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佬成学霸》 第1节 ============ 《修真大佬成学霸》 作者: 滑溜的鱼儿 文案: 林仙月原以为自己穿越到修真界,从此成仙做祖指日可待。 谁知金丹劫下,她又再次穿了回来。 依旧尴尬的身份,依旧糟糕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书山题海下惨无人道的成绩…… 不同的是,她还能修真……她还有过目不忘符…… 咦,她考第一了? 她又考第一了? 她该不会还是第一吧? 为什么你们在拜她?网上这些人为什么也在拜她?拜了逢考必过? 林仙月:这些信仰之力是怎么回事?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仙月┃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修真大佬穿回学渣后变学霸 ============ 第一章 “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 烈日当空,安静的校园内,突然响起了两三声惊叫。 “砰”的一声,高一年纪二班的教室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学生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范秋云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来,朝着教室第三排中间的黄金位置大叫:“李彦鹏,你小姨掉水里了,你快去救她。”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从范秋云身上转移到李彦鹏脸上,眼神好奇又惊诧。好奇的是李彦鹏和林仙月的关系,惊诧的是林仙月掉水了。 李彦鹏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涨的通红,就像极力隐瞒的丑事被人曝光了一样,又惊又怒的叫道:“你乱嚷嚷什么?” 范秋云以为自己没说清楚,用力深呼吸了两下,才继续说:“你小姨,就是林仙月,她刚才不知道怎么掉进了许愿池了,现在还在水里呢,你快去。” 李彦鹏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堪,眼角的余光瞄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只觉大家都在嘲笑他,不由羞愧难当。 他极力隐藏的秘密,到底……到底还是让人知道了。如同皇帝的新衣,一刹那间在所有人眼前赤~裸~裸的曝光。 十五六岁的男生,正是极度敏感虚荣好面子的时候,连父母稍有不好都觉得给自己丢脸,更别说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姨。 李彦鹏此时恨极了范秋云,也恨极了让他在众人目光下狼狈不堪的林仙月。 正在所有人发愣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扔下手里的教材,朝李彦鹏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去救人。” 说完,急火火的迈开长腿就冲出了教室。 其他同学见有热闹可看,哪里会管钟老师招呼的是谁,乱七八糟的跟着冲了出去。李彦朋的同桌兼好哥们儿见他没动,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也跟着跑了出去。 许愿池在学校食堂后面,离教学楼足有七八百米,池边种了一圈的柳树。柳树有些年头了,树荫浓密郁郁葱葱,垂下的柳枝有些长的都已经落入池水中。 原本不叫许愿池,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学生跑来池边扔硬币,许愿考试顺利。久而久之,越传越神,这里就成了一中学生每次考试必来的圣地,被一届一届的学生荣封为许愿池。 钟老师跑的最快,远远的就看到许愿池边围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似乎正对着池子中间指指点点。 他心里不禁一沉,难道人还在池子里,没人去捞? 刚跑来班上报信的女生,也不知道是惊慌失措下慌了神,还是脑子里缺根弦,不跑到离许愿池最近的食堂呼救,却跑到更远的教学楼报信,还特么是四楼…… 钟老师又急又气。 越急越出事,跑的太快,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重重的摔了出去。 后面的学生已经追了上来,当先的两个同学连忙停下来扶起钟老师。 钟老师感觉左脚一阵钻心剧痛,冷汗瞬间打湿了衬衣,一把推开搀扶他起来的学生,指着前面的许愿池,大叫:“快快快,先救人,快去!” 学生们又一窝蜂的冲向了许愿池,李彦鹏也被死党一路拉着跑到了池边。 往下一看,碧绿的池水中果然泡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一动不动的仰躺着,已经失去了意识。周围七八个学生用手机对着女生拍照,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却没有人下去救她。 李彦鹏看着水中那张苍白似鬼的脸,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害怕,似乎还有一些莫名的轻松。就像一个背负着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负担。 林仙月对他,以及对他家来说,就是一个负担,一个莫名其妙的负担。 钟老师拖着痛极麻木的左腿,一瘸一拐的来到池边,也看到了水里的女生,又急又怒的喊道:“你们看什么看,赶快给我下去救人!” 旁边的学生一脸为难的说:“钟老师,下不去呀。” 许愿池当初修建的很深,池壁接近四米高。据说很多年前许愿池淹死过半夜跑去游泳的学生,后来学校就把池水放了,只留下不到半米深的池底。 想要下到池底救人,得翻过护栏沿着长满青苔的池壁下去,三米多高的垂直池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学生们只能干瞪眼。 “快去食堂借梯子,赶紧。” 钟老师说完,也顾不了那么多,双手用力撑在护栏上,想要翻下池壁去救人。奈何左腿已经麻木了,连许愿池的护栏都翻不过去。 正在钟老师焦急无措之时,突然冲过来两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二话不说翻过护栏,朝另一个男生吼道:“魏旭,拉住我。” 叫魏旭的男生颇有默契的趴在地上,右手伸过护栏垂下池壁,翻过护栏的男生抓住他的手吊在池壁上。 两个男生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手长脚长,这么一来,吊在池壁上的男生脚距离池底只有一米多高了。 钟老师松了口气,又连忙叮嘱道:“张维之,你小心点。” 张维之松开魏旭的手,轻巧的落在池底站稳了,池水刚好淹过他小腿。 他几步来到女生旁,伸手把她捞了起来,触手冰凉,仿佛捞起一块冰。 张维之心底一沉,看向那张有些浮肿湿润的毫无血色的脸。相处了几个月的同桌,却今天才看清楚她长什么模样。 “林仙月,林仙月,你醒醒……” 他摇晃着怀里的女生,林仙月紧紧闭着眼,仿佛破布娃娃般毫无生气。 张维之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鬼使神差般把手指伸在她的鼻翼下,却感觉不到丝毫呼吸。 他一惊,差点把她又扔进水里。 “张维之,快把她抱上来,快啊!” 钟老师趴在护栏上,焦急的催促道。 张维之定了定神,抱着林仙月几步来到池壁下。 池壁太高了,就算张维之把林仙月举过头顶,上面的人还是够不着。 好在去池塘求助的同学带着几个食堂师傅过来了,梯子没有,倒是带来了一捆绳子和两个装菜的大箩筐。众人手忙脚乱的把绳子系在箩筐上放下去,张之维把林仙月放进箩筐,被人吊了上去。 上面慌乱了一阵,等到张维之被魏旭用绳子吊上来的时候,许愿池旁只剩下三五个学生还在讨论猜测林仙月为什么会掉进许愿池。 魏旭看张维之神情有些不对,拍了他一下:“没事吧?” 张之维摇摇头,犹豫了片刻,说:“她好像……没气了。” 魏旭愣了愣,半晌后低声骂了一句:“艹,那我们永倒三人组,以后就是永倒二人组了。” 张维之沉默,他和林仙月没有任何交情,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但脑海中闪过那张惨白湿润的脸,还是觉得心里颇不舒服。 林仙月被紧急送进了最近的医院,钟老师让其他同学都回去继续上课,只留下李彦鹏和他的同桌张明达帮忙。 李彦鹏不想去,然而他的身份没有拒绝的理由。 钟老师给林仙月的班主任打了电话告知了情况,又让李彦鹏给家里打电话,让家属马上到医院来。 李彦鹏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给爸妈,说了林仙月的事。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李彦鹏“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怎么说?”钟老师焦急的问。 李彦鹏愣了愣,小声说:“我妈说下班后就来。” “什么?” 钟老师“蹭”的站了起来,诧异的看向李彦鹏。 刚满十六岁的李彦鹏脸皮薄,被钟老师盯着,低着头不吭声。 钟老师不了解林仙月和李彦鹏的家庭关系,没有贸贸然评价,放缓语气问道:“她爸妈呢?” 李彦鹏低着头支支吾吾,谁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钟老师还要再问,却见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他连忙走了过去,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叹气:“抱歉,送来太晚了。” 钟老师闻言,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浑身冰凉。 花一样年纪的女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其实并不意外,在车上是他一直抱着林仙月的,一路上就感觉不到她有半点生命特征,只是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罢了。 医生正打算离开,急诊室里突然传来护士叫声:“王医生,王医生,你快来,病人有反应了。” 医生刚取下口罩,闻言立刻带上口罩,转身又冲进了急诊室。 钟老师想要跟着进去,却被拦在急诊室门外。 王医生一进去便看到监测仪上的几根平线,正要发怒,转头却见病人的眼皮下在动。他几步走上前,撩开林仙月的眼皮,果然看到她的眼珠在活动。 第2节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病人生命特征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珠儿却还在活动,急忙开始对林仙月做心脏复苏术。 忙碌了几分钟,监测仪上所有生命特征数据终于恢复正常。王医生感觉到病人的心脏开始有力的跳动,松开双手,长长的松了口气,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丫头命可真大,这都能救回来。”王医生庆幸的说道。 “是啊,刚才可真吓人。”护士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林仙月缓缓的睁开眼睛,刺目的灯光让她又闭上了眼。等适应了光亮之后,才慢慢的再次睁开。 入目是一片的陌生的环境和摆设,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有些烦躁,耳边听到陌生嘈杂的语言,不知身在何处。 她想起身,却感觉身体绵软无力,连动一下都感觉吃力,闷哼一声又躺了下来。 林仙月闭上眼,静心思索。 她记得自己因为寿元将近,只好强渡金丹劫,记忆最后一幕是万道天雷落下,天地都映成了紫色。 本该形神俱灭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 林仙月只思索了片刻,已经得出了结论。她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株还魂转世草,死时可保一点真灵不灭,轮回转生再觅仙缘。 所以,现在自己是再度转世了吗? 想到这里,林仙月立刻睁开眼睛,再次打量起周围。至少,她得知道转世在什么地方吧? 雪白的天花板,浅蓝色的门帘,铁架床边的输液架和输液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旁边病人断断续续的□□声…… 这是、这是医院? 林仙月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难道她又回来了? 第二章 “林仙月,你醒了呀。” 柳老师走进病房,看到林仙月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些什么,便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林仙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中年妇女,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眉眼温和态度亲切,给她一丝熟悉的感觉。 熟悉? 林仙月皱了皱眉,她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为何会觉得她有些熟悉? 以她半步金丹的修为境界,神识强大过目不忘,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也能百年不忘,但林仙月却实在想不起哪里见过她? 既然在修真界的记忆里找不到她,那就只能是…… 林仙月脸色越发苍白,在灯光照射下竟显得有些透明。心底最深处仿佛尘封了千万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始缓缓的复苏。 记忆不多,画面也不多,不到十六岁的一生是那样的短暂仓促,生命中的人和事是那么的稀少冷漠。值得珍藏的,更是少之又少。 印象最深的一幕是青灯古佛下的老尼姑,嘴里喃喃的念着经,过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身边扭来扭去的小女孩儿,眼神透着无奈和宠溺,低声说着什么。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咯咯娇笑,赖在老尼姑怀里撒娇。 泪水划过林仙月的脸颊,她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孺慕之情,思念和哀伤无声无息的占据她全部的思绪。 隔了一辈子,原本以为都忘了,谁知想起来却依旧如此清晰,悲痛丝丝入骨。 原来,有些感情,并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变浅;有的人,不管经历多少,永远活在她的心中。 柳老师看到林仙月突然哭了,吓了一跳,连忙抽了两张面纸替她擦泪:“怎么了这是,别哭别哭,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啊。” 林仙月朝她摇了摇头,眼中泪水不断,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潜心修道多年,她早已心若止水,忘了该怎样表达感情。 柳老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了下去。 她早知道这个学生木讷自卑,哪怕有再多委屈,也只默默的藏在心里。别人欺负她,她也不吭声,整日沉默不语。 柳老师教书二十年,遇到过的问题学生数不胜数,但林仙月无疑是让她觉得最可怜的那种。 渺小卑微,沉默寡言,得不到他人关心爱护。没有家庭的呵护,没有同伴的友情,走到哪里都是被人鄙夷欺负的对象。仿佛一直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中,看不到一丝亮光。 柳老师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医生说你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用住院。我刚才出去给你姐打了电话,她说马上就到。这两天你就在家里休息,不用来上课,等好些了再来学校吧。” 林仙月沉默的看着陈老师,点了点头。在那段记忆中,柳老师是难得对她怀有善念的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走进了病房,相貌端庄,衣着打扮看上去很时尚。 “柳老师,久等了,路上有些堵车。” 她对柳老师点点头,抬眸看了躺在病床上的林仙月一眼,眼底努力压抑着厌恶和不耐。 记忆的闸门一开,林仙月很快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林秋晨,她喊姐姐。 不过,两人不是同一个母亲。 柳老师站起身,笑道:“我其实也没来多久,是我们学校钟老师送林同学来的医院,要不是他,林同学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 林秋晨不置可否,冷声道:“她在学校好端端的,怎么掉水里了?” 她就随口一问,其实并不在意。 柳老师心里一紧,以为林秋晨要追究学校的责任,顿时打起精神说道:“我已经问过其他知情同学,林同学在上体育课时感觉头晕,体育老师就让她找个阴凉地休息。她在池边柳荫下休息时,可能因为头晕掉进了池水中。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出什么大事。” 说完,她转头问林仙月:“林同学,是这样吗?” 林仙月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她前世是怎么落水的。只知道她前世落水后,莫名其妙穿越到修真界,机缘巧合下开始了修道生涯。 那时候她觉得是一种解脱,自然不会去深想,久而久之,自己都忘记了怎么落水的。 谁料想现在她又因为还魂转世草的缘故,回到了那个时间节点。 林仙月有些疑惑,上一世修道生涯莫非只是她的一场梦?为了摆脱现实的束缚,而做的一场虚无缥缈的黄粱美梦? 林秋晨不等林仙月开口,便不耐烦的摆摆手,态度有些强势的说道:“不管她是怎么落水的,在你们学校出的事,你们学校就要负责任。” 柳老师心里早有准备,不卑不亢的回道:“那是自然,该学校承担的责任,学校不会推卸。” 林秋晨倒真没有追究责任敲诈学校的意思,林家有钱,不会在乎区区医药费和赔偿。再说了,就凭她家老头儿和一中校长是老同学老朋友的关系,她也不可能不要脸面的追责。 可是凭什么呀?她凭什么要给林仙月付医药费?林秋晨宁愿把钱打水漂,也不会在林仙月身上浪费一个子儿。 林秋晨眼珠儿转了转,心里有了打算,说道:“柳老师,我家李彦鹏也在一中,你也是我家李彦鹏的老师,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我也不会过分。这样吧,林仙月的医药费由学校负责,这没问题吧?” 柳老师松了口气,先还担心林秋晨要借机大闹一番敲诈学校,原来只是医药费。 她笑道:“当然没有问题,林同学的医药费,就由我们来负责吧。” 林秋晨点点头,再次看了林仙月一眼,在柳老师面前尽量克制的说道:“没事就起来,跟我回家。” 林仙月没说什么,有些吃力的下了床。 她现在有些不确定在修真界那段生涯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梦境。就算是真的,她在修真界几十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太陌生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没有自立能力。 林仙月还在穿鞋,林秋晨已经转身离开了病房。 柳老师摇摇头,见林仙月身体有些虚弱,便伸手扶着她走。 路上,柳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导道:“林仙月,人的一生很长很长,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走完一生。磨难也是一种磨砺,正是因为曾经的艰难困苦,才会有后来发愤图强。”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老师希望你记住一点,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都要心怀希望,永远不要放弃。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打倒你。懂吗?” 柳老师语重心长,虽然没人看见林仙月是怎么落水的,但许愿池边有护栏保护,怎么会轻易掉下去?大家虽然没说,心里都在猜测林仙月很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木讷内向的学生能不能听进自己的劝告,却真心希望自己这番话对她有所触动。 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是敏感脆弱,林仙月的家庭状况,实在让她放不下心。 林仙月转头看向柳老师,目光坦诚认真,声音轻的像一缕微风:“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柳老师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背:“记住就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心中常存希望,就不会迷茫。”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医院门外。 林秋晨开了一辆红色的suv,坐在驾驶位上也没下车,放下车窗不耐烦的催促道:“磨蹭什么,赶紧上车。我店里还有事,送你回家后还要到店里去。” 柳老师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替林仙月打开车门,扶她坐在后座上。 林秋晨透过车窗,朝柳老师挥了挥手:“柳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们李彦鹏在学校里,希望你多照顾照顾。” 柳老师客气的点头:“请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路上,林秋晨也不和林仙月说话,自顾自的开着车。 林仙月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人流建筑,心情有些恍惚。 哪怕隔了一世,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热闹繁华的城市。 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与周围格格不入,诺大的城市,却没有她丝毫立足之地。 林秋晨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见她看着窗外发呆,哼了一声没理她。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林秋晨转头对她说:“你自己上去吧,我还有事。” 林仙月愣了一下,看着陌生的环境,没有动。 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家,又过了那么久,有些记不起自己到底住哪。 “快点啊,磨蹭什么,还要送你上去啊?”林秋晨不耐烦的催促道。 林仙月暗叹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想了想,朝林秋晨点头道:“谢谢。” 林秋晨却已经开车走了。 站在小区门口,林仙月打量着四周,然后与门口的保安四目相对。 过了一会儿,保安小哥先开口了:“你不进来吗?” “我没有门禁卡,可以进吗?”林仙月说。 “我认得你,进吧。” 第3节 保安说完,替她刷开了门。 “谢谢。” 林仙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需要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是高档小区,最外围是高层楼,中间则是别墅区。 林仙月想不起来自己住哪里,索性在花园附近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 周围的孩子嬉戏玩闹,几个婆婆奶奶则不远不近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慈祥的笑意。 林仙月看着,脸上不觉露出笑容。 小时候师傅也是这样看着她玩闹,幽静破旧的古寺里,只有她和师傅相依为命,她却从来不曾感觉到寂寞。 林仙月“蹭”的站了起来,心底一热,她可以去找师傅啊。 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恍惚中她忽然记起为什么会掉进学校水池。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却只觉遍体生寒,心如刀割。 第三章 那段被林仙月刻意遗忘的记忆,就那么突如其来的涌上心头。 同学们叫她林老鼠,每个人都排斥她嘲笑他。家里人说她是私生女,是野种,对她非打即骂,或者冷漠无视,没有一个人欢迎她的到来。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私生女,什么是野种,她只是每天都在害怕,看到每个人都恐惧的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厌恶她。她就像犯了天大错误的罪人,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林仙月悄悄的给师傅写了信,说了她所有的委屈害怕,哭求师傅接她回家。 信是寄给经常去寺里烧香的春娟家,春娟和她是山里的好朋友,会把信交给师傅的。 信寄出去后,林仙月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就连同学对她的嘲笑和家人对她的冷漠厌恶,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相信,师傅收到信之后就会来接她,接她离开这个让她委屈和恐惧的地方,每天都充满希望。 身在地狱,仰望天堂。 然而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失望的极点便是绝望。 两周后,林仙月收到了师傅的信,她充满期待的打开,却是师傅冷进骨髓的话语。 “古寺清贫,把你养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找你父母要钱。林长峰给了我十万块钱,现在我们两清了。你是林长峰的女儿,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你的师傅,以后不要再写信来烦我了。” 那时候林仙月不懂,只觉天都塌下来了。 原来,师傅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站在许愿池边,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池水,万念俱灰下,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林仙月捂住心口,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即使过了一世,那种钻心的疼痛依旧如此清晰刻骨,像堕入最深沉的黑暗。 有了修道界这一世的经历,她当然不会再像从前那个单纯傻女孩儿,相信师傅会这般绝情。 她知道,师傅是因为太爱她,所以不得不忍痛将她送还给她的父亲。 师傅不愿意她跟着她在深山古寺中蹉跎一生,她希望她有一个美好完整的人生。 可以读书学习,可以嫁人生子,而不是青灯古佛,像她一样孤寂一辈子。 为了断她回寺的念想,师傅写这段残忍的话时,心里一定刀割般痛吧? 比她看到这段话时的痛,更痛千倍万倍。 “仙月,你怎么回来了?没上课吗?” 林仙月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提着菜篮朝她走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才看清面前的妇人。 妇人圆圆的脸盘,眉眼温和,头发扎起来盘了个圆髻,衣着打扮朴素干净。 她不认得这个妇人,不过也不奇怪,除了师傅,她本来就对这个世界很漠然。 “哟,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周婶从身上摸出一包餐巾纸,抽了一张递给林仙月:“快擦擦,别哭了啊。” 林仙月接过来擦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修真界再艰难再凶险她都没掉一滴泪,一回来就哭了两场了。 她朝周婶笑了笑:“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 周婶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在林家做保姆好几年了,虽然有些可怜这个女孩儿,但主人家的事,她管不了,也没法管。 大人造的孽,却让孩子来承担,真是一本烂账。 她笑着说:“坐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家,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林仙月终于想起周婶的身份,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林家在小区中庭,是一栋三层小别墅,下面还有一层储物用的地下室。 别墅外有一片配套花园,中间摆着茶几藤椅,闲时可以在花园喝茶晒太阳,环境很不错。 周婶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林仙月瞟了一眼,记住了。 进了屋,周婶先在厨房放了菜篮,从冰箱里拿了一串葡萄洗干净放盘里,递给林仙月:“饿了吧,先吃点水果,我马上做饭。” 林仙月道了谢,没碰放在桌上的葡萄,四下看了一眼,恍惚想起她的房间在三楼。 这套别墅是林长峰五年前买的,本来只有他和他老婆王秀丽住在这里。后来老两口感觉房子太大太冷清,就让林秋晨夫妻俩带着两人的儿子李彦鹏也住了进来。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林仙月。 林秋晨的丈夫叫李志明,在c市质监局工作,他不是c市人,所以也跟着老婆孩子住在老丈人家。 倒不是夫妻俩在c市没房子,只是别墅大房间多,干脆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有个照顾。 林长峰老两口疼爱外孙李彦鹏,也舍不得他们出去另住。 如果不是林仙月的突然到来,这是让人很羡慕很热闹的一家人。 可惜因为林仙月的缘故,林长峰和老婆天天吵闹,家里气氛始终剑拔弩张,一点就着。他老婆气的回了老家后,家里气氛也没缓解下来,反而冷冰冰的变得没什么人气。 此时家里主人都不在,林长峰去了国外谈生意,还没有回来。王秀丽回了老家,用她的话来说,只要林长峰不把林仙月送走,她死都不会回来。 李志明在质监局上班,林秋晨管着一个餐饮公司,两人不到晚上是不会回家的。李彦鹏在一中读书,也要晚自习结束才会回来。 林仙月循着记忆到了三楼,推开了那间属于她的房间。 这件房间原本是客房,林仙月都住了好几个月了,依然是当初搬进来时的摆设。 没有梳妆台,更没有大大小小的护肤品,也没有书桌电脑。 衣柜里空空荡荡的,只挂着两件男女大号的睡衣,原本是给留宿的客人准备的,现在自然是林仙月的睡衣。 林仙月从门后拖出一个很大很久的牛仔布背包,样式很土,像是□□十年代打工一族的背包。 她打开背包,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堆在床上,全是离开时师傅给她准备的。衣服有新有旧,无一例外样式都很土气廉价。 林仙月没有把衣服挂进衣柜,对她来说,房间和衣柜都不是她的,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去。 她低着头,继续在背包里搜寻。 过了一会儿,她从最底下的夹包里摸出一叠旧钱来。面值大都很小,最大的也不过五十元,只有两张。 其他的则是不同的面额的纸币,十元五元的最多,一元的也有,却没有毛票和硬币。 数了数,只有三百多块。 林仙月捧在心口,这些都是师傅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香油钱,除了硬币和毛票,都悄悄的给她了。 除了纸币,还有一枚护身符。 暗紫色的长方形木片,大拇指大小,用一根红绳系住,上面雕刻了“仙月”两个篆体字。 师傅说捡到她时,她就带着这枚护身符,所以给她取名仙月。以后她的父母会凭借这枚护身符来找她,她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小时候林仙月也憧憬过自己的父母,幻想着自己的父母会像那些带着孩子来拜佛的父母一样,用柔和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也曾经有过期待的,只是后来…… 以前师傅每天晚上都会握着她的护身符,在佛前念经。每尊佛都念过,希望诸天神佛都护佑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声顺遂,平安喜乐。 林仙月每天都戴着这个护身符,后来就不戴了。 她觉得都是因为这个护身符,所以林长峰才找了来,师傅也不要她了。 现在林仙月当然不会这么想,她重新把护身符戴着脖子上,放在最贴心的地方。如此一来,就像师傅无时无刻的守在她身边一样。 林仙月重新将衣服一件一件仔细的折叠后,再次放进了背包里,然后拖到门背后。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阳光斜射进房间里,然后盘膝坐在地上,尝试修炼。 前世的修真生涯是不是做梦,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林仙月在修真界修炼的功法叫明玉心经,算不上大路货,也不算多高级,勉强算得上中品功法。 这门功法最适合女修,可以改善体质,威力也是不俗。最重要的是修炼明玉心经,能让修士的体质逐渐转为冰肌玉骨,不仅百毒不侵诸邪不惧,还能青春永驻。 过了好一会儿,林仙月睁开眼睛,嘴边浮出一抹笑意。 她感受到了灵气,虽然极度匮乏,但到底还是可以修炼的。 她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前世不是一场梦。不然,她还真要头疼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林仙月从小在深山古寺长大,才刚刚踏入红尘,道心还没有被蒙蔽。一颗赤子之心,才能够在灵气极度匮乏的世界感受到灵气。 若是再过一两年,林仙月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能够洗净凡心,感受到天地间若有似无的灵气。 既然确定能够修炼,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静心修行明玉心经。感受到灵气之后,放空心绪,将自己融入天地之中,缓缓的接引灵气入体。天地灵气太弱,她的灵根资质也不佳,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好在林仙月原本就是半步金丹境界,转世重修却也熟门熟路,一缕缕无形的灵气融入她的身体,又缓缓的散去。 她也不急,一次一次尝试。 第4节 周婶敲了敲门,见没人应,打开门便看到林仙月在阳光中闭目打坐。 傍晚的阳光柔和温暖,给林仙月镀上一层朦胧的光,竟有一丝不可侵犯的神圣意味。 周婶知道林仙月从小在寺里长大,有打坐的习惯,也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第四章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李彦鹏上晚自习回来了。 周婶早就计算好了时间,饭菜刚摆上桌,冒着热气。 “鹏鹏回来啦,快放下书包来吃饭。今天做了排骨汤,趁热先喝一碗。”她招呼道。 李彦鹏神情恹恹的,看了周婶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回来了吗?” 他对林仙月的称呼,一直都是“她”。 周婶朝三楼看了一眼:“在房间里打坐呢,我等下就去叫她下来吃饭。” 李彦鹏又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上楼回房间放书包。 他不算一个恶毒少年,相反,在良好家庭环境长大的他,非常有教养,性格开朗,品性善良大方。 他对林仙月谈不上深恶痛疾,偶尔也会觉得林仙月有些可怜。 如果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甚至有可能还会为林仙月说两句公道话。 无奈的是,这事发生在他家。 李彦鹏坐在餐桌上,端着周婶盛给他的排骨汤心不在焉的喝着。过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抬头便见林仙月走了下来。 他专心致志的低头喝汤,继续用无视和冷漠对待她。 周婶也给林仙月盛了一碗汤,又去厨房里把其他菜和饭端了上来。 “你爸和你妈有酒局,不回来吃饭。你们慢慢吃,不用等他们。” 周婶说了一句,便回厨房去收拾了。 林仙月闻着饭菜的香味,感受到久违的饥饿,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她筑基之后就辟谷,筑基前也大多服食辟谷丹,再次尝到食物的味道,整个味蕾就像无数个气泡在炸裂。 不紧不慢的喝光了碗里的汤,打开电饭锅盛了满满的一碗饭,夹着面前的几道菜吃了起来。 她吃饭的礼仪堪称优雅,身子笔直的坐在餐桌前,喝汤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次夹菜只夹自己这边,从上到下,从不翻捡,每夹一筷子的菜份量都大致相当。 虽然细嚼慢咽,下筷的频率却不慢,偏偏没有给人狼吞虎咽般的恶感,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律。 李彦鹏看了林仙月一眼,有些奇怪。 外婆在家时从不让她上桌,她都是缩在厨房里和周婶一起吃。后来外婆气的回了老家,林长峰才发话让她上桌吃饭。 不过她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畏畏缩缩,上了桌抱着碗低头扒饭,从来不敢碰桌上的菜。 其他人也不理她,直接把她当空气。 今天倒是不客气了,莫非是看爸妈不在家,胆子大了? 平日里不敢夹菜,今天倒是夹的欢,合着这家里她只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彦鹏今天被范秋云在班上叫破了和林仙月的身份,一下午都有人跑来他面前或明或暗的打探,看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讥嘲和八卦,他觉得丢死人了。 他们背着他小声讨论,时不时看向他发笑。 十二班那个私生女原来是他小姨啊,哈哈,真好笑。 平日里装的一副清高的模样,家里却藏污纳垢,亏他装的出来。 还全班第一呢,好歹帮他小姨补补课啊。自己小姨次次考试倒数前三,他考第一也好意思? 有钱人家都这样,人前光鲜亮丽,背后指不定多龌龊肮脏呢。 …… 李彦鹏一整天都低头做题,强忍着没有去理会那些背后恶毒的揣测。他早就知道,一旦他和林仙月的关系暴露,一定会招来无数的非议。 他不去理会他们,然而那些恶毒讥笑的话语,却始终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乱叫。 “你吃什么吃?我让你吃了吗?” 学校受了一肚子气,加上林仙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举动,终于把这个从小三好学生的少年激怒了。 林仙月愣了一下,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然后喝了一口汤,这才一脸平静的看向他:“我不能吃吗?” 李彦鹏自己生了半天闷气,却见她一脸理所当然,顿时更气了,碗一扔吼道:“这里是我家,你是哪里来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如果是上一世,林仙月早就恐惧的不知所措,哭着跑开了。但经历了修真一世,她哪里还会把李彦鹏这样的小屁孩放在眼里? 她好笑的看着他:“严格说来,这里是我家。我姓林,你也姓林吗?我怎么记得,你姓李啊?” 李彦鹏怒火上头,一张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向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婶听到餐厅里的吵闹,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吵什么呀?” 李彦鹏气急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怨气陡然爆发出来。 “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都是你逼走了外婆,都是你弄得我们家乌烟瘴气。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家,滚回你的山里做野人去!” 吼出来之后,连李彦鹏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样的话。原来他不是不恨林仙月,只是一直被自己的教养束缚,始终压抑在心底。 林仙月脸一沉:“还学生呢,张口野种闭口滚,学校就教了你这些?就算是野种,也是林家的野种。你这个姓李的,有什么资格在林家指手画脚?” 周婶吃惊的看了她一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这还是那个畏缩谨慎的女孩儿吗?这还是那个见了谁都战战兢兢的私生女吗? 周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两个少男少女了,一向乖巧懂事读书好的李彦鹏神色狰狞口出恶言,而从来低声下气畏畏缩缩的林仙月,也一反常态的强势。 “这这这……都别说了,吃饭吃饭,菜都快凉了。”她呐呐的劝道。 “吃个屁,对着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谁吃的下?我这就打电话给外公,让他把你赶出去。” 林仙月冷笑道:“你也说了是外公,外人的外,也不知道他到时候赶谁。” 她是真的不在意,也从来没把这里当家。没穿越前的她会害怕被赶出家门,穿越后回来的她,既然能够修炼,又怎会害怕这样的威胁? 李彦鹏快被气疯了,狠狠的踹了身后的椅子一脚,“砰砰砰”的跑上楼找手机告状了。 周婶喊了他两声,他也不应。 林仙月重新端起碗,不紧不慢又姿态优雅的开始吃饭。 周婶:…… “你这又是何必呢?忍忍就过去了,以前不也忍了吗?”周婶小声的劝道:“你这样,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 林仙月冲她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吃饭。 修道界这一世,早教会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 就算要忍,也要分人。她好歹也是半步金丹的修士,总不能让一个小屁孩儿骑在头上吧? 周婶看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暗叹一声,不再说了。林仙月丝毫没受到影响,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就回了房间继续打坐。 今晚月色很好,月华如水般轻柔的倾泻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一层朦胧的月衣。 日月精华中蕴含的天地灵气最多,也最适合修炼。 林仙月缓缓的接引细弱游丝的灵气入体,冲刷身体经脉中的杂质,不停尝试着将灵力停留在经脉之中。 如果是在修真界,她转世重修熟门熟路,最多也就一晚上时间就能引气入体。但这个世界灵气太过稀薄,林仙月估计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引气入体。 半夜的时候,她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林仙月睁开眼,转头看向门外。 林秋晨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开口就骂道:“贱人,你今天跟我儿子说什么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竟然登堂入室的觉得是这个家的主人?你算哪门子的主人?” 她的丈夫李志明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本来夫妻俩正在酒局上应酬,谁知儿子打电话过来,哭的撕心裂肺。 说林仙月骂他是外人,外公还不帮他,哭着闹着要搬出去,回自己家里。还说学校里都知道林仙月是他家的私生女,都嘲笑他瞧不起他…… 李彦鹏从小就是被夫妻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大的委屈?什么时候哭的这么伤心过? 林秋晨和李志明听的心如刀割,匆匆告辞,紧赶慢赶的回到林家。 两人先是去儿子房间里安慰了一通,等儿子安静下来,这才跑来寻林仙月的晦气。 林秋晨尤其恨这个来历不明的妹妹,以前她妈妈王秀丽在家,随时随地的找林仙月麻烦,她自然没必要也没机会做恶人。 她只需要冷眼旁观、冷漠厌恶的看着这个碍眼的东西,就像看着一团死赖在家里的垃圾。 谁知道她妈刚走不久,这个野种竟然蹬鼻子上脸,恬不知耻的把这里当自己家,还敢骂她儿子是外人。 她今天就要让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林秋晨越想越气,几步冲到林仙月面前,俯身右手一甩,就要给她一耳光。 李志明冷眼旁观,抱着手靠在门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林仙月轻轻让了让,避开了林秋晨扇来的耳光。 林秋晨更怒了:“贱人,你还敢躲?!” 她一脚就踹向林仙月的肚子,高跟鞋尖十分尖锐,踢中之后保证能让这个贱人吃足苦头。 林仙月当然不会被她踢中,双腿轻轻用力就站起身来,正好避开了踢来的高跟鞋。 “啪!”高跟鞋踢在了床柱上。 林秋晨脸色一变,当时就痛的全身冷汗直冒,惨呼一声,坐在床上抱着脚眼泪直流。 李志明见状,也不看戏了,两步就冲了过来。 “你……”他凶狠的看着林仙月,眼神中酝酿着风暴。 林仙月不等他开口,便打断道:“你也要打我吗?想进公安局吗?” “什么?” 第5节 李志明愣了一下,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你们要是再动手,我不会再躲,我会带着伤去公安局,告你们虐待。”林仙月平静的说道。 李志明闻言脸色阴晴不定,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直冒,但到底没有继续动手。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姨子,印象中整天低头如鹌鹑的她,今天竟没有一刻低头,眼底更没有丝毫瑟缩,一直抬头挺胸镇定的看着他们。 以前那副胆小慎微见谁都抖的模样,竟然是装出来的。 林秋晨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忍着痛大声叫到:“志明给我打,我让她去告,我倒想看看警察信她还是信我们?不要脸的贱人,你以为我们在公安局没有关系吗?” 说着,还从床上趴过去要抓她的头发。 林仙月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警察信不信没关系,他单位的领导和同事相信就行。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电视台,相信媒体会有兴趣采访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殴打家庭成员的新闻。” 她冷笑着看向李志明:“你说呢,姐夫?” 第五章 她这是在……威胁他?! 李志明眯起了眼睛,脸色阵青阵白,他倒是真没看出林仙月还是个牙尖嘴利的。 平日里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腌巴劲儿,他虽然看着堵心,倒也懒得理她。毕竟他是女婿,心里再不爽,也不会当着岳父的面找林仙月麻烦。 没想到她却是个刁钻无赖的东西,果然是山里长大的野种,骨子里就流着肮脏下贱的血。 他扶了扶眼镜,深深的看了林仙月一眼,眼神阴晦难明。 林秋晨却是不依不饶的伸手去挠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小贱人翅膀硬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去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林仙月果然一动不动,没有躲林秋晨伸过来的手,只拿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志明。 威胁也好,吓唬也罢,不得不说林仙月的话起了作用。 李志明一抬手,挡开了林秋晨的手,紧咬的牙关把腮帮子都鼓了出来。 被一个他一直无视鄙夷的私生女威胁,让他觉得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愤,虽然这个私生女是他岳父的。 哪怕李志明再窝火,他也必须忍住。不仅自己要忍住,还得拦着老婆的过激行为。 他们单位有个副局长要退下了,他和另一个竞争对手都盯着那个位置,各显神通下死力的准备升上去。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林仙月真去闹一闹……不用说,他的竞争对手一定会活活笑死。 林秋晨被李志明挡住了,先是大怒,抬头就见丈夫脸色铁青。夫妻多年,两人还是很有默契的,心里一转就知道丈夫在顾忌什么。 丈夫顾忌事业前途,但她不怕。 她今天不把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贱种收拾个够,怕是以后都要骑在他们一家人头上来了。 “好啊,我来打,我看你去告,我不怕。” 林仙月依然没开口,神色讥嘲的看着李志明。 李志明铁青着脸也不说话,俯身把林秋晨抱了起来,不顾她在怀里挣扎吵闹,直接把她抱了出去。 “李志明你这个没种的废物,你干什么?你把我放下来,你不敢打,我自己去打。” 李志明闷声不响的抱着挣扎不休的林秋晨,然后便见到躲在楼梯口偷看的李彦鹏。 他刚刚被林仙月言语威胁,又被林秋晨骂没种,偏偏不敢去赌林仙月会不会去闹。正又羞又恼,窝了一肚子的火。 见到李彦鹏脸上惊讶失望的神色,真是羞上加羞怒上加怒,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句:“回房间看你的书,成绩下降了看我不揍你?” 林秋晨不依了,撒起泼来,一边锤他一边骂:“你个没种的男人,外面来的小野种你不敢教训,却在儿子面前耍威风,你算什么男人?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撕了她!” 李志明终于受不了,回道:“你给我闭嘴,你打她和我打她有什么区别?你想毁了我的前途吗?” 说完也不理发愣的李彦鹏,强行抱着林秋晨回了房间。 李彦鹏愣了半天,神色复杂的朝林仙月的房间看了过去,房门已经关上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和他预想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他还等着看林仙月被爸妈赶出家门,一路哭求哀嚎,跪地求饶。 而他就站在楼梯上,高贵冷艳的俯视着她,就像看着一团恶心的臭虫。 李彦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无所不能的老爸和强势霸道的老妈,不仅没能替他出气,反而被他一直看不起的林仙月逼回了房间。 没错,就是逼,他看的很清楚。 是世界玄幻了,还是他没睡醒? 李志明抱着林秋晨前脚出门,林仙月后脚就把门关上了,顺便反锁。 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立刻迎着月华打坐修炼。 刚才完美入定的状态被两人打破了,林仙月只能再次放空心绪,运转功法,将自己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渐渐达到天人合一的心境。 除了修炼之外无大事,对林仙月来说,修炼是她能最快最好的改变命运的方法。 李志明把林秋晨放下,让她坐在床边,先下楼去玄关换了拖鞋,又拎着林秋晨的拖鞋回了房。 两人一回来就急匆匆的上楼安慰儿子,过后又跑去找林仙月的麻烦,到现在还没顾上换鞋。 林秋晨背对着李志明,捂着脚默默流泪,不肯看他。 李志明蹲下身,替她脱下高跟鞋,只见左脚几个脚趾头都是红的,刚才她踢的力度不轻。 李志明揉了揉,林秋晨痛的“哼”了一声,把脚从他手里抽走了。 “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平白的生气,惹自己不开心。你就当她家里养的一条狗,眼不见为净。” 他又握住林秋晨的脚,一边替她揉脚,一边温声劝道。 林家有钱,在c市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林长峰是c市最大的连锁超市老总,两千多家分店,去年还上了市,在省长和市长面前都说得上话。 李志明靠着岳父家的关系,在单位上顺风顺水,仕途通畅。 他不能得罪老婆,更不能得罪林长峰。 林秋晨怒声道:“你见过谁家的狗,对主人狂犬吗?你倒好,为了你一个副局长的位子,竟然让我在她面前忍气吞声!我呸!我林秋晨从小到大受过谁的气?” 李志明好声好气的说:“这不是关键时期吗?难道你愿意我以后在单位抬不起头,让老刘爬到我头上?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能跟她比吗?” “再说了……”他冷笑一声,面色阴沉:“一个没根底的小丫头,真要收拾她有的是办法,何必明火执仗弄得那么难看?” 林秋晨觑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有理,但到底气不过,狠狠拍了一下床:“难道就任由她在家里兴风作浪?” “你要气不过,我们带着鹏鹏搬出去住,眼不见为净。”李志明说。 “不行!”林秋晨立刻反对:“那不是让那个野种彻底在家里站稳脚跟了?恐怕以后她还敢妄图林家的财产,林家的财产是我的,她一个子都休想分到!” 她这么一说,李志明也有些担心。 “爸不是说过,以后公司和钱都给你吗?我看岳父对她不怎么样,话都没跟她说两句,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应该不会……” 林秋晨打断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妈又不在,到时候家里要是只有她和爸住,爸想不正眼看她都不行。这事你不要管,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一个贱种?” …… 林仙月修炼了一夜,以灵力不停的冲刷经脉,虽然还没能引气入体,但她感觉身体内堵塞的经脉已经疏通的差不多了。 早上六点钟,林仙月起身下了楼。 周婶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声音出来,见她要出门,随口问道:“这么早出去啊?” 林仙月点点头:“去跑步。” “哦,那跑一会儿回来吃早饭,今天我做了小笼包。” 林仙月含笑应了一声,开门跑了出去。 周婶却因为她的笑脸微微一愣,有些失神。 她昨晚洗了碗就回自己家了,还不知道半夜里发生的事。 林仙月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那样自信明媚的笑容,落落大方的气质,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第一次发现,仙月也是个漂亮的丫头啊。 小区有环形跑道,三三两两的人在跑步。 林仙月稍微活动了一下,沿着跑道开始疾跑,很快就追上了前面跑步的人,超过他们后又继续冲。 和那些匀速跑步健身者不一样,她是为了出一身大汗,通过汗水把经脉内排出的杂质流出来。 围着跑道跑了三圈,林仙月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贴身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她没有停下,咬着牙继续跑,体内的杂质还没有全部流出来。 旁边打太极的老头看她摇摇晃晃的还在跑,忍不住在她经过时说道:“小姑娘适可而止啊,跑步在于长期坚持,没必要一次就把自己累死。” 林仙月朝他艰难的点点头,然后跑过去了。 老头:…… 林仙月咬牙跑了两个多小时,哪怕实在跑不动了也没有停下,缓走一会儿恢复一点力气后,又接着跑起来。 直到她感觉体内的杂质随着汗水基本流出来后,也榨干了全身力气,才停下脚步。 打太极的老头儿还在,看她停下来就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不错,别的不说,就你这耐力和毅力,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林仙月喘着气,有气无力的说:“您体力也不错,拉棉花糖都能拉两个多小时。” 老头听见前半句还笑容满面,后半句直接黑了脸。 “什么拉棉花糖,我这是太极,杨氏太极懂吗?” 林仙月没再理他,随意摆摆手,回林家去了。 李志明夫妻俩已经走了,李彦鹏也去上早读,家里只有周婶在打扫屋子。 林仙月回到房间,从门后拖出旧背包,从里面拿出干净的衣服。 林家没人给她买衣服,她的衣服全是师傅准备的。有些是乡下市场买的,大多则是师傅自己给她做的。 林仙月不在意衣服是否好看时髦,只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内衣。 她随着师傅常年吃素,营养跟不上,十六岁了胸还没有发育,师傅只给她准备了贴身的小背心。 来到林家之后,她的身体终于开始发育,再穿小背心的话…… 林仙月在三楼厕所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浑身轻松舒畅的来到一楼餐桌。 第6节 她饿了。 周婶看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见她上桌,却没有给她端上早餐。 林仙月看着她不说话,周婶嗫嗫嚅嚅,低下了头轻声说:“没早饭了。” 林秋晨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后,林秋晨就吩咐周婶把剩下的早餐全都倒掉。并且告诉她,中午饭不用做,反正没人在家吃。 当时她说:“周婶,可不要忘了你的工资是谁给的。要是让我发现你给不相干的人做饭,你就找她要工资吧,我们家你也别来了。” 周婶一脸为难的看着林仙月:“都告诉你忍忍了,闹起来最后吃亏的是你,怎么就不听呢?” 林仙月淡淡一笑,起身走进厨房。 第六章 林家厨房很宽敞,各种餐具和炊具齐全,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橱柜里。 周婶收拾的很干净,看不到一点油污和水渍。 厨房里的垃圾篼还没来得及换,林仙月瞟了一眼,篼里倒了十多个小笼包和青菜粥,还有几种下饭的小菜。 周婶跟了进来,也看了一眼垃圾篼,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家事不多,工钱也给的高,每三天有专门的家政公司来打扫屋子,她基本只需要负责主人家的饮食。 这么好的工作,她当然不想失去。 周婶虽然有些可怜林仙月,但总不能为了她连工作都不要吧? “我自己做饭,总该不会让你为难吧?”林仙月回头,看向周婶。 周婶:“……不会。” 毕竟林仙月是林长峰带回来的,也算家里的主人。她只是一个保姆,总不能拦着林仙月不让做饭吧? 林仙月当然会做饭,在寺里的时候她就常做饭。 烧水、淘米、然后下锅,不到半个小时就熬好了半盆白粥。她也不炒菜,把粥端到餐桌上,用饭碗盛了小口小口的吃。 神色平静,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 仿佛不是在吃一碗什么滋味都没有白粥,而是在米其林餐厅烛光音乐中,品尝大师烹饪的美食。 师傅一心修佛打坐,日常起居恪守戒律。林仙月在师傅十多年潜移默化的教养下,饮食起居方面的礼仪无可挑剔,近乎苛刻。 山寺清贫,常常白粥青菜,她已经习惯了。后来修道,筑基前服用辟谷丹,筑基后辟谷。 一碗白粥,别人难以下咽,她却觉得足够了。 林仙月把煮好的白粥吃的干干净净,洗了碗之后回屋继续打坐修炼。 因为角度的原因,此时房间里照不进阳光,本就匮乏的灵气更加稀薄。 林仙月想了想,起身去了楼顶天台。 天台被改造设计成休闲聚会的场所,罩着玻璃棚,白天可以遮风挡雨,夜里可以赏月观星。 有茶座、有花园,有健身器材和瑜伽垫,还有两张晒日光的躺椅。 林仙月随便选了一个地方开始打坐,阳光透过玻璃棚洒落在她身上。 正午时候,阳光的温度渐渐高了,晒在人身上有些刺痛。林仙月没有回屋,此时灵气最是充沛,她有信心,太阳落山之前,能够成功引气入体。 果然,傍晚时分,一股若有似无的灵气停留在她经脉中,没有消散回天地。 林仙月睁开眼,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她心头一喜,打量了周围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天地在她眼中似乎清晰了许多,连身边的树木花草也显得更加层次分明,色彩丰富多姿。 欢喜了片刻,林仙月静下心来,再次入定修炼。 修炼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便是引气入体,虽然第一缕气十分微弱,却是最重要的引子。就像磁铁,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周围的铁砂吸引过来,壮大己身。 林仙月按照明玉心经的功法,导引着体内的一缕灵气缓缓的运行了一个周天,将体内经脉全部打通。 她不需要再跑步流汗,灵气自动将她体内的污秽挤出了身体。 天地间的灵气受到她体内灵气的吸引,也源源不断的融入体内,内外滋润改善她的皮肤肌肉,然后和体内运行的灵气融为一体。 足足运行了三个周天,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 林仙月长吸了一口气,从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十足。不爽的是身上沾着一层污秽,撒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 她下了天台,在房间里拿了换洗衣服,洗完澡后随手将脏衣服洗干净,挂在自己房间窗外的晾衣杆上。 林仙月吹干了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下楼做饭吃。 李彦鹏正在餐桌上吃饭,听到林仙月下楼的脚步声,臭着脸冷哼了一声。 随即想起妈妈早上吩咐过周婶不许给她吃饭的事,忍不住从满桌菜肴中抬头看向她,眼神得意。 林仙月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进了厨房。 她的态度让李彦鹏着实不爽,拔高声调故意问道:“周婶,厨房里还有吃的没端出来吗?我妈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啊。” 周婶有些尴尬的看了林仙月的背影一眼,对李彦鹏说:“没了,做好的饭菜都在桌上。” 李彦鹏“嗯” 了一声,抬头看向厨房,却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林仙月在刷锅淘米。他皱了皱眉,有心想要问周婶她在厨房做什么,但到底心不够黑脸皮不够厚,没有问出来。 李彦鹏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也一直想做一个正直阳光的少年,为社会主义建设和人类文明做贡献。然而林仙月的出现,却让他窥见了自己心灵上的丑陋疤痕。 原来他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善良正直,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豁达无私。 所以他越来越讨厌林仙月,仿佛是林仙月在他完美心灵上,留下了丑陋伤疤。只要林仙月出现在他面前,就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他也是一个虚伪恶毒的人。 少年很是烦恼,明知不对却忍不住去做帮凶,本该给予同情却满心厌恶,非但没有帮助,反而落井下石…… 这样矛盾糟糕的心理,让他一整天精神恍惚无心学习。班上同学在他背后嚼舌根看笑话,他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和他们打起来。 都怪她,全是因为她! 林仙月毁了他的生活,又毁了他的家庭,把他变了一个他自己都讨厌的人。 她昨天怎么就没死?死了多干净。 他清净了,她也解脱了,不是吗? 林仙月哪里知道餐桌上李彦鹏满腹的心事? 她煮好了一盆白粥,端到饭桌另一头,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 李彦鹏守着一桌子菜,却毫无胃口,忍不住抬头瞪她。 灯光下的林仙月显得十分娴静,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折射出一层朦胧的微光。 李彦鹏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仔细看后,才发现她似乎比以前白了一些,皮肤也细腻了一些。 林仙月从小在深山古寺长大,跟着师傅种地、砍柴、打扫寺庙、擦拭寺中佛像,还会经常和山里的玩伴儿采蘑菇野菜和草药。 是以皮肤晒得有些黑,也比较粗糙。和大多数乡下帮忙做农活的姑娘一样,没有城里姑娘白皙。 一天一夜的修炼,成功引气入体,沉淀在她身体内污垢大多排了出来。她修炼的又是明玉心经,最是美容养颜滋肤润肌。 跟以前相比,的确像是换了个人。 李彦鹏却以为林仙月可能抹了粉啊之类的化妆品,不由得心生鄙夷。 妈说的果然没错,林仙月看外婆不在,便撕下了乖巧怕事的小白花面具,以为在林家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等等,她哪里来的化妆品?难道她进妈妈房间偷化妆品? 李彦鹏怒道:“周婶,今天我妈房间有没有不相干的东西进去?” 周婶正在简单的擦拭古董架上摆放的工艺品,闻言连忙说:“没有的,你爸妈的房间一直都是反锁的,连我都进不去。” 自从林仙月来之后,林秋晨出门总是把房间门反锁,怕她偷东西,周婶都是趁他们在的时候打扫。 李彦鹏也知道,所以没继续问了。 林仙月已经吃完了所有的白粥,进厨房洗了碗,径自回了房间。 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李彦鹏一眼。 李彦鹏气得不行,把碗一推,高声道:“不吃了,周婶把这些都给我倒掉。不许剩一点,倒掉也不给不要脸的东西吃。” “这些……全倒掉啊?” 周婶看着桌上动都没怎么动过的菜,有些心疼,她做了一下午呢。 “对,全倒掉。你要是舍不得,喂狗也行。”李彦鹏大声说。 “可你爸妈说要回来吃饭呀。” 周婶一脸为难的说。 李彦鹏:“……” 喂狗……爸妈要吃…… 所以狗=爸妈?他是狗儿子? 李彦鹏脸顿时黑了,看周婶的眼神都带着火气,拉开椅子回房间去了。 林秋晨和李志明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家,周婶给两人端了银耳莲子粥上来。 “饿死了,饭菜热好了吗?快端上来。” 林秋晨喝了一口银耳莲子粥,问道。 周婶犹豫了一下:“已经倒了。” “倒了?”林秋晨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火气:“周婶,我记得我下午给你打了电话,晚上回来吃饭的。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不好,想回你家养老了?” 周婶觉得自己很冤,连忙解释道:“是鹏鹏让倒掉的,他可能是怕……她吃。” 自己儿子让倒的,而且理由正当,林秋晨没话说了。 她皱了皱眉,朝三楼看了一眼,问道:“你今天没悄悄做饭给她吃吧?” 周婶拍胸脯保证:“绝对没有,早上她自己煮的白粥,中午没吃,晚上也是煮的白粥。” 林秋晨冷笑道:“呵,吃白粥,我看她能坚持几天。你记住了我今天说的话,要是被我发现你做饭给她吃,后果你知道的。” 第7节 李志明已经把银耳粥喝完了,一边上楼一边说:“行了,给我们随便做点吃的,送到书房来。” 周婶应了一声,去了厨房。 林秋晨喝了几口银耳粥,觉得滋味寡淡的很。肚中饥肠辘辘,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顿时心火直冒,越想越气。 都怪这个贱人! 第七章 林仙月回房后继续打坐修炼,巩固修为,刚运行了一个周天,便听到李志明和林秋晨回来的声音。 引气入体之后,她变得耳聪目明,林秋晨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她眉头微蹙,本打算不理,却不知为何,难以再次入定。 林秋晨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平静的心湖中,荡起了一丝涟漪。 这里毕竟不是修真界,她不可能像上一世一样万事不理,只顾修行一心求仙。就算她愿意躲进深山老林修炼,但匮乏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断了她修行的路。 恐怕她修炼到死,都无法筑基。 修士之所以看淡红尘,不在意人间富贵荣华,是因为追求大道和长生。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里,人间富贵只是弹指一瞬,又有什么吸引人的呢? 如果不能追求大道长生,修士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凡人,就像别人吃香喝辣,她只能喝白粥。在寸土寸金的城市,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如果不能改变世界,那就只能去适应世界,融入世界。 林仙月两世的阅历,让她并没有纠结多久,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她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而自由的基础是自立。 要想不受制于人,首先需要实现财富自由。简单的说,她需要钱。 林长峰是她父亲,然而在林仙月的印象中,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半分温度。虽然不像其他家庭成员看她全是厌恶憎恨的神情,却冷漠如冰,任由家里人欺凌她。 林仙月摇摇头,林长峰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随风直上九千里。 回去投靠师傅? 林仙月当然是愿意的,青灯古佛对前世修道的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寻常。能时时陪在师傅身边,想起来就心里美滋滋。 她怅然的叹了口气,师傅绝对不会允许的。否则不会让林长峰来带走她,也不会硬下心肠写那封决绝的信。 再说了,她回去能给师傅带来什么呢? 其他的先不说,师傅年纪大了,周身病痛。小病她可以治,大病的话她要去抢医药费吗? 还是得读书啊! 林仙月终于决定了努力方向,其实也没什么好选择的。从古至今,穷人改变命运最简单的方法,不都是读书吗? 想通了未来怎么走,林仙月终于静下心来,安然入定修行。 第二天六点,林仙月结束打坐,起身去厕所洗漱。 洗完脸后看到镜中自己额前的刘海太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都看不见眼睛鼻子。 她找到一把剪刀,几下剪掉了过长的头发。 再次打量一眼,镜中少女小脸琼鼻,柳眉杏眼,气色红润。 林仙月满意了,回房间换上洗干净的校服下了楼。见到周婶,她点了点头就出了门。 周婶愣了愣,嘟囔一声回厨房继续做早餐。 打太极的老头儿见到林仙月,挥手给她打招呼:“丫头又来跑步啊?今天准备跑多久?” 林仙月应了一声:“今天不跑了,要上早自习,您老慢慢拉棉花糖。” 老头儿在她身后跳脚:“都说了不是拉棉花糖,我这是太极,杨氏太极……” 出了小区,林仙月准备跑着去学校。 她记得以前上学是搭公交车,但她没在校服里找到公交卡,应该是落在课桌里。 身上倒是有师傅给她的三百多块钱,可她有些舍不得。她还准备买几件换洗的内衣内裤,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多。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这话用在林仙月身上,也一样成立。 正准备跑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林仙月?” 林仙月回头,看到一个有些胖的女孩儿,背着小书包,身上也穿着一中的校服。 那女孩儿走上来,仔细打量了林仙月一眼。 “真的是你呀?你把头发剪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来。怎么感觉你突然变漂亮了,是化妆了?哦对了,你身体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女孩儿叽叽喳喳的抛出一串问题,林仙月不知道回答哪个。 她认真的看了女孩儿一眼,想不起来她是谁。 “你是?” 女孩儿吃惊的瞪大自己不大的眼睛,神情诧异:“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范秋云啊,你该不会失忆了吧?不会吧,又不是演电视剧,这么神奇的吗?” 这女孩儿应该是个话痨,林仙月在心里给她打上了标签。 她连忙抬手,打断了女孩儿的话:“范秋云啊,不好意思,一时没想起来。” 范秋云一副很理解的眼神看着她:“没事,我懂,脑震荡后的短暂失忆后遗症,电视里经常演。” 林仙月:“……对。” 她本来准备开跑,但范秋云跟在她身边,她只好用走的。 “怎么李彦鹏从来不和你一起上学呀?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他这两天好像在生我的气,我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看我的眼神也很凶,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仙月确定了,这胖姑娘就是一个话痨。 她觉得奇怪,自己在c市应该没朋友啊,这范秋云是怎么回事? “我问过张明达,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他生气了?张明达说可能是因为我去班上找他救你,所以他生气了。可你不是他小姨吗?你掉水里了,我去找他救你,他不是应该感谢我吗?为什么会生气?” 范秋云有些苦恼,声音里满是委屈。 林仙月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大约有些明白了,这姑娘不仅话痨,智商还…… 范秋云叹了口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忧愁,有些扭捏的从身上摸出一个粉色信封,递到林仙月面前。 林仙月没有接:“什么?” 范秋云红着脸,小声说:“我给李彦鹏写了一封信,向他道歉。如果我哪里做错了,希望他不要生我的气。他这两天都不理我,能麻烦你交给他吗?” 道歉信用粉色信封? 林仙月看了一眼范秋云含羞带怯的脸,把信封推了回去:“你自己给他吧,我给他的话,他会更生你的气。” “可是……” 林仙月打断道:“我走了,再见。” 范秋云眼睁睁的看着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远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叫道:“你不坐公交车吗?” 林仙月远远的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她视野中。 c市一中7:20上早自习,八点会关闭学校大门,迟到的学生需要班主任去门卫处去领,不过后果难料。 林仙月速度快,跑到学校时候才刚过七点,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有些出汗。 高一十二班在高中部教学楼四楼角落,林仙月好歹在学校读了几个月,自己班级还是能找到的。 与其他班朗朗读书声不同,十二班的画风显得分外安静。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分散在班里各处。 就那么一点人,却有一半趴在桌上睡觉。 c市一中是省重点中学,管理十分严格。住校生六点起床,半小时后关宿舍大门,就算不想上自习也只能来班上补觉。 除了睡觉的同学,还有几个小声的说着话,只有三四个同学在认真看英语背单词。 十二班说是特长生班,但只有一半是特长生,另一半则是跟不上普通班教学进度的学生。 林仙月进门后,随意扫了一眼,看到后排最角落的位置。 她是开学一周后进的插班生,当时班上位置已经坐满了,班主任就在后排角落给她加了一张课桌。 所以,她没有同桌。 林仙月坐下后,从课桌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学生证、饭卡和公交卡,都装在一个尼龙口袋里。 地上洒落了几本教材,她捡起来,擦掉了上面的脚印,端端正正的放在课桌上。 学生们几乎都把教材堆放在课桌上,一来方便翻找,二来可以阻挡老师的视线,睡觉看小说都方便。 林仙月也不例外,所有的教材都堆放在桌上。 看着桌上封面颜色各异的各科教材,林仙月愣了一会儿,颇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她学习基础原本就很差,又过了一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记得多少? 林仙月拿起最上面一本书,是英语。翻开一看,很好,基本不认识。 无声一叹,林仙月放下英语,又拿了一本数学翻开。 嗯……好像看不太懂。 林仙月不死心,又拿了一本化学……。 她脸色都变了,赶紧拿起语文课本翻开,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还好还好,语文她看的懂。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到了,范秋云看到林仙月,有些惊讶:“林仙月,你怎么比我还先到?” 班里其他人原本没有注意到林仙月,她喊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向林仙月看了过来。 后排两个趴着睡觉的男生,听到声音醒过来,回头一看,其中一个寸头顿时叫了起来:“嘿,还真是林老鼠!” 林仙月脸色一黑,这破外号…… 另一个男生蓄着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甩了甩头发,朝林仙月挤眉弄眼的说:“林老鼠,听说你体育课跳水自杀了,是真的吗?” 第8节 其他人起哄大笑。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没有理会这些小屁孩儿。 本来她一向沉默寡言,看谁都战战兢兢,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模样,所以才得了林老鼠这个外号。 她不回答是正常的,但她看长发男生那一眼,眼神分外冷冽,却和平时截然不同。 寸头男生笑道:“熊西元,你小心哦,林老鼠刚才瞪了你一眼,有没有感受到杀气?”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笑起来,打趣长发男生。 原本大家只是开个玩笑,熊西元却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刚才还真从林仙月眼神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气势,也有一瞬间的心惊。 就像被他从小到大最怕的爷爷看了一眼,一样的眼神。 这让熊西元有些羞恼,脸色一沉,起身走向林仙月:“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特么哑巴了,还是看不起老子?” 话音未落,飞起一脚就踹向林仙月桌上的书堆。 第八章 十六七岁的男孩儿已经长大了,一般不会直接动手打女生,动怒之下踢翻女生的书还是没问题的。 熊西元也不是没欺负过林仙月,反正她好欺负,也不敢告状。 林仙月连头都没抬,只是将课桌向后拉了拉,继续看书。 熊西元的脚顿时踢空了,重心一个不稳,慌忙调整姿势,结果一脚踢在林仙月前桌男生身上。 林仙月进来之前他就在睡觉,自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头来。 此时熊西元一脚把他踢醒了,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熊西元。 熊西元:…… 其他人:…… 那男生干净利落的小平头,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服。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脚印,眼睛眯着,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 熊西元小声说:“维哥,意外事故,失误。” 说着,连忙伸手去给他拍脚印。 男生抬手挡住了,像一只大猫般懒洋洋的站了起来,超过一米八的身高,林仙月顿时觉得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伸了伸腰,二话不说反手给了熊西元一个耳光,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熊西元痛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不知道谁的课桌,洒落一地课本书籍。 班上安静极了,那几个小声背诵单词的学生也停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熊西元捂住肚子躺在地上一堆书籍中,脸色恰白,额头疼出了冷汗。 他也硬气,痛的厉害也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怨恨的看了那男生一眼便低下头,显然很怕他。 那男生明显看见了他怨恨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撞翻的书桌和遍地散落的书说:“捡起来。” 说完随手拍了拍肩膀上的脚印,往桌上一趴继续睡。 林仙月看的有些发愣,这么暴躁的吗? 这坏脾气…… 林仙月立刻想起她的前桌是谁了——张维之,这货实在太有名了。 如果说以前的林仙月是十二班最好欺负的学生,那张维之就是整个c市一中最惹不得的校霸。 从高三到初一,任谁见了都要叫一声维哥。 学生们私下里有句话用来形容他:张是嚣张的张,维是唯我独尊的维,之是只手遮天的之。 可见此人凶名之盛。 熊西元的死党就是那个寸头男生赵亮,见张维之又睡了之后,才跑过来扶起熊西元,小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熊西元阴沉着脸,吸了好几口气才咬牙说:“不用,歇会儿就好。” 他突然回过头看向林仙月,冷冰冰的笑了笑。 显然熊西元不敢找张维之报复,却记恨上了林仙月。 赵亮把熊西元扶回了座位,然后又回来把倒地的书桌扶起来,胡乱的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堆放在书桌上。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到了,后两排的同学见到林仙月不免都朝她看了几眼。 班主任柳老师也来了,看到林仙月也愣了一下,走过来低声问:“身体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林仙月站起身回道:“谢谢老师,已经好了。我本来学习基础就不好,再耽误就更跟不上学习进度。” 柳老师微笑道:“你的普通话倒是比以前流利了许多,既然会说就应该会听了。语言方面的障碍只是暂时的,老师相信只要你努力,成绩一定会提高。” 林仙月在最南方深山古寺长大,师傅和山里村民说的都是当地方言,她自然说的也是方言。 她来到c市后,不仅自己说的话别人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她听着也十分吃力。调皮的男生会嘲笑她的口音,怪腔怪调的模仿,引来同学们的大笑。 林仙月为此自卑过,狠命练习普通话,两三个月后才勉强能听懂老师们讲课的内容。 本来她基础就非常差,加上听不懂老师的课,成绩自然差无可差,一直在班上垫底。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林仙月朝柳老师笑了笑,自信十足。修真一世,就算是一块朽木,也修成人精了。 柳老师很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声加油。 她正准备离开,却见张维之还趴在桌上睡觉,不由板着脸,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张维之,别睡了,快起来清醒一下,要上课了。” 张维之抬起头,木着脸看了柳老师半天:“哦。” 柳老师看他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生气,训道:“昨晚偷牛去了?对了,查寝老师说你昨晚不在宿舍,你是不是又翻墙去了网吧?” “我当时拉屎去了。”张维之回答的无精打采。 柳老师瞪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早读的下课铃声响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同学们活动的活动,上厕所的上厕所。 快上课时,一个头发有些黄卷的男生走了进来,将手里装着面包牛奶的袋子递给张维之:“拿去。” 看到林仙月,他有些惊讶:“咦,老三,你来啦?” 林仙月抬起头,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片刻后记起来了,他是张维之的同桌和铁哥们儿魏旭,三人位置都在教室后排角落,印象难免深刻一些。 但是老三是怎么回事? “哟,终于剪头发了?早跟你说把头发剪了,遮在脸上像鬼一样……” 魏旭突然停了下来,认真的看了林仙月一眼,手肘撞了撞正在喝牛奶的张维之:“维哥,你看老三今天是不是变漂亮了?” 张维之猝不及防,呛的连连咳嗽,骂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想挨揍吗?” 魏旭也不怕他,坐下后又转过头,说道:“你没事就好,差点以为我们永倒三人组要更名二人转呢。这次是你运气好,维哥跳下许愿池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你都没气了……” 张维之伸手把魏旭的头搬了回去,烦躁的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大早就哔哔哔,你是长舌妇啊?” 魏旭“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仙月愣了愣,视线落在张维之的背上,是他把自己从池水中捞起来的吗? 魏旭说的永倒三人组,她也想起来了。原因是每回考试她都是全班倒数第三,至于倒数第一第二,就是前面两位老兄了。 十二班的倒数三名,在全年级自然也是倒数三名。因为三人成绩十分稳定,学校论坛便有人发帖戏称三人为永倒三人组。 林仙月伸手戳了戳张维之的背,指尖的触感坚实柔韧。 张维之半侧过脸,口气颇不耐烦:“干嘛?” 林仙月这才发现张维之长相很不错,虽然只看见侧脸,却更显得鼻梁高挺,眉峰似剑,轮廓清晰如雕塑,很有一种阳刚男儿的帅气。 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眼睛似乎永远没有精神,半睁半开,显得无精打采。 她认真的道谢:“谢谢。” 张维之什么都没说,又转过头去了。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胳膊下夹着三角板和圆规,手里拿着教科书走了进来。摆了摆手免了大家起立问候,直接开始讲平面几何,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画图板书。 数学老师姓赵,每次回头和学生们互动的时候,目光都只落在前面三排。当然,也只有前三排的同学在听讲,不管能不能听懂,至少态度很端正。 后面的人要么在书堆下打瞌睡,要么看小说,或者传小纸条。只要不在课堂上说话影响别人,他不会管他们的。 不仅是赵老师,其他科目的老师也一样。除了班主任柳老师教的语文课,班上同学不敢干其他的事,其他课都大同小异。 林仙月也在认真听,因为基础太差又隔了一世,她开始还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赵老师反复讲了两遍之后,她就听懂了。 两堂课下来,不仅赵老师讲的知识点她全都理解了,连那些遗忘的知识点,也记起了不少。 下课的时候,赵老师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林仙月周围不是睡觉,就是趴在桌下开小差的学生,只有她全程全神贯注认真听讲,着实是一股清流。 数学课后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漂亮的女老师,她读一段,让大家跟着她读一段。读到 happy这个单词的时候,有人突然怪声怪调的念“哈皮”,声音压过了其他人。 同学们显然知道为什么,都笑了起来。 英语老师拍了拍桌子,瞪眼道:“赵亮,你是哈皮吗?” 赵亮站起来,嬉皮笑脸的说:“王老师,我是听林仙月念的哈皮,也跟着念哈皮,被她误导的都改不过来了。” 学生们又是一阵笑,纷纷看向林仙月。 王老师也朝林仙月看了过来,却见那个印象中胆小自卑的女孩儿神情若有所思,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羞愧埋头,不知所措。 林仙月只是想起了师傅,她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程都是师傅教的,包括英语。 师傅只有高中文化,那个年代教她英语的老师发音极不标准,而且错误百出。师傅交给林仙月的英语,自然也是一脉相承。 发音不仅不准,而且很古怪搞笑,每次都惹来班上同学大笑。 几次之后,林仙月就不读了。 王老师又拍了拍桌子,神色严肃:“赵亮,你要是不学就睡觉,再影响其他同学,你就出去。” 第9节 赵亮敬了个礼,嬉笑着应了一声,坐下来时还朝林仙月得意的龇了龇牙。 林仙月已经跟着王老师再次读了起来,根本没理他。 张维之看着英语书,并没有跟着老师读。听到身后林仙月的读书声,他有些惊讶。 林仙月读的英文没有以前那种怪腔怪调的古怪发音,而是和王老师的发音一模一样,连抑扬顿挫的语气都没有丝毫区别。 精准的就像复读机。 第九章 张维之看了一眼旁边睡得香甜的魏旭,不用说,这家伙昨晚肯定通宵游戏了。 平常他肯定也跟着睡了,但今天他没有睡,不自觉的听着身后女孩儿的读书声。 他突然来了兴趣,想听听她是否真的是复读机。 直到林仙月跟着王老师念完了整篇课文,他都没有发现她一处错误,就连语气停顿都和王老师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声音不同,简直就像是王老师的录音。 张维之觉得挺有趣。 做完课间操后,又上了一节物理课和化学课。 这两科的知识林仙月基本都忘光了,连老师讲的概念和公式她都不懂,实在跟不上老师的讲解。索性自己看书,从第一章 开始,至少得记住物理公式和化学元素符号。 中午放学后,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林仙月想了想,也去了食堂。 她要了一碗米饭加一份青菜,刷卡时,卡上的余额竟然有一千八百多。 当初林长峰给她办了户口和身份证,就带着她来找c市一中校长,两人是老同学老朋友。尽管有些为难,校长还是让她插进了高一年级十二班。 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林长峰财大气粗,随手给她饭卡里充了两千。 一碗饭加一份青菜,花费才四块钱。 林仙月心想这也不错,至少这个学期不用担心饭卡没钱。省着点的话,下个学期也足够了。 她不会找林长峰要钱,虽然他是自己父亲。 他给她的,她还能勉强接受。但让她找林长峰要钱,她宁愿饿着肚子想其他办法。 林仙月匆匆吃完饭就回了教室,拿起历史书开始看起来。 修真一世,虽然修为不在了,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修士的本能,比如过目不忘、神念电转。 她看书很快,下午上课的时候,她已经把高一上学期的历史教材背下来了。 下午前两节是班主任柳老师的课,讲的是说明文和议论文的方式和结构,主要的论证方法和修辞手法。 这方面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弄懂的,林仙月认真听。因为念头通达的缘故,她理解和学习能力超强,柳老师讲的内容她不仅弄懂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语文课后是历史课,见老师照着教材讲,林仙月就把高一下学期的历史教材拿出来继续背。 死记硬背是最笨的办法,往往背了又忘忘了又背,效果极差。但谁让她看书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呢? 下午放学后,大家都冲去食堂吃饭。林仙月没有动,抽出一套历史试卷来刷,想测试一下自学成果。 高中生最不缺的就是练习试卷,老师们隔三差五发下来几套,哪怕是重点班的学生,也不可能全部做完。 班上只剩下四五个也没去食堂吃饭的女生,坐在位子上做自己的事。 赵亮探头探脑的在教室门口张望了一下,见林仙月果然没去食堂,顿时眼睛一亮。 “林老鼠,跟我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赵亮走过来,特二五八万的说。 林仙月头也没抬:“就这说,我做试卷呢。” 赵亮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嘲讽道:“做毛的试卷,就你那永远倒数第三的成绩,做再多试卷都白搭。赶紧出来,别耽误我一会儿吃饭。” 林仙月暗叹一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的仿若一潭深井:“熊西元让你来的吗?” 她的眼神太清澈太明亮,赵亮被她定定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满脑子都是那双秋水潋滟般的眸子。 他忽然有种男生欺负女生的羞耻感,奇怪了,以前不是没欺负过她,怎么就没这种感觉? 赵亮不自觉的避开林仙月的眼神,气势也跟着降了下来:“你知道就好,走一趟吧,早点解决也好。” 林仙月看着他,没说话。 赵亮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莫名想到被老师在教室门口罚站,难受不说,还显得格外傻哔。 本来他都以为林仙月不敢去的时候,耳边传来林仙月清冽如山泉的声音:“行吧,早点解决也好。” “啊?” 