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H)》 初见他的心悸 南城的夏天,闷热而枯燥。 南城中学高二六班的教室里,语文老师慢悠悠的声调叙述着文人墨客的生平事迹,学子们奋笔疾书,沙沙沙地做着笔记。时杳捏着大腿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而事实上她的脸已经快贴上书本了。 “好,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就上到这里了,课代表把暑假作业写黑板上。” 欢脱的下课铃声把班里肃穆的学习氛围打散开来,学生们兴奋地收拾东西冲出教室,迎接快乐暑假。 时杳趴在桌子上回了一下魂,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出校门后摸出兜里的粉红机子,刚开机就弹出一条信息:“杳杳,妈妈下午有事,就不来接你了,放学后自己坐车回家哦。” 时杳撇撇嘴,看了看校门口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算了,还是抄小路回家吧。 对于懒癌晚期的时杳来说,总是能发现许多不为人知的脚程最短的回家路径。 今天选的这条路,很安静,有几只野猫趴在路边草丛,猫视眈眈地盯着时杳。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一点小声音都格外引人注意。时杳挑了挑眉头,声音好像是从前面拐角传来的。 越靠近,声音越大,似乎还混合了棍棒敲击声。 时杳觉得这个时候,机灵的自己应当马上掉头离开。可脚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往声音来源处挪动。头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探出去。 她的双瞳里,映出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孩,把几个人压在地上往死里打。而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人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手里的棍棒,朝他走去。 时杳觉得自己拿手机的手有点抖,脑袋一片空白,双手却自动地在手机上搜出,曾拿来恶作剧小伙伴的一段音频。 警车的笛声,由远及近,足以以假乱真。 时杳躲在墙后,听着那边混乱逃走的脚步声。确定那些人跑远后,她关掉声音,迈着有点发软的腿,慢慢走出去。 那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那个满身血污的男孩,还跪坐在那,维持着刚刚揍人的姿势。他似乎受伤很重。 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哪来的胆子,竟敢走近他,一个满身是伤,看起来不太良善的陌生男孩。 “那个......你还好吗?”她悄悄咽了口口水。 男孩垂着头,没发声。 “还......还活着吗?”时杳边问,边抬起手,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猛地抓住。下一秒,她就到了地上,成了被制伏的那个。 她惊慌抬头,对上他的眼。 后来有人问时杳,初见沈昱是什么感觉,时杳想了想,“心悸。” 对,不是心动,是心悸。 并非面目可憎,相反,甚是英俊。眉、目、鼻、唇,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但他看她的眼神,冷漠,狠戾,感觉下一秒就会弄死她。脸上沾染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是危险。 “不是......是我......不是我......”时杳惊慌到口齿不清。 她抖着手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刚......刚刚的警笛是我放的......我......我救了你。” 男孩轻瞥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再瞥一眼她,手上的力道慢慢放松下来。 时杳呼出一口气,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他松开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拖着步子,打算离开。 时杳盯着他不太利索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奇怪的人。 清晨,阳光,鸟叫。时杳翻个身,闭着眼摸到了空调遥控器,调低了几度,然后陷在软软的被窝里,继续睡。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又被一阵铃声吵醒了。慢吞吞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时杳!!!” 时杳赶忙把手机拿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同桌张宁宁。 “时杳时杳,起床了吗!” 时杳打个哈欠,“刚被你弄醒。” “说好今天陪我去看我爱豆的电影的,你竟然还在睡懒觉!” “姐姐,十点钟的场,九点出门都来得及。” “不管不管,我要早点去!” 时杳在张宁宁的催促下,暑假以来第一次在九点前起床。 随便捯饬了一番,就挎上她的小包出门。 这是假期的第十天了,却是时杳出门的第一天,还是被张宁宁逼出门的。 “时杳,这里!”刚到影院门口,就见张宁宁扯着大嗓门在那努力招手。 “哝,你的奶茶。” “这么早过来晒太阳吗,臭宁宁。”时杳边吸奶茶,边怼着她的小同桌。 “嘻嘻,早点过来欣赏爱豆的海报嘛。” 陪张宁宁看完电影,吃个午饭,又被拉去电子游戏厅虐了一波,毕竟时杳是个游戏痴,白痴的痴。张宁宁最喜欢和她玩对手竞技赛...... 两人分别时已是下午三点了,张宁宁临走时还约她下次再出来玩。又懒又宅的时杳却觉得,还是在家睡觉更快乐。 下午的太阳还是很毒,为了躲避阳光,时杳走进了一条阴凉的小巷。她手里又握了一杯奶茶,边吸边踱着步子。 时杳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她再次撞见了一起暴力事件,还是升级版的。 