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狂奔的戈耳工》 Ch1FromAstronomyTower From Astronomy Tower 从天文塔开始 图卡娜 斑地芒散发着莹绿的微光,在夜色中仿佛萤火,山毛榉稀零的黄叶和冷杉的枝条在风中簌簌作响,预示着一个英格兰北部的寒秋。天文塔的地砖被腐蚀得崎岖糟朽,除了晚上的天文课和对占星术狂热的学生,没有人喜欢待在这常年朔风凛冽的荒凉高塔,历任校长和维护城堡的精灵好像都遗忘了此处的年久失修。 群星璀璨,低垂的天幕触手可及。图卡娜举着黄铜双筒望远镜,头发被大风狂野地揉乱在耳畔,她呵着自己僵硬的手指,吐出一团小小的白气,才发觉天气已经这么冷了。 冥王星接近了土星……哈……表示一纵即逝的好运?她咕哝着,竭力展平手中的星象图。图卡娜看着远处海格小屋中明亮的烛火,沮丧地叹口气,毕竟没什么事比占卜出自己的级长生涯不会长久更令人沮丧的了。 或许这表示我很快会成为女学生会主席,图卡娜转念一想,又洋洋得意起来。 猫头鹰送信的那天,夏日将尽,图卡娜回到霍格莫德收拾返校的行李,加里克·奥利凡德埋首于工作台。一只灰褐色的小家伙愉快地啄着窗子,打破了沉寂的空气。加里克摘下手套,沾着清水理了理银白色的头发,用玻璃状的银白色眸子盯住图卡娜,清清喉咙。 图卡娜顺从地开窗,把信封递给他。加里克戴上眼镜,慢条斯理地拿出贝母拆信刀,然后叫住了她: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谁会在这时候寄信给她呢? 加里克抬起一条眉毛,轻柔地说:不要质疑我的话,孩子。 图卡娜揪着睡袍下摆,看着他从信封中拿出一个徽章,上面有一个字母p,她屏住了呼吸。 很好,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加里克说,从抽屉中数出十个金加隆,朝图卡娜的方向推过去,他傲慢地抬头,仿佛这是多大一笔钱似的,不要侮辱你的姓氏。 图卡娜拿过徽章和硬币,飞快地向卧室跑去。 别得意忘形,你的礼节呢?加里克轻柔的嗓音在她身后冰冷的提示。 晚安。图卡娜头也不回地说,她欣喜得浑身颤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露露——你在吗?露露—— 奥利凡德小姐。一个模糊的声音伴随笃笃的脚步低沉地传来,图卡娜从思绪中惊醒。 ……教授?她微笑着转身,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走近,仿佛一团黑雾笼罩于她的头顶。黑雾中渐渐露出斯内普灰黄的脸,油腻的发帘之后一双深渊般的黑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哦!她轻轻叫道,落满星辰余晖一样的闪亮蓝灰色瞳仁瞬间黯淡下去。裹在身上的隐身衣渐渐失效了,她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图卡娜知道自己看起来该有多么愚蠢——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头顶着海藻的幽灵,这幅尊容大约比皮皮鬼还要糟糕,因为斯内普的脸上显现出一个残酷的狞笑。这一定表示着厄运——她毫不怀疑自己将与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在禁闭中度过余生。 指望是疯眼汉穆迪?图卡娜·奥利凡德,黑魔法防御教授的宠儿,斯内普注视着她胸前的级长徽章,慢吞吞地嘲弄道,拉文克劳扣五分,因为你在宵禁前两分钟还在这里乱走。 愤怒的鲜血涌上她的脸颊,只是一些占星术作业,先生! 显然一切挣扎在苛刻的魔药教授面前都是徒劳,不管是什么作业,你都无法在两分钟内赶到寝室,现在只有一分钟了,斯内普厉声说,不要浪费时间,回到你的塔楼,奥利凡德小姐! 图卡娜遗憾地望着角落里的那副盔甲,盔甲下方的密道直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这是拉文克劳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显然斯内普并不知道这一点,图卡娜也无意透露,她行了一礼,飞快地向下方的楼梯奔去,一直逃到有着鹰状青铜门环的厚重橡木门前。 水怪有几条尾巴?鹰环悦耳的声音响起。 踟蹰半晌,图卡娜回答:水怪没有尾巴。 再想想,我的小鹰。鹰环说道。 一条? 不对,再仔细些,答案就你眼前。 两条?叁、四……五千条!图卡娜胡乱猜着,痛苦地蹙眉道: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放我回去吧。 不行,孩子,鹰环抑扬顿挫的语调无情地回答,我是公正与智慧之环。 那就诅咒该死的公正和智慧!图卡娜焦灼地来回踱步,把原本蜷曲的头发拨弄得更乱了,妖精、人鱼、水怪一齐涌上脑海,水怪的尾巴是不是和媚娃的头发一样多?我该死的不知道! 阿拉霍洞开!图卡娜绝望地掏出魔杖,一道道刺眼的光划过黑暗的门廊,在青铜门环上迸出火花,四分五裂! 你不能这么做,鹰环恼怒地说,没用的! 图卡娜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威胁:再不开门,我就要用粉碎咒了!粉身粹—— “好吧,好吧,谁在那儿大呼小叫?”斯内普的脚步在楼梯的转角处回荡,他轻声细语,他一直轻声细语,但他的轻声细语令人血液冰冷,“哦,又是你,奥利凡德小姐。” 图卡娜迅速将魔杖滑入袖中,但已经太迟了。 完美的咒语,我必须赞赏,然后斯内普眯起了眼睛,气势汹汹、话锋陡转:“非常愚蠢,我以为拉文克劳善用智慧而非蛮力?看来分院帽也有出错的时候,你应该去格兰芬多,不是吗?” “呃…是的,先生……我猜。”图卡娜希望自己的脑子足够灵光,能够说出点什么来,好歹不那么丢脸,然而她的舌头好比一堆碎刨冰,脑子中好比被塞了毛线团,她对敢于同斯内普顶嘴的人充满了敬佩。实际上斯内普这么说过不止一次了,他好像觉得图卡娜进入拉文克劳就是个错误,图卡娜想到分院帽也曾在其他学院之间犹豫不决。怎么可能呢?没有一个姓奥利凡德的人不是拉文克劳。 他好像不愿意与一个被困在门外的倒霉拉文克劳多做纠缠,竟然好心地问:什么问题? 水怪尾巴的数量,先生。图卡娜盯着脚尖,双颊火辣辣地发烫,简直不敢目睹魔药教授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即使是她好脾气的院长,备受尊敬的矮人菲利乌斯?弗利维,恐怕也要取笑她一番。 他鼻孔中果然发出不屑的嗤声:水怪的尾巴只有半条,因为退化。 多谢您,图卡娜窘迫地觑着从门缝中溜出的温暖的壁炉火焰,足尖迫不及待地想要趋光而去。别客气,斯内普平静地说,你会为自己的行为赢得一个禁闭。他的眼睛黑而幽深,闪动着恶意,霎那间图卡娜只觉得斯内普教授从未如此面目可憎。 我永远不该相信斯内普会有一丁点仁慈,图卡娜愤愤不平地想。 她的两个室友都在桌旁奋笔疾书,艾洛伊斯咬着羽毛笔头,口中念念有词。图卡娜的狐狸蜷缩在卡罗琳的袍子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着她的膝头。卡洛琳·库克和艾洛伊斯·赛尔温是表亲,都有橄榄色皮肤和浅金的头发,并且发色随着年龄增长一同变深了。 伊登!图卡娜呼唤道。 伊登扑到图卡娜怀中,亲昵地舔着她的鼻尖。她抚摸着它背后光滑柔软的皮毛,它扭动着向她露出自己的肚皮,小狐狸尖尖的耳朵和温热的体温无疑使图卡娜感到宽慰。 怎么样,图克?卡罗琳问道。 简直可怕!图卡娜依然对几分钟前的事情不寒而栗。 你看到了什么?两个姑娘凝重地抬起头,鉴于图卡娜的占星术,通常是预测感冒什么的,一向很准确。你会在魁地奇半决赛被游走球打掉脑袋? 我看到了斯内普!图卡娜怒气冲冲地说,她扯开蓝色天鹅绒床幔,大量不知名的动物毛发连同千奇百怪的树杈窸窸窣窣地飞了出来。挥了挥魔杖,那些琐屑的玩意儿又飞回了她的床单。图卡娜疲惫地钻进被窝,嗅着羽毛和木头的气味,如同躲入巢穴的小鸟——我是一只愚蠢的、愚蠢的小杜鹃。 艾洛伊斯咯咯笑着,将一盘蟑螂堆端到她面前,那真是相当可怕。 图卡娜用两指拈起一跟触须,琥珀色的蟑螂从指尖跳跃着钻进了她的衣领,她混不在意地将之捉出来塞入口中,享受着糖果酥脆的口感,愉快地喟叹道:人间至味——蟑螂堆! 啊!卡罗琳作出嫌恶的表情,“他扣了你多少分?” “五分!还说我蠢得应该被分进格兰芬多!”图卡娜不满地叫道,但是甜食和床褥已经将她的怒火扑灭了大半,她转而嘻嘻笑着说:卡罗,真的不来点蟑螂堆吗? 别这样!你知道我在控制体重,卡罗琳耸耸她圆润的双肩,如果能减到170磅,我就要奖励自己一件新礼服长袍,风雅牌服装店橱窗里的那件,穿到圣诞舞会上会很棒,安东尼也这么说。 说到圣诞舞会,图卡娜用手肘支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艾洛找了斯图尔特做舞伴吗?你和他最近打得挺火热。 别提了,艾洛伊斯摆着手,漫不经心地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知道,他味道不好。那天就在地窖旁边的大走廊上,他那话儿长得倒是很好看,粗壮,根部是直的,顶部形状也是我喜欢的那种。我俩一接吻,他立即有了反应,然后我就…… 停!归功于艾洛伊斯的个人魅力,图卡娜和卡罗琳对部分拉文克劳男生某样器官的性状了如指掌。图卡娜呻吟道:我不需要细节。 反正就是很味儿,他说自己吃多了海鲜奶油汤,谁知道呢?艾洛伊斯回答,相比之下科纳的味道就好多了…… 科纳!图卡娜和卡罗琳惊恐地叫起来,他才叁年级! 艾洛伊斯狡黠一笑,眨着眼睛问图卡娜,你的舞伴呢,小鸟? 唔……图卡娜仍然将自己的手指深埋在伊登赤红的毛发之中,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准备去找最有名的那个。 塞德里克·迪戈里?你别想了,他已经邀请了秋。赫奇帕奇的新任魁地奇队长在被选为勇士之后名声大噪,想和他做舞伴的女生无疑能从礼堂排到禁林。艾洛伊斯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不过他真帅啊,特别是他打败那只瑞典短鼻龙的时候。 你错了,不是迪戈里,图卡娜大笑着倒进床铺,我准备邀请哈利·波特。 Ch2Wednesdaysarealwaysunpleasant “接下来的一天,又有两个女生来邀请他,一个是二年级的,还有一个(他惊恐地发现)竟然是五年级的,看她那样子,似乎如果哈利胆敢拒绝,她就会把他打昏过去。 「她长得蛮漂亮的。」罗恩笑够了以后,公正地说。 「她比我高一英尺呢。」哈利说,仍然惊魂未定,「想象一下吧,我跟她一起跳舞,那还不出洋相!」” ——《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周叁总是不讨喜 哈利 周叁早晨的安逸一如既往,赫敏已经就着牛奶玉米片读完了几页《世纪之战1612》, 对哈利和罗恩来说,没有吼叫信的早餐就是好早餐。