赵亮眼神有些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仙月已经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说道:“走吧。” 直到两人到了操场,赵亮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悄悄偏头,用余光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半步距离的林仙月,见她神色平静,安静又乖巧。 阳光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下像是挂着一串细细的彩虹,有种动人心弦的美。 林仙月感觉到赵亮的眼神,抬头朝他笑了笑。 阳光下灿若春花的笑容,明亮而刺眼。 赵亮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一瞬间涨的通红,连忙转过头,心脏却在砰砰直跳。 见了鬼了,他竟然觉得林老鼠笑的那么好看!! 赵亮在心里反省,自己是否应该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他居然看林老鼠都看出校花的感觉,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审美观如此畸形堕落! 他又不是老鼠,更不是猫…… 学校操场角落有个大型的垃圾场,全校的垃圾都会堆放在这里,然而第二天一早被垃圾车运出去。 因为十分偏僻,少有人来,这里也成了某些不良学生解决恩怨的场所。 转过拐角,远远的便看到十几个学生在垃圾场下或蹲或站,嘴里吞云吐雾的自以为很叼很社会。 赵亮犹豫了一下,小声对林仙月说:“林老、仙月,等会儿你就给熊西元服个软道个歉,你是女孩子,他们不会太过分的。”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语带深意:“我待会儿会对你温柔一点。” “哈?什么?” 赵亮没听懂,还以为是她口音古怪的缘故,又嘱咐了一句:“反正乖一点,道歉诚恳一点就行。” 林仙月点头,“嗯”了一声:“会很乖的,道歉也一定很诚恳。” 赵亮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林仙月走了过去。 林仙月早就看清楚了人数,一共十三个,其中还有两个染着红发的女生。一个小男生靠着垃圾场站着,眼角挂着泪珠儿,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像是在罚站。 见到赵亮和林仙月过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仙月身上,只有两个头发染成黄毛的男生还在教训那个罚站的小男生。 “叶礼,你不是很牛吗?还敢不敢跟老师告状了?” “都是同学,找你借点钱怎么了?不借就不借,还特么告状,还敢不敢了?” …… 第十章 其他人没理会那三人,熊西元神色酷酷的抽了口烟,斜着眼看了林仙月一眼,不屑的笑了笑。 旁边男生识趣的站起来,指了指林仙月:“熊哥,就是她吗?” 熊西元吐了一口烟,没说话。 那男生懂了,朝其他几个男生使了个眼色,一伙人站起身向林仙月走去。 速度不快,却都似笑非笑的盯着林仙月,显然是欺负人的老手,想先用气势吓倒林仙月。 这是他们百试不爽的手段,非常适合用来吓唬女生。 毕竟都是大男孩儿,除非怒极了,一般不好意思对女生直接动手。 就算一定要动手,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呢。 如果是前世,林仙月的确已经被吓到了。只是现在,她却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带头男生咧嘴笑了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林仙月无视他们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熊哥,这妞挺叼的呀,很嚣张嘛。” 他伸手在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刨了刨,回头对熊西元说:“怎么整,你发话。” 熊西元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把烟蒂在地面上用力碾灭,站起身走过来。 林仙月镇定自若的神情让他很意外,还以为把她叫过来吓一吓,她就该哭哭啼啼道歉认错了。 本来他还不至于专门找人吓唬林仙月,平时在班上就能把她吓哭了。可今天因为她的缘故,自己被张维之揍了一顿,想起来就心火直冒。 张维之他不敢惹,但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念头不通达。 赵亮见状给林仙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赶紧服软道歉。 熊西元沉着脸,还在想怎么收拾林仙月,是吓唬她一顿出气,还是让两个女生给她两耳光? 谁知他还没想好,便听到林仙月先开口了:“你能叫来的人都在这里吗?” “哈?” 其他人面面相觑,彼此眼神都有些疑惑茫然。 这话不难理解,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只是从林仙月嘴里说出来,他们怎么就觉得那么滑稽搞笑呢? “有点少啊,要不你再叫一些来,没关系,我可以等。” 林仙月非常诚恳非常认真的说。 第10节 如果刚才她的话只是疑似挑衅,那么这句话就是□□的嚣张了。 赵亮吃惊的睁大眼看着她,不明白林老鼠是傻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其他人都气笑了。 熊西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到张维之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他觉得林仙月此时的神情一样可恶。 “叫你姥姥……” 熊西元边说边反手一耳光扇向林仙月,动作姿势与张维之扇他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腕被林仙月抓住了,话也只说了一半就被堵回了嗓子眼。 林仙月掌心灵气化针,钻进了熊西元的手腕。 一股又酸又麻又痛又痒的感觉,瞬间席卷熊西元全身,仿佛触电一般。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连哼都哼不出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汗出如浆,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据说人类痛苦等级最高的是分娩之痛,那么此时熊西元的痛苦绝不亚于分娩之痛。甚至因为添加了酸麻痒等其他感受,熊西元的痛苦比分娩还要难以忍受。 林仙月松手,熊西元如面条般瘫倒在地上,眼珠翻白,浑身不断的抽搐。 其他人都傻了,看看林仙月,又看看地上的熊西元,一脸懵逼。 难道熊哥羊癫疯犯了?这么巧的吗? 林仙月看向其他男生,语气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你们打扰我学习的时间,我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让惹我不高兴的人更不高兴。” 其他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快速伸指在他们身上各点了一下。赵亮也被她点了一下,其他人她刺了两根灵气针,赵亮刺了一根。 果然如她先前所说,她会对赵亮温柔一点,也真的只是一点。 一时间,她身边躺了一地羊癫疯患者,无声的打着摆子,面容扭曲却没有一个叫出声来。 这场景,看上去又滑稽又诡异。 刚才没靠过来的四个男生和两个女生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仙月抬起头,微微一笑,从熊西元身上跨过,朝他们走去。 其中四个男生先反应过来,脸色一白,二话不说翻上垃圾场跑了,头也不回。两个女生尖叫一声,发疯一般拔腿就往后跑,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只剩下那个被教训的小男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仙月,愣愣的久久没有反应。小男生应该是初中部的,身上穿的是初中部的校服。 见剩下的人都跑了,林仙月也没去追,她还要回去做试卷呢。要不是为了避免熊西元屡次找她麻烦,她都不会出来。 躺在地上打摆子的几个男生,眼神无比惊恐的看着她,还以为她又回来折磨他们,忍住剧痛挣扎着想要离她远一点。 林仙月没再理他们,只是给他们一点苦头吃,让他们以为别再来招惹她。 灵气化针在普通人未开辟的经脉内穿行游走,痛苦难以想象。不过灵气消散后,他们身体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当然,心理创伤除外。 “谢谢姐姐,我叫叶礼,是初三·一班的。” 林仙月回头,刚才被欺负小男生跑了过来,很郑重的向她道谢。 别人通报了姓名,无论是师傅的教导的礼仪还是修真界的规矩,自己也应该通报姓名才是。 “不用谢,我叫林仙月,是高一·十二班的。”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叶礼本来有些怕她,看她似乎很好说话,便壮起胆子跟在她身边。 “姐姐,你刚才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又眼含期待的看着林仙月。 “你就当是气功吧。” 林仙月随口回道,灵气也是气嘛。 “气功啊!难怪姐姐那么厉害!” 叶礼眼神崇拜的看着她:“我看过一个电视新闻,有个老头用绣花针隔老远都能扔出去穿透玻璃,可厉害了。” 他似乎更加好奇,又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和那个老头儿比,谁更厉害?” 林仙月随口敷衍:“大概老头儿更厉害吧,他都那么老了。” 叶礼激动的不行,语气遗憾的说:“要是我也会气功,就不会被他们欺负了,姐姐你能教我吗?” “不能。”林仙月干脆利落的拒绝,实事求是的说:“你学不会。” 叶礼:…… 胸口中了一箭,好痛! “姐姐,你以后罩着我吧?”叶礼突然说道,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做你的小弟,我愿意。” 林仙月:“???” 这小孩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她都快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抱歉,我不做大哥很多年了。” 林仙月语气很是感慨,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 第十一章 叶礼肃然起敬,越发坚定了要拜林仙月为老大的心思。 这神情,这语气,简直了! 这才是老大的气势和口吻啊!和那些抽烟染头满嘴脏话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中二少年眼里写满了崇敬,内心中已经脑补了无数林仙月曾经的传说。 比如她是隐世门派的得意弟子,出来体验人生的。比如她出生于武术世家,家族秘传格斗秘技。更夸张一点,说不定她是某个杀手组织的金牌杀手,好不容易脱离了组织,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反正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 但是大佬好像不收小弟呀,这让中二少年叶礼很苦恼。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打动面前的小姐姐呢?难道要学电视主角在大雨天跪个三天三夜? 叶礼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普照,晴朗的一塌糊涂,这特么也没雨啊。 林仙月哪里知道身边少年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走过操场,就要跨上教学楼的台阶。 叶礼连忙把跑到爪哇国的心思收回来,可怜巴巴的拉着她的衣袖:“姐姐,你再考虑一下。我很能干的,什么都能做。而且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姐姐……” 林仙月看着他,神色有些恍然,曾几何时她似乎也这么拉着大师兄的衣袖,求他陪自己闯鬼王秘境…… 因为她怕鬼。 “你很怕他们吗?”她问道。 叶礼迟疑了一下,本想硬撑着面子摇头,但最终还是垂下头:“有一点。” “好,以后他们再找你,你就说你是我罩着的,让他们来找我。” 叶礼惊喜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晶亮:“真的吗姐?” 林仙月点点头,对她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叶礼开心的不行,搓了搓手献殷勤:“姐,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林仙月摇摇头:“吃饭就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我借一些初中的教材吗?” 叶礼疑惑道:“初中的教材,姐你不是高一了吗?要初中教材做什么……呃,高一·十二班林仙月,学校论坛那个永倒三人组……” 林仙月静静的看着他,他讪讪的闭上了嘴。 叶礼个子不高,看上去才将将一米六,瘦巴瘦巴的。脑袋却挺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部分营养都供给脑袋去了。 但脑袋大的确很聪明,既然知道林仙月是永倒三人组之一,又向他借初中教材,他立刻知道她的想法了。 “姐,你想补初中知识啊?”他小心翼翼的问,捂着头做好了被敲打的准备。 林仙月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我想好好学习,但是基础太差,想复习一下初中的知识。” 老大第一次提要求,还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要是这都做不到,自己还配做大佬的小弟吗? 叶礼拍着胸脯打包票:“姐,这事你找我就对了。初三年级我叶礼要说是年纪第三,不,第四,也不,第五……算了,年纪第六的话,没人敢有意见。” 他挺起小胸脯,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我,学霸,公认的。我这就回去给你找书,不懂的直接问我,你要哪一科的?” 林仙月笑眯眯的道谢:“那谢谢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所有科目都要。” “得嘞,姐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叶礼说完,撒腿就跑了。 林仙月摇摇头,回教室继续刷题。 结果不好不坏,选择题全对,材料题却只对了一半。到底还是基础太差,审题不清,没有精准的把握出题者要考核的内容。 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上只有一半的学生在。特长生们要去上艺体课,就算不上也借口出去玩了。 张维之和魏旭没来,被林仙月收拾了一顿的熊西元和赵亮也不在。 林仙月用两节晚自习看完了政治书,下课的时候便看到叶礼在教室门前探头探脑。 见她抬头,连忙朝她招手。 叶礼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两个穿初中校服的小男生,三人各抱了一堆初中教材。 “叫姐,有姐罩着,以后段宇昂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叶礼趾高气扬的朝两个小男生说道。 两个小男生好奇看着林仙月,眼神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抱着书乖乖的鞠躬叫道:“姐。” 林仙月:…… 走廊其他同学:…… 叶礼凑到林仙月面前,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姐,这是我帮你收的两个小弟,也经常被段宇昂他们欺负。” 他说完,又转头朝两人使了个眼色:“都自我介绍一下,名字?有什么能力?我姐手下不收无名之辈。” 第11节 带着圆框眼镜的男生小声说:“邹剑清,初三·一班,年级第四名,物理年级第一。” 另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接着说:“舒立强,初三·一班,年级第五名,化学年级第一。” 叶礼补充道:“姐,我第六,英语年级第一。以后我们三个给你补课,保准你成功脱离永倒三人组。” 林仙月:“……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叶礼不乐意的摆摆手:“姐,我们是你小弟,你跟我们客气啥?这些是初一到初三所有的书和试卷,你先拿去自习,不懂的就问我们。” “给姐把书搬进去。” 叶礼招呼两人一声,三人抱着书进去,把书堆放在林仙月桌上。 班上其他人看到三个初中部的抱着书钻进来,还好奇的打量了一眼。 “姐,那我们先回家了。”叶礼很有礼貌,招呼其他两个男生:“跟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 林仙月微笑道:“再见,路上小心。” 她帮叶礼本来只是随手为之,答应罩他也是因为心头一软。不过此时看来,有这么一个乖巧讨喜的小弟,好像也不错。 范秋云从前面走过来,看了看林仙月桌上堆放的书,又看了看三个小男生离去的背影,好奇道:“林仙月,他们是谁呀,好可爱啊。” 林仙月笑了笑,一边整理书籍一边应道:“初中部的,是挺可爱的。” 书太多了,课桌只有那么大,林仙月把抽屉塞满了,又垒了高高的书墙,才算勉强收拾好。 “你要复习初中知识啊?”范秋云在旁边空位坐下,和她闲聊。 “嗯,基础太差,想重头补习一下。” 林仙月抽出一本初一数学,一边看一边回道。 范秋云不说话了,定定的看着她,神情若有所思。 林仙月也不在意,范秋云这个话痨不说话,她可以更专心的看书。 过了一会儿,范秋云悄悄的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林仙月,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总会长大的。” 林仙月头也不抬,若无其事的说道。 第十二章 初中部和高中部不一样,一来课程没那么紧,二来初中生年纪较小,所以只上两节晚自习,好让学生早点安全回家。 叶礼和邹剑清、舒立强三人给林仙月送完书后,就结伴走出校门。 邹剑清性格有些胆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叶礼,你说姐真的能罩得住我们吗?我看她好像也不高大呀,瞧着还挺瘦。” 舒立强也忧心忡忡的接着道:“是呀,我是真有些不放心。段宇昂认识好多没读书的小混混,姐那么瘦……” 叶礼气的跳脚,他不能允许别人质疑林仙月的能力:“你们懂什么?不是跟你们说了姐会气功吗?段宇昂算个鸟,还不是熊西元的小弟?结果今天姐把熊西元他们一块儿打了,趴地上吐白沫呢。” “说你们是鼠目寸光还不信,我给咱们找个靠山容易吗?初中毕业还要在一中读三年高中呢?你们想以后几年也一直被他们欺负?” 邹剑清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怕姐对付不了他们吗?我这是担心姐,对,担心。” 舒立强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只是担心姐,不是怀疑姐的能力。” 叶礼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严肃认真的交代:“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都给我听明白了,今后把你们那些怀疑都给我收起来,必须把姐当真正的老大来尊敬。” “还有,姐学习成绩不好,这就是咱们最大的用处。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姐又是永倒三人组之一,所以头脑肯定特别简单。你们给她补课讲题的时候,不许不耐烦,一定要条理清晰,语言简单明确,不能云里雾里让姐听不懂。万一她觉得你们没用处,不肯罩着你们,我可不管啊。” 两人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 …… 走读生上三节晚自习就可以回家,第三节 晚自习结束后,十二班的教室又空了一半,只剩下十来个住校生坚持上第四节晚自习。 范秋云收拾好东西,回头见林仙月还在刷试卷,便走过来问:“林仙月,你不走吗?晚了没有公交车。” 林仙月正在恶补初中数学,闻言抬头道:“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回去。” 说完,又埋头继续刷题。 范秋云:“……哦。” 林仙月从小在古寺长大,白天和师傅种地打扫,晚上跟师傅打坐念经,所以性子十分安静沉稳,做事极为专注认真。 专注认真的人做起事来往往事半功倍,更何况修士灵智开窍后,不仅过目不忘,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远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 林仙月在草稿纸上飞快的运算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神情专注,心思全部沉浸在解题的快感中,竟没有发现身后站着人。 她做的是一套初中的数学试卷,难度适中,没有超纲。其他题倒也中规中矩,但最后一道几何大题却十分有意思,明明没有超纲,难度却让人头皮发麻。 别的不说,那复杂无比又不规则的图形线条,以及密密麻麻标注的字母符号,就能让人直接放弃。 但林仙月没有放弃,反反复复的在草稿纸上演算,换了好几种解题思路仍然证明不出来。她也不气馁,换一张草稿纸继续演算。 赵老师本来只是随意巡视一下十二班,走到林仙月身后时,见她正在做数学试卷,这才停下来看看。 这一看便发现她做的竟然是他曾经出的试卷,赵老师这就来了兴趣。 这套试卷还是他以前带初中部的时候出的,那时候整个初三年级只有一个人做出了最后的大题,所以赵老师印象十分深刻。 别说初中生了,高三学生也没几个能做得出来。 这道大题倒没有超纲,用初中的数学知识就能解答。 之所以难,一是因为计算量极大,要运用的公式非常多。二是图形极度复杂,没有相当的空间想象力,看一眼图形线条都会觉得头晕,更别说还要加辅助线。 关键的关键,就在于空间思维和空间想象力。 在赵老师的印象中,林仙月虽然上课认真,但人确实算不上聪明。加上她听不太懂普通话,基础又差,几次考试下来都只能得二三十分。 她能够沉下心开始补习初中的知识,赵老师觉得挺好,这说明林仙月找对了方法。只有初中基础打牢了,才能跟上高中课程。 至于这道大题,已经超出她能力太多太多,没必要浪费时间。 不过看林仙月还没有放弃,他也没有开口打扰。打击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自信心,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林仙月用橡皮擦掉了原有的辅助线,用铅笔重新添上了新的辅助线,开始了下一轮的解题。 赵老师本来打算离开,脚步又顿住了。 他发现,林仙月新添的辅助线是正确的,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条辅助线。 他决定再看看,一看又是二十分钟。 林仙月总算把这道大题做出来了,长长的出了口气,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在修真界主修的是阵符师,连阵法和符箓都难不倒她,区区几何题,何足道哉? 还没等她再欣赏一下自己的战绩,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拿走了她的试卷。 林仙月回头,连忙起身:“赵老师。” 赵老师仔细看了一遍她的解题步骤,再抬头时,透过眼镜片看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她只用了三条辅助线就解答出来了,而当初唯一做出这道题的学生用了四条辅助线,就连他自己也需要四条辅助线才能解答出来。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有三种,最简单的也需要四条辅助线。 而她,这个他眼中差无可差的差生、笨蛋中的笨蛋,却只用了三条辅助线。 赵老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林仙月做出来的,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这道题,你觉得怎么样?” 林仙月认真的想了想,赞叹道:“很漂亮,很美。” 赵老师心头猛的一震,睁大眼睛看着她,语气有一丝压抑的激动:“很漂亮?很美?” 他原以为林仙月会说这道题考察的知识点很全面,很复杂也很难之类的话,却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道题很美。 没人发现一向严肃甚至严厉的赵老师,此时神色多么的温和,像是怕吓到林仙月一般,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 林仙月倒没有发现赵老师的异常,思索片刻才开口:“说不出来,就感觉解题过程中,就像看一朵玫瑰花缓缓盛开,花瓣次第舒展。解出答案之后,玫瑰花绽放出夺人心神的美。” 赵老师突然哈哈大笑,声音里听得出他极为开心。前排的同学们回过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她是真的懂,数学之美。 第十三章 赵老师很是感慨,甚至有些激动。 他教书多年,见过的数学天才虽然极少,也并不是没有。可真正能够领略数学之美的人,却少之又少。 数学是什么? 数学家华罗庚说过:“就数学本身而言,是壮丽多彩、千姿百态、引人入胜的……认为数学枯燥乏味的人,只是看到了数学的严谨性,而没有体会出数学的内在美。” 然而事实上,能感受和领略数学之美的,全世界也没有多少人。 赵老师很庆幸,要不是他今晚巡视跑来十二班看看,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眼中的笨蛋战斗机,竟然有这样的数学天赋。 是的,天赋。 就算那些数学考满分的优等尖子生,在他眼里也最多只能算会考试会做题的人才,而不是天赋。 在天赋面前,连天才都靠边站。 能碰上这样的学生,作为老师是一种幸运。为了不辜负这份幸运,他决定用心培养。 赵老师没有将试卷还给她,见她桌上还有三四套数学试卷,都是初中的,便道:“今晚回去把这几套试卷都做完,明天上课时给我。” 虽然有些不明白赵老师想做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赵老师握着她刚做完的试卷,深深看了她一眼,背着手走了出去。 他一走远,一个男生就拍了拍胸脯,一副怕怕的样子:“我次奥,老赵发什么疯,吓死爹了。” 旁边短发女生惊奇的说:“赵铁脸居然会笑,好惊悚。” 第12节 班长冯军看了看林仙月,问道:“林仙月,老赵给你说什么了?” 林仙月扬了扬手里的试卷:“赵老师让我今晚做完,明天交给他。” 冯军说:“可能你数学太差,老赵想给你补补。既然老赵单独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记得今天一定要做完,否则后果生不如死,切记啊。” 林仙月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刷试卷。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欢呼一声,收拾东西回宿舍。 冯军等在最后,见林仙月还在埋头刷题,便叫道:“林仙月,放学了,我要锁门了。” 林仙月默了片刻,起身收拾东西。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回林家,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住在里面,她不舒服,其他人也不舒服。 两厢生怨,争如不见。 出了校门,最晚的公交车也没了,林仙月一路跑回家。 路过广场时,看到商场内有女士内衣专卖店,可她不敢进,没钱。 不过有两个年轻姑娘在广场路边摆摊,卖内衣内裤和其他贴身衣物,价钱很便宜。 林仙月选了三套,花了八十多块。她心疼的心都快抽搐了,兜里只有不到三百块了。 回到林家后,林仙月把刚买的内衣内裤洗干净后,想下楼熬点白粥吃。看到二楼书房亮着灯,林秋晨夫妇已经回来了。 算了,不吃也可以。 能不生事就尽量不生事,毕竟这个家里,她才是外人。 林秋月回到房间,把小茶几收拾出来放试卷,盘坐在地上开始刷题。 与此同时,赵浩然也没有睡觉,面前摆放着林仙月晚自习做的那套试卷。 其他题他只是看了一眼,大致对了一半错了一半,考核的都是初中数学基础知识,他并不在意。 他相信只要他给林仙月补课,彻底掌握这些知识点根本不是问题。 赵浩然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最后一道几何大题。 全新的解法啊,更精炼,更直接,也更简单。 作为任课老师,林仙月的数学能力,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不是数学学的好不好的问题,学的再好,能比得上他这个教了多年数学的老师吗? 可就连他也做不出,那么精准直接的解答思路。 这就是天赋啊。 赵浩然又想起当初唯一做对这道题的学生,那时候他也问过学生对这道题的想法。 那学生说:“这道题挺好玩的,像九连环,解开一环又一环,最后又巧妙的叠合在一起,非常有趣。” 赵浩然当初也是欣喜不已,能把数学题想象成九连环,觉得有趣好玩,已经初步感受到数学之美了。 比不上林仙月说的玫瑰花绽放的美,却也十分难得了。 赵浩然有心把他培养成数学人才,还特意辅导他参加全国初中数学联赛。可惜后来…… 想到这里,赵浩然一声轻叹。 “怎么还不睡呀?”他爱人推开书房门,走道他身后趴在他肩上。 赵老师拍了拍她的手,指着面前试卷说:“发现一个数学的好苗子,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未来就会多一个数学家。” 他爱人看他心情很好,开玩笑道:“哟,又想做未来数学家的伯乐呀,不怕再伤一次心?” 赵浩然摇摇头:“能不能成材是学生的事,教不教却是我的事。” “那你可得休息好,才有心力和精神培养出未来的数学家。” 赵浩然呵呵一笑,牵着爱人的手去睡觉了。 凌晨两点多,林仙月才把赵浩然指给她的三套试卷做完。 她伸了伸腰,把做好的试卷放好,开始运功修炼。灵气运行一个周天,周身疲劳尽去。 天地灵气太匮乏,她呼吸吐纳一个周天竟需要接近两个小时,修行的速度慢到极致,让她感觉无法接受。 没有灵丹和灵石辅助就算了,她想布置一个简单的聚灵阵,都找不到需要的材料。 那就只能想办法炼制聚灵符了。 符箓靠的是修士的灵力,倒是不需要借助灵物,只需要能够承载灵力的符纸和朱砂便可。 但这样的符纸和朱砂,不用想也知道价格昂贵,至少不是林仙月口袋里不到三百块钱能够买得起的。 大师兄说过:穷,是原罪。 林仙月突然想起胸前挂着的护符,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似乎能够承载她的灵力。 她掏出那枚大拇指大小的长方形护符,试着输入灵气,惊喜的发现护符的材质能够完美的承载她的灵力。 朱砂也有东西可以代替,并且效果更好,那就是她的灵血。 林仙月以灵气化针刺破指尖,渗出一滴红的发紫的血滴,这滴血几乎蕴含了她全部的灵力。 宁气静神片刻,林仙月伸指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起来。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线。 空中的血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最终形成一座无比繁复深奥的阵图。 林仙月手掌一抓一按,空中的阵图消失,护符光滑的背面出现了一座微小的血色阵图。过了一会儿,血色融入木质纹理中,护符颜色恢复如初。 聚灵符,成了。 林仙月在修真界是中品阵符师,聚灵符只是最基础的下品灵符,是个修士就会炼制,她断然没有失败的可能。 加之用的是她的灵血,护符的材质似乎比她在修真界用的符纸效果还好,这个聚灵符出乎意料的完美。 林仙月重新戴上护符,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灵气向她缓缓飘来。 第十四章 第二天六点,林仙月准时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的吐尽胸口的浊气。 因为聚灵符的原因,她修炼的速度快了一倍,一夜的修炼,已经快要达到炼气期一层境界。 引气入体是一个过程,主要是疏通和拓展全身经脉。经脉畅通和扩展后,才能容纳更多灵气,灵气运行的速度也更快。 林仙月洗了个澡,便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周婶在厨房做早餐,见到她有些尴尬的问:“仙月,你要做饭吗?还有一个锅空着的。” 林仙月摇摇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哟,小姑娘,今天跑步吗?” 打太极的老头一眼看到他,就扯着嗓子打招呼。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好精神,每天起的那么早。 “要上早自习呢。”林仙月停下来,礼貌的回道。 老头儿不乐意的说:“小姑娘,做什么事都贵在坚持,想一出是一出,永远都成不了事啊。” 林仙月受教,态度很认真:“好的,我记住了。” 老头儿本来只是习惯性的顺嘴一说,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说教,偏偏年轻人最讨厌的就是说教。他上次说了他外孙几句,结果几个月没来看他了。 林仙月如此乖巧的态度,让他吃了一惊。他看的出来,这小姑娘并不是在敷衍他。 老头儿对林仙月的好感,顿时又添了几分。 “小姑娘,别嫌我啰嗦啊,读书很辛苦,所以更要锻炼好身体,不然哪有精力应付繁重的学习?”老头儿满意的说:“好了,不耽误你上学了,快去吧。” 林仙月点头,一路跑到学校,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想了想,又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热豆浆,才回到教室上早自习。 教室里依旧安静,好多同学在补觉,想要背书的同学也只能默背,怕打扰他们。 张维之也在睡,林仙月没叫醒他,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轻轻放在他桌上,便回了座位。 知恩图报,这是师傅一直对她的教导,她两世为人,从不曾忘记。 她的动作虽然轻,张维之还是醒了,看到面前的早餐,又不解的看了林仙月一眼:“干嘛?” 林仙月微微笑道:“张维之,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请你吃早餐,聊表心意。” 张维之的表情有一瞬间是懵的,这还是他第二次正眼看清楚林仙月的脸。 第一次是他把她从许愿池中捞起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似鬼,被水泡的有些肿胀,极丑。 第二次是现在,她浅浅一笑,仿佛春水映梨花,极美。 如此极端的美丑,c市一中的校霸张维之同学,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了。 “不需要,拿回去。”他转头,酷酷的说。 “总共才三块钱,你救了我,请你吃一顿早餐是应该的,请不要拒绝。” 林仙月看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道。 张维之虽然背对着她,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炽烈不灼热,如水一般清柔绵长。 他没再说什么,趴在桌上继续睡觉,却也不再坚持让林仙月拿回去。 林仙月找出初一的英语,开始默看。 不是默读,确实是默看。 好多单词她根本不会读,音标也不会拼。再说了,就算是认得的单词,她都不敢确定读音是否正确,毕竟她已经闹过很多笑话了。 倒是昨天王老师带着他们读的那篇英语课文,她把课文中的单词读音都记住了,相信以后跟着王老师读英语课文,她能够把单词都记下来。 林仙月现在把书上的内容都强行记下来,尤其是教材后的单词和翻译。 张维之睡不着了,面前的肉包发出丝丝缕缕的香味,不停的往他鼻子里钻,这谁睡得着? 一晚上没吃东西,早就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没有食物还能勉强忍受。面前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加一杯热豆浆,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庙在造反了。 “咕咕。” 肚子的叫声让张维之一下睁开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肉包和豆浆。 第13节 为了避免肚子继续发出叫声,张维之拿起了面前的包子,咬牙切齿的狠咬了一口:让你引诱我,老子把你吃掉! 林仙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张维之背影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吃,拿过豆浆大喝一口。 他一边吃,一边心想:我救了她,就吃她三块钱的早餐,应该的。 这么一想,原本还有的一点不好意思也瞬间没了,顿时吃的理直气壮。三口两口把包子吃了,又喝光了豆浆,继续睡觉。 早自习结束后,魏旭照例提着面包牛奶漫不经心的走来,正准备把早餐给张维之,见他桌上沾着油的塑料袋和豆浆杯,还愣了愣神。 他奇道:“哟,今儿张少亲自去食堂买早餐吃,太阳打西边出来?” 张维之抬头白了他一眼,没理会。 魏旭晃了晃手里的面包牛奶:“那我给你买的面包你还吃吗?” 张维之嫌他烦,伸手一把抓过来,塞进课桌抽屉。 魏旭坐下后,又打量了一眼他桌上的空豆浆杯,挑了挑眉打趣道:“你这么懒,早上食堂又是吃饭高峰期,肯定不会排队买早餐。说吧,又是那个女生给你买的?”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瞪大眼睛惊悚的看着他:“你不是不吃女生买的东西吗?今天怎么转性了?难道……” 魏旭瞬间戏精上身,眼神哀怨悲愤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不行,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是哪个女人夺走了你对我独有的爱……” 别看张维之顶着个校霸名头,学生们私下里更是把他传的凶神恶煞,但架不住他一副好相貌好身材,总能不经意间吸引情窦初开的少女。 许多女孩儿还觉得他挺酷挺个性,如果张维之能够因为自己浪子回头,那就更有成就感了。 张维之正准备给魏旭松松皮,便听身后传来林仙月清冽的声音:“是我。” 魏旭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林仙月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诚挚的说道:“魏旭,我没有想要夺走张维之对你独有的爱,请你放心。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我只是感谢他那天下水救我,所以请他吃早饭。听说你当时也帮忙了,也要跟你说声谢谢。” 张维之:…… 魏旭:…… 这么一本正经的……不是,他就开个玩笑,她不会真以为自己和张维之有什么吧? 他转头看向张维之,张维之脸色铁青,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坨屎,看他的眼神分外危险。 好在这个时候班主任柳老师进来了,拍了拍桌子,大声道:“今天小测验,大家都起来活动一下,要去厕所的赶紧去。” 同学们一阵哀嚎。 第十五章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周考月考期中考,三不五时不定期考。对于高中生来说,考试比家常便饭还要随意。 其他学校高一学生可能没那么辛苦,但一中是省重点,高一学生也享受高三学生的考试待遇。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到齐了,柳老师把试卷发下去,让前排学生跟着往下发。 熊西元和赵亮进教室的第一眼,便是朝林仙月看去。熊西元脸色难看,赵亮瞳孔微缩。 昨天他们一伙人害怕极了,灵气化针在身体内穿梭的痛苦,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阵痛苦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分钟后就消散了,仿若一场噩梦。 然而每个人狼狈的表情和凌乱的身形,提醒他们刚才不是一场梦。 他们的衣服都是湿的,地面也是湿的,有汗水,有鼻涕眼泪,还有人尿了。 到底还是孩子,怕自己身体出什么问题,一伙人连忙翻墙出去医院挂号看病。结果除了一些小毛病,没什么大问题。 几个人在小饭店凑在一起吃饭,谁也吃不下。 赵亮畏畏缩缩的说:“听说林仙月被张维之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她会不会……”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其他人都懂他的意思了。 熊西元一摔茶杯,凶狠的瞪着他:“放你娘的屁,她要是鬼,太阳下还能有影子?” 赵亮一想,也是,这不符合灵异设定。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提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段宇昂想到林仙月伸指点在他身上后,那阵痛到灵魂深处的痛苦,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瑟缩的问:“熊哥,你到底惹到个什么怪物啊?以后她会不会找我们报复啊?” 段宇昂几个人是初三的,仗着自己跟着高一的熊西元混,经常欺负初中部的老实学生。 熊西元烦躁,他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班上最好欺负的林老鼠,突然变成了比张维之还恐怖的怪物,他特么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赵亮插口道:“应该不会,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她,她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 段宇昂几个人闻言松了口气,只要那个怪物不找他们,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哪里会主动去招惹她? 熊西元却有些忍不下这口气,虽然心里也怕极了林仙月,嘴上却强撑道:“怕个屁,下次多叫点人,带上家伙,我就不信她真有那么神。” 有个五色头发的小弟问:“那怎么解释我们全都倒地抽疯的事?” 熊西元:“……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赵亮似乎想起什么,开口说:“林仙月刚来的时候,好像说过她在寺庙里长大的。那些和尚尼姑不是说都会武术吗,没准儿她也会?” 这个解释比起鬼啊之类,靠谱多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武术功夫都充满幻想,而且大多相信武术的神奇,一下子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对对对,她一定会气功。难怪我当时觉得身体内有一股气到处钻,应该就是她打出来的气功。” “我也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是点穴。” “听说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她使的是哪种?” 众人开始讨论起武术来,还有人表示要去少林学功夫,学成之后再回来报仇。然后纷纷劝熊西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忍一口气,以后再让林仙月好看云云。 熊西元憋屈,他心里也怕林仙月,见众人都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表示先暂时放过林仙月,以后再找机会报复。 他表了态,其他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吃饭。 …… 熊西元和赵亮拿到试卷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的往林仙月看了看,见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明白他们猜测是对的。 只要他们不去惹林仙月,她不会来找他们麻烦。 熊西元庆幸的同时,心里越发憋屈,这种无视的态度简直比报复更可恨。这说明林仙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就是个屁。 林仙月哪里知道熊西元和赵亮的小心思,她全部心思都放在试卷上。 语文试卷及格不难,不过想拿高分却很不容易,这需要平时的积累。偏偏林仙月的基础极差,填空题倒还好,都是古诗填写,她背的高一语文里恰好都有。 选择题好几道题她都没有把握,主观题也答得模棱两可,最后就是作文了。 林仙月绞尽脑汁,写了一篇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题材的命题作文。 语文考试后,休息十分钟继续考英语,听力部分就让林仙月坐蜡了,连猜带蒙的选择了答案。 试卷上认识的单词不多,会做的更少,林仙月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她坐在最后面,很清楚的看到后排同学们的小动作。有的互相抄答案,有的在抽屉里翻书,还有的在传小纸条。 小测验而已,监考的很松,监考老师趴在讲台上改试卷,不怎么管考堂纪律。 张维之随手胡乱填完了选择题,然后趴下睡觉。 魏旭倒是很认真,无意间回头看到林仙月茫然的眼神,一脸了然的小声说:“老三,是不是不会?” 林仙月点点头,她却是大多不会做。 魏旭先回头看了老师一眼,见老师在批改试卷,又转头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答题技巧。” 林仙月诧异的望着他,有些好奇,倒数第二能告诉倒数第三什么技巧? 魏旭快速的念道:“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c。填空要懂得放弃,作文就抄阅读题。” 张维之嘴角抿了起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林仙月:“???” 果然是倒数第二,能够告诉倒数第三的答题技巧。 “不用谢。”魏旭说。 林仙月:“……” 并没有要感谢。 不过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总比乱蒙靠谱一点。 林仙月先把会做的做了,实在不会的就真的按照魏旭提供的答题技巧做。最后的小作文,她想了想,还是抄了阅读题材料,总比空白好。 交卷之后,林仙月脸颊发烫,感受到一股谜之羞耻。 魏旭却很得意,见林仙月孺子可教,趁着休息时又传授了她另外的答题技巧:“老三,刚才的技巧一般用于文科,理科的话就不太准了。选择题答案都差不多长,很难搞。” 林仙月眨眨眼:“那怎么办?” 魏旭扔给她一枚骰子,搓了搓手说:“这就需要工具了,给你一个。到时候扔骰子决定答案,玩的就是心跳。” 乐极生悲,考数学的时候,魏旭悲剧了。 赵老师全程站在林仙月身后动都没动一下,魏旭连丢骰子的机会都没有。 第十六章 林仙月不知道为什么赵老师一直站在她身后,动也不动就盯着她做数学考卷? 难道是为了防止自己作弊? 但她记得自己考风一向很好,哪怕考那么多次倒数第三,也从来没有想过作弊。 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遇到不会的题,总觉得赵老师的目光沉重如山。 第14节 那枚骰子自然被她收起来了,都不敢拿出来看一眼。 魏旭同样如此,扭来扭去如坐针毯般难受。骰子在他手心里捏出了汗,却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胡猜乱蒙选择题答案。 他心中无比不安,对答案的正确率十分绝望。 他已经是倒数第二了,这次千万不要倒数第一呀。 倒数第一的张维之同学也没法睡觉了,都知道赵老师严厉,他要是敢在赵老师眼皮子底下睡觉,后果会非常残忍。 后面几排的同学同样无比痛苦,都不知道赵老师今天发什么疯,害的大家都不敢作弊了。 好不容易考完了,后面几排同学都急出了一身大汗,总觉得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受。 太虚脱了。 作弊也不敢,睡觉也不行,还要装出全神贯注的样子对着完全不会的试卷,换谁都得虚脱。 赵老师收走了林仙月的试卷,又敲了敲她的桌子,问:“昨天让你做的试卷呢,一起拿给我。” 林仙月从抽屉里拿出昨晚做好的四份试卷,交到他手里。 赵老师从身上摸出三份试卷,随手递给她:“晚上把这三份试卷做了,明天给我。” 林仙月接过试卷,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茫然。 等赵老师离开后,魏旭转过身,拿起林仙月桌上的试卷看了一眼,诧异道:“全是初中的试卷,老赵干嘛单独让你做试卷,你得罪他了?” 林仙月眼神有些惊讶:“你竟然看得出这是初中的试卷?” 魏旭:…… “老三,你变了,你变得会嘲讽人了。” 魏旭痛心疾首,为林仙月的堕落而惋惜不已。 他指着试卷的标题说:“这不是都写着吗?” 林仙月一看,果然三份试卷标题分别是初一、初二和初三数学综合试卷。 她把收起来的骰子还给魏旭,叹道:“谢谢你,可惜没用上。” 一提这件事,魏旭更伤心了。 “我觉得这次数学考砸了,总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 张维之实在受不了,冷冷的说:“你扔个骰子和胡乱猜测有什么区别,考砸你妹呀。” 魏旭理直气壮的说:“区别大了,扔骰子靠的是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没扔骰子,等于我的实力缩水了一部分,懂吗?” 说的好有道理,张维之无言以对。 林仙月点点头,深觉魏旭说的对。在修真界,运气不仅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任你是惊才绝艳,还是财富通天,没有仙缘,一切免谈。 张维之看到林仙月一脸的深表认同,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理会这俩蠢货。 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完全没有想过,他还是倒数第一,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考试安排的紧锣密鼓,一天时间就要考完九科。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完全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第三节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终于考完了所有科目。学生们各个脸色苍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走读生们连忙收拾东西回家。 考试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住校生可以不上第四节 晚自习。毕竟考了一天,学生们太累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学习效率不高。 林仙月没打算走,抽出赵老师给她的试卷准备做题。 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班长冯军等了一会儿,见林仙月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仍不住说:“林仙月,你还不走吗?” 林仙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上完第四节 晚自习再走。” 冯军为难了,虽然允许考试日不用上第四节 晚自习,但学生非要上的话,老师们当然是持支持鼓励的态度。 十二班只有林仙月一个人打算上第四节 晚自习,但他总不能赶她走吧? 看到两个要好的哥们儿还在教室门口等他,冯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班长,要负责开门锁门的。理论上来说,他必须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林仙月要上第四节 晚自习,他就得陪着她上。 冯军考了一天试,正想早点回宿舍休息,耐着性子说:“林仙月,班上所有人都走了,你也先回家吧,我要锁门了。” 林仙月愣了愣,视线在空旷的教室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冯军脸上。 她看的出来,他十分不耐烦和不屑,只是强忍着。 “好的,麻烦稍等,我这就走。” 她快速的收拾了一些试卷和教材,起身离开了教室。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别人添麻烦。 林仙月不愿意这个时候回家,因为这个时候也是李彦鹏和他爸妈回家的时候。 她怼李彦鹏时说他是林家的外人,可林仙月清楚的知道,对那个家庭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外人。 林家私生女,这个身份压得她无所适从,总觉得低人一等。 现代婚姻法中,私生子女的名称叫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法律地位相同,享受和婚生子女一样的权利和义务。 然而,真的能一样吗? 各个班级的灯光次第熄灭,但走廊还依旧亮着灯。 林仙月想了想,干脆盘膝坐在地上,把试卷放在台阶上开始刷题。 “为什么在地上做试卷?” 头顶传来赵老师的声音,她抬起头,微笑道:“班上同学都走了,班长要锁门,不好耽误他休息。” 赵老师没说话,林仙月的家庭状况,他多少知道一些。 “起来,跟我到办公室。”说着就先走了。 教学楼每层都有办公室,方便老师们休息、备课和修改试卷,以及教育学生。 赵老师把一叠试卷放在她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基础差,却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从今天开始,每天第四节 晚自习都到我这里来补课。” 赵老师同时教三个班,其中两个班是高二年级,课时很重,只有第四节 晚自习能够抽出时间。 林仙月拿过来一看,是昨天她做的四份初中试卷,都已经批改好了。 满分一百分,最少的63分,最多的75分。 “把初一的教材拿出来,现在开始上课。”赵老师声音很严厉,不苟言笑:“赶快,抓紧时间。” 林仙月连忙坐好,拿出初一数学。 赵老师讲的很快,却发现林仙月领悟的更快,举一反三,每个知识点都确确实实的掌握住了。 短短一节晚自习,就讲完了初一上册数学。 他有些欣慰,又觉得本该如此。他在万千学生中独独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差了? 只是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成绩为什么差? 她以前的数学,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他哪里知道,林仙月根本没有体育老师,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程,全是一个深山古寺的老尼姑教的。 第十七章 “今天先到这里,不要忘记把这几份试卷重新做一下。尤其是做错的题,一定要明白为什么错?哪个知识点没吃透?” 赵老师结束了今天的辅导,催促林仙月赶紧回家。 林仙月收拾好东西,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回身朝赵老师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赵老师朝她摆摆手:“太晚了,路上小心一点。” 出了校门,当然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林仙月不紧不慢的跑回家,刚好十点半的样子。她打开门,家里只有二楼书房亮着灯。 林仙月没有开灯,在门口换了鞋,悄无声息的上了楼,却在楼梯碰到准备下楼倒开水的李彦鹏。 李彦鹏也没想到刚好遇到她,眉头一皱,鼻孔朝天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儿子,妈妈去给你倒水,你赶紧回屋做作业。” 林秋晨听到儿子房间开门的声音,连忙从自己房间追出来,一眼便见到站在楼梯口的林仙月。 这两天林仙月早出晚归,林秋晨没看到她,感觉家里空气都新鲜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事事都顺心如意。 她今天接了两个婚宴大单,老公李志明的副局位置也已经十拿九稳,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偏偏这个野种跑出来给她添堵。 她本来大好的心情,顿时消散一空,只剩下满肚子的晦气。 林秋晨打量了林仙月一眼,灯光下,十六岁的少女身段苗条纤细,胸前微微鼓起。仿若一朵初春的早荷,亭亭玉立。 尤其是她脸上的皮肤,在微微的灯光下柔美细腻,眸光如波。几缕发丝散落在她光嫩的小脸上,给她凭添了几分青涩的妩媚。 那样朝阳般的青春气息,落在早已韶华不再的人眼中,总会觉得刺眼。 林秋晨微微一愣,心里没来由的生气。这野种似乎越来越好看了,果然是狐狸精生的野种,长的就不正经。 “这么晚回来,怎么,是出去勾引野男人了吗?”林秋晨讥笑,说不清心里是嫉妒还是厌恶,鄙夷的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样的不要脸!” 林仙月暗叹一声,她已经尽可能的躲着他们了,可同在一个屋檐下,又哪里躲的过? 关于她的母亲,林仙月曾经问过林长峰。 林长峰说她母亲生下她后就跑了,他再也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再多的信息,林长峰就不肯说了,只淡淡一句:“反正不重要。” 林仙月连自己母亲姓名都不知道,更别说母亲的过往平生。 第15节 是啊,的确不重要。 就像她在林长峰心里,也不重要。 林仙月自顾自的上楼,又停下来对林秋晨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污言秽语有鬼听。你刚才口出恶语,就不要下楼了,免得犯了忌讳,惹来血光之灾。” 林秋晨闻言大怒:“小贱人,你敢诅咒我?!” 林仙月摇头,轻叹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这么大个人,你都不明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说完,她耐心耗尽,再不看林秋晨一眼,上了三楼房间。 林秋晨气的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迟早要弄死她。 她根本没把林仙月的话放在心上,“蹭蹭蹭”的下楼,谁知拖鞋一滑,脚下一个不稳,惊叫一声摔了下去。 好在台阶不高,她又是从中间摔下去,只滚了几节台阶。 大事没有,但是额头和膝盖却撞出了血。 李彦鹏接了水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见状连忙跑过来,急道:“妈,你摔到哪里了?爸,你快来呀!” 李志明听到儿子的叫声,连忙从书房跑了出来,见妻子倒在地上满脸血,顿时吓了一大跳。 “老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是那个贱人,都是那个贱人诅咒我!这个扫把星敢诅咒我,我要打死她!” 林秋晨神色狰狞,满脸是血,犹如夜叉恶鬼般恐怖,把李彦鹏都吓住了。 李志明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朝三楼看了一眼,表情阴沉:“是她把你推下来的?” 林秋晨还没回答,李彦鹏愣愣的说:“不是,我看到妈滑倒后摔下来的……” 他被林秋晨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还没回过神,本能的回答李志明的话。 “就是她诅咒我的,是她,那个扫把星,我要撕烂她的嘴……” 林秋晨一边骂,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就要冲上三楼找林仙月的麻烦。 李志明一把抱住她,既然不是林仙月推的,他也不想多事。 那天晚上林仙月说的话,他始终记在心里。现在是晋升副局最关键的时刻,能不节外生枝就尽量避免。 一切,都要等尘埃落尽之后再说。 “鹏鹏赶紧下去把灯打开,我送你妈去医院。” 他吩咐李彦鹏后,又转头安抚林秋晨:“老婆,我们先去医院,犯不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治疗。你的伤必须要马上处理,哪怕留下一点疤都得不偿失。” 听到会破相,林秋晨心里更恨林仙月了,但也确实担心额头上会留疤。加上膝盖和额头疼痛难忍,也就不再挣扎着要上楼手撕林仙月了,任由丈夫把她半搂半抱的下了楼。 楼下的动静吵闹,林仙月听的清清楚楚。 她只是见林秋晨春风满面,额头却有一抹晦暗,正是乐极生悲之兆,当有血光之灾。而林秋晨口出恶言,肆意污蔑他人,无疑会加速了血光之灾的到来。 林秋晨却以为她诅咒她,真是不可理喻。 然而林仙月心里明白,这个家,她待不长了。 静下心来,林仙月先拿出赵老师批改好的试卷,把错题一道道看过之后,找出教材上相应的知识点学习,自觉掌握之后,重新更正一遍。 接着又拿出赵老师新给她的三份试卷开始刷题,不会的就先放着。做完试卷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放下试卷,开始打坐修炼。 林家靠不住,她需要有自保的实力。 林长峰给她的,可以轻易被收回。她自己修炼的本事,谁也夺不走拿不去。 林仙月本来已经在练气期一层的临门口,经过一夜的修炼,天亮时,她成功的晋级练气期一层境界。 只有此刻,她才能自称是修士,尽管是刚入门的最弱的修士。 第十八章 小测验的试卷,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被各科老师批改完毕。 试卷改完之后,各科老师当然是先复卷,针对同学们做错的题型专门讲解。 “这道题是送分题,没什么好讲的。” “这道题已经讲过无数次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同学不会?不会的下来问一下会的同学,这里就不讲了。” “送分题又来了,选a,不解释。” “……” 下午第四节 是班主任柳老师的课,柳老师照例抱着刚考完的试卷进来。老规矩,先发试卷。 柳老师一边等课代表和班长发试卷,一边随口说道:“这次很多同学都有进步,但是也有很多同学退步。希望退步的同学不要松懈,今天退一点,明天退一点,到以后就退无可退了。” “学习是一个长期过程,每天进步一点点,日积月累下就和别人拉开了巨大的差距。别以为你们才高一,想着等高二高三再努力。我告诉你们,真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 同学们对柳老师的老生常谈不以为意,反正每次考完柳老师都会念叨这么几句,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柳老师又说道:“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林仙月同学。林仙月这次进步特别大,各科成绩都有显著提高,这次考试班级排名前进了三十名,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好多同学好奇的看了过来,脸上全是惊讶的神情。 永倒三人组,居然分裂了! 林仙月不是倒数第三了,那新的倒数第三是谁? 一时间,平时的倒数第四和倒数第五内心瑟瑟发抖。 小测验而已,不是月考,没有必要年级排名。不过班上的名次还是要排的,一来鼓励同学们彼此竞争,二来也能敲打落后和懒散的同学。 林仙月被柳老师点名,又被她充满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所有人都拿到了试卷,柳老师言归正传:“好了,同学们打开试卷,我们来分析一下。” 魏旭悄悄的回过头看向林仙月,眼神幽怨:“老三,你变了,你居然叛变了!” 林仙月:“……” 魏旭伤心的说:“你怎么能够背叛组织背叛同志呢?你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居然去追求浮云一般的虚名,你这个叛徒!” 林仙月觉得很难以理解,纳闷的问:“我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啊?哪里谈得上背叛信仰?” 魏旭痛心疾首,指了指打哈欠的张维之,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林仙月,悲愤的说:“我们是永倒三人组啊!这就是我们的组织,成绩倒数就是我们的信仰。你、你、你还说你没有背叛?” 林仙月:“……” 她并没有想加入好吗? 魏旭转头对张维之说:“大哥,老三叛变组织,要家法伺候吗?” 张维之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瘫倒在桌上趴着睡觉。 魏旭见状叹息一声,喃喃道:“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答题技巧了,哎,都怪我,都怪我啊。” 林仙月无言以对。 下课的时候,柳老师在班里张贴栏处贴了这次小测验排名表,同学们都跑去看。 张维之和魏旭根本没动,反正每次考试他们都是倒数第一和第二,没什么好看的。 林仙月也没去看,拿出一套初中物理试卷刷题。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我次奥,魏旭,你排名倒数第十呀!进步好大!” 如果这话是对其他同学说的,那肯定被人认为是嘲讽加挑衅,免不了就是一场互殴。 然而用在万年老二魏旭同学身上,那妥妥是真心实意的表扬了。 一时间,同学们热闹起来,连忙确认消息真假。 “哇,魏旭真的是倒数第十名。” “我数了数,班上六十三人,魏旭排名第五十四,还真是倒数第十。” 魏旭闻言也是无比诧异,一边嚷着“你们别开老子玩笑”,一边迫不及待的冲到张贴栏,果然见到自己排名第十。 他愣愣的看着排名榜,一时间仿佛痴了。 “我次奥,魏旭请客,这必须请客啊。” “对对对,请客,午饭你包了啊。” “旭哥,我能点北京烤鸭吗?” “……” 魏旭人缘不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他,彼此嘻嘻哈哈的。 魏旭小心的看向最后三个名字,张维之倒数第一的位置没变,他心里陡然一突,有种不妙的感觉。再定睛一看,倒数第二和第三的名字分别是熊西元和赵亮…… 他默默的走回座位,悄悄的瞄了睡觉张维之一眼,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睡着了,肯定不知道。 张维之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说:“叛徒!” 魏旭全身一僵,强自解释道:“可能是……这次题太简单了。” 想到上课时对林仙月说的话,他又转过头悄悄去看她。 林仙月倒是什么都没说,只用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着他,还眨呀眨的,像是在说“你也背叛了信仰,叛变了呀”…… 魏旭:……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很清楚自己学习根本没有进步,完全和以前一样。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数学考试的时候他没能扔骰子? “熊西元,赵亮,还有你们这群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插足我们永倒三人组里来?” 魏旭迁怒到后排的学渣们身上,愤怒的质问道。 熊西元和赵亮万分的郁闷,内心十分的扭曲。 谁特么想要插足永倒三人组了?难道很光荣吗? mmp! 第16节 两人就当没听到,脸色难看的很。 倒数第七的学渣付洪波一脸无奈的说:“旭哥,这可不怪我们呀。考数学的时候,老赵一直站在后排,我们没法抄啊。” 此话一出,魏旭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这次考得有多好,竟然是因为这群学渣考数学的时候没抄到答案!! 以至于数学成绩大幅下降,导致总分排名跟着下降,一不小心就夺走了永倒三人组两个位置。 魏旭顿时释然了,连忙回头对张维之解释:“张少,听到了哈,都怪这群学渣没抄到答案,不是我要脱离组织背叛信仰。” 张维之没理他,冷冷的看着熊西元和赵亮,威胁道:“下次你们两个再考倒数第二和第三,我就揍你们。” 熊西元:…… 赵亮:…… 张维之这是在嫌弃他们吗?不是,你一个倒数第一哪里来的资格嫌弃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 脸呢? 张维之不要脸,他用拳头告诉所有人,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可怜熊西元和赵亮两个学渣,竟然因为被倒数第一嫌弃,不愿意和他俩并称永倒三人组,而被张维之逼着好好学习,不准考倒数第二和第三。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第十九章 下午放学后,大家都跑去食堂吃饭。 在学校,吃饭必须用跑的。跑的前面的不需要排队浪费时间,而且全是新鲜的饭菜。 林仙月避开这波吃饭的拥挤期,先做完了手头的试卷,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才拿出饭盒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教学楼,迎面便碰到叶礼。 叶礼跑的气喘吁吁,见到林仙月,眼睛一亮:“姐,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来,段宇昂他们把邹剑清和舒立强叫去操场后面了。” 他本来以为林仙月去了食堂,结果没在食堂找到她,才又跑来教室找她。 林仙月点点头,跟着叶礼去了操场后面的垃圾场。 既然答应了罩着这几个小朋友,她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两人转过操场,果然见到垃圾场下影影绰绰的站着七八个人。 叶礼当先跑过去,大叫道:“段宇昂,我姐来了,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们吗?” 邹剑清和舒立强被五六个男生围着,两人身上已经挨了几下,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听到叶礼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神色惊喜的看了过来。 两小孩儿见叶礼一直没来,还以为新拜的老大果然靠不住,心里又是沮丧又是委屈。 然而,她还是来了。就像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不到。 落日余晖下,少女踩着夕阳而来。发丝上洒落着细碎的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被坏学生们欺负打骂都没有哭的两人,却在此时泪水迷糊了眼睛。 这一刻,两个小孩儿莫名的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句电影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林仙月没有金甲圣衣,手里拿的也是饭盒,然而在这一刻,她就是他们心中的盖世英雄。 虽然剧情不一样,但心情是一样的,仿佛女主角看到男主角从天而降那一刻的惊喜感动。 林仙月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一看,全是熟人,都是上次跟着熊西元准备找她麻烦的那群男生。 她还记得那个染黄毛的男生,原来他就是段宇昂。 段宇昂看见是她,眼神微微一缩,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转头一看,身边的兄弟们退了三步。 他连忙又退了两步。 叶礼得意洋洋的叫道:“段宇昂,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我姐来了,继续嚣张啊!” 邹剑清和舒立强立刻跑了过来,站在林仙月身后,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姐”。 林仙月应了一声,看见两人脸颊通红,上面指印清晰,她微微皱眉:“你们没跟他们说,你们是我罩着的吗?” 邹剑清扶了扶眼镜,擦了擦眼泪:“说了,他们说别说是姐了,爸来了都没用。” 舒立强补充道:“他们拦住我们,说让我们请他们吃饭,我们不愿意,他们就把我们拉过来了。” 段宇昂脸抽了抽,特么的,女魔头什么时候成了这三个家伙的姐了?昨天晚上才和熊哥他们商量以后不去找她麻烦,谁知今天她自己找上来了。 段宇昂见兄弟们都拿眼看他,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想起了昨天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个……不关你的事,别管闲事,快走。” 到底还是要些面子,段宇昂虽然怕她,还是死撑着说了一句场面话。在他看来,大家闲扯两句交涉一下,大不了以后不找这三个混蛋的麻烦就是了。 这事他们有经验。 男生们产生摩擦之后,彼此呼朋唤友,结果好多都是互相认识的,最后两帮人扯皮半天,彼此就散了。 林仙月没说话,脚步轻抬,朝他们走过去。 段宇昂他们脸色顿时变了,昨天她就是这么走过来,然后给了他们每人一指头…… 想起昨天身体无尽的痛苦,他们齐齐再退。有人已经开始寻找退路,准备一见不妙立刻就跑。 “你想做什么?”段宇昂色厉内荏的叫道:“既然他们是你罩的,以后我们不找他们就是了。” 林仙月摇摇头,继续朝他们走去。 邹剑清和舒立强看的又是惊讶又是解气,惊讶于林仙月一个瘦弱的女生,段宇昂他们竟然这么害怕她。解气的一向嚣张跋扈的段宇昂这伙人,居然也有如此狼狈害怕的时刻。 叶礼得意的朝两个哥们儿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我就说姐罩着我们,段宇昂他们不敢在欺负我们,你们还不信?” 两人此刻亲眼所见,哪里还有半点怀疑,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信了信了,姐真厉害。” 两人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男生们突然四散逃跑。有的翻上了垃圾场,有的飞快的跑远了,还有的直接翻上围墙跳了下去。 段宇昂暗骂一声,转身跑到了围墙下,准备翻过围墙逃走。 谁知身后却传来林仙月的声音:“等一下。” 段宇昂有心不理会,但又觉得太怂,还是强忍着转过头看向她。他打定主意,她只要一动,立刻就翻墙逃走。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欺负他们,不然……” 林仙月没有把话说完,但段宇昂知道她后半句话是什么,连忙点头如捣蒜。 “你走吧。” 林仙月挥了挥手,段宇昂如蒙大赦般连忙翻墙而出。 “谢谢姐。” 邹剑清和舒立强走到林仙月面前,真诚的道谢。 叶礼看着林仙月手里拿着的饭盒,拍了拍头:“姐,你也还没吃饭吧,咱们一块吃。” 四人吃了饭后,还有大半个小时才上晚自习,于是林仙月干脆向三人请教初中的知识。 林仙月看书快,又过目不忘,初中的书这几天她抽空基本看完了。不过看是看完了,好多知识没有吃透。 叶礼腿脚快,跑回教室找到一本初一的英语和英汉大词典,先教她英语音标和基本句式。 “姐,不是我吹牛,我的英语水平,老师都不一定比得上。尤其是发音,我说的是正宗的英式英语。”叶礼说道。 林仙月赞道:“这么厉害呀。” “那是,我爸在英国留学十二年,我妈在美国长大,所以不管是英式英语还是美式英语,我都擅长。”叶礼神色有些得意,又有些黯然:“不过他们都在国外工作,我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他们了。” 叶礼只黯然了片刻,又活泼起来,说道:“姐,我先教你英式英语怎么用音标拼单词。等你掌握之后,我再教你美式英语。” “好啊。” 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林仙月已经可以熟练的用音标拼出正确的读音,基本句式结构也基本掌握。这样的学习速度,让三个小男生惊叹不已。 “姐,你学习的速度太快了。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保持这样的进度,你的英语成绩绝对在班上名列前茅。”叶礼说。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问他们俩。”叶礼指了指邹剑清和舒立强。 两人连忙点头,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她。 第二十章 对于三人惊叹,林仙月只是笑了笑。 对修士来说,语言应该是最简单最容易掌握的知识。 今天晚上学校老师开会,晚自习没有任课老师上课,发下来一套综合试卷,让同学们做。 林仙月做完试卷之后,拿出叶礼借给她的mp3,里面是初中英语的听力配套阅读。她一边听,一边对照着英语教材的内容,练习听力的同时,记下单词发音和语感节奏。 三节晚自习下来,她记下了初一英语教材内出现的所有单词读音,以及常规的句式和语感。 第 四 节晚自习快要开始的时候,林仙月拿出准备好的数学教材和试卷,前往教师办公室。 除了值夜教师,老师们一般上完前两节晚自习就回家了。 赵老师既是班主任,又同时带三个班的数学课,所以往往第三节 晚自习后才回家。因为要辅导林仙月的数学,他现在要第四节晚自习后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 林仙月只等了几分钟,赵老师就到了。 他也不多废话,拿出初二数学:“我看了你的试卷,初一的数学基本没问题了,今天把初二的数学学完。” 林仙月知道赵老师忙,上了一天课也很累,对于赵老师,她发自内心感激。 初中数学毕竟是基础,赵老师的教学水平极高,只重点讲难点和疑点。林仙月领悟能力极快,一节晚自习下来,已经差不多把初二数学都讲完了。 第17节 赵老师很满意,从办公室里又抽出两份试卷递给她:“这两份试卷,几乎包含了初一和初二所有的知识点,你拿回去做一下,明天交给我。” 林仙月点头应允,道谢告辞。 快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老师又叫住了她:“对了,这次小测验,我看你各科成绩都有明显提高,尤其是文科。不过和其他同学一比,差距太大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其他科也补起来。” 林仙月有些惭愧,回道:“已经在补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文科方面没什么问题,她只要看完了所有的教材和辅助材料,拿个高分问题不大。英语方面有叶礼给她补课,她也有信心短期内提升上来。 物理、生物和化学,有舒立强和邹剑清给她补课,相信进步也会很快。 她说需要一点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赵老师却皱起了眉头,告诫道:“莫道君行早,自有早行人。你的基础太差了,就一定要笨鸟先飞,要比其他同学更加努力才能迎头赶上,然后超越他们。你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你是在复习初中知识,别人却已经在提前学习高二高三的知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明白吗?” 他以为林仙月说的需要一点时间,是一个学期甚至两个学期,当然心里不满。 高考又不止考数学一门功课,其他功课跟不上,她数学再好又有什么用? 林仙月知道赵老师的一番心意。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投了他的眼缘,让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给她补习,但他的善意和用心,她能清晰的感受到。 林仙月郑重的说道:“我明白了,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到家之后,林仙月先把赵老师给的试卷做完了,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把今天各科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做完。 本来现在应该是她修炼时间,但想到赵老师的良苦用心,她又拿出mp3出来,听完了初二英语教材的内容。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万籁寂静。 一天高强度的学习下来,饶是以她的身体和精力,也感觉有些疲惫,连忙打坐修炼。 好在她现在有聚灵符,吸收灵气和修炼功法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不然她还真不一定吃得消。 第二天林仙月依然赶在林秋晨一家人醒来前出了门,和打太极的老头儿打过招呼,便跑去了学校。 去食堂吃了早饭,林仙月本打算顺手给张维之带早餐,脑海里闪过魏旭那张怨妇似的脸,她摇摇头放弃了。 用魏旭的话来说,带早饭是张维之独属于他的爱,她不应该横刀夺爱。 张维之见到林仙月进来的时候,眼神不自禁的往林仙月手里看去。见她两手空空,他什么都没说,又趴下去继续补觉。 林仙月拿出mp3,开始听英语,手里也在快速的书写听到的英语句子。 张维之悄悄掀开一丝眼帘,偷偷的打量后座的林仙月。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仙月似乎一天比一天亮眼,皮肤一天比一天白皙光嫩。 原本她的肤色粗燥显黑,现在不仅白里透红,更有一种如冰似玉般的清润。 变化最大的是她的气质,以前每时每刻都畏畏缩缩战战兢兢,活像只无意间闯入人群的老鼠。 而此时的林仙月,沉稳大气,落落大方。安静的时候,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仙气。 能把校服穿出仙气的,张维之只从林仙月身上看到过。 不仅是张维之有这种感觉,班上其他同学虽然没有明说,但偷偷看她的目光也渐渐多了起来。不是以前那种打趣讥讽的眼神,而是欣赏和疑惑。 不过一周时间而已,已经没有人再叫她林老鼠了。 如果她都是老鼠了,其他人是什么? 张维之有些疑惑不解,难道死过一次,就能脱胎换骨吗? 早自习结束后,魏旭才慢悠悠的来到班上,坐在后一脸的复杂难言。 “张少,我居然被爸妈表扬了,还给了三千奖励金。” 魏旭说着,仿佛牙疼般吸了口气:“小爷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因为学习被表扬,竟然是因为我考了倒数第十。” 张维之冷冷的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不咸不淡的说:“我的早饭呢?” 魏旭一愣,又转头看向林仙月,诧异道:“老三,你没给他带早饭吗?” 林仙月比他更诧异:“你不是说带早饭是张维之独属于你的爱吗?我怎么能横刀夺爱,那是不道德的。” 魏旭:…… 张维之:…… 魏旭心底发寒,他又感受到张维之深深的杀意。但更让他发寒的是,林仙月居然把他开玩笑的话当真了! 这特么的怎么可以? 老子是直男,是直男,钢管那么直的! 可是面对着林仙月一脸真诚单纯的模样,他又实在没办法对她吼出来,差点没别憋的内伤。 等等,单纯? 尼玛都以为我们搞基了,还能有多单纯? 魏旭咳嗽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老三啊,学生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那些书就少看些吧。还有啊,我是这么觉得的,张少救了你对吧,你得感谢对吧?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报,帮忙带个早饭不过分吧?” 他实在不敢给张维之带饭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感觉同学们看他和张维之的目光都怪怪的。 林仙月还是有些顾忌:“可是你……” 魏旭挥手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你顺便帮张少带个早饭,就当报答张少了。还是说你想知恩不报?” 林仙月无所谓。 师傅教会她有恩必报,修真界教会她有仇必偿。 张维之对她的确有救命之恩,她帮他买早饭来报答,确实一点都不过分。 “好吧,以后他的早饭我帮他买。那你不能生气,说我横刀夺爱什么的。” 林仙月表情很认真,一副“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翻旧账”的模样。 魏旭:……这个梗是不是翻不过去了? 他决定不理林仙月,转头对一副大爷模样的张维之说:“张少,小的这件事处理的可还满意?” 张维之撇了撇嘴,转过脸没说话。 林仙月见了,对魏旭说:“你看,他不高兴,要不……” 张维之顿时垮下脸,表情臭臭的。 魏旭“啧”了一声:“他面容扭曲,表情和正常人不一样。” 林仙月“哦”了一声。 张维之:……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礼三人早早的在食堂角落处占了一张餐桌,连饭菜都帮林仙月打好了。 初中部教学楼离食堂最近,每天都是初中部的学生先到食堂吃饭。 四人吃了饭也没有离开,林仙月拿出物理教材,向邹剑清请教自己没弄懂的知识点。 初中物理不算难,林仙月自己看书也能弄懂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没掌握的知识,只要多刷试卷,也能够弄明白。 但林仙月答应过赵老师,一定要尽快把其他功课成绩补起来,这个时间自然越短越好。 邹剑清果然不愧是初三年级物理第一名,林仙月不懂的知识点,对他来说毫无难度。针对林仙月物理试卷的错题逐一分析,教她怎么解题怎么答题,很是耐心。 叶礼和舒立强就在旁边做作业或者看书,随时等候林仙月请教他们问题。 周围吃饭的学生看到四人在学习做题,谈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小了,生怕影响到他们。 “姐,要不我们也成立一个帮派吧。”叶礼从试卷中抬起头,突然说道。 林仙月看着他,表情茫然,实在有些跟不上中二少年的脑洞。 其他两个少年却很兴奋,他们这个年纪,最喜欢拉帮结伙成帮立派,感觉倍儿有面子。说出去也是有组织的人,别人想要欺负自己也要掂量掂量。 三人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讨论的很激烈。 第二十一章 “段宇昂他们是什么帮来着?青龙帮?” “不是,是子龙帮,说是信奉常山赵子龙,立赵子龙为祖师爷。” “呸,他们也配?不怕把赵子龙气的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我记得学校里还有什么天机帮、义气帮之类的,是不是真的?” “何止啊,连明教都有,还设了什么左右护法四大法王之类的。” 叶礼神情鄙夷,不屑的说道:“一群中二神经病,他们怎么不成立一个少林寺?” 林仙月默默的看着面前的中二少年,他为什么能够如此理直气壮的鄙视其他中二少年? “姐,我们都是你罩着的,你说我们叫什么帮?” 舒立强和邹剑清也神情激动,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姐,我们帮派叫什么名字?一定要威风,还要文雅,最好还要有内涵气质,又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 林仙月:…… 叶礼激动的满脸通红,急忙献策:“姐,你是不是想不到什么好名字?我提供几个你听听,金风细雨楼,雅月清风轩,摘星阁……” “学习帮。”林仙月淡淡的开口。 叶礼的声音戛然而止,激动的表情凝滞在通红的脸上。 邹剑清和舒立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林仙月:“姐,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学习帮。” 林仙月又重复了一遍,说完继续埋头做题。 三个中二少年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 叶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道:“姐,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哈哈,一定是开玩笑。” 邹剑清和舒立强配合着干笑了起来。 场面一度很尴尬。 第18节 林仙月头也没抬,淡淡道:“我从不开玩笑。” 三小只:“……” “姐,要不再考虑考虑?”叶礼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林仙月抬起头,果然认真的想了起来,三小只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你们说的对,是应该再考虑。我觉得成立帮派的确不太好,我们的身份是学生,又不是社会人员,所以……” “所以就叫学习帮!”叶礼斩钉截铁的说道,打断了林仙月即将说出来的话。邹剑清也反应过来,连忙赞同道:“对呀,我们是学生,主业是学习,成立的帮派就该叫学习帮。” 舒立强拍案叫绝:“好名字,真好。文雅、威风、有气质有内涵,又给人以低调奢华的感觉。姐不愧是姐,你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名字呢!” 林仙月:…… 这三个小屁孩,为了成立什么帮派,连这个名字都能忍,她也是服气。 三小只为了尽快敲定帮派的事,生怕林仙月反悔,又商议起帮派宗旨和口号等问题来。这次三小只没有问林仙月,三人叽叽喳喳的争论的厉害。 林仙月做完一套试卷,抬头道:“宗旨就是互帮互助,互相学习。团结友爱,天天向上。” 三小只:“……呃,好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我们又不敢有意见。 “那口号……”叶礼问。 林仙月认真的想了想,微笑道:“学习使我快乐。” 三小只都快哭了。 谁也想不到,日后在国内乃至整个世界都鼎鼎有名的学习帮,竟然是在一所高中食堂角落的餐桌上,近乎儿戏般成立。 据说学习帮每一个成员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成员遍布世界各个国家,每个成员都是各行业中的精英,从事的全是社会上最顶尖的工作。 林仙月不再理会垂头丧气的三小只,收拾好书本回教室上课。 三小只没有马上走,叶礼掏出手机,在学校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热烈祝贺我校学习帮成立,现有成员四人,帮主林仙月,副帮主叶礼,左护法邹剑清,右护法舒立强。 帮会宗旨:互帮互助,互相学习。团结友爱,天天向上。 帮会口号:学习使我快乐。 欢迎各位有志者申请加入,学习帮是您理想的港湾,安心的归宿! 编辑好之后,叶礼点了发布,然后让邹剑清和舒立强在帖子下留言。 邹剑清扶了扶眼镜,大惊失色:“我次奥,你真发呀。” 舒立强捂着脸:“这名字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你这么一发,太羞耻了。 c市一中的传统,有新帮派成立的时候,都会在学校论坛发个帖子,宣示自己帮派的存在。同时,也是昭告众人,自己是有组织的人。 叶礼深沉的叹息了一声,看着两人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呀,现在姐是我们的靠山,不把我们关系挑明了,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姐罩的?” “而且,帮派能够把我们和姐的关系拉的更近,羞耻就羞耻吧。” 他说完,又催促道:“赶紧留了言就退出论坛,我有预感,这个帖子的回复一定不会太友好。” 邹剑清和舒立强深以为然,两人飞快的留了一个“顶”字,迅速撤退。 三小只很有自知之明,果然帖子发出去不久,底下都是打趣讥讽的留言。 网络与现实不同,现实中胆小懦弱的人,在网络上也许是疯狂的愤青。所以每次这种成帮立会的帖子下,都会留下无数的讥嘲讽刺。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网名,也不用担心报复,当然是怎么尖酸刻薄就怎么说。 林仙月知道这件事,还是魏旭告诉她的。 魏旭把手机拿到林仙月面前,语气说不出来的怪异:“我靠,老三变了,你居然学别人搞帮会,还当上了帮主!你该不会还想当校霸吧?张少,老三不仅叛变了组织,她还准备夺你校霸的名头啊。”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引来班上其他人的注目。 张维之不置可否,白了他一眼。 林仙月看了一眼,愣了愣,说道:“就是互相学习互相进步,不是什么帮会。小孩子们爱玩,随他们闹吧。” 老气横秋的语气,弄的魏旭也没心情开玩笑了。 “老三,你真打算好好学习了?” 林仙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神色诧异:“我一直都有好好学习啊。” 魏旭语噎,这话他真没法反驳。 林仙月尽管成绩差,每次考试倒数第三,但她一直以来上课都相当认真,态度极为端正。只不过因为她基础太差,又听不懂老师的话,才导致她学习成绩极差。 从修真界穿回来后,她虽然还是原来的身体,但却早已脱胎换骨,学习再也难不住她。 下午的体育课,破天荒的没有老师占课,同学们发了疯似的跑到操场集合。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骨子里还是贪玩的,叽叽喳喳兴奋的不行。 体育老师是一名二十五六的女老师,长得虽然不高,却相当魁梧。点名报数之后,就让大家围着操场跑五圈。 同学们哀嚎一阵,有几个女生跑去找老师请了假,站在树荫下看着其他人跑。 学校操场的塑胶跑道一圈是400到500米,很多女同学跑了一圈就累得不行,落在队伍后面。男生们跑两圈还行,第三圈也开始慢了下来,三圈跑下来,只剩下一半的人还在坚持。 除了林仙月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女生。 这个年纪的女生已经很懂得爱美,要是五圈真的跑下来,满头满脸的汗水,狼狈狰狞的面容,外加一身臭汗,自己都受不了。 哪怕能够坚持跑下来的女生,也装作头晕脑胀身体不适去了树荫下。 林仙月的人缘比较差,女生里只有范秋云和她算是熟悉一点,男生里也只是和魏旭张维之说过话。女生们三三两两的组队跑去休息,也没人叫她一块儿。 此时她是唯一还在坚持跑的女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跑到了队伍前列。 