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祖宗回来了》 第1节 ============ 《神医祖宗回来了》 作者:自在观 文案: 天之骄子的沈唯卿大婚,满堂宾客祝贺,这时候却来了一个山野村姑抢亲,她说她才是沈唯卿订婚的妻子…… 作者自定义标签 毒舌 皇后 策马江湖 轻松 魂穿 ============ 第1章 神医小姐 阳光之下,混居杂乱的上虞县南城,喧哗和肮脏被暴露无疑。 将侍卫们刚洗干净的厚底鹿皮靴都染脏了。 风少羽很少会来这种地方,他是忠勇侯世子,皇家四品带刀侍卫,住的是占据两条街的大宅子,出入奴役成群,众星捧月,可是两年前因为寻医离京,这种好日子就离他很远了,今天甚至要来刚下过雨的南城,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嫌弃的甩着靴子上的泥,不耐烦的抱怨:“到底有没有神医啊!”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估衣店铺就传来惊喜的叫声:“醒了,真的醒了。” 风少羽一偏头:“走!” 估衣店里,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抱着一个胖小子喜极而泣。 “你们看,方才还人事不省身体冰凉,现在我们明哥就醒了,当时是谁不让神医诊治的?我看分明就是想害我孩儿,耽误人家看病。” 有邻居语气赞叹:“可不是,神医小姐说午时醒,午时立即就醒了,这可不是神了吗?!” 风少羽问路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估衣铺老板的独子病了。 才三岁的孩子,洗完澡,身体冰凉人事不知。 街上的大夫没人敢治,都建议找个山头丢了算了。 昨晚来了个小姑娘敲门,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说她能医治。 开始老板家嫌她年轻不敢用,她说看不好分文不取。 她只稍稍看了一眼,就说是已经死了半年的孩子的奶奶想孩子,抱了一魄去怜惜,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一样就会出现不适,小孩子尤甚。 她给了老板娘一丸药让老板娘给孩子服下,说今日便会醒。 “看见了吗?”路人指着天空的太阳:“正好午时,孩子就醒了。” 老板娘三十岁生的儿子,小叔子们虎视眈眈等着吞并家产,孩子刚醒,她能不激动吗? 听完路人的话,风少羽和兄弟们商量:“死了的奶奶,魂魄,就是这个神医?!鬼魂之说,可信吗,这是巫医吧?!” 头脑简单风流成性的燕七道:“那也不能让殿下等死,死马当活马医呗。” 他们之所以要寻医,是因为侍奉的三皇子自小有一种怪病,他总是梦见有火海灼烧他,他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也就是失眠,一天十二个时辰,能睡两个时辰算是很好的。 人缺粮少食还能活,但是睡不着觉,三天就会死。 两年前皇觉寺的大师说今年会在南地出现神医,找到后三皇子能活,找不到也就两年的寿命了。 他们一行人前年从京城出发,一直找到现在,追着打听了两年,半个月前说有神医在上虞出现,他们就过来了。 风少羽打断吹捧的老板娘:“你们说的神医,现在在哪?!” 老板娘指着对面的粮油铺子:“昨晚小姐离开我家,就去给牛老六治病了。” 风少羽带人追到牛老六家。 老六一指门外:“张巧家的眼皮上长了个疙瘩,小姐走了之后,去他家了。” 张巧家。 张巧绘声绘色的说:“神,可真是神,我眼睛上的东西,长了半个月,疼痒红肿看不见路,大夫束手无策,庙里的菩萨都看过了,可就是没好。” “小姐一指我们家后院,你猜怎么着?半个月前我堆了一堆柴,挡路了,这边移开,那边疙瘩立即小了,没用半个时辰,就好了。” 越来越神了。 风少羽更为急切的问:“那小姐人呢?现在在哪呢?!” 张巧家的摇头:“小姐说继续看病,去哪里,我没问。” 这时张巧道:“公子不妨到王二家里看看,王二妈病了,他是孝子,肯定要给老太太请大夫。” 风少羽等人到了王二家里,老太太刚咽气。 “呵呵,怎么,这怎么就不灵了?!”封少羽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是什么语气来否定这件事,这个人。 好心的邻居悄眯眯的说:“小姐啊,神了,不光医术好,懂是非。” “王老太太心眼不正,家里生的孙女被她用针扎死了,小姐说是小孩子来报仇,要以命抵命,这种病情,不能治。” “这不小姐说她白天死,都没活过三更天!” 周围空气陡然冷了,瘆得慌! 燕七抱着肩膀打个哆嗦:“你说的是神医吗?是阎王吧?!” 邻居好心提醒道:“你这小年轻,说王不说八,小姐怎么能是王八?!” 众人:“……” 燕七狡辩:“我什么时候说小姐是王八了吗?我说阎王吧?!” “说王不说八……” 风少羽:“……” 什么时候还这么贫啊?! 他打断二人,问道:“小姐呢?小姐现在人在哪里?!” 突然街上一阵喊声:“小姐看病了,小姐看病咯。” 风少羽带着人就追出去。 白费了,是个傻子。 但是好歹是个人,能说话。 风少羽抓着傻子问:“小姐呢?你说小姐在哪呢?小姐给你治病吗?!” 一个年长的老人拄着拐杖路过,打着封少羽的手道:“想找小姐看病,你得善良。” “这傻子七年前奸**女,女孩子上吊自杀,傻子被女孩子老爹打傻的,所以小姐不治。” “但是你别看他傻子你就欺负他,小姐说了,他的账已经还完,你要是欺负他,你就是坏人,这叫一码归一码。” 这老人穿的是绫罗绸缎,五官慈祥,一看就是生活好,说不定是街道的耆老。 风少羽忙拱手:“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们是外地人,确实是来找小姐求医的,敢问小姐现在人在何处?!” 老人与有荣焉的指指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这条街你不用找了,该看的病,小姐都看完了。” 就一晚上?! “”那可不,神医嘛,想给你治,眨眼的功夫就好了。” 他又话锋一转说:“不过现在小姐没时间治病,小姐去抢亲了。” 啊?! 老人拄着拐杖往前走,一边呵呵的笑:“原来小姐是余姚李氏的小姐,未婚夫是沈家大少爷,被妹妹抢了亲事,要抢回来。” “小姐带着丫鬟已经去了,跟了好些人呢。” 风少羽和燕七对视一眼。 燕七努嘴向北面天空问:“哪个沈家?不会是那位吧?”上面。 上虞城最出名的沈家,是当朝首辅沈天岚的老家,老人能提到的沈,应该也是这个沈家。 首辅家娶孙媳妇闹笑话,要是真的,那就热闹了! 风少羽和燕七刚好都认识沈家第三代沈唯卿,风少羽邪恶的一甩头:“咱们去看看?!” 风少羽笑眯眯的:“这个必须看看啊!” …… …… 此时的沈家,虽然大红喜字帷幔挂的到处都是,但是个个厢房都肃静异常,一点没有新婚热闹之感。 方才还不是这样的,沈家是首辅之家啊,百官之首沈天岚的孙子沈唯卿成亲,怎么变这么肃静了呢?! 第2章 抢婚的少女 说来话长,就在方才,沈唯卿要跟新娘子拜堂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戴着面纱看不清相貌,她身边跟着一个鼻梁有米痣的丫鬟,他们闯入礼堂。 那少女赶走了司仪,抢了老夫人的位置站好,对宾客宣布:“这门亲事是我的,我才是李明赫的长女。” 之后反客为主像是赶鸡上架一样的驱赶宾客:“没什么好看的,有我在,今天的婚事绝对不能成,大家给沈家人一点时间,外面等消息去吧,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普通的抢亲而已!” 是不是跟做梦一样?她是不是大大呼呼的令人匪夷所思?! 人都走了她对着沈家的长辈竖起一根指头:“给你们一点点时间商量,要么把李卓原退回去,不然,我会到衙门去告沈唯卿停妻再娶。” 没有见到她的真容,不过高挑的身材往那里一站,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命令语气,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沈家人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第2节 沈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真有点怕她胡来! 于是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沈老夫人做主,新娘子先送到洞房等决定,男人们去送客,包括新郎。 沈家女人就在喜堂商量对策。 “简直岂有此理!” 最先说话的是穿着大红万字纹对襟圆领通背褙子的沈家大夫人,她坐在和高几成套的黑木太师椅上叉着腰,问下人:“你们谁把她放进来的?!” 显然她已经七窍生烟不顾中馈夫人的形象了。 也难怪她,她是沈唯卿的母亲,她和沈大爷沈修行就这么一个独子,疼的心肝一样。 沈唯卿十八岁已中举人,就等开春下场,若无失误,前三必保,就是这么优秀。 郎才要有女貌配,婚姻讲究的不就是门当户对?! 今日婚礼,他娶的是新安郡主和老新建侯三子李明赫的独生女,貌美如花地位显赫,是多少人家踏破门槛也要求的贵女。 而捣乱那个呢?!说她疯了都是夸奖她,毫无礼貌不知所谓来历不明,这种女人怎么娶? 大夫人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成为沈家最优秀的第三代,怎么能在婚姻上被毁掉呢?! 整个沈家就大夫人出身商贾脾气最差,她的心腹婆子三桂怕她迁怒他们,忙跪下来解释:“回老夫人,回夫人,不是奴婢自作主张,是这位小姐身后带了许多乡里乡亲,那些人跟在后面看热闹,他们叫小姐神医,看样子还跟这位小姐很亲近,若是不请进来,就要在大门口闹事,今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被客人看见了,奴婢怕冲撞了客人。” 被舆论“绑架”了。 大夫人不想理解,高声质问:“那既然请进来了,为什么不秘密安置,却在客人最多的时候让她闯进礼堂?如果说先前样子不好看,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就好看了?!” 看管的婆子也是她的心腹,叫做四福,陪跪下来道:“那小姐看起来文文静静弱不禁风,奴婢让她在屋子里稍作休息,她答应的很乖巧。” “可是奴婢刚出走不到一刻钟,她就下药迷晕了看管的丫鬟,然后扮成客人,摸到了礼堂。” 人家有手段。 可是欺诈,下药,耍赖皮不是江湖人才能做的出来的事情吗? 这女人到底什么人啊!? 绕是大夫人见多识广,也没碰见过这样的小姑娘,顿时就懵了找老夫人求助:“娘,不会真的是李家女儿,粘上务观吧?” 怕啊,怕黏上,所以,现在追究人是怎么来的,还有什么用?! 你不得研究让人怎么没了吗?! 沈老夫人在最高的位置上坐着,她暗暗捏紧了喜字纹白底青花瓷茶碗,语气倒是稳重不见慌乱,叫着外面:“谁去打探消息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历,是不是冒名顶替,故意来给我们沈家捣乱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门外匆匆进来一个穿着褐色比甲的婆子,五十左右岁,这是老夫人自己的心腹张嬷嬷。 张嬷嬷茶水都来不及喝,喘着粗气绘声绘色的说:“老夫人,真的有可能是李家小姐。” “一般人怕是绝不知道,方才奴婢问了一位送亲的李家宾客,给了银子,才套出些许消息。” “啧啧啧,先说正事吧,这时候来邀功。” 众人:“……” 老夫人一共生了五个儿子,也就是堂上坐着五个儿媳妇。 说话的是守了寡,下人都背后议论她尖酸刻薄的四夫人。 空气一滞,张嬷嬷回过神想:不跟寡妇一般见识。 她继续绘声绘色说:“原来李郡马在十八年前曾娶过一个结发妻子,两年后进京赶考,被新安郡主相中,新安郡主强迫李郡马休妻,非要嫁给他,皇家郡主又不能做小,李郡马休了结发妻子,名义就是先李夫人江氏无出,可谁知道被休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 “那孩子顺利出生,在外公家长大,可能今日咱们厢房那位就是她。” 也就是说郡马停妻再娶,但是下堂妇有个长女。 三夫人来自京城,知道的事情多,插嘴道:“李家是本朝唯一文官封爵的家世,也不是小门小户,岂能新安郡主说嫁就嫁的?!” 李家老侯爷是文人,做过封疆大吏,平定过亲王叛乱,还有自己的学派,被人称为圣人,门徒拥趸无数。 张嬷嬷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那位李家老亲说因为当时老新建候已经去世,是李郡马的大哥新建侯安排的婚事,他可能胆小怕事吧,而且新安郡主可是长乐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当时老太后活着。” 长乐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姑姑,老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公主可以为所欲为。 难怪消息压的这么深,联姻的沈家都不曾听说。 四夫人还是慢悠悠的:“卓原,卓于原配,是继室生的没错。 这么说,这位小姐找到咱们家,是给她母亲报仇的吧?!” 母亲当年被人逼迫下了堂,所以今天还给新安郡主的女儿,一报还一报,如果这小姐真是江氏的女儿,不说来报仇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就棘手了。 大夫人是莽人,她不怕什么报复,只怕娶不到好儿媳妇,她大脚在裙子地下跺的哒哒响,似撒娇也似撒泼的叫道:“娘,不管她是不是要报仇,她真是老大,那务观还真得娶她?!这不是害人吗?!” 务观是沈唯卿的字。 为什么大夫人觉得沈唯卿得娶捣乱的女子呢? 是有约定可以遵循的。 ——老新建候,是世人皆知的圣人。 沈首辅的处世态度和他的学说相似,两个人曾同朝为官过,一见如故,就成了忘年交。 那时候沈首辅还是毛头小伙子,沈大爷还没出生。 而老新建候家正好怀老三。 所以沈家和李家订的娃娃亲。 不过沈家老大和李家老三都是男孩,这婚约就推迟到下一代,也就是大房长子和李家老三的长女。 沈唯卿是长子没错了,但是李卓原看样子并不是长女。 如果偏厅的小姐是长女,按照道义就得娶她。 可是她的行为和出身,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沈家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给家里最优秀的长孙?! 第3章 我是她祖宗 沈老夫人在大夫人说完话后咳嗽一声,是提醒大夫人心里想的,不要说出来,不然他们这样的人家,会被人说忘恩负义。 五夫人八面玲珑,最会讨老夫人欢心,忙道:“娘,就算她真的是李家大小姐,她想替母亲出口恶气,也不用咱们家给她做主吧? 停妻再娶是李家人的问题!” 把责任推给李家,沈家人娶李卓原也是受害者。 老夫人坐上微微颔首,显然满意这个说法。 四夫人坐在五夫人旁边,用只有五夫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还不是嫌弃人家出身,不想认这门亲而已,拍马屁!” 五夫人也不知道为何四哥死后,这个四嫂就总找她麻烦。 她抬杠道:“四嫂你不嫌弃人家出身,那你想个对策,怎么平息这件事,不然你娶,可惜你也娶不了,不然让你家哥娶了,又怕别人不嫁,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干什么总针对我?!” “呦呵,我针对你?!好啊!”四夫人讥讽道:“可是我到底还有个哥能娶,你能吗?你想找个哥都没有,只能让老五娶了,可惜家规还不准纳妾,哦,不是纳妾,是娶妻,不然你自请下堂给人家让地方吧。” “明明是你说的我看不起,我可没有看不起。” “你们有没有的自己心里明白!” “我……” “好了!”沈老夫人受不了了呵斥一声,她点着四周道:“瞧瞧瞧瞧,都看着你们呢,今天你们娶媳妇是吗?要你们娶妻是吗?来人就在外面等着呢,这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 四夫人哼了一声把目光看向别出。 五夫人惧怕老夫人,咽一口恶气后乖巧的坐好了。 三夫人看气氛不对劲,提议道:“难道不能处理了?!” 四夫人闲闲看不起人的模样接过话道:“不然直接杀了吧,既然毫无背景怕什么?我们家,也不是没干过缺德事! 是吧五弟妹,缺德事干多了也不怕多一件。” “我到底怎么你了?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做了什么缺德事!”四夫人又吵起来。 沈大夫人呵斥道:“你们够了没有,我儿子都要被山野村姑抢去当压寨女婿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架?!” 你儿子也不是别人儿子,别人为什么着急?! 不过这话四夫人五吴大夫人都没说出来。 三夫人是世家大族嫡女嫁到沈家来的,她为人比较稳重又有见识。 来的小姐身后带了很多百姓怎么能杀?传出去他们沈家成了什么人,公公官位要不要了? 她突然看着老夫人道:“娘,我们现在要确定的事不是这位到底是李小姐吗?总不能她说是就是吧?那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都能当李小姐了!?” 对啊! 大夫人反应过来攥着拳头看向老夫人:“不是说一直在舅舅家长大吗?!她今天可只带了一个小丫鬟,是怎么过来的?!” 上虞和余姚之间有个叫马渚的小镇,江家就在那个镇上,虽然离上虞不远,但是一个小女孩才十五六岁,她如何孤身一人还带着丫鬟过来的,路上一点危险都没遇到?! 二夫人平时不爱言语,但是特别精明,她提醒道:“不是说她是神医吗?带了那么多百姓过来,李家谁会医术?江家谁会医术?她怎么学的的?可能是李小姐吗?!” 屋子里的人全部摇头,除了四夫人,四夫人冷哼:“兴许自学成才。” 反正她喜欢跟人唱反调,没人搭理她。 五夫人看着老夫人道:“我先去看看这位小姐的来历,如果不是李小姐最好,是,让她知难而退,这事跟咱们家没关系。” 先礼后兵,动之以情,最好的结果,是那小姐根本不姓李。 那位小姐现在在偏厅等他们商议的结果呢。 五儿媳八面玲珑有一张巧嘴,在妇人圈中交际游刃有余,她主动请缨,老夫人点头道:“也好,你好好劝她走,如果成了,免得别人说我们沈家欺负她。” 大夫人拉着五夫人的手郑重交代:“一切有劳弟妹。” 五夫人给左右使眼色,带着人,呼啦啦就出去了。 到了门口,她特意给四夫人一个眼神,不是说我拍马屁吗?我还得立功呢。 第3节 四夫人撇撇嘴,欠登! …… …… 夕阳火红的余晖从西边的窗棂透进来,落在西域购进的红色菱花羊毛地毯上,也落在了少女的肩头,如箭中靶心! 少女正站在粉皮墙前看字画, 她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袍,长发披散如瀑,正中束了一束,用一根翠绿的玉簪簪着。 白衣胜雪中一点翠绿,她整个人,就是山巅最纯粹干净的雪兰,气质动容。 如果方才去过婚礼现场的人,看到这个身影,应该能知道,她就是来捣乱的女子,那个自称是李明赫长女的李光尘。 但是有一个人知道,她和之前的李小姐,行为言语完全不同。 这人就是小姐的丫鬟,李一。 李一本来也不叫李一,是这位性情大变的小姐醒来就叫了的。 李家人说接他们回家,路上小姐被坏人陷害晕倒了,等她再次睁开眼,就不同了。 李一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太了解小姐的性格,这一路上,他们相处半个月,这位小姐人很幽默,也和善,还有本事治病救人,可她绝对不是自家寄人篱下的憋屈小姐。 看着屋子外面肃然守着的下人,李一胆小怕事的叫道:“小姐,咱们走吧,还非要等人家来抓咱们吗?!” 看画的女孩子轻轻回过头,果然不负背影,真是倾国倾城的好相貌,尤其是两弯清澈如泉的杏核眼看人的时候不含任何情意,清冷卓世,湛然若仙。 “谁要抓我?!”李光尘问。 李一嘴角一直向外努,话不说全只是提醒:“你是不是的,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李光尘挑眉道:“我是!” “真的?!”李一很怀疑,手放在胸口道:“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是谁?!” 她是谁?! 李光尘微微蹙眉显得问题很复杂,问题确实有点复杂! 我是谁呢?!她也问自己。 她是道士,国师,皇后…… 一百五十年前,她是李家被嫌弃的女婴,三岁被道士抱走修道,后因帮着丈夫逆天改命,二十三岁早逝。 应该转世投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转不了世。 在那炼狱业火中,她被困了一百五十年。 老天有眼,她听到了声声呼唤,一睁眼,就回来了。 如今重生的李家小姐是她的后辈。 “以前的我,就是你家小姐的祖宗。”李光尘开诚布公的说。 李一:“……” 看,小姐幽默吧?! 李一又问道:“所以您还不是,您难道是想抢亲嫁给大少爷?感觉又不像,那咱们再这没危险吗?差不多走吧,您不会是想给我们小姐报仇吧?!” 报仇? 李光尘自己也不知道找谁报仇呢,她上辈子是因为逆天改命折阳寿病故的,没有仇人。 可是到底是谁困她一百五十年?!还找不到人。 至于原主,用了别人的身体,多少要回报一些。 李光尘轻轻点头道:“报仇是顺便,我来,主要是来找沈家当家人的,有关沈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沈家的大事?!”李一一点都不明白。 李光尘嘘了声:“来人了!” 李一跟着小姐目光往外看,门口隔断的珠帘动了。 