在这些睡眼朦胧的男孩口中,霍格沃茨新菜谱上的法式烘蛋和传统黄油炒蛋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北欧风味的肉丸和英式早餐香肠的都只有一样功能——填饱肚子。一位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把竖琴拨弄得十分悠扬,哈利原本觉得自己将要拥有一个难得的愉快上午,但是他的希望很快破灭了。 这全因马尔福和帕金森喋喋不休的挖苦,虽然他们的用词毫无新意,但是依然令人牙酸。到底是什么样的母牛才会想做波特的舞伴?听听他们说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整条长桌都知道了,哪有女生想被冠上一个母牛的绰号?哈利怀疑自己将成为史上第一个独舞的勇士。 上午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有一场魁地奇友谊赛,学生们都挤在更衣室门口,想要一睹维克多·克鲁姆的风采。哈利和罗恩也在这儿,虽然哈利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可看的,但是他的目光仍旧不住地往一堆拉文克劳女生那里瞧。他们叁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脖子上的蓝色围巾湛如长空。 哈利突然发现图卡娜·奥利凡德拨开人群,势如破竹地朝他走来。她仰着头,修长的身材如同新柳,红润的嘴唇是牛奶一样的苍白皮肤上唯一的颜色,长而浓密的黑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卷曲的发尾摇曳在腰部柔软的曲线之侧。图卡娜的眼睛里矍铄着戏谑的神采,细长的魔杖轻巧地挂在她的指间,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出魔咒。 嗨。哈利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图卡娜。她在两步之外停住脚,抚平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一只简朴的魔杖形胸针端正地系住她肩膀上的纯黑麦尔登呢子斗篷。哈利奇怪地意识到她似乎和自己一样慌张。 只见她微微颔首,用柔和的语调问候道:嗨,你好吗,哈利? 呃,好吧……还不错,我是说。哈利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个结结巴巴的叁岁男孩,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图卡娜绷紧了玲珑的下颌,修长的手指交握在身前,深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睛和哈利的直直地相遇,哈利注意到她蓝色的虹膜上夹杂着灰色的花纹,就像是雪天凝结在窗户外的剔透冰花,之前他一直以为它们是纯蓝色的。你能做我的舞伴吗?在圣诞舞会上。图卡娜轻轻地说,一个亲切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唇畔。 哈利吞咽了一下,别抓你的头发、别挠你的屁股!他提醒自己,竭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他简直想让马尔福和他那群跟班儿来瞧瞧,想做他舞伴的大有人在,而且根本不是什么母牛。但是难以言喻的遗憾仍然冲刷在哈利的胃里,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图卡娜,而是另一个漂亮的黑发五年级拉文克劳该多好。 多好的白日梦啊,哈利想象着秋·张离开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到舞池中央,他在马尔福面前高视阔步,他扬眉吐气…… 哈利?波特先生? 哈利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到面前的图卡娜身上,她的双颊染上红晕,几粒浅色雀斑从优雅的高颊骨上凸显出来,她右手紧紧篡着魔杖,指节发白。弗利维教授向来对图卡娜赞誉有加,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疯眼汉穆迪更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梅林,不要咒我,哈利心想。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看到哈利心不在焉的模样,图卡娜紧绷的双肩松懈下来,看上去有一丝失落,她转过头,细密的发丝随着斗篷掀起一阵黑色的波涛,再见,哈利,我的魔药课快迟了,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对不起,图卡娜,哈利干巴巴地说,她看上去那么成熟,她肯定不会向昨天的二年级赫奇帕奇那样哭泣的,你也一样。 等图卡娜的皮靴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罗恩笑得前仰后合。她长得很漂亮,罗恩笑够了之后,公正地说,就是看起来想要给你下一个昏迷咒,你看起来吓得快要发抖了,哈利! 哈利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她太漂亮了,能比得上芙蓉·德拉库尔。况且她比我足足高了一英尺!罗恩,跟她站在一起让觉得自己是个家养小精灵,更别说跟她一起跳舞了,我宁愿再和匈牙利树蜂打上一架…… 我毫不怀疑。罗恩笑道,其实她人挺善良的,我那根旧魔杖断掉的时候,还找她帮我修过。 哈利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奥利凡德给你修过?就是拿胶带给你粘起来?她家里可开着全英最好的魔杖店。 当然不是,罗恩怒瞪了哈利一眼,她只是没修好,哈利,我不怪她。据说自从加里克·奥利凡德的女儿被杀之后,他就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不闻不问,也不肯教她做魔杖,我爸妈都说他老糊涂了。 哈利的心头突然萦绕着淡淡的内疚,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许多人,战争孤儿远远不止他和纳威。食死徒杀死了他们,对吗?奥利凡德的孩子。哈利出声询问。 马克西姆夫人与布斯巴顿的男女学生出现在窗外的草坪上,有人骑着扫帚低低地飞行,异国风情的优美丝质校袍在风中摇动,罗恩的眼球疯狂地向芙蓉·德拉库尔飘去,胡乱地回应着:嗯……啊?西里斯被指控杀死了他们。 什么?哈利难以置信地大叫,他时时刻刻都对西里斯充溢着想念,他们的重聚总是如此短暂,而他们的分别总是如此长久,哈利有时甚至不知道西里斯身在何处,他打心底里希望他过得好。哈利捍卫着自己的教父:这不可能! 我也不相信,哈利。这肯定是魔法部胡诌的,但是他被确实被指控杀死了十叁个人,这是轰动一时的大事。罗恩耸耸肩,还有,你肯定没仔细看过西里斯的通缉令,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 图卡娜 图卡娜急匆匆地赶到地窖,艾洛伊斯和卡罗琳在同一张桌子上给她留了位置,她们二人一看到图卡娜的表情,就知道邀请波特的事儿一定是吹了。艾洛伊斯用杖尖戳着图卡娜的手臂,小声说:有大把好男孩正等着呢,赫奇帕奇那个棕头发的家伙又在偷窥你了,你要是请他跳舞,他估计能立即高兴得蹦到天上…… 现在,安静!斯内普敲敲黑板,上面出现了密集的小字,他的寒凛凛的眼神有意扫过图卡娜所在的方向,接着说道:今天你们的任务是熬制生死水,众所周知,这是一种强效安眠药…… 图卡娜根本不知道这种初级魔药还有什么可熬的,他们早就学过了,艾洛伊斯想必也有同感,继续在她耳边絮絮地说:……波特那小子瘦得像根豆芽儿似的,我从来没发现你爱的是这种…… 求你别说了。图卡娜被逗得闷笑起来,艾洛伊斯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因为他是勇士才这么干的吧? 当然,图卡娜回答说,谁不想跳开场舞呢? 卡罗琳不屑地哼了一声,非常肤浅。 没错,我确实肤浅。图卡娜毫无羞愧地承认,然后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波特是个好小伙儿,不是吗?我喜欢他。 紧接着一阵静谧降临在叁人之间,图卡娜执起自己的银制小刀,开始处理药材。她既因哈利的拒绝而遗憾,又在暗中庆幸,因为她甚至拿不出一套合适的新礼服。加里克·奥利凡德是个慷慨的老吝啬鬼,他慷慨地购买娇贵的哈里斯粗花呢新制一套猎装,只为到森林里去采一点柳条,或者去找雷鸟要一根尾羽;他的身上永远散发着龙脑、檀香和没药的宜人香气;他花大笔金加隆购买龙脂,为了时刻保持魔杖的光亮如新,他执着于宣誓着奥利凡德作为二十八圣族之一制杖世家的尊严和体面,却耻于将自己的外孙女展露于世人。 老奥利凡德禁止她进入对角巷的魔杖店,她在霍格莫德的家中和家养小精灵共享房间;一到假期,他将她遣到德国乡下的麻瓜村子里,切断她与朋友的联系。她只有在霍格沃茨时是一个奥利凡德,她在霍格沃茨之外是一个隐形的人,她的名字存在于一场十六年前的惨案,她的模样存在于同学们的口边。加里克·奥利凡德用黑和灰的平纹棉布、哔叽和凡立丁掩盖住她日渐高挑轶群的外表,摧毁了她所有作为一个女孩的梦。 长久的静默让图卡娜感到不适,她瞥见一团黑影凌驾于她的头顶,如同滚滚乌云。毫无悬念地,图卡娜听到斯内普令人胆寒的声音:只要你的视力正常,奥利凡德小姐,你应该能看到我要求你们用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标准步骤进行操作。告诉我,你该如何正确地挤出艾草汁液? 图卡娜看着黑板,忧郁地念道:用研钵顺时针方向研磨。 所以,斯内普凶狠地斥责,你为什么还在用刀背挤压? 图卡娜双臂一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锋利的小刀割破了她悲惨的手指,她颤巍巍地举起魔杖,别紧张,她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止血咒。趁着她念咒的空档,鲜血已经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坩埚里,锅内熬煮的东西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坩埚的底部以超凡的速度融出了一个大洞,滚烫的药汁撒了一地。 图卡娜喘着粗气,面色惨白。斯内普挥着魔杖迅速处理了这个烂摊子,怒不可遏地说:拉文克劳曾有诸多杰出的魔药大师,奥利凡德小姐。你为何不以之为榜样,反倒去效法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 ?