林仙月的速度不算太快,可她的速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男生们开始仗着速度快跑到前面,三圈过后体力消耗,速度自然开始慢下来,就被她慢慢的追上然后超过。 魏旭无意间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卧槽,老三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他和张维之是校篮球队的,体力当然好,一直跑在最前面。 张维之闻言转头一眼,眼神也有些诧异。更让他奇怪的是林仙月脸不红气不喘,鼻头上连一丝汗都没有。 反观他和魏旭,虽然这点运动量还不至于让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但也是满头满脸的汗。 体力这么好,吃了大力丸吗? 林仙月没有多想,老师让她跑五圈,她就不折不扣的执行。从小到大,她都是听师长话的乖宝宝。 “加油。” 她对魏旭笑了笑,然后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魏旭:…… 卧槽,这个不能忍! 别说他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生,而且还是体育特长生,结果却被身高才一米六的女生超过了,情何以堪? 魏旭咬着牙,开始发力狂奔,很快从林仙月身边跑了过去。其他体育特长生们当然也不甘落后,发力超过了林仙月。 本来很随意的一场热身运动,竟然因为林仙月的缘故,让跑道的男生们激起了男性的尊严,一个个跑出来百米冲刺的激情。 观众们都看的愣住了,女生们相互讨论起来。 “林仙月这么能跑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一个女生不屑的说道:“她以前不是说她在山里长大的吗?山里人不就是天天在山上瞎跑吗?” 范秋云说:“林仙月跑步很厉害的,她每天都是跑步来学校,晚上又跑步回家。” 有女生讥笑道:“果然是山里长大的野孩子,不跑不舒服。” 范秋云听了有些不开心,但没开口反驳。 男生们撑着一口气,纷纷超过了林仙月,然而那股气泄了之后,顿时腿脚发软,跑一步都觉得困难。 林仙月不紧不慢的再次一一超过他们,然后他们再压榨体力超过她,然而很快又被她超了过去。 卧槽! 不能输! 都是大男孩儿,最是好面子的时候,这个时候哪怕跑断气,也不能输给一个女生。 这已经不是一场热身跑步了,而是一场激烈的跑步比赛,是男性雄风的不屈战斗! 第二十二章 男生们咬牙切齿,面容狰狞,甩着灌铅一般的腿,努力追上林仙月。 五圈已经到了,可带头的张维之和魏旭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跑在两人身后的林仙月见状,也没有停下来。 这可苦了后面跟着的男生,本以为可以歇息了,谁知比赛竟然还在继续。 可现在谁也不敢停下来,没加入之前也就算了,现在放弃的话一定会被哥们儿笑话和看不起。 这是一场男人和女人比赛,为了男人的雄风,冲呀! 虽已是晚秋,下午的阳光却有些炽热,所有人都跑出了一身大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可林仙月依旧不紧不慢,速度没有丝毫变化,脸上神清气爽,表情平静如湖,只鼻尖有点点的汗。 有男生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躺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什么男性雄风之类的话,说说就算了,干嘛当真啊?他还是男孩呢。 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一定分个高低胜负不是? 运动场不是有句老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再说我一个大男人,和女生计较什么,丢份! 倒下的男生心里安慰着自己,拼命的给自己找理由。 他的倒下仿佛起了连带作用,顿时打散了苦苦支撑的男生们心底那口气,瞬间又倒下七八个男生。 熊西元和赵亮也顺势倒下了,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他们竟然可以跑三千米。 第19节 赵亮脸色恰白,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睛都快突出来了。林仙月这么能跑,他觉得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猜测林仙月会武术,会武术的人,身体素质可不就是远超常人吗? “熊哥,我们不找她麻烦是对的。” 熊西元的脸色比赵亮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胜于雄辩,林仙月的身体素质超过他太多。 此时他彻底相信林仙月会气功了,身体素质再好,怎么可能跑了超过三千米,还能如此神清气爽,气都不喘一下呢? “我看连张维之和魏旭都跑不过她。”熊西元喘着气说。 赵亮点头:“当然,她会气功嘛。” 说话间,停下的男生越来越多,班长冯军停下来后,跑道上只剩下张维之、魏旭和林仙月。 永倒三人组,第一次完成了逆袭。 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大喊一句:“维哥、旭哥,加油,千万别输给女生啊。” 其他男生也纷纷给张维之和魏旭加油打气。 这就触怒了树荫下歇息的女生们了,什么叫千万别输给女生?什么叫输给女生丢男人的脸? 女生们顿时同仇敌忾起来,纷纷开口给林仙月打气加油。 魏旭已经记不清跑了多少圈了,他感觉比打了一天的篮球还累,他现在只想停下来喝口水,然后痛痛快快的躺下睡一觉。 眼看着林仙月超过他,其他男生们嘘了出来:“旭哥,你行不行啊?连女生都比不上,太丢脸了。” “旭哥,加油啊,男人不能说不行。” “旭哥,我这有肾宝,你要来点不?” “留着你自己喝吧,混蛋!” 魏旭瞪了一眼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龟孙们早早的趴下了,居然还好意思来指责他? “老三,你等等。” 魏旭咬着牙快跑了几步,追上林仙月。 林仙月放慢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魏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见林仙月气息平稳,别说喘气了,声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全部心力顿时消散一空,还跑个锤子哟! “你为什么还在跑,老师只让跑五圈啊?”他问道,感觉说话都肺疼。 林仙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几步远的张维之:“我看你们还在跑,以为我刚才听错了,老师说的跑十五圈。” 魏旭:…… 张维之:……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话,他也没有心力再跑了,估计也跑不赢。 合着跑了这么久,他们全是自作自受啊。 魏旭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们不跑了吧?” “好啊。” 林仙月干脆利落的答应,她也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刚才跑步的时间,都够她刷完一套英语试卷了。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不跑了。 张维之和魏旭杵着膝盖直喘气,林仙月则没事人一样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体育老师先前就说了,跑五圈之后就自由活动。她本打算跑完五圈就回去刷题,谁知道耽误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张维之和魏旭抽什么疯,跑了五圈还继续跑,真是莫名其妙。 下午放学吃饭的时候,林仙月照样和三小只一起在食堂吃饭,然后补课刷题。食堂角落的那张餐桌,渐渐变成四人的专属餐桌。 晚自习时,历史老师进来发给大家一套试卷,宣布考试后,坐在讲台上监考。 同学们对突如其来的考试都已经麻木了,无可奈何的开始答题。 林仙月看了一遍试卷,提笔开写。初中历史她已经看完了,高一的历史教材也都记在她脑海里,是以她答得很快。 其他题都很简单,只要能背下来就会答,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有些难度。 林仙月先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始作答。从历史背景、原因、条件、目的含义及区别等方面分别作答,条理清晰,内容夯实。 而大部分同学,根本就记不住题干包含的历史知识。只能按照记忆中知识,自己组织语言,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期望老师能够多给几分。 后排的同学们纷纷在桌子下翻书照抄,或者传纸条,还有小声问答案的。 历史老师坐在讲台上什么都能看见,但他也没理会,专心批改作业。 上高中之后,除非是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之类的大试,监考都很松。哪些同学大约能考多少分,老师们心中也有谱。 c市一中是省重点,能考进一中的不用说都是全市甚至全省的尖子生,除了每个年级的特长生班。 尖子生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不会的题空着也不会作弊。毕竟考试就是考察自己的知识面哪里有欠缺,才好及时巩固弥补。抄袭作弊,他们不屑,也不会做。 现在能抄,高考也能抄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然而特长生班的学生,却大多喜欢自欺欺人。 说是特长生班,说白了就是差班。那些走关系、借读之类的学生,学校领导统统都安排进了特长生班。 其他班的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人,只有特长生班有六十多人。据说高三的特长生班,都超过七十人了。 不过也就是现在了,据说教育部已经发文,特长生们高考不加分,很快就要全国实行。 c市一中领导层已经决定下届停止招收特长生班,另外成立一个“你追我赶”班…… 第一节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林仙月已经答完了所有的题。她检查了一遍,改正了两个错字,然后走上前交卷。 其他同学还在奋笔疾书,这就是文科考试的讨厌之处。哪怕你全都会做,可是答案太长,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后面几排的学渣们虽然在桌子翻书,可惜对教材不熟悉,找一个答案都要翻半天,现在还没做完一半。 历史老师抬头看了林仙月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纸卷,无所谓的说:“放下吧。” 说完,又低下头批改作业。 林仙月回到座位上,开始刷初中化学试卷。 第四节 晚自习,赵老师已经在给她补习初三的数学。 他批改了她做的初中试卷,竟然都是满分。 这让赵老师又是欣慰又是纳闷,欣慰的是林仙月果然天生就是学数学的苗子,纳闷的是她以前的数学成绩为何那么差?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林仙月的学习和领悟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优秀。前几天他还担心她接受不了太多知识点,现在他已经不担心了。 大部分基础知识他只是一言代过,只针对讲重点和难点。可重点和难点,林仙月也能瞬间领悟,还能举一反三。 这样的天赋让赵老师又激动又兴奋,正所谓得英才而育之,爽哉! 赵老师越讲越兴奋,一不小心就讲了快两个小时,根本停不下来,把初三的知识全部讲完为止。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赵老师有些担心道:“今天太晚了,你打电话回去,让家里人来接你。” 林仙月沉默,她连手机都没有,再说她也没有谁可以打电话。 “怎么,你没手机吗?用我的电话打。”赵老师把手机递给她。 林仙月摇摇头:“不用了,家里人都忙,我自己可以回家。” 赵老师却相当坚持,他怎么可能放心林仙月这么晚回家? 林仙月收拾好东西,再次说道:“请你放心,我没事的,而且我的家很近。” 要真有不开眼的小流氓找上她,那小流氓今天就算是流年不利了。 告别了赵老师,林仙月走出校门,慢慢的往林家走去。 c市的夜晚很安静,路灯静静的发出暖黄色的光。 林仙月走在路上,看着夜色下依旧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心头却只觉得空落落的。 诺大的城市,却没有她一分立足之地。这熙熙攘攘的繁华,离她那么那么的远。 她想师傅了,很想很想。 虽然实际上她离开师傅还不到半年,但其实早已经过了一世。 她其实并不在乎富贵荣华,可是师傅希望她过的很好很好,功成名就、荣华一生、子孙满堂…… 林仙月看着夜色下灯火如星的城市,张开手掌举到面前。然后重重一抓,紧紧攥成了拳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我要这世界每一寸地方,都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第二十三章 周五历史课的时候,历史老师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进来,让历史课代表发下去。 历史课代表叫赵小曼,是一个圆圆脸的可爱女生,学习很认真很努力。不过成绩就是上不去,然后被分到了特长生班。 赵小曼接过试卷后,习惯性的一边发,一边看同学们的分数。她的历史成绩一向是班上第一名,就算和重点班普通班的同学比,也不会差。 看到其他同学的分数都比不上自己,她内心会产生一种满足感。在这所学霸不如狗的学校,这是她最后的一点骄傲了。 但很快她这最后一点骄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怒和委屈。 她发到了林仙月的试卷,一百分。 其实班上一半多的同学都不是特长生,只是因为入学成绩排在最末,或者在普通班跟不上进度,最后被分到了特长生班。 第20节 然而c市一中是省重,中考能够达到一中录取线,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成绩不差。 可惜到了特长生班,有些人信心受到打击一蹶不振,有些人受到其他学生引诱不再努力学习,有些人则因为跟不上老师教学而落后…… 种种原因,导致成绩越来越差,最终真的沦为了成绩差的学生。 学习就是这样,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再补起来需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天分。 不过十二班也不是所有学生都这样,总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学生非常努力,想要重新考进普通班。 毕竟十二班的师资配比和学习环境等等,远远比不上重点班和普通班。 赵小曼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从小县城考上c市一中的,全校只有她一个人考上了一中。 这让她很骄傲,父母也觉得很有面子,尤其是面对曾经同学们的羡慕和老师的关心,她会有种鲤鱼跃龙门后的得意。 然而小地方的鸡头,大多只能沦为凤尾。 赵小曼依旧努力,甚至比以前还要努力。她的骄傲和父母的期望让她觉得待在十二班是耻辱,她总想着用一鸣惊人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她努力,其他学生也努力。 在十二班赵小曼能够排名前三,但成绩始终比普通班的学生差那么一点。 她并不觉得绝望,她的文科成绩很好,尤其历史是她的骄傲。等到高二分班之后,她相信自己在文科班,一定可以冲进年级排行榜前百名。 到时候,她会让所有老师和同学刮目相看。 林仙月的满分试卷,仿佛一根针,刺痛了她的眼球,也戳伤了她一直忍辱负重的心。 她每天熬夜看书背书都没考过满分,凭什么一个抄袭的却能考满分? 赵一曼重重的把试卷拍在林仙月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把睡觉的张维之和魏旭都惊醒了。 林仙月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赵小曼,她能感觉到面前女生对她的敌意。 赵小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抄袭狗计较,然而到底意难平,讥讽道:“哟,林仙月你考了满分呢,真厉害呀~~” 她的声音很大,语调拖得很长,让人一下就能听出她话里无尽的讥讽鄙夷。 同学们纷纷向她看来,然后又看向林仙月。 从学生们不同的眼光就能看得出十二班大体分为两个阵营,前面三排都是认真学习的学生,看林仙月的眼神又鄙夷又恼怒。 后面四排不是特长生就是学渣,看林仙月的眼神则是讥嘲和打趣居多。你说你抄书就抄书,你好歹少抄一点啊,你抄个满分不是搞笑吗? 林仙月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谢谢,你也要努力呀。”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笑出声,一时间引得同学们纷纷笑了起来。 赵小曼又羞又恼,气的不行。 这个山里来的土鳖,难道听不出自己是在嘲讽她吗?还道谢?还让我也努力? 脸呢? 赵小曼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时间竟然愣了一下。 考试万年倒数第三竟然让她这个前三名努力,什么样厚度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历史老师敲了敲桌子,说道:“试卷赶紧发,发了我们一起来复卷。” 赵小曼轻哼一声,一看又发到了张维之和魏旭的试卷,两个人晚自习都没来上,自然是缺考零分。 她把试卷发给两人,状似无意的说道:“虽然人家考的零分,但是诚实可贵,远比某些人抄了一百分强多了。同时永倒三人组,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赵小曼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永倒三人组之所以一直是永倒三人组,是因为张维之、魏旭和林仙月从来不作弊。三人宁愿空着,也不会像后排其他同学那样作弊。 不然的话,后排都是学渣,三人怎么可能一直承包倒数三名? 魏旭听了不乐意了:“嘿,赵小曼,你特么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讥讽老子?” 张维之却看都没看赵小曼一眼,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 历史老师看了过来,皱眉道:“魏旭,为什么对同学说脏话?” 魏旭喊冤:“老师,赵小曼嘲讽我,你没听见?” “没听见,我只听见她说诚实可贵。”历史老师说:“再说她又没指名道姓,你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对坐入号干什么?” 赵小曼是他的课代表,历史成绩好,又经常帮他收发作业,他多少得维护一下。 同学们轰然大笑。 魏旭气的差点吐血,不服气的说:“什么诚实可贵?我那是缺考得的零分,跟诚实有毛的关系啊。” 历史老师冷冷的说:“你缺考还有理?” 魏旭:“……” 我日啊,缺考是重点吗?这特么是重点吗? 赵小曼有老师撑腰,顿时更得意了。她斜着眼睛看了林仙月一眼,表情鄙夷,索性指名点姓:“是不是抄的,大家心照不宣。林仙月,你说你是不是靠作弊得的满分?” 她就是不服气,一个抄袭狗凭什么得满分?这让每天熬夜到十二点还在背书的她情何以堪? 赵小曼就仅剩下这一点骄傲了,怎么可以让一个抄袭狗打破? 她的话很有道理,而且特别有道理。谁都没反驳,就连历史老师都默认了。 魏旭倒是挺想为林仙月说话,但说实话,连他都不相信林仙月不靠抄袭就能得满分。 毕竟,她是老三呀。 林仙月神色平静,对于赵小曼的挑衅并没放在心上。修道多年,她的心境修为早已达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作弊能得满分吗?” 她只是淡淡的反问,语气听不出丝毫攻击性,只有恰到好处的疑惑。 赵小曼:“……” 其他人:“……” 这话乍一听似乎说的是废话,但是仔细一想,还真特么有道理。 作弊能够得高分不假,但是能得满分吗? 大家突然想起来,永倒三人组的考试纪律一直很好,要不然也不会是永倒三人组了。考历史的时候林仙月又是第一个交卷,只用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 后面几排学渣表示,一个选择题的答案他们都要翻半天书才能找到答案,林仙月竟然能够一节课时间就翻完所有的答案,这绝壁是对教材无比熟悉才能做到。 但如果真是无比熟悉,就证明内容她都记住了,何来抄袭之说? 历史老师皱了皱眉,又说道:“别磨蹭了,赶紧发试卷,我们一节课讲完这套试卷。”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其他题在书上可以得到答案,不过最后一道大题却是分析和归纳总结题,绝对不是在书上就能直接找到答案的。 历史考试满分困难,往往是因为最后一道大题同学们多少会扣一些分。 赵一曼听到老师的话后,咬了咬牙,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明明是抄袭狗,为什么老师还给她满分?直接打零分不就行了吗?这不是在鼓励抄袭和作弊吗? 她愤愤的说:“如果不是作弊,你怎么得的满分?” 历史老师皱起了眉头,他对赵一曼有些不满了。这些话她可以在私下里和同学们说,却不该一直在他的课堂上说。 林仙月理所当然的说:“把整本书都记下了就可以了。” 赵小曼当然不相信她能背下来整本书,自己那么努力的每天背,也只能记下大部分重点知识,过一段时间又给忘记了,还要重新复习。 她不屑的说:“就凭你,整本书都背下来?呵呵,真好笑。” 其他同学当然也不信,只当是林仙月嘴硬死撑,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嘲弄。 上次倒数第七的付洪波随手翻开历史书,笑道:“哇,整本书都背下来了,这么厉害?那你说第49页是什么内容?”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答道:“秦朝的三公九卿制度。” 也不等他回答,便开始快速的背诵整页的内容。 其他人见状,纷纷翻到49页,一边听一边对照书上内容,然后不断有人转头看向林仙月,满脸惊讶震惊。 林仙月背完整页书后停了下来,其他人又是惊讶又是兴奋的发现,居然真的一个字都没有错。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敢信? 有人不敢置信,又问道:“第87页。” “雅典城邦和公民资格。” 林仙月很快又将整页内容背了下来,连磕绊都没打一个,流利的仿佛看着书在读。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声“卧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第二十四章 “卧槽, 好强!” “这记忆力,无敌了呀。” “我们班还有这种强人呢,真看不出来。” “这他娘的是要升天呀!” 也有人酸溜溜的小声说:“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死背书吗?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每天背, 尽背些没用的东西。” “就是, 背重点时间和事件就可以了,她连每个字都背下来, 真是笨到家了。” 冯军默默的看着身边两个哥们, 吐槽道:“你们两个柠檬精, 酸什么酸。你管别人怎么背书, 人家考了满分。” 两个柠檬精:“……” 好吧,考满分牛逼! 赵小曼瞪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表情又羞又恼,眼神又有些茫然的看着林仙月。 真的把整本书都背下来, 这么狠的吗? 她别说背下来了,连哪一页具体是什么内容都不确定。不过这才正常, 谁特么会去关心哪一页是什么内容啊? 第21节 除了林仙月这个死读书的笨蛋!这么蠢的方法, 居然真的有人用吗? 其他人尽管震惊于林仙月把整本书都背下来的精神和毅力,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非常不以为然。 把整本书背下来的精神可嘉, 但高中有多少本书?一个人有多少精力和时间?还要不要学其他科目知识,还要不要背其他科目的书? 他们觉得林仙月脑子瓦特了,历史成绩满分又怎么样?其他成绩零分或者低分,分明就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不管怎么说, 至少证明了林仙月不是抄袭作弊。 赵小曼也想到了这一点,转过身继续发试卷,一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站住。” 魏旭叫住了她:“赵小曼, 你刚才冤枉林仙月作弊,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作弊。你转身就走,连个歉都不道吗?” 赵小曼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她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脸涨的通红,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不开口。 魏旭冷笑道:“怎么,现在变哑巴装小白花了?我看你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痒,不松不舒服斯基……” 历史老师拍了拍桌子,打断了魏旭的话:“都别说了,现在是上课,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赵小曼,既然你刚才怀疑林仙月作弊,她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你给她道歉也是应该的。” 赵小曼何尝不知道,但是让她给林仙月道歉,她就是觉得特委屈特难过。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她却没想想,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林仙月抄袭,林仙月的面子又搁哪里? 赵小曼不想道歉,可是连老师都让她道歉,她觉得委屈的想哭,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 “对不起。” 赵小曼咬着牙说完,把怀里的试卷往班长冯军面前一放,跑回座位上趴着哭了起来。 所有人:…… 冯军有些尴尬的站起来,利落的把剩下的试卷发完了。 下课后,历史老师把林仙月叫到走廊上,对她说:“你能下苦功背历史书,老师很欣慰,你是一个很努力的学生。不过老师不赞成你的学习方法,太费时间费精力,事倍功半,明白吗?” 林仙月不置可否,对其他人来说的确如此,背书是绝对不可取的方法。可她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她也没有办法呀。 下午在食堂吃完饭,叶礼难得见林仙月没有刷题,神情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什么。 “姐,你在想什么?” 他问道,舒立强和邹剑清也看了过来。 林仙月笑了笑:“我在想怎么赚钱,但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赚钱?” 三小只对视一眼,叶礼试探道:“姐,你为什么想赚钱?你家里不给你零花钱吗?” 林仙月笑了,摇头道:“我需要很多钱,可以支撑我自立生活。” 三小只吓了一跳:“姐,你要离家出走啊?” 这刚找的靠山,可不能学文青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林仙月摇头:“不是,我还要读书考大学呢,只是想赚钱自立而已。” 三小只面面相觑,好半晌,叶礼弱弱的说:“要不,肯德基打工,我听说一小时十多块钱?” 邹剑清反对:“不行,姐要上课,没那么多时间。寒暑假虽然可以,但基本招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舒立强说:“工地搬砖呢?我听说一天一百多块钱。” 叶礼怒道:“你让姐一个小仙女去搬砖?你什么居心?”“那餐馆洗碗?” “当保洁?” “应聘保安?” “做直播?” “兼职模特?” “……” 四人讨论了许多工作,最终都被一一推翻。要么没时间,要么不切实际,要么是钱太少,林仙月需要的钱很多。 “姐,你需要钱的话,我以后把零花钱都给你。”叶礼一脸义气深重的模样。 “我的也给姐。”邹剑清接道。 舒立强叹气:“我零花钱很少,不过也可以给姐。” 林仙月当然不会要他们的零花钱,不过她的确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赚钱读书两不误。 两世为人,林仙月还真没有打工赚钱的经历。 修士从不使用金银,彼此都是交换资源。 她在修真界是阵符师,专门炼制阵盘阵图或者符箓,来换取灵石和其他修士炼制的丹药法器。 阵盘阵图缺少材料,没法炼制,再说就算炼制出来对普通人也没用。 符箓倒是可以,用朱砂和符纸加上她的灵力炼制。但还是那句话,炼制出来的符箓效果别人不信,也不会买。 她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的符箓有用,因此炼制万剑符惊雷符灵火符之类攻击性符箓吧? 她又不打算做军火贩子。 再说了,那些攻击性的符箓,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也炼制不出来。 第四节 晚自习,林仙月照例在教师办公室,接受赵老师的单独辅导。 今天赵老师明显比平时更忙,周六周日是学校期中考试,很多老师都在加班做准备。 赵老师已经辅导完林仙月初中的数学,今天只是把这学期的数学给她复习了一遍,一节课的时间足以。 办公室其他老师早见过赵老师给林仙月开小灶,见他今天这么忙还要抽出时间来辅导她,心里都觉得有些诧异。 赵浩然这个人,教学水平那是真的没的说,但是骨子里有些清高,很有点旧知识分子的矜持和自傲。 这一点让他在为人处世方面显得不够圆滑讨喜,虽然不至于被大家排挤讨厌,但人缘也算不上太好。 他又清高,不喜欢在领导面前刻意表现自己,更不可能去有意讨好领导。 这方面的欠缺让他吃了很多亏,重点班基本被其他老师抢走了,前两年甚至还兼带初中班。评职称更是年年陪跑,毕竟职称也是和教学成绩挂钩。 以赵浩然的教学水平和教学资历,学校能比得上他的数学老师真没几个,但他现在还没被评上高级教师的职称。 他这么清高的人,自然眼高于顶,一般的学生还真难进他的眼,更别说每天专门抽出时间来单独辅导。 同是数学组的李老师打趣道:“老赵,怎么着,这是你爱徒?我看你晚上留下来给她单独辅导了好几天了。” 赵老师点头道:“是个好苗子,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耽误了。” 李老师有些不屑的笑道:“好苗子?老赵你莫不是再开玩笑?那女生我知道,十二班的永倒三人组之一嘛,听说每次考试倒数第三,成绩稳的一比。” 赵老师哼了一声,喝了口水,没理他。 其他老师听了倒是来了兴趣,纷纷讨论起来。 有人说道:“那个永倒三人组,其他两个也就罢了,张维之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初中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就初三最后一期成绩突然断崖式的下跌,高一居然直接变成倒数第一了,怎么搞得?” “高中和初中是不一样的,初中的学霸变成高中学渣的,也有不少。” “差距也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李老师朝赵老师努了努嘴,嘿嘿笑道:“那你们就要问老赵了,张维之初三就是他教的。当时老赵还带着他去参加全国初中数学竞赛,据说一路考到最后,结果他交了白卷。” 赵老师脸色变得很难看,张维之是他发现的第一个数学苗子,他曾经在张维之身上给予了厚望,可惜…… 张维之交了白卷,竞赛组觉得他侮辱了比赛,狠狠的批评了一中的领导。因为这事,赵老师也受到了学校领导的批评,直接剔除了他当年评职称的资格。 这件事学校老师都知道,见李老师提起这事,又见赵老师脸色难看,大家识趣的没有接茬。 李老师却不在意,犹自打趣道:“老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眼光可不太行啊。” 赵老师什么也没说,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试卷,递给他。 李老师接过来一看,名字上写着张维之,他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赵老师说:“看选择题。” 李老师看了一眼,“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全错,还真是个人才,就算闭着眼睛乱选总能蒙对四分之一吧?” 话音一落,他突然停止了笑声。 赵老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想到了?四分之一的概率却一个都没对,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维之全都会做,却故意选的错误答案。 李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那这个女生呢?也和张维之一样,故意考倒数第三?” “不是,林仙月是真的基础太差,凭实力考的倒数第三。” 赵老师云淡风轻的说:“我和你老李不一样,你喜欢原本就优秀的学生,我偏偏就喜欢最差的差生。把最差的学生教的比你的尖子生考的还好,才显得出老子的手段高明。” 老李瞬间涨红了脸。 本来高一重点班的数学老师应该是赵老师,李老师找组长硬要了过来,结果赵老师却成了十二班的数学老师。 赵老师说这番话,摆明了是在嘲讽他。 “呵,行啊,那咱们就来赌一赌,你的爱徒能不能考过我们班上的学生。”李老师气道:“到时候看看谁才是老子!” “奉陪!” …… 冯军回到宿舍洗漱完后,倒在床上摸出手机,习惯性的登录学校论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结果就发现一条论坛顶部的新帖子:震惊!你们见过有人把整本历史书都背下来吗?! 一看这帖子标题,冯军就知道肯定是班上某个同学发的。 他点进去一看,浏览量都有一千五了,回复竟然超过了两百。 “太几把震惊了,老子都被吓懵了。竟然有人把整本高一历史书都背了下来,连备注都不放过!!这还是人吗?这特么是神……经病吧!” 第22节 “我次奥,谁呀?” “这么狠?最强大脑选手?” “楼主吹牛逼,老子们不信。” “没图没真相,楼主说个几把。” “我连老师归纳出来的细纲都背不下来,我就不相信有人可以把整本书背下来。连备注都背,楼主吹牛吹过头了吧。” 前面二三十条评论都是质疑的,或者水经验的陈独秀们。 楼主出来解释道:“是真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跟你们一样不相信。是实话,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和怀疑,但特么这就是事实!” “楼主,既然你说是真的,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楼主说的是真的,是我们班的女生林仙月。对了,我们班是高一·十二班。”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们说的林仙月,就是那个永倒三人组之一的林仙月吗?” 这条回复下面,还附带了一条链接,帖子标题是:高一惊现永倒三人组! “楼主果然在吹牛逼,你好歹编个学霸的名字呀,弄个年级倒数第三来侮辱老子们智商吗?” 有人回复道:“林仙月已经不是倒数第三了,上次小测验,她考了班上三十七名。而且昨天历史考试,得了满分。” “越说越玄乎了,老子差点都信了。” 越来越多十二班的同学出来回复证明,于是大家也渐渐也相信了。毕竟一个人可以说谎吹牛逼,不可能一群人都说谎吹牛逼吧。 大家在回复里开始讨论林仙月的背书的方法是否可取,显然,所有人都不以为然。 “好吧,就算楼主说的是真的,但是我觉得这是最蠢的学习方法。那个女生要么是为了虚荣炫耀,要么就是蠢到家了。” “学渣表示,如果这也算虚荣和炫耀,请让我也虚荣一生,炫耀一世。” “秀儿,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们忘了前两天不是有个帖子,说是成立了一个什么学习帮?帮主好像就叫林仙月,还有几个初中部的小孩儿?” 马上有人把学习帮的帖子顶了上了,众人纷纷围观。 “好好笑,学习帮,请原谅我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这就是学习帮的帮主吗?果然是了不得,学习方法笑死个人。” “如果是真的,那我只能说这个女同学把精力和时间用错了地方。虽然毅力可嘉,但走错了路,那么多学科,她能背几本书?我个人觉得,她只是在哗众取宠罢了。” 这条回复发出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回复。 因为回复的人叫白霖,高一·一班学霸,常年霸占年级排名榜第一名。 高一有两个重点班,分别是一班和二班,所有人都是学霸,而白霖则是学霸中的学霸。他每次考试的成绩,总会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不仅如此,他的长相和气质在男生中也是数一数二,私下里被女生们称作校草。 “膜拜学霸。” “和学霸近距离合影。” “……” 帖子至此歪楼了,大家都去膜拜学霸了,再也没人讨论林仙月。似乎白霖的一句话,就彻底决定了林仙月的标签。 冯军摇摇头,关上手机睡觉。 期中考试先考的是语文,由其他班级的老师监考,自然不会像小测验监考的那么松。 两个监考老师先让大家把桌子上的书放到抽屉,放不下的就放地上。然后调座位,再背对着课桌。 如此一来,最大程度的杜绝了抄袭作弊的可能。 两个老师不停的在走道上巡视,没收了十几条小纸条,又强行收了三个同学的试卷后,再也没人敢作弊了。 语文考试结束后,休息二十分钟继续考数学。 林仙月埋头做题,监考老师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走到她面前,看一会儿她做题,又接着巡视。过了一会儿,又到她身边看一会儿。 她有些奇怪,也不在意。 林仙月当然不知道赵老师和李老师打赌的事,监考老师恰好当时在办公室,自然产生了好奇心,想看看老赵为什么对林仙月这么有信心。 他是教生物的,不可能像赵老师一样一眼就看出她的答案是对是错。不过他能看得出来林仙月做题很流利,连想都没怎么想,基本提笔就写,见题就答。 字迹漂亮清晰、步骤条理分明,全部题都答完了。 他点点头,应该是不错的。 ……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叶礼拿出手机翻出帖子给林仙月看,她才知道她会背历史书的事情被传到论坛了。 叶礼愤愤不平的说:“白霖拽什么拽,还真当自己是学霸加校草了?我看狗尾巴草还差不多。” 邹剑清和舒立强虽没说话,脸色也是臭臭的。 白霖学霸的名声他们初中部也是如雷贯耳,班上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白霖,聊天时说到他,一个个两眼放光。这让同班的男生莫名的对白霖多出一丝敌意,像是无形中被他压了一头。 “姐,这事不能忍,他凭什么说你哗众取宠?你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个屁!” 叶礼很生气,他听不得别人说林仙月不好。姐有多聪明,记忆力有多好,别人不知道,天天和姐待在一起的他们却是早就知道了。 说她是学霸,感觉都是看低了她。 林仙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都说他不知道了,和他计较什么?” 叶礼狠狠的嚼着土豆,像是在撕咬白霖的血肉一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林仙月还真把三人当弟弟看待,于是出言宽慰道:“这世上空口白牙污人清白的人到处都是,遇到一个你就生一次气,还不得把自己气死呀?” 邹剑清笑着接道:“他已经快变成气包了。” 叶礼没理他,而是认真的看着林仙月:“姐,你一定考过白霖,夺了他的第一名,我看他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他对林仙月充满了信心,别说历史书了,她连英语书都会背。 林仙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哦。” 叶礼应了一声,蔫头耷脑下来,声音也有气无力。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宠溺:“下次吧,我尽量。” 叶礼顿时精神起来,大声道:“嗯,下次干死他。” 下午考的是英语和物理,晚自习考的化学。 考试日不上第四节 晚自习,林仙月早早的来到办公室等赵老师。 今天办公室里的老师比较齐,看到笔直站在赵老师办公桌旁的林仙月,纷纷好奇的打量她一眼。 教重点班物理课的钟老师说:“林仙月,你先坐下,赵老师还有一会儿才来。” 钟老师认识林仙月,当初就是他把她送去的医院。 “她就是林仙月啊?” 老师们听到之后,顿时来了精神,一边改试卷一边讨论。 林仙月有点懵,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连其他班的老师都听过她的名字? 有个男老师笑道:“林仙月,你知不知道你们赵老师为了你,还和李老师打赌呢?” 林仙月诧异的看过来,一双眼睛像会说话般眨了眨,让人一眼看出她眼中的疑惑。 男老师正打算跟她解释,赵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瞪了那男老师一眼。 男老师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讪的低头继续批改试卷。 毕竟老师们私下拿学生打赌这种事情,虽然无关紧要,但传出去确实不太好。 赵老师放下试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林仙月坐下,扔给她一套试卷,让她在旁边做题。 这是一套初中数学试卷,其中有少许高中数学知识,试卷的题目是全国初中数学联赛模拟卷。 林仙月也没多想,提笔准备答题,反正赵老师每天都要给她几套试卷让她刷。 她很快顿了一下,这套试卷和平时的数学试卷明显不一样。题目少了很多,每道题的分值提高了不少,相应的难度却有了质的飞跃。 前两天赵老师给她的试卷,她已经可以得满分了,还觉得数学相当简单。没想到赵老师今天给她一个下马威,弄了一套难度拔高不止一个等级的试卷给她。 如果说以前的试题套用公式,或者固定解法就能做出来,每一个题基本只考一两个知识点。那么这套试卷就算最简单的选择题,难度也相当于平时的大题。 赵老师看似埋头批改试卷,但其实余光瞄着林仙月。见她只是顿了一下,接着便开始作答起来,悄悄的点了点头。 又见她做选择题和填空题的时候,连草稿纸都没用,直接就给出了答案,赵老师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早看出林仙月心算能力超强,记忆力和思维空间想象能力更是让人惊艳。别人需要在草稿纸上列出解题思路和步骤,她只需要在脑海中过一遍就行。 说的通俗一点,她看一遍题干,就知道答案了,就像平常人看学前班的数学题“3+2=?”一样。 赵老师欣慰的同时,心里也闪过一丝羡慕嫉妒,当年他要是也有这样的天赋,现在应该是一名数学家了吧?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赵老师看了看表,敲了敲桌子:“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家吧,别太晚。” 林仙月刚答完最后一道几何大题,正准备检查一下,闻言放下笔。 赵老师拿过她的试卷,状似随意的问道:“今天数学考得怎么样?” “还好。” 可能觉得回答的太模糊,林仙月又补充了一句:“都做完了。”赵老师不置可否,挥挥手让她回家。 林仙月走后,赵老师把试卷都批改完后,才拿起她刚做完的试卷,一边批改一边点头。 总分150分,得分138分。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四道解答题却都没能得满分。 不是林仙月的解答题答案错误,而是因为她缺少一些得分步骤,导致扣分。 赵老师非但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挺高兴,这证明林仙月是真正具有数学天赋的人。那些数学家们,让他们做这些题,可能还不如林仙月。 原因很简单,他们总是看题干就知道答案了,但让他们用步骤来一步一步论证,那其实相当痛苦。 他们的思维和平常人不一样,平常人是从推论一步步得出答案。 第23节 数学家们却直接就知道答案,没必要推论。如果非要他们反向推论,那也往往漏掉许多步骤,因为他们觉得这些步骤没必要。 林仙月回到家后,二楼只有李彦鹏的房间亮着灯。她摸黑上楼,在楼梯口听到他房间里传来背政治书的声音。 学霸从来不是那么好当的,绝大部分人的智商相差微乎其微,学霸和学渣最大的区别,永远都是勤奋和努力的程度。 李彦鹏是高一·二班第一名,年纪排名前三,有钱有颜性格好,算是高一年纪的风云人物。抛开别的不说,他的努力林仙月都看在眼里,她每天回来那么晚,都能看见他的房间亮着灯,不时传出背书的声音。 正当她准备上三楼时,李彦鹏的房门却开了。 李彦鹏是听到她的脚步声才开的门,见她准备上楼,皱眉道:“你等一下。” 林仙月回头,静静的看着他。 她站在灯光与楼道的阴影之间,光线若隐若现,俏脸一半明媚如阳,一半阴沉似夜。如同双生天使,神圣而隐秘,有种勾人心神的神秘感。 李彦鹏微微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仙月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发呆,问道:“什么事?” 李彦鹏回过神来,脸上莫名的爬上了红云,让他又羞又恼。 “你数学很好吗?”他终于想起要问她什么了:“李老师为什么要我的数学一定要考赢你?” 今天考数学之前,李老师就把一班和二班五六个数学成绩最好的学生叫到办公室。 先问他们考试有没有信心,又说什么一定要考赢十二班的林仙月。要是重点班的学生连十二班倒数第三都考不过,就不配做他的学生等等,听的他莫名其妙。 李老师的性格学生们都知道,又爱炫又不服输,经常自称是年纪数学组第一人。他们几个还是第一次看到李老师这么心里没底的样子。 李彦鹏实在有些好奇,什么时候林仙月也可以做他们的对手了?可李老师这么郑重其事,他也忍不住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自己这个便宜小姨是什么水平,他会不知道? “还行。”林仙月很谦虚的说。 李彦鹏嗤笑一声:“还行?十二班倒数第三那种‘还行’?” 林仙月不想和他打无谓的口水仗,她没时间也没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面,于是转身继续上楼。 “哼,你也别得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外婆明天就回来了。” 后面传来李彦鹏的声音,语气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提醒。 林仙月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上了楼。 今天她不打算看书刷试卷,而是准备修炼一晚,一口气冲破炼气期一层,晋入炼气期二层境界。 打坐好一会儿,却没能真正入定。 她的预感没有错,李彦鹏的话,让她清楚的知道,林家她的确待不下去了。 林长峰的老婆王秀丽,名字虽然叫秀丽,性格脾气却和秀丽这两个字截然相反。 她本是富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横跋扈,却看上了穷小子的林长峰,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 林长峰后来做生意,第一笔启动资金用的就是王秀丽的嫁妆。林长峰飞黄腾达之后,王秀丽生怕他在外胡来,对他管教甚严。 林长峰念旧,对她也是事事百般容忍。这么多年唯一反对她的事,就是不肯把林仙月送走。 可是林仙月的存在,简直就是王秀丽的眼中钉心中刺,时时提醒她百依百顺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在外面偷人。 偷人也就罢了,还生出了野孩子,并且带回家里养,是问哪个女人能够忍受? 更何况王秀丽这种强势骄横的性格? 林仙月毫不怀疑,王秀丽只要有机会,就会直接弄死她。 她记得刚被林长峰带回c市那段时间,有次刚出学校大门,就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摔倒在她面前,然后请求她送她回家。 林仙月跑了,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她能感受到大肚子女人深深的恶意。 她在山中长大,日日诵经礼佛,一颗赤子之心纯洁无瑕,最能感受她人的恶意和善念。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有时候是饿肚子的老婆婆老爷爷,有时候是迷路的小孩子。还有一次,她甚至从身后几个壮汉身上感受到极致的恶意,吓得她迅速跑进了人群。 那时的林仙月凭着直觉躲过了一次次的危险,但却也因此变得战战兢兢惊恐不安,害怕身边的每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可能是见诱拐林仙月不成,王秀丽跑到十二班大闹一场,把林仙月推下绝望的深渊。 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她,用恶毒的话骂她,说她是不要脸的女人生的野种,是挨千刀的私生女…… 同学们又惊又诧,嘲笑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林仙月的身上,彼此交头接耳的小声笑谈。 原来林老鼠是野种,是私生女啊…… 林长峰因为这件事,第一次和王秀丽大吵了一架,骂她是恶毒的女人。王秀丽气的不行,又委屈又难过,第二天干脆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也就是这件事后,林仙月写信求师傅带自己回去,结果被师傅用决绝的话拒绝后,她才想不开跳下了许愿池。当时她应该是死了的,才会穿越到了修真界。 …… 林仙月轻叹一声,往事已矣,可她还是很在意的。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抛开了所有的杂念,入定开始修炼。 修真一世,她早就不是那个自哀自怨的小女生。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李彦鹏回到房间之后,也是心绪难宁,看书都看不进去了。 妈今早打电话让外婆回家对付林仙月时,他心里也是快意的。可这快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爽。 他盯着桌上的手机,过了好久终于拿起来,拨通了林长峰的电话。 “鹏鹏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电话那边传来林长峰的时候,背景声有些吵。 “明天考试,在复习功课。外公,你在国外出差要注意身体,千万别感冒了。” “好好好,你也别复习太晚,早点睡觉,知道吗?” “知道了。外婆明天就回家了,你办完事也早点回来吧,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之后,李彦鹏感觉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去掉了,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 他忽然又自嘲的笑了笑,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自己也是一个虚伪的人。 天亮时,林仙月成功的晋入了炼气期第二层。只觉神盈自足,身轻如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心情大好,奢侈的对自己施展了一个净身术,顿觉身若琉璃,洁无暇垢。 她昨晚洗了校服,便找出一件师傅给她买的衣服穿上,挽了个丸子头就下了楼。 周婶看到林仙月下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女大十八变,林仙月的变化简直让她无法形容,好比灰姑娘突然变成了公主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她身上的气质太过出尘,虽然穿的衣裳一看就是地摊便宜货,还提着一个衣服包装袋,却有一种不食凡间烟火的高贵。 “仙月,你要做饭吗?”周婶习惯的问了一句。 “我去学校吃。” 林仙月到了学校,先去食堂吃了饭,又给张维之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她总觉得路过的人一直在看她,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纷纷的转过头,避开了她的眼神。 因为要考试,早自习时,十二班的同学十分难得的到了一大半。 林仙月进来后,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气,惹得班上认真背书的同学不满的抬起头。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仙月身上,班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林仙月回到座位,路过时把早饭放在张维之的桌子上。 魏旭这货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来上早自习,呆呆的看了她半天,才惊叹的喊了一声:“老三,你去整容了吗?” “整容?” 林仙月看着他,眼神有些不解。 被她清亮的眼神一照,魏旭感觉自己触了电,一股麻痒的感受瞬间窜遍全身,心里突然着了慌。 林仙月刚刚修为进阶,正是神完气足的时候,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大增,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周围的灵气涌向她。 这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般,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如冰雪般白净无瑕。 魏旭红了脸,他也知道林仙月不可能是整容。谁家整容一夜就像换了个人?都不需要住院的吗?都不需要上绑带恢复的吗? 虽然林仙月最近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但和今天比起来都是量变,今天才是质的飞跃,顿时让人颇为惊艳。 魏旭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我开玩笑。不打扰你复习,我也看书了。” 说完就转过身,装模作样的拿出一本历史书来背。 张维之醒了,他也回头看了林仙月一眼,愣了愣,却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包子啃了起来。 林仙月拿出生物试卷开始刷,今天除了生物,考的都是文科,她早就背下来了,不需要再复习。 班上时不时有人回头偷偷看她,小声的和同桌窃窃私语。 田丽摸出小镜子,镜子中倒映出她的脸。 她摸着脸颊,感觉自己的脸好大,虽然抹了乳霜,感觉还是粗糙黯淡。五官也不够精致,眼睛不够亮,鼻子不够翘,嘴唇厚了一点,腮帮太突了…… 原本她对自己的长相还很自信,男生们开玩笑时都说她是班花。但是看到林仙月后,她对自己哪里都不满意。 “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看?”田丽问同桌范秋云。 范秋云有些恍惚,她也被林仙月惊艳到了,有点失神。 “可能是她妈妈很漂亮吧,基因好,没办法。”她回道。 田丽顿时神情鄙夷的说:“也是,不漂亮怎么做小三?基因再好,私生女的教养能好到哪里去?” 她似乎找到了优越感,又转头冲林仙月的方向呸了一声,心里平衡多了。 范秋云呐呐的没接话,低头看书。 她也好想变得像林仙月一样漂亮,而不是这张圆圆胖胖的脸,和这具喝水都长肉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上架了,谢谢亲们破费订阅。 不知道该说什么,给大家劈个叉吧,请大家尽情脑补。 第24节 第二十五章 范秋云是知道林仙月之前的模样, 虽然长得不丑,却绝对算不上漂亮。 短短两个周,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一只丑小鸭突然变成了白天鹅。 范秋云想起班主任柳老师经常对他们说的话:所有人都在进步, 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或者退步, 心不慌吗? 慌的,她很慌很慌。 别说都说她长相福气性格温柔, 蠢萌蠢萌的。 这是夸女孩子的话吗? 被人宠着才有任性的资格, 她有什么理由不温柔?至于蠢, 她只是假装不在意, 实在不行就装傻罢了。 她其实知道田丽为什么和她做朋友,上厕所都喜欢拉着她一起。因为她长得胖又不好看嘛,美这种东西不就是靠对比才能凸显吗? 一群女明星站在一起,都一样漂亮, 看上去反倒泯然众人矣。 今天的考试对于林仙月来说很轻松,即便是生物, 也基本都是文字性的知识点。其他文科就更简单了, “刷刷刷”写的不要太顺利。 然而对于十二班不肯背书的学渣们来说,文科比理科痛苦多了。 理科一看就不会, 索性胡乱选了选择题和填空题, 撑到可以交卷了就跑。而文科明明都会做,偏偏就是想不起回答的内容,这才让人不甘心。 哪怕是学渣,也一样在乎考试成绩, 某些时候比学霸还更在乎。 于是大家开始不安分了,悄悄从鞋子里摸出小纸条的,掀开外衣露出衣服上答案的, 趁老师不注意扔小纸球的…… 作弊手段层出不穷,却毫无新意,同学们见怪不怪,监考老师们也是司空见惯。 一连收了十几张小纸条和两本教材,监考的女老师有些生气了。 她神色严肃的说道:“请大家遵守考试纪律,也是为你们自己负责。我不想多说教,你们现在也听不进去。我只说一句,谁再作弊我就直接收卷。” 可不怕死的人还是有,很快就有五名同学被收走了试卷,接着又是三个,但依然遏制不住作弊的苗头。 本来也是,反正答不出来,作弊还有可能得分,不作弊和收卷有什么区别。 考历史的时候,林仙月的桌子上竟然飞过来两三个小纸球。不需要打开看,也知道是让她传答案的。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她能把整本历史书都背下来,这些题当然难不住她。 女老师“蹭蹭蹭”的跑过来,拿起林仙月桌上的小纸球一一打开。见全是让她传答案的,又看她试卷答得满满当当,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女老师索性就站在林仙月身边,看谁还敢扔纸球。 赵亮脸色一垮,其中一个纸球就是他扔的。虽然他和林仙月有矛盾,但万一她不记仇呢?反正试试又不会怀孕。 为了成绩,脸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要就不要了吧。 既然没有办法传纸条,他只能冒险从兜里偷偷的掏出一张缩印的小纸条,低头准备偷偷找答案。 熊西元突然撞了他的胳膊一下,赵亮秒懂,二话不说直接把纸条吞了下去。 刚走到他身后的男监考老师:……你狠。 这时候女老师似乎也有发现,快步冲向后排的付洪波。 付洪波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可他神色淡定没有丝毫慌张失措,一看就是经年作弊的老手。 只见他拿着小纸条用力的擤了鼻涕,然后团巴团巴随手扔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神色自然的继续答题,看都没看女老师一眼。 女老师看着垃圾桶里脏兮兮的小纸团,明明知道是作弊工具,可哪里有勇气捡起来拆开? 没有证据,当然不能判定付洪波作弊,只能狠狠的瞪他两眼。 所以说,老师们很不愿意监考十二班。 有时候看到监考一班和二班的老师在走廊抽烟聊天,他们却忙着抓作弊,一刻都不得松懈,真是同人不同命。 一天考试下来,十二班的学渣们固然心力交瘁,监考老师们也是疲惫不已。 考生和监考老师斗智斗勇,仿佛上演谍战片似的,谁能不累呢? 晚自习考试结束的时候,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同学们纷纷嚎叫着冲向小卖部和宿舍,林仙月则去了办公室。 赵老师先把昨天给她做的试卷一一点评,重点当然是放在解答题上。他一步一步的跟她讲解题步骤,尤其是每个步骤的得分点都说的很清楚,表明这些步骤是绝不可少的得分点。 然后又扔给她一套全国初中联赛模拟卷,让她在旁边做,他则继续批改试卷。 这份试卷的解答题,林仙月果然解答的仔细多了。每一个推论步骤都写的清清楚楚,花费的时间比昨天多了大半个小时。 赵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她带回家做。林仙月想到今天王秀丽在家,却宁愿待在办公室里,坚持做完试卷再走。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走。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林仙月走的再慢,还是走到了林家。 她有无数种方法对付王秀丽,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嘴,甚至来阴的,她自信都绝对不会被普通人的王秀丽欺负了去。 就像对付林秋晨夫妇,林仙月几句话就能让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她的立场呢? 她以什么样的立场理直气壮的和王秀丽打擂台? 说到底,这个家不是她的家,是王秀丽的。 林仙月轻叹一声,伸手在电子锁上按了密码,门锁显示密码错误。 微微一愣,林仙月神情却陡然轻松下来。仿佛吃闭门羹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林仙月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念,背脊打的笔直,高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一直想等自己有了自立能力再搬出去,没有自立能力之前勉强自己待在林家,哪怕忍受寄人篱下被人看轻的生活。 可林仙月其实一直都不开心,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罢了。毕竟这城市连喝口水都要钱,她一时找不到赚钱的方法。 但是王秀丽换门锁密码的举动,给了她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宁愿在街头露宿打坐,也绝不愿意再踏足林家半步。 这是她尊严,更是她的自信。 我艰苦,我坚强,我坚信。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任何地方都会对她敞开大门,热情欢迎她的到来。 深夜的c市格外宁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林仙月走在寂静清冷的街头,心情自在脚步轻松。 她决定去人民公园打坐一晚。 白天人民公园人流如织空气浑浊,但夜晚公园里的灵气却比其他地方要浓密一些。植物的灵气亲和力比人类高,公园里郁郁葱葱植物繁茂,自然灵气更加充沛。 安静的街上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一群人的追逐怒喝。 林仙月停下脚步,朝周围打量一眼,便走到旁边一株高大的行道树下。这棵树距离路灯较远,阴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不想招惹麻烦,只想安静的去公园修炼。 街角的巷子里很快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左右看了看,便选了林仙月这边跑了过来。 林仙月愣了愣,这人竟然是张维之。 片刻后,他身后陆陆续续冲出一群大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刀片和钢管,嘴里不干不净的边骂边追。 林仙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既然是张维之,她决定帮他一把,以后就两清了。 张维之远远看到树荫下走出一个人影,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看清楚是林仙月。 隔了那么远,明明她的身形都有些模糊,他却一眼就认出是她。 她怎么在这里? 张维之看到她正在朝他走来,又回头看看身后追来的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咬咬牙停下来,不跑了。 他要是跑了,这群人万一对她起了歹心,她一个小女孩儿怎么办? 大汉们见他停下来,顿时大喜,大骂着冲了过来。 “妈拉个巴子,小兔崽子你怎么不跑了?” “跑不动了吧?累死老子了,让老子先砍两刀。” 张维之抿了抿唇,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神色清冷。 跑到最前面的两个大汉二话不说,一个抡起手里的钢管,一个飞起一脚就朝张维之招呼过去。 张维之脚步一错,身形矫健如豹,抬起一脚踢翻了轮钢管的壮汉,又避开飞来的一脚。随即他一个转身,手肘扣住擦身而过的壮汉脖子,用力往地上一抡。 “砰”的一声,看着都疼。 那壮汉在地上□□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张维之往身后一看,却见林仙月还在朝他这里走来,顿时大吃一惊,朝她叫道:“别过来,快跑。” 他原以为有他挡一会儿,少女见到这边打架,一定会转身就跑。她跑步那么厉害,一会儿就能脱离危险,到时候他在想办法跑就是了。 谁知林仙月不走寻常路,明明看到打架居然还朝这边走,这是傻呀还是蠢? 难道她单纯的以为这边打架与她无关,这些人不会找她麻烦,甚至还能看个热闹? 林仙月听到张维之的叫声,又见他被那群大汉包围,情况危急,加快脚步朝他赶来。 张维之见她非但没走,还朝这边跑了过来,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难道她是想过来帮自己打架? 张维之都快急疯了,拼着挨了两钢管和一刀,从壮汉群突围出来,朝林仙月冲去。 林仙月见他受伤了,身后那群拿刀舞棍的大汉兀自追着他不停,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下两人相对跑来,张维之身后还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情景颇有几分电视剧里男女私奔被发现时的画面。 两人相遇,林仙月越过他,准备替他拦下身后的那群壮汉。 却不料她手一紧,接着脚步一个踉跄,竟然被张维之拉着跑了起来。 张维之一心只想把林仙月送到安全的地方,拼尽全力的狂奔,都顾不上去想她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 她那么美,那么柔弱单纯,那群混混又喝多了酒,万一…… 张维之不敢深想,紧紧捏着林仙月的手,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寂静的大街上,拼了命的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过了几条大街小巷,身后追着两人的那群混混早就不见踪影了,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第25节 “张维之,停下来吧,他们没追来了。” 还是林仙月看他气喘如牛,面如金纸,忍不住开口叫道。 张维之跑的都有点神情恍惚了,片刻后才听清楚林仙月的话。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身后,寂静深长的巷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仙月倒是若无其事,只是出了一些汗,有些气喘。 过了好一会儿,张维之才缓过气来,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冲:“让你跑你怎么不跑,反而朝我冲过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需要我帮忙。” 张维之闻言差点气乐了,他本来就可以跑掉的好吗。要不是遇到她,担心她受到危险,他何至于和那群混混硬碰硬? 他又不好冲她发脾气,喘着气又问道:“你这么晚在街上溜达什么,不知道很危险吗?” 林仙月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他手上,轻声问道:“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张维之一愣,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紧紧包裹着一只雪白柔嫩的小手。 先前逃命时还没觉得,此时却才感觉到掌心的小手温润嫩滑,软的像一团棉花。 原来女孩子的手这么软这么滑的吗? 一股又酥又麻的触感顿时从掌心蔓延向全身,张维之有些无措的放开她的手,转头避开了她清澈如镜的眼睛。 林仙月朝他点点头:“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你手臂上流血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 被他拉着跑了这么远,她还得再走回公园。 张维之叫住她:“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林仙月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先去医院。” 张维之神情有些恼火:“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街上到处走,出事了怎么办?走,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又清冷又霸道,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真的不用了。” 林仙月有些无奈,她哪里有家? 张维之压抑着不耐,从她手里拿走了装教材和试卷的衣服包装袋,朝前方努了努嘴:“别说了,带路。” 林仙月轻叹,既然他执意要送,那就送吧。 张维之左臂上被刀子划了一道口子,幸好伤口不深,很快就止住了血。 他们沿着原路回去,来到了人民公园门口。 “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仙月停下脚步,转身对张维之说。 “哈?” 张维之左右看了看,这周围只有一个公园,根本没有小区或者住宅。 他指着人民公园四个大字,语气有些淡淡的嘲弄:“你别告诉我,你住在公园里。” 他张维之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居然还被耍了。 林仙月从他手里接过包装袋:“今晚是,以后一段时间内也是。” 张维之有些回过味来了,抓住包装袋不放,追问道:“什么叫今晚是?你离家出走了?” 林仙月摇头,哪里就不是她的家,哪来的离家出走之说。 张维之皱起了眉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一定要听到她的解释。 他的眉尖很长,斜飞入鬓,皱眉的时候,两道眉毛像两把锋利的剑。严肃起来,有种迫人的威势。 “家里的门锁密码换了,我不知道。”林仙月轻描淡写的说道。张维之沉默。 王秀丽来十二班闹的时候,他也是在的。所以林仙月的家庭情况,他知道一些。 “就是你那个……嗯继母,换的吗?”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林仙月不置可否,笑道:“这不重要。” 张维之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拉住她的手:“你跟我来。” 指尖温润的触感传来时,他仿佛被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去哪儿?” 林仙月没动,她想打坐修炼,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张维之见她没动,故作不耐烦的催促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快走吧。” 林仙月无奈,张维之如此执着,除非敲晕他,不然她真拿他没办法。 可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善意,不接受也就罢了,总不能以怨报德真的敲晕他吧。 半小时后,张维之带着林仙月来到一条弄巷深处的小咖啡店。 招牌挺有意思,叫做失意港湾。只门口的灯牌上写着咖啡、简餐的字样。 咖啡店已经关门了,林仙月不知道他带自己来干嘛。 张维之掏出钥匙,走上前把门打开,回身朝她说:“进来。” 林仙月跟了进去,便见他熟门熟路的把店里的灯打开,朦朦胧胧的光线撒下来,很温暖很柔和。 张维之抬头,便见到站在厅堂灯光下的林仙月。 橘红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了世界。她眉眼含着一点笑意,似三月的春风,吹柔了他的心尖。 张维之的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又陌生又古怪的感觉占据了他的心扉,他有些心慌意乱。 “这里是哪里?”林仙月问道。 “我舅舅开的咖啡馆,现在是我的。” 张维之走进吧台,打开咖啡机,放入咖啡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浓香的咖啡出来,放到林仙月面前。 林仙月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上面用奶油画了一个卡通的夸张笑脸。 她微笑,两世为人,还从没喝过咖啡。 张维之用桌上的咖啡勺给她加了两块方糖,放柔声调:“有些苦,加点糖再喝。” 林仙月喝了一口,口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却不讨厌。有点酸,有些甜,香醇浓厚的味觉。 她看了看四周,店里布置的很清幽。小方桌上铺着深蓝色的台布,简易却舒适的小椅子,橘红和暖黄的灯光,还有随处可见的卡通布娃娃。 店里气氛显得安静又温暖,舒适的让人不自禁的放松心神。 “你的店?你有时间经营吗?” 张维之耸了耸肩:“初三毕业的时候,我舅舅决定去国外,便把这家店送给我了。我每天晚上九点半开业,一般凌晨两点半就关门打烊,然后回学校宿舍睡觉。” “你一个人?” 张维之把放餐巾纸的小竹筐推倒她面前:“请不到合适的人手,” 难怪他白天随时随地都在补觉,原来是个夜猫子。 张维之起身又去往后面的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盘蛋炒饭。 “今天没食材了,下次给你做好吃的。” 林仙月有些受宠若惊,更担忧自己身上的钱钱。她只有不到三百块钱,听说咖啡很贵的,再加一盘炒饭…… 她在为兜里的钱心痛不已,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早知道就不跟他来了。 林仙月咬牙切齿的吃着炒饭,她花了钱的,一定要吃干净。嗯,咖啡也不能剩一滴。 张维之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吃饭,神情若有所思。 林仙月吃完后,感觉时间真的不早了,便起身道:“谢谢你的咖啡和炒饭,多少钱?” 千万不要太贵,千万不要太贵,看在同学的份儿,打个八折吧。 张维之愣了愣:“什么?” 林仙月用目光扫了一眼台桌,再次问道:“多少钱?” 张维之笑了,语气不爽的说:“我请你吃的,给什么钱?再说,你给我带早饭,我给你钱了吗?” “那是因为你救了我……” 张维之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跟我过来。” 林仙月纳闷的跟了过去,只见他推开吧台后的一扇门,露出一个小隔间。 隔间里有一张单人床,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男士外衣。房间很整洁,床单和铺盖都很干净。 “今晚你就睡这里,床单和被套我刚换过的,不脏。” 他一边说,一边从橱柜里拿了一床毯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叫一声,我能听见。” 林仙月沉默,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谢谢,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咖啡和炒饭,我该走了。” 张维之挡在门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没动。 “林仙月,我没有可怜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可怜你,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留言和订阅,么么哒。 今天就不劈叉了,昨天劈太狠,腿疼。 第二十六章 林仙月在隔间单人床上打坐了一夜。 天亮时, 她推开门,便见到张维之正在吧台热牛奶。 第26节 他穿着橘黄色的长袖t恤,一条浅白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在吧台柔和的光线下, 男孩子干净又清爽。 “醒了?”张维之转头看了她一眼, 指了指休息室旁边的拉门:“厕所里有洗漱台, 去洗洗吃饭。” 拉门后是小厕所,门口的洗漱台很小, 架子上放着一张粉色的新毛巾, 还有一支粉色新牙刷插在新的粉色马克杯里。 不要问为什么都是粉色的, 直男的审美就是这么单纯。 林仙月洗漱后, 把粉色毛巾晾在蓝色毛巾旁边。又把粉色马克杯放在蓝色马克杯旁,里面插着的牙刷也是一粉一蓝。 她微愣,这次不仅没有帮到张维之,好像还欠更多人情了。 张维之把热好的牛奶和煎蛋放在桌上, 招呼林仙月吃饭。 这间咖啡馆不大,总共只有不到五十平米, 只摆放了十张小桌子。桌子与桌子之间的空隙都很大, 有珠帘格挡,给顾客足够的私密空间, 又不显得过分冷清。 随处可见的卡通布娃娃, 可爱童真的摆设,墙上挂着一些老旧的黑白照片,和一架留声机。 布置风格像是回忆与童年的结合。 看得出来,张维之的舅舅布置这间小咖啡馆时一定十分用心, 尽量想给上门的顾客最大化的舒适和温暖。 失意人港湾,失意的人,不就是喜欢童真和回忆吗? 他也是一个失意人吗? “这里生意怎么样?” 林仙月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随口问道。 张维之大口咬着煎蛋,神色闲散的说:“马马虎虎,都是一些老顾客。再说了,生意太好也忙不过来。” “要请人吗?” 林仙月状似随意的问道,俏丽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正在找工作,这里倒是很合适。 晚上九点开业,凌晨两点半打烊,不怎么影响她上课,看上去也不会太忙。反正她基本都是两点半后才打坐修炼,还能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维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咬着煎蛋,似乎真的是随口一问。 “没有五险一金,周末不休,包吃包住,月薪三千。”他说道,神色冷酷,一副黑心老板的口吻。 “好。” 林仙月一口应了下来,月薪三千足够她的学费生活费了,而且还包吃包住,简直不要太合适。 她抬头,咬了咬唇:“谢谢老板。” 张维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依然酷的不行,抬起下巴傲然应道:“嗯。” 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事可以请假,但要扣工资。” 出门的时候,张维之给了她一把钥匙,是失意港湾大门的钥匙。 直到很多年后,失意港湾已经开遍了全国每一座大小城市,林仙月也早已不在里面打工。但她手中这把钥匙,依然可以打开每一个分店的大门。 有财经杂志采访张维之,问他在每一座城市都开一家失意港湾,是为了慰藉城市里那些失意的人群吗? 张维之沉默了好久,淡淡笑道:“不是,只是想让她知道,除了人民公园,她还有一个地方可去。在世上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重重的说:“任何时间任何地方。” 两人一起去了学校,到了班级后,林仙月背书刷试卷,张维之趴下睡觉。 初三·一班中午第四节 课是体育课,叶礼、邹剑清和舒立强早早的来到食堂占了位置。其他同学都冲到窗口打饭,他们三人玩手机等林仙月。 叶礼点开论坛看帖子,突然“卧槽”了一声。 “咋了?”邹剑清和舒立强看了过来。 叶礼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有变、态偷拍姐,还发到学校论坛了。” 两人连忙低头一看,帖子题目很文青: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下面全是林仙月的照片,看背景从学校小花园到食堂的都有,应该是昨天被人拍的。 第一张是她微低着头,淡淡的光线落在她的发间和脸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女子眉目如画,清雅如莲,微敛的眼帘,凭空添了几分娇羞。 明明是静态的照片,却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错觉。 还有她在走路的,在食堂排队的,连吃饭的照片都有,这个偷拍者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跟帖回复一大堆,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好漂亮,哪个班的?” “高三狗表示,学校漂亮妹子我都知道,绝对没有这位仙女,怕是其他学校跑来玩的吧?” “老夫的少女心在蠢蠢欲动,肿么办?” “手机屏幕为什么这么干净?因为我舔,我舔,我使劲舔。” “楼上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好仙气的小美女,求认识。” “我感觉自己恋爱了,不可自拔那种。” “楼上的都别说了,妹子是我的,诸位拔剑吧。” “……” 45楼终于有知情人物爆料了:“如果我说,她是你们前两天讥讽嘲笑的林仙月,不知道诸位作何感想?” 吃瓜群众们都惊了,半晌没人回复。 “卧槽,楼上别开玩笑,不可能那么巧吧?” “就是,永倒三人组的林仙月我见过,姿色平平畏畏缩缩的,怎么可能是照片上的小仙女?” “对头,我也见过。45楼的傻哔眼瞎吗?她要是林仙月,我直播吞翔。” “截图,保留证据。楼上的你完了,请你干了这碗恒河水。” “然而事实上——就是。” 有人又发了一张林仙月在教室里看书的照片,彻底终结了所有人的怀疑。 “我已经自戳双目,要它何用?” “48楼出来直播吞翔。” “48楼出来直播吞翔+1。” “48楼出来直播吞翔+2。” “……” “48楼出来直播吞翔+10086。” 48楼匿了,装死中,任凭群众千呼万唤,他自岿然装死。 叶礼看的义愤填膺,恨不得把评论里这群人渣都拉出来揍一顿。越气越看,越看越气,手机都快被他捏爆了。 这种心态就像小孩子得了心爱的玩具,偏偏其他人也看中了他手里的玩具,要抢走一样。 舒立强“咦”了一声,说道:“我们的帮会招人帖,有人报名了。” 三人连忙去看,果然见到原先发的帮会帖子下,突然多出了一长排的报名回复。 叶礼狠狠的说:“全部拒绝,这群家伙动机不良,把帖子关闭回复。” 邹剑清想了想,说:“这样不好。要不我们另外发一个帖子,要加入学习帮也可以,但是有条件。必须是年纪排名前五,或者单科排名第一才成。” “咱们是学习帮嘛,宗旨就是互帮互助互相学习,你总得有让大家学习的地方吧?这个条件一点都不过分,对不对?” 邹剑清笑的很阴险,叶礼和舒立强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仙月走过来放下书,随口问道:“你们三个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期中考的很好吗?” “姐,你来啦。” 三人连忙收起手机,笑着招呼。他们知道她没手机,肯定不知道论坛的事,三人也不想让她知道。 林仙月笑了笑,转身去排队打饭。 “姐,饭卡和饭盒给我,我去帮你打饭。” 叶礼一下就跳到她面前,伸手要饭卡。 林仙月摸出饭卡递给他,叶礼收了,又招呼舒立强:“舒立强跟我一起去打饭,邹剑清把饭卡给他。” 两人秒懂,邹剑清把饭卡递给舒立强,自己则大马金刀坐在林仙月对面。 “你们有什么事吗?” 邹剑清摇头:“没事。” 话是对林仙月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瞪的老大,虎视眈眈的盯着身边路过的男生。 只要一有人想走过来,他立刻抬脚放在长凳上:“对不起,有人了,这张桌子都坐满了。” 一连拒绝了十多个想过来拼桌的男生,叶礼和舒立强一人托着两个托盘过来。 “姐,你坐里面,我坐外面。”叶礼站在她身边说道。 林仙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坐了进去。 叶礼在她身边坐下,邹剑清和舒立强坐她对面,她则坐在墙壁的拐角里,很难被人发现的位置。 四人如平时般吃饭聊天,不过也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今天他们周围似乎格外热闹。 本来就是很偏僻的角落,平时没有那么多学生选择坐这里。今天周围的餐桌却坐满了,还都是男生。 林仙月哪怕再后知后觉也感觉不对了,疑惑的问三人:“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们为什么悄悄看我?” 叶礼随口忽悠:“不是,他们是在看我。” 邹剑清和舒立强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受到叶礼的怒目而视。 两人赶紧补救:“对对对,就是在看他。” 林仙月好奇道:“为什么看你啊?” 叶礼咬着牙,继续忽悠:“不知道学校论坛哪个变、态说我是女装大佬,每晚都要换裙子戴假发,这些傻哔居然真的信了。” 邹剑清和舒立强连忙低下头用力扒饭,唯恐笑出声来。 第27节 林仙月:…… 吃过饭后,四人照例在餐桌上学习到下午上课。 本来平时过了吃饭高峰期,食堂角落里除了四人就没什么人了,但今天学习的人好像特别多,弄得像是在班里上自习似的。 下午第四节 课时,十二班的门口来了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成熟的中年人。 他大约五十多岁年纪,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是个很帅的老男人,靠在走廊上若有所思的样子颇有种成熟魅力。 下课后,同学们拿着饭盒去食堂路过时,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大家便看到林仙月走到他面前,两人默默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世再见到林长峰,林仙月心如止水,激不起心湖半丝涟漪。 她前世就对林长峰没有多少感情,而她也看得出来,林长峰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 林仙月和师傅住在寺里的时候,偶尔也会幻想山下的生活,幻想她父母的样子。憧憬着她的父母来找她时,见到她会不会很高兴? 见到林长峰之后,她知道她想多了。 师傅说林长峰是她的父亲,然而林长峰看她的眼神毫无温情,有的只是漠然,就像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见过很多山下父母带孩子来寺庙拜佛,他们看孩子的眼神,绝对不是这样的。 “林仙月她爸?” “好像是。” 田丽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问身边的范秋云:“真是她爸呀?” 范秋云点点头,同住一个小区,两家还有些生意往来,她也见过林长峰,很和气的一个叔叔。 张维之和魏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林仙月和林长峰站在走廊里。他抿了抿嘴,朝林仙月看了一眼,便和魏旭走了。 等到所有同学都离开后,林长峰缓缓收起挂在脸上的笑意,淡淡道:“听说你昨晚没有回家?” 林仙月摇摇头,又点点头:“门锁密码改了,进不去。” 林长峰不置可否,脸上神色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片刻,他又问:“住的哪里呀?” “打工的咖啡馆。” 林长峰微微皱眉:“你在打工?” “刚找的工作,就在学校附近,同学家开的。”林仙月尽量解释道:“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挺好的。” 林长峰城府深,脸上神色不显,内心却也有些感慨。 嘉瑜教出来的孩子,教养果然不差,明明对他怨念极深,连一声“爸”都不肯叫,态度却仍然毕恭毕敬。 他笑了笑,说道:“现在是吃饭休息时间吧,陪我去吃饭。” 林仙月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请稍等,我放下书就来。” 客气又疏离。 林长峰的奔驰车就停在学校门口,两人上车后,林长峰说了一个地址,司机应了一声,默默开车。 车里气氛有些闷,林长峰和林仙月谁都不说话,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半小时后,车在一家叫做醉月楼的中餐馆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替两人开门,然后坐回车里等候。 林长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亲自出面接待,将两人带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林总,还是老规矩?”老板笑着问道。 林长峰摇摇头,把桌上的菜单递到林仙月面前:“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林仙月把菜单轻轻推回去,说道:“我都可以,您决定就好。” 老板看林仙月穿着打扮像是一个中学生,容颜精致漂亮,对林长峰态度又极为生疏。他一时拿不准她和林长峰的关系,和气的笑问道:“这位是?” 林长峰顿了顿:“我家二丫头。” “哎哟!”老板夸张的叫了一声:“瞧我这眼神,你家二姑娘长得可真像天上的仙子,我差点还以为是那个大明星光临小店呢。” 这倒是,林长峰今天刚看到林仙月的时候,也有点惊讶。印象中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儿,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竟出落的这般美丽。 他含笑对老板说:“张老板看着安排吧,菜色清淡一些,素菜多一些。” 老板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吩咐厨房做菜。 醉月楼的菜品味道自然不差,色香味俱全,不愧是c市首屈一指的中餐馆。 但两人其实吃的没有什么味道,父女俩彼此都没有话说,气氛沉闷又冷清。 吃过饭后,林长峰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密码是六个1,没钱的时候自己去取。如果你不想回家,我给你办住校,也可以在学校外面给你租一间公寓。” 这两父女很是奇怪,一个不肯叫一声女儿,一个不肯叫一声爸。相处之时比外人还客气,比陌生人还礼貌。 林仙月没有接银行卡,摇头道:“我现在有工作了,包吃包住月薪三千,够我用了。” 林长峰眉头蹙了起来,声音有些沉:“你赚的钱是你的,我给你的钱,是我给的。” 他拿出霸道总裁的气势,由不得别人拒绝。 林仙月心里暗叹,实在不想和他争执,默默的接过银行卡,她不用卡里的钱就是了。 “有一件事,还要麻烦您。”林仙月说。 “什么事?” “我留在房间里的背包和校服,能不能请您帮我拿出来?” 林长峰知道她那个大的过分的破旧牛仔包,年轻的时候他也有一个。林仙月的那个包应该是嘉瑜的,这么多年竟然还在用。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点头道:“我会让司机给你送来的,你现在住哪里?” “槐树巷子的失意港湾咖啡馆,我晚上在哪里打工。” “好。” 话到这里,两人实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便起身准备下楼结账。 刚出包房门口,一个身形消瘦面容疲惫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林总,你也在这里吃饭?幸会幸会,真是有缘啊。” 林长峰显然很不待见面前这个自来熟的中年男人,敷衍的点点头,便带着林仙月下楼。 中年男人却仿佛看不见他的脸色,热情洋溢的跟在两人身边搭话:“林总,这位漂亮的姑娘怎么称呼啊,面生的很。” 林长峰眉间闪过一丝厌烦,但生意人从不无故得罪人,哪怕极度不耐还是礼貌客气的说:“我家二丫头。” 中年男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掌,赞叹道:“难怪长得那么漂亮,我就说虽然看着眼生,但又觉得有些熟悉。现在知道了,原来是您和王太太的二女儿,这脸和嘴巴长得像林总,鼻子眼睛简直和王太太一模一样啊。” 林长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林仙月在心里默默的为这个男人点蜡。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什么的…… 话说你要讨好林长峰,都不事先打探一下喜好的吗?至少先了解对方的家庭关系吧? “苏老板,还请留步,告辞。” 林长峰冷着脸,连敷衍都懒得在敷衍,撂下他转身就走。 苏益彬愣了愣,浑然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这位财神爷。他有心想继续跟上去,却别旁边一只伸来的手拉住了。 张老板苦笑着看着他,叹气道:“老苏啊,你可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苏益彬也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话,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他说的都是好话呀,怎么就触到林总的霉头了? 他陪着笑说:“老张,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两个月实在是焦头烂额心绪烦乱,脑子里太乱,还望你指点呀。” 张老板无语,他有些后悔帮这个老朋友了。要不是他告诉苏益彬,苏益彬又怎会“恰好”在包厢门口遇到林长峰? 谁知道苏益彬会这么不着调,现在林长峰可能连他都怪罪上了。 张老板揉了揉脸,有些埋怨道:“你想找林长峰谈投资,你都没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他是什么人,什么性格,家里有几口人,资金链是否充沛,有没有什么喜好,这些你都没了解过?” 