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镇星河》 第1章 重归日月 广林山巅,天雷已息,狂风渐平。 在三千丈高空中,上官玄昊浑身染血,整个人已挂在了一杆巨大的黑色长枪上。 ——这枪是何等之巨大?只是前面的一小截枪尖,就将他的胸腹完全贯穿,也令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可此时的上官玄昊,却并未去注目身前那取去了他性命的八臂邪魔,而是艰难的转头回望身后。 那赫然是一个有着龙姿凤表般容貌的男子,眉心间一点红痕似如刀刻,气质风流倜傥,卓尔不群。 上官玄昊口中不禁一口黑血吐出,随即苦笑。 “刚才我就想到,这些妖邪,必定是有着内应在配合。可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那男子神色平静,看向上官玄昊的目光里,则满含着怜悯与讥诮:“这几年来,你是何等的春风得意?只怕不会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可是为何?” 上官玄昊有些无奈的问:“出卖同门,勾结邪魔,此乃大逆!” “大逆么?玄昊你说错了!今日勾结邪魔,背叛师门者,并非是我,而正是你上官玄昊。” 年轻男子摇着头,唇角冷挑:“至于为何?可还记得五年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 上官玄昊不由微微皱眉,似是陷入回思。 而此时那年轻男子,已再次出言:“当日我曾有言,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我迟早有一日会夺取回来!无论名声也好,地位也罢,当然还有你我二人最重要的一件珍宝。那时我发誓,哪怕是身落地狱,也必要令你上官玄昊死无葬身之地,并且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而时隔五年后,我终于做到……” 话至此时,他却听那八臂邪魔嘿然笑着:“他已死了,听不到!” 年轻男子淡淡看了上官玄昊的尸躯一眼,就微一摇头;“那是脱窍法。不过也算是死了吧?他回不到日月山的。” 随后就一挥袖,竟使那尸躯炸为齑粉,随风飘散。 ※※※※ 三年之后,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张信行走在日月玄宗天柱山别院山门前的石梯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三魂七魄也似要撕裂开来。 前方仅仅只有区区几十个石阶,可此时在他看来,就好似天涯,可望不可及。头脑晕眩,阵阵恍惚。 而此时在石阶的尽头处,也正有数千余人顶着烈日烧灼,立在那山门之外。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在以埋怨无奈的眼神下望,更有阵阵谩骂声从人群中传出。 “上不来的话,就滚下去!” “磨磨蹭蹭的,你到底还要多久?” “你个混蛋,真要热死我了!” 此时也不止是这些人在烦躁咒骂着,便是门前那些维持秩序的日月玄宗弟子,也同样不耐。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慢?这样走下去,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天气,真是贼热。再晒下去,我估计会死。” “还是等吧!我知道这个人,名叫张信,他身份可不一般。就只有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他能不能上得来?” “身份不一般?难道他是门内哪位‘神师法座’的子弟?” “这倒不是,不过这位,可是出身广林山。” “广林山?原来如此。据说三年前广林山崩塌,周围二十九万七千民户,总共才只活下了三十几人,这张信就是其中之一?怪不得……” 台阶上的张信,也听到了上方的谩骂声。他却听如未闻,只在心里面哭泣哀嚎——喂喂喂!这算什么?他以前爬这登天梯,可没感觉有这么难的!难道自己今生的灵师之路,就要止步于此了? 天空火轮高吐,张信一身上下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意识更渐显晕沉。 幸在他的前面,仅仅只剩下了二十几级台阶而已,张信死死咬着牙,又将双手握紧,指甲深深压入到肉里,试图借这疼痛保持清醒,继续往上行走。 可石梯之上无处不在的灵压,却使他的神魂不堪重负,且每往上一步,都感觉压力更增几分。 日月玄宗的登灵梯一共九百九十九级,是入门三试中第一试的内容之一,考校的是门人弟子的灵能强度与体力体质,这都是一位灵师最重要的资质。 后两项他并没任何问题,这具身体在这方面很不错的。让张信倍觉艰难的,正是灵能强度的不足,在登灵梯的重压之下,只能勉强使他身体行动。且越往上爬,就越是难受。如非是他体力还算不错,直至此刻那灵能都无干涸之忧,早就已晕倒了在了这阶梯上。 不过接下来自己能否完成这登灵梯,便是曾经在灵师一道上,几乎登峰造极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必能办到。 “放弃如何?” 一位穿着素白袍服,容颜冷峻的青年,蓦然出现在了他身侧:“你元魂有损,资质不足,强撑下去,有害无益。” 张信不答话,又继续往上踏了几步。随后就大口喘息不止,就如大热天里的一条狗。 那青年见状,不禁微微皱眉:“你体力倒是尚可,然则神魂过于弱小,在灵师一道走不了太远。” “没,没试过,你,你怎么知道?” 张信待得气息稍平,就又往上踏了两级。心想很不错,就只剩下十五级了。此时他居然还有心情,与旁边这位闲侃:“大,大人是这次的监试官?这算不算是干扰弟子应试啊?先生你这样跟,跟我说话,让弟子实在没法专心。这个时候,不该鼓励才是?” “在下李光海!正是今次山门试的监试官。” 白衣青年语气平静无波:“你或能撑到最后,却必定会伤及魂魄,这又何必?” 张信却又爬了五级台阶,而此时那上方山门前,有经有人高喊‘冲上来’,‘速度快点’,‘再加把劲!我看好你’,‘再不上来老子宰了你这混蛋’之类话语,且还声势不弱。 不过到此处,张信却稳了稳,先是将腰间水壶里的最后一点盐水饮尽,又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随后一鼓作气,往前冲击。 这次一直到最后三级之时,他的冲势才停滞住,随后他每一步,似如负千斤。仿佛身前有着无形的屏障,在阻拦着他前行。 旁边那名叫李光海的青年,则是冷漠的看着:“登灵梯之后,还有三场武试,你过不去的。” 张信闻言则哈哈大笑:“男子汉,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语音落下时,张信蓦然一声狂吼,四肢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在他身周,更隐隐发出了空爆之声。 此时就好似有一层墙壁被撞破,张信猛然向前连冲三步,终于踏过了最后一级台阶。 可到了此处,张信人已虚脱,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动弹不能。而这时最令他难受的,倒非是体内的气力全失,而是他的脑袋。里面就好似炸开了锅,锣鼓轰鸣,使他的眼前直冒金星。 也在这刻,张信听得那李光海一叹:“这是何苦?” 同一时刻,似有一滴水液点在了他的头上,顿使他意念之内一阵清凉,一身疲惫,也在这刻消解了大半。 张信微觉意外,诧异的转过头。他印象中的这位同门,一向是规行矩步,刻薄死板,可不像乐于助人的性子。 这也算是违规了吧?需知登天梯之后,所有弟子都是在经历大量的灵能消耗之后,参加武试。按规矩,今日是不能服用药物恢复的, 张信不敢置信,他眼前这位,真是那位出身‘戒律堂’,将规矩看的极重的李光海? “是监院大人为你破例,担心你死在这天柱山!” 李光海神色风轻云淡:“半个时辰后,就是武试,本座不会再为你徇私。如胜不过三场,我会亲自将你送往山下。” 说完这句,这位就袍袖一拂,身影已离他远去。 张信愕然,随后哑然失笑。他今日最怕的就是爬不上来,之后可没想过会有被人赶下山的可能。 此时门前那些诸多少年,已经在十余位日月玄宗弟子的引领下,进入山门之内。可张信依旧没力气起身,干脆是四仰八叉的躺着,任由那烈日暴晒。 也就在片刻之后,张信发现他的视野之内,多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个让人感觉怪异的少女,容颜可谓俏丽之极,笔墨难以形容。可她身上的衣饰,却也是伤风败俗到极点。除了那重要部位被遮住以外,其余大片的雪白肌肤,都暴露在外,且她头上有一对猫耳,臀部也有一条尾巴,来回扫荡着,就好似猫与少女的结合。 “~喵,主人你不该这样强撑的哦,明明你现在的脑电波,才刚刚恢复正常。要不是刚才那个人帮了你,主人又会昏过去了喵!” 张信却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胸前摸过去。在这里的衣物之下,有个小小的吊坠,此时正微微发热。 “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这是在脑海之中,以意念与这少女说话,他知道这位能够‘听’得见。 “看不见的,没事的啦!” 少女用猫爪挠了挠脸,嘻嘻笑着:“以前是在外面全息投影,所以别人也能看到。这次是干涉主人眼部的神经信号,直接在主人的大脑里面形成影像,跟以前不同哦喵。” 张信至今都听不太懂,什么‘脑电波’,什么‘神经信号’之类,不过他连蒙带猜,还是知道这位在说什么。 轻松了一口气,张信又不满道:“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句尾里加个喵!还有,你衣服就真不能穿多一点?这有伤风化。” “可这是主人为若儿购买的皮肤啊!夏天的话,就只能是清凉装。至于句尾的喵,是这皮肤的程序定式,若儿也很无奈的喵。” 少女很是不解的继续用猫爪饶头:“资料库里说这形象最受欢迎的,极盛时有百分之二十三点五的终端智能,都是用的这套皮肤,说是超萌超可爱啊喵!唔,主人不喜欢的话,那若儿就换一套好了。” 张信刚想说‘别换’,就见那少女忽然化成一团白烟,然后这位果然就换了一副形象,依然是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也依旧在晃荡,只是颜色却转换成了白色。 ——之前是猫,这次是犬,关键是那衣物,还是比较暴露。那胸前好似肚兜的衣物,却比肚兜还要小,只遮住了胸前部分,把那平坦的小腹与肚挤,全都暴露在外。还有腰下,那应是裤子吧?却只到臀部以下,其余都被裁去了,将一双修长的双腿暴露在外,这简直就是不知羞! “汪,主人喜欢若儿这样么?汪汪……” 听着这音线娇弱柔嫩的‘犬吠’,张信不禁浑身一个机灵,随后就没好气道:“这不是跟之前一样?” 他知道所谓的‘皮肤’,大约是形象的意思。且这三年以来,不止一次见过若儿这模样,可还是感觉受不了。 “主人还不喜欢?” 那‘若儿’有些苦恼:“那我再换一换!这是最后一套皮肤了耶,都是主人太吝啬了,总共才只给若儿买了三套,” 又是一团白烟升腾,当这‘若儿’,再次出现在张信的眼前,他不禁面色一苦,感觉口舌发干。 这比之前还要过份!若儿换成狐狸的模样,倒也没什么,可那能算是衣服?那就是上下两条绳子好吧?该死的是那胸部,比之前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被那一对杀伤力巨大凶器晃得发晕。不但口鼻间隐有热流涌动,胸中更有躁动之势。 “都要你别换了,还是之前猫女形象的好,给我换回去……” 张信一边在大饱眼福,一边则无奈的想着很不错,既然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的体力已基本恢复了。 开荒官方粉丝群:340513328,刀镇星河书友群:298631883,刀镇星河vip群:17538886(需要验证vip) 第2章 罪人玄昊 足足半刻之后,体力恢复过来的张信,依旧还躺在地上。不同的是之前他是为恢复体力,可现在却是为努力平复自己身下的异状。 而此时那‘若儿’,已换回猫女的形象,正略含好奇的说着:“主人,那个人刚才对你用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若儿感觉好厉害,居然能修复脑电波,可惜没法扫描成分。主人有机会的话,可以搜集一两滴。以后带回地球,联邦科学院一定会有奖励的。” “那是‘灵仙露’,很贵的一种灵物,日月玄宗内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供应——” 张信随口答着,可正当他为若儿解释到此处时,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捅了捅。 张信愕然偏过头,只见有一位青色袍服,面如圆盘的肥胖少年,正以手驻剑,笑嘻嘻的立在一旁, “张兄!本人王封,奉监试官谕令,引张兄前往演武台,” 张信闻言,急忙爬起。其实他认得路的,那演武场就在山门之后不远,是天柱山别院专为武试而设, 可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从未来过天柱山,他实无必要表现出自己的异于常人处。 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封身后,张信与之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山门内,又穿越过了一条仿佛斧劈而成的峡道。 随后当张信走出峡口时,却是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目中微泽闪现。 这是一片在山顶处开辟来的平地,广达二十余里。一眼望去,可见各处都是高大巍峨,美轮美奂的楼宇高台。 更使人震惊的,则是那上空处,还有四十余个小型空岛漂浮。仰头上望,更可见有数百光影,正从空岛之中出入着。 换成常人,此时必有眼前换了一片世界之感,可张信对这里,却是熟悉之极,倒不觉得如何惊讶。 此时他只是感慨,时隔三十余年,自己竟又以一初试弟子的身份,再次来到了这里。 “很震撼吧?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王封的神色有些得意:“你没去过日月山本院,那里的气象,是这里的几百倍不止……“ 可随后他却注意到,张信的注意力不在这山门后的世界,也没怎么听他说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那峡口旁的十二尊铁质跪像。 “那是我们日月玄宗内十二名罪大恶极的罪人,由戒律堂铸为铁像,常跪于此!” 说话时,王封想到了‘张信’的身份,就自以为理解了身边这位的心思,一声轻叹:“看那最左边的,这便是三年前,广林山的罪魁祸首上官玄昊。此人勾结妖邪魔人,使我日月玄宗二千七百位高阶灵师折戟沉沙,更使三百九十六位神师法座,陨落在广林山内,被戒律堂判为大逆,当开革门墙,废除修为,并以九火炼身。只因其人不知去向,便立此跪像,以代其刑。” 张信则没仔细听,只怔怔出神,心想这世间,应该是没有比为师门浴血搏杀,奋死拼搏,却反被师门上下视为叛逆,铸造跪像示之以众,更无奈更委屈的事情了。 大约三年前,当张信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奉命统领一众同门前往正被妖邪攻打的广林山救援。却在那里遭遇了出卖,不但那广林山未能保下,他们自己也全军尽没。 身为众人之首,‘上官玄昊’也同样身处绝境,只能运用还未完全修成的‘脱窍法’逃离。不为活命,只为自己元神能返回日月本山,向门中长辈示警。 可不知何故,最后他却在一尊位于地下的水晶棺内苏醒,躯体也换成了现在的这一具,身边还多了‘叶若’这位自称是终端智能,可在他眼里,却更似器灵般的存在。 然后当他好不容易,从那深埋地底,似如魔宫般的钢铁舰船里面走出,就又被广林山弟子寻得,将他错认为广林山幸存者之一。也在那时,他惊闻自己,已被宗门认定是广林山的始作俑者,也是日月玄宗五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逆徒! 不得已,他只能冒认了广林山一位武馆馆主之子‘张信’这一身份。之后三年,‘张信’因魂体虚弱之故,大多时间都处于昏迷,直到近日才逐渐恢复。随后迫不及待,参加这每二年一次的山门试。 ——时隔三载,张信以为自己已能平静应对了。可当望见自己的那尊铁像时,胸中却依旧怒恨如潮。 伤心,悲愤,郁闷,委屈还有无奈,种种情感积郁于心,五味杂陈,而不得宣泄! 不过他总算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张信’,还是很好的收住了表情,并没将这些心绪展现。 也幸在他生性豁达开朗,只是须臾,就已恢复了过来,心想总算老天还是很厚待自己不对么?尽管这具身体的修行资质不佳,可终究还是让他有了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能够有机会寻找真相,洗刷冤屈。 此时他又听王封说道:“你也莫要太伤心!那上官玄昊虽是魂灯未灭,下落不明,可宗门迟早会追寻到他的下落,将其正法。还有那些妖邪魔人,日月玄宗也必定不会将他们放过的。” 张信心情古怪,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好奇道:“王师兄,我看这尊跪像,才新铸不久。那上官玄昊的罪名,不是三年前就已确定了?” 王封听得此言,却不禁呲牙,神情愤愤:“还不是门里面那些惹事精……”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一道白光轰落,就仿佛雷电鸣闪也似。王封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这道犀利无比的剑气,落在了十丈之外,将那上官玄昊的雕像轰成粉碎! 两人愕然上望,只见一位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正悬空浮立在三百丈高空。 张信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个女子,面容就看不到了。随后他就又听那黑衣女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天柱山上下人等都给我听清!三年前戒律堂证据不足,却专断擅权,判案草率,使上官师兄蒙受不白之冤!我玄昊党绝不服气,定要与之抗争到底!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此事由不得戒律堂颠倒黑白,栽赃诬陷。宗门不翻案重审,则我辈誓不罢休!” 语声落时,此女又袍袖拂动,将无数的纸张洒落了下来,‘哗啦啦’漫布这二十里方圆,尤其是那演武场方向。 “又是玄昊党这群混蛋!” 王封气急败坏,面色铁青:“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就等着今天造反……” 张信则双拳紧握,继续看着,只见那黑衣女子一等那纸张洒完,就往旁边的一座空岛飞去。 不过这别院的巡山堂弟子,也早有戒备。此时正有十数张罗网,从四面八方飞罩过来,将天上地下都尽数封锁。 正当张信以为此女,必定要被擒拿的时候,云空中却又有数道宝光落下,他目力有限,看不清是什么样的法器。可当这些光华砸落,却顷刻间就把这些罗网破开大半。那黑衣女子也趁隙逃离,身影转瞬间就消失了附近的空岛内。 然后这天空就乱成了一锅粥,无数身穿蓝衣的巡山堂弟子,从四面八方飞出,将那座空岛团团包围,然后那岛内就是一片女子的尖叫声,隐有鸡飞狗跳之势。 闹了半晌,才有一位高阶灵师施法召云唤雾,将那上方之景尽数遮蔽。 后面什么情形,张信看不到了,不过他已放下了心,转而将附近洒落的一张传单抓在手里。 只略看了几眼,张信的脸就微微发红。这纸上的前半段,列举的是广林山惨案的种种疑点,这部分还算有理有据。可后面全都是对上官玄昊的吹捧,说这位做过许多的好人好事,指点过很多师兄弟,又救助过很多人,活民百万等等。总而言之就一句,上官玄昊的确是个大好人不错!所以绝不可能是广林山崩塌的元凶。 那言辞之肉麻,让张信都感觉害羞,心想这个活圣人般的人物,真的是自己?感觉好夸张。 王封却误会他在恼火,便一把抢了过去:“这都是些胡言乱语,构词造谣,意图蛊惑不明真相之辈,没什么好看的。张信你也别生气!戒律堂与巡山堂,迟早会将他们连根拔起的。” 张信其实还想看看的,不过当见空中已有许多蓝衣弟子飞落下来,四处收缴传单,他也就放弃了这打算,转而问道:“这个玄昊党,究竟是怎么回事?戒律堂与巡山堂那么多师兄弟,难道还查不出来?” “就是一群被那上官玄昊迷惑的同门,人还挺多的,据说光是我们天柱山别院,就有着四五百号人。” 