照这样下去,我不得不告知你,你会在OWL考试里得到一个T。 格兰芬多,又是格兰芬多,图卡娜恍惚地想,他好像觉得我应当是个格兰芬多。 教室里激荡着斯内普的怒吼,今晚八点,到我的办公室关禁闭。听清楚了吗? 哦,他确实没有忘记我那天在门环前徘徊的蠢相。 Ch3Herprofessors Her professors她的教授们 图卡娜 地窖里潮湿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泥土的气味,青苔隐秘地沿着石缝蔓延,幽深的台阶被墙壁上长明的火把照亮,木柴燃烧的爆裂声和水珠坠落的滴答格外清晰,行走此处的旅伴是窸窸窣窣觅食的耗子和地牢刑讯室恐怖故事中的无名幽灵,画像中的人物要么跑去了阳光明媚的地方,要么昏昏欲睡,留下来的多半是血腥骑士和嘶嘶作响的蛇。 霍格沃茨中只有斯莱特林还沿袭着巫师们数千年前在地穴中居住的传统,让人联想到召唤恶魔的神秘仪式或使白骨复生的珍奇药物,或许人们对斯莱特林的部分偏见也源于对这种隐秘而黑暗的生活方式的厌恶,图卡娜心想。总之,这个被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描述为温暖小窝的地方让她感到压抑。 由于魔药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之一,图卡娜并非魔药教授办公室里的稀客,她和斯莱特林的男级长擦肩而过,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又是你的亲切问候。 斯内普坐在他的写字台前,安静地批改学生们的论文,一张张羊皮纸杂乱无章地堆在桌上,一根伤痕累累的黑檀木魔杖静静躺在他的手旁。黑檀木——没世不渝的忠诚。 透过魔杖,可观秘辛,加里克常这么说。盯着别人的魔杖实在有失礼节,图卡娜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在禁闭时总是见到他书写、批改、读书,有时候熬制魔药,和斯内普并排处理材料是一件异常恐怖的事情,所以图卡娜此时对他布置的繁重作业甚至充满了感激,她由衷地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斯内普的屁股能牢牢的钉在写字台后的椅子上。 她的任务依旧是修复渗漏的坩埚,大约是斯内普对她修理魔杖的名声有所耳闻,自去年以来,她的禁闭就不再与老鼠的脑袋、蚂蝗的口器或是弗洛伯毛虫的粘液相伴,老鼠和蠕虫虽然都是可爱的生物,可是一满桶腌制的僵死老鼠和黏糊糊的虫子却不是那么可爱。 斯内普的笔尖从容不迫地划过羊皮纸,留下苛刻的评语,这位斯莱特林的院长、传闻中的前食死徒通常在论文的评价中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锋利的毒牙和舌头。他的眉头依然深刻,他的手指烦躁不安敲击桌面,嘴角紧绷,不知道哪位锋芒毕露的呆子的论文能让他的表情如此酸愤,可能是那个声名远扬的隆巴顿男孩,或许我应该祈祷它不是我的,图卡娜默默地说。 她努力伸长脖颈,瞧见了他手中那张勉强刚满12英寸的羊皮纸,顿时心满意足地想着,虽然我的内容狗屁不通,但至少我的字数凑得够长。 斯内普的鹰勾大鼻依然戳在纸堆里,手上批注不停,“专心修你的坩埚,奥利凡德小姐。”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图卡娜做了个鬼脸。 低年级的坩埚上刻满了幼稚的涂鸦——“杰尼是条大鼻涕虫”、“黑蝙蝠蝙蝠蝙蝠”、为何还不下课。她读着,然后用咒语将之清理,脸上挂满微笑。高年级的坩埚上有药渍、蚀痕以及爆炸造成的裂洞,有的干脆融化了,就像她自己的那只一样。而对付备用坩埚要小心毛螃蟹,你永远猜不到寄居在老坩埚里吃了药渣的毛螃蟹会变成什么怪物。她叹口气,好在我与隆巴顿之流不算太多,不过霍格沃茨的备用坩埚终归不太够用。 修理东西的时光并不煎熬,她总是替同学修魔杖,一次收十个纳特,赚点小钱。图卡娜很快从地窖告退,双腿自然而然地带着她走向天文塔,今晚不是斯内普值夜,她拿出望远镜短暂地享受了一会儿如画的星空。图卡娜!疯眼汉穆迪宽阔的身板挤到了她的身侧,将他那条坏腿倚在了墙壁上,他从腰际拿出了酒壶饮上一大口,身上的海狸皮马甲散发着野兽般的气味,在看杜鹃座(Tucana )? 晚上好,先生。她咯咯笑着抗议,别这样开玩笑!我的名字太怪了。 他粗犷的脸上裂开一个笑容,滴溜溜飞速转动的魔眼定格在了她的脸庞,用沙哑的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奇怪,女孩,这在古老的巫师家庭中是常事,曾有一个家族每位成员都以星座命名。 图卡娜瑟缩着垂首,她是私生子,对自己的生母了解甚少,而所有人都对她生父的信息讳莫如深,加里克·奥利凡德一遍又一遍轻柔而残忍地提醒她,图卡娜能冠上姓氏是蒙受他的怜悯。身世之谜始终能够令她肺里凝结着疼痛,它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撮东西,向他摊开了手掌,这是给你的。 流液草!穆迪惊讶地呼哧呼哧喘着气,他的木腿咯噔噔撞击在地砖上,一把抓走了它们,你真的做到了,不是吗?聪明的女孩,你怎么从斯内普那里得到它的?我猜是一个无声咒? 是的,无声咒。图卡娜回答,就像这样。 她静默地轻挥魔杖,穆迪手中的流液草就飞回了她的掌心。 梅林,一个无声的飞来咒!我说得没错吧?穆迪拍着她的肩膀,大声赞叹,非常有天赋,女孩,你会是个杰出的巫师的。我猜斯内普没有捉住你? 当然。 很好,很好。替我继续看住他,那个老蝙蝠总是关你的禁闭,不是吗?看看他在和谁来往。穆迪的乱发蓬勃地在风中舞动,他的眼中酝酿着令人费解的隐密,他盯着她。 除了臭名昭着的严苛和脾气,魔药教授看起来一切如常,她将不解坦白在脸上,因为他曾经是食死徒?校长不会让坏人进入霍格沃茨的,他肯定早已弃暗投明了。 你还是太年轻。穆迪摇着头,啧啧慨叹,他凑在图卡娜的耳边,阴郁的语调吓了她一跳,我不相信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曾经是那位大人的心腹,身居高位、志得意满,怎么会轻易倒戈、为何会轻易倒戈? 战争、神秘人、食死徒。清冷的月光将一切色彩吞噬,高塔和林木全部变成黑与白的剪影,这些话题沉重得好比隐藏在夜里的巨石,让笑容从图卡娜的唇畔溜走。那是在泥坑里打滚儿的年纪,她和霍格沃德村的几个野小子厮混在一起,臭驴、毛头和黑斑,她也有个绰号,是混蛋,因为她没有爸妈。 我爸妈在打败神秘人时勇敢地死掉了,她生气地驳斥她的朋友们,做着父母都是英雄的美梦。 我们试试无声的缴械咒怎么样?穆迪将她从悲怆中拯救。 图卡娜点头应下,她挥舞着魔杖尝试了几次,穆迪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似的,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用铁甲咒挡下了,再来,女孩!他嘶吼着,打倒我! 最终穆迪狠狠地撞到了高塔的护栏,差点翻下去,很好!很好!下周的课上我会请你来做示范,让那些傻帽都看看你有多优秀!他哈哈大笑,满不在乎地拍拍身上的浮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的魔杖骨碌碌摔在图卡娜脚边,她将之拾起,指腹接触到橡木细腻的手感。 哦,对不起!图卡娜慌里慌张地道歉,它裂了,但是没大问题,教授,我能修好的。如果断成两截就不行了,但是它只是裂了。 在长久地探索之中,图卡娜发现开裂或缺损的魔杖可以修补,杖芯坏了也可以更换,唯独断开的魔杖就像破碎的镜子再难重圆。图书馆有关魔杖制作的书籍如同吉光片羽,图卡娜的研究进展如此缓慢,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探索由魔杖筑就的广阔迷宫的婴儿,花了五年时间才得到一点点进步。图卡娜想要再次祈求加里克·奥利凡德和她谈谈,但她不会再这么做了,她不会再那样自取其辱。 穆迪根本没有把魔杖的损坏当回事,他不满的挥手,不耐烦地吼道:这点小事不必麻烦你,快把它给我,女孩! 图卡娜将流液草和魔杖递给他。在传递的一刹那,敏锐地察觉到这支魔杖正挣扎着、抗拒着它的主人疯眼汉穆迪。 穆迪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微不可见的僵硬,继续赞叹着,看你把魔杖用得多好啊,它在你手里就像一个小玩具似的,我一直想要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你差点就是我的——他突然住了口,不肯再说下去,他又大口大口喝着酒囊里的酒,图卡娜觉得他喝醉了,已经说起了胡话,我认识你母亲,她是个好姑娘,听话得就像咩咩叫的小母羊,可惜受歹人蒙蔽,她受害颇深,我们原本会很幸福的—— 梅林,他太醉了。图卡娜搀扶着年老的男巫,他看起来有七十岁,他怎么会和我的母亲在一起呢? 我迟早会告诉你这一切,你母亲、你舅舅,哈!好姑娘,你只需要耐心听我的话。但是保持警惕!警惕你身边所有的人,永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东西。穆迪又用他宽厚的手掌拍着她的肩头,他的假眼球像金飞贼一样四处乱转,好像能够洞悉图卡娜心底升起的寒意。阿拉斯托·穆迪和隆巴顿夫妇真的是英雄?莱斯特兰奇和克劳奇就只能在阿兹卡班蹲一辈子?权力没有黑与白,也难分善与恶。他用悲伤的口吻说,你是个聪明姑娘,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聪明,你会明白的…… 图卡娜难以抑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神秘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们。奇洛乏善可陈,但传言他身缠魔鬼;洛哈特声名赫赫,实际上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更枉为拉文克劳;卢平温和幽默,大受欢迎,却因是一个狼人而被逐出霍格沃茨;阿拉托斯·穆迪,疯眼汉、战争英雄,魔法部最富盛名的傲罗之一,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魔杖,告诉她表面上的正义并非真正的正义,不可饶恕咒的使用者情有可原。 困惑萦绕着图卡娜,她身边的许多人似乎都在隐瞒着什么秘密,它像帽子下的小猫一样蠢蠢欲动。 Ch4DADA(ωoо1⒏ υip) DADA黑魔法防御术 艾洛伊斯 艾洛伊斯和图卡娜拉拉扯扯的,一路纠缠着围巾和长袍。下了点小雨,她把脖子缩在蓬松的羊绒织物中,可是从斗篷底灌入的冷风有如皮鞭,她施的温暖咒永远做不到像图卡娜那样好。艾洛的牙齿咯咯地哆嗦,从舌头根部无力地咒骂着的天气,痛悼起自己在床上筑成的温暖小茧。