苏益彬苦笑道:“老张,我这两个月天天到处跑,不是跑银行办贷款,就是找各个老总谈投资。每天至少见三个老总经理,你觉得我有时间去一一打探吗?” 张老板也知道他的情况,那么大一个厂子,上千号工人三个月工资没发了,眼看就要破产清算,搁谁身上不着急上火? “林总的二闺女,c市好些人都知道,是他前几个月才从南方山里带回来的。她能是林总和王太太的女儿?你还说她长得像林总和王太太,你这不是当面打林总的脸?” 他指着一脸尴尬的苏益彬说:“还好这话没让王太太听到,否则……” 苏益彬恍然大悟。连连顿足:“原来如此,我前段时间在国外,这两个月又忙着处理工厂的事,确实疏忽了。” 张老板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老苏,林总的路你就别想了,找其他出路吧。” 苏益彬脸都皱成了包子,长叹道:“能找的都找了,哪里还有路?” 说完,蔫头耷脑的走了。 林长峰先把林仙月送回了学校,然后吩咐司机帮林仙月拿到她打工的店里。想了想,他又嘱咐道:“你今天去送包的时候,调查一下那个店的老板,有什么不对立刻告诉我。” 司机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新书《我这真的只是个餐厅》 作者:凉拌豆芽 以厨入道,却被一群打架的殃及池鱼,穿回了现代 ……高考什么的就不太合适了吧? 你们到底对这些食材做了什么! 放开这块地,我来种! 我这只是个餐厅!不是疗养院! 我这只是个餐厅!不是美容馆! 我这真的只是个餐厅! 诶诶诶诶,放下我的西瓜皮,这个真的不能吃! 第二十七章 期中考卷的批改, 是由年级组的老师各负责批改一部分。周六考的科目,两天下来,都已经批改完了。 第28节 赵老师上完高二的第一节 晚自习, 回到办公室倒水休息。刚坐下来, 就看到十二班的数学试卷已经分到他办公桌上。 赵老师放下水杯, 把那叠数学试卷拿过来,翻找出林仙月的试卷。 135分。 他眉头一皱,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然只是负责选择题部分, 但林仙月的试卷他看过的, 只有最后的大题少了一个步骤会扣两分, 其他的都是全对。 为什么才135分? 赵老师仔细把林仙月的试卷看了一遍,终于找到问题了。好嘛,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被水浸过,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20分的题只给了5分。 他心里冷笑一声,直接就冲另一张办公桌的李老师发飙:“李强, 你果然很强啊!光头强!你不要脸面输不起就算了, 居然下作到这种无耻的地步,你不觉得愧对老师这个职业吗?” 李老师被他骂的面红耳赤, “霍”的站了起来:“赵浩然,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输不起了?我怎么就愧对老师这个职业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老子没完。” 李老师有些秃,加上姓名中有个强字,学生们私下都叫他光头强, 好多老师也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当着他的面叫他光头强,可以说是撕破脸了。 赵浩然把林仙月试卷“砰”的一声拍在他面前, 怒声道:“高一数学试卷最后一题是你批改的,林仙月的最后一道大题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李老师还真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看都没看面前的试卷,冷笑道:“什么怎么回事,就是那么回事!字迹不清,我怎么批?又怎么给分?” 赵老师有着旧知识分子的清高和自傲,当然不可能妥协,一听他承认了,直接就炸了:“光头强,你无耻。学生的试卷你都敢动手脚,你配当老师吗?” “赵浩然,你他娘的少放屁,老子动什么手脚。老子行的正站得直,要是老子不配当老师,随便你去告。”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其他老师连忙插进来分开两人,不停的劝说。有老师直接发短信给了数学组长,让他赶紧到高一办公室来。 其他老师从两人的争吵中,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桌上的试卷最后一题有明显被水渍浸透的痕迹,字迹变得模糊不清,的确没法批改了。 李老师给了5分,都算是同情分了。 其他人虽然拉开两人不停劝说,但大家心里和赵浩然一样,都在怀疑是李老师做的手脚。 他们两人拿林仙月数学成绩打赌,这事大家都知道,现在看来结果出来了。一定是李老师见林仙月差不多考了满分,而他教的学生数学成绩没考过林仙月,于是…… 说实话,老师们心里对李老师的人品挺不以为然的。输就输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赢,就让人看不起了。 李老师看到众人的眼神,哪里会不明白他们心里所想? 他暴躁如雷的说:“你们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李强就算再不堪,吃了老师这碗饭,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字。用下作手段毁掉学生答案这种事,老子干不出来。” 赵浩然跳着脚骂道:“你还敢不承认,难道你还要冤枉别的老师弄的?” 李老师气的脑门通红,颇有些发光的架势,他挣开拉着他的两个男老师,从办公桌上的试卷中翻找出一份试卷,扔到赵浩然面前。 “白霖数学考了满分,老子最差也是跟你打成平手。何必弄得那么明显,让大家心里看不起我?” 赵浩然一愣,其他老师也若有所思。 都是做老师的,谁会比谁蠢? 要是李老师真的用下作手段毁了林仙月的大题答案,除了自欺欺人之外,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再说李老师这人,虽然平日里爱炫爱争还有些小肚鸡肠,但老师基本操守他还是有的。 赵浩然铁青着脸,拿过白霖的试卷看了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就算全部题都由他来批改,他也得给满分。 不愧是高一年纪的学霸,样样功课都是第一的白霖。 就算没有林仙月试卷被毁这件事,她也最多148分,考不到满分。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输得起。重点是林仙月本该得148分,现在却只有135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林仙月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被水浸了?我批改选择题的时候,她的答案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成了这样?” 李强吼道:“我怎么知道?我拿到手时就这样,你要问就问年组长去,我是从他手里拿的试卷。” “咳咳。” 办公室门口传来两声咳嗽,年组长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肃:“干什么呢都?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要是被学生们听到了,我看你们面子往哪里放?” 大家见到年组长进来了,纷纷打了声招呼,回到各自座位上继续忙了。 年组长招呼赵老师和李老师跟他出去,三人来到走廊上。 “事情我已经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赵老师说:“林仙月。” “哦,林仙月,她的试卷是我儿子弄的。我昨天下午把试卷带回家批改,结果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成了那个样子。你们也知道我家那小子才三岁,正是淘气顽皮的时候,把我书桌上的水杯碰倒了,打湿了好几张试卷。” 他尴尬的说:“谁知道刚好那么巧,其中就有林仙月的试卷。我用纸巾吸干了水,其他人的试卷倒是不影响,就是林仙月的试卷刚好是大题的答案。这件事是我的错,和老李没有什么关系。” 李老师顿时神气起来了,仰着头用眼角斜视赵老师,正准备出言讥嘲赵老师,年组长便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还有,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再有拿学生成绩打赌的事发生,知道吗?” 两人点头称是。 “老李,你先去忙吧,我和老赵说两句。” 李老师仰着头,朝赵老师“哼”了一声,得意的转身进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年组长轻叹道:“老赵啊,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个火爆脾气改改?都是同事,弄的那么难看。林仙月最后一题你应该看过,该得多少分,你就给她改回来,不能让学生受委屈。” 赵老师点点头,他就是这样想的。 年组长指着他笑了笑:“你好像很看重这个女生啊?什么原因?” 赵老师郑重其事的说:“真正的数学苗子。” 年组长“噢哟”了一声,诧异道:“比张劲松、刘雯、白霖他们的数学天赋还强?” 张劲松和刘雯是高二的,白霖是高一的,都是学校知名学霸,尤其是数学方面。 赵老师“啧”了一声:“强太多,不好比。” 年组长愣了一下。倒吸一口气:“老赵,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可是她好像在十二班啊。” 年组长觉得奇怪,真要是这么优秀的数学苗子,怎么沦落到十二班去了? “她以前被耽搁了,基础太差,现在我正在给她补课。” 年组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该不会想培养她参加cmo吧?听我的话,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这是七中和华师附中的强项,我们争不过他们。” “再说,现在cmo也就是一个荣誉罢了,付出太多时间和精力,对你和学生来说都划不来。高考,还是要真刀真枪见血才行。” c市七中和华师附中和一中同为省重,这两个学校历年来都有学生代表国家参加imo,为学校斩获了许多荣誉。 赵老师神色有些傲然:“cmo?呵呵,当然不是。” 他的目标可是把她培养成数学家,cmo只是踏脚石罢了。 年组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闻言放下心来,拿着茶杯去了高三年级办公室。 第四节 晚自习,林仙月来到办公室。 赵老师把期中试卷递给她,让她重新做一遍,果然还是少了一个得分点,扣两分。他把这道题给她讲解过后,在她的试卷上打了148分。 “老师,我以后第四节 晚自习不上了。” 她神色有些不安,赵老师牺牲休息时间免费帮她补课,她却自动放弃,总觉得对不起他一片苦心。 果然,赵老师闻言脸上露出愠怒之色,盯着她看了半天,沉声问:“原因?” “要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那家咖啡店夜里开业。”林仙月解释道。 “你家里人连学费生活费都不肯给你吗?”赵老师怒气冲冲的骂道:“妄为父母!” 其实给了,她只是不想用。 她不想再过手心向上伸手要钱的日子,她这双手,生来可不是要钱的。既然决定自立,她就不会给自己任何后路。 赵老师有些烦躁,手指在桌上快速的敲了几下,挥手道:“以后第三节 课你到办公室来。” 林仙月抬头,眼神诧异又感激。赵老师竟然为了她,再一次调整作息时间。 “为什么?” 赵老师对她的关切,已经超出了一般代课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她想知道原因。 “没有为什么,和你关系也不大,我只是……”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想圆自己一个梦罢了。” 数学家,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呀。既然自己做不到,能培养一个数学家出来,似乎更爽。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晚上林仙月来到失意港湾的时候,林长峰的司机已经在店里等了好一会儿了。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点了一杯咖啡,然后静静的观察。 店里有七八个顾客,都没有同伴,一人占据一张桌子,安静的喝着咖啡看着吃着便饭。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罗大佑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店里轻轻的徘徊,一首《光阴的故事》在温暖朦胧的光线中很容易让人触景生情,轻易的勾起对往事青春的怀念。 林仙月看到角落一个中年女子在无声低泣,旁边桌上一个中年男人也悄悄的抹着脸上的眼泪。 那一刻,她有些理解失意港湾的客人们。 不管他们有多少伤心失意的事,不管他们的人生有多么无奈惨烈,在这里都可以肆意的发泄痛哭,没有谁会笑话谁。 相反,还有种抱团取暖的归属感和慰藉感,至少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因为,这里是失意人的港湾啊。 人总是孤独的,哪怕是失意人,也需要看到同伴,才能更加勇敢的在残酷的现实里拼命挣扎。 张维之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越发显得身材高大修长。干净帅气的少年在吧台后调着咖啡,安静又美好。 “来了,去休息室换衣服吧,我给你准备好了。” 张维之看到林仙月,指了指休息室说道。 第29节 林仙月进去一看,单人床上果然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裤,和张维之一样上身白衬衣,下身黑色长裤,不过是女式款的。 她换上衣服走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周围几个顾客的眼光。 干净清爽又修身的白衬衣,把她正在发育的身体完美的衬托出来。在朦胧的光线下,既有少女的清纯澄澈,又有一丝女人独有的妩媚温柔。 “哟,小维子,哪里拐来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女朋友?” 吧台旁边桌上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时髦得体的女人,看着张维之打趣道。 张维之翻了个白眼,酷酷的说:“打工小妹。” 那女人有心逗他,便对林仙月说:“小妹妹,小维子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我火锅店里当花瓶就行。” 林仙月和她初次见面,不好随意回答,怕得罪客人,便转头去看张维之。 张维之把调好的咖啡放到吧台,恶声恶气的说:“看什么看,还真想跳槽啊?送到七号桌去。” 那女人和旁边几个客人噗嗤笑了出来。 林仙月“哦”了一声,把咖啡端到七号桌。 走近一看,七号桌的客人她认识,正是今天下午她和林长峰吃完饭后,拦住林长峰的那个中年男人。 好像姓苏。 苏益彬也认出了林仙月,诧异的叫道:“林小姐?” 林仙月微微一笑,放下咖啡说道:“请慢用。” 苏益彬点点头:“谢谢。” 看着林仙月离开的身影,苏益彬眼前一亮,疲惫麻木的神情也消散了一些。 他今天见完客户后,无意间走到这条巷子,然后被招牌吸引走了进来。没想到还真是走对了,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林长峰的二女儿。 这叫什么? 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天不绝他,给他一线生机呀。 只是林长峰的二女儿,为什么会在夜里的咖啡馆打工? 他想到张老板今天跟他说的林长峰二女儿的身世,顿时又皱起了眉头。林长峰的二女儿,怕是在家里相当不得宠。 就算她愿意帮自己在林长峰面前说好话,但能对林长峰起作用吗?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趁着林仙月不忙的时候,林长峰的司机提着一个破旧背包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是仙月吧?我们今天见过,我是林总的司机,林总让我把你的包送过来。” 林仙月认识他,接过他手里的背包:“谢谢,麻烦了。” “不用客气,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林总让我问的。” “我没有手机。” 司机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张维之趴在吧台上,看看走出去的司机,又看了看提着一个硕大背包进休息室的林仙月,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幕也同样落在苏益彬眼里,他在心里深深叹气。打工就算了,还可以说是体验生活,连包都给送来了,还是这么破旧的包,连个行李箱都没有…… 看来这个二女儿在林长峰心里,果然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凌晨两点过后,店里的老顾客知道打烊时间,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苏益彬仍旧坐着没动,小口的喝着杯中冰凉的苦咖啡,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张维之在收拾吧台餐具,林仙月走了过去,小声提醒道:“客人,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苏益彬抬头看着她,半晌后咬牙道:“林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请你帮我跟你爸爸说说好话,让我和他谈一谈。什么条件都好说,只要他愿意投钱给我的厂子。” 他不甘心呀! 哪怕明知道林仙月在林长峰心里没什么地位,他还是开了口。 这两个月他到处碰壁,被人拒绝嫌弃,早就没有脸面了。银行不肯放贷,又借不到钱,老总们一个都不肯投资,厂子真的撑不住了。 他破产了大不了去打工,可厂里还有近千工人指着工资养家呢! 那是他年少时白手起家打下来的江山,他不甘心,不甘心呀! 林仙月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苏益彬自嘲的笑了笑,掏出钱付了账,缓缓的站起身走向门口,背影落拓又萧条。 “其实你找他也没有用,就算他愿意投钱,你的厂也一样会倒闭。” 林仙月在他背后轻声说道。 佛家讲究缘法,修士讲究缘分。这个苏益彬一天内两次遇到她,又朝她开了口,这就是缘法了。 苏益彬转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不定。 “你这半年是不是特别倒霉,做啥啥不成,干啥啥血亏,又赔本又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她问道。 苏益彬顿时悲从心来,他这半年何止是倒霉呀,简直是倒血霉好吗。 先是工厂刚引进最先进的三条流水线出了故障,工厂停产,导致十几个大订单没能按期完成,赔了一大笔钱。 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找外国专家修好了设备,结果进的一批原料有问题,被消费者举报后相关单位全部查抄,又是登报批评又是罚款整顿。 好不容易过了整顿期,产品名声坏了,结果一个订单都接不到。没有收入,贷款利息、厂房租金、工人工资、原料成本等等接踵而来,但他哪里拿得出钱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诺大的厂子,就此一蹶不振。 林仙月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有破财之兆,而且很凶险,非倾家荡产不可破。就算别人投再多钱给你,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益彬脸色很不好看,生意人迷信,最忌讳别人说破财关门之类的话。而且林仙月说的这么狠,就算不迷信的人听了都会生气。 他不好跟林仙月一个小女孩儿生气,只能压下怒火,勉强说道:“林小姐,你说笑了。” “你不信我吗?也罢,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会回来的。” 林仙月也不多说,收了桌上的咖啡杯,开始擦桌拖地。 苏益彬走出门仍然觉得好笑,他果然是昏了头,竟然找这个不受宠的私生女帮忙。结果被她神神叨叨的诅咒了一通,真是晦气。 太晚了,槐树巷子的商家差不多都打烊了,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苏益彬朝槐树巷子出口走去,准备在大街上打车回家。谁知黑夜里突然窜出两个人拦住他,一个冰凉的物件抵在他腰间:“把钱拿出来,老子们只要钱,劝你别玩命。” 苏益彬明白自己又遇到打劫的了,十分熟练的把钱包拿了出来。 咦,为什么说“又”? 一个劫匪抢过来,抽出里面的现金,把钱包砸在他脸上,愤愤的骂道:“麻痹的穷鬼,下次出门多带点现金!” 说完还不解气,抢了他的手机,又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苏益彬倒在地上捂住肚子哭笑不得,这年头打劫的都这么嚣张的吗? 他捡起地上的钱包,打开一看。 果然是倾家荡产,异常凶险呀,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 苏益彬缓了一会儿,肚子的痛意过去了才爬起身来。回头看着身后唯一还亮着的灯火,转身步伐蹒跚的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更新晚了,宝贝们久等了。 第二十八章 张维之正准备关门时, 便看到苏益彬又出现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凌乱,一手捂住肚子,冲张维之挤出个笑脸:“小老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人打劫了。” 张维之什么也没说, 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需要替你报警吗?” 苏益彬苦笑道:“有用吗?” 张维之耸耸肩, 摸出手机放在他面前:“随便你, 那你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吧。” 说着, 走过去接过林仙月手里的拖把, 麻利的拖起地来。 林仙月在苏益彬对面坐下,静静的看着他。 苏益彬喝了一口水,苦笑着叹道:“林小姐,还真被你说中了, 我这破财之兆很凶险呀。被人用刀顶着腰时,我差点以为这次没命了。” 林仙月轻轻摇头:“你只是破财之兆, 不是血光之灾, 再凶险也只是破财,不会伤及性命。等你钱败光了, 破财之兆自消。” 财去人安乐, 这算是安慰吗? 苏益彬哭笑不得,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林小姐,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吗?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懂这些东西?” 林仙月淡淡道:“如果你消息足够灵通, 就该知道我从小在古寺里长大,每日打坐入定诵经礼佛,懂这些是很自然的事。” 在修真界, 无论修佛修道还是修魔,都属于修士。 林仙月是阵符师,没怎么修过占卜算命和望气之术,但修士的眼光还在,普通人的命格和气运倒也难不住她。 苏益彬老脸一红,想起白天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就跑去堵林长峰,结果马屁拍到马脚的事。 从小在古寺里长大吗?是被抛弃了还是…… 苏益彬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却不好问出口。 他犹豫不定,如果先前那些话是一个上了年纪尼姑或者道士跟他说的,他一定深信不疑。就算有所怀疑,也是宁信其有莫信其无。 但是林仙月…… 不怪他心生犹豫,实在是林仙月太年轻了,搁谁也不能相信。 可林仙月说的太准了,应验的也太快。 要不是苏益彬深信林仙月没理由给他下套引他上当,他都会怀疑刚才打劫自己的劫匪,会不会是张维之假扮的。 那些街头骗人的算命师,不就是前脚跟客人说有血光之灾,后脚就安排人把客人撞了,然后骗客人大把钱消灾解难。 苏益彬咳嗽了一声:“林小姐,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我这个破财之兆?” 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别人还能骗他什么? 苏益彬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请教这位无意中遇到的高人。 第30节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说:“你是富贵长寿之相,破财之兆是急灾,当属外祸,受人连累所致。下巴发青有伤,乃是地阁受损,应该是最近有动土建工。” 她看向苏益彬,问道:“半年前你是不是修建过什么东西?比如房屋、厂房、或者自家库房什么的?” 苏益彬神色有些茫然的回忆,房子是买的,车库是现成的,至于厂房也是老厂房,没修建过。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抵押给银行,就差破产清算,严格说来都不属于他了。 “我记忆中没有过。” “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林仙月很自信,她绝不会看错。 苏益彬拍了拍头,说道:“我经常在外面出差谈业务,两三个月不在c市都是常事,可能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说着,拿起桌上张维之的手机,按了一个号码打出去。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接通了。 “老婆,我手机掉了,用别人手机给你的打电话。我问你一个事,半年前厂子是不是动过土,比如修葺啊装修什么的?” “没有?你再好好想想,确定有没有?” “什么,还真有?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苏益彬挂掉手机,朝林仙月说:“又被你说中了,半年前厂子确实动过土。厂区一间老库房塌了,我小舅子找人修葺的。这是小事,也没人告诉我。” 的确没有人会用这种小事来打扰他,他也肯定不会理会。 “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里了,你回去找负责人询问这件事,每个细节都要过问。我猜测,那个库房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是什么人在搞我?” 苏益彬现在对林仙月可以说彻底相信了,闻言愤怒不已。这半年来他有多狼狈多仓惶,就有多恨这个整他的人。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尝遍了人情冷暖,原来的好兄弟好哥们对他避之唯恐不及。那些巴结他讨好他的,现在一个个在他面前甩脸子。曾经各个银行经理把他当大爷,现在把他当孙子,想打一顿就打一顿…… 他委屈他气呀! 如果是运气不好他也无话可说,但现在听到林仙月说有人在搞他,他怎能不怒火冲天?! 林仙月却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先回去弄清楚事情始末,明晚可以再来找她。 苏益彬走后,张维之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到她面前,又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还会算命?”他问道。 林仙月捧着装热牛奶的玻璃杯,热气透过杯壁温暖她的手心。 她轻轻一笑:“在寺里长大,十六年了耳濡目染,多少会一些。” 张维之不置可否,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高中生,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这些玩意儿。 但他从不对别人的信仰指手画脚,也不喜欢跟人说教讲道理。既然她愿意说,苏益彬又愿意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当然不会多事。 其实有信仰也挺好,人有了信仰,心神有了寄托,就会自我约束,不会彷徨迷茫。 林仙月起身去厨房准备洗碗,却见所有的碗盘都已经洗干净晾在橱柜上,灶台和抽油烟机都擦拭的干净反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才是打工小妹,结果似乎大部分事情都是张维之这个老板做的。 林仙月神色郑重的对张维之说:“老板,以后打扫和洗碗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做吧,你只需要做饭和调咖啡就好。” 张维之请她在店里打工,本就是为了帮她。 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她的所作所为应该对得起这份工资,否则她宁愿不做,也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 张维之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不敢,怕你被人双倍工资挖去做花瓶。要做花瓶,你还是在我店里做花瓶吧。” 林仙月:…… 有时候她觉得,张维之挺小气的。 张维之洗漱后,从吧台下面拿出昨天的毯子出来,又到长沙发上去睡觉。 林仙月心下有些好奇,张维之说他以前都是打烊之后就回学校宿舍睡觉。但他昨天和今天,却都没回学校宿舍。 她也不好问,毕竟他是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仙月进了厕所洗漱,发现墙壁挂钩上多出了一条粉色的新浴巾,小架子上有新买的洗发液和沐浴乳,还有一把木梳子。 昨天还没有这些东西,显然是张维之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没想到,仿佛要将冷酷进行到底的张维之,竟然会有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 如果苏益彬一天内两次遇到她是缘法,那张维之和她的缘分,似乎纠缠的很深了。 林仙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早,林仙月从打坐中醒来去洗漱时,张维之已经在煎鸡蛋热牛奶了。 等她洗漱好,张维之已经把煎蛋牛奶放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个小蛋糕。 看着三两口吃完煎蛋蛋糕的张维之,林仙月恍然有种其实她才是老板,张维之只是打工小弟的错觉。 她咬咬唇,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莫名的多了几分欢喜。 张维之喝牛奶时,眼角余光瞄到她眼帘微敛,唇角含笑,一副娇俏小媳妇的模样,突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嗯,今天真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两人结伴去学校上早自习,到了班上张维之也不睡觉了,破天荒的拿了物理教材看起来。 林仙月照旧刷题做试卷,她现在晚上要打工,不能看书了,因此更加珍惜白天学习的时间。 早上司机接林长峰去上班的时候,在车里汇报了一下对失意港湾的调查情况。 “林总,那家咖啡馆是一家老店,口碑不错,客人也都很有素质。老板是一个高中生,和她是同学,听说是帮他舅舅看店。我昨晚在店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晚上那个老板住哪里?”林长峰问道。 司机回道:“我问过几个老顾客,他们说张维之打烊后就会回学校宿舍住,一般不在店里歇。” 林长峰“咦”了一声:“你说那个高中生叫什么名字?” “张维之。” 林长峰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张维之,高中生,帮舅舅看咖啡馆,我知道他是谁了。齐瘦虎的外甥,我以前还见过,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吧。” 林长峰又问道:“她的电话号码呢?” “她没有手机。” 林场的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的确忘了给她买手机。除了他之外,也不可能有人给她买东西。 他吩咐道:“你买个手机,顺道给她送去。” “知道了。” 上午课间操结束后,学生们一窝蜂的跑去了学校公告栏处。今天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榜的时候,每个年级前一百名都会张贴在学校公告栏里。 十二班的同学没人去看,反正他们又不可能上榜。 挤在公告栏处的一般都是各个年级的尖子生,至少自信能考进一百名的,不然去看什么?找虐吗? 从榜单上能看出自己最近有没有进步,和排在自己前面的尖子生差距还有多大?如果退步了,是不是自己的学习方法哪里出了问题,应该怎么改进? 在一中这样的省重,不努力是不行的,稍一松懈就可能被后面的人赶超过去。 高一榜单上的名字大同小异,几乎全部被一班和二班的学生承包了。 很快有人发现榜单里混入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林仙月,年级排名三十七。 陌生,是因为百强榜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名字。 熟悉,则是因为年级倒数第三,倒是次次是她。 而且最近林仙月这个名字在学校论坛相当的火,又是学习帮帮主,又是新一届校花竞选热门人物,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弄错了吧?还是同名同姓? 高一年级的尖子生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接受林仙月在榜单上的事实。 年级倒数第三突然变成年级三十七名,换谁也无法轻易相信。高一重点班只有两个,这个排名能在一班和二班中排进前二十名,妥妥的学霸。 又是学渣又是学霸,矛盾冲突不要太强烈。 立刻有人掏出手机,把百强名单拍照发在学校论坛,林仙月的名字还特意勾了出来。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年级倒数第三吃了聪明药,还是我们这些学霸们集体吃了愚蠢药?竟然让她混进了百强名单!” 很快有人回帖:“卧槽,这是作弊了吧。我们班一个都没进百强榜,她一个十二班的,凭什么考三十七名?” “如果是论颜值的话,她排第一我也没意见。成绩吗……呵呵。” “到底怎么回事?林仙月不是永倒三人组之一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学霸?” “我姐是考实力考的年级三十七名,你们这些柠檬精少在背后酸。” 叶礼很生气,竟然有人质疑林仙月的考试成绩。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 “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有九十分靠天赋。” “我姐的天赋秒杀你们这群渣渣,愚蠢的凡人!”邹剑清也回复道。 “等等,上次不是说她会背整本历史书吗?难道她还会背语文书、政治书、地理书、生物书、英语书……可怕,如果真的全都背下来,考三十七名似乎不难理解。” “楼上傻哔吗?你背一个我听听。” “我姐就是全都会背,你们不服气也背下来呀?”叶礼愤怒回复。 “初中部这几个小孩儿是中了林仙月的毒吧,这无脑吹的,给他们一个关爱弱智的眼神。” “中毒你麻痹,关爱你麻痹,你全家都是弱智,你全小区都是弱智。” 叶礼直接开启骂街模式。 “小屁孩儿,老子干死你,放学后学校垃圾场见!” 叶礼有林仙月撑腰,气焰嚣张的不可一世:“来呀,老子等你,不来是孙子。” 一个刚注册的小号@了白霖,还把他上个帖子对林仙月的评价截图发了出来,嘲讽道:“哟,白霖学霸,白霖校草,你不是说林仙月用错了学习方法,是在哗众取宠吗?请问你现在有何感想,脸疼吗?” 很明显,这是一个私下嫉妒白霖的人,用小号向他开炮。 不招人嫉是庸才,白霖平日风光无限,自然有大把的人嫉妒讨厌他。一时间,许多小号上线,对着白霖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人家校草脸皮厚,不疼。” “就是就是,学霸哦,考神哦,脸皮不厚怎么做学霸?” “人家白霖这次第一,你们那么能耐也考第一啊。” 第31节 “一群酸柠檬精,不敢上大号吗?” 啧,果然一嘲讽白霖,立刻就有白霖的妹子团出来护驾。 学校爱慕暗恋白霖的女生,被论坛人士统称为白霖妹子团。 “匿了匿了,妹子团来了,校草惹不起。” 白霖也在看这条帖子,只是没有回复。 他摸了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问身边的同桌好友汤一搏:“你相信她真的能背下所有的书吗?” 白霖实在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能背下所有教材?如果真能,那又怎会沦落到十二班去?还每次考试倒数第三名? 汤一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我刚微信问过李老师了,李老师说林仙月的成绩的确排名三十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李老师还说,她数学成绩只比你少两分,大题少写了一个步骤扣两分。” 整个年级数学满分的只有他一个,148分的也只有三个人。 白霖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有点意思。 十二班的同学们看林仙月的目光很复杂,怎么形容他们的心情呢? 就像街头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乞丐,突然有一天,他脱去乞丐装,身披龙袍变成了国王。 一方面她为十二班争了光,好几个普通班都没人上百强榜,他们十二班却有人登上了百强榜。作为十二班的成员,他们也与有荣焉。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难以接受。明明林仙月是十二班鄙视链最低一层生物,突然之间就骑在他们头上俯视他们,这种感觉……倍儿酸爽! 魏旭此时的感受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难言,因为他又不是班上倒数第二,他是倒数第十一名,比上次还进步了一名。 他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好好学习,为什么又进步了呢? 不过他现在无心追究这件事了,他看着林仙月,一脸痛心疾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的朋友不及格,你感觉很糟糕;你的朋友考第一,你感觉更糟糕。 大概和魏旭此时的心境很贴切,简直就像是度身打造的一样。 “老三,你变了,你彻底的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信仰,抛弃了同志。我为你感到悲哀,我为你感到深深的悲哀!” 魏旭叹了一口长气,准备批判林仙月。 谁知张维之在他身边冷不丁的叫道:“叛徒。” 魏旭:…… “张少,你听我解释,我这个……” “叛徒。” 张维之不听,扭过头不看他。 我日啊! 魏旭内心异常崩溃,转头却见林仙月还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他嘴角抽了抽:“老三,要不我们成了一个叛变者联盟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学习怎么就进步了呢?万年老二为什么就位置不保了呢? 难道是因为老子太聪明太出众,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亮的星明,亮的耀目,乌云都遮不住老子的光芒? 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后面几排都是学渣,大家谁也不比谁好。只不过魏旭从不作弊,所以考不过他们罢了。 一旦考试太严格,学渣们没法作弊,再加上还有好些同学因为作弊被监考老师收了试卷,他可不就“进步”了吗? 倒是张维之,能够每次稳稳的拿下倒数第一名,简直稳的一比。 “林仙月,你好厉害呀,恭喜你考了全班第一名。” 范秋云走过来,对她说道。 林仙月礼貌的说:“谢谢。” “我要向你学习,争取每次进步一点点。”范秋云说。 “加油!” 范秋云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激励,用力应了一声,跑回座位开始背书。 林仙月这次考第一,班上没有人怀疑她作弊。不是相信她的人品,而是相信监考老师的法眼。 高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老师们都想知道同学们真正的实力和水平,也想通过这次考试让学生们了解自己到底能排在什么位置,以便激励学生们奋斗拼搏。 是以,这次考试的监考程度,前所未有的严格,堪比高考! 大家一个考场,能不能作弊谁心里没数? “林仙月,你考进了百强榜,能不能跟同学们说说你的学习方法?怎么进步那么大?” 班长冯军开口说道,一下子班上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林仙月。 是啊,她为什么进步这么大?用的什么学习方法? 林仙月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可以的,我的学习方法很简单,就是背书和做题,你们也可以。” 班上同学听了,不免失望。还以为她有什么独家秘笈,原来还是大众方法。 背书和做题,谁不是呢? 或者,她不愿意说。 田丽老早就对林仙月心里不爽了,闻言有些讥讽开口:“你别告诉大家,你所有书都背下来了?” 林仙月看着她,田丽顿时有些心虚,强自支撑着和她对视了片刻就败下阵来,借着随手拿过一本书来避开她的眼神。 她翻开手里的政治书:“那你说,政治书第56页是什么内容?” “外汇和汇率……”林仙月想也不想的把整页书背了下来,连注释都特意点出来。 田丽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看林仙月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魔鬼。 “生物书第63页?” “蛋白质构成的多样性……” “地理书第19页?” “太阳活动对地球的影响……” …… 好几个同学抽出不同的书考验林仙月,她的回答竟然和教科书一模一样。别说错误了,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至此,所有人再无一丝怀疑。 林仙月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无限的拔高、扩大,仿佛吞噬天地的洪荒野兽。他们感觉自己在她面前,那么的弱小、可怜有无助。 “哇”的一声,赵小曼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好些亲们说坑太浅,又说追平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能怎么办呢?只能熬夜爆肝写更新了…… 第二十九章 赵小曼突如其来的哭泣, 弄得同学们都不知所措。 这是被吓哭了还是怎么着? 赵小曼的好朋友钱芳芳知道她为什么哭,默默抽出纸巾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背, 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林仙月会背整本历史书这件事, 对赵小曼刺激很大。 她作为历史课代表却不会背, 不仅是不称职,简直就是耻辱。历史成绩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骄傲, 如今她的骄傲却被她一直看不起的林仙月夺走了, 她哪里能够忍下这口气? 她的骄傲, 她要亲手夺回来。 于是这段时间, 赵小曼也开始背历史书,一字不落那种。虽然她明知道大部分文字都是不需要背的,却还是咬着牙坚持。不仅要背内容,还得花心思记住每页的内容是什么, 简直苦不堪言。 更悲催的是明明熬夜到两三点背下的内容,早上起来竟然忘了一大半…… 一周下来, 她勉强背下了第一单元的内容。但她知道, 如果不每天温习,她过两天肯定会忘掉的。 因为花了太多时间精力在背历史书这件事上, 她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以前都是班上前五名,这次却掉出了前十名。 在十二班都不能进前十名,本来就因为被排进十二班自信心大受挫折的赵小曼直接崩溃了。 她又伤心又委屈,对林仙月又嫉妒又讨厌。 听听林仙月轻描淡写的口吻, “我只是背书和做题,你们也可以的”。 可以你妹呀!可以你全家! 考完试后,各科老师当然是给学生们复卷, 不管是什么课,老师们都是先把林仙月表扬一顿,然后号召大家向林仙月学习。 同学们沉默不语,谁也没搭腔,只在心里吐槽。 说的容易,怎么学习? 学她把整本书都背下来吗? 背你妹呀!有本事你来背呀!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糟心的是每科老师都要说一遍,同学们也在心里吐槽了七八遍。 林仙月考进了百强榜,而且名次还相当靠前,最高兴的还是班主任柳老师。 十二班的班主任这份苦差事,老师们都不愿意接,毕竟辛苦三年,到最后却得不到什么工作业绩。很明显,三年内评职称什么的,都跟十二班的班主任没什么关系。 谁知道山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林仙月一鸣惊人,直接考进了百强榜。 这份业绩在重点班或者普通班会显得相当平常,但放在十二班,那妥妥的是柳老师的功劳啊。 为此,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都着实把柳老师夸奖了一番,普通班好几个班主任也跑来跟她商量把林仙月调去他们班的事。 柳老师又是欣慰又是舍不得,毕竟班里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拿得出手的学生,作为班主任她也脸上有光。不过普通班的学习氛围和师资力量的确要比十二班强太多,为了学生着想,她也应该放手。 下课后柳老师把林仙月叫到教室外,询问她的意见。 第32节 林仙月想了想,问道:“老师,一定要调班吗?” “那倒不是,主要看你的想法。”柳老师说:“其实你的成绩进重点班也可以,如果你想去重点班,我去跟重点班的班主任商量。” 为了激励学生,鼓励进步,每次考试后,学生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成绩重新选择班级。比如差班的学生可以进入普通班,普通班的学生可以进入重点班。 而班上排名最末的学生,就会被挤出原来的班级,补充到其他班上。 但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愿意调班,毕竟熟悉了同学,熟悉了老师。突然换到其他班,又要重新熟悉一遍,太浪费时间和精力。 还有就是未必其他班的老师上课节奏适合自己,贸然调过去,很可能会因为不适应成绩又掉下来。 鞋穿在自己脚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调班的规定,原则上是学生自愿。如果学生自己不愿意,那就不用调班。 林仙月摇头道:“不用了老师,我觉得十二班挺好的,不想去其他班。” 柳老师神色郑重的说:“你要考虑清楚,虽然我们班的代课老师教学水平也不差,不过相对来说,还是重点班和普通班的老师教学水平更高一筹。学习氛围也很重要,有竞争有压力,都是尖子生,会更有学习动力。大家不懂的互相请教帮助,进步会更快。” 林仙月笑道:“我还是觉得十二班更适合我,我很喜欢老师你,还有赵老师他们。” 这小马屁拍的…… 柳老师顿时笑了起来,满心欢喜。 她本来就舍不得把自己班上最优秀的学生送给其他班主任,只是为了林仙月的学业考虑才忍痛割爱。 既然林仙月不愿意,而且还是因为喜欢她和其他老师才留下来的,她当然由衷的感到高兴。 柳老师拍了拍林仙月的背,欣慰的说:“好吧,那你就继续留在我们班,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哪天你想去重点班了,我会帮你安排的。” “谢谢老师。” 与此同时,学校论坛又出现了一个新帖子:实锤了,林仙月真的能背下各科的教科书。恐怖如斯! 有前面林仙能背下整本历史书和晋入年级百强榜两个帖子打底,这个帖子的质疑声音明显少了很多。 有些人的天赋是领悟能力强,有些人的天赋是逻辑思维强,还有的人是体育天赋强,可能林仙月的天赋属于记忆能力强。 虽然强的过分,强的不科学,但事实俱在,也由不得别人不相信。 又有小号@白霖:“白霖学霸,白霖校草,你不是说林仙月走错了路,那么多学科能背几本书吗?人家全都背下来了,你要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道歉吗?” “人家白霖校草选择性装死呢,你叫的再大声,你能叫醒一个装死的人吗?” “万一白霖校草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巴掌打的太狠,直接被打死了,不是装死呢?” “楼上多虑了,他那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子弹都未必打得穿,怎么可能被打脸打死?” 几个小号你一言我一语,极尽讥讽嘲弄之能事。 他们倒不是真心为林仙月打抱不平出气,而是难得看到白霖吃瘪,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又是你们这几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有本事亮大号,报姓名。” 白霖妹子团现身,直接呛声小号。 “报了姓名,你要跟我去领证吗?” “领你娘,傻哔滚!” “娘,我要喝奶。” “傻哔滚开。” 小号们表示,皮一下真开心。 …… 三节晚自习过后,林仙月来到了失意港湾咖啡馆。 张维之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就会提前来店里,准备晚上开业需要的一应事物。 见林仙月来了,张维之从吧台后摸出一个盒子,漫不经心的递给她。 “什么呀?” 林仙月接过来,好奇的问道。 张维之一脸冷漠,脸却有些红,不耐烦的说:“员工福利,给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话?” 林仙月拆开盒子,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最新款的iphone xs,还配了粉色的卡通图案手机壳。 张维之似乎很专心的擦着手里的玻璃杯,却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她的表情。 林仙月咬了咬唇,拿着手机看了过来:“无功不受禄,我……” 张维之打断她的话,烦躁道:“谁说送你了,从你工资里扣。” 一听要钱,从自己工资里扣,林仙月更不乐意了。工资还没见影呢,莫名其妙就少了。 “老板,我不需要手机,我都没谁打电话。” 林仙月强烈要求把手机退回去,她觉得还是钱拿在手里更踏实更实在。 张维之神情有些烦躁:“你现在开始上班了,这是工作工具,人手必备懂吗?我要是突然让你买个东西,是不是还要跑到学校在你面前嚎一嗓子,然后又跑回店里接着忙?” “然后我又要让你办一件事,又跑去学校嚎一嗓子,然后又跑回来?我玩跑酷呢?!” “或者我有事不在店里的时候,要吩咐你做事,是不是还必须跑到店里来继续嚎?有顾客订餐,是不是也必须跑来我们店里嚎?” 林仙月被他一连串的“嚎”,吼得有些心虚气短,再说不出要退手机的事。 张维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下犹自不留情:“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通讯基本靠吼’的把戏吗?” 林仙月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那要扣多少钱?” “八百,很贵的。”张维之顿了一下,又说道:“别掉了,掉了还得花八百买新的。” 听到八百块,林仙月感觉心脏中了一刀,抽疼抽疼的。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二百六十多块钱,一个破手机就要她八百块! 政治试卷阅读材料上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提前消费的“负翁”,她千省万省,竟然也变成了一只“负翁”。 她感觉压力山大。 林仙月紧紧的捏住手里的奢侈品,放心吧,把她掉了都不敢把这祖宗掉了。 她去休息室换衣服,张维之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维之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跑去给林仙月买手机,他就是昨晚听到林仙月说她没手机,心里没来由的生气,不高兴不开心。 别人都有的东西,她也应该有,还必须是最好的。 嗯,大概因为自己是她老板的原因吧。老子护短,就是看不得自己员工受委屈。 张维之终于从霸道总裁的人设上,找到了给林仙月买手机的理由,顿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客人陆陆续续的上门,生意渐渐忙了起来。 林仙月看到好几个都是昨天的老面孔,这个店里果然基本都是熟客。 张维之又要调咖啡,又要做简餐,也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有多忙。 他调咖啡的时候,林仙月就在旁边看,张维之一边调,一边给她讲各种咖啡的调法。 少男少女站在吧台窃窃私语,男的帅女的靓,又青春又明媚,仿佛一副轻快明丽的画卷。 老顾客们看着也觉得养眼,也不催促,脸上挂着姨妈式的微笑,神思也跟着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 年轻,真好啊! 林仙月把咖啡端到昨天逗她的那个中年女人桌上时,那女人竟然伸手轻轻掐了掐她光滑柔嫩的脸蛋,感叹道:“真滑,真嫩,一掐就能出水,手感真好。小妹妹,你考虑好没有,我真的出双倍工资请你哦。” 林仙月看着她,眼神分外无辜。 张维之在吧台后不高兴的说:“孙姐,请你自重,不要在我店里骚扰我的员工。” 孙姐看他一脸护食的样子,觉得有趣,更想逗他:“哦,不能骚扰员工吗?那骚扰老板行不行?” 张维之一脸认真:“也不行。” 旁边几个熟客纷纷打趣孙姐:“哎呀老孙,你一个中年妇女,就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了。你看看我怎么样,跟你一样老腊肉,有嚼头啊。” 孙姐泼辣的说:“滚你娘的蛋,你才老孙,你全家都老孙。老娘就是喜欢小鲜肉,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老腊肉怕磕牙。”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突然问道:“小维子,好久没见你舅舅了,这都大半年了吧?” 张维之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的说:“秦叔,他在非洲,也不知道现在哪个国家,联系不上。” 孙姐皱着眉,没好气的说:“他好端端的跑去非洲做什么?那地方那么乱,也不怕出什么事,真是不知所谓。” 秦叔摆手道:“这事他以前跟我提过,说是想去非洲当什么志愿者,保护一个快濒临灭绝的物种。” 孙姐“啧”了一声没说话,神色有些怔愣。 他们都是一群失去了梦想,为了现实而妥协的失意者。只有齐瘦虎,还固执的坚持自我,追寻着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活的那么恣意,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 这需要勇气,而他们早就没了和现实对抗的勇气。 店里的气氛变得消沉下来,所有人想着心事,谁也没心思再说笑。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知道是谁跟着店里的音乐轻轻的唱了起来:“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其他人也小声跟着应和:“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林仙月回到吧台,张维之把调好的咖啡递给她,突然说道:“我不会学我舅舅的。” “啊?” 林仙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句话,有些茫然不解。 “我舅舅把自由和个人价值看的太重,却忽略了对家庭对亲人的责任。他倒是潇洒不羁了,活的充实快乐,却不管亲人多担心多难过。” 他看着她,神色无比认真,像是下保证般对她再次说道:“我不会学他的。” 林仙月:“……好。” 她把咖啡和简餐给客人们一一送去,又收走客人们离开时的餐盘和空杯。 林长峰的司机来了,在门口招呼林仙月,等她走过来后递给她一个手机盒子:“仙月,这是林总让我给你买的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第33节 林仙月颇有些奇怪,怎么今天张维之和林长峰都要给她买手机? 她不接,摸出新手机说:“我已经有手机了,替我谢谢他。” 司机看到她手里崭新的iphone xs,市价接近一万,微微挑眉:“你自己买的吗?” 他知道林长峰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里面钱不少。 林仙月摇头,心又开始抽痛:“老板给的工作手机,说是工作需要,但要从我工资里扣,足足八百块呢。” 司机闻言一愣,面色古怪的看着那个崭新的iphone xs,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吧台后忙碌的张维之。 八百块,也就只能骗骗你这个山里来的土妞吧? 他脸颊有些抽搐的说:“八百块呀,那确实很贵了,要扣不少工资呢。” 林仙月真心实意的表示认同:“嗯。” 司机:“……” “那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另外再把林总的手机号存起来。” 既然她有了手机,司机也不坚持,收起盒子说道。 张维之买手机的时候已经帮她办了一张电话卡,林仙月把手机号码告诉司机,又存下了林长峰的手机号。 司机临走前又看了吧台后的张维之一眼,这才转身出门。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苏益彬再次来到失意港湾。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咖啡慢慢的喝,没有打扰正在忙碌的林仙月。 两点后,客人渐渐离开后,林仙月收拾完餐具和杯具后,正准备拖地,拖把却被张维之拿走了。 “你过去吧,他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林仙月点点头,走到苏益彬对面坐了下来。 “林小姐,你又说中了,那个库房修葺的时候,还真出现了一些事。”苏益彬开口说道。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厂房,跑到新修葺的库房查看,却看不出任何问题。他又打电话把负责修葺库房的小舅子找来,仔细询问修葺库房的过程。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修葺库房的原来是两批人。 第一批修葺库房的工人是在外面天桥下找的,一个老师傅带着七八个徒弟。库房修葺到一半,结果一个小民工不小心,被仓库隔断材料压断了两根手指。 老师傅找到苏益彬的小舅子,要他支付手术费。结果可想而知,被苏益彬的小舅子连踢带骂的赶走了,坚决不掏一分钱的医药费。 老师傅恼怒之下,找苏益彬小舅子结账,准备带着徒弟们走人。 他小舅子又以工程没完成,对方违约为由,一分工钱都没有给他们,还把他们全部赶走了。然后另外找了一个包工头,把修葺了一半的库房重新修好了。 苏益彬说到这里有些惭愧:“我那小舅子脾气坏,不会做人,又没本事,这些年我只能让他在我厂里管点杂物。这事我的确不知道,要知道绝对不会不管。” 他这话倒是没说假,苏益彬为人处世还是很不错的,对手下工人相当厚道,不然也支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厂子。 “应该就是这个缘故了。你明天带上你小舅子,一定要找到这个老师傅,把手术费误工费和工钱一分不少的给他。如果他能原谅你,你的破财之兆就算解开了。” 林仙月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苏益彬有些疑惑不解:“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师傅在搞我?”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不过他本意不是为了搞你,你只是被你小舅子连累罢了。” 苏益彬懂了,他小舅子把人家得罪惨了,老师傅本来要整他小舅子,结果那厂是他的,他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果然是急灾外祸,受人连累。 他快倾家荡产了,结果他小舅子屁事没有! 苏益彬怒火中烧,既恨他小舅子给他招灾,又怨那老师傅心狠手辣。 林仙月感觉到他的怒气和怨念,提醒道:“别招惹他们,民间多的是奇人异士,法律都管不了。那老师傅还算厚道了,只想让人倾家荡产,没想要人的命,否则的话……” 苏益彬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底刚涌起的恨意瞬间消散。 “林小姐,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你肯定知道那老师傅用的什么手段,你不能破吗?” 苏益彬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林仙月。 林仙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苏益彬不解,急道:“林小姐是什么意思?请放心,我老苏从来都是有恩必报,你帮我老苏度过这一难,我老苏必有厚报!” 林仙月轻叹道:“如果我不愿意帮你,便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那你的意思是……” “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师傅布下的局,自然要他亲自解开才行。我可以强行破解,但老师傅知道自己的局被破后,必然会以更加凶险的局来对付你,你到时候怎么办?” 修士最忌讳的就是无故斗法,除非实力碾压,否则往往是两败俱伤。 就算你实力碾压了,人家还有亲朋故旧师父徒弟找来报仇,你能打几个? 大家都是求长生求大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活的时间怕是比凡人还短,还修什么道? 苏益彬到底是通透的人,听了林仙月的话,立刻就懂了。 你可以找人破法,人家重新再设局就是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虚无缥缈奇奇怪怪的民间方术?哪里是普通人能够防得了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的确只能找那老师傅亲自解开才行。 “你也不用太担心,那老师傅本来要对付的人就不是你。你说清楚之后,又以礼相待的恳求,他不会坚持和你为难的,对他的气运也不好。” 苏益彬闻言也觉得有道理,略微放下心来。 他神色感激,郑重其事的对林仙月说:“林小姐,大恩不言谢。如果我老苏这次能够脱难,绝不会忘记林小姐的指点之恩。” 林仙月起身相送:“请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留言和鼓励,我很感动,更加感激。 写文是一件枯燥的事,但有了你们和我一起分享笔下的故事,却又变成一件快乐的事。 我每天更新六千多字,虽然不算多,但是我保证是用心写的。 亲们花了钱订阅的书,我不想凑字数,更不想让亲们觉得花的不值。 再次感谢亲们的订阅,么么哒。 第三十章 张维之已经拖完地了, 正在厨房清洗餐具。 林仙月走进厨房,默默的接过他洗净的餐盘,用干净的棉布擦干放在橱柜里。 两人一个洗一个擦, 安静无声。 “你还真会看相啊?” 过了一会儿, 张维之随口问道。 林仙月摇头:“不是太会, 我更擅长望气之术。” 张维之扭头看了她一眼,少女很认真的擦拭着手里光可鉴尘的白瓷盘, 瓷盘里倒映着她的俏脸, 神态温柔娴静。 他觉得心情很好, 突然想逗逗她:“望气呀, 那你看我的气运怎么样?” 林仙月愣了愣,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那双翦水秋瞳在灯光下,布满星星点点的光,瞳孔里仿佛流转着银河和星云。似有无穷的吸引力, 将张维之的心神拉扯进其中。 “你很好的,会一直很好很好的。”她小声说道。 张维之醒过神来, 脸上有些火热, 心脏不争气的“砰砰”直跳。他避开她的眼神,装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两人沉默下来, 没再继续说话, 各自想着心事。 林仙月刚才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张维之的气运的确是很好的。红中带紫,红色主平安健康,紫色主富贵发达。 然而紫气中却有一丝浓郁如墨的黑色, 夹在紫色之中,非慧眼无法区分。 这预示着张维之将有一劫,此劫凶险绝伦, 乃生死之劫。渡过则万事大吉,长寿富贵,否则一切皆休。 然而现在无所谓了,林仙月既然看到了,自然会帮他的。 她会给张维之炼制一枚金刚护身符,用于抵挡这次生死之劫。所以她没有必要告诉他,反而惹他担忧多心。 金刚护身符,需要庞大的灵力,修为至少在炼气期三层境界才能炼制,她现在还炼制不出来。不过张维之命中那一劫还有时间,足够她修炼到炼气期三层境界。 忙完所有的事情后,张维之热了一杯牛奶,小碟子放了两个小巧漂亮的慕斯蛋糕,放到林仙月面前。 “吃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他说完,去洗手台洗漱,然后拿了毯子到长沙发上睡觉。 林仙月也不客气,坐下来喝牛奶吃蛋糕。说好了包吃包住,她其实只吃了早餐和宵夜。 老板真的太会算计了。 林仙月小心的朝长沙发那边瞄了一眼,心里暗搓搓的吐槽。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仙月有些惊讶的发现餐桌上多了三个陌生的面孔,而相当排外的三小只竟然没有撵人。 叶礼当先说道:“姐,他们三个是新加入我们学习帮的。经过我们三人的考核,同意他们成为见习成员,不过还是要经过姐的批准。” 说完,又对三个新面孔说:“跟姐问好。” 三个陌生面孔站起来,神色有些紧张眼神有些好奇的看着林仙月,齐声叫姐。 新来的三人也是初中部的,盛洪海和石恩是初二的。林悦是初三的,不过和叶礼三小只不是一个班。 三人是一个小区长大的孩子,从小认识,关系很好。 盛洪海和石恩因为被段宇昂一伙人欺负勒索,找到林悦帮忙。林悦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哪里惹得起段宇昂一伙人? 林悦就找到了叶礼,申请加入学习帮,希望叶礼能出面帮帮他两个朋友。 初中部的同学都知道,段宇昂他们现在不敢惹叶礼三小只。据说罩着叶礼他们三个的大佬,连段宇昂一伙人都惹不起。 林悦的学习成绩相当好,每次考试不是年纪第一就是年纪第二,叶礼早就想把他拉入学习帮了。既然他主动求来,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第34节 叶礼跑去跟段宇昂说了几句,这事还真就这么解决了。于是,学习帮就多了三个见习成员。 林仙月对此完全无所谓,含笑朝三人点点头,然后坐下来吃饭。 新加入的三小只对林仙月很好奇,这位可是最近学校论坛的红人,从学渣到学霸,从相貌平平到校花候选人,几乎是逆袭的人生典范。 能够和她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学习看书,说实话……还真挺爽的。没看其他男生想过来拼桌,都被无情的拒绝了吗? 三人偷眼看了看周围餐桌对他们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心情顿时大好。连平日非常嫌弃的食堂饭菜,也觉得吃起来倍儿香。 嗯,老子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心情美滋滋! 下午有体育课,同学们早早的来到操场。 期中考试刚结束,老师们有心让学生们放松一下,颇为识趣没有占用一周才两节的体育课。 点名报数之后,体育老师挥了挥手,老规矩先跑五圈。不方便的女生提前请假,跑不动的学生也不强求。反正就是一个形式,体育课本来就是让学生们尽情玩耍。 这次十二班的男生们学乖了,坚决不和林仙月斗气跑步,老老实实的跑完了五圈之后就停了下来。 男生们三五成群的结伴打篮球和踢足球,女生们就打乒乓球羽毛球,或者踢毽子。 特长生们则被体育老师召集到一起,开始各项体育训练。 林仙月本来要回教室看书刷题,却被范秋云拉住了。 “林仙月,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学习虽然重要,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田丽跑去看男生们打球,她不想去,看到林仙月准备回教室,便走过来跟她说话。 林仙月对范秋云并不排斥,这个胖胖的女生性格和气温顺,对谁都没什么坏心思。她好像有些喜欢李彦鹏,也不知道李彦鹏现在有没有理她。 两人在操场树荫下的公共座椅坐下,看着操场上活力四射的少男少女们。 范秋云是个话痨,林仙月早就知道了,只是安静的听她说话,不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范秋云有些感叹的说:“林仙月,你长得好漂亮啊。不像我,长得胖又不好看。” 漂亮吗? 林仙月其实对美丑没有什么清晰的观念,穿越前她在深山古寺长大,身边除了师傅,就只有几个山里的小伙伴。那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 穿越到修真界后,修士们因为修炼的缘故,各个都是一表人才驻颜有术,男的仙风道骨,女的妩媚多姿。 在修真界,好像还真没谁拿漂亮来夸赞对方的。 除非对方实在一无是处,没有半点能力特长,只能夸对方漂亮了。 林仙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范秋云的话,只好说:“你要是不喜欢胖,可以减肥的。” 范秋云顿时苦着脸,无奈的说:“我家里人都胖,我爸我妈还有爷爷奶奶,连我外公外婆都是胖子。肥胖的基因早就刻进我的骨头里了,我两天不吃饭,上秤都能重两斤,你能信吗?” 林仙月:“……” 那确实挺惨的。 “其实我早就看开了,胖就胖吧。初二那年暑假,我去了减肥中心,地狱般的折磨后,我瘦了二十斤。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结果回家一个星期不到,我长了二十五斤。” 范秋云说着,差点哭了。 林仙月:“……” 虽然很不应该,但她莫名的想要笑是怎么回事? “初三毕业的时候,我妈又想把我送去减肥中心,我自己放弃了。与其遭受两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还要花三万块钱,我宁愿在家里吹着空调吃冰淇淋。” “三万块钱?” 林仙月眼睛亮了,突然来了精神,扭头一眨不眨的看着身边的散财童子……不,范秋云同学。 “是啊,那家减肥中心很有名的,会为每个会员专门制定减肥计划。我的计划就是收费三万块,我还看见有收费八万的。” “这么多钱啊!” 林仙月感叹道,她连一件贵点的内衣内裤都舍不得买,有人竟然为了减肥花八万的吗? 范秋云笑了起来,圆圆的脸看上去像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要是真有效果,花十万我也愿意啊,可惜我知道我减不下来。就算暂时减下来了,也是以牺牲身体健康为代价,不用一周又反弹回去了。” 林仙月沉默不语,眸光流转,眼神若有所思。 范秋云看着她,阳光穿过头上的树荫,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头。白里透红的脸蛋,气色健康又活润,皮肤细腻的像是最名贵的玉。 真的好看呀! 范秋云看得出来,林仙月没有用任何护肤品,更别说粉底化妆品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像极了老电影里那些八十年代的港星,每一个都美的自然,美的不可方物。和现在那些千人一面浓妆修图的明星,完全不一样。 素颜的确是最美的,可首先是要有“颜”才行。 “如果我帮你减肥,且不会反弹,你会给我多少钱?” 范秋云看着林仙月的脸发呆的时候,她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啊?” 范秋云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眨巴着眼望着她。 林仙月又重复了一遍。 范秋云这回听清楚了,她自嘲的笑了起来:“没用的,连减肥中心都不能帮我减下来,除非做手术直接割肉。” 林仙月很认真,她真的很认真的想要赚范秋云这笔钱。 她也没想过范秋云能给她三万块,哪怕三千块也可以啊。 她现在已经是负翁了,负债八百块的负翁,压力山大。 范秋云看林仙月神情如此认真,也渐渐收起脸上的笑:“你不是在开玩笑?你准备怎么帮我呀?” 林仙月看了看周围,颇有些神秘的小声说:“我在深山古寺长大的,你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在深山古寺长大这件事,已经成了取信别人的关键。 “我师傅有一套练气术,类似于古代八段锦和五禽戏。每天坚持练习的话,我保证你一个月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至少减去十斤肉。而且绝不反弹,绝无副作用,身体会越来越健康,气色越来越好,皮肤也越来越滋润,会变成小仙女哟。” 林仙月为了赚钱,也是拼了。 从没做过生意的人,说起广告词来一套一套的。就差说一句不要998,不要698,只要398了。 她看范秋云仍然半疑半信的样子,咬了咬唇,决定以身说法:“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天天练习我师傅的练气术,所以才会越来越漂亮的。” 范秋云眼神顿时一亮,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林仙月这段时间越来越好看,几乎每天都在变化,就是因为修炼了那个练气术吗? “真、真的吗?” 范秋云神色激动,又不敢置信的问:“练了你师傅的练气术,我也能变得和你一样漂亮苗条吗?” “如果你长期不懈的坚持下去,两三年之后一定可以。” 范秋云眼神呆滞的看着她,心神已经飞走了。 两三年后,刚好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到时候她也是男生们偷偷打量的小美女了。那时候她也有男生讨好,有朋友喜欢,也会谈恋爱…… 林仙月眼巴巴的看着范秋云,见她只顾着发呆,不免心下失望。 看来这笔生意是黄了,赚钱真的好难啊。 不像在修真界,她只要拿出炼制好的阵符,自然有人会来和她交易。大家都是识货人,也不存在什么讨价还价,都是市价交易童叟无欺。 她没有骗范秋云,她的确可以做到帮她减肥美容,可惜范秋云不相信。 练气术并不是什么修行功法,而是修真界各大门派杂役修炼的术法。杂役们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但天天练习练气术,也能强身健体身轻如燕,至少减肥完全没有问题。 范秋云终于从美妙的憧憬中回过神来,看向林仙月的眼神无比灼热:“不管多少钱,我都给。只要练气术有效果,我妈多少钱都愿意出的。” 林仙月大喜过望。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她给客人们端茶送水的时候脸上都一直挂着笑。 张维之悄悄的看了她好几眼,他看得出来,林仙月今天特别开心。 他看着,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孙姐照例跑来店里喝咖啡吃饭,见他脸上挂着笑,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店里走来走去的林仙月身上,心里顿时笑开了花。 这个酷酷的小男孩儿,原来也会喜欢女孩子吗? 孙姐故意重重的咳嗽一声,引来张维之的目光。 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小维子,喜欢她呀,要不要姐姐帮你?” 张维之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面无表情的白了孙姐一眼,不理她。 孙姐笑的越发得意,像一只偷吃了老母鸡的黄鼠狼。 正好林仙月给九号桌送完咖啡后朝吧台走来,孙姐拖长声音叫道:“仙月啊……” 张维之立刻恶狠狠的向她瞪来,神情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猫。 孙姐心里狂笑,脸上不着痕迹的对林仙月说:“给我添一点柠檬水。” 林仙月走过去给她杯子里添水,却发现她的杯子几乎是满的。 孙姐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现在倒是可以添了。 林仙月转身的时候,孙姐在她背后朝张维之得意的挑了挑眉,收获张维之白眼一枚。 苏益彬又来了,点了一杯咖啡,从旁边书架抽了一本老杂志安静的看了起来。 他似乎很放松,不像前两天随时随地着急上火的模样。 两点过后,张维之和林仙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张维之朝坐着没动的苏益彬努了努下巴,示意林仙月过去。 见林仙月走过来,苏益彬连忙放下杂志起身相迎,显得非常的客气郑重。 “林小姐,我今天找到那个老师傅了。”苏益彬神色有些犹豫的说:“他想见见你,我没敢替你答应,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苏益彬昨晚离开咖啡馆后,也没回家睡觉,打电话把小舅子叫出来,两人直接回了厂里。忙活了半天,才从一大堆手工账本中找到了老师傅那批人的名字电话。 第35节 这时候都快天亮了,两人就在厂里厨房吃过早饭后,苏益彬没给老师傅打电话,而是先给那名受伤的小民工打了电话。 随后两人匆匆出门,路上买了水果和营养品,直接奔赴那小民工租住的地方。 小民工的手指虽然动手术接上,但以后也干不得重活了。他的手术费都是师傅和工友们凑的钱,看到苏益彬的小舅子,自然没有好脸色。 苏益彬早就严厉告诫过小舅子,两人态度极为谦逊,任凭小民工冷脸和辱骂,两人都是诚恳道歉。不仅补给手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因为小民工做不得重活了,还要聘他进厂做安检工作。 这番作为下来,小民工也不好意思再对未来老板口出恶言。 然后,苏益彬又说要补足老师傅和其他人的工钱,麻烦小民工帮忙联系一下。 这就是苏益彬会做人做事的地方,他先找那名受伤的小民工,就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让老师傅和徒弟们的怨气消散。 如果开始就找老师傅,一看就知道他是为了消灾解难,不是诚心诚意的道歉补偿。就算最后能够解决问题,恐怕中间也要多出许多波折。 听到师傅和工友们的工钱能要回来,小民工当然很高兴,连忙给老师傅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到了小民工租的地方。 苏益彬一五一十的把工钱结给他,然后当着他和其他工人的面,拉着小舅子朝他和其他工人郑重道歉。 老师傅沉默着拿出烟,苏益彬立刻给他点上,姿态放的很低。 抽完一支烟后,老师傅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苏益彬一个人。 “我晓得你为啥子来,我心头清楚的很。”老师傅叹了口气:“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误会,解开就是了。” 苏益彬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你回去把那个库房推了,靠近地基的地方压了四个纸马车,你取出来烧掉就行了。” 苏益彬心想,果然是那个库房被做了手脚,林小姐慧眼如炬啊。 老师傅又说:“我想见见指点你的那个高人,是何方神圣?” 苏益彬没敢答应,他现在是怕极了这些会稀奇古怪方术的民间异人。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害人倾家荡产都找不到原因。 没有林仙月的许可,他不敢随意把她的名字地址告诉老师傅。 “老先生见谅,我得问问那位高人是否愿意。您知道的,你们这些高人,我实在得罪不起啊。” 老师傅理解的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帮我问一下嘛。” 苏益彬和小舅子离开出租屋,立刻就在天桥下找了一帮民工,一车拉回去就把那个库房推倒。然后挖到地基时,终于找到老师傅说的纸马车,每片墙下都有一辆。 符纸做的纸马车非常逼真,巴掌大小,上面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马头朝外,车斗里装满了金银财宝,像是源源不断的把财富运出去一样。 难怪厂子天天亏损,有这四辆马车不停的拉走财富,金山银山也要掏空啊。 苏益彬立刻烧掉了这四辆害他差点破产的纸马车,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刚烧掉纸马车,好事就来了。 中央发文件要大力扶植本地企业,做强实体经济,苏益彬的厂子也在c市扶植的名单之中。 有政府部门特意关照,一直不愿意给苏益彬放贷的几家银行,下午都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谈贷款的事。 苏益彬感慨不已,谁能想到一家市值上亿的工厂,兴亡成败竟然取决于四辆纸马车? “林小姐,这次幸亏遇到你,不然我老苏……”他声音有些哽咽,悄悄抹了把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是从借钱开始。 林仙月把装着纸巾的盒子推倒他面前,苏益彬抽出一张擦了擦眼角的泪,尴尬道:“惭愧,让你见笑了。那老师傅想见你,你的意思是?” 林仙月无所谓的说:“他想见就见见吧,让他晚上来这里找我就可以了。” 苏益彬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林仙月拒绝,在老师傅那里不好交差。万一老师傅心眼小,又给他来那么一下,他会崩溃的。 作者有话要说:网站又抽了,一直发不出文,亲们见谅。 第三十一章 老师傅来的很快, 林仙月答应见他后,第二天晚上,他就坐着苏益彬的车来到了失意港湾。 看的出来, 为了这次见面, 他特意理了头发, 又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显得极为正式。 两人到了之后, 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在角落的桌上落座。苏益彬点了咖啡, 怕老师傅喝不惯, 便给他点了一杯红茶。 苏益彬指了指在店里忙碌的林仙月,老师傅的神情极为诧异,盯着她半晌没有回神。 “怎会是她?” 老师傅语气疑惑,犹自不敢相信。 他倒不是怀疑苏益彬骗他, 他相信借苏益彬一个胆子,苏益彬也不敢。 只是林仙月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他原以为得见的高人就算不是白发白眉的老者, 至少也该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这分明还是一个孩子嘛! 苏益彬连忙道:“老先生,的确是林小姐指点我的, 我不敢骗您。” 林仙月端着托盘过来, 送上两人点的咖啡和红茶。 苏益彬和老师傅不约而同的站起身,礼貌的接过各自的饮料。 林仙月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面如古铜身形瘦削的老男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发丝灰白, 脸上皱纹纵横,眼神浑浊无光,显然生活的并不顺意。 不过她看的出来, 他最多只有五十岁左右,只是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沧桑的痕迹。 这和林长峰截然相反,林长峰都是六十三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只有五十岁。生活舒心,身体保养的很是得当。 他就是那位作法的老师傅吧? 林仙月朝他点点头:“劳您稍等,我正在工作,一会儿再来赔罪。” “不敢不敢。” 老师傅微微欠身,连连摇头:“冒昧打扰,是我失礼在先,您先忙。” 林仙月笑道:“请坐,慢用。” 直到林仙月转身离开之后,老师傅才缓缓坐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他正打算点燃,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默默的把烟放回去,端起面前的红茶来喝。 “没错,就是她。” 老师傅放下杯子,转头朝苏益彬说。 苏益彬“呵呵”陪笑了一声,他不明白这老先生明明刚才还一脸的怀疑,为什么林仙月过来一趟,他就直接确认了? 他不是同道中人,自然感受不到林仙月身上的仙气。 老师傅却不一样,林仙月只是站在他身边,他便感觉如沐春风,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平静轻松。 这样的人,他只在年轻时候跟随师傅拜访一位大德高僧时,从那名高僧身上感受过。 分明就得道之人,这都不是高人,还有什么人是? 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在这样的高人面前,着实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一直到两点过,林仙月和张维之收拾完店里的用具后,她才走过来。 “不好意思,劳您久等了。”她坐下来,开口说道。 老先生又站起身来:“没有没有,我就坐了一小会儿。” 他站起身,苏益彬也只好跟着站起身。他实在不明白这老先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多礼,差不多都是恭敬了。 要知道,老先生面对他这个大老板,都始终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看老先生那些徒弟对他恭敬的态度,就知道老先生性格一定很强势固执,最是看重规矩的人。 这样重规矩的人,不觉得在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面前,有些太卑躬屈膝了吗? 苏益彬甚至觉得,老先生有些紧张。 他却不知道,在那些古老的传承里,把规矩看的很重,最是尊师重道。 在古人眼中,天地君亲师,师傅是可以和父母相提并论的。 韩愈在《师说》里有言: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道者,达也! 无分老幼,达者为先。 老先生认定林仙月是得道之人,自然对她以师礼相待。绝不会因为她年纪小,便在她面前摆老前辈的架子。 林仙月也因为老先生的恭敬有礼愣了一下,随之站起身,微微躬身回了一礼,伸手请两人坐下。 老先生坐下后看了苏益彬一眼,苏益彬立刻起身说:“哦,你们先聊,我去看会杂志。昨天那个故事看的我心欠欠的,正好今天一次看完。” 说完就跑去书架随便抽了一本老杂志,低头翻了起来。 “老朽姓鲁名羽,不敢请教高姓大名?” 林仙月哑然失笑,这老先生明明一看就不是文化人,偏偏要学古人掉书袋子。 “老先生客气了,我叫林仙月。” 鲁羽慨然说道:“原来是林姑娘,久仰了。” 林仙月觉得老先生挺有趣,现在还有人把年轻女孩儿叫做姑娘的吗?连小姐都没多少人叫了。再说明明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哪来的久仰? “老先生,您专程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鲁羽神色一正:“惭愧的很,本想来看看是何方高人看穿了我这点小把戏,顺便讨教一下。没想到是林姑娘,倒是让您见笑了。” 话虽然说的客气,不过林仙月听懂了。 这老先生见有人识破了他的术法,心里很不服气,想来看看是谁?要是不顺眼,就要讨教一番找回场子。 倒也不难理解,有本事的人大多心高气傲,更何况是这些拥有不传之秘的奇人异士? 被人家看穿了自己的术法手段,哪能坐得住? 只是不明白明明来找茬的老先生,为什么看到她之后立刻偃旗息鼓了? 林仙月可不认为自己有传说中,让人见之就拜的王霸之气。 她有些好奇的问:“您是公输后人吗?” 第36节 四辆纸马车埋在地基,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手段,一般都是公输家或者墨家才有的术法。他又自称姓鲁,林仙月便猜测他是公输家的后人。 鲁羽摇头说道:“谁知道呢?又没家谱又没族谱,说不清楚了。我的本事都是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学的,学了两年,师傅也就传了一点小把戏,见不得人,更当不起公输后人的称呼。” 林仙月含笑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鲁羽又问:“不晓得林姑娘师承哪一门?” 林仙月想起南方深山里那座破败的小寺庙,寺庙中那个青灯礼佛的老尼姑,轻叹道:“g省,小流云寺。我的师傅,法号静娴。” 那是她的家,有她魂牵梦萦的亲人。 鲁羽点头:“原来林姑娘的师承是佛家,失敬了。” 难怪他从她身上,能够感受到年轻时见到的那位高僧一样的从容气质,如清风拂面,令人平静安和,戾气顿消。 只是小流云寺,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佛家有名的宝寺,他即便没去过,也基本都知道。 还有静娴师太又是哪位? 都是同道之人,佛道两家真正的高人就那么几位,其中还真没有静娴师太这个名字。 徒弟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道行,可想她师傅也绝非泛泛之辈,为什么名声不显? 鲁羽心下疑惑,却不好直接开问,只好在心里暗道,这肯定是一个真正看破虚名的得道师太。 林仙月微微一笑,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解释。 “老先生,恕我直言,您的本事虽妙,但还是少用为好。伤人者必伤己,太损您的气运了,得不偿失。” 天道至公,最是无私。 阳光雨露,一切万物均能受用。风霜冰雪,任何物种都无法避免。 不会因为人的高贵,就只给人阳光和雨露。也不会因为蝼蚁低贱,便只降下冰刀雪剑。 方术虽然神奇,但使用条件同样异常苛刻。用之帮人尚且小心翼翼,更何况用来害人? 鲁羽才五十岁的年纪,却苍老的像是六十多的老翁。明明一身本事,老了还在工地搬砖做活,生活贫苦多艰。 这未尝不是因为他作法害人,以至于气运受损,受到了报应。 林仙月非常不认同鲁羽的做法,她不好多说,只适当提了一句。 鲁羽脸上露出羞愧至极的神色,连连摆手:“惭愧惭愧,让您笑话了。您说的很对,是我学差了,做错了。” 这样的话他师傅对他说过,年轻时候得见的那位高僧也对他说过,但是…… 但是他心中始终有一股不平气,见到不公正又无可奈何的事,就忍不住出手报复。明知道会让自己气运受损遭受报应,也忍不下那口气。 鲁羽知道自己是错的,为了怕徒弟们走上自己的老路或者邪路,他一个徒弟都没教授方术,只教他们搭砖建墙铺瓷砖…… “林姑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这一生只出手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对方罪有应得,我绝无私心,而且我从不伤人性命,只让他们的不义之财如流水般流走。” “今天来见你,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指点,苏益彬找不到我。他没有错,我如果真的害他倾家荡产,间接导致他工厂千余工人失业,一千多家人无法维持生计,我的罪过就大了。” “好在你的出现,让我及时收手,挽回大错。否则天道报应下来,我这条老命没了就没了,最怕连累到我闺女和老伴儿。” 鲁羽说着,站起身向她躬身一拜,诚意十足。 林仙月连忙站起身回礼,这老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有礼貌了,弄得她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刚好遇到罢了,老先生您太客气了。” 鲁羽神色郑重的说道:“年轻时有位高僧跟我说,我性刚又气盛,不是学道之人,以后必会为道所累。那时我还不服气,现在才知道高僧句句中肯。” “好在他又说,我知天命那年,当会得遇贵人,从此逢凶化吉,晚景算的上夕阳红。今日见到林姑娘,我就晓得高僧口中的贵人必然是你。” 林仙月吓了一跳,摆手拒绝:“不敢当不敢当,老先生,我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当不起贵人的说法。” 鲁羽也不和她争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把她的容貌记在心里:“我也只是个穷老头,没什么好报答姑娘的。要是姑娘有什么差遣,尽管发话就是了。” 林仙月还真有事想请他帮忙,他既然能作法,手上应该有上等朱砂和符纸,她现在就缺这两样东西。 “老先生,你手里如果有朱砂和符纸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 鲁羽一听是这件事,脸上的皱纹笑的像一朵菊花,也不说话,从座位上拿起带来的帆布包递给她。 “姑娘还真问对了人,外面的朱砂和符纸根本用不得。这是我自己配制的朱砂和符纸,你不嫌弃尽管拿去用,用完了再找我就是了。” 林仙月一看,这还真是有备而来。连朱砂和符纸都准备好了,怕是原本打算来找她斗法的吧? 鲁羽老脸一红,知道被林仙月看出了原来的打算,不好意思多待,和林仙月交换了手机号码后就告辞离开。也不等苏益彬了,笑容满面的出了门。 苏益彬见鲁羽走了,这才提着公文包过来。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和笔:“林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名。” 林仙月定睛一看,是三份盖了章的股权转让书,苏益彬要把工厂百分之一的股份转到她名下。 她推开面前的文件,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签。” 苏益彬早料到她会拒绝,又把文件推倒她面前,说:“这份文件其实一文不值,因为工厂在亏损之中,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但我向你承诺,日后工厂会好起来。” “你帮我大忙,给你再多钱都合适,但我现在的确拿不出钱来感谢,所以才转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作为报答。