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长嫂如母》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1 ☆、第001章 这个身体才十四岁,刚来初潮,季母狠狠的松了口气,小丫头片子总算长大了。她分分钟的开始张罗起换亲的事,二十一了,这年纪的小伙孩子都会喊爹撒着欢的到处跑,要不是家里穷,大儿也不至于耽搁到这时候,现在想想,亏的她后头生的是两个丫头,大儿和二儿好歹还能成亲,可后头还有三儿和四儿呢,可怎的办才好! 原主喜欢村里的一个小伙,那小伙也喜欢她,可男孩家里没有女儿,并且他母亲说,要想嫁给男孩,必须得准备和聘礼同价值的嫁妆。季母肯定不会同意,原主以死相逼,没想到,这一撞就真的死了,季歌莫名其妙的鸠占鹊巢活了过来。还没来的及搞清状况,就被匆匆忙忙的换了亲。 清岩洞是个贫苦穷困的深山沟,而刘家是最苦最穷的几家之一。成亲原是一生中的大喜事,可刘家却冷冷清清,并没有摆酒桌邀请亲戚邻居吃饭。 这是有原由的,四年前刘父患了病,家里攒的三亩田,被陆续卖掉,紧接着是值钱的物件,掏空了整个家,却仍没有治好刘父。刘父死后,刘母一下子就垮掉了,没了那股子毅力撑着,积劳成疾,家里实在拿不出银钱给她治病,没多久刘母也去了,独留下六个孩子,幸好刘家大儿满了十五,也算是成年人了,稚嫩的肩膀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 没田没地还没钱,整个刘家就靠着刘大郎,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余力摆酒桌,这大喜的日子自然就冷清了,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太阳落山,天色还很光亮,季歌想着该准备晚饭,便起了身往屋外走。 刘大郎正在屋前的空地里砍柴,余光瞄见季歌从屋里走出来,他忙搁了手里的活,起身看向她,讷讷的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想着该准备晚饭了。”季歌看了他一的低下头,细声细气的说着。 刘大郎虚二十岁,身量还算可以,约摸着有一米七六,瘦瘦的,五官端正,轮廓偏阳刚硬气,肤色是深深的古桐色,乍一看不怎么样,多瞧几眼便觉的这小伙耐看。 “啊。”刘大郎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紧张的挠了挠头,咧嘴想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半又没笑了,他看着季歌,很认真的看着她,眼里有着歉意。“媳,媳妇,二郎不着家吃饭。” 刘二郎刚满十三岁,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小身板有了些力气,便四处寻些活做,谁家需要帮把手,他都去没钱也行给口饭就好,那些活计可不轻松,都是些累活苦力活,他下午去了花伯家,帮着挑粪,管一顿晚饭。 季歌点点头。“我晓得了。”说着快步进了厨房。 她也是在农家长大的,一些琐碎事都会,而且动作还挺麻利。没多久,便张罗好了两个菜。“可以吃饭了。” 刘大郎进了厨房,洗了把脸,轻轻松松的搬起饭桌放到屋前的空地,季歌跟在身后,手里拿着碗筷。 躲在屋里的三个孩子,都纷纷走了出来,搬椅子盛饭等。 刘二朵虚七岁,一下午就坐屋里缝补着衣裳。刘三郎和刘三朵是对双胞胎,堪堪四岁,刘父患病那年出生的。伙食不好,没什么营养,三个孩子都瘦瘦小小,人也有些显呆,胆儿小畏畏缩缩。 晚饭过后,天色略显灰暗,季歌边收拾着饭桌边柔声对刘二朵说。“二朵锅里烧了热水,领着弟弟妹妹洗澡去,天黑了就不好摸索。” 好在这深山沟里柴木和水是应有尽有。 刘二朵默默的看了眼季歌,抿着嘴一手牵一个往屋后走。澡堂什么的是没有,洗澡的地方就是屋后,屋后是座小山没人家,这茅草屋就是依着山建的。 柴木晒了一天,已经干透了,砍成一截一截,平平整整的堆在灶前,刘大郎忙完这事,季歌正好收拾好厨房,刘二郎也从花伯家回来了。 “大嫂。”刘二郎在村里多有走动,到底不同些,一见面就喊了人。 季歌抿嘴笑了笑。“你俩快去洗澡,天色快暗下来了。” 她是不习惯的,就算周边没有人,她仍不习惯,幸好上午她洗了个澡,今晚就这么对付着过吧。 是夜,躺在床上,俩人都没有睡觉。这可是新婚之夜,季歌原想着,会经那么一遭事,可眼下看着好像她想多了些,犹豫了下,她喊。“大郎。” “你还小。”刘大郎含糊的说了三个字,他翻了个身,过了会,突然伸手把季歌揽在了怀里。“我会对你好的。”他说的很认真,像极了一个誓言,一个朴实的誓言。 季歌的身心均放松了些,想了想,也认真的回了句。“我会尽力顾好这个家。” 这话刚落音,她感觉到,抱着她身体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力道。 其实她喊他,是有事情要说的。可现在,听着身旁平缓的呼吸声。算了,明天寻个机会再说吧。 一夜无梦睡的很踏实,季歌睁开眼,窗外天色已大亮,身旁的人不知何时起了床,只留了淡淡的余温。她在床上静坐了会,掀开被子穿戴衣裳。 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袋是空白的。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就见刘大郎挑着一桶水大步走着,她迈了几步,疑惑的问。“他们呢?” “二郎给人家割猪草去了,二朵带着三郎和三朵在小山里捡柴木。”刘大郎把水都倒进了大缸里。 季歌见他的架势,还要去挑水,便问。“都回来吃早饭吗?” “嗯。”刘大郎点头应着,想到什么似的,又提醒了句。“媳妇,衣服得去前面的小河边洗,有好几块大石头的地方。” “知道了。”季歌应了声,想着先把衣服洗完了回来晾好再张罗早饭吧。 季歌在异时空的农家日子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开始了。 ☆、第002章 家里的琐碎事并不多,主要是穷,没的什么活可忙。 季歌想着澡堂的事,吃过午饭,她收拾好灶台,她来到刘大郎身边。“大郎,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刘大郎侧头看着她,刻意压低着声音问,音色沉沉。媳妇说话轻声慢语的,他下意识的就随着她说话了。 “屋后的檐廊与山壁隔了一臂的距离,正好可以将另两面用木块搭个墙,开扇门出来,搭成一个小屋,用来洗澡也是好的。”季歌细细的想过,这活不难,俩兄弟忙活一下午就足够了。 刘大郎听着也没说什么点头就应了。“下午没甚事,我和二郎把这事拾掇妥当了。”昨晚媳妇没洗澡,便是觉的不自在吧。 “好。”见大郎这么利索的应了话,季歌挺高兴了,笑的眉眼弯弯。 下午兄弟俩整着澡屋的事,季歌便带着三个小萝卜在周边转转悠悠,时不时的跟他们说说话,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三个孩子放松了些,会怯生生的喊她大嫂。 日子过的平静清淡,如同白开水,仔细品尝却又有着丝丝甜意,季歌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也挺好的。穷是穷了点,但整个人却觉的甚是舒坦。 这念头刚刚起,第二日便被刘大郎的话砸了个措手不及。 “家里拾掇的差不多了,我得到外面寻些短工活计。” 季歌愣愣的看着刘大郎,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个月回来一趟,若有活可干,可能年底才能归家。”他想多挣些钱,过个丰盛喜庆的年。 刚进八月,得有小半年时间呢。季歌心有些乱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一走,整个家就要落在她的肩膀上了,这都不是重点,主要是,深山沟里没个成年男在家,总觉的没安全感。 就前天,上边有户人家,家里就一个闺女,上边有三个男的,最大的有二十三四,最小的也够十八了,也是整个清岩洞最苦最穷的几户之一,没钱娶媳妇只能换亲,可家里就一闺女啊,怎么办,孩子们都大了,总得解决这问题,最后是依着老法子,三兄弟共一个媳妇。 季歌初听这事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刘大郎跟她说,这事在山里挺常见。 穷成这样可真悲哀。 “一定要走吗?”季歌抬眼看着刘大郎,略显不舍的问了句。 瞅见媳妇的目光,就好像有羽毛在心头轻轻的挠过,那滋味刘大郎都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他依着本能猛的把媳妇抱在怀里,沉默了会,才说。“得走。家里没钱,得想办法挣钱,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挨饿。” 还有话他没有说出来,几个弟弟妹妹要养着,娶媳的娶媳嫁人的嫁人,往后他们还得养他们的孩子,还得张罗着孩子的婚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看着挺遥远的,可家里底子太薄,得慢慢来。 “我知道了。”季歌轻轻的应着,回抱住刘大郎精壮的腰。“我会顾好家里的。” 也是她想的太少,前生忙忙碌碌,明明不缺吃穿,日子却仍过的喘不过气,总是钱越多就越忙越觉的不够,怎么也填不满。这辈子总算悠闲些了,她便懒懒散散的,想着就这么过着,她觉的平平淡淡也是种福气。 刘大郎是恨不得把媳妇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他得多挣些钱,有了钱,就不用和媳妇分开,能好好过日子了。 次日天刚刚蒙亮,刘大郎就走了,只收拾了几件衣裳,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家门,走前,他站在床边,看着媳妇的睡颜,犹豫了下,低头在媳妇白净的脸上亲了口,然后才心跳加快的离开。他不知道,季歌其实是醒着的,在他起床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季歌坐在床上,伸手摸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心里荡出一丝清甜。 吃过早饭,季歌不着急收拾碗筷,对着刘二郎说。“今天不要去别家帮忙了,我一会想进趟山,你随我一道吧。” “知道了。”刘二郎应着,又说了句。“大哥走的时候说,不要我去村里转悠,得呆在家里顾好你们。”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2 他心里原是清楚的。季歌想着,眼里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一会就不见了。想来走的时候他也是不好受吧,怕也是心头牵挂着,可惜一个穷字摆在前头,谁都没有它重要。得挣钱啊。她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要说这挣钱,说难也不难。 现在是八月,山里有种果子,别名很多,她习惯喊这果子为木莲,大多数人直接喊它凉米分子,用这种果子可以做出凉米分来,像胶冻似的,口感爽利脆嫩,既清凉还能清理肠胃,不需要别的材料,吃的时候添些糖就行了。就家里目前的状况,只能做无成本的小卖买,一点点的攒钱。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山里有没有这种果子。 “大嫂,我们呢。”刘二朵怯生生的问了句,随着她的问话,刘三郎和刘三朵也睁着眼睛看着季歌。 “当然是一块去,顺便捡些易燃的细枝松针回来点火用。” 刘二郎好奇的问了句。“大嫂进山干什么?周边山多,你说清楚,咱们好选一座山。” “想寻点野果子,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之类的。”说起来,季歌还会下套子呢,只是这山里都没见着什么野味,恐怕得进更深的山里才行,那太危险了,还是先搁着吧。 刘二郎心里有底了。“那咱们进南边那座大些的山,那山连绵一片,后面深山里的野味有时候会窜些出来,咱们就在山边缘寻摸,不往深里走。”那山去的人不多,才能有收获。周边的小山,祖祖辈辈的下来,早就摸透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好。我先收拾一下厨房,一会咱们就出发。” ☆、第003章 二朵三郎和三朵还小,放他们在家里,季歌也不放心,便想着索性把他们带身边,自个多多注意些。 背个小竹蒌,里面放着水壶和布巾等,关好门窗,五人往南边的大山走去。 “二郎,这是上哪去?”一位扛着锄头的阿伯问道。 刘二郎停下脚步,对着那阿伯笑了笑。“花伯好,我们到南边的山里瞧瞧。” 花伯看了眼季歌,又看了看双胞胎,最后目光又落到了刘二郎身上,好心提醒着。“那山里不太安生,你们进去不妥当,家里的菜我们俩口子也吃不完,你们也甭客气,缺了就自个进菜园摘去,老了也不能吃,白白扔了可惜。” 花伯就一双儿女,大女儿嫁了人家,是外村的,离这有好几十里路远,也就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俩老。小儿去年开始在外面奔波,具体不知道干什么活计,年底的时候才归家,堪堪过了年又匆匆走了。 刘二郎听了这话看向一旁的大嫂。 季歌抿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谢谢花伯,你这心意我们领了,只是,这进山也不光是为了寻野菜,我还想着有没有野果子,解解馋也是好的。再说,家里事情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走动走动。我会多多注意的,就在山的边缘寻摸,绝不往里头走,倘若这四孩子有个什么事,我对不起大郎,也会良心不安的。” “好吧,可得谨慎些,竖起耳朵注意周边的动静。”花伯见季歌说话有条有理的,也就没多掺和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不好过多说话。 季歌和刘二郎都连连点头应着。 和花伯分开后,又遇着了两个人,他们熟络的和刘二郎打着招呼,仅仅只是问了两句,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过来季歌发现,二朵和俩双胞胎可真内向啊,遇着人了不仅没有喊人,反而垂着脑袋盯着地面,这可不太好,得想办法改改才行。 进了山,四人细细转悠着,还真找着了些能吃的野菜,野蒜和马齿苋。现在是八月,果子成熟的季节,慢慢悠悠的找啊找,木莲暂时没有找到,却找了好几种能吃的野果子。 “大嫂我听见有水声,应该有条溪涧,咱们过去吧,说不定能摸到鱼呢。”好些天没沾荤,说起鱼这个字眼,刘二郎就有些馋了,眼睛都微微发亮,说话声也大了些,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激动。 说起来,季歌也馋了呢,舔舔唇,她道。“好,咱们过去瞧瞧。” 走了小小一段距离,果真有条溪涧,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在水中游荡的小鱼,溪水深处隐约可见有巴掌大的鱼在游走着。 几个孩子都盯着那溪水深处,唯有季歌看着跟前的小鱼,满脑子都是火焙鱼的各种做法。口水在口腔里哗啦啦的冒着,她忙咽了咽,问旁边的刘二郎。“这小鱼要怎么捉?” “鱼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得抓那巴掌大的巴,看我的。”刘二郎显然是轻车熟路,在周边仔细的找了个树枝,拾掇好后,他挽起裤子,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溪水里,一点点慢慢的往里靠。 站在岸边的几人,紧紧的盯着他,紧张的连呼吸都不知不觉中放轻了。 能不能打牙祭,就算二哥的了! 刘二郎没让众弟妹失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麻利的叉到了四条鱼。“今天咱们有口福了。”那乐滋滋的神情,让他有了个十三岁孩子应有的模样。 “抓着了就上来,别在水里浸着,这山泉水凉着呢。”季歌提醒了句。 刘二郎随手扯了几片芋头叶,拽了条细藤,把四条鱼细细的包札好,放进了小竹蒌里。 季歌看着那水边的芋头,暗道把这美味给忘了。“你们坐着再歇会,我去整些芋头,回去煮着吃。” 芋头好吃归吃好,就是有点儿棘手,芋头皮内含有碱性很强的黏液,清洗的时候得格外注意,芋头的梗茎也是个好物,她一并也采摘了些。 “不要动它,待回去后,我自己来清洗。”季歌将芋头和梗茎妥当的搁进小竹蒌里,还用叶子和别的物隔开。“日头还早,咱们再转转,找不着果子,就回去了。” 在山里转悠了近一个时辰,小竹蒌有了些重量,刘二郎主动把竹蒌背自己身上。 季歌都准备放弃了,要回家的时候,可能是老天开了眼,竟然让她看到了凉米分果!那一瞬间的惊喜,真的没法形容,就好像当年凭自己的双手挣到的第一桶金!“就是这果子了,还有不少呢,咱们先摘些回去,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东西来。” “大嫂你要做什么?”刘二郎边摘着果子边问。 其他三个孩子也是竖着耳朵在听,手上动作不停,麻利的采摘着。 季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神秘的说。“回头做出来了再告诉你们。” 几人见她这模样,纷纷露出了笑脸,突然觉的大嫂亲切了好多呢。 进山的目地都达到了,就不宜在这山里久待,季歌领着几个孩子迅速的返回了家。 吃过午饭后,季歌就开始捣鼓着凉米分果,刘二郎拎着鱼去溪边清理,剩下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怪的看着。 先得给凉米分果削皮,切开。寻一个干净的布袋子,把果实装到布袋子里边,准备一盆清水,用力反复的揉搓着袋子里的凉米分果,把凉米分果的胶质全部都挤出来。 季歌的力道不够,一会后就觉的力不从心,正好刘二郎回来了,她忙说。“二弟快过来帮把手,反复使劲的揉搓这袋子里的果子。” 刘二郎搁了木盆,走过来,看了眼。“我这手有点腥,我用姜搓搓,等会。” “嗯。” 有了刘二郎的助力,这事就不成问题了。 等胶质都被挤出来后,布袋子就能扔一边了,静静的等上约半个时辰,晶莹剔透凉爽滑嫩的天然凉米分就出来了! “家里没糖啊?”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季歌在厨房翻了个遍,也没找着糖,顿时就蔫了。 “没糖。不过花伯家有麦芽糖能不能用?可以的话,我过去拿些来。” 麦芽糖也是糖,有个甜味就行。季歌点着头。“快去吧。” 一会的功夫,刘二郎就拿了麦芽糖过来,正好时辰也到了,季歌看着盆里凝成的凉米分,笑的有些过份的开心,对着眼巴巴盯着她看的三个孩子说。“马上就可以吃好吃的啦。” 拿出几个碗,把凉米分碎成一块一块,添足够的麦芽糖,搅拌搅拌,然后舀进碗里。 “都来尝尝,二郎,你送两碗给花伯他们。” 刘二郎顾不得尝凉米分,接了碗匆匆忙忙的就出了门。 季歌自己尝了口,眯着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味道真不错!够正宗!这下子能松口气了。“好吃吗?” “好吃,可真好吃。”三个孩子脆生生的答着,很快一碗就吃完了,舔着唇,眼巴巴的看着大嫂。一年到头难得有零食吃呢。 “大嫂,还能吃吗?”二朵怯生生的问了句,三郎和三朵眨巴眨巴眼睛。 季歌立即就被萌到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可以吃,还能再吃一碗。”心想,得想处法子把那溪里的鱼捉回来,做火焙鱼什么的她可是一把好手,那味道可比凉米分要美味多了,绝对馋的这三孩子满心满眼的全是她。 ☆、第004章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3 刘二郎连吃了两碗,抹了把嘴,喜滋滋的说。“这果子我在别的山头也见过,都不知道它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吃食来,这会没什么事,我去山里遛遛,再摘些果子回来。” 家里穷,年头到年尾难得有份零嘴,也就是花伯家做了麦芽糖,会送些过来,大哥从外面回来会捎上一些,平日里也就只能想想回味一下。