一个二十四左右岁妆容精致五官小巧的夫人走进来,妇人一身明红色苏绣月华小袄,琵琶扣的浅黄色比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打扮十分光鲜。 还有两个小酒窝,有着江南美人特有的甜美样貌。 李一在闹喜堂的时候有印象,是沈家某位夫人。 “大人物,说话小心!”李一怕小姐吃亏,轻声提醒,她这个新小姐,好像比较喜欢玩笑,嘴又黑,别得罪人了。 李光尘根本没听小丫鬟的提醒,轻声道:“你来了?!可你也不能当家做主,也不能为我所用来了有什么用?我要见得也不是你!” 李一:“……”让你说话注意点。 五夫人一掀帘子就被女孩子的样貌惊艳的呆滞片刻。 声音是早听过的,清冷中带着淡淡的慵懒,有少女的娇甜在其中,官话说的很好。 真是漂亮!! 第4章 给你一次机会 漂亮虽然漂亮,但是脑子可能有病,五夫人径自走到屋子里靠南床的罗汉榻下坐下来,她看着李光尘笑:“小姐暂时还没得挑吧?您说您是李小姐,有什么证据吗?!” 李光尘恍然道:“原来是不相信我。” 她走到五夫人对面坐下,叫道“一,拿证据给夫人看。” 丫鬟去找包袱,李光尘又问了五夫人一句道:“我拿出证据,你们就把李卓原送走吗?!” 五夫人笑了笑:“那总要看看。” 李光尘笑的嫌弃:“其实你做不了主,你在拖延我的时间,你以为我是那种别人说两句,就会动摇的人,你以为,我会被你说到放弃!” 五夫人:“……” 她为什么什么都猜到了,不是寄人篱下的孩子吗?为什么却感觉她世事洞明?! 五夫人对李光尘投去好奇探究的目光,李光尘却依然自在,毫无紧张之感的说:“但是我不介意给你看看。” 五夫人:你还真是大度呵! 包袱里有李明赫给江碧俞写的情书,包括李光尘出生的许多细节,李明赫亲笔书写,都能证明李光尘的身份,他早就认下了,还取了名字,给了信物。 李一一件一件的摆在桌子上,并不会给人细看,但是有,已经让五夫人心凉了半截。 她真的是李明赫的大女儿,李明赫承认的。 “你真的是李小姐?!” 李光尘挑眉看笑:“我不是难道夫人你是?叫你你敢答应吗?!一,收起来,收好,免得他们图谋我,为了婚约,再毁掉我的证物。” 五夫人:“……”这小姐说话还挺呛人! 李一心想就差呛不死。 “小姐是真小姐,奴婢从五岁起就跟着我们小姐了,小姐不是小姐是谁呢?!”反正壳子是,瓤子是谁就不知道了,谁也查不出来的,李一帮着李光尘作证。 五夫人眸子沉下下去,真的是李小姐的话那就难办了。 李光尘给五夫人建议:“不然你再回去问问你们当家人怎么办?我很好说话的,会给你们商议的时间。” 商议把人送回去! 你这是哪门子的好说话?你分明是欺负人。 五夫人笑道:“小姐就不能再打个商量了?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您如果真是李小姐应该知道,这件事跟我们沈家没有关系,是你们李家人把新娘子送过来的啊,李家人说谁是老大谁就是。” 李光尘冷笑,清凛的目光无情的看着人,是恍若实质的压力,一般人顶不住,她道:“看来你不放弃,还想说服我是吗?来,给你一次机会,说服我吧!不过你不行,真的,你不行的!” 五夫人:“……” 为什么听她说话总是怪怪的! 五夫人心理素质不错,冷笑道:“那我更想试一试了!” 李光尘抬起手:“你来!”明明是最与世无争的长相,说的话分明是下战书。 五夫人是后宅交际的翘楚,真的有被被气到了,她道:“我方才说的话已经很明了了,你是李家人,找李家人当家做主才对。 当然,结合你的身世,自己的母亲被下堂,您寄人篱下,亲事也被抢了,想报仇,想攀附我家,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你,但是绝对无法赞同你。” 五夫人继续道:“咱们讲道理,我们沈家是不是只管娶妻,我们也是受害者,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回李家,你应该回李家去,找李家人给你做主啊。 只要李家人说错了,我们立马就把新妇送回去。 你说好不好?” 李光尘终于开口道:“夫人是在欺负我年纪小吧?你也知道李家人不可能松口的!” 无权无势害死了母亲的孤女,李家人当然不会为她出头。 五夫人也知道自己是在骗人,可还是细声细语的规劝着:“总有长辈能帮你做主的,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你也不能指望沈家人吧?!” 其实试过,余姚李家人和新安郡主,李卓原是蛇鼠一窝,京城李明赫鞭长莫及,根本就不能回去。 上辈子原主已经回去过被新安郡主扣留在老家。 李卓原听说原主回家,怕新姑爷知道她的身份,让新安郡给原主订了一个打死过老婆的老翰林,没等嫁过去,原主就被那老东西在李家打死了。 原主就是带着这种惧怕不敢重生,但是她体内有恨意,如果不报仇,李光尘睡不着觉。 虽然,没有恨意也睡不着! 第5章 家破人亡的预言 李光尘看着五夫人:“你说完了?!”她眼神挑衅的意思是接下来到我了。 五夫人很和蔼:“我觉得小姐是讲道理的人。” 李光尘道:“首先,我为什么不回李家,而直接来到沈家呢? 第4节 回去就来不及了,我回家去,沈唯卿和李卓原今晚就会入洞房,入了洞房,就送不回去了,我要你们把李卓原送回去,只能先来沈家。” 小姐说的非常合理坦然,来晚就不能搞破坏了。 五夫人笑的讥讽:“小姐还真是狠人,自己过不好,别人也别想过好。” 李光尘摇头道:“此言差矣,我来告诉夫人,我是非常讲道理的人。 夫人有一个观点说,这是李家的事,跟沈家无关。” 五夫人:“难道不是,停妻再娶的是小姐的父亲,姓李,让新妇嫁过来的人,是新建侯,也姓李,沈家的人今天才知道消息啊。 但是小姐好像认为,这就是我们沈家的责任了一样。” 李光尘:“为了赶我走,为了娶郡主的掌上明珠,五夫人可真是说的理直气壮自欺欺人。” 五夫人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等着她自圆其说。 李光尘拱手向南敬老天:“我问你,沈天岚是当朝首辅不是? 李明赫停妻再娶,在首辅的管辖范围之内不是?” 五夫人脸色一变。 李光尘放下手又道:“沈家之前不知者不怪,但是现在知道了,你们真的是觉得自己无辜,还是不想得罪新安郡主和李家,再加上,嫌弃我这个孤女没什么用,是也不是?” 五夫人欲言又止。 李光尘继续:“沈家知道了真相,按照道义,当然要帮助孤女一把,何况还是定了亲的,你们可是首辅之家,天下人的表率。 我这么说,五夫人应该能理解吧?! 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这是首辅应该负起的责任,你们沈家,根本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吗?你们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还首辅之家,世家大族,哪来的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简直丢人至极!” 所以说职位越高,责任越大, 如果不是沈家,是小门小户的,确实这件事跟沈家没关系, 但是沈天岚是首辅, 首辅家娶孙媳妇, 不能马虎! 李光尘曾经和十个儒生打嘴仗,她都没输过,她一共有两个师兄,师父太老了,两个师兄带她长大,她毒舌是跟大师兄学的,要把别人说哭是得的二师兄的真传。 这世上想来没几个人能靠说说过她。 她已经赢了,这时候完全做起了自己,身子斜依靠在椅子靠背上打断五夫人的话。 “我给你机会了,但是你并没有说服我,现在你可以找沈家说了算的人来说话了吗?!” 李一用同情的目光看一眼五夫人,您真是何苦来哉! 来时还志在必得的五夫人对着空气眨眨眼,为什么方才还他们家有道理的事情,这小姐三言两语,她理亏啦!??? 可是五夫人想讨好老夫人和大夫人,她不能这么走了。 她放下茶碗收住笑容,言辞真挚好像是替别人好的说:“小姐! 好,我们就算小姐说的有道理,我承认我说不过小姐,可是婚姻大事,并不是小姐说的道理那么简单。 新妇已经和大少爷拜过堂,为了两家的名声你也不应该再闹了,难道你不是李家人,你以后不回李家了?! 李光尘点头;“我有好多事要做的,暂时不回去了!” 五夫人:“……” 哪有女人不靠娘家的。 她没把李光尘的话当真,有些不耐烦的说:“小姐既然什么道理都懂,您说的也没错,但是我只说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谁是强扭的瓜?! 如果李光尘坚持婚约,沈家大少爷就成了她强扭的瓜。 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得逞,也没有好结果。 可是明明该有的婚约,怎么就成了强扭?! 如果现在要求退亲的是李卓原,是郡主的独生女,别人还会说强扭吗? 事实上新安郡主逼迫李明赫娶她,没人觉得强扭,所有人都不耐烦的把江碧俞送回去,所有人都欢欢喜喜的迎娶新安郡主。 没有强扭的瓜,只有你没权利,没地位! 说白了,还是狗眼看人低。 “确实啊,做人,应该识时务的。”李光尘说的不紧不慢的。 “但是……”她语气一转:“你们就一定认为我没用,李卓原对沈大少爷更有用,这婚事更好嘛?! 其实,我也知道沈家不会无条件帮我,而做人呢,也不应该勉强别人帮助自己。 所以,我不是空手而来的,我有异能之眼,能看过去,预知未来,沈家有灭门之灾,你们帮我,我可以帮沈家留个后人,不至于你们家一点香火都留不下。 不帮,我就眼看你们家破人亡!” 这才是李光尘来到沈家的真是目的,她路过的时候看到,沈家家宅上黑云密布,这是抄家灭族之相,但是在乌黑之中,东南角有一束微弱的白光,这说明这家人还有一点气数,就是不知道这个气数是谁,怎么能翻云覆手,所以得来探一探。 但是听在五夫人耳朵里,可绝对不是这么回事,沈天岚是首辅,除非谋反,否则怎么会有灭门之灾?! 而从开国至今,将近一百五十年了,还没听说文人谋反的,已经不是前朝了。 “你太放肆了!”五夫人拍着桌角:“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婆子,我们沈家哪里得罪你,你要诅咒我们家破人亡?! 是真的以为沈家人不能把你怎么样?!” 实话有时候很不好听,何况是家破人亡的实话?! 李光尘摊摊手:“那我走了,反正死的不是我!” 五夫人气炸了:“来人,给我都绑起来!” 李一好冤枉啊,这一路上她没少听心惊胆战的话,总是跟着受人白眼挨连累,完了,这回得罪的是首辅家,等死吧! 她想拎起小姐的耳朵问,你上辈子真的是因为逆天改命死的吗? 怕是被人打死的吧! …… …… 沈老夫人派人听五夫人的动静呢,第一个丫鬟匆匆进来回报:“老夫人,五夫人和那位小姐吵起来了,要把人赶走。”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丫鬟进来了:“老夫人,五夫人和小姐握手言和,坐下来继续谈判了。” 坐上的老夫人:“……” 大夫人:“……” 二夫人:“……” 三夫人:“……” 四夫人:“……” 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6章 赠药 五夫人之所以不赶李光尘,是因为李光尘说了一句只有她和沈五爷知道的事情:“夫人鼻梁挺拔,但是却有破财之相,显然不是您不聚财,那么我推算的没错的话,您的夫君好赌,是个露底的匣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老爷确实好赌啊! 当然,也可能是这女孩子为了逼走李卓原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事先打听过五爷的爱好,长久的赌徒,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那女孩子又说:“你丈夫虽然有老夫人疼爱,可是家中兄长多有微词,现在他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在老夫人面前八面玲珑,不就是为了讨好老夫人,多要点钱,给五老爷还赌债吗?! 所以你非常注重这次任务,把我送走,老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还说:“那我说都是你上他下,你信了吗?!” 她最后有点不耐烦的:“还不信我?好,那什么时辰几进几出多浅多深也要说出来嘛?” 这是夫妻之间才会知道是事情,值夜的丫鬟都不知道,总不能是五爷告诉她的吧? 五夫人就懵了,因为都对了。 五夫人重新坐回来问道:“小姐你到底什么人?!”来家里干什么?! 李光尘是圣医门的人,她自小在山中长大,师父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们门派存了多少年师父也说不清,可能开始于昆仑西王母,师父到底会什么李光尘也说不清,她只能点出师父不会做饭。 山中一起生活的还有不老男神大师兄,风光霁月二师兄,大师兄擅长勘舆风水,二师兄除魔卫道,她是老三本来只会医术,不过她有天眼,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二师兄疼她总是偷偷教他除魔的法术,可是她不爱学是个半吊子。 但是她真的可以看见人家的命运。 李光尘用恨铁不成高的语气道:“你还管我是什么人?咱们初次见面,我就问你,我说你是短命鬼是不是不好?!你不会打我吧?!” 就差打不死! 五夫人攥紧了拳头,可是一想到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五夫人色厉内荏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李光尘蹙眉道:“你还不耐烦?我说了,第一退了李卓原,第二,找你们当家人来见我,就这么简单,我没有别的要求啊!” 五夫人:“……” 是,还成了她的错了! 五夫人一时间难以消化家破人亡的说法,她得去找支援,她站起来要走,李光尘叫住她:“等等。” 五夫人面带不解:“不是你让我走的?!” 李光尘拿出一小瓶药丸道:“你十六岁成亲,只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就再没生育,老夫人虽然挺喜欢你的,但是更喜欢孙子,沈家年方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不然你的日子就苦了, 其实是生孩子阴虚亏损,拿着补补。” 五夫人的身子都僵了:“你……” 第5节 李光尘点了点自己的左眼角:“相信它。” 五夫人接过药瓶,想了想问道:“小姐如果真的是神人,跟沈家有什么冤仇吗?!” “并没有仇!”李光尘真的是有问必答的:“沈家的祖宗,曾经是我的一个文士,给我出过不少计谋,在我还是小修士的时候,他照顾过我饮食起居,是我的故人,所以不忍心让他的后人,一个都留不下。 不然你以为我跟你浪费这么多唇舌干什么?死不死的又不是我死。” 五夫人:“……” 李一:“……” 真的会被打死! 沈家的祖宗被后娘赶出家门去京城流浪,遇到太宗的皇后发家的。 她说她认识沈家祖宗,然而她才十五六岁! 五夫人暗暗甩头,疯言疯语,她福身一谢,然后带人走了。 人走后,落了一屋子的肃静,李一问道:“小姐为何对她这么好?她本来想赶你走的。” “好吗?!” 李一:“这还不好?! 不好那您为什么要给她药啊?她是沈家妇人,现在还提防您,跟您不好,回去不知道怎么编排您呢。” 哦! 是敌方! 李光尘沉吟良久,最后语气才确定,也有些失落:“看到有病患我就习惯了!” 李一:“……” …… …… “五弟妹,你是沈家人,她现在觉得我们沈家人背信弃义,为什么会给你药啊?” 五夫人回去之后,把李光尘的意思和赠药的始末都说了。 但是这小姐神叨,说他们会家破人亡她可不敢说,只说这小姐脑子……与众不同…… 大夫人担心自己的儿子,根本没听出来五夫人潜在的意思,只看到药,就不由得担心的问。 二夫人平时非常话少的人,也忍不住发问:“是啊五弟妹,她为什么要给你药啊?” 三夫人语气冷漠,可是话语关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五弟妹,这药是不是有问题,验一验吧。” 五夫人心想她收买我吧,肯定是这样的了,但是不能说。 她看向老夫人道:“娘,这丫头神神叨叨的,好像是个算命先生!” 屋子里的人:“……” 老夫人心想算命给药冒充李小姐?可是她又证据啊! 不是想害死他们一家人吧。 沈老夫人眼里的讥讽一闪即逝,微微颔首:“叫吴大夫,验一验有什么问题?” 吴大夫是沈家请的坐家的大夫。 医术是整个上虞县最高明的。 五夫人拿了一颗药丸给吴大夫看。 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弥漫开来。 大家都静静的看着,老夫人心想,这么香,肯定有问题。 第7章 药没毒 吴大夫仔细甄辩,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老夫人坐直了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毒药?” 吴大夫摇头道:“老夫人,毒药老夫并没有辨别出来,倒是闻到了许多美食,这丸药中有鲍鱼,山鸡肉,海参,河蚌,乳鸽……” 老夫人:“……” 大夫人:“……” 二夫人:“……” 三夫人:“……” 五夫人:“……” 四夫人匪夷所思道:“吴大夫,你平时没少吃好吃的吧?没吃过的人,怎么会闻味?!” 众人点头。 老夫人突然道:“这不是重点,你的意思,丸药里面没毒,全是美食?” 吴大夫拱手道:“老夫人,如是您不相信,老夫倒是可以尝一尝。” 四夫人好气又好笑:“吴大夫人,那是药。” 吴大夫人:“!!!” 老夫人叫下人弄了一只芦花鸡,溶了水,给小鸡吃,小鸡活蹦乱跳。 又找了三夫人养的狗,喝了水都没什么事。 五夫人暗暗松口气,小姐像是个风光霁月的人,果真不搞小动作。 老夫人看着疑惑,问着吴大夫:“你说里面都是海鲜,那有什么用呢?” 吴大夫人想了想道:“如此说来,老夫倒是在一本书中看到过,鲍鱼海参皆是滋阴佳品。” 他回头看向五夫人,捋着胡子道:“夫人是不是常常心悸盗汗?” 五夫人点头道:“吴大夫神医。” 吴大夫人摇头道:“这不是我看出来的,这是那位小姐看出来的啊,她的药,应该就是为夫人滋阴的,滋阴可养肾,与胎产有关,想来就是这个道理了。” 竟然有迹可循,还真的不是毒药。 五夫人更想用了。 心也凉了半截,那他们家会家破人亡吗?! 老夫人就不明白了:“既然不是毒药,那她为什么给你呢?” 是啊,大家纠结的,不都是这个问题吗? 这小姐现在是他们家的敌对,为什么会分药给他们家的人?! 四夫人打着扇子撇着嘴:“娘,其实她是卖药的?!” 老夫人:“……” 放着沈家不结交,用破坏婚礼的方式来卖药,她的药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想想都不可能,你别逗大家笑了,没心情!” 四夫人阴阳怪气的看五夫人一眼:“那就是有人收受了人家什么好处,吃里扒外吧?” 送人情,让别人给她说好话,五夫人也这么想的,她也不想被收买,可她想用药。 她哀求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蹙眉不语,一脸思考。 大夫人其实很讨厌老夫人外强中干,她站起来瞪了五夫人一眼:“我儿子,收买谁都没用,我自己找她去。” 大夫人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说着话带人就走了,她自己管儿子的婚事,老夫人还乐得清闲呢。 老夫人放下茶碗的时候,五夫人心里有鬼,不明说又不敢不说,她期期艾艾道:“娘,她说要找当家人。” 三夫人急了:“娘,什么请当家人的男人过去,咱们家谁当家?” 四夫人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老大。” 真的是这样吗? 二夫人眼神涌过一丝紧张:“不是大哥是谁?总不能是你们二哥,跟你二哥有什么关系?!” 这就怪了,谁也没说跟二哥有关系啊? 娶错了人的,本来是李家的责任,又怎么会跟二哥有关系呢? 二嫂的紧张,有些莫名其妙。 四夫人掩着嘴笑道:“我明白二嫂的意思了,满打满算着,就二哥是科举出身,确实二哥有见识,能当家,但是到底送不送新妇,这是后院的事情,当然是娘说了算,找大哥,大哥不是也要问一问娘吗?” 他们家大老爷个性软弱,虽然当家,但是太大的事情都要问老夫人, 是个没主见的人。 二夫人神色窘迫,不服气但是好像也无法解释的样子。 三夫人打着圆场道:“二嫂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我觉得跟大哥说,也不合适,不是应该请娘更好吗?!” 五夫人心想,你们都不懂,就我知道,家破人亡的大事,必须要男人出面,但是我还不敢告诉你们。 三夫人那边恍然道:“娘,我知道了,她不会是要见务观吧?!肯定是务观,小娘子是不是长的漂亮,故意勾引人啊?!” 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四夫人一眼,四寡妇是儿媳妇中最漂亮的。 “务观?!”老夫人没看见三夫人的暗示,神色一顿,放下茶碗:“不能吧?!” 第8章 沈家说了算的男人(我乃龟仙人万币打赏加更) 务观,沈家大少爷的表字! 第6节 一水的紫檀镶金的家具,浅绿色的落地罩,整齐的书架…… 夕阳红色的余晖从天空投射进来,这书房典雅大气中,还有一些绚丽的活泼。 是非常有品位的布局摆设。 小厮元宝一进来的时候,一位身着喜服的少年正好站在书房中央。 少年生的一双星辰般的眼睛,剑眉斜飞,鼻梁笔挺有型…… 无一处不生得好,朝气蓬勃的样子,但是规矩的站姿和秀气的气质,又多了一股书卷气。 应该是读书人中最阳光的那种,温文尔雅又很潇洒,真是人中龙凤。 他就是沈家大宝贝务观! 从外面回来的元宝看见少爷忙叫道:“大少爷,打听到了,那小姐把五夫人说的铩羽而归,老夫人他们焦头烂额,她还在呢。” 