前面小巷路口,聚集了很多人。而这很多人的对面,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小巷里的时杳。 谁这么倒霉,一打百吗?待时杳瞧清那个倒霉蛋的脸时,却瞬间呆滞了,又是他。 这个男孩,到底得罪了谁? 只见对面的人群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一个轮椅被慢慢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年,皮相倒是上乘,却是满脸阴狠。 “沈昱......”他目光瞥向对面男孩,眼神像滋了毒,“上次给你逃了,算你命大。不过这次......可没这么好运了。”他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轮椅把手上。 原来他叫沈昱。 时杳看向他,他似乎毫无恐惧,面对这么多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面上一点起伏都不见,眼里,也平静如死水。 对面坐轮椅那位,见沈昱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轻笑,“我知道你打架厉害,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有力气用完的时候吧。”说完,一个手势,那帮打手就围住了沈昱。 沈昱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活动了下手腕,似是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打手们饿虎般扑了上去,一个个大块头,湮没了那个男孩。 刚刚那人说沈昱打架厉害,时杳觉着,与其说厉害,不如说是不要命。 他不防守,只进攻,不要命的打法。 时杳握紧了手里的奶茶。她看到有个打手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了一把刀。 那一刻的时杳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奶茶已经沿着抛物线飞了出去,重重地甩到了拿着刀正准备偷袭的打手身上。 得亏她经常打羽毛球练的臂力,一击即中。 那些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物体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向物体的来源。 小巷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颤巍巍地走到沈昱身前。 暴都暴露了,那就救人救到底吧。 沈昱看向身前矮他一个头的女孩,眼里无甚情绪。 对面坐轮椅的那位,却是把目光挪到了她身上,他眯着眼眸,时杳瞬时打了个寒颤。 “死到临头,还有姑娘陪着你,挺好。” 时杳咽咽口水,捏了捏拳头,努力保持镇定,直视对面轮椅上的男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三年以上,致人死亡,十年起,或无期,或死刑。”她举起手里的手机,“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刚刚情况那么紧急,怎么来得及报警,不过时杳用来唬人罢了。 轮椅男子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咧着嘴笑,眼里却毫无笑意,“小姑娘,真是天真。” 下一秒,传来他冷漠的声音,“一起解决掉。” 时杳原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收敛并离开,没想到对方领头人,竟好像是什么也不怕。 刚刚被她砸的那个打手,收到命令后拿着刀冲她过来。沈昱一把将她拉至身后,仍是躲闪不及,她手臂上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冒出,在白皙的皮肤上甚是突兀。 时杳从小就怕疼,打个针都能疼上一天。这一刀,让她疼到眼泪都出来。 沈昱面色不善,“多事。” 时杳又疼又怕又委屈,“我......我想帮你的。” 他瞥她一眼,不再说话。盯着靠近的打手,身上戾气突起。 一直在轮椅男子身旁的那个人,却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轮椅男子随后看了她一眼,出声制止了打手。 “算了,你这条命,我下次再拿。”他阴毒的目光在沈昱身上驻留了下,然后被推着离开。打手们也跟着离开。 看人走远了,时杳“腾”地一声就坐到了地上,脚软到已经站不住了。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就这么走了? 沈昱深深地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眼,捏紧了拳头。 身后却突然颤巍巍地伸过来一只白嫩的小手,扯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他往后瞥,刚刚对着那么多打手义正言辞的小姑娘,正瘫坐在地上,两眼汪汪地望着他。 真麻烦,他想。 -- 被撩得一颗心卡在嗓子眼 “我......我这样没法回家......”时杳可怜巴巴地指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沈昱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善子,他原本没打算管她。可她的眼神,怎么说,像一只企求主人带她回家的小猫。 沈昱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烦躁。 他转身,迈开步伐,走了几步又停下,“跟上。” 时杳原本垮下的小脸,瞬间精神。她揉揉腿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另一边,刚刚离开的轮椅男子,面色阴霾,“那女孩父亲,真是时闫?” “是。我之前见过她一回,在一个宴会上,时闫带着她。” “沈昱......”他狠狠捏住了轮椅把手。 她跟着他走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这里环境不太好,住户很少。 