说起来,我这算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没花就消灾解难了啊。” 苏益彬很是感慨,当初他拿出工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出去找人投资,都没人理会。谁能想到区区百分之一的股份就能解决问题? 林仙月还是拒绝,她帮苏益彬,的确不是为了钱。 苏益彬急了:“林小姐,我是有私心的。这厂子有你的股份,以后再出什么事,你总不好不管吧?” 赚再多钱,万一又遇到一个老师傅,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这些年倒闭的大厂那么多,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内情? 苏益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正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林仙月笑了:“哪有那么多民间异人,千万人中有一个就算不错了。再说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故和你为难,伤气运啊。” 不过苏益彬的话,倒是说服了她。她拿过笔,在三份文件上都签了字。 钱谁不喜欢呢?更何况她那么缺钱。只要是做交易而不是占便宜,她该得的当然不会拒绝。 苏益彬收走了其中两份,另一份让她自己保管,结账之后告辞离开了。 张维之过来收杯子,瞄了桌上的股权转让书一眼,板着脸没说话。 林仙月有些不安的说:“他一定要给我,我说不要都不行。” 张维之继续板着脸,都签字了还说不要?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你说我要不要把店名改一下,就改成玄学大师事务所怎么样?每一个来算卦看相的,就收费百分之一的股份?” 林仙月更加不安,他好心请她来上班,她却在店里做无关的事情,的确很不好。 “老板,以后不会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张维之“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杯盘交到她手里:“拿去洗了。” 他今天不高兴,不想洗碗。 林仙月端着杯盘就冲进了厨房,老板生气了,要好好表现才行。进厨房一看,张维之早就把厨房里的碗碟洗净擦干了,只剩下她手里刚收的两个杯子。 张维之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股权转让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这个傻妞,什么字都敢签,也不怕被人卖了! 到时候他还得花钱把她赎回来,也不知道一斤肉多少钱? 张维之觉得,维持霸道总裁这个人设,真的心好累。 文件看完了,没有任何问题。苏益彬订立的条款特别厚道,对林仙月只有利益,基本没有什么责任。 张维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好像更不开心了。 他难道没给她工资吗?需要其他男人巴巴的送钱给她? 林仙月出了厨房后,明显能感受到老板身上弥漫着自闭的气息。 她放轻脚步,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存在感,连每晚的宵夜都不敢开口问他要了。 林仙月悄悄的飘过去,无声无息的把股权转让书和那个帆布包拿走,放进了休息室的旧背包里。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叠符纸和一个墨盒走了出来。墨盒里是鲁羽早就调制好的朱砂,配方相当考究。 林仙月检查过,虽然比不上修真界正统的符纸和朱砂,但符纸和朱砂都能用。 她提起毛笔,静心凝气片刻后,蘸上浓浓的朱砂墨,飞快的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一笔书就。笔画不能断,神意不能断,稍微有一丝差错,这张符就废了。 林仙月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材料,灵力有些过重,符纸和朱砂承受不起,前面三张都画废了。 她毕竟是阵符师,稍微调整一下后,摸准了符纸和朱砂承受灵力的极限,随后完成了两张聚灵符。 当然,这两枚聚灵符和她脖子上用灵血绘制聚灵阵的护身符,效果相差甚远。 张维之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鸡蛋面。尽管心里很不爽,但他这个老板说话算话,说了包吃包住就包吃包住,还是给她做了宵夜。 “谢谢老板。” 林仙月有意讨好,接过他手里的鸡蛋面,又自觉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着桌上她画好的两张聚灵符问。 “平安符,戴着可保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林仙月说着,把两张符纸快速的折叠成三角形,一份自己收起来,一份递给他。 “封建迷信,你在寺里就学这些?不是说道士画符和尚念咒吗?” 张维之嘴里似乎很不屑,却仍然伸手接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 “三教原本是一家,没那么多讲究,心诚则灵。”林仙月随口说道。 在修真界,只有门派之分,哪有道家佛家? 一个门派里修炼什么功法的都有,和尚道士都需要画符炼丹,炼器制宝,哪里分的那么清楚? 张维之不置可否,又问道:“怎么戴?放钱包里行吗?” 他好像听说符箓什么的,不能放钱包里,怕铜臭之气污秽了符箓的灵性。 “可以,贴身放着最好。” 林仙月又补充道:“一定要贴身带,能够让你精神旺健神情气足,以后就不会上课睡觉了。” 张维之脸一黑,原来她很在意自己上课睡觉吗? 也是,上课睡觉的学生,一看就不是好学生。 第37节 他倒是很奇怪,晚上那么晚睡觉,早上又起的那么早,为什么她随时随地都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张维之不说话了,默默的把聚灵符放进钱包里,开始大口吃面。 等林仙月吃完后,他拿过她的碗:“赶紧去洗漱睡觉吧,今天太晚了。” 林仙月点点头,去了厕所洗漱。今天画符透支了太多灵力,她还真有点困倦。 第二天一早,林仙月从打坐中醒来,发现昨晚的修炼效果异常的好,效率要比平日打坐修炼高一些。 她想了想,顿时明白是因为她昨晚透支了灵力的缘故。就像人在饥饿的时候,总比不饿的时候吃的多一些。 张维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人吃过之后结伴去了学校。 早自习下课铃声刚响,范秋云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拉着林仙月出了班级。 本来打算叫范秋云一起上厕所的田丽看的一愣,心里顿时涌起了怒气。她没把范秋云当真正的朋友,心里对范秋云并不在意。然而范秋云主动抛弃她,却让她觉得很没面子,觉得范秋云背叛了她。 这个死胖妞,倒是真会见风使舵,虚伪的让人不齿,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爆肝写更新什么,好像身体被掏空,几次都差点睡着了……嗯,我要飘去睡觉了。 第三十二章 范秋云把林仙月拉到走廊的拐角处, 眼神无比期待的看着她。 昨天林仙月答应帮她减肥后,却说要先准备一些东西,不知道今天准备好了没有? 林仙月理解范秋云的心情, 从兜里摸出昨晚画的聚灵符:“你找个东西装起来, 然后贴身戴着, 除非洗澡,否则不要取下来。” “平安符?” 范秋云一眼就认出她手里折成三角形的符箓, 这东西她老妈每年春节都会去寺里求一些, 她身上也戴着一个。 “你给我平安符干嘛呀?” “算是一种信仰吧, 保佑你减肥成功。人有了信仰和目标, 做事情更有毅力和恒心。” 林仙月没和她解释太多,就算解释了,她也不能理解。 顾名思义,练气术首先需要有灵气才能练, 否则和那些健身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说是练气术,本质上只是一种导引术罢了。 配合练气术的动作和呼吸, 导引天地间的灵气洗刷身体经脉, 达到逐渐改善体质的作用。 这个世界灵气太稀薄,不用聚灵符的话, 范秋云练习的再刻苦, 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林仙月画的聚灵符,因为朱砂和符纸承受的灵力有限,也因为她修为境界偏低的原因,大概只能够维持一个月的效果。等一个月后, 她会再次给范秋云更换新的聚灵符。 范秋云闻言没有多想,这女孩儿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减肥。别说让她佩戴符箓,就算让她生吞符箓她也不带眨眼的。 她立刻伸手从脖子里面拉出一条红绳, 红绳的吊坠是一个笑口常开的金弥勒佛。金佛背部可以打开,大小正好可以放下折叠好的符箓。 里面已经有一枚符箓了,她把林仙月给的聚灵符一起放进去,然后合拢金佛。 “我妈前年去五台山时,帮我求的护身金佛,里面正好可以放符箓。” 范秋云说完,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现在呢?可以教我那什么练气术了吧?你放心,我一定给钱的,要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先让我妈给你转钱。” 范秋云从没想过林仙月会骗她的钱,一是她的性格厚道,没什么坏心思。二是两家一个小区,彼此知根知底。 c市鼎鼎有名的上市公司老总林长峰的女儿,还需要骗她几万块钱吗? 退一万步说,林仙月真骗了她,她爸妈找上林长峰,林长峰也会把钱退给他们的。 林仙月摇头:“不急,等效果出来,你再给就是了。” 范秋云心想,那当然更好。 “那……” 林仙月笑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总不能让我逃课教你吧?中午你和一起吃饭,吃完之后我在操场教你。” 范秋云这才作罢,两人回教室上课。 田丽见到两人结伴进来,更是恨的牙痒痒。她和范秋云是同桌,范秋云坐下后,她故意板着脸没理会她。 如果是以前,范秋云一定憋不住先找她说话。 她再不阴不阳的酸几句,表达她对朋友的背叛很伤心,范秋云一定会羞愧的跟她道歉,然后下课请她吃最好最贵的冰淇淋和零食。 但是今天范秋云全幅心思都在减肥上,连上课都听不进老师一个字,哪里还会关注到身边塑料姐妹花的玻璃心? 田丽等了半天,脸都板僵了,偷眼看范秋云,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只见范秋云一副心神不定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挂着谜之傻笑,完全没发现她的不开心。 合着她生了半天气,人家全没看见,简直比媚眼抛给瞎子看还让人心塞。 “你笑什么呢?” 田丽用手肘撞了范秋云一下,把入神的范秋云吓了一跳。 “啊?” 范秋云声音稍有些大,顿时引起了赵老师的注意。 赵老师上课相当严厉,立刻把眼一瞪:“你们两个干什么?不想上课就给我出去!” 田丽露出委屈的神情,小心的看了赵老师一眼,又看向范秋云,小声解释说:“老师,对不起,我是看范秋云在打瞌睡,想提醒她认真听课。” 好像她是一片好心,关心同学,提醒范秋云上课不要分心一样。结果被老师冤枉了,很是委屈。 赵老师合金钢一般的钢铁直男,哪里看得出田丽的小女生心思? 他顿了一下,朝田丽点点头以示安慰,然后严肃的对范秋云说:“学习不好就要更加努力上进,要是觉得困,就站起来听课。” 范秋云愣了一下,接着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咬唇看了田丽一眼。 田丽心里爽的不行,瞅着赵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功夫,小声说:“我真是为了提醒你听课的。” 范秋云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讥笑:你田丽什么时候认真上过课?抽屉里那一大堆小说都是摆设吗? 她有些厌烦和田丽虚与委蛇,努力维持的塑料友情了。 范秋云从小到大都长得胖,小时候还能说可爱圆润有福气,上初中就不行了。班上的男生们背后都嘲笑她,叫她范胖子,女生们也不爱和她玩,更没什么闺蜜姐妹。 敏感的孩子都早熟,范秋云只好把自己变得很温和很大气,不在意别人拿她开玩笑,努力做一个让人不讨厌的胖子。 上高中之后,田丽是唯一朝她伸出友谊之手的女生,连上厕所都要拉着她一起的那种友谊。 范秋云很珍惜,也很感激。 虽然她知道田丽对她的友情并不纯粹,田丽是为了让自己衬托的她的美丽,更是为了自己钱包里厚厚的零花钱。还要自己随时哄着她捧着她,围着她打转。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是有好朋友的人了呀。 只是现在,范秋云真的有些厌烦了。 她很期待林仙月的练气术能够帮她减肥,她不想再做一个和气的胖子,小意的讨好身边每一个人。 她想要一个全新的人生,想要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是叫她的名字。 她叫范秋云,不叫饭桶,也不叫范胖子! 范秋云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扭头朝最后排的林仙月看去,只见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听赵老师讲题,手里还在记着笔记。 林仙月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样漂亮又认真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可是范秋云知道,林仙月刚来的时候可是班上最不受欢迎的女孩子,处在班上鄙视链的最末端,连她都不如。 她好歹叫范胖子或者饭桶,林仙月叫林老鼠。 尤其是王阿姨跑来班上曝光林仙月私生女身世后,范秋云都不敢想象林仙月是怎么撑过那段时间的,稍微想想都觉得遍体生寒。 然而现在的林仙月,她是学霸,是校花,是好多男生都偷偷打量的人,是女生们嫉妒又羡慕的目标。 林仙月活成了范秋云梦中想成为的人,她是她的目标,更是她的榜样! 范秋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范秋云,你也会变成学习好又漂亮的小仙女哟! 下课后,田丽装作若无其事的想拉范秋云一起上厕所。 范秋云把手从她臂弯里抽出来:“你去吧,赵老师刚才讲的内容我有些没懂,要复习一下。” 田丽脸色僵了僵,撇了撇嘴说:“你那个猪脑子,复习多少遍也不会懂的。” 范秋云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一直盯到田丽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后,她才开口说:“我知道自己笨,所以才要更努力呀。” 田丽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似乎很不屑的样子,扭头出了班级。 她心里越发不舒服,有些焦躁,像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范秋云这个肥猪,似乎不那么好拿捏了。 张维之一上午都没睡觉,同桌魏旭觉得很惊奇。 他都睡醒了两次了,醒来之后一看,张维之在看书或者听课。 这特么不科学。 他最亲爱的睡友,最坚定的睡友,竟然不睡觉了! 第三节 课的时候,魏旭也睡不着了,没人陪着睡,感觉睡的不香甜。 他都做噩梦了,梦里一群人在他身边围成一圈,俯视着他睡觉的样子。张维之的脸显得尤其大,脸上还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这特么谁睡得着?! 他被吓出冷汗了好不好? “张少,你干嘛呀?”魏旭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维之扬了扬手里英语书,不言自明。 “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书不睡觉了?难道中了老三的毒?”魏旭惊诧莫名,扭头看了认真听讲的林仙月一眼。 张维之皱了皱眉:“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睡得特别香,今天精神格外好,甚至显得有些亢奋。 第38节 有经验的睡友都知道,精神亢奋的时候强行睡觉,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好比打游戏正爽的时候,老妈叫你去洗碗…… 张维之摸了摸钱包,钱包里装着昨晚林仙月给他的平安符。 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那符真的那么灵? 十六七岁正是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纪其实很嗜睡。以前张维之熬夜开店,再翻墙回到学校宿舍睡觉时基本都是凌晨三四点了,白天不补觉也扛不住。 也是他身体素质好,换了一般人就算不猝死,也差不多可以送医院了。 现在林仙月在店里打工,他怕她一个人在店里害怕,又怕她大半夜遇到什么事,所以也不回宿舍了,在店里长沙发上睡觉。 这无疑延长了他的睡眠时间,他身体底子好,精神逐渐旺盛起来。 林仙月给了他聚灵符后,天地灵气聚集在他身边,让他的睡眠质量有了显著提高。白天的时候更是精神焕发,跟打了鸡血似的。 “睡不着?你晚上没开店了?” 魏旭表示极度震惊,张维之说他睡不着,好比黄鼠狼说它不喜欢吃鸡。 “开啊,请了个员工。”张维之说。 魏旭恍然大悟:“哦,原来做甩手掌柜了。也好,早告诉你请个人了,非把自己弄的那么累做什么?实在不行,我看你把那个店盘出去吧。” 张维之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舅舅的店,我得替他看着。他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到处浪。” 更何况,他现在更加不能把店盘出去。 两人的交谈声虽小,在他们身后的林仙月却听的清清楚楚。 魏旭让张维之转店的时候,她心里一紧,随之听到张维之的话后,才放下心来。 她刚找到的工作,条件还那么合适。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想在人民公园餐风露宿。 虽然暂时没有无家可归的风险,林仙月心里却响起了剧烈的警钟。 别人给的,始终是别人的。别人要收回去的时候,不会问她意见。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任何人都拿不走。 张维之现在不会盘店,不代表他以后不会把店盘出去。就算他真的不会盘店,但他刚才说了,他是替他舅舅看店,他舅舅回来之后呢? 林仙月讨厌这种不安全感,心悬在半空中,空荡荡的,四面八方都没有着落。 赚钱,她一定要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范秋云再次拒绝了田丽一起吃饭的邀请,而是和林仙月结伴去了食堂。 田丽脸色特别难看,恶狠狠的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半天,“呸”了一声说:“有什么了不起,一个私生女也巴巴的跑去巴结,真不要脸,一样的贱!” 刚说完,田丽便看到班上的几个男生目光幽幽的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 显然,她刚才的话,让她在男生们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田丽愤愤的跺了跺脚,一个人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经过叶礼三小只的大力发展,如今学习帮的成员已经有十个了。其中还有一个初三的女生,叫朱子萱,脸又瘦又小,却戴着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 听叶礼介绍,朱子萱是一个真正的书呆子,随时随地看书做题那种,初三年级榜从没有掉出过前三名。 朱子萱倒不是因为被人欺负了,想找叶礼帮忙才加入学习帮。她加入是因为发现学习帮的成员竟然大多都是初三年级的尖子生,而且都是年级前十名。 她进帮的理由非常纯粹和充分,她是来学习的,希望能够在这个学习氛围浓厚的小组织里得到提高。 林仙月带着范秋云来时,一张餐桌已经坐不下了,于是学习帮占了两张相邻的餐桌。 叶礼他们见到范秋云,还以为是林仙月新招收的帮众,非常的热情。 他们这个学习帮,除了林仙月之外,全是初中部的,未免有些遗憾。终于有高中部的新人加入,而且不是男的,大家表示热烈欢迎。 叶礼笑问道:“师姐,你是高一年级第几名啊?” 他姐亲自带来的人,应该成绩相当不错吧? 范秋云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从刚才他们的交谈中,她已经知道自己误入学霸群,学渣内心瑟瑟发抖。 林仙月笑着替她解围:“范秋云还没有加入我们帮哦,不需要报自己的成绩排名吧?” 范秋云感激的朝林仙月笑了笑,低头扒饭。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的基本都是学习上的事。今天数学考试第十题选什么,第一个解答题的答案是多少,最后一道大题该怎么证明…… 互相争执厉害的时候,他们会转头看向林仙月。林仙月听他们说出题干之后,会直接给出一个答案,然后所有人都不再争论了。 和林仙月给出答案一致的洋洋得意,不同答案的则仔细盘算自己哪里做错了。 没有一个人怀疑林仙月的答案是否正确,似乎早认定了林仙月给出来的就是标准答案。 范秋云看的羡慕非常,又羞愧不已,她都听不太懂他们讨论的那些题。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心里很充实,很喜欢和这群学霸们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有点虐心。 吃过饭后,林仙月对叶礼他们说道:“今天我有事,你们自己学习,不要吵架哦。” 邹剑清扶了扶眼镜:“姐,你有啥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林仙月抬头见所有人都看着她,笑道:“不用,你们好好学习,我们先走了。” 两人来到小操场,在沙坑附近的偏僻处停了下来。 “练气术,顾名思义练的是气。通过人体不同的动作,配合呼吸吐纳的方法,让气运行全身。从而达到调理身体机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目的。” 林仙月让范秋云先站在一旁看,一边讲解一边缓缓的演示动作:“练气术一共只有七式,你仔细看我的动作。第一式抱田归一: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舌抵上腭,双手如抱球……” 范秋云一边看,一边跟着她慢慢的比划。 “练的时候以鼻呼吸,要求慢,细,匀,长。吸气时,小腹鼓起,吸足后停顿一下再呼气。呼气时,小腹收缩……” 林仙月一直把练气术七式演练完毕,这才摆了一个收招的动作停了下来。 “记下来了吗?” 范秋云摇摇头:“我有点笨,只记住了一些。要不仙月你再打一遍再说一遍,我用手机录下来,忘记的时候随时可以看。” 林仙月想了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于是她又练了一遍练气术,将各个动作要领和呼吸方式一点点的讲的非常清楚,十分细致。 范秋云视若珍宝的保存下来,怕无意间删掉了,还把视频加密。 “好了,你先把手机收起来,跟着我做一遍。” 林仙月让范秋云跟着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分解,稍有一点不标准,她都替范秋云纠正过来。 周围看不见的灵气缓缓的被两人身上聚灵符吸引过来,又随着两人的动作和呼吸,一点点的被两人吸纳进身体,游走在四肢百骸中。 路过的人还以为两人在练太极,只好奇的打量一眼就走过去了。 林仙月反反复复的教授范秋云第一式和第二式,直到她勉强记住所有的动作和呼吸方式后,已经快上课了。 “先到这里吧,下午吃完饭再继续。课间休息的时候,你就在脑海里不停的演练,能够加深记忆。” 范秋云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明明林仙月练起来简单轻松的动作,她却感觉异常吃力,全身好像都不听使唤了,肌肉酸麻的很。 两人休息了片刻,林仙月直接回了教室,范秋云去上厕所。 洗手的时候,范秋云顺便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却见满手的油汗。手上的水滴落在水槽中,能够清晰的看见水面上泛起油花儿…… 她知道自己出的汗有些油,然而却从来没有这么油过。 想到刚才那两式动作,范秋云眼睛越来越亮。 林仙月利用午饭和晚饭后的休息时间,用三天教会了范秋云练气术。范秋云也很拼,晚自习回家后,就在家里客厅里,跟着手机里林仙月的视频练。 一直练到十二点,被老妈硬推着去洗澡睡觉。第二天六点又爬起来,手机点开视频,继续练起来,弄得她爸妈也只能跟着早起。 说实话,练气术练起来很累很辛苦,但范秋云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一样,只要有时间就练一会儿。 段晓芳觉得她都快走火入魔了,忍不住叹道:“你天天练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范秋云拉过妈妈的手,伸向自己的脸:“妈妈,你摸摸我的脸。” 段晓芳无奈,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脱口叫道:“好多油啊!” 她反应过来,连忙补救般说道:“阿云啊,我不是说你肥的流油,我是说好多汗。对,好多汗。” 范秋云默默的看着她,眼神委屈:妈,你不要解释,其实更好。 段晓芳尴尬的笑了笑,和范秋云一样,笑起来像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妈,我相信,我这次真的能瘦下来。” 范秋云坚定的说道,转身继续开始练习练气术。 段晓芳看着挥汗如雨仍然坚持不懈的胖女儿,捂住嘴连忙转过身,眼底一片潮湿。 她也多么希望她的宝贝能够瘦下来,因为她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肥胖的女孩儿多么不受人待见。 第三十三章 又经过两次周考和不定时小考, 林仙月的成绩已经牢牢的占据了班上第一名,甩开班上第二名和第三名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分数。 虽然没有进行年级排名,但老师们私下也会比对学生们的总分数, 林仙月的成绩已经可以排进年级前十了。 到了年级前十名这个阶段, 彼此之间的分数相差已经微乎其微。两三分之差, 可能一个第二名,一个第八名。 只有号称“逢考必第一”的白霖是个特例, 他每次考试的分数能够甩开第二名二三十分。 再怎么聪明好学的学生, 也总有喜欢和不喜欢的科目, 擅长和不擅长的功课。白霖却是毫无弱点, 科科几乎都是年级第一。 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沉沉的压在学霸们的心头。 以至于每次考试,年级第二名到第十名都只有一个念头:谁当第一名都无所谓,只要干死白霖就好。 团战可以输, 鲁班必须死! 相当的同仇敌忾。 大家磨刀赫赫,准备在下一次的月考上, 争取弄死白霖。 趁着冬天还没有到来, 学生会体育组向学校领导递交了一份举办校篮球赛的申请书,丰富校园生活的同时, 缓解学生们的学习压力。 学校领导考虑了半天, 还是决定批准学生会的申请,并且批了两千块作为活动奖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有松有弛,才是学习之道嘛。 第39节 消息传下来后, 学生们都兴奋的快疯了。 天天单调枯燥的学习生活,日复一日的考试做题,正是青春好动的初高中学生, 早就压抑的快窒息了。 各个班里平时最没有存在感的体育委员和文艺委员最是激动,冷板凳一般的职务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体育委员们组织自己班上的参赛选手,文艺委员们则组织女生啦啦队,为自己班上的选手加油鼓劲。 参赛选手很好组织,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多的是,直接把班上打篮球最厉害的男生选出来就是了,一般也不会有人拒绝。 女生啦啦队组织起来也不难,有班级荣誉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又能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美丽,被选中的女生基本都会同意。 啦啦队有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约定,选的肯定是班上最好看身材最好的女生。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场边为男生们加油喝彩,才能最大化的激发场上男生们拼搏奋斗的潜力嘛。 再说,观众们看着也觉得养眼不是? 真要是选一队相貌平平又身材臃肿的啦啦队出来,跟其他班的漂亮女生啦啦队站在一起。比赛还没开始,自家参赛选手的气势就先输了。 比赛分成两个部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开比赛。各设前三名,第一名500元,第二名300元,第三名200元。 奖金大家并不在意,在意的是班级荣誉,以及可以放开了玩。 本来学生会还准备了女子篮球比赛,鉴于好多班上自愿参赛的女生连五个人都凑不齐,只能无奈作罢。 十二班是特长生班,篮球选手不要太好选。张维之和魏旭是校篮球队的,直接入选,另外又选了八个打篮球厉害的男生,把名单递交了上去。 这时候,班里文艺委员钱芳芳找上了林仙月。 “林仙月,这次我们班的拉拉队,你要参加吗?” 十二班的艺术特长生和体育特长生一样多,学艺术的女孩子大多对自己的外貌都比较自信,随便都能组成一支颜值不低的拉拉队。 奈何班上还有一个容貌更出色的林仙月,钱芳芳作为文艺委员,自然而然的成了拉拉队队长,在组织队友的时候,实在不好跳过她。免得别人背后说她排挤同学,任人唯亲什么的。 有职务的束缚,有些事情真是不好做的太明显。不管钱芳芳心里愿不愿意林仙月加入,总是要问一下。 当然,林仙月自己拒绝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林仙月还没开口,魏旭听到后立刻拍掌道:“当然要参加,必须要参加呀。老三,有你站在场边给我加油,我感觉我能一个打十个。” “旭哥,你吹牛逼吧,对面才五个,你以为是踢足球啊?”付洪波起哄笑道。 魏旭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哥是说连对面五个替补一起打,怎么着,你们是怀疑哥的能力,还是怀疑我们老三的美丽?” 众人嘻嘻哈哈的打趣逗笑,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出来,男生们都希望林仙月也是拉拉队的一员。 听说拉拉队的衣服都特别清凉好看,也不知道林仙月脱掉身上土的掉渣的衣服,换上拉拉队的服装后,该是怎样惊人的美? 男生们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表面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劝林仙月加入拉拉队,完全是为了班级荣誉争光添彩。 林仙月不想参加什么拉拉队,有那时间,都够她写几篇作文了。 柳老师专门找她谈过话,她的语文成绩始终只能维持在一百三十分左右,原因就是作文和阅读理解题被扣分太多。 尤其是作文,真不是她能背下语文书就能写好的。六十分的作文,她每次只能得四十多分。写偏题的时候,连三十多分都得过。 高一年级前十名,有谁的语文成绩会不到一百四十分? 和那些没有明显偏科的尖子生比,林仙月的语文成绩太吃亏了,单单一科就比人家少十几分。 柳老师自然为她担心,无论她高二选文科还是理科,语文都是必修科目,而且是一百五十分的试卷。 为此,柳老师专门给她分析了情况,建议她有意识的提高阅读理解材料的能力,并且着重培养作文能力。 “我还是不参加了吧,我最近……” 林仙月拒绝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魏旭挥手打断:“老三,你说什么呢?身为高一·十二班的一份子,必须要有集体荣誉感。你想想柳老师对我们多好,难道我们不应该给她捧个一等奖回来报答她吗?” “在这个举校大赛的重要时候,全班每一个人都卯足了劲,你竟然说你不参加?这是背叛,是无情,是搞分裂,是引起我们班的内部矛盾。” 魏旭很激动,指着自己的鼻子,盯着林仙月的眼睛:“老三,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这双赤诚而无私的眼睛,然后大声告诉我,你确定你不参加?” 这么严重的吗? 林仙月都惊了。 她看着面前魏旭的眼睛,眼角有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眼屎。她咬了咬唇,自己只是不想参加拉拉队而已,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班里的罪人了? 她轻叹,语气有些无奈:“那好吧。” “这不就对了吗?老三,我没看错你,好样的!” 魏旭大声的叫道,带头鼓起了掌,好像林仙月接受了一个特别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似的。 男生们集体鼓掌,然后悄悄的给魏旭竖起了大拇指。魏旭挑了挑眉,朝身边的张维之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张维之扭过头,嘴角悄悄挂起一抹微笑。 她穿着拉拉队衣服的样子,谁不想看呢? 钱芳芳嘴角抽了抽,和附近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齐齐向男生们翻了个白眼。 这群臭男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校内篮球赛定在每天下午第三节 课后,分为两个赛区,初中部和高中部各自一个操场。裁判由体育老师们组成,采取一场淘汰制。 毕竟学生们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能比赛个没完。 第二天下午就是高一·十二班和高一·一班的比赛,第三节 课的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瞬间就冲出了教室门,朝比赛操场跑去。 钱芳芳把班里拉拉队召集在一起,一共十二个女生。操场旁边有专门放体育用具的库房,钱芳芳和体育老师商量后,拿到了钥匙,暂时充作她们的更衣室。 钱芳芳把一个纸箱拿出来,然后分给每个人一套服装和鞋子,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尺寸租的队服。 田丽拿到衣服看了一眼,撇嘴道:“怎么又是这种老土的队服呀,就没点新意的吗?” 钱芳芳白了她一眼,怼道:“有啊,但要定做,你给钱吗?” 田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套队服其实很好看,白领红衫短袖高腰,搭配一条白色的短裙,上面点缀着一条系成蝴蝶结的红色腰带。白色及膝的袜子,搭配一双白色网鞋。 颜色既鲜又纯,青春又时尚,尤其是穿着花季女孩儿的身上,有种喷薄欲出的青春美艳。 林仙月拿着衣服,神色有些为难。 太露了,她两世为人都没有穿过这种衣服。想到穿成这样走出去让人看,莫名的感觉有些羞耻。 其他人都在换衣服,只有她一脸为难的没有动。 钱芳芳催促道:“林仙月你干什么呀?赶紧换衣服呀,比赛快开始了。” 林仙月咬了咬唇,小声问:“一定要换这个衣服吗?” 其他女生顿时明白她在害羞,不由大感震惊。这都什么年代了,只是穿个露腰露腿的衣服,竟然还有人觉得穿不出去? 街上那些促销员的衣服,都比这个露多了好不好? 土包子! 果然是山里来的土妞,没见过世面。 众人只是在心里鄙夷,田丽却讥笑出声:“林仙月,你在山里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吧?也是,山里人封建思想严重,又落后又守旧,你们山里的女孩儿是不是连脖子都不能露出来?脚也不能让男人看到了,不然就要嫁给他是不是?” 说完,她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却没笑,她们虽然也不喜欢林仙月,但表现的没田丽那么明显。 田丽一个人尴尬的笑了两声,也觉得无趣,讪讪的停了下来。 林仙月看了她一眼:“的确没穿过,倒不是山里人思想守旧封建,而是有其他原因。” “山里多蚊虫,荆棘丛生。穿这样的衣服走在山里,不出一个小时,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就会被割的鲜血淋漓。有的蚊虫有剧毒,被咬了之后,全身都会浮肿发胀。救援不及时,甚至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我以为这是常识,谁知道你却连这个都不懂。” 简直就是个草包。 田丽听她当着众人的面,句句讥笑自己不懂常识,顿时又难堪又愤怒。 谁特么需要懂这些东西?她又不是山里长大的野姑娘,没事跑山里喂蚊子吗? 钱芳芳见田丽又要开杠,连忙插进来劝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马上就要比赛了。林仙月,快换上吧,你看我们都换上了,没关系的。” 林仙月看了她们一眼,的确所有人都换好了。她拿着衣服,也开始换了起来。 她重信诺,要么不答应,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 操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憋疯了的学生们围聚在操场边上大声笑闹,篮球选手们在场内热身,等待开赛。 钱芳芳领着十二班拉拉队走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好多人都看了过来,然后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她们身上。 清一色的美少女,穿着整齐的红衫短白裙,细腰若隐若现,长腿又细又直。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美而不艳,是极美的风景。 不断有男孩儿对着她们吹口哨,更多人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 女孩儿们自信的微笑,在这样的场合,她们不介意把自己的美好展现给所有人看。 钱芳芳给其他人都画了淡妆,只有林仙月还是素颜,只稍微抹了一点口红。 她对着林仙月那张脸看了半天,实在下不了手用化妆品去破坏那份自然澄澈的美,干脆只给她抹了点口红了事。 十二个女生里面,林仙月的外形自然是最出众的,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如冰似玉的肌肤,翦水秋瞳的眼,红唇被白皙的皮肤衬的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简单而俏丽的马尾,显得干净又利落。 她脸上挂着似乎一丝羞怯的神情,走在拉拉队中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羊群的小鹿,眼神很是无辜,却格外的动人心弦。 胸前可爱的鼓起,不盈一握的腰肢,隐藏在白裙下却隐约勾勒出完美弧线的臀部,以及那双细长白皙骨肉均匀的腿…… 夕阳斜照,她全身似乎发着光。那样的美,又那样的仙。 等到林仙月她们走到操场边,本来起哄吹口哨的男生们竟然一个个安静下来,摆出一副成熟正经的模样。连手里的相机,都悄悄的装回兜里。 林仙月看过去的时候,他们不自觉的避开她的视线,一副认真看比赛的样子,明明比赛还没开始…… 魏旭都看呆了,他知道林仙月很漂亮,非常漂亮。但她平日要么一身校服,要么一身老土廉价的地摊衣服,封印了她大半的美丽。 如今换上这一身,仿佛她全部的美丽被解封了一般,美的那么惊心动魄。 “卧槽,卧槽,卧槽……” 魏旭都不会说话了,翻来覆去只能用“卧槽”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刘一波笑嘻嘻的说:“旭哥,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心头千言万语,却只会用‘卧槽’来形容,是不是显得特没文化?” 第40节 “你小子少废话,有本事你给我千言万语形容一下?”魏旭不服气的说。 刘一波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卧槽!” 魏旭得意的大笑,然后对身边的队员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输给一班那群书呆子,不然对不起哥哥给你们争取的福利。要不是我,林仙月铁定不会加入拉拉队,你们能有现在的眼福?” 身边的队员们大声应了一声,比成绩他们十二班肯定垫底。但是比体育,一班那群书呆子拿什么和他们比? 魏旭见张维之一直没出声,用肩膀撞了撞他:“想什么呢?” 张维之摇摇头,看了看那边万众瞩目的林仙月一眼,心里突然很不开心。 不知道钱芳芳是不是有病,还文艺委员呢,眼光太差了,选的都什么衣服? 学生允许穿这么露的衣服吗? 他都想去学校纪检处实名举报了,学校有女生穿不过膝的裙子…… 鉴于这样的行为,肯定是茅坑里扔石头,会引起公粪(愤),张维之想想还是放弃了。 同样是拉拉队,也同样大同小异的队服,一班的拉拉队比起十二班的拉拉队,差距就有些大了。 一班是重点班,又要人家女生学习好,又要人家比艺术特长生更漂亮,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一班的拉拉队员们心里挺委屈,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在意就可以装作没发生的。男生们的目光都投向十二班的拉拉队,都没人看她们,谁心里不膈应? 裁判吹向哨子,比赛正式开始,双方队员进场握手。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虽然是一句屁话,形式还是要走的。 一班的体育委员王琦笑着说:“各位手下留情啊,差不多就行了。有女生看呢,别让兄弟们输的太难看。” 和十二班的体育特长生们比篮球,一班的同学很有自知之明,没想过赢。 魏旭大气的说:“放心吧,都是同学,我们会放水的。” 一班的队员们苦笑,连考试永远第一名的学霸校草白霖也只能叹气。 他的篮球技术也不错,但比起他的学习成绩来说,相差甚大。 比赛基本没什么看点,十二班碾压一班。都不需要拉拉队怎么呐喊助威,十二班取得了胜利,晋入下一轮。 林仙月几乎比赛一结束,就跑回更衣室换上了校服,顿时感觉轻松自在多了。 今天没有十二班的比赛了,她不需要继续站在操场边让人围观。 学校论坛里一瞬间多出了许多帖子,讨论的竟然不是校篮球赛,反倒是林仙月的照片满天飞,弄的像是某个明星的粉丝吧。 学校好事之徒在论坛上发布的竞选新一届校花的帖子,立刻多出了许多回复。 “还选个毛的校花,这特么的还用选吗?” “颜值碾压,更何况人家还是学霸,的确不用选了。” “楼上有病吧,选校花难道还要看成绩?” “各花入各眼,大家还没看过其他候选人穿拉拉队服的样子,别那么快决定呀。” “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 “你们这些男生真的有病,把学校论坛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已经举报了,不谢。”有女生在帖子下回复道。 男生们心里一阵哀嚎,他们知道明天这个帖子一定会被管理员删掉的。 比赛连续打了三天,赛场异常激烈。 奇怪的是只要有十二班的比赛,观众总会特别多。他们也不给十二班加油的,连比赛都不怎么看,反而是盯着十二班的拉拉队看个不停。 十二班不出意外的成了高一年级的获胜者,接下来要和高二和高三年级第一名争夺高中部篮球赛冠军。 三个年级的获胜班级,都是特长生班。 到了这个时候,每场比赛都有非常多的观众,大家不再是专为拉拉队来,而是真正的看比赛。 抽签后,高一和高二的先比。 两个班的队员都是人高马大,篮球技术娴熟,打起来激烈异常,又精彩连连。 呐喊声、欢呼声、叹息声和掌声经久不绝,比分咬的很紧,你追我赶的让人紧张的透不过气了。 上半场结束后,拉拉队们给自家队员送上矿泉水和擦汗的毛巾。 十二班暂时处于劣势,比分少八分。 林仙月递给张维之一瓶矿泉水,他喘着气,接过来一口喝了大半,又把剩下的水倒在脸上。 林仙月又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趁他擦汗的时候,小声说:“老板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不好意思像其他拉拉队员一样,在比赛时大声的喊队员的名字,给他们加油打气。不过私下里,她还是要给自家老板打气的。 张维之动作顿一顿,瞄了她一眼,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又递还给她,这才傲然的点了点头。 下半场,张维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活泼的简直像一条精力无限的二哈。他一个人又打后卫,又打前锋,还要抢篮板,时不时灌个篮盖个冒,帅的一塌糊涂,引得女生们尖叫不已。 全场飞奔,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对面派两个人都看不住他。 十二班连连得分,最终追平了比分,又超过三分取得了最后胜利。 全班同学欢呼,惊叫,兴奋不已。 魏旭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卧槽,张少,你吃药了,今天这么猛?” 张维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球服都能拎出水来。 看着远处微笑而立的林仙月,他也微微一笑。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输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草狷、醉酒、湫兮如风三位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现在都不太敢看评论了,最怕看到亲们说追平了,坑太浅,加更吧……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连想睡个午觉都觉得心里愧疚不安,忍不住爬起来码字更新,太惨了。 第三十四章 高一和高三的篮球比赛, 吸引了几乎高中部所有的学生。连大半个初中部也跑来观看,弄得初中部那边比赛有些冷清。 也是,初中部小男孩儿们的篮球比赛, 哪有高中部的大男孩儿们比赛吸引人? 不管男生女生, 不管喜欢不喜欢篮球, 这么热闹的盛事,在单调的学习生活中, 简直绝无仅有, 谁都不想错过。 高三特长生班组成的篮球队, 其中四个都是校篮球队的, 绝对是一支让人胆寒的劲旅。 说实话,没有多少人看好高一·十二班。虽然十二班很强,连高二的特长生班都被他们绝地反击,拿下了胜利。 然而高三的篮球队, 差不多就等于是校篮球队了。 比赛还没开始,操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两边队员们各占据了半边篮球场, 开始热身运动。 一水的大长腿腱子肉, 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大男孩儿们,身形矫健的在场上飞奔跳跃, 整个操场都充斥着躁动的男性荷尔蒙。 场外的女生们看的脸红耳赤, 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就连那些最文静最害羞的女生,在这种氛围下,也发出了平日里绝不敢有的尖叫。 法不责众是有道理的,人多聚在一起的时候, 胆子总是比一个人的时候大得多。情绪也会感染,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全校大联欢般的热闹场景? 高三的拉拉队相当的惹眼,都是十八岁左右的姑娘, 正是女生最美好的年纪,身体发育的程度哪里是高一的小女生能比? 又是从班上艺术特长生中优中选优的美女,热情开朗又美艳,惹火的身材看的全场男生们面红耳赤,心跳像擂鼓般剧烈。 大概是知道这是自己在高中生涯里,最后一次放肆无忌的留下存在的印记,高三的拉拉队们还专门排练了拉拉队舞蹈。 由拉拉队长颜青带头,十五个让男生们眼神发直女生们暗自羡慕的大美女跑到了操场中间,手里拿着拉拉队彩球,跳起了热情洋溢又青春惹火的舞蹈。 没人再看热身的大男孩儿们了,全都盯着满屏的大长腿小蛮腰看的不停。 高三的拉拉队一边跳一边喊着口号:“高三高三,风姿翩翩;高三高三,非同一般;高三高三,猛虎下山。” 这个口号很聪明,直接把荣誉上升到了整个年级的高度,高三的学生们疯狂的呐喊鼓掌,跟着一起高喊口号。 高一的学生们不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场边的十二班拉拉队,期待着她们也有精彩的表现,他们好有底气和高三的学生打擂台。 钱芳芳和队员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阴沉。林仙月倒是觉得高三女生们跳的挺好看,看得目不转睛。 比颜值她们其实不输给高三的学姐,但是高三的学姐们明显比她们会画妆,身材更惹火。这么一来,顿时把她们的风头给压下去了。 更何况她们还偷偷摸摸编排了拉拉队舞蹈,明明前几场都没有表演的。这群心机小婊砸,摆明了是来给她们下马威的。 这个下马威她们还不得不吃,一个校篮球赛而已,怎么还专门编排舞蹈啊?何至于此? 十二班的拉拉队员们心里酸溜溜的,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认了。 谁知高三的学姐们跳完了舞,一群人竟然朝她们走了过来。 颜青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在林仙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笑道:“学妹们,你们准备的节目呢?你们看大伙儿都挺期待呢,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啊。” 周围基本都是十二班和高一的学生,闻言立刻精神一震,用力的鼓起掌来。 钱芳芳她们心里恨的牙痒痒,挑衅,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钱芳芳强装出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面带遗憾的说:“学姐,我们的音响设备出了一点问题,看来今天是不能表演了。” 其他队员连忙附和着点头,脸上纷纷露出遗憾可惜的神情,好像她们真的准备了节目,只是出了意外。 颜青哪里会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小九九,爽快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太简单了,我们的音响借给你们用,要什么音乐?” 钱芳芳:“……” 队员们:“……” 你够了!你讨厌!你走开! 队员们心里好气哦,但还是要面露微笑。 钱芳芳勉强笑道:“那真是麻烦学姐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颜青笑的很热情很大方:“好啊,商量好了跟我说就行了。比赛还有十二分钟就开始了,你们要快点,不要让大家失望哦。” 说完,和高三拉拉队的女孩儿们笑闹着走了。临走前,她还特意又看了林仙月一眼。 林仙月觉得奇怪,她能感觉到颜青对她的敌意。虽然这份敌意并不明显,也不深刻,却来的莫名其妙。 第41节 她都不认识颜青。 林仙月不知道学校论坛竞选校花的事,所以不明白颜青对她敌意来自哪里。 颜青一直是一中的校花,从高一开始,一直到高三。 学校论坛里好事之徒们每一届的校花竞选活动,她都是以绝对的票数一路领先,最后蝉联校花宝座。 虽然校花这个名头只是学生们私下里的称呼,没有任何官方认证和实际作用,但隐形的好处多多。 最大的好处,就是最大化的满足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虚荣心——我最美!我最漂亮!我是男生们心中的女神! 走到哪里都是最受欢迎的对象,再拥挤的吃饭高峰期,去食堂都不用排队。请男生帮忙,从来不会有人拒绝…… 谁知道这学期却出现了意外,都快落选的校花竞选活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林仙月强势登场,成了颜青蝉联校花宝座的有力竞争对手。尤其是她穿着拉拉队服的照片洒满学校论坛后,新一届校花的呼声已经严重盖过了颜青蝉联校花的声音。 颜青并不那么在乎校花这个名头,她在乎的是“她输了”这个结果。 她快毕业了,不想带着一败涂地的结果离开高中校园。 快毕业的学生,总是特别留恋学校,很想在学校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不至于轻易被遗忘在时光里。 蝉联三届的校花,一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眼看颜青就要完成这个成就,林仙月的横插一脚,让她起了争名夺利的心思。 所以颜青特意召集拉拉队员,为这次篮球赛排练了舞蹈。她就不信了,高一那群小女孩儿会想到排舞蹈? 就算排了,那群小女孩儿干瘪的身材,能比得上她们这群正风华正茂的高三女生? 拉拉队舞蹈效果很好,和她预想中的一样,一鸣惊人,全场沸腾。 颜青相信,有这一场震撼人心的表演,她蝉联三届校花宝座,稳了。此时,十二班的拉拉队们急的不行,她们哪里准备了什么节目啊? 钱芳芳把众人带到临时更衣室里,商量对策。 田丽脾气最火爆,直接开口怼钱芳芳:“你答应她做什么?明明没有准备节目,你让我们上去表演什么?” 钱芳芳本来就一肚子气,闻言立刻回怼:“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人家都逼到我们面前打脸来了,能不应战吗?” “应战也要有应战的本事啊,我们现在拿什么应战?上去表演傻笑吗?” 其他人连忙劝解。 大家都很焦躁,时间太短了,还有十分钟比赛就开始,她们就算想临时排一个节目出来也做不到。 曾婷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就跳千本樱吧?” 其他人眼神顿时一亮,真是一个好主意。 除了林仙月之外,其他十一个女孩子都是学音乐舞蹈的艺术特长生。前段时间舞蹈老师教了她们一个合练的舞蹈,背景音乐就是千本樱。 舞蹈节奏明快热烈,动感十足,用来做拉拉队舞蹈很合适。 她们还没有在人前表演过,正好可以拿来救急。 只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林仙月身上,林仙月有些尴尬,她不会。 “你们跳吧,我……给你们鼓掌加油。”林仙月说。 田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会跳,也只能如此了。” 其他人没有明说,但也是这个意思。 钱芳芳却摇头道:“不好,大家都知道林仙月是我们拉拉队的一员,要是她不上场,我们怎么解释?说她不会跳?” “那不是摆明了我们是临时凑的节目,根本没有事先排练准备吗?” 尤其是她们刚刚还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准备了节目的,结果却自己打自己的脸。人家高三拉拉队诚意十足的认真排练了舞蹈,她们却临时凑了个节目,人还不齐怎么行? 现在已经不是节目的事情了,现在是面子的问题,输人不输阵。 尤其是高三学姐们还把荣誉提升到整个年级的高度上来,逼得她们左右为难。她们丢脸,那不是让高一整个年级也没面子吗? 田丽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林仙月觉得很尴尬,早知道就不答应加入拉拉队了。 钱芳芳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架子上的古筝,突然一顿,福至心灵的问林仙月:“你会不会弹古筝?” 这把古筝是她的,晚上她要去乐器培训班学两节古筝课,怕培训班的古筝自己用不惯,专门把自己寄放在学校音乐室的古筝拿出来。 等篮球比赛结束后,她就要背着古筝去乐器培训班上课。 林仙月微微一愣,视线也落在那把古筝上。 她会弹琴,而且造诣极深。 在修真界的时候,她有一把名为“凤鸣”的古琴,是她的法器。 这把古筝只有二十一根弦,凤鸣却有二十五根弦。一弦一柱便是一座阵法,二十五根弦加上二十五根柱,可以形成不同组合的连环阵和阵中阵,变化繁多,让人难以破解。 敌人只要听到她的琴声响起,便已经坠入了她的阵中。一曲过后,除非实力太过强大的劲敌,都会陷在阵中无法自拔。 田丽这个“炮仗”见林仙月看着古筝没说话,没好气的冲钱芳芳吼道:“她会个屁呀!她在山里长大,哪里去学古筝?” 钱芳芳也想到了这点,神色有些泄气。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她们十一个上去跳了。就说林仙月大姨妈来了肚子疼,不能跳舞,谁还能脱她裤子检查不成? 林仙月对钱芳芳说:“我可以试试吗?” 钱芳芳点头后,她把古筝取下来,随手拨弄每一根琴弦。她的动作很快,每根弦的不同位置都拨弄了一下,更衣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杂乱无章的噪音。 田丽“嗤”的讥笑出声,其他人捂住耳朵,一脸的痛苦之色。 钱芳芳从小学古筝,却觉得林仙月拨弄的手法非常熟练专业,勾、抹、托、小撮大撮、刮奏…… 那双纤纤玉手仿佛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琴弦上灵活翻飞,快的让人看不清。 林仙月熟悉了古筝每个发音部位后,立刻弹奏了一小段在修真界常弹的曲子。琴音清冽急促,宛如金戈铁马震撼人心,忽而音调一转,又如春风细雨,浅浅滋润心间。 队员们张着“o”型嘴,眼神呆滞的看着她。 她竟然真的会弹,还弹的那么好! 钱芳芳听的眼神大亮,林仙月弹古筝的技艺,她感觉连培训班的专业老师都比不上。 林仙月却很不满意,到底和她的法器差距太大,很多音调都弹不出来,音色也相差甚大。 曾婷连忙问:“林仙月,你会弹千本樱吗?” 林仙月摇头:“没听过,不会。” 众人顿时无比失望。 钱芳芳咬牙道:“你不是记忆力特别好吗?听一遍能记住吗?” 其实她心里根本不抱希望,只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林仙月点头:“可以试试,应该没有问题。” 队员们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这一会儿工夫,她们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还是最刺激那种。 钱芳芳拿出手机,快速搜出一个网上很火的古筝演奏千本樱的视频,然后点开播放递到林仙月面前。 视频很短,三分钟多一点,林仙月很快看完了,朝众人点了点头。 “nice!” 钱芳芳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突然想到什么,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套汉服:“快快快,林仙月赶紧换上。”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弹古筝当然要穿着汉服才更有意境。林仙月的身材和她差不多,汉服更加宽松,应该能穿上。 班上的女生敲响更衣室的门,在外面催促道:“钱芳芳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还有五分钟就开赛了。” 林仙月在钱芳芳的帮助下换上了汉服,打散了头发,戴了个简单的发饰。 突然有人说道:“没有琴架呀,她古筝放哪里?” 钱芳芳拍了拍脑袋,琴架在音乐室,现在去拿也来不及了。 “不管了,先到场上再说,马上开赛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打开门走了出去,操场上的所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林仙月抱着古筝走在最前方,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嘈杂喧哗追逐打闹的操场上,逐渐安静下来。 钱芳芳这套浅灰色的仿汉服,羽毛提花的面料,裙摆层叠的薄纱裙片,淡淡的落樱刺绣若有似无。穿在林仙月身上,非常适合她出尘的气质,走动间衣袂翻飞,飘然若仙。 她朝众人走来,翩翩长袖,浅浅薄衣,怀里抱着古琴。犹如月宫走下来的仙子,一步一步踏入人心。 那是怎样的仙气四溢啊! 此时,男同胞们心里几乎同时响起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那句著名的话: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在梦里。 高三拉拉队集体沉默不语,众人悄悄的打量颜青,心里暗自对比,的确还是林仙月容貌更胜一筹。她身上那股清新脱俗的仙气,更是让人见之忘俗。 有些人,的确靠脸就可以横行天下。 队员们都是三年的好友同学,知道颜青的心思,这次才会出力帮她一把,同时也给自己的青春留下更多回忆。然而结果,却并不是太美好。 钱芳芳走上前来,对颜青笑道:“学姐,可以借用一下麦克风吗?” 看到颜青此时的脸色,她心里觉得倍儿爽。 颜青收回看向林仙月的视线,微笑道:“当然可以,需要什么音乐吗?” “不用,麦克风就可以了。” 钱芳芳拿走麦克风,放到林仙月的面前。 此时林仙月在操场正中盘膝而坐,古筝横放在膝上。十一名队员在她身后集结,站好队形准备开跳。 “铮~~” 一声清冽的琴声陡然响起,继而便是暴雨般的急奏,没有一丝缓和的前奏。 随着琴声响起,队员们在她身后开始跳起热情洋溢的舞蹈。 观众们此时的心神全都在林仙月身上,远远看着她在古筝上翻飞如蝶的双手,听着耳边暴雨疾风般的节奏,脑袋也忍不住跟着点了起来。 脑袋跟着点也就罢了,还有人手指也跟着在空中胡乱的拨弄,乱弹一气。 第42节 操场上很安静,有人说话就会立刻被旁边的人制止,生怕听不清她的琴声。 大家只能在心里感叹。 很快一曲弹完,林仙月轻抬双手按在琴弦上,琴声嘎然而至。 队员们刚好跳到最后一个动作,于是大声喊出口号:“高一高一,永争第一;高一高一,自强不息;高一高一,所向无敌。” 高一的学生们又激动又兴奋,举起拳头跟着拉拉队们高声喊着口号,声音汇聚在一起,在操场上空如闷雷般经久不息。 裁判老师们彼此笑笑,感慨青春真好。等拉拉队们退场后,裁判才走进场中吹向哨子,比赛正式开始。 有双方拉拉队之间的剑拔弩张,又有两个年级之间的同仇敌忾,这场原本友谊赛般的校园篮球赛,顿时打出了nba般的激烈战火。 高三的队员们不想输,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场篮球赛,而且他们有四个队员都是校篮球队的,于情于理都要拿下胜利。 十二班的队员更不想输,他们学习太糟糕,始终排在学生鄙视链的最末端。难得全年级不分男女齐齐为他们呐喊助威,如此出风头的关键时刻,怎么可以掉链子? 那些平时看见他们鼻孔朝天的学霸们,此时面红耳赤亢奋激动的给他们加油打气,简直太爽了! 学习不行也就算了,要是连篮球都不行,他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比赛很激烈,双方你来我往,都拼出了火气。 “高三高三,风姿翩翩;高三高三,非同一般;高三高三,猛虎下山。” “高一高一,永争第一;高一高一,自强不息;高一高一,所向无敌。” 两方的口号也是此起彼伏,力求压过对方。 有句话说的好,赛场上只能有一个口号,其他的都是异端,必须压制。 都是大小伙子,拼出火气之后,动作开始大了起来。裁判给出了好几个警告之后,场上双方队员才慢慢冷静下来。 “维子,旭子,你们两个小子要不要这么拼?” 中场休息的时候,同属校篮球队的高三队员喘着气说:“哥哥们可能是最后一次篮球比赛了,你们忍心我们遗憾而归?” 张维之嘿嘿一笑,没有回话。 她那么出色,他又怎么可以输? “刘哥,你们放弃吧,我们是不会输的。”魏旭累得像条死狗,吐着舌头兀自不肯服软:“你们马上毕业了,不用在意妹子们鄙夷的眼神,我们还要待两三年呢。” “靠!那来呀!”高三队员们出离愤怒了。 “来呀!”高一队员们不甘示弱。 下半场更加激烈,一个裁判都看不过来,又上来一个裁判,还罚下了高三一个队员。 场上的激烈影响到周围的观众,观众们疯狂的喊着队员的名字,两边的口号声一直没停过。 比赛拖入了加时赛,双方队员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全凭着毅力和胸口一口气在拼搏。 最后五秒的时候,高三队员灌篮成功,比分领先两分。 “高三高三,风姿翩翩;高三高三,非同一般;高三高三,猛虎下山。” 高三的学生们气势如虹,疯狂的呐喊。高一学生们情绪低落,只有五秒了,到底还是输了。 裁判把哨子含在嘴里,双手扬了起来,心里开始倒数五个数。 篮球交到高一队员手里,队员们神色沮丧,一口气散了后,只觉全身挤不出一丝力气。 “学弟们,下次加油啊!” 高三队员们哈哈大笑,然后彼此大喊:“防守,人盯人,全力防守!” 张维之朝身边疲惫的队员们大声吼道:“我们还没有输,干死他们!” 周围的高一学生们听到后,只觉胸中豪气陡生,跟着举起拳头大吼:“干死他们,干死他们……”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吼了起来:“干死他们,干死他们……” 张维之发球,五个人如疯牛般朝着对面篮筐冲去。 全场观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心里默默的数着数。 五。 张维之一马当先,眼中只有对面的球框。五秒,他一定可以,必须可以! 四。 有人跑来拦截他,魏旭突然从他身边窜出,替他挡了下来。 三。 又有人来拦,身边另一位队员替他挡下。 二。 剩下的三名高三队员早在三分线内严防死守,绝不会让张维之冲进来灌篮。 一。 张维之停下脚步,站在三分线外,高高的跃起,抛出了手里的篮球。 裁判的手也高高的举起,哨子随时准备吹向,眼神飘向那颗空中的篮球。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颗空中的篮球上:一定要进,一定要进! “哐!” 篮球似乎听到众人的心声,很给面子的落进了篮筐。 裁判举起的手竖起三根手指,示意得三分,然后吹响了长哨,比赛结束。 “啊啊啊啊……” 全场都是激动欢呼的吼叫,高一年级的学生们激动的跳了起来,彼此击掌相庆。这一刻,他们是一个整体,不分哪个班,拥有同样的荣光。 张维之眼里只有站在场边冲他微笑的林仙月,他朝她走过去,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 林仙月赶紧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连盖子都给他扭开了,小声表扬:“老板好棒。” 他板着脸接过来,神色又傲又酷:“棒什么棒,我怎么会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quinn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为什么总是这个点更新,我要好好想想…… 第三十五章 高一和高三的篮球赛后, 学校论坛上全是高一学生发布的恭贺帖子,嘚瑟的嘴脸路人都不忍看。 “高一·一班发来贺电,恭贺我大高一组获得校篮球赛冠军。” “高一·二班发来贺电, 恭贺我大高一组获得校篮球赛冠军。” “高一·三班发来贺电, 恭贺我大高一组获得校篮球赛冠军。” “……” 高三的学生们基本潜水, 实在忍不住在跟帖下酸两句的,立刻被群众们揪出来一阵批斗, 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不可自拔。 没办法, 就算是水军, 也需要看的过去的战绩做支撑啊。 全校同学都知道, 高一年级是冠军,还不许人家高一学生嘚瑟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以班级为单位的校篮球赛,怎么就变成了以年级为单位的争霸赛了? 这不重要。 高三篮球赛输了, 高三的拉拉队表现再优秀,那也是输了。 拉拉队和比赛队员的关系就是这样, 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 就好比华夏有全世界最好最多的足球球迷,奈何国家队的成绩实在拿不出手, 以至于其他国家球迷欢呼兴奋的时候, 他们沮丧着脸暗暗垂泪。 颜青心里明白,全校学生心里也清楚,新一届的校花已经尘埃落定,花落高一·十二班。 当然, 如果是高三年级在篮球赛胜利了,结果又不一样。 第二天高三组和高二组的比赛结束后,这场全校大联欢般的校篮球赛拉下了帷幕。学生会专门请来了教导处主任和副校长, 分别给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前三名颁奖。 十二班是冠军,除了一张奖状之外,还获得了500元奖金。 柳老师作为班主任,亲自将奖状小心的粘贴在班上的张贴栏,然后盯着奖状看的目不转睛。 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竟然湿了。 真不容易啊,她带的班也给她争回来一个冠军。 班上同学们看到了,默默的都没有说话,有些感性的女生也悄悄的红了眼。 老师和学生在一起的时间,其实远比学生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虽说学生三年一换,但这三年里,学生和老师彼此都是对方关系最近的人。 尤其是班主任,和学生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学生们争光,班主任也跟着有面子。学生们丢脸,班主任也跟着没脸。 下午快上课的时候,女生们回到班里,惊喜的发现自己课桌上放着两枚德芙巧克力。拉拉队的十二个女生则是三颗巧克力,感谢她们额外的付出。 显然,这是班里篮球队员们用比赛奖金买的。 男生们什么都没有,表示羡慕嫉妒恨。 班长冯军代表男同胞们表示抗议:“维哥,旭哥,你们也太重女轻男了吧?怎么着,我们男同胞就不配享受胜利的喜悦?” “就是就是,凭什么女生有,男生就没有?” “见色忘义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懂不懂?” “我们要求公正待遇。” “我们也要巧克力。” 男生们纷纷开口抗议,他们不是真的在意两枚巧克力,完全是为了打趣凑热闹。 不需要班上篮球队员开口,女生们先不干了,揪着开口的男生就是一顿批评。 大家嬉笑打闹,很是热闹。 第43节 魏旭站起身,大声说:“你们抗议个屁呀,你们是女生吗?承认是女生的,我就给发巧克力。再说我们自己都没有呢,奖金有限,只能女生才有。” “五百块呢,虽然不多,人手两颗巧克力还是没问题吧。”赵亮叫道:“旭哥,你就承认了吧,你们就是舍不得给我们男同胞买巧克力。” “少哔哔,奖金还有其他用途呢。”魏旭说。 “什么用途?”有男生问道。 魏旭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声响了,柳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同学们起立问好之后,柳老师笑意吟吟的让大家坐下。 大家坐下后,突然发现班上的篮球队员们依然笔直的站着。 魏旭拿出一束硕大的花束,里面是各色康乃馨,搭配着满天星,张维之则拿着一盒诺大的巧克力。 两人跑上讲台,将手里的花束和巧克力郑重的递到柳老师面前。 “柳老师,您辛苦了。”篮球队员们齐声高喊。 班上的同学此时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站起身,齐齐喊道:“柳老师,您辛苦了!” 柳老师眼眶瞬间湿了,她接过花束和巧克力,语不成声:“你们、你们……乱花钱做什么……”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滑下。 魏旭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没乱花钱,我们打篮球赛冠军的奖金,是我们全班每个同学的心意。” 同学们这才知道,500元奖金的用途是这个,纷纷在心里给篮球队员们点赞。 柳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感性起来,明明脸上挂着笑,泪水却擦都擦不干净。 她望着面前的两个大男孩,又转头看着讲台下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哽咽道:“都是好孩子,全都是好孩子。” 下课后,柳老师抱着巨大的花束走出班级,眼睛还有些红,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容。 走廊上遇到其他老师,大家难免好奇问是谁送的花? 柳老师总是微微一笑,故作淡定的说:“班上同学们送的,哎,一群傻孩子,我又不是年轻姑娘,送什么花呀。哦对了,还送了我一盒巧克力,你们要吃吗?” 其他老师:“……” 你要是不喜欢花,你可以不要啊,你抱那么紧,生怕别人抢似的,还说不喜欢? 吃巧克力?呵呵,盒子都没拆开,我们怎么拿? 老师们当然不会那么不懂事去拆她的巧克力,面上笑嘻嘻的说柳老师有一群好学生,心里却是酸溜溜的。 十二班那群吊车尾的差生都这么会来事,他们教的尖子生班却什么表示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道智商和情商真的成反比? 哼,又不是教师节,送什么花呀?还这么大一束! 老师们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同学们给自己送花,只是别的老师有,自己却没有,那种滋味…… 柳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感觉连空气都无比清新。 她回到老师办公室后,见办公室里没有人,想了想,便把花束和巧克力拆开了。一共分成了九份,十二班的代课老师各一份。 柳老师又从抽屉里翻出彩纸,除了她自己那一份之外,把每一束花都重新包扎过,又把巧克力也重新包装了一下。 包装好之后,她用彩纸裁剪了八张纸片,每一张都写上相同的内容:这是我们班用篮球赛冠军奖金买的,祝老师您天天开心。 柳老师把礼物仔细的放在各自老师的办公桌上,这才回到自己办公桌,拿出剪子修剪花枝,用自己最喜欢的玻璃杯插了,放在办公桌前。 剥开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立刻甜进了心里。 很快,柳老师一个人的高兴,顿时变成了十二班九个代课老师的高兴。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脸上不在乎,心里却是羡慕不已。 尤其是高二特长生班和高三特长生班的任课老师,心里那滋味贼酸爽。 两个班的篮球队员们拿着奖金就去外面饭馆搓了一顿,本来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和高一·十二班的学生们一比…… 赵老师那样的合金钢铁直男,都特意找出一个保温茶杯出来插花,看起来有些辣眼睛。 他的老对头李老师见了,顿时牙都快酸掉了。 赵老师不吃巧克力,让办公室其他老师们拿来吃,也招呼了李老师。 李老师没去拿,当做没听见。 第三节 晚自习,林仙月照常在办公室里接受赵老师的单独辅导。赵老师已经在给她讲高三的数学内容,布置的试卷作业也都是历年高考数学习题。 他原本还担心林仙月打工会影响她的学习,后来发现林仙月一如既往的一点就通,每个知识点根本不需要他讲第二遍,这才放下心来。 他教的快,林仙月学的更快,教学进度如火箭般飞窜, “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身体还撑得住吗?” 辅导结束后,赵老师关心的问她。 林仙月收拾东西,闻言笑道:“谢谢老师关心,咖啡店不忙,我都没感觉到累。” 赵老师点点头:“那就好,路上小心一些,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 林仙月道谢告辞,回到咖啡店上班。 晚上打烊后,张维之做了杂酱面端到桌上,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林仙月不解的看着他。 张维之低头吃着面,嘴里含糊的说:“巧克力买多了,又分不均匀,我就留了下来。我不吃巧克力,便宜你了。” “谢谢老板,老板真好。” 林仙月笑了起来,她还挺喜欢巧克力的味道。 张维之淡淡的点了点头,吃面的嘴角裂的特别大,眼睛却眯了起来,像一只笑眯眯的大猫。 连品牌名字都不一样,哪里会是多的一盒? 张维之和魏旭去超市买巧克力时,看到很多女孩儿都从货架上拿这款巧克力,他趁魏旭不注意的时候,也悄悄买了一盒。 手机那么大一小盒,就要四百八。 也就是林仙月对这些一窍不通,才会轻易相信是多出来的一盒。 校篮球赛后,十二班的同学惊奇的发现,老师们突然变得很温柔,温柔的让人害怕那种。 也不骂他们了,也不罚他们了,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战战兢兢的连小差都不敢开了,生怕一不小心变成出头鸟。 老师们一看十二班的同学突然变得这么懂事,更加欣慰,学生们到底是长大了,懂事了,孺子可教也。 于是老师们越发温柔耐心,平时只顾讲课根本不管课堂纪律的老师也开始抓纪律了,见到睡觉的和看小说的就叫起来提问,回答不出就站着听课…… 以前布置的作业,愿意做的就做,不愿意做的老师们也不勉强。现在谁没交作业,老师们还专门把人叫到办公室,看着他做完才准回去。 几天下来,学渣们痛苦不已,宛如地狱。 魏旭尤其惨,连觉都睡不好,整天睁着茫然无神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三,我感觉自己学习进步了。你说这周月考,我会不会又拿不到倒数第二名?” 魏旭转过头,一脸烦恼的对林仙月说。 林仙月举起小拳头:“加油。” 张维之“呵呵”冷笑一声。 魏旭痛苦的嚎叫,突然朝另一排的无辜学渣发火:“熊西元,赵亮,你们两个能不能争点气?次次考试轮流抢我的倒数第二,你们要脸不?” 熊西元和赵亮顿时把脸涨的通红,心里不住的骂着三字经。 这两次班上小考,熊西元和赵亮再次光荣的垫底成了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 也不知道代课老师们最近吃错了什么药,上课严厉也就罢了,连考试都变得特别严格。 他们倒是想作弊,抄不到啊! 抄不到也就算了,两人伤心的发现,他们的真实水平连魏旭都考不过。 mmp! 永倒三人组就像受了诅咒似的,一旦误入这个深如大海的圈子,爬都爬不出来。 谁特么当初取的“永倒”两个字?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他。 至于这次月考,熊西元和赵亮还真没有把握能够逃脱永倒三人组的诅咒。月考抄不到的,其他班的老师监考,而且是两个监考老师,基本没有作弊机会。 赵亮龇牙咧嘴的说:“旭哥,你要想拿倒数第二,你指着错误答案选不就行了?或者干脆交白卷。” 魏旭严肃的拒绝:“不行,那有违我做人的诚信原则。再说,我哪知道那些是错误答案?” 熊西元和赵亮同时在心里鄙夷:呸,学渣! 魏旭又对熊西元说:“老熊,算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考倒数第二了?” 熊西元:“……我尽力。” 娘希匹! 魏旭又把视线落在赵亮身上:“小亮……” 赵亮不等他说完,连忙说道:“旭哥,我会努力的。” 后排的同学们笑的不成了,一个个像抽疯似的。 魏旭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高手寂寞的唏嘘,扭头对张维之说:“张少,我已经尽力了。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敌军他更无能。” 张维之这次竟然没有对他冷笑,反而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看来你是回不到永倒三人组了,那我也出来吧。和他们两个并称永倒三人组,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的话很大声,像是在宣布重大决意一样。 周围的同学都惊了。 万年倒数第一说他要脱离永倒三人组,原因竟然是不想和熊西元赵亮这两个学渣相提并论! 熊西元和赵亮的心情顿时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4节 尼玛你一个万年倒数第一名,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们?你说啊,你哪来的资格? 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脸是一个好东西,不要轻易放弃啊喂! 魏旭闻言没有像其他人反应那么大,反而神情很是复杂,想说什么又犹豫不定,最后只简单的问道:“你走出来了?” 张维之看着他,认真的点头:“走出来了。” 魏旭握拳,锤了锤他的胸口:“兄弟,好样的!” 以前初中部那个压得所有同学都喘不过气来的学霸,终于回来了。 林仙月听到张维之的宣言,习惯性的给他打气:“老板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发现,张维之面上总是一副酷酷的表情,内心却是一只顺毛驴。只要听见她夸奖他,他心情就会特别好。 “老板?” 魏旭敏锐的抓住这个词,视线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狐疑道:“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仙月在张维之店里打工这件事,两人一直很默契的没有对任何人说。 林仙月是没有要说的人,张维之则是不想让人知道,哪怕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害怕别人知道后,会嘲笑她是端茶递水的打工小妹。她晚上睡在他的店里,也容易引起流言蜚语。 张维之不想身后的女孩儿受到任何伤害,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保护她。 更担心别人知道后,林仙月会离开他的店。 张维之虎着脸,不耐烦的说:“她知道我开店,叫我老板有什么不对?”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便没有开口解释。 魏旭也是心大,闻言愣了愣,居然点头:“也是哦。” 中午吃饭的时候,范秋云等着林仙月一起去食堂。她这段时间已经不和田丽玩了,几乎都是和林仙月一起。 田丽也不怎么理会范秋云,一来是因为范秋云刻意的疏远,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还是范秋云的冷屁股。二来这段时间范秋云以肉眼可见速度瘦下来,脸上竟然开始显露几分清秀柔美的轮廓,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两人之间渐行渐远,慢慢变成了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林仙月,我今天早上称了一下,比前天瘦了一斤。” 去食堂的路上,范秋云高兴的说道。 林仙月笑道:“很好,继续努力,加油瘦下来。” 瘦的越多,给的钱也越多,她真希望范秋云瘦成一道闪电。 “嗯。”范秋云重重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有些担忧的说:“我感觉这两天练气术的效果不是太好,难道我已经到达极限了吗?” 林仙月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聚灵符的灵力应该用的差不多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新的聚灵符递给她:“把我原来给你的符扔掉,换上这张就好了。” 范秋云的父母是生意人,相当迷信,从小到大范秋云都带着符箓护身,知道符箓也有保质期,一般是一年。 她接过来,抽出脖子里的金佛,换上新的符箓。 “你这个符还真挺灵的。我戴着感觉都不容易疲惫,精神也很好,学习起来更加轻松呢。” 林仙月微笑道:“心诚则灵。” 范秋云点点头,又抬起头看着她:“林仙月,我妈妈让我替她对你说一声谢谢。” “你说一个月能让我减掉十斤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并不敢奢望,能让我减掉五斤我就很满足了。可我瘦了12斤,是真正的12斤,没有反弹,没有节食,也没有吃任何减肥药来摧残身体。” “你知道我瘦下来最高兴的是谁吗?是我妈妈,那天我看见她都哭了。” “她说她从小也是一个胖女孩儿,总是被同龄人排挤嘲笑,长大的过程很辛苦。所以她希望我能瘦下来,不想让我的青春也过的和她一样委屈。” “她不停的给我报健身班减肥班,花了很多钱,可惜结果总是让人失望。幸好我遇到了你,谢谢你。” 范秋云的道谢很真诚,让林仙月觉得受之有愧,她只是为了赚范秋云的减肥费用,当不起她的感激。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赚你的钱。” 范秋云“噗嗤”笑了:“我妈让我问你卡号,她会把费用给你打过来。” 林仙月眼神陡然一亮,满脸期待的说:“那我下午请假去办卡,然后告诉你卡号。” 她终于有钱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钱。 林长峰给她的卡,她一直放着没动,自然也不会把钱转进那张卡里。 “好啊,我给我妈打电话,约好时间让她陪你去吧。她想见见你,跟你谈一笔生意。” 林仙月疑惑道:“你妈妈和我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范秋云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也不太清楚,下午你们见面谈谈就知道了。” “好吧。” 林仙月爽快的答应下来,能够谈生意赚钱,她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刚进食堂,叶礼一眼就看到她们。他和邹剑清冲过了,拿过两人的饭卡饭盒就去帮她们打饭。 范秋云和叶礼他们混熟之后,也自然而然的加入了学习帮。 她很喜欢这群初中部的小孩儿,更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探讨学习。她从开始的听不太懂,到现在已经能够插上话了,进步相当明显。 这群初中部的学弟学妹,帮了她很多,给她讲题补课从来没有不耐烦,也不会嫌她笨。 以前家里给她请了家教,她却怎么也学不进。想不到和这群学弟学妹们在一起,她竟然学的那么轻松。 和优秀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慢慢变得优秀起来。 范秋云突然很感慨,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女孩儿:“林仙月,认识你真幸运啊。” 她从身体变瘦到学习进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林仙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quinn和fliegen两位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第三十六章 范秋云一定要陪林仙月去银行, 两人便去办公室找老师请了假。 出了校门,范秋云拉着林仙月站在路边等候。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辆银灰色奔驰小车停在两人面前。车窗落下, 段晓芳冲范秋云叫道:“宝贝, 快上车。” 范秋云拉着林仙月进了后座后, 段晓芳一踩油门发动了车子。 段晓芳和范秋云一看就是母女,同样圆圆胖胖的脸, 同样圆圆滚滚的身材, 两人的五官也很像, 脸上的表情都很相似。 “你是林仙月?变得这么漂亮了啊!” 段晓芳曾经见过林仙月一眼, 同住一个小区,林仙月被林长峰从南方山里接回来的那段时间,一度成为小区妇女们遛狗抱娃时的谈资。 尤其是王秀丽见人就倒苦水,着实引起了小区妇女们的同情和恻隐之心。 她印象中林仙月是一个畏畏缩缩又土里土气的女孩儿, 谁知这次一见,竟然出落的这般水灵美艳, 像个小仙女似的。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真希望女儿和她在一起,也能沾点仙气。 “阿姨好, 我是林仙月。” 林仙月礼貌的向段晓芳问好, 面带微笑,神色落落大方。 段晓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女儿,活脱脱的公主和丫鬟的鲜明对比。 她不由暗叹:由女及母, 林仙月的母亲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你好你好,不要那么客气。你想去哪个银行办卡?” “都可以。” 段晓芳点点头:“好吧,那就去附近百达广场的银行, 办完事正好喝茶聊天。” 段晓芳把林仙月带去了百达广场的银行,领着她在柜台办卡,然后当场转了三万块给她。 林仙月心里一惊,段晓芳给的钱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段晓芳能够给她几千块就算不错了,想象中段晓芳最大化的慷慨,也是给个一万。 十二斤肉五万块,一斤肉等于四千块,这是人肉吗? 这分明是唐僧肉啊! “妈,怎么才给林仙月三万?”范秋云不高兴了,拉着她妈撒娇。 林仙月:“……” 她看向范秋云的目光有些震惊,三万块钱还少? 是不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货币购买能力理解有误,其实三万块钱根本买不了什么东西? 段晓芳眼神无奈的看了一眼范秋云,这个傻闺女,就算你胳膊肘往外拐,至少也是朝自己以后的男朋友拐吧? “少了吗?你们当时谈的是多少钱?” 段晓芳看向林仙月,范秋云没有具体给她说要多少钱,所以段晓芳按照那个减肥中心的收费标准给的。 “不少不少,很多了。”林仙月连忙说道:“谢谢阿姨。” 她心里满足的很,手里紧紧的攥着银行卡,里面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赚的第一笔钱,而且赚的如此轻松快捷。 三万块钱,不算是小数目。 她每期的学费加上学校里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也就五千块钱左右。这三万块,足以保证她安心学习,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再加上她在张维之店里打工,每个月有三千块。三年下来,省着点花,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说不定也足够了。 最最重要的是,有了这笔钱,她终于获得了一分难得的安全感。不用害怕张维之有一天会把店盘出去,不用担心哪天她再无处可去。 林仙月握着手里的银行卡,想起她在修真界时,用一年时间辛苦炼制的阵盘和符箓,换取第一件法器时的激动心情。 那是一把古琴,虽然只是初阶法器,她却视若珍宝,一直都妥帖保存。 第45节 以至于她以后的法器都选择古琴,而不是修士最喜欢最常用的飞剑。 林仙月是一个极度念旧的人,总觉得故剑情深,第一个伴随己身的,总是最贴心的。 段晓芳看到她一脸满足开心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这女孩儿,倒是很容易满足,挺好的。 段晓芳把两个女孩儿领到二楼一间奶茶屋,给两人点了两杯奶茶,随意闲扯了几句,进入正题。 “林仙月,这次请你见面,其实是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仙月坐正身子,神色端正的等她说出下文。 段晓芳见她如此郑重,也不由坐正身子,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和秋云她爸一直经营一家化妆品代理公司,生意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这些年手里也积攒了一些闲钱,想投资一些其他的业务。” “这些天看到我家宝贝练你那个练气术,效果十分显著,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我灵光一闪,最近国内减肥塑形的健身业务趋势很好,我就想能不能也开一家减肥健身所。” 段晓芳看着林仙月,正色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帮我家宝贝减□□重的,到底是你那个练气术,还是你给她的符箓?” 段晓芳很有生意头脑,从自家宝贝身上,立刻想到了一桩赚钱的生意。 这年头,人们营养过剩,越来越注重颜值和身材。可以说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有减肥健身的需求。 如果林仙月的练气术真的有效果,而且毫无副作用,想想也知道她开办的减肥健身所生意会火爆到什么程度。 这个想法段晓芳半个月前就有了,为此专门跟着范秋云学了练气术,每天都陪着她练。 然而奇怪的是,范秋云“日益消瘦”,每天却精神勃勃。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体重不减反增。 段晓芳和范南山想了很久,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练气术并没有那么神奇,要么是林仙月给范秋云的符箓有古怪。 第一个原因说不通,毕竟范秋云减肥的效果两人亲眼目睹,骗不了人。范秋云并不是容易减肥的体质,这些年段晓芳花了那么多钱替女儿减肥,结果越减越肥。 原因那就只能是第二个。 段晓芳看过范秋云的那枚符箓,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自己戴在身上练了一天,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练气术变得不一样了,出的汗水都夹杂着油腻。 林仙月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 借着喝茶的工夫,她脑海里飞速思考应该怎么应答。 段晓芳想把练气术开发赚钱,这一点林仙月倒是无所谓。没有灵气,练气术也就是一个空架子。练久了也能通经活络,强身健体,但也就是如此了。 但要想像范秋云一样有明显的减肥塑形效果,却少不了她的聚灵符配合。 段晓芳应该知道符箓才是关键,所以找上自己,原来是想谈这个生意。 林仙月放下茶杯,说道:“练气术是形,符箓是神,形神不离,乃有妙用。”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段晓芳却听懂了。 练气术也要,符箓也要,果然和他们夫妻俩猜测的一样。 那接下来就好谈了…… 段晓芳没有问符箓的来历,也没问符箓有什么用。她只需要知道减肥必须要练气术配合符箓,而符箓只有林仙月有就可以了。 范秋云跟她说过符箓的事,是把林仙月养大的师傅给她的,听说是一个深山寺庙里的老尼姑。 “宝贝,妈妈有些想吃冰淇淋,你去买一些来。” 范秋云看看老妈,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林仙月,“哦”了一声站起身,出去买冰淇淋。 “如果我的减肥中心开办起来,就需要很多的符箓,你能提供吗?” 以前林仙月肯定不能提供,毕竟她找不到合用的符纸和朱砂,但现在认识了鲁羽,她觉得问题不大。 就算鲁羽不能提供,她现在有钱,可以购买原材料,然后自己配制能用的符纸和朱砂。 “那就要看多少了?还有,我的符箓佩戴后只能保证一个月内有效,这点你要先知道。” “前期肯定需要的量不大,我会只对vip高级会员推销练气术减肥套餐,顾客效果出来之后,到了后期肯定需求量会大增。” 段晓芳抬手说:“不过你放心,练气术减肥套餐价格昂贵,一般人肯定不会选,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舍得。我估计,后期每月不会超过五十枚。” 林仙月闻言摇头:“不行,最多每月十枚。” 聚灵符尽管是最初级的符箓,但她现在修为境界低,灵力不多,每个月最多能炼制十枚聚灵符。 而且这方天地本来灵气就稀薄,方圆百里就那么一点灵气,炼制再多聚灵符也没有效果。 