这人正是今天结婚的新郎,天之骄子沈唯卿。 新妇在洞房,他不能去。 送走了客人,祖母母亲又不让他参与正事,就来这了。 可是是关于自己的事,岂能坐着等别人做决定。 他一直在让人跑消息,分析情况,好做抉择。 沈唯卿语气有些意外:“她竟然说退了五婶儿?她怎么说的,可打听到了?!” 五夫人可是家里的穆桂英! 元宝啧啧啧道:“少爷,这您可就问对人了,这位小姐,那嘴,跟您不相上下,前半段他们吵架的话,小的都记下来了!” 沈唯卿:“……” 元宝并没有感觉到他的话让少爷很尴尬,巴拉巴拉继续道:“五夫人觉得她来找咱们家,就是不讲道理,然后就小姐就说……” 他还带着手势动作表情,说着一个女子的言语,真是惟妙惟肖。 沈唯卿倒是习惯小厮作怪,只一句话,他听了很是意外:“小姐说的,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元宝一脸的嫌弃:“啧啧啧,是吧少爷,一个女人,还说什么读书人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咱家大人职务多高,责任就多大。 她才多大啊,这小嘴叭叭叭的,比男人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五夫人怎么说得过她呢?!” 沈唯卿看着前方,灿若星辰般的眸子却痴了一样:“她说的好啊!” 元宝:“……” “少爷!” 沈唯卿站起来道:“说的是好啊,位置越高,担子越重,因为供奉越多啊,爷爷食君俸禄,为百姓拥戴,当然要替百姓出头,小姐说的对,小姐也是普通老百姓啊。” 元宝:“……” 喂喂喂,不是这样哦,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命令是不准少爷喜欢上这位小姐。 “少爷!“ “不是您说的那样,这小姐是丧母之女,没有教养,何况她名不正言不顺,说的全是歪理,少夫人出身多好啊,您可别信了谗言,她明明是来找少夫人报仇的。” 沈唯卿警告道:“她还不是少夫人,我现在就把她送回去。” 元宝“……” 完了,事情要收不住他们家少爷天天说自己读书人,很轴! “少爷,这事还是让老夫人,大夫人,大老爷做主吧。” 沈唯卿摇头道:“不,你们不就是看不起小姐出身吗?可是她也是正经夫人生的,不是私生的,不是见的光的,她有什么错? 小姐都知道,地位越高责任越大, 没人帮她伸冤,没有帮她母亲伸冤,我读圣贤书,怎么能跟你们一样,你们只注重利益,祖母和母亲都会忽略那个人的,不能让他们做主。” “可是,可是……”元宝灵机一动道:“少爷,不然咱们看看哪一个长得好看再做决定如何?!” 那郡主的女儿,是京城出了名的五姝之一,容貌艳丽。 而元宝进不了后院,并没有见到捣乱的那位小姐,可是想也知道,寄人篱下的女孩子,容貌气度,当然差京城女子一成了。 他又道:“少爷您别忘了,您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但是这种几率多小啊,也就是说,娶一个就是一辈子了。 您要送……那位回去,不就得娶后来的那位吗?蒙着面纱,说不定是丑八怪呢。” 沈唯卿点着元宝的脑门:“我是读书人,岂能以貌取人,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名正言顺,就算是丑死也不能更改。” 说完,推开元宝往外走,走路带风。 这可怎么办? 老夫人他们知道不是要炸庙吗? 元宝没拦住,吓得在后面追:“少爷,少爷,使不得啊,少爷……我的亲亲少爷喂哟……你要害死你的元宝宝了。” 第9章 开天眼? 李光尘和李一那边,又说到了沈家家破人亡的事。 退亲李光尘是顺便要办的事,通知沈家留个后才是真,所以她才等,不然她自己就把李卓原丢出去了。 李一对小姐的医术很放心,她亲眼看过很多病患,但是预言人家家破人亡,是不是有点过了。 “小姐,沈家真的会家破人亡,还是你故意吓唬人的?!” 李光尘道:“当然是真的,我不撒谎的,女眷全部吊死,李卓原被她娘救了,男的问斩流放,沈大爷会饿死,一个都没剩。” 哦,李卓原会被新安郡主接回去,不会死。 李一的神色还是很怀疑,李光尘拉着她到门口,看着院墙之外的四角天空:“看见了吗?黑气,到处都是,尤其是祠堂那边,如果是别院还好说,这可是老家,根基,灭顶之灾!” 可是外面秋高气爽,只有晴天。 李光尘蹙眉道:“怎么还不信呢?哦,你看不见,没关系,我来给你开个天眼。” 这可厉害了,李一惊讶道:“小姐你还有这本事呢?!” 李光尘去找笔墨纸砚,一边写符咒,一边道:“我从小修道,什么都会,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我的事,区区天眼而已!” 说着话,笔走游龙,符咒已经写好了,李光尘给周一贴在脑门上:“这回你就能看见了!” “就这一个符咒,行吗?!” “那是我写的符咒啊,不信你往天上看。” 李一兴冲冲跑到门口,抬头望向苍天,天高云淡,真是好天啊! 李光尘坐在椅子上悠闲的问道:“看见了吧?!” 李一:“……” 小姐医术是好,但是总是神神叨叨,到底是借尸还魂的,伤到了脑子。 李光尘:“……”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倒看不见?!不可能的!” 不想伤害小姐的虚荣心。 李光尘看李一的样子是真的看不见,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慌了。 不可能啊。 她的道门叫圣医派,据说是昆仑西王母的后人所创。 西王母有长生不老药,嫦娥偷了抛弃后羿做了月宫仙子,就是这样的由来。 虽然听起来有点玄妙,但是师父白凌风确实有点道行,太祖皇帝能横扫天下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就是因为师父算无遗漏, 师父一共三个徒弟,自己的天赋最好,学艺最不精,可是师父最疼她,两位师兄都让着她,不然她怎么会被师父选为继承人,做国师呢?! 他们可以呼风唤雨,起死回生,这样的功夫,给普通人开个天眼绰绰有余,怎么会不管用?! 李光尘眼珠一转道:“可能符咒没有用朱砂,我还有办法,你站在门口不要动。” 李一很好奇,小姐又要玩什么花样。 李光尘嘴里含满了茶水,走到李一面前,一口气喷出去:“看我口香圣水!” “噗!”李一被喷了一脸,赶紧吐出进嘴的口水,什么口香声圣水?不就是茶水嘛?! “小姐,你这也太……”恶心人! 李光尘拍拍李一肩膀道:“回头看看,能不能看见?!” 李一再次回头,然后有些无语的抹掉脸上的茶水:“小姐,我相信你了,我看见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李光尘道:“那上面有怨气飘荡,你看见了肯定不是这样,你没看见。” 李一:“……” “是,我没看见,那小姐你说还要我干什么?!” 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李光尘真的有些着急,从重生到现在,医治的人不少,也见过不少生魂怨气,可是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啊。 可是怎么给别人开不了天眼。 “可能茶叶不好?肯定是沈家看不起我,苛待我,你等着。” 沈家再不济,也是大户人家,想找不好的茶水也有困难。 “小……”李一欲言又止,算了,小姐已经去了。 李光尘再次将嘴里灌满了水,腮帮子鼓的跟金鱼一样,然后用嘴指点着李一:“嗯嗯嗯,嗯?!” 李一神色很嫌弃,但是还是很配合的站到了门口。 角门那边,下人给大夫人行礼:“夫人!” 大夫人看见门口有两个身影,到了,她怒气冲冲走过去。 第7节 李光尘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这次一定要中。 而这时候,大夫人已经近在咫尺。 想觊觎她的儿子?大夫人是来赶人走的,管她神医不神医!! 她挽起袖子瞪大眼睛,实在不行跟她拼了也不能让山野村姑祸害儿子。 李一听见脚步声,余光向后一瞟,看见一个火红的身影,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眼看着小姐要喷出来,脑袋飞快往左一偏。 “噗!” 惨了。 这口茶水一点没白费,全都喷在了大夫人的脸上。 大夫人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啊啊!!!” 李一:“……” 她赶紧躲到小姐身后。 李光尘睁开眼,就见到一个满脸是水,嘴角还浮着茶叶的狼狈妇女。 都这样了,她还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回头警告似的看一眼李一。 李一暗暗吐着舌头,反正小姐你有本事,道个歉就能让人消气。 大夫人真的气坏了,当即吼道:“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真是太过分了!” 跟来的人也都为这小姐捏把汗,他们家是读书人家,积善积德,不能对人打打杀杀,可大夫人是脾气最不好的,你吐谁都没性命之忧,就大夫人危险。 李光尘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扯着大夫人的袖子道:“快看,看天上,那是什么?!” 夕阳啊! 看大夫人懵懂的样子,李光尘更费解了:“你什么都没看到?看不到怨气,黑气,东南角,还有一束白光?看不见吗?!” 第10章 贪财的丫鬟 啊!!!! 到底什么情况?! 大夫人以为这女子会跟自己道歉啊。 拉着她看什么? 看什么?! 吐一口你到底看什么!?? 大夫人气的脸色发紫,指着李光尘:“你,你……” 李一:“……” 她忙拉着小姐,这位夫人是不是要倒仰啊。 李光尘掐着大夫人的人中,很用力:“气性这么大呢?醒醒,醒醒!” 大夫人:“……” 她一声怒吼:“我没有晕!” 李一:“……” 小姐,你到底是不是神医啊,还是故意整人?! 大夫人真的被李光尘气死了,指指李光尘,指指老天,再指指自己的脸,欲言又止,欲语还休,最后仰天一吼:“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 大夫人必须要去整理下仪态并且平复下心情,所以她暂时去厢房了。 屋子里留下一干婆子在门口守着李光尘和李一。 这阵势李一第一次见,有些害怕,她拉着李光尘的袖子到了落地罩的后面:“小姐,这个好凶,你说话委婉一些好吗,咱们俩都挺年轻的!” 李光尘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李一:“白莲花,凶你还让我喷她?!” 李一:“……” “那再凶的猛兽,小姐不也有办法驯服她吗?” 小姐的眼神还是很鄙视,小丫鬟好怕怕的。 李一呵呵笑才能缓解此时的尴尬,她像只小猫用讨好的声音道:“是吧小姐?咱们会没事吧?!” 李光尘摇头:“这个老女人心盲手黑,我跟她肯定要有一场争斗,如果沈家都是这样的人,咱们就走吧,那束光,可能是我眼瞎了! 对,我的能力好像失去了,说不定是看错了。” 李一:“……” 小姐你可以不要这么随意吗?可能看错你说人家家破人亡?! 不打你打谁啊?! 说着大夫人的声音从落地罩后传来:“出来。” 她回来了。 李一给小姐使眼色别乱说话。 李光尘给李一使眼色你听我的,李一不甘心,可时间到了,她们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方才大夫人没有细看就被人喷的张不开眼角,错过了,此时就见一白衣胜雪的女子施施出现,斜阳小风,衣袂飘飘,如画中仙子复活,美不胜收。 大夫人心惊胆战,难怪老五家的说长得好,这何止是好看,简直是好看极了! 男人见了,哪里还能有心读书,绝对不能让她得逞,见都不能让人儿子见,必须打发走。 有了这样的心情,大夫人坐下来往桌上拍了一个东西:“开门见山吧,你不是就要这个吗?拿着赶紧走人,我们两不相欠。” 像是打发乞丐一样,李光尘没动,李一着急了,道:“小姐,我过去看看。” 这个丫头从小吃了不少苦,李光尘跟她在一起之后他们日子变好了,她发现丫头有个习惯, 见钱眼开, 不止。 还极其吝啬, 她以存钱当爱好呢! 李光尘还是没出声。 李一捡起银票看了看,眼冒金光:“一千两啊!”好多好多钱啊! 兑换成铜币能砸死人了。 世人都喜欢钱,可是清贵人家说钱是阿堵物。 越是地位高的人提钱好像就不贵重了。 大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当面就查钱的,看着那贪婪的样子呦,啧啧啧。 “那可是一千两。”大夫人用无比得意和鄙视的语气道:“你们李家就算女儿出嫁,公中多说五百两,更何况是你,见过这么多银子吗?” 四周静悄悄的,大夫人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刻薄,笑道:“你们李家对你什么样,我就管不着了,虽然咱们这辈子做不成婆媳,但是这钱你拿着,当我这个长辈的,给你添妆, 你拿着钱赶紧走好吗?!” 李光尘不置可否,李一想了想,把小姐硬拉回到落地罩后:“小姐,划算啊,一千两,白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真的冒绿光啊。 李光尘:“……” 怎么就白来的呢?拿了钱人家就要侮辱你的人格,鄙视你的人品,还要折损你的尊严,那怎么是白来的呢? 虽然这些也不疼。 “你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千两很多吗?你缺钱吗?!” “缺啊!”李一斩钉截铁的样子。 “你都攒了上千两了,你还缺?!” “莫非小姐觉得钱多了心堵?!那你可以给我啊。” 李光尘:“……” 那倒是不堵,谁钱多了也不会堵。 小姐不出声,李一怕她搞什么清高做派,那才是傻瓜,她规劝道说:“小姐啊,我知道拿了钱就会没面子,没尊严,可是你本来也不要面子啊,男人有什么用,拿了钱一样可以去找沈家大少爷负责啊,又不跟她立字据……” 出尔反尔,她竟然是这种人!! 倒是和自己的心思。 李光尘问道:“你就是想让我把这钱给你要到手是吧?!” 李一已经把银票放在自己的怀中口袋:“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了,不然你就打死我好了。” 她梗着脖子一站,那意思你爱咋地咋地,反正钱到了她手,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光尘认命的点点头:“我争取既不没面子,又把钱给你要到。” 李一道:“小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表情和摆着的手,分明是让小姐赶紧去帮她挣钱。 李光尘皮笑肉不笑的摸摸小丫头的头:“好想卖掉哦!” 李一:“……” 大夫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喊道:“商量好了吗?商量好了,就拿钱走吧,不然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第8节 李光尘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来,她坐下后道:“看来,那位夫人,并没有把我全部的话语转达,那就暂时不提了。” “夫人看不起我,我可以抽出时间跟夫人掰扯掰扯,你是觉得你儿子的前途和沈家的名声,只值钱一千两吗?” 李光尘说着,半边身子靠在椅子上,媚眼如丝,那傲慢的态度和倾城之色相得益彰,像是至高无上的妖妃。 她又提到了儿子的前途, 做母亲的人,哪能让这种女人靠近儿子,那才是毁了前途。 第11章 知道的太多了 大夫人语气都战战兢兢的好像被人欺负了:“你想怎么样?你不要告诉我,你嫌少,你知道一亩良田也不过二两银子,这些钱够你置办很大的家业,李家是绝对不会给你这么多的。” 李光尘指着一个婆子问道:“你说你自己的命,值多少钱呢?!” 那婆子正好是三桂,常年跟在大夫人身边,男人也是家里的管事,两口子一起经营,家财比不过东家,但是在城外,也置办了上百晌的地。 三桂的长子前些年还得了主子恩典,放了籍,可以参加科举,已中举人,在外县做一方小官,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她自己手里就有万两家财,有钱到让人难以想象。 但是被人问命值多少钱,还是不舒服,难道她要买她的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李光尘道:“你年轻的第一胎流掉了,之后一直滑胎,为了要孩子,吃了许多保胎药,身体已经调理坏了,此时你应该有症状,左臂和左腿在半月前发麻发胀,且不灵活,不出十日,就会中风在床,若不加治疗性命难保。” 三桂大惊失色,大夫人想起三桂昨晚给她添茶的时候,摔了一个杯子,询问似的看着三桂。 三桂点头如捣蒜,神色惊慌,一看这样子,就是全说对了。 大夫人用惊恐万分的目光看着李光尘。 李光尘笑道:“所以,你的命值多少钱?我要你一万两,给不给?!” 三桂眼神闪烁,就算有钱,也不能张扬啊。 李光尘看着大夫人:“一个下人的命,尚且值万两白银,你拿一千两打发我?在田间置办土地?过小门小户的日子?那不行,我有大运势,大目标,乡下庙太小,养不起我这尊大神!”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夸的这么清新脱俗。 大夫人到底是大夫人,她乖张惯了,才不信邪:“危言耸听,雕虫小技,你收买了我的丫鬟吧? 为了嫁给我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光尘笑了:“我说这句话,你肯定就知道我不是收买的消息了, 这妇人为何要滑胎,难道夫人不知道吗?若不是因为夫人,我可以告诉……” “你住口!”大夫人拍案而起,优雅高贵的姿态,顷刻间因惊吓而变得全无。 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屋子里的气氛可以用大军压境的危机感来形容。 大夫人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突然间这么紧张。 李一暗恼,小姐,小姐,只是让你要钱,不是要命,别乱说话,不然又要引出一串的乱子了。 李光尘挑衅的看着大夫人,被人探究的注视着,大夫人怒指李光尘:“你敢说出来!!” 李光尘冷笑:“我本来不想说,既然你激将我,那我就成全你。” 大夫人:“……” 李一暗暗叹气,夫人啊,您何苦来哉?! 小姐啊,会被人打死的。 李光尘满像是说书的一样侃侃而谈:“当年沈首辅还没有进入内阁,但是已经是太子帝师,什么样的清贵人家都可以做亲家,不过很奇怪,沈阁老却为自己的长子订了大夫人你。” 大夫人的眼神有一丝困惑:“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光尘继续道:“大夫人的娘家是陕西出了名的山矿大家。” “大夫人行二,出嫁的时候张老爷怕女儿地位低,被婆家看不起,所以带了四个大掌柜给大夫人做陪嫁。” “沈大爷个性良善心软,本不是持家的好料子,又没中举人,倒是有了这四个得力帮手,沈大爷才能维护住一家老小,还能把沈家做大,这都是因为首辅大人高瞻远瞩选了大夫人的原因。” 这算不上什么秘辛,可是没人会没眼色的提。 ——大夫人家里,不算读书人家,这种婚事会惹人笑话。 这女子却毫无遗漏的说出来,大夫人心有余悸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光尘道:“我就是想说,大夫人很有价值,沈大爷老实不管钱,大夫人又善于经营,沈家的家产有一大半是大夫人把持吧?十万八万的不在话下,一千两够吗?!” 够吗?! 如果被其他兄弟姐们知道,那肯定不够! 小贱人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不说三桂的事情,就是她略略提到的“大夫人很贵”,其实是说她很有钱,她贪墨公中钱财不算,还有贪官送她八百亩公田,被公公知道,都足够让她去死,还会让沈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夫人脸黑的能滴出水:“你……” 小贱人知道这么多,还威胁她。 李光尘见大夫人已经懂了,看向三桂:“你家夫人用一千两给你买方子,这是她以为欠你的。 让我走是不够的,给你看病够了。” 钱她要了,会给人治病。 人没赶走,还搭了一千两天价诊费,肯定要不回来了。 三桂不知道是要道谢,还是要拒绝,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气的脸色发青。 李光尘完成任务,回头给李一打了个手势:妥了! 李一笑眯眯的捂住胸口,我的了。 钱到手了,李光尘本来可以收手,大夫人要气死了,三桂给她一个眼神,大夫人很快镇定下来,是啊,反正钱都花了,更不可能这么铩羽而归。 她命令道:“你自己说个数,多少钱,你肯离开,不要纠缠我儿子!” 还有钱?! 李一心想要她一万两,不好,是不是嫁给大少爷就可以有很多很多一万两? 那可不可以先拿钱,假装不要大少爷,拿到钱再说?! 呲… 呲… 小姐,看我啊! “当有钱的娘真好,看不惯谁,就可以拿钱来砸她。”李光尘才不理那个丫鬟,她被人激起了怒意,竟然看不起她,不就是钱吗?! 李光尘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数着:“一张,两张,三张,四张……看清楚了吗?!” 她问道,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没有炫耀之意,可是自信的笑容却那么的耀眼。 看清楚,都是汇丰号的新票,一百两一张的,少说也有三十多张。 方才说人家没见过钱的大夫人,脸色黑红交加,真是羞愧难当啊! 李一都看傻了,天呐,小姐竟然还有私房钱,什么时候存的都不知道呢。 