沈昱走到一户门前,开锁,进门。时杳快速地跟进去。 沈昱瞟一眼她毫无戒备心的模样,“你就这么跟进陌生男子的家?” 时杳眨巴着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字。 “你不是陌生男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昂着头,似乎还蛮为自己的义举自豪。完全忘了刚刚是谁差点丧命于刀下。 沈昱没理她了,自顾自地去拿了药水出来。 “过来。”他坐在沙发上,叫她。 时杳过去他身旁坐下,自觉地把受伤的那只手递给他。 伤口流血速度已经减慢了,但在白皙的手臂上仍然扎眼的很。 “轻...轻点!” 沈昱抬眼瞥她,“我还没碰到。” 时杳讪笑,“我......我反应有点快......” 沈昱平时给自己上药,直接把药水往上倒,随便涂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 女孩却是娇气的很,用棉签给她消毒和上药,她还皱着眉头吸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真麻烦。 为了降低痛感,时杳企图看看其他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屋里摆设简单,基本的生活用具,其他无甚。她注意到,房间里的拖鞋只有一双。 时杳又看向低头给她处理伤口的沈昱,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认真的模样,还挺迷人的。他的动作倒是很娴熟,可能经常给自己处理伤口吧。 “你是一个人住吗?”她想着想着,就没把住口,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手上动作没有停,却没回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时杳也是个敏感的少女,她抿抿嘴,没再追问下去,怕不小心戳到少年的伤口。 沈昱给她处理完后,开始处理自己的,他身上有许多伤,旧的新的,混在一起。时杳看着都觉得痛。 他给自己处理时就没那么耐心了,直接拿药水往上倒。 时杳看呆:是个狼人。 “你可以走了。” “我......嗯......”时杳支支吾吾,有点想多待一会儿。 沈昱看向她。 “好的马上走。”时·怂·杳立刻起身,迈腿,开门。 “对了,沈昱。”她叫他的名字,“我叫时杳,杳杳钟声晚的杳。” 时杳偷偷摸摸进家门,贼头贼脑。 时杳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以往回到家见父母都不在,时杳会觉得冷清清好失落。今天却是万分庆幸他们不在家,不然肯定要被审问。 桌上贴了一张纸:杳杳,妈妈和爸爸晚上不在家,晚饭在冰箱里,你拿出来热一热。 时杳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晚上她躺在床上,瞧着被包扎的手臂,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叫沈昱的男孩。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少女的心里,生出了一些小心思。 那之后时杳有去沈昱家找过他,每次敲门都没人来开。不知道是真不在家,还是装不在家。 时杳也不知道自己找他做什么,脑子还没想好理由,脚已先一步迈了出去。然而每次都是闭门羹。 “时杳,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张宁宁看着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发呆的同桌,啧,肯定是生物钟还没调回来。 时杳回过神,“你刚说什么?” “我说九班这学期刚进来一个转学生,那长相那气质,啧啧啧,我要申请去他们班借读!” “哦,求你快去。” “???杳杳,你竟是如此狠心。不过小哥哥是真的帅,我可是去他们班偷窥好几眼了,第一次见有人把校服都穿的那么有型。名字也好听,沈昱,嘤嘤嘤。” 时杳突然抬头,“沈昱?他叫沈昱?” “呃......情报没错的话应该是的......哎时杳你去哪?” 时杳光速从张宁宁面前消失,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九班,趴在他们教室窗口,往里张望。 刚刚下课,同学们都还在班里。她一个个看过去,却没有找到她想见的那张脸。 时杳垮下小脸,果然,只是同名同姓吧。 正准备离开,余光瞥到他们班一个女生撞到了最后一排的一张桌子,那桌子的主人正趴着补觉,感觉到动静,慢慢抬起头。 时杳觉得,那一刻,心底欢喜的泡泡,快要溢出来了。 真的是他。是她的奇怪少年。 那个撞到他桌子的女生马上跟他道歉,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 沈昱面无表情地摆手,然后趴下继续睡。 时杳吃吃的笑,奇怪的少年还很可爱呢。 张宁宁觉得时杳这几天很奇怪,每节下课都要去厕所。更奇怪的是,明明教室旁边就有厕所,非要绕一圈去对面的。课间休息才十分钟,还得花一半时间在路上,难道对面的厕所香一点? 在时杳又一次打算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张宁宁决定跟她一起去,看看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然后她就看到,在经过九班时,这姑娘的步伐瞬间变成了龟速,两眼使劲往里瞧。张宁宁大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没错,时杳每节课后的上厕所,实际就是跑来九班瞧瞧她的少年,看看他在干什么,虽然他几乎每次都在睡觉,但时杳还是看得很起劲。 时杳走后,九班靠窗的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看到没,就刚在窗口磨磨蹭蹭的那女生,这几天我都看见她好几回了,一下课就来。” “我知道她,对面六班的时杳。” “你咋谁都认识,咱年级还有你不认识的吗?” “过奖过奖,美女我都认识,哈哈哈。” “你猜她来干嘛,来这么多次,肯定......” “还能干嘛,哝。”男生下巴往沈昱那个方向一抬,“这几天别班来的女生不都来看他的。不过别人都是看一两眼,这个姑娘最勤快,天天来,啧。”