现在大嫂会做零嘴,得趁着果期正好,多多摘些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存地窑里,如此等果期过了,也能有零嘴吃,能解弟弟妹妹嘴里的馋劲。 “这个不急。”季歌心里头想着别的事呢,正想和刘二郎打听打听。“二弟你说这凉米分卖钱怎么样?一文一碗。”说着,余眼瞄见桌上的野果,眼睛亮了几分。“一文一碗的凉米分,放姜水和糖水。两文一碗的凉米分,放糖水和各种果肉丁。” 刘二郎愣了愣,看着装凉米分的盆,里头还剩了些,用它来卖钱,卖钱啊,钱啊,钱这个字眼在脑海里无限放大,他的情绪一点点的沸腾起来。“好啊!我白天挑着担子走家窜户的幺喝。” “你也觉的行?”季歌又问了遍,有点不太确定。“会不会价格贵了点?”一文钱还能买两个鸡蛋呢。 “好想是。”刘二朗伸手挠挠头。“村里大多都没几个钱,一文钱一碗的凉米分,可能没几个人愿意买,更别提两文钱一文了。”说着他有些丧气,这挣钱哪有那么容易,他在村里帮人干了一年多的活,也才攒了不到二十文钱,一般都是留他吃顿饭。 季歌想,这地方真是太穷了。“我想到一个法子了。两碗凉米分一文钱,若只要一碗凉米分,就给个鸡蛋吧。放糖水和各种果肉丁的就算一文钱一碗。” “要是都给鸡蛋,不给钱怎么办?”刘二郎问道。大多数人家都养着些家禽家畜,这里离镇太远太远,出门一趟不容易,养的家禽家畜都是自个吃,或是拿着送礼等。 鸡蛋多了也不行,这东西留久了会臭。季歌琢磨了会,又有了主意。“这样吧,咱们冬日里的菜干都没有着落,也可以拿菜换凉米分,然后,可以拿米换凉米分等等,你自个估摸着收。要是形势好,现在是八月,这卖买能做一个多月。” 家里是有块菜地,可家里一没有家禽二没有家畜,刘大郎常年在外面做事,就靠着几个小萝卜头,懂的也不多,日渐积累那菜地就不成模样了,平日里还得搭些野菜,一家子才能勉强度日。 刘二郎很兴奋,激动的背起小竹蒌。“大嫂我进山寻凉米分果,再找些野果回来,咱们明日就开始卖买。” “行。你去吧,自个当心点。”季歌叮嘱了两句。 二朵鼓起勇气看向季歌,细声细气的说。“大嫂,我认识好多野果子,我也可以进山找。”她会干的活也挺多的,她想帮家里干活。 “二朵还小,进山里太危险了。再者,二朵得带着三郎和三朵呢,你是姐姐要顾好弟弟妹妹。”季歌坐在椅子上,伸手把三个孩子拉在怀里抱住。 没爹没娘的孩子真可怜,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面色更是难看的没法形容,头发枯黄稀疏,原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一双眼睛却呆滞无光,这个家太穷了,一日三餐都难顾上,更别提营养之类的。 二朵细细的应着。“我会顾好弟弟妹妹,天天带着他们,不让他们离我的眼。”大姐总是跟她说,得看好弟弟妹妹,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这么些年下来,她都习惯了,她在哪弟弟妹妹就在哪。 “等三郎和三朵长大些了,二朵就可以帮着家里干活了。”季歌看明白二朵的心情,笑着安抚她。 花大娘拿着两只碗,刚走到刘家的屋门前,看清厨房里的一幕,她欣慰的笑了。大郎是个有福的,娶了个好媳妇。“大郎媳妇。” “在呢。”季歌忙放开三个孩子,起身走到门口,瞧见那大娘手里拿着两只碗,她便猜出这位是谁了,笑着喊了声。“花大娘。” “嗳。我过来送碗,你做的小吃食味道可真不错。”人老了,牙口不行,只能吃些软嫩的吃食,大郎媳妇做的这吃食,口感爽脆滑嫩,花大娘甚是欢喜。 季歌接过碗,搁到了灶台,倒了杯水给花大娘。“在家的时候听人说起过,想着没事就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你是个好孩子,大郎在外面挣钱,这个家就靠你撑着了,有个什么事别顾及,过来跟我说,都是邻里邻居的,相互帮衬着是应当的。”花大娘觉的这姑娘不着,真心真意的跟她说起话来。 “大娘和伯伯都是好的,往好真有个什么事,我也就腆着脸寻上门了。”季歌略有些羞意的应着,领了大娘的好意。 花大娘坐了小半个下午,说的全是村里的事,仔细的提点着季歌。季歌心里很是感激,想着往后有机会,得好好的回报大娘。 临近傍晚,花大娘走后,季歌领着三个孩子收拾着寻回来的野菜,芋头和其梗茎,是她自己清理的,没让孩子们碰到。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刘二郎背着小竹蒌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大嫂。”还没进屋呢,他就开始嚷嚷着了。“我采了不少凉米分果,野果子也有点,看见了木耳,我摘了些回来。” 季歌眉开眼笑的应着好,都回家了,她就开始张罗晚饭,锅里烧的水已经热了,她对着二朵说。“二朵领着弟弟妹妹把澡洗了,二弟你也去,吃完饭天色得暗了。” “好。”二朵乖巧的应着。 晚饭是炖芋头,芋头这吃物啊,最是简单了,只需要炖的软软烂烂,添点盐就足够了,味道特别鲜美可口。芋头梗茎用辣椒爆炒,用了蒜头呛锅,那香味飘的甚远,口感脆嫩香辣,很是美味下饭。家里没有养家禽,自然就没有蛋,那野蒜留着明天再吃。新摘回来的木耳,用水焯焯,烧了个辣椒油,往里放了不少蒜蓉,搅拌搅拌,这道凉菜是最受欢迎的,吃的孩子们欢喜的不行。 “大嫂,我觉的好开心。”二朵抿着嘴对着季歌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夜空里的星星,灰暗腊黄的小脸,有了些许的光彩。 三郎和三朵也都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歌,巴掌大的小脸,荡着满足的笑意。 季哥看着心里有些泛酸,她忍不住把孩子们抱在怀里。“开心就好,往后大嫂会让你们天天吃好吃饱的。” “大嫂我来收拾厨房,你去洗澡吧,天色有些暗,一会该看不清了。”刘二郎利落的用抹布擦着桌子说道。 季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是有些暗了,便没有推辞。“好。” 心里却想着,没田没地就没有粮食,家里的粮食都是在村子里买的,如今厨房里剩的粮不多,仅够吃个四天左右,希望这凉米分能多换些粮食回来。走时大郎把家里的钱财交给她了,才二百四十六文钱,现在才八月啊,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想要家里的小萝卜头都能天天饱肚,这任务难度系数可真不低。 ☆、第005章 清岩洞是个深山沟,山多地少十分的贫瘠,当然也有一些良田,却是极少,原先刘家三亩,其中有两亩是连一块的,就在小河边,是很不错的两亩良田,现在已经成别人家的了。良田都用来种水稻,一年两季,十月上旬还会种一季冬麦,那些贫瘠的土地,就种植荞麦和玉米,或是种植各种豆类,绝不浪费一丝土壤。 因着清岩洞实在太偏僻,大大小小的山不知道要翻多久座,中间还有段比较险的悬崖路段,如此一来,倒也托这山路坎坷的光,连税收都没衙役愿意进来,这个贫穷的角落仿佛被世界遗弃了般。幸好不用交税收,否则整个清岩洞十有九户都要吃不饱穿不暖了。 刘二郎每日挑着担子走家窜户的卖凉米分,半过月过去了,收获还挺丰收的。各种菜类不多,大多数给的都是谷类,糙米,麦子,荞麦,玉米粒,黄豆,豌豆,绿豆,红小豆,蚕豆等等。乱七八糟的都有一点,可就苦了二朵他们三个,每天的事就是把这些谷类都分拣好。季歌不仅要制做凉米分,因蔬菜不多,她还得时常进山,找各种能吃的野菜,趁着日头还好,晒成菜干妥当的收着,等冬日里食用。 本来家里是没什么活计,现在却不同了,一天天的忙的都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人当成两个人用。这种忙碌让刘家的孩子很是开心,代表着他们不用饿肚子,天天可以吃饱饭了!也得了些鸡蛋,每天一人吃一个,近来饭菜美味又能吃饱,几个孩子看着总算精神些了,有些模样。 至于钱财,都是以物换吃食,付钱的极少,堪堪才攒了十二文钱,衬的家里的二百多文钱,都成了大钱了,季歌摸着这些铜钱,种种滋味翻涌在心头,复杂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回过神后,就努力的给自己加油打气,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能着急。 卖完凉米分,刘二郎顺着道儿往回走,他每天几乎要走遍整个清岩洞,五六里路,有时候卖不完,还要翻着山去另一个深山沟,路程就更远了。那山沟很小,因都姓连,便直接喊连家沟,整个沟不到二十户人家,唯一好点的是,家家户户都挨的挺近,不像清岩洞零零散散的。 往回走的途中,他得捡柴木,看见能吃的野菜,蘑菇木耳野果子等,都会停下来采摘,若天色尚早,还会刻意走偏些,到山里找凉米分果,如此每天回家时,都是接近暮色沉沉。半大的孩子,幸好最近家里伙食不错,他中午带的干粮也可口饱肚,才不至于累垮人。他是高兴的,他觉的这日子充实。 “二哥,二哥回来了,大嫂二哥回来了。”二朵带着双胞胎站在屋门口守着,一见到刘二郎的身影,就欢欢喜喜的往屋里跑,一对双胞胎也笑的眉眼弯弯喜滋滋的跟着喊。“大嫂,二哥回来了。” 经过季歌半个月的努力,这三孩子尤其是双胞胎,总算有了点活泼气息。“给哥哥打盆洗脸水,咱们准备吃晚饭。” “大嫂。”刘二郎进了厨房,将肩上的担子搁一旁,喊了声,站在洗脸架前,细心的洗着脸和手。 相处了一段,孩子们都知道了,大嫂是个爱干净的。 晚饭菜很简单,新鲜的马齿苋焯至变色,烧了个辣椒油,里面搁盐和蒜泥,然后把焯好的马齿苋倒进碗里,反复搅拌一会,入了味就能吃了,口感甚是开胃爽口。又炖了个芋头蘑菇汤,味道鲜美的都想吞掉舌头,这汤营养足,炖了满满大碗。还有个辣椒炒豆角,是道很下饭的家常菜。 一顿饭下来,个个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坐在椅子上,扬着嘴角笑的很是满足愉快。 “大嫂这芋头能藏地窑里吗?”最近时常能吃到芋头,大嫂手艺巧,换着花样做,刘二郎深深的喜欢上这吃食了。“我在山里看见了好多,如果可以藏地窖,咱们冬天又多一道菜了。” 季歌笑着应他。“当然可以。”又想起另一个事,脸上没了笑容。“我今天在山里就找了一点凉米分果,这凉米分卖买怕是做不了几日了。”心里细细的吧拉了一下家里的存粮,松了口气,抿嘴浅浅的笑。“还好问题不大,咱家有了些存粮,各种菜干也备了些。” “能卖几日就卖几日吧,竹蒌里有一点。”刘二郎想,明日的凉米分不多,他去别的山头再寻寻,远些也没关系,能寻到果子就行。 刚进八月下旬,下起了绵绵细雨,从昨天起就断了凉米分卖买,实在是找不到凉米分果了。季歌还想着,正好让二弟想法子去抓些小鱼回来,结果,一早起来外面飘着雨。 一场雨来袭,气温一下子就凉了,她的衣裳还是从家里带过来的,都是些破烂的旧衣裳,看着挺厚实,却不怎么暖和。这天气还好,倘若入了冬,这日子就不好过了。好不容易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心里头甚是欢喜,转眼又卡在了穿衣上,可真是愁啊,厚袄子必须得用钱买呢,她还不知道外面的物价怎么样,却知道就靠那二百多个钱,顶多也就买一件衣裳,可家里共有五口人呢。 收拾好灶台,清扫了一下屋子,季歌进了隔壁屋,二朵带着双胞胎在灶上玩耍,笑容灿烂,似三月的春光般明媚,她很是欣慰,努力没有白费啊。“二朵。” “大嫂。”正在玩耍的三个孩子,都纷纷看向季歌,眼里满满的全是孺慕之情。 原来每天只能吃个半饱,他们呆在屋子里不怎么动弹,动的多了肚子容易饿,一饿就好难受。现在天天有饭吃,肚子饱饱哒,自然就恢复了孩子心性。 季歌对着他们柔柔的笑着。“这天一下子就凉了,只怕会越来越凉,我来看看你们的衣裳。” “衣裳都在箱子里。”二朵麻利的下了炕,打开木箱。“大嫂我们的衣裳都有呢,大姐都给我准备妥当了。” 刘一朵走时很不放心,不知道大嫂是个什么品性,以防万一,她便尽着自己的努力,能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例如衣裳,她仔细的拆了个口子,把里头的棉拿出来,细细的整理了番,放日头下翻晒,再重新塞回衣裳里,将衣裳缝补好,这样衣裳穿在身上会暖和些。 季歌把厚袄子都拿手里看了看,手感挺软和的,保暖还不错,她便放心了。“大姐的手艺真巧,这针脚缝的多密实。” 二朵听着嘿嘿的笑,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看着季歌。“大嫂,我也会缝衣裳,大姐都教我了,我也学会了。” “二朵可真棒。”季歌伸手揉揉二朵的头发。“等三朵大些,二朵记得教教妹妹,大嫂针钱活不太好,只会些平常的。” “好!”二朵觉的很高兴,笑的美滋滋的,响亮亮的应着。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4 三个小的有衣裳穿,这情况让季歌稍稍松了口气,一会问问二郎,他有没有衣裳。可是这钱啊,要怎么挣呢? ☆、第006章 天飘着毛毛细雨,哪也不能去,刘二郎想起往年堆在屋后的柴木,总会有一半淋湿,烧的时候得提前放灶台旁烘干,便想着左右无事,寻了合适的木块,削了好些木钉子,照着那澡堂子的模样,准备搭个堆放柴木的小屋。就他一个人忙活,速度自然会慢些,不过,有整整一天的功夫也能完事。 他在屋后叮叮咚咚的忙着,季歌领着三个孩子在屋里炕上玩耍,给他们讲小故事教他们怎么数数。 因花大娘想吃豆腐,花伯昨晚就浸了些黄豆,大清早的起来,给老伴做嫩豆腐,待热腾腾的豆浆出锅,花大娘站在屋角,面朝着刘家的方向,喊着嗓子开始喊。“二郎,二郎,二郎。”心想着外面飘着雨,路有些滑湿,就别让大郎媳妇过来了,直接喊二郎比较妥当。 季歌隐约听见声音,停下和孩子们的嘻闹,细细的听了会,确定了,朝着屋后说话。“二弟,花大娘在喊你,说不准有什么事,你搁了活先过去看看。” “嗳。”刘二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拍拍手上的木屑,也没打伞,大步往花伯家跑去。 “咋滴没打伞就跑来了。”花大娘瞅着念了句,快步进了厨房,拿了干净的布巾给他。“快擦擦,这细雨也得注意些,可别着了寒,我喊你过来也没旁事,你花伯正在做嫩豆腐了,出了豆浆,热乎着味道也好,你端一大盆过去,也尝尝味,一会豆腐压好了,你再过来端两块。” 谁家都不富裕,仅够填个温饱,花伯家这豆腐模具很小巧,四四方方的正好是四块豆腐,解了馋又不用浪费。 刘二郎没多客气,屋后还有活没有干完,他也就没多说什么,端着热腾腾香溢四飘的豆浆稳当当的往家里走。 还未进屋,二朵和双胞胎就闻着味了,兴奋的跳下炕床往屋门口走,眼睛亮晶晶的,笑的眉眼弯弯。“好香啊大嫂,我闻着是豆浆的味了。”自爹娘走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豆浆了。双胞胎不知道豆浆是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二姐,吧了吧嘴,也跟着笑。 “大嫂花伯家做了豆腐,让我端些豆浆过来,一会豆腐压好了,我再去拿两块豆腐。”刘二郎把盆放在木桌上。以前花伯对他们家也挺好的,却没有这么好,自从大嫂送了凉米分,和一些做好的软糯菜色过去后,渐渐的花伯家和他们就越来越好了。 季歌挺高兴的,原汗原味的豆浆啊,纯绿色没半点染污呢,光闻着这香味她也馋了,穿着鞋起了身。“都洗手去,咱们喝豆浆了。” “吃豆浆喽,吃豆浆喽。”二朵笑嘻嘻的说着,牵着双胞胎的手,低头对着俩弟弟妹妹说。“豆浆可好吃了,浓浓香香的味儿,还甜滋滋的,一碗下肚那味在嘴里久久都不散,可好吃了。” 她这么一说,没有喝过豆浆的双胞胎就更馋了,眼巴巴的看着大嫂。 季歌细心的给他们洗了手,盛了两碗豆浆搁木桌前,温度正好合适。“吃吧,慢点儿,别呛着了。” “甜!”三朵抿了一小口,浓浓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她对着大嫂笑,笑的特别灿烂。 季歌心里软乎乎暖洋洋的,伸手揉揉三朵的头发。“吃吧。” 下雨天,看不见太阳,季歌就不会估摸时间,见雨停了,她进厨房看了看沙漏,才巳时过半,时辰尚早,她出了厨房,想着一会再来张罗午饭。 花大娘端着一只碗,碗里搁着两块豆腐。“大郎媳妇。” “花大娘。”季歌小跑的两步,来到花大娘的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碗。“你怎么过来了?这路还滑湿着。” “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花大娘是真心喜欢季歌,觉的这姑娘实在心眼好,人老了嘛,儿女都不在身边,又没个儿孙绕膝,难免有些寂寞,相处间,不知不觉就把一腔慈母心放这小姑娘身上了。“一场雨落下,这天一下就凉了,山里的冬天很冷的,你带了厚袄子过来没?如果没,得抓紧时间准备,山里的冬天也漫长着呢。”就刘家这模样,大约是没能力给她准备的。 季歌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眼圈有些泛红,她抿着嘴平静了下心情,才开口。“正想着这事呢,衣裳都旧了,现在还能对付,入了冬怕是不成了。” “你扬大伯家里有棉花,今年的新棉,家里的小儿子九月里要成亲,特意挪了地种的,伺弄的特别精心,那棉花可真好,做出来的被子可暖和了,还剩了些。”顿了顿,花大娘又说。“成亲的时候,是要摆几桌的,你手艺巧,掌勺做饭换棉花,这事你应不应?若是应了,我去跟你说说,他会愿意的。”也是那凉米分换吃食给她的灵感,这不想到了这岔,过来问问。 季歌听着很心动,可是,她蹙起秀气的眉头,弱弱的说着。“大娘,我这针线活不太好,只会些平常的,更别提做衣裳了。” “我会。这个不难,你先把棉花换回来,回头我教你做衣裳。”花大娘想,她得替大郎媳妇多多争取,如果棉花不多,还得搭些粮食才行。 “谢谢大娘。”季歌是真的很感动,一时没忍住,抱住了花大娘,把脑袋依在她的怀里。 花大娘咧嘴乐呵呵的笑,笑的慈眉善目。她这是有了个二闺女哩。 说做就做,花大娘的行动力还是蛮有效率哒,没两天就搞定了杨大伯,替季歌把这活给接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季歌过去露了两手,替杨大伯家做了顿饭,这才敲下了这事。 扬家的喜事在九月初九,杨家也是个厚道人家,知刘家媳妇不容易,便提前把棉花送给她了,说好的粮食却得等到办完喜事后才给。季歌心里欢喜的不行,拎着半袋子棉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这点棉花可以做两件厚实的袄子呢。 刘二郎也是有衣裳的,刘一朵也帮着准备妥当了,就是刘大郎的衣裳,季歌翻了翻屋里的木箱子,发现他的衣裳和自己的衣裳一样,都是有些年头的旧衣硬邦邦的不暖和,就想着,给大郎做一件给自己做一件。 也不知道大郎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季歌有些想他了。也不说什么情啊爱啊,就是单纯的想他了。 季歌又有事情忙了,天天跟着花大娘学着做衣裳,三个孩子也默默的立在一旁看着。其实也不算,家里没有布,只好拆了旧衣裳,洗洗晒晒,再重新缝制,往里添新棉花,这活可难了,比做新衣裳还要难,不过嘛,都是被逼出来的,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花大娘有块压箱底的布,嫩嫩的青草色,原是以前给闺女做衣裳剩下的,如今她翻出来给季歌做了两个肚兜,主要是做衣裳布料有些不够。 当天季歌拿着做好的棉软肚兜,眼眶红的厉害,愣是忍住了没落泪。往后啊,她得好好孝顺花伯和花大娘,当爹娘一般孝顺着。 进了九月,两件翻新的厚袄子做出来了,是花大娘做的,季歌认认真真的学着,一趟下来也懂了些皮毛。 季歌忙衣裳的事时,还不忘对刘二郎说,让他有时间就想法子捉些小鱼回来,刘二郎见大嫂惦记的紧,在村里帮着人干了两天活,换了些材料回来,做了一个小地笼,每天进山捡柴的时候,顺道把地笼放溪水里,地笼里搁了些饵料,柴木捡的差不多了,回头一看,收获还挺丰盛的,暗暗嘀咕着,早先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岔呢。 抓来的小鱼,用锅子在火上焙干,送了些给花伯家,自家才吃了一回,用的酸坛里浸泡的酸味,炖的酸辣鱼汤,美的几个孩子都找不着北了,嚷嚷的真好吃,心心念念的想着下回。现在季歌忙完衣裳的事,准备好好拾掇一下火焙鱼,她可是会好多好多种做法呢。 