拉文克劳渴求知识,这话虽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每一个拉文克劳都乐意在冬天的一大早上课。 贪吃的怪兽滴水嘴,她哈欠连连,天几乎还没亮呢,早课对晚睡的学生是一种折磨。她昨夜在图书馆与论文奋战到最后一刻,直到平斯夫人前来驱赶时才离开。陪伴她的男孩是谁已经记不清了,他个头儿算不上高,但是肌肉发达,有浓巧克力色的漂亮眼睛和狡黠的笑容。他们打开教室的门想找到一间空的,却惊起了数对如胶似漆粘成一团的爱情小鸟,冬日寒冷、长夜漫漫,人们乐于相互取暖,这可以理解。 他们干脆就摔在走廊挂毯后灰扑扑的小空档里,从对方的口中和身上争夺热量。他们的媾合草率而鲁莽,他的粗暴让艾洛有点儿厌烦,但是他身上太暖了,她冰冷的大腿与他热气腾腾的躯干相贴,便立即忘却了鼻尖湿冷的霉味儿。代价就是她今早左半边脑袋痛得像个开瓢西瓜,睡眼惺忪地被按在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第一排,被图卡娜和卡罗琳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去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莱姆斯·卢平在课堂上给予了图卡娜过多的眼神,今年的穆迪教授有过之无不及,艾洛伊斯双眼呆滞地看着图卡娜点头、微笑、回答问题,魔咒课是图卡娜的专场,魔法史和古代魔文才真正属于艾洛。毕竟图卡娜从小就泡在魔杖堆里了,把魔杖用得比别人顺溜合情合理,艾洛慵懒地想,感官依然迟钝。图卡娜并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她平时的表现并不平庸,但绝不锋芒毕露。接连两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对图卡娜不同寻常的关注让艾洛敏锐地感觉到奇怪,这绝非嫉妒,他们从十一岁起就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从同一个盘子里取食,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事实上艾洛为图卡娜感到高兴。她的朋友才华横溢,值得被更多人发觉。 穆迪教授的假腿敲击着地板,艾洛伊斯不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骨碌碌四处乱转的魔眼,他野兽一样的假肢让艾洛想到鹰爪,换个形状她可能会更好受些。穆迪中气十足的咆哮让艾洛鼓膜发震,他和斯内普都令人不快,但二人完全是两个极端,因为斯内普近乎耳语的声音时常让她犯困,她为下周的缓和剂作业忧心了一刹那,便果断地决定借图卡娜的论文一览,她俩的魔药水平糟得不相上下,但两个人的智慧终究要比一个人的好。 你们是五年级,我让四年级的学生反抗夺魂咒,相信你们都已略有耳闻,你们会来一点更难的。穆迪抱来了许多小白兔,兔子不安地躁动着,但是无形的笼子将它们禁锢住在讲台上,是时候让你们试试真正的黑魔法了,你们平时都用什么攻击别人?'门牙赛大棒'还是'火烤热辣辣'?你们大声地念出来,把魔杖挥得漫天都是,这种恶作剧在实际中一点用处也没有。真正的战斗是无声的、甚至无杖的,悄无声息地夺走别人的性命——就像死神挥镰。当然这需要很高的魔力才行,但并非不可能实现。谁能告诉我无杖魔法的原理?很好,奥利凡德小姐,请你来说说看。 毫无悬念,图卡娜被叫了起来,她热切的手早就高高举起。魔杖是输出魔力的介质,连接人体与外界。图卡娜胸有成竹,这句话虽照本宣科,但是她柔和的语调让艾洛的耳朵舒坦多了。图卡娜接着说:木头在魔力输出中扮演桥梁的角色,而杖芯将加速并放大这一过程,所以合适的魔杖将最大程度地施展巫师的魔力…… 去对角巷买奥利凡德魔杖吧,'奥利凡德——始于公元前叁百八十二年!绝对有适合你的那一款!'艾洛伊斯窃笑着小声接话,图卡娜在桌子下面掐了掐她的手臂。我在帮你推销呢。艾洛咕哝道。 就介质而言,木头是已知的最佳选择,但只要掌握技巧,巫师可以通过其他介质将魔法释放体外,比如空气和水,木质魔杖至今仍然并不是非洲巫师的必需品,家养小精灵也从不使用魔杖。根据研究,空气就是无杖魔法最普遍的介质。 穆迪饶有兴趣地听着,拿出酒囊灌了一大口,这种理论很新奇,我从未听说过。他的魔眼在教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黑板上,照你的说法,奥利凡德小姐,用这块石头板子也能发出咒语喽? 理论上是的,先生。图卡娜回答,但是效果肯定不好。 向我证明它,孩子。穆迪说着,闪身让出了道路。如果不知道黑魔法防御教授对图卡娜的偏幸,艾洛伊斯肯定会觉得穆迪意在刁难。 图卡娜将双手放在黑板上,一连叫了数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岩石一定是十分蹩脚的介质,因为这个最简单的漂浮咒没有撼动任何东西,反倒是黑板自身接连发出了放屁一样的噗噗巨响,这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停也停不下来,就像教室内的哄堂大笑一样。 这不是你发出来的吧,奥利凡德小姐?穆迪洪亮的可怕笑声让教室里的书桌震动起来,玻璃窗子似乎都噼啪作响,等他笑够了,这么问道。 当然不是,先生。这就是拿到不合适的魔杖的正常反应……她的朋友脸红得像草莓,讲话有气无力,可怜兮兮地垂着头。虽然嘲笑朋友不好,但这实在太可笑了,艾洛伊斯自个儿也实在禁不住笑得打滚,肚子痛得直不起腰来。她已经替图卡娜感到窘迫了,图卡娜看起来臊得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地缝,如果头发丝里有血管,她肯定已经拥有满头红毛,比韦斯莱家的头发还要红上百倍。 很好、很好,拉文克劳加十分。你真是个强大的女巫,小奥利凡德,比在座的都强,我也没办法用黑板施咒呢,更别说让它发出这种……奇妙的声音。穆迪用手指揩走的眼角笑出的眼泪,拍了拍图卡娜的肩膀,你证明了你的理论站得住脚。图卡娜没有露出任何开心的神色,从扭曲的表情来看,她的膀子恐怕差点儿就被穆迪给拍裂了。 下面,穆迪换上了威严的面具,清了清嗓子,他的魔眼发出的眩光在屋子里扫射,你们将学习不可饶恕咒中最具威力的那两个。 艾洛伊斯听到了学生们丝丝倒抽冷气的声音。没错,就是钻心咒和索命咒。穆迪低沉的话语如同滚动的雷暴,为了让你们直观感受到这两种咒语的威力,我将在兔子身上做实验。 这可真是够直观的,只消一个钻心剜骨,艾洛伊斯就听到了兔子哀鸣,她从来不知道兔子能发出如此惨烈的尖叫,鲜明的痛楚直贯灵府,毛绒绒的可爱白兔抽搐着,艾洛脑后汗毛直竖。 一个钻心剜骨,你感到万箭攒心,小刀在切割你的每一寸皮肤,你可能会失去反抗能力,弱小的生物可能直接昏过去,但不致死。一道咒语紧接着闪过,兔子身上的每束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失去了控制,它的身躯疯狂地撞向笼子,砰砰的撞击声伴随着动物求生的本能。两个钻心剜骨,疼痛会让你疯狂,你可能会做一些傻事企图摆脱它,但这显然是徒劳的,你会发现在剧痛中竟然会活得如此之久,你开始痛恨自己的生命…… 叁个钻心剜骨!穆迪的魔杖又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兔子不再撞击笼子,它的红眼睛、长耳朵、小小的鼻孔中有鲜血静静地流淌,它跳得东倒西歪。多个钻心咒会对你的脏器造成损害,你渐渐失去神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四下鸦雀无声,直到图卡娜开口说:请停下,先生。 图卡娜刚刚红得像草莓,这会儿又白得像张纸,她又大又蓝的眼睛里溢满了同情。艾洛伊斯一直知道她善待那些小动物,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想要拿到一些生物的毛发,但是后来她把这种喜爱延伸到了所有生灵的身上,全心全意。 那就试一试,奥利凡德小姐!你会如何解除这个兔子的痛苦?穆迪一只眼睛盯着兔子,那只魔眼却转动到了图卡娜的方向。 图卡娜执起魔杖,对准了那只在痛苦中摇摇欲坠的白兔:咒立停。 穆迪哈哈大笑,“这个咒语如果那么容易解除,那它就不是不可饶恕咒了,再次告诉我,你会如何解除它的痛苦?” 图卡娜喘着粗气、双手颤抖,“我会用阿瓦达索命咒,没有痛苦,即刻致死。”字母从她口中冒出来,不由自主,好像不属于她的自由意志。 穆迪点头,那张狰狞的脸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艾洛伊斯的心沉到了湖底,刺骨的潮水若有若无地向她袭来——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正试着掌控她的朋友,他就要成功了。 追-更:fadianwen.com(ωoо1⒏ υip) Ch5Blackinmysoul Black in my soul灵魂中的黑暗 图卡娜 时至今日,分院帽的低声呢喃依然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让她在回忆中常常不寒而栗:你聪慧、好奇,渴求知识、渴望真相,斯莱特林适合你……奥利凡德世代拉文克劳,我知道,但你的血液中又黑色的一半,精明、野心、欲望……不不,这不是坏事,或许你喜欢格兰芬多?好吧,执着的小家伙,那就——拉文克劳!快去你的长桌上吧。 我的血液里有黑色的一半。 图卡娜早上在厨房里泡茶,和露露一起并肩忙碌。那是个年长的雌性家养小精灵,已经服务了叁代奥利凡德。在图卡娜的记忆中,家养小精灵作为老保姆的形象伴随了她的童年,比加里克·奥利凡德更像家人。露露的耳朵欢快地扑动,沾了面粉和黄油的手指不住地揩在亚麻围裙上,她身上是香芹、南瓜、肉桂和油脂的味道,闻起来就像一个温馨的小菜园。 厨房不大,露露将之整理得井井有条,图卡娜并没有太多帮忙的机会,只是打打下手。奥利凡德家族的旧居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曾是欧洲巫师界最富盛名的庄园之一,图卡娜只从露露口中听到过它昔日的辉煌,但没那份儿住进去的福气。自从图卡娜的母亲和舅舅去世之后,奥利凡德庄园就日渐荒颓,加里克干脆卖掉了那个伤心之地,在霍格莫德村赁了这间乡下小屋。 小姐。露露突然支起耳朵,整理了身上的围裙,老爷在召唤我。 已经好了。图卡娜将热腾腾的茶壶放在托盘内,我和你一起出去。 加里克坐在餐桌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魔法部!他哼了一声,摇摇头,苍白的长手指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摔在桌上,银白色的虹膜从镜片后给了图卡娜一瞥,早。 早。图卡娜早已学会对加里克的不满习以为常,在她外祖父那里,魔法部的官员们就从未做过什么好事。窗外难得是个晴天,天空被朝霞染成明艳的血橙色,但是寒风依然呼啸不止。