顿时涨红了脸,也握紧了拳头。 以往在陆家的时候,他这位大哥便从来都不会给他面子,动辄喝骂,这让他愤怒的同时却也不甘。 但此时当着外人的面陆宏图却仍旧这幅态度,让他颜面无存,他这心中便更恨了。 不过接下来陆宏图却是拿起自己身后的黑铁长枪指向顾诚,冷声道:“不过陆宏远就算是再废物,他也是我陆家的人,也是我陆宏图的废物弟弟! 我可以打,可以骂,但却轮不到别人替我教训他! 你废了他一只胳膊,那好,我便废了你两只胳膊来赔他!” 随着陆宏图的话音落下,他竟然丝毫都没去管在场可还有苏璇玑和王楷之这么两位宗师在,竟然持枪便向着顾诚刺来,态度强势霸道,也不愧他小霸王的绰号。 这陆宏图在武道上的修为竟然也达到了六品初期,黑铁长枪之上紫色的雷霆罡气弥漫,那一枪带着无比爆裂的气势,直来直去,好似要贯穿眼前的一切。 迎着陆宏图的一枪,顾诚不躲不闪,竟然直接变化出血僵臂来,伸手向着对方那一枪抓去。 以肉身硬撼长枪,但顾诚在抓向对方长枪的一瞬间,血僵臂当中灰白色的火焰和幽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 阴冥雷火! 武道炼气合一的阴冥雷火在爆裂开来的一瞬间便将对方那枪尖上的紫色雷霆寂灭,甚至那股力量直接沿着枪身向着陆宏图袭来,那股腐蚀性的力量让陆宏图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其锋芒。 之前一直都表现淡然的慕容侯此时却是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神中却是充满着骇然之色。 那是武道炼气合一! 江湖上武道炼气双修的武者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很稀少,绝对不是主流,但能够将其修炼到巅峰处的还是有的,并且只要这两者达到了七品之上,都能够爆发出不弱的威能来。 但能够做到武道炼气合一的却是在这种双修的武者中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点不光是需要境界感悟,更是需要机缘,需要自身两种力量属性有一定的相同才行。 慕容侯气运机缘强大,星月同修,九天星神诀和凝月幻神经这两门功法融合互补,所以能做到武道和炼气合一。 但他顾诚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这才距离上次那一战过了多久? 慕容侯却是不知道,顾诚能够领悟武道炼气合一,其实还要多亏了他的启发。 而此时那边被顾诚一道阴冥雷火所轰退,陆宏图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锐利的锋芒来。 但还没等他继续出手,王楷之便皱眉道:“陆家的那位小霸王,这里是南嶷郡,不是你乐平郡,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耍威风! 既然来了,想要联手绞杀那猪婆龙便等着安安稳稳的出手,事后有你一分好处。 否则的话,别怪我以大欺小,将你踢出这里!” 慕容侯的身后有着整个慕容氏,所以让王楷之忌惮的很。 但陆家可不是七大世家之一,他王家就算是再落魄,可也依旧在七大世家的位置上呆着呢,轮不到他陆家一个小辈在这里狂傲。 陆宏图是小霸王又不是小白痴,看到王楷之插手,他只是深深的看了顾诚一眼,便收起长枪站在了一旁。 王楷之将目光转向顾诚道:“顾大人,你是最开始接触那东西的,现在能把那猪婆龙的情况都给我等说一下吗?” 方才王楷之出手可不是白出的,转眼就去管顾诚讨要情报。 不过顾诚倒也没有在意,反正等下要先宰了那猪婆龙才能够再说其他,就算是王楷之不主动要,他也会说的。 第171章 江水之下 夜色当中,王楷之和苏璇玑立于最前方,顾诚等人紧随其后,凝视着曲澜江的方向。 有着两位宗师级别的存在打头阵,他们自然是不用什么陷阱,什么隐藏之类的,直接将那猪婆龙剥皮抽筋便好了。 其实王楷之和苏璇玑对于那猪婆龙也是很好奇的。 南九郡之地因为靠近南蛮十万大山,所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甚至还有些人在南蛮之地中找到了一些上古传说中已经灭绝了存在。 不过按照顾诚所说,一头接近三十丈的六臂猪婆龙,还没有丝毫妖气存在,这可是很新奇的事情。 “来了!” 王楷之低喝了一声。 随着曲澜江中浪涛升起,巨大的六臂猪婆龙向着岸上爬去,每一步都掀起了百丈波涛。 猛的见到这东西,就连王楷之和苏璇玑都是一愣。 以他们的见识,就连十万大山中那些强大的妖物他们都跟其打过交道,但眼前的又是什么东西? 说妖物不是妖物,说是野兽,但却更像是怪物。 “动手!” 别管这是什么东西,在场两位五品宗师级别的存在,还有数名六品级别的修行者,对付这么一个没有妖气,施展不出各种妖族秘法的怪物已经足够了。 王楷之一步踏出,周身罡气涌动,随着手臂抬起,锋锐的剑气凝聚着,向着那猪婆龙轰然斩出! 并且这还没完,随着狂风涌动,王楷之周身一道道剑气接连不断的斩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那剑气好似汇聚成了一道桥梁,源源不断的轰在那猪婆龙的身上,带起一层层的鳞甲碎片。 王家秘传的万古清风剑气悠远绵长,据说昔日一位王家的至强者出手,剑气直接遮掩长空,异常的壮观。 当然那都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王家已经找不出这种级别的强者了。 另外一边苏璇玑也是出手了。 上次他用来镇压慕容侯的五行华莲再次施展而出,金木水火土五种莲瓣同时降临,五行相生相克,不光是禁锢着对方的力量,更是不断的绞杀厮磨,让那巨大的猪婆龙身形直接被压到了水下,发出了一声声的怒吼来。 上次苏璇玑对慕容侯出手的时候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就算是慕容侯的实力再强,也仍旧够不到五品宗师的边界,苏璇玑若是想要动手,恐怕一招便能够将其彻底镇压。 有着两名五品级别的宗师打头阵,那一切便都好说了。 顾诚并没有爆发歃血,这种场面也用不到他拼命。 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和玄阴灵箭在他周身凝聚着,跟在王楷之的身后,看到王楷之的剑气对方的鳞甲撕裂,顾诚便直接冲着那个方向轰去,炸裂出一大团的血肉来。 慕容侯也是一样,手中月芒绽放,化作长枪向着那猪婆龙的双目爆射而去。 相比于这两者的轻松,于千锋和陆宏图并没有远战的手段,哪怕是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远攻的手段也很少,陆宏图也并没有学,所以只能在那猪婆龙六臂挥舞当中狼狈的出手着,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被这么一个大家伙拍一下子,恐怕不死也要残,他们可不想去尝试。 如此巨大的猪婆龙生命力是极其强大的,众人围攻了对方足有半刻钟,将其身上的鳞甲都给轰碎了大半,鲜血甚至把这一片的江水所染红,但对方却仍旧没死。 苏璇玑看向王楷之,淡淡道:“行了,别拖延了,全力出手吧。” 王楷之冷哼了一声,手捏印决,剑指点出,不过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剑气融汇成一体,化作一柄几十丈大的剑罡,猛的向着那猪婆龙贯穿而来! 同时苏璇玑手捏印决,从那猪婆龙身下绽放出了四道光柱来,瞬间将其笼罩在其中,灼热的光芒让那猪婆龙发出一声惨嚎来,但却被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 巨大的剑罡径直将那已经没有了鳞甲保护的猪婆龙彻底贯穿,那巨大的尸体倒下,鲜血横流,犹如小河一般。 这东西理论上来说并不难对付,虽然块头大,但却没有任何神通,所以五品宗师级别的存在想要斩杀对方,只要自身内力灵气足够完全可以将对方给耗死。 但六品级别的修行者想要将其斩杀,除非几十个人一起出手,否则自己出手就算是内力耗尽也别想把对方的皮肉撕裂。 看着那巨大的猪婆龙,顾诚对黄老蛟道:“去,找一些人将这东西给解刨了,看看究竟是什么底细。” 黄老蛟手下那些人连忙过去,上百人一起解刨那猪婆龙,众人也都围上来观看,结果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东西就是放大十几倍的猪婆龙,甚至血肉都是极其普通的,没有丝毫的价值。 顾诚将目光转向那曲澜江内,沉声道:“恐怕问题还是在这曲澜江之下,去看看那猪婆龙的尾部究竟以后什么吧。” 这猪婆龙从出来开始便是下半身隐藏在江面之下,等到众人踏水而行,潜入江面之下他们才发现,那猪婆龙的尾部竟然拴着一条铁链。 那铁链有着正常人胳膊一般粗壮,但跟这巨大的猪婆龙一比,这铁链简直就跟一条项链般的纤细。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铁链却是拴着那猪婆龙不得动弹,这却是稀奇的很。 王楷之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那铁链,摸了摸,眼中露出了一抹异色道:“是北极寒铁,产自极北冰川之下,森冷冰寒,只有靠南蛮火山最中心处的岩浆洗练之后才能够综合其寒气,淬炼成兵刃。 其材质锋锐坚固,对于寒冰属性的力量有着几大的增幅作用,绝对是上品的铸兵材料,是谁如此奢侈,竟然把这东西打造成了锁链去拴住一只猪婆龙?” 这条锁链一直延伸到了曲澜江的最底部,光是他们目光所及的长度就足有打造出数柄上品玄兵了,其价值可是要比一条没有妖气,什么都没有猪婆龙更大的。 众人都把目光望向那锁链的最底部,那里连通着曲澜江底,是谁都没去过的地方。 苏璇玑等人没去过是因为他们可没闲心去江底游泳去,黄老蛟这种积年老水匪没去过是因为他们不敢。 越是在这片大江当中厮混的久,便越是对其充满了敬畏。 一座大山一眼便能够望到边,但这一座曲澜江你一眼望去也只能看到一个表面,谁知道下面隐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让人敬畏和恐惧的。 