家里存了点麦子,她拿着些出来,去了趟花伯家,磨了点面米分,好久没有吃炸小鱼条了,她最喜欢的一道菜,还能当零嘴啃啃呢,不仅脆香脆香,还略有些嚼劲,回味厚实,吃了还想吃。 家里条件不限,不能炸小鱼条,她也可以煎小鱼条,这点子功底还是有的,保证味道一样香香嗒! 只是没有料到,等她端着面米分回家时,屋檐下站着一个陌生女子,明显是在等她,十六七岁的模样,眉宇清秀,五官挺好看的,就是肤色有点黑。 “大嫂。”刘一朵见到季歌的身影,笑着迎向她。“大嫂,我是刘一朵。”声音温和亲切。 这,这……季歌整个都愣住了。并不是因为刘一朵的到来,而是,这称呼……刘一朵嫁给了她大哥,理应她得喊她大嫂,可同样的,刘一朵也该喊她大嫂,若真按这个来,不得乱套了? ☆、第007章 季歌忍俊不禁的拉起刘一朵的手。“真按着规定来称呼,就完全乱套了。不如这样吧,你比我大些,我喊你一朵姐,你唤我……”原主叫什么名来着?给忘了。 “阿杏,我唤你阿杏。”刘一朵笑的很是热情。“就隔了一段日子不见,我都有些不认得几个弟弟妹妹了,阿杏手艺巧心思也巧,愣是把家里拾掇的有模有样,连孩子都顾的妥妥当当。说来惭愧,我比你大了些许,却是比不得你一半。可实话说着,看到家里的情况,我是彻底的放心了。”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着,话里话外情真意切,是真的打心眼底感激着阿杏。 “一朵姐的话就见外了,我嫁到刘家来,就是刘家妇,自然得全心全意的为着这个家打算。”季歌想,这个女人也不容易。“一朵姐嫁到季家可还好?” 刘一朵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眼眸中聚了层淡淡的水雾,脸上却是笑着的。“好。家里待我都好。”比起在刘家要轻松些,也能吃饱穿暖,只是这样她就更觉的愧对阿杏。“我给你做了身衣裳,跟娘问的尺寸,还好稍稍做大了些,你穿着应当正好合身。来的时候,你大哥出面,跟娘要了半袋糙米还有一小袋麦子,还拿了些萝卜土豆地瓜等,都是耐放的。” “衣裳?”季歌愣住了。“一朵姐你,这钱……”总不可能是娘给的吧,难道是大哥给的? 刘一朵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将落下的发丝挽回耳后,嗫嗫的说。“走的时候,大哥给了我三百文压箱钱。” 季歌听着只觉的心酸的不行,大郎给她三百文钱以防万一,结果她却拿了钱做了衣裳送过来,这性情太纯善朴实了。 “阿杏你不要怨大郎,这,这他也不放心我,我,你,你不要怪他,大郎他性情很好的,很爱护家里的弟弟妹妹,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意苦着弟弟妹妹,爹娘走后,就是他撑起了这个家,他,他也是不放心我。”刘一朵慌慌张张的说着,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一朵姐我想的不是这个。”季歌在心里叹气,看着跟前的女子,就心里酸的有些不是滋味。“那是大郎给你的钱,你现在给我做了衣裳,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往后有个用钱的地方,可怎么办?” 刘一朵的眼泪猝不防及的落了下来,她紧紧的握着季歌的手,微微的抖动着,一双眼睛看着季歌,似有千言万言想说,奈何情绪太过激动,都无法言语了。 这是刘家的福气啊,大郎娶了个好媳妇! “别哭了一朵姐。”季歌举着手臂,用袖子擦着刘一朵的脸庞的泪水。“现在家里挺好的,虽说没什么钱财,却能吃饱穿暖。也存了些粮食菜干等,能顺顺畅畅的度过这个冬日。前两天刚做了两件衣裳,大郎一件我一件,三个孩子的衣裳你都张罗好了,手里也没棉花,就没有做了,想着来年是一定得给他们做身新衣裳的。你不用牵挂,在季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阿杏,大郎能娶你当媳妇,是几辈子修来的大福。”刘一朵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脸上的神情全是欣慰和欢喜。她相信有阿杏在,刘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几个弟弟妹妹有了她的照顾,待长大后定也会有个不错的归宿,爹娘在天有灵啊,他们刘家算是苦尽甘来了。 季歌听着这话有些别扭,想着还是赶紧把这页揭过去吧。“一朵姐咱们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进屋说话吧,你也别哭了,孩子们看着,会不安的。” “说的也对,该高高兴兴的。”刘一朵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笑的很灿烂,整个人显明媚了很多,瞧着更好看了。 屋里刘二郎和季有仓在说话,二朵领着双胞胎乖乖巧巧的坐在炕上,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门口瞧,见刘一朵和季歌进来了,咧嘴露出大大的笑脸。 “大哥。”季歌笑着喊了句。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5 季有仓显然挺在乎刘一朵,见她眼睛红红的,一个劲的瞅着,连季歌喊他,他都只是点头嗯了声,也没说旁的话。 这时辰正好要张罗晚饭,季歌也没坐,她手里还端着刚磨出来的面米分呢。“你们先说说话,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一起吧。”刘一朵对季有仓使了两个眼色,匆匆忙忙的跟着季歌出了屋。 晚饭很丰盛。煎小鱼条,酸辣鱼,野蒜煎蛋,凉拌萝卜丝,芋头蘑菇汤,木耳青菜汤,虽没有肉,却很美味,浓浓的香味弥漫在屋里,光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愉悦。 季有仓今晚吃撑了,也就逢年过节会有这种感觉。没想到大妹的手艺这么好,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啊,才多久的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平日里只会埋头干活,也就是成亲后,会和媳妇嘀咕几句,这会心里略有疑惑,他也没多深想,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晚上刘一朵和季歌睡一个屋,刘二郎和季有仓睡一个屋,二朵带着双胞胎睡一个屋。 第二天吃过早饭,季有仓夫妻没多耽搁,走时,季歌将家里剩下的火焙鱼全装在竹筒里,以及两条巴掌大的熏鱼,也一并给了他们,还剩八个鸡蛋,她想了想,便让二郎赶紧去花伯家再借两个,凑齐十个鸡蛋,装成一个篮子,算是回礼了,免的刘一朵在季家难过,毕竟她拿过来的东西也不算少,这才嫁进季家多久,虽是大哥去开的口,可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另外季歌还悄悄的塞给了刘一朵一百文钱,话也没多说,只说让她拿着,也怕有个万一。刘一朵捏着那沉甸甸的一百文钱,迅速红了眼眶,情绪翻涌的厉害,不知要怎么说起,最后只哽咽了句。“我们先走了,你要多顾着自个儿。” 季有仓夫妻俩刚走没多久,花大娘就过来了,她天天都会过来说话,一进厨房就看到了,火塘的铁吊上干干净净的,扬着眉问。“这是把家里的好物都当回礼了?他们带了些什么过来?”她就担心这姑娘心眼太实在,巴巴的只顾别人不顾自个。 “东西挺多的。”季歌亲呢的挽上花大娘的手臂,笑着把事儿都说了遍,完了,又说。“不给回礼,一朵姐回了家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花大娘听着这才舒了心,笑的慈眉善目。“嗯。这礼该回。一朵也是个实在人,你们姑嫂俩好好处着,相互帮衬应当的。现在有了两件棉衣,能换洗着穿,这个冬日就不难挨了。” ☆、第008章 杨大伯夫妻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一个宝贝儿子。四个女儿都嫁出了深山,日子过的很不错,会做人,甚得婆婆欢喜,时常接济一下娘家,婆家那边也没什么闲话。日积月累下来,杨大伯家的日子就越发的红火,算是清岩洞里少有的几个富户之一。 九月初九这天办喜事,杨大伯家的女儿陆续回来,跟约好了似的,你拎着猪肉,我拎些羊肉,你拎的果脯蜜糖,我拎的鲜鱼活鸡。份量不多不少,正好够十桌酒席。清岩洞这地方,成亲办十桌酒席的可不多,菜色如此丰富就更少见了,得了信的村民们,都早早的往杨家赶,七嘴八舌的说着喜庆话,场面很是热闹。杨大伯夫妻俩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花大娘并着另外两个媳妇子,帮着季歌打下手,边忙着事儿边唠着家常,嘻嘻笑笑间,活做的快也不觉的累。昨儿下午她就过来做着准备工作,杨大娘特意叮嘱着季歌,明天中午让家里的几个孩子也过来吃饭,她都留好了四个位置,就安排跟花哥一桌。 季歌领了这情,悄悄的问花大娘拿的是多少礼钱,白吃白喝这事她可做不出来。花大娘说,他们俩家关系近,拿的是十二文钱,算是月月红,另添了十六个鸡蛋。她要拿礼钱的话,出个十全十美也就差不多了,不要添旁的物儿,以前他们两家没什么往来,以后顺着这情,自然而然的会走近些。 天刚刚蒙亮,她把家里收拾妥当,做好早饭,走时特意拿了十文钱给刘二郎,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匆匆忙忙的赶往杨大伯家。 一场酒席做下来,把季歌累的够呛,待回家时已是傍晚时分,酒桌上的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余留。杨大娘高高兴兴的送了半袋子糙米给季歌,比当时说好的份量,还要多了一半。 “咱们家的米仓已经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满上,今年就不用愁吃饭了。”一回家刘二郎就把糙米倒进了米仓里。 季歌听着便问。“家里不是还存了点荞麦玉米等,还有一小袋麦子呢,这么一算,缺的粮应该不多了吧?” “都搁米仓里呢,算进去了。”刘二郎拧着眉头答,喃喃的道。“可惜凉米分果太少,多卖买半个月,家里就不会缺粮了。” 这段日子换来的粮食也不少,可一日三餐,一天天的下来耗粮颇多,还得想个法子换粮才行,季歌不想用钱买粮,家里本来存了二百五十八文钱,送了一百文钱给一朵姐,再减杨大伯家的十文礼钱,就剩一百四十八文钱了,眼见家里的日常生活用品都不够了,出山一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近来的小鱼还好抓吗?”细细的思索番,季歌想了个主意,还是老话,依家里的现状,就这大深山里,也只能做无本的以物易物的卖买。得先把生活稳定了再说,挣钱的事不能心急啊,得一步一步来。 “还好。山里溪涧多,一时半会还是有抓的。” 季歌听着放心了。“多抓些小鱼回来,我熏些火焙鱼,咱们继续做卖买,换些粮食回来,说不定还能攒几个钱。也留些妥当收着,冬日里添道腥荤。” “好。”刘二郎精精神神的应着。 歇了会,季歌缓过气来了,天色有些微微暗,得赶紧张罗晚饭。“锅里的水该热了,二朵带着弟弟妹妹把澡洗了,二弟也是,一会吃了饭天该黑了。” “媳妇。我回来了。” 微微暗的天色里,刘大郎穿着一身粗布短裳,背着一个小竹蒌,满头大汗的站在屋前,一双眼睛黑黑亮亮,有细碎的光芒在里面闪烁,神情无比认真专注的看着季歌。 季歌就觉的心坎热的厉害,她红着眼眶,眨了眨眼睛。“回来了就好。”说着,朝刘大郎走去,原是想着取下他背上的竹蒌,不料,刚走近,刘大郎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她,通身扑腾的热气迅速笼住了季歌。 鼻息里全是刘大郎的气息,那么的热烈,灼的季歌思绪都有些恍惚,她有好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沉默良久,才道。“家里都挺好的,你在外面好吗?” “我置办些日常生活用品回来。”刘大郎松开了手,把竹篓取了下来。 季歌突然的就笑了,心里滋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她刚还在想着这事呢,转眼大郎便买了回来。“你先去屋里坐着歇会,我去张罗晚饭,锅里有热水,一会洗个澡。” “我不累,我给你烧火。”刘大郎一手拎着竹蒌,一手牵紧着媳妇的手,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着,一双眼睛亮的更加灼人。 做饭的时候,季歌把近段日子的事,一件件细细的说给刘大郎听,也包括一朵夫妻回娘家的事,她说的慢,缓声细语的,刘大郎时不时的接一句,也是轻声轻语,微暗的厨房里,没点油灯,略显几分模糊,气氛却是格外的温馨安宁,俩人似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一语一笑都透着细水长流的韵味。 在屋后洗澡出来的刘家孩子,瞅着这画面只觉的心里热热胀胀,不忍打忧到俩人,默契的直接从屋侧走回了隔壁屋。 “大哥回来了可真好,大嫂好像很开心,说话声都不一样了。”二朵咧嘴嘿嘿的笑,她也觉的好开心。双胞胎见姐姐笑了,跟着笑了起来。 暮色渐深,季歌做好饭菜扯着嗓子喊了句。“过来吃饭了。” 刘二郎立即起身往厨房走。“大哥。”身后跟着的三个孩子,齐声声的喊。“大哥。” 就着深深的暮色,吃过晚饭,已经来不及收拾厨房了,季歌直接把碗筷先搁锅里放着,想明早再起来收拾,忙碌一天,趁着还有点点光线,她必须去洗个澡。她在澡屋里洗,刘大郎就拎了桶水在一旁的屋外洗。 等收拾好躺到床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今夜无月也没有星星,漆黑黑的一片,夜风吹拂,泛起浸骨的凉意。 刘大郎跟个火炉子似的,把季歌抱在怀里。“我回来看看你。”到底是没有把那句我想你了说出来,也忒肉麻了点。“天不亮我就要走了,得在太阳出来前赶回镇里。” “天黑,山路难走。”季歌觉的心里酸酸的,她翻身,面对着刘大郎,贴着他的脸,心想这人的脸怎么也是热气腾腾的。“耽搁一天工没事吧?”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没事,这段路全是山,走习惯了,悬崖路段时,天已经微微亮,可以看见路。”黑暗里,刘大郎的声音有些紧,透着干干的涩味。“快睡吧。” 季歌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天未亮就赶山路,这也太危险了,她心里七上八下,情绪浮动的厉害,又不敢露出丝毫动静,怕打忧到大郎睡觉。要是睡不好,就更危险了。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个穷字! ☆、第009章 季歌心里记挂着大郎天未亮就要赶山路这事,睡的并不好,模模糊糊中觉的时辰差不多了,她立即从睡梦里惊醒。 屋外仍是漆黑一片,偶尔有狗吠声响起,以及虫鸣哇声。 刘大郎睡的很沉,双手仍牢牢的抱着她的身子,不紧不松,被子里热腾腾的很温暖。季歌想,一张床上躺一个人还是躺两个人,差别还真大。想着一会他就要走了,莫名的有些不舍,她竟开始贪恋起这股温度来,明明他们俩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多,交流也不多,却格外的要深刻些,大约这就是夫妻吧,总归是不同的。 季歌刚有动静,刘大郎就醒了,也不能说是醒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呢喃着。“媳妇。”双手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好似不太满意,伸出一只大腿压住了怀中人的双腿。 不想吵醒大郎,想让他再睡会,可她又必须起床,睡觉时才知道他天不亮就要离开,她得起来张罗早饭,给他收拾衣裳鞋袜,总得让他吃饱喝足,一身热气再出门,山里寒气重,就算他火气旺,也要多多注意,现在不显老了露出来了要怎么办?季歌想着,拧紧了眉头,得赶紧挣些钱才行,至少不能让大郎这么累。“大郎,我去趟茅房。”说着,她挣扎着想起来。 “茅房?”刘大郎的声音清醒了点。 季歌就势起了床,边把被子重新掖好边柔声说着。“你再睡会,还早着呢,再睡会儿。” “外头黑,我陪你一道。”刘大郎麻利的起了床。家里穷,油灯对他们来说都算是个金贵物,今夜无月无星星,他自然是不放心媳妇摸黑上茅房的。 季歌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黑暗里,她主动握紧了刘大郎的手,那手可真粗糙啊,都有些微微的刺肤,她心里顿时一酸,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说话时声音都透着几许嘶哑。“我没想上茅房,想给你做顿热腾腾的早饭,再收拾几件厚衣裳。” 刘大郎沉默了会,才低哑着嗓子说。“我给你烧火。”他松开了媳妇的手,摸着黑开始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你等会,我去拿火折子。” 很快,夫妻俩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手脚麻利的升起灶火,又在火塘里起了个火堆,屋内被火光笼罩,是种极昏黄的暗色,浓浓的,厚厚重重的温暖感。 既不费时,又有营养味美的早餐,季歌思索了会,决定做南瓜饼,也就两个的份量,他吃一份路上再带一份,十几分钟能搞定。本来想做鸡蛋饼,可家里没鸡蛋了,她开了个老南瓜,手脚利落的开始忙着。刘大郎坐在灶前,就着这昏暗的火光,看着认真忙碌的媳妇,只觉的整个胸膛都被填的满满的,像喝了糖水,一股子甜味曼延全身。 “以后不要这样了。”季歌觉的屋里太静,便轻声细语的说着话。“好不容易收了回早工,你该好好歇着,别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天不亮就得早早的赶往镇里,次数多了,太损身子骨了。” 刘大郎是个不会说话的,有些木讷,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的一腔心思,他静静的看着媳妇,眼里含着笑意,却没有答话。 “进了冬,一旦飘起了雪,你就赶紧回家,山里弯弯道道,路太窄,容易被雪封住,也危险。”季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多注意刘大郎的反应。“你不需要牵挂着家里,家里有我顾着,别的不说,让几个孩子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你多顾着自己,别仗着年轻就拼命挣钱,往后……咱们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呢。”说完,她觉的这话好像有点老气横秋了。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6 刘大郎心里头甜滋滋的,满脸的憨笑,一双眼睛亮的有过份,他好开心!好想大喊大叫,好想抱住媳妇,好想让全村都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激动兴奋。到底还是存了些理智,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死死的按捺住了这股来势汹汹的情绪,好一会,才伸手抹了把脸。“媳妇,我都记着了。” “添几根柴木,火势要大些。”还有什么要说的?季歌嘀咕着。“对了,大郎你的伙食怎么样?可不能只管饱,也得偶尔打打牙祭。你的厚衣裳我都看了遍,都不保暖了,我给你做了件新的,等天冷了,你记得在镇里给自己再买件新的,两件也好换洗。二郎他们有衣裳,等明天手头宽松,就给他们做新衣裳。” “嗯。好。”刘大郎已经被幸福砸晕头了,媳妇说什么都是好嗒! 一会的功夫,厨房里就飘出浓浓的香味了,正在睡觉的几个孩子,被香味勾醒,迷迷糊糊间下了床,一头雾水的往厨房这边走来。 “大哥,大嫂。”刘二郎最先过来,一个劲的打着哈欠。随后,二朵领着双胞胎也过来了,一个个都迷迷蹬蹬的揉着眼睛。 季歌没想到会把几个孩子闹醒。“你大哥一会还得赶路进镇,我给他张罗早饭,你们都去睡着,离天亮还早着呢,快去吧,夜里寒气重,别沾了寒气。” “嗯。”