李光尘还是之前高山云雾一样的淡然眼神看着大夫人:“不就是钱吗,身外之物,别说一千两很好赚,若是夫人你病了,我要三五万,你不都得给我吗?!” 这个眼神在此时,越淡越代表鄙视。 第12章 光复之子 大夫人是西北山矿大族出身,可以说富可敌国,还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鄙视的对她说。 不就是钱吗? 这明明应该是她的台词好吧! “你的意思,你不要钱了是吗?!”那就肯定要纠缠儿子了,大夫人都有跟李光尘拼命的心。 李光尘道:“想要钱太容易了,你短命鬼,没有我,你活不过两年!” 大夫人:“……” 屋子里的人:“……” 李一感受到大夫人心头怒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蹭蹭往上烧,差点给李光尘跪下,小姐你上辈子真的不是被人打死的吗?! “你是不是找死?!”大夫人忍到了极点,跺着脚要爆发:“你敢骂我短命鬼?!” 覆巢之下,沈家人都会死,她多个什么?! 李光尘目光很无辜:“这不是骂啊,是实话!” 见鬼去吧你的实话! 大夫人炮仗一样的着了:“自从我一进门,你就喷我,现在还诅咒我,就你这种女人,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进门,你现在就给我滚,立刻马上。” 李一:还好钱到手了。 李光尘道:“李卓原不送走,我是不会走的。” “送走李卓原难道要你?!”大夫人拍桌子都要气死了:“你到底要不要脸?沈家男人已经娶妻,是绝对不会要你,你死了这条心。” 大夫人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喧哗。 大夫人和三桂全都往外看,包括好事的李一。 说话间的功夫,老夫人那边打扮精致的丫鬟跑进来:“夫人,大少爷准备了车娇,要把新娘子送回去呢,都到了二门了。” 大夫人:“……” “你说什么?!” 丫鬟根本不需要复述,说的很清楚了。 李光尘呵呵呵笑:“夫人,你说打脸不打脸,你不是说沈家男人绝对不会娶我吗?那大少爷为什么要把李卓原送回去?我觉得是为了娶我!哈哈!” 第9节 自己的亲儿子来拆台。 大夫人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吼道:“你放屁!” 李光尘:“……” “你怎么这么不文明呢?!”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语气闲闲的说,你怎么不文明?! 别人恨不得她死,没人在跟她巴山夜话。 到底懂不懂?懂不懂?! “我不会放过你的,真的!” 大夫人要气疯了,可是更生气不长脸的儿子,转而骂道:“臭小子,他是不是疯了?!” 说完一甩袖子,风风火火的走了,她带来的人也都鱼贯跟出去。 繁华过后,屋子里静悄悄,还真让人有些不喜欢。 李一从沈唯卿的所作所为中醒回神,喜出望外的问:“小姐,沈大少爷真的要把李卓原送回去啊?他真的那么好心啊?!” 可不是,还以为要多费劲才能把人打发了呢。 李光尘看着窗外的黑气欣慰一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天让我来,那束白光,他就是沈家的光复之子。” …… …… 厅里,下去匆匆来回禀沈老夫人:“大少爷备好了娇子车马,去新房拖新娘子去了,他要送新娘子回家,说娶捣乱的那个!” 二夫人:“……” 下人又道:“大夫人过去了,但是怕拦不住啊老夫人!” 三夫人:“……” 四夫人站起来道:“娘,这得管管吧?!” 沈老夫人一脸的震惊问:“难道务观看到了外面的李小姐?他喜新厌旧了?!”可是新娘子不旧啊! 下人摇头:“什么都没见到,就说小姐说退了五夫人,厉害,然后他就去送人了。” 五夫人:“……”怪我喽?! 沈老夫人心想,这个确实像我那争气的孙子。 这个沈唯卿,他身上两个特点特别显著。 一个辩, 一个执着。 他三岁识字,五岁读经文,都说是少年天才,不过七岁的时候迷上了围棋,到处找人下期,家里的门客后来都下不过他,这就有点不务正业了。 沈天岚特别器重这个孙子,怕他学歪,训斥他棋影响人,雕虫小技。 沈唯卿为了说服祖父下棋不是雕虫小技,七岁的孩子,到处请教人,找出处,终于读通了论语,说:“子曰,虽小技,必有可观者焉!” 就是虽然雕虫小技,但是也是有用的,孔子说的哦,圣人说的,你难道还不信? 沈天岚道:“那子曰,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恐怕影响前途,所以君子是不会沉迷这些小技的。 这回沈天岚确定沈唯卿找不到反驳的话,可是这个孙子绞尽脑汁想过之后,小大人似的一笑:“孔子是圣人,圣人心中满是丘壑,对什么东西都会包容,怎么会歧视技能?这不是孔子说的,肯定是后人加上去的,祖父您被骗了。” 这又是个狡诈的孩子,说不过,还会赖皮。 沈天岚感慨,沈家有后,从此不再管教孙子玩耍。 沈唯卿十一岁的时候把修行的和尚说的还了俗。 十三岁街上有个少年不学无术,沈唯卿为了让他走正道,给他讲了三天三夜大道理,后来被这少年打了一顿。 不过他没有气馁,用了半年时间学习武术,打败了少年,把少年绑在柱子上听他讲大道理,这次是七天, 少年再也不敢了,现在成了沈唯卿的好兄弟。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不服气,就要说到你服气为止! 他是典型的读书人,认死理,他说送人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夫人在张嬷嬷的搀扶下站起来:“真的去看看。” 第13章 沈唯卿赶李卓原 碧清园的喜房里,红绸迎风招展,红烛摇曳,可是静悄悄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喜气。 开始入夜了,本该是喝交杯酒的时候啊! 床边,美丽矜持的新娘子,也不再是上轿时羞答答的样子。 她早已经抛开了盖头,露出因为生气而颤抖扭曲的脸,虽然明眸皓齿依然是美人,可是烛光闪动下她脸色忽明忽暗,有些瘆人。 就是正常人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好心情吧?! 这人正是李卓原,本来应该是今晚沈家的主角,但是她相信,如果她不努力扳回局面的话,很快就要沦落成为别人的笑柄。 “小贱人竟然敢破坏我的婚事。”新房里都是陪嫁的下人,李卓原不用约束自己,气的将脚踏一下子踢翻了。 她其实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父母关系不和,母亲总说都是因为老贱人和小贱人在从中作梗。 但是老贱人已经很多年就死了,江碧俞死后,父亲李明赫就再没提过前妻和前妻生的孩子,若不是母亲京城诅咒小贱人,李卓原都要忘了家里有这么个人。 这次公主祖母去世,伯父新建侯说要把李光尘接回来议论婚事,李卓原听母亲偷偷说要派人弄死小贱人,怎么没弄死还来破坏她的婚礼? “到底是谁给她这个胆子,这个贱人!”李卓原没什么踢的了,如果不是新房,她就要砸东西了。 伺候她的陪嫁大丫头叫巧燕,巧燕怕她,战战兢兢的劝道;“小姐别生气,反正您才是真正的小姐,那个小贱人她娘都被休了,她也不是。” 李卓原道:“你带人去把她给我弄过来,你看我让她怎么死的。” 巧燕本来想告诉小姐这不妥当,这里可是沈家,沈家人都不敢动手呢,可她刚一张嘴,李卓原眼睛一立,巧燕就要吓死了,她太怕小姐了! 巧燕是三年前跟在李卓原身边的,他们家小姐是个表里不一,且嫉妒心非常重的人。 小姐脾气明明不好,会拿下人出气。 巧燕记得自己的一个同伴,就因为被小郡王夸奖手好看,就被小姐冬天扔到外面冻, 北方冬天天气冷,到了半夜都是西北风,那伙伴冻晕过去,小姐又让人把伙伴抬回来,用开水烫皮肤, 说是为了救人,可是忽冷忽热,再厚的熊皮都能剥下来,何况是人?! 那伙伴几经折腾,最后全身都溃烂了,也死了。 虽然他们是下人,命不值钱,可是好人家都信奉儒家,不会轻易打骂下人,何况是折磨杀人?! 他们小姐就会! 但是对外,小姐又是个温柔的大美人,人人称颂,所以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不想挨打,更不想被折磨。 “好,奴婢这就去!” 巧燕下去后,李卓原的陪嫁嬷嬷赵嬷嬷走过来劝慰道;“小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有沈老夫人处理,用不到脏了您的手,不然被老夫人知道,您反而落了话柄。” 李卓原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该动的,可是真的恨急了,下堂妇人的女儿还敢来抢她的婚事,小贱人八成是疯了。 她吩咐赵嬷嬷:“别让巧燕去了,我怕她办不好,你有经验,带几个人别让人发现的把人给我绑了,我知道沈家人不敢送我回去,可是我还是很讨厌她,我得警告一下她,让她吃点苦头。” 没人敢不听李卓原的吩咐,赵嬷嬷也去了。 人都走了,里转悠的怒气却未消,她站起来在地面上转悠,口中喃喃道:“如果让相公亲自把人赶走就好了,也好让小贱人死心,但是有什么法子呢?!” 突然身后有小丫鬟带着哭腔的道:“小姐,不好了,沈家大少爷派人来接您,要送您回去,他自己在二门等您呢。” 李卓原:“……”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谁敢送我!” “真的,是沈家大少爷这么说的!”小丫头吓得一下子就跪下来了。 李卓原不信,将脖子上的一百零八颗珊瑚珠子扯断了一扔道:“他会送我?不可能,我要去见相公!” 她要做的事情没人敢拦着,李卓原大阔步往前走,可是她还没出门,沈唯卿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进来了。 沈唯卿看见她摘了盖头,嗖一下转过身不看人,声音清冷道:“你收拾收拾吧,我送你回去。” 李卓原:“……” 他还真敢说啊! 第14章 李家来人了 李卓原自负有美貌,她不信沈唯卿见了她不动心,她想让沈唯卿看她,哭哭啼啼的说;“夫君,你看我一眼,我做错了什么你要送我走?有本事你对着我说。” 可是沈唯卿说什么都不转身,只道;“跟你没关系,这是你家人的事情,我送你回去自然会跟你父母说清楚的。” “这怎么行?!”李卓原喊完就后悔了,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她顿时哭啼啼的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就要赶我走?!” 沈唯卿道:“身为待查,但是你肯定有个姐姐对吧?我这也不是赶你走,是请啊!” “我不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唯卿见新娘子油盐不进,叫了一个丫鬟来:“去拉着她!” 那丫鬟膀大三粗像个那人,一看憨厚相眼珠不会转分明是傻瓜,她只听沈唯卿的话,她果然去拉李卓原,李卓原急的不行,这样被送上轿子,她还有什么脸面活?! 幸好,前面突然一声呵斥:“杏花,放手!” 那傻丫头愣愣的放开手,李卓原见是沈家人都来了,她可不能这么白被人拉,她佯装踉跄一下,直接就摔倒在地,之后捂着脸呜呜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家人二十几口,全看到她无助弱小的样子,沈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冷下来的看着门口无动于衷的沈唯卿,她河池一声:“务观,你太过分了。” 第10节 沈唯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在哪里,哦有一点,不该让下人拉她,应该好言相劝的,除此之外,在没有。 所以沈老夫人把他叫到院子中央,他看着天边的余晖,梗着脖子油盐不进的样子。 大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大少爷,第三代怎么撑得起来啊,下人们都跟着着急。 沈老夫人在众人之间,深秋,她已换了袄裙,外套一件湘妃色的披风,五十年华,养尊处优,风韵犹存的同时,威仪天成,不怒也威严。 她倒是还是很有耐心的问:“务观你饱读圣贤书,你现在干的事能对得起圣贤?能对得起书本吗?!” 周围的声音都静下来了。 沈唯卿道:“我让人去接二小姐过来,她不来,那只有我我亲自去请她了,我怎么对不起。” 沈老夫人冷笑:“天地都拜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齐全,你凭什么要送她回去?你凭什么能对得起她?” 被人搀回房间的李卓原坐在床边都听得见,暗暗的点头,什么都全的,天地都拜过了,凭什么大少爷要毁约?! 沈唯卿的嘴可不是拿着玩的,他理所当然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拜了天地就是夫妻,那是不是我随便拉一个女人拜天地就是我的妻子了?” 他说着,随手就拉了一个丫鬟过来:“可是为什么我听说,娶者为妻,奔者为妾,所以拜了天地,没有父母之命,也做不得数,难道二小姐想做我的妾室?可是家规不准纳妾。” 人家是郡主的独生女儿,给你当妾? 小丫鬟羞的脸通红,李卓原气的要死。 沈老夫人嗤之以鼻心想小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就是喜欢标新立异。 她脸上带着些许宠溺的笑意道:“可是你们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夫人跟独子说话可不敢颐指气使,很温柔的道:“是啊儿子,爹娘都答应的,你们就是夫妻了,你可别再闹了,你知道娘的脸方才都丢尽了。” 沈唯卿也笑了:“娘,出嫁从夫,你要不要听爹的呢?” 没有人在的时候可以不听。 大夫人问道:“你要说什么?” 沈唯卿又看向祖母的左手边平行位置,问道:“爹,你是不是要听祖父的话呢?不然就是不孝顺。” 那里站着沈家大老爷沈修行。 沈修行今天穿鞋金丝绣线的老爷袍子,红底宝相花的图文,儒雅气派还贵气。 可是他就是个腼腆老实的男人,根本不是看起来的那么潇洒,别人问什么,他就如实道:“君臣父子,我当然要听你祖父的。” 沈唯卿道:“这不就结了,祖父和老侯爷定的婚姻,我是大房长子,和李家三房长女,二小姐根本不是长女,所以这不是祖父的意思.。” “不是祖父的意思,自然就不是爹的意思,不是爹的意思,当然就不是母亲的意思。” “既没有父母之命,哪来的媒妁之言?拜过天地也不作数,二小姐,我一定要送回去。” 少年人,迎着晚霞的余晖,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神采飞扬。 沈唯卿不仅仅是沈家三代最杰出的青年,他也是长的最像天岚的孙子。 五夫人心想这么能说,不如让他跟李小姐成亲算了,想看他们两个到底谁能说过谁。 没人能说过沈唯卿,就上面那些话已经让老夫人哑口无言,沈唯卿还道:“到底该娶姐姐还是妹妹,不然咱们去找礼部评理,礼部太远,咱们翻看周礼也行,你们不都说什么要遵循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周礼就是规矩,去翻怎么样?!” 那把你能的。 沈老夫人心想可真烦人,她爱大孙子,但是讨厌跟大孙子讲道理,讲不过。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就听我的就行了。”老夫人对沈唯卿下着最后命令。 沈唯卿不解,这不是祖母的性格啊:“为什么?!” 沈老夫人目光很幽怨:“你应该清楚的!” 沈唯卿:“……” 都不讲道理怎么?! 沈唯卿才不干呢:“反正你们没道理,说服不了我,我就要把她送走!” 五夫人心想多么的似曾相识啊!想想就闹心,特别理解当年被他绑在树上的那个人。 沈唯卿又要杏花去拉人,李卓原看沈家人管不了她,捏着手要恨死了,那为今之计就只能弄死李光尘,让沈唯卿找不到替代品才行。 正在她琢磨要怎么弄死李光尘的时候,角门的下人急冲冲喊道:“老夫人,李家来人了,李家来人了。” 第15章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沈家下人在窃窃私语,李一听见是李家二老爷来了。 她吓死了,急忙跑回来跟李光尘说:“跑吧,不好了,李老二来了,不会放过咱们的,小姐你手上还有人命,被抓到新安郡主也会打死我们,我还不想死,咱们跑吧!” 沈家人顶多看不起他们,阶级立场不同,可以理解,但是李家人会要人命。 这次他们回来,其实是李家派人接的,至于为什么李家人突然想起了这个女儿,舅舅说,毕竟是新建候家的小姐,要议亲的年纪,在别人家不合适。 再一个,公主死了,老太后也早都去世了,新安郡主的后台没了,李家人说话硬气了。 可是他们遇到的事情,李家可绝对不友善。 李家派去的两个管是婆媳,在客栈里给原主下药,要让别的野男人害原主,上辈子得逞了,原主之所以被老未婚夫打死,就是不贞洁这个理由。 这辈子原身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可以重生,可是她却觉得人生太苦,不肯回来,所以李光尘才能借尸还魂。 要不李光尘反杀敌对,李一现在也是牺牲品,所以她害怕。 李光尘对这个二老爷也没有好印象,虽然没见到人,可是想也知道,会为李卓远出头,他就是新安郡主的走狗鹰犬。 这次派去害原主的人,说不定跟他有关, 还有上辈子原主回去了,表哥去李家余姚的老家提亲,就是他压着不告诉李明赫。 转身却给李卓原通风报信。 那个老翰林也是他物色的,因为翰林的妹妹嫁给了一个太监当妾室,那太监监管河道漕运,他们做生意可以省一笔钱, 这个狗东西绝对该死! 李光尘行走江湖,还修行,不会轻易动怒,可她发现原主的记忆在不断涌向脑海,跟着她的心,就气愤无比。 李光尘:“……” 原主不是投胎去了吗?为什么可以影响她的情欲?! 她控制不住的讥讽道:“不走,难道我们还会怕他?!走,我带你找她去!” 李一:“……” 小姐你弄死我得了! 李一带着哭腔道:“小姐我真的怕啊,当然怕啊!我最怕二老爷了,不想过去啊!” 李光尘道:“你留下来也没用,这沈家人磨磨唧唧的,看来我要亲自出马了。” 李一见过小姐杀人,用银针,亲自出马是谁很么意思?不要又杀人吧?不要啦,这可是沈家,杀了他们跑不掉的。 李一提醒道:“退货会坏了李卓原的名声,结婚不是结亲吗?!人家相家都是大户人家,不可能结仇,不会退的,咱们吃力不讨好。” 李光尘站起来弹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得意一挑眉头:“可是沈大少爷不是正在帮我退李卓原吗?!” 李一:“……” 那个大少爷听起来人就不太灵光的样子。 李光尘挺直了腰版道:“好了,不能让大少爷孤军奋战,我得去帮他一把。” “可是你不是给人家一个时辰的时候,这么出去不是出尔反尔?你说你不能出尔反尔的。”李一提醒小姐,这是小姐自己说的,她是修道的人,要诚信向善,尽量别要做坏事,不然会遭天谴。 李光尘捏着下巴:“是啊,没理由。” 正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扮气派的嬷嬷,这嬷嬷腰杆笔直,穿戴和沈家下人有些不同。 李光尘和李一一起好奇的看向她,李一要说的话也咽回去。 那婆子仰着头下巴都不肯低一下,用无比严肃的语气道:“表亲家的小姐,我们少夫人请您到后院一叙。” 少夫人?! 沈唯卿是沈家老大,今天刚成了一半的亲。 沈家少三代暂时来算,只有一个待定的少夫人, 李卓原! 是李卓原的下人。 李一瞪着眼睛道:“来了,坏蛋来了!” 那些婆子:“……” 李光尘笑了:“可不是来了,这理由,说有就有。” 赵嬷嬷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冷声指着李光尘:“说你呢,不跟我们走,那你只能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主的记忆又铺天盖地而来,本来李光尘毁了清白,只能一死了之,不过被追来的表哥劝住了。 舅舅家的表哥,他们青梅竹马,表哥对她早就暗生情愫,表哥鼓励她活着,把她送回家,约好了会派人去提亲。 这些都被李卓原回门给知道了,李卓原怕沈唯卿知道是自己母亲害了李光尘,又不想李光尘已经被糟蹋了还能嫁给好人家,更嫉妒李光尘长的好,所以让新安郡主草草给李光尘定了亲。 之后她又让人告诉那个老男人,说原主和表哥不清不楚,那位翰林性格偏执,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所以他冲进李家,直接用棍子,把李光尘脑浆都打了出来。 一个人,到底遇到了怎么样的不幸,重生的机会都不要? 是她知道,即便再活一回,也无力抗争。 李家有李卓原,新安郡主,李光尘就永远不可能好。 一想到惨死在一个四十岁老光根手中的可怜女子,而这些都和李卓原脱不了干系。 方才已经平息了怒意的李光尘看见这些耀武扬威的婆子,顿时心中起火,不过怒极了她一下子就笑了:“李卓原如果要见我,让她自己来,她没有资格让我去见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那嬷嬷向后一招手,屋子里立即进来了四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 随后嬷嬷拉长了脸:“去不去的,那可由不得你。” 李光尘哈哈大笑:“我这针可好几天没杀人了,你们战成一排,看看到底由不得谁!” 第11节 几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一麻,接着倒地不起。 李一看小姐又用暗器了,皱着脸很担心:“这是沈家!” 李光尘叫道:“过来帮忙,把他们整齐的摞在一起!正是沈家才好看,要沈家人看看李卓原是个什么用的货色。” 