王封皱起了眉头,眼里满含无奈:“之前也不是没有抓到过玄昊党的人,可都是一口咬死了不肯出卖同伙,关键是这些人的罪过不重,最多也就是被罚面壁几年,也不能搜魂索魄什么的。今天你也看到了,巡山堂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今天多半又是一无所获。” 张信的确是看出来了,那巡山堂弟子里不但有内应,且有几人明显是在放水。还有那黑衣女修逃入的空岛,正是天柱山别院的女修聚居之所,上面还有个澡堂。巡山堂即便封锁了这座空岛,可也休想查出那黑衣女的身份。 第3章 再会灵儿 “不过也无需太担忧他们的,过些日子,巡山堂的秦副首座,就要出关了。有这位的法眼观照,玄昊党的那些混蛋必定无所遁形!也就只能再嚣张这段时日。” 二人边走边说,只片刻之后,就已到了演武场内。这里长宽四里,里面有着近一百座比武台。而之前那数千少年,早就已在旁边搭好的凉棚里休息等候。 “其实这次山门试,还有一位与你一样,是出身广林山。那是个女孩,居说还长得特别漂亮,身材极好。” “同样出身广林?可是叫做谢灵儿?” 张信脑海之内,同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最初他被日月玄宗救‘助’后的半年,时常昏迷不醒。那时在照顾他的,就是一位名叫谢灵儿的女孩, 可既然是‘特别漂亮,身材极好’,那应该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女,最多只能算是清秀,身材也如洗衣板似的。 只是灵儿她要参加武试的话,也必须回天柱山不可,待会如有时间,得去好好寻寻。 “谢灵儿?我不知,只听别人说了这么一句。” 王封随口答着,而此时他已将张信引到了一处凉棚内,随后又指着外面一处高台道:“你比试的地方,就是这座第七十五号台,很近的。武试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不用我说。” 武试的规矩,张信自然知道。今日天柱山别院只录取一千人,称为入试弟子,有资格参加入门第二试。而这场武试则是淘汰制,所有人必须胜过三场才算合格。 不过失败的人,也还有机会,之后还有个败者组。所有胜过一场之人,可仍旧捉对比斗,直至决出最优秀的弟子人选。可这里再输了的话,就得再等两年之后的下一次武试。不过日月玄宗也有规矩,内门弟子的年龄,不得超过二十。过了这年龄,再想要成为灵师的话,就只能当日月玄宗的外门弟子了。 今日张信,也正因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到线,才会这么拼命, 此外那胜者组,也同样需继续比试。这却已非是为争夺入试弟子的名额,而是为日月玄宗提供的奖励。 其中前三百人有宗门赐下的丹药,前一百人则是一阶法器,而最顶尖的十位,不但奖励更丰厚,且在入门三试期间,将拥有独立的‘灵居’用于修行。 可张信随即就感觉奇怪,侧头看了那王封一眼:“师兄不走么?” “走什么?待会还要送你下去。监试官已吩咐过了,今日我王封就专门照顾你了。” 王封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看天色:“很快的,张信你是第一场。” 张信的唇角微抽,心想自己如真的是张信,只怕掐死这位的心思都有。他再懒得理会这位,自己闭目养神, 可仅片刻之后,张信就听的身旁有个清甜的声音问道:“可是信哥哥?” 张信讶然睁目,转头往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而后就只见一个亭亭玉立般的美貌少女,正立在十步之外。张信也不禁眼现惊喜色泽:“小灵儿!你果然在这里。” 可他随即就望见,这谢灵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英俊挺拔,宛如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张信很敏锐的察觉,当他唤出‘小灵儿’三字的时候,这人的剑眉略皱,似乎很是不悦。 可张信很快就没兴趣关注这位了,只因那少女竟猛地扑入到了他的怀中,将他紧紧的抱住。张信也得以感受到女孩那好到爆炸的身材,以及胸前那两团规模惊人的双峰。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心想当初那个豆芽儿似的小女孩,居然已出落到这么水灵了? “真的是信哥?灵儿想死你了。” 谢灵儿很快就发觉不妥,俏面微红,退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刚才就猜是你,可灵儿看你样貌变了许多,还有很多人看着,就没敢跟信哥相认,信哥你别怪我。” 张信摸了摸脸,心想这两年确实变了许多,为防万一,这两年他特意令‘若儿’为自己改了容貌,更肖似于另一个‘张信’的父亲,那位当地武馆的馆主。 他本就没在意,此时更笑容满面:“变得最多的可不是我,而是灵儿你才对。这要是在别处撞见,我多半是认不出灵儿,还要被灵儿你迷住不可,” “信哥哥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取笑人。” 谢灵儿的脸更红了,眼里又满含着关切与担忧:“信哥你没事么?当初那位灵师说你神魂被邪魔所伤,需得至少修养五年才能恢复,而且这段时间,不得再使神魂受损,你今天,又何必那样强撑?我在上面看着,都快急死了,又不能帮忙。” ——其实何止是五年才能恢复而已?按那位灵师的说法,是张信这一生。都休想在灵师一道上有什么成就了。 “我没事!” 张信微笑,心知自己解释无用,就指了指身侧的王封:“不信你问这位王封师兄,这位是二阶灵师。我现在怎样,他最清楚了。” “真的?” 谢灵儿果然往那王封看了过去,只见这位正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此时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放心,张兄情形还好,刚才就只是神魂损耗太多,并未伤到。有我照顾,他肯定没事的,” “没事就好,” 谢灵儿闻言,顿时长舒了口气,可当她正欲继续说话时,就听身后一声轻咳, 谢灵儿顿时醒悟,忙为身后白衣少年介绍道:“这位是灵儿在汇灵班的师兄皇甫诚,这两年来很照顾灵儿的。” 接着又为后者介绍张信:“这是我信哥哥!” 张信听了不禁一乐,愈发的喜欢起了这小丫头。一个信哥哥,一个师兄皇甫诚,再加上一句画蛇添足似的‘很照顾’,立时就有了亲疏之别。 那皇甫诚也明显听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的朝着张信一抱拳:“在下皇甫诚!与灵儿她同在汇灵班修行,家严乃外门传功长老,出身天柱皇甫家。” 张信神情淡淡,也同样朝这位还礼:“鄙人张信!出身广林山,” 所谓的‘汇灵班’,其实是就日月玄宗为门人的后裔子女开小灶的地方。 需知许多灵师的子裔,都有着一定的修行资质,可却未必就能通过入门三试。于是日月玄宗自二代掌教之后,就有了汇灵班,将所有有资质的灵师子女汇聚在此,提前教导灵师之道。至于那外门长老一职,勉强可算是位高权重,可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人物。尤其传功长老,足有上百号人呢。 至于天柱皇甫家,不过是一个天柱山的中等灵师世家。 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在向他显摆出身家世。如非是看在灵儿的面上,张信都懒得搭理。 可他之后也确没功夫搭理了,这皇甫诚在谢灵儿面前,毕竟还是要维持着风度体面,言语还算温和。可几人没聊几句,那七十五号台,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第4章 神剑狂刀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张信岂能听不出这句的夹枪带棒?他却没怎么在意,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腰间的长刀‘秋澜’。 谢灵儿却神色纠结,她既希望张信这次能够获胜,留下来与她同入玄宗,又知这希望极其渺茫,担忧张信事后伤心难过,以后也更难见面。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信哥哥你一定小心,宁愿输了,也别把自己伤到。” 王封也大为赞同的一颔首:“谢师妹之言在理!即便这次通不过,也还有外门。我玄宗每十年都会从外门挑选弟子入门,不是没有机会,张信你不能把自己给毁了。” 张信暗暗一叹,他都懒得答话,直接走向七十五号台。当他从左面登上擂台的时候,他的对手,也从对面走了上来, 那却是一位年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面容还算俊俏,浑身白色长袍,身负长剑,衣袂飘舞,显得风度翩翩,可惜这位额头上的青春痘,却是略煞风景,破坏了这风景如画。 见了这位,张信顿时心情一舒。他就怕对手是十七八岁的人,这场输给他之后连败者组都没得打,错过了上进之机, 准备时间大约是六十个呼吸,而张信对面那少年,却是神色傲然:“你是张信?可知本座何人?” 张信微一愣神,心想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怎么就敢自称‘本座’?随后他也不解的问:“敢问兄台姓名?” “吾乃十绝神剑方信子,九里坡第一剑客是也!” 少年把下巴微抬:“今日遇到了本座,是你的不幸!” 张信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自己这第一个对手,可真够二的。可随即他就心神触动,想起了自己身为上官玄昊的少年时代,性格比这少年还要奇葩。 一念至此,张信也顿时间玩心大起,眼神微凝:“原来是十绝神剑?久仰大名!” 可他随即就亦衣袂一振,一派狂傲之姿:“说是不幸还早,在下张信,号为狂刀!今日能与九里坡神剑一战,足感荣幸。” “狂刀?没听说过,” 少年一声轻哼,状似随意的拔剑在手:“无妨,今日就领教一番张兄的武道,看看是否对得起这狂刀之名!” 张信哈哈大笑,猛然袍袖一拂,挥在那刀柄上。灵能震荡,顿使那长刀出鞘飞出,在空中滴溜溜翻动了几圈,闪耀出了寒光一片,几个呼吸后才落到他的手里。 “那么方兄小心了,我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吹毛断发!” 方信子看着张信那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动作,神情一愣一愣,眼里满是艳羡懊恼之色, 不过这位也随即反应了过来,同样舞了个剑花:“此剑乃地底三千丈精铁所制,剑长三尺四寸,净重八斤三两,可削铁如泥,也请张兄小心!” 而此时擂台之下,在二十丈外远观的谢灵儿,不禁以手遮眼,有些不忍目睹。心想她这信哥哥,又不知在发什么疯! 什么神剑狂刀的,就不知羞么?这里好多人都在看着, 皇甫诚目瞪口呆的看完,而后就嘲讽的一笑:“这位张兄,看来还真是一位有趣之人,” 王封则微微摇头:“看来待会真要送这张兄下山了,这方信子我略略听说过,九里坡第一剑客,可不是吹的,他在九里坡的日月武馆中,确实是近乎于无敌。这家伙灵师天赋也不错,已被举荐进汇灵班,提前修习灵师之法。可哪怕不去你们那边,他要进入内门的话,也是十拿九稳。” 所谓的日月武馆,是日月玄宗在山下城镇开办,用来教导各地孩童习武健身的地方。一方面可使子民成年后,自己有能力应付一些能力低弱的邪魔,一方面也可为宗门培养后进,为各地孩童打下灵师的基础。 而其中有灵师资质的佼佼者,也有希望入汇灵班修行。 台上担任裁判的那位灵师,明显也是看不下去了,一等六十息时间过去,就立时将旗帜一挥:“开始!” 那方信子眸中,顿时精芒微闪:“小心了张兄!” 他第一剑,就是中宫直进,一剑长虹贯日,直刺张信的胸腹。剑光竟是迅捷无比,使人目难暇接, 张信只看了一眼,目里就闪出了几分激赏之意。这位自己吹嘘是十绝神剑,可剑上的功夫,也的确扎实, 然后他撤步,抽身,再一刀挥出。当那刀光定住时,却已在那方信子的鼻尖之前。只隔着一寸,不差一厘! “诶?” 方信子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两眼眨了眨,勿自不敢置信,半晌之后他才确证,这刀刚才只需顺势前斩,就可斩入他的面门。 略略思忖,方信子才意识到自己输了,面上顿时显现出懊恼之色,不过这位也是干脆利落的人物。当下就将剑收起,语声消沉道:“是我方信子败了,今日十绝神剑不敌狂刀!” 张信亦收刀入鞘,见方信子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不禁又微觉愧疚。感觉自己,完全就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孩。 不过他心中略一转念后,就放弃了安慰,转而哈哈大笑道:“你剑法不错,可惜太墨守成规了,不是我对手!这次灵师道上,我狂刀便先行一步,六年后日月山大比,希望还能与你十绝神剑一战!” 那方信子神色微振,眼眸内似在发光:“张兄刀法,让我心服口服。然则灵师道上,方某必不会输于你。亦期待六年之后,与狂刀再见!” 那位裁判原本想要赶人的,可此时见这两位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那冷峻的容颜倒是稍稍缓和,任由他们‘交流’。 台下的王封,却是愕然难以置信,怔怔的看着上面两人。心想不会吧,这未免也败得太快了! 张信居然还真赢了!明明这个家伙,有着近三年的空窗期,才在两个月前恢复修行。 还有那个方信子,不是在九里坡无敌么,可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刀而已? ——不对!应是这个家伙的刀术太厉害,该不会已到了那个层次了? 皇甫诚也是有些讶异,眉头紧皱,似亦极其不解, 而谢灵儿则是容颜舒展,若有所悟。心想也对,三年前正是信哥哥,将自己从那绝境救出,尽管她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想必不容易吧?之后张信偶尔苏醒时,也曾指点过她剑术,使她受益匪浅。也正是那段时间,使她剑术突飞猛进,得以被举荐入汇灵班。而信哥哥的一些建议,直至现在都依然有益于她,甚至胜过了汇灵班的许多老师, 试问这样的张信,岂可能是一位弱者? 这么想来,三年前广灵山崩塌之前,信哥哥在武馆中,也一定很出色。却因一场变故,耽误了三年。 ps:又有人吐槽我书名,可我原来起名《笑驭狂刀戡日月》来着,然后被boss咔嚓了,可我觉得自己起的书名还可以啊。 第5章 意发并进 此时在演武场的中央,李光海也在看着七十五号台上的某个身影,目光定定出神。 这使得旁边的副监试官王纯,颇为好奇:“李师弟,你在看什么?” “那边七十五号擂台,可能是意发并进!”李光海醒过神之后,眼中就微现异色。 王纯闻言,也吃惊不已:“第二境意发并进?师弟你没看错?不知是哪一位?” 意发并进,是凡人武道与灵师斗战的一种境界。共有第一境意在发先,第二境意发并进,第三境发在意先,还有后面的第四境极发藏意等等,说的是灵师的战斗意识与本能.也被称为战境。 在修为相等的情况下,斗战境界的不同,很可能导致彼此间战力出现十倍以上的差距, 其中意在发先好理解,就是略微超越常人的层次。通常的情形下,常人打斗都是胡乱挥拳,脑子里不会有什么意识,也没什么章法。可意在发先,却是有了相应的意识之后才发招。而意发并进,则更进一步,自身的意识与出招同时发生。这极难办到,需要对灵术与斗战之法有很深的理解,甚至将各种灵术的施展与应对,化为自身的本能。 日月玄宗五阶以下的灵师有一百四十余万之巨,可能做到意发并进的,十不存一。灵师只要达到了这个战境,就可实力大增。对那些普通的同阶灵师,通常都能以一战十,甚至越阶而战。 至于那发在意先,亦是顾名思义,发招在自身产生意识之前,有激必应,并且是最优最妥善的方法应对斗战。 简而言之就是,你还在想着怎么出招的时候,别人的刀就已架在你的脖颈上。 而天柱山今日的这场武试,就是为考校弟子的斗战天赋。 “就是那张信,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 李光海直到七十五号台上那个人走下了擂台,才缓缓收回了目光:“不过到第三场的时候,就可知道是不是了。” “张信?” 王纯想着不久前那张信,在登灵梯上艰难行走的模样,就微摇了摇头,感觉不信。 “不可能吧?那位荒废了至少三年!” 可他知李光海眼光不俗,不会走眼到哪去,且已发现那七十五号台的第一场比斗,居然已经结束了,且输的一方还是出身九里坡的一位后起之秀。 这使王纯兴趣大增,随手翻动起了名单:“七十五号台的第三场,是墨宫么?这张信的运气可真不妙,非是意发并进的话,他难有胜望——” 摇了摇头,王纯随手又将那名单一卷:“说来这一次天柱山的山门试,真是群英荟萃,墨婷,墨宫,司马长生,李东海,元杰,董瑞,落尘,周小雪,谢灵儿等等,无不都是一时之杰,再如那张信,真能够做到意发并进,那可就真不得了,这真是你我的运气!” 这确实是运气,对于他们这群监试官而言,每提拔出一位杰出的弟子,宗门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而一旦这些人能在十年一期的大比中表现出色,又或在十年内,被选拔为真传,那么门内还有格外的厚赏。 “不过那方信子,倒真是可惜了,我本是极看好的。” “师兄你如觉可惜,大可动用特选之权,让他进败者组再试。” 李光海依旧神情淡淡:“我倒是觉得,他心性未定,入汇灵班打磨一番刚好,也不会耽误什么。” ※※※※ 张信并不知自己已被两位监考官关注了,他走下擂台不久,就迎来了谢灵儿的一个拥抱。 这丫头平时还是很害羞的,可这时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了,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依然保持着三年前的习惯。 “太好了!以后又可以与信哥哥在一起,” 谢灵儿将一双手圈在了张信的臂弯里,神情兴奋:“过了入门试,我们就是‘同年’了,不过我估计信哥哥你得叫我师姐。” 说到此处,她就不禁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按日月玄宗的规矩,灵师之间互称为师兄弟,称神师为法座或者师叔师伯。 而同一年入门的弟子,往往关系特别亲近,互视为‘同年’,在门中互相扶持提携。此外又以入门试的名次来排序,来确定师兄妹间的称呼。 可当望见谢灵儿那小鸟依人般的模样,不但是那皇甫诚双目喷火,便连王封都有些吃味。 “高兴得太早了!” 皇甫诚一声轻哼:“我看过对战表,那个墨宫也在七十五号台,算是他第三战的对手。” “墨宫?” 王封虽是有些吃味,可此时闻言之后,却是为张信大皱眉头了:“这就麻烦了!据说这位,已可灵能外放?” 灵能外放,是一位灵师的门槛,成为真正灵师的关键之一。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一般的武者手段,就很难应付得了了, “三月之前,墨宫就已能办到了。这三个月时间,说不定他已掌握一门术法。” 皇甫诚忧心忡忡,一副不太看好的模样:“张兄遇到了这位,凶多吉少。” 谢灵儿却不担心:“怕什么?那个方信子都能十拿九稳,信哥哥难道还会被淘汰出去?进了败者组,一样可以过的。” 皇甫诚闻言哑然,心想张信多半是真能过武试。此人既然能一刀胜方信子,那么凡间的武道必已登峰造极。 能够胜过这位的,也就只有汇灵班的人。可他的那些同窗都有特殊安排,彼此错开,前三场基本不会相遇,进入败者组的几率不大。 摇了摇头,皇甫诚嘿然道:“可灵儿也别忘了,这次之后,还有两场大考,最终只录取三百。我看张兄的灵师天赋不佳,只怕还是有被淘汰之忧。” 张信听这位语中满含酸气,却懒得理会。心想这家伙,到底是年轻,不知灵儿的性情。你这样说,岂不是适得其反? 谢灵儿果然柳眉微蹙,又开始忧心起来。可她随后又用力抱住了张信的手臂,语气坚定无比:“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那里还存了些丹药,应该能帮到信哥哥。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借。” 总而言之,她一定要让张信留下来。 皇甫诚见状,不禁目瞪口呆,然后目光又开始发红,满脸的懊悔。 张信的神色,却有些不自在。那皇甫诚的嫉恨,他倒不怎么在乎。可他此时手臂却被谢灵儿那初具规模的胸部环绕,然后灵儿这丫头,又一脸天真的狠狠挤压,让他不时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此时张信想不生出旖旎之念都不成,只能哀叹自己的体力,是不是恢复得太好了? 还有灵儿这丫头,果然还是没长大。这是不知男女之别?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亲哥了? 