刘二郎打着哈欠回了屋,二朵和双胞胎在屋门站了会,眨巴眨巴眼睛,才慢悠悠的走开。 “有点烫你慢点吃。我去给你收拾衣裳鞋袜。”走时,季歌看了看沙漏,才刚到丑时末呢。这三更半夜的,要怎么赶路?“捆个火把吧。” 刘大郎正美滋滋的吃着媳妇做的南瓜饼,心里想着,还是媳妇手艺巧,听着她的话,忙道。“这个我有准备,一会就做三个火把,你放心,早两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嗯。”季歌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她匆匆忙忙的进了隔壁屋。 寅时正,恰巧是凌晨三点整。刘大郎吃饱喝足,背着小竹蒌,站起屋檐下,看着身前的媳妇,心里特别的满足,全身都暖烘烘的。“媳妇,我走了。” “嗯。”季歌想说些叮嘱的话,又怕说多了,反倒不好,话到了嘴边便换了句子。“我等你回来。” 刘大郎却没有立即走,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季歌,右手伸进了衣兜里,犹豫了会,他握着一样物件,飞快的塞到了季歌的手里,举着火把慌慌张张的大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竟是连头都没有回。 季歌低头看着手里粗陋的木梳子,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笔,上面沾了些许湿痕,她伸手轻轻的抚过湿痕。那人该有多紧张,才会沁出层层汗。她双手握紧木梳,抿嘴露出一个笑,明媚的有些炫目。 等他回来了,定要告诉他,她很喜欢这把木梳子。 ☆、第010章 细雨绵绵断断续续飘了好几天,天色从早到晚都如同蒙了一层灰,暗沉沉的,吹刮的风已有了些许寒意。 家里琐碎事不多,季歌就带着三个孩子在屋里玩,跟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玩智力小游戏,从最基础的开始,一点点的教着,小半个月下来,还是略有成效的。就算是下雨,刘二郎也天天不落的进山,将地笼放溪涧里,或是屋前不远处的小河里。最近雨水多,他没进山,就把地笼放在小河里,天气不好,进山比较危险,且捡来的柴木湿哒哒的,拾掇起来麻烦。 火焙鱼换吃食,情况有点不太乐观,主要是价高了些,都不太舍得,真嘴馋了,自己也能下河捞,虽说做不出季歌这么香的火焙鱼,可稍稍的烘干烘干,做出来的菜也是别有一番香味。 这几天下雨,卖买是做不成,家里堆了两斤多的火焙鱼,季歌也看的开,这鱼营养挺足,卖不出去也罢,留着冬日里自家吃,那会正好大郎也回来了,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做工,回来了也该吃点好的养养身子骨。 至于缺粮的问题,大不了花钱买些,到现在为止,米仓已经满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花百来文钱也就够了,山里的糙米便宜,一般四文一斤,熟人是三文,不过,这样的话,最后还得搭点吃物在里面。 没田没地可真不方便,就算糙米便宜,一个月总得要三四十斤,就是百来文钱,这还是不算刘大郎的份,等冬日里他回来了,得往一百三四靠去,这一年下来光粮食钱就要一两银子,日常生活用品不管怎么省,也得花几百文钱,更别提衣裳鞋袜之类的,难怪,这个家穷,光靠大郎一人哪里扛的住。 “大郎媳妇。在不在屋里。” 很陌生的声音,季歌穿好鞋子,大步走到屋檐下,往路上一瞧,确实不认识。“在呢,这位婶子有事吗?飘着雨呢,屋里坐会?” “不用了不用了,我从柳儿屯回来,你娘家大嫂让我捎半袋子糙米过来,并着一点苞米。你撑个伞下来拿拿,我还赶着回家,就不上去坐了。”那婶子利利索索的把话交待了一遍。顿了顿,她又说。“你娘家大嫂怀娃了,才发现没两天,她让我带话给你,她在那边过的挺好。” 粮食!季歌愣了会,欢喜的转进屋里,拿了伞就往外冲。“真是谢谢婶子,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套,你们这亲事啊,还是我在中间拉的线呢,现在看着你们过的都不错,我心里也高兴。拿妥当了,可别淋了雨,一沾水就坏事了。” 刘二郎打着伞从小河边回来,远远的看见大嫂的身影,他加快了步子。“常婶子。”说着,走到了季歌身边,轻松的拎过一袋子糙米,小心的护在怀里。 “二郎啊。”常婶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才多久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瞧着精神多了,我记得你满了十三吧?别着急啊,你是个好孩子,婶子帮你瞅瞅,准给你找个好媳妇,可惜你家二朵还小了点。”潜意思就是不能换亲,这娶媳妇,就算是在深山沟里,多少也得准备两三银子才成呢。 见这两人都没搭话,常婶子觉的没劲,骑着驴子就走了,也有二个月没回家了,归心似箭啊。 “大嫂。”上坡的时候,刘二郎突然很认真的喊了句。“我满二十岁后再说成亲这事,我能自己挣钱。”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哪能把担子都往大哥大嫂身上压。 刚刚常婶子的话,让季歌的心神有些飘,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有点恍惚,听了二弟的话,她一下子就醒过来了,扯着嘴角笑。“咱们家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要相信。” 二朵领着双胞胎站在屋檐下,看着大嫂和二哥怀里抱的袋子,眼睛亮晶晶的问。“是大姐送来的粮食吗?”刚刚常婶子扯着嗓子喊的话,显然她听见了。 “对。有了这些粮食,家里的米仓差不多能堆满了。”季歌把怀里的苞米递给了刘二郎。“你放米仓里去吧,仔细些。” 刘二郎点头应着,顺着屋檐大步往隔壁屋走。 “大嫂。”三郎伸手拉了拉季歌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故事,讲故事。”他特别爱听小故事,总会听的好认真。 所谓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季歌了了桩心事,笑的更开心了。“好。” 刚进十月,雨总算停了,出了暖暖的太阳。 花大娘早早的就往刘家来了,刚进屋未落坐就说。“大郎媳妇,你顺伯和福伯明天出山卖粮,他们两家都有牛,你去不去?” “我去!”季歌想都没有想就应了。她早就想出山看看,就是一个人她不敢出山。 “行,我去说声,你福伯家不仅有头牛,还有头驴子呢,让他把驴子借咱们用用。”花大娘说着,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没多久她又回来了。“这事成了,去的时候,那驴子得驮着粮食,回来的时候就清闲了,你福伯家用牛就够了,驴子借咱们骑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花大娘又细细的跟她说着注意事项,东拉西扯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季歌不仅张罗好了早饭,连午饭都一并做好了,吃的时候放锅里热一下就行,她把熏好的四斤火焙鱼用竹筒装好,想了想,数了一百五十文钱拿在手里,出门前,跟二郎交待了几句,拉着二朵和双胞胎叮嘱了一番,时辰差不多了,背上小竹蒌去了花大娘家,与她一道往福伯家走。 要出这深山沟,脚程再快也得三个时辰左右,翻过大大小小的山,过好几个村庄,才能见到景河镇。镇里的人口挺密集,来来往往的甚是热闹拥挤。 “记得啊,午时时末在镇门口集合,都麻利点置办物品,晚了时辰可就不等人了,现在天黑的早,不安全呐。”福伯说了声,扬了扬手。“都抓紧时间,散了吧。” 现在是巳末,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季歌有些忐忑紧张,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一个时辰里成功卖掉火焙鱼。 花大娘知道季歌的心思,拉着她的手往镇里走。“不着急,咱们先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妥当了,再去做卖买,来来来,莫想太多,你跟紧我了,咱们动作快点,就能多挪出点时间来卖火焙鱼。” “好。”季歌做了个深呼吸,收起重重思绪。 加油!季歌! ☆、第011章 五花肉十文钱一斤,瘦肉十二文钱一斤,上等肥肉九文,下等肥肉七文。被削的干干净净的猪骨,全是五文钱一根。季歌想到现代的猪骨,肉多骨头少,略有几分忍俊不禁。她买了五斤上等的肥肉,准备拿回家熬油,油渣子也是道美味呢,又买了一斤五花肉,挑了两根排骨一根筒子骨。 这一下就去了一半的钱,季歌笑着把钱收好,背起有了些重量的竹篓子,紧跟着花大娘继续逛着,都是熟门熟路的店铺,经常卖买,付钱的时候,会少个一两文,或是给足了称,末了还会意思意思添点儿。 花大娘边走边给季歌介绍,就算不进店里买东西,也会在店门前停会儿,让季歌熟熟眼,那店主瞧见了,会过来笑呵呵的打招呼,交谈两句,又各忙各的去了。 她们速度快风风火火的,仅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置办好了日常用品。 “近几年山里很少出野味,我们年轻那会儿,周边的山里还能捕到些小野味,攒着攒着就会送往镇里,就是太久没来往,也不知那厨子还在不在,他倒是挺好说话的,咱们瞧瞧去,就是前面的新悦酒。说起来,这家酒楼在我年轻那会儿,就是间小小的饭馆,几十年下来也小有成就了。”花大娘笑容里带着怀念的意味。“总觉的时间慢悠悠的,可看着这酒楼,又觉的时间过的真快。” 刚踏进酒楼,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娃凑了过来,一脸的笑,很顺眼,机机灵灵的说着。“两位里边请,小的马上来上茶。” “等等,这位小哥,不着急,我想问个事。”花大娘拉住了小二的手,和善的问。“你们后厨的师傅是姓秦吗?” 喔。来寻亲的。小二眼睛一转。“是哩,就是秦师傅,你是他什么人?我给你去后厨说一声?这会还行,再耽搁一下,就要忙起来了。” “也不是什么人,就是往常手里有个好物,都会送过来问问他,我干闺女熏了点火焙鱼,我想问问他收不收。” 小二听出了话音,笑着说。“我领着你们从后巷过去,那有个小门。” “谢谢小哥,麻烦你了。”到了地方,花大娘又诚恳的道了谢。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7 “没事没事。”小二扬扬手,利落的走了。 正好秦大厨听见伙计跟他说,后门有人找,他疑惑的走了出来,看着这一老一年轻,有点茫然。 花大娘笑着说。“都十多年没见了,秦师傅没什么印象了吧,早些年,我们那一伙四五个,时常过来送野味的。” “有印象有印象。”被这么一提醒,秦师傅就想起来了,眼里有了浓浓的笑意。“太久没见,一时就有些想不起来了,那会都年轻着,现在都老喽。” 有印象就好。花大娘松了口气。“我也不确定秦老哥还在不在这里,先向小二打探了两句才过来。” “现在这酒楼我也有份,大妹子手里有好物就尽管送过来。”这秦师傅也是个心思细腻的,直接帮着开了话题。 “还真有点好物。”花大娘彻底的放开了,笑着看向季歌。“我干闺女熏了点火焙鱼,那味确实好,香喷喷的,秦老哥看看如何。” 季歌麻利的拿出两个竹筒,将其中一个递到了秦师傅的跟前。秦师傅打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只见他的眼睛微微一亮,神情有了变化。“这鱼做的不错,就是火候欠了些,再熏久些,只怕味更浓。” “来的匆忙,就想着先进镇里看看好不好卖,毕竟这个拾掇起来也挺麻烦的。”季歌说的比较委婉。 秦师傅倒了点火焙鱼在手里细细看着,又捏了只小的放在嘴里嚼了嚼,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还行,日后再有货就往我这送,我和你娘也算是老交情了,坑不了你,就是这鱼你得再拾掇的细致点,不能心急啊,至少得再熏个六七天的,得慢慢来,才把彻底的熏出香味。你这多少鱼?” “正好四斤。”来时,季歌特意称了称,还剩了小半碗就搁家里了。她有些紧张,在现代上等的火焙鱼能卖到五六十块一斤。不知道在这个异时空,能换到多少文钱。 秦师傅将手心里的火焙鱼重新倒回竹筒里。“这样吧,我给你九十文钱,下回你再来,鱼的香味足了,我再添点儿,算二十五文钱一斤给你。” “好。”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要高些,季歌挺开心的,毫不犹豫的应了。 秦师傅掏出钱袋,数了九十文钱给季歌。“你数数。” 季歌将手里的另一只竹筒递给了秦师傅,也没数那钱,直接搁进了钱袋里,眉开眼笑的说。“往后再有火焙鱼,我就送来给秦师傅了,保证慢工出细活。” “行。”秦师傅应着,也没多说什么,正好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他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进了厨房。 花大娘看了看日头,笑着握住季歌的手。“还有小半个时辰呢,好歹也有项收入了,等下回再出山,就让二郎跟着我,让他熟悉地方,往后再有火焙鱼,都让他送过来,村里没人出山,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觉的还是一月送一回的好,这样秦师傅也好做生意,免的时有时无,总归不太好。”季歌很珍惜这份收入,住在深山沟里,出入不方便,想要挣点钱太难了。 “对对,你这样想是对的。”花大娘连连点头。 俩人边说边逛,见时辰差不多了,提前往镇门口走去,到时,已经聚了四个人,加上她俩就是六个人,还差三人没过来。一堆人相互说着买了些什么,热热闹闹的等着,很快剩下的三人也过来了,人齐了就往回赶。福伯和顺伯手巧,将乡亲们置办的重物都妥当的捆在了牛背上,季歌的小竹蒌子也在上面,不用背东西,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路过柳儿屯的时候,季歌想了想还是跟乡亲们说了声,让他们等会儿,她回趟娘家,马上就回来。大伙性情都不错,再者还有花大娘在中间呢,总得给个面子,便笑呵呵的应了,让她快去快回。 季歌感激的道了谢,拎着一根筒子骨,并一斤五花肉,一路小跑着回了娘家。这是她挣了第一桶金后,和花大娘闲逛时买的。福伯和顺伯以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将糙米卖给了店铺。前些天一朵姐送来的糙米,少说也有二十来斤,还有好几斤苞米呢。她觉的,既然出来了,于情于理也要去看一眼。 季母正好从邻居家往回走,远远的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奔过来,她仔细一瞧,这是她家杏丫么,顿时眉头一挑,就喊了出来。“杏丫你咋一个人回来了?” 好一道河东狮吼,这土路上好多细碎的小石子,季歌一个不留神,差点就翻跟头了。 杏丫。在屋里纳鞋的刘一朵忙搁了活,几个大步走出了屋。“娘,阿杏回来了?”抬眼一瞧,可不就是她。 “娘。大嫂。”季歌喘着粗气,喊了两声,把手里的猪骨和五花肉递到了季母面前。“我跟着村里人一道出来的,前些天收到了娘家送过来的粮食,又听说大嫂怀了娃,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刘一朵一听这话,眼眶就有些泛红,她垂着头匆匆往厨房跑。 “家里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你还大手大脚的花钱。”季母接过东西,念了两句,又说。“这钱要紧手点,攒着买亩田也是好的,往后可就没那么多粮食接济你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个家里过的紧巴巴的,这也要钱那也要钱,一桩桩一件件。总得先顾好自家的日子。 “知道了。”季歌低声应着。 刘一朵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阿杏喝口水。娘说的对,钱财你紧手点。”娘就站在身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喝完水就赶紧走吧,别让乡亲们久等。”说着,季母拎着东西往厨房走。 刘一朵眼睛瞄啊瞄,见有了些距离,就小声的说。“我没事,现在怀着娃,娘对我挺好的,一心想抱孙子。回头等娘心情好了,家里有什么好事,我再见缝插针的提一提,总能要到点粮食。”说着,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有着笑意。“若这一胎真是个大孙子,就更好说话了。” “一朵姐,你不要牵挂家里,粮食什么的都够了,我这有个挣钱的小卖买,往后家里又多了个进项,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别总在娘跟前念叨,也别撺掇着大哥去,以后日子还长着。”正说着呢,季歌听到一个声,侧头一看,季母把椅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放,眼睛是望着这边的,透着一股子不高兴。“一朵姐我得走了,你顾好自己就行,别惦记家里了,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刘一朵回厨房放碗时,路过季母,季母瞪了她一眼。“若不给我生个大孙子,有你好看的!” ☆、第012章 回到家时,已是入夜时分,银白的月光笼罩着整个清岩洞,添了几分宁静祥和,少了些许阴森寒凉。 “大嫂。”朦胧的月光模糊了视线,刘二郎隐约看到个身影,他匆匆忙忙冲下坡,来到大道前,眼见真是大嫂,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提起她背上的小竹蒌。 二朵和双胞胎一直在屋里坐着,听见二哥的声音,都急急的穿上鞋飞奔出来。“大嫂。”声音响响亮亮,透着一股子欢喜和激动。 “就站在屋檐下,别往下跑。”季歌笑着说道,加快了步子,同时问刘二郎。“晚饭吃没?” “我煮了饭炒了两个菜,等大嫂回来一块吃。” 季歌听着这话,心里头热乎乎,正好已经上了坡,二朵和双胞胎到底没有忍住,撒着欢的扑到了她身边,一个劲的喊着大嫂大嫂,满满的全是依赖。“饿了吧,进屋吃饭去。我有个好事要告诉你们。” 进了厨房,季歌忙着洗脸,刘二郎和二朵麻利的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三朵和三郎乖巧的摆着碗筷盛饭端菜。就算有月光,屋内依旧很暗,家里没油灯,便一直烧着火塘里的火堆。 “大嫂好多肉肉啊。”三朵砸吧着嘴说着,笑的特别开心。 季歌坐在桌边,把三朵揽在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柔的应。“是呢。那肥肉用来熬油,油渣子用来炒菜吃。明天啊,给你们炖骨头汤,有三个大骨头呢,现在天气凉,咱们一天吃一根也没事。至于那五花肉,知道饺子吗?明天咱们包顿饺子,让你们尝尝鲜。” “饺子可好吃了,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了,大嫂你真好。”二朵如今是越来越活泼了,自身后牢牢的抱住季歌的脖子,亲呢的在她脑袋上噌着。自从大嫂来家里后,日子就越过越好了。“大嫂我好喜欢你。” 双胞胎还不太明白欢喜是个什么概念,不过听着二姐的话音,他们都懂这是句好话,便乐滋滋的跟着重复。“大嫂,我也好喜欢你。” “大嫂也喜欢你们。”季歌心里暖洋洋的,觉的特满足。 刘二郎在旁边看了会,才开口说。“吃饭吧,夜里凉,饭菜凉的快。”顿了顿,他又问。“大嫂你刚说的好事,是什么好事?” “咱们家的四斤火焙鱼都卖了九十文钱!”季歌高高兴兴的说着,见到孩子们脸上震惊的表情,她笑的更开心了。“还有呢,往后咱们家的火焙鱼,只要熏的好,都可以送到镇里的新悦酒楼去,二十五文钱一斤。我跟花大娘商量着,等村里有队伍出山时,你随着花大娘一道去,跟着去认认路,往后啊,就由你每月送些火焙鱼去镇上。” 刘二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吞了吞口水,眼睛瞪的圆圆的。“真,真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好像在蹦出胸膛般。