边说边摇头。 沈昱趴在桌上睡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时杳每次都只是在窗外看看,不进去找他。前几天刚看到一个女生来教室找他给他送小礼物,被他一脸烦躁地冷暴力了。时杳不想被他这样对待。 她觉得他肯定也会嫌她烦,毕竟在他家时,他一刻都不想与她多待。 周六上午放学,时杳看着教室外明媚的阳光,突然觉得以往最爱的周末也没那么使她快乐了。 背着装满试卷的书包,走去学校停自行车的地方。这个学期时杳给自己配了辆自行车,妈妈经常没空接她,她不想挤公交,也懒得走回家。 正在给自己的小粉开锁,却听到了旁边两个也在开锁的男生的对话。 “那个沈昱,以为自己是谁啊,我今天,就没拿住杯子,把水洒他桌上了,弄湿了他的手表。不就一块破手表吗,你猜他怎么着,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了我。” “怎么,他打你了?” “嗤,他敢在学校动手?难道还想被开除一次?你不知道吗,他转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之前的学校动手打人,情节还挺严重的,才转到咱们学校。” “这么劲爆?消息准确吗?。” “你说呢?我姨在教导处工作,她告诉我的。这种人渣,转过来干嘛,祸害人啊。识相的话他最好缩在龟壳里做人,不然,呵,老子叫他在这里也待不下去。” 男生推着自行车转身,从时杳身旁经过。 时杳沉下眼眸,小腿往外一伸。 男生没注意,摔了个狗吃屎,连带着自行车一起倒在了地上。 “啊呀我艹” 周边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同学,看看他,偷笑着路过。 男生觉得很丢脸,刚刚是有人绊了他,他回头瞪向身后的人。 时杳一脸无辜,“这位同学,你怎么趴地上呢?”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啊,我觉得你这个姿势有点像......” 她抿唇笑笑,慢慢吐出两个字,“王八。” “你!”摔倒的男生脚有点扭到,是被另一个男生扶起来的。 “你想打我吗?可是......打人要被开除的哦。”时杳戏精上身,“我这么娇弱,是一打就会进医院的呢。” 男生满脸愤懑,却又不好真的动手打人,对方还是个女生。 她走近他,脸上做作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了解沈昱吗?什么都不知道,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男生气笑,“我说是谁呢,原来又是沈昱的追随者啊。” 他眼神猥琐地在时杳身上逡巡,吐出的话语恶劣至极,“怎么,是被他上过了吗?这么帮他说话。” 时杳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恶心到,正想回击,余光却突然瞥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瞬间绷紧身体。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沈昱慢慢地踱步过来,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那个男生看到沈昱,有些条件反射的紧张,他正想说点什么,沈昱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拳把他抡回了地上。 他朋友是个胆小的,站在一边完全不敢帮腔。 只一拳就让那男生出了血,沈昱却没打算收手。 时杳上前拦他,周围还有其他人,校内是禁止斗殴的,她不想他再从这里转走。 “可以了沈昱,已经给过他教训了。” 他看向她,语气冷漠,“滚开。” 时杳下定决心要拦住他。她深吸一口气,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别打了沈昱。” 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怔住。 “这么好看的手,别被这种人弄脏了,好吗沈昱?”满嘴彩虹屁。 男生看沈昱被她制住,马上让朋友扶起自己,迅速逃离现场。他怕沈昱真不管不顾把自己打残了,谁知道这个疯子疯起来会做什么。 时杳看着俩人逃远了,才舒口气,慢慢放开他。 他低眸看她,眼里一片漆黑。 时杳不敢看他眼睛,有些莫名的害怕,“这个......嗯......其实......” 沈昱没等她讲出理由,走近她一步,两人本来就靠得近,这下更近了,就快要贴在一起。他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 沈昱低头,慢慢靠近她的耳朵。动作极其暧昧,声音却极其冷漠,“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他看着女孩呆住的面容,退开一步,面无表情地离开。 时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喘气的,他靠近她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完全没在意沈昱最后略含警告意味的那句话,反倒是被他撩得一颗心卡在嗓子眼。 沈昱,太杀我了,呜。 -- 穿小裙子看他打篮球 那次事件后,学校里开始流传,六班的时杳追九班的沈昱追的疯狂,甚至在学校里就霸王硬上弓,强抱沈昱。 时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寝室刷着牙,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杳杳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张宁宁在一边崇拜地望她。 时杳无语望天花板,“什么叫谣言,这就是了。” “亲爱的杳杳大人,给我讲讲你霸王硬上弓的细节吧!”张宁宁满眼期待地看她。 时杳对她呲呲牙,“都说是谣言了!” 对于此事时杳本来也没怎么在意,觉得谣言来的快去的快,不去管它就好。 但这次她低估了沈昱这两个字的影响力,直到那天下午被一帮人堵在校园一角才意识到。 她认出正中间那个人,是十班的傅樱。家世不凡,凭着清冷艳丽的长相一跃成为南中的校花。 傅樱走近时杳,眼里含着轻蔑,“这点姿色,就敢动沈昱,真是恬不知耻。”吐出的话语却与她的外表全然不符。 