众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却默默的用真气罡气等将自己彻底包裹起来,潜入水下。 未知的东西虽然让人敬畏和恐惧,不过未知,却也代表着无尽的诱惑与收益。 好不容易联手将这猪婆龙斩杀,怎能不去仔细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对于踏入了七品以上的武者或者是炼气士,在水下保持着数个时辰甚至是一天的闭气都是不成问题的。 而像是黄老蛟这种精通水道秘术的修行者,在水下基本上和陆地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强。 当然这前提是你必须要有真气在,能够以真气的力量分割水中的空气。 若是真气耗光还没有回到岸上,哪怕你是宗师级别的存在也是会被淹死的。 一行人顺着那锁链陷入幽深的江底,走了大约百丈之地,眼前便已经是漆黑一片了,这曲澜江的江底竟然是异常的浑浊。 等众人终于潜行到了江底,眼前的一切却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那锁链延伸到最底部,竟然是一座奇特的建筑,好像是一座圆形的宫殿坐落在下方,不过早就已经被泥沙海藻什么的覆盖,已经看不到具体的模样。 但那宫殿的高度却是很低,甚至只有不到一人高,更像是一座高台,而猪婆龙所延伸的方向则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苏璇玑一挥手,水中的波纹将那上面的泥沙海藻都清理掉,他沉声道:“这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座阵法,一座巨大的阵法!”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阵法? 方才他们从上面看去,这东西的面积怕是足有上百丈,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大的阵法? 四极宗最擅长的四个方面中便有阵法,所以苏璇玑是不会看错的。 他轻轻摸着那建筑上的纹络,思虑了片刻道:“因为看不清这座阵法的全貌,所以我也不确定这座阵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其中有一部分的阵纹其效果很简单,是用来镇魂的。 不过当初建造这座阵法的人应该有些材料不全,生门的位置缺少主要材料,所以他便抓了一头猪婆龙过来,用铁链拴住,以活体代替布阵材料。 但问题是一头猪婆龙为何会长的这般大?对方在当初肯定不是这般大的,看那锁链的规格就知道了。 而且随着那猪婆龙长大,也将原来的小缺口变成了大缺口,阵法出现了一些松动变化,这才导致这猪婆龙每隔三年便能够出去一次。” 苏璇玑又将目光看向那巨大的阵法,喃喃道:“不过我真正好奇的是,这么一座大阵,镇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难不成是一尊鬼王阴神吗?” 第172章 水婆子 镇魂类型的阵法最初就是用来镇压一些无法灭杀的强大鬼物所用的。 只不过眼下这座阵法的面积也太大了一些,什么级别的鬼物需要用上百丈的阵法来镇压? 走到了这里在场的众人也是有些心中忐忑的,不过这时候王楷之忽然道:“这地方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顾诚想了想,沉声道:“那龙王帮袁家的人说他们在五百年前就曾经发现了这猪婆龙,并且从其中得利,那怎么算,这历史也应该过了五百年了。” 王楷之道:“既然是五百年的话,那其中所封印的东西,大概率已经烟消云散了吧? 据我所知,镇魂类的阵法除了镇压,更是会不断消减着对方的力量,不让对方从外界补充力量。 所以一般这种无法直接斩杀的鬼物虽然杀不死,但被镇压之后因为力量得不到补充,却是能够被耗死的。 时间才是最强的杀人利器。 这其中就算是有什么强大的鬼物,但被困了五百年,也应该彻底魂飞魄散了。 并且这座阵法如此大,其镇压的力量,应该是相当霸道才对吧?” 苏璇玑眼睛一亮道:“的确很霸道,起码我是没资格布置出这种级别的阵法。” 活着的鬼物固然是很恐怖的,不过若是死了的鬼物,特别是那些强大的鬼物在魂飞魄散之后往往会留下一些秘宝的。 这些东西不光是对于苏璇玑这种宗师级别的存在很有诱惑力,哪怕是对于更高层的那些强者也是一样有诱惑力的。 眼下这座阵法就摆在他们眼前,哪怕是谨慎如黄老蛟,此时也是咬着牙,顺着那猪婆龙之前所在的缺口,踏入阵法当中。 反正有着镇魂大阵在,其中的鬼王阴神就算是没死,应该也已经被镇压的奄奄一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等到众人踏入那缺口中才发现,那地方的周围密密麻麻铺就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残骸,甚至还有尸骨。 其中还有些新鲜的船只残骸,赫然就是黄老蛟之前的那艘楼船,但此时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五百年的时间,这猪婆龙每隔三年便能够踏出水面数天,天知道它究竟吞噬了多少的来往船只。 之前袁定辉等人得到的东西,应该也是昔日那些来往船只中所携带的东西。 等到众人沿着那阵法缺口彻底进入其中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却是骤然袭来,哪怕是王楷之这种宗师级别的存在都无法抵挡。 等他们再次睁眼时,周围已经不是阵法了,而是一座洞窟,四周有着无数的隧道,大小不一,好像是地下溶洞一般,阴暗潮湿。 众人都在打量着周围,这时候顾诚忽然指着于千锋等人身后道:“那边的那个是谁的人?” 顾诚的记性还算是比较好的,下来之前他大约记得都有谁来了。 四极宗和王家只有那两位宗师来了,其他人都在岸上。 于千锋和慕容侯麾下也只有他们乐平郡的那些人,加起来也有十几个而已。 而顾诚则是只带了黄老蛟和蒙山道人进来。 但此时于千锋身后的那个身影却是穿着一身好像十分破烂一样的白衣,披散着头发,双手下垂,一动不动的站在他们身后。 一开始顾诚也没注意,以于千锋等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让人随便站在自己身后毫无察觉? 不过顾诚随后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对。 于千锋带来的这些人也是乐平郡大势力出身的年轻俊杰,本身出身便不凡,顾诚虽然不可能认得他们每一个人,但谁又会穿成这样出来? 听到顾诚的话,于千锋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心中顿时一寒。 自己这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那披头散发的身影猛然间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犹如被水泡发般的惨白面容,皱褶扭曲,猛的张开了大嘴,嘴巴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来,露出满口尖利的黑色利齿! 于千锋乃是大派出身,虽然南蛮之地这类妖邪鬼物层出不穷,但以他的身份倒还真的很少接触这种东西,所以在那一瞬间他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下意识的反应让于千锋并没有退,而是周身罡气爆发,怒焰燃烧,七情幻武拳轰向那鬼物。 但奇异的是,那鬼物虽然被轰退,但周身却是泛起了奇异的力量吞噬着于千锋的罡气,周围好像有着一阵阵的水波溢散而出,犹如黑水一般,消融着罡气力量。 “看周围!” 王楷之忽然厉喝了一声。 众人将目光看相周围,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溶洞周围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无数这样的鬼物,有些站在地上,有些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犹如一个大蜘蛛一般,紧紧贴在了溶洞的顶部,裂开大嘴,用阴厉的眼神看着在场的众人。 黄老蛟的面色顿时一变:“是水婆子!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婆子!?” 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自己,黄老蛟连忙道:“水婆子是我们这些在曲澜江上讨生活的江湖人取的俗称,这东西应该叫做阴尸水鬼,是尸体在水中阴气漩涡中浸泡超过百年才会诞生的一种似鬼非鬼,似僵非僵的东西。 其周身遍布冥水阴气,可以吞噬灵气罡气,单纯用肉身攻击反而比用灵气和罡气管用。 但是因为对方的尸体长时间浸泡在水中阴气漩涡内,所以尸体被阴气浸染,虽然没有僵尸肉身强大,但却异常坚韧,刀剑难伤,十分难缠。 曲澜江之上的阴气漩涡都在大江的最底部,常人难以得见,所以只有那些出了事故沉入海底的人才有一定的可能落入阴气漩涡中,变成水婆子。 但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莫非这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 在场的众人心中顿时一沉。 虽然他们头顶上就是一座镇魂大阵,但这东西似鬼非鬼,似僵非僵,不算是正常的魂体鬼物,所以并没有受到大阵的影响。 并且灵气和罡气还对其作用有限,这怎么打? 还没等众人跟回过神来,那些水婆子便已经一拥而上,张开锋锐的大嘴向着众人撕咬而来! 密密麻麻的水婆子袭来,那些溶洞的洞口处竟然还有数不清的水婆子涌来,这幅场景就连王楷之这种宗师级别的存在都有些面色微变。 一瞬间众人便被这些水婆子给分割冲散,所有人身边都围了不少这种东西。 