二十五文钱一斤呢!二十五文钱啊!“太好了,咱们家又有一个收入了。我得多做两个地笼,多捡些柴木回来。” “我也可以捡柴木,这个我会。”二朵赶紧说话。双胞胎连连应着。“我也会,我也会。”三个孩子,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纯纯净净的看着季歌。 季歌想,大家都这么齐心,这个家必定会越过越好的!她有信心。 吃过晚饭,季歌依着月光,马马虎虎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黑暗里,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把梳子,轻轻的握在了手里。想着大郎知道这个好消息,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次日,天刚刚蒙亮,山里飘着浓浓的雾,还真有点儿身处仙山的错觉感。刘二郎早早的起来,收拾好自个,拎着地笼往河边走,心里则在想着,谁家有做地笼的材料,一会上门问问需不需帮着做事,换点儿材料再做两个地笼。这熏火焙鱼,柴木可不行,需得用谷壳木屑等,不易燃烧要慢慢捂出烟雾,这才叫熏。可家里没田没地,哪来的谷壳,还得多捡柴木拿着去换,看看谁家愿意。 他把要做的事,一件件的想好,只觉的这日子越过越充实,很有滋味有盼头。头一回觉的,这人活着可真好! 早饭季歌做的是糙米地瓜粥,煮的很浓稠香软。“二朵,见着你二哥没?要吃饭了。” “二哥没在屋。”三郎回了句,又说。“早早的起了。” “喔。来,你们先吃着,有些烫嘴,慢点儿。”季歌盛好三碗粥,放到了桌上,又叮嘱着二朵。“吃完了,还想吃,你盛粥的时候悠着点儿,莫让三朵和三郎靠近。” 二朵点着头。“我知道了大嫂。大嫂要出门吗?”她倒是不急着喝粥。 “看看你二哥去。”季歌伸手揉揉二朵的头发。“吃吧,看着点弟弟妹妹,我不走远,就在附近喊喊。”她起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人,这起的也太早了点。 季歌刚下坡,就看见刘二郎背着两捆柴远远的走来,她松了眉头,站在原地等着。 “大嫂。”走近后,刘二郎喊了声,主动的解释。“醒的早,就放了个地笼在河边,进山捡了点柴,想着一会去问问,谁家愿意用谷壳换柴木。”左右也是烧,如果不熏腊味,倒是柴木还要值当些。 “嗯。今早煮了糙米地瓜粥,吃饭去。” 晴了好几天,滴滴嗒嗒的又开始下雨,雨势时大时小,断断续续的没个停歇。十月刚进下旬,花伯在外面闯荡的儿子回来了,只留了一夜,吃个早饭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他走后,花大娘下午过来了刘家,神色有些蔫,眉宇里落了愁绪。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8 “大娘心里存了什么事吗?”花大娘对季歌很好很好,真的是比亲娘还要妥帖,在她的心里,大娘相当于亲娘的重量了。这会见大娘愁云惨淡,她心里一紧,有些微微的慌了。 花大娘看着季歌,眼里有着明显的不舍,甚至有泪光在闪烁,过了会,她拉住季歌的手,叹了口气说。“大仓昨天特意回来告诉我们老俩口,这两年他跟着商队在外面跑货,挣了笔钱,已经在松柏县买了房,入冬前他会回来搬家,让我们这几天准备准备,该卖的卖掉该收拾的收拾。” ☆、第013章 花伯家只有一亩良田,就在小河边,那是相当好出手的,四两银子一亩,刚放出话,当天就有人上门来说话,还问了问山坳里的那半亩地卖不卖,愿意出一两银子,那是块贫地,只能种些荞麦苞米等粗粮。花伯没同意,这山坳里的地,老伴跟他打过招呼得留给刘家,老伴是打心眼里喜欢那大郎媳妇,就要搬离清岩洞,自然是能顾着就顾着点。 家里还养了一头猪,还有十三只鸡鸭,旁的倒也没什么值钱,花了两天时间零零散散的都收拾的差不多,正好有队要出山进镇里办年货,山路难走,一入冬飘场雪,就更难走了,雪大点十有九成就得封山,一般都是在十月底十一月初进镇,养了一年的禽畜粮食等等,能换钱的就带出山换钱,好过个丰盛的年。 花大娘得到消息立即往刘家走,这两天忙着收拾家里,没什么闲空过来,一眼看到季歌,把她给吓了跳,稍稍一想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顿时红了眼眶,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你这孩子怎么不爱惜自己。”心里头酸酸的,难受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拉紧着季歌的手,看着她憔悴不堪的脸,眼泪就有点止不住了。 和这孩子处的时间不长,却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的合眼缘,要搬离清岩洞,想着这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到底是儿子要重要些,他们俩口子必须得跟着儿子啊。 “大娘。”想着大娘就要离开了,季歌刚张嘴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心里慌啊,这位老人走了,在这深山沟里的日子要怎么办?其次还有深深的舍不得,她是真的把花伯俩老当成亲人了,平日里有口好的,但凡他们能吃的,她就让二郎端着送过去,时不时的过去瞅瞅,帮着拾掇屋里屋外,尽着自己的薄力孝敬俩老。 火焙鱼有了固定卖家,她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再攒个两三个月,来年春上就能给俩老做身衣裳了。花大娘对她的好,她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没有大娘的帮衬,她哪能这么快的溶进清岩洞里。可是大娘就快要离开了,松柏县一个她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着面,就这落后的古代,说不定这辈子就难见着了。 花大娘抱着季歌,拍拍她的肩膀。“莫哭孩子,往后日子还长着,你是个好孩子,心思活络手也巧,相信不用多久,也能搬出清岩洞,到时候你来大娘这边。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就当大娘是提前去探探情况,熟悉周边环境,等你们过来了,要落脚就容易多了。”顿了顿,她又说。“咱们说点正事,村里明天有队出山,你让二郎跟着我去,正好认认新悦酒楼。” “好。等二郎回来了,我跟他说。”季歌听了花大娘的话,倒是真的平静些了。她暗暗的想,这清岩洞虽好,山清水秀跟个世外桃源似的,可她还是要努力挣钱,争取早些搬出这深山沟。“大娘咱们洗个脸,坐着说说话吧。”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机会。 “嗳。”花大娘慈眉善目的应着。 二朵见她俩笑了,查觉到气氛的变化,她大着胆子甜甜的喊。“花大娘。”双胞胎跟着二姐,咧嘴露出天真的笑容,甜甜的喊。“花大娘。” “好孩子。”花大娘对着三个孩子笑,和蔼和亲的看着他们。“以后要乖乖的听大嫂的话,莫要调皮捣蛋。” “我们都很乖,听大嫂的话,最喜欢大嫂了。”二朵笑的眉眼弯弯,应的特别认真。双胞胎仰着小脸,认真的看着花大娘,也急急的跟着应同样的话。 那小模样可爱的,花大娘看着心里暖乎乎,眼里的慈爱更浓了。 经这么一闹,气氛彻底的恢复了温馨轻松,花大娘细细的交待着一些事,其实平日里她都有说,季歌也都记在心里,这会又说起,她依旧听的很仔细。 次日天微微亮,刘二郎就起来了,季歌起的比他要早些,蒸了一笼软软的酸菜包,直接装了半笼在碗里,让他拿着到花伯家去吃,然后和花伯夫妻到山叔家集合。今天的队出发早,是有原由的,猪走的慢,得赶着猪出山,太费时了,所以得早起,至于一些家禽家畜等,直接捆了担着走。 这二十来天,季歌细细的熏了三斤多火焙鱼,她取了个整数,让刘二郎带着三斤火焙鱼出山卖,顺便告诉她,得买三斤五花肉,五斤肥肉,两根筒子骨,半斤虾皮,一斤酥糖,一斤糕点,一斤果脯,过年要贴的窗花剪纸也要买点儿,至于对联也买一副,她是铁了心要整个喜庆丰盛年了。她算了算大概的价格,加上卖火焙鱼的钱,她又给了刘二郎一百文钱。 白天天阴沉沉,到了傍晚开始飘雨,村长吩咐着几个人挨家挨户的通知,还分了两个耐烧不易熄灭的火把,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就要拿着雨伞举着火把,跟着村里人去接外出回来的队伍,怕他们出意外。幸好只是飘雨,雨势不大,风很轻,就是有些寒凉。 让二朵领着双胞胎呆在家里,季歌其实是不放心的,可她必须跟着队伍去山里接人,她同样也不放心花伯俩老还有二郎,再说,这事是不可能避开的也不能避开。 一群人约有五六十个,都举着火把,在山里走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是接应到回山的队伍了,应是知晓村里会有人来接,他们歇在一个天然的大山洞里等着,一见到火光就开始喊。 回到家时,已经是酉时末,出门时季歌特意烧了一锅热水,又煮了姜汤,叮嘱着刘二郎喝完姜汤再洗个热水澡,紧接着,她端着一大碗姜汤去了花家,二朵跟着她,手里提着热腾腾的饭菜,花家那边她也烧了一锅热水的,等着花家这边都拾掇好了,季歌才领着二朵回了刘家。 第二天是初一,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临近傍晚花大仓回来了,次日请了福伯顺伯两家的人,借用他们家的牛和驴子,把家当都捆绑好。早饭是季歌做的,让二郎去花家喊人,吃完早饭,天色大亮,庆幸的是并没有下雨,就是天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有下雨的可能,便没有多耽搁,整顿好一切就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季歌舍不得,让二郎在家里看着,她想送送花大娘,二郎抿着嘴没应,让二朵带着双胞胎在家里窝着,关好门窗他一言不发的跟在季歌身后,这么一来,季歌就不好太任性,送出了清岩洞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的看了会,才和刘二郎返回家。 花伯夫妻一走,她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突然就好想刘大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眼看就要入冬了。 ☆、第014章 天空似蒙了层灰,阴沉沉的,没有飘雨,却寒风阵阵,甚是凛冽。 闲着无事,季歌拿了些荞麦去了杂物间,花大娘把石磨也送给了刘家,还有鸡鸭各一对,常用的农具一套等等,零零散散送了不少。刘二郎对山坳里的半亩地很是看重,甭管刮风下雨天寒地冻,每天都会拎着农具进山坳里看看,没活也要整点活出来。花伯离开时,特意喊着刘二郎进山坳,面对着土地手把手的教着他,仔细的告诉他,要怎么栽种要注意哪些方面等琐碎事。 “大嫂去磨荞麦米分吗?”二朵则是特别看重一对鸡鸭,有事没事总会到外面看一眼,正要进屋的她遇着了正好出屋的季歌,咧嘴笑着随口问。 季歌笑着说。“对,正要喊你回屋呢,三朵和三郎在火塘旁坐着,你去看着点,我磨了荞麦米分就过来,咱们明天早上吃馒头。”这里是不烧炭的,家家户户都围坐在火塘旁取暖。 “嗳。我晓得了。”二朵甜甜的应着,进了厨房。 推磨这活可不轻松,很费力,季歌劲头小,最多也就磨一餐的份量,如今也方便,吃一点磨一点,倒也没什么。 刘二郎将背上的柴木扔到了屋檐下,听见杂物间里的动静,擦了把额头的汗,直接进了杂物间。“大嫂,我来磨。” “快完事了。”季歌回了句,抬眼一看,瞧见屋檐下的柴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晴,家里的柴木够了,别再捡了,这些湿柴不晒干,也没地方堆放。” 刘二郎却是不听季歌的话,硬是接过她手里的石磨,余眼看见她磨红的手心。“以后要推磨,大嫂跟我说声,我忙完了再出门。” “嗯。我把柴木搁屋侧去。”看着灰蒙蒙的天,季歌秀气的眉宇里落了愁绪,轻声呢喃着。“眼看就要入冬了,他还没回家,走的时候跟他说过,要早些回来的,他答应的好好的,总觉的这天,随时会飘雪,万一封了山可怎么办?” “应该就在这几天,往年都是差不多的日子回来的。”刘二郎沉声说着,看着大嫂扛起一捆柴木去了屋侧,心想,不知她听见了没。 季歌把一捆捆的柴妥当的靠着墙竖好,又用一根木棍支撑着,防止风太大刮落到地上。等太阳出来了,晒一天也就干透了,再砍成一截截收进厨房里堆叠好。 “大嫂荞麦磨好了,你来看看要不要再磨细些。”刘二郎扯着嗓子喊。 二朵兴冲冲的打开了厨房门。“二哥我来看看,我会看。”双胞胎也屁颠屁颠的跟在二姐身后,也嚷嚷着。“我要看我要看。”一窝蜂似的涌进了杂物间。 季歌拍拍手,从屋侧走到屋檐下,看着热热闹闹的杂物间,眼里有了浓浓的笑意。 “再推几下就可以了。”二朵有模有样的瞧了会,正儿百经的对二哥说着。 刘二郎见大嫂走过来,对着她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二朵。“行,听二朵的,再磨几下。”双胞胎在旁边听着,高兴的直拍手,好像二哥听的是他们的话似的。 “我去拿点苞米,再磨点苞米米分,煎碗苞米饼给你们吃。”如今家里的余粮足够,季歌就想做点零嘴给几个孩子,让他们开心开心。 二朵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扑进了季歌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大嫂可真好。”就算没有吃过,也能知道,大嫂做的必须是好吃的食物。 双胞胎蹦蹦跳跳的围在季歌身边,一口一个大嫂,跟着姐姐说同样的话。刘二郎把磨好的荞麦米分,细心的装进了碗里。 等磨好苞米米分,一家人才重新回到厨房,刘二郎帮着烧火,季歌开始着手做煎饼,这个不难,掌握好火候就行。没多久,屋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香味,馋的三个孩子都有些坐不住了,围在了灶台旁。 “刚出锅的不能吃,太烫呢容易上火。”季歌边说着边把煎好的苞米饼夹进碗里,放一旁让它慢慢冷却。 现在气温低,才一会苞米饼就变成了常温,二朵一手拿一个,递给身旁的弟弟妹妹,嘴里说着。“大嫂我刚刚带着三朵和三郎洗了手,这个饼子已经不烫了。”说完,她自己也拿了个,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特别好吃。“大嫂好脆啊,咯蹦咯蹦的,真好玩。” “给你二哥拿个尝尝,大嫂一会再吃,你先吃着。”季歌对着二朵笑,继续煎着饼子。 第二日吃的是荞麦馒头,中午季歌做了刀削面,酸酸辣辣的汤臊子,吃的几个孩子兴奋的直嚷嚷着,晚上煮了一碗杂粮粥,浓浓稠稠很是香软醇浓。 随心所欲的吃吃喝喝,日子过的飞快,眨眼就入了冬,天气更加的寒凉,屋檐下竟开始结细细的冰凌,季歌眉宇间的愁容更甚了,有心掩饰都掩饰不住,花大娘跟她说,山里的冬天漫长又寒冷,她心里早有准备,却没有料到会这般严寒,才刚刚入冬啊。 每日起床后,又多了桩事情,气温实在太低了,一早起来,屋檐下的地面都会结一层薄薄的冰,须得用铲子敲碎了,再仔细的清扫一番,才能在上面行走,季歌让二朵带着双胞胎在炕上窝着,等吃早饭的时候再起床。 山里的路不知道难成什么模样,季歌有些食之无味,越发的惦记着大郎。 刘二郎看着渐渐憔悴的大嫂,抿着嘴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二朵和双胞胎发觉气氛不对,看看大嫂又看看二哥,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们在担忧大哥,三个孩子被影响了,精神有些蔫,刘家不复前两日的温馨,如同屋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似心头压了座山。 十一月初九,傍晚飘起了小雪,密密麻麻飘的很急很快,季歌的担忧成了事实,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切到了食指,好在她收刀及时,只是破了个口子,还是流了不少血,把二朵和双胞胎给吓着了,眼泪嗒嗒嗒的落着,一个劲的喊大嫂大嫂,脸上全是害怕和恐慌,三个孩子牢牢的抱着她,哭成一团。 季歌的心被狠狠的撞击着,连日恍惚的神情一下子就清醒了,除了大郎,她还要顾好这几个孩子啊。“没事,不哭,一会就好了。” 刘二郎已经麻利的从角落里捏了个蜘蛛网敷在了季歌的食指上,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大嫂,我去山里接大哥。”说着,他就准备出屋。 “别去。”季歌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裳。“他会回来的,不用去接。好了,这两天是我情绪不对,也连累你们了,现在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我做好吃的给你们,还有二郎你哪也不准去,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她还真怕二郎出山。 ☆、第015章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9 次日一早,小雪停了,应是半夜停的,积雪不深,季歌起的早,从屋里拿了扫帚,细细的清扫着屋檐下的积雪,扫完了整条走廊,正准备进厨房时,看见有个人正在上坡,她愣了一下,直接拎着扫帚,顾不得屋前的积雪,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 刘大郎瞧见媳妇的动作,忙张开双手,将扑在怀里的媳妇紧紧搂住,狠狠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回家了。 过了好一会,季歌才能发出声音,哽咽着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回来了。”刘大郎有好多话想对媳妇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才挤了这么一句。 季歌倒是不在乎这个,人回来了就好,只要人能平安的归来,什么都好。“你昨晚在山里过的夜?”情绪平静些了,立即注意到他大清早回家这事。 “嗯。”刘大郎不想提这话题,他怕媳妇想太多。“先进屋吧,外面风大寒气重。” “对,进屋咱们进屋说。”季歌点着头,拉着刘大郎的手。 待进了屋,她麻利的先把火塘里的火堆燃起,往壶里添满水,挂到了铁勾上烧着。“你先过来烤烤火,我来收拾竹篓。” “年货你都置办好了?”见铁勾上熏着的腊鱼腊肉,刘大郎惊讶的问着。 季歌笑着归置竹蒌里的东西。“对。我跟你说,现在家里也有个稳定的收入了。我熏的火焙鱼,二十五文钱一斤,卖到镇上的新悦酒楼。已经卖了两趟,得了些钱我就办了点年货,也把粮食买足了,还买了点窗花剪纸之类的喜庆物,咱们过个丰盛点的年。” “媳妇你可真厉害。”刘大郎憨憨的笑着,眼睛亮亮的,充满着欢喜。“我买了两斤五花肉,还有三斤肥肉,半斤鱼干,半斤干贝,还有点果脯和瓜子。”说着,他又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钱袋。“这里还剩三百二十六文钱,你收妥当了。” 季歌也没矫情,把钱袋收进了衣兜里。“现在天冷,搁几天也没事,这五花肉咱们就不熏了,今个早上就做三鲜馄饨,我去和面。”虾皮猪肉鸡蛋都有,正好大郎也回来了,得做些好吃的给他尝尝。 “好。”刘大郎乐滋滋的想,光听名就觉的特别好吃,还是媳妇好。 季歌边和着面边说“对了。花伯俩老随着儿子搬离清岩洞了,入冬前的事,搬到了松柏县,你知道是哪吗?走的时候,南边山坳里的半亩地给了咱们,花伯还细心的教了二郎怎么种地,又给了鸡鸭各一对,还有一个石磨一套农具等等,零零散散的给了不少呢。这情得记着,往后有机会,还能住一块了,得好好孝敬俩老。” “这是把咱们当家人看待了,要当成正经亲戚来走。松柏县我知道,去年跟着队里的头去过一回,在那边干了二十多天的活,那是个大县,物价比镇里的要贵了一半,开销大,但挣钱也容易。” 