幸在不久之后,谢灵儿就不得不离去了。她的比试就要开始,且远在对面的七号台,没法继续待下去。 而待这位走后,皇甫诚亦没兴趣与张信继续呆一块,冷冷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入了旁边不远的另一凉棚。 当这里再次恢复了清净,王封就一声慨叹:“这些出身汇灵班的人,果然都是眼高于顶!” 随后他却又有些不甘心道:“她对你可真好,是真把你当成亲大哥了吧?毕竟是共患难过,情分与旁人不同。” 张信上下看了这个胖子一眼,随后也决定实话实说:“你没机会的,不是灵儿喜欢的类型。” 王封顿时一脸的沮丧,目光黯然神伤的看着远方。他刚才就看到了,那谢灵儿都没正眼看过他几次,虽还算礼节周到,却并不愿与他亲近。 张信唇角微挑,决定把后面的话收回来,不再继续打击这位。他对这家伙,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还是减减肥吧,虽说身体越壮的人灵能爆发也就越强,可一般体力都不能维持太久,女孩也不会喜欢的。” “我也想的!”王封的神色,愈发哀伤:“可我修的炼体法是吞天功,想瘦也瘦不下来。” 张信微一扬眉,然后就为王封默哀。吞天功是门内最省事的一门练体术,不用做其他的,就只要靠吃就可以。可也不是没有代价,就比如王封—— 第6章 草木黄落 张信的第二个对手,是一位名叫高洋的青年,也同样是用剑。然而如论剑法,这位却还差了方信子一个层次。他同样是胜得干脆利落,将此人一刀而败。 之后张信就又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大约三刻时间之后,又听那七十五号台上的裁判叫到自己。而当他抬目望去时,恰见一位方面大耳,神情冷酷的少年,正背负着手肃立。而此人的视线,也正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果然是能灵能外放了!”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眼中微显凝然之色。他刚才看似在存神修养,其实一直都保持着清醒。而此时张信虽还未能成为灵师,可基本的听风辨器还是能做得到的。每到这位‘墨宫’被呼唤上台,都有刻意留神。 可惜的是,这人的对手,连让他睁眼的价值都没有。这位两次上台,一次是十个呼吸,就将对手解决,那次是碾压性的战况,一点参考的价值都没有。另一次则对手主动投降,根本不敢与之战。 ——能够将灵能外放,就可算是准灵师了,战力与凡人间,确实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他就是墨宫。” 王封眼中略含艳羡,加上入门三试的时间,他入内门已有六年,可到二十一岁才成为正式的一阶灵师,如今也才只二阶。而他眼前这位,年纪十六多一点,就已能灵能外放,距离成为正式的灵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些出身汇灵班的天才,有时候真使人绝望。 “要不还是放弃吧?养精蓄锐去打败者组,只要再战上两场,就可以留下了。” 张信闻言,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 这位直接是袍袖一甩,直往那擂台方向行去,到距离十丈时,仅仅几个轻纵,就到了高台上。随后就以挑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方脸少年:“本人狂刀张信,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此时不止是那裁判唇角微抽,下面的王封,也是不禁哀叹,心想这位还真是‘狂刀’上瘾了,都多大岁数了?又不是方信子那样的小孩,就不嫌丢人? 可王封的眼里,却又同时透出了几分凝重。这个家伙,明知对方已踏入了灵师门槛,却仍旧毫无畏惧。 难道这位的刀术,真的已到了那一地步? “我知道你,方才登灵梯的最后一位,广林山三十七位幸存者之一。” 那墨宫倒是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如水:“自己认输吧,汝之处境虽让人怜悯,可我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刚才就已说了,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也不存在认输二字。” 张信一拍刀鞘,力量激荡,顿使那长刀再次出鞘翻舞:“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既已灵能外放,那就请恕我张某无力留手,自己小心,” 墨宫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后难以理解的摇头:“真不知你是无知还是狂妄。罢了,你定要找苦头吃,那也由得你。” 六十个呼吸过后,随着那裁判一挥旗帜。张信就已首先出手,滑步进身,一刀斩向墨宫的身前, 可那墨宫却浑不在意,只微一抬手,就有一面蓝光氤氲的灵能盾显化身前。 张信用上七成力量一刀斩至,可那刀锋竟被阻在了盾前,不得寸进! 而下一瞬,他毫不犹豫的向左旁闪步,才刚刚离开了原地,就听‘嗤啦’一声锐响。赫然有一道犀利无比,又迅捷之至的蓝色光刃闪过,撕开他身边的虚空,一直破入到前方十五丈才消散无踪,而这擂台的地面上,则赫然被斩出了一条长约七丈,深达一尺的斩痕。 这擂台下,已聚集了不少人观战,此时都无一例外,眼现惊意。 “灵壁盾与灵光斩么?居然已掌握两门灵术了。” “不愧是墨宫,看这灵光斩的锋利,只怕已到了一阶顶峰的层次了吧?” “这要被斩中,只怕立时就要身首两段?” “这还打什么打?不如直接认输好了?” 而就在诸人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擂台上的战局,却已渐激烈。墨宫连续打出七道光刃,使张信不得不极力闪避。 不过他似有着预知,每当墨宫的灵光斩发出之时,总能提前一步躲开。尽管此时形状狼狈,可身上却是毫发无伤。 墨宫渐渐的也发觉不对,而后一声冷哼:“你还是认输得好。” 说话之时,墨宫的双手就已捏动好了一个印决。张信以视角余光望见,不禁吃了一惊。 居然是灵能锁链? 这个家伙,三个月前才可外放灵能,居然就已掌握了三门灵术了?竟天才到了这个程度? 一瞬间张信就改变了心意,他原本是想继续拖延下去的,直到墨宫的灵能耗尽。可对方既然掌握着灵能锁链之术,那么这方法就显然行不通。 这一场,只能速战速绝! 心意一定,张信就直接付诸于行动。避开墨宫斩来的一道灵光刃后,就已再次冲凌至墨宫的身前。 “注意来!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这一刀,秋风起兮白云飞!” 墨宫明显是战斗经验丰富,并不受张信的喝声影响,依旧结印如故。可当那刀光漫卷袭来之时,他却吃了一惊。 只见那一片刀光乱闪,在这一瞬间张信的长刀连劈七次,每一刀落处,都是他那灵壁盾的薄弱点与结构不匀处。然后只一瞬,这‘灵璧盾’顿时轰然粉碎。 墨宫错愕难以置信,心想这个张信,难道仅仅只一刀,就看透了灵璧盾的虚实? 此时墨宫却已无瑕多想,他的灵能锁链已将完成在即,可身前却再无阻障。墨宫脑海之内意念一闪,就决定继续将此术完成。 仅仅瞬息,又有一枚灵光刃在他的身前凝聚。 张信见状,则不禁暗叹,心想这位的天赋,也实在太强,竟让他完全没有留手的余地。 可今日他张信,也实有必须冲击前十的理由! 任由手中刀势牵引,张信的身躯翻飞而起,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间不容发将那破空削来的灵光刃避开,而后下一刻,又是一刀横斩! “这一刀,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凄厉的刀光闪过,瞬使墨宫的头颅抛飞而起,一道血气,亦从其脖颈中直喷而出。 二人交手这一刹那,似如电光火石,连旁边观战的裁判也是措手不及。直到墨宫被张信一刀断首才反应了过来,忙脚下一踏,手施灵决。 “小回生术!” 下一刹那,那墨宫的头颅就被那灵能牵引,回到了他的脖颈之上。随后那致命的伤势,只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第7章 金风未动 “居然还真的是意发并进!” 三百丈外,副主考王纯早就注意着此战,此时更不禁一声惊叹:“这有多少年没见了?二十岁之前,就掌握了意发并进?” “还不止如此!他避开那灵光斩的方法,那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 李光海眼眸微凝,随后就又打开了名录,在‘张信’这两字上面重重点了一笔。 王纯亦微一颔首:“这一战过程太快,还无法确认。不过看情形,此子要掌握发在意先,应当不难。只可惜……” “是可惜他的神魂受损?” “那倒不是!” 王纯摇着头:“既然他能自己恢复过来,那就说明他的伤,不是没法修复。我只担心接下来的两试,他过不了。毕竟已是十八岁多,年纪不小了,” “留在外门也是一样。” 李光海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战境这方面如真有天赋,那么传法堂那边,自不会错过这位奇才。” 王纯却是苦笑,心想那怎么能一样?这多半又得耽误此子几年。而凡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还不能打开灵窍,就永远没有成为灵师的可能。 ——一位掌握了意发并进的一阶灵师,足可以一当十。这样的奇材,哪怕只在灵师道上只耽误了片刻,他都觉惋惜。 需知这战境,比之那灵师天赋还要更难得,一位九阶灵师。宗门随随便便就可培养出来。可一名神师法座,却往往需在数百位,甚至上千位灵师中产生。 “话说回来,这家伙不是时昏时醒了将近三年么?他是怎么掌握的意发并进?” 提起此事,李光海也陷入了深思:“应该是与其父有关,我查过他的资料,其父乃广林山下,河阳城的日月武馆之主。很可能他掌握意发并进的时间,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王纯的神色,更为痛心:“也就是说,如此天纵奇材,却耽误了三载?更神魂受创,几乎无法修行?那个上官玄昊,还真是作孽!” ※※※※ 张信眼看着那墨宫被人抬下去,又有了一位高阶灵师到场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为防万一,今日演武场内所有负责裁判的日月玄门弟子,都必须掌握第三阶的小回生术,以随时救助比试中的伤者。 可墨宫是被一刀断头,小回生术虽能保住这位的性命,可那颈椎脊柱之伤,却不是此法能够修复的。必须有四级以上的大回生术,才可保证绝无后患。 再如救治的晚了,只怕会影响到墨宫日后的资质成就。 真要是出了事,那就不好了。尽管方才之战,张信是完全没有留力的可能,稍慢一步,就可能被那墨宫的灵力锁链捆住,可他一样也会感觉心愧。 幸在这场武试,别院准备周全,安排了一位擅长回生术法的九级灵师坐镇, 而当张信再次走下了擂台,那王封就又忍不住问道:“张信你的刀法,莫非已到了意发并进的程度了?” “应该是吧?我自己不能确定。” 张信笑了起来,毫无否认之意。 他神魂受损,日后修行艰难,也就只有这斗战上的才能,能让宗门重点关照了,所以这次武试,他绝不吝于展露自己的‘天赋’。 “居然还真是的啊~” 王封看张信的眼神,异常复杂,他没想到眼前这家伙,也是一个怪物。比之那墨宫,更让人嫉妒。 张信被他眼光看得发毛:“师兄你这么看我什么?要做到意发并进也不算难吧?” “你说这话也不觉腰疼?日月玄宗许多灵师,到了九阶的时候,都还是意在发先。” 王封摇了摇头,一脸的羡慕:“据说灵师进阶到神师的关键,就是掌握极发藏意,你现在就只差两步了。” “那还早着呢!” 张信当即就一声嗤笑:“你还只是二阶灵师,我才刚入门不久,想这么多做什么?要进阶神师,至少也得三五十年。而且武人的意发并进,与灵师可不尽相同,我日后成为灵师的话,还得重修这一步。” 王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的也是!” 不顾他随即又微叹:“可既然今日你已通过了武试,那我明天就再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小心。” 张信眼神怪异,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竟从这家伙的语中,听到了恋恋不舍般的情绪。 当王封离去之时,这演武场内的武试,也在逐渐落幕。天色已近酉时末(晚七点),天边大日西沉,红霞满照。眼看着就要天黑,不可能让入试弟子们继续挑灯夜战。 此时张信放眼望去,只见许多少年或神情落寞,或神伤不已,有些则干脆是嚎啕大哭。 按照宗门的规矩,那些一场未胜之人,今日就需被送下山。只有被裁判与主副考官保举之人,才有资格留下。这是为防第一场比试中,就有强强相遇。不过为防主考之人徇私,保举者自己也需承担责任,入试弟子未能通过三试,或者五年之内没能成为灵师,戒律堂都会施以相应的惩戒。 张信特意留心了一番方信子,可人实在太多,他并未看到这位的身影。而也就在这之后不久,张信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他心中微惊,回首望去,就见谢灵儿正从人群中往他扑了过来。又将张信抱了个满怀,随后又蹦又跳,神情兴奋不已,就好像发疯似的。 好不容易,张信才等到这位平静了下来,这时他才皱着眉头问:“怎么就这么高兴?疯疯癫癫的?你那三场武试,都已经过了?” “灵儿好歹也是汇灵班出来的,怎么可能没过?” 谢灵儿嘻嘻一笑,又抱着张信的手臂摇了摇:“可我没想到,信哥哥你居然胜了墨宫!别人都说你的刀术,已经到意发并进的层次了,是不是真的?” 显然在她看来,这次张信的胜出,比她自己通过武试,更值得高兴。 “我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吧?” 张信仍旧是这么答着,毕竟‘意发并进’这种境界,自己是很难确定的,倒是旁人的感官,更为明显。 “那就一定是了!要胜过墨宫,不是意发并进的话,绝无可能。” 谢灵儿的眼中,满透崇拜之色:“意发并进这个境界,我们这几期的汇灵班,还没一个人会了!真不愧是信哥哥!我早该想到的,信哥哥怎么可能胜不过墨宫?你三年前就那么厉害了。” 张信闻言,也颇为受用,脑里面晕晕乎乎,被这丫头用这种眼神看,感觉还是蛮好的。 “其实不难,你想学的话,以后大哥教你,保管两年之内能够初步学会。” “真的?” 谢灵儿闻言双眸一亮,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了几个小包裹,然后一股脑的的塞到了张信的怀里, “这是什么?” 张信目透惑然之色,仔细捏了捏包裹,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些丹瓶。 “是增长灵能的丹药啦!” 谢灵儿嘿嘿笑着,那秋水般的眼里,满透着期冀的光辉:“灵儿一定会帮信哥过弟子试的!” 第8章 墨家小姐 “灵丹?” 张信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干脆将这些包裹一一打开去看,发现里面,共有养灵丹九瓶,蕴灵丹四瓶,升灵丹一瓶,玄元丹一瓶。 那丹瓶大小不等,内中丹药数量也不一,可数量确实挺多的。尤其那七粒‘升灵丹’,价值惊人,是许多正式灵师常用的养灵丹药。 此外还有与之搭配的玄元丹,能够缓解升灵丹的药力,使普通人也能服用,这更是罕见之物,价格还在后者之上。 张信沉默了一阵,之后才抬头问道:“这里面多少是借来的?” “九成吧?总之信哥你放心啦,汇灵班里我的姐妹多,她们都家世好,手里灵丹多。尤其那养灵丹,我们都已用不上了。” 谢灵儿歪着脑袋,毫不在乎的解释:“以后成为正式灵师,再还给她们就是。这些东西,山外的人很难得手,可一旦成了灵师,还是很容易的。” 张信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可心中却是涌出了一阵暖意。这丫头一下午都没过来寻他,多半是为自己去借这些灵丹了。 深思了片刻,张信随后就将那四瓶蕴灵丹与升灵丹,都塞了回去。 养灵丹倒是可以留下,以谢灵儿现在的灵能修为,如今的确是已用不上这些了。 谢灵儿却气鼓鼓的不愿接,直到被张信定定的注目了许久,这才不甘不愿的把那这几个丹瓶拿了回来,可唯独那升灵丹是例外。 “这种丹,我也用不上,蕴灵丹就足够我用了。升灵丹的话,等灵儿成为灵师之后再用不迟。这可是我从最好的朋友那里借来的,还回去好没面子的!而且信哥哥你现在,刚好也要用到。” “这是什么说法?”张信微觉奇怪:“为何就必须用到不可?” “是因为信哥哥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多半是墨婷啦!那个墨宫的堂姐。” 谢灵儿遥遥往墨宫担架的方向一指:“喏,就是墨宫旁边的那个大美人。据说这位,还是墨家的嫡流大小姐呢。” 张信遥目望去,果见那墨宫的担架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这位的确是美貌无比,不输于他家谢灵儿,可却是冰山一般的气质。 “她很厉害的,比墨宫还要厉害!六个月前就已掌握了灵能外放,一个月前与我们同班的另一位天才切磋,一共施展了五门灵术。其中一门灵压,一门灵视!” 然后谢灵儿总结式的发言:“可信哥哥既然已掌握了意发并进,不拿下武试第一,岂不可惜了?” 张信已明白了过来,这灵压与灵视,还真刚好克制自己。后者只要自己尽量不与她目光对视即可,可灵压术却不行。 对于他这样的神魂弱小,灵力低弱之人,这实是最难应付的灵术。要想抗衡此女,那就必须在短期之内,使自身灵能增长到超越常人不可, 仔细再想了想,张信还是将这七枚升灵丹,收在了怀里。他不是那种自尊心爆棚,会将别人的好意视如不见之人。也心知这丫头多半是想着,自己这次武试能够夺得第一的话,那么留下来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又可再增数分。即便最后没通过,也有机会被日月玄宗的传法堂特选招入。 且这升灵丹的数量也刚刚好。正好可用到七天之后,决出武魁之日。 需知升灵丹这东西,在进入第二试的环节后,就将被禁止使用。可在第二试之前,监试官却不会理会,并不算违规。 见张信乖乖收下,谢灵那鼓成小包子似的脸,才终于又现出了笑意。随后她就强拖着张信的手,往那演武场的东面行去:“我们快去宿舍,我同学说去太晚了的话,就没位置了。” 张信也是容颜一肃,脚下亦开始加速。 按照武试的规矩,败者组的选拔,将在明后两日比试,而胜者组的比试则在两天之后,两天时间连续四场后进入三十二强,直至第七天,决出武试之魁。 而这七天时间中,他们这两千五百人,都将居住在旁边的的宿舍。其中败者组二人一间,胜者组一人一房。 那边房舍倒还算充裕,可如果他们去得太晚,的确是很难寻得合心意的宿舍。 只是二人这一路行去,他却见周围无数道目光向他看过来,目光或含惊佩,或含羡嫉,或是震惊不已,或是难以置信,不一而足。张信初时以为是身边谢灵儿的缘故,可很快他就发现其中许多人,更关注的是他张信本身, 只略一思忖,张信就知是怎么回事,这必是他战胜墨宫之后,激起的波澜。这使他唇角微挑,心想自己这‘狂刀’,也算是出名了吧? ※※※※ 张信虽料到自己必将会受众人的瞩目,却并不知此时他的名号与事迹,在诸多入试弟子中,究竟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与浪潮。 “那就是张信?” “就是这位,击败了墨宫?”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墨宫那可灵能外放,掌握了三门灵术,居然输给他?那可是这一届汇灵班的第九位,” “明明之前登灵梯上,这是最后一个……” “二十岁之前的意发并进么?为何偏偏是他?” “嘿,即便是意发并进又如何?入门三试,我看他未必就能通过!” 人群之中,墨婷也正以手按剑,在看着张信与谢灵儿的背影。 “你说刚才,他仅仅一刀,就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 墨宫依旧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虚弱,此时他虽被一位灵师施展了大回生术,可依旧还没能缓过来。 元气亏损倒在其次,主要是那被一刀断头的感觉,在他心灵中,留下了太多阴影。 可此时墨宫,依旧强迫自己回忆着方才那一战的点点滴滴, “不止如此!我施展灵光斩的时候,他都提前一步避开,似乎早在我施术之前,就已得知了方位。” “提前得知了方位?那就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接近于发在意先了。” 墨婷陷入了凝思:“他并非是在第一刀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而是在出刀之后同时感应,然后身体先一步这么做了。