顾诚手中的血渊剑之上并没有燃烧着阴烛冥火,既然这鬼东西能够吞噬罡气,那还费力气用消耗真气干什么。 所以顾诚只是把血僵臂换出,以罡气增幅力量,许久都没有动用的破法剑施展而出,在这种基础的剑技之下,反而挡住了这些水婆子的攻势,甚至还趁机斩杀了几个。 出自江南破法剑堂的破法剑不是不强,只是因为当初顾诚所得到的破法剑只是初级的而已,相当于是入门版,所以只能当做最为基础的剑道入门来学。 不过其根基扎实稳健,用来对付这种场合可以说再合适不过的。 哪怕顾诚周围已经围了十多个水婆子,但却也没能透过他的剑技封锁伤到他。 但这些水婆子实在是太多了,众人所在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的被围满了,顾诚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的方向,黄老蛟那边倒是不用担心。 他虽然擅长水道秘术,但却不算是炼气士,正面以肉身厮杀也是在行的。 蒙山道人那边更是奇特,原本他这个炼气士才是最危险的一个,但他却是很奇异的将自己的灵魂出鞘,让自己的肉身处于一个假死的状态,甚至还染上了水婆子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尸气。 这种状态让他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死人一般,竟然没有水婆子去进攻他。 而其他人这时候也是各自施展手段,要么费力抵挡,要么想办法冲杀出去。 肉身的力量也是有被耗尽的一天,顾诚在一群水婆子当中来回冲杀,看准了一个溶洞入口的方向,歃血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而出,左手捏印,惊目观音印! 惊目观音印不算武技但却不算正常炼气士的术法,主要的作用便是那股镇压净化的力量。 顾诚也只是抱着一个尝试的心态再用,没想到却真的有用,眼前一大片水婆子被惊目观音印所震摄,纷纷停在了原地哀嚎了起来。 血渊剑之上血煞之气爆发,九凤归巢,一往无前! 这单纯力量爆发到了极致的一剑瞬间便将眼前数个水婆子一起贯穿,顾诚则是趁机逃进了溶洞之内。 不过或许是他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有些太过显眼了,他身后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水婆子跟过来,足有几十只之多。 顾诚暗骂了一声,正在思索着,看看有什么办法将这些鬼东西给甩掉。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是金铁交吟震颤所带出的奇特声音却是忽然在顾诚的耳边响起。 “将水婆子引到你西边的溶洞中来,我能帮你除掉这些鬼东西!” 第173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忽然有个声音说能够帮自己。 顾诚若是真就这么轻信了对方的鬼话,那多半就是脑袋被门挤了。 那声音看到顾诚没动,不禁冷哼道:“你这小辈还如此多疑,我若是想要害你,只需要大喊几声,引来更多的水婆子或者是对你视而不见便足够了,这洞窟中别的没有,这水婆子却是数不胜数的。” 顾诚心念一动,连忙道:“前辈莫怪,我这就把这些东西引过来。” 说着,顾诚猛的放慢了速度,施展破法剑跟那些水婆子纠缠着。 眼看自己已经到了西边溶洞的入口,顾诚忽然周身真气爆发,手捏惊目观音印,将自己身后的那几只水婆子全都定在了当场,他则是一跃倒挂到顶部,两三步便来到了最末尾结出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轰然爆裂。 虽然因为这些水婆子的特殊体质,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是伤不到对方的,不过那股爆发出的强大震动却也是将这些水婆子全都推到了那西边的溶洞当中。 这时那溶洞当中却是传来了一股极强剑鸣之声,金色的锋芒闪耀着,甚至都将昏暗的溶洞所照亮。 顾诚小心翼翼的凑到边缘一看,只见这溶洞内,一柄金色长剑不断的飞舞绞杀着,没有其他多余的力量,只有无尽的锋锐传来,将那些水婆子全都撕裂,一瞬间残肢断臂飞舞。 等到那十几个水婆子都被绞杀之后,那金色的长剑悬浮在半空当中,顾诚这才看到那金色长剑的模样。 那金色长剑要比正常制式的三尺长剑多出来一截,足有四尺,剑锋犹如鎏金一般,闪耀着璀璨的锋芒,还铭刻着银白色的龙纹。 剑柄则是龙头模样,但在龙眼的位置上却好像缺了一些东西,顾诚猜测原本那里应该是镶嵌着两颗宝石之类的东西代替龙眼才对。 这时那金色长剑之上一个略微透明的身影浮现,那竟然是一名穿着金色华服的老者。 顾诚顿时一惊,这是剑魂? 不过却也不对,虽然说神兵有灵,但他还没听说过哪个神兵的剑魂竟然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思考甚至是化形的程度。 那老者看着溶洞外的顾诚,他不由得摇摇头道:“你这点小辈也当真是谨慎,我都已经帮你把这些水婆子解决了,你却还信不到我。 放心,我现在只是一只孤魂野鬼而已,被困神兵当中,永远都走不出去。 能够斩杀这些水婆子,也只是因为我比较了解它们,知道它们不惧罡气,但却畏惧单纯兵器锋锐的弱点而已。” 听到那老者这么说,顾诚一边小心翼翼的在原地留下一座阵法,一边走出去笑着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道前辈是?” 那老者叹息道:“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十国战乱,最终是哪个胜出了?” 听到那老者这么说,顾诚下意识挑了挑眉毛,这老者被困在这里时,大乾还没诞生? 顾诚道:“距离十国战乱已经过去五百年了,眼下是大乾王朝掌控整个天下。” 那老者诧异了一下,随后摇头叹息道:“沧海桑田,没想到已经五百年过去了,当初在十国中并不算强的乾国最后竟然得了天下。” “前辈您是五百年前的修行者?” 老者点点头,傲然道:“老夫袁苍海,南嶷郡墨阳府人士,五百年前在这南蛮之地也是一号人物,被人称之为是‘一剑南天’。” 说到这里,那袁苍海叹息道:“只不过造化弄人,老夫意外发现了这曲澜江中有尊硕大的猪婆龙,所以便想要沿着那线索去探寻一下,没想到却是在这里遇到了意外,身躯被阴气漩涡所绞杀,幸亏我早年间修炼过一门秘术,在临死之前保全了自己的魂魄,依附于这柄沉入曲澜江江底的神剑之上,这才得以存活。 不过现在的老夫已经是非人非鬼,只有残魂尚存,无法离开这座溶洞,等哪天这神剑的力量也彻底耗尽,我也就该魂飞魄散了。” 顾诚的心中一动,这老者姓袁,还是五百年前南嶷郡墨阳府之人,这让顾诚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原来是袁老前辈,不知道袁老前辈可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苍海摇摇头道:“说实话,我对于此地也是知之甚少,我比较倒霉,刚刚进入其中便遭遇了阴气漩涡,没了性命。 不过此地绝对镇压着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这里遍地都是阴气漩涡,而且还不是固定的,说不定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这些阴气漩涡应该就是那一位所溢散出来的力量被动而形成的。 你看到那些水婆子了吗?它们便是这些年来,被那猪婆龙所攻击的来往船只,又碰巧没有被它吃掉的,掉落在这里,被吸入到了封禁内,又碰上了阴气漩涡,这才化作了水婆子。 能够溢散出如此强大阴气的存在,其究竟是什么,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对了小友,你又是何方人士,因何来到这里的?” 顾诚的眼睛转了转,拱手道:“说来也巧,在下袁定辉,也是南嶷郡墨阳府人士,说不定五百年前跟前辈您还是亲戚呢。 在下祖上的家族也曾经辉煌过,不过二百年前却遭逢意外,开始衰败,到了这一代便只剩下我一人。 三年前我在整理家族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只言片语,说是只要在固定时间往曲澜江内献祭血食便能够得到宝物,在下照做之后果然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秘宝,从而实力大增,创建龙王帮,成了当地一个小帮派的帮主。 如今三年时间已到,我本想继续献祭那猪婆龙,谁承想那猪婆龙却被外人发现,以南嶷郡王家为首的几大势力联手将那猪婆龙绞杀。 献祭不成功,我又不甘心,所以便当做不知道此事,跟着他们下来探索,结果便意外来到了这里,被前辈所救。” 经历过方镇海麾下那段时间如履薄冰般的卧底磨炼,如今顾诚的演技的可是越发的纯熟了起来,那带着那贪念同时又不甘的微表情被他演绎的栩栩如生,不知道还真以为他就是那龙王帮的帮主呢。 袁苍海一听眼睛却顿时一亮:“或许这可不是巧合! 老夫当年也遗留下来一个家族,虽然规模不大,但最先发现那猪婆龙秘密的却是我,我也同样把这个秘密给传承了下去,只要后代不乱说,这个秘密便只有我袁家知道。 你所在的家族是否也传承了五百年之久?” 顾诚激动道:“虽然我并不知道袁家之前是什么模样的,但我却听父亲说过,我袁家之前的规模的确不小,甚至在整个南嶷郡都算是不弱的势力,也是传承了五百年之久的。 莫非前辈你便是我袁家的先祖?” 袁苍海现在虽然是魂体,但他还是摸了摸胡须,矜持的点了点头道:“如果没有意外,那应该就是了。” 顾诚连忙兴奋的拱手道:“后辈袁定辉拜见先祖,我袁家已经衰落至此,这次找到先祖,我定然会带着人您重返南嶷郡,重振我袁家辉煌!” 看到顾诚如此急切的想要带着他出去,袁苍海笑着摆手道:“不忙不忙,今日你能来到这里还能见到我,就证明我袁家的气运未绝。 这些年来我虽然被困在其中,不过外界被那猪婆龙所吞掉的来往船只无数,总有东西会流落到这里被我所得的。 你是我袁家唯一的后辈,并且天资还不错,等如此年轻便已经达到了七品巅峰境界,并且还是武道炼气双修,看你的战力估计已经堪比六品修行者了,不逊于那些大派出身的弟子。 