段晓芳并不觉得意外,这样的灵符显然不是外面十块钱两张的大路货,每月能有十枚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了。 她拍了拍掌:“也行,我就把套餐价格再提高一些就是了,每月最多十个名额,玩一把饥饿营销。” “现在我们谈谈合作,我希望你的符箓独家供应给我。也就是说,你的符箓只卖给我,每枚符箓我开价五千。当然,这只是现在的价格,如果练气术减肥套餐价格提高后,我也会相应的提高符箓价格。” 林仙月喜出望外,一枚聚灵符就能卖五千块钱? 她眼睛晶亮的望着段晓芳,瞳孔里散发出金钱的光芒。 林仙月无比感慨,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金钱,说的果然没错。 她只需要画一枚聚灵符,也几分钟的事,就能进账五千块! 简直像是一场梦。 林仙月根本没有和段晓芳讨价还价的意思,她不管段晓芳能够靠聚灵符赚多少钱,那都是段晓芳的本事。她只知道如果让她自己卖,十块钱两张都没人买。 毕竟这里不是修真界,东西好坏,能值多少,大家彼此心里门清。 生意谈的很愉快,段晓芳虽然是生意人,为人却很厚道。其实她开五百块一枚,林仙月现在都会答应,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不过她这般做法,对林仙月来说犹如雪中送炭,对她大生感激之情。即便以后段晓芳的竞争对手出更多的钱,林仙月也依然坚守今日的承诺。 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两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合作方案,彼此开心的碰了杯。 两人也没有立合同,反正立了也没有什么法律效应。段晓芳很明白,除非林仙月真心给的,否则随便画两张符那也可以交差。 范秋云买了三个冰淇淋回来的时候,段晓芳正在向林仙月打听小流云寺的地址。言语间对林仙月的师傅很是崇敬向往,表示有机会一定要去小流云寺烧香,然后向她师傅求几枚平安符招财符。 “走吧,送你们回去上课。仙月啊,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两人相视而笑,弄得范秋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月考如期来临,尽管知道很难有机会作弊,但十二班的学渣们依然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文具盒打开是三层,每一层都有缩印的小炒;桌子上用铅笔写下了英语单词和数学物理公式;橡皮上写满了字迹,就连矿泉水瓶子的商标上都隐约看得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作弊手段之高,心思之深,让老师们叹为观止。要是把这心思用一半在学习上,考试还需要弄这些歪门邪道吗? 考数学的时候,半小时还没到,两个监考老师已经收了一堆的小炒。 有同学在大腿上写字的,这个没法没收。老师也很绝,直接把墨水倒在他的腿上,看你怎么炒。 学渣们其实知道作弊没有意义,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然而就像人越缺什么,就越喜欢炫耀什么似的。他们学习差,就特别在意成绩,哪怕虚假的成绩。 大概是潜意识里,想要证明自己是学生。 两天紧锣密鼓的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所有学生齐齐松了一口气,如脱缰的野马飞奔出来教室。 月考过后,周日放假一天。 失意港湾晚上九点才开业,林仙月拿出一本柳老师给她的《高考满分作文范本》,准备今天花时间研究一下高分作文该怎么写。 写作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但作文想要拿高分,还是有许多取巧之处。 多读书,学会借鉴。好的文章、好词、好句,学会积累。或者标新立异,多多积累素材,善用名人名言等等…… 柳老师跟她说了很多方法技巧,并且给她布置了每天都要写一篇800字日记的作业。真要坚持两三年下来,作文想不得高分都难。 张维之从厨房端出早饭,一盘黄金澄澄的南瓜饼,两碗青菜稀粥,外加两个煎蛋和一小碟清脆的泡菜萝卜丁。 林仙月赶紧收拾好桌子,又去厨房拿了筷子和两个饭勺出来。 “老板,真好吃。” 林仙月夹了一个南瓜饼咬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外酥内软唇齿夹香,口感非常的棒。 张维之厨艺很不错,虽然咖啡店每天只供应简餐,味道却并不比外面餐厅专门供应的饭菜差,甚至更可口。 张维之听见林仙月的夸奖,脸色没什么变化,鼻子里“嗯”了一声。 林仙月却感觉的出来,他心情很好。 果然是顺毛驴,只要一夸就高兴。 今天不上课,不赶时间,张维之特意起了个大早做南瓜饼。他发现林仙月的口味偏甜又偏软,南瓜饼她应该会喜欢吃。 果然…… 张维之见她吃的眉眼弯弯,他嘴角也悄悄扬了起来。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眉头渐渐皱起。 已经过了十二月,c市的气温一下降到十度以下,林仙月却依然穿的很单薄。 一件白色t恤,一件粉红色的化纤外套,脚下是一条牛仔裤,鞋子是一双夏天穿的网面运动鞋。 都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地摊货,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百块。而且衣服又旧又不合身,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腕。 店里没开空调,他看着都觉得冷。 张维之放下筷子,打开店里的中央空调,把温度调到二十八度。 林仙月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冷,低头继续吃饭。 她有修为在身,天气冷热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张维之沉着脸坐下来,吃着甜糯的南瓜饼,却觉得味同嚼蜡。 他不能给她直接买衣服,他怕伤到她的自尊。 员工福利? 不行,太刻意了,她又不傻。 第46节 假装买衣服买小了,懒得退,所以只能便宜她了? 更不行,我不可能卖女装吧?我又不是女装大佬。 突然,他想到什么,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兜里摸出钱包,漫不经心的说:“你上班有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零两天。”林仙月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回道。 “嗯。” 张维之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大红钞票,点了一下,递到她面前:“你的工资,多给了五百奖金,别说我这个老板的黑心啊。” 林仙月诧异的问:“为什么要多给五百奖金呀?” 张维之瞪了她一眼:“我心情好,就喜欢有事没事给员工发奖金,你有意见?” 林仙月连忙摇头:他是老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哪里敢有意见? 希望老板继续发扬这种任性风格,有事没事给员工发奖金。 她接过那叠崭新的钞票,上面还有略微刺鼻的油墨味道。 林仙月却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反而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这大概就是金钱的味道了,果然很让人着迷。 “谢谢老板!” 林仙月心情大好,捧着这叠纸币,感觉非常的满足。 虽然段晓芳给她的钱是这笔钱的近十倍,但银行卡上的钱再多,也只是一串数字,哪比得上真金白银来的震撼人心? 林仙月饭也不吃了,捧着钱就冲向休息室,准备妥善藏起来。 张维之:“……” 他知道她有些财迷,却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财迷,真是白瞎了她这一身超凡出尘的气质。 他给她钱不是让她藏起来的,是买衣服的,至少拿一部分来买衣服啊喂! “嗯哼~~~” 张维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林仙月站在休息室门前,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有些不解。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捧着钱又走回来:“对了,还没扣除手机的钱呢。” 张维之摆手阻止了她数钱的动作:“这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很有纪念意义,应该保持完整,下个月再扣就是了。” 林仙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 张维之又说:“今天白天没什么事,你陪我的商场买些衣服鞋子。天气越来越冷了,夏天的衣服穿不住。” 林仙月不太想出门,她还准备用今天的时间研究高分作文怎么写呢。 然而面对刚给她发了奖金的任性老板…… “好的老板。” 林仙月再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她以后也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张维之没有带林仙月去高档的商场,而是选择了一个商品价格很亲民的普通商场。 他在男装区选了两件羽绒服外套,两条厚牛仔裤,和一套冬季运动服,一双黑色运动鞋,全程用时不超过半小时。 张维之换衣服的时候,林仙月负责帮他拿着外套,以及发表对新衣服的意见。 他长得帅,五官立体,脸颊轮廓如刀削般分明。一米八二的个子,身材又那么好,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非常好看。 店里陪着男朋友买衣服的女生们都在悄悄看他,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女生们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假男朋友。顿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弄得男朋友们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又做错了。 “美女,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帅。” 年轻的女店员眼眸泛彩,视线就没从张维之身上挪开过,一边对林仙月说。 穿衣镜前的张维之听到了,背脊一僵,脸顿时红了,耳朵也悄悄的竖了起来。 林仙月点头:“嗯,是很帅。” 先前张维之进去换衣服的时候,便有女孩儿有意无意的问她,他是不是她男朋友之类的话。 林仙月不想郑重其事的一遍遍跟陌生人解释她和张维之的关系,索性避而不答。 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店里女孩儿们看张维之的眼神。跟她们又不熟,为什么要告诉她们? 张维之听到林仙月的话后,脸像着了火似的,连耳朵根都红了。他连忙又钻进了更衣室,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竟然没有否认!她为什么没有否认?! 哼,谁是她男朋友,老子是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感谢quinn、callmecc、fliegen和董小姐四位宝贝投的霸王票,让亲们破费了,么么哒。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更新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第三十七章 张维之脑子里胡思乱想, 好一会儿才从更衣室里出来。 他也不看林仙月,对女店员说:“这套,这套, 还有这套, 都包起来。” 一副财大气粗的款爷样, 挑的全是林仙月说好看的衣服和裤子。 张维之结账后,把林仙月带去了女装店, 状似随意的说:“来都来了, 你也挑几件衣服吧, 天气越来越冷了。” 林仙月微微一顿, 随即点头说:“好。” 其实她并不觉得冷,不过身边的人都穿着冬装,她再穿秋装,的确显得不合适。 店员热情的替她挑着衣服, 一边赞道:“小美女这么漂亮,身材又好, 这几件新款, 非常衬你的气质。” 说完,好恭维的对张维之说:“帅哥, 你眼光真好。” 张维之别过头, 没说话,一副我冷酷我无情的模样,嘴角却悄悄裂开一丝傻笑。 女店员看了,心里暗笑。 趁着林仙月进更衣室试衣服的时候, 女店员开始对张维之推荐店里的最新款。她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个别扭的大男孩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这单生意要想做大,最后还得看这个大男孩儿的意思。 张维之装作不在意似的听着女店员的推荐, 无聊的到处乱看,只时不时的点点头。 女店员暗自观察他的反应,只要是他点头的衣服裤子,就会取下来放在一边。 林仙月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女店员手里已经抱着好几件衣服裤子。v领针织衫,加厚卫衣,高领毛衣和修身羽绒服,还有一件米白色风衣。 裤子也选了三件,加厚的阔脚裤和加绒的牛仔裤,还有一条很有厚度感的暗灰色毛呢短裙,搭配了厚厚的黑色打底裤。 林仙月穿着新衣服出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小高领毛衣,下身一条修身的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优雅又温柔,漂亮又清纯。 仿若一瞬间长大的邻家小妹,望之令人心动。 “哇,真好看,美女穿着很合适。”店员发自真心的夸赞道。 林仙月听了微微一笑,顿时染上万千风情。 店里正在挑选衣服的其他女顾客,不由放下手里的衣服,开始选择和她同款的搭配来试穿。 张维之指了指女店员手里的一大堆衣服裤子:“这些都试试,看看那套合适?” 林仙月见状,摇头说:“不用了吧,这套就挺好。” 张维之说:“一身怎么够,总要有换洗的吧?反正来都来了,以后也没多少时间来买。” 女店员连忙说道:“就是就是,多试试总是好的,万一还有更合适更喜欢的呢?美女,衣服总是要上身之后才看的出效果,不试怎么知道呢?” 说着又把林仙月推进了更衣室,把抱着的衣服裤子都放在里面让她慢慢试。 “这些衣服裤子,包括她刚才穿的那一身,多少钱?” 张维之对走出来的女店员问道。 女店员顿时热情的笑了来:“都是今年的新款,我帮你算算。” 她拿着计算机快速的按了一会儿,告诉张维之一个数字。 张维之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女店员见了,以为他嫌贵,连忙又说:“你办一个会员,可以打八折。” 打八折,还是要接近四千块。 张维之想了想,说道:“她出来之后,你告诉她店里活动,买十件以上,会员打三折。” “啊?”女店员傻眼的看着他。 “剩下的钱,我手机悄悄支付给你。”张维之小声补充道。 “哦。” 女店员恍然大悟,不由深深的看了张维之一眼。 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尊重,他一定很喜欢里面那个女孩儿吧? 她朝他笑了笑,小声鼓励:“加油啊帅哥,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连付账都不敢光明正大的付,显然还没追到手。 张维之面红耳赤,呐呐不得言。 两人在外面的小声对话,林仙月耳聪目明,在更衣室里听的清清楚楚。 她有些哭笑不得,然而心里却止不住的泛起阵阵暖流。 这个男孩子啊! 前世她对他了解甚少,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那时她胆小,也不敢跟他说话,觉得他又凶又恶,脾气坏得很,还顶了个校霸的名头。 可林仙月清晰的记得,那时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叫她林老鼠,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鄙夷嘲弄。然而她的两个前桌,张维之和魏旭从来没有叫她林老鼠,更没有拿那种有色眼光来看她。 没想到她转世回来,再活一回,这男孩子却给了她少有温暖和善意。 第47节 她爱钱,源自于她被林长峰带到c市后的惶恐不安和恐惧感。 到了修真界,同门都苦心修炼,她也甚少出山门。整日都待在洞府要么修行,要么炼制阵盘符箓。 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囤积灵石丹药和法器,为此还被同门笑话为小财迷,这同样源自于她的不安全感。 她总觉得有钱傍身,就算全世界都不要她,她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去,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她爱钱,并不代表她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 …… 张维之虽然和店员商量好了,却仍然有些不放心。他知道林仙月很节省,已经达到财迷的地步,还真没把握她会“贪”这个便宜。 谁知结果却十分顺利,店员跟林仙月说了之后,她稍微想了想,便同意了,然后爽快的付了钱。 林仙月没有戳破张维之和店员的“秘密”,那样小心翼翼的尊重,那样发自真心的好意,她怎能冷冰冰的拒绝? 张维之又带她去了旁边的鞋店,店员替她挑了一双棕色小短靴和一双黑白相间的休闲运动鞋,林仙月也爽快的付了钱,都没给张维之和店员商量“打折”的机会。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打车回到了店里。 “新衣服要洗过再穿,有些不能用洗衣机洗,我帮你洗吧。” 林仙月翻出张维之买的新衣服,把不能手洗的衣服挑出来,然后抱着去了厕所洗衣服。 “多冷啊,就用洗衣机洗,没关系。”张维之连忙阻止她。 “只是顺便,反正我的也要洗。” 林仙月笑了笑,指了指她那堆衣服。 张维之倒是没有再拒绝,跑去了厨房做饭。 他回过头,看着蹲在厕所洗衣服的林仙月,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电视里放过的一段黄梅戏: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想着想着,他感觉脸上发烧,连忙低头钻进厨房。 有人说,男孩子的长大往往是在一瞬间,在他遇到那个想要保护的女孩儿的时候。 晚上打烊之后,林仙月又给了张维之一枚聚灵符,上次那枚聚灵符快没有灵力了。 “不是上个月才给了我吗?怎么又给?” 张维之一边问,一边从脖子里拉出一个防水福袋,把新的聚灵符放了进去,旧的却也没有拿出来。 他觉得把符箓放在钱包里不太好,在网上买了一个防水福袋回来挂脖子上。 “我学艺不精,画的符箓只能保证一个月内有效。” 林仙月没有解释太多,又说道:“下个周日学校放假,我教你一套练气术,经常练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你在寺里学的?寺里还教这个?” 林晓月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武功出少林嘛。” 张维之无所谓的点点头,他从小学武,传统古武和现在流行的跆拳道散打,他都学的不错。多学一套,也没什么。 学生们周日放假,一中的老师们却没有放假,而是在学校加班批改月考试卷。 “咦?古怪。” 钟老师突然疑惑出声,眉头紧皱。 “怎么了?” 其他老师看了过来:“老钟,什么古怪?” “这套物理试卷满分。”钟老师说道。 “哟,谁这么厉害?这次的物理试卷可不简单啊,是白霖还是李彦鹏?或者是万宝?” 三个名字都是高一重点班的物理尖子生,也是高一年级前十名的学霸。 钟老师摇摇头:“张维之。” “谁?” 老师们惊讶极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起身走了过来。 钟老师把试卷递给他们,办公室里都是高中部物理组的老师,接过试卷一一传阅后,人人脸色古怪。 “会不会是作弊了?” 有老师发出疑问,然后问高一·十二班的物理代课老师:“老周,十二班的物理是你教的,你觉得张维之能考满分吗?” 周老师也是一脸疑惑:“没可能啊,我记忆中张维之的物理从来考上三十分过,而且他上课就是睡觉,也没听讲。” “那就是作弊了。”其他老师断言道。 钟老师摇摇头:“作弊得满分,首先要帮他作弊的人得满分才行。” “十二班不是有个林仙月,前两次周考,分数都能排进年级前十名吗?这次她考了多少?” “对对,林仙月的试卷在谁那里,赶紧看看。” 周老师翻找了一下,抽出林仙月的试卷:“在我这里,她也是满分。” 其他老师“哦” 了一声,似乎找到了原因。 “但是……”周老师一个转折,摇头道:“林仙月和张维之的答案虽然一样,但是解题过程却不全相同。” 其他老师连忙对比了两人的试卷,重点都放在最后四道计算题上面。 果然答案虽然一致,但解题步骤却不全然相同,很难证明是张维之抄林仙月的。 老师们对此表示不解,但仍然不敢相信张维之真能得满分。 林仙月也就罢了,毕竟还有前面好几次考试成绩打底,而且上课认真,学习态度无可挑剔。 张维之…… 老师们对他的印象极差,初三时就把四个高三年纪的体育特长生打进了医院。后来又闹出拿一把菜刀追着街上的小混混们跑了几条街的事,还差点被媒体报道,给一中抹黑。 虽然他上了高中之后,没有再闹出什么丑事,但那是因为他已经是校霸,没人敢惹他。 嘿!奇了怪了,永倒三人组是怎么了,想要变成永正三人组吗? 先出一个林仙月,再来一个张维之,下一个是不是魏旭? 钟老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缓缓开口:“也有可能他真能考满分,毕竟他以前在初中部时,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 其他老师表示不认可:“就算让初三物理第一名的邹剑清来做,这套试卷他都未必能及格。张维之初中时基础再好,然而荒废了一年,高中又没学,怎么考满分?” 同样的对话,也出现在其他老师办公室。 数学组的老师们纷纷质疑张维之的数学成绩,他竟然也考了个满分。这次月考,整个年级数学满分的也才五个人,其中十二班竟然占了两个。 搞得老师们都在疑惑,莫非十二班才是隐藏的重点班,一班和二班只是普通班,而普通班则是特长生班? 这不科学! “老赵,张维之是你的学生,你怎么看?” 李老师见赵老师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便把矛头对准了他。 他教的学生,只有白霖和刘芳芳考了满分,竟然和赵老师打了个平手。要知道他教的可是重点班,居然和十二班打成平手,那不是证明他比不上赵老师吗? 这让一直把赵老师当做对头的李老师如何能服气,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张维之作弊。尽管监考十二班数学考试的老师信誓旦旦,表示张维之肯定没作弊也无法打消他的怀疑。 赵老师翻起眼皮,不咸不淡的说:“我还能怎么看?我当然用眼睛看。” “噗~~~” 其他老师笑了起来:“赵老师,你真相信张维之有实力考满分?” 赵老师哼了一声,冷冷的说:“有什么好怀疑的,你们忘了初三时,他差点就进清北领军人才计划训练营吗?” “那是初中时,学习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这一年有好好上过课吗?有好好学习过吗?” 李老师脸都涨红了,赵老师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和语气,刺激到了他。 赵老师淡淡道:“他和其他学生不一样,不需要像他们一样整天刷题补课,这种学生你没见过吗?” 李老师哑然,这样的天才学生他还真见过,虽然极少,但的确很妖孽。整天玩耍不用功,考试却能轻松碾压天天努力到半夜的学生。 凭着张维之在初中时的表现,李老师还真说不出“他又不是这类学生”的话来。 相比起理科老师们的惊讶,文科老师们对张维之的成绩就不那么奇怪了。张维之又没得满分,连高分都算不上。 倒是英语,张维之竟然考了145分,英语老师把分数加了几次,才敢相信没有算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llmecc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今天太困了,字数少一点,下次补起来。 第三十八章 周一学生们返校, 课间操后,惊讶的发现学校张贴栏已经换上了这次月考排名。 各年级的学生挤在张贴栏下,脸上尽量装出淡然的模样, 眼睛却紧盯着排行榜上搜索着自己的名字。 很快, 学生们发出一声惊叫, 年级排行榜第一名有两个名字。 一班的校草学霸白霖,和十二班的校花学霸林仙月, 并列年级第一。 白霖排第一, 大家司空见惯, 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林仙月从上次排名第三十七, 一下子跳到了第一,顿时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年级百强榜,各个都是学霸,前进一名都十分吃力, 毕竟大家都在努力,谁也不敢松懈。 成绩涨幅这么大, 简直堪称灵异事件。 不过感到震惊的大多是年级排行榜十名开外的学生, 年级前十的学生对林仙月突然排到第一名,虽然也很惊讶, 却不明显。 班主任早就告诉过他们, 林仙月前两次周考的成绩都能排进前十,甚至前五。只不过周考没有进行年级排名罢了,这次月考,她的排名进入前十很正常。 只是原先的年级第十名刘芳芳同学, 心里很不痛快。 这次月考,她竟然掉出了前十,排在了第十一名。 掉排名没什么, 偶尔考试失利,或者掉以轻心,排名难免会被后面的同学赶超,也算常事。但挤掉她名次的,竟然是张维之。 第48节 张维之是谁? 全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从初三开始就是一中的校霸,差一点被勒令退学的传奇人物。更广为人知的是他永倒三人组之一的身份,而且还是万年倒数第一。 怎么着,永倒三人组是准备齐齐逆袭? 一个年级倒数第一,突然打进百强榜,还排进了前十,这让每天辛辛苦苦努力看书刷题的学生们情何以堪? 又怎么能轻易接受? “作弊,张维之一定作弊了!” 刘芳芳气的小脸通红,输不丢人,反而能激励她更加努力。但是输给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名的学渣,作为学霸的自尊心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耻。 她不仅怀疑张维之,连排名第一的林仙月她也怀疑上了。 刘芳芳的想法并不偏激,反而很正常。学习并非是一蹴而就,都是点滴积累,每天进步一点点,哪有突然从倒数第一变成年级前十的事情? 立刻有人把高一年级百强榜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马上引起了全校学生的高度关注。 标题就讥讽:“呵呵,百强榜前十名有两个都是永倒三人组,一个第一名,一个第十名,你们相信吗?” 照片上林仙月和张维之的名字被粗红线圈了起来,然后在两人的名字上重重的打了一个问号。 强烈的质疑和讽刺透过这个诺大的问号,不言自明。 学生们表示震惊之后,同时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和愤怒。 这种感觉就好比游戏里面辛辛苦苦做任务、打团、杀小怪……历经辛苦之后才弄到一把心仪的装备,还没嘚瑟两分钟,就看见一个开挂的挂逼,两分钟弄出一身更好的装备。 面对挂逼,相信所有认真玩游戏的普通玩家,都会发自肺腑的厌恶和痛恨。 简直比人民币战士更可恨,更无耻。 高一年级百强榜的学生都感受到了这种屈辱,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其他人的进步,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不如别人,但不能接受有人通过这种方式,骑在他们的头上。 “当纳粹来抓红党人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红党人;当他们来抓犹太人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他们来抓贸易工会主义者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贸易工会主义者;当他们来抓天主教徒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是新教徒;当他们来抓我时,已无人替我说话了。 “这种不正之风再不扼制,你也想有一天无人替你说话吗?” 不知道是谁,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二战时一位牧师说过的名言,顿时让百强榜的学生们情绪愤怒到了最高点。 于是大家整齐的跟帖回复,内容和上面一模一样:“这种不正之风再不扼制,你也想有一天无人替你说话吗?” 转眼间,跟帖回复已经超过了一百,还在不断的递增,瞬间把帖子顶到了论坛最上方,标题红的像鲜血。 “作弊尼玛呀!维哥是靠真本事考的第十名,你们这些渣渣忘了初中时,被维哥成绩支配的恐惧了吗?” 突然,有个不合群的回复冒出来了。 魏旭很生气,他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张维之,而不是那个永倒三人组万年倒数第一。 这些人都是在嫉妒张维之,是赤果果的丑陋嘴脸。 他甚至觉得张维之的成绩很不理想,要不是张维之荒废了一年,第一名哪里有白霖的份儿? 但是转念一想,魏旭又有些抑郁了。 大家都是永倒三人组,说好了彼此做对方的天使,说好了永远相亲相爱不分离,两人却悄悄的背着他成了年级前十…… 不说了,一把辛酸泪。 “张少,老三,这些人都是污蔑,是嫉妒,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 魏旭怕张维之和林仙月难过,好心的安慰两人。 谁知张维之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政治书,林仙月则一门心思的刷数学试卷。两人对于论坛上质疑的帖子,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不对,还是有反应的。 林仙月抬起头,对着张维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老板好厉害,老板继续加油。” 张维之傲然的点点头:“你要努力啊,别被我超过了。” 林仙月笑而不语。 魏旭:“……” 他感觉自己特别多余,比空气还没有存在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他现在就好像那个太监…… 好吧,两个当事人不在乎,他只好去找其他太监,啊呸,是其他同学。 “喂,大家听我说,论坛上竟然有人污蔑我们班同学作弊,大家跟我一起去喷他们这些眼红怪。” 班里同学的表情十分古怪,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应了一声之外,大家都装作没听见。 篮球赛时那种同仇敌忾之心,像是随着篮球赛的结束彻底消散了。 张维之的人缘太差,他总是一副冷傲的脸,除了魏旭,似乎对谁都爱搭不理。 要是谁不小心得罪了他,女生还好说,他只是虎着脸瞪着人家,或者干脆把对方当空气。 如果是男生……熊西元的下场历历在目。 再说了,班上同学也不相信他能考年级前十,谁看见过整天上课睡觉,晚自习从来不上的学生考年级前十了? 作为十二班的一员,他们不好落井下石,却实在没有底气和心思跑去论坛和其他人打口水仗。 魏旭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逼着大家跟他去论坛喷人吧? 他决定再接再厉,就当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结果他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更气了。 他那条回复早就被喷的千疮百孔,连找都找不到了。 其他年级的学生们看着热闹,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跟着回复,甚至用不干净的言语对张维之和林仙月人身攻击。 学生们的生活十分枯燥,难得有这么劲爆的话题和热闹,谁不趁机疯狂一把? 如果是现实中,大家还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至于摆明车马的得罪人。但是在网上,你又不知道我是谁,能奈我何? 游戏里面遇到挂逼,大家会齐齐@gm,学校里遇到挂逼,大家当然是@学校各个老师,连校长和副校长的名字也出现了好几次。 反正法不责众,又没在网上露真名。管你是校长还是年级主任,圈你就圈你了,还能给我记过不成? 下午的时候,这件事情彻底闹大了,因为校长亲自回复了。 “已经收到同学们的怀疑,会尽快查实。希望同学们好好学习,手机是拿来联系的,不是拿来上网水贴。” 校长孟朝秋把高一年级主任和十二班班主任柳老师叫到办公室,一番交谈好,两人很快弄明白了原因。 面对张维之出人意料的好成绩,柳老师也茫然不知所措。 但她习惯性的维护自己的学生,态度坚决的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知道张维之是怎么考到年级前十名的,但我绝对相信他的人品,谁都可能作弊,他不可能。” 柳老师带十二班虽然才一期,但对班上的同学基本都了解。 你可以说张维之不上进,可以说他不学好,甚至可以说他没有学生的样子。然而说张维之考试作弊,柳老师一万个不相信。 他和魏旭真要作弊,也不会传出永倒三人组的美名了。 年级主任却有不同的看法:“柳老师,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张维之的成绩我们都知道,突然从倒数第一变成年级第十,这实在说不通吧?” 柳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这件事的确太离奇。 林仙月虽然也是从永倒三人组跑到第一名,但人家好歹也是“慢慢”爬上去的,前后经历了小考周考月考差不多十次才最终登上绝顶。 这就给人一定适应心理,不会突然觉得无法接受。 更何况,林仙月会背所有科目的书,这事差不多全校学生都知道了。 她也算树立了一个错误的榜样,学校里有些学生竟然向她学习,也开始背诵整本教科书…… 弄的老师们不得不一再反复强调告诫学生们,千万不要向林仙月学习,免得熬夜吐血背书,第二天起来就忘了。 “反正我不相信张维之会作弊,再说谁也没有证据啊。我还专门问过各科目的监考老师,大家都说没发现张维之作弊。学生的人品不可信,老师们的人品难道也要怀疑?” 柳老师红着脸,神情有些激动。 年级主任也问过监考老师们,刚刚考完试,大家都有印象,都说张维之做的很快,好像没怎么考虑就下笔。 他们原本还以为他是乱写一通,谁知数学和物理竟然满分,化学也是98分,语文和英语都是140分以上,其他科目的成绩也不算差。 综合排名,年级第十,吓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年级主任犹豫了一会儿,疑声说:“会不会是……试题泄露了?” “什么?怎么回事?” 校长都惊了,试题泄露简直比学生作弊更严重。 年级主任说:“月考早就通知了考试时间,试题也是早两天就交到了各个年级老师办公室,这期间可能有学生进入办公室无意中看到试题也说不定。” 毕竟只是学校一次月考,不可能像高考对试卷保护的那么严格。 老师办公室从不锁门,中午基本没有老师在,如果有学生悄悄进入办公室,还真有这个可能。 侦探界有句名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么最后剩下的结果,就算再离奇也是事实。 总之没有人会相信张维之能考年级第十,又没有他作弊的证据,那么只能是试卷泄露这个原因。 “而且,张维之的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化学和生物也是98分,但是文科反而分数不太高。这正好印证了他提前知道试题的可能。理科答案可以背下来,文科大题的答案,想要背下来也需要下苦工的。” 年级主任又补充道。 “给我查清楚,如果只是作弊,那只是学生品性问题。如果是提前偷看试卷,那就是道德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校长发了话,一中作为省重点,决不能允许有这种丑事发生。 柳老师坚决反对:“校长,这不合适。我是班主任,张维之是我的学生,他的品性我清楚,绝不可能做出偷看试题的事来。” 校长正在气头上,怒道:“那你说他是怎么考的年级前十?” 柳老师顿时无言以对,她相信张维之的人品,却也不太相信他的成绩。 要是赵老师在这里,一定敢拍着胸部跟校长和年级主任打包票,张维之就是靠真本事考的。 年级主任又说:“贸然去问,张维之一定不会承认,我们没有证据,不好冤枉学生。我有个主意,让张维之单独再考一次,一切以成绩说话。” 校长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就这么办,你们两个立刻去安排。如果证明张维之提前偷看试卷,绝不姑息!” 年级主任皱了皱眉:“就怕他不愿意考,这点倒是麻烦。” 校长拍了拍桌子:“他要是不敢考,就证明他心虚。那就给他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并且全校通报批评。” 他转头对柳老师说:“你是班主任,去给他做思想工作,把后果跟他说清楚,让他必须考。” 第49节 柳老师暗叹一声,也只好如此了。 年级主任和她一起出了校长办公室,两人分工,年级主任去找试卷,柳老师去做张维之的思想工作。 柳老师把张维之叫到办公室,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校长的决定告诉了他。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大男孩儿,柳老师轻叹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蜚语有时候是会杀人的。张维之,你这次用成绩好好的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闭嘴。” 张维之笑了,狂傲又不拘。 柳老师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她知道到底还是激起了这个大男孩儿的逆反心理,这次考试恐怕…… 果然,张维之冷笑道:“清者自清,别人怀疑,我就必须证明我自己吗?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愿意给我什么处分就给什么处分,我不伺候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教室都没回。 高一办公室紧挨着十二班,林仙月又坐在最后排,与办公室里的张维之只有一墙之隔。 两人的对话,其他人听不见,但林仙月聚起耳力,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张维之教室窗外走过,大步向外面走去,林仙月不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她在操场后的围墙附近追上了他,看他的样子是准备翻墙出校。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说这句话的人是智者,能懂这句话的人也是智者。老板,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智者,更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无条件的相信你。” 林仙月站在他面前,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隐藏的愤怒和委屈,以及更多的傲气。 “不然呢?那些蠢货怀疑我,我就要单独考一次?他们哪来的脸,我张维之也没那么下贱!” 张维之言语里压抑着怒气,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林仙月微微一笑,红润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如三月山上盛开的大片雪白梨花,中间夹杂着几树鲜艳的桃花。 张维之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霎时间消散一空。 “怎么是你单独考呢?他们不是也怀疑我的成绩吗?我陪你考试。”林仙月轻声说。 张维之吃了一惊:“你凑什么热闹,又不关你的事。” 林仙月努力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觉得柳老师说的对。我不是要证明自己,我只是想让他们‘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quinn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感谢坚持在每个章节下留言卖萌的小可爱们,群么么哒。 第三十九章 林仙月的表情逗笑了张维之, 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公送他的小奶猫,惹怒它之后就冲着人张牙舞爪,奶凶奶凶的。 他心里蓦然激起一股豪气, 让那群家伙闭嘴, 听起来似乎很爽。 同样一句话, 柳老师说出来他只觉得怒火攻心,放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和委屈。然而从林仙月嘴里说出来, 他心中却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为什么不再考年纪倒数第一了? 因为有的女人, 遇到之后, 平庸是男人最不可饶恕的过错。 你们不是想看我张维之的真正实力? 我就让你们看个清楚明白, 让你们知道和我的差距有多大! 他冲她笑道:“那我们就一起让他们闭嘴吧!” 林仙月点头,彼此相视一笑。 柳老师去班上没找到张维之,更加担心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正是半大不小的时候, 心思敏感又脆弱,偏激又执着。该懂的道理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 却不是真正的明白,很容易做出让人后悔痛心的事。 当初林仙月坠湖, 她就很自责很内疚, 觉得是自己对她的关心不够。 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林仙月从此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然是朝好的方向在变化,但柳老师每每想起来,依然心惊不已。 她正在想办法找到张维之, 却见张维之和林仙月并肩从走廊那边过来。 “老师,我和张维之同意接受单独考试。” 两人走到柳老师面前,林仙月对她说道。 “怎么, 你也要考?” 柳老师有些诧异,打量两人一眼,见两人神色平静,便点头笑了起来:“好,老师为你们压阵,祝你们旗开得胜。” 张维之和林仙月坐在老师办公室,主监考老师是年级主任和柳老师,副监考老师则是两个重点班的班主任。 因为在论坛发起抗议的差不多都是高一百强榜的学生,而百强榜的学生又基本来自两个重点班,所以年级主任把两个重点班的班主任叫来,也有做见证的意思。 两个考生却有四个监考老师,就算是一中这样的百年老校,也是绝无仅有的场面。 两人考试的试卷是下次周考的试卷,只考语数外和物理化学,一天之内考完。下课的时候,有班级课代表来老师办公室交全班作业,见到这个场面,都悄悄的放下作业就走,转身就把消息发上了学校论坛。 “绝密消息!林仙月和张维之在老师办公室单独考试,年级主任和三个班主任亲自监考!” 很快,这条帖子立刻被顶上了论坛头条,学生们纷纷留言。 “好,干得好,我们的抗议终于有了效果。” “单独考试,四个老师监考,我看他们怎么作弊?” “呵呵,对付作弊狗,就应该这样。” 魏旭看到帖子,气的不行,回复道:“要是证明张维之和林仙月没有作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眼红怪,要自戳双目吗?” “哈哈,真是好笑。林仙月倒是有可能,毕竟人家确实很用功,能背下各科教科书的人,考第一我也认了。张维之算什么东西?” “算你娘!” 魏旭口拙,哪有键盘侠们口才利索,出离愤怒了,直接开喷。 “那种死读书死背书的方法,连老师们都严厉禁止,考文科或许有用,理科是能背书就会做的吗?凭什么能和我们白霖学霸并列第一?” 留言的是一个id名叫“白霖我最爱”的女生,据说是白霖妹子团团长。 白霖妹子团从来不是一个人,很快就有更多的白霖妹子团成员登场,纷纷表示林仙月不配和白霖并列第一,肯定有猫腻。 “我可听说了,张维之是因为偷进老师办公室提前用手机拍下了月考试卷,所以才能考出年级前十的好成绩。林仙月多半是从张维之那里得到了试题和答案,这次才能和我们白霖学霸并列第一。” 又是“白霖我最爱”的女生跟的回复,直接让所有围观群众震惊了。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6666啊!” “消息真实吗?如果是真的,不得不说校霸同学的人品着实低劣,一个月考而已,何至于此?” “好恶心,真的,把我恶心到了。” “不然呢?就算考试作弊也考不了那么高的分吧。你们可别忘了十二班是个什么德行,他能抄谁的?” “我们十二班是什么德行?啊,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战火燃到十二班的身上,班上同学看不下去了,纷纷出来应战。 “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点b数?” “就是,一群学渣关系户,弄个特长生的名头来遮羞,也不嫌丢人。” “丢你妹,报名字班级,老子要和你真人pk!” “……” 论坛里吵成一片,办公室里却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听到林仙月和张维之奋笔写字的沙沙声。 两人都做的很快,检查了一遍之后就交卷。 柳老师询问两人是否要上厕所或者休息一会儿,见两人摇头后,又把新的试卷发给两人。 先考的是语文,柳老师为了避嫌,特意请两个重点班的语文代课老师来批改试卷,就在办公室批改。 因为学校论坛曝光两人考试的事,下课后总有学生有意无意的跑来办公室门口打转,探头探脑的看两人做题。 还有人偷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帖子上,证明帖子说的是真的。 数学试卷两人做的更快,只用了一节半课的时间就检查交卷了。 李老师作为副监考,亲自看着张维之做题,神色无比复杂。 等张维之和林仙月交卷的时候,李老师连看都没有看,直接掏出红笔,在卷面上打下分数。 都是150分。 他看着张维之,叹了口气。 “明明有考第一的实力,为什么会引起全年级学生的怀疑?人总是要为自己曾经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这次的教训,我希望你能够铭记于心。” 年少轻狂时的胡作非为,有几个人在以后想起来时不会后悔? 张维之沉默,并没有对李老师甩臭脸,他听的出来,李老师说的是真心话。 李老师又看向林仙月,点头道:“很好,继续努力,你没有辜负赵老师的一片苦心。” 林仙月微笑:“谢谢李老师。”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上了个厕所,便接着考英语。 语文和数学成绩出来后,包括年级主任在内,心底都已经相信两人靠的是真本事。 只是既然都已经开考了,没有半途取消的道理,是好是坏,总要拿个结果出来。 柳老师笑容满面的给两人倒了水,心里满意极了,一直悬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虽然她相信张维之的人品,但还真怕出个万一。 英语考完,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年级主任给两人一个小时吃饭的时间,下午接着考物理和化学。 张维之和林仙月并肩走出办公室,两人面上平静,心情都很不错。 魏旭没去吃饭,范秋云也没去,两人在班上无聊的坐着,时不时看向办公室。 见到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魏旭和范秋云连忙向两人跑来。 “我靠,考完了吗?”魏旭问道。 “还有两科,吃过饭之后再考。”林仙月回道。 第50节 “考的怎么样?难不难?” 范秋云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张维之,小声问林仙月。 她一定都不担心林仙月,她早就知道林仙月有多厉害,是学习帮那群学弟学妹们最崇拜的学霸。 魏旭见了很不爽,瞪了她一眼:“卧槽,你那是什么眼神?算了,你们这些从外校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我们维哥当初在初中部时的风光。” “不是都没吃饭吗,一起吃吧?” 张维之虽然是对所有人说的,眼睛却只看着林仙月。 他以前在学校时,从来不和林仙月多接触,怕被人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担心会传出流言蜚语,林仙月为了避嫌,会离开他的咖啡店。 离开了咖啡店,她能去哪里呢? 人民公园? 张维之至今也忘不了,那天深夜送林仙月到人民公园时,心里的震惊和怜惜。 “好啊。” 林仙月没有想那么多,点头答应了。 四人一起去了食堂,路上遇到高中部的学生,不免会对他投来探究的视线,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小声讨论。 到了食堂,叶礼老远就朝林仙月和范秋云招手,示意她们过去坐。 林仙月和范秋云脸上浮起笑容,朝他们点点头,先去窗口打饭。 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也不需要排队,很快四人就各自打了饭菜朝叶礼他们走去。 “这些小孩儿是谁啊?”魏旭好奇的问道:“和你们很熟吗?” “全是我们学习帮的成员,大多是初三初二的学弟学妹。”范秋云笑道:“非常的可爱。” 魏旭瞪大双眼,吃惊的看向林仙月:“老三,就是你那个学习帮?怎么这么多人?” 他又震惊望向范秋云:“你也加入了学习帮,什么时候的事?” 范秋云随口道:“就前一个月加入的,他们全是学霸呢。帮我补课特别耐心,我成绩提高都是因为他们。” 叶礼他们看到张维之和魏旭也一起过来,不由面面相觑,纷纷安静下来。 学校论坛那么火的帖子,他们当然都有围观,刚才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四人坐下后,林仙月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叶礼等人不由齐齐看了张维之一眼,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校霸啊!活的! 听说一个人能打十个,得罪他的人都进了医院,万一那句话说错了,他们会不会也进医院啊? “哈哈,欢迎两位师兄,大家鼓掌。” 叶礼作为学习帮真正的管理者,一向以副帮主自居,连忙号召大家欢迎校霸莅临学习帮指导工作。 大家稀稀拉拉的拍起掌,符合的干笑两声。 张维之和魏旭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的看向林仙月。 林仙月淡定的吃饭,随口说:“不用奇怪,他们很热情的。范秋云刚来的时候,他们也鼓掌欢迎。” “是啊是啊。”范秋云连连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永倒三人组,终于看到永倒三人组合体了!” 朱子萱一声大叫,神情激动又兴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默默的看着她,完全不理解她兴奋和激动的梗在哪里。 叶礼扶额,这个书呆子,又犯傻了。 “永倒三人组”这五个字,能当着真正的永倒三人组的面说吗? 更何况一个是帮主,一个是校霸啊! 妹妹,你到底搞没搞清楚状况? 林仙月抿嘴轻笑,范秋云脸色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用眼角余光小心的观察张维之和魏旭的反应。 张维之面无表情,魏旭神色古怪的看着朱子萱:“妹妹,你哪个班的?” 所有人在心里默默替他补充了下一句:放学别走,小操场垃圾堆见。 叶礼连忙说道:“啊,那个啥,她开玩笑的,她就是太幽默了,啊哈哈哈……” 张维之咽下一口饭,抬头问叶礼:“你们学习帮好像挺有意思的,我能加入吗?” “啊?” 叶礼一脸茫然,和邹剑清舒立强面面相觑,弄不明白校霸是什么意思? 三小只齐齐的看向林仙月,把皮球抛给她:“这个得我姐说了算,她是帮主。” 张维之又转头看向林仙月:“帮主,我能加入学习帮吗?” “好啊,当然可以。” 林仙月爽快的点头,她就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加入这个小团体。 张维之满意的笑了,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那我现在就是学习帮的副帮主了,你们没意见吧?” 除了林仙月,所有人齐齐的望向叶礼。 副帮主,你被篡位了啊! 不要怂,跟他干!硬刚才是男子汉! 叶礼咧着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干巴巴的说:“没意见,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干个屁呀!他一米八二,老子一米六一,这是吊打小盆友吧? 其他人在心里“嘘”了一声,也跟着干巴巴的叫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众人在心里默默的为叶礼点蜡,对张维之的加入也不算太抵触。 从好的方面想,至少有校霸的加入,学习帮一群只会读书的弱鸡,再也不用担心被其他坏学生欺负了。 “那我呢那我呢,老三是帮主,你是副帮主,我怎么着也得是一个左右护法之类的吧?” 魏旭兴奋的叫了起来,加个帮派什么的还挺好玩儿。 张维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听见是学习帮吗?学渣没资格加入!” 魏旭:“……” mmp!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fliegen、callmecc、5866475三位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第四十章 吃过饭后, 张维之和林仙月又回到了办公室,继续考试。 两人都做的快,两个小时就考完了。 先考的物理, 两人拿了满分。化学相对于物理来说更简单, 两人没有意外的再次考了满分。 别说老师们惊讶的不行, 连年级主任都震惊了。 他作为高一年级主任,面对突然多出的两个如此优秀的学生, 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为什么都在十二班呢?有这实力早怎么不发挥出来, 非要从永倒三人组逆袭吗? 弄得现在大家都尴尬,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年级主任有些下不了台, 脸上止不住的发烧。 现在的学生真是太会玩了,越来越不好带了。 年级主任咳嗽了一声:“很好,非常好。张维之,林仙月, 你们用成绩有力的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那些怀疑全是无稽之谈。以后要继续努力, 千万不能松懈, 知道吗?” 张维之脸上闪过一抹讥笑,正准备出口嘲讽, 柳老师早看出他的心思, 赶在他说出口之前对年级主任说:“王主任,他们都是很聪明的孩子。作为他们的班主任,我很为他们骄傲。” 张维之紧紧的抿着唇,拳头一下子握紧。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到底还是给柳老师面子,努力压抑着胸口的愤懑之气,扭过头没有说话。 年级主任一脸亲切的笑容:“柳老师, 你们班上出了两个好苗子啊,将来考上清华北大,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这就去向校长回复,让他也高兴高兴。” 柳老师微笑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年级主任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谁都不算太伤颜面。 谁知林仙月这时突然说道:“主任,老师,我觉得学校应该给张维之道歉,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沉默的看着林仙月。 林仙月神色平静,眼神如一汪清澈却不见底的深泉,镇定的不起一丝微澜。 “论坛里学生们对张维之的怀疑,始终只是怀疑,并没有对张维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只要不是当面被骂,大家就当是狂犬乱吠,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她看着年级主任的眼睛,认真的讲道理。 “然而学校不问青红皂白,安排张维之单独考试,否则就要给他记大过。这是不对的,严重的伤害了张维之的自尊心,错的很离谱。现在他证明了自己,学校难道不该给他一个郑重的道歉吗?” 她说话温温柔柔,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她的态度极为强硬。放佛一朵长在山崖壁上的小草,尽管柔弱,却依旧执着的向着天空抽出自己的枝叶。 “学校教书育人,不就是教学生为人处世的道理吗?错了就要改,冤枉了人就该道歉,这是最基本的道理,莫非学校却做不到?” 年级主任脸色很难看,柳老师神色复杂,张维之定定的看着她,心里泛起了滔天波澜。 他给柳老师面子,如此大辱都默认忍了,谁知她却一定要替他打抱不平。 原本此事就与她无关,本来被所有人怀疑的人是他,她只不过受到一些牵连罢了。 她却陪着他考试,陪着他证明自己,现在又要替他讨个公道。 张维之心潮澎湃,无言的情绪在身上每一条血管里泛滥,脸上却越发的平静。 第51节 他不在乎了,一点都不在乎了。 再多的委屈,再大的屈辱,此时此刻都消散一空。 他的眼中只有她,心里只有她。 柳老师暗叹一声,端正态度,郑重的向张维之说:“张维之,我代表学校向你诚恳道歉,对于你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我们以后会汲取教训,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年级主任摆了摆手:“柳老师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你一直相信自己学生的人品,是我想当然的认为张维之这次成绩有问题,也是我一力主张让他单独考试。所以,张维之同学,我代表学校向你表示郑重的歉意,如果对你造成了心理伤害,我感到万分抱歉。” “同时我承诺,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以后学校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绝不会再无故怀疑任何学生,冤枉任何学生。” 张维之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状似无所谓的点点头。 年级主任又看向林仙月:“林同学,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林仙月却真的认真想了想。 “既然学校是因为论坛里学生们怀疑张维之作弊,才会单独给张维之安排考试,那么也应该在论坛里,替他正名,还他清白。” 年级主任思考了一会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吧,你们的意见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以学校的名义在学校论坛替张维之正名,便等于学校在论坛里承认冤枉了张维之,承认学校做错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有可能给一中带来极差的负面影响。 年级主任不敢一个人做决定,至少应该先知会校长一声。 年级主任离开之后,柳老师留两人单独谈话,也有抚慰的意思。 说到最后,柳老师看着面前两个少年少女青涩稚嫩的脸庞,语重心长的说:“我很明白你们的心情,知道你们这次受了委屈,心里都不痛快。” “可是啊,人生长的很,有些时候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一时的长短。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柳老师话里满是感慨,她年轻时候也是一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什么事情都要分出个对错,辩出个是非。 直到吃了很多亏,才知道世界并非只有黑色和白色,更多的是灰色。 林仙月摇摇头,轻声道:“无关紧要的事,当然可以不在意。但这件事,很重要。” 张维之闻言心头一震,再次感受到那种无言的情绪,在他血管里沸腾。 她是说他被冤枉,很重要吗? 近两个月的接触,张维之多少知道林仙月的行事作风,很有种云淡风轻的豁达通透。 小小年纪,却真如得道高人般看透了世情。 面对别人的嘲笑讥讽,她很少和对方言语争锋,吵得面红耳赤。而是每次都以强而有力的事实给予绝地反击,让对方自己“闭嘴”! 就像这次劝他回来考试一样,总是在理智冷静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用绝对的事实,让所有人另眼相看,统统“闭嘴”! 曾几何时,那个人人都可欺负嘲笑的“林老鼠”,在短短两个月间,就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校花学霸。 她有故意做什么古怪惊人的事吗?好像没有。 她有夸张的到处彰显自己的存在吗?更没有。 天差地别的两个身份,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人,她却只用了两个月,无声无息间就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似绵绵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张维之暗想,要是这次自己负气离校,后果会是什么呢? 学校领导会断定自己是提前偷看了试卷,然后给自己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那些质疑自己的同学们会欢呼雀跃,甚至唱歌跳舞的欢庆他们获得了胜利。全校同学都会知道他张维之是一个人品低劣的小混混,从此他只能收获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自己到时候真的能不在乎吗? 恐怕他会被逼得转校,灰溜溜的离开一中,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呢? 年级主任亲自向他道歉,柳老师对他小心安抚,老师们看他的目光像是看到一块通透碧绿的宝石。 可以想象,消息传出去后,论坛那些质疑的声音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以后那些人看到他会不自觉的避开。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选择,得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很好,这很林仙月。 她从不亲自动手打脸,她只用事实证明对方没脸。 下午放学的时候,论坛管理员置顶了一个新帖,发帖人霍然是年级主任的名字。 “兹证明,林仙月同学,张维之同学,月考成绩真实有效,不容置疑!学校鼓励学生合理竞争,拼搏奋斗,但坚决抵制恶意诽谤,流言伤人。如有下次,学校必定追查到底。” 下面有一串的证明人,全是这次监考老师的名字。而且还盖了学校公章,显得极为正式。 然后一张张林仙月和张维之坐在办公室,在不同的监考老师眼皮下考试的照片。以及每一科的试卷,考试成绩尤其醒目,全是让学生们看了就望洋兴叹的高分。 魏旭兴奋的大吼一声,然后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点开质疑张维之成绩的帖子,手指快速打字:柠檬精们,脸疼吗?快出来下跪道歉! 奈何他吼了半天,柠檬精们集体下线装死,没一个跑出来和他叫骂。 叶礼见到了高一年级主任发的声明贴,连忙在群里招呼一声,学习帮一群初中学生集体跑到贴下回复,内容一致。 “帮主威武,副帮主威武,学习帮威武!” “帮主威武,副帮主威武,学习帮威武!” “……” 很快有不同的回复:“卧槽,学习帮这么强?校花校霸是帮主和副帮主?” “张维之是副帮主?是因为加入学习帮后,才从倒数第一名变成年级前十名吗?” “我靠,我仔细看了一下名字,学习帮成员全是学霸啊。怎么都是初中部的,高中部的呢?” “我能报名加入学习帮吗?要求不高,打进年级百强榜就成。” 叶礼回复道:“副帮主说了,既然是学习帮,成员自然全是学霸,学渣丑拒。连魏旭想加入,都被副帮主拒绝了。” 莫名躺枪的魏旭:“……” 学渣们:“……” 心好痛,一口老血喷出来,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好好的一份声明贴,愣是被学习帮搞成了宣传贴加招生帖。 晚自习的时候,高一两个重点班安静极了,大家脸色都不好看,默默的看书做题,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平时重点班的课堂纪律也很好,但今天明显能感觉到班上的气氛十分压抑。 网上都没有用自己的真名,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跟帖回复张维之作弊的人都是谁。 骗的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这世上,最难让人接受的事实,就是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卑鄙、粗俗、胸无大志。 二班的晚自习上,李彦鹏默默的关上了手机,不知怎么的,突然没了看书的心思。 好友张明达见了,跟他小声说话:“你那个小姨,还真是厉害呢。只用那么短的时间,就从年级倒数第三变成了年级第一名。” 李彦鹏听到“小姨”两个字,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外婆回家后,她再没回过家。 别墅的人员和以前一样了,但家里却并没有恢复到过去的欢乐祥和。 外婆和外公天天吵架,连外公最近都不怎么回家了。 李彦鹏每天都听见外婆和妈妈在家里骂林仙月,好像她还一直待在别墅似的。她人虽然走了,影子却还在,哪怕外婆把她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扔掉了。 张明达见他脸色不好,便不再说了。他知道李彦鹏很不待见林仙月,不想给李彦鹏添堵。 …… 晚上在咖啡店见到鲁羽时,林仙月有些惊讶。 自从纸马车事件后,鲁羽就没再来找她,苏益彬倒是来过两次。 她把他点的红茶放下,照例说了一句:“请慢用。” 鲁羽依然那么客气,连忙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麻烦你了。” 林仙月笑,知道他多礼,就不跟他比着客气了。 等到打烊的时候,鲁羽都没起身离开,林仙月就知道他一定有事找她。 林仙月跟张维之说了一声,张维之抬头看了鲁羽一眼,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坐下,仔细打量鲁羽的气色,发现他最近气色不差,人都显得年轻了许多。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鲁羽倒霉了一辈子,最近开始转运了。 “鲁大师,恭喜。” 鲁羽老脸溢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不敢当着姑娘称大师,姑娘还是叫我鲁老头儿吧。不知姑娘说的喜从何来?” “您年长,我叫你一声鲁叔吧。” 鲁羽笑容越发灿烂,嘴里却连称不敢。 林仙月笑道:“看您面带红光,鲁叔最近转运了吧?有什么喜事应该您告诉我才对,怎么反倒问我?” 鲁羽微微一叹:“瞒不过姑娘法眼,最近的确走了一桩好运。我有一个以前带过的徒弟,混的还不错,成了一个建筑公司的工程师。” “最近他找到我,说他公司在郊区有一块地,准备修建商品房,想把工程地基部分承包给我。而且价格方面很让人满意,甚至先给一半的工程款,还约定完工之后立刻结清所有款项,不拖欠。” 林仙月说:“这是好事啊。” 鲁羽点头:“我当时也认为是好事,不过却也没有马上答应。他建筑公司自己有施工队,虽然也会在外面请人,但都是请的散工,怎么会把最重要的地基部分承包给外人呢?” “再说了,条件这么丰厚,中间肯定有事。” 林仙月对这些不懂,只好听着。 “果然,我再三询问之下,我那徒弟说出了实情。原来那块地有问题,已经转手了三四次了,最近才被他们公司低价拿下来。据说原来拥有那块地的建筑公司都打算修建商品房,开工之后,却都没有下文,谁也不知道原因。” 林仙月听着好奇,这件事的确奇怪。 “我徒弟说,他们施工队开工后根本没法工作,电缆会无故被咬断,安全绳也会突然断裂,挖机只要放在地里,第二天轮胎绝对被咬破……才三天就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故,施工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这块地为什么会转手三四次,也知道为什么其他开发商开工之后都会不了了之。后来他想起我来,知道我有些本事,便想请我接下这个工程。” 第52节 鲁羽有些惭愧的说:“不瞒姑娘,我也有些傲气,觉得能够解决这件事。再加上最近身边的老兄弟们手上没活,我徒弟公司给的条件又丰厚,便接下了这个工程。” 他苦笑道:“开工我就祭奠了土地神,然后以桃木镇四面,铜钱压八方。如此一来,镇宅安神、百邪不侵。开头一个星期还好,工程进展极快,最近却怪了,我们遇到了那些施工队的怪事。” “我挖开了藏桃木和铜钱的地方,发现桃木已经被咬碎,铜钱也不知所踪,便知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了。” 林仙月听出其中的古怪,诧异道:“这块地有人故意作法?目的是什么?” 鲁羽长叹一声:“就是不知道啊,我连对方用的什么术法都看不出来,又怎么破解?” 林仙月看着他,淡淡道:“所以你来找我帮忙?” 鲁羽点头:“是,我厚着脸皮前来打扰姑娘,就是想问姑娘看得出对方什么来路吗?要是姑娘不方便,我立刻就走,就当今日我没来过。” 林仙月思考片刻,轻声道:“倒也没什么不方便,那些桃木你带来了吗?” 第四十一章 鲁羽连忙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 拿出几节桃木树枝。 林仙月拿了过来,看了一眼,把几节桃木放在桌上, 拼接在一起。 她打量了一下, 这节桃木原本应该是三寸三分长。木质细腻材质紧密, 用的是桃树之心。 只是本该散发木质清香的桃木,此时却有一丝淡淡的腥臭味。 看断裂的痕迹, 凹凸不平, 桃木是被什么东西用尖利的牙齿咬断的。 妖气? 虽然很弱, 但林仙月明显能够感应的出来, 桃木上散发出些微的妖气。 应该是修炼不足百年的精怪,远远不足以化形,连小妖都称不上。 林仙月抬头问鲁羽:“鲁叔,您有什么看法?” 鲁羽早就思量过了, 闻言开口说:“很明显,这是被动物咬断的。我的桃木施以秘法, 浸泡过朱砂和汞水, 上面也绘制了独门的符线,有驱邪避凶的能力。” “一般的动物, 别说咬了, 远远闻到气味就会飞奔逃开,根本不敢靠近桃木。能够不怕桃木,而且还张口把桃木咬成几段,破了我的法门,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绝不简单。” “您说的对,可有什么线索?” “我专门让我徒弟帮我查了最初拥有这块地的开发商,想知道那个开发商是怎么得到这块地的, 目前还没有回复。就是中间转手太多人,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有问题,所以我也没抱希望。” 鲁羽轻叹道:“我苦思良久,还是没有办法。我的传承专精建筑风水,擅长堪舆五行,但对降妖驱魔之法却是所知甚少,完全没有头绪。” 林仙月笑道:“这世上哪有妖魔,顶多就是活的年头长了,成了精的动物罢了。” 这方世界灵气如此稀薄,她修炼的是修道界正宗玄门心法明玉诀,又有前世修真的经历在,尚且不敢保证这辈子能不能筑基。 她就不信有什么动物,能够在无人点化的情况下,靠着本能吸收日月精华就能修炼成妖。 开了灵智的动物就可以称之为精了,但要想修炼成妖,那至少得化形,道行境界相当于筑基期修士。 真要是这么厉害,她也无可奈何,劝鲁羽认栽算了。 鲁羽听出她话里的随意,神情也是一松,笑道:“这么说,姑娘已经看出门道来了?” “擅长驱使动物的法门,无非就是那么几家,看这情况,应该是萨满教的五仙,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出马仙。” 鲁羽其实心里也怀疑是出马仙做的,只是不敢确定,见林仙月也是这个看法,那就必然没错了。 林仙月说:“其实你原来的做法就是正确的,所以第一个星期工地上没出什么事。按理说,这块地已经转手了三四家,就算是出马仙原先留下的法门,你既然破了,对方也不会在揪着不放。” “对方却专程跑来破法,那就一定有缘由,我猜是和这块地有关系。对方在暗处,不找出来的话,也无法当面化解。” 鲁羽苦笑点头:“姑娘说的不错,我本来以为这事有迹可循,毕竟前面不是还有三四个开发商遇到了怪事吗?我就不信他们没去找玄门之人来看。” “果然我特意打听之后,得知一个很有名气的风水大师曾经看过那块地,然后对开发商说此地大凶,建议出售。呸,什么大凶,分明就是没有办法解决,故意拿话吓那开发商。” 林仙月听了也觉得好笑,看的出来,对方似乎只在意那块地,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否则的话,受损的就不是电缆、机器、安全绳或者挖机轮胎了。 的确不是大凶之地,也不是大恶之人,就是不想让人动那块地而已。 林仙月思索道:“那块地可能对作法的人很重要,所以他不愿意别人碰。他现在还没有伤人,如果逼急了,倒是不好说。” 鲁羽也想到了这点,无奈的叹道:“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我已经签了合同,也拿了定金。要是在期限内工程完不成,或者违约,那就要赔一大笔钱。无论如何,这个工程我都必须拿下来,姑娘能不能帮我一回?” 他也是没有办法,真要让他赔这笔钱,他根本就赔不出来。 他也打电话问过其他认识的玄门中人,有能耐的要价太贵,比他的工程款都多。要价低的,又没真本事解决。 想来想去,鲁羽最后只能来找林仙月,或许她有办法也说不定。 “有。” 林仙月给了他一个十分肯定的答复,小小精怪而已,妖力弱小的不能再弱,她还不放在眼里。 鲁羽闻言眼神一亮,心下大定。 他知道林仙月既然回复的这么快,又这么肯定,那就是打算帮他一把。否则的话,她只需要说自己也没办法,他就会知难而退。 高僧没说错,她果然是自己的贵人。 鲁羽感激的朝她拱了拱手:“请姑娘出手相助,务必帮我这一回,否则我只能倾家荡产了。” 林仙月连忙说道:“鲁叔,你稍等。” 她起身去了休息室,从里面拿出四张空白符纸和墨盒,又回到鲁羽桌前。 林仙月把空白符纸和墨盒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开始调节呼吸,祛除心中杂念。 鲁羽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要画符,连忙把桌上的茶壶茶杯端开,用纸巾仔细的把桌面擦了一遍。又拿过桌上墨盒,小心的磨墨。 这符纸和墨盒还是他送给林仙月的,用起来自然熟稔。 一般玄门中人画符时,从来都是在密室之中,除了亲传弟子,从不当着外人的面。 林仙月却当着他的面画符,着实让鲁羽有些感动,这是没把他当外人啊。 他哪里知道,林仙月画符,根本没用什么秘法,用的是自己的灵力,乃是最正宗的灵符,外人根本学不来。 几个呼吸后,林仙月睁开眼睛,提笔蘸上浓重朱砂墨汁,龙飞凤舞般在符纸上写画起来。 在外行看来如同鬼画符,但在鲁羽眼中,他却着实被震撼一把。 他画符时,必须焚香净手,然后打坐三小时以上,直到感觉心神意定杂念不生之后,这才会动笔。 笔不断意不断,一气呵成,然后一点灵光闪现,便成了灵符。 画符难在两点,一点是笔画不断,意念不断。第二点则是灵光一闪,这一点太难了。 十张中能成一张便可称为玄学大师,多数人连画数十张笔意不断的符,也没等到那一点灵光,画出的全是废符。 但林仙月此时给他的感觉却无比玄妙,天与心合,地与人合,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同时玄道中人,鲁羽深深知道这是怎样的妖孽,震惊的无法言语。 其实一点灵光,用林仙月的话来说,便是这个世界的符师们感应到天地灵气,然后借助特定的符文笔画,将灵气储存于朱砂和符纸上。 她本身用的是自身的灵力,哪里需要像他们那么麻烦? 几个呼吸间,林仙月已经画好了四张符,搁置了符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四象符属于低阶符中的难度颇大的符箓,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画出来也很是吃力。 “鲁叔,你把这四张符箓对应四象位置深埋在地底,应该就没事了。” 鲁羽醒过神来,低头看向桌上四张笔墨未干的符纸。四张符纸灵意逼人,凶煞之气透纸而出,他只觉双目有些刺痛,心头剧跳。 鲁羽连忙挪开视线,心跳这才缓缓的平息下来。 林仙月吹干了笔墨,将符纸折叠成三角形,然后一一交给他,并特意嘱咐哪张符应该摆放在哪个位置,担心鲁羽弄错了。 鲁羽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取出专门放符纸的木匣,按照四象的顺序放置四张符箓。 他绝对相信,有这四张凶符存在,甭管什么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 鲁羽又问道:“要是对方找上门来,应当如何?” 躲在暗处施法的人见破不了法,一定会现身。既然是林仙月出手,鲁羽当然要请教她的意思。 林仙月笑道:“对方肯现身当然最好,问清楚前因后果,说明你的难处,一切都好商量。” 鲁羽心头苦笑,姑娘到底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商量,说清楚就没事了。 事实上,哪有便宜的事? 普通人尚且因为一点口角纷争就能要人性命,更何况是玄门中人呢? 但愿如她所说的吧,他就算不赚这份工程的钱,也不想平白无故结下梁子。 林仙月看出他的担心,宽慰道:“如果对方不依不饶,你可再来找我。”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既然帮了鲁羽,自然要帮到底。 否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管,躲在暗处的人没有伤人的心思,无非就是让鲁羽工程完不成,倾家荡产赔钱罢了。 鲁羽闻言心头大定,再三感谢之后离开了咖啡店。 走出门外,凉风一吹,鲁羽原本的担心一扫而空。 他摇头苦笑,自己一把年纪了,早习惯成为家人和徒弟们的主心骨,此刻却突然有种回到年轻时候,有师傅撑腰的感觉。 说实话,这感觉还真不错。 老头子我也是靠山的人呐!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有什么建议,可以留言哦,我都有看的。 第四十二章 经过上次质疑张维之考试成绩的论坛暴动之后, 这几天的学校论坛分外冷清。连新帖子都没有几个,有的也是鸡毛蒜皮的水贴,让习惯性每天刷论坛, 从帖子里了解学校新鲜事有趣事的学生们非常不习惯。 今天下午, 学校论坛再一次热闹起来。 原因是管理员发了一个置顶红帖:热烈祝贺我校高中部多名学生, 在全国高中联赛各科目中取得了优秀成绩! 我校高三年纪张冬梅、刘云飞,高二年纪张劲松, 高一年纪白霖获得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全省二等奖。高三年纪马科, 高二年纪刘雯获得全省三等奖。 第53节 我校高三年级林枫, 高二年级周维新, 高一年纪李彦鹏获得全国高中物理联赛全省第三名。 我校高三年纪周瑜、高二年纪冯林阳获得全国高中化学联赛全省第三名。 正 文是一长串的官方鼓励和赞扬,为校争光等等。号召其他同学以上面十一位同学为榜样,好好学习,努力拼搏, 在知识的海洋中乘风破浪之类的套话。 沉寂许久的论坛终于再度沸腾,学生们纷纷在帖子下留言回复。 “膜拜学霸, 为校争光。” “膜拜学霸, 为校争光。” “膜拜学霸,为校争光。” “……” 清一色的排队跟帖回复, 十几分钟都上了接近两百楼。 尤其是出现在名单上的同学的班级, 更是疯狂的为自己班的学霸呐喊助威,一副与有荣光的模样。 “白霖最棒,白霖最帅,白霖最可爱!” “白霖白霖, 宇宙第一。” “白霖学神,天下无双。” “……” 很快,白霖妹子团出没, 帖子下顿时画风突变。仿佛为学校斩获全国高中联赛各项成绩的只有白霖一个人,其他人全被无视了。 围观学生们看了,彼此面面相觑,莫名的都能感觉到一股羞耻感,也不知道白霖本人是不是能够消受这一波彩虹屁。 “还宇宙第一呢,连冬令营都没进去好不好?” 能够进入cmo的学生,原则上每个省市不超过三到六个人,因此只有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中取得全省第一的学生才有机会。 “就是,神特么的天下无双,被其他学校那么多学生踩在脚下,居然还有脸吹,天下无双大傻哔吗?” 所谓一粉顶十黑,白霖妹子团一副白霖无敌的言论,顿时激起了许多学生的反感,纷纷出言怒怼。 “白霖才高一呢,就已经是全省第二名了,等高二肯定能拿全省第一,进入cmo指日可待。” “不是指日可待,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一中好多年没有学生进过cmo了,明后两年能不能进入cmo,到底还是要看白霖。” “白霖要加油鸭,整个一中的荣光都压在你身上呢。” “……” 这番自吹自擂不要脸的言论,顿时把所有围观学生震的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 什么叫一中能不能进入cmo,只能看白霖啊? 什么叫整个一中的荣光,都压在白霖身上啊? 这些话就连路人都看不下去了,难道我们不是一中的学生,难道我们都是死人,还是白霖的背景布? 简直是欺人太甚,就算你们白霖妹子团要无脑吹捧白霖,好歹有点b脸好吗? 尤其是在名单上的学生,一个个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三的学生也就罢了,他们早就把重心放在明年的高考上,参加这次全国高考数学联赛,完全是为了高考时能加分罢了。对于能不能进入冬令营,他们根本没抱希望。 心里虽然也不爽白霖妹子团嚣张狂妄的言论,却也没有心思时间和她们打口水仗。 然而高二学生就不一样了,被人如此□□的嘲讽,谁心里不是气的吐血? 这其中以刘雯气的最厉害,她和同班的张劲松一向被称为高二年纪最强的尖子生。两人的数学成绩尤其好,大小考试得满分都是常事。 为了这次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两人牺牲了仅有的一点休息时间,用来参加数学老师的地狱式培训,结果成绩却不是太理想。 更可恶的是,她竟然没有考赢高一的白霖。 张劲松和白霖都是全省第二名,她却是全省第三名。 心高气傲的刘雯本来已经够难受羞愧了,白霖妹子团的言语更是火上浇油,仿佛整个学校只有白霖才是救世主,他们只是可有可无的跳梁小丑。 高二学生们和白霖妹子团打口水仗,白霖妹子团在团长“白霖我最爱”的带领下丝毫不惧,唇枪舌剑言语攻心,很快把高二学生们气的开始了骂娘三字经。 “啧啧啧,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素质吗?说不过就骂娘,动不动就跳脚,就这心理素质,难怪学习不行。也就我们白霖校草,人帅脾气好,阳光又温柔,难怪学习棒棒哒。” 白霖我最爱回复道,对其他学生的鄙夷不屑,以及对白霖的吹捧颂扬已经完全放弃了理智。 “请问,长相脾气和学习好不好有个毛关系啊?再说,并不觉得白霖帅,也不知道谁承认他是校草了?他那样都是校草,那张维之算什么?国民校草吗?” 刘雯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复了一句。 她是真心不觉得白霖长得帅,最多算是长相还过得去,哪里有资格当校草? 反倒是张维之,女生们私下都觉得长得是真帅。 “张维之算什么东西,一个整天打架游荡的小混混罢了,成绩更是倒数第一,给我们白霖提鞋都不配。” “楼上的,要脸吗?人家张维之上次月考年纪第十,你们这就忘了?” “那也是第十,我们白霖校草可是第一。” 张维之单独考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没有敢再质疑张维之的成绩。 “那林仙月呢?别忘了人家也是第一,你们不是说白霖天下无双吗?” “呵呵,一次考试罢了,能说明什么?” “就是,学校的试题简单,总分就那么多,白霖显不出本事来。有本事,让林仙月也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啊?” “说的对,高二的刘雯就是最好的例子。次次考试数学满分又怎么样,还不是败在我们白霖校草手里?” 刘雯被点名,气的咬牙切齿,偏偏她还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没有考过白霖,实打实的成绩面前,她再多的理由都说不出口。 难道她要在论坛说,那几天她正好大姨妈来了痛经吗? …… 赵老师下课后,就把林仙月和张维之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坐下后,赵老师就盯着张维之看,眼神复杂。 张维之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身体,避开赵老师的眼神。 学校里他最怕的老师是谁,毫无疑问就是赵老师。就像再顽皮捣蛋的学生,面对一直对自己特别好的老师,总是会特别心虚气短。 “打算好好学了?” 赵老师瞪了张维之足足五分钟,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张维之点点头,神色严肃。 “好。” 赵老师也不揪着他的过去不放,只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当初丢掉的面子,现在就一点一点的捡回来。我打算让你和林仙月明年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张维之不置可否,嘴里没说,但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没兴趣。 当初他参加了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路考到最后。要不是最后他交了白卷,他已经进了清北领军人才计划训练营。 林仙月对这个联赛不太了解,犹豫着问道:“赵老师,参加这个联赛有什么意义吗?” 赵老师点头道:“当然有,能够拿到全省三等奖以上,就可以在高考加分。其他名誉就不说了,反正好处多多。” “如果能考到全省前三名,就能进入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也就是cmo。如果能够成为冬令营最后剩下的六个人,那就能代表国家参加imo,也就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到了这一步,全国名校都会为你们降分,甚至免试,而且高考至少加50分。” 林仙月注意到赵老师看她的眼神十分灼热,神情充满了期待。 她心里一动,问道:“赵老师,你很希望我和张维之参加吗?” “当然。” 赵老师毫不迟疑的说道:“我想看看我赵浩然教出来的学生,能不能给我赵浩然捧回一个国际金牌回来。不过这是我的想法,与你们无关,你们自己选择要不要参加。” 他顿了顿,轻声说:“其实就算你们不参加也没什么,以你们的成绩,除非发挥失常,否则全国的学校任你们选择。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参加,这个考试的名次含金量很高,对你们以后的发展极为有利。” “那我参加。” 林仙月非常肯定的回道。 她不是为了什么名誉,更不是为了高考能加分或者免试,她有信心考上任何大学。 然而赵老师对她很好,甚至班主任柳老师对她更好。他对她充满了期望,她又怎么能拒绝他的期望? 赵老师眼神一亮,神色大喜。 张维之却皱了皱眉,他没兴趣,不过既然林仙月要参加,他就陪她考一次吧。 “那我也参加。” 赵老师听到他不情不愿的语气,忍不住又狠狠的瞪他一眼。 “好,这次找你们来,是让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距离明年考试还早,就先不对你们进行特训,不过平时的训练不能少。” 赵老师从办公桌上拿出两套《cmo历年考题集》,递给两人:“你们的能力我知道,平时学习的时候,尝试做一下这上面的题。有什么不懂的,我会给你们单独辅导。” …… 晚自习后,刘雯回到家,心情依然很糟糕,忍不住给在大学的哥哥打电话,倾吐心中的不快。 刘雯的哥哥刘礼听了之后,顿时火冒三丈,竟然敢欺负他家公主,简直狗胆包天。 挂了电话之后,刘礼思考了一会儿,立刻打开笔记本用刘雯的账号登录了一中学校论坛。 看完了帖子,他气的快原地爆炸了。 他在大学里的专业是计算机,用黑客手段查询白霖妹子团各个id的ip地址,本来是想知道是哪些人欺负她妹妹,结果却让他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感慨万分的自语道:“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牛,牛逼,牛逼大了!” 学校论坛突然多出一个帖子:惊爆!白霖妹子团团长‘白霖我最爱’,竟然是白霖本人! 正文里详细的贴出了白霖的ip地址,以及‘白霖我最爱’的ip地址。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ip,血红一样的清晰标识出来,让人一眼可见。 更可怕的是,不仅‘白霖我最爱’,还有白霖妹子团至少三个号的ip和白霖的ip一模一样,仿佛□□一般,着实让人无语。 第54节 一个人分饰四角,语气还完全不一样,简直表演满分。 电影协会欠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全世界人民震惊了! 同学们截图的截图,吃瓜的吃瓜,沸腾的沸腾,学校论坛差点瘫痪。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半夜三四点都还有许多人跟帖回复,似乎打算通宵吃瓜。 “白霖这波骚操作,我服了,6666!” “社会我白哥,人狠马甲多。” “我是白霖,我为自己带盐。” “只听说有些小明星自己给自己弄后援会,原来白霖也这么秀。敢问白妹妹,精分的感觉爽吗?”俗话说,当事人永远是最后知道消息的那个人。 第二天白霖来到学校,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纷纷用那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眼神悄悄打量他。 他虽然有些好奇,倒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从小到大就是都是被人议论长大的。 没办法,太优秀了,难免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回到班上之后,同学们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他,一个个目光诡异。 不知道谁发出一声笑,于是整个班都笑了起来。 白霖皱了皱眉,摸了摸脸上,又看了看身上的穿着。没问题啊,肤白貌美,全身名牌,标准的校草标配。 他坐回座位,问好友汤一搏:“他们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看着我笑什么?” 汤一搏面色又尴尬又古怪,哼哧了半天,才小声说:“你马甲掉了。” 白霖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意思?” 汤一搏拿出一本书,翻开竖在脸上:“你进学校论坛看看就知道了。” 白霖马上掏出手机登上论坛,片刻后,整个人都灵魂出窍了。 汤一搏用眼角余光打量他,见他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紫,仿佛打翻了杂酱铺一般。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白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自闭气息。 那什么,汤一搏看着都替他感到羞耻和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llmecc亲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这几天字数少一点,因为感冒了,脑子昏昏涨涨,写起来很吃力。天气温度变化大,也请小可爱们注意身体,不要感冒哦。 第四十三章 “这是污蔑。” 白霖转过头, 认真的看着汤一搏,说道。 汤一搏:“……” “怎么?你不信?” 白霖深深的皱起眉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汤一搏顿觉压力山大, 大冬天的竟然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相信啊, 必须相信, 简直是无稽之谈。” 白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站起身, 对着朝他悄悄看来的全班同学大声说:“同学们, 听我说, 论坛的帖子是对我的污蔑,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全班同学:“……” 见班上没有回话,他又指了指汤一搏:“汤一搏可以给我作证, 他说他相信我。” 汤一搏:“……” 我勒个槽啊,关我毛事。 见全班同学都回头看着他, 汤一搏心里把白霖骂了一通, 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魏旭昨晚通宵打游戏,根本没时间去看论坛, 今天从班上同学处知道了这件事后, 已经笑的快断气了。 “哈哈哈哈……张少,老三,白霖校草这波骚操作,我都忍不住想请他给我签个名。怎么办, 快阻止我!” 张维之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无聊”,嘴角却裂开一丝笑意。 林仙月也是叹为观止, 她也无法想象,白霖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她想象力的极限。 不过她对此不感兴趣,拿出一本《高分作文详解》看了起来。她的作文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四十五分左右,不过柳老师对她的要求是最少作文能得五十八分。 要不是她的语文作文分不够高,上次月考她就是全年级唯一的第一名,而不是和白霖并列第一。 后排们的学渣们也是一个个笑的打跌,彼此大声讨论着:“我说呢,白霖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校草,原来一直是他自导自演啊。” “还有,白霖妹子团鼓吹白霖的时候,从来没有见白霖出来阻止反对过,原来人家压根就是自己吹自己,这得多厚的脸皮啊?” 班上好几个女生的脸色都特别难看,看着一个个男同学们脸上恶意的嘲讽,心里又气又怒。 她们是真正的白霖妹子团成员,是真正内心暗恋白霖的小女生。 还是单纯的女学生嘛,大多都喜欢长的好看学习成绩又好的男生。尤其是各方面都没有短板,堪称学校风云人物的白霖,自然不会缺少暗恋他的女生。 