周日是魔杖店的休息时间,加里克穿着厚厚的睡衣,白发笼罩在绒线睡帽里,那个睡帽是上个圣诞节图卡娜送给他的,上面是羊毛织成的雪橇和麋鹿,图卡娜从不指望加里克会戴上。 帽子怎么样?图卡娜对加里克的居家打扮报以浅笑,他并不像平时那样衣冠楚楚,图卡娜想象着他在壁炉旁的沙发里打盹,就像冬天怕冷的猫。 帽子?保暖还不错,孩子。但我希望下次你能把注意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在街上闲逛,用我给你的钱买东西给我。加里克声音轻柔,然而言语锋利不改,他的好脾气永远是留给魔杖店顾客的。他把盘中的馅饼拨到一旁,只挑了些培根和煎蛋来吃,又是牛排腰子派。他厌恶地闭了闭眼,家养小精灵爱吃的玩意儿。 露露已经开始自责地用煎锅折磨自己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的泪。图卡娜艰难地吞下口中的食物,它们在她胃中翻搅,这是为她准备的,她喜欢牛排腰子派,虽然它一向为加里克所不耻。但你如何苛责一个几乎被家养小精灵喂养大的孩子喜欢精灵爱吃的食物? 图卡娜阻止了露露,对加里克说:厨房里有牧羊人派,我去加热一下,很快。 她沉默地把馅饼装进烤炉,倚在炉门上,双肩无力地垂下,脑后的热力像一个嗡嗡作响的头罩。露露拖着步子走进厨房,枯薄如纸的小手轻拽她的手腕,小姐,你会被烫坏的。 “那我会变成一个香喷喷的烤鸽子,人见人爱。”图卡娜试着说些俏皮话,但是干巴巴的蹩脚透顶,她弯下腰懊恼地用指尖挠着家养小精灵耳朵后面柔软的褶皱,露露的大耳朵微微抖动着,你看,你都没有笑。图卡娜说。 露露想要倒上一杯南瓜汁,却打翻了罐子,里面的肉酱撒了一地,她在厨房中来回打转,话音急促,小姐是个傻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惹人疼爱。 只有你疼爱我,露露。 加里克在门厅里叫道:图卡娜!别偷懒,过来帮忙! 什么事?图卡娜大声问,我还在…… 来帮忙做魔杖!你没睡醒吗?老糊涂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如果你要继续躲在碗橱里,我就…… 加里克听起来暴跳如雷,图卡娜摊了摊双手,我哪点惹到了他?他什么时候让我插手过做魔杖的事?她抱怨着,被露露推出了房门。 加里克已经埋首于他那张陈旧的工作台,那个木台子旧得仿佛来自远古,将之放入新时期时代的遗址也不会引起怀疑。图卡娜想起自己的飞天扫帚,嘴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硬扎扎的芦苇茬。她的扫帚是一把银箭,加里克用过它,加里克的祖父也用过它。这个可以进入博物馆的古董座椅和手柄上镶嵌着发黑的银雕花,但除了徒增不适,那些银子没有任何用处,整个扫帚沉得好比一大块铅。 虽然霍奇夫人很欣赏它,并不遗余力地盛赞它作为一把家用飞天扫帚的安全性与实用性,但图卡娜是魁地奇球队的击球手,满球场徘徊着防止游走球把秋、杰森、兰道夫那几个家伙砸个倒栽葱,骑一把慢吞吞的银箭实在不太像话,上一个用银箭参赛的人是谁?图卡娜认为那是个中世纪的巫师。她一般用学校公用的横扫七星,速度是快一些,可惜总是故障连连,她上次比赛的时候就像骑着一匹脱缰的野驴…… 所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加里克浅色的眼珠让图卡娜胸中发慌,她看着齐齐整整码在桌子上的锤、刨子、锯子、刻刀、砂纸,茫然地问道:什么? 他缓缓地吐气,像正压抑着怒火,给我蛇的神经,别让我再说第叁遍。 储存杖芯材料的斗柜从地面高耸到天花板,加里克从背后提醒:最下面左数第二格。 她取出一块暗色的肌肉组织,保鲜的魔咒让它依然在图卡娜的指尖生机勃勃地抽动,像是下一秒就会有鲜血流淌。 帮我分离出来。加里克命令道。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魔力,剥离出细细的纤维束,加里克利落地接过,一只粗犷的杨树枝放在他的面前,未经打磨,但已经看出了魔杖的雏形。图卡娜假装拨弄指甲,竭力使自己的偷窥别太明显。 加里克的魔力让那根纤细的蛇神经笔直地紧绷,飞速地钻入树枝尾部,如同箭矢。你用什么修理魔杖,图卡娜?加里克扶着眼镜,回头看她一眼。在学校里。 图卡娜涨红了脸,对他的发问猝不及防,又来不及躲开,只好硬着头皮和加里克对上了眼神。我用树脂。 树脂。加里克轻柔地重复了一遍,挑选了一把刨刀,重新专注于面前的工作,聪明,但是偷懒。你最好用和杖身相同材质的原料。 橡树、白杨、山毛榉,冬青、樱桃、苹果木,这些是可以从禁林中找到的树种。她脑海里浮现出海格,护林人须发狂乱,笨拙地在禁林里穿梭,和自己玩一场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图卡娜,不许砍树!我会告诉邓布利多教授!海格怒吼着,把她像布娃娃一样拎起来,然后把她放在小屋的沙发上,给她一杯滚烫的热可可和一整盘岩皮饼。 好的,我尽量。图卡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的建议,至少是表面上。 加里克哼了一声,说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我希望你不要有辱门楣。我做的魔杖不多,不是所有孩子都那么幸运,能用上奥利凡德家族魔杖,未来更是如此。加里克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像是在为奥利凡德家族的魔杖制造事业中断于自己扼腕叹息。图卡娜再次感觉血液上涌到脸颊,那就教我、教我,教给我成为一个魔杖制作者需要知道的一切,她在心中尖叫,苦苦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加里克不再说话,图卡娜静静地在桌旁注视着他细长的魔杖指挥着工具上下飞舞。帮我把头发梳起来。加里克蜷曲的白发垂在脸际,他忙着给魔杖抛光,木屑粘在了发丝上。 发腊还是发绳? 随你。加里克不耐地催促。 图卡娜将加里克稀疏柔软的白发拢到脑后,手指轻梳他温热的头皮,他多褶松弛的后颈上多了一条狰狞的伤疤,它险险避开了颈动脉,已经长出了粉白的新肉,可能是某种猛禽的爪或喙造成的,他何时受伤至此?图卡娜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关心多么有限。她花花绿绿的发绳在她外祖父头上显得滑稽可笑,但是加里克既没有穆迪的魔眼也没有斯内普的敏锐,看不到脑后的情状。龙脂,第五排第七列。加里克头也不抬地吩咐,图卡娜欣然前去,因为加里克此时就像是一个纵容顽皮的孙辈,享受天伦之乐的普通老人。时间在一接一递之间悄然流逝,加里克一反常态地任她留在身边。 呃,图卡娜试探着开口,心脏砰砰地跳动,我,我不小心弄丢了魔咒学课本。 那就去买一本,自己去柜子里找五个银西可。 ? 加里克随口回答。 五个?我能否……图卡娜迟疑着,加里克立即打断了她,那就多拿两个加隆。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目光从容不迫地掠过图卡娜纠结在一起的手指,淡漠地说:虽然你撒谎,但是我很庆幸你没有选择偷盗,随便去买点你想要的,蜂蜜公爵或是别的什么。回你的房间去,我不需要工作的时候闲聊。 图卡娜扑进卧室,露露。她轻声呼唤,随着空气的爆裂声,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的床畔。 我想抱你。图卡娜说。 噢,我的小姐。露露轻轻地回答,她清理了自己的手指,将围裙解下,爱怜地轻抚图卡娜 再讲一遍我的魔杖,露露,请你再讲一遍。 年老的家养小精灵兵乓球大小的眼睛里泛起母亲般的温柔,她把图卡娜的脑袋抱在怀里,细瘦的小手掌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图卡娜是尚在襁褓的婴孩。露露的尖细的声音宛如摇篮曲:山毛榉木魔杖属于品行高尚之人,恶咒从不会从山毛榉魔杖中发出。小姐的杖芯是独角兽尾毛,是加里克老爷在异国的森林中寻来的,那一批尾毛属于一个强壮的独角兽种群,他挑选了最强韧的那根,亲自打磨了这一根魔杖,上面的花纹他亲手雕刻,一刀一刨。独角兽尾毛是常见的杖芯,它的主人不是魔力最强大巫师,但它是最具包容性的材料,包容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但他恨我。图卡娜握住家养小精灵的手腕,它和加里克的皮肤上都有褐色的斑点和年轮一样的皱纹,同样年长,有人变得慈祥,有人却如此冷情。因为我妈妈,对吗? 不!绝不是因为海伦小姐!露露激动地叫道,它的停下了手上轻抚,泪眼婆娑地望向了别处。 你爱她。图卡娜安静地说。 一声啜泣从露露的喉咙中逃逸,我爱海伦小姐和爱图卡娜小姐一样多。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残酷地侮辱我的人格。 家养小精灵张开了嘴巴,好像被篡住了喉咙,气管里冒出一串无意义的尖锐噪声,她惊恐万状地摇头,露露不能说!露露用橱柜的门夹住自己细瘦的手臂,疼痛令她急促地抽泣起来,小姐很难过,但是露露不能说!露露会把那些话带到坟墓!惩罚她!惩罚露露!她是个坏精灵! 不要恨加里克老爷,老爷这么做有他的原因。露露哀求道。 图卡娜几乎笑了,? 那就告诉我为什么。 伊登安静地盘成一团,多毛的尾巴在图卡娜的腹部轻扫,图卡娜蜷缩在露露的怀抱中,家养小精灵擦拭着哀伤的大眼睛,响亮地擤着鼻子,露露不能说。 Ch6DogandHippogriff Dog and Hippogriff狗与鹰头马身有翼兽 图卡娜 翌日拂晓,霍格莫德村安详地躺在山岭一隅。夜色未尽,天空比往日阴沉晦暗,丛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霭。狐狸伊登被图卡娜变成一条豪华的毛皮围脖,暖融融地围在她的脖子上,自从它长大到不能被揣到兜里以来,图卡娜每次都用这种方式将它在偷渡于学校与外界之间。 狐狸不是巫师的宠物,除了猫、蟾蜍和猫头鹰之外,金鱼、耗子和侏儒蒲绒绒是费尔奇的容忍极限,他会把其他生物毫不留情的丢到禁林。而伊登是一只赤狐,完全来自麻瓜界,被图卡娜发现的时候是只奄奄一息的小毛毛,图卡娜用奶粉喂它长大。当初它自己钻到了图卡娜的旧茶壶里,差点被壁炉烫得半死,然后被女主人揣进斗篷,偷偷带进了霍格沃茨。 伊登异常兴奋地在树丛中钻来跑去,没过多久便不见了踪影,只在地表的白霜上留下了一串杂乱的脚印,图卡娜由任它跑去觅食。霍格莫德村后的山上人烟罕至、怪石嶙峋,贫瘠的土壤使其缺少高大的乔木,只生长着茂盛的灌丛,蓝莓已经过了结果的季节,覆盆子的成熟更要等到来年春夏之交,但如果运气好,图卡娜能发现一点梨子带回家给露露做酒。 薄荷。她摘下了几片叶子在口中咀嚼,唇齿间洋溢着清爽的味道。郁金香,她看向另一株蓬勃生长的植物,自言自语,洋洋得意,斯普劳特教授会为她草药学知识的进步而高兴。荨麻!她踏过带露的草丛,因为手指的刺痛而惊叫起来。 一株拍拍木活泼地在图卡娜脚边晃个不停,她折下一根纤细的枝条,它仍在她手中不安分地扭动,活似韦斯莱兄弟做的笑话魔杖。