如今这些东西我自然也是要交给你的,能够重振袁家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啊。” 说着,袁苍海一指溶洞角落里的几样东西道:“这些便是我这些年所收集的好东西,那是一枚定魂珠,随身携带不惧外邪入侵,甚至还可以帮助入定,主动凝聚灵气滋养神魂,可以对抗元神层面的秘法伤害。 还有那卷图册,你可曾听说过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 顾诚心中一动,但却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袁苍海道:“这个解释起来太繁琐了,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是七十二神通,就没有凡俗的存在。 这门神通名为万仞归墟,虽然修炼起来有些困难,但修成之后威能却是惊人。 还有我附身的这柄神剑龙霄,乃是一柄从上古传承下来的神兵,据说是用了一片龙鳞所打造的。 虽然眼下剑灵已经在我附身时寂灭,剑灵附身的两颗魂石也丢失,但其神力不散,仍旧是一柄神兵,这些可都是老祖我为你准备的,去看看吧。” 顾诚顿时露出了一脸兴奋之色转过头去,要去看一看那些东西。 不过就在顾诚刚刚转过头的瞬间,袁苍海之前那慈祥的面容却是变得阴沉而且得意,心中默念着: “老祖我送了你这么多的东西,身为后辈,当然是要用身体来报答老祖我了!” 袁苍海的身形变得虚无起来,脱离了神剑龙霄,向着顾诚的背后扑去。 不过还没等他触碰到顾诚,一道黑色的光环便已经将他禁锢在了原地! 第174章 我骗你哒! 袁苍海被黑玉空间的力量禁锢在原地,他的面色一阵愕然:“定辉,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诚转过头去,皮笑肉不笑道:“别喊了,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你跟我装神弄鬼玩什么聊斋?” 袁苍海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看顾诚的表现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穿帮了。 深吸了一口气,袁苍海冷声道:“我好歹也是你的先祖,之前还救了你,现在又交给你了这么多宝物,你就算是再多疑,此时疑虑也应该全都消了吧?你为何还会怀疑我?” 顾诚淡淡道:“我那可不是怀疑你,而是从来都没信过你。 不光是你,而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信的。 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一座邪异的地窟,上面还有着阵法的镇压,突然有一个人出现想要救你,你会相信吗? 况且你虽然演的不错,但却忽略了一点。” “哪点?” “你演的过头了。” 顾诚淡淡道:“你太过压抑自己想要出去的想法了,要知道你可是被困在了这里五百年,没有了身躯,只能跟那些没有丝毫灵智,狰狞无比的水婆子打交道。 换成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五百年的时间都能将其给逼疯了。 就算你心志坚韧,没有被逼疯,在我提出要带你出去的时候你也应该是表露出兴奋的模样才对。 结果你却如此的淡定,甚至还有心思先给我你的那些珍藏,啧啧,好个大公无私,关心后辈的老祖啊,这简直都能称得上是圣人了。 你若是真不在乎出去,真的如此淡然,当初你又何必把魂魄藏身于龙霄之上呢? 有时候演的太过头了一些,反而显得不真实了。 有位先生说过,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世人。 那位先生说过很多名言,唯独这句,我很赞同。” 袁苍海周身的魂魄虚影已经开始颤抖不稳,他没有了身躯,魂魄只能依靠神剑之力,寄居在神剑之上。 此时魂魄已经离体,他的力量也是在逐渐消散,这让他那慈祥的面容甚至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袁苍海急切的大喊道:“定辉!都是误会!你是我的后辈,我又怎能夺你身躯呢? 我只不过是怕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件事情,所以准备暂时寄居在你的体内而已,等去了外界我自然有办法重塑身躯的。 既然你担心我夺舍,那这样,你让我的身躯回到龙霄内,你将我带出去,等我帮你重振袁家辉煌的时候,你再帮我重塑身躯!” 顾诚似笑非笑道:“别喊的那么亲热了,袁定辉早就被我扔下曲澜江去喂那猪婆龙了,还有你袁家剩下的那几位这些年来献祭那怪物,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最后也是没好下场的。 我说我是袁定辉你便信,之前我便说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再说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看看,就凭你的基因,怎么配有我这种相貌如此英武俊逸的后代?” 袁苍海此时已经愣在了那里,他怎么都没想到,从一开始这小子就是在骗自己! “小贼!老夫这次出不去,你也在这里陪着老夫吧!” 随着袁苍海的话音落下,他元神之力暴涨着,自身的魂魄都已经化作了虚无的剑气想要刺向顾诚。 但就在这一瞬间,顾诚将黑玉空间的力量给推动到了极致,哪怕是因为精神力的消耗导致自己都已经头痛欲裂,他仍旧是在不断的催动着黑玉空间的力量。 在动手之前顾诚便已经衡量过双方的力量了。 这袁苍海是第一个发现猪婆龙秘密的人,借此崛起,又在南蛮之地,也就是五百年前南九郡这片地方打下了一定的威名,那定然也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但他是武道宗师,就算是偶尔得到了关于元神之上的秘法,此时已经成了魂体力量肯定也不会强的,落地的宗师不如鸡,顶天是个鹌鹑,自己有一搏之力。 并且对方在那龙霄剑之上寄居了五百年的时间,甚至神剑的力量都已经开始衰弱了,他的力量更是已经被削弱了一大截。 当然最重要的证据是,这袁苍海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对自己出手。 他若是真有绝对的力量,何必编造那么多的废话来蒙骗自己,找机会背后出手偷袭。直接正面夺舍岂不是美滋滋? 一个连正面夺舍都已经没有把握的老鬼,以现在黑玉空间内所积攒的力量,顾诚有把握将其解决。 黑玉空间的力量对于魂体鬼物的压制可以说是相当强大的。 袁苍海以元神之力化作的剑气还没有刺出一尺的距离就被黑色的光芒所阻拦,他本身更是感觉到有着一股极强的力量再拉扯着他,将他拉入到一个无底的深渊当中去。 现在袁苍海这种状态很奇妙,似鬼非鬼,但他的确是已经死了,虽然保存了魂魄,但却在这阴气极重的地方呆了五百年,自身都已经沾染上了一层阴气了,所以魂体内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有了鬼性。 那部分的力量直接被黑玉空间给压的死死的。 但他还有一部分的力量却是被龙霄剑给浸染上了一层锋锐。 龙霄剑乃是上古神兵,虽然没了剑灵,但其中的力量却还没有彻底消散,其等级要比顾诚那已经破损的血渊剑高上一大截。 所以在神兵的影响之下,袁苍海元神中的极致锋锐被他分割而出,化作无形的剑气向着顾诚袭来。 真气爆发拦在身前,半空当中波纹荡漾,发出一声声铿锵爆响来。 无边的锋锐就在眼前爆裂,但顾诚却是面不改色,仍旧在一边展开真气抵挡,一边以黑玉空间的力量将袁苍海给拉扯到其中。 十多息的时间过去,袁苍海已经抵挡不住了,他灵魂咆哮着把最后一丝锋锐剑气向着顾诚贯穿而来,他整个人则是被彻底拉入到了黑玉空间当中。 在这一瞬间,顾诚身前的真气屏障彻底被撕碎炸裂,他猛的一偏头,那锋锐的无形剑气划过他的脸颊,轰在身后的溶洞墙壁上,发出了一声爆响来。 顾诚摸了摸脸,一手的鲜血。 那股擦肩而过的锋锐剑气将他的脸颊给割裂出了一道伤口来。 不过顾诚倒也没有在意,反正他也不是靠脸吃饭的,而且一道伤口也不会影响他英俊帅气的容貌。 长出了一口气,顾诚第一件事便是盘坐在地,回复着精神力,抚平那脑袋里面那好似炸裂一般的剧痛。 这便是动用黑玉空间过度的表现,若是再严重一些,甚至会导致晕厥的。 等回复完之后,顾诚这才拿起来那龙霄剑仔细观看。 龙霄剑在没了袁苍海之后依旧锋锐,但上面却是没了光泽,甚至顾诚的真气导入进去都产生了一股抗拒的感觉,这让顾诚顿时一皱眉。 这柄神兵现在他竟然无法动用。 神兵有灵,之前龙霄剑的器灵消散,袁苍海进入龙霄剑当中是用来代替器灵的,所以才能够施展出龙霄剑的威能来。 实际上袁苍海若是想要杀顾诚,顾诚还真未必能够敌得过以魂体掌控神兵的袁苍海。 只不过袁苍海是想要夺舍他的身躯,这样一来顾诚可就不能死了,甚至连伤都不能受。 他要的可是一具为完美的身躯,伤到了顾诚可就是伤到了自己。 现在这龙霄剑中没了器灵也没了袁苍海,但却还有一部分的力量残留,所以才会抗拒顾诚的力量,毕竟顾诚的力量……有点太弱了。 这时顾诚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进入了黑玉空间内。 此时袁苍海魂魄也已经老老实实在黑玉空间内,看到顾诚进来,他还保留着神志,不过下一刻就被顾诚一挥手,直接以黑玉空间的力量抹去了神志,变成了彻底的魂体鬼物。 五脏道人有一个就够了,他可不需要第二个。 而且顾诚要这袁苍海的魂体可是有其他作用的。 跟其他浑身都散发着漆黑阴气的鬼物不同,袁苍海的魂体竟然带着一丝金色的锋芒,很显然那是属于龙霄剑的力量,就算是被吸入到了黑玉空间内也还留存。 之前顾诚还在担心找不到金属性的鬼物,现在这袁苍海跟自己想要的金属性鬼物岂不是很像?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顾诚试着将袁苍海的魂体融入到五鬼搬运当中,结果五鬼搬运竟然能够顺利的运转,甚至袁苍海的魂体直接变成了五鬼搬运中最强的存在。 