时杳没打算跟她过招,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罢了。 傅樱见她脸上淡淡,无甚反应,遂沉下脸色,“这次是警告,但你若再缠着沈昱。”她撩了撩耳边落下的发丝,“下次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警告了。” 时杳看着她们故作高傲的离开的背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装腔作势,无聊的小女生。 她本对傅樱丝毫不在意,长的是挺好看,但沈昱才不会这么肤浅呢。直到有一次,她午休偷跑出去到学校超市买吃的,午饭没吃饱,可把她饿坏了。 这个时间校园里没啥人,她一眼就看到了超市旁边大树下的两个身影,沈昱和傅樱。 沈昱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傅樱脸上,挂着的是少女的羞涩。 妈的,一向说话干净的时杳忍不住爆了个粗。 每年十月的校级联盟篮球赛,是南城高中生们最期待的。今年轮到南中校队和北中校队的打。地点在南城体育馆。 经过八卦大王张宁宁的科普,时杳才知道沈昱也是篮球校队的一员。听说还是校队队长亲自来找他进队的,就因为体育课和他过了几招败在了他的手下。 时杳惊讶之余又有点好奇,沈昱这样的性子,竟然会愿意加入篮球队。那队长也是个奇人,能说服他进队。 本来已经拒掉张宁宁叫她一起看比赛的邀约,一听沈昱也在,瞬间变脸,“好的宁宁!” 张宁宁嫌弃,“重色轻友的家伙。” 篮球赛那天,正值国庆假期。时杳穿了条小裙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还擦上了刚网购的口红。她不太擅长这方面,但看商品介绍里含有“斩男色”三字,就直接下单了。 这是懒到死的她第一次这么精心打扮,她在镜子前转了转,满意,然后拿起桌上的几瓶矿泉水出门。 和张宁宁在体育馆门口碰面。张宁宁看到她时嘴张成了O型,天生丽质却一向不在意外貌的时杳妹子,竟然穿了小裙子还擦了口红。果然应了古人的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杳杳今天美极了,宁宁都快爱上你了!” 时杳瞥她,“小样。哝,你的。”她递给她一瓶水。 张宁宁接过,看她怀里还有两瓶,眼神在她身上瞟来瞟去,“你不会打算,待会儿给沈昱送水吧?” 时杳一脸理所当然,“不然我穿成这样干啥?”当然要走到他面前给他看看。 两人交了门票,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下周围,真的是座无虚席,要不是张宁宁提前在网上预订了座位,可能两人就要站着看比赛了。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是篮球队的人进场了。时杳一个劲往前瞧,终于在一堆红红绿绿中看到了她的男孩。 他穿着白色的队服,衬得人更加帅气。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尖叫声就没停过,一声接着一声,特别是在沈昱进球时,时杳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震聋了。 中途休息时间,时杳瞅准时机,沈昱一下场她就冲了过去。可不能叫其他人抢先了。 沈昱刚打完球,还在微微喘着气,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姑娘,拿着瓶水,颤巍巍地往他面前递。 “沈...沈昱。”时杳一紧张就容易结巴,“喝...喝水。” 他认出了她,尽管今天的她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眼眸漆黑,凝视她,却没有伸出手接水。 时杳咬着下唇,两眼巴巴的望他。 他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她盯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咽了一口口水。 “沈昱,你今天真帅。”她笑开眼,快速地跑走了。 沈昱沉下眸,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杳欢喜地跑回座位,张宁宁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没有看到,不远处也有一个女生拿着水,面色阴郁,捏紧了手中的水瓶。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南中校队完全碾压北中校队。 时杳和张宁宁在体育馆门口告别:“你先回去吧,我要等沈昱。” 张宁宁瞪她,口中骂着她“重色轻友”。她嬉笑着送走张宁宁。 看比赛的人逐渐离开,篮球队的人最后才出来。 “沈昱!”时杳晃着手对着那个白衣少年喊。 “哟,有妹子在等你啊。”一起出来的队友们在调侃,“快去快去,别让人妹子等急了。” 沈昱抬眸,顿了顿,还是向她走了过来。 时杳欢喜地看着他,手指卷了卷裙带,“沈昱,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他怔了一下,还以为她要说什么。 青春洋溢的姑娘,白皙修长的腿在阳光下发着光,眼里却只有她的少年。 他动了下唇,“丑。” 时杳听到这个字,小脸瞬间垮下,难道沈昱不喜欢她这个款吗? 她压下难过的情绪,“那...下午能约你玩吗?” 沈昱神色莫名地看她。 “去哪玩都行,你要是懒得走,去你家玩也行。”时杳是想着,和他多待待让他多看看她,说不定看着看着就觉得她好看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靠近她,低声:“去我家?一男一女在家能玩什么?” 时杳没听懂他话里的内涵,认真回答:“玩什么都可以。” 他站直身体,盯她一会儿,没再说话,抬腿离开。 时杳马上跟上去,“沈昱沈昱,等等我,你走太快啦!”他一步能抵得上她的三步。 但两人没走多远,面前的路就被人挡住了,对方看起来像是一帮混混。 时杳一惊,不会又是来找沈昱麻烦的吧?她眉头一皱,这次也要保护好沈昱!她时杳的男人怎么能任人欺负? 她张着手臂挡在他面前,一副有什么冲她来的英勇就义的模样。 沈昱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个头却像护小鸡崽一样护着他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 对方混混嘲讽:“沈昱你现在混的这么差,都需要姑娘来保护你了?” 