她上过战场,有强迫症,处理尸体的时候必须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叠成三角形,这样才能给敌方一种压力,让对方觉得她变态,从而闻风丧胆。 李一以为她喜欢玩:“这时候?!沈家!” 李光尘挥着手:“来吧!” 第16章 李卓原用计策 谁说沈唯卿势单力薄招架不住?他的火力明明很猛,李明哲来质问他凭什么是送李卓原回去,他和李明哲辩论起来。 沈家人都如临大敌的样子,完了,今晚别想睡觉了。 “那为什么二小姐被送回去就影响两家关系,大小姐被送回去就是理所当然?都是李家的小姐,都是你的侄女,血亲关系一样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失去母亲的女孩子!”沈唯卿质问李明哲。 “那我怎么对待?!给她吃喝就是恩赐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是伯父,得公平!” 李明哲哪里看见沈家人的暗示,拿出长辈的架势来:“我早闻贤侄饱读圣贤之书,比别人都聪明,那你就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这世上总有太阳照不到角落,天地都不公平,人哪来那么多公平 要怪,就怪她自己的母亲是贱命!” 哪有这么说自己亲侄女的?! 沈唯卿如果不是读书人,就打人了。 他赤红着脸道:“好,人家命贱是吗? 你们李家人不把自家女儿当回事,但是我的心中,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绝对不能留。 二小姐成了大小姐,名正言顺吗?! 天地不公平,人心却不能偏颇,因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就算您用沈李两家的交情来威胁,我今天也要明明白白的说一句,我一定要送二小姐回去,我的妻子,只有祖父订的一人,就是大小姐。 我看到底谁命贱!” 这话赶话,分明要打架! 好啊,终于不用动口了。 老夫人甚至想,不然他们先散了吧,万一打不起来呢? 李明哲沈唯卿激怒,喊着沈老夫人:“您到底怎么管家孙子的?这个婚到底要不要结啊?!”他是娘家人,当然有资格骂人。 可是李明哲是沈老夫人派人请过来的。 李卓原在京城发亲,父亲李明赫和大伯李明朗都没来,李明哲留在老家打理庶务,李卓原到上虞这段亲事,是他在送亲。 地方规矩,这次送亲李明哲没有来沈家,笑了客栈落脚,沈家来了捣乱的人,老夫人一早就派人给李明哲送消息去了。 李家小姐还是由李家人来管教比较好。 为什么赶紧把李家人请过来,因为沈老夫人也管不住大孙子,沈唯卿作为沈家第三代最优秀的人,沈天岚给孙子砸了很多资源,所以他这次回来成亲,他带了家丁的,只听他自己的吩咐。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沈老夫人又不太好意思承认她管不了,反问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为什么我们沈家男儿成亲,好端端的李家出了两个大小姐?!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们还要不要成亲?!” 姜还是会老的辣,一句话,让李明哲哑口无言。 之前是沈家人跟李家人一条心,想撮合婚事,但是如果李家人想发难沈家人,那是不可能的,李家本来就不占理。 李卓原在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感觉到二伯父可能也拿不下来沈唯卿,或者沈老夫人。 她掀开盖头不顾别人阻拦走到门口喊道:“大少爷,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沈唯卿倏然回头,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李卓原看清楚了大少爷的脸,夕阳西下,火红的身影桀骜高贵,精致的五官万中无一,真是好看。 李卓原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她招着手道:“你来,总是可以谈的。” 李卓原是美人,男人一见倾心的美人,家里的表少爷们,外面的公子们,王侯将相之家的纨绔们,见过小姐的,几乎都会对小姐动心,美名享誉京城。 她不信沈家大少爷会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 沈唯卿同意交谈,李卓原在门口等着他,等他人到了,李卓原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故意装作站不稳,要摔在他怀里,不曾想沈唯卿身形极其灵敏,身子一侧,就跳到屋里,扶都没扶李卓原一下,李卓原若不是扶着门框,这次真的要摔跟头。 李卓原:“……” 这是个什么货,竟然对她无动于衷?! 李卓原是对人观察入微的人,尤其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人。 沈家大少爷五官冷艳,如丹青描画,好一个俊美斯文的阳光少年,不过预想中,她羞涩一笑,少年扶住她的肩膀,然后他们相互窘迫的低着头,这件事就成了。 失败了! 或许他是假正经呢? 或许他读书读的眼睛不好呢? 李卓原站好了走向屋子里的沈唯卿,喊丫鬟道:“多点一些蜡烛来。” 沈唯卿眉头拧成麻花很匪夷所思道:“你都要走了,你还点那么蜡烛干什么?哦,不是你家出钱是吧?!” 李卓原:“……” 她告诉自己,不要担心,李光尘长得更吓人,沈唯卿就更不会要了。 李卓原的计策就是打算让沈唯卿见一见李光尘,婚礼上蒙着面纱的女人定然是丑的不敢见人,她不信沈唯卿会放着好看的她不要,非要娶一个丑八怪,要知道沈家男人四十无子才可以纳妾的。 李卓原想通后立即换做一副委屈的神色道:“沈大哥,并不是我赖着你不想走,咱们两家是世交,你要送我回去,起码要问过我的父母大伯,也要跟首辅大人说一声吧,不然会影响两家人的交情。” 看吧,小姐对外,绝对是知书达礼的好女人,巧燕心中叹了口气。 而这件事沈唯卿已经跟李明哲说过了。 他道:“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李卓原道:“可是沈大哥有没有想过,有些后果,你承担不了,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就这么送我回去,我以后要如何自处?!” 沈唯卿脸上一点同情之色都没有,道:“当年你母亲逼迫你父亲娶她,害得大小姐的母亲抑郁而终,那你母亲有没有想过,她自己也是女人,将来可能会生个女儿呢?!” 李卓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沈唯卿道:“这叫现世报! 二小姐,我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首先我从未碰过你一分一毫,你也不能污蔑我毁你清白,你比起江伯母,不知道要幸运多少, 所以,如果要怪,你就怪你自己父母吧,这件事你可赖不上我, 你就是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铁石心肠的男人, 不过他倒是坦白,不怜香惜玉。 李卓原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了,心底一片不甘。 第17章 我来了敌对们 外面沈家下人都听见了,心想难道沈大少爷就是传说中的断袖?! 不然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女子,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呢?! 沈唯卿如此冷漠决然的态度,让李卓原联想到了自己听说的,这个夫君的传闻。 读书人,认死理,但是也不能死到这种程度吧?分明有些不近人情。 李卓原又想,那么就算我真的死了,想来他都不会内疚, 而他的家庭,总是能把不好的消息摆平,对他的影响好像也不大。 但是就这么回去,放弃沈家这么好的人家给李光尘?! 也是不可能。 她反而对拿不下的东西,更感兴趣。 她真意切道:“沈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威胁你,也不是赖着你非你不可,我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男人都喜欢妻子知书达礼,李卓原觉得,她这么说,沈唯卿会对她刮目相看。 沈唯卿道:“我自己的女人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哄着,但是别的女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怜惜,二小姐是聪明人。” 他不是讨厌女人无理取闹,只要是他认定的女人。 李卓原:“……” 她平复下心底的怒气,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说到底,沈大哥你其实是在为江氏和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抱不平。” 沈唯卿十分坦荡:“不瞒你说,正是,我非常看不惯你母亲的行为,江伯母本来应该是你的嫡母,也不是你能直呼其姓的。” 没有叫她短命鬼已经很不错了。 李卓原笑道:“但是我不能,子不言母丑,其实这是我们李家的家务事。” 她倒是没有否认自己的母亲抢男人,因为否认也没用。 沈唯卿道:“我看你什么都明白,那你就走吧,正好别让我赶,大家没面子。” 她就不信,看到这样的自己,再和吓人的野种一比,沈唯卿还会要那个山野村姑。 什么读书人,什么大义,什么道理? 对于男人来说,这些东西,远远都比不过美色, 不然怎么最是薄情读书人呢?! 第12节 所以她一定要让沈唯卿见一见李光尘,见了,吓死,沈唯卿就会后悔,从而求爷爷告奶奶的留住她, 必须让他见。 李卓原道:“不如我们去见我没见过面的姐姐如何?让她决定,如果姐姐原谅我了,说她不要这个长女的位置,沈大哥是不是就不用送我回去了?!” 她继续道:“到底是我们的家务事,其实我知道,沈大哥你也知道,我姐姐来这里,未必是冲着沈大哥你来的,她是来报仇,出口气。 那如果我和姐姐私下里解决了呢,那么沈大哥就不要再掺和了好吗?!” 沈唯卿显然并不好说话, 李卓原话里话外都在对他透露一件事,大小姐睚眦必报,并不是为了抢男人,是报仇。 当他读书人傻子吗? 父母之仇,当然睚眦必报,欣赏这样的女孩子。 而且这种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认准的就是长女。 李卓原道:“沈大哥,虽然读书是好的,但是死读书就不好了,人不是要变通的吗? 上一辈人的恩怨,到我这里,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过呢,为什么不能用心平气和的方式解决呢? 或者,你真的觉得没我这条命,就能替姐姐出气?就能解决上辈子的恩怨?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成全沈大哥。” 被人送回去,气性大的人,说不定真会死了。 沈唯卿确实喜欢讲道理,但是他并不是死读书。 权衡过后,他很干脆的点头:“可,只要你姐姐原谅你,我就没什么好说的,留下你。” 李卓原没有表现的很开心,但是她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胜了, 只要你肯见就行,她抬起手道:“沈大哥你先请。” 沈唯卿想都不想,迈开步子。 沈家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呢,见他们出来,一群人抢着围上来。 沈唯卿宣布道:“我们商议好了,到底退不退这门亲事由外面的李小姐定夺,她如果同意我就不送卓远小姐,她如果不同意,我就一定要把人送回去,卓远小姐也认同的,一会不准耍赖。” 李明哲站在李卓身后很紧张小声的道:“你怎么能跟他达成这种交易,人家来抢亲,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你留下来呢?!” 李卓原不张嘴只用嗓子说话:“大少爷没有见过那个山野村姑呢,不怕。” 李明哲恍然大悟。 小七美貌啊,一个山野村姑怎么可能跟京城里长大的大小姐比美貌和气质呢。 沈家大少爷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选谁好。 李明哲在袖子低下对着李卓原竖起拇指:“父母无犬女!” 李卓原眼里冷嘲热讽的光一闪即逝,小野种想取代我?你是找死吧。 说完话,她催促沈唯卿:“相公,咱们走吧。” 沈唯卿冷声道:“你先别叫,事情还没定呢。” 李卓原道:“只要还没退,就是!”说完抿嘴一笑,娇俏可人。 沈唯卿竟有些无言以对。 沈家众位夫人想这七小姐不是挺好吗?真成亲了说不定还能管得了务观呢。 大夫人着急让儿子入洞房,她好抱孙子,催促道:“去吧,去找吧。” 沈唯卿已经迈开了步子,李卓原跟在后面,路过大夫人的时候大夫人叮嘱:“可别惯着她,不能输给她。” 有婆婆支持,李卓原还怕什么?她淡淡的笑,昏暗中显得羞涩乖巧:“是,媳妇会好好劝慰姐姐的。”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突如其来的,院子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甜美又有些调皮的声音:“我是那么好被人劝服的吗?我是十头牛都劝不了的人。” 十头牛只拉人,不劝人的。 众人抬起头看,蒙蒙的太阳余晖照耀下,白衣胜雪的清冷女子,迈着闲闲自在的步子,带着一个丫鬟,笑眯眯的朝大家走来。 第18章 那个丑八怪? 沈唯卿见到人直接就傻了眼。 来人桃花眼,小鹅蛋脸,明艳高贵如佛塔上的明珠,明明是一副红尘外人的打扮,可是大眼睛眨巴眨巴又很调皮,一静一动,你可以在她身上找到很多少女外表上的优点。 沈老夫人没见过李光尘,只一眼,也愣了。 沈大夫人心想这个妖孽,她竟然敢主动来。 她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什么?这里是我家后院。” 李光尘呵呵笑:“只要我想,就是我家!” 说完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正好落在沈唯卿儒雅斯文的脸上,李光尘挑眉问道;“大少爷,你说是不是?我到底可不可以来。” 沈唯卿被点到名,感觉魂都没有了,他痴痴的说:“可以,你当然可以来,随时可以来!” 众人:“……”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没出息的东西。 李光尘看向李卓原道:“你们以为我愿意来,可是有人请我来啊,是不是小野种?!” 她还骂别人小野种?! 李卓原也不是傻子,这女人分明是骂她的。 可是李卓原自己看李光尘也看傻了,这该死的野种简直是继承了父亲所有的优点。 父亲啊,那是冠绝京华的男子,才会让身为郡主的母亲一见钟情,不惜给人当继室都要嫁给父亲, 这女人全都继承了。 “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 在县城长大的,怎么会有贵女的容貌和气质。 不可能啊,怎么这样,应该丑死才对,这不可能。 “你竟然真的是李家人!”李卓原不甘心的说。 李明哲当看到李光尘相貌的时候也死心了,这个站在大街上都不会丢的,就是李明赫的种,太像了。 李光尘习惯性的背着手傲然的说:“你们承认就好了,大少爷,他们都承认了,你说怎么办?!” 沈唯卿心想别人说我不近女色,其实不是的,是知道那些女人跟我无关,所以不上心的看,但是这个,是未婚妻子啊,李家人都承认了。 完美的五官还是其次,气质翩然若仙,那是方外世人才能有的出尘之姿,天下万众无双。 他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耳垂,上前一步道:“呵呵,呵呵,在下沈唯卿,字务观,见过大小姐。” 沈家众人:“……”是问你怎么办,不是让你互报家门。 快气死了的李卓原:“……” 沈唯卿你清醒一点,不可以喜欢上她。 李光尘没有站起来给沈唯卿还礼,她是长辈。 她笑着点头:“很不错。” 然后才看着李卓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就滚蛋吧,非要别人赶你走吗?!” 李卓原之前是自恃美貌才敢有恃无恐,此时被人家比下去了,她还敢赌沈唯卿喜欢她吗? 她回头逼问沈唯卿:“沈郎非要送我回去,原来是移情别恋啊,你就不怕世人说你见色忘义?!” 大夫人忙点头,可不是,娶个妖孽回来让世人怎么看?这种长相放在屋里,男人哪有心思读书啊,不是天天去找她夜夜欢歌?绝对不行的。 沈唯卿笃定的道:“不怕的!” 什么不怕?! 不怕被世人说。 众人:“……” 沈唯卿真的不在意,他之前也没见过人,反正他只要大小姐。 沈唯卿油盐不进李卓原早就领教过了,这条路走不通,那难道她只能等着被人送回去? 李卓原到底比新安郡主软和一些,她能屈能伸的,硬着头皮站到沈唯卿旁边,像是夫妻同心的样子,她软声道:“姐姐,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对你有点不公平,但是我可以弥补,我和沈郎已经拜过堂,我们就是夫妻了,只要你不计较,我可以让父亲帮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感觉到叫沈郎的时候沈唯卿不自在,她又忙道:“当然,姐姐我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这种委屈,我和沈郎一定会弥补你的,不管是从金钱还是婚约。” 叫郎的时候要多亲密有多亲密,是要告诉别人,他和沈唯卿关系很好。 也不知道是要求人还是故意气人啊。 李光尘看着不自在的沈唯卿。 沈唯卿明知道这个称呼不对,却也挑不出李卓原的错,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婚事。 顿了下道;“让她说!” 李卓原声音低下去,显得很委屈:“姐,说到底,这件事父亲他们还都不知道呢,并不是我的错,但是如果你不顾姐妹亲情非要送我回去,那我坏了名声,对你,对我,都不好,你也是李家人啊,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是在争取我的意见是吧?!”李光尘问道。 沈唯卿把他们之前的约定说了,告诉李光尘:“小姐你说了算,你说是留下卓原小姐,还是送她走,救你一句话!” 李光尘满意的点头,看着李卓原淡淡的说:“我的意见啊,那你去死好了!” 众人:“……”这丫头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若不是李卓原怂恿新安郡主给原主找个不好的婚事,上辈子原主不用死的那么早。 自己这个老实子孙的死,李卓原是直接凶手, 这个孽种,必须报仇。 李光尘不能平白无故杀人,李卓原寿命未尽,她此时能做的,就是让她下堂,她要是真的自己去死,那就不必麻烦了呢。 第13节 李光尘强调道:“我让你去死,你怎么还不抹脖子赎罪!?” 李卓原:“……” 李一:对,让你去死!虽然对方来者不善,但是完全不担心毒舌的小姐会吃亏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大少爷你清醒一点 李卓原放出杀手锏,哭着希望惹别人同情:“姐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李光尘冷笑道:“你补偿我?你能补偿多少?你的嫁妆?这边都给我了,那边你母亲又都要回去还给你, 婚姻就更不真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人家,你知道?! 最后这一句最毒了,你没有责任,是我不顾姐妹亲情让你去死? 感情你死了还得怪我身上,给我按个罪名, 我告诉你,你们从来不把我当李家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好不好? 要不好过大家一起不好过,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女人。 如果我说不行,你就得死,那你赶紧去死,我宁可背负罪名也要让你死,今天你能嫁给沈唯卿,我就可以不姓李,我看你死不死!” 李卓原没想到李光尘脑子转的这么快,嘴还这么厉害。 其实,她不管承诺给她多少东西,有母亲在,她最后都得乖乖还回来,她竟然看透了。 她不是舅舅家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吗?为什么胆子这么大?!跟自己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李卓原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唯卿,这女人原形毕露的恶毒,你总看清楚了吧?! 李光尘也看着沈唯卿:“我说不准你们成亲,你必须把她送回去。 不过,如果你说她可以留下来,我绝对不勉强你!” 但是我也不会救你,哼哼! 沈唯卿松了一口气,满脸的红光:“我这就把人送回去。” 众人:“……” 你答应的太快了吧?! 李卓原委屈的看向大夫人,她看出来了,大夫人喜欢她,大夫人总不喜欢恶毒的儿媳妇吧?她故意装委屈就是要让李光尘显得刻薄,这样李光尘才会惹人烦。 