再次一挥手,五鬼搬运施展而出,不过这次却不是五只小鬼,而是五只最弱都达到了六级初期的鬼物。 这些鬼物在原地结出鬼印一转,五行之力逆行扭转,那一瞬间竟然好似形成了一个元气风暴一般,发出了一声爆响来。 顾诚的眼睛顿时一亮,这还是对空施展,若是对人呢? 之前的五鬼搬运只能拧下来人身上的一个零件,但是现在却有可能把整个人都给拧碎! 而且升级之后的五鬼搬运也可以自由变动大小,并且距离也是要比之前更长了。 这式神通没有副作用,就是升级的时候所消耗的材料有点多,但升级之后的威能顾诚还是很满意的。 第175章 七十二神通:万仞归墟 升级后的五鬼搬运威能顾诚还算是很满意,所以他此时又将目光望向了龙霄剑。 自己若是单独将袁苍海的金魂重新放入到龙霄剑内,能不能驱使这柄半神兵? 顾诚尝试了一下,当金魂灌注到龙霄剑当中后,长剑顿时爆发出了耀目的金色锋芒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龙吟。 不过顾诚只是尝试了一下便立刻将手收回,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东西消耗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大。 不光驱动金魂要消耗黑玉空间的力量,掌控龙霄剑也是极其消耗真气的。 龙霄剑虽然没了剑灵,只能算是半神兵,但却也是完整的神兵。 要知道现在就连一部分的宗师可都没资格掌控神兵的,所用的还是上品或者是极品的玄兵。 也就只有一些顶尖大势力出身宗师才有资格去掌控神兵,那还是靠着宗门遗泽。 看来这东西也只能是到了关键时刻再用,正常情况下,顾诚还是要血渊剑的。 将龙霄剑挂在自己右边,顾诚走向那溶洞的角落,去看一看袁苍海的收藏。 这些收藏袁苍海还真没骗顾诚,因为没有必要,这些都是真的东西。 被困在这里五百年,袁苍海肯定不止一次都在做梦离开这里,他收集的这些东西可不是真的因为无聊,是他准备留待自己出去之后使用的。 那泛着幽绿色的定魂珠被顾诚拿在手中,入手便有一种冰寒的感觉,但却让人感觉到灵魂通透。 将其收入手中,顾诚又将目光转向那万仞归墟。 这已经是他收获的第四门七十二神通了,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人都会感觉到有些不对的,就算是巧合,那这也太巧合了一些。 顾诚已经确定了,自己跟归墟海羽化山之间绝对是有什么联系的,不过这个联系是好是坏,他自己也有些说不准。 所以在明知道这七十二神通各个都强大的前提下,顾诚去不去修炼呢?对于想要追求力量的顾诚来说,这道题是不用做选择的。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是一碗美味的慢性毒药,顾诚也只会选择先喝了之后品尝过那美味,然后再去寻找解毒的法子。 翻开书卷,等顾诚看完了这万仞归墟后他不禁挠了挠头。 当初研究出这七十二神通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只看功法,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不论是歃血还是妖箭夜罗都是先伤人后伤己。 五鬼搬运虽然没什么副作用,不过升级条件却十分苛刻,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五鬼搬运在后期只能是鸡肋。 而现在这万仞归墟更过分,都不是先伤人后伤己了,而是先伤己后伤人。 仞是长度,分开看来则是以人为锋刃的意思,万仞可不是指长度,而是将一仞长的锋锐之气以万仞归墟的秘法储存在自己体内,封存万仞。 归墟之地无限大,万仞归墟便是在人体内开辟出一个‘归墟’来,储存这些锋锐之气,对战时将其放出。 最重要的是这门神通实际上是个水磨功夫,不像是歃血和妖箭夜罗那样,得到之后立刻就能够展现出不俗的威能来。 你储存一仞的锋锐之气,那最多跟你此等级时全力出手的一道剑气威能差不多。 十仞则是威能稍强,算是不错的武技。 百仞的威能一瞬间绽放便已经极其惊人了,千仞堪称惊世骇俗。 至于最后的万仞,恐怕那遮天蔽日的锋锐之气能够贯穿世间的一切。 至于万仞之上是什么,神通当中没有写,或许当初创造出万仞归墟的人也只是凝练出了万仞的锋锐之气而已。 这东西就是个水磨功夫,没有速成之法,只能一道锋锐之气一道锋锐之气的去磨炼。 但问题是磨炼这东西的过程顾诚只是看着便感觉极其的痛苦。 由外而内,将兵刃中那么一缕的锋锐之气吸纳到体内,按照神通中的秘法路线运行经脉,在自己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当中不断的游走壮大,这个过程可以说是犹如刀割一般剧痛无比的。 直到将那一缕锋锐之气蕴养到了一仞长,也就是八尺才算是大功告成,可以收入体内归墟当中。 对于打熬筋骨习惯的武者来说,凝聚一仞的锋锐之气基本上挺一挺,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都能够做得到。 但是一仞只是开始,还要凝聚万仞,这简直就是天长日久的折磨,没有大毅力者怕是坚持不下来的。 将万仞归墟收起来,顾诚看向之前的溶洞出口,已经没有了水婆子的痕迹,应该都是去追其他人了。 这些水婆子其实单个很好解决,但这么一拥而上,就算是宗师级别的存在都会感觉到棘手的。 走出溶洞后,顾诚每走几十步便用手指汇聚玄阴灵气,在溶洞的石壁上捅出一个个小窟窿来,将玄阴灵气留在这里。 这地下溶洞四通八达的,犹如迷宫一般,因为有着阵法的关系,就连顾诚的感知力都无法穿透这石壁,所以只能留下一些记号,避免彻底迷失自己。 在溶洞内走走停停,顾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饶了多少个弯,走了多少个圈,这时候一座洞窟当中忽然有着极强的吸力袭来,顾诚的面色一变,猛的拔出血渊剑来插在石壁之上,握紧血渊剑,不被那吸力拉扯进去。 只见那座溶洞内,强大猛烈的阴气在其中汇聚着,盘旋着,发出一声声嘶吼呼啸,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顾诚的面色有些微微变化,这应该就是之前袁苍海所说的阴气漩涡了,在洞窟内随机出现,还能够移动。 这股力量之强大,就算是间隔这么远顾诚都能够感觉到,也怪不得当初他就算是武道宗师都被席卷进去,肉身被彻底撕裂。 这么一看顾诚等人的运气还算是好的,起码他们进来之后只是遇到了水婆子,而不是这种恐怖的阴气漩涡。 那阴气漩涡从出现到凝聚所用的时间极快,大概不到半刻钟便彻底成型,向着其他方向移动着,而且还是七扭八拐,随机移动,直接打穿了一条通道。 顾诚现在算是知道这地下溶洞为什么如此崎岖了。 有些通道的确是自然成型的,但有些却是被这些阴气漩涡给搅动出来的。 等到那阴气漩涡彻底移动走,并且没有丝毫力量残留下来之后,顾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进去查看一下动静。 看到那阴气漩涡诞生的地方,顾诚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地方因为阴气漩涡的诞生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但在那坑洞底部却是光洁如镜面一般,竟然凝聚出了一层黑色晶体。 这是阴魂灵晶,往往都是一些强大的鬼物魂体寂灭之后才会留下来的,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人来说是一种很珍贵的修行材料,也可以用于布阵和炼气。 顾诚所修的玄阴灵飞经用这东西来提升修行速度正好合适。 拔出血渊剑,顾诚费力的开始将那阴魂灵晶从地下挖出来,并且艰难的分割着。 这东西的硬度可并不低,若不是顾诚的血渊剑之前也是有着神兵的底子,锋锐的很,还切割不动和东西呢。 而此时就在溶洞的另外一边,陆宏远、宋萧然和魏梓铭三人却是凑在了一起。 顾诚被冲散时是有把握对付那些水婆子的,所以他可以单独行事。 但陆宏远等人却只是只能抱团取暖了,联合在了一起,这才费尽力气,狼狈不堪的将那水婆子给解决,而且各自还受了一些伤势。 此时三人一边走,一边在那里闲聊着。 魏梓铭对陆宏远道:“陆兄,你今日也看到你哥哥陆宏图出手了,大家既然是朋友,我劝你还是收了跟他争锋的心吧。 乐平郡年轻一代当中,慕容侯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于千锋紧随其后,再后面可就是你那哥哥陆宏图了。 而且对方久在江湖上闯荡,积累的战力更加惊人,今日一见,他可是要比一年前我见他时更强了。 此时你若是收手,并且全力支持对方登上家主之位,说不定将来陆宏图还会念及你们之间的感情,给你一个执事长老的位置呢,毕竟今天他都为了你跟那顾诚翻脸动手了。” 陆宏远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这些年我付出了这么多,此时放弃,你让我怎么甘心? 况且你真以为他今日出头是为了我吗?不,他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是陆家家主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陆家的颜面! 我跟你们不同,跟其他世家也不同。 你们宗门出身,宗门不是一个人的,就算是掌门权力也是有限的。 其他世家也不是一个人的,家主发号施令,其他分支也有汤喝的,甚至哪一代出现了强者,也依旧能够竞争家主之位。 但我陆家底蕴不足,却还想要冲击七大世家的位置,所以只能把所有资源都给他陆宏图,让他成长到巅峰,我等都是他的踏脚石!” 就在这时,宋萧然却是忽然打断了一脸愤慨,义愤填膺的陆宏远。 “小心,那边有人!” 第176章 谁都逃不掉!(求月票) 当宋萧然等人发现顾诚时,自然也看到了对方在那里分割着那阴魂灵晶,这让三人都感觉酸的很。 他们被那水婆子追的满街跑,狼狈不堪的终于才得以喘息,结果现在人家却都已经开始挖宝了。 