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唠起了家常,说着近段的一些事情,给对方通通气。 过了会,季歌见壶嘴开始冒白气,催了催刘大郎。“你去洗个热水澡。” “也好。”就算坐在火塘旁,刘大郎仍觉的身上凉凉的,心知这是在山里过夜留下的,洗个澡也就消了。 刘大郎前脚刚进屋后的澡堂,刘二郎就推门进了厨房,见季歌坐在火塘旁喊了句。“大嫂。”目光在屋里转了圈。“大哥回来了?”问的有点急。 “对。刚回来的,这会洗澡去了,他昨晚在山里过的夜。”季歌说着,又道。“你大哥带了些吃食回来,今天早上咱们吃三鲜馄饨。” “好。”刘二郎应着,拿了压扁的柳枝沾了点粗盐漱口 面和好了,盖上湿布饧一段时间,趁着时间,季歌着手张罗着馅料,屋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剁菜声。等着馅料准备好,正好可以擀馄饨皮。 刘大郎洗了澡出来,浑身暖洋洋的,对着刘二郎笑了笑。“二弟。” “大哥你回来了。”刘二郎开心的笑着,跟他说起地里的事。 二朵领着双胞胎进了厨房,一见到刘大郎,撒着欢的朝着他奔去,眉开眼笑的喊着。“大哥大哥你可回来了。”大哥回来了,大嫂就不会不开心了,可真好。 这么热情,还是头一回啊,刘大郎被吓着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行了,别闹你们大哥,快漱口洗脸去。”季歌出声帮着自家男人解困。 二朵笑嘻嘻的看着季歌。“呀,大哥回来了,大嫂笑的可好看了。” “去,都调侃起你大嫂来了。”季歌确实高兴,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笑。 刘大郎看着媳妇,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心坎里软乎乎了,就像那刚出炉的馒头,热热的还有丝丝甜味。 足足包了一百二十个馄饨,皮薄馅大,一家大大小小的共六口人,竟把这一百二十个馄饨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喝的一丝不剩,早饭过后,一个个挺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回味着嘴里的美味。 “大嫂,我喜欢吃馄饨。”三郎拉着季歌的衣裳,欢喜的说着,清亮的眼睛里透着光。“比饺子还喜欢。” 三朵连连应着,认真的点着小脑袋。 季歌忍俊不禁的摸摸他俩的头发。“家里还有五花肉,明天早上咱们还吃馄饨。” “我去睡会。”昨晚没睡好,刘大郎能撑到吃完早饭已经很不错了,这会头疼的紧,特别犯困。 “好。”季歌随刘大郎起了身,跟着他出了厨房,进了屋,随手关好屋门,她忧心的问了句。“有没有哪不舒服?” 刘大郎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困了。”眼睛亮亮的盯着媳妇,神情带了点羞赧,沉默了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镯子,放在了媳妇的手心。“给你。” “你给我戴上。”季歌也没扭扭捏捏,笑的一脸甜蜜。 刘大郎见她这么欢喜,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也想买个更好的给媳妇,可还要顾着家里。“等明年我再送个银簪子给你。”他仔细的替媳妇戴上银镯子,拉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很认真的看着她说。“我钱不多,我就一年给你买样饰品,我也会给你买衣裳,买鞋子买珠花胭脂,我一样一样的给你买,我会好好对你的,家里穷,苦了你,我会对你好。”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娶了个多好的媳妇,他没别的能力,也挣不到什么大钱,能做的就是对她好点,再好点,莫让她觉的委屈了。 “你送的木梳子我很喜欢,天天都用。”季歌红着眼眶说,她竟然高兴到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刘大郎伸手挠挠头。“我手艺不行,才学了不到两个月。”本来不想把木梳子送给她的,到底是没忍住,还是送了,那天,他觉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脸烫的特别厉害,他不敢回头看。 “我觉的很好,我很喜欢。”季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白皙的脸上飘起了两朵红云。 刘大郎乐呵呵的笑,紧紧的抱住媳妇,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自己激亢的情绪,只好一个劲的笑着,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傻气。 觉的这世间啊,再也没有谁能比他更幸福更美满了。 ☆、第016章 山里的冬天,隔三差五的会飘雪,时大时小,寒风呼呼的刮,甚是凛冽刚劲。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时代人,寒风吹刮窗纸有些破裂,季歌才想起,忘记交待二郎买叠窗纸,重新糊一遍。幸好刘大郎记着这事,年年回家时,都会买窗纸。 熬了半碗浆糊,刘大郎和刘二郎负责糊窗纸,顺便把窗纸剪纸也给糊上,还有对联福字等等。这会儿,二朵和双胞胎也不怕冷,颠颠儿的跟着两个哥哥,进进出出的帮着拎物或拿物,笑嘻嘻的闹着说着话。 刘大郎看着弟弟妹妹的欢喜样,侧头往厨房瞧了瞧,媳妇正在张罗着午饭,他心里甜滋滋的,这才多久,仅半年光景,家里就变了翻模样,最明显的是几个弟弟妹妹,长了个头,脸色红润,看着也壮实了些,最重要的是性格开朗活泼了不少,孩子心性全冒了出来,这都是媳妇的功劳。 糊好窗纸,贴了窗花剪纸对联大福字,站在屋前一瞧,低矮破落的泥砖屋,添了几分喜庆,看着就心情好。 “大嫂,好漂亮。”三朵拍着手,眼睛发发闪光,笑的特别灿烂。 二朵也眉开眼笑的朝着厨房招手。“大嫂你快出来,咱们的屋子变的好漂亮,可真好看啊。” 季歌见他们把目光都落她身上,便搁了手里的活,快步走了出来,和他们站一块,肩并肩的看着屋子。“是啊,可真好看。”眼里堆满了笑容,说不出的高兴激动。 生活隐约露了点火红预兆呢,她相信来年,日子会越过好越! “进屋进屋,外头风大,穿的厚实站久了也耐不住寒。”看了会,季歌笑着催了两句。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进了厨房,关上屋门,挡住了凛冽的寒风。火塘里燃烧着一个火堆,正在煮饭,小灶的火也生了,正在炖鱼,屋内很温暖,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大嫂我想烤地瓜吃。”三郎眼巴巴的看着季歌,等着她说话。 季歌应着,对刘大郎道。“地窑里还有点地瓜你去拿些过来,然后再拿点芋头土豆。” “好。”刘大郎起身往屋后走。 三郎跟着起了身。“我也去,大哥你带我去。”乐颠乐颠的跟了出去。 二朵就脆生生的问。“大嫂咱们吃土豆炖排骨吧。” “我想吃土豆肉丝卷饼。”三朵难得没有重复姐姐的话,似是怕大嫂不会做,她走了过去,轻轻的拉着大嫂的衣角。“土豆肉丝卷饼。”又重复了遍。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10 季歌低头对着她温柔的笑。“都做,这会离午时还早着,只要家里有的,大嫂都给你们做。” “大嫂真好。”三朵露出人上羞涩的笑,抱住季歌的腿,脑袋依在她的腿边。 二朵用食指刮着脸颊。“三朵羞羞,还跟大嫂撒娇呢。” “你还一口一个欢喜大嫂呢,一天到晚的说。”刘二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我本来就喜欢大嫂,最喜欢大嫂了。”二朵没脸没皮笑嘻嘻的应着。 三朵挪了挪身子,躲到了大嫂的另一边,不去看姐姐。 季歌低头看着她,她就仰着小脸冲她笑,笑容明亮透着羞涩。季歌心里一软。“三朵还小,撒娇也是正常的。”才四岁呢,可就是撒娇的年纪。 这时,刘大郎和刘三郎拿着东西进了屋。二朵忙凑了过去,接过大哥手里的盆子。“大嫂我帮你削土豆皮。”至于芋头,大嫂向来不要她们碰。 “好。慢着点,小心些。” 要是换了往日,三朵会颠颠儿跟着姐姐削土豆,可这会,她却依旧抱着季歌的腿,粘在她身旁没动,乖乖巧巧的。 孩子亲近她,季歌心里是欢喜的,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切菜。 午饭很丰盛,说起来,自大郎回来后,家里的饭菜就丰盛了许多,也是今年存粮多,各种菜干晒好的菌类以及在镇里买的食材等。 三不五时的飘着雪,寒冬腊月的正是农闲时,手里没什么活计,一家人就窝在火塘前,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的团圆饭是最最重要的,二十九就开始着手准备着,当然,大部分都是季歌在做,或是在指挥分派任务。到了三十这天,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美味,所有人脸上都绽开了如花一般灿烂的笑脸,三个小一点的孩子是觉的特种有成就感,这是头一回参与年夜饭呢,三个大的则是感触良多啊,尤其是刘家兄弟,自父母去逝后,也就今年过的像样些。 吃饭前,先说了一通吉祥话,刘家兄弟都是话不多,三个小的呢,又不识字,还是季歌有准备,提前教着他们,让他们在大年三十吃饭的时候说,三个孩子学的很认真,声音清清脆脆响响亮亮,有着孩子特有清澈纯净,光听着就让人打心眼里舒坦愉悦。 热闹的年夜饭过后,就是守岁。趁着这时间,季歌和了面,一家子围坐在桌前,边说边包着饺子,气氛格外的温馨暖情。 子时一过,刘大郎就去放了鞭炮,安静的山里,立即被一声声的鞭炮轰醒,这是迎新年,家家户户都得放鞭炮。 “新年到喽,新年到喽。”三郎一蹦一跳的嚷嚷着。 听着那炮竹声,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就算是三更半夜,也都显的特别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季歌煮了饺子,一声喊道。“来了,吃饺子,快进屋,咱们吃饺子了。” 吃完饺子,洗了脸,收拾收拾便回屋睡觉了。守岁什么的,一般都是守上半夜。 第二天一早,刘大郎和刘二郎就开始清扫积雪,不仅屋前的积雪要扫干净,还有上坡的道以及下面的那条路,都得清扫出一条道来。因为大年初一啊,是家家户户要窜门说话的,你屋前的路不清出来,谁愿意踩着积雪进屋。 早饭也是饺子,热腾腾的一碗饺子下肚,就觉的这日子啊,真是赛过神仙了。早饭过后,季歌麻利的拾掇好屋子,又把各种零嘴摆了出来,共有六碟,买来的零嘴只有四样,剩下的两样是她自己做的,一样是玉米发糕,烙了点小巧的荞麦饼。 等着道路清扫干净,刘二郎领着弟弟妹妹家家户户去窜门,季歌和刘大郎就留在家里,等着别人过来窜门,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法。大多数都是大人领着孩子,一来就是好几个,也不会坐太久,除非是相熟的人家,一般就是坐会儿,稍稍的说几句话,然后起身就走了。 往年刘家是没几个客人,今年却不同,应是有小孩回去说了,整整一天就没清闲过,隔了一会就会有人过来,碰到时辰好,有时会两三拔的人一并过来了,人太多屋子小,只能堪堪的挤着,连杯水都喝不上,就起身走了。小孩子走的时候,季歌会分点零嘴给他们,他们也会用布袋子装好。 “好在咱们买了两回果子,不然到了这下半午,就没得添盘了。”季歌笑着又一次清扫满地的垃圾,虽累心里却是极高兴的。过了今天,只怕整个清岩洞都知道,刘家已经不同往日了,以后愿意打交道的就更多了,能更深的溶进清岩洞。 刘大郎是整整一天都在笑,也不觉的脸酸,见没人,他激动的大着胆子抱住了媳妇,在她脸边亲了口。“媳妇,有你真好。” ☆、第017章 按理初二该回娘家,奈何清岩洞是个深山沟沟,大雪封山别说出山走娘家,连这清岩洞都出不了。 “等山里融了雪,我要进镇做工,路过柳儿屯时,去看看一朵。”听媳妇说一朵怀了娃,刘大郎想到时候这礼得好好琢磨琢磨。 刘二郎抬头看着大哥,讷闷的问。“今年还出去寻短工?” “半亩地不够吃。”要是可以,刘大郎也不想和媳妇分居两地。可家里这情况,他不出去做工怎么成? 季歌也不愿意大郎去做苦活累活,她想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穷点也没什么,吃穿不愁就行。“手里攒了点钱,等山里融了雪,就可以进镇送一趟火焙鱼,能挣一两百文钱。我想今年养只猪,看看谁家要抱窝,我过去说道说道,出点物或钱,让帮衬着咱们也抱一窝小鸡。家里的菜地,大娘走时也说过,她屋前的菜地也归咱们,跟村上也说好的,这两块菜地得好好的拾掇拾掇。” “大郎你看,山坳里的地,两块菜地,养猪养鸡鸭,还得新悦酒楼一月送一回的火焙鱼,家里的事也挺多,要不,就别进镇做工了。”顿了顿季歌又说。“我还想着,再捣鼓捣鼓,看能不能整点新吃食出来,能到镇里卖钱的,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多了,你走了,家里忙不过来。” 二朵将要进八岁,屋里的琐碎活能帮把手,三朵和三郎将要进五岁,还是个孩子,二朵得多多的顾着点他们,家里的活多数还得落在季歌身上。 刘大郎皱着眉,显的有些犹豫。他一个月能挣三百多文,偶尔主家有打赏,能拿个四百文左右,说来挣的也不少了,就算是这样,家里依旧吃了上顿没下顿。倘若他放弃做短工,在家里帮着干活拾掇,就靠着那一月送一回的火焙鱼,一两百文钱的收入,不够啊。 眼见弟弟妹妹都大了,有两年没添新衣裳,今年春衫得添一套,冬日里的厚袄子棉裤也得添一套,光是衣裳的钱,就要近二两银子,他倒是没什么,可不能委屈了媳妇。山坳里的地最多只能管一家人小半年的口粮,剩下的大半年还得用钱买粮,日常生活用品一桩桩一件件,单个瞧着钱不多,算起来又是好几百文。 还有一朵那边,她生了娃娘家这边总得顾一顾,孩子洗三满百日等,二弟算是吃着十四岁的饭了,没两年就得张罗着成亲的事,家里才攒了多少钱?接下来还有二朵和三朵三郎呢,往后还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要养,日子还那么长,他说过要对媳妇好,年头到年尾总要给她添点东西,身上担子这么重,哪能说不做短工就能不做短工的。 他还想着,今年得好好的跟师傅们打交道,学点儿手艺,就算只是个半吊子,也能拿手艺人的工薪了,四五百文一个月,活也轻省些,得赏的机会也更多一点。 “再看看吧,说不准下半年就不做短工了。”刘大郎看出媳妇眼里的不舍,他心里有些酸涩,没有把话说死,若是下半年真不能拿手艺人的工薪,家里又有了另外的挣钱路子,他当真就不做短工了。有稳定收入,他还是愿意陪着媳妇的。 大郎有他自己的想法,季歌也没勉强他,心里想着,她得再想个挣法的法子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想来大郎就能安心的呆在家里,一家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行。你就先出门做半年短工,等家里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你就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心里头惦记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男人能挺住。”刘大郎故意说的轻巧,悄悄的拉住了媳妇的手,轻轻的握在手心里。 初四太阳总算舍得冒出头了,连续晴了两天,山里的积雪融的差不多,到处都湿哒哒的,好像下了场大雨似的,出入行走都得特别注意,一不留神就会摔跤。初六这天没太阳,阴沉沉的天,刮的风透着一股子浸骨的寒意,初七飘起了小雨,初八初九是阴天,初十被众人心心念念的太阳又出来了,往后连着六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刘大郎是十六走的,就收拾了两身衣裳鞋袜,旁的也没多带,天刚刚蒙亮,浓浓的白雾笼罩着整个清岩洞,他才走下坡,就看不见身影了,季歌追了好几步,追到了大道上,只见他单薄的背影,在浓雾里一闪,又没了踪迹。那一瞬间季歌明白了心疼是种什么滋味。 “大嫂。”刘二郎站在身后,喊了声。 季歌迅速掩住情绪,飞快的看了眼刘二郎,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二弟要去山坳里吗?灶台还乱着呢,我进屋收拾去。” 等她进厨房,却见二朵正在有模有样的清洗着碗筷,三朵小心翼翼的端着干净的碗踩着小凳子放进厨柜里,三郎则拿着抹布认真的擦着桌子,见她进来,三个孩子抬头看着她,露出欢喜的笑。“大嫂。” “嗳。今儿可真勤快。中午想吃什么?大嫂给你们做。”看着孩子纯净的笑脸,季歌沉重的心情得到了舒缓。 二朵嘴甜甜的应着。“大嫂做什么都是顶好吃的,都欢喜吃。” “蘑菇芋头汤。”约是过年那会,三朵鼓起勇气,没有重复着姐姐的话,见大嫂对她依旧很是亲呢,渐渐的她便大胆了些,在大嫂跟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大郎和二郎跟三郎说了什么,小小的三郎,最近有点小大人的趋势。“都可以,大嫂我不挑。”看这话回的。 其实孩子们爱吃什么,季歌心里都有谱,他们不说,中午她便做了三道菜,都是几个孩子爱吃的。 进了二月要张罗着春耕的事,刘家也很忙,今年手里的事挺多的。二郎负责着山坳里的地,以及两块菜地,三郎做他的小尾巴跟进跟出,帮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季歌领着两个孩子,把家里拾掇妥当了,就拎着地笼到小河里或山里抓小鱼,这活不难,难的是要给小鱼清内脏,就是个精细活了,好在二朵和三朵虽小,耐心却足做事也细致,三姑嫂齐心协力动作也不慢。 刘大郎走之前和二弟在茅房左侧,搭了一个猪圈,把粪池扩大了一倍,忙了整整五天才搭好,本来山里积雪刚融他就想走,被这事给耽搁了几天。杨大伯要去买小猪崽,因那顿酒席的功劳,刘杨两家关系挺不错,季歌便碘着脸上门,要杨大伯帮着一并买头猪,老杨头二话没说就应承了。这不刚回家,就把猪崽给送过来了,是只很精神的小猪崽。 等人走后,季歌带着二朵和三朵凑到猪圈外看着小猪崽,心里的感觉啊,就如同彩电刚出的那几年,村里有好几户都买了彩电,然后家里咬咬牙,终于攒齐了钱也买了个彩电,坐在自家屋里看电视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挺不真实的,这种复杂的情绪,现在又出现了。 季歌想前世她可以奋斗成功,这辈子也一定可以! ☆、第018章 二月风里乍暖还寒,进了三月就大不同了,明媚的春光透着微微暖意,就是早晚时分还残留着些许冬的冷意。三月中旬,顺大娘觉的时候正好,就准备着让母鸡抱窝,特意过来刘家跟季歌吱会一声。季歌欢欢喜喜的把这段日子攒的鸡蛋拿了出来,顺大娘细细的挑选着,拿走了八个种蛋。走时顺大娘告诉季歌,母鸡抱窝约二十一天,到时候出小鸡了,就让人过来给她说一声。 季歌还以为几天就能成事,没想到还挺费时的,心里琢磨着,去拿小鸡的时候,得做点玉米发糕带过去,多少也是个心意。 因家里的猪崽还小,粪便不足,幸好花伯家的粪池里尚有一点,山坳里的地和两块菜地,用的就是花伯家的粪。二朵领着三朵顾着家里的琐碎活,季歌就负责割猪草捡柴木放地笼抓小鱼等等,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攒的各种菜干干货都吃的差不多,只得在山里挖野菜,好在这时季正值野菜茂盛,如马兰头,荠菜,鱼腥草,蕨菜,水芹菜,春椿,小野蒜等等。 清晨天蒙蒙亮,山里雾气大,白茫茫的跟个仙境似的,季歌张罗着早饭,二朵帮着烧火,三朵拿着扫帚慢悠悠的清扫着屋前屋后,别看孩子小,动作也慢吞吞,做事却很细致整洁。二朵跟她恰恰相反,干活利落是利落,就是有点马马虎虎。刘二郎领着三郎进山割猎草,早上的猪草是由两兄弟割的,下午和晚上则是季歌接手。 待吃过早饭,二朵三朵收拾灶台,季歌拿着脏衣裳到小河边洗,二郎把水缸添满,三郎把新鲜的猪草剁碎拎着木桶喂猪,重活拾掇好了,两兄弟就往地里钻,精心的伺弄着,生怕出了差池,遇着不懂的,二郎便腆着脸问熟悉的叔叔伯伯,都是厚道人家,找上门了就会细心的教着,如此,家里的地伺弄的还真不错。