什么样的人会使用拍拍木做的魔杖呢?她为这个的荒谬的想法而感到愉悦,那一定是个淘气的捣蛋鬼。 她一路走着,一路对身旁的花草指指点点,直到前方传来狐狸刺耳的尖叫,只见伊登与另一只巨大的生物搏斗在一个深藏的山洞之前,那个黑色的、熊一样大小的家伙显然是一只野狗,被伊登咬住了前爪,疼得露出了强健的犬齿,喉咙深处滚动着低吼。图卡娜整天都不想走出房间,更没有胃口吃饭,伊登在早晨只吃了露露送来的罗宋汤,那点儿东西根本不够伊登塞牙缝的,它显然是饿昏了头,才会选择体格与它如此悬殊的猎物。 天哪,伊登,快松口!图卡娜焦急的喊道,唯恐它被那大黑狗一口咬断脖子,回到我这儿来! 她接连催促了几声,赤狐才放弃了狗爪,飞快地蹿进主人的怀抱。图卡娜弯下腰,用魔杖对准了黑狗,那家伙呲着尖牙,威胁着弓起背部,凶狠地与她对峙。那真是一条落魄的瘦狗,巨大的脚爪上鲜血直流,两肋深深的凹陷下去,黯淡而蓬乱的黑毛纠缠着落叶和泥土,深色的眼里闪着饥肠辘辘的凶光。如果她晚来一步,伊登才应当是成为早餐的那一个。 别担心,图卡娜兀自镇定地说,只是给你疗伤。 黑狗的低吼依然凶恶,但是放松了攻击的姿态,它应当是一条被遗弃的看门狗,能听得懂人话。图卡娜松了口气,每一种、每一只生物都有其独特的交往方式,而魔杖制作者们更应深谙此道。他们不惜与龙搏斗去获得其神经、不惜踏遍世界去寻找凤凰,他们是制作魔杖的匠人,更是强大的巫师、决斗的好手和研究动植物的学者。 图卡娜给它施了愈合咒,移步进入黑狗身后的洞里,地面上散落着枯叶和老鼠骨骼的残渣,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藏匿在深处,她眨眨眼睛,奇怪的组合,不是吗?黑狗安静的跟在她身后,既不像其他家狗那样谄媚地摇尾、也不吠叫。 一条怪狗。 她彬彬有礼地向鹰头马身有翼兽鞠躬,慢慢向它接近,从它的翅膀上拽下了一根羽毛,鹰头马身有翼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鸣。 太长了,可惜。图卡娜抚摸着洁白的翅羽,把目光转向了黑狗。它从喉咙中迸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敏捷地将爪子收到身下。 图卡娜温柔地微笑,亲呢地轻挠黑狗的脑袋,用手指梳理它背后打结的毛发,跟我回家吧,狗狗,我们洗个热水澡,吃一些新鲜牛肉,然后我给你做一个又暖又干净的小屋…… 这些条件无疑十分动人,黑狗舌头上唾液泛滥成灾,顺着嘴角滴成细线。图卡娜悄然在它蓬松的尾巴上用力一扯,黑狗因疼痛而愤怒地跳了起来。她拿着黑色的毛发,用魔力将之塞入拍拍木枝条中心,一阵炫目的亮光从枝条的顶部汩汩流淌,像是小仙子们挥舞起闪光的双翅。 图卡娜难掩雀跃地飘然行至洞外,对黑狗回首笑道:再见,可爱的狗狗,我会回来看你的。 图卡娜哼着不成调的歌曲,蹦跳到院子里。加里克·奥利凡德听到吵闹声,从报纸后抬起了头。 加里克。她轻快地叫道,图卡娜已经太久没有叫过加里克的名字了,它在她的舌尖陌生又奇怪。一根拍拍木的枝条在她手中四处乱扭,源源不断地洒下闪片,好像她身后跟随着一路小仙子,图卡娜将它摇摇摆摆地拿加里克面前,半是犹疑,半是希冀。加里克紧盯着她手中的东西,表情从震惊转为懊恼、愤怒,乃至惶恐。他复杂的表情让图卡娜呆愣在了原处,她等着加里克的斥责。 把你手里那根可笑的玩意儿给我。他说。 图卡娜把它藏在了身后,这是为数不多的忤逆,不行,它是我的。 给我,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不!图卡娜执拗的抗拒道。 加里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一字一句地告诉图卡娜:给我,否则我会把它折成两段,然后和你的宝贝级长徽章一起扔进垃圾桶。 图卡娜震惊地看着他,她泪腺酸涩、眼角濡湿,嗓子里聚起一个涨痛的肿块,她浑身战栗着。没有人能拿走它,她凶猛地说,这是我制造的第一根魔杖。 图卡娜转身冲出屋子,黑压压的乌云凝聚在天空,仿佛要伸出干枯的手掌,像摄魂怪一样抽空她所有的幸福。 回来,女孩!你要去哪?你怎敢在没有我的允许下独自到外面去? 噢,我敢、我敢,我会向鸟一样逃出你强加给我的铁笼,飞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她忽略了加里克的怒吼,他的声音沙哑,因暴怒而颤抖,属于一个无力阻止她的老人。简陋的拍拍木魔杖压在她的胸口,伊登围绕在她的脚边,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苍白地好比一只游魂。商店的门上挂着槲寄生,招牌上飞舞着大片晶莹的雪花,街道里回荡着圣歌,圣诞的欢乐已经高涨在这十二月的中段。 女孩们聚集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吃吃地发笑,玻璃内的绸缎和丝绒反射出高雅怡人的质感,墨绿、深粉、浅紫、天蓝,丰富的颜色令人眼花缭乱。图卡娜推门而入,一个和善的女巫热情洋溢的迎上前来,泰勒高级定制,欢迎光临,孩子,你想买哪种款式的袍子? 图卡娜吞咽了一下,我只是看看。 当然、当然,女巫回答说,尽管看你喜欢的。 缀满蕾丝和珠宝的袍子从来不属于图卡娜,她站在货架前,发现自己对时尚的感知如此贫乏。女巫挑了一件桃粉色的轻盈绸袍递给她,这件怎么样,颜色很适合你们年轻姑娘们穿。 图卡娜在镜前试了试,的确映衬得她双腮红润、气色充盈,但是太艳丽了,她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艾洛伊斯。这一件呢?女巫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拉文克劳院徽,指向橱窗内的一件蓝色礼服长袍,我想你会喜欢的。 不,我不想要蓝色。她说,还有别的吗? 女巫并未因她的挑剔而烦恼,反而递给她一本杂志,上面列满了当季礼服的图片。图卡娜指着末页说:我想试试这个。 那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礼服,剪裁简约,紧紧的包裹住她的身体,烘托出她的丰满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闪光的布料更凸显了她眼睛的明亮。这她平时谦逊的风格相去甚远,但她感觉很好,她感觉自己成熟美丽、充满了力量。她看起来富丽堂皇、高高在上,骄傲如银河与星团中降生的女王。镜子中的自己让图卡娜眼睛刺痛。 真是叹为观止。年长的女巫赞不绝口,据说制造这件礼服的裁缝在里面加入了数十根独角兽的尾毛,衣服的主人能够得到独角兽的祝福。 图卡娜说:我想要它。 去参加圣诞舞会吗? 图卡娜微微一笑,女巫欣赏地说:它很适合你,你会在舞会上艳冠群芳的。 她没有舞伴,她会把这件漂亮衣服收在箱底,然后与自己的思想翩翩起舞。 多少钱? 只要八十金加隆 图卡娜倒抽一口冷气,我可以预定吗? 不能,孩子。女巫温柔地说。 那真可惜,我没带那么多钱来。图卡娜对女巫说,你应该把它放在橱窗里,它值得更多人欣赏。 女巫欣然采纳了她的建议,挥着魔杖把礼服换给了橱窗里的一个假人。它在假人身上依旧很美。 图卡娜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直到走出店外。她再次把伊登变成围巾,紧紧地裹住了冰冷的脖子。 Ch7Devil'sfire&Devil'ssnare Devil's fireamp; Devil's snare魔鬼火与魔鬼网 西里斯 西里斯·布莱克从未感到如此鲜活,又从未感到如此身至地狱。 莱姆斯·卢平照常带来了一些冷肉和面包,他为凤凰社四处奔波,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面色更加憔悴、衣衫更加褴褛,他却慷慨地定时接济自己的朋友,也从未让西里斯感到受之有愧。 西里斯躲在远离尘嚣的山洞,巴克比克陪伴着他,他在十二年的冤狱生活中没什么机会说话,他的嗓音嘶哑,声带功能似乎有所退化了。野兽是很好的倾听者,西里斯不必担心巴克比克会泄露那些在陈年往事中蒙尘的秘辛,它用猛禽的啼叫作为回应,驱散了他恍如隔世的幻灭感,也加重了他恍如隔世的幻灭感。 他时常在黑夜中醒来,恍惚中难分现实和梦境,他时而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他仍是一个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几年的小傻瓜;时而感到斯人已逝,自己垂垂老矣;时而觉得自己仍身处铁牢深处,他反射性地不敢动弹、封闭起自己的大脑,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有适应自由的空气。他得到了自由、却从未真正自由过。 西里斯·布莱克深陷自己大脑编织出的囹圄。 你更瘦了,大脚板,我应该多带点东西来。莱姆斯坐在一堆枯叶上,看着对面双颊深陷的黑发男人。男人双眼浑浊、眼窝深陷,看上去像一具骷髅、一堆行尸走肉。 西里斯大口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说道:你应该弄点儿酒,月亮脸,咱们两个值得好好喝一杯。 莱姆斯无奈地叹口气,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西里斯被粗粝干燥的黑麦面包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缓了一阵,再次开口:说真的,这玩意儿太干了。不过比老鼠肉要好。 他和巴克比克靠捕捉山上的野鼠勉强度日,随着天气渐冷,山上连老鼠都找不到几只,如果有,也瘦得差不多和他一样皮包骨头。我捉老鼠的技巧简直登峰造极,我一口咬断它们的脖子,从不拖泥带水,然后狠狠地扯出内脏,把它们一片片撕碎。我咬碎它们的脑壳,吮吸它们的脑髓,想象着那是彼得·佩特鲁。要是杀死彼得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月亮脸,那会让我好受一些。 不过我好多了,哈利、罗恩和赫敏常来看我,每次都给我带一大堆吃的。 西里斯没再说话,两人耳畔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伊登——一个女孩的声音叫起来,莱姆斯一语不发地抽出魔杖,警惕地站起身。西里斯在眨眼间变回了那只熊一样的大黑狗。随着映入眼帘的红棕色狐狸,他认出了那个见到一切生物都要拔毛的姑娘。两个男人都松了口气。 啊!她望着莱姆斯,想是没料到他的存在,脸上浮现出惊诧,卢平教授,好久不见。 狼人将魔杖收回袖子,温和地说:奥利凡德小姐,没想会到在这里见到你。 她放下手中的草篮,朝西里斯的方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来喂狗。 那姑娘显然没准备多做停留,将篮子里的清水和鲜肉取出来,很快转身离去。