陆宏远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暗中传音道:“二位,等下找机会,偷袭这顾诚!” 魏梓铭迟疑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当初那一战你也不是没看到,顾诚此人虽然跟我们一样只有七品,但他武道炼气双修,战力绝对能够达到六品级别,甚至都能够跟慕容公子争锋。 此时慕容公子不在,我们招惹他作甚?不如就当做没看到,先行去找慕容公子他们吧。” 陆宏远摇摇头,沉声道:“就是因为慕容公子不在咱们才要出手的。 眼下慕容公子跟于千锋那小人闹翻了,咱们这些一直站在慕容公子这边的人才显得尤为重要。 上次着顾诚和于千锋联手坏了慕容公子的根基,虽然慕容公子口中不说,但心中肯定是恨极了对方的。 此时出手重创这顾诚,到时候慕容公子不说,心中肯定也会记得咱们的人情的。 况且此时那顾诚在明我们在暗,这么好的机会不出手偷袭岂不是浪费了?” 听到陆宏远这么一说,宋萧然二人也是有些心动了。 自从上次一战过后,慕容侯跟于千锋分道扬镳,他们也是分成了两派,一派跟着慕容侯,一派则是跟着于千锋。 虽然上次的确是慕容侯失败了,不过慕容侯的实力地位可都是在那里摆着呢,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影响到他的威望。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暗中传音动手之后魏梓铭率先动手。 他出身的华云门乃是一个中等级别的宗门,所学很杂,有一部分武道,也有一部分炼气,甚至还有左道秘法。 魏梓铭当然不是双修,他是主修炼气外加会一些左道秘法的。 就在他刚想要在暗中探出头来以秘法偷袭顾诚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方有阵灵气波动传来,魏梓铭瞬间后退,一道玄阴灵气符轰然炸裂。 这么一道符箓虽然没能炸伤魏梓铭,但却也是将他们所在的方位全都给暴露了出来。 顾诚抬起头来,将最后一块阴魂灵晶挖出来收入怀中,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帮老鼠。 好歹也都是大派大世家出身,做事便不能大气一些?竟然连这些偷袭的手段都用。” 陆宏远顿时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他就没见过顾诚这么阴损的家伙。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他竟然还有闲心在入口的地方布下阵法陷阱,他就不怕把自己人给炸了? 当然在他看来这是阴损,在顾诚看来这却是谨慎。 在这里他敌人不少,并且除了那些水婆子,谁知道这大凶之地会孕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邪物来?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结果谁承想那些阴邪鬼物没防住,却是让他发现了这么几个准备偷袭他的家伙。 还没等陆宏远等人做出反应来,顾诚便冷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几个家伙坚定的站在慕容侯那边,跟自己的关系基本上是没什么缓和的余地了,特别是那陆宏远,自己废掉了对方的一条胳膊,早就跟他甚至是陆家都结下了大仇怨。 最主要的还是陆宏图那家伙,被人叫做小霸王,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双的霸王了,做事简直霸道到了不过脑子的地步。 既然是这样,那再次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顾诚自然不用考虑那么多了,直接开杀便是了。 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杀人都不用毁尸灭迹找理由。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鬼域之地,哪怕是苏璇玑和王楷之没走出来都很正常。 所以顾诚话音刚刚落下,五鬼搬运便已经施展而出。 这一次五鬼搬运的力量堪称惊人,挪移虚空,一瞬间便已经来到魏梓铭的身前,鬼阵变幻,顿时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也是随之传来! 魏梓铭的面色顿时一变,心中也是大声暗骂。 自己怎么就如此倒霉,竟然就站在最前方面对这怪物? 当五鬼搬运那股极致的拉扯之力传来时,魏梓铭顿时闷哼了一声,周身灵气流转,但身形却仍旧被拉扯的扭曲。 若是再不想办法,等到那五鬼搬运彻底将他挪移出去之后,他估计就成一堆零件了! “救我!” 魏梓铭大喊了一声,他身后陆宏远和宋萧然也是当机立断,立刻出手。 宋萧然出身乐平郡横水剑宗,一身剑道修为在同阶武者当中还是比较扎实的,此时一剑横贯长空,带着森然的剑芒向着顾诚斩来。 后方陆宏远虽然丢了一只胳膊,但他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还是能够施展的,只见他脚下地面翻腾滚动着,土石被撕裂,化作一道道泥流向着顾诚席卷而来。 顾诚单手结印,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在周身缭绕着,将那些泥流彻底炸裂,同时手中血渊剑上血煞之气轰然绽放,九凤归巢直接刺向宋萧然。 一声铿锵爆响之声传来,宋萧然后退三步,手臂发麻。 不过随着顾诚的出手,五鬼搬运也是无法维持,这让魏梓铭顿时喘息了一声,连忙向着另外一边跑去,准备伺机在后方出手。 但他刚走几步,脚下顿时炸裂开了大片的玄阴灵气,这让没有防备的他顿时被轰的当场一口鲜血喷出。 方才顾诚那一招五鬼搬运将他给吓到了,那股威能让他无比的畏惧,只想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却是忽略了,既然顾诚如此小心谨慎,那又岂能只在一个地方埋了符箓陷阱?他却是连用感知探查一下周围都忘了。 就在这一瞬间,顾诚手捏印决,五鬼搬运再次施展而出,就算是双方间隔了两个人十几丈的距离,五鬼搬运也是照常施展。 带着阴邪之气的五行鬼物出现在魏梓铭的身旁,趁着他被轰的吐血,五行之力逆向转动着,瞬间魏梓铭的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五只鬼物回到顾诚的身边,魏梓铭出现在了中央的鬼阵当中,不过却已经被五马分尸,身躯彻底被硬生生的撕裂! 这一刻宋萧然和陆宏远的眼中都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顾诚哪怕是有着堪比六品级别的战力他们也是有胆量动手的。 但现在这顾诚却是身怀如此恐怖的秘法,简直防不胜防。 虽然有魏梓铭是先中了埋伏,并且还是炼气士而且肉身孱弱的原因。 但就这么一招便让魏梓铭死无全尸,这种力量已经不是他们现在所能够抗衡的了。 “逃!” 陆宏远当即便厉喝一声,向着一个溶洞的方向逃去,宋萧然则是紧随其后。 顾诚微微挑了挑眉毛,升级后的五鬼搬运威能他是很满意的,不过这消耗却也是有些大了。 之前顾诚催动五鬼搬运时,相当于是驱动了五只八级的小鬼。 而现在呢?这些鬼物可都是堪比六级的存在,特别是那袁苍海化成的金魂,虽然只有灵魂肯定不能算是正常的五级,但消耗却是跟驱动五级的鬼物差不多。 看到两个人逃离的身影,顾诚冷笑道:“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都已经杀了一个人,那他们这三人便一个都别想逃! 溶洞的前方,陆宏远看着身后的宋萧然怒声道:“你跟着我逃作甚?分开跑咱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宋萧然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周身真气爆发,身形犹如箭矢一般,直接超过陆宏远,向着前方逃去。 宋萧然所打的算盘很简单,那顾诚本身就实力非凡,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奇诡秘术在身,招惹了他想要逃没那么简单。 所以自己很有可能逃不过顾诚的追杀,但不要紧,自己只要能逃得过陆宏远便好了! 陆宏远也不是白痴,看到宋萧然的态度他便已经明白了宋萧然在想些什么。 他顿时大骂道:“宋萧然!你我怎么说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便如此坑我?” 宋萧然冷哼道:“之前魏兄都不同意去招惹这顾诚,结果你却非要出手,连累了魏兄丧命,现在你还想要连累我吗? 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会帮你转告陆宏图,让他帮你报仇的!” 陆宏远恨声道:“想要让我在后方为你拖延时间?做梦!” 话音落下,陆宏远周身阴阳二气凝聚,在他周身疯狂的开始流转着,力量快速的溢散,竟然让他的速度暴涨了数倍,一瞬间便已经超越了宋萧然。 并且陆宏远身后阴阳之气化作盾形,竟然挡了宋萧然一下,让他的速度顿时下降。 就在宋萧然想要大骂的时候,后方顾诚的身影已经追过来了。 他大笑了一声道:“不用着急,今天你们谁都逃不掉!” 说完顾诚不禁感觉有些不对,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前面的两个才是想要暗中偷袭他的无耻小人,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自己是无恶不作的大反派,说完就会被主角翻盘一样? ps:新的一月啦,求个保底月票,祝大家平平安安,不要乱走啦,都在家看书吧(???o??)? 第177章 歃血剑斗霸王枪 顾诚的台词虽然跟那些反派大魔王一样,但结果却没可能一样。 注视着眼前的宋萧然,妖箭夜罗从顾诚的手臂当中浮现而出。 