沈昱没理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另外一个混混靠近刚刚说话的人:“这姑娘不能惹,老大明确说了的,不能碰她。” 他面色不愉,却也不敢违背,“行吧,下次再找机会泄愤,走。” 时杳:不战而胜?她气场已经这么强了吗? 沈昱眸色深深,每次和她一块时,对方都会有所顾忌。 时杳跟着沈昱到他家门口,他却没给她进去,“嘭”的一声把她关在了门外。 ?说好的一起玩呢?时杳感到很郁闷。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是白天沈昱打篮球的样子,喝水的样子,靠近她低声说话的样子。 天呐,时杳,你完了,你彻底被他迷住了。 -- 傅晚与沈昱的往事 时杳第一次假期没有赖床,一早就起床出门,往沈昱的家奔去。路上还买了几个包子,万一沈昱没吃早饭。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那张脸,她就很开心,一路蹦蹦跳跳地过去。 “沈昱,开开门!”她砰砰砰地敲门,敲了好久也没人来开。 “是我啊沈昱,是时杳。”她还在不停地敲。 终于,在她手都要敲红了的时候,门开了。沈昱满脸不耐地看着她。 他似乎刚起床,整个人透着一股起床气。 “我给你买了早餐。”时杳举起手里的包子,弱弱地看着他。 他眼一瞥,手一动,准备关门。 时杳用力推着门,不让他关上,“来都来了,就让我进去坐一下嘛。”好不容易叫开了,可不能又被关外面。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昱烦躁地皱了下眉头,转身进去了。 她得逞似的吐吐舌头,关上门。 他回到卧室继续睡觉,时杳跟进去,把包子放在他床头。 看他躺在床上大有一睡不醒的架势,她觉得不行,不吃早饭很伤胃的,时间长了容易得胃病。显然她忘了自己在家也经常赖床不吃早饭。 “沈昱,先起来吃早饭好不好?”她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劝着自家贪觉的儿子起来吃饭。 沈昱没理她,她想了想,走近他,伸手去拉他。 刚碰到他的手臂,他眉头一皱,抓着她的手腕,一翻身,将她按在了床上。 他睁眼,居高临下地看她,神色不耐。 时杳整个人手足无措,她双手被他捉住固定在两边,呈现一个羞耻的姿势。“我......” 他突然靠近她的脸,打断她的话,那张性感的薄唇离她极近,呼出的气,喷在她的脸上,“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吗?”音色薄凉,神情冷漠。 时杳像只刚煮熟的虾,从头红到尾。她突然就get到了他话中的意味。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叫你...吃包子......”她觉得自己心头那只小鹿,快要撞破身体出来了。 沈昱沉眸,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终是松开了手。 “我不吃包子。”他躺回去,手搭在眼上。 时杳从他床上爬起来,理理头发和衣服,看了看他,走出了卧室。 过了许久,沈昱以为她走了,却听到厨房传来一些声音,还闻到一股味。 他烦躁起身,遢着拖鞋走去厨房。看到那个烦人的小姑娘,正在下面,动作不太熟练,敲个鸡蛋都磕磕碰碰地敲了好几下,还把壳带到了碗里。 他按了按太阳穴,不耐地走了过去。 时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笑容有些尴尬,“这鸡蛋不太听话......” 沈昱不想跟她讲话,走到她身边,熟练地拿起一个新鸡蛋,一敲,一开,蛋清蛋黄完好地进碗。 时杳第一秒呆滞,第二秒惊讶,第三秒,热泪盈眶。她的沈昱崽崽,竟然连打蛋都会。 沈昱看着她突然的感动,甚是莫名其妙,他端着煮好的面出去,搁到餐桌上,然后看着她。 她眨眨眼,回看他。 他万分不情愿地开口:“不是要吃面吗?” 时杳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是煮给你吃的,你说不吃包子,我就想着给你煮碗面......”然后就弄成了那个样子。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昱抽了抽嘴角。 他还是坐下吃了,时杳坐他对面,捧着脸,笑眯眯地看他吃。 时杳舔舔唇,看他吃起来好香啊,勾的她也想吃了。 沈昱吃了几口,看着对面女孩舔舔唇,去瞅他碗里的面。 他嘴角轻勾,“想吃?” 时杳眨巴眼,要点头吗?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贪吃? 不知为甚,看到她那湿漉漉小鹿般的眼睛,就想作弄她。他下巴一抬,指向那碗面,“给你。” 他故意把自己吃过的这碗给她,想看她难堪的表情。 谁知时杳完全不拒绝,她兴奋地从他面前拽走面碗,拿起他的筷子,欢乐地吸溜起来。 沈昱:...... 时杳吃完,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和沈昱,大眼瞪小眼。“不好意思,把你面吃完了。” 时杳把碗筷收拾了,走出厨房,沈昱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眼珠一转,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忽然想看看他被吓到的样子。 “别搞事。”他背对着她出声。 她还没开口呢,他背后是长了眼睛吗? 时杳撇撇嘴,走到前面,拍拍他的腿。 他瞅她。 “给我让个位置嘛。” “......这是我家。” “我是客人啊。”她笑嘻嘻地看他。 他按捺着情绪,坐了起来。 待这么久了,他还没赶她,时杳心里有点甜滋滋,便顺着杆往上爬。 “沈昱。”她坐他身边,歪头瞅他,“那个三番五次找你麻烦的人,和你有什么过节啊?”她问出了心里一直好奇的问题。 沈昱没回她,眼睛依然盯着前面电视,似是没听到她的问题。 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 他的眼神瞟过来,又变得有点凶了。 时杳瘪嘴,“我就是好奇嘛...不说算了...” 