大夫人见儿子这次都是动真格的,跳出来指着李光尘;“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吐我,侮辱我还不够,现在还想送走我的好儿媳,没门,有我在永远都不会让你进门。” 天越来来越黑了,李卓原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李光尘有神眼,当然看的清清楚楚,她指着李卓原给大夫人看:“你真的觉得她好老实?!温柔体贴是个好人,是我恶毒?!” 大夫人喝不得叉腰,眉毛拧成两条麻花道;“这还用人说吗?!” 李光尘小看李卓原:“你自己说吧,你到底恶毒不恶毒,我们到底谁恶毒,你如果不说,你别忘了,你方才派去害我的人,还都没回来呢。” 李卓原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沈老夫人的一个丫鬟悄无声息的跑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一串话。 沈老夫人眼皮一跳:“真的?!” 丫鬟哪敢撒谎:“千真万确,都躺地上了。” 沈老夫人看着前方深深一呼吸,看来真是一个不能欺负的主,好在自己之前没让人走这条路。 别的沈家人着急啊,三夫人忙问道:“娘,出了什么事啊!” 沈老夫人脸上竟然是庆幸而不是愤怒,她对李卓原说:“新妇你派去外面绑架李小姐的人,已经被杀了,沈家后院,你还没有入洞房,就已经派人着手处理沈家的事情了?!” 那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有这种女人在,往后沈家别的夫人怎么过啊,要知道大家除了打打嘴仗,暂时还没动过真格的呢。 沈家仁孝之家,也不准伤天害理。 二夫人:“……” 五夫人:“……” 四夫人:“……” 三夫人:“……” 摸着自己脖子的大夫人:“……” 沈唯卿脸色震怒看着李卓原:“你还去绑架你姐姐?太恶毒了,退婚,必须跟你退婚,你赶紧走吧!” 李卓原有苦说不出,哭的要晕倒了。 李明哲反应过来,看向李光尘道:“人是你杀的,应该你更恶毒吧,你怎么敢说别人恶毒呢?!” 李光尘摊手:“我又不是沈家妇人!” 沈唯卿摇头道:“不一样,杀人是自保,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大小姐是有原则,另一位是恶毒。” 大哭的李卓原:“……”反正她什么都不好就对了。 李卓原晕倒了,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她为了找个台阶下,沈家大多数都是心软的人,就没人难为她。 李明哲带着她去休息。 尽管她晕倒,但是之前讲明白的事情,她会被退婚,这件事沈唯卿就做主了,不容许别人更改。 沈家人去商议别的事情,李光尘打算找个沈家人来说话,可是她还没开口,沈唯卿就叫住她:“你真的杀人了吗?!” 杀人犯法,那么多人要送官。 李光尘摇头:“晕倒而已,一会就好了。” 沈唯卿立即眉开眼笑,真好,她果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沈唯卿也笑问道:“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人怕是要苛待你的。” 这么好的孩子,李光尘点头:“多谢。” 沈唯卿被夸奖,心花怒放,他一笑春风起般,脸颊带着红润又道:“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那是咱们自家人的事。” 说完,沈唯卿也没有再解释什么,聪明如小姐,肯定是懂得他的心意,所以他转身要走,去送李卓原。 “等等!” 前后两面同时,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叫道。 沈唯卿抬起头,是母亲不放心他,带着人匆匆赶回来监视他和李小姐,而身后叫着等等的,当然是小姐了。 他们两个有一个人让等等是不同意,那另外一个人呢?! 沈唯卿转过头笑道:“小姐怎么了?!” 大夫人:“……” 我是你娘喂,我也喊你呢。 李光尘没等说话,大夫人喊道:“就算李卓原送回去,也不能娶这个女人。” 说着,她已经进来了,并且走到李光尘面前,目光咄咄逼人:“我儿子是绝对不会娶你的,婚事我们会跟李家从长计议,是退是结我们再说,但是绝对不会是你。” 沈唯卿蹙眉道:“娘,我要娶小姐。” 大夫人:“……” 就这一会就被女人给勾引了,方才没看住,让他们两个竟然有独处的机会。 大夫人语重心长的道:“儿子,不行,这女人不行。” 沈唯卿对李光尘却是一见钟情,他们本来又有婚约,合情合理啊。 他问道:“哪里不行?是李世叔的长女,刚好跟我有婚约,哪里不行?我觉得甚好。” 第20章 从来没说要嫁给你 大夫人;“……” 她拉着沈唯卿轻声道:“她收了娘的钱了,贪财。” 李一听见了,不服气道:“夫人,那是我们小姐给你们治病的钱,药你们不是拿了吗?” 大夫人一脸尴尬道:“那她还打人呢,想想那些晕倒的婆子,现在还没醒来。” 沈唯卿摇着头笑道:“我又不会犯错误,小姐为什么打我?小姐明明是讲道理的人,挨打活该!” 李一:这位大少爷好上道啊。 大夫人要气死了,提高了声音:“她还杀过人呢。” 沈唯卿点头道:“同理!” 什么同理? 哦,小姐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又不犯错,她杀我干什么?被杀活该。 大夫人:“……” 她真的好绝望啊! “儿子,这才这么一会,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李一觉得,非常有可能。 沈家人都知道沈唯卿的性格,知道说不动他。 大夫人转向李光尘:“我说了那么多,你当看热闹呢?你这女子脸皮怎么这么厚,我们家根本不欢迎你,更别说娶你了,你能不能走啊。” 沈唯卿因为母亲出言不逊,羞愧的面红耳赤,连连跟李光尘道歉, 他越是这样,大夫人越骂李光尘,好像要形成一个轮回,一个圆圈,继续下去,就会永不停息! 突然李光尘语气安慰道;“大夫人,不要慌,冷静一下好不好?!” 大夫人都要气哭了,不是你儿子,你不着急。 第14节 “你让我怎么冷静?遇见你我就很难冷静,我现在跳冰窟窿里我都无法冷静,你不要缠着我儿子行不行?!” 她一连串的不停的抱怨着,李光尘看出来了,她确实很难冷静啊! 李光尘站起来,缓声的劝:“你说你慌什么呢?我是说了,让你们把李卓原送回去,但是我说过,送回去之后我会嫁给沈大公子吗?!” 啊?!大夫人愣愣的看着李光尘。 沈唯卿也傻了。 李一:“……” 你们是敌人喂,干什么好像朋友之间在相互安慰啊! 李光尘继续问大夫人:“我没说过吧?!” 大夫人:“……” “好像……” 李一郑重的点头:“我家小姐没说过。” 大夫人:“……” “是……好像,是…… 那小姐你是什么意思呢?” 沈唯卿脸色变了变,随即一想道:“小姐的顾虑我都懂,不过小姐不用担心,成亲之后我们去京城找祖父,并不会留在老家,我带你一起走,不用管祖母和母亲怎么想。” 他的意思,李光尘不嫁给他,是不喜欢他家女性。 李一:好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小伙子,干的漂亮。 大夫人这下真哭了:“务观,我是你亲娘啊。” 沈唯卿很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还阻止我找我心爱的女子呢?!” 大夫人:“……” 沈唯卿:“亲生母亲不应该是为了孩子好的吗?不应该是疼爱孩子的吗?那当然是我喜欢什么,母亲就给我什么了,何况我娶妻子,我也不过分啊。” 大夫人:“……” 大夫人摔着帕子道:“不是,不是,儿子,我是为了你好啊。” 沈唯卿道:“为了我好,就请母亲尊重我,往后的日子,是我和小姐过,不是母亲!” 大夫人:“……” 沈唯卿说完,看着李光尘:“小姐可能不知道我的脾气,既然我说会娶你,就会对你负全责,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这种伤害包括我家人的伤害。” 屋里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衬的白净的肌肤精美如玉,郑重承诺的样子剑眉斜挑,凛然如刀。 李光尘觉得,如果自己是情犊初开的小姑娘,一定会对这个时刻刻骨铭心。 多好的少年啊! 凭着他方才义无反顾送李卓原回去,一定要救下他。 但是不能嫁,她上辈子嫁过人,跟那家伙很恩爱,她就是因为他才逆天改命,助他登上皇位,她才早死的。 可她不后悔,他没有负心,以江山为聘,让自己做他唯一的妻子。 在临死的时候,只有爱人的心头血可以续命,他不顾自己生死,每日用心头血喂她,想来她二十三岁英年早逝,他应该也活不过二十五。 现在也没有忘记那份感情,更不可能忘记,心有所属,只能说抱歉了。 李光尘笑道:“大少爷的脾气,我了解了,是个我非常欣赏的人。” 沈唯卿放松的笑了笑:“我会做到更好的。” 大夫人:儿子是给别人养的。 李光尘道:“但是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跟大少爷成亲,我也不会跟大少爷成亲,你可能已经略微了解我的脾气了,我就是来报仇的,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大夫人:“你看,她这是什么好人?!” 沈唯卿摇头看着李光尘,尽管如此,还是欣赏。 李光尘笑了笑:“最关键的,我是道门中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跟人成亲。” 啊?! 大夫人和沈唯卿这才发现李光尘的打扮,确实有点那个意思,难怪她总有一种出尘绝世的气质。 见两个人都愣住了,李光尘笑道;“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道门中人,一时半刻说不清,我第一个目的是要让李卓原滚蛋,好泄我的私愤,这个你们都知道,我就不说冠冕堂皇的话了。 第二个,我想见一见沈大爷,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原来她说要见的沈家当家人真的不是沈唯卿,而是沈修行啊。 大夫人还要说什么,李光尘抬起手道:“我心意已决,大夫人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染指你的宝贝儿子的,他跟我也不是一个辈分的。” 最后一句话大家就听不懂了。 反正不重要,她说的听不懂的话就多了。 大夫人一时间变得欢天喜地,道:“只要你不缠着我儿子,你要干什么都行,我可以去帮你传话给大爷,我甚至可以给你钱,你稍等。” 儿子最重要,至于相公什么的,算了吧。 李一:好像听到了钱。 大夫人说完叫着沈唯卿:“儿子,咱们走吧。” 沈唯卿心有不甘,大夫人拉着他袖子不放:“走吧,还看什么呢?” 沈唯卿想了想,推开母亲的手,看着李光尘道:“我还想请问小姐最后一个问题,小姐说万不得已,不会跟人成亲,那什么情况下是万不得已?小姐如何会嫁人?!” 李光尘道:“就是找到对的人。” 沈唯卿:“……” 李一:“……” 你就直接说没看上沈大少爷算了! 第21章 婚约作废 李光尘说不会嫁给沈唯卿,不光是因为心里想着自家男人,就算她是小姑娘,也不会选择沈唯卿,首辅之家,退个亲还犹犹豫豫的,还有沈唯卿阴险跋扈的老娘,谁嫁给他?! 要不是占了原主身体,给原主报仇,她甚至都不会管这门亲事,让李卓原后悔去吧。 所以是真的毫无留恋的拒绝。 沈唯卿虽然舍不得李光尘,可是他是读书人,怎么能勉强人。 李光尘不同意,就这样,维持了两代人的婚约,还没一对成亲,就毁了! 大夫人恨不得去放鞭炮,欢天喜地的带着沈唯卿走了,临走不忘告诉李光尘:“你要找大爷嘛!只要你不纠缠务观,谁都行,等着,我给你叫去!” 她真的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公送人都无所谓的样子。 李一觉得挺可惜的,等人走了之后,她问着李光尘:“你是真没福气啊,这个沈大少爷,我看着挺好,如果是我们家小姐,她肯定会留下来嫁给大少爷的。” 她还在思念原身,那才是她的小姐。 李光尘听出李一言外之意的可惜,可以她这个孤魂野鬼占了人家小姐的身。 她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道:“如果是你们家小姐,现在已经回到李家,等着被人害死了,因为这是我,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不同的人,命运和选择都是不一样的。” 李一:“……” 她想了想问道;“那我们家小姐呢?她现在去哪里了?!” “不知道,她说日子太苦了,不重生了,不知道会不会去投胎。” 这倒是像小姐的选择,小姐本来就胆小窝囊。 李一偷偷为小姐的命运叹气。 李光尘突然道:“你想你们家小姐是吗?那不然我送你去见见她啊?!” 往哪送?! 你忘了开天眼的事了?! 你就是想害我,我什么时候说想小姐了。 李一忙摇头:“你就是我的小姐啊,车轱辘往前转,人就要往前看。” “小姐。”她说着突然叫道。 李光尘眨了眨眼睛:“一惊一乍吓我一跳,什么事?” 李一问道:“您要见沈大爷是不是要说人家沈家家破人亡的事啊?” 李光尘点头:“是的,对于李卓原的处理,沈唯卿让我很满意,我决定要救下这个人,所以有些话要跟沈大爷说。” 然后告诉人家,你家要家破人亡了,你快听我的吧,巴拉巴拉,不被打死才怪,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现在的局面,还是因为有沈家大少爷帮忙。 李一想了想,讨好的笑道:“小姐,不如这样,等一会沈大爷过来,您能不能委婉一些?!” “委婉一些?!” “是啊,就是不要提家破人亡这四个字。” “全家死绝?!那不好听啊。” 李一:“……” 你自己也知道不好听啊,那家破人亡好听在哪里啊? 李一低声道:“小姐,您不要提死,也别说人家会有大变故,就委婉的说一说,不是只要救大少爷吗?那您吓唬其他人干什么呢,别人会抑郁寡欢,成为心病的。” 李光尘想了想,回头道:“其实我也不收他们家的钱,我干什么要管他们是不是会成为心病呢?不说清楚,他们怎么做预防?心里接受不了还怪我了?!” 不然因为出言不逊被人家打死就好了? 李一命令道:“这次听我的!” 第15节 …… …… 沈大夫人和沈唯卿那边,已经将婚事的经过跟沈老夫人说了。 大夫人高兴极了,神清气爽的指着沈修行;“你去见一见那位小姐吧,看她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你说,不过你记住了,婚事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沈唯卿无精打采道:“我倒是希望人家答应。” 五夫人心想好了,小姐会跟大哥说家破人亡,我终于不用承担这么重的担子了。 沈修行那边已经带人去见李光尘。 沈唯卿安排人去送李卓原。 沈老夫人道;“虽然是把人送回去,但是两家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祖父和新建侯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这件事还是要妥善处理的。” 沈唯卿真的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他点头道:“虽然我觉得是李家人自己的错,但是事情变成了这个局面,大家都不好看,应该给李家一个台阶下,李家自己有错,想来也能拎得清不会记仇。” 老夫人道:“那谁去送李家七小姐回去?得有可靠的人跟着才行。” 沈唯卿也是这个意思,然后送到了,保人平安的同时,跟李家也解释一下, 最好能当面道个歉,当然这个人还得有派头,因为归根结底,是李家自己错了,还不能让人赖在沈家人身上, 所以得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 他想了想四处找了下:“二叔呢?!” 老夫人五个儿子,性格和擅长的方面各不相同。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都没有中进士,只有老二一个人是正儿八经的翰林出身。 老大沈修行性格温柔,个性柔软,其实大事小情,他做不了主,都是沈老夫人在给他撑腰,大夫人出谋划策。 老二学文好,是个京官,侄子大婚,沈天岚没有回来,他请了假跟回来的。 老三性格机敏聪明,八面玲珑,人长得也是最好的。 老四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远近闻名的才子,如果不是出了事故,应该也会有高中的一天。 老五也活泼开朗很精明,但是大家都信不过他,他赌博。 第22章 中兴之臣 这次跟着李卓原回去,二爷沈修文是最好的人选,直接他就可以回京,顺道还能跟新建侯和沈天岚说一声,他有官身,李家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人不见了。 众人都看着二夫人。 五夫人道:“方才还在呢?!” 二夫人眼皮子跳道:“可能出去有事。” 一个婆子突然道:“奴婢看见二爷和李家二老爷一起去前院了。” 沈唯卿蹙眉:“二叔和李家二世伯?他们在一起有什么事要说嘛?!” 沈修文是官,李明哲是白身,李家只有李明哲一个是学问不好的,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可能走得近啊? 二夫人忙道:“兴许是一起出去,但是不代表在一起啊,各自有事呢。” 沈老夫人道:“行了,既然找不到老二,老三家的,你让老三跟着回去的轿子跑一趟。” 他们家老三也是人才。 三夫人福了身子:“是!” 沈修仁站起来看了四夫人一眼,四夫人明媚俊俏的脸,笑的腼腆又温柔:“三哥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沈修仁点头:“会的。” 除了三夫人因为他们两个的互动不开心以外,其他人都很平常的样子没人有异议, 因为四夫人是沈修仁启蒙老师的女儿,他们是师兄妹关系,从小认识,青梅竹马犹如亲兄妹,感情很好。 李卓原还有一批嫁妆是新建侯从京城发过来的,走的镖局还没到,这些事情也要跟李家说清楚。 沈老夫人都交代给沈修仁了,别人再无话语,三老爷和沈唯卿就一起出去送人。 …… …… 李卓原是在马车里“清醒”的,睁开眼没看见李明哲,她问道:“二伯父呢?难道就这么算了,我都被人欺负了,叫他赶紧滚过来见我。” 巧燕哭成泪人一般:“沈家大少爷不收您,二老爷把您送到这里之后就悄咪咪走了,他只交代他一会回来,让人不要着急。” 李卓原心想我怎么会不着急,坑我的婚事,坏我的名声,李光尘你个小贱人,我跟你势不两立,让你不得好死。 …… …… 李光尘这边,已经见到了沈家大爷沈修行。 没说话,她就打了两个喷嚏,抬起头来的时候一个穿戴富贵儒雅,笑起来真挚憨厚,像是非常好接触的中年男人已经到了眼前。 他目光带着长辈的关心,好像在询问:“你怎么了?!” 李光尘道:“没事,不孝子孙在骂祖宗,她会遭天打雷劈的。” “沈大爷坐,咱们说说咱们的事。” “哦!” 这个温和的男人看起来当爹还不错,不过真正的交流起来,李光尘就觉得他特别的笨,根本不了解自己在说什么。 沈修文问:“小姐一定要见我,到底是什么大事?!” 李光尘不能说家破人亡,也不能说你全家死绝,她得委婉。 于是指着天空:“看见了吗?黑的。” 十五将近,月朗星稀,不过确实,天空是黑的。 沈修文点头;“看见了。” 李一:“……” 李光尘道:“看见了就好说了,你感觉到了危机了吧?!” 沈修文摇着头:“并没有感觉到,还是不知道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李一:“……” 她给小姐使眼色,你委婉也不是这个委婉法子。 李光尘跟小丫头可没有那种默契,心想我难道还不够委婉?! 她思考了下道:“咱们这么说吧。 一个人犯了错,比如杀人放火,他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 大老爷道:“会被关到牢里处以极刑。” 李光尘差点喝彩:“对了。”通了。 “那如果一家子人都做坏事,没一个好人呢?!” “那就一家子都进监狱,处以极刑!” 太对了,越说越上道。 李光尘点头道:“我要跟沈大爷说的就是这件事,你家人要小心了。” 李一:“……” 这跟你说人家要家破人亡有什么区别?哦,附带了人家没有好人,死有余辜。 沈修行听懂了,说他家人会入狱,不得好死,好在他是脾气好啊,没有发脾气,不过很懵:“我家人?我父亲是国之栋梁,中兴之臣,不信你可以四处打听打听,谁人不对我父亲称赞有加? 我家中兄弟和睦,家中媳妇个个知书达理都很懂事,小辈门也自幼蒙学,都是读过书的人,没人做坏事啊。” 李光尘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与其说沈修行对家人有信心,不如说是对沈天岚有信心。 王朝已经历经一百五十多年,先帝好色,挥霍无度。 再先帝修道,几十年不上朝,还养了巨奸大贪。 其实就算没有这两个,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国库空虚! 沈天岚当上首辅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高兴,而是发愁,国库中一两银子都没有,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 是他励精图治,严惩贪墨,不拘一格用人,才有了今日中兴的局面。 父亲是改革之臣,是肱骨之臣,朝中栋梁,更是帝王之师,父亲和皇帝有很深厚的感情, 就这一件事,一个人,就足够支撑沈家百年不倒,怎么会是做坏事呢? 沈家更不可能出什么事。 沈修行有些好笑的看着李光尘:“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么打哑谜,我听不懂,小姐说的也不痛快啊。” 