你再想想看,他施展‘秋风起兮白云飞’这一招的时候,第一刀是不是用了震力?” 墨宫仔细回思,而后恍然大悟:“正是如此!我说呢……” “这样的对手,可真有意思!” 墨婷那原本冷清的目中,此时却透出了炽热之意:“二十岁之前接近于发在意先,这样的人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想与他战一场。” “那你赢定了,他的灵能实在太弱!” 墨宫摇着头:“你只要把灵压术用出来,哪怕他能够做到第十战境天人合一,也准得输。” 墨婷却不置可否,又看向了张信身侧那个女孩的背影。心想这人,输是输定了,可如输得太容易,那也没什么意思。 第9章 升灵玄元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抵达东院宿舍的时间不早不晚,可到了这里后,那皇甫诚却也跟了上来。此前这人是因赛程之故而无法及时赶至,可一到他的比试结束,就又如一条尾巴似的如影随形。 谢灵儿明显对其感观甚佳,知晓皇甫诚也顺利通过武试之后,亦为他欢喜。可不知为何,谢灵儿却始终未发现这位眼里满蕴的嫉火,依旧是将整个娇躯,几乎挂在了张信的身上。 不过此时皇甫诚看张信的目光,除了喷着火焰之外,却也多出了几分忌惮,对这位‘狂刀’再无半点的轻视之意。 无论如何,一位掌握着‘意发并进’,并且能击败墨宫之人,都容不得他小视。 而最后宿舍分配的结果,是张信与皇甫诚就在隔壁,谢灵儿则是在他们对面不远。 这是因男女宿舍分开的缘故,若非如此,谢灵儿这次是必定也要与他做个邻居的。 至于皇甫诚,这位分明是拿出了死皮赖脸,时刻盯防的架势。 张信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之后谢灵儿依旧呆在他房间里叙说别情,聊着这两年在汇灵班里遇到的趣事,还有张信分别后的经历。 其实谢灵儿在汇灵班里的一切,绝大部分都在她每周一次的信笺里说过了。 说到信,谢灵儿每旬都会给他寄两封信,风雨无阻,年复一年,从无间断。张信颇为惭愧,他一年中才零星回过几次。 一直聊到了子时将近,谢灵儿才将一直赖在这房里‘监视’的皇甫诚赶走,又不依不舍的与张信告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虽还想与张信说话,可却知子时是一位低阶灵师,最佳的修行时候。尤其此刻,她的信哥哥,更需争分夺秒。 而一待这舍间里再无旁人,‘若儿’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这次她却是直接以那‘全息投影’的方式,显化在了张信的身边。 “诶诶?这真是当年那个女孩?两年半不见,她长得好漂亮,简直就不敢相信喵。” 随后若儿又嘟着嘴,气狠狠的盯着张信:“主人你又威胁要关我小黑屋!” “是你不听话在先。” 张信神色平淡,毫无愧色。他早在登灵梯的时候,就已提前吩咐过。结果在进入天柱山别院之前,这若儿又跑了出来。无可奈何下,他就只能这么威胁若儿,说是要关闭智能终端的电源。 这是为防万一,若儿她虽是说得自信满满,可张信却更知高阶灵师之能,未必就不会被人察觉异状。 “可关小黑屋太残忍了喵!” 若儿仍旧抱怨了一句,之后却又若有所思道:“不过这里还真的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念力师?我感应到上面有好几个家伙,已经到达第二能极了。就只这个天柱山,念力师的数量,就快超过联邦所有总和。” “你能感觉得到?” 张信诧异的转过了头:“念力师?第二能级?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主人说的灵师一样,可以用念力操纵各种器物与改变物理现象的人啊!第二能级,是指他们的念力等级,科学院一共设定有九个能级,能级越高则实力越强,不过主人离开前,联邦的念力师,最高也只到第三能级。” 若儿说完,又神情古怪道:“感觉好奇怪,主人把以前在联邦时候的事情全忘了,可对于这里的事,倒是了如指掌,即便是克隆体记忆转移出问题了,也不会这样啊喵?” 张信闻言失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借助你主人的身躯复活而已。” “不可能的!” 若儿摇了摇头,语气亦确定无疑:“在若儿的资料库里,还没有异体间脑电波频率复制成功的前例。这只有基因百分百相似的主体与克隆体之间,才能办到的!可主人现在这具身体,真的就是主人!” 说到此处,若儿又把自己抱成了一团,一脸的自怨自责:“这都是若儿的错!要是在星际跃迁的计算时,再提醒一下主人就好了;又或者遵循智能机第二百七十二号法则,强行停止发动机运转,我们就不会让星舰堕入虫洞。再要不是穿越虫洞后,若儿计算失误,让星舰坠毁,主人的克隆仓也不会受损。喵呜~” 张信听她说那什么基因与克隆体,脑电波,星际跃迁之类的词汇,就如听天书。 ‘星舰’二字倒是听懂了,就是深埋在广林山地底,那艘仿佛魔宫的巨大铁船。 他与这自称是终端智能的叶若相遇,是在三年前,可因这几年中,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不醒。故而真正相处的时间,就只有八个月,而其中又有八成的时间,被他用在恢复体能,练习刀术上。 故而直至今日,张信都仍无法适应若儿的说话方式,对这所谓的‘终端智能’也是一知半解。 摇了摇头,张信径自将谢灵儿送的那些灵丹取出来,随后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了一些药材。后者是他在山下就特意准备好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用上。 娴熟之至的从药物中挑选了乌枣,藏木,云干等几样,按照一定比例混搭好,张信就开始了熬药。 ——他这间房舍极小,面积只有二十丈,可却还配着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灶台等一应俱全。这点张信也极为不解,入门试的时候,直接就弄个大食堂吃饭好了,可日月玄宗却偏不这么做,一定要入室弟子自己生火造饭不可。 不过如今却是方便了他,否则就只能将那升灵丹与玄元丹,直接服用了。可那是最没效率,也最愚蠢的做法。这点灵儿不懂,只以为给他拿玄元丹就没事了,可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 对于他现在这具身体而言,升灵丹的药效实在太强了。只有通过其他辅助的手段,才能完美的将之吸收,并且不使元魂再次受损。 不过就在他,才刚把辅药熬好的时候,叶若又从自怨自艾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然后似小猫般好奇的盯着那药瓶。 “这就是主人你说的,可以提升灵能的灵丹?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建议主人先让若儿扫描分析,确认它们的成分无害之后再服用。” 张信没空理她,只随口应付着:“扫描的话随你,别把这些丹弄坏了就好,尤其这两瓶,我都要用。” 他已将瓶中的升灵丹与玄元丹,各取出了一颗,先是磨成了粉末,再洒入到那汤药中, 大约六十个呼吸后,待得这两颗丹彻底化开,与辅药完全融合,张信就猛然将之一口饮尽。 之后他又动作似如闪电,在自己身上连续插入五枚银针,钉在眉心与双肩腰腹处,随后整个人就盘膝而坐,陷入到了无思无想的状态,定定入神。 第10章 十二战境 待子时一过,张信又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一当恢复意识,他就感觉自己的灵能总量,确实有着大幅度的增长,至少增加了近十分之一。且强度方面,也同样有了不小的提升,亦是一成左右, 不愧是‘升灵丹’,虽说‘百分之十’这么夸张的涨幅,是因他本身基数太小的缘故。可只这一个时辰的收获,就已可相当于他一个月左右的修行。 张信更暗暗叹息,自身的神魂,委实太虚弱了。据他所知,这‘升灵丹’的效果,可不仅仅只是这点而已。如用在别人身上,哪怕是最普通不过的资质,灵能增长也会远过于自己。 不过也无需遗憾,升灵丹的药效他也确实是完全吸收了,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用于填补神魂中的亏虚, 他神魂中的伤势实在太重,这三年以来张信哪怕用尽了方法,也只能使自身的神识,看起来完好而已。其实里面,依旧是一塌糊涂, 接下来张信却又一跃起身,在这房舍做着一些怪异的动作。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一身肌肤,都已化为了艳红色。 “主人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在打太极?也不像呢,又好像是在做瑜伽。” 若儿早已将那些灵丹扫描完了,此时见状,不由又满脸的惊奇。 “这是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专用于清除药毒!” 张信没好气的答着,继续这套动作如故。此时他浑身已发汗,而排出的汗水,却是腥气浓重。 其实这不止是可清除药毒,还可降低身体对这灵丹药力的排斥。 无论是他刚服用的升灵丹,还是那养灵丹蕴灵丹,服用到一定数量,就不会再有效果了。而如是过早使用升灵丹,日后那养灵丹与蕴灵丹,也会效果大减。所以灵师服丹,讲究循序渐进。 这次谢灵儿是一心想助他通过入门三试,所以完全不顾后果,可这也正落张信的下怀。 成不了内门弟子,就可能在外面蹉跎数年,此时又何妨饮鸩止渴? 而除了服丹的顺序之外,各宗各派,都有些奇异的方法,用于降低人体对丹药的抗力。 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就是其中之一。而张信正施展的这一套,又格外不同些,是经他自己改良过的,效果能提升个三四成左右。原本是想上交藏经堂,换取贡献值的,可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事。 “药毒?我之前就说过,可以帮主人检测药毒的。” “可检测出来后,难道就不能吃了?别人都是这么用,你别管了。” 张信直到将这套动作,演练到了第四遍才停下,随后他就立时出门冲向了澡堂,将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一身轻爽。 他有着轻微的洁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这身腥气。 可之后张信也并未就此入睡休息,回归宿舍之后,他又提着那口长刀‘秋澜’,在屋子里面连续挥斩着。 ——这本是子时前的功课,只因与谢灵儿叙旧耽误了,所以推到了现在。 若儿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有些忧心张信的身体:“主人你怎么还在练这个啊?明明今日都已累到这样子了喵。” “不练不行!” 张信目光如炬,毫无半点动摇,继续挥动着臂膀,带动着一片匹练般的光华。 这房舍之内空间不大,可张信练刀之时,刻意未移动脚步。如此一来,只是四面挥刀的话,倒也勉强够用了。 “可我还是不懂,主人练这个有什么用?明明主人都说了,如果体质不增,你的刀术就不会再有长进了。” 叶若用手挠着脸,满眼的不解:“主人不是打算当灵师?那还要练什么刀啊?我看今天那个墨宫的灵术,威力可比主人的刀法大得多。唔,难道能练成主人你说的发在意先?” “怎么可能?发在意先可不是这种方法,能够练得出来的,我现在只是在熟悉刀性而已。” 张信闻言失笑,他凝思了片刻,才又解释道:“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意在发先与意发并进这些战境吧?” “嗯!说过哦,主人说的话,若儿一句都不会忘的,” 叶若点了点头:“意在发先、意发并进、发在意先、极发藏意。说同阶的情况下,掌握了二阶战境意发并进的人,十个意在发先的灵修都不是对手;而三阶战境发在意先之后,也可战十个意发并进。战境不同,能发挥出的战力,也就迥异。我当时还说,这就好像主人你玩的网络游戏,在那个《凌天战皇》里面冲了一百多万联邦币,结果还是因为手残,常输给那些技术好的屌丝。” 张信没理会叶若后面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继续解释着:“可在极发藏意之上,还有灵能入微、人器一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法天象地、天人合一、万象通明,元神入道这些境界,总共十二战境。而其中的人器一体,就是指灵师对自身本命灵兵的掌控。顾名思义,就是将本命灵兵,化作自己的肢体一般,” 叶若还是没听明白:“主人这么练刀,是想达到人器一体?” “差不多吧!其实还有想改变自己习惯的目的,可这都不太容易。我以前是用剑,现在是用刀。一不注意,就会将这刀当成剑来用。” 张信一声叹息,然后继续挥刀如故。而随着他挥刀的速度加快,这房屋之内,竟隐隐生出了嗡鸣之声, 因知这宿舍的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张信肆无忌惮,总共挥刀两千次才罢休,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上床,蒙头就睡。 ——换在以往,张信的目标必定是要达到五千次以上,直到手臂不能承受, 可若儿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疲惫已极,头才碰到了枕头,就已没了意识。 而再当张信第二日苏醒时,却是日上三竿了。 这是睡过头了,可张信也没怎么在意。今天是败者组的比试,哪怕他今日睡一整天都没关系。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叶若正悬空浮坐在他的床边,眼定定看着一张同样全息投影出来的表格,小脸上全是惑然之意。 “你在看什么?” 张信扫了一眼,发现那表格上面全是一些奇怪的字,他完全看不懂。 “是昨天对升灵丹扫描结果,还有当时对主人身体状况的记录啊。” 随着叶若一挥手,那表格上的字,就已换成了天穹大陆的文字。 可张信还是看不懂,什么维生素一,维生素三,维生素十二,水分子,钠原子之类的。 倒是图表右边的部分,他依稀猜到了些,那应是标明这些成分,对他身体起到的作用。 “那你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张信语含调侃,他只看叶若这副苦恼的模样,就知她必定收获寥寥。 “完全没有!” 叶若手抱着膝,一脸的沮丧:“分析来分析去,根本就没法解释得通,这丹是到底怎么使主人的念力强度,在一夜间增加了十分之一这么多,” “这里该说是灵能!” 张信出言纠正,随后又一笑:“你能弄懂,那才真叫奇怪!天穹大陆七大玄宗,那么多的神师法座,那么多的圣灵上师,前赴后继的研究了二十几万年,都没有一个人能明白其中究竟,只能搞出一套含糊的阴阳体系来解释。如你能在一日里窥其奥秘,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第11章 天象盖笠 “可我们辅助终端智能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主人辅助主人!可若儿现在一点都帮不上忙啊喵。” 叶若懊恼的小声嘀咕,随后她眸里又显着深思之色:“若儿迟早会弄懂的!我猜是那些药物内,有着对脑电波有益的磁场,被主人你给直接吸收了,可这不科学!” 说到此处,叶若又苦恼万分的揉了揉头发:“还有这个星球,真的好奇怪!我之前的计算,明明就没有错,可为什么星舰会坠毁?还有之后几次发射逃生舱,结果都失败了,根本出不了大气层。” 张信见状,则不仅微一摇头:“我看你才是疯了才对,真不知当初将你炼制出来的那位炼器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丫头居然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颗无比巨大,面积等同于联邦所有殖民地面积总和那般大小,且重力是‘地球’近四倍的星球,围绕着一颗规模更为巨大的太阳旋转。 这不是在扯谈么?故老相传,此世天圆地方,天象盖笠、地法复盘。天在上,地在下,天地相盖,都似圆拱,中间相距三十六万里,日月星辰随天盖旋转,近见远不见,形成昼夜四季。 ——这都是古老神师们记叙下的道理,被所有的灵师信奉为圭臬,岂会有错? 为了这事,他已与若儿争论了好几次了。 “若儿不想跟主人吵,不想被主人关小黑屋。” 叶若神色颓丧,意气消沉:“若儿正在基地那边建造新的火箭,如今就只缺几十个零件了。只要这次能成功出了大气层,把卫星发射出去,让主人看了外面的景致,主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信闻言冷笑:“这次你就能有把握?” 叶若的神色愈发黯淡,那双猫耳也垂落了下来。 “古人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即便这次没成功,若儿也会继续的,而且——” 说到此处,若儿又精神微振:“而且这次若儿会换个方法的,所有的操作与控制系统,都会采用全封闭式,与若儿的程序完全隔绝!” “完全隔绝?” 张信双眉微挑:“这又是什么说法?” “因为前几次若儿有过记录,每当飞行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系统就会出现奇怪的故障,然后莫名其妙就会坠毁,” 叶若手托着下巴:“我猜这是若儿的程序被未知力量干扰了,所以这次打算完全隔开自身程序,采用最简单的系统与程式。且外壳与芯片电路,都会采用几千年前防核爆的技术,隔绝所有的磁场,还有晶体管之类——” 可此时张信根本就没注意听,他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张表格:“这两格是说什么?” 那分别是‘未明物质一’与‘未明物质二’,不过重点是后面的内容,一个写着‘疑似刺激主人脑垂体,强化皮质激素分泌,使脑电波磁场增强’,一个则是‘刺激细胞核结构,增强念力强度,加速体力恢复,使基因锁有松动痕迹’。 “这个啊?就是字面的意思,其中一个可以强化脑垂体,一个能够增强体力,不过对灵能作用都很小。因为无法分析其分子结构,所以只能先判定为未明物质。” 叶若看了一眼,而后就随口解释着,对此明显不怎么上心:“这次主人的灵能足足增长了一成,可这两样物质的效果,只占其中的四十分之一,小到可以忽视的。” “话不是这么说。” 张信闻言,却一阵摇头:“灵师的强大与否,固然是在于灵能强度的高低,可肉身也同样重要。记得以前有位灵师说过,灵由魂生,身为魂舟,肉身承载神魂,才是一切的根基。肉体强大,才能产生更多的灵能。” 就好似他张信,生前是三阶神师,可换了一具身体后,灵能却不到以前的几万分之一。这固然是因他神魂受创,夺舍转生之后等如重新开始的缘故,也有这具肉身拖累之因。 “所以各家宗派,都有秘传的炼体之法,用来强化肉身。如这两样物质,真如你所言,那么他们作用虽小,却可固体培元,是这些丹药中,真正最珍贵的部分。” 叶若听到这里,顿时眼眸微亮:“这对主人真的有用?” 张信重重的点头:“自然有用,有用得很!” “那我可以想办法从别的植物里,专门为主人提炼出来,制成针剂。再看看能否在那升灵丹里,解析出更多类似的成分。” 叶若神色益发的振奋,随后又身影一闪,收起了全息投影:“不过主人还请再等几天,等若儿建个模型,再抓些生物试验。先看看这些东西有什么副作用,还有怎么搭配才好。” 张信见状,不禁剑眉微挑,眼神期冀。 他之前就用过若儿炮制出来的‘营养针剂’,效果极好,不逊于宗门内的复元丹,故而此时他对叶若之言,并不怀疑。 此外三年前,他也曾在那被若儿称为‘基地’的废弃铁船里,见过她的炼器术,那也是神乎其技。与灵师用的法器灵兵完全不同,可威力却也很不俗, 若儿这个器灵,真不知是何方高人炼制出来的—— 思及此处,张信不禁又摸向了自己的胸前,心想自己能在这具身体内转生,能遇此物,真是莫大的幸运。 ※※※※ 若儿消失之后,张信便起床洗漱,随后又开始在房中练刀。 不过才只练了三刻钟,张信挥刀到第三千二百次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张信不得已,只能收刀入鞘,心想这定是谢灵儿无疑。果然当他打开了门,就见那熟悉的窈窕身影,正俏生生的立在了外面。 可还没等他说话,谢灵儿就一把强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快走!” 然后她就这么强拉着张信,在这长廊里疯跑。 张信先是不解,可接着就若有所悟:“皇甫诚呢?这次他没跟来?” “我让姐妹拖着他呢!不过再晚的话,估计就又要被跟上来了。” 谢灵儿一阵咯咯的笑:“可今天我不想他跟着。”