这只妖箭已经许久都没有饮过血食了,此时一旦浮现,箭身顿时散发出了一股妖异而且暴虐的味道,那些触手一样的筋膜都在不住的跳动着。 弯弓搭箭,当妖箭夜罗爆射出的一瞬间,一股邪异的呼啸之声骤然传来,那股冰寒邪异的气息甚至要比这溶洞内的气息更甚。 宋萧然回过头去已经看到了那一箭。 他虽然是大派出身,但实战经验也并不算弱,同阶的武者和炼气士还有一些左道修行者他也都跟其交手过,打过交道。 但是这一箭的邪异诡谲仍旧是超乎他想象的。 宋萧然咬紧牙关,长剑横在身前,周身血气绽放,融入自身真气当中,最后汇聚在他的长剑之上,使得整个长剑都变作了赤红之色。 随着那一剑斩出,血色剑气疯狂四散着,好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都撕裂。 一剑横天! 这是宋萧然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掌握的剑技,唯有此时爆发出气血之力才能够施展出来。 可惜面对饥饿的妖箭夜罗,他这一剑仍旧无用,并且随着顾诚自身力量的增强,寄居在顾诚体内的妖箭夜罗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增幅。 箭未到,周围那些触手一样的狰狞筋膜便已经舞动着,将那剑气所撕裂,甚至还在吞噬着其中的气血之力。 箭尖跟长剑锋芒对撞,强大的力量让宋萧然猛的后退一步,周身气血之力疯狂的爆发着,想要拦下这一剑。 但下一刻,他却骇然的发现,自己所爆发出来的气血之力竟然都能够被其所吸收。 他刚想要收敛自己的力量,但妖箭夜罗在吞噬了他的气血之力后猛然间爆发出了最强的一股力量,彻底粉碎了他的长剑,惯出进他的胸口,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吸干了他全身的血肉! 顾诚从后方踏步而来,一挥手将妖箭夜罗给收入手臂当中,继续向着前方追去。 正在前方逃命的陆宏远正在暗自庆幸着自己当机立断,终于在那顾诚的手中逃过一劫。 对于坑了宋萧然一把,陆宏远可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他跟宋萧然其实并不是太熟的,是因为魏梓铭跟宋萧然的关系不错,他们又都是站在慕容侯这边的人,这才走到一起的。 他也没想到自从上次那一战过后,顾诚的战力竟然又好像暴涨了一截,力敌不过,只能怪宋萧然倒霉了。 不过接下来他的面色却顿时一变。 背后传来的交手之声甚至连一百息的时间都不到便彻底消散,同时真气呼啸的声音已经传来,很显然顾诚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这让陆宏远在心中大骂,这宋萧然也太过废物了一些,甚至连十招都没拦住那顾诚。 听着背后的真气呼啸之声越来越近,陆宏远猛的一咬牙,直接燃烧气血,沸腾的血气涌入自身的阴阳二气当中,化阴阳遁为血遁。 这股力量骤然爆发,虽然让陆宏远跟顾诚拉开了距离,不过却也是让他的心越来越沉。 他并非是武者,气血之力有限,能够燃烧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前方的溶洞好像到了尽头,出现在陆宏远眼前的竟然是一片开阔的地带,犹如平台一般。 而那平台的边缘则是一个断层,犹如悬崖一般,在那悬崖下方则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阴气,看起来异常恐怖。 此时站在那悬崖的边上还有一人,正是陆宏图。 他正看着那悬崖下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下去看看。 之前遭遇那些水婆子的时候,陆宏图仗着自己那力量强大无比的紫雷霸王枪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七扭八拐的,不知不觉当中便来到了这里。 这地方他猜测应该就是阵法封禁的最中心了,那下方应该就是头顶阵法所封禁的存在。 但这下面的阴气太浓郁了,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并且隔绝一切感知,只有下去才知道那其中究竟是什么。 就算是陆宏图的性格一直都强势霸道,做事一往无前,但在这地方他也是有些犹豫了。 万一其中有什么恐怖无比的鬼王阴神还没魂飞魄散怎么办? 毕竟那种级别的存在,恐怕只要瞪一眼就能够瞪死自己。 就在陆宏图犹豫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背后有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正是陆宏远。 看到陆宏远燃烧血气几乎要到力竭的狼狈模样,陆宏图不禁冷哼了一声:“废物!怎么又弄成了这般模样?是谁动的手?” 陆宏远低下头,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恨意,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在陆家的时候他便已经听过无数次废物两个字了,但就算是如此,他也依旧心中愤怒。 但此时追兵在后,陆宏远只得忍下恨意,指着身后道:“是顾诚!” 陆宏远的话音刚落,顾诚的身影便已经从溶洞内出来,看到陆宏图他也是一愣。 这事情倒是巧合,追杀弟弟,结果却是碰到了哥哥。 陆宏图抬起手中的黑铁枪指着顾诚冷声道:“之前我便说过,我陆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看来你是在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顾诚冷笑着道:“反正我都已经动过一次了,再一再二便能再三,这有什么区别吗? 陆宏图,人家只是管你叫做小霸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霸王再世了?你若是用这种态度来执掌陆家,估计陆家在你的手中坚持不了几年。” “牙尖嘴利!” 陆宏图冷哼一声:“方才在外面有王家那老东西拦截,现在可没有人在一旁废话了。 方才在外界的时候你只需要赔上两条胳膊便足够了,而在这里,你可是要赔上一条命的! 在这种鬼域险地杀了你,王家不知道,朝廷更不知道!省得麻烦!”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的确是能够省下许多麻烦,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刚落下,顾诚径直一挥手,五鬼搬运瞬间施展而出,围绕着陆宏图开始挪移搬运! 不过陆宏图终究不是魏梓铭能比的。 虽然顾诚刚刚施展五鬼搬运时的确是让陆宏图有些吃惊,不过他实战经验丰富,在那一瞬间他周身五行之力便开始流转着,犹如五道流光闪耀在他的周身。 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被他施展到了极致,五鬼搬运是逆转五行,他则是正转。 与此同时,陆宏图手中的黑铁枪上紫色雷霆闪耀,轰然一声爆响传来,长枪横扫而出,紫色雷霆大股的炸裂,其中竟然蕴含着一股镇邪诛魔的力量,极大的削弱了五鬼搬运的力量。 一招手收回五鬼搬运,但顾诚手中的出血渊剑已经刺出,阴烛冥火炽烈的燃烧着,九凤归巢,势不可挡! 陆宏图手中的黑铁长枪舞动炸裂,沉重的黑铁枪竟然被他抖出了一朵璀璨的枪花来,紫色雷霆犹如花蕊一般在其中心绽放,跟顾诚那一剑对撞着,那股爆裂般的力量不光没让顾诚向前一步,甚至还沿着剑身向着他袭来。 但下一刻,血渊剑之上那灰白色的阴烛冥火当中却是绽放出了一股黑色的雷霆来,阴冥雷火,骤然炸裂! 一阴一阳两种雷霆之力分别在长枪和长剑之上炸裂着,以这二人为中心,大股的雷霆之力喷涌而出,十几丈的范围内都已经被雷霆所包裹,地面寸寸炸裂。 陆宏图和顾诚几乎是同时收手后撤,只不过一个人退了五步,一个人退了三步。 退三步的是顾诚,在力量底蕴之上,他毕竟还是差了已经达到六品的陆宏图一筹。 陆宏图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顾诚的实力底线,径直手持黑铁枪向着顾诚杀来。 不过还没踏出几步,他脚下便瞬间炸裂,玄阴灵气瞬间将他包裹,炸裂侵蚀着他周身的罡气。 就在他们方才激烈交手的一瞬间,顾诚其实便已经在脚下埋了一道玄阴十二玉真秘符阵。 只不过阴雷和阳雷炸裂时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导致陆宏图并没有这个很浅薄的陷阱。 “武道炼气双修,还当真是麻烦啊。” 陆宏图其实也应该算是武道炼气双修才对,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并不逊于一些正统炼气士的传承,他们可不认为自己属于左道秘法。 只不过陆宏图虽然是出身陆家,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师父,‘南岭枪王’秦渊所传授的紫雷霸王枪更适合他的口味,所以自家的功法反而被陆宏图当做是辅助来用了。 顾诚一朝占据先机,再次持剑冲来,歃血之力骤然爆发,那股强大的血煞之气已经直冲面门。 感知到这股力量,陆宏图顿时皱了皱眉头,身形后退两步,手中的黑铁长枪已经舞动的犹如一个风车一般,紫雷在其中盘旋着。 “千钧!” 一声厉喝,陆宏图那一枪砸落,跟沾染着歃血之力的血渊剑对撞,双方之间顿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波动来,一个力量强大,一个无比锋锐。 顾诚的脚下不动,但却被轰的脚下大地都出现了裂纹,手臂都已经开始发麻。 但顾诚却是左手结印,在那力量交汇的一瞬间,惊目观音印直接透过对方的紫雷施展而出! 第178章 心有魔债 陆宏图并不喜欢跟双修的武者交手,因为他感觉这样很不纯粹。 当然陆宏图所交过手的,武道和炼气双修的武者顾诚才是第二个,第一个则是慕容侯。 当初在家族内修炼时,陆宏图对于家族传承的阴阳五行遁术只是抱着一个麻木修行的态度在修行的,这并不是他要走的路。 直到他遇到了自己的师父‘南岭枪王’秦渊,他才知道自己想要走的修行之路是什么。 