李光尘道:“可不是我,我就说……这可是你让我直说的。” 然后她就真可能直说的。 “咳咳咳!”身后传来丫鬟的刻意咳嗽声。 李光尘:“……” 沈修行还等着呢:“小姐到底什么事?!” 李一:“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光尘:“……” 刚好更鼓声响,天黑了。 第16节 李光尘道:“我不说了行了吧?!” 李一:“……” 还发上脾气了。 李一忙给小姐打圆场:“我们家小姐是修道之人,有些道行,看出大爷家中好像有点问题,您小心就是了!” 沈修行瞪大眼睛:“那是什么问题呢?!” 李一:“……” 她看着李光尘,你自己解释吧。 李光尘想到她说了,沈修行等人可能也不行,万一小丫头担心的事情成真,他们要打她,她肯定会还手,不小心弄死几个就算是业障! 还是别明说了! 她站起来道:“时辰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如果不出去,对你们沈家没什么好处,今日就先这么算了吧。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首辅大人才能做主。” 你还想见我爹?! 沈修行笑道:“家父在京城啊。” 李光尘道:“我掐指算过,沈首辅不月就会因要事回来。”是沈家老太爷去世了,但是丫鬟不让说死。 她继续道:“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乘坐的是十六人抬的轿,风光无限,你就可以告诉他去找我了,如果我算的不对,你们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过。” “这,家父会回来了?!” 李光尘看着窗外的明月,身体里的热度虽没有变化,但是心态已经在逐渐升高。 她有一点焦急,道:“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告辞了!” 沈修行:“……” 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告辞?! “世侄你不回李家去吗?你要去哪里?!你二伯父已经来了呀……这……”沈修行老实,人还挺热心的,担心李光尘和丫鬟势单力薄在外面太危险。 不过他话都没说完,人家带着丫鬟走了。 …… …… 沈家大宅外院有个小书房,是沈天岚成名之前读书用的房间,后来沈唯卿用过,沈唯卿太优秀,之后沈天岚就只给这个大孙子用。 这次沈唯卿是回来结婚,也用不着,所以就空下来。 此时,两个男人没有掌灯,站在书房的院子当中,正在说着悄悄话。 第23章 打算去京城 第一个道:“那小子自幼得我爹看中,你肯定拗不过他,这门亲算是完了,对我们影响很大,我的意思,你把外面那位小姐留下来,那么我们原来的计划,就可以不用动了。” 第二个道:“这个也不行,我家是我大哥当家,大哥最护着新安郡主和这个侄女,不然你以为我三弟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接江氏回来?是怕危险。 他总是对江氏是念念不忘,好好的一个栋梁之才,现在天天在礼部混吃等死,给他安排职务都不去,这就是跟大哥和新安郡主对着干呢, 我把她留下来,促成婚事,回去郡主不得拔掉我的皮?!” 第一个道:“那你说怎么办?不知道现在去布置,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也只能这样了,这个小扫把星,知道我过些日子再派人去接她好了。” 显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计划要谋划,但是被李光尘给搅和了,现在也是说什么都完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布置的事情,应该是拯救工作。 商量完毕,第二个人道;“我先走了,不然大家会起疑。” 第一个问道:“那位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置?!” “当然是带回去,她捅了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就算把她怎么样,新安郡主也不会饶了她,带回去,这样我还可以少接一点炮火。” 第一个人点头道;“那你去吧,不要让她再留在我家惹祸端。” 显然这两个人因为打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站成一条线,在相互帮忙。 这两个人一个是沈修文,一个是李明哲。 散了后,李明哲怕李卓原找他,赶紧到了二门去见李卓原。 李卓原坐在马车里生闷气,见他过来,李卓原眯着眼睛道:“你就这么让我被送走了?小贱人呢?总不可能她留下来成亲吧?!把她给我抓回去,沈家如果不放人的话,就说成亲也要选日子,回去之后让我娘收拾她。” 李明哲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不回去,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 …… 秋末的凉风陡然间卷起衣衫,李一打了个哆嗦,但是人却更清醒了。 茫茫夜色,除了沈家灯火通明之外,外面的世界肯定已经进入黑暗。 他们要去哪里啊?! 他们从沈家偏厅出来了,到了二门,小姐的脚步还在继续。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二老爷来了,真的不跟她回去?那去找三老爷吗?!”李一问道别再到处流浪了,总怕被人打死呢。 李光尘并不想跟李家有太多关系,不是她清高懒得理这帮后人,也不是她不记仇不搭理这帮畜生,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时候父母爷爷奶奶给她送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斩断了跟李家的亲情,上辈子坐上高位之后,李家人找过她,她没有给官位,给了钱,母亲生下来的恩情已经还完了。 她上辈子在山中长大,无拘无束,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常常下山玩耍,因为大师兄怕她走丢了,二师兄怕大师兄,师父把她交给两个师兄带,一直闭关,是不怎么理她的,没人带她下山。 长大了后大师兄忙,二师兄忙,门派实在没人,师父让她去代替师门做国师,于是她天天在山下,最大的烦恼变成到底是该捧新红的花旦,还是享誉京城的青衣,她就听戏这个爱好。 后来她嫁给太宗,太宗为她遮风挡雨,她没有任何烦恼。 所以她虽然出身不好,可是活的无忧无虑的,现在却多出一个天大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真是折磨人啊! “你说我为什么会回来?!”这是李光尘很费劲的地方。 李一想了想:“小姐说有人在叫你。” 是啊,好像是太宗在叫自己,但是可能吗?都过了一百五十年,他也早都死了啊! 就算是太宗叫的,他能早一点把她叫回来,为什么不早点叫?! 李光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死后困的是什么地方,不像是地狱,但是却有着最残酷的业火刑法,每日煅烧灵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是地狱,自己上辈子行医施药,根本不应该被打入地狱, 就算帮太宗逆天改命,可是明明是八十岁的寿命,折损到了二十三,也还完了。 都没有见到阎王判官,也没有过传说中的奈何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投胎。 她属于寿终正寝的,没有仇人,相公疼爱,怎么就地狱业火炼化,炼化了一百五十年不能轮回投胎,为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她就等于永世不能超声,怕再死一次,还是去那个地方。 老天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应该是为了让她搞清楚这个关键的,不能像上辈子一样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她要查清楚,死后她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害她。 “咱们直接去京城吧。”李光尘决定了。 上辈子,她死在京城,她死后相公肯定也会把她埋在京城, 不管是死之前就种下的因,还是死后结的果,去京城,有可能得到答案。 去京城! 李光尘还没出大门口,沈唯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姐,天这么黑了,你真的要走啊?” 李光尘笑道;“李卓原你送回去了吗?!” 她不会李家了,占了后辈的身体,送走李卓原,算是帮她报仇,所以一定要确定。 沈唯卿以为她睚眦必报,笑的宠溺。 “我岂能食言?她已经上轿子了,人家不用自己走路的。” 又问道:“你这么走,是要去哪里?你不跟着他们一起回李家吗?! 你回去也无妨,我送你两个丫鬟吧,有了她们,想来李家人不敢把你怎么样,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还能给我通风报信,我给你撑腰。” 想的真周到,知道李家人对他们不会好。 李一觉得非常可惜,不然小姐你就答应沈家大少爷得了。 李光尘很感激,也让她想起当年那个故人,沈家老祖宗是她当国师之后,从金陵迁往京城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她和太宗私定终身,可是皇帝给太宗指婚了名门闺秀,太宗不同意,皇帝囚禁太宗还跟她说,不要让她毁了他儿子,李光尘只好离开金陵,她悄悄去了太宗封地。 因为是被皇上嫌弃的,路上她遇到很多挫折,沈家老祖就是那时候的患难之交,他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他有耐心,又热心,她不会做饭,他一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样她才没饿死。 那是除了师门中人和太宗,对她最好的朋友。 沈唯卿有他祖宗的风采,照顾她照顾的很自信。 李光尘满意的对沈唯卿保证:“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会当我自己的事情来办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差池,人就不用了,我不回李家。” 为什么他想保护她,她的意思,好像会帮他做什么事呢?! 自己并没有要人情啊! 沈唯卿很懵。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道:“不回李家你去哪里?在外面招摇撞骗,你是要丢尽李家的脸吗?你现在就得跟我走。” 这男人迎着他们而来,身后两个下人,下人都提着风灯。 可以清楚的看见男人的脸。 第17节 圆圆的娃娃脸大眼睛,毛孔粗大,如果是女人会很好看,男人显得没气质。 李光尘看男人跟她有血缘关系,是她的后人没错,虽没报上姓名,想来应该是李二老爷,家谱排名应该叫李明哲。 李明哲来之前听说李光成会杀人,还有些忐忑害怕,可看见侄女的脸后,他觉得,绝对是危言耸听。 这个侄女和他父亲长得极其相似,也就是他的三弟李明赫,李明赫个性内向沉闷,你打他一棍子,他都不会还手还嘴的人,他的女儿,还希望非常厉害?简直做梦! 李明哲有了,底气,快不走到李光尘面前呵斥道:“我在跟你说话,我是你二伯父,长辈叫你,你怎么不出声,你还能当放屁?!” 真是李明哲。 李光尘看他和原主的亲缘线,不是亲伯父,没那么亲。 不过比李卓原亲,李卓原肯定是李家后人,但是肯定跟原主不是亲姐妹。 也就是说,李卓原不是李明赫的女儿,李明哲和李明赫也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是同父异母的。 难怪李家人都会欺负李明赫了,他肯定是庶出,道因为某种原因,李家人对外宣称是嫡出。 李光尘想到自己活着的时候,自己家里穷,但是还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现在可好,孩子和爹都对不起号,这样一家人,不知道怎么有的大运势,应该早败落了才对。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是屁啊?!”李光尘慢悠悠的讽刺说。 李一和沈唯卿一起噗嗤一笑。 李明哲自知失言,气的吹胡子瞪眼,好在这是晚上,别人看不见。 他道:“废话我先不跟你说了,赶紧跟我走,回去我再收拾你。” 第24章 风少羽到 疯了吗?一个孙子敢命令祖宗?! 回是不可能回了,她还得去京城找仇人呢。 “你是留不住我的,看在一个姓氏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赶紧滚蛋吧!”李光尘继续走不打算理人了。 李明哲气坏了,骂了他,他是长辈,怎么高兴他还欠她人情一样。 她到底懂不懂尊老爱幼?! 李明哲伸出胳膊把李光尘:“别以为有小子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今天你跟我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 不然怎么跟新安郡主交代。 “你是想找死咯?!”李光尘不可思议的问,她都放他一马了,不知道珍惜吗?! 她语气很调皮,听在李明哲耳朵里哪里是放他一马,明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他后面带人了,二十几个,还会怕她一个小姑娘?! 李明哲喊人了,打算动手。 李光尘都不准备自己出手,让李明哲遭天谴好了,像她这种重量级别的老祖宗,有子孙对她不孝顺,老天会打雷劈他们的。 李光尘抬头看一眼月光皎皎的天空,笑了笑道:“来吧,你动手啊,到时候可别怪祖宗不保佑你!” 李明哲反而大笑:“我们家老祖宗,出了名的庇佑子孙,你伯父我还真不害怕!” 他真的假的,她是祖宗她怎么不知道?! 李光尘挑眉,等着不肖子孙挑衅,打雷劈死个王八蛋。 不过李明哲太幸运了。 就在李家人要上前的时候,沈家门房的下人来找沈唯卿:“大少爷,外面来了一队衣着光鲜腰配大刀还有腰牌的男人,他们说要见神医小姐。” 衣着光鲜要配大刀和腰牌的男人?听起来像是朝廷的什么侍卫啊, 要动手的李明哲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沈唯卿看向李光尘:“是找你的吗?!” 李光尘道:“说是找神医,不是找我难道能找你们?!” 她又呵呵一笑,满脸的讥讽:“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沈唯卿:“……” 李一:“……” 小姐你有本事也不能不分敌我啊。 李明哲虽然不打算动手了,可他有些问题,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在李光尘要去见人的时候问道:“你等等,你到底什么时候成了神医了?!” 李光尘淡淡一笑:“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李明哲:“……” 还真是喜欢胡说八道。 大夫人和沈修行在他们的卧室里说话,大夫人问沈修行李光尘跟他说了什么。 沈修行也是真的回答的:“李小姐好像脑子有问题啊,说的全是胡说八道的事情,我都听不懂!” 大夫人见过李光尘啊! “不能那么严重吧?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胡说八道,可能听懂啊!” “你的意思是我笨啊?!真听不懂!” 大夫人心里确实嫌弃丈夫笨,可也不好说出来,她庆幸的点头:“既然脑子有问题,还好退婚了,不然生了孩子不得影响孙子?!” 沈修行想不到那么远去,他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了,这一天太累了,最后媳妇还没娶成,算了,睡觉吧。 他本来就是悠闲老实的性格,根本没有把李光尘的话放在心上。 …… …… 外院,沈唯卿在接待风少羽。 他们早认识,沈唯卿是跟沈天岚在京城长大的,而风少羽是第三代忠勇侯世子。 一个文臣家的孙子,一个武将家的孙子,按理说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他们都是京城出了名的才俊,是贵女门定亲会考虑的对象,一来二去,名字很熟悉,名字熟悉,还差关系吗? 一开始,风少羽他们很排斥沈唯卿,觉得他就是死读书的老学究,背后叫他“先生”。 是因为一次关乎国家名誉的事情,让风少羽他们对沈唯卿改观。 有一次外国使臣来朝贺,他们带来了一种画叫浮世绘,比画,国外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天朝大国的人才。 但是不同派别想要比第一第二,就有点难。 如果皇室判给国人的山水人物,外国使臣会说天朝大国的皇帝欺负人。 判给那些外国人,那岂不是承认我国家没人? 就在这时候,沈唯卿画了一幅浮世绘跟外国的那位名家比试,直接就把那个人比下去了。 他年纪轻轻,那个外国的大师不服气,觉得他是作弊,找了枪手, 后来才知道,沈唯卿家里住过一个东瀛来的和尚,就会画这种浮世绘,他学过。 这一次的出色表现,才让风少羽那些贵族子弟心服口服,沈唯卿是真的有才华。 接触下来,沈唯卿并没有因为他们曾经看不起他,就不和他们来往, 这沈唯卿也没有读书人身上自视甚高的臭毛病,所以他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好朋友已经两年没见了,沈唯卿知道风少羽现在跟在三皇子身边做侍卫。 他们在花厅见面,沈唯卿就问道:“燕七不是也来了吗?他怎么没进来?!” 风少羽笑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沈唯卿一愣,随后笑的有些羞涩:“哦!” 二人打过招呼,风少羽先道:“原来你是今日成亲,我们到了上虞已经半个月,一直在找大夫,我说早上听见唢呐声,但是都没想到是你成亲。” 他们认识,却没来喝喜酒,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是沈唯卿没有告诉人家,第一这些人常年和三皇子一起在外寻医,居无定所不好通知,第二回京城,他还会请客,也没想那么多。 沈唯卿道:“不过这下不用了,婚约解除了,等我下次成亲,你们一定来。” 事情的经过有神医小姐的宣扬,风少羽都打听过了,若是别人,现在估计都愁死了,也就这位仁兄,还能调侃自己下次成亲,成亲都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风少羽道:“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那我这次来是有求与你的,我也说得出口了。” 沈唯卿很热心的问道:“是来给王爷请大夫吧?! 王爷现在怎么样了?睡几个时辰? 你让他心放宽一点,怎么那么小心眼呢?!” 王爷的病,也算是家喻户晓。 风少羽道:“这次出来两年,总算有点收获,细节我先不跟你说了,先把神医让我带走吧。” 第25章 碰瓷皇子 就算沈唯卿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神医说的就是李光尘了。 不过要给这位三皇子看病,沈唯卿有些担心。 他道:“你稍等,我去问问李小姐,如果她同意去,我就让你们把人带走,如果人家不同意,你们可不能勉强。” 风少羽拍着沈唯卿的肩膀道:“干什么啊?我们是来请大夫的,还能吃了大夫怎么样?瞧你担心的。” 沈唯卿怎么可能不担心,因为这位三皇子啊,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痞子! 第18节 当今万岁少年登基,如今已过不惑的年纪,不过他子女却不是很多,当然,相对于先帝只有两个儿子,已经算多了。 他有皇子四人,公主一人。 大皇子的生母出身宫女,很不受宠。 二皇子是皇上最喜欢的元皇贵妃所生。 因为有了最宠爱的元皇贵妃,之后的两个皇子,就都可有可无,甚至还成为了他和元皇贵妃感情的障碍,所以皇上对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不关心。 但是性格不同,待遇和命运也许就不同。 四皇子的母亲出身高贵,但是因为皇上不喜欢,所以母子二人都不争不抢,朝廷上恐怕都要忘了这位皇子。 按理说,三皇子的母亲是一位正六品世袭千总家的女儿,武将地位更低,可是这位三皇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小时候大家也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因为母亲不受宠,孩子当然跟着就不被人待见。 二皇子那边,因为元皇贵妃受宠,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二皇子有位表弟,高冕,是个混世魔王,仗着元贵妃和二皇子的关系,小小年纪就喜欢欺男霸女。 高冕推过四皇子下水都没被惩罚,之后变本加力。 有一年春天大家都放风筝,高冕看中了三皇子手里的小老虎,就抢了过来,还对三皇子进行了人格侮辱,说三皇子是“狗娘养的”, 他以为三皇子会和四皇子一样吃闷亏,不曾想,三皇子虽然比他长得小一圈,但是带着小太监,把他的头给打破了。 