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一叹:“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你?不喜欢他的话,那就早点说明白得好。” “我说过了啊!在心愿完成之前,灵儿不想顾这男女之事。可他不信,还一定要缠上来。又不能拿他怎样,皇甫诚他对我不错的,我不想与他就这么生分了。” 谢灵儿神色也转为凝重,眼神苦恼:“灵儿是想要他主动放弃的。” 张信哑然,心想原来如此,自己是被灵儿当成挡箭牌了。 摇了摇头,张信决定不再管这事,随后又问到:“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谢灵儿没答话,只笑道:“就快到了!反正是个好地方。” 她拉着张信一连拐了几个弯,可大致却在往南面奔行。而此时张信,已经隐隐猜到了谢灵儿的目的地。 第12章 难以瞑目 当二人奔跑到南面山崖旁的时候,只见眼前一阔,一片青空,显在了二人的眼前。这里竟是一处观景台,且刚好是四下无人之时,宁静异常。 可张信到了这里之后,视线却第一时间,就往东南面的某个方向望去。从这里隐隐约约,赫然可以见到一个崩塌了的山峰轮廓。大约是四百里二十里外的距离,在视野中异常的显眼。 张信双眼不由微凝,那正是广林山,他与诸多同门身亡之所! “果然这里能够看得到!” 谢灵儿一声轻叹,然后就放开了张信的手,双手合十,闭目朝广林山的方向轻声祷告着。 张信也同样神情肃然,与谢灵儿一般的动作。他祈祷那些广林山的亡魂能够超脱,却并不祝愿他的同门得以安息。 张信心想如那真凶不除,自己不解开当年的真相,只怕他的那些战友,永世都难瞑目! 整整十个呼吸之后,张信才睁开了眼,然后他就听谢灵儿语声幽幽的问:“信哥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我相见的日子吧?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张信依旧面色沉重,大约六天之前,就是三年前广林山崩塌之日,也是一切结束与开始之时。 “信哥哥你记得很清楚嘛!” 谢灵儿满足的轻声笑了起来,然后就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三年前这个时候,爹娘他们都已被吃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被埋在了地窖里。上面是一些不知名字的凶兽踩来踩去,然后又不停的到处嗅。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冷得要命,又饿得眼昏,难受得很。心想与其这样,还不如被那些邪兽吃掉,就可以不用忍饿了。后来又实在撑不过,昏迷了过去。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信哥哥——” 她语气平淡,目里却透着莫名的光辉:“我那时候就想,我谢灵儿无论如何,都要报答这位哥哥的救命之恩。” 闻得此言,张信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只能抚了抚谢灵儿的头:“那也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当时日月玄宗的援兵,已经快赶到了。且灵儿你已经报答过了哦,那半年时间,多亏有你照顾。” “可我听一位灵师说,信哥哥之所以神魂受损,是因被邪兽伤到。” 谢灵儿摇了摇头,随后也不待张信解释,就又继续说道:“且要不是那半年中,得信哥哥指点,灵儿也不可能被选入汇灵班。所以灵儿又想,这是不是天意?能够在入门试的时候,也同时就遇到了信哥哥,让灵儿有报恩的机会。只是灵儿也听说,天道视万物为刍狗。天意如真的顾惜我们,我父母还有广林山的那么多人,就不会死了。” 张信一声叹息:“哪里有什么天意?离广林山最近的,就是天柱山。我们二人要入日元玄宗,就只能在这里参加弟子试。唔~灵儿你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才不会呢!” 谢灵儿‘噗嗤’一乐:“即便要和信哥哥在一起,那也该是两情相悦,我才不会拿这个来报恩。还有,我们要入日月玄宗的话,确实是要在这里参加弟子试不错。可三年前那位也说过了,信哥哥的神念要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至少都需五年,而且还要各种灵丹的辅助。可信哥哥现在就恢复了,这岂非是奇迹?” “然后呢?”张信眯起了眼,知晓谢灵儿还有后话。 “所以后来灵儿就想啊,这一定是广林山那些死去的人们,在庇护着你我!有他们保佑,我们这次一定能通过弟子试,然后一起去复仇!” 谢灵儿目中,现出了仇恨与怒火,犀利似如刀锋:“三年之前,灵儿只能听着外面父母亲人被那些邪兽吃掉而无可奈何。可三年之后,灵儿距离一位灵师已经不远了。” 随后她竟蓦然拔剑而出,割开了自己的腕脉,将鲜血洒于身前,神色虔诚无比的起誓:“广林山诸位父老乡亲在上,如若你们在天有灵,就还请继续保佑灵儿与信哥哥!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要寻得那上官玄昊——” 然而这位话才至此处,就被一只大手封住了嘴。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然后就眼神不解的看着张信。 张信则干笑了笑。放开了手:“我在想,这灵师之誓不可轻启。上官玄昊未必就是真正造下广林山惨案之人。” “信哥哥你也信那些玄昊党人的话?” 谢灵儿不敢置信的瞪着张信,随后面带寒霜的一声轻哼:“那就是一群上官玄昊的遗党在生事而已,所说皆为胡言乱语,惑乱人心。” “可要有什么万一呢?要说证据的话,确实有些不足。戒律堂大多都是取旁人的证词,实证极少。” 张信力图劝说:“不如就改成广林山真凶好了,真要是那上官玄昊做下的事情,一样包含在内。” 谢灵儿存神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继续祷告:“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会寻得当年广林山的真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也定要将那些妖邪全数斩绝,以慰父老亡魂。如违此誓,愿遭天谴,灵儿甘受天打雷劈。” 语声落时,在谢灵儿的周身,赫然显出了血色的灵光,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去。 张信感应着谢灵儿,那骤然激增灵能,不禁苦笑,这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这门‘灵誓’之法。 虽说用了这法门,短时间灵能修为确实可突飞猛进,可日后要是不证誓的话,可是真的要遭报应。 不过他虽是这么想的,却并未有阻止之意。谢灵儿发下的血誓,也正是他的心愿。 他张信又何尝不是一样?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要那些战友,想要广林山那些无辜民众,得以瞑目! 灵儿她既有此心,那么自己就鼎力相助,与之携手同力便是, 而此时谢灵儿又目含期冀的看了过来,那模样就好似在对他说,现在该你了。 张信心中暗笑,也同样学着谢灵儿将手腕割开,将鲜血在身前洒出了半圆,而后再合十祈祷,意念虔诚。 “广林山各位父老乡亲,以及日月玄宗英魂在上!请佑张信,他日能复此血仇,扫除妖邪!” 他并未动用任何的‘灵誓’之法,可当话落之时,张信的周身却也有一层隐约的灵光生成,尤其那前额处,似笼罩了一层血光, 张信不禁神色错愕,随后就再次目望对面,那座已坍塌大半的巨山。心想你们,果然是没法瞑目么? 第13章 当面挑衅 事后张信,是心神恍惚的随在谢灵儿的身后回归。今日仅这次誓言,就让他灵能修为,再次得以暴增。尤其灵能的强度,足足提升了两成。本身亏虚的神魂,也得以稍稍恢复。 张信不解,这到底是广林山那些亡魂的庇佑,还是因自身的虔诚与决意,无意中牵引出了灵誓之效?他那些死去的战友,难道一直就陪伴在自己身边? 直到前面谢灵儿的足步一顿,张信差点撞到少女的背上,才猛然惊醒过来。也在此刻,他感应到前方一股冰冷酷烈的气机。 张信不禁双眼微凝,仔细看向了对面。就只见五丈之外,赫然有一位身影窈窕高挑的少女俏立着。 那正是张信曾远远见过一次的墨婷,此时近距离注目,只见这位容颜果是清丽绝伦,不过那气质却也更显冷峻,仿佛冰山,生人勿近。 且分明是来意不善,不但位置刚好堵住他们的去路,更是一照面,就已施展出了灵压之术。 强大的灵能,蓦然覆盖这十丈空间,使张信眉头紧皱,感觉神魂中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就好似他在登灵梯的时候,所承受的灵压,不逊于登灵梯的最后十级。 “墨婷你想做什么?” 谢灵儿蓦然踏前一步,冷目看着墨婷。 她赫然也可灵能外放,同样是以灵压之法,与墨婷对抗着。尽管灵能强度弱于后者,就如星辰光辉之于皓月,可却依旧勉力为张信,撑起了一片灵能壁障,免受那墨婷的灵压困扰。 墨婷却毫不在乎谢灵儿,只定定的与张信对视:“张信是么?身具意发并进,斩下我弟头颅之人!” 张信闻言,顿时唇角微挑:“我也认得你,墨婷可对?据说是这一期汇灵班的第三位?” “准确的说,是与另一人并列第三,” 墨婷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走到了张信的身前:“我是特意来寻你的,见一见这次武试最后的对手。” “最后的对手?这可未必,听说此次武试强者如云。” “强者如云?也算是吧。可既然你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我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你对手。你不是自号狂刀?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墨婷冷笑着问,随后也不待张信答话,她就又语气凝然道:“虽说擂台之上刀枪无眼,可我那弟弟与我亲情非同一般,这次他遭遇断头之祸,灵能大损,墨婷虽自问心性修为尚佳,却亦难抑无名。此仇此恨,焉能不报!对于阁下,定不会手下留情!且不止是为复仇,这一战本身的意义,我墨婷亦期待万分,还请阁下,不要令我失望。还有——” 话音落时,忽然就有几条灵能锁链,从她身上突兀的探出,将几丈外正在花丛中觅食的蜂鸟,猛然刺穿! “你等如以为,能对抗我的灵压术,就有希望获胜,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是你胜我宫弟的那些本事,可远远不够。” 张信的瞳孔微凝,可随后仍是笑:“然后呢?” 墨婷微觉意外,可随即就又将这一情绪抛开。她不理张信,转而去问谢灵儿:“听说你已被如意师叔选中,一入内门就将被她选为亲传?” 谢灵儿一声闷哼,不愿答话,依旧怒瞪着墨婷,就似如被激怒的小兽。 张信微觉意外,也代谢灵儿欢喜。 日月玄宗共有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承法弟子,真传弟子,授印弟子这几个等级。 可除此之外,还有个‘亲传弟子’的称呼。这是专指有高阶神师为师承的弟子,能得神师法座亲自传授灵师之法。 至于墨婷所说的如意师叔,是指唐如意,那是他曾经的师姐,也是近年来门内崛起的后起之秀,贵为三阶神师。 谢灵儿能得她指点教导,前程无量。 可下一刻,张信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微沉。果然下一刻,他就又听墨婷说道:“可唐法座是否还会收你为徒,却还需看我墨家的脸色.” 说到此句,墨婷下巴微昂,神色冷傲的再次注目张信:“我知她与你一同出身广林山,是为患难之交。你要避战的话,也不是不可,可却需想想后果!” “墨婷!” 谢灵儿一声怒喝,周身两道‘灵光斩’隐隐浮现。不过在她动手之前,却被张信一把抓住。 墨婷则完全不理会,只轻蔑的笑了笑,就转身径自离去。 当此女的身影远离,谢灵儿就也一声冷哼,将那灵压术与灵光斩,都尽数散去。 然后就咬着牙,神情阴冷地看着那墨婷的背影。 张信亦是目送墨婷远去之后,才转过头称赞:“没想到灵儿你居然这么厉害,能够同发两道‘灵光斩’,这神念分化的天赋可真了不得,强过那墨宫了。” “你还有心思笑!” 谢灵儿气哼哼的回瞪了张信一眼,随后就又若有所思道:“要不信哥哥还是放弃好了,唐师她如是听了墨家的话,不肯收我的话,那也由得她!这样的师尊,我才不要。” 张信闻言双眉微扬:“不想我拿武魁了?你这是不看好我?” “这是当然啊,你看她都已打开第一灵窍‘明堂’了!已经算是正式的灵师。还有刚才那灵能锁链,竟然都完全不用结印!” 谢灵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即便是有意发并进,信哥哥也没可能胜得过她的。能夺得武魁,固然是好,可也不能无谋到拿命去拼。她为人一向说到做到,擂台上定会对信哥哥下毒手的。” “可她就是冲我来的,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张信一声轻叹,目光晦涩:“那可不仅仅是免印施法而已,她战境已快突破,接近意发并进了。” 谢灵儿吃了一惊,随后恍然道:“她竟是想拿信哥哥,做她的磨刀石?可恶……” 张信微微颔首,然后又问谢灵儿道:“我以后与墨家那些人,看来还有得纠缠。你如拜在唐如意的门下,还是有些不合适,以后会陷入两难之局,可愿换个老师?” 他那唐如意师姐,确实与墨家的人走得极近。且这位在神师三阶已经停滞了十年,战境也是止步于灵能入微。此女座下弟子数十,其中出色的极少。尽管张信相信以谢灵儿的天赋,哪怕是拜在唐如意的门下,也必定会是最出类拔萃的一群, 可此时日月玄宗内,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也恰好是他能使得上力的。 谢灵儿却只道张信,还是打算避开此战,她胸中微微失望,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一点头。 张信仔细注目,见少女的眼中,并无半点不情愿,不禁欣慰一笑。可随即他的目光,又复转为凌厉。 这墨婷的所作所为,让他稍微有些生气了……不对!是很生气很生气! 自从前生证就神师之后,他还从没被人这样威胁过。 第14章 云龙三折 当回到宿舍,张信就独自坐在床上定定发呆。他并没有任何避战之意,可要想胜过一位正式灵师,并不容易。 哪怕是以他的阅历,也完全没有办法可想。 凡间的修武之人,也不是没有登峰造极者,可哪怕到极限,也最多只与三阶灵师相当。且都是在人至壮年,本身灵能不弱,且炼体术修行有成的情形下。这些条件,他哪一样都达不到。 “那个女人真过分喵!” 若儿也跳了出来,同样义愤填膺:“要不还是让若儿把那套防护服运过来?一定可以让她吃吃苦头,” “武试擂台,可不准使用外物。” 张信摇头,可他看了若儿以后,就又眼神微动:“你说能将防护服运过来?怎么运?” “怎么运都可以啊,若儿与基地那里,时时都有联络的。未名物质的药理实验,也是在那边做啊瞄!” 叶若儿挠着头:“不过这天柱山外面的磁场很特殊,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从地底挖过来。” 张信稍稍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那就把那东西,运过来吧!” “什么那东西?” 若儿不解的问,可她毕竟是张信的个人终端辅助智能,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哦?是那个,可主人之前不是不相信么?而且主人用那东西,估计提升得也不多。” “已经没办法了。”张信叹了一口气:“能提升一点是一点,这好胜之心,果然是要不得。” 他心中感叹,自己加上前世都快五十岁人了,还是这么好强,居然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斗气。 可即便明知如此,他还是想赢,不计一切代价,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让那小丫头狠狠吃些苦头。 上官玄昊,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那我就想办法运来!” 叶若嘻嘻的笑,将中指与食指竖起,比了个手势:“主人的愿望,就是若儿的使命喵!” 张信哑然失笑,他知道这手势,叶若给他解释过,这可以是‘ok’,也可以是‘yes’,也就是可以与没问题的意思。 因心意已定,接下来的两日,张信就干脆闭门不出,开始了勤修苦练。反正这两日是败者组的武试,他也没什么兴趣。 以张信的眼界,那些凡人层次的争斗,都是小孩间的打闹,不值一提。且此时他如不想输给那墨婷,就必须争分夺秒不可, 之后他除了每天五千次挥刀增加到八千,并且按时服用升灵丹之外,还多了一项功课。 每日的晚间,张信会将养灵丹与各种他带来的辅药混搭,捣成药泥之后,均匀的涂抹周身,再练习一套与清身云体诀一样古怪的姿势。 ——他曾跟叶若说过,自己肉身体质不提升的话,那么他的刀术,就再没法提升了。 可其实他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以前缺丹少药,没有相应的条件而已。 日月玄宗存世已有七万载,经堂中收集到的各种奇功异法,高达三十余万,岂能没有适合他现在情况的炼体术? 不过张信记下来的不多,且考虑到他现在这具身份的出身家世,选择面又小了很多。 而张信百般思量之后,最终选择了一门名为‘淬玉决’的炼体术。 这门功决的好处是流传面较广,张信的父亲能够接触得到,且易于速成。尽管对身体的强化不多,可却不影响他日后修行高阶的炼体法。 可这也有坏处,修习了这门‘淬玉决’,那也就是确立了他的炼体根基,日后更换高阶炼体术时的选择面,会小很多。此外要速成的话,也可能使经络留下暗伤。另一方面,这‘淬玉决’对灵能修行的助益也不大。 真正能使灵能增长的炼体术,都是可助人大幅提升气血循环的,而‘淬玉决’却只能裨益于肉身体质。 除此之外,这些养灵丹虽被他用在了肉身淬体上,依然还是会使身体产生抗性,以后的效用,会越来越小。 可张信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哪怕明知这是毒药,也会吞下去,只为增加自己一两成的胜算.再以他几十年修行的经验来看,那经络的暗伤并不是无法修复的,暂时不影响他的灵能修行。 除此之外,张信也在身法步伐上下了苦功。在这宿舍中施展不开,张信就等到深夜,独自跑到演武场内练习。 这是一门名为‘云龙变’的步法,在凡间武人中极为流行。 以灵师的角度来看,这步法全无必要,只因灵师自有无数配合灵能的闪避挪移之法,高妙莫测。可此时张信灵能暗弱,不得不在这方面下些功夫。他也不求能够练到多高深,只求自己面对那灵能锁链时,不会一瞬间就被捆住。 且他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在修习‘淬玉决’有成之后,迅速掌握‘云龙变’的真正精华——云龙三折。 这两日谢灵儿似也有什么心事。同样闭门不出,除了每日的饭点之外,其余时间都不来打扰。 可其实张信更愿过几日再与谢灵儿相见,这倒不是他厌了这小丫头。而是跟随过来的皇甫诚,那臭臭的脸色,阴冷的眼神,使他感觉腻歪,看着有些吃不下饭。 而就在几乎不间断的修行中,张信度过了两天。 不得不说,这‘淬玉决’确不愧是当世最易速成的炼体法之一,仅仅到了第三日清晨,就已有了作用。 此时张信的周身肌肤,赫然已白皙如玉,身躯四肢也陡然健硕。外面穿着衣服看不出什么,里面却全是一块块的腱子肌。这都是那药物外敷的效果,配合‘淬玉决’的拳架与法决,不过短短一天半多点,便初入门径。 张信估计他现在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两成,身速方面也有不小增长。 再待得四日之后,他的这门‘淬玉决’进入小成阶段,力量与身速的提升,更将达五成以上! 而身体素质的激增,也直接导致了他在刀法上的变化。每一刀的力量更强,刀速更快,也可由此产生更多的变化。 这身体的变化,也使叶若一阵惊奇不已,说张信肯定是吃了什么激素。可无论她怎么扫描,都没有扫描到什么激素的痕迹。倒是在那未明物质的列表里,又增加了三四五六。 张信懒得理会这家伙,他现在只恨时间不够,‘淬玉决’的收益虽巨,可他哪怕拼了命的练刀,练习身法,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增加的每一分气血,每一分肌体。 好在还有他拜托叶若运来的那东西,如今也就指望此物,有着叶若所说的功效。 而这样没日没夜的苦修,也就只能到这日为止了。从第三天开始,就是胜者组间的比斗,张信不得不走出了房门。 就如之前皇甫诚所说,三场之后他的对手,就正是他皇甫诚。 