但此时跟顾诚交手,陆宏图却不得不承认,武道和炼气双修的武者在实战当中的确是堪称恐怖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永远都无法占得先机。 就好像现在这般,明明顾诚的实力不如他,但他却是陷入了被动当中。 被那惊目观音印所震慑心神,就算是以陆宏图的修为都是脑海一片空白,身形顿在了原地。 顾诚手中血渊剑贯穿而下,血煞之气好似都已经凝聚成了实质一般,红的耀目。 就在那长剑即将把陆宏图贯穿时,对方却是猛的挣脱出来,周身紫色雷光闪耀,那雷光竟然化作一头独角的雷兽虚影,向着顾诚咆哮而来! 雷霆嘶吼当中,就连歃血之力都被其炸裂,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顾诚径直被轰飞了出去。 以罡气化形的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能来,陆宏图的面色也是有些发白。 但此时受挫,他却是仿佛是越战越勇般,手中的黑铁长枪之上已经是遍布紫色雷霆,临空而落,长枪舞动出九个枪影来,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雷落九天! 顾诚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锐利之色,体内气血在不断的涌动着,歃血和真气以及经脉当中的灵气都已经爆发到了极致。 炼气上的修为顾诚只是才踏入七境,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 但顾诚在武道之上却已经踏入了七品巅峰,可以说随时都能够踏入六品涌血,他差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现在的陆宏图在顾诚看来,就是那个可以磨炼他的合适机会。 陆宏图在六品修行者当中虽然不像慕容侯那般强,但却也不算弱者,自身的力量和战斗力都是同阶当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正好可以压顾诚一头,带给他足够的压力,但却还没到那种直接碾压的地步。 借着这股压力,顾诚的战意爆发,阴冥雷火在长剑当中绽放着,无比炽盛。 剑芒汹涌着,竟然隐隐有化作实质,成为剑罡的意思。 顾城手中长剑气势一变,那一瞬间陆宏图仿佛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被无边的剑芒所遮掩。 烛龙张目! 这式山海剑经当中最为顶尖的剑技一出,其剑势无比的霸道,汹涌的剑芒抽空了顾诚体内的力量,但却也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九道枪影瞬间被那烛龙张目的剑芒所吞噬,紫雷在半空当中炸裂着,就连陆宏图都深陷在那剑芒当中。 但就在这一瞬间,陆宏图却猛然间把自己手中的黑铁长枪向着顾诚掷去,无边的雷霆之力汇聚在其中骤然炸裂,轰的顾诚后退数步。 陆宏图的身形却不退反进,一柄通体泛着紫晶光泽的短枪不知道被他从哪里抽出来,只有三尺长,但这一刻陆宏图却是抽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罡气附着在那短枪之上,一枪刺出,迅捷犹如奔雷! ‘南岭枪王’秦渊年轻时的成名绝技便是这招霸王回首,长枪汇聚所有气势伤敌,最后却是用一柄能够贯通紫雷之力的紫晶短枪为回马枪,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随着秦渊的实力越来越强,自身也早就成了宗师级别的人物,这种小伎俩他早就已经不用了,所以便传给了陆宏图。 此时顾诚右臂已经发麻,持剑的手都在颤抖着,气血在体内一阵阵的沸腾着。 陆宏图倾尽全力的一击就算是让他都有些吃不消。 而眼下从长枪换成了短枪的陆宏图却是一改之前那种气势无双的武道路线,速度变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奔雷便已经到了眼前! 顾诚已经没有了思索的机会,金魂附身在龙霄剑内,随着顾诚左手握剑,瞬间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般的龙吟嘶吼之声! 铿锵! 龙霄剑架在了紫晶短枪之上,顿时爆发出了一股震耳欲聋般的炸响来,顾诚周身歃血之力疯狂的催动着,甚至不惜透支气血之力,终于没有后退半步。 陆宏图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的紫晶短枪在顾诚的一剑下,竟然已经浮现出了一丝裂痕来,随着双方力量的不断增加,那裂痕甚至变得越来越大。 ‘砰’ 一声轻响传来,紫晶短枪轰然碎裂! 陆宏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顾诚也是同样吐出一口鲜血,立刻将把金魂收回去,不再握着龙霄剑。 这柄半神兵对于现在的顾诚来说是他没资格动用的,此时强行动用,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 昔日它的主人可都是宗师以上的存在,人家斩出一剑所用的力量,差不多就是顾诚全身的力量了。 不过此时顾诚虽然口吐鲜血,但他却没有丝毫停顿,五鬼搬运顿时施展而出,向着陆宏图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陆宏图更是手捏印决,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被他施展而出,五道流光直奔顾诚而来,阴阳二气一在天,一在地,封禁着他的周身,五行之力镇压封禁! 两个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目逼视着对方,眼中露出了一抹狠色。 这一瞬间顾诚跟陆宏图的选择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打算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动用秘法将对方给干掉,结果却是这么僵持了下来。 只不过僵持的时间越长,其实顾诚便越吃亏。 身为七十二神通的五鬼搬运自然是要比陆家的阴阳五行遁术要强的,但问题是陆宏图可并不是魏梓铭那种级别的武者,他的肉身太强,外加现在顾诚的力量也即将耗尽,想要将其直接撕裂根本是不可能的。 并且升级后的五鬼搬运消耗也变得极大,可能最后坚持不住的还是他顾诚。 这时候顾诚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之前一直都在看热闹的陆宏远。 实际上陆宏远并不是在看热闹,他是真的插不上手。 之前他施展血遁后已经被重创了,所剩的力量也并没有多少了。 最重要的是顾诚和陆宏图之间的交手实在是太过激烈了,这让陆宏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出手好,一个不对,可能他自己就要倒霉了。 此时双方正在僵持当中,还没等陆宏远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怎么做,顾诚忽然道:“陆宏远,你还在等什么?快对陆宏图出手!这是你杀他的唯一机会,也是你上位的唯一机会!” 陆宏图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顾诚,你的脑子是被我的紫雷罡气轰傻了?你竟然让我陆家的人对我出手?” 不过陆宏图笑过之后却忽然面色一变,因为陆宏远可并没有笑,也并没有斥责顾诚和对顾诚出手,他的脸上反而是露出了阴晴不定的神色来。 沉默片刻,陆宏远冷哼道:“顾诚,你以为我是白痴不成?帮你杀了陆宏图,然后你再杀了我?别忘了你可是废了我一只胳膊!” 顾诚沉声道:“陆宏远,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费尽心机来南嶷郡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无非就是为了在陆家跟陆宏图争锋而已。 你恨我废了你一只胳膊,不如说恨我坏了你的计划,让你在陆家永无出头之日。 但现在机会来了,就在眼前,杀了陆宏图,整个陆家无人可以跟你争锋! 哪怕你丢了一条胳膊,也一样是陆家的继承人,况且江湖上秘法这么多,还怕找不到替代品? 至于我,你也不用担心,你当着我的面杀了你的哥哥,就相当于有把柄握在我的手中,我既然掌握了你的把柄,又何必杀你?你我之间也没那么多深仇大恨不是吗?” 当着人家兄弟的面挑拨人家兄弟互相残杀,陆宏图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滑稽的事情。 但问题是这看似不知所谓的话,却是挑动着陆宏远的神经,挑动着他心中对于家主之位的贪欲,挑动着他这么多年来努力却不得出头的不甘,挑动着陆宏图骂他废物时他无能的愤怒! 看到陆宏远这这种挣扎的表情陆宏图便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怒声道:“废物!你是白痴吗?竟然被会被他如此挑拨! 杀了我,你认为你能在他手下存活?别犯傻了,快些杀了这顾诚!” 顾诚似笑非笑道:“陆宏远,你没得选了,你心动了,你犹豫了,你被陆宏图看到你心中的想法了。 现在你就算是杀了我,你认为陆宏图会放过你吗?他就算不亲自杀你,也会废掉你,甚至是把你逐出陆家,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从陆家公子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一个江湖乞丐,啧啧,凄惨的很啊。” 面色阴晴不定,正在低头思索的陆宏远猛的抬起头,双目通红泛着血丝,显得无比骇人。 他注视着陆宏图,用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