而且有白霖□□给自己带节奏,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扔光环,硬生生把一个比较优秀的男生,捧成了校草学霸的人设。 人大多时候都是盲从的,大家都喜欢的,自己慢慢的也就喜欢了。 “你们别幸灾乐祸了,那帖子一看就是污蔑,你们这些人读书不行,连最基本的智商也喂狗了吗?” 赵小曼生气的转头对后排的男生们大吼,就他们的声音最大,笑的最夸张。 赵亮牙尖嘴利的怼道:“你倒是会读书,考个第一名给我们看看啊?我看你才是智商喂狗了吧?明明白白的事,你居然还觉得白霖是冤枉的,说你是脑残,我都觉得侮辱了‘脑残’两个字。” 其他人哈哈大笑。 熊西元向来和赵亮狼狈为奸,冷笑道:“别人说头发长见识短,你这头发也不长啊,怎么见识这么短?” “哈哈哈哈……”后排男生们大笑起来。 赵小曼气的脸色阵阵发青,她的头发又黄又枯,不管用什么洗发水都不好使,索性剪了短发。相比起长发飘飘的其他女学生,她总觉得缺少一些女性独特的美。 这一向是她非常忌讳的,偏偏被熊西元拿出来肆无忌惮的嘲笑。 赵小曼红了眼,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全班同学:“……” 卧槽,赵小曼又哭了! 熊西元臭着脸,也觉得无趣。 白霖在论坛郑重其事的发了一条帖子,声明那些马甲不是他的□□,全是坏人的污蔑,是嫉妒他,想搞臭他。 少不了又惹来其他同学的留言讥嘲,当然也有其他白霖妹子团的支持。 魏旭登录自己的大号,直接问道:“既然那几个马甲不是你的□□,你让那些马甲跳出来承认自己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啊?” 没人出来认领那些马甲,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她们是女孩子,肯定会害羞。你这是网络暴力,是人肉,是不道德的行为。” 白霖声嘶力竭的呐喊,依旧不死心的为自己正名。 论坛所有人哈哈大笑,没人相信他的辩解。 白霖暗叹一声,也觉得自己的辩解十分无力,突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汤一搏。 汤一搏浑身一震,眼神有些颤抖的看着他。 “一搏,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白霖语气温和,表情温柔。 汤一搏小心翼翼的思考了一会儿,艰难的点了点头。 “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白霖把手搭在汤一搏肩上,状似随意的说道:“那些女孩子们害羞,不敢出来承认自己的姓名,我们也不能勉强对不对?” 汤一搏:“……所以?” 什么叫我们,只有你好不好,能不能把“们”字去掉? “所以你出来承认吧,就说你是‘白霖我最爱’,中午的午饭我包了。” 白霖看着他,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汤一搏整个人都不好了,突然捂住肚子,大叫道:“哎呀,哎呀,不行了,我肚子好痛。我先去厕所,有事以后再说。” 说完,拔腿就跑。 …… 鲁羽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按照古老传承的规矩,在工地上拜祭了祖师爷鲁班,上香上供。 他沿着工地走了一圈,选定了四象方位,然后将林仙月给他的四象符箓按照对应的方位埋了进了地下。 “开工!” 身后的徒弟们和民工们跟着喊了一声开工,挖掘机开进了工地,开始了地基工程。 连续三天,工地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进展飞速。 这一天,工地上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皮鞋,头发三七开,一副年轻有为的模样。 他也不说话,旁若无人的在工地上转悠。遇到别人让他出去,他就拿出一张建设局工作人员的证件,说是来检查工程安全的。 工地上的人自然不敢再赶他,给他一顶安全帽,随他转悠。 鲁羽早就注意到他,也没去招呼,坐在工地上拿着大茶壶喝茶。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人自己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散给鲁羽一支:“你是包工头,怎么称呼啊?” 鲁羽接过他的烟,却没有点,小心的拿在手上。 “姓鲁,大家都叫我鲁老头儿。” 第55节 “原来是鲁工,我叫黄子琦,建设管理局的,没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黄子琦微笑着开口,拿出打火机点燃,把火凑过去要给鲁羽点烟。 “不敢不敢,我戒烟了。” 鲁羽连连摆手,丝毫没有点烟的意思。他哪里敢随便抽这年轻男人的烟,怕自己着了道被迷了。 黄子琦目光向下一撇,地上都是烟头,这特么的叫戒烟? 他目光一闪,自顾自的抽出一支烟点燃,随口道:“鲁工,你们施工的时候,不知道遇到什么怪事没有?” 鲁羽眼睛眯了起来,看来这年轻人不是什么耐心人,气度太差了,一上来就要开门见山。 不过也不奇怪,现如今的年轻人,和老一辈完全不一样。很不耐烦试探来试探去的打哈哈,宁愿花时间打游戏刷论坛,也不愿意和人扯淡套近乎。 他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黄先生,不晓得你说的怪事指的是啥子?我们的安全措施很到位,你可以随便检查嘛。” 黄子琦摆了摆手:“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其他事情。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块地以前也有公司施工,还不止一家,知道为什么最后他们撤走了吗?” 鲁羽继续装傻:“为啥?” 黄子琦看着他,目光幽深,话说的很慢:“因为施工的工具总会无故受损,比如安全绳断裂,比如电缆断裂,再比如挖掘机轮胎被咬破等等。” 鲁羽听了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义愤填膺的说:“哎呦,这些公司的采购一定贪污了,跑去网上买一些劣质产品来糊弄人。做工程的,安全第一,这是要不得的。” “那些网上的生意人也是,什么假冒伪劣的东西都敢卖,也不怕以后遭报应哦。” 说完,还连连摇头叹气,嘟囔着人心不古之类的话。 黄子琦:“……” 他终于抛弃了无所谓的试探,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鲁工,看你是一个老实人,我就跟你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个工地啊,能不做就不做,以前的开发商不信邪,明明出了很多怪事还不肯罢休,你猜最后怎么着?” 鲁羽瞳孔一缩,定定的看着他:“最后怎么着?” 这就开始威胁了? 他的预感没有错,这就不是一个善茬,看来这件事无法善了。 黄子琦指了指堆放钢筋的地方,摇头感叹道:“堆放的好好的钢筋,突然之间土地松动,钢筋倾斜而下,扎穿了三个工人的大腿,又压断了四个工人的手,还有一个工人胸口都被扎穿了。当时工地上那个场景,血流满地,惨啊。” 鲁羽目光一凝,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慢悠悠的说:“这是天灾呀,还是人祸呐?” 黄子琦笑眯眯的说:“这谁知道?幸好当时没有出人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要是那个开发商继续施工,那就说不好了。” 鲁羽深深的吸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讲究了,伤人性命,这是邪道吧? 同样是年轻人,林姑娘比他还年轻好几岁,但为人处世光风霁月,让人心悦诚服。相反,这年轻人却给人一种小肚鸡肠又睚眦必报之感,让人心底生厌。 黄子琦任他打量,脸上始终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签了合同啦,违约是要赔偿的。我鲁老儿没那么多钱赔,只能硬着头皮施工了。所谓不知者不怪……” 鲁羽尽量克制自己的怒火,说明自己的难处。 黄子琦“呵呵”一笑,打断了鲁羽的话:“鲁工,你要考虑清楚,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鲁羽火气也上来了,这年轻人咄咄逼人,气焰太嚣张,一再的威胁恐吓他。 既然谈不拢,他也不打算谈了。 遇到林仙月前,为了手底下老兄弟们和徒弟们的安全,他还可能忍了这口气,破财免灾算了。然而得到林仙月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心里有底,便没打算妥协。 “人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千万不要做绝,谁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求人?” 鲁羽拿起大茶壶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黄先生,我这儿忙,你要是检查完了,就请自便吧。” 黄子琦气急而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已经给了对方机会,是对方自己不见棺材不掉泪,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黄子琦出了工地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沿着工地外慢慢的转圈。 这片郊区离市区较远,比较偏僻,还没有得到开发。周围土地还有农民种植的冬小麦、生菜和蒜苗之类的农作物。 他在一块冬小麦地旁停了下来,打量了一眼四周,突然重重的跺了跺脚。“叽叽叽叽……” 嘈杂密集的叫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灰色的老鼠从他周围的土里钻了出来,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的乱叫。 这幅场景看着很是吓人,黄子琦却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突然,老鼠们安静下来,齐齐的看向麦田深处。 两边的老鼠缓缓分开,现出一条笔直的路,而在路的尽头,站着一直通体雪白,体型如兔子般大小的老鼠。 白色大老鼠看起来很老了,却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缓缓的朝黄子琦走了过来。 黄子琦抽了一口烟,朝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皱眉道:“灰四爷,你怎么越来越白了?” 白老鼠看着他,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吱吱叫了两声。 “哦,你年纪越大,白毛越多,我懂了。要不你改名叫白四爷吧,和你现在的形象比较般配。” 黄子琦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自己家族供奉的灰仙,也看不出他有丝毫尊重的意思。 “我去跟负责人谈过了,没谈拢,他还要继续施工。他也是方术中人,有些手段,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 黄子琦在鲁羽面前态度极为强硬,但并不代表他嚣张狂妄,相反,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早先他从鲁羽的布置上,就看出他也是掌握方术的人。他本来以为破了对方的法门,能让对方知难而退,谁知才三天,鲁羽竟然再次开工。 白毛老鼠围着黄子琦缓缓转圈,两只短短的前肢吃力的背在身后,活像一个早晨负手溜圈的老大爷。 过了一会儿,它停下来,朝着身边其他老鼠吱吱叫了两声。 鼠群顿时动了起来,如潮水般向着工地跑去。 然而鼠群刚靠近工地,还没等进去,突然所有老鼠瘫倒在地,翻着肚子口吐白沫。 大白老鼠和黄子琦齐齐吃了一惊,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黄子琦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瓶滴眼液,递了两滴在眼睛里,再朝工地那边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他看到,前方一条巨大的青龙蜿蜒盘踞,鳞爪分明,睥睨四方。 “这是……” 黄子琦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陡然见到青龙突然朝他看来,龙目如山,隔空压来。 “啊!”黄子琦惊叫一声,立刻闭上眼睛,人已经重重的倒飞出去,落地时吐出一口鲜血。 身边传来吐血的声音,他偏头一看,大白老鼠也在不停的呕血。 “吱吱!” 黄子琦听到灰四爷叫撤退,哪里敢怠慢,立刻爬起来抱着灰四爷就是一阵狂奔。一直跑出去两里地,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把怀里的白老鼠放到地上。 白老鼠气息萎靡,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吱吱了两声。 黄子琦大怒,吼道:“我特么的哪里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四象符,竟然是四象符,杀鸡用牛刀啊这是!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奶奶的,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出马仙,至于用传说中的四象符吗? 这四象符的档次明显极高,青龙的每片鳞片都清清楚楚,五爪锋利,眼神更是含着天地之威。只看了他一眼就让他破功遭到反噬,真要是直接和青龙对上…… 黄子琦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呐! 本来只是两个小孩子打架而已,对方叫来爸妈帮忙也就算了,哪有带着军队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睡了一天,感冒好多了,谢谢小可爱们的关心,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 胆寒之后, 黄子琦又忍不住心疼的不行。 四象符啊,这可是四象符啊! 而且还是极品四象符,这世道还有人能够画得出这种极品四象符吗? 那符师的道行得多高深? 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你有这么硬的靠山, 你直说啊! 耍人很爽吗?皮一下真那么开心? 你个老皮皮虾! 黄子琦在心里把鲁羽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心又痛的快喘不过气来。 极品四象符啊! 这个老败家子,怎么能这么糟蹋啊? 方术各成一家, 鲁羽擅长建筑方面的风水布局, 却对山医星卜算之类的不太了解。他虽然能够看得出来林仙月给他的符箓煞气逼人威力强大, 却真不知道四象符如此珍贵。 黄子琦却知之甚深, 这样的极品四象符他在龙虎山天师府见过,作为龙虎山天师府的镇山之宝,堪称价值连城。 关键是,就算再多钱, 人家天师府的人也不会卖啊。 谁知道在这么个破地方,竟然能再次看到和龙虎山的镇山之宝一个档次的极品四象符, 只是…… 这个老败家子儿哦!我那个心脏怎么就那么痛啊! 大白老鼠看着他一会儿愁容满面, 一会儿神色痛彻心扉,还以为他受了重伤, 忍不住吱吱叫了两声。 黄子琦摆了摆手, 捂着心口痛苦的说:“灰四爷,我现在很难受,你不用管我,我缓缓就好。” 大白老鼠目光闪了闪, 小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它虽然开了灵智,却还是无法理解黄子琦的贪婪之心。 “吱吱。” 大白老鼠等了一会儿,见黄子琦还是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忍不住再次开口。 黄子琦脸上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你说的对,这件事应该禀报家族,让那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去烦恼。反正这件事是他们让我做的,招惹了强敌,也该他们来解决才是。” 晚上一点多的时候,鲁羽又来到失意港湾咖啡厅,照例点了一杯红茶,静等林仙月下班。 第56节 等林仙月下班后坐过来,他立刻说道:“姑娘,正主出现了,果然是出马仙,灰家的。” 他皱着眉说:“是个叫黄子琦的年轻人,看上去很不好打交道,口口声声威胁我,让我停下工程,否则后果难料。” 林仙月挑了挑眉:“他又出手了?” 鲁羽神情郑重:“出手了,我在工地东方看到一大群死老鼠,还有两滩血迹,看起来他吃了瘪。” 林仙月放下心来,说道:“那就不用管他了,如果是出马仙,没人能破四象符。” 出马仙说到底是操控开了灵智的动物,而四象本就是天下动物的老祖宗,在老祖宗面前,他们翻不了天。 鲁羽闻言,顿时放下心来,他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做完这出活就好,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推到林仙月面前:“姑娘,这是你上次让我帮你配制的符纸和朱砂,你看看可还满意?” 林仙月打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大叠上好的柳州黄纸,还有三张特质的灰色铅纸。墨是顶级朱砂混合绝好的松烟墨,添加了至少百种其他材料,散发出一股厚重却不浓郁的墨香。 林仙月点点头,看得出来鲁羽用了心思,这批符纸和朱砂,比他自己用的都好。 应该是他专门为林仙月特意炼制的,花费定然不少。 “用了多少钱,我给你。” 鲁羽顿时脸色涨红,神色不虞的说:“姑娘这是打我脸呢,区区一点符纸朱砂,哪敢问您要钱?别的不说,您给我的四象符,价值至少超过这些符纸朱砂百倍。” “您真当我人老眼花不识货,这点都看不出来?” 林仙月笑了笑,收起木匣子:“那好吧,我就不跟鲁叔客气了,谢谢。” 鲁羽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含笑告辞。 客人走完之后,张维之和林仙月一人拖地,一人抹桌,很快就把大厅收拾干净。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张维之洗碗,林仙月就拿着干净的棉布把碗盘擦干,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橱柜中。 夜色静谧,灯光柔和,少男少女不说话,动作却默契十足。 洗完了碗筷,张维之给林仙月做宵夜,林仙月拿出五张符纸和朱砂,开始画符。 段晓芳的减肥健身中心三天前正式开业了,她人面广,又做了二三十年的化妆品代理公司,认识很多有钱爱美的客户。 才开业三天,她就成功的推销出去五套练气术减肥套餐,向林仙月订购五张聚灵符。 林仙月调匀气息后,一气呵成画了五张聚灵符。 她现在距离炼气期三层还差一截,但比起原来强了不少,这五张聚灵符的效果,至少可以维持一个半月。 张维之熬了南瓜粥,选了本地的金黄南瓜,用的是陕西的小米,添加了薏仁和枸杞,熬煮了大半个小时。南瓜稀烂,汤色金黄甜美,小米颗颗饱满,香味浓郁,看着就有食欲。 他又做了鸡蛋羹,用的新鲜牛奶和鸡蛋调匀,只添加了些许盐和一点香油葱末。清淡又营养,味道鲜美且不易胖。 都是偏甜偏软的食物,张维之知道林仙月爱吃。 果然,林仙月很喜欢,吃了两碗南瓜粥加大半碗鸡蛋羹。 张维之瞧她吃的高兴,也不由食欲大开,把锅里的南瓜粥和剩下的鸡蛋羹都解决了。 “早点休息吧,都三点了。” 张维之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寒冬,半夜三点才睡觉,第二天七点就要起床,满打满算才睡四个小时。 长期下去,他担心林仙月的身体受不了。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最近他的睡眠很好,一躺下就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只睡四个小时就感觉足够了,白天从不犯困。 林仙月似乎比他还精神,至少他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一丝困倦的神情。 张维之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平安符,心想难道真是灵符的原因。 毕竟林仙月来店里之前,他都是用白天上课的时间来补觉。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让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工作到半夜三点才睡觉,第二天还要上一天课,实在太不人道了。 “等等。” 张维之叫住了准备回房休息的林仙月:“我看你写的毛笔字很好看,帮我写几个字。” “好啊。” 林仙月答应下来,会画符的人,毛笔字当然写的不差,不然就真成了鬼画符了。 张维之在屋子里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张a4纸交给林仙月。 林仙月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张维之想让她写一副名言名句,然后挂起来自勉呢,结果还真是帮他写几个字啊。 她哭笑不得的接过来放在桌上,又拿出符笔墨盒,没有用朱砂墨,选了松烟墨。 “老板,写什么字?” “就写冬季营业时间21点到1点,夏季营业时间21点到2点。” “要改营业时间吗?客人们会不会有意见?” 林仙月有些担心,店里基本都是熟客,绝大部分都是夜猫子。要么是周围附近的通宵开店的老板,要么居住在周围的单身人士,还有就是一些加班的职场年轻人。 比如孙姐,她就是隔壁街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老板娘,习惯了晚上守店,快天亮了才回家休息。 秦叔无儿无女,离婚之后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十分冷清,他也喜欢每天待到店里打烊才回去。 大家都是因为一个人待着寂寞冷清,所以才选择跑来咖啡厅,贸然提前一个半小时打烊,对生意肯定会有影响。 张维之摆了摆手:“没关系,都是老客户,应该能够理解,我们还是学生呢。” 林仙月点点头,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她不会多话。 她现在不担心张维之会突然把店盘出去,或者店里生意太差导致关门。她有三万块钱傍身,加上今晚画的五张聚灵符,又有两万五千块进账。 所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林仙月有钱之后,自觉胆气壮了许多。 毕竟是正式的营业时间表,林仙月并没有用行书或者草书,而是用最正规的正楷字,一笔一划写好了营业时间。 她吹干了墨迹,然后递给张维之。 张维之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字字遒劲,笔力矫健有力,每个字都仿佛具备精气神一般,像是活了过来。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些字在不停的变化,每一眼都不一样。 “你这毛笔字写的真好。” 张维之写毛笔字不行,但眼光还是有的。小时候外公就喜欢揪着他练毛笔字,可惜他的确没兴趣,倒是看过外公收藏的许多名家字画,眼力练出来了。 在他看来,林仙月这手毛笔字,似乎比那些书法大家的字更…… 张维之形容不出来,毕竟他不是爱好书法的大家,鉴赏力有限。 林仙月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小时候,师傅教我识字,用的就是佛经。我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佛,写的第一个字也是佛。从第一天识字开始,每天都要抄写一篇经文,用的就是毛笔。” 小流云寺偏僻简陋又贫苦,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馈前来上香的信众。所以静娴师太总是用自己抄写的佛经赠送给真正的信徒,后来林仙月的字写得好了,抄写的佛经也一并用来回赠香客。 十多年下来,林仙月的毛笔字写的极好,笔画形态和落字布局方面都工工整整,不输给当今那些书法家。 不过碍于年纪的缘故,她的字还是少了一份精气神,也就是所谓的神韵。 古代的书画大师之所以称之为大师,就是因为他们的作品具备神韵,能让观众透过书画就能清晰的感受到独特的魅力。 论写毛笔字,人写的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电脑打印出来的文字,然而绝对没有人会夸赞电脑打印出来的字好。 就是因为电脑打印的字再好看都没有精气神,手写的毛笔字,哪怕是三岁小孩的扭捏字迹,也能让人看了会心一笑。 林仙月经过修真一世,所欠缺的那份阅历已经弥补上了,赋予了字迹独特的精神。 再加上她是修士,运笔落墨间灵力自然运转,更是让她的字显得精气神十足,像是在随时变化一般。 张维之见她想起师傅后,脸上不自觉露出孺慕之情,心头不由一动。 她师傅对她,一定特别好,才能让她这般眷恋不舍。 “下次有机会,我也去拜见一下你师傅,她那样的大师,给我的符一定比你的灵。” 林仙月哭笑不得,师傅就是一个普通老尼姑,根本就不会画符。再说了,就算师傅会画符,哪里能比得上自己的符? 她也不解释,只笑道:“好啊。” 张维之是个实干家,找出胶水就跑到外面,在门上端正的贴上了那张a4纸。 第二天中午,秦忠买了菜从失意港湾路过,准备回家做饭。 他无意中朝失意港湾看了一眼,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便走近了去看。 “哟,小维子终于改营业时间了啊。早劝过他,他和仙月还在读书,应该早点打烊才是,这小子总算听进去了。” 秦忠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笑了笑准备离开。突然,他脚步一顿,陡然转头盯着那张普通的a4纸。 “这字……” 秦忠眼里迸射出细碎的火花,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的字迹,目光随着每一笔每一划游走,越看越是震惊。 他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语:“柳经颜骨,却又独成一家,神意饱满,气息流走不停,这是大家风范啊!” 现如今这世道,竟然有人能写得出古代书法名家才能写出的境界吗? 秦忠看着上面的字迹,神色痴痴愣愣,好半晌才掏出手机,要把上面的字迹拍下来。 连拍了好几张,他看了一眼觉得很不满意,匆匆的把菜篮一扔就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架单反相机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站在a4纸面前。 还好还好,这张纸还在,没被城管撕掉。 他跑回家就觉得不妥,要是有人多事撕掉了,他去哪里欣赏这幅书法名作? 秦忠等喘匀了气,这才拿起单反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了几十张照片,然后盯着a4纸又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最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探头探脑的朝左右看了一眼,一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把a4纸撕了下来。 “鲁迅先生说过,窃书不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秦忠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句,终于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然后摄手摄脚的跑了,连地上的菜篮也忘记了拿。 回到家之后,秦忠挑选了三张最满意的照片,然后发给了自己前妻华夏书法家协会副会长淳于丹。 第57节 秦忠和淳于丹因为书法结缘,后来一起从事书法研究,风风雨雨走过二十年,最终却没能走到最后。两人对书法的热爱都是一般无二,尤其是淳于丹,对书法的热爱已经达到痴迷的程度。 唯有极于情,才能有所成就,淳于丹在当今文化圈子里,也是有名的书画名家,一幅字甚至能拍出几百万的价格。 秦忠相信,他的前妻淳于丹应该会喜欢这幅字的。 晚上一点的时候,张维之见客人们还没有走的意思,只好走出来说道:“不好意思,从今天起,本店营业时间改为晚上九点到一点,我们要打烊了。” 孙姐不高兴了,嘟囔道:“哟,小维子学会赶人了呀。你要改营业时间,怎么不提前通知啊?突然赶人算怎么回事?”她也就是发个牢骚,她知道张维之和林仙月都是学生,白天要上课,晚上的确不应该太晚睡觉。话虽然这么说,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张维之纳闷道:“我昨天晚上不是在门上贴了营业时间吗,你们进来没看到吗?” “哪贴了?门上什么都没有,你骗鬼呢。” 孙姐闻言又转过身,没好气的说。 张维之一脸的疑惑,连忙走出去朝门上一看,果然什么都没有。 今天晚上开门营业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昨天贴的a4纸不见了。 他挠了挠头皮,一脸疑惑的说:“大概被城管撕了吧,那我等下再让人写一张。各位亲爱的上帝,各位大爷各位奶奶,以后营业时间提前了啊,请大家多多理解。” 客人们顿时笑骂起来,不过都没说什么,大家都知道他和林仙月是学生。 秦忠听了前半句,眼神顿时大亮,其他客人都陆陆续续起身离开,他却坐在位置一动不动。 张维之亲自走过来,低声道:“秦叔,我们打烊了,得罪的地方您老别见怪。” 秦忠摇摇头,看着他说:“没事,我马上走。对了小维子,你的告示是你自己写的,还是请人写的,请谁写的?” 张维之愣了一下,随口道:“仙月啊,她写的。” 秦忠立刻把视线投向正在收拾杯子果盘的林仙月身上,目光灼热的仿佛火线。 林仙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 秦忠一步走到林仙月面前,语气急促的说:“仙月,快别收拾了,你现在就写给我看看!” 第四十五章 林仙月和张维之都愣了一下, 不明白秦叔为什么这样热心。 张维之看着一脸期待的秦叔,说道:“秦叔,就一个告示, 几个字而已, 我们收拾完就写。” 秦叔很坚持, 摆手道:“反正就几个字而已,耽误不了几分钟, 先写吧。” 林仙月和张维之对视一眼, 这么一点小事, 两人没必要拒绝他。 “好吧, 那你等我去找张白纸。”张维之说。 “我带着我带着,不用去找。” 秦叔转身就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叠纸来,又热心的问林仙月:“仙月啊,有笔墨吗, 我这也带着呢。” 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三支不同规格的毛笔, 一方古旧的砚台, 还有一小块墨锭。 张维之在他外公书房见过许多文房四宝,认出纸是上品宣纸, 质地绵韧、光洁如玉。笔是好笔, 彩漆描金双龙纹管花毫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砚台倒是好不起眼,灰不溜秋的,但张维之却丝毫没敢小看, 从秦叔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便宜货。 至于墨块,淡淡松香, 墨黑如洗,自然是徽墨无疑。看上面的铭文,怕是百年前的墨块了。 张维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震惊之外只剩下无语。 他又不傻,秦叔拿出这么一套宝贝出来,就是为了替他的店子写一副营业时间表? 那和用黄金铺厕所有什么区别? “秦叔你这……” 秦忠根本没理他,自顾自的去洗手台,往砚台中添了一点清水,拿起墨块就开始磨墨,嘴里催促道:“仙月,赶紧的啊,你们不是还要打烊吗?” 林仙月看向张维之,她也能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不知道秦叔到底什么意思。 张维之点点头,他倒想看看秦叔心里打什么算盘。 林仙月随手提起一只毛笔,手感十足,分量却不太重,说不出什么材质。 她蘸上墨,正准备在雪白的宣纸上写营业时间,秦叔突然打断道:“哎等等,写之前不是应该先打草稿吗?万一写错字怎么办?” 林仙月:“……” 张维之:“……” 写个营业时间而已,拢共才几个字,都会写错吗?再说了,就算写错了就写错了,用笔画个叉就是了,难道还要换一张纸重写? 秦忠摇头晃脑的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须知小处不可随便,细节很重要。” 林仙月突然明白过来,笑道:“秦叔,我们贴在门口那张营业时间表,该不会是你拿去了吧?” 秦忠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却没有否认。 张维之笑道:“我的秦叔,你喜欢仙月的字啊?你让她替你写一副就是了,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秦忠瞪了他一眼,这个棒槌,什么字啊字的,这是书法懂不懂? 林仙月也是暗笑,有人欣赏自己的字,她也很高兴。 “秦叔,你想让我写什么?” 秦忠哈哈大笑,他也是越老越顽皮,本来想窃取一副书法大家的字。日后别人看到这幅字,想起这段故事,也算是留下一桩趣谈。 既然被看穿了,他也不再扭捏,开口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林仙月提笔就写,笔走龙蛇、墨意凛然。端的是泼墨大写意,留白小题诗。 “好字,好字啊!” 秦忠看的眉飞色舞,感慨道:“仙月,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书法水平,堪称大家啊。” 林仙月放下笔,微笑道:“秦叔你过奖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秦忠摇摇头,也不反驳,小心的吹干了墨迹,然后卷起来就走。 “哎,秦叔你的文房四宝。”张维之连忙叫道。 秦忠头也不回的说:“送给仙月的,我要了她一副墨宝,当以一套文房四宝相赠。” 张维之和林仙月面面相觑。 “收起来吧,秦叔是有钱人,又爱风雅,他收藏的文房四宝价值不菲,你算是赚到了。” 林仙月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没事。”张维之替她把东西收起来,说道:“看秦叔那样,他还感觉占了你的便宜,就别和他客气了。” “等等,先把营业时间写了。”林仙月连忙阻止。 张维之找出一张a4纸,拿过那只毛笔三两下就写好了营业时间,一边说道:“还是我写吧,你就不怕第二天又被秦叔给偷了?” 林仙月莞尔。 今天鲁羽正在对照着施工图纸,安排徒弟们工作,便见到几辆豪车朝工地开来,然后在工地安全标示外停下。 他眉头一皱,站起身朝下车的一群人走去。 走进一看,只见自己的徒弟吴金川正含笑陪在一旁说话,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见到鲁羽过来,吴金川连忙朝身边的大老板说了一句话。那大老板点了点头,又对旁边穿着一身长衫的老先生说了些什么,老先生顿时把目光朝鲁羽看来。 好亮的眼神。 鲁羽只觉老先生的目光仿佛一道闪电,又亮又精神,似乎能够一眼就看穿他人的心思。 又是一个玄门中人! “师傅,我们公司大老板过来了,你过来见见。” 吴金川高声招呼鲁羽,一边跑到鲁羽身边,小声说:“师傅,这是我们公司老总,他旁边的是港岛著名的风水大师萧回。老总也听说了这块地的事,所以专门重金把萧回请来看看。” 鲁羽心里有了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萧回这个名字,只要是玄门中人基本都知道。不是因为萧回的本事太强,而是因为萧回的名气太大。 港岛那边的风水大师擅长包装自己宣扬名声,然后抬高身价,和大陆这边的玄门中人的做派大不相同。 所以一提到港岛那边的风水大师,人人如雷贯耳,都觉得灵验的很。请动一位港岛的风水大师出来看一眼,花费的金额可能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但论及本事,港岛那边的风水大师,未必就强过大陆那些籍籍无名的奇人异士。 不过这位萧回萧大师,倒还算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很做了几件了不得的事。 “老板,萧大师,这位是鲁工,负责地基工程。”吴金川向老总和萧回介绍鲁羽。 老总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红光满面气色十足,就是身体过于肥胖,走几步路就有些气喘。 “是鲁工啊,最近还有怪事发生吗?这位是萧大师,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你向萧大师好好说说。” 老总叫刘元凯,在华国也是鼎鼎有名的房产大亨,个人资产经常排进福布斯前三十名。周围都是他的保镖和助理,把他身边围的水泄不通。 c市是他未来几年的战略规划中心,这块地的商品房和周边的商业规划便是他在c市发展的奠基石。如果发展的好,他会大力投入开发c市房地产。 他很看重这个工程,所以知道这块地的猫腻之后,立刻花重金请了萧回过来。就是想让萧回掌掌眼,他好根据萧回的建议做决定。 “不用了。” 萧回一身青色长衫,消瘦的脸颊挂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笑容,雪白的头发往后梳的十分整齐,没有一丝乱发,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很有得道高人的风范。 他朝鲁羽看来,躬身施礼:“鲁大师,幸会。” 鲁羽连忙还礼:“不敢不敢,萧大师叫我鲁老头儿就好。” 萧回拱手道:“鲁大师,好手段,萧某人佩服!” 他转头对刘元凯说:“刘总,你身边已经有了高人,何必把我叫过来?” 刘元凯大吃一惊,又看向鲁羽,脸上全是疑惑。 萧回指了指忙的热火朝天的工地,赞叹道:“此地堪称宝地,有四象护卫,百年内无灾无难,可保内宅平安吉祥。东方青龙,福泽绵长;南方朱雀,事业旺盛;西方白虎,锐意进取;北方玄武,稳固如山。好地方,好地方啊!” “能够入住此间,当属大福之人。再不济,也能一家平平安安,连偷窃之事都不会发生。” 刘元凯听了大是兴奋,却仍抱有一丝怀疑。 第58节 这块地施工期间出现怪事之后,他专门派人打听这块地的来龙去脉,的确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怪事。怎么在萧回口中,顿时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了? 只是萧回名声在外,不可能是那些胡言乱语的骗子,否则也混不到今天的地步。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回看出他的疑惑,便解释道:“刘总,不管原来这块地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它就是一块绝顶的风水宝地。有人动用了大手段,以四象神兽镇压此地气运,真是大手笔,大手笔啊!” 他话虽是对刘元凯说的,但却一直看着面前的鲁羽,脸上全是钦佩之情。 刘元凯朝鲁羽认真的打量了一眼,只见他六十岁的样子,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民工打扮,根本看不出丝毫高人的气派。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个连萧回都佩服不已的高人,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原来是鲁大师,请恕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得罪的地方千万不要见怪。” 刘元凯连忙朝鲁羽拱拱手,惭愧的说。 “刘总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包工头,哪是什么大师,当不起当不起。” 刘元凯亲切的握着他的手:“当得起当得起,鲁大师,萧大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他是老板,鲁羽和萧回自然不会反对。 刘元凯连忙殷勤的请两人上车,车队绝尘而去。 晚上失意港湾开业的时候,张维之还专门跑去门口看了一眼,他写的营业时间的告示还在。 他歪着嘴“啧”了一声,说不清楚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告示还在,所有客人都看到了,应该是高兴的。问题是林仙月写的马上就被秦忠偷了,他写的却好好的贴在门上,一副能挂一年的样子,这让他有觉得不高兴。 怎么着,他的字就那么差?就没一两个雅贼来偷? 林仙月看他一脸郁闷的表情,笑而不语。 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林长峰打来的电话。 林仙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嗯,我是林仙月。” 对面愣了一下,这个开场白…… “哦,我是林长峰。” 林仙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好沉默听他说。 林长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便问道:“最近还好吗?钱够用吗?” 其实他查过,他给她的银行卡,一分钱都没有动。 “还好,够用,谢谢。” 林仙月言简意赅到了极致,也生疏客气到了极致。 那边林长峰又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听柳老师说,你最近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还考了年纪第一名,很不错,继续努力。” “好,我会的。” 几句场面话说完了,两人又沉默下来,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长峰准备挂电话了,随口道:“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告诉我,天冷了,注意身体。没事的话我就挂……” “等一下。” 林仙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能不能问问您,我的护身符是什么材质做的?”林长峰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护身符?” 林仙月再次重复道:“就是我一直带着的护身符啊,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的,您知道吗?” 她准备给张维之炼制一枚护身符,帮他度过命中的大劫。可惜这个世界的符纸和朱砂承受不起太多的灵力,而护身符本身就是中品灵符,需要庞大的灵力才能炼制成功。 她甚至让鲁羽给她弄了三张珍贵的灰铅符纸,结果依然无法承担护身符所需的灵力。 林仙月想起自己脖子上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那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紫色长方形护身符,竟然可以承受一座聚灵阵,那么必然可以承担护身符所需的庞大灵力。 所以,她才会询问林长峰。 过了一会儿,林长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护身符不都是符纸做的吗?要么就是玉石之类的,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 林仙月心头一震,全身血液像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心头像是万道电流穿梭。 她仿佛失去力气般,陡然坐倒在身边的椅子上,眼神失去了焦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 他竟然不知道,那块婴儿时期就挂在她脖子上,能证明她身世的护身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感冒又反复了,流鼻涕打喷嚏,把我折磨的欲仙欲死,字数少一点,明天多更点。小可爱们注意身体,不要感冒了哦。 第四十六章 这说明什么? 林仙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放佛一瞬间离她远去,她站在空寂漆黑的中心,周围都是安静的虚无。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 她活的那么小心翼翼, 活的那么温和卑微, 活的都不想活着。 即便穿越到修真界,开启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依然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没有人知道, 林仙月在医院醒来, 知道自己又穿越回来那一刻, 心里有多么的害怕。 她害怕在修真界的一世只是一场梦,一场为了逃脱身份而做的黄粱美梦。 而现在,林长峰竟然不知道那块证明她身份的护身符! 林仙月气极而笑,然而笑着笑着, 脸颊上却滑落下两行清泪。 林长峰看不到林仙月此时的表情,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如同往常:“你想要护身符吗, 我让司机去寺庙里给你买就是了,有没有什么要求?” 呵, 让司机去买! 不是亲自去, 也不是去求。 谁家父母给孩子求护身符,是让司机帮忙去寺里买的? 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林长峰看她的眼神那么漠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像是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父亲? 她却一直以为是她的出生不光彩,或者林长峰恨自己的母亲,所以才会待自己如此冷漠。 原来不是的, 一切错了,全都错了。 林仙月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稳定住剧烈波动的情绪,放缓声音说:“我有一枚护身符,师傅说她捡到我时,护身符就戴在我脖子上,从小到大我从没离过身。我以为,这枚护身符,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好半晌,林长峰都没有开口。 “哦,是吗?太久了,我记不得了。你也知道,毕竟已经过了十六年了。” 他的声音依旧淡定,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似乎在责怪她无理取闹。 然而,林长峰跟她说话,什么时候有过解释? 他竟然还专门跟她解释了一下不记得的原因…… 不过的确也有可能,林仙月准备再确认一下。 “小的时候,师傅经常跟我说,等我长大了,我的爸爸妈妈就会来接我回家。” 林仙月低声说:“我就问师傅,我都长大了,爸爸妈妈怎么认得我呢?你猜师傅怎么说?” 林长峰没回答,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声音。 林仙月也不在意,轻声说:“师傅就说,看到你脖子上的护身符了吗?那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凭证,他们会凭着这块护身符找到你,然后带你回家。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管护身符,千万不能掉了,不然你爸妈就找不到你了。” “自从那时起,我每天都戴着护身符,除了交给师傅替我诵经祈福之外,从不离身。你贵人事忙,可能不记得了,那我给你一点提示,那块护身符上有四个字‘一世平安’,现在想起来了吗?” 林长峰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哦,你说那块护身符啊,我想起来了。当时觉得这四个字兆头挺好,就随手买了一块,没想到你一直带在身上……” 林仙月不等他说完,便大声吼道:“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说完,挂掉了电话。 张维之正在厨房里准备食材,听到林仙月的吼声,把手里的菜刀一扔就冲了出来。 他站到她面前,却见她眼神茫然,瞳孔像是没有焦距般透过他的身体,看向他的身后。 “林仙月,你怎么了?” 张维之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竟让她那样理智的人,都会情绪失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低沉,怕惊吓到她。 林仙月听到他的声音,眼帘微微抬起,一双如同浸润着波光的眼睛,落在他脸上。 “张维之。”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张维之“嗯” 了一声,声音也很轻。 林仙月挂着泪珠儿的脸上突然绽开笑颜,犹如雨后的梨花,颤人心弦。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私生女了。” 张维之不知为何,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笑脸,心里疼的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上前一把将她从座椅中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林仙月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鼻尖充斥着大男孩儿身上淡淡的烟火味。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火热般的温暖。 这寒冬腊月的天,似乎也并不那么冷了。“林仙月,你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是你,不是谁的私生女。” “在我心里,你就是林仙月,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不是什么私生女,也不是其他什么人。”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林长峰。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谁都没有动,也没有去接电话。 第59节 不过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孙姐急火火的冲了进来。 “小维子,给我来一份牛肉盖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身又退了回去,边走边说:“呃,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继续。” 张维之连忙放开林仙月,脸上涨的通红,认真的转头向孙姐解释:“仙月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她吹吹。” 孙姐停了下来,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打趣道:“我了解我了解,不用解释,我都懂。” 不,你不懂! 林仙月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朝孙姐笑了笑,钻进吧台拿水壶给她倒水。 “怎么眼睛红红的,真进沙子了?” 孙姐狐疑的看着她,问道。 “没事,已经吹出来了。” 林仙月微笑,笑容干净剔透,仿佛雨后晴天。 孙姐摩挲了一下手指,感觉手心痒痒的,又想捏捏她的脸。 真是一个漂亮的丫头啊,她看了都觉得心动,真是便宜小维子那个小坏蛋了。 晚上12点左右的时候,林长峰的司机来到了失意港湾。 “仙月,林总在外面,想见见你。” 林仙月正在忙,淡淡的说:“我在上班,他愿意的话请进来稍等,我下班后就有时间了。” 司机愣了一下,点点头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长峰走进了咖啡店,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司机替他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出去外面等。 林长峰冷着脸,喝了一口咖啡,便静静的看着在店里忙碌的林仙月。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她了。 或者,他从来也没想过真正认识她。 快一点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只剩下林长峰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神情若有所思。 张维之抢过林仙月手里的杯盘,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纸巾和污渍,对她说:“过去吧,有什么话好好说清楚。” 林仙月顿了顿,片刻后点头说好。 她在林长峰对面坐下,视线落在装着纸巾的小熊纸兜上,并没有看他。 林长峰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落在林仙月脸上,皱了皱眉:“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仙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长峰见她这模样,心里莫名的生起一股怒气:“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我都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你的户籍,你的身份证,还有你的学籍,都是我给你办的,上面清晰的注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仙月抬起头,看着他说:“所以,你承认你不是我亲生父亲了?” 林长峰神色一滞,好半晌没有说话。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声音有些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再瞒你,我的确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林仙月霍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张维之端着一壶红枣柠檬茶过来,先给林长峰倒了一杯,然后又给林仙月倒了一杯。他眼神安抚的看了林仙月一眼,将茶壶放在桌子中间,放轻脚步走了。 林仙月暗自运转灵力,调均内息,心湖渐渐平静下来。 她坐下,淡淡的问:“是我师傅拜托你的,所以你才会以我父亲的身份出现,对吗?” 林长峰干脆的回道:“不错,你师傅让我照顾你,给你一个身份,让你有一个家。我欠她的,所以我答应了。” “可我并不想要这个私生女的身份,你知道这个身份给我带来多少屈辱吗?” 林长峰淡淡道:“我本来就是以养女的身份给你办的户籍和身份证,并没有说你是我的私生女。” “可是你老婆不相信,你家里人不相信,其他人也不相信,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私生女!” 她曾经,也以为是的。 林长峰冷冷的反问:“我解释过,既然他们不相信,那你觉得我再解释,他们就信了吗?” 这倒是他的性格,什么事情最多说一遍,别人相信就相信,不信就不信,他从不多解释。 林仙月一愣,的确,人心就是这样的。 林长峰越解释,反倒越显得心虚。可是他不解释,无异于等于默认。 林仙月知道在这件事上纠缠,没什么意义。 她轻声问道:“那我真正的父母是谁,您知道吗?” 林长峰听她语气再次恢复到以前的客气,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这次的客气,那就是真的对陌生人的客气了。 不像以前,他能听的出来,她虽然无比客气,但其实带着一丝怨念的。 “我不知道。” “那你以前还说我妈妈生下我就跑了……” 林长峰打断她的话,不屑的说:“你还是个婴儿就被遗弃在山里,这样的父母难道会是什么好人?嘉瑜也应该知道这点,等了快十六年都没等来你的父母,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实在等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拜托我给你一个身份。” “让你可以读书生活,以后嫁人生子,老了以后有子女孝顺,孙儿孙女绕膝逗趣。不用像她一样,在深山老林里青灯古佛,孤寂一生。” 师傅为她好,她是知道的。 这个世上就算所有人都会对不起她,只有师傅不会。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了,林仙月只觉始终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 这天是那样的蓝,这地是那样的宽广,连空气都带着清香。 她终于丢掉了那个让人绝望的私生女身份,渗透进骨子里的自卑悄然消散。 林长峰说她的父母是遗弃她,她其实不以为然。 她胸口的护身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能够承受一座聚灵阵,想必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没有人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身上。 不过她也不在意,有没有父母都不重要了。从今以后她是林仙月,她永远是她自己。 林仙月起身进了休息室,找出林长峰给她的银行卡,回到桌边递给他。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仔细想想,林长峰并不亏欠她。 他给她办了户籍,给她办了身份证,又给她办了学籍。怕她没钱,还给她一张银行卡。他能够替她做的,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他唯一不曾给她的,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但这能怪林长峰吗? 他本来就不是她的父亲啊! 林长峰看着桌上的银行卡,淡淡道:“我林长峰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还是你的监护人,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养育你是我应该尽到的责任。” “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请您拿回去吧。” 林仙月十分坚持的说道,她不想再和林家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至于林长峰为她做的事,她以后会用其他方法来回报。 “很晚了,您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长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起身拿过桌上的银行卡,转身出了门。 张维之早就将店里收拾好了,连碗筷都洗完了,此时正在做宵夜。 一碗清淡的豌杂面,面上堆满了香喷软糯的豌豆,撒上小火葱的葱末,配上芝麻和花生碎,豌豆苗卧在面下。 汤清,面白,豌豆苗青翠可爱,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林仙月吃着豌杂面,只觉前所未有的可口,比之修真界吃的鲜果灵肉还要美味。 她心里念头终于彻底通达,那一个缠绕她两世的身份随风而去,现在就算给她吃的是木头,她也会觉得无比香甜。 “真好吃。” 她抬头,看着张维之,眼睛里洋溢着慢慢的笑意。 张维之咧嘴一笑:“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面。” “老板威武,老板最棒。”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想卖个萌,明明人家说感冒严重了,结果小可爱们都不关心人家。玻璃心碎了一地,伤心ing…… 第四十七章 张维之知道林仙月今天心情波动剧烈, 估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一个人躺床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胡思乱想。 可他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安慰人。 打人倒是很擅长。 他想了想, 对林仙月说:“想听听我的事吗?” 林仙月微微一愣, 笑道:“你愿意说的话, 我会听的。” “好。” 张维之沉默下来,斟酌着该从哪里开始。 “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无论做什么, 只要我想做, 就一定能拿第一。” 张维之的开场白充满了龙傲天的气质, 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简单的概括了他狂帅酷霸吊炸天的开挂人生。 “我爸妈是大学校友,据说是一见钟情,从此再难忘情。我爸学法律,我妈学经管, 两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履历拿出来都是常人不敢想象的天之骄子。” 张维之笑了笑, 叹道:“天之骄子有一点必然相同, 那就是性格都绝对强势,以自我为中心。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 还能彼此克制忍让, 但长久相处下去,便开始了争执不休的日常。” “可因为两人感情实在太深,再如何吵闹也舍不得分手,毕业后还是结了婚, 然后生下了我。” 第60节 林仙月暗想,难怪张维之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能得第一,先天基因果然强大。 “我生下来之后, 他们并没有放弃学业,都准备继续硕博连读。因为我爷爷奶奶长期生活在国外,他们就把我交给了我外公外婆,所以我是在外公家长大的。” 张维之轻声说道:“我爸妈逢年过节会回来看我,像走亲戚似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外公外婆非常疼爱我,我的小舅更是把我当自己孩子一样。” “我外公外婆经常对我说,我的爸妈从小到大学习都是年纪第一名,我是他们的孩子,也一定要考第一名。他们二老虽然对我十分疼爱,但对我的学习抓的很紧,每天都要监督我学习做作业。” “小舅则不同,他会带我去山上玩,带我去他开的咖啡厅,教我调咖啡,教我做菜。后来他又教我陈家炮拳,咏春和洪拳。还说真正的古武高手,其实是外公,他的功夫就是跟外公学的。只是外公不想让我练武,就想让我好好读书。” 张维之露出一个苦笑:“他老人家认为,武术的时代已经没落了,现在是科技知识时代,学武没出息。如果为了学武荒废了学业,他对不起我爸妈。” 林仙月沉默,内心觉得老爷子目光长远,聪明豁达。 这个时代,别说武术了,就连她这样的修士,不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工赚钱吗? 十年苦练不坠,才能练的一拳打死野猪,可现在一颗子弹就能做到。 苦修千年的元婴境界修士,施展法术能翻山倒海,现在一颗导弹效果更佳。 张维之又道:“后来我让小舅帮我报名,我又去学跆拳道学散打,出去代表武馆比赛,也拿过几次冠军。” “总的来说,我虽然从小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但我一点都不缺爱,也从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果说最大的委屈,可能就是初三上半期的时候,爸妈跟我说他们要离婚,问我想跟谁?” 张维之自嘲般笑了笑:“两个从来没有陪我长大的人,竟然问我愿意跟谁?而且看两人的样子,都想不顾一切把我抢在手里。” “真是可笑,原因竟然是我太优秀,所以都想要我。我要是不优秀呢,还会有人要我吗?会不会把我弃如敝履?” 张维之冷嘲般说道:“我求他们不要离婚,说我需要他们在我身旁,哪怕就保持这样每年一起来看我几次就好。至少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用叫其他陌生男女爸爸妈妈。” 他抬头看着林仙月,说道:“你知道我爸妈怎么说吗?” 林仙月摇头,她当然猜不到。 张维之哈哈大笑:“我爸妈竟然说,儿子,我们原本也担心离婚后会对你的学业和心理造成影响,一直犹豫不定。然而看了你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是年纪第一名,所以才放下心来离婚。” “所以说,是我学习成绩好,才坚定了他们离婚的心吗?那我学习成绩不好,只考倒数第一,他们是不是就不离婚了?” 林仙月终于知道张维之总是考倒数第一名的原因了,原来他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挽回他父母的婚姻。 只是…… 她欲言又止,这是不可能的呀。 张维之看她的表情,猜到她心中所想,说道:“你一定心里在想,我的做法很幼稚,根本不会有效果对吗?” 他苦涩一笑:“事实证明,的确没效果。他们怎么会为了我,选择不离婚呢?” 林仙月心想,有父母也不一定真好,没父母一样有人疼爱。 张维之看着林仙月的眼睛,神色认真的说道:“林仙月,我想告诉你,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来决定方向,而不是取决于你的父母是谁,或者有没有父母。你才能决定自己该怎么活,任何人都无法干预。” “我小舅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苦,都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 “现在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希望你我共勉。” 林仙月哭笑不得,心里却又塞满了感动。 一向“冷酷无情”的张维之,竟然会特意用自己的故事来开导她,就差明摆着告诉她——父母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完全不用在意。你看我的父母,就和没有也差不多。 真是难为他了,“沉默寡言”的他,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林仙月倒也真是这么想的,张维之有外公外婆疼,还有小舅代替父亲的角色。她自己则有师傅的宠溺和关爱,从小到大从没饿着她冷着她。 “好了,去休息吧。” 林仙月点点头,走去休息室准备好好睡一觉,今天就不打坐了。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身后传来张维之的声音:“林仙月,要加油啊!” 林仙月回过头,看着朦胧灯光下的少年,笑容干净又爽朗。 “嗯,老板也要加油哦。” 还有不到两周就期末考试了,同学们都鼓足了劲的复习功课。连十二班一向不怎么学习的学渣们,也在到处找成绩好的同学借各科笔记。 不要误会,他们不是准备好好背,而是准备筛选出有用的信息,缩印成小纸条。 在作弊这个领域,学渣们的天赋让人惊叹。 毕竟是期末考试,成绩直接决定了年关好不好过,压岁钱多不多,亲戚们的看法等等。 也有很多人来找林仙月借笔记,她是年级第一名,当然是借笔记的首选。 林仙月无奈的说:“我没有笔记啊,只有做过的试卷,你们要吗?” 来借笔记的同学以为她小气不肯借,不高兴的嘟囔道:“不借就不借,怎么可能没有笔记?” 林仙月听见了,淡淡的说:“因为我每本书都能背下来,所以不需要做笔记。” 同学们:“……” 心口中了一刀,好痛! 大家都在努力备考,争取期末考试拿个好成绩。 如此一来,依然呼呼大睡的魏旭同学,在班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节是柳老师的课,粉笔头已经第三次命中睡觉的魏旭,依然无法将他从周公手里救回来。 “张维之,把魏旭给我叫醒。” 张维之用手肘撞了撞魏旭,魏旭一脸迷糊的抬起头:“干什么,下课了?” “嗯哼。” 柳老师咳嗽了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魏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望着柳老师大声叫道:“老师好!” 班上轰然大笑。 柳老师忍住笑,板着脸叫道:“站起来听课。” 魏旭苦着脸,无可奈何的站起身。 柳老师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对全班同学说道:“同学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这两周的课非常重要,老师们都是挑重点给你们复习,全是必考内容,怎么还在开小差?” “老师,整本书都是重点,这等于没有重点啊。” 有人在下面小声的说道,又引来一阵笑声。 柳老师也忍俊不禁,说道:“就算是自己学懂了的,复习一遍有什么不好?复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漏补缺,分数都是一点一点的补起来的,哪有从倒数第一立刻就变成年级第一的道理?” 同学们面容古怪,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林仙月和张维之。 柳老师顿时反应过来,她班上还真有两个特例,直接从倒数前三名考到年级前十名。 “咳咳。” 她连忙补救般说道:“有些同学是特例,大家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做到每天进步一点。” “顺便我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这次期中考试是全市高中联考。不仅有年级排名,而且全市同年级也会排出前一百名,大家难道就不想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全市百强榜吗?” 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应声道:“想~~” 柳老师表示无语,但她也知道,真有希望考进全市百强榜的学生,十二班也就林仙月和张维之。 下课后,柳老师把林仙月和张维之叫进办公室,主题是给两人加油打气,让两人好好考,争取进入全市百强榜的前十名。 两人自然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努力。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了,一个个面色古怪,向三人看了好几眼。 林仙月和张维之离开后,柳老师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 她是十二班的班主任啊,竟然也会对班上的学生说这么一通勉励的话,这不都是重点班的班主任才会做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还真有效果诶,收获了暖男标准语录一大堆,心里暖暖的。感谢小天使们的关心,么么哒。 嗯,今天要不要打个滚儿什么的…… 第四十八章 今天晚自习时, 林仙月的手机收到短信提示,她的银行卡进账二万五千块。 不用说,是段晓芳给她转的钱, 用来支付她上次订购的五张聚灵符。 林仙月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资产, 接近六万块, 算是学生中的有钱人。 六万块,她并没有把握购买和自己护身符相同材质的材料。 不管怎么说, 还是应该先弄清楚她的护身符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能买到最好, 买不到她就要想其他办法。 张维之命中的大劫已经不远了, 就在三个月内, 她必须想办法替他炼制一枚防护力极强的金刚护身符。 林仙月给鲁羽打了电话,让他晚上来咖啡店一趟,想请他鉴定护身符的材质。 鲁羽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晚上,鲁羽还没到, 林仙月却先见到了一个熟人。 “哟,只晨跑一次的小丫头, 你怎么在这里?” 齐宗山左手捏着两个大铁球, 右手盘着一串菩提珠,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咖啡店。见到林仙月, 他先是觉得眼熟, 片刻后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只跑了一次晨跑的小女孩儿。 怎么突然变这么漂亮了? 他平时早上出来溜圈打太极的时候还特别留意,结果愣是再也没碰到过她。 后来才听家里的老婆子说,那丫头是林长峰家里的老二, 身世有些波折,已经不在小区住了。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见到她。 林仙月笑了起来:“拉棉花糖的老爷子, 我在这里打工啊,请坐吧。” 见到这老头儿,她竟然有些亲切,也算是故人吧。 齐宗山虎着脸说:“跟你说过你多少次了,不是拉棉花糖,是太极懂吗?太极!” 林仙月笑着说:“太极我是不懂,我小时候有一次跟着长辈下山赶集,在镇上见过一位拉棉花糖的老爷爷。您的架势和那个拉棉花糖的老爷爷挺像,还以为您和他是同行。” 最后师傅给她买了一份棉花糖,那是她记忆中少有的几次吃零食的时候。 第61节 林仙月一直记得那份不大的棉花糖,白的像云朵,轻的如棉絮,入口即化,咬一口藕断丝连,甜进心里。 齐宗山哭笑不得,他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就是不知道自己和拉棉花糖的竟然也是同行。 “行吧,拉棉花糖就拉棉花糖吧,也算是一门手艺,反正艺多不压身。” 齐宗山摆摆手,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桌坐下来,然后中气十足的朝吧台后的张维之吼道:“怎么的,见到我来了也不招呼一声,真当自己是老板啊!” 张维之脸黑如碳,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外公,这么晚了,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林仙月微张着嘴,原来这老爷子就是张维之的外公啊。 “哼哼。” 齐宗山闷哼两声,冷笑道:“我要是不来,去哪里看我的宝贝外孙?你会来看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的老不死的吗?” 张维之:“……” “咳咳,外公,我这不是忙着学习和开店吗?还有一周期末考试,到时候我就……” 齐宗山盯着他:“就回家住?” 张维之沉默片刻后,小声道:“经常回去看看。” 齐宗山双眼一瞪,眼看着就要发火,又极力的忍耐下来,随后心灰意冷的说:“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了。大的不听话,小的有样学样,我这个老不死的,说的话谁会在乎?” 林仙月有些尴尬,无意听张维之的家事,连忙转身去吧台拿水壶过来,给齐宗山倒了一杯水,然后悄悄的离开了。 张维之和齐老爷子坐在那边聊天,客人点了咖啡,林仙月就代替张维之给他们调制。 她记忆力强,每个动作都是仿照张维之调咖啡的步骤,连分量都丝毫不差。 幸好此时没人点餐,否则林仙月只好进厨房做饭了。 齐宗山和张维之谈了大约半个小时,齐宗山才臭着脸站起身,大步走到吧台。 “结账!” “外公您这是做什么,喝杯水结什么账?”张维之连忙追上来说:“算我请您的,不要钱。” 齐宗山一把推开他:“滚,我齐宗山还从来没有白吃白喝过,也没穷到喝杯水都需要别人请的地步。” 说完,他掏出二十块钱,拍在吧台上愤愤而去。 张维之一把抓起桌上的二十块钱,想要还给外公。怕他不要,看到街对面有一个水果摊,货摊上的橘子看上去很新鲜,便决定把钱用来买水果。 他拉着齐宗山的手,说:“外公,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 话还没说话,张维之就被齐宗山当胸拍了一掌。 齐宗山愤愤的转头,怒道:“你当老头子我真是文盲?这招你小舅也用过,然后半个月没下床。你小子是不是也想在床上躺半个月?” 张维之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的说:“好好好,那我不买橘子,我买苹果行了吧?” “滚,不稀罕你献殷勤。” 齐宗山脾气很大,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他拦下来后就走了。 林仙月见他神色怔愣的走了回来,小声道:“这么晚了,老爷子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 张维之摇头:“没事,他到家后,外婆会给我发短信。” 林仙月点点头,不再多说。 张维之接过她调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轻叹道:“期末考试后我要出国一趟,去非洲,寒假应该都不在国内。你就住在店里,不需要开店。” 林仙月正愁这件事呢。 期末考试后她准备回小流云寺,寒假都待在师傅身边。 可是当初说好了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假期。虽说可以请假,但一下子就请两个月,她怕老板抓狂。 张维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她总不能稍微有点钱后,就立刻翻脸不认账的炒老板鱿鱼吧? 其实她心里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准她的假。 可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该多忙啊。 现在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如此看来,张维之命中的大劫会应在国外,林仙月必须在他出国之前给他炼制一枚金刚护身符。 林仙月已经到达炼气期三层境界门槛,随时都可以突破。她之所以没有突破,便是为了等到突破的那一刻,灵力最为充沛之时,乘机炼制金刚护身符。 凌晨一点左右,鲁羽卡着点来了。 林仙月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水,然后从脖子里抽出护身符,递到他面前。 鲁羽接过来,仔细打量了很久,不确定的说:“这像是极品金丝楠木,却又感觉不对。姑娘你看,这块护身符有木质纹理,截口出泛有一丝金色,是金丝楠木的特征。然而触感如玉,又应该是石质材料。我眼拙,不敢确认。” 林仙月微微蹙眉,鲁羽见多识广,又是建筑行家,什么材料他看一眼就知道,结果却看不出护身符的材质。 她却不知鲁羽穷困了一辈子,哪里见过什么奇珍异宝?普通的建筑材料他自然看一眼就知道,像她这块护身符,材质一看就是极为稀少的宝贝,他哪里见过? 鲁羽把护身符还给她,开口道:“姑娘很急吗?” 林仙月点点头,轻声说:“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然后想办法买一点。” 鲁羽思索了一会儿,眼神一亮,说道:“姑娘,我想到一个人,他可能会知道。” 林仙月精神一震,忙问道:“是谁?” “萧回。” 鲁羽说:“这个人在港岛那边很有名,是鼎鼎有名的玄学大师。他这人爱好收藏古物,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我看姑娘这块护身符灵气十足,年头古老,应该是一件古物,他或许能够说出这块护身符的跟脚。” 林仙月为难道:“可是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鲁羽笑了:“巧了,托您的光,我最近和萧回倒是有几分交情。而且只要您愿意见他,我相信他现在就会立刻赶过来。” 那天刘元凯把萧回和鲁羽接去了私人会所刻意结交,毕竟能让萧回都郑重对待的大师,他如何敢怠慢? 鲁羽否极泰来,倒霉了一辈子,最近却好运连连。 萧回以为是鲁羽负责建造整个商品房,一定要提前预定两套别墅。鲁羽正打算解释,刘元凯却当场拍板,聘请鲁羽为他的建筑公司高级顾问。 这个高级顾问的级别很高,已经属于公司中层领导了,年薪极高,工作还不多。 刘元凯是生意人,有自己的算计。做工程的,遇到的怪事特别多。平时请那些风水大师帮忙看看,有没有真本事先不说,一个个拿腔拿调,收费更是像宰冤大头。 比如萧回。 刘元凯这次请他出马看一眼的费用,都够给鲁羽开五年的工资了,让他着实心痛。 结果面前有一位连萧回都尊敬看重的高人,只花一点年薪就能白白捡一个公司的专属大师,这种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为了赶紧敲定这件事,不给鲁羽考虑的时间,刘元凯马上打电话给秘书,让她带来一份条件优厚的合同过来,当场就签订了合同。 鲁羽现在的职务不再是包工头,而是变成了全国知名的房产企业的高级顾问,身份与从前可谓天差地别。 果然如年轻时遇到的那位高僧所说,他知天命那年能够遇到生命中的贵人,从此时来运转。 因此,鲁羽对林仙月越发尊重。 鲁羽简单的将自己最近的经历说了一遍,又对林仙月说:“萧回以为四象符出自我手,我告诉他不是。他就一直央求我,说想拜见一下画出四象符的高人,我一直敷衍,没有说出姑娘的名字。” “如果萧回知道是您请他帮忙掌眼,他一定会马上过来。” 林仙月想了想,点头说:“鲁叔,那请您帮忙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期末考试后张维之就要去国外,她必须在期末考试之前给他炼制金刚护身符。如果萧回能认出她的护身符材质,那么也一定有办法买到相同的材质。 鲁羽当着林仙月的面给萧回打了电话,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 萧回一般晚上十点就睡觉,第二天六点就起床,作息非常的规律。他正在熟睡中被电话吵醒,不觉有些奇怪。 这是他的私人电话,有他这个号码的都是他的知交好友,或者重要人物。这些人都知道他的作息习惯,除非是了不得的大事,否则不会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萧回等头脑清醒了一下,这才起床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鲁羽。 他愣了愣接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脸上一惊一喜,连连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鲁大师你一定要让大师等我。我住的酒店离你说的地方很近,打车只有十分钟就好。” 萧回挂掉电话,急匆匆的冲击盥洗室洗漱了一番,立刻出了门。 一刻钟后,萧回出现在失意港湾咖啡店。 “你就是鲁大师说的高人?” 萧回不敢置信的看着林仙月,一脸的茫然无语,和鲁羽初次见到她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然而就像鲁羽很快接受了林仙月的身份,萧回只质疑了片刻,就立刻相信她的身份。 即使是普通人中的同行,彼此见面都能感觉的出来。 更何况同是玄门中人,道行高低,有没有真本事,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萧回今年才四十三岁,然而少年成名,在玄门和普通人中,名气却比鲁羽不知高了多少倍。 他虽然震惊于林仙月的年轻,仍然还能端的住风水大师的架子。 听了林仙月的请求后,萧回接过她递来的护身符,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的说:“咦,这是紫檀木形成的乌木,看这纹理材质,已经偏向石化,至少是四万年前就埋在地下了。” 鲁羽接口道:“难怪我说怎么像金丝楠木,但又有玉石的特征,原来是紫檀木形成的乌木啊。” 乌木他也见过一些,但和这块护身符的材质完全不同。如果说其他乌木是石头,这块乌木至少是翡翠。 萧回说道:“是很少见,可以说极为稀少珍贵。乌木又叫阴沉木,有植物木乃伊之称,是因为地质灾害把地面植物埋入地下,碳化后形成的碳化木。” “两位应该知道,从古至今紫檀木就不算多,又要恰好遇到地质灾害,又恰好深埋地底。这个碳化过程的条件极为苛刻,埋入地底千万颗树中,可能只有一颗树会化作乌木。再看这块护身符,材质如玉,紫意盎然,至少是埋在地下四万年以上的时间,您说稀少不稀少,珍贵不珍贵?” 鲁羽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乌木的价格极高,常用来做装饰品,财大气粗的用来做仿古家具。但这块乌木明显不同,因为它本身是金丝楠木,本神就是稀少珍贵的木头,机缘巧合下化作了乌木,自然稀上加稀,贵上加贵。 萧回打量着手里的护身符,又说道:“这块护身符大有讲究啊,三寸三分长,半寸三分宽,这是秦汉时期贵族才流行的样式。看上面两个古篆字,更是证明了这一点。篆体字各个朝代的写法不同,这两个分明就是最早时期的篆体写法。” 萧回把手中的护身符递还给林仙月,感叹道:“您这块护身符,价值千金。先不说材质稀缺珍贵,本身也是两千年前的古物,极具收藏价值。” 林仙月早就料到她的护身符材质稀缺昂贵,但来头这么大,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真这么贵的话,她去哪里弄另外一块来给张维之做护身符呢? 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玉石也是不错的灵力载体,但是价格昂贵,而且玉质通透,灵力会随着时间消散。除了少部分极品玉石,用玉石炼制符箓,反而不如黄纸性价比高。 “实不相瞒,我手里也有一块紫檀木材质的乌木。不过从各方面来说,都远远比不上您这块护身符。当初我在拍卖行买下来的时候还很是兴奋,结果见了您的护身符,我突然很想回去扔掉那块木头。” 林仙月眼神大亮,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62节 她本来都准备另想他法了,结果萧回就有紫檀木碳化后的乌木。 林仙月当即问道:“萧先生,不知可否割爱?” 萧回微微一愣,问道:“仙月小姐想要那块木头?” 林仙月爽快的答道:“是,不知道萧先生舍不舍得?” 萧回沉吟不语,那块乌木他极为钟爱,还准备亲手雕刻成一件护符或者佛珠,留做以后当传家宝。 即便要出售,只要经过他的手亲自雕刻的物件,价值肯定要翻上几倍。 他面前的少女,手里的钱,怕是连零头都不够吧? 不过…… 萧回目光闪了闪,试探道:“仙月小姐,如果愿意以四象符交换的话……” 鲁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这件事终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他尽管向着林仙月,却不好多开口。 “可以。” 林仙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四象符她随手就能画出,能够交换她继续的材料,简直不要太轻松。 “爽快!”萧回大笑。 一块乌木就换取一套堪比龙虎山天师府的镇府之宝四象符,这笔交易他赚大发了。 两人各取所需,宾主尽欢。 第四十九章 林仙月正准备去休息室拿符笔黄纸当场给他画四张, 鲁羽看出她的用意,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笔交易,人家萧回还以为占了大便宜, 她立刻现场给他画四张, 怕是会把萧回噎的吐血。 只听鲁羽对萧回说道:“萧大师, 按理说你们两人都同意的交易,我不该多嘴才是。可姑娘叫我一声鲁叔, 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多说一句。” 萧回连忙回道:“您说您说。” “四象符的珍贵之处, 不需要我说您也清楚。也就是姑娘急需紫檀乌木, 否则这笔交易是不公平的, 您这可算是趁火打劫了啊。” 萧回脸上有些尴尬,他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成想她真能拿出来。还一口就答应了,一副视四象符为四张纸的傻气。 他都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声:此地人傻钱多, 速来。 这不得不让萧回怀疑林仙月身后,还有一个潜心修炼不问世事的大师。 能在这个浮躁的世道还能画出如此极品四象符, 道行之高深, 细思恐极。他不想得罪林仙月,更不想恶了她背后那位更加高明的大师。 “哈哈, 鲁大师说的是。” 萧回斟酌了一下, 说道:“这样吧,就算我欠仙月小姐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虽然只是一句承诺, 但萧回的信誉还算□□。只要提出来的要求不过分,他不会食言。 鲁羽代替林仙月应了下来,林仙月倒也没反对, 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自己的交际圈子。 萧回满意而归,这次夜行收益之大,以他的城府也不由万分激动兴奋。 回到酒店后,他连忙打了一个电话去港岛,让那边的私人助理替他取出紫檀乌木,搭乘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赶过来。 这单交易他比林仙月更急,早一点落袋为安,免得会出现什么变故。 萧回是玄门中人,深知好事多磨的道理。 须知世间好物不坚牢,琉璃易碎彩云散。 鲁羽和萧回走了之后,张维之给她端上热好的牛奶和蛋糕,随口问道:“这又是什么人?” 林仙月喝了一口牛奶,回道:“听说是一个很有名的风水大师,鲁叔的朋友。” 张维之点点头,不再多言。 林仙月吃完宵夜后,顺手画了四象符。想了想,又多画了两张聚灵符,递给张维之。 张维之习惯了她隔断时间给他一枚平安符,接过来放进福袋里,去洗漱休息。 萧回第二天晚上就带来了紫檀乌木,大约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有三指厚,色泽乌黑发亮,截口处却呈深紫色。 这块乌木明显保养的极好,应该是每天专门盘了两个小时以上,油光水润,一眼看去像是一块乌玉。 林仙月把昨晚画好的四象符递给他,萧回连忙接过来,手抚在四象符上,闭上眼睛感受到符箓里迫人心神的煞气,终于放下心来。 他拿出一个玉盒,将四象符小心翼翼的放入其中,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店里打烊后,林仙月回到休息室,将灵力外放聚集成气刃,轻松的把乌木分割成十块。每一块都是按照她的护身符尺寸切割,长三寸三分,宽半寸三分。 随后她闭目打坐入定,运转明玉功,开始突破炼气期三层境界。 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向失意港湾涌了过来,外面渐渐开始起了风,过了一会儿风声越来越大,将街上的行道树吹得哗哗作响。 林仙月灵力运转三个大周天,只觉体内灵力已经饱满到极致,按照明玉功的要诀,一举突破到炼气期三层境界。 天地灵气一瞬间被她吸入体内,外间呼啸的狂风立刻安静下来,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林仙月突然睁开眼,眼神亮似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紫檀乌木片,举起符笔蘸上浓浓的朱砂墨,飞快的在乌木片上画符。 此时正是神满意足的时候,她体内的灵力最为充沛,一气呵成画出了金刚护身符。 紫檀乌木果然是这个世界极佳的画符材料,庞大的灵力注入其中,竟然没有碎裂。 林仙月检查了一下,这道金刚护身符勉强能算是中阶灵符,但防护力足够了。 哪怕是被高速卡车直接撞上,金刚护身符都能扛得住。 林仙月以灵力化针,在金刚护身符的顶端刺了一个孔,找出一根结实的红绳穿上。 第二天一早,林仙月把金刚护身符送给张维之。 张维之一脸疑惑的接了过来,脸色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护身符,贴身戴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取下来。” “你哪里弄来的?” 张维之抚摸着手里的护身符,触感温润舒适,材质细腻通透,一看就不便宜。 他一直以为她没钱,工资都是他开的,买这块护身符,怕是用了她全部的积蓄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有哦。” 林仙月笑着把自己胸前的护身符取出来,晃了晃说道。 张维之一眼看过去,粗看之下,形状材质和他手里这块护身符几乎是一样的。 一对儿护身符,你一块我一块,贴身安放不分离……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神色有些扭捏。 林仙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大红,惊讶的问:“老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张维之回过神,把金刚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放进衣领中,还用手隔着衣服拍了拍。 “没什么,突然有点热。” “热吗?不会啊。” 林仙月有些疑惑,她虽然不怕冷热,但今天早上的温度最多只有2°,他居然还感觉热? 张维之板着脸,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故作不耐烦的说:“走不走啊,早自习要迟到了。” 林仙月连忙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口,张维之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的对林仙月说:“你放心,我会一直贴身戴着,绝不会取下来。” 林仙月:“……好。” 总觉得他严肃的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是周一,课间操取消,举行升旗仪式,学校召开每周例行的校会。 全校师生分班级在大操场上列阵集合,主席台上校长孟朝秋站在麦克风前,抑扬顿挫的扯淡。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鼓励大家勤奋好学,遵守校规校纪,不要迟到早退,也不要触犯校规等等。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这些话都是由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来说,校长孟朝秋一般都在办公室里。他是一中老大,全校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不参加校会。 除非是每年的迎新校会,否则孟朝秋不会亲自主持每周一次的校会。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不过当老师和同学们看到在主席台下摄影录像的几个人,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是作秀啊,怪不得……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记者?照片是用来刊登在报纸上,还是用来做一中的官网封面。 孟朝秋开场白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只是简单的说两句。 