沈昱有些烦躁,身子往后仰,背靠沙发,抬手捏了捏鼻梁,慢慢开口,“他的腿,是我打断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却是深深地震惊,年纪轻轻却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怪不得,那个轮椅男子,对沈昱如此痛恨。 他看进她震惊的眸子,“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 时杳镇静下来,“不,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他闭眼,“他叫傅晚,之前和我同校。本也无甚交集,直到,他将我室友打进了医院,打成了植物人。”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时杳看他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 “他那天,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做兼职。端汤的时候没拿稳,把汤倒在了傅晚身上,傅晚带着他那帮混子,打掉了他半条命。” 他难看地笑了一下,“他成了植物人,而傅晚那些人,却只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既然权势挡道,我就亲自解决他。可惜,我最后也只废了他一条腿。” 时杳看不得他这个样子,一把拥住了他。沈昱本沉浸在悲愤的回忆中,被她这一抱回了神。 她埋在他怀里吸吸鼻子,“沈昱,还好你只废了他腿,你这么好的人,不该为这样的渣滓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这么好的人?沈昱沉眸,一时竟忘了推开她。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时杳。”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时杳突然就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沈昱叫她名字叫的更好听的人了。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沈昱是世上最好的沈昱。”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时杳:沈昱我饿 沈昱:我下面给你吃 -- 看电影时坐他怀里 时杳从超市出来,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上次在沈昱家转了一圈,发现他家竟连一包零食都没有,可把她心疼坏了。 “嘭嘭嘭!沈昱开门!”这次倒是没等很久,她听见慢吞吞踏过来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就开了。 “沈昱,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献宝似的把怀里的零食往他面前推,一脸讨夸的表情。 沈昱睨她,“你没事做么?” “什么?” “整天往别人家跑。” 时杳嘻嘻笑:“你这么好看,我想每天都看到你。”她自顾自地进去把零食放沙发上。 “我等会儿要出门。” 她兴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沈昱来到一家咖啡厅,环顾四周,走到一个中年男子对面坐下。 偷偷跟着来的时杳,坐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拿起桌上菜单挡脸,竖起耳朵偷听。 中年男子张口:“老爷子希望你能尽快回去。” “我不会去的。”他神色淡然,“我也不想见他。” “一个人在外,能过成什么样子。”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沈家能给你的,远比你想的多。” 他低头自嘲,“不要我的时候,把我当垃圾,现在需要我了,又让我乖乖回去。我沈昱,还不至于如此任人摆布。” 时杳越听越生气,她自动脑补了一个父母抛子的凄惨故事。她的沈昱这么好,凭什么这么对他! “你若不配合,老爷子必会采取一些手段。”中年男子的话带了一些威胁的意味。 没等沈昱回话,时杳忍不住了。她一拍桌子,起身走上前。 沈昱看到她,面上微微惊愕。 “这位先生,我明确地告诉你,沈昱不会回去,并且,没有你们,他也可以过的很好,甚至更好。”她抓住沈昱的手,拉着他就走。 沈昱竟也没拒绝,任由她拉着。 时杳快步走出咖啡厅,中年男子没有跟上来。 她拉着他往他家走,一路无言。 两人走进小巷,沈昱突然停下,“你还要拉着我多久。” 时杳回头,自己的手还紧扣着他的手,掌心相触,她手心里都是汗。 她正想开口,沈昱却突地扯她,将她按在了墙上。他靠近她耳朵:“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她被沈昱呼出的热气弄的脸红,“我才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我厉害着呢。”她抬眼瞅沈昱,他离她很近,语气危险,面上却神色淡淡。时杳觉得自己是受虐体质,她爱死了他这副模样。 她抬手,羞涩地圈住他的脖颈,“沈昱,以后我来保护你,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沈昱突然觉得好笑,看起来用点力就能折断的小姑娘,竟说要保护他。 他看进她湿漉漉的眼,却是满眼的认真。 国庆假期结束回校后,九班的同学觉得,那个六班的小姑娘跑他们班跑得更勤了。 时杳报了学校的陶瓷社团,隔一段时间会组织一堂自制陶瓷的兴趣课。她以往都懒得动手,在一旁吃着零食看别人做。这次,却是勤快得很,撸起袖子认真地在那“玩泥巴”。 “你这做的是什么呀?”张宁宁盯着她手里那堆奇形怪状的泥巴。 “小狼,可爱吧?” “你确定?” “不像吗?” “......” 时杳拿着刚烤出来的成品,沾沾自喜:“我果然就是个天才,啥都会。” 张宁宁在一旁不敢苟同地啧啧嘴。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九班把这个送给沈昱。” 时杳走到半路,却碰上了傅樱那帮人。她不想理她们,急着去找沈昱呢。正准备绕过,傅樱的同伙突然上来用力撞她。 “砰”的一声,小狼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时杳看着地上的碎片,整个人都暴躁了。 傅樱走到她面前,抬手。