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11 季歌知晓了,会抽个时间做点小饼子或发糕等,领着二朵三朵给人家送去尝尝味儿,一来二去的,就跟这几户人家越发的稔熟,甭管有个什么事,都会着人过来说一声,路上遇着了也会唠嗑几句,知刘家要谷壳木屑等,正好家里还有些,如今又不熏腊鱼腊肉,索性做个人情,让二郎抽个时间担回去,季歌心里感激着,想了想就送了些火焙鱼以及自个做的吃食零嘴。 等季歌洗好衣服回家晾晒时,太阳正好冒出半个头,山里雾气散去,气温渐渐升高。“二朵三朵,我出门了,你们仔细些。” “知道了大嫂。”二朵搁了手里的活,颠颠的从屋后跑过来应了声。 三朵不说话,手里端着半碗鸡食,咧嘴冲着大嫂直笑,笑的眉眼弯弯。 季歌摸摸三朵的头发,背着小竹蒌拎着三个地笼,匆匆忙忙的走了。二月里刘二郎出山送火焙鱼时,花钱买了个地笼,清岩洞山多水多,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用担心会没有鱼,一个月下来由四五斤,增到了七八斤,是挺挣钱的,却也很累,得脚不沾地的忙活着。 进了山,季歌选好点把三个地笼放了,在溪水边掐了把嫩嫩的水芹,像这种野生水芹味道特别好,清脆爽口。接着就在溪水周边捡柴木,她不敢走远,就怕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收她的地笼,溪涧比不了小河,比较清澈水浅,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放了地笼。 捡好一捆柴,扯了根藤萝捆绑好,搁到了灌木丛里,见不远处有丛猪草长的好,季歌从竹蒌里拿出刀,走了过去,弯腰麻利的割着猪草。她不知道,在身后不远处,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黝黑黑的肤色,脸很瘦,个头不高,约一米六七,手里拿着一根藤萝,正一步步慢慢的靠近她。 他叫张大财,也是家里穷,父亲死的早,就靠母亲拉扯着兄弟俩,好不容易儿子大了,她却积劳成疾死了。弟弟早些年初生牛犊不怕虎,跟着出了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就剩张大财一人,靠着家里的半亩贫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里没钱,人也矮丑矮丑,自然没人愿意嫁给他。 他暗搓搓的注意刘家媳妇很久了,家里就刘二郎那小崽子凤凰用,对他成了什么危险,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下手,前几天他发现这刘家媳妇总是一个人进山,便起了念头,准备了好几天,下定决心怎么着也要逮住这刘家媳妇一回,好尝尝女人是什么滋味,这刘家媳妇年纪也好,像根葱似的水灵,长的也不错,刘大郎那臭崽子倒是好运气,换了这么个嫩媳妇。 对于危险,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会有点感应,季歌正割着猪草呢,冷不丁的觉的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思索着,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正准备回头看看时,就在这时,一根藤萝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紧接着那根藤萝一下子就缩紧了,牢牢的捆住她的双手,连手里的刀都被打掉。 季歌瞬间反应过来,用着肩膀狠狠撞向身后,身后的人没防备,被撞开了两分,她立即张嘴就喊救命,同时,拼命的往山下跑。谁知刚跑没两步,肩膀就被一颗石头狠狠砸中,疼的她脚下一踉跄,差点儿就摔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身后的人已经趁机追了上来,竟是一把从背后将她扑倒,双手急切胡乱的扒着她的衣裳。 季歌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满头大汗,脸色一片通红,心知跑不掉,她边用力的喊着,边用腿蹬着身上的人,就是姿势不对,她是被迫趴着的,不仅喊话吃力,连蹬踢都没的章法少了几分力。 刘二郎挑着粪桶往回走,三郎手里捧着挖来的野菜,颠颠儿的跟着哥哥,走着走着,刘二郎脚步一顿,朝着左侧的山头望着,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喊,他心里一紧,想起大嫂今天就在这山头放地笼抓鱼,觉的事情不对,忙扔了桶拿着扁担往左侧的山里冲。三郎愣了愣,绷着小脸努力的跟着哥哥,跑的太快,怀里的野菜沿路一直在掉着。 因季歌是趴着的,张大财急切的扒了几下,也就露出个小香肩,他急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直接用力撕着衣裳,都是有了年头的旧衣裳粗布料,用两下蛮力也就废了,衣服被撕裂的瞬间,季歌心凉了半截,挣扎的更厉害了,只是她的力道小了些,又是被完全压住的,再怎么挣扎也是白费力气,她心里泛起恐慌,眼泪嗒嗒嗒的流了出来。 刘二郎冲进山里,正好看见张大财对着季歌白皙滑嫩的背部发呆,黑黑脏兮兮的手来回摸着,一双眼睛里泛着淫光,他只觉的脑子一片空白,拎着扁担就奔了过去,狠狠的往张大财的脑袋砸去,鲜红的血滴落在季歌白皙的背上,一滴两滴,然后,张大财身子一歪倒在了她的身上。 刘二郎扔了扁担,一把推开了张大财,迅速脱了自己的衣裳盖在了大嫂身上。 ☆、第019章 三郎吭哧吭哧粗着喘气,好不容易追上了哥哥,见哥哥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站在一旁,大嫂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旁还躺着一个在流血的男人,他愣住了,心里升起一股害怕,懵懵懂懂的走了过去,蹲到了大嫂身边,伸出短短的小胳膊,轻轻的推了推,怯怯的喊。“大嫂。”喊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迅速笼上一层水雾,透着恐慌,又颤颤的去拉二哥的衣角。 季歌总算缓过神来了,她僵着身子缓缓的坐起,盖在背上的衣裳落到了地上,她也不顾,伸手把小小的三郎狠狠的抱在怀里,死死的咬着牙关,眼泪却无声的落着,身体也哆嗦着厉害。 懵懵懂懂的三郎更害怕了,含着泪的眼睛睁的大大地看着二哥,一脸的惶惶不安,他不敢动,更不敢挣扎,大嫂抱他抱的好紧,好疼。 刘二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三弟的头发,默默的走到大嫂的身后,将落在地面的衣服捡起,再一次遮住大嫂的背部。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季歌身子猛的一缩,引起一股战粟,她把怀里的三弟抱的更紧了,脑袋伏在了他小小的背上,眼泪流的更加凶猛。 良久过后,季歌能够控制住自身的情绪,她抹着泪,放开了怀里的三郎,音色嘶哑幽幽沉沉。“勒疼你了吧?” “大嫂。”三郎转过小身子,含在眼睛里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他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说。“不疼。”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隐约的明白自己该怎么回话。 季歌叹着气,伸手把三郎揽在怀里。就眼下来说,她是不敢看二弟,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他死了吗?” “有口气。”刘二郎心里有数,又问。“杀了他?”声音冷冷的,说不出的冷血无情。 季歌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压住翻腾的情绪,小一会开口道。“别,死人不好,折了他的腿吧。” “好。”刘二郎拎起扔一旁的扁担,双手紧紧的握住,眼睛恨恨的盯着刘大财的右腿,涛天的怒火在雄雄燃烧,他蓄力一击,砸下! 本迷迷糊糊即将清醒的张大财,被这一砸,立即就醒过来了,捂着疼痛不已的右腿,发出尖锐且绝望的叫喊,响彻云霄,惊起无数鸟儿飞扑着翅膀慌慌逃离。 三郎被吓的瑟瑟发抖,季歌轻轻的顺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温柔的安抚。 “今天的事敢泄露半句,我就打断你的另一条腿,让你活的连畜生都不如!”刘二郎将手里的扁担狠狠的砸在地上,赤红着一双眼睛,阴阴冷冷的盯着张大财。 张大财特别恐惧,他抱着已经疼到麻木的腿,慌慌张张的往后挪,连连点头,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走吧。”季歌索性穿上了二弟的外套,借着一旁的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牵起三郎的手,看都没有看身后,迈着步子艰难的走着。 刘二郎走前,故意将扁担沾了血的一头握在手里,侧头面无表情的对上张大财的视线,无声的扬了扬手里的扁担,露出一个笑容,张大财瞪圆了眼睛,张嘴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喊,如同见到了恐怖的鬼魅般,裤档顿时传出一股温热,他被吓的失禁了。 效果不错,刘二郎满意的收了手,大步匆匆的跟上大嫂和三弟,山脚下看见空粪桶,他捡了起来,用扁担挑起。 “扁担记得洗洗。”季歌瞅见那抹暗红色,眼里闪过一缕厌恶,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刘二郎点着头应了个鼻音,他看着大嫂的背影,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过小河边,刘二郎清洗着扁担,季歌看着对面不远处的房屋,嘶哑着声音说。“别告诉二朵和三朵。”虽极力控制,尾音还是有些颤。 “好。” 三朵正坐在小凳子上,慢悠悠的掐着小鱼的内脏,她干活细致,掐完内脏后,还得清清洗洗,再微微掐一掐,确定真的干干净净了,才搁进一旁的碗里。二朵在火塘前守着,边拾掇一些琐碎事边看着装笸箩里挂铁勾上熏着的火焙鱼,时不时的翻一翻。 “大嫂,二哥,三郎。”见着人回来了,三朵依个喊着,手里头的活没停,觉的有点儿奇怪,懵懂的看着大嫂和二哥,怎的二哥的外衣穿在了大嫂身上? 二朵听着说话声,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大嫂,二哥,三弟。”她的声音要雀跃活泼的多,显的朝气蓬勃。 “我洗个澡。”季歌低声说着,进了屋,拿了衣服去屋后的澡堂。正准备打水时,发现二弟已经拎了桶热水过来,搁在她脚边,也没说话,沉默着又离开了。 二朵年岁要大些,懂的也多点,发觉到不对劲,她扯着二哥的衣袖子。“二哥。” “没事。”刘二郎面无表情的安抚了句。顿了顿,又看着二朵说。“别拉着大嫂问。”说完,又觉的这话也不对。“别多想,什么也别问。” 二朵和三朵面面相觑,神情堆满了茫然,因二哥的话,内心的疑团更深了。 “三弟。”愣了好一会,二朵才反应过来,想起三郎是一块回来了,悄悄的把他拉在身边。 谁知,话还没说出来呢,三郎就绷着小脸,一言不发的走开了,明显的不想搭理二姐。直把二朵气的直跺脚,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恰好这时季歌洗了澡出来,脸色仍煞白,眼神略显空洞失了往日的神采。 “大嫂。”二朵凑了过去,特别想问是怎么回事,可想到二哥的话,她把话又咽回了肚中。 三朵颠颠儿的跑过去,抱住季歌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瞅着她。“大嫂,大嫂,大嫂。”一声声的喊着,充满着稚气。 “嗳。”季歌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伸手揉揉三朵的发顶,对着二朵柔和的说。“二朵,我去睡会,午饭你张罗吧。”她必须得去睡一觉,醒来后状态应该会好很多。 “好。我会做大嫂最喜欢吃的香葱煎蛋。”二朵乐滋滋的笑。“大嫂今天中午试试我的手艺,学了你几成功夫。”自过了年后,大嫂就有意的开始教她厨艺,正好她也喜欢,学的很用心认真。 季歌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觉的有了点精神,她笑了笑。“好。” “大嫂,我也想睡。”三朵亦步亦趋的跟着季歌进了屋,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的说着。 这孩子……季歌鼻子一酸,差点儿就落泪了,她忍了忍。“好。”声音里含着重重的鼻音。 三朵得到允许,麻利的脱了外衣和裤子,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被窝里,短短的胳膊抱着季歌的脖子,完全窝进了她的怀里。 ☆、第020章 “大嫂呢?”刘二郎轻声寻问了句。 二朵指了指隔壁屋。“大嫂说想睡会,让我做午饭,三朵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她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凑近二哥小声的问。“怎么了?大嫂的衣服坏了。”她想着还有点时间,正好把大嫂的衣服洗了,却发现大嫂的衣裳被撕破了,难怪她会穿着二哥的衣服,这里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刘二郎皱着眉,冷冷的说了句,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缓了会,才放柔的声音继续说。“二朵要顾好弟弟妹妹,也要顾好大嫂,我出山一趟,把大哥找回来,明天傍晚前必定会回家。”说着,他摸了摸二朵的发顶。“二朵能做到吗?”眼里有着担忧。 二朵立即挺了挺小胸膛,认真的答着。“肯定可以,二哥你去吧,我能顾好弟弟妹妹,也可以顾好大嫂,我已经会做饭了。”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照顾好一个人,就是可以吃饱,不会饿着肚子。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12 “好。二哥给你买珠花。”刘二郎笑着,进屋稍稍收拾了番,背了个小竹蒌准备出门。 紧跟着他的三郎,自然把刚刚的谈话都听到了,他绷着小脸,亦步亦趋的跟在二哥的身后。 二朵赶紧伸手拉住三郎。“弟弟要听话,二哥有事要出门,姐姐带着耍。” “三郎你得守在家里。”刘二郎蹲着身,看着小小的三郎。 三郎清澈的眸子似一汪水,这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三郎黑白分明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眸透着丝丝缕缕的幽沉,经了上午那遭事,小小年纪的他,已经藏了段心事,骤然间成长,不需要装小大人模样,他已经是个小大人。“我知道。”充满着稚气的幼嫩嗓音,语气却很笃定。 刘二郎同样摸了摸三郎的发顶,起身匆匆忙忙的走了。他必须出山一趟,把大哥找回来。 “弟弟。”二朵有点小小的忧伤,双胞胎从小到大都是她带的,也特别的依赖她,可今年的双胞胎啊,三朵粘着大嫂,三郎呢,越来越像大哥了,跟个木头似的,整天绷着张小脸,喔,比大哥还要木头。 三郎伸手抓住二姐的食指,皱了皱眉。“不要戳我的脸。”表情很严肃。 二朵扑噗一下笑出了声,好可爱的弟弟。 “地笼还在溪涧里,我去取回来。”三郎迈着小短腿蹬蹬的跑进了厨房,搬了个椅子站在上面,拿起搁墙角落里的鱼蒌。 “当心点,慢点走。”二朵倒是不担心,她常带着弟弟妹妹进周边的山里,路是熟悉的,把地笼取回来也好。 三郎拎着鱼蒌,顺顺溜溜的进了山里,来到小溪边,将地笼拿了出来,里面的鱼不多,他细心的都取出来放在鱼蒌里,再清洗一下地笼,叠放在一旁,取第二个地笼。很快三个地笼都取出来了,他一手拿着鱼蒌,一手拿着叠好的地笼,路过那块事发地,看到枯叶上掉落的血迹,他停了脚步,走了过去,把沾有血迹的枯叶都踩碎揉了几脚。 他年岁小,还不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听着二哥的话,看着丢了魂似的大嫂,他隐约有点猜测,虽仍懵懵懂懂,却知道了要怎么做事说话。大约就是老人常说的,骨子里的天性,三岁看老。 地笼取回来后,三郎坐在屋檐下,慢吞吞的捏着小鱼的内脏,他看着手脚是慢,等过一会去看时会发现,慢归慢,却没有失了效率。他做事很专注,似是沉浸在事情里面,有着一种节奏感。 中午二朵做好了饭菜,可大嫂和三朵还没起来,她洗了把手,往隔壁屋里走,靠近床边,对上了三朵黑溜溜的大眼睛,再看大嫂,脸色依旧还是白白的,眉宇紧皱,睡的不是很安稳,把三朵抱的很紧。 “饿吗?”看了会,二朵悄悄的问三朵。 三朵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把饭菜温锅里,你继续陪着大嫂睡。”二朵想,不知道大嫂上午经了什么可怕事情,睡都睡的不踏实,幸好有三朵陪着。 半下午的时候,季歌被饿醒了,她睁开眼睛,三朵发现了,立即咧嘴对她笑,软软糯糯的喊她“大嫂。” “什么时辰了?”季歌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亲了亲三朵的额头。真是个好孩子。 三朵摇摇头,她还不太懂这事。 “起来吧。”季歌笑着掀开了被子,睡了一觉后,整个状态是好了不少,觉的轻松多了。 二朵正好收了衣服进来。“大嫂,三朵你们醒了,锅里温着饭菜。” “嗳。”季歌温和的应着,穿好衣服,牵着三朵的手进了厨房。见到墙角里挂着的地笼,愣了下。“二弟把地笼取回来了?” “不是啊。三郎取的,二哥出山了,说要找大哥回来。”二朵连衣服都没有叠,就进了厨房,帮着拿碗筷摆饭菜。“大嫂,小鱼都清理好了,一会咱们焙干吧。” 出山。季歌失神了半响,才堪堪缓过来,有些心不在蔫的点头应着。 次日约申时半,刘大郎和刘二郎一身大汗热气腾腾的回了家。 季歌坐在屋檐下发呆,看到刘大郎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反应的快,飞扑进了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红了眼眶。 大郎不在时,她是家里的主心骨,她要坚持勇敢些。大郎回来了,大郎是她的丈夫,她的主心骨,她可以完完全全的露出脆弱。 “我回来了。”他曾说过相同的话,这一回却是哽咽着嗓子,透着说不出的沉重和愧色。 季歌觉的很安心踏实,她不想说话,只想抱着这个男人,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就觉的很心安,堆积在心里压的她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都通通消失了。 “我不走了,我不会再离开你。”穷点就穷点,无所谓了。刘大郎想着,把媳妇抱的更紧了。对他来说,怀里的人是最最重要的。 季歌的脑袋深深的埋在大郎的怀里,听着他的话,高兴的连连点头,呜咽呜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021章 是夜,无月亦无星。寂静的山里,能听见风声,窗纸微微响动。更远的深山里,隐约传来的野兽叫喊。 季歌窝在刘大郎的怀里,抱着他精壮的腰,被窝里暖暖的,她的心坎热乎乎,觉的很踏实心安。 “睡不着?”刘大郎知媳妇没睡,等了一会,见她还没有睡,忍不住小声的寻问。 “中午觉了一个多时辰。”季歌细细声的答,嘴角露出一个笑。 经了那遭事,晚上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总会被恶梦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呆呆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一点点的变亮,当天空露出微微光线时,她如同一个绝望的人看到了希望,一夜总算挨过去了。