事实证明,“简单说两句”和“真香”不愧是骗人的铁律,连鬼都不相信。 他连演讲稿都没有,就洋洋洒洒的说了大半个小时,从古今中外,说到宇宙未来,眼看着话题就要突破宇宙,他一个转弯又绕了回来。 “宇宙很宽广,未来很精彩,同学们,你们不想去看看吗?想看的话就要好好学习,今天学习的每一点进步,你距离宇宙太空就更近了一步。” 老师们带头鼓掌,同学们有气无力的跟着鼓掌,满肚子腹诽。 脚都站酸了,特么的讲完了没有? 老子们好好在地球待着,没事跑去太空干嘛? “好了,我的话就讲到这里……” 孟朝秋话还没说完,操场上响起了震天价似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等了一两分钟,这掌声竟然经久不衰,还在执着的响着。 仿佛他不下台,掌声就不会停。 但校长孟朝秋像是听不懂掌声的含义,依然潇洒执着的站在主席台上。果然不愧是大人物,心理素质就是强。 第63节 同学们手都拍痛了,掌声慢慢的停下来了。 “从你们的掌声中,我感觉到你们拼搏向上的激情,正青春,正少年,请同学们继续保持这样的精神风貌,扬我一中学子风采!” 激情个屁,风采个鸟,老子们只想回温暖的教室啊,今天太特么冷了,还起凉风。 学生们一肚子怨言,却敢怒不敢言。 “最后,我再说两句。” 同学们一阵哀嚎,有些女生都快哭了,腿肚子已经抽筋了,能不能住嘴! “我要着重表扬高一·十二班的林仙月同学,她不仅是我们高一年级学习成绩第一名,而且还在紧张学习的同时努力提高充实自己的特长。她的毛笔字造诣极深,参加了今年的‘兰亭杯’全国书法大赛,获得了唯一的金奖。” 孟朝秋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同学们一阵哗然,安静的操场上顿时嘈杂起来,大家纷纷朝高一·十二班看了过来。 林仙月的知名度在一中毋庸置疑,学生们私底下评选的新一届校花,从倒数第三的学渣逆袭为年级第一名的学霸。 能够背诵所有教科书的怪物,以及篮球赛上艳惊四座的拉拉队美女。她穿着仿汉服盘坐在篮球场上弹古筝的视频,至今还高挂在学校论坛的头条上。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她还会书法啊! 会书法就算了,还是本届“兰亭杯”唯一的金奖。 excuse me,谁能告诉我发什么了什么? 同学们大多不知道“兰亭杯”是什么东西,但是“全国”和“唯一金奖”这两个关键词,足以证明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十二班的同学诧异的看向林仙月,林仙月神情茫然,她什么时候参加过全国书法比赛了?还拿了唯一金奖? 她怎么不知道? 校长孟朝秋大声说:“现在有请华夏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当代著名书法家淳于丹女士上台,为我们学校优秀学子林仙月颁奖,并颁发华夏书法家协会会员证。” 淳于丹快五十岁了,然而妆容精致,皮肤保养极佳,一身得体的穿着,让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 当代女书法家极少,而她在书法界的地位,不逊色于任何男书法家。 她走上台,和孟朝秋握了握手,身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奖牌和一块标明万元奖金的kt板。 淳于丹含笑和孟朝秋说了几句,然而却始终不见林仙月上台,她不由疑惑的看向孟朝秋。 孟朝秋也有些疑惑,朝高一·十二班的方向看过去,对着麦克风说:“林仙月同学,林仙月同学,请上台领奖。” 林仙月没有动,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 班主任柳老师走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台去领奖啊。” 林仙月一脸茫然的穿过各个年级各个班的学生方阵,在全校几千名学生和老师集体注目下,走到了主席台上。 目光是有重量的,尤其是几千道目光同时落下,连她都觉得肩头有些重。 “好,再次有请华夏书法家协会副会长,当代著名书法家淳于丹女士,为我校优秀学子林仙月同学颁奖。” 学校广播里播放起了《奥林匹克进行曲》,雄壮激昂的旋律顿时响彻整个一中校园。 林仙月站在主席台上,容颜精致似玉,神色坦然的面对着全校师生们的目光。 万众瞩目下,她耀眼的仿佛夜幕下的灿灿明月。 在背景音乐响亮的号角和细致紧密的鼓点下,淳于丹笑容可掬的走到林仙月面前,从助理手中接过金牌,双手递给林仙月。 “你的字自成一脉,风骨卓然又洒脱不羁,落笔严谨又皇皇大气。即便是与古代的书法大家相比,也毫不逊色。兰亭杯金奖,你当之无愧,所有的评委都投了赞成票。” 林仙月没接金牌,小声说:“老师,你们弄错了,我从来没参加过书法大赛。” 淳于丹笑了笑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幅字是你写给秦忠的吧?是他替你报名参加了本届‘兰亭杯’全国书法大赛。” 林仙月哭笑不得,原来秦叔让她写的那副字,被他拿去帮她报名书法大赛了。 这老头儿,一如既往的老顽童啊。 既然不是误会,她便接过了淳于丹手里的金牌,又接过那一张代表万元奖金的硕大kt板。淳于丹又从身上摸出一本华夏书法家协会会员证,一并交到她手中。 同学们的掌声经久不息,尤其是十二班鼓掌声老远都能听到。 颁奖过后自然是合影,林仙月站在中间,淳于丹和孟朝秋分别站在她两边,台下的记者赶紧照相,定格住台上光荣的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很有爱,留言我都有看,么么哒。 第五十章 校会结束后, 淳于丹专门留下林仙月,和她单独说话。 她这次从首都赶过来给林仙月颁奖,是她主动请缨得来的差事。她很好奇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 怎么能写出风格如此出尘、筋骨又如此老辣的毛笔字? 淳于丹从小就醉心于华夏古老的书画艺术, 一生钻研不断, 加上常人难及的艺术天赋,成为了当代少有的女书法家女国画家。 秦忠先前将林仙月写在a4纸上的字拍照给她的时候, 淳于丹一眼就喜欢上了林仙月的字。 当时她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道理。 她在书法界混了一辈子, 全国知名的书画家她都心里门清, 在她认知中,没有人的字迹和风格能够对的上。 最最关键的是,她不认为那些书法家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淳于丹对自己的书法技艺相当自信,在她看来, 当代国内没有哪位大师的书法技艺能够让她心服口服。 都说字如其人,见到林仙月之后, 淳于丹觉得此言不虚。 虽然面前的女孩儿只有十六岁, 抛开精致如画的容颜,她本身的气质便给人一种乘风出云般的仙人之姿。要不是她穿着一身校服, 她都感觉面前站着的是一位仙子, 而不是一个学生。 难怪字迹超凡脱俗,笔力圆润如玉,风姿潇洒却又堂皇大气。 “仙月,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提一副字?” 淳于丹和林仙月聊了大半个小时后, 笑着请求道,这也算是她这次来c市的一点私心。 这是小事,林仙月自然不会拒绝。 淳于丹是在校长办公室和她聊天, 校长孟朝秋也是一个爱好书法的人,办公桌上就有文房四宝。 “淳于老师,写什么字?” 淳于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唯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唯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 林仙月挥毫泼墨一笔书就,本打算搁笔,却听淳于丹又说:“末尾写上赠淳于丹,林仙月亲笔,以及今天的日期。” 林仙月笑了笑,在横幅末尾添上了。 淳于丹小心的吹干墨迹,一边欣赏,一边赞叹。 若非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字竟是出自一名高中生之手。 尤其是这幅字整体的风韵,完美的贴合了这句格言的真义。中正规矩的正楷,布局严谨的行文,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端庄肃穆,让人一看便不由端正态度。 这就是字的精神,也是书法的魅力所在。 淳于丹没有给林仙月名片,而是掏出手机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微信,态度十分亲切自然。 “仙月,你得了本届‘兰亭杯’唯一的金奖,肯定有人不服气,可能会在网上引发一些对你不好的言语攻击,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自古以来文人相轻,有些人本事稀松平常,但争名夺利却是个中好手,简直是我辈文人之耻。” 淳于丹是真心喜欢这个后辈,漂亮温婉落落大方,在书法上又灵性逼人。 她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怕她因为年纪太小,心理承受力不足,遭受网络暴力后会一蹶不振,因此特意嘱咐。 淳于丹见过许多天才少年少女,就是因为经受不住网络舆论的抹黑骚扰和辱骂,最终心理崩溃。轻者泯然众人,重者患上抑郁症,甚至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这时候她又开始埋怨前夫秦忠多事,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林仙月的字送到“兰亭杯”,替林仙月报名参赛? 要不是她知道秦忠一向是大大咧咧的老顽童性子,她都要怀疑秦忠这么做是为了“捧杀”林仙月。 本来“兰亭杯”马上就到截稿日期了,偏偏秦忠以华夏书法家协会理事的身份,直接将林仙月的作品送到了评委会。 这幅字出现在七八千幅作品之中,如同明珠置于泥沙之中,凤凰立于百鸟之间,如此辉煌夺目,难掩光芒。 哪怕各个评委们再有私心,也实在无法贬低这幅堪称书法大家的墨宝。 为什么林仙月是唯一的金奖,因为其他作品没有一幅能够与这幅字相提并列。 如果强行并列三四名金奖,一旦展示出去,那就不只是侮辱群众们的情商,更是侮辱群众们的智商。 “谢谢淳于老师的关心,我基本不上网。” 林仙月并不在意,谣言止于智者,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理会便是了。 她唯一真正在意过的流言蜚语,是关于她的身世。那是因为当初连她自己都相信了,所以才失去了心中的底气。 淳于丹见状摇摇头,到底是年轻,不知道流言杀人的厉害。 哪里是不去理会就能躲得过的? 她小心的卷起那副字,拍了拍林仙月的肩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淳于丹走后,孟朝秋又叫住林仙月,好一通夸奖和勉励,最后也请她写一幅字。 说实话,他本来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自己写了一辈子的毛笔字,每届“兰亭杯”他都有投稿,最好的成绩是得了铜奖,与三百多人并列。 一个高一的学生,就算打从娘胎开始写毛笔字,也不可能在书法上超过他。 然而当林仙月应他要求写了一幅“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之后,他沉吟了半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他就将这幅字精心装裱,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他原本办公室装裱的全是他自认最得意的作品,全都被他收起来了,也不知道藏去了什么地方。 许多年后,有人以百万一字的价格求购这幅墨宝,孟朝秋都没有答应。而是作为一中的公共财产,永远挂在校长办公室。 淳于丹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在“兰亭杯”全国书法大赛的奖项公布之后,网上掀起了一片舆论风波。 先是获得银奖的一位比较有名气的书法家在朋友圈吐槽,现在的“兰亭杯”已经变了味儿,一个十六岁的学生写的毛笔字,竟然成了本届兰亭杯唯一的金奖。 是利益的驱使,还是书法界的堕落? 经过这位书法家朋友圈的扩散,很快微博也开始了讨论和斥责。键盘侠们飞速赶来,各个蹭热点的大v集体转发,两三天就在网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舆论风潮。 一个又一个的老一辈书法爱好者纷纷出言,质疑兰亭杯的公正公平。 这些人大多在艺术界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的集体质疑,让网上的吃瓜群众们纷纷站在他们这一边,炮轰华夏书法家协会。 林仙月这个名字,第一次冲出了一中校园,上了微博热搜头条。 第64节 路人们一脸懵逼,这位是谁? 新出道的娱乐圈小新人?哪家经纪公司在炒作? 有好事者人肉出林仙月的信息,瞬间全国网民都震惊了。 “竟然还是一个高一学生?” “小姐姐也太漂亮了吧?这张脸……我的天,我都无法形容了。” “卧槽,我的心为什么砰砰砰跳的那么剧烈?糟糕,是恋爱的感觉!” “求小姐姐同款口红,同款面霜,同款洗发水。” “天啊,她穿着汉服,盘膝坐在操场中间弹古筝的样子,太惊艳了,太仙气了。” “呵呵,果然是新人要出道,经纪公司开始造舆论了吗?用华夏两千年的文化隗宝来炒作,简直无耻!” “这么点年纪,写的毛笔字却力压那些五六十岁的书法家,成为兰亭杯唯一金奖,说出去谁信?” “兰亭杯金奖造假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不是有人砸了两三千万贿赂评委会,最后捧回了一块金牌吗?” “楼上别提了,那个金牌获得者的参赛作品都什么玩意儿,我小学儿子写的都比他好。” “……” 网上各大论坛,各大公众号,无一例外的都在讨论质疑本届兰亭杯,而讨论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林仙月。 毫无疑问,林仙月莫名其妙的火了。 c市一中的学校论坛,涌来了无数的游客,有关林仙月的帖子,浏览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递增。三个小时候,学校论坛彻底瘫痪,无法登陆了。 但这三个小时已经足够网友们收集所有关于林仙月的信息。 倒数第三名的学渣,年级第一名的学霸,学习帮帮主,一中的校花,以及私生女的身份。 现在还要加上最年轻的“兰亭杯”金奖获得者。 林仙月身上简直集齐了所有炒作的梗,让人想不炒作她,都找不到理由。 当人肉到林长峰的时候,网友们恍然大悟,似乎终于知道林仙月能够成为兰亭杯唯一金奖获得者的原因了。 c市最大连锁超市老总、上市公司大老板的私生女,当然有钱贿赂评委会了。 区区三五千万而已,对于身家丰厚的林长峰来说,不算什么。 为了给自己女儿砸名气,甚至为自己女儿出道娱乐圈铺路,林长峰有理由疯狂砸钱。 虽然这个理由,连网友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各种阴谋论,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简直像是林长峰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他们又不是警察,不需要证据,只要能有一个稍微说的过去的理由,就能喷的当事人爹妈都认不出来。 而作为的当事人的林仙月,对网上的事情毫不知情。 她正在苦刷《5年高考3年模拟》,沉迷于题海中不可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佳,卡文很销魂。 第五十一章 学习帮中午吃饭聚会的时候, 叶礼等人小心翼翼的观察林仙月的神色,发现她没有神色。 跟没事人似的,吃饭喝汤, 偶尔和身边的人说话。 不得不提她吃饭时的礼仪让人无可挑剔, 坐姿端正却不严肃, 反而给人随和亲切的感受。 也不像老教条般要求吃饭不许说话,只是她说话前总会先把食物咽下, 才会小声开口。 她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 每一口不多不少, 份量掌握的极好。食物咀嚼的声音很小, 连喝汤都听不到什么声音。 师傅曾经教导过她,吃饭也是一门礼仪,直接影响同桌者对自己的观感好坏。同时也是一种自律,尽量不要打扰到旁边人就餐的心情。 学习帮的成员跟林仙月一起吃了接近一个学期的午餐晚餐, 潜移默化之下,他们就餐时的画风与周围同学狼吞虎咽大声吵闹截然不同。 学习帮目前已经有十五个成员, 初中部十二人, 高一年级三人。魏旭依然没能加入学习帮,副帮主张维之坚决反对他的加入, 理由仍旧是学渣不得加入。 魏旭跟着学习帮吃了几次饭, 便受不了他们之间的学习气氛。主要是大家讨论的东西,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显得他特别的傻哔。 叶礼向范秋云使了个眼色:秋云姐,咋回事, 我姐怎么这么平静? 范秋云接收到叶礼的眼神信号,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林仙月压根就不知道。 叶礼等人瞪大眼睛, 表示震惊。网上都吵翻天了,林仙月竟然还不知道?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仙月,又应该怎么告诉? 为什么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这个消息特指坏消息。 如果是好消息,旁人早就第一时间告诉当事人了。也只有坏消息,旁人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呵呵,校花?私生女也能当校花吗?笑死人了。”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也不知道拽什么,家里有钱了不起吗?” “你们没看见她以前穿的衣服,土的掉渣,就地摊都不会卖。她爸这么有钱,她为什么穿的像乡下土妞?” “能为什么?你说呢?还不是因为私生女不受宠吗?” “……” 食堂里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讨论,林仙月耳聪目明,又怎会听不见? 从前学校知道她身世的人,只有十二班的同学和一些老师,因为王秀丽曾经跑来十二班大闹过。现在因为网上舆论的原因,连带林长峰都被人肉出来了,于是大家才知道她是林长峰的女儿。 林长峰的名字,生活在c市的人基本都知道。 遍布c市大街小巷,号称每隔两百米必有一家的长风连锁超市老板,上市后更是在股票市场一路飘红的企业老总,林长峰知名度堪称家喻户晓。 林仙月抬头认真的对学习帮所有人说:“我不是林长峰的私生女,我只是他的养女,你们不要误会。” 她只对自己朋友解释,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她都不在意。 叶礼面色一正,大声道:“姐,我相信。” “我也相信。” “我们都相信帮主。” 其他人纷纷开口,表示绝对相信林仙月的话。 其实就算林仙月真是林长峰的私生女,他们也并不在意。他们喜欢的是林仙月这个人,又不是因为她是什么人。 林仙月微微一笑,所以说,她真的很喜欢这群小朋友。 张维之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 突然,他端着汤碗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谈笑声最大的那个餐桌前。 那张餐桌坐着三男两女,应该都是高二的学生,讨论的当然是林仙月私生女的话题。别人都是窃窃私语,或者离的很远。 只有他们五个大声谈笑,还不时的拿古怪打趣的眼神看向林仙月。 张维之把手里的菜汤泼在他们餐桌上的菜盘上,连同五人身上也被溅了好些汤水。 “张维之,你特么干什么?” 三个男生怒了,站起身恶狠狠的看着他。 张维之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撞到老子,把老子的汤全都弄撒了,是不是想欺负老子?” 周围同学们目瞪口呆! 卧槽,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 这特么也太嚣张了! 周围的嘈杂声一瞬间安静下来,人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一脸跋扈的张维之。 餐桌上的五人气的差点心肌梗塞,其中一个女生涨红了脸,怒道:“张维之,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把汤故意泼在我们桌上,还溅了我们一身。” 张维之翻了个白眼,用一双经典的死鱼眼看着她:“哦,谁看到了?” 另一个女生指了指周围:“大家都看到了,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是吗?” 张维之扭过头,看向另一张餐桌的几个男生,语气有气无力:“你们看到了吗?”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没,没看见。” 几个男生避开他的眼神,低头说道。 校霸呀,谁特么惹得起? 他是真的会打人,把人打医院躺半个月那种。 张维之皱起了眉头,神色很不高兴:“他们把我撞到了,你们离得那么近,居然说没看见?你们也想欺负老子吗?” 几个男生一脸崩溃,都快哭了。 大哥,差不多就行了。你让我们做假证也就算了,还要我们说谎话? “维哥,我们在吃饭,真没看见。” 张维之“哦”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两个女生:“他们说在吃饭,没看见。” 表情分外可恶,语气让人听了就想打他。 两个女生气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红着脸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另外三名男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似乎想当场和张维之干一架。 张维之吊着眼睛看着他们,脸上的不屑之色表现的清清楚楚。 “怎么,你们撞倒了老子,还想打老子?” 他把自己的脸凑向三个男生:“来来来,朝这儿打,千万别客气,不打是孙子。” 第65节 张维之不停的往前凑,三个男生却不自觉的往后退。尽管气的火冒三丈,他们却谁也没有真的动手打他。 食堂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默默的看着他。 谁都知道只要三个男生真的动手,立刻就会迎来张维之狂风暴雨般的还击,结果不用怀疑,绝对是以三个男生躺下告终。 而且是他们先动的手,就算告到学校教务处,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张维之连医药费都不用赔。 为什么大家那么清楚? 因为张维之永远都是这副套路,根本不带换的。以前他打伤过的人,别说赔医药费了,连道歉都没有过。 那时候他还是初中生,就已经是一中的校霸,而校霸的名头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 嚣张、跋扈、不讲道理,表情语气恶劣可恶的像是史上最大的反派,这就是校霸张维之。 张是嚣张的张,维是唯我独尊的维,之是只手遮天的之! 三个男生中最高的男生愤怒叫道:“张维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又没惹你,你干嘛找我们的茬?” 他虽然叫的凶,但所有人都听的出来,他已经服软了。 他身边的同伴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默认服软。 张维之冷笑一声,用鼻孔看着他:“老子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给老子闭嘴。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他妈乱说。” 他又转过头,用那双压抑着暴躁的眼神徐徐的环视周围所有人。 “你们这群渣子也是,都给老子闭嘴。不该说的话别说,不然老子心里不爽,老子就让你们更不爽!” 太嚣张了,太跋扈了,这是赤果果的打众人的脸。 简直是茅坑里扔石头,引起公愤(粪)的反派行为! 然而大家怒归归,心里把张维之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做出头鸟,跳出来和暴怒的张维之别苗头。 大家都看出来了,张维之是在替林仙月出头,他们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维之等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不开口,脸上讥讽之色更浓。 “呸!” 他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转身回了餐桌继续吃饭。 叶礼:“副帮主威武霸气,一统江湖。” 邹剑清:“副帮主千秋万载,唯我不败。” 舒立强:“副帮主法力无边,永垂不朽。” 其他人:“……” 叶礼一巴掌拍在舒立强头上,舒立强立刻改口:“副帮主法力无边,风度翩翩。” 林仙月看着他,轻笑道:“没必要的,我不在意。” 张维之轻哼一声:“跟你没关系,我只是看不惯那几个家伙。” 林晓月笑笑,也不再说话,心里暖洋洋的。 食堂里其他同学再没了聊八卦看笑话的心情,张维之一个人挑衅所有人,赤果果的打所有人的脸,却没有人跳出来和他对刚,谁脸上都没光。 大家彼此看着也觉得尴尬,匆匆吃完饭就离开了食堂。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一本预收文,暂定书名:《那群难养的神仙》。 文案: 曹子衿无意中得到一部天庭神界的新款爱疯手机,光荣的成为一名实习小神……的接待员。 于是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或者动物,跑来吃她的,睡她的,用她的,还不给钱…… 作者取名无力,小天使们如果有更好的书名,希望能够留言哦。 另外,跪求收藏新文! 第五十二章 上有所好, 下必效之。 张维之在食堂里嚣张跋扈又威风八面的一幕,让学习帮一众弱鸡大受触动。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弱鸡身边, 大多都是弱鸡。 叶礼召集在身边的学习帮成员, 也几乎和他一样, 除了学习强势的一逼,从小都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当初他抱紧林仙月的大腿, 就是看到林仙月强悍无比的打架能力, 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避免自己以后再被人欺负。 其他成员加入学习帮, 也几乎都是这个原因。大家抱团取暖,既可以不担心别人欺负,又能彼此相互学习提高。 林仙月的战斗能力最高,但她绝对做不出欺负小朋友的事来。只要别人不来欺负她这群小朋友, 她自然不会主动去找谁的麻烦。 是以学习帮一众人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挑事,只求不被人欺负去了就行。 然而张维之的强势加入, 顿时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被人欺负算什么, 没人敢惹才是真正男子汉! 就好比副帮主张维之! 孤身一人站在食堂中央,一脸挨打相的可恶表情, 用听了就想打人的语气群体嘲讽食堂所有人, 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那一刻,张维之像极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超级反派,电视剧里活不过两集那种。 但话又说回来,反派往往意味着强大, 意味着潇洒,意味着恣意纵横,意味着无人敢惹。 叶礼这群男孩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再加上加入学习帮以前,都是被人欺负长大的,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气。 张维之的表现,让他们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胸中一股豪情压都压不住。 做人,该当如是也! 即便活成了反派,又有何妨? 张维之以他的嚣张跋扈不讲道理,一人之力压制住食堂里的流言蜚语。 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学校那么多人,他还止不住那么多嘴。不过没关系,学习帮有十几个人。 由叶礼带头,听见有人说林仙月坏话,一群人就让人家眼前一凑,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把人家面前堆放的书推倒,或者把别人的水杯弄到。 跟着就是一句:“你为什么撞我,是不是想欺负我?” 其他同学:“……” 卧槽,这熟悉的台词!这熟悉的一幕!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别人发火要揍人,叶礼直接把脸伸过去:“来来来,朝这儿打,欺负了人还要打人是吗?不打是孙子!” 有张维之和林仙月做靠山,学习帮成员们无所畏惧。 同学们:“……” 尼玛呀! 跟好人学好人,跟端公学流神,这群只会读书的弱鸡彻底被张维之带坏了。 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只好自认倒霉,认怂了事。 久而久之,不敢说学校里没人再说林仙月坏话,但至少没人再敢当着学习帮的人说林仙月的坏话。 学习帮再嚣张,也管不到网上,网上舆论依旧火热,甚至还有记者跑来长风连锁超市总部,想要采访林长峰。 林长峰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采访,一律无视。 他很明白网民们的尿性,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他人,他们只是为了吃瓜看热闹,没人真的关心什么真相。 只要不理会,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社会,过几天就会被新的热点信息取代,没人会记得这件事。 要是真的回应,反而会把事件越炒越热。 即便他拿出和林仙月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也一定用处都没有,没人会相信。 再说了,他林长峰为什么要为了一群他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去证明他和林仙月的关系? …… 早上八点四十分,首都一处大型商业楼。 林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大跨步走进了拥挤的电梯。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身形挺拔的站在一群年轻男女中,犹如鹤立鸡群。 电梯里的男人们的打扮都是西装皮鞋,女人们都是职业套装,就他一个人穿着军装,想不引起他人注意都不行。 女人们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脸上,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好帅气好阳光的年轻男人。 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鬓的剑眉,鼻若悬胆唇薄似刀,却有一双灵活会说话的眼睛。 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一张正直的脸上,透着不正经的神色。 这样的反差奇妙的组合在一起,非常的吸引女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的去了解他的故事。 尤其是一身笔挺军装,更是给他加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林安感应到那几个女人的目光,抬眼看向她们,眨了眨眼,电光四射,调皮又诱惑。 女人们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脸上悄悄的爬上了一丝红晕。 男人们目不斜视,心里纷纷暗骂:骚包,骚死你! 电梯停在二十一楼,林安出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朝着电梯里的女人们抛了个眉眼,如愿以偿的听到一阵低呼。 林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扭头便见到自己大哥林轩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呃……那啥,大哥你特意来接我吗?” 林轩和林安长相酷似,一看就是亲兄弟。 唯一不同的是林轩长着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眼神如刀。林安长着一对春桃杏眼,眨个眼都像是在挑逗别人。 第66节 两人性格截然不同,林轩沉稳冷静,林安跳脱不羁。 林轩淡淡道:“部队放假你就回家休息,跑我公司来干什么?” 林安早就习惯自家大哥冷冰冰的表情,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手搭在他肩上。 “家里人都没有,我一个人待着多没劲。还不如来大哥你这里看看,没准儿能帮你做点什么。” 林轩抬手将肩上的爪子弹开,又弹了弹衣服,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别给我捣乱就行。” 他说着,抬脚走进公司办公室,也没招呼身后的林安。 林安自来熟般的跟着他走了进去,对着里面工作人员热情洋溢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家辛苦了。” 办公室里的人抬头看向他,又看向他身边的林轩,相似的长相说明了一切。 众人纷纷含笑回应,气氛热烈。 林轩淡淡的说:“工作吧。” 一瞬间办公室仿佛冷风吹过,所有人立刻开始了做出全神贯注的模样,盯着自己的电脑眼也不眨。 林安:“……” 很好,果然是他大哥的风格,这很林轩。 “跟我进来,就在我办公室待着,别打扰他们。” 林轩朝林安说了一句,便走向公司最里间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宽,装修布置有种金属般的冷冰坚硬,让人一进入便忍不住紧张端正。 林安却似乎感觉不到一般,进了办公室就往里面最大的真皮沙发上一躺,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林轩也不管他,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今天网上的信息。 读研之后,林轩没有选择继续读博,而是出来独自创业,开办了一家风投公司。短短三年时间,他已经在首都商界站稳了脚跟,并且在金融圈有了一定的名气。 做风投的,需要时刻关注网上的信息,尤其是各类热点。 “长风连锁超市老总林长峰的私生女?” 林轩微微蹙眉,思索这条舆论会不会影响长风连锁超市的股票价格波动。如果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让购买了长风股票的客户全都抛掉。 “咦?” 他突然疑惑出声,看着网上跳出来的女孩儿照片,神色有些古怪。 林安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早就无聊的全身发痒,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大哥,你看什么呢……诶?” “这女孩儿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长得可真漂亮。” 林安看了一眼帖子,嘴里念道:“揭秘:本届兰亭杯唯一金奖得主林仙月,实际上是上市公司长风连锁超市老总林长峰的私生女。疑似为了替自己女儿拿下金奖,豪掷三千万贿赂评委会……” 他连连咂舌:“啧啧,有钱人真任性,三千万买一副真正的国宝书画都够了,至于这么花吗?不过这女孩儿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林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旧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八十年代淡雅的学生打扮,眉眼清丽无双,神情柔和似水。 林安低头看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一眼电脑上面的照片,神情越来越惊讶。 差不多年纪的少女,酷似的五官轮廓,连神态都十分相似。 就像同一个少女,穿着不同的衣服,分别拍了一组怀旧风和现代风的照片。 林轩的目光也落在林安手机的照片上,他第一眼见到林仙月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她和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长得很像,所以才会疑惑出声。 林安惊叹道:“她和咱妈年轻时长得可真像,眼睛、鼻子、嘴巴和脸型,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轩关掉了网页,没有说话。 林安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说她会不会是……” “不会!” 林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转头严肃的看着他,沉声道:“她是林长峰的女儿,和我们林家没有任何关系。小妹已经不在了,妈这几年才渐渐接受事实。你不要多事,要是让妈再受刺激,我饶不了你!” 林安脑海里闪过母亲憔悴虚弱的面容,只要谁提起小妹,她会好几天都情绪消沉低迷,以至于小妹在家里是一个禁忌,没人敢提。 的确不能随便给妈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万一妈受了刺激,他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再说她是林长峰的女儿,不可能是他们小妹,的确是他想多了。 华夏十六亿人口,毫无关系却长相酷似的大有人在。那些替身演员和特型演员,跟真人就傻傻的分不清楚。 “对了,妈又去了g省,还是张婶照护她吗?”林安问道。 林轩点点头:“我拜托了那边的朋友,妈如果有什么事,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安叹道:“可惜我假期太短,不然我陪着妈也放心些。” 两人接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儿天,基本全程都是林安自言自语,林轩偶尔“嗯哦”一声。 林安待着没趣,勉强撑了一个小时,便找个借口出去玩了。 出了电梯第一件事,林安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林仙月的名字。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儿的脸和妈妈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让他怎么也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万年潜水艇投的霸王票,么么哒。 依然给预收文打个广告,小天使们帮忙收藏一下啊,万分感激呢。 书名:《那群难养的神仙》 文案: 曹子衿无意中得到一部天庭神界的新款爱疯手机,光荣的成为一名实习小神……的接待员。 于是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或者动物,跑来吃她的,睡她的,用她的,还不给钱…… 第五十三章 林安仔细翻看着网上关于林仙月的信息, 每一条都没有放过。 看到永倒三人组的称号,他眉毛飞了起来;看到她逆袭成年级第一,他嘴角扬了起来;看到她弹古筝的视频, 他眼睛亮了起来。 看到她一脸无奈站在操场主席台上, 抱着一块硕大的万元kt板时,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林安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仔细算算, 他那从来没见过的小妹, 如果活到现在, 也该是这个花蕾一般的年纪吧。 这女孩儿如果真是他的小妹, 那该多好啊。 林安没有注意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 年轻帅气的男人,挺拔笔直的身姿,一双情绪泛滥的春桃杏眼, 加上如此生动灵活的面部表情,不知不觉就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与此同时, 林轩也在浏览林仙月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林仙月的长相, 与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太过相似了,让他忍不住多想。 明明知道那是林长峰的女儿, 明明知道小妹早就不在人世,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对林仙月生出了一丝兴趣。 如果不是他当年亲眼看着小妹下葬,他或许也会有一丝怀疑。 妈妈这十几年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也不曾有一刻真正忘记过小妹,作为儿子, 他当然知道。 那年他还不到十岁,是他陪在妈妈身边,亲眼看到才那么小一团的妹妹被埋进冰冷的土里…… 妈妈每年冬天都会去g省看小妹, 那是小妹下葬的日子。 她会在g省住一段时间,陪着埋在冰冷地下的小女儿。 “或许……” 林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妈妈始终忘不了小妹,何不找一个小妹的替代品,让妈妈把对小妹的情感转移到她身上? 如果能够解开妈妈的心结,那自然最好不过。 即使不能,只要这个酷似妈妈的女孩儿,能够经常陪在妈妈身边,应该也可以稍微缓解她的悲痛。 林轩沉稳谨慎的性格并非天生的。 那时候爸爸每年只有几天在家里,他既要照顾安慰伤心难过的妈妈,又要照料懵懂无知的弟弟,不知不觉便养成了少年老成的性子。 “就是不知道这女孩儿性格脾性到底怎么样?应该调查一下,如果性格脾性过得去,他认一个干妹妹也没什么,如果不好,那就算了。” 林轩想清楚之后,打了一个电话,请人帮自己调查一下林仙月脾气性格和为人处世。 …… “兰亭杯”金奖公正性受到质疑,华夏书法家协会经过研究讨论之后,很快给出了官方回复。 “本届‘兰亭杯’奖项评选的公正性公平性毋庸置疑,评委会共计一百零三位评委,每一个都是专业水准的书法家,每一幅作品都经过所有评委的投票,最后以得票数决定名次。” “金奖得主林仙月的作品,评委投票百分百通过,每一个评委都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背书负责。” 回复后面,以九宫格的方式贴出了“兰亭杯”前九名的书法作品,林仙月的那副字在最中央。 这还不算,华夏书法家协会又连续将历届金奖作品都列了出来,供所有质疑的人对比参照。 最后,华夏书法家协会套用了一句俗语,作为回复的结束语。 “有才不在年高,无才空长百岁。都什么时代了,还在以年龄论高低。就算论年龄,也轮不到您几位啊。” 这□□的嘲讽,这硬刚的态度,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您几位”指的是谁,大家心里门清。 吃瓜群众们沸腾了,平生无所爱,就爱看撕逼! 尤其是官博亲自下场撕逼! “6666,官博威武,比心。” “卧槽,被盗号了吧,官博会用这种语气回复?” “不管是不是盗号,我已经截屏转发,删不掉了。” “只有我注意到小姐姐的字写得真漂亮吗?不只是漂亮,我怎么觉得那么飘逸啊?” 第67节 “我也写了好几年毛笔字,平时还自认为写得好,但和上面的字一比,我承认我垃圾。” “万绿丛中一点红,金奖得主的字,给人的感觉真的和其他作品不一样啊。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就觉得好像每看一眼字都不一样呢。” “同感同感,我也觉得那字会动,是我眼花了吗?” “专业人员科普一下,不是字会动,也不是你们眼花,而是这字有了神韵,所以每一眼都似乎不一样。光线不同,角度不同,心情不同,你看到的字也不同。” “我想我能理解评委会为什么把这幅字列为唯一的金奖,的确非常公平公正,没有半点猫腻。如果把其他作品同样列为金奖,反倒是对这幅作品的不公平和不公正了。” “楼上水军,鉴定完毕。” “五毛党,恭喜你又收获了五毛钱。” “就是,楼上吹的吧,一幅字而已,能有那么玄乎吗?” 很快又有专业人士出来,回复道:“上面那位说的很对,如果你们不能理解,或者觉得玄乎,那是因为你们自己水平不够。说个大家都知道的例子,蒙娜丽莎这幅画像中的女人,微笑会不停的细微变化,这你们能理解了吧?”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个例子举出来,大家都懂了。 然而这只能说明网友们听懂了楼上的解释,但并不表明大家相信林仙月的书法水平。 “开什么玩笑,五毛党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高一学生写的毛笔字,竟然和文艺复兴三杰的达芬奇大师的名作相提并论,简直笑死人了。” “一粉顶十黑,楼上的水军不够专业啊,我是老板的话一定扣他钱。” 然而很快有人把那两名做科普的网友微博认证截图出来,一个是国内很有名气的国画教授秦忠,一个是全国有名的富商张春雷。 所谓五毛党和水军的怀疑,不攻自破。 想请这两位做水军和五毛党,金主得是多大的腕儿? 网友们顿时掀起一波彩虹屁。 “给大佬递茶。” “前排,和张爸爸合影。” “秦教授,求一副画,价钱好说。” 有这两位大佬的声援和背书,许多网友开始正视林仙月的字,越看越觉得她的字不同一般。 浓纤适中,遒劲朴实,大气磅礴中,又不乏灵巧含蓄。飘若流云,矫若惊龙,有种一字见心的明悟。 许多网友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也能用那么多词汇来形容毛笔字。就像是看到这幅字后,脑子里突然就蹦出这样的词汇来。 而他们看其他人的字画,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感受。 被华夏书法家协会官博“点名”的“您几位”不高兴了,仗着自己有一些名气和影响力,开始了新一轮的反击。明里暗里指责评委会作假,自己几人都是老一辈的书法家,写的字怎么可能还不如一个高中生? 又见网友们似乎很欣赏林仙月的字,他们便开始质疑这幅字到底是不是出自林仙月之手。 华夏书法家协会这次很硬,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见那几位还不肯消停,又是一张九宫格图片。 并配以文字:“本想给您几位留个面子,既然自己不要脸,那就不替您几位兜着了。” 中间的那一张还是林仙月的字,周围的八张则是那几位的作品,让群众们自己观看对比。 不得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先前林仙月的作品和那些银奖得主,以及前几届的金奖得主相比,大家还能捏着鼻子说各有千秋,不同的风格不同的美。 当林仙月的字和那几位的作品摆在一起,顿时好比凤凰之于山鸡,让人一眼就能分得出好坏。 太显眼了,太直接了,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尤其是有两位“书法家”的字,一向以别具一格著称。网友们原来还不明白什么叫“别具一格”,现在懂了,果然别具一格。 字体歪歪扭扭,布局横七竖八,粗粗直直的笔画看不到一丝笔锋和美感,连墨水也是一团浓一团淡…… 网友们纷纷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辣了眼睛……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 “我的眼睛,我的24k钛合金狗眼,怎么看不见了?” “我要向自己道歉,最真诚的道歉。曾经我以为我自己的毛笔字太丑,现在我知道了,我误会了我自己,其实我已经可以称之为书法家了。” “同上,请叫我书法家。” “我们误会评委会,太误会了。林仙月必须金奖,这才是最大的公正公平。” 各类调侃讽刺应有尽有,网上一片欢腾。 淳于丹的微博转发了华夏书法家协会的官博,并且配了一张林仙月给她写的字的照片:“唯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唯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 曾国藩家书中的名言,用在这个地方,非常的应景。 淳于丹发出来,似乎在讽刺那几位书法家,又似乎只是复制了照片上的字句。 c市一中的官博也跟着转发了,同样配了一张落笔林仙月的横幅大字: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曾经在一中读过书的学生,见到母校发的微博,纷纷点赞转发,热烈祝贺小师妹获得“兰亭杯”金奖。 林仙月在网上的负面舆论,开始慢慢转变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正视这个才气逼人又美丽无双的女孩儿。 她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竟然连续三天登上各大论坛和微博头条,还有许多杂志和报纸也刊登她的报道。 然而将这场舆论推向高潮的却是淳于丹微博下的一条评论:这幅字卖不卖?多少钱你开。 相同的话,还出现在华夏书法家协会官博和c市一中官博下面,都是同一个人。 网友们都不需要点进去看资料,只看头像便知道此人是谁——连续三年蝉联亚洲首富的周亚中。 周亚中这个人,除了亚洲首富之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头——世界艺术品收藏大家。 他爱好收藏,且收藏的品类很广。古今中外的古董,名人字画,绝版钱币邮票等等,只要有收藏价值,他都喜欢。 而且他眼光奇高,非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他都看不上眼。 而如今,他看上了林仙月的字! 有网友叹道:“能被亚中爸爸看中,这幅字最少价值百万吧?” 没成想这句评论竟然获得了周亚中的亲自回复:“百万?太小看这幅字了。可惜作者还活着,不然的话……” 收藏品向来是物依稀为贵,作者活着,代表着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作品,价钱当然不可能超过那些死去的艺术家。 因此许多中外艺术大师活着的时候穷困潦倒,死了的时候,一幅画能买下一座城。 网友们沉默了,片刻后评论沸腾起来。 “卧槽,一幅字百万还不值?果然是我财大气粗的亚中爸爸。” “亚中爸爸,你看看我写的字,不要一百万,只要一百块。我保证能写到你破产为止,我发誓。” “……” 更让人意外的是,无论淳于丹,还是华夏书法家协会官博以及一中官博,都无情的拒绝了周亚中的收购提议。 “不卖!” 网上的舆论对林仙月没有丝毫影响,她真的完全不在意,她甚至都不关心网友们说什么。 马上期末考试,同学们都在紧张的复习做题,也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上网看八卦。 三天后,期末考试如期来临。 这次期末考试因为涉及到全市排名,高中的试卷由各个学校的老师共同参与出题,范围宽广,难度极高。 考试纪律相当严格,甚至还配备了由各校老师组成的监考巡查组。 考试当天,林仙月和张维之吃过早饭,一起来到学校。 远远便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十二班门口,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走廊外的天空,一脸的犹豫和深沉。 林仙月和张维之都没有理会,谁知那男生却突然叫住了林仙月。 “林仙月,我要向你挑战。” “啊?” 林仙月停下脚步看着他,神色有些茫然。 周围的同学听到后,顿时眼神灼灼满脸八卦的看向两人。 “我要向你挑战,你敢应战吗?” 那男生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傲然的看着她。 林仙月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哪位?” “噗!” 本来尖着耳朵准备听林仙月答复的围观学生,好几个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白霖学霸,白霖校草,这次的脸打的可太疼了,人家压根都不认识他。 白霖涨红了脸,脸上的傲气和睥睨瞬间一扫而空,眼神喷火的看着她。 “你、你、你太过分了,你就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竞争对手?”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上次学校论坛扒掉他马甲的帖子,让他的脸面丢尽人气掉光。虽然他发了帖子澄清,但相信者寥寥无几。 走在哪里都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或明或暗的拿这事来讥嘲他。 白霖经过仔细思考,认为哪里跌倒就该从哪里爬起来,关键的源头还是他的学习成绩不能压服所有人。有人可以和他并列第一,导致他在学生中的威望急速下降。 不管是学神还是学霸,一个年级只能有一个。 他想要夺回曾经的地位和人气,也只有一条路,就是碾压林仙月。 是以白霖这次跑来向林仙月宣战,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打败林仙月。 他要拿回曾经的荣光,做会曾经的自己。要让所有同学都知道,他白霖还是那个永远第一的学霸,还是他们的白爸爸。谁知道林仙月竟然假装不认识他,让他无名火起。 林仙月真诚的说道:“对不起同学,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白霖:“……” 老子又不是来应聘,自我介绍个毛线啊。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一阵夸张的笑声从林仙月身后传来,魏旭几步赶上前来,朝白霖挤眼睛:“哎哟,这不是白妹妹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小心着点,你这身娇体软的,千万别摔着。” 第68节 白霖理都不理他,学渣,他从不看在眼里。 他盯着林仙月,不耐烦的问道:“一句话,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我们比一比,这次期末考试谁才是真正的年级第一名!” “老三,跟他比,干死他。”魏旭吼道。 十二班的同学也纷纷从窗口门口冒出头,朝着林仙月喊:“跟他比,干死他。跟他比,干死他……” 林仙月:“……” 她知道这男生是谁了,能让魏旭叫白妹妹的,除了白霖也没谁了。 “好,我接受。” 林仙月从不和别人比,但如果别人主动来挑战,她也从不会拒绝。 围观群众们听到她回答,顿时起哄的大力鼓掌。 白霖得到了回复,点点头,意气风发的走了。 路上,他掏出手机,在说说上写道:真正的学神,无所畏惧,从不惧任何挑战。 很快,学校论坛出现了一条新帖子:学霸之争,谁才是高一年级真正的学神? 于是学生们都知道白霖挑战林仙月的事,表示分外期待。 还有人发起了投票,令人意外的是,林仙月的得票数碾压白霖,比例达到了恐怖的9比1。 白霖看了帖子之后,愤愤的对好友汤一搏说:“他们这是嫉妒,□□的嫉妒。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打压我,影响我考试的发挥,真是太幼稚了。” 汤一搏:“……呃,你说的对。” 他刚才也投了林仙月一票,幸好没被白霖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都说少,我今天写了五千多字哦,态度很端正吧? 如果小天使们收藏一下预收文《那群难养的神仙》,我会更努力的更新哦,我保证。 拜托了,这都好几天了,就孤零零的三四个收藏,太惨了! 既然卖萌没用,那我打滚撒泼求收藏新书,我用更新来换好不好? 第五十四章 c市一中属于省重, 在c市却并非是最牛的中学。 最牛的是c市七中,属于国重。另外便是华师附中,和一中一样属于省重点, 但成绩要优于一中。 这次期末考试, 所谓c市高中联合考试, 学生排名摸底,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三家中学之间的竞争。 只有这三个学校的学生, 彼此之间才是真正的对手。 其他中学上至领导老师, 下至学生保安, 也都明白。 然而明白归明白, 实力不如人,只能当陪跑,能有什么办法? 学生们全部被打乱了班级,以上次月考名次来排考试座位。 连监考老师都是其他学校的老师担当, 本校老师一律不得监考本校学生。 十二班的同学考试座位几乎原地不同,唯有林仙月和张维之, 要去高一·一班考试。 两人拿着考试用具, 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眼神中,走出了教室, 前往一班。 来到一班后, 又正好和大半要去其他班考试的一班学生相遇,仿佛完成交接一般彼此走过。 林仙月的座位和白霖相邻,李彦鹏以年级第二的名次坐在白霖旁边,张维之恰好坐在林仙月身后。 白霖抬起头看向林仙月, 对她扬了扬拳头,表明自己必胜的决心。 张维之皱了皱眉头,坐在林仙月身后, 他觉得不高兴。 他盯着与林仙月挨着的白霖,看中了他的位置。 第一堂考试照例是语文,试卷发下来之后,考生们快速浏览了一眼,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虽然早就料到这次联考的考题很难,但真的看到考题后,才发现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难。 这次联考,不仅是学生们的比赛,更是各校老师们的争锋。出题老师们各个都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生怕出的题太简单,被别的老师小瞧。 考试安静无声,只听到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两个监考老师来回巡视,中间还有监考巡查组偶尔出现在教室后门,确保成绩绝对真实。 没有人提前交卷,大家都在铃声响起后才放下了笔,开始交卷走出教室。 相熟的同学立刻开始探讨考题答案,时而欢喜时而叹气。 白霖志得意满,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过来和他探讨答案,他不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对汤一搏说:“他们都在嫉妒我,排挤我。” 汤一搏:“……哦。” 他们只是忍受不了你高高在上的态度罢了,好像你才是绝对的正确答案,和你不同的答案,都是错的。 第二堂考的数学,试卷发下来之后,一班的考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是期末数学考试题吗?这是奥数题吧? 该不会是拿错试卷了吧? 一班的考生全是年级排名前五十的学霸,尚且如此反应,其他班的同学可想而知。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后,许多同学都没有放下手里的笔,仿佛没听见一般仍然在奋笔疾书。 有些人甚至因为太过沉迷于大题的演算,忘记了将选择题答案填写到机读卡上。 一名监考老师不得不厉声喝道:“全体起立,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否则以零分论处。” 另一名监考老师挨个快速收卷,抢走考生们还在书写的试卷。 “老师,求求你给我一分钟,我机读卡还没有填完。” 一个女生用哭腔叫道,演算解答题她用了太多的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交卷时间,她才想起自己机读卡还没有填写。 监考老师有些为难,但考试纪律就是考试纪律,不能因为这是学校期末考试就放水。 “同学,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我们专门提醒过。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我们再次提醒填机读卡。我们尽到了提醒义务,所以责任不在我们。” “这次考得不好不重要,只是学校的期末考试罢了。但是以后高考,你也没填机读卡,监考老师可以通融吗?” 那女生顿时哭了,扔下笔就冲出了教室,与她要好的一个女生连忙追了出去。 其他同学心有戚戚,成绩是学生的命根,一分都非常重要。 尤其是期末考试成绩,意味着自己这个年关是不是好过,父母在其他亲戚面前有没有面子,以及压岁钱够不够多。 数学考试过后,学生们赶着去食堂吃饭。 学校论坛也沸腾起来,发帖回复的大多都是高中部的学生。 “卧槽,数学试卷出题的老师是魔鬼吗?” “我竟然不会做解答题,我学的是假数学吧?”“最后一道大题,有没有人做出来?我特么浪费了三十分钟,差点没时间填机读卡,结果还是做不出来。” “呵呵,老子压根就没做到大题,考试时间就结束了,你们相信吗?” 同学们怨声载道,纷纷抱怨这次的数学考试太难了。 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回复出现了。 “挺简单的啊,你们觉得很难吗?” 回复人——白霖。 同学们:“……” 没有人找白霖讨论试题答案,白霖只好跑到论坛来了。见到同学们讨论试题,顿时心痒难搔,连忙跟帖回复。 他被同学们捧惯了,乍然被冷落下来,感觉非常不好。 “呵,原来是妹子团团长啊。你觉得太简单,那你大题做出来没有啊?”有人半讥讽的说道。 白霖无视了妹子团团长的称号,回复的语气矜持又淡然:“很简单嘛,答案是f(3)=e的三次方。” 同学们不置可否,主要是很多人连大题都没时间做,有时间做的也大多没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他们自己都觉得答案不对,哪里敢和白霖争辩最后的答案是否正确? 不过他们不敢和白霖争辩,不代表其他人没有这个实力啊。 有人立刻在论坛呼叫林仙月,毕竟她上次月考和白霖并列年级第一,有资格和白霖叫板。 林仙月连论坛账号都没有注册,当然看不到。 不过和她一起吃饭的学习帮成员却是看到了,叶礼连忙问林仙月数学考试最后大题的答案。 林仙月好奇道:“你们初三和我们高一的试题又不一样,问这个做什么?” 叶礼摆手:“姐,你别管,告诉我多少?” 林仙月想了想,笑道:“最后一题挺有意思的,出题人设置了好几个误区,如果不细心的话,很容易掉入陷阱而不自知。最后正确答案有三种可能。” “当0<a<2时,f(3)=e的三次方。当a=2时,f(3)=e的二分之一。当a>2时,f(3)=2e。”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张维之,问道:“老板,你觉得呢?” 张维之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傲然道:“我也是这个答案。” 林仙月笑了起来。 叶礼立刻登录自己的账号,在呼叫林仙月的回复下跟帖:“我们帮主说,答案分三种情况:当0<a<2时,f(3)=e的三次方。当a=2时,f(3)=e的二分之一。当a>2时,f(3)=2e。” “我们副帮主说,他也是这个答案。” 其他人顿时哗然,白霖的答案只是其中一种情况,而林仙月和张维之却有三种。 谁对谁错? 其实看到林仙月给出的答案,同学们虽然不敢肯定谁对谁错,但心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倾向。 林仙月的答案包含白霖的答案,哪怕大题正确答案和白霖一样,至少林仙月也不会错。 阅卷老师会根据得分点批改,林仙月只要解题步骤不被扣分,又有正确答案,便可以得满分。 而如果林仙月才是正确答案,这意味着白霖的答案少了两种可能,至少要扣掉五分以上。 第69节 总之,林仙月和张维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白霖却只能期望正确答案只有一种可能。 白霖看到林仙月的答案,心里也是一惊,立刻在脑海里回忆最后的大题。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心态受到了影响,导致掉入了出题人设置的陷阱误区,少算了两种可能? 然而对于自己绝对的自信,以及心态上的波动,让他的思维进入了牛角尖而不自知。 他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自己的答案才是正确答案。 “谁对谁错,考试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白霖在评论中回复道:“我白霖数学每次都是第一,从来没错过。” 下午考试英语,同学们依然哀嚎连天,林仙月却做的极为顺手。 一个学期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把英语这门难死大部分学生的科目,学的如同母语一般熟练。 对于一目十行又过目不忘的她来说,语言类的知识,永远是最简单的知识。 期末考试,不上晚自习。下午考完英语之后,学生们就可以回去了。 林仙月和张维之一起回到失意港湾,开始准备晚上开业的食材和用具。 来送菜的小哥从车里把一应新鲜菜品帮忙搬进了厨房,然后是米面和粮油。 林仙月把青菜葱姜拿到门口收拾淘洗,张维之在厨房里削土豆皮和剁肉。 过了一会儿,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来到失意港湾外,也不进去,只在门口打量摘葱的林仙月。 林仙月抬头,平静的目光静谧如水,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 女子倒退一步,立刻又稳住了身形,稍显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静静的和林仙月对视。 没找错人,就是她! “我叫祝清灵,怎么称呼?” 祝清灵上身穿着青色的长款风衣,下身黑色裤袜搭配青色毛呢短裙,脚下一双灰色马靴,打扮时髦性感。 她的面容娇媚,五官立体深刻,有种充满侵略性的美艳。 林仙月想了想,想起魏旭曾经说过的一个词“御姐风范”,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我叫林仙月,我们九点才开业,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吃饭。” 祝清灵勾起嘴唇笑了笑:“难怪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你真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林仙月。我现在还不饿,可以进去坐坐喝杯咖啡吗?” “当然。” 林仙月领她进了店里,问道:“要点什么咖啡?” 祝清灵的视线在店里快速的扫过,落在收银台上挂着的餐饮价目表上,随口点了一杯黑咖啡。 黑咖啡味道微苦原始,不加糖不加奶。年轻女孩儿很少点黑咖啡,一般都是中老年男人才喜欢,这女孩儿果然不同一般。 林仙月没有叫在厨房忙碌的张维之,自己走到收银台后的咖啡机上,冲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给祝清灵送上去。 祝清灵一直打量着她,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似乎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这双眼睛天赋异禀,一般人在她的注视下,都会心神浮动,浮想联翩,很难集中精神做事。 然而林仙月始终神色淡然,举止落落大方,有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淡然。 这样沉稳平静的心境…… 祝清灵皱了皱眉,就算家族里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也未必做的比她好。 果然是劲敌! 黄子琦这个没用的家伙,招惹出来的麻烦,却要她来给他擦屁股。 祝清灵接过林仙月送上来的咖啡,点点头说:“谢谢。” 林仙月笑了笑:“请慢用。” 说完,她转身出了店,继续收拾那堆今晚要用的葱姜。 祝清灵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掠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居然能喝到纯正口味的黑咖啡? 她心念一动,风衣袖口处钻出来一条手指大小的青色小蛇。 小蛇通体碧绿如玉,皮肤反射微光,看着如同一支碧绿钗。 它顺着祝清灵修长的食指爬到咖啡杯前,先是谨慎的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林仙月,见林仙月没有注意到它,这才伸头滋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祝清灵看着小蛇吞食咖啡,心里万分舍不得。 这条小蛇开了灵智,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听话懂事又乖巧,真要送出去,她心痛的滴血。 她心里越痛,就越恨黄子琦。 这个废物点心招惹了麻烦,为什么家族要她来处理? 东北五仙家族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派家族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祝清灵前来,调查鲁羽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 如果对方实力一般,擅自插手东北五仙的事情,得罪了东北五仙,自然不能善罢甘休。 如果对方实力太强,那就送出小青做赔礼,了解这段误会因果。 祝清灵来到c市后,悄悄的跟踪调查鲁羽,最终锁定了失意港湾。鲁羽来失意港湾最勤,连萧回都来了几次,不得不让她怀疑。 她来到失意港湾,第一眼看到林仙月,就知道自己找到了正主。 这个女孩儿出乎她预料的年轻,行事作风也出乎她预料的沉稳平静,周身灵气蕴绕,神光内敛。 祝清灵自觉不是林仙月的对手,柳三躲在她衣袖中都不敢露头,这还是第一次。 玄门中人讲究先来后到,轻易不会彼此敌对。发现有人作法之后,如非必要,都会退走。 她现在担心的是,林仙月明知道那块地是五仙家族作法,她为什么要执意插手? 林仙月哪里知道祝清灵心里的纠结,将摘好的青菜和葱姜拿到门口的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端进了厨房。 张维之正在做面条臊子,满室飘香。 他随口问道:“来客人了?” “嗯,点了一杯咖啡。” 张维之也不在意,温柔的说:“今天送来了新鲜的花甲,我等下炒给你吃,怕不怕辣?” 林仙月转头看着旁边盆里吐完沙的花甲,有些心动:“越辣越好。” 张维之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女孩子不能吃太辣,对胃不好。行了,你出去看书吧,做好之后我叫你。” “嗯。” 林仙月应了一声,走出厨房。那条正在吞吃咖啡的小青蛇一瞬间缩回了祝清灵的衣袖,让祝清灵十分无语。 林仙月走过来,看了一眼还剩下半杯的咖啡,问道:“需要再给你冲一杯吗?” 祝清灵抬头,眉毛挑了挑:“你看到了?” “看到了,很漂亮的小蛇。” 祝清灵面色古怪,这条蛇看着小,年岁可不小。本事很大,心眼却极小。平日里谁要敢叫它小蛇,它一定会报复到对方叫它大爷。 就算是她,也是叫它柳三。 然而此时柳三缩在她的衣袖中,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柳三在瑟瑟发抖。 这没出息的样子,越发证明面前的女孩儿深不可测。 “柳三,出来吧,人家都看见了,还躲什么躲?” 祝清灵敲了敲桌子,好半天,袖口才探出一个小小的蛇头,朝着林仙月讨好的点了点,还吐了吐蛇信。 祝清灵:“……” 我擦! 柳三大爷,你是柳仙啊,又不是狗,能不能有点节操? “好吧,当着真人的面,不说假话。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郊区那块地的事,不知道林小姐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东北五仙的事务?” 林仙月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帮鲁叔一把,没想过要插手你们东北五仙的事情。” 祝清灵神色诧异,拿出珍贵无比的四象符来镇压黄子琦的灰仙,摆明了是用强硬的手段来砸场子,真的只是为了帮一个小包工头? 这分明就是碾压式的挑衅,好比当初米国人向岛国投掷了两枚□□一样的性质。 “林小姐,你知不知道那块地与我们东北五仙有多深的瓜葛?” 林仙月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块地手续齐全,已经是有主之物。你们既然不想让那块地开发,完全可以想办法买下来。既然你们没有这么做,鲁叔承包了那块地的工程,遇到麻烦我自然要帮他。” 祝清灵皱起眉头,神色古怪,有些不可思议:“就是这么简单?” 林仙月抬头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只是这么简单。” “诶,有人吗?” 林安一边叫道,一边走进店里。 林仙月转过头,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安的视线也落在她脸上,微张着嘴,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小可爱们很给力,新书增加了十七个收藏。说话算话,今天更新5200字。 看来撒泼打滚卖萌都没有用,更新才是硬道理。 这样吧,新书收藏每多五十个,我就熬夜爆肝加更,立帖为誓。 为了新书收藏,和小可爱们讨价还价,我这作者也是没谁了……捂脸! 第五十五章 林仙月走向他, 微笑说道:“你好,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才开业,现在不提供便餐。如果你只是想坐坐喝茶或者咖啡, 那就请坐吧。” 这个男人很高, 她站在他面前, 勉强能到他肩膀。 第70节 林安回过神,视线仍然没有离开过林仙月的脸。 他以为照片那般酷似, 可能是因为拍摄角度或者光线的原因。然而真正见到林仙月, 他才发现原来真人比照片更像。 进门那一刻, 他仿佛穿越回了旧时光, 看到了年轻时的妈妈。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怎么可以长得那么像? “给我来杯卡布奇诺吧。” 他有些失神,随口说道。 林仙月笑了笑,今天来的这对陌生男女还真奇怪, 女人点的是爷们儿才喜欢的黑咖啡,男人却点了女孩儿才喜欢卡布奇诺。 “林安, 怎么是你?” 林仙月正准备去收银台调咖啡, 便听到身后传来祝清灵惊讶中带着愤怒的声音。 林安进店后所有心神都在林仙月身上,这时才发现祝清灵。 他转头看着她, 斜飞入鬓的剑眉不经意的蹙了起来。 这个女人, 怎么也在这里? 客人们相互认识,这和林仙月无关,她去了收银台后给林安冲咖啡。 “这话我也想问,你怎么在这里?”林安神色淡淡, 语气更淡。 他这幅要死不活的语气,顿时触怒了祝清灵。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c市是你家?” 林安不咸不淡的说:“这句话原原本本的奉还给你,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需要你祝大小姐批准不成?” 祝清灵恶狠狠的说:“林安,我告诉你,我们俩已经完了,你别再纠缠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林安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薄薄的嘴唇撇了撇,不屑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祝大小姐,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我纠缠你?这话反过来说更接近事实吧?” “砰”的一声,祝清灵一掌砸在桌子上,霍然站起身,怒瞪林安。 那条叫柳三的小蛇盘在桌子上,蛇头高高的竖起,以攻击的姿势盯着林安。 林安丝毫不惧,一双春桃杏眼半眯着,和面前的一人一蛇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两人动静太大,连在厨房里炒菜的张维之都出来了。见到这幅剑拔弩张的场景,他疑惑的看向林仙月。 林仙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别说,挺好看的。 祝清灵稍显狭长的双目似有勾魂摄魄的魔力,而林安那双春桃杏眼却仿佛随时在放电,两人对峙的场景犹如电光火闪,火花四溅,分外精彩。 林仙月对张维之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情侣吵架呢。” 张维之还没说话,林安和祝清灵齐齐转过头异口同声的吼道:“谁和他(她)是情侣?” 这默契…… 两人似乎也觉得不妥,又彼此转头互瞪,再次异口同声:“滚!” 张维之:“……” 是不是情侣他不知道,但肯定是怨侣。 “两位……” 张维之走出来,朝两人说道:“这个点儿虽然还没有正式营业,但你们如果要吵架的话,能不能出去吵?我会保留你们的咖啡,你们吵累了可以回来接着喝。” 祝清灵和林安互瞪一眼,相互嫌弃般扭开脸,各自落座。 林仙月把林安的咖啡送上去,说道:“请慢用。” 林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他昨天回到家里,只觉家里冷冰冰的毫无人气。 爸妈不在,大哥忙的很,一般半夜才回家,清早就出门。 林安翻着手机通讯录找了半天,却找不到可以叫出来玩的朋友,只好无聊的翻手机相册玩。 结果,又一次看到妈妈学生时期照的那张旧照片。 然后,他又想到远在c市那个和妈妈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鬼使神差的,他订了一张前往c市的机票,第二天就来到了c市。 林安喝了一口咖啡,眼神一亮,赞叹道:“口味很纯正,咖啡、热牛奶和松软的奶泡,每层都清晰可见。你年纪不大,没想到手艺这么好。” 林仙月笑着看向张维之,说道:“过奖了,我是跟我们老板学的。” 林安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不远处站立的张维之,眉头微蹙,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看上去像是在打量。 张维之瞟了他一眼,他对这个过分帅气英俊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也并不想理会。 见两人没吵架了,他便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张维之端出一大盘麻辣花甲,一盘爆炒鱿鱼,一盘炝炒青菜,招呼林仙月过来吃饭。 林仙月应了一声,坐在凳子上等着张维之给她添饭。 张维之给她盛了饭,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豆奶,笑道:“吃吧。” 饭菜香气扑鼻,尤其是麻辣花甲的味道浓郁辣香,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林仙月吃的很高兴,张维之不时的给她夹花甲递纸巾,见她杯子里的豆奶喝了一半,又给她填满。 看上去林仙月才是老板,他只是殷勤伺候小心讨好的打工小弟。 这副场景落在店里两位顾客眼中,两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偏偏林仙月和张维之神色动作自然无比,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都没觉得哪里不妥。 干看着他们吃饭,祝清灵也有些饿了。 索性手机结了账,带着柳三出门了,临走前还瞪了林安一眼,警告他不许跟着她。 林安回以一个白眼,坐着根本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朝张维之说:“老板,你这菜炒的太香了。还有吗,给我也来一份儿。” “没了,你要吃的话就去隔壁街,那是餐饮一条街,想吃什么都有。” 张维之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用筷子帮林仙月把花甲的肉挑出来,方便她直接吃。 林安:“……” 这小子是谁呀,干嘛对她那么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安心里很不高兴,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不爽毫无道理。 本质上来说,林仙月和他又没关系,只是和妈妈长得很像而已。他冒冒然跑过来已经很没道理了,难不成还要去干涉她的私交关系? 他就算想干涉,也没立场没理由啊。 然而这并不妨碍林安对张维之的不爽,别的先不说,在林安眼里,张维之对一个长得这么像他妈妈的女孩儿起了“歪”心思,他这个做儿子只能干瞪眼,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这种心情很糟糕,很难形容。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林安无意间穿越回了妈妈年轻的时代,看着一个不是爸爸的男人对妈妈献殷勤…… 嗯,可以意会,不可言传。 “老板你这就不对了,来者是客,哪有主人家吃饭,让客人干看着的道理?” 林安有心找茬,就是看这个一脸臭屁的小老板不顺眼,拽什么拽? 哥拽的时候,你个小屁孩儿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张维之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也就是对林仙月温柔。至于其他人,提到他第一个印象就是暴脾气。 “我这里开的是店,来的是顾客。卖什么东西我说了算,买不买东西顾客说了算。你想吃饭,等九点后我们提供简餐,你要吃大餐,只能去隔壁餐饮一条街。” “可我就想吃你做的花甲,怎么了?”林安梗着脖子,耗上了。 张维之霍然转过头,眼睛半睁半闭,用招牌式的死鱼眼看着不远处英俊的过分的年轻男人。 林安看林仙月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林仙月长得精致漂亮,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他人的目光,张维之不至于为此生气。 然而林安看林仙月的眼神,却和一般男人看林仙月的眼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总觉得林安看林仙月的目光,仿佛想抢走她似的。 他忍林安好一会儿了。 林安哪里会怕张维之? 他挑了挑眉,总是朝女人乱放电的春桃杏眼,此刻竟然射出一缕缕冰冷的“杀气”。凶狠的如同一只饿了七天七夜后,突然发现食物的孤狼。 西北部队新一代的兵王,曾经在野外训练时,用眼神就逼退了一只熊瞎子。 张维之额头冒出冷汗,心里警钟敲响,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 被林安盯着,他甚至都不敢动,仿佛被一只残暴凶狠的饿狼盯上了一般。 张维之双手悄悄的攥紧了拳头,双眼始终直视着林安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没有回头,他柔声对林仙月说:“去厨房看看,我烧的汤好了吗?” 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真有恶意,他都不想林仙月面临危险的处境。 林仙月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而且看样子,张维之似乎不敌。 她顿了顿,并没有听张维之的话起身去厨房,手里的筷子突然敲在盘子边缘。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声音很是悦耳。 然而落在林安和张维之的耳中,却仿佛洪钟大吕炸响,两人脑子里都突然空白了一瞬。 两人醒过神来时,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一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玩了,回来的太晚,字数少点,小可爱们见谅啊。 毕竟五一节啊,还是要出去玩一天的吧。 第71节 第五十六章 林安剑眉微蹙,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 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和张维之生气的理由。 但他并不准备道歉。 林安冷笑一声,姿态懒散的付了钱, 迈开大腿出门去吃饭。 “那家伙……” 张维之脸色很不好看, 神色有些惊讶, 又有些羞怒。他不知道林安是什么人,但他知道林安一定不是普通人。 看着吊儿郎当, 一旦认真起来, 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压力。 这人很危险! 张维之自认为论打架斗狠, 超过他的人不多。然而和林安目光一对, 他竟然连挥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总觉得自己只要一动,随后就会躺在地上。 “就是一个客人,不用在意。” 林仙月淡淡的说道,对林安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威慑力, 并没有放在心上。 “嗯。” 张维之点点头,看到菜有些凉了, 起身把菜端去厨房热了一下, 又端回来放在林仙月面前。 晚上开业的时候,林安又来了。 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安静的坐在角落, 目光不时落在林仙月身上。 张维之早就注意到他,见他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林仙月,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孙姐也发现了店里这个帅的出奇的年轻男人,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会儿, 自然也发现他似乎对林仙月很感兴趣。 她起身走到吧台,看着张维之,朝林安努了努嘴, 小声道:“小维子,这小子好像对仙月有意思啊。” 张维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孙姐“啧”了一声,打趣道:“自个儿的花可得看牢了,可别让人给挖了墙角。” 张维之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另一个老顾客面前,递给他一杯新冲的咖啡。 “周叔,请你喝的。” 周叔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身强体壮,头发蓬松如鸟窝,身上的衣服总是邹巴巴的。他是刑警,熬夜加班是常事,累了的时候也喜欢在失意港湾喝杯咖啡。 周叔笑了笑,疲惫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爽快的说:“有事就说,能帮就帮,不能帮的我也无能为力。” 张维之在他对面坐下,朝林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很危险,你能看出他是什么人吗?” 周叔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粗短的眉毛皱了皱,法令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他做了半辈子刑警,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什么危险的犯罪分子没见过? 他和张维之的感觉一样,也觉得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甚至有些颓废懒散的年轻男人,让他有些紧张。 这纯属直觉,没有理由。 “怎么回事?”他问道。 张维之摇头,低声说:“他下午就来了,晚上又来,外地口音,看上去不像是游客。仙月好像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有点担心。” 周叔点点头,用眼角余光打量了林安一会儿,缓缓开口。 “这人应该当过兵,你看他虽然神色漫不经心,状似悠闲。但上身笔直,双腿并拢,膝盖成九十度,标准的军人坐姿,这是常年训练后才有的本能。” “你再看他选择的位置,靠里靠窗,能够看见店里所有的人,也能看清楚店里所有的布置。如果有危险,他能够一瞬间从窗户外翻出去。这人很可能是侦查兵出身,非常谨慎小心,连出来游玩都不自觉的把自己置身于安全之地。” “他的衣着打扮看着不起眼,却非常有质感,是个很讲究的人,而且绝对不缺钱。” “最后,他看仙月的眼神,明显和你不一样。没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爱慕情愫,反而有种考究和怀疑,像是关心,又像是好奇。” 张维之先还在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嘟囔道:“什么叫跟我不一样?您这话啥意思?” 周叔讥笑道:“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对仙月的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张维之板着脸装酷,心道有那么明显吗? 不过周叔的话他也听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人没问题?” 周叔笑了笑,随口道:“以我的经验,这人很不简单,但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张维之什么都没说,只低头看着周叔刚喝过的咖啡。 周叔:“……臭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笑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对着林安的侧脸拍了一张照,传给了值班的同事。 林安察觉到周叔的动作,视线向他射来。 周叔朝他点点头,笑容憨厚又朴实,像个老实巴交的大叔。 过了一会儿,周叔的手机响了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又关上了手机。 张维之伸着脖子要去看,见他关上手机,忙问道:“周叔,有消息了吗?” 周叔深深的朝林安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人绝对没问题,你不用杞人忧天。” 张维之神色诧异:“那他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知道他没问题就行了。好了,我该走了。” 张维之对林安的身份越发好奇,不过周叔既然这么说了,至少证明这人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却明显对林仙月充满了兴趣…… 张维之想到孙姐先前说过的话,顿时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孙姐自己也是一个单身狗,但应该比周叔这个离过婚的糙爷们儿更懂感情吧? 林安并没有待很久,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便起身离开了。 张维之看着他走出门,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考文综,下午考理综,满分都是三百分。 文综考题很难,很多同学考完之后走出考场,脚步都是虚的,脸上挂满了生无可恋的神情。 然而想到距离放假只剩下最后一门考试,大家很快又兴奋激动起来,整个学校都充满了即将解放般的欢畅笑声。 下午考完理综之后,同学们迫不及待的回到教室,等着班主任开最后一堂班会,然后宣布放假。 十二班里吵吵闹闹,大家尽情的欢笑,讨论寒假怎么过。还有的同学把这学期的书都撕了,试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当然,也有一些同学落落寡欢,觉得自己期末考试没考好,又担心又难过。 班主任柳老师和班长冯军一前一后走进班里,两人胸前都抱着高高一大叠练习册。 同学们安静下来,神色惊恐,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 “各科课代表,上来帮忙把寒假作业发下去。” 同学们心里哀嚎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老师们怎么可能让他们痛痛快快玩个寒假?不过是换个地方让他们写作业罢了。 各科代表上前,很快人手一本厚厚的《寒假作业》。 瞧这厚度……就算是抄答案,估计三天三夜也抄不完,更别说做了。 “大家等一下,各科老师委托我布置了寒假作业,我写在黑板上,大家记下来。” 同学们再也忍不住,大声哀叫起来。 柳老师充耳不闻,背过身就开始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很快,一张黑板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字,连一寸空白都没有。 同学们一边抄,一边纳闷:咦,怎么才五科,其他四科呢? 柳老师等了一会儿,笑眯眯的问:“大家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好,那我擦了啊。” 柳老师说着,快速的擦干净黑板,然后继续开始写。 同学们:“……” 哦,原来一张黑板写不完啊…… 可以的,柳老师你真棒! 同学们面临放假的激情早已经荡然无存,双眼空虚茫然,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绝望。 柳老师确定大家都抄下来了,还不忘提醒道:“寒假作业不算多,大家都要做完哦。开学第一天课代表收上来,老师们都会批改。” 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柳老师又嘱咐大家寒假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宣布放假。走读生当天就可以回家,住宿生可以明天再走。 林仙月和张维之一起回了失意港湾,张维之在门口贴了一张暂停营业两个月的告示,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早就预购了明天一大早的机票,c市直接飞往开罗,然后再转机。 上次齐宗山来找他,就是让他去一趟非洲,似乎齐瘦虎在那边出了一些状况。老人想让张维之过去,把齐瘦虎拉回国。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就两三身换洗衣服,手机证件和钱包,一个大背包就搞定。 林仙月默默的看着他,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她已经给他炼制了金刚护身符,理论上来说张维之此行有惊无险,但万一…… “老板,我给你的护身符,你一定要贴身戴着,无论何时何地都绝对不能取下来。”林仙月认真的叮嘱道。 张维之抬起头,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上前将她拥在怀里:“放心吧,我挂在脖子上,不会取的。” 林仙月神色微讶,手脚有些失措,却没有推开他。 张维之抱了片刻就松开了手,嘱咐道:“你去g省看你师傅,一切都要小心,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