第15章 群山法域 当张信踏上擂台时,就见皇甫诚正用刀子般的目光投望过来,语气毫不客气的问:“两天前的时候,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因谢灵儿不在,张信也懒得给这位好脸色。他先摇了摇那还包着绷带的手,然后信口胡诌:“当然是与我狂刀山盟海誓,歃血定情去了,灵儿没告诉你?” 皇甫诚见状,眼眸更为阴沉,想到谢灵儿的手腕,也有同样的伤。可他到底还是有几分聪明,并未就相信张信的话。只是瞳孔里,透出了更多怒火。 他不解谢灵儿,为何一定要避开他与张信独处,又为何会对当日之事,避而不谈? “我知道你在用灵儿给你的丹药!” 一声轻哼后,皇甫诚就反过来讥嘲:“用女人的东西,居然也能心安理得,亏了你也是男人。” “哈哈!你这是想说我狂刀吃软饭吧?可我觉得吃软饭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想吃都还吃不到。” 张信嘿然一笑,手按着‘秋澜’道:“倒是你,是男人的话,待会不要认输。我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皇甫诚面色微沉,就欲说话。可此时他又见张信拔刀出鞘,带起了一片寒光。这使他下意识的想及三日前,墨宫被这位一刀断头的情景,于是又哑然无声,再悄悄后退了数步,到了演武台的边缘,尽力拉远了距离。 六十个呼吸之后,随着那裁判的旗帜一挥,皇甫诚就立时动手。可他却非是用剑,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印,瞬时一股迫人的灵能,开始弥漫全场。 张信亦被笼罩在内,可他身躯只轻颤了颤,就恢复如常。依旧是飞步向前,向皇甫诚方向疾冲过去。 这情景使皇甫诚面色微变,已知这三日张信的灵能增长,超出了他的意料。自己这临时修成的灵压术,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随后他就又双手舞动,将数十上百的飞镖,连续射出,密布身前数丈空间。 只是这些飞镖,却完全无用。张信长刀连斩,信手挥舞。带起一片刀光似电,游刃有余的将所有近身到他三尺前的飞镖,尽数斩飞切碎,发出了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仅仅须臾,张信就已凌至皇甫诚的身前,随后那长刀‘秋澜’,又化作了一片白色宏光,直刺皇甫诚的咽喉。 可他才刚刚出刀,皇甫诚就已往后一跃,跳下了这擂台。脸色阴沉的看着台上,心想这家伙,果然是意发并进不假。 张信长刀落空。不禁微一愣神,随后就一声笑,忖道这家伙倒真是逃得干脆。 摇了摇头,张信收刀入鞘:“你这可真够胆小,不是男人。” 他刚才又没打算真把这家伙给一刀捅了,毕竟日后是同门,还要顾着谢灵儿的面子。 像墨宫当日的情形,是他实在没法收手后的意外。 “我又不蠢!” 皇甫诚哼了一声,冷声反驳:“我灵窍未开,以凡人的武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得过意发并进,为何一定要与你拼命不可?” “这是找借口!汝之人品,让狂刀不齿。” 张信面上摇头,心里却在暗赞,这皇甫诚识时务,以后说不定可在灵师道上走许久,而随后他又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可灵能外放的,可是两日前?” 皇甫诚默然不言,不想提此事。他学会灵能外放的时间,正是两日前见到张信与谢灵儿一同归来之时,那情景让他深受刺激。 可此时听张信之言,明显已是猜到了。 张信则继续嘲笑:“所以就临时学了门半吊子的灵压术来对付我?你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学一门灵璧盾来的实在。配合你的暗器,还是很不错的。” 皇甫诚眼神暗晦,他其实也后悔了。不过输人不输阵,皇甫诚面上半点情绪不显,口中也是冷冷道:“灵师修行之路漫漫,一时之胜负何足道哉?张信你别得意!” 道完这句,皇甫诚转身就走。此时他眼里也确实满含自信,父亲他虽只是一位外门长老,可却很有希望突破天障,成为神师法座,本身也是天柱皇甫家的嫡脉,前程远大。而他自己一旦成为正式的灵师,所能得到的资源,也会远超张信的想象。 意发并进又如何?他有家族传承的秘术,成为灵师之后,也不难办到。 张信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又转去谢灵儿的擂台看了眼。 发现那边完全无需他忧心,谢灵儿的灵师天赋,与墨宫相当,也是大约三个月前的时候,掌握的灵能外放。只是她修习灵术的资质,比之墨宫稍差,到现今为止也只掌握了二门灵术。一为灵压术,一为灵光斩。 可她却另有着神念分化的天赋,就只依靠这两门灵术,在擂台上近乎无敌。两倍的灵压,一分为二的灵光斩,让谢灵儿的爆发力无与伦比。且本身剑术,也经他指点,到了战境第一阶‘意在发先’的极限。 之后张信就又回归到宿舍,继续练刀如故,直到午饭之后,迎来第二场比试。 而自皇甫诚之后,他接下来也再没遇到值得一提的对手。其中连一个灵能外放的都没有,都是以武道应敌。 可只需没到第二阶战境,那么这些人的武道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一合之敌。 连续胜了两个对手,又轮空了一次,之后到第五天就进入三十二强。 让张信颇为高兴的是,就在这天的凌晨时分,若儿终于将东西运了过来。那却是一个圆锥形状,前面有着钻头般的事物,直接就从他这房间的地底里面钻了出来。 可这东西来了之后,叶若却若有所思的沉吟:“这个星球真的的很奇怪耶!就说这座天柱山,不止是外面的磁场,强大的不正常。下面的地层,也是一样的古怪,这台‘钻进式智能土潜机’,已经是联邦最新一代的技术了。可居然连续修正了五次路线,且还差点迷路。” 张信不太理解叶若说的‘磁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感觉这位,说的应该是这天柱山的‘法域’。 法域源自于灵师,是战境达到第九境‘法天象地’,并且修为已至‘圣灵’层次的灵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这些人寿命长达三千年之久,当坐化之后,法域会残留于死去之地,并且招引地脉变化。形成一座座高山。 天柱山与广林山,都是这样生成。而每一座山,视法域强弱的不同,可以庇护周围百里到千里方圆土地,不受妖邪侵扰。 而日月玄宗,就拥有一座可镇压三千里地域的巨型山脉‘日月山’,以及其余大小高山数百座,从而成为这天穹大陆的七大宗派之一。 第16章 四强之战 张信并没有为叶若,解释群山法域之意。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为他们带来的东西。那是三支针剂,二红一蓝,藏在冰冷的箱盒中。 按照叶若的说法,那蓝色的针剂,是‘一阶基因锁’药剂,而红色的,一是‘能量补充剂’,一是‘细胞修复剂’。因基因锁解锁过程,需要损耗大量的肉体能量,更会使人体内的细胞,出现大面积的损伤,并且加速分裂。所以必须这两样药剂的配合,才能完成基因的解锁。并且在解锁之后,防止器官功能紊乱,细胞因急速分裂而衰竭。 至于什么是基因锁?这又是叶若口中那个所谓‘联邦’的学说,是指人体内所隐藏着的最基本潜能,也是精神奇迹和生命奇迹的结合。 说到基因锁,就不得不提到叶若所坚信的进化论。那个‘联邦’的科学家,认为人是由微生物进化为猿猴,再由猿猴演变成人类。而基因锁,就是根植于进化论上的一种学说。 他们认为人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片段并没有被使用,这些基因是地球生命体曾经进化道路的写照,从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体,到鱼类,爬行类,到人类,很多种类的基因片段都可以在其中找到,甚至还有一些人类尚不知其用处和来历的基因存在。 而所谓的开启基因锁,就是把这些沉睡着的基因片段给启用起来,将人体内的潜能破开极限的使用。 叶若曾给张信举了几个例子,有人做催眠实验,用冰冷的铁条把人烫伤;有位太太为了救亲人,把远重于自身力量的物体抬起;母亲为了救落水的儿子,明明不会游泳,可那刻偏能泳技如神等等。这都是在危急情况下,无意识的自我催眠,引发出了‘沉睡着的基因片段'。 基因锁一共九个层级,据说到第五层之后,就可脱离星球,以肉身遨游外空。可如今联邦中最高,也不过是第三层,比念力应用更低。 当然,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要解开基因锁,并非没有风险,很可能由此送命。细胞裂变,器官衰竭,是最常见的死法。 不过他们的那座‘联邦科学院’,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而这基因锁药剂就是其一,可以助人毫无危险的解开第一层基因。 张信对此持保留意见,一想到人是猴子进化成的,他就感觉好笑。不过却承认人体之内,的确有很大的潜藏力量未能激发,也亲眼见过实例。其中就有广林山,他那几位已亡故的了战友—— 注目打量着这支针剂,张信的目中闪着异泽:“若儿,这些针剂,真的有你说的效果?” “辅助智能的第七条,是绝不能对主人说谎哦!不过主人要想借用这药剂提升实力,只怕会很失望的。第一层的基因锁,只是激发人体最表层的基因片段,可我看主人,已经把表层的基因片段,都激发的差不多了耶。主人的锻体术,可真奇妙啊喵……” “我说的不是这个,也没指望它能提升我的力量,对这一蹴而就的东西,终究还是信不过。” 张信摇了摇头:“只是听你说,觉醒基因锁之后,可以完美的掌控住自身的力量与肌体?” “是这样说过没错!” 若儿微微点头:“那是源自于人体远古时的一个基因片段,在x基因库里,位列第三百五十七号。科学家说那个时候人类的先祖,是一种不知名的鱼类。它们身上有一千多块不同的肌肉,生活在漩涡密布的海流交汇处。可它们一出生就能掌控自己复杂的肌肉群,并且在压力巨大,且旋流激烈的海洋中自如游动。” 解释了片刻,若儿却见张信全无兴趣,不由意兴索然:“主人现在要用针剂么?这跟你最初时的身体调制不同,不用很久的,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 张信闻言,不禁放心的微一颔首,可随后又摇了摇头。 最初时他在水晶棺中苏醒,想要出来的时候,若儿却说他身体必须经过相应的调制之后,才能在外正常行走 说是因这个星球的重力,是地球的四点四五倍,所以骨骼与肌肉,甚至还有内脏。都必须经历临时的强化。然后直到三天之后,他才被从水晶棺内放出。 他实不知那次的‘调制’,与这基因锁药剂,有什么不同。只猜测一个是临时性的改变,一个是永久性的。 前者他也确实感觉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体越来越感觉吃力,若儿说是什么钙质流失,肌肉强化剂逐渐失效所致,需得再次补充。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弱了些,全是依靠他三年来,持之以恒的锻体之法才逐渐适应,达到常人的程度,甚至超越。 而刚才他点头是因时间短,不会耽误什么。摇头则是因现在,并没到使用这东西的时候, 将三支针剂,重又放回到那冰冷的箱盒内。张信又命叶若,将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重新埋入地底,顺便平整地面,尽力恢复原状。 接下来一切如故,这天夜里,张信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而第五天的三十二强与十六强之争,张信也都顺利胜出, 诚如墨婷之言,此届天柱山入门试虽强者如云,集中了这一届汇灵班前十中的四位。可他既然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直到第六天的八强之争,张信才遇到了一个像样的人物,那人名为秦子逸,掌握灵能外放,习有灵璧盾与灵光斩两门灵术。此人也仅仅只在他刀下撑了四个回合,就已落败。 这一场之后,就是四强。可此时张信的眼内,却不禁微现愁容。 他的对手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那人名唤元杰,实力与皇甫诚在伯仲之间。也是近日才完成的灵能外放,掌握一门半吊子的灵术。却因运气好,遇到的对手,普遍战力低弱,竟然一直杀进了四强。 真正让张信担心的是谢灵儿,这丫头也同样入了四强,而这一战的对手,正是墨婷。 这本也无妨,灵儿能够一路高歌猛进至此,成绩已很是不俗。遇上墨婷那是没办法,输了也就输了,并没什么,灵儿仍可拿下前三。 可张信有些担心,谢灵儿这两日的情形不对劲,难道是做什么蠢事? 这也怪他,一心只扑在淬玉决与云龙变的修行上,并未去关注谢灵儿的赛程。 当日午后,张信顾不得保留,只三两刀就将刀架在了元杰的咽喉处,迅速解决了战斗。之后他就又马不停蹄,往另外一处人山人海般的擂台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深处,可将那擂台纳入视野,张信直往那台上看去,却立时心中微沉。然后他毫不犹豫,发了狂似的往那擂台下方挤过去。 只是他才走了不到十丈,张信就听前方之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再抬头上望,就只见一道血光飙现。仔细注目,可见谢灵儿的一只手臂,赫然已被斩断,人则如破碎了的人偶般,抛飞到擂台一角。 张信的脸色大变,再次加速狂奔而去,仅仅片刻就来到了台下。当他几个纵步,来到谢灵儿身边的时候。这里坐镇的九阶灵师,已开始为谢灵儿疗伤。那断去的左臂,也已用‘大回生术’接续完成。 可因大量失血,又承受剧烈撞击之故,谢灵儿依旧是人事不省的状态。一张俏脸,白得如纸一般,让人无比心疼。 第17章 狂刀之怒 “很痛苦是么?” 墨婷立在十丈之外,一身白色的武服,显得英姿飒爽。 “当初听闻宫弟他被你一刀断头,我也是这般的恨怒无奈,惊惶担忧。今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信转头看了墨婷一眼,却只见这位身上,竟连血都没沾一滴。 他双目微凝,随后‘嘿’的一声寒笑:“你之所为,让狂刀生怒,怒火难遏呢!” “怒火难遏又如何?难道你张信,还能拿我怎样?” 墨婷的神色淡淡,随后似在对张信解释,又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教训她一次,要她明白敬畏是为何物。可没想到,她也藏了一手,居然已学会灵能锁链了,试图以此反败为胜。既是如此,那么我也没有留手的理由了。这样的对手,值得我认真对待。” 张信默然,他知晓墨婷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是拼尽了全力,也最多只能与墨婷战个平手,且输的可能在九成以上。 “好好努力吧!我期待明日的终战。” 墨婷袍服一拂,一派从容典雅的往那台阶行去:“你若是败了,那么今日的谢灵儿,就是明日之你,我定不会留力!” “我狂刀亦期待备至,必定不会令你失望~” 张信没再去看墨婷,他沉默着伸手,往谢灵儿的面颊抚去。只是手还在半空,就被皇甫诚给打开。 “凭你也配碰灵儿?” 张信微微皱眉,目光微斜,就见皇甫诚正冷声笑着,目中则全是鄙薄与嫉恨:“你这杂碎!要不是你,灵儿她怎么会去招惹墨婷?怎么会被打伤成这样?” 张信看了他一眼,就懒得理会,转而问旁边的灵师:“敢问大人,不知灵儿她,何时可以恢复?” 那位修为高达九阶的女性灵师,倒是颇为和善:“她主要是气血亏损,在医护堂躺上一日就差不多了。不过明日季军的决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张信微微颔首,就直接起身离去。谢灵儿自有灵师照拂,他也帮不上忙。能够做的,也唯有明日的决赛里,为灵儿她出这一口恶气。 只是才没走几步,就又听那皇甫诚继续叫唤:“不过就是意发并进而已,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去招惹墨婷?还说什么亦期待备至?墨大小姐既然对你动了怒,那就乖乖等死吧!” 张信却只当是疯狗在叫,看都懒得看一眼。在明日清晨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一一去完成,已再无心思理会其他。 而此时就在五十丈外,站在高处的王纯,则是眼含忧容的看着这一幕。随后他就有些不满的询问:“这样真的好么?才不过是武试而已,居然就闹到这一地步。日后如成了同门,那该怎么过?都是天柱山出身的,日后总不能不碰面?这里旁人也就罢了,可以监试官你的战境,应当是能出手救下吧?还是监试官,也怕了那墨家?” “这女孩喜好行险,不自量力。那等情境下,都不知守身,只求伤敌,让她受些教训也好。” 李光海面无表情,语声亦无起伏波动的说着:“入门试的本意,就是优者胜,劣者汰!群山之外,比之日月玄宗内更残酷百倍。性情太烈的人,可未必就能活得下去。” “你……” 王纯语气一噎,可随即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其实也看出,那谢灵儿的心性。只从此女首先学的三门灵术,竟无一是护身之法,就可见一斑了。 而后王纯,又望向了张信,心想这孩子,明日可莫要毁在了墨婷的手中。 他担忧李光海,也如今日这样故意见死不救。可此子元魂受损,未必就能承受得了这样的重伤。 ※※※※ 深夜子时,当张信从入定中清醒的时候,鼻间赫然有着鼻血溢出,洒落在了身前。 ——这是他身体,已无法负担药力的征兆。这七天来,张信哪怕是用上了辅药,哪怕是用上了针灸之法,甚至还辅以宗门秘传的清身云体诀,也还是承受不住了。 不过张信却不在意,随意的用手帕将血迹抹去,就开始潜神感应着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的元神已壮大了不少,灵能强度较之七日前的时候,增加了大约九成,已真正超越了凡人的层次。肉身之内,也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与他预计中的不同,淬体决小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居然增长了至少七成以上! 张信完全不知所以,只能猜这应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情形有些特殊。 一开始确实是很弱不错,可没想到他开始修行淬体决之后,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无论那灵能也好,还是自己的身体也罢,都是完全处于失控,快要接近爆走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实力不增反降么?” 张信叹了口气,面色清冷。所有的战境。意发并进,意在发先,都建立在对自身的灵能与身体的绝对掌握的基础上。 若自己连准确的控制都无法,那还谈什么意发并进? 如是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应战,他明日必输无疑,不过—— 张信看向了眼前,那白色的冰冷箱盒。没怎么犹豫,他就先将那基因锁药剂取出,直接打入到自己的右臂之内。之后则是能量补充剂,也随后注入肌体。 ‘细胞修复剂’,则是最后使用的,这也是防止意外的手段。一旦在基业解锁之时,出现了什么意外,只需将这细胞修复剂推入,就可中止这一过程。 然而当第一支针剂打入,张信体内就已痛苦莫名。当他勉强坚持,将那‘能量补充剂’也一并推入到体内,就感觉有些支持不住了。心脏鼓动似要爆炸,四肢不停的抽搐,脑内亦疼痛欲裂,眼耳口鼻都溢出了血液。浑身青筋,都纷纷臌胀,暴露在肌肤之外,显得异常狰狞。 此时的叶若,也以全息投影之法,显化在外。可她脸上,却全是慌张不解之色。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怎么会——” 基因解锁是很痛苦不错,可针剂里面也有着麻醉剂,绝不可能痛苦到这样的程度。 好在她是人工智能,此时虽是慌张,可依然能遵照程序,按部就班的施救。 随着那悬于张信胸前的项坠打开,里面赫然有无数微型的银色弹丸飞射而出。而随着这些银丸舒展身体,竟赫然化成了一只只银白色‘蜘蛛’,往那‘细胞修复剂’的方向涌出。 可就在这数百枚机械蜘蛛,才将那针剂抬起的时候,却有一只大手伸来,将之牢牢的按住。 张信浑身剧痛,却依旧强撑着,目含警告的瞪着叶若。他此时已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剧变。 ——无论自己的灵能也好,还是自身的血肉也罢,都在迅速回归到他的掌控之中。 第18章 万事俱备 张信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苏醒了过来。