西里斯追出几步,她温柔地揉着他的多毛的脑袋,轻轻叹息着:回去吧,狗狗,加里克不会同意把你养在家里的。 他回到洞中,摆脱了黑狗的形象,却喘息得像一头野兽,痛苦与希冀的光芒交织着闪烁在他的眼里,西里斯看上去想要即刻来一场立下生死状的决斗。他捉住莱姆斯的袖子,肮脏的指甲陷入了补丁累累的陈旧织物,他在莱姆斯棕色的眼睛里近乎疯狂地搜索着真相,一个奥利凡德,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梅林、梅林、梅林! 她是奥利凡德?他喑哑地祈求道,告诉我、告诉我,月亮脸,她是不是海伦·奥利凡德的女儿? 我不知道,莱姆斯别开眼,望着小奥利凡德消失的地方,轻声说: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加里克把她保护得很好,外界几乎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也非常惊讶,西里斯,去年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 你为什么、为什么……西里斯颤抖着双唇,语无伦次,你、阿不思,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 莱姆斯的脸疲惫而怅惘。阿不思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大脚板。我去找过加里克·奥利凡德,被赶了出来。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解决。 她叫什么名字? 图卡娜。 图卡娜,杜鹃座,真是个好名字。他的祖母和姑母们多叫爱拉朵拉、阿拉明塔,布莱克家族的族谱上从未出现过图卡娜之名,但它却如此合适,合适一个布莱克。 尘封的记忆如山崩地裂一般汹涌,他几乎被这股力量震碎了五脏。海伦·奥利凡德柔滑金色长发的触感似乎就在指尖,她甜美纯真的笑容鲜活于西里斯的眼前,她是含情脉脉的爱人、温柔如水的姐姐,曾给了他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从未给过的温暖。在订婚宴上,他把海伦从她的未婚夫怀中偷走,他们整夜跳舞,然后在黑暗的露台分享潮湿而狂野的片刻欢愉。 小巴蒂·克劳奇是个饱受父母溺爱的毛头小子,年纪比他们都轻,纤细的金发、纤细的四肢,一个纤细文弱的漂亮男孩,他和小矮星彼得一样,用自己的外表蒙蔽了许多人,而西里斯从未将他看在眼里。小克劳奇与海伦·奥利凡德的婚姻受命于神秘人,神秘人是庸夫的称呼,食死徒尊之为黑魔王,凤凰社的成员饱含厌恶与痛恨地直呼其为伏地魔。 与其说小克劳奇狂热地追求海伦,不如说克劳奇狂热地想为黑魔王奉上一份来自古老中立家族奥利凡德的礼物。老巴蒂·克劳奇醉心于政治,穷其一生只为博得一个魔法部部长的虚名,而他的儿子要聪明得多。控制住全英举足轻重的魔杖制造家族,就是在无形中扼住了整个巫师界的咽喉。加里克·奥利凡德只育有一子一女,而海伦的弟兄埃里克是个哑炮,于出生时被褫夺了作为继承人的权利,又在少年时夭折于龙疮。 他们初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快活得就像是一辈子,他们东躲西藏,不问未来、不问归途,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他们这一对爱侣。直到生命在海伦体内发芽,随着她腹部的膨胀,海伦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忧郁敏感,她为了一点小事而争吵不休,歇斯底里地哭泣。这些麻烦在西里斯看来实在不值一提,他陷入了单纯的快乐,他一心期待着自己的小狗狗、他的幼崽、他的小星座。 他想像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有一头黑发,浓密漂亮,宛如黑玉,就像他和他的兄弟雷古勒斯一样。无论是他的灰眼还是海伦的蓝眼,那孩子都会继承父母的美貌。如果他肖似其父,那就进入格兰芬学习做个勇士;如果喜欢知识,那就跟随母亲进入拉文克劳;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就算是斯莱特林似乎也变得可以容忍。他们的孩子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因为他将同时成为布莱克家族和奥利凡德家族的继承人,他身上将流淌着最古老、最高贵的血统,而他掌握的财富足够他一生衣食无虞,不必仰仗别人鼻息。 他不理解海伦对小克劳奇的忧虑,正如海伦无法认同他盲目的乐观。西里斯天真地认为海伦可以安全地生产,不必担心那些食死徒的寻找,他们可以在戈德里克山谷定居下来,他和詹姆互为对方房屋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快要临盆之际,海伦留下一张字条,告诉西里斯他们母子会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生活,等待小巴蒂·克劳奇的怒火消散,再到布莱克老宅与他重聚。 不久西里斯便听到克劳奇与奥利凡德家族正式联姻的消息,婚礼上没有露面的新娘和新郎阴森的表情无疑成为了花边小报的头条头版。他在克劳奇府查探一年之久,未曾见过海伦的半个影子。他有时怀疑海伦和他们的幼崽已成为克劳奇花园中某棵树下的鬼魂,有时期望着他们仍安然无恙地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安逸角落。随着食死徒日益疯狂的行动,莱姆斯成为怀疑的对象,詹姆和莉莉的婴儿成为预言中指向的孩子,西里斯惶惶不可终日,睁开眼他看到海伦、闭上眼他看到海伦,他把詹姆和莉莉保密人的身份交给小矮星彼得,然后去追寻一个金发姑娘和一个黑发婴儿的蛛丝马迹。 背叛和死亡只是混沌的伊始,事情江河日下,悲剧一再上演。杀死彼得、寻找海伦,西里斯东奔西走,从巫师界到麻瓜界、从卡莱尔到朴茨茅斯。他把彼得逼到一条麻瓜的街角,彼得惊恐万状,哀嚎着他们学生时期的往事,祈求他的仁慈。不可饶恕咒从他的魔杖中射出红红绿绿如同霓虹,彼得的惨叫和汗水掩盖了那双精明小眼睛中的邪恶。想见你的孩子吗?彼得痛哭流涕,她四岁了,在公园里魔力暴动过一次,附近的所有小动物都朝她奔过去,她咯咯直笑,却把她妈妈吓得半死…… 他跟着彼得来到一个麻瓜街区,海伦打扮得像是个麻瓜,在商店中挑选孩童的花布衣裳,甜美得如同幻境。彼得尖锐的笑声没让这景象持续太久,他施了个恶咒,或许是从神秘人那里学来的半吊子献祭黑魔法,他切了根指头,让面前的街道陷入火海,烈火吞没了街道、吞没了海伦。爆炸的轰鸣让西里斯短暂地失聪,魔鬼网攫住了他的心脏,魔鬼火舔舐着他的神经。西里斯瘫倒在地上,空洞地看着彼得尖叫着逃离,他躺在地上仿佛那里就是世界尽头,直到傲罗的魔咒将他束缚进阿兹卡班的角落。 我是个傲慢的傻瓜。西里斯身上的每束肌肉都在颤抖,咸湿的眼泪滑落到他凌乱的胡须里,他又哭又笑,巨大的喜悦和巨大的悲痛同时涌上心头。 她是我的……我的小星座,天哪、天哪,她那天几乎在我面前做了一根魔杖……就在我面前……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西里斯抓住他的旅行斗篷,诚恳地请求,再给我讲讲她。 我就快来不及了,大脚板。她是个拉文克劳,聪慧过人。见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年轻的你,意气风发、活力四射,比你当时还要迷人,虽然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长得非常像你,大脚板,非常,所有曾经认识你的人都会这么说的。莱姆斯给了他一瞥,神色转为揶揄,这让狼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我好心提醒你,她……每周都会回到霍格莫德。 他今天的访客仿佛走马灯,哈利、罗恩和赫敏拿着从霍格沃茨餐桌上偷来的鸡腿、蛋、香肠和南瓜汁,狼狈得像从下水道里逃出来的一样,他们困惑地望着地上丰富的食物。不过哈利看起来十分为他高兴。 西里斯看着哈利,欲言又止,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有关图卡娜的一切,她过得怎样?爱吃什么?有没有受到斯内普的刁难?她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和哈利是否相处和睦?是不是和他一样擅长魁地奇、讨厌魔药课? 最终,西里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你怎么了?哈利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敏锐地问道。 西里斯深深地盯着哈利酷似詹姆的脸,缓缓地说:你是我的亲人,哈利。 当然!詹姆的儿子傻乎乎地笑着朝他扑过去,和他抱成一团。西里斯也向罗恩和赫敏伸开手臂。我爱你们仨,来吧孩子。 Ch8deathdeath-eater&darkdark-lord 死亡 食死徒amp; 黑暗 黑魔王 图卡娜 你真的不去?艾洛伊斯站在穿衣镜前,她的金发顺滑柔亮,裙子红得像一团热火,那镜子对她的打扮赞不绝口。 图卡娜放下书包,又一遍解释,你知道,我没舞伴,也没准备衣裳。 卡罗琳坐在床边,弯腰摆弄着鞋带,伊登伸着鼻子在她亮晶晶的鞋扣上轻嗅,时不时想要用爪子拨弄,显然是喜欢极了。不去宴会上喝点饮料吗?她逗弄着伊登的肚皮,小狐狸快活得吱吱直叫,你至少去给伊登拿点吃的。 好吧,图卡娜去把伊登抱起来,它潮湿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你这个麻烦的小虫,我们去吃点烤火鸡。 图卡娜找出去年的礼服,那是个长而臃肿的白袍,穿上去就像是个披着床单扮鬼的小孩或者阿拉伯的僧侣,她把伊登变成白色的皮毛领子绕在颈侧也救不了这幅荒谬行头,图卡娜觉得自己正要参加万圣节派对而非圣诞舞会。艾洛伊斯促狭地咯咯笑着行了一礼:晚上好,幽灵夫人。 图卡娜大声地叹了口气,看着光彩照人的女孩儿们纷纷走入男伴的臂弯,风度翩翩地摇曳进灯火辉煌的大礼堂。礼堂是烤肉、槲寄生、热红酒、音乐和舞池的层层堆砌,味道是香水、晚宴和壁炉里的雪松缠绵混杂的产物。伊登在她肩膀上蠢蠢欲动,图卡娜安抚着领子上细腻的毛发,低声喃喃道:别着急,圣诞节不应该饿着肚子,你说是不是? 当众人被勇士们的舞步所吸引的时候,图卡娜提着宽大的裙摆,摇摇晃晃地挤到一张桌边坐下,她望着面前光可鉴人的闪亮金盘,顿时失落无比,别再有镜子来提醒我可笑的裙子了!就算是来点香槟也好。 离她最近的玻璃杯立即充满了淡黄的酒液,上面雪白的浮末嘶嘶作响,霍格沃茨的魔法把戏从来不会让她失望,多亏了厨房里忙碌的家养小精灵,图卡娜对着盘子许下的愿望无一落空。图卡娜想起了露露,她会独自在家中做着圣诞布丁,在搅面团时将“老爷、小姐长命百岁”的祝福埋下,图卡娜从不思家,却感到胸口依然酸胀。 