现在大郎回来了,她可以摆脱恶梦,不用再苦苦煎熬。他说他再也不离开了,真好。 虽说呆在家里的时间短,刘大郎却清楚媳妇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想起二弟跟他说的事,把媳妇往怀里抱紧了些,亲亲她的发顶,黑暗里,他的嗓音特别低沉,略显几许嘶哑,意外的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对不起。”他嘴拙,不会说话,更喜欢用行动来代替语言,刹那间,他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他觉的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说没事,我很好。这种安抚性的话,季歌说不出来,对几个弟弟妹妹她可以这么说,对大郎却说不出来,她不想在丈夫面前假装坚强,她确实很害怕,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同时她也不愿意多说什么,说的再多事情已经发生,也已经成为过去式,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委屈的话说多了,大郎会承受过多的心理压力,这样也不好,会成为一个隐患,说不定有一天就变成间隙了。 还有一个原因,算是女人的天性|吧,若委屈时有人哄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就会被放大数倍,因为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啊,本来没什么事,说着说着也会觉的自己受了好大的伤害,时日久了,会越发的脆弱,若没人时时小心翼翼的哄着,会怨天怨地,用一个现代词来说,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作死。 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她很清醒也很理智,因此,她觉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那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平静的生活,不能被这件事给搅和了。 季歌不说话,她伸手摸摸刘大郎的脸,抬起头,在他的脸上亲了口,双手挽住他的脖子,把脑袋窝在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困意来袭,她就睡着了。 听着媳妇平缓的呼吸声,刘大郎闭上眼睛,没多久也睡着了。 天蒙蒙亮,公鸡打第一声鸣,刘大郎醒了,灰暗的光线里,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媳妇的脸,他低头碰了碰媳妇的鼻子,眼里堆满了柔情。紧接着,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替媳妇掖好被子,迅速穿戴好衣服,匆匆忙忙的出了屋,也没进厨房洗漱,步步生风走的急促,很快隐没在浓浓的白雾里。 白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整个村子尚在沉睡中,路上没有人,刘大郎寻着记忆,很快来到张大财的家门前,他站在屋前,看着这破败的泥砖屋,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幽光,阴阴冷冷。静站了会,他从屋侧捡起一根木棒,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冷风灌进屋内,床上盖着薄被的人,打了个颤,往被子里缩了缩。 刘大郎走到了床边,一把拎起张大财,在他未反应过来时,往他在脖颈敲了一下,并不重,只会昏迷一段时间。把软成一瘫泥的人扔床上,将木棒放回原处,又在屋里翻找一遍,寻来一个麻布袋和麻绳。将人捆严实了,又往嘴里塞了个臭袜子,然后才把人装进麻布袋里,轻轻松松的扛着走出了屋子,关上屋门消失在了浓浓的白雾里。 一路走着,出了深山,路过景河镇,刘大郎继续走着,丝毫没有停歇,专挑没人的小路山道走,麻袋里的人有苏醒的痕迹,他就毫不犹豫的给一个手刀。等到了正午时分,他背着麻布袋连续过了两个镇子,再走半个时辰,就是怀安县,这是他的目的地。 来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刘大郎喘着粗气,把人扔到了地上,解开了麻绳扔进了麻布袋里,看着地上昏迷的人,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戾气,终究是没能忍住,徒手折断了张大财的一只右手,剧烈的疼痛,使张大财立即从昏迷中清醒,因嘴里塞着臭袜子,他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好不容易疼痛有所缓解,他才伸出左手扯掉臭袜子,看着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懵了。 此时,刘大郎已经出了怀安县,买了两个馒头,边吃边赶路。他没有和媳妇说一声,就这么出来了,媳妇指不定有多担心。想着,他走的更快了。 他是恨不得杀了张大财,可二弟说媳妇不愿意。那就不杀吧,让他生不如死也是好的。张大财连清岩洞都很少出,更别提怀安县,此地离景河镇甚远,也无人知晓清岩洞是哪,被折了一只手一条腿,回不去清岩洞,就只能当乞丐求生。 傍晚时分,刘大郎一身大汗的归家,连衣裳都汗湿了。 季歌忧心了一整天,见他回来,忙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你出山了?没吃饭吧?锅里温了些饭菜,你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说着,打了盆水放架子上。 “想起一点事,就出山处理了下。”刘大郎洗了把脸,整个人觉的舒坦多了。“我先吃饭,一整天就吃了两个馒头。” “好。”季歌赶紧摆饭菜。 刘二郎看着大哥,目光微闪。他特意去张大财家走了一趟,那人不见了,想着大哥大清早的不见人影,心里略有猜测,眼里有了笑意,觉的十分解气。 吃过晚饭,刘大郎稍歇了会,才往屋后洗澡,这么一折腾天也黑了,他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疲累的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季歌看着他沉沉的睡颜,眼里一片柔和。 ☆、第022章 三月下旬,气温越发的暖和。大郎回家后,户外的各种活计都归了他,季歌带着二朵三朵屋里屋外拾掇着,分工明确,都轻省了不少,饭后,还能坐一起说说话唠唠家常,再进屋眯会儿。 日子细水长流般的过着,平和静谧。那事如同一个梦境,也就当时留了点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抹的一干二净。 二朵刚上了坡,就冲着屋门口喊。“大嫂。”眼睛亮亮,笑容灿烂,扬了扬手里的破罐。“抓了好多蚯蚓。” 穿越之长嫂如母_分节阅读_13 三朵今年长了些肉,短短小小跟个小胖子似的,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衬的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可爱的不行,总勾的人心痒痒想捏捏。双胞胎都不太爱说话,能用行动表达的就用行动表达,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会,颠颠儿的跟着二姐回了屋,就依到了大嫂的身旁,专注的看着她编草鞋。 草鞋用的是麦秸,前两天季歌腆着脸跟杨大娘讨的,又跟着学了两天,好在她以前跟人学过编中国结,两者有些相似,学起来挺容易上手。 “拾掇的时候悠着点。”季歌见不得这些软体生物,只是说了法子,没想到,二朵还真兴致勃勃的捣鼓了起来,也快将近十天了,还是有些成效,这让她更加的激动兴奋,有点儿空闲就跑出去抓蚯蚓,回家用破罐煮熟后,剁碎剁碎拌着糠末一并喂给鸡吃。 以前偶然听人说起,也没尝试过,听着二朵抱怨有时候两天才下一个蛋,她才想起这事,顺嘴说了说,没想到二朵还真上心,做的有模有样,现在家里的两只母鸡每天都下蛋,且个头大,看着就讨喜。 “知道了。”二朵知大嫂不爱这些,拾掇蚯蚓的时候都蹲屋后。 季歌伸手揉揉三朵的发顶,目光柔柔的看着她。“想学吗?家里的草鞋都坏了,进了四月,就得开始穿草鞋。”布鞋对家里来说,算是个奢侈品,好穿归好穿,就是不耐磨,常在山里来回做农活,二三个月就得换,也就天气冷的时候穿着,气温回升了,就换成了草鞋。 “想学。”三朵伸手扯了扯麦秸,冲着大嫂笑。“下午再学,我去帮二姐剁蚯蚓。”二朵做事马虎,她剁蚯蚓的时候,力道不注意,总会溅的到处都是,衣服也免不得星星点点的沾上一些。三朵比她细致多了,慢悠悠的动作,费时些,却能把活拾掇的干净。 季歌笑着点头。“去吧。”说罢,继续低头认真的编着草鞋,想着今年家里有半亩山地,种点苞米荞麦等,冬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可以编来年的草帽草鞋。 “大郎媳妇。”有个婶子扛着锄头从屋前的大道走过,扯着嗓子喊了声。 “嗳。”季歌拿着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鞋,走了好几步,看着下面的婶子,抿嘴笑。“婶子下地干活呢?” 那婶子点着头,侧头指了指身后。“平安娘让我跟你说一声,鸡崽出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谢了婶子,进来喝杯水吧?”季歌客套的问着。 那婶子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先走了啊。” 待人走远了,季歌才回到屋檐下,朝屋后说着话。“二朵啊,我去顺大娘家拿鸡崽,你注意点屋里,一会就回了。” “大嫂去罢。”二朵蹬蹬的跑进屋,打了盆水端到了屋前,拿着胰子抹了抹手,来回搓揉着。 季歌把草鞋搁椅子上,进厨房拎了六个鸡蛋,还有一碗玉米发糕,吃过早饭那会刚做的,还尚有点余温。她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想着今天做些,不成就自己吃,明天再做点。 “媳妇。”大郎背着个竹蒌,竹蒌上压着一捆柴,他手里还各提了一捆,远远的见媳妇拎着个竹篮子,便喊了声,加快了步子。 “我去趟顺大娘家,出小鸡了。”季歌停在原地,等大郎靠近了,她掏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家里就二朵和三朵在。” 大郎点着头。“等你回来了,我再进山取地笼。” 粗粗的说了几句话,夫妻俩就分开了。 顺大娘见季歌提着竹篮子过来,眼里堆满了笑。“这次运气可真不错,你那八个种蛋,都出了小鸡,精神劲头都不错。”说着,带着季歌去了屋后。 屋后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毛绒绒的小鸡,亦步亦趋的跟在母鸡身后打转。 “也是大娘照料的好,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娘这有点吃食,你别见外,算是一点心意,这么麻烦你,心里也过意不去。”季歌说着,掀开了盖在竹篮上的布,将篮子递了过去。 话说到这份了,顺大娘顺势也就把吃食给收了,脸上的笑越发灿烂。“邻里邻居的,顺手帮衬是应当的,等会儿,我腾了篮子出来,就给你抓小鸡。” “好的。”季歌眉开眼笑的应着,看着那一只只毛绒绒的小鸡,小小的一团,心里格外的柔软。 在顺大娘家没多耽搁,季歌拎着篮子又匆匆回来了。二朵和三朵早就等在屋前,眼巴巴的张望着,见到大嫂的身影,纷纷朝着大道奔去,嘴里嚷嚷着。“大嫂,我看看小鸡。” “回家再说,别惊着它们了,前天出的壳,虽养了两天劲头挺好,还是挺脆弱的。”走时顺大娘细细的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季歌听的特别认真,牢牢的记着。 二朵和三朵见大嫂说的严肃,都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回了家。 也算是了了桩心事,季歌松了口气,有了这几只鸡,往后就不愁鸡蛋了,等小鸡开始下蛋,有了好配料时,就把两只母鸡炖了,改善改善伙食增点儿营养。对了,一朵姐什么时候生来着?差点把这岔给忘了,赶紧在心里琢磨琢磨日子,应该是在六月底七月初生孩子,正好可以送老母鸡,还有添点钱扯些布料什么的吧?她不太懂这些,回头问问大郎。 三朵和二朵对小鸡照料的特别细心,差不多把注意力都放小鸡身上了,就怕它们会出事。进了四月,正午时分阳光略有些灼人,风暖暖的吹拂着,闲闲的坐着,一个不留神就打盹了。气候暖和,小鸡长的很好,当然精心准备的鸡食也占一半原因,蚯蚓剁碎后,还得并着糠皮再剁一会,怕不够细碎小鸡不爱吃。这是二朵和三朵的想法,她们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大郎一早就带着火焙鱼到镇里去了,三月里大郎在家,很认真的在做着这活,用柴木换了不少木屑和谷壳,共熏了足足九斤火焙鱼,二百多个钱呢。春季正是各种菌类疯长的时候,季歌留了个心,特意让二郎问问秦师傅收不收菌类,菌类是个好物,自然是收的,价格还不低,秦师傅说一般的菌类是十文钱一斤,有些比较稀罕的就是二十往上或三十左右得看种类来。 平日里在山里走动,看到了菌类就采些自家吃的份量,等到了快进镇的前一天,一家人把手里的活都搁一搁,进山采菌子,份量还不轻,季歌想回大郎出山,应该能换回好几百文钱。 只是这钱来的还是有点慢呢,仅仅只够一家人嚼用,季歌不太满足,清岩洞是没什么发展,这地太偏僻太贫瘠,她想着趁三朵和三郎还小,这两年多挣点钱,也搬到松柏县去,她想送三郎去读书,想要把日子过的有模有样,至少得识字,识了字才能更好的经营小本卖买。 就眼下来说,这路还挺遥远,季歌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啊,至少生活是在一点点的改善,往好的方向前进着,虽说步子迈的小了点,就这环境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太阳偏西,大郎回家了,黑漆漆的眼睛里泛着亮光。“媳妇,火焙鱼和菌子共卖了四百六十文钱,本来是四百五十八,秦师傅凑了个整数。”说着,他把钱袋掏了出来,放到了季歌的手里。“我又买了个地笼回来,咱们这里山多好笼小鱼,一个月笼十来斤,三百文钱左右的进项,日子就能维持住了,再加上这菌子,还能稍稍的攒点儿。” 季歌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左手握住大郎的手。“我心里有个想法,等过两天,咱们再出山一趟,带上我做的小吃食,到镇里的糕点铺子或糖果铺子,甚至是杂物铺也行,看看哪家的老板寄卖咱们的小吃食,每卖出一份就给他一文钱,卖的越多他得到的钱越多,想来会有老板愿意尝试的。” 说到这,季歌顿了顿,秀眉微微蹙起。“就是比较麻烦,得你和二郎换着往外跑,每天都送货过去。” “每天出山一趟倒是没什么,正好锻炼了身体。”刘大郎想的却是另外的事。“媳妇你做的零嘴味道是好,就是真的可以卖钱吗?” “应该可以。我这两天好好的琢磨琢磨,就是可能挣的钱不是很多。”主要是,还得分给店主一杯羹。季歌想着,还是得从成本上下功夫,最好是低成本利润大的。 刘大郎倒觉的这都无妨。“能挣一点是一点,积少成多。” “也对。”季歌乐滋滋的笑。“咱们先不说,先把小吃食琢磨出来了,再告诉大家,也省的空欢喜一场。” “好。”刘大郎毫不犹豫的应着。“我去归置一下竹蒌里的东西。” 季歌把钱藏妥当了,也跟着刘大郎进了厨房。 ☆、第023章 每次出山回来,就是家里打牙祭的时候,这回也不例外。季歌这人吧,她觉的手里有钱,最重要的就是吃好,身体是革命嘛,从吃里边省钱,能省出多少?吃的好营养跟的上,脑子也会灵活些,身体各方便都会强壮不少,干起活来自然就利落了,反之吃的不好,营养不足,会出大问题的,她嫁到刘家略略一数,也将近一年,不说二郎,单提二朵和双胞胎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夜里躺在床上,季歌会跟大郎唠唠话,说到这点,她就细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大郎认真的听,觉的媳妇说的对。季歌就笑着亲亲他的脸,觉的心里好欢喜。这个家穷是穷了点,日子过的苦,却真的很好,自己的男人也罢,家里的成员也好,都是好的,和他们在一起很舒服自在,胸膛暖洋洋的,每天都像在喝蜜糖似的,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大郎这回买了半斤虾皮,两斤五花肉,筒子根两根,排骨一根,猪下水一副,还有半斤果脯等,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日常用品。 晚饭就是粟子骨头汤,粟子是旧年在山里捡来的野粟子,个头有些小,味道却特别好。到了时节,村里人都会去捡些回来,捡的人多,份量就有些少,季歌细细的清了遍板粟,捡出成色好个头足没虫咬的搁竹篮里挂大梁风干,风干好了再细细的收起来,偶尔会拿点出来做零嘴,大多数是用来炖了汤,吃到现在也就没剩几个了。 取了一斤半的五花肉,做了个地道的红烧肉。晚饭这两道荤腥是主打菜,又添了两个素菜,三炒一汤,季歌手艺巧,如今食材足,做出来的吃食,就更加的美味。 肚子饱饱吃的心满意足,外面尚有点天色,起了微微夜风,带了点凉意,一家人就围坐到了火塘旁,你一言他一语说说笑笑,场面很是热闹温馨。 “三郎个头窜的快,就十来天吧,又长了点。”大郎把站在墙角量身高的三郎抱进了怀里,眼里溢满了笑意,对着二郎说。“说不定比咱俩都要高一些。”媳妇说的果然对,这吃的好啊,人就越长越精神。 二郎瞅了眼三郎,笑着点头应和。“估摸着得高半个头,跟着在地里干活,跑动的多了,个头窜窜的往上长。”说着,他看向斜对面的三朵。“看三妹跑动的少,就横着长了,肉呼呼肥嘟嘟的,快赶上咱们家的小猪崽了。”语气里带着调侃。 “抱着三朵可好睡觉了,睡的特别舒服,暖暖软软的。”二朵最喜欢的就是三朵了,觉的她家三妹,怎么看怎么好看,总会时不时的捏捏她的脸和胳膊,却很注意力道,也就是轻轻的过把手瘾。三朵倒是无所谓,憨憨的随着二姐上下动手。 季歌却有些看不过去了,让二朵别总捏三朵的脸,这样不太好,捏捏胳膊手背等这个可以。看着三朵,她就觉的自己有点像老妈子,尤其是闲暇的时候,会想着三朵往后可怎么办?憨憨的性子温顺,又不爱说话,依赖心强,一个错眼找错了对象,一辈子可就难过了,她就想,一定得擦亮眼睛,仔细的替三朵寻摸寻摸。 季歌笑着拆她的墙。“等天慢慢热起来了,你就该嫌弃三朵了。” “也对,一个火团子似的,又容易出汗。”二朵苦恼的点头。 她表情有些夸张,逗的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三朵更是害羞的缩到了大嫂的怀里,眼睛却亮亮的,笑的眉眼弯弯。 待天色完全暗下来,火塘里的火堆慢慢熄灭,用灰掩了火,关好门窗,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各回各屋睡觉。 早饭是蒸包子,拳头大小的肉包子,馅料足鲜香可口汁浓味醇,两笼包子吃的干干净净。 “大郎家里柴木够,一会你放了地笼就回来,我有点事。”走时季歌特意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媳妇。”刘大郎乐滋滋的应,拎着叠好的地笼往山里走,脚步轻快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还是家里好,家里有个好媳妇,日子过的真舒服。 路上碰见了两个人,都是相熟的人家,纷纷问着。“大郎这是不准备出山干活了?” “对。现在家里事也多,得留在家里帮忙。” 那人就笑着打趣他。“怕是有个俏媳妇才舍不得走吧,你那媳妇娶的好,自她来了后,你家那小日子过的,越来越滋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