他意识先一阵迷糊,随后就爬起了身,看向了自己的身躯四肢。 当即就发现他那身接近玉白色的肌肤,已经稍稍黯淡,接近于正常人的色泽。 这使张信惊讶不已,他修炼的淬玉诀,只有到大成之后,返璞归真的境界,才可能出现现在这情况。 而此时叶若,依然立在床边,正眼神怪异的看着张信,既有担心,也有惊奇:“主人你没事吧喵?昨天好吓人,若儿担心死了。” “我好得很!” 张信感觉自己前所未有之好,他正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不止是自己那一身暴增的气力,便是那巨幅增长后的灵能,也同样再次归入他的控制之下,且更胜于前。 这点大出他意料之外,张信原本以为那‘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只对他肉体有作用。 可惜的是他还无法做到灵能外放,否则他的灵能掌控,定可接近到战境第五阶灵能入微, “我昨天已仔细分析过了喵,应该还是飞船穿越虫洞的时候,出了问题。” 叶若神色消沉黯淡:“一定是当时船内的基因库,没能完全隔绝虫洞里面的辐射能,让主人的基因链受到影响,出现了未知变化,让部分基因片段发生变异了。然后若儿在为主人培育备用克隆体时,也没有发现。呜~若儿真蠢,早就该想到这可能的。” 张信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不是很好么?难道我现在,有什么不对?” 他发现这基因解锁之后,并不似若儿说的,只有微小的提升。 他感应后的结果,是肉身力量在原有的基础上,增长了至少两成,还有灵能,也增幅了一成半,且更显精纯,这可极是难得。 尽管这增长也不多,可却也是个小小的惊喜。 今日这一战,他更有把握了。哪怕是真的一阶灵师,他也有办法将之轻松斩杀! “暂时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若儿扫描过了,现在主人身体棒棒的,是最好的时候。不过还要再观察一阵,才能知道有没有后续的影响,此外基因库也得更新,重新认证。而且……” 叶若柳眉略蹙,轻咬着手指头:“主人周身的时空系数,好像有些不对劲,不太稳定的样子。若儿检测过,发现源头似乎是在主人的脑电波。” “时空系数?” 张信目中现出迷惑之色,可他随即就收起了追根究底的想法,直接问结果:“这什么时空系数,会影响我身体么?” “这倒不会!” 叶若摇头:“只是主人以后,可能感觉时间的流逝,还有空间感,会出现些许异常。这种事以往从没有过,资料库里也没有,若儿也不太明白。” “那就继续观察,有什么变化的话,再通知我。” 张信听着感觉玄乎,可他见叶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也就不去在意,径自从床上一跃而起。 随后张信先是伸展了一下四肢,再挥舞了一番长刀秋澜,竟用这刀在身前空中,带起了一片残影。 张信不禁唇角微挑,眼现满意之色。这稍试身手的结果,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些。 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他都能如臂指使。手中的刀,亦是驾驭自如。甚至随心所欲到,让他感觉自身的战境,已无限接近于发在意先—— 再在这室内的狭窄空间,稍踩了几下步法,张信顿时就已心中有数,完成云龙三折全无问题。 这‘云龙变’的精华,本需一定的技巧才能学会,可张信感觉,现在他只凭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够办到。 “这基因锁药剂,可真是奇妙……” 张信一声惊叹,随后又问:“若儿,我记得你说过,这只是第一阶的基因锁药剂?” 他心里想的是,既然这药剂被命名为第一阶,那就可能有第二阶。 这东西委实不错!换成丹药,必定价值惊人,被无数人渴求。 “主人忘了么?第二阶药剂售价一亿三千万联邦币,主人当时嫌贵没买。说这次航行回去,就会降价了,” 叶若摇着头:“而且第二阶药剂很危险的,仍有千分之一的致死率,目前只有军中的志愿者,才有注射的。而且在主人基因变异之后,也未必适合。” ——即便有,她现在也不敢。昨天的那一幕,真把她给吓坏了。 张信闻言颇觉遗憾,不过他随即就收住了心绪,忖道人果然是不知足的。自己先前不信,此时却又开始心生贪念,想要索求更多。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张信洗漱了一番,又稍稍检查了一些随身之物,就准备出门。 可门刚打开,张信就见到谢灵儿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着,旁边则是几乎寸步不离的皇甫诚。 “灵儿你伤好了?” 张信见状,脸上不禁浮现了喜意,特意往灵儿的右臂处看去:“动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谢灵儿面色苍白,神色萎靡,不过此时仍遵照着张信的言语,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没事的啦!今天早上我用过几遍玄元健体诀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医护堂的几位灵师大人,手法很不错的。” 可张信仍不放心,又顶着皇甫诚杀人的目光,伸手在谢灵儿的右臂上下捏了捏, 之后确证无恙,张信脸上的笑容,便又多了几分:“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这几月还是要小心注意右手,不要再被伤到,且需着重练习。” 谢灵儿重重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而此时张信,语气又转为严肃:“灵儿你与墨婷那一战,我看了一点,很不得了呢!别人都说你在汇灵班,不但与人斗战时很疯,修行起来也很拼命,号称‘女疯神’,我原本不信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名号?可昨日见了你,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可谢灵儿,你不是想要为广灵山的人报仇雪恨?” “信哥哥!” 谢灵儿眉眼低垂,她知道张信想说什么。换成别人的话,她才懒得理,可这些话是从信哥哥口里说出来,份量自是格外不同。 “可要是你都活不下来,又该怎么为他们报仇?身为灵师,首先就得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活得够久,才能更强。” 张信目光灼然,强迫着谢灵儿与他对视:“灵儿你应该知道,那上官玄昊是什么样的人物?” 谢灵儿闻言,不禁神色一凝:“据说那是日月玄宗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之一!仅仅四十七岁,就已证就三阶神师,据说本身战境,也达到了第八境五气朝元,且风雷二术登峰造极。一些圣灵上师,都已不是他对手。” 第19章 必败无疑 “原来你知道?” 张信目光中,满含讥诮:“那么灵儿莫非以为,以你的天资,只要够努力,只要够拼命,就能够追得上他?” 谢灵儿闻言似有不服,却终是一言不发, “你追不上的!更可能是你在半路,就送了性命。要么是死于妖邪之手,要么就干脆是修行不当,走火入魔。要想复仇,那就需耐得住性子。猛虎狩猎前,亦需潜伏爪牙忍受。” 时间有限,张信不打算说太多,可说的话,却一句重过一句:“你该跟皇甫诚他学一学,赢不了的话,那就没必要硬撑。这世上比你强的人,不知有多少。” 这句话,换来了皇甫诚不满的一声轻哼,可张信却没理会。 “我知道了啦!灵师最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有自知之明是么?要以保命,为第一优先。”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随后就又顺势说道:“所以与墨婷的决赛,信哥哥也还是放弃吧?你是哥哥,就该以身作则。她所有灵术都能免印,根本就赢不了的。” 张信闻言,却又一阵笑:“正因有自知之明,才必须战上一场。灵儿,哥哥我再教你一句,以后嫁人了,可千万别对丈夫说这样的话。男子汉,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说完这句,他又一拍刀鞘,大步往前行去:“既已万事俱备,那就出发吧,看哥哥为你报仇。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后面的谢灵儿,顿时一阵错愕,正想说什么,却见张信已经走远了。谢灵儿急忙迈步,追了上去。这个时候,她是恨不得将张信直接打晕。哪怕是缺席决赛,也好过在擂台上,被那墨婷重伤。 ※※※※ 当张信三人抵达演武场时,这里早已是挤满了人,周围各个高处,也都是摩肩擦踵。 不但那一千名已经取得资格的入试弟子,都尽数在此,还有天柱山许多的低阶灵师,也同样赶来观战,总数有三五千人, 张信心知缘由,墨家的势力庞大,不但横跨数山,在日月山那边,也有着不小的势力。那墨婷身为墨家嫡流的大小姐,又是这一届汇灵班的前三位。这位家世显赫,更兼天赋不凡,日后必定前程远大,自是受万人瞩目。 不过张信,也非是妄自菲薄之人,相信今日的盛况,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劳。 此时那位墨婷,已经在台上等候着,一身气质虽是清冷,可当这位望见张信之后,那目光里却似有火焰在燃烧,灼热逼人。 ——就正如其言,此女对这一战,期冀备至! 张信到了之后,也不打算拖延,直接登台。而当他一路往内行去时,就听旁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张信,那个自号狂刀的家伙?” “狂刀?呵呵,这可真不知羞!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欢这样没羞没躁。” “年仅十八,就已掌握第二战境么?虽说还只是刀术,可日后转修灵法后,还是会比普通人更快进入意发并进呢!” “可我听说他灵能很弱的,登灵梯都差点过不了。” “其实没必要来看的,那位墨大小姐光只一个灵压术,这位估计就已应付不来。”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墨大小姐应该是嬴定了吧?她虽还未达到第二战境,却有灵术免印的天赋。任何灵术都要比别人快上一线,那也不逊色于意发并进了——” “我只关心,这个狂刀,输得有多快。” 张信都没理会,排除开了所有杂念,一步步登上了演武台。然后隔着十丈距离,神色傲然的与墨婷对视, “今日我狂刀,如约而至!” “只是守约可没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墨婷以手按剑,目如刀锋:“输得太快的话,还是会让我失望。而让我失望的后果,你负担不起,” “输得太快?这是在说你自己?” 张信一拍刀鞘,灵能激荡,瞬使那长刀出鞘,翻飞而起:“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不知你能撑过多少回合?” 听得这句,台下观战之人,不禁都张大嘴,一脸的吃惊。心想这位,可真够狂的!居然敢跟那位墨大小姐说,能撑过多少回合? “看来很有自信?这是好事!” 墨婷倒没怎么在意张信的言辞冒犯,她上下看了张信一眼,感觉这位与昨日见面,似乎有了些不同。可看了数息,也没能观察到张信的不同在何处,大约是人变黑了些? 微摇了摇头,墨婷就又收回了视线:“你既已到了,那就无需再等,提前开始吧!” 那裁判却未立时同意,他转过头,先远远望了那位‘监考官’一眼,得到后者示意之后,才问张信:“墨婷请求提前开始,张信你是否同意?” “求之不得!” 张信以长刀秋澜,遥指墨婷,一派豪气干云:“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小心了,这一战,狂刀亦不会手下留情,” 墨婷懒得搭理,用目光逼视着裁判。后者却依然稳健如故,先道了声‘准备六十息’,就又默默等候着。 而此时数十丈外,王纯则正有些诧异的,看着张信。 “他吃什么丹药了?灵能增长得好快!” 李光海亦目透异泽,他也同样感应到了,那张信的灵能增长。 ——如只是单纯的增长,还不足以使人惊奇,身为监考官,他知道谢灵儿,为张信借来了一些丹药。二人同是出身广林山,又一起共患难过,情分自是不同寻常, 可让李广海吃惊的是,在灵能暴增之后,张信本身却似未有半点不适。 这不合常理,哪怕是神魂正常之人,此时也该不堪重负了。 “应该是用了升灵丹,可能此人,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李光海决定日后稍加关注,灵师天赋千奇百怪,其中有后天形成,也有先天就有,可似张信这样的,无论先后天都是极少。 “天赋么?” 王纯摇了摇头,随后又问:“你觉得此战,胜负如何?” “胜者自然是墨婷。” 李光海答得毫不犹豫:“你不也是如此以为?” “我倒希望他能创造奇迹,将墨婷击败,可现实最是残酷不过。” 王纯一声轻叹,随后又语气婉转的说道:“此子与谢灵儿不同的!” 他昨日曾向监院申述,准备请另一位掌握第五境‘灵能入微’的高阶灵师坐镇,可却被监院驳斥。 如今无奈,只能指望李光海,莫要再袖手旁观。 李光海却不理会,只目望着张信,心想这何尝不是自不量力?这样的人,哪怕真的成了灵师,也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早早下山,能够活的更久。 第20章 刀发如狂 此刻在距离擂台不远的另一处,谢灵儿则正是眼神自责懊恼的,看着擂台上的张信,一双小拳头死死的紧握,指甲深深刺入到肉里, 她没想到,信哥哥今日居然真的打算应战! 这是因为自己么?听那天信哥哥的语意,分明是不打算与墨婷比试的。结果今日,却说要为她出气? 这都是因为自己气不过,不自量力想要在擂台上击败墨婷。当时是想自己如能使墨婷败北,那么之前她的那些威胁,也就无效了吧?可现在想,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可信哥哥也真是的,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干嘛还要硬顶上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那墨婷还是有分寸的,至少不会取他性命。” 皇甫诚在旁边安慰着:“且还有两位医护堂的九阶灵师坐镇,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实以他的情形,输了也好。灵师如不能在四十之前达到四阶,寿命会远比常人短暂,少有活过五十的。他成不了灵师,反倒可多活几十岁。” 谢灵儿听在耳中,却益发的担忧起来,一阵心浮气躁。她才不想张信输,也不想信哥哥被送下山。 思及此处,谢灵儿又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既然有将信哥哥打晕的念头,为何就没能施行? 也在这时,那位裁判挥动手中旗帜,示意比试开始。 墨婷立时拔剑出鞘,而仅仅一个呼吸,她的身前就有一面灵璧盾生成,更有六条锁链从身周探出,直指十丈之外的张信。 张信的反应也不慢,迅步向前,亦是短短数息内,就跨越八丈之距。他脚步变换,似神鬼莫测,使那几条灵能锁链,都落在了空处。 之后就在墨婷两丈外绕步游走,此时他不止是需要规避那些锁链,还要躲避墨婷打出的灵光斩。尽管步法从容,形势却间不容发,动作稍慢片刻,就可能被那灵能锁链纠缠。 “看来你灵能增长的不错,之前也保留了些实力……” 墨婷定立在那面‘灵璧障’后不动,只目光跟随着张信的身影。 她的灵压术早就施展了,却并无作用,显然张信的灵能,已提升到了一定程度,并不畏惧她的灵压。 至于保留实力一说,则是源自于张信展现的身速与步法。她能感觉得到,张信的身法明显比之前更为迅捷,快了至少八成左右,这绝不可能是临时修成。还有那步法,应是‘云龙变’,可她之前也从未见张信施展。那步伐谈不上娴熟,却已能用于实战,显然也非是临阵磨枪能够练成。 可墨婷依旧好整以暇,从容应对。神情姿态,这好似是置身事外之人,而非是这场比试的一方。 整整十几个呼吸之后,形势依旧如故。墨婷的灵术,依旧不能捕捉到张信的身影,而后者也仅在两丈之外转圈,未曾再接近一步。 墨婷微微蹙眉,心想张信,难道是准备消耗她的灵能?可她心内,随即就又平静下来,继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施展着灵术。忖道对面这位,如真有这样的打算,那么她会让他后悔的。 张信的‘云龙变’,确实变化多端,且并不墨守成规,动作忽快忽慢。可她已感觉自己,渐渐追上了张信的节奏。最多半刻,她就可将此人的虚实,一览无遗。 可也就在这刻,墨婷有些讶然的望见,那张信的身影,突然动了!且不动则己,动则如雷霆猎豹,声势万钧! 仅仅只一瞬,他人就已临至墨婷的身前。随后刀光劈下,势能开山,迅如闪电! “夜半狂歌悲风起!” 这一刀,不但使墨婷完全无法反应,也只仅仅一击之力,就已将那层灵璧障,劈斩开来!此情此景,使得擂台下方,响起了无数的惊呼声。 “居然只一刀?我莫非看错了?” “那可是二阶强度的灵璧盾!” 可墨婷的眼眸,却反而兴奋起来。正是如此!她要的就是这个!自战起之后,她是首次从张信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来的好!” 墨婷几乎只动念之间,就又有一面灵璧盾生成。随后手中之剑,配合一道临时生成的灵光斩,悍然反击。 她能无印施法,故而自灵能外放之后,并未就此放弃武道。此时那剑刺出,赫然也带起了一阵嗡然剑啸。 可这剑却刺在空处,张信已经横移到了她的左侧。 “雨横风狂三月暮!” 一片的雪亮刀光闪动,不但劈断了这边的三条灵能锁链,也将那第二面灵壁盾,再次一刀劈碎。 墨婷心中微惊,不过她依旧从容,往后稍退了一步。而其身前,无论那灵璧盾也好,还是灵能锁链也罢,都再次复原如初。 可张信的刀,也不依不饶的,再次追斩而来。 “狂歌击浪震天门!” 又是一刀,使那灵璧盾轰然粉碎。而张信的笑声,同时响彻擂台。 “这是第三刀!不知汝在我狂刀刀下,能撑上几合?” 墨婷眼眸微沉,再次往后退出一步。手中剑光横扫,令对面的身影,不能欺近。也在这刻,她的眸中闪过了一道奇光。 这是灵视术,可惜张信早已有备。掀起一片刀光雪亮,将她的‘灵视’遮蔽反射。 而后那刀,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捅了过来。 “第四刀,一霎狂云惊雨过!” 墨婷无奈,只能再往后退。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之后张信又连续五刀,使她连退五步,脚步渐显不堪狼狈。 张信自号‘狂刀’,而此时其刀术,也确然是狂猛霸烈,势如狂潮般汹涌澎拜! 无论墨婷施展什么样的灵术,灵璧盾也好,灵能锁链也罢,都是一刀而碎。手中之剑勉强与之交击三次,可那回馈而至的猛烈刀力,却都使她的身躯,几乎失去平衡。 而那狂风暴雨般将墨婷遮蔽的刀影,也使擂台之下近千位入试弟子,近两千位灵师,都是一阵哑然无声。 “这刀,果然是狂的很!居然霸道到了这个地步。” “此人厉害,居然能反过来,将墨大小姐压制……” “该死!我刚才居然感觉这家伙,不愧‘狂刀’二字,真是日了狗。” “也不知墨婷她,能否撑得住?” “应是无妨,听说这位墨大小姐的灵脉悠长深远,体能也很不错,持续力是这次汇灵班的第一人。” “这已是第九面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可是二阶等级的灵璧盾,居然也能连续一刀劈碎,这人的力量,强到了什么地步?” “不对!除了第一刀,他是全力劈斩之外,其他都已留了力量。这个张信,他已看穿了大小姐那灵壁盾的弱点了。” “这不是更可怖?” “确实可怖!你我拿这灵壁盾毫无办法,可在他眼中,却是千疮百孔。这想必就是第二战境,与第一战境间的区别。” 第21章 发在意先 “墨婷她怕是要输!” 王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他没想到战局,会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这是完全被压制了吧?早就听说过凡人的武者,如能修炼到登峰造极,则能与三阶灵师抗衡。可这家伙,还未满二十。” ——且这三年中,此人有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不会!” 李光海眼中亦闪过了一丝惊异,可却依旧淡定如常:“刚不可久,张信刀势虽然狂烈,后力却已不继,最多只能再斩七刀。墨婷的情形虽是狼狈,可灵能量却依旧可观,不愁匮乏之虞。且始终还保留后手,未曾施展。” 还有一句他没说,那墨婷已经在张信的压力下,接近到了意发并进的边缘。 