图卡娜能肯定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桌前来邀请她跳舞时,应当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她眼神虚无,盯着远方,一边嚼着炸猪排,一边偷偷把烤鸡腿装进口袋,她的面前摆着烩饭、香槟、苹果汁,咖啡杯里泡着的姜饼已经软成一团,她维持着伊登的变形咒,把袖子卷在手肘,倾洒在肩头的头发时常散落,发梢和面包同时蘸上了汤汁,显得左支右绌。 马尔福家的小子把头发抹得油光水滑,下巴翘到了天上,身上的天鹅绒黑袍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宛如一只甲壳黑亮的独角仙。这次是马尔福,去年是马斯库,图卡娜确信这些人来邀请自己只是为了让他们爸爸高兴,毕竟纯血家族后裔已然所剩无几。图卡娜口中塞满了食物,也没答话,只是眨着眼睛摇了摇头。马尔福微微颔首,孔雀似的转身,缓步去找波特的麻烦。 等人群丧失了跳舞的热情,开始向餐桌散去,图卡娜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图书馆内空无一人,平斯夫人也不在,只有壁炉内的木头在火上无声地燃烧,散发出干净的烟火味,图卡娜钻进禁书区,挑了本落满灰尘的书,倚着书架坐进了角落,感到饱足而温暖,就像一只备足了过冬食物的小熊。 伊登被口袋中香喷喷的烤肉引逗得挣扎着想要摆脱变形,已经伸出了尖尖的嘴巴,湿漉漉的舌头卷着唾液在图卡娜的肩头留下水渍。 伊戈尔。 图卡娜的破解咒停留在舌尖。斯内普低沉的嗓音伴随脚步从门口流淌而入,图卡娜想起他气势磅礴的步子和那张缺乏表情的灰黄瘦脸。 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声音紧随其后,显得慌乱而气促。 坐。斯内普说道,她听到了椅子的挪动和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一定记恨我!西弗勒斯,因为当年我在法庭上指认你,虽然邓布利多的辩护让你逃过牢狱之灾,但我知道你没忘。 何以见得?伊戈尔,你既知如此,为何还要求我帮你?斯内普拖长声音,腔调是死一般的平静。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卡卡洛夫似乎被抽噎梗住了,即使是图卡娜这个旁听者,也不得不相信他此时的情真意切,你是那位大人最倚重的心腹,等他回来之后……我只能求你帮我开脱,否则我难逃一死!我太害怕了,求求他,求求他放过我!我在他麾下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即便今后不再为大人服务,也不会背叛他。 若非亲耳所闻,图卡娜难以想象德姆斯特朗的一校之长竟如此卑微地祈求斯内普。 谁不是命悬一线呢?斯内普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伊戈尔,你能肯定我能活过他的下一次召见? 这……这……卡卡洛夫搓着手,急得逼出一声哽咽,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斯内普接着说:你远在瑞典,我不相信德姆斯特朗的防御工程会不堪一击,伊戈尔,你远非处境最危险的那一个。 可是、可是……卡卡洛夫绝望地叹了又叹,这次不一样,我左臂上的标记隐隐作痛,我感到他在愤怒、他的野心更甚于从前,他会变得更加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我会死在他手上的。 不管你是否相信。斯内普的声音流露出一丝不耐,我会尽量为你开脱,但我无法为你的生命担保。 他们喁喁的声音敲在她的脊椎,让她的鼓膜、隔膜木然地发震,直到脚底。死亡——食死徒、黑暗——黑魔王。伏地魔将卷土重来,他手下的食死徒们有的正畏而逃跑、有的正准备重新效忠,她的脑海竟首先浮现出加里克?奥利凡德的脸。图卡娜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在巫师界长大的孩子们都知道,伏地魔突然消失,快得就像一片雪花的消融。加里克一直惴惴不安,他好像确信这一天终将来临,这些年来他愈发笃定了,这是魔杖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图卡娜并不知道。和平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它脆弱得就像一根丝线。“风暴正在外面酝酿,它会搅碎你,你应该害怕。”加里克有时望着窗外对她这么说,他银色的眼珠一片混沌,图卡娜一直认为他只是想阻止她出门,现在看来,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战争就要来了,很多人会死,她可能会死。图卡娜的脑袋清醒得好比刀锋,而身体像喝醉了一样沉重无比,四肢不知道该如何动弹,宛如泼洒在地的水银。 伊登自己挣脱了魔咒,从她的口袋里叼出了肉块,它的小脚爪行在光滑的地面上竟有了回声,它吃东西的动静在空旷的图书馆中无异于巨怪的咆哮。 斯内普的黑袍席卷到她面前,图卡娜这才发现卡卡洛夫已经不见了。他的脸上没有圣诞的欢乐,他锋利的颧骨就和他的面容一样冷酷。沉默、还是沉默,沉默像天幕一样沉重。斯内普并没有给她施禁锢咒,但她僵硬得等于一块顽石。 所以,奥利凡德。他卷曲起嘴唇,多么好学。 黑色的瞳孔和图卡娜的蓝眼相遇,他们就像锥子刺穿了她,图卡娜气息微弱、瞳孔放大,怕得如同溺水之人,她从来没有想过直面一个食死徒的时候会是这样,即使她已经认识斯内普五年之久,这感觉依然像是活生生见到了地狱。斯内普用飞来咒将她手中的书夺走,他有意忽略了她的恐惧,漆黑的双眼扫过封皮,它们眯了起来。 《黑魔法的原理》,以奥利凡德的聪明才智,你因该很清楚,这不是你该看的。他的腔调就和他本人一样危险,他的双眼是平静无波的两泓死水,薄薄的嘴唇扭曲成讥讽的模样,我可以好心告诉你它的原理,比书本上写得明白。 为何告诉我,黑魔法的钻研者、伏地魔的党羽,你怎会有好心?图卡娜看着他,她强烈的眼神似乎大声而直白地向斯内普抛出了这些问题,于是他停顿了一下,回应她的是他一贯空洞、生硬的脸,图卡娜几乎怀疑他带着一幅人皮面具。 但我为什么告诉你,奥利凡德小姐?他厉声说,似乎参透了她的脑海,他高高在上地站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我为什么告诉你黑魔法的原理是交换,它剥夺你的恻隐之情,剥夺你感知愉悦和幸福的能力,颠倒你的是非观念。丧失控制脾气的能力。长此以往,你会变得偏激,你发现自己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各方面的控制——你的脾气、你的力量——他踱着步子,摄人心魄,而你——奥利凡德,你非但不会对我抱有感激,还会加深某种对我不为人知的怀疑。 他咄咄逼人,声音是天鹅绒和丝绸般的威胁:如果你想要满足自己过剩的好奇心,你可以问,问你的院长、问邓布利多、问麦格,他们会乐意用些好话填充你无知的脑袋,但是不要自己研究它。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不要——自己——研究,我说清楚了吗? 在斯内普面前,图卡娜觉得自己是个懵懂无知的幼儿,她赤条条的,没有隐私和秘密,她用尽所有的勇气挺直脊椎。比水晶还清,先生。图卡娜的双唇颤抖得好比窗外被风吹落的雪花。 很好。斯内普接着问道:谁给你进入禁书区的权限? 穆迪教授。 毫不意外。他脸上是威胁,声音依旧是威胁,我禁止你踏足此地,拉文克劳塔楼的藏书够你研究数十年的了。 她应该屈服,至少在此刻,她不应该尝试去孤身一人挑战一个食死徒,可是反驳的话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唇畔溜走:先生,您不能…… 我是你的教授,我当然有权。他严厉地打断了她,口气不容置疑。正当空气胶着之时,一旁的炉火变成了绿色,邓布利多的脸浮现其中,西弗勒斯,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他注意到角落里的图卡娜,停顿了一瞬,补充道:还有你,奥利凡德小姐。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图卡娜远远地跟在后面。到了校长室,她挑了离斯内普最远的那张椅子,柔软的垫子让图卡娜深深陷了下去。邓布利多穿着金丝绒长袍,胡子上用红绿相间的丝带打着结,靴子上镶流苏和麦穗,他和斯内普简短地寒暄一两句,随即转向了图卡娜。 图卡娜飞速地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她紧张地瞥了一眼斯内普,用一种恳求的口吻,小声对着打扮得宛如圣诞树一般的年老巫师说:校长,我有些要紧事要…… 邓布利多仿佛没有听见,他向桌上的糖果伸手示意,来点蟑螂堆吗,孩子? 盘中的蟑螂堆很快被图卡娜吞噬了一半,甘草的味道划过喉咙,她飓风般狂飙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邓布利多满意地笑着,当然、当然,你是我见过响应蟑螂堆最积极的学生之一。 温暖的房间、舒服的椅子和美味的糖,换个时间图卡娜会享受它们的,但并不是今天、并不是现在。校长,我是说……她坐直了身体,不敢给斯内普的方向更多关注,斯内普教授他…… 邓布利多突然从桌后站了起来,他提高了声量,没有给图卡娜说下去的机会,从前也有个学生喜欢蟑螂堆,虽然我是个老人,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校长!图卡娜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额角急出了汗珠。邓布利多转头看着她,他半月形镜片后面的眼镜是一种刺眼的蓝,他的表情严肃,双手交叉在身前,孩子,你的owl考试准备得如何? 还过得去,先生。图卡娜感到胆汁从喉咙后升起,她可以预料到接下来邓布利多想要问些什么。 果然,邓布利多接着说:我对你们黑魔法防御术的课上的事情略有耳闻,阿拉托斯让你……做了些事情对吗?它吓到了一些人。 邓布利多是最强大的巫师,他当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图卡娜垂下眼帘, ?是的,穆迪教授为我们演示了钻心咒在兔子身上的作用,问我该如何制止这种痛苦,我当时、我当时说我会用死咒。 你是怎样想的呢,孩子? 图卡娜艰难地吞咽着,“我感觉那是仁慈。” 邓布利多的表情令图卡娜费解,但她知道自己大约是没事了,门口的石像鬼跳到了一旁,大门已经为她敞开,她迷茫了半晌,走下楼梯,好像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又为何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