时杳却在她甩过来之前抓住了她手腕,狠狠地反甩了她一巴掌。 她动作迅速,周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将傅樱的脸打偏了过去。 傅樱捂着脸不敢置信,气得手都在抖。“给我好好教训她!”她咬牙切齿,对她的同伴们说。 “时杳。”突然出现的男声,让她们一滞。 时杳回头一看,瞬间鼻子酸了。 沈昱慢慢走过来,“怎么还在这里,我等你很久了。” 时杳:??? 傅樱看到他,瞬间变脸,一脸委屈地说:“沈昱,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她却打我一巴掌,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沈昱没理她,自顾自地搂过时杳,看也没看旁人,直接带她离开。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去拦。 傅樱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神阴郁,“时杳,你给我等着。”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昱放开她。 女孩盯着他,耸着鼻子要哭不哭的模样。他突然就有些烦躁,刚刚看到她被人为难,想也没想就过去了。他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哭什么?”他语气有点凶。 时杳瘪瘪嘴:“我做的陶瓷小狼被她们弄碎了。”越说哭音越重,到后面干脆趴他胸前嚎啕大哭,“我做了好久的...呜哇...很...很可爱的小狼...” 他看她哭得毫无形象的样子,眼泪都擦在他衣服上。手想去推开她,抬到一半,却放了下去。 “市中心有家陶瓷馆。”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时杳瞬间止住,抬眼看他,哽咽:“你...你陪我去,这周末。” 对视许久,他动了动唇,“好。” 她喜笑颜开,“沈昱最好了。” 周末,天气晴朗。时杳又翻出了她的小裙子们,自从认识沈昱,她的衣柜里就多了好多性感俏皮的小裙子。选了一条一字肩的红裙,衬的她的锁骨更加惹眼,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沈昱来到公交车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小姑娘长发飘飘,一身红裙,露出圆润的肩头,修长的大白腿。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 时杳看见他,笑得眯起眼,在他面前转圈圈,“沈昱,我今天漂亮吗?” 正说着,公交车来了。沈昱没回她,自顾自地上车。她快步跟上去,推着沈昱坐到后面的两人座,然后笑嘻嘻地看他。 他靠窗坐着,面向窗外,眼睛微阖。时杳手悄悄挪过去,碰他放在大腿上的手。 戳一下,没反应,再戳一下。 沈昱睁眼,白她一眼。 她毫无自觉,还靠过去,拿头去蹭他手臂。 沈昱:......什么毛病。 到站后下车,时杳跟着沈昱来到陶瓷馆。馆里人还挺多的,有些人是直接买成品,有些是自己DIY。 说明来意后,馆主带他们进入制作室。 时杳拿起材料,开始动工。见沈昱站在一旁看她,没有动作。 她起身拉他,“一起做嘛。” 他抿唇,满脸写着拒绝。 她双手合十,“来都来了,就玩一玩嘛。” 十分钟后。 时杳看着满脸泥巴的沈昱,一点都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他面无表情地抹下脸上的泥,擦到她脸上。 原本干干净净的时杳:...... 时杳又做了个小狼,她瞅瞅沈昱手中,决定夸夸他:“你做的猪好神似啊!” 他瞥她,“这是猫。” “我就说怎么越看越像猫呢!”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沈昱瞅她手中,“你这狼长得也挺别致的。” 两人走出陶瓷馆,时杳把盒子里的小狼拿出来,递给他,“这个给你。”她塞进他手里。然后关好盒子,“另外一个就是我的了,一人一个。” 沈昱也没反对,握着小狼,放进了口袋。 时杳贼兮兮地掏出两张影票,“沈昱,我朋友买了两张今天下午的电影票,但是临时有事看不了,又不能退。”她眨巴眼看着他,“浪费多不好啊,要不我们去看吧?” 她的借口漏洞百出,沈昱却懒得去揭穿她。他迈开步伐。 “你去哪?” “电影院。” 时杳欢快地跟上。 周末影院里的人总是特别多,在附近吃了午饭,她又买了最大杯的爆米花,看了看时间,刚刚好,扯着沈昱进场。 沈昱看到他们的座位时,眼角抽了抽,是情侣座。 转头,小姑娘正边往嘴里塞爆米花,边睁大眼睛看他,“坐啊,站着干嘛?” 她倒是一脸坦然。 沈昱坐下,她立马挤到他身边。位置其实挺宽的,她非得挤着他。 今天的她穿着小短裙,大半腿露在外面,贴着他。沈昱感觉有些不自在,“过去些。” 她摇头,嘴里塞满爆米花,嘟囔着:“我冷。”说着还往他那边缩了一下。 他白她,现在知道冷了。 这是一部悬疑片,剧情有些惊悚,沈昱却没什么兴致,看了一会儿,就靠着椅背阖眼。 时杳很认真地在看,看着看着,剧情恐怖起来了,她扯过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沈昱被弄醒,手臂上的触觉怪怪的,他侧目,女孩正抓着他手臂,紧贴在胸前。 他眼角抽了抽,若不是看她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在害怕,他真以为她是故意的。 “啊!沈昱我怕!”剧情正到恐怖处,她边叫边往他怀里钻,连两条腿都放到了他腿上,害怕得蜷缩起来。 沈昱皱眉,想把她推下去,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算了,今天就任由她一回吧。 女孩穿着一字肩,露着小巧圆润的肩膀,缩着身子使她的锁骨更明显。弯着腿压他腿上,露出大片的白肤,细腻光滑。让人想把手放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滑。 沈昱移开眼。 电影结束后,时杳本想再去他家玩,却被沈昱拒绝。她不舍的在车站与他分别。 回家的路上,时杳特别开心,回去一定要记在小本本上,第一次和沈昱做陶瓷,看电影。 她脑子里想着沈昱,没发现背后有人跟踪。直到走进一条小巷,那些人出来围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