可能也无需七刀,可能三到五招之后,这位的战境就可能突破,那时的形势必将逆转。 这张信的武道,确实强到了可与一阶灵师并驾齐驱,可却终将成为那位墨婷的磨刀之石。今日这一战,也终将成为墨婷攀登更高境界的食粮。 不过他改变看法了,看来张信此人倒也不算是自大,而是确有资格,与墨婷放对。 擂台之上,墨婷却已没了最初时的从容淡定。她在张信的刀势逼迫下,已经连退了十五步,已经接近到了擂台的边缘,并且足步踉跄,几乎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心知此时她如再往后退,那就必是败北之局。墨婷猛地一咬牙,此时竟不退反进,身往前踏。手中之剑则脱手飞出,在灵能驾驭下,嗡然翔空而起。带起了一片璀璨剑影,进袭身前三丈之地。 此举顿使擂台之下,一片的惊呼之声。 “御剑术?” “原来还藏着一手,这个年纪,居然就能驾驭灵兵了?” “这个墨婷,还真不愧是墨家嫡流。” “毕竟有着施术免印之能,她不会才奇怪。这等天赋,要学御剑术,实是再方便不过。” “看来这狂刀,还是得输呢!” 那剑光所指处,狂如张信也不得不暂时退避,可也在这刻,他的眸中,却反是现出了轻松之意。连续九刀,完全不惜体力,他终于等到了这刻到来—— 脚下蓦然往旁一踏,张信的身影,似如云龙闪现般,挪移到了墨婷的左侧。 这使墨婷眼神微凝,不过她只念动之间,就已将那灵璧盾,也移到了左方,拦在了张信的刀前。 可下一霎那,张信却又是一个滑步,完全没有预兆的来到了墨婷的右手处,同时带动着刀势,直斩她的右肩。 而这样的变化,非但未损刀力,反而是更显沉猛霸道。 此时再挪移灵璧盾,已经来不及。墨婷手掐灵决,瞬使那剑光偏折,猛然回斩身右。 可她才刚完成这一步,就听的擂台下方,传来了一阵‘小心’,‘不对’的呼声。 墨婷自己也同样变了颜色,她已看出。眼前的这个‘张信’,分明只是一具停留在原地的残影。 “云龙三折!” ——也称云龙三现,是云龙变这套步法中,最极致的奥义! 可此时她虽已明白,却再无力应变。张信的身影,已到了她的身后, “第十刀,杀却三尸阴鬼尽!” 可就在他话音道出之前,那长刀‘秋澜’,已经从墨婷的身后捅入,再从胸前透出。错非是墨婷最后勉力避开了些许,这一刀几乎就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脏! 而张信,则是又一阵大笑:“刚好第十刀!看来你墨婷,终究是没能在我狂刀刀下,撑过十刀。可惜,可惜!” 墨婷定立原地,想要说什么,可因肺部被秋澜捅穿,完全说不出来。张口之后,就是一口鲜血涌出。 在擂台旁坐镇的两位九阶灵师,已经纷纷闪至。张信倒也不为已甚,立时拔刀,任由这两位为墨婷疗伤。 而此时周围整个一里方圆地域,都是一阵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直到那裁判挥旗,确认张信获胜,周围才一片轰响。众人或是惊呼,或是议论,声音响彻了这擂台左近。 “居然赢了?” 谢灵儿同样难以相信,她特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才确证眼前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就开心的笑了起来,看往张信的目光,又多出了几分崇拜与炽热。心想信哥哥他,原来不是信口开河。 皇甫诚亦是愣怔了半晌,才清醒过来。他的面色,已经有些发青:“这个家伙,他竟然……” 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他的目中微显异泽,竟仿佛是在幸灾乐祸:“我看他是完了!竟然将墨家的大小姐伤到了这地步,墨家岂会善罢甘休?” 墨宫与墨婷,一个旁支,一个嫡流,份量可是截然不同。 谢灵儿却没理会,继续痴痴的看着张信,神情呆愣。 ※※※※ “竟然赢了……” 此时的王纯,也同样在小声的呢喃着。直到半晌之后,他才回望李光海:“这与你说的不一样。” “是我料错了!” 李光海却是一双剑眉深锁,目光则定定的看着张信。 他料到墨婷,藏着一手御剑术。却没想到这位,也同样有着保留。再思及战起后的一切,其实已可见征兆。那个张信,分明是早有预谋。 在墨婷身周绕圈,是为试探她的灵术施展频率与战境水准;而最后的杀着,则直到将墨婷的御剑术逼出之后,方才施展。 让他疑惑的是,张信的云龙变,明明还不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可为何却能掌握云龙三折? 不过想及张信的‘身世’,李光海也就压住了惊奇。 他曾看过一些有关于张信的信息,当日将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救下来的那位灵师,曾在事后给宗门的报告中提起过。怀疑张信被救下之前,曾经独自斩杀过两头二阶邪兽。 此事并不被宗门重视,认为是天方夜谭。可他此时却在想,这说不定是真的。 世间无论何种修行,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张信时昏时醒近三年,武道上不可能有什么进展。那也就是说,这是退化? 从三年前可斩杀二阶邪兽,到现在的勉力与一阶灵师抗衡,是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这般想来,就很可怖了。 此子的灵师天赋不怎么样,还不如常人,又兼元魂受损。可在斗战方面的才能,却委实是让人吃惊。 “好一句料错了!不愧是八风不动李光海,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淡定至此。” 王纯有些气闷的笑:“那谢灵儿受伤断臂,你坐视旁观的理由,倒还说的过去。可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对那墨婷竟也是一样袖手不理。这次那墨家的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我其实已准备出手了,可却慢了一步。” 李光海神情古怪,口里也在说着让王纯意外无比的话:“可那张信的战境,很可能已到了发在意先。” ——只论出手时的速度,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与第九境‘法天象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22章 灵能属性 张信从擂台上下来,就见沿途那些观战之人,都是或好奇,或钦佩,或讥嘲的往他看着。 而待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就又被谢灵儿一把抱住。这丫头明显比之前几日他击败墨宫时还要兴奋,不过这次却未拉着张信又蹦又跳。而是紧紧一次拥抱之后,就很淑女的将手伸出他的臂弯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笑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信哥哥一定能击败墨婷,拿下这次武魁的!果然,狂刀的刀,天下莫敌!” “没有吧?” 张信仔细回思了片刻,感觉灵儿她记忆有误:“你不是说让我放弃的好?说那墨婷能够术法免印,我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的。” “我才没这么说,一定是信哥哥你听错了。” 谢灵儿先嘟起了嘴,表示不满,又咯咯的笑:“反正信哥哥你得谢我!要不是我的升灵丹,哥哥你一定会输。说,信哥哥该怎么报答我?” 张信心中暗暗感慨,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的。谢灵儿年纪虽小,却已展现了天赋。 不过这次他的灵能,能够增长得这么快,谢灵儿确实居功至伟。 “要怎么报答?嗯,等到这次入门三试完成之后,我送灵儿一件礼物吧?” 谢灵儿本只是说笑,可当听到‘礼物’二字时,却又精神一振,神色益发的开心起来。 “是什么礼物?信哥哥你先说给我听嘛!” 旁边的皇甫诚,感觉有些不妙,当即就一声轻哼:“真亏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可知那墨婷,是什么身份?” 这句道出,终使二人转移了注意力,同时注目望来,皇甫诚则是继续唇噙冷笑:“你们大约只是以为,她是出身墨家的嫡流而已?是想墨家未成年的嫡脉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伤了也就伤了?” 张信不予置评,方才他那最后一刀,他可没想过什么墨家不墨家。今日这一战,固然是有墨婷逼迫的缘故,可他在踏上擂台全力出手时,却已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谢灵儿也是不屑的挑起了唇,心中不以为然。忖道即便信哥哥他,伤了墨婷又怎样? 自己都已准备好了,放弃拜唐如意为师的打算。墨家在日月玄宗内再怎么势大,难道还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我也是偶然中得知,墨婷她的祖父,乃考功堂的副首座墨雍,” 皇甫诚目注着张信,想要看出此人的眼中,看出慌张失措。可结果却让他失望,对面哪怕是听到了‘墨雍’二字,也依旧毫无反应。 皇甫诚微觉失望,可仍将下巴微抬:“她的父亲墨长风,如今也是天柱山的知事。” 日月玄宗统辖大小山峰七百二十四座,设有七百二十四处别院。别院中以监院为主管,知事为副,统领别院一切事务。 “原来如此!” 张信的反应,却是平淡已极,目光讶异的回头看了眼台上,那已仰躺在地的墨婷。 心想此女居然有这样的家世,却是他没想到的。 之前他预料那墨家,有至少四成可能,会与他继续纠缠下去。可如今,已经不用想了。 墨雍此人的性情,他有听说过,据说是极其护短。如是此人得知,那就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可以想见,日后入门之初,自己必将举步维艰…… 不过张信的反应,也就仅只于此了。摇了摇头,他就又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是什么礼物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倒是接下来的第二试第三试,灵儿可想好了要挑选什么功法?” 谢灵儿本是因皇甫诚之言震撼失神,可此时听着张信的声音,却又渐渐平静下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耶,这个得等传功长老来了再说。不过在汇灵班的时候,我曾做过一次资质检测。那时测出的结果,是我的灵能更倾向于火属性,性质变化是四级的哦!还兼具风属性,不过是第三等级,至于现在,就不知怎样了。唔,说起来,第二试开始的那天,是要测灵能的。也不知信哥哥是什么样的属性?要是雷属性的话,那就最好了!” ——如果说入门三试的第一试,是测试弟子的元魂强度与体能,斗战天赋等等。那么第二试,则是为测试弟子的修行资质。 其时日月玄宗的本山,会选派传功长老前来,为入试弟子们传授各种样的低阶灵师功法,并且给予一定的指点。 而第二试的内容,就是检测弟子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修行这些功法的进度。 所以在场这千名入试弟子,从第二试开始的这一刻起,就已取得记名弟子的资格。一旦能进入第三试,则能直接进入外门。 而谢灵儿说的‘属性’与‘性质变化’,则是他们这些灵能修行者,掌握雷,水,木,水,火,风,金,阴,阳这些灵术的基础。 每个人的灵能属性都不相同,在拥有灵能的那一刻起,就会出现各种样的性质倾向。灵师并不一定要遵循这倾向不可,理论而言,只需灵师能完成任一属性的‘性质变化’,就可修行相应的灵术。 不过如灵师根据自身属性的不同,修行各种样的配套功法,却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但更快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术法的威力,也会有一定的增幅。 第二试时的传功长老,也会为入试弟子们检测属性,再推荐几门相应的功决,任由弟子们选择。 通常而言,灵师的属性越多,本身能修行的术法也就越多,性质变化的程度越深,等级越强,则术法的威能也就越强。 而其中雷系术法,又是公认威力最大,也最适合于斗战的一类。 “四级的火与三级的风?” 张信眉眼微挑,心想这可真是了不得,灵儿她果然是个天才。术法威能与性质变化的级别,都是以‘倍数’为单位。也就是说,灵儿她如修行火属性的灵术,那么她在修行之初,就可获得至少四倍的威力增幅。所有的火系术法,一开始就是四级以上。再加上她那元神分化的天赋,战斗力足可使人胆战心惊。 随即张信,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眼含异色。 “说到这个,我也很是期待!” 前世的上官玄昊,在这方面的资质,可是差到了极点,只拥有一级的‘风’这一属性。无奈之下,他就只能专心一意,将风系灵术修到了登峰造极。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种奇物,获得了四级的‘雷’属性,之后终在门中一鸣惊人,成为众人瞩目的新星。 也不知这一世自己重来之后,那老天爷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厚遇?又或者刻薄如故? 而此时二人都未注意,后面的皇甫诚的面色,已是满布乌云。 第23章 墨婷墨宫 可能是因体质比谢灵儿更强,墨婷的伤势虽更重许多,却在昏迷后的第三个时辰,就已清醒了过来, 她初一睁眼,就见墨宫坐在不远处,手捧着一本经书阅读。而此处除了墨宫之外,就再无旁人了。 后者也察觉到了墨婷的苏醒,于是就淡定的合起了经书:“我没想到,堂姐你会输!” “我自己也没想到。” 墨婷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日之战的所有点点滴滴,随后一声轻叹:“还是能嬴的!我上当了,没能沉住气,可惜了这次的机会。” ——那个时候,她哪怕是在擂台边上稳守不动都好。张信他最多只能再斩四刀,就无以为继。可自己却担忧,被张信的刀逼下擂台。 墨宫闻言,不禁一哂:“可惜什么?你要想的话,还不有的是机会?” 他知道墨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他墨宫出头,只是顺便。 只是墨宫话音未落,就听床上的女孩摇头:“短时间内再找他的话,已不合适了,只会自取其辱。” 这句话使墨宫既觉惊愕,也不知所以,可他随后,就已知道了答案。 “我感觉得到,最后他那一刀,已经进入了第三战境!可叹,我欲以他为踏脚石的,如今却反倒是成全了他。”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 墨宫手中的经书掉落都不自知,目光灼然的盯着墨婷:“你没看错?我说婷婷姐,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初阶灵师,能知什么是发在意先?” “这是在小看我?我是初阶灵师不错,可至少见多识广。” 墨婷冷冷回瞪了墨宫一眼,直到逼迫后者把视线偏开,才又继续言道:“可能真是看错了,可我当时就是如此以为,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那一刀的可怖。反正短时间内,是不能与他再战了。对了,父亲他可来了?” “之前来了一刻,可后来又走了。” 墨宫说话时,都不敢抬一下眼皮:“说是最近广林山方向的那些妖邪,屡有异动。他公务繁忙,不便久候,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随着他这句道出,这室内的温度,瞬时就下降到了冰点。墨婷再次一言不发,有些失神看着上方。 直到半晌之后,感觉百般不适的墨宫才又再次出言,试图转移墨婷的注意力:“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报复?” “报复?报复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张信!我能看得出来,他最后那一刀,明显是故意的。” “没必要!这次毕竟是我逼迫在先。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不能让人说我墨家,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墨婷说话时,却是不自禁的抚上她胸前的伤处,面色也不知为何,微现红晕。 “而且,我说不定有些喜欢上他了。感觉那个人,与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喜欢?你喜欢他?” 墨宫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墨婷:“堂姐,你别跟我说,你其实是个受虐狂吧?” “受虐狂?那是什么东西?” 墨宫刚才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妙,可此时被墨婷的目光盯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也就是越被人虐待,殴打,也就越兴奋,越高兴的一种人,而且是性癖。” 可出乎意料的,之后他并没有迎来堂姐的斥责。抬目望去时,却只见墨婷正咬着指甲,口中呢喃道:“被人虐待,殴打就越兴奋么?说不定还真的是!刚才张信那一刀,我虽然很疼,可也感觉很高兴的。唔~墨宫你知道的可真多,这个词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墨宫的前额处,此时却是一阵冷汗涔涔。好在墨婷并未继续追根究底,此时这位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张信了?我想见他。” 墨宫暗暗舒了口气,然后果断摇头:“估计你见不到!宗门已经把奖励发下来了,里面居然有一颗‘天元炼血丹’。这个时候,他估计是在闭关修行吧?” ※※※※ 此时的张信,确实是呆在自己的宿舍里面。他正神色悠然的看叶若操纵的几只机械蜘蛛,不断来回扫描着他身前的三样事物。 那是武试魁首的奖励,在一个时辰前就已下发。总共有三件奖品,其中之一就是‘天元炼血丹’,第二件则是一瓶较为罕见的丹药‘淬灵丹’,最后一件则是个选择题,在‘二阶法器’与‘二阶灵兵’中,任选一样。 看起来那二阶灵兵,似乎更划算些,也更值钱。可张信却另有成算,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一件名为‘风行镯’的二阶法器。 只需佩戴此器,张信就可随时施展二阶等级的‘风行术’,而无需拥有风属性的性质变化,更不用灵能外放之类。不过施展的次数,则是以他的灵能量为准。 这可以使他的身法更快,更难被捕捉,此外还可配合云龙变这套步法。所谓风无相,云无常,云随风变,才可生出万般变化。 而‘淬灵丹’亦是每届武试前十必有的奖励。其中武试前十之人,每人十粒,前三位是二十,而魁首则是三十粒。 这‘淬灵丹’对灵能的总量提升极小,却能使灵能更精炼凝聚,效果远超升灵丹,且能助人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 灵能强度的提升,一是壮大自身的神魄,二则是提炼灵能,使之更为精纯,更加的密实凝炼, 这虽是以牺牲灵能总量为代价,却是所有灵师孜孜以求的。需知灵能强度的高低,不但是冲击灵窍的关键,也直接决定着灵术的等级,所以并不是灵能越多越好的。 至于‘淬灵丹’的后一种效果,则更使此丹,成为许多低阶灵师渴求之物。 修行同样一门功法,使有‘淬灵丹’之人,无疑要比旁人快上不少。 而更关键的是,这三十枚‘淬灵丹’,他还可以带入到入门第二试中使用,在这场功法修行进度的比试中,取得先机。 而这三样奖励中,唯独使张信意外的,是那枚‘天元炼血丹’。这东西在以往的武试中很少见,却可谓是目前最适合他的丹药,没有之一。此丹品阶高达五阶,除了可大幅度增强他的肉身体质,进一步强化他在武道上的优势之外,更能够壮大他的血气。也就是他对叶若所说的,能够固本培元之物。虽是炼体之丹,却可在未来不断壮大他的元魂,修复损伤。 而只看此物,张信就知自己,必是引起日月玄宗高层的注目了,至少是得了那李光海的看重。 武试魁首的奖励,都有着一定之数。可到底是奖励何物,却可由别院自由调拨,只需不超过价值上线就可。 可绝大多时候,监考官都是因循守旧,依照常规,不会刻意去改变什么。 这次他能得到‘天元炼血丹’,正可见这别院之内,确是有人注意到他,并且开始出手照拂了,且是并不畏惧墨家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