元贵妃的表哥高俊生不依不饶,说三皇子故意的,把他儿子打傻了,找皇帝要说法。 权贵们这么闹大家都明白是为了什么,要么就是要加官进爵,要么就是要点什么实际好处。 国库空虚,皇上不想花钱,更不想破坏祖制让这位“关系户”晋级,于是就让三皇子登门道歉。 堂堂皇子啊,虽然那时候三皇子才十岁, 可也是个十分没面子的事情。 三皇子却没觉得没面子,也没觉得委屈不去,他高高兴兴的去了。 去之前,他在袖子里藏了一块砖头,等到了高冕床前道歉的时候,拿出转头就把人给拍了,正好是脑袋。 “你们不是说我给他打傻了吗?不傻怎么对得起你们说我?!” 他就真的给人打傻了!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难怪他真的高兴。 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又天不怕地不怕如初生牛犊般鲁莽的货色。 这还没完! 按理说,发生这种事,元皇贵妃那样受宠,谁都知道三皇子回去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 于是三皇子也聪明,他根本不回宫,赖在高家不走,住一个月,说人家欺负他,给他吓的心慌气短睡不着觉。 太医一诊脉,确实虚弱,高家没办法,赔了二百两银子惊吓费,才把这位瘟神送走。 毫发无损,打残了一个人,不赔钱还挣钱,于是三皇子一战成名。 自此后纨绔子弟就再也不敢欺负他,谁欺负他,他就往谁家门里躺着。 他是皇子,也没人敢碰他,你不给钱他就不走。 小时候要的少,越长大要的越多,从二百两,五百两,一千两…… 堂堂皇子,就成了碰瓷的了。 一碰碰到没人愿意让他碰。 碰瓷皇子,这还不是沈唯卿最担心的地方,毕竟你别得罪他,他不会主动讹人。 这位三皇子还有一个比较有名的事情,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皇家男子十四岁由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导房中事,十六岁成亲,这是定律。 这位皇子身体不好,皇上也不关心他,十四岁的时候,当然没人给他安排宫女。 十六岁要成亲的时候皇上想起他来了,给他选中了一个不错的婚事,但是这位皇子不喜欢。 他拒婚的理由十分硬气,因为他长得太好了,天下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当时皇上当他小,也就不勉强,但是很多大夫和大师都说他活不了多久,她的生母娴妃就有点着急了。 十八岁的时候再次请求皇上赐婚。 但是因为之前三皇子已经放出狠话,没有女人配得上他,谁家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混蛋呢? 娴妃的娘家倒是有位小姐喜欢三皇子,可是前脚有风声要把那位小姐赐给他,三皇子后脚就给小姐家的男人们都赏赐了女人,特别丑的女人。 他那意思,那位小姐就是丑八怪,等于强塞给他,闹得人家家里鸡犬不宁,还影响了那位小姐的婚事。 这两次之后,所有有心思的人家,都对他停了心思。 他就是一个无赖,你惹他,他就讹你,是不分男女不会怜香惜玉的。 沈唯卿发现李小姐性格不是很好,讲话又直接难听,万一得罪了这位皇子怎么办?! 一路担心,沈唯卿去门口找李光尘。 因为君臣父子,沈唯卿不能直言这位皇子不好,甚至都不能暴露皇子的身份,所以挑重点的,把背景换一换告诉李光尘。 “这位齐三公子因为长期病痛折磨,他性格焦躁,而且他身边都是男的,所以小姐你如果不愿意去,就不去。 我帮你推辞了,你不必怕惹麻烦。” 李光尘道:“要去的,没关系。” 她是修道之人,师傅曾经说过,只要有人相求,最好不要拒绝,行医问药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但是千万不能救不该救的人,逆天改命会遭天谴。 沈唯卿劝不住,只能又回到花厅警告风少羽:“这位小姐可是我的亲友,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欺负人,在三公子面前,你要保护小姐,别让她挨欺负, 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燕七,我知道他花名在外,喜欢调戏良家妇女,不许他轻薄小姐。” 第26章 李卓原报复 这样想想,沈唯卿觉得怎么都不放心, 风少羽只好再三保证:“我们是来请大夫,也不是找女人,如果真的是神医,供着给公子治病还来不及,谁敢调戏大夫,好了,你多虑了, 若是出事,你找我算账。” 沈唯卿心想,找你你也能赔偿我一个妻子,他想派两个丫鬟给李光尘,李光尘又不要,就这么跟人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 …… 李光尘跟着风少羽走了,李明哲有些不甘心的想去追,这时候五房的一个小丫头过来找她,劝慰道:“您还是放弃吧,我们沈家都放人了,您还是伯父呢,亲侄女不要硬碰硬了。” 这话就奇怪了,李明哲不认识五房的人啊! 其实是五夫人害怕李光尘的预言,她不敢跟家人说,也不希望李明哲坏事。 小丫头没解释清楚,只说:“反正我家五爷和夫人是和事佬,为了您好呢。” 李明哲冷笑道:“只要你们沈家立场坚定,我怕什么?那是我家侄女我自然可以把她带回家,但是你们沈家立场坚定吗?!。” 关键问题,现在除了大夫人,大家立场都不是那么坚定了。 小丫头提醒李明哲道:“李三老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我们夫人试过。” 李明哲还很傲然,一个死丫头片子,讲什么道理?! 小丫头又提醒道:“给钱也不行,大夫人试过。” 你们家还给了钱啊?!李明哲笑的不可思议:“她用给什么钱啊!” 小丫头再次提醒道:“可能杀过人。” 李明哲:“……” 陈嬷嬷:“还不止一个!” 李明哲:“……” 不是没杀过人吗?! “你们不是说是暂时昏迷吗?人都没死啊!”昏迷的是李卓原的人,早都清醒了,还干着他要回家呢?! 小丫头点点脑门:“但是扎人是真的吧?扎中了吧?这次没死,以往呢?!” 李明哲突然想到一件事。 别人不知道的,他知道啊,这个小漏种,是大哥让他派人去接的,然后新安郡主还安排了两个人,新安郡主能有什么好心,肯定要使坏,现在李光尘带着丫鬟来沈家捣乱,那些人呢? 使坏了吗?! 显然没有! 如果婆子说的是真的,就可能是她把人都杀了,不然她自己是怎么从临山镇过来的?那段路,也是路啊。 所以这死丫头…… 人们对粘过人血的人,第一感觉绝对不是这个人可恶,而是可怕,要敬畏。 李明哲:“……” 李明哲赶紧带着李卓原离开沈家。 他几乎是跟李光尘同时出发,甚至希望跑在李光尘前面。 等出了沈家那条街,正在前面领路的李明哲被后面的下人叫住了。 “二老爷,七小姐请您过去说话。” 李明哲打听到风少羽来者不善,他不能得罪,可是不抓李光尘回去,他更怕新安郡主会惩罚他。 这不,李卓原的脾气和她母亲如出一辙,骄纵的没边,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先找他算账。 李明哲迎着头皮下了马车,走到李卓原的轿子前。 “小七,你有什么事吗?!” 第19节 他身为伯父,低声下去的却像个下人。 巧燕在里面打着马车帘子,李卓原阴沉的小脸从那边透过来。 “二伯父,难道就这么算了?总要给那丫头一些教训吧,我可是被人退了婚,以后我怎么在京城立足,我还怎么家人?这笔账不可能这么算了! 怎么我让你抓人,你却只带我一人走,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是真的不敢。 李明哲解释道:“不是我不让她回去,是她自己不回去,方才那一队人来请她,不说地位如何,真打起来,咱们也打不过吧?!” 李卓原面沉如水,目光仇恨。 她想了想道:“你搞清楚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回去?我娘派去接她的人呢?!能不能从这方面下手?!说她害死了人!” 李明哲感觉是够呛的,没跟李光尘较量的时候,他也觉得一个小女孩没什么,可是真的对在一起的时候,李光尘的气质有种他身为长辈都难以压制的霸道,根本对付不了。 “她好似不是常人啊!”李明哲感慨:“我怕最不好的可能性,就是她得到了老祖宗的真传。” 李卓原蹙眉:“老祖宗?!”显然她知之甚少。 李敏哲点头道;“我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她的医术,行为处事,很像咱们家老祖宗,就是让皇后,她就是修道的,从小不在家。” 原来他们李家祖上,真的有人懂医术。 李卓原问清楚之后脸色更加沉重;“那我不能报仇了?!” “谁说不能?!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佛有佛道,除魔卫道,还有我人间道士!李小姐,不然咱们打个商量,你给我些好处,我帮你除掉仇人怎么样?!” 突然起来的怪异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鬼魅一样阴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李明哲和李卓原脸色同时一变,吓得不轻。 李明哲奓着胆子对空气中喊道:“什么人?!” 那人说话,还没现身呢。 他话音刚落,虚空中就多了两个身影,他们如隐藏在纸里的山水画,泡了药水,墨迹会渐渐清晰直到明朗。 他们是一个黑无常打扮的老道,胳膊上拿着佛尘,另一个是一袭白衣的青年男子,俊美至阴柔的五官,比李光尘还要漂亮,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折扇,头戴儒生头巾,举手投足有种书卷气,像个书生。 饶是李明朗走南闯北惯了,也没有见过这种出场方式,他惊的合不拢嘴:“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可以隐藏在空气中呢?! 看起来很好说话很随和的书生并没有出声。 那黑无常打扮的道士道:“别人叫我鬼老道,是这上虞城的修行道士,你们不是有烦恼决绝不掉?找我啊?!” 道士都有一套他们自己的修为和行为方式。 他们是除魔卫道的人。 李明哲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我侄女是妖邪?!” 李卓原没好气的插嘴道:“难怪我看她不顺眼,肯定是妖邪没错了。” 鬼老道看一眼书生,让书生解释,书生很顺从的道:“不算什么妖邪,但是你们普通人,肯定对付不了她,没有我们鬼哥出面,你家人都会被他弄死。” 鬼老道脸上有种被人恭维的得意,看着李明哲点点头;“怎么样,信我吧?!” 这种事李明哲可不敢立马做决定:“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鬼老道哈哈大笑:“谁帮你们?我们是收钱的!” 书生道:“我们专门帮人做法事,给钱就做,我鬼哥没什么操守!” 鬼老道:“……” 这小子从事时不时说出一句贬损他的话,可是看他呆呆的无辜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害得他都不好发作。 “你能不能学着会说点话?!”鬼老道小声警告书生。 书生认真的点头:“行!” 他们这样令人发笑的对话,倒是能减少李明哲和李卓原对鬼老道的畏惧,毕竟书生看起来人畜无害,他们不怕他。 李明哲继续发问,这次声音都大了:“那你们做事,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书生介绍鬼老道:“我鬼哥打遍上虞无敌手,怎么会有麻烦?!” 其实李明哲指的麻烦,是他们有麻烦。 可鬼老道完全理解错了,他以为李明哲小瞧他的本事,拍着胸脯保证:“明晚月圆之夜,那女子身受业火酷刑这么,法力尽是,会一天力气都没有,别说我法力高强了,就是普通人,我也不仅能收她做炉鼎,就算是杀了她都易如反掌!” “炉鼎?!”李卓原的眼睛很兴奋。 炉鼎不就是男人玩女人?采阴补阳?!她听过。 “就这么办了,我给你二百两银子!”李卓原想都不想就做了决定,炉鼎啊,她要让人李光尘生不如死,被男人玩弄。 第27章 住宿 李明哲却很犹豫,毕竟是李家人,万一有个好歹,他劝着李卓原:“不然想别的办法吧?!” 李卓原直接让巧燕将二百两银票扔给鬼老道:“就这么办,事成之后,你找我,我还有赏赐!” 鬼老道笑呵呵的看书生一眼:“你可真是个福星啊!” 李光尘的弱点在月圆之夜,这个是书生告诉鬼老道的,找李卓原要钱,也是书生怂恿鬼老道的,不然其实李卓原给不给钱,鬼老道都已经盯上李光尘了。 因为李光尘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热度,是地狱业火,可以助人修炼,鬼老道要抓她当炉鼎是真的。 这回有人给钱,还能美滋滋的享受女人,一举两度。 书生看懂了他的意思,明月光光下,他对着鬼老道看似讨好的笑,可眼神伸出,笑意不达眼底,分明算计重重。 …… …… 位于镇子正中,有一家供三十几人居住的客栈。 晚上,别处的灯火都已经熄灭,这里依稀能看出许多烛火,客栈柜台旁还有小二值夜。 风少羽他们一进来,小二便满脸堆笑迎上来:“几位爷,你们回来了?!” 燕七道:“在我们三公子旁边,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 小二道:“早就备下了,三公子的院子没敢安排别人。” 燕七扔了一锭银子道:“去给我卖些卤菜和烧酒来,这个乏困,再烧一大桶水。” 小二忙迎着,接着燕七就带其他人去忙了。 李一羡慕的看着燕七,好想吃,好想要热水,可是不好意思。 风少羽叫着李光尘:“小姐先里面请,我先带小姐去客房,不管今日看不看病,晚间小姐都要休息的。” 顿了下又道:“这间客栈,我们已经包住了半个月,都是自己人,小姐不用担心危险问题, 有务观做保人,就算我们没有求与小姐,也会保护小姐平安的。” 这是让他们安心,李一还听出来一个意思,就是随便吃住,他们包了的,那就是不用钱,太好了。 李光尘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查了查一路上跟过来的东西,一个三十年的被人截杀的客商,一个嘟囔儿媳妇不孝顺的老婆婆,还有昨天进城跟进来的两个……一共十个 阴气很重,就算无法伤害人,但是如果体质弱的人碰见了,会影响健康, 他们是蹭她的暖气的, 她现在还在承受业火酷刑,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爆发,很招这些东西, 就算这些东西是安全的,但是附近有黄纸燃烧过了的气息,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 这点让李光尘觉得不安。 很快到了一个门面最大的院子,风少羽拱手道:“小姐先稍事休息,我先去看一看公子在忙什么,禀告一声。” 李光尘和李一没有异议。 这客栈后面,是个三进的大院子,风少羽把李光尘安排在一处小院落的正房处,小院落隔壁的大跨院,就是那齐三公子住的地方。 风少羽从跨院的角门过去的,李光尘和李一开始收拾床铺。 李一好兴奋,道:“小姐,咱们一路赶路,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呢?!” 李光尘道:“我住过,比这更好的房间我都住过,我住过坤宁宫。” 李一:“……” 根本没办法好好交流。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风少羽在门口叫门:“小姐睡觉了吗?” 不是要给你们家王爷看病?怎么睡? 李光尘和李一一直准备着呢,听见声音打开门。 风少羽一脸歉意道:“今晚不行了,我们公子少眠,方才好不容易睡着,现在没人敢叫醒他,咱们回来的有点晚,小姐可否等明天,明天再去见四公子。” 李光尘当然没意见。 李一忙问道;“那今晚我们就住这了?!” 风少羽笑道:“还有什么吩咐小姐请说。” 李一道:“吩咐倒是没有,就是你们请我们小姐,钱都你们花吧……” 都是钱有关的,李光尘就知道丫鬟要说这句话,她转身回屋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这些日子以来,如果是一张床,他们主仆都是睡一起,李光尘脱了鞋袜擦脚,准备睡觉。 突然闻到了黄纸味道,在窗口! 鬼没有影子,人有影子,窗口是两个黑影说明是人,他们却不现身,连天眼都看不见。 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黑影其中一个有种猥琐气,肯定是害过人的,还很厉害。 第20节 还有那些蹭暖气的阴物,她有地狱烈火惩罚在身,平时很缓和,招这些东西,但是今天尤其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算计自己。 李光尘站在南窗对着月亮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拜了拜。 小丫头这时候已经得到了风少羽的保证,就算治不好,也不会管他们要钱,她才回来睡觉。 她正好看见小姐在拜月。 “小姐,你在扮演貂蝉吗?!” 李光尘摆完了回过头道:“我在拜我二师兄和大师兄,怎么小师妹被人害了,他们都不保护她呢?!” 李一问道:“谁是小师妹啊?小姐你还有师妹?!” 李光尘回到床上:“我就是小师妹!” 李一:“……” 李光尘闻着怪异的味道,真的很心烦,很想师父师兄们,他们对她都很好,把她宠爱的跟公主一样,他们又本领高强,怎么会让她受业火焚烧?! 越想越不好了,李光尘抽抽鼻子喃喃自语:“二师兄,难道你也不知道我在受苦?!” 窗口鬼老道和书生在监视李光尘,书生战五渣,鬼老道做事他只喊口号,从来不帮忙,所以鬼老道不敢轻易出手,他在等李光尘虚弱。 突然他看见书生阴柔的俊脸在流泪,他诧异道:“卧槽,大老爷们你哭什么?我那么打你你都不哭,你怎么了?!” 书生也很难解释,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道:“不知道,突然间很伤心。” 不到清晨,李光尘就醒了,特别疲惫, 因为身体被地狱烈火困了一百五十年的地方,只要闭上眼就是折磨,没日没夜的火焰,望不到边境的荒原,只有孤身一个人默默数着日子,一天,两天,后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经过饱受煎熬,没有尽头,现在脱困,记忆却很深, 所以再也不要回到那里,一定要找出真相,自己为什么不能轮回。 第28章 奇怪的印章 窗外的坏蛋不在了,但是气息还在附近没走远,李光尘知道晚上会有一场恶战。 她一挥手把蹭暖气的都赶走,这时候李一也醒了,外面天已经大亮,李一道:“我去看看外面开饭了没有。” 她穿好衣服打扮完就要走了。 李光尘:“……” “我是我的丫鬟啊,你还是丫鬟吗?你起来第一件事情,不是应该给我梳洗打扮吗?” 尤其是今天,天都亮了,他们是干什么来的?一会还得去给贵人看病呢,能随随便便就去吗?她自己不会梳头。 李一振振有词:“我给你梳洗打扮,你吃啥喝啥?!” “我吃的喝的都是店里做好的,你也没给我做啊。” “那我不是出去问了吗?!也是我给你买的啊。” “我自己有钱我用你买?!” “小姐有钱啊?!”李一突然严肃起来,伸出手来要, 李光尘:“……” “你是丫鬟,过分了啊。” 李一从李光尘荷包里找了一张银票和一点碎银子,碎银子都没放过,然后回头不好意思的笑道:“你看哪有主子自己带钱的?小姐你缺什么,我给你买。” 关键她不买啊。 包子永远挑不带馅的,她只买馒头死扣死扣的。 人走了。 李光尘:“……” 这死丫头心里想着原主,跟她混熟了,不把她当主子。 李光尘可不是脾气好的人,指着小丫头的背影,色厉内荏道:“你等我有时间,我肯定卖了换个丫头。” …… …… 李光尘自己梳洗打扮好,她只会梳道姑头,将就吧,反正天生丽质,披个抹布都好看。 她很自恋,她上辈子二十三就死了,照镜子都没照够呢。 终于就差给自己磕头说姑奶奶你真漂亮,李光尘也看够了。 她饿了,这时候李一还没回来,说好的给她准备吃喝呢? 李光尘到大厅一看,小二说小丫头已经在包间里点菜了,荤的素的,只要是招牌菜,全要了。 这个吝啬鬼,怎么会舍得钱点菜?! 哦,那只有一个理由了,别人花钱。 李光尘找到李一也没理小丫头,她自己要了一碗细粉和一碗粥。 等菜上齐了,她只吃自己点的东西,李一就受罪了,太多吃不下。 她那个人,又及其吝啬觉得浪费,哀求道:“小姐,你多吃点呗?” 李光尘冷笑三声,放下筷子。 “活该!贪得无厌谁让你浪费粮食!” 李一:“……” 李光尘下楼去找风少羽,吃了住了喝了,该给人家看病了。 不过风少羽并不在。 店小二看见她,急忙叫道:“小姐啊,您是找小风爷吧?!” 李光尘点点头:“他人呢?!” “小风爷特地交代小的,如果小姐问起来,就让小姐等一下,他们是有急事,您先到处转一转吧,钱小风爷出。” 这就有意思了,找人家来看病,还把人晾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急事。 至于病人的身份,李光尘能看出风少羽的命格很富贵,王侯将相的富贵,那么能指使动他的人,想来不是很简单。 好吧,对方没交代,李光尘除了风少羽也不认识别的人,就这么等吧, 还因为那个丫鬟,听说随便逛,有人花钱,也不肯走。 这样一等,就过了一个上午,李光尘把客栈的院子都溜达个遍,甚至哪里有井水她都知道, 顺便还顾个人去查李卓原和李明哲,他们都离开上虞了。 这么久,她也没等到病人回来,倒是来了沈唯卿和一个老者。 李光尘会救沈唯卿,但是要找时机,除此之外,他不想跟沈唯卿有任何关系,免得害了孩子。 人来了,她借用店里的包房见他们,正好有些话说清楚:“沈公子,你这么闲吗,昨天婚事都搅和了,你们家今天没事情做了吗?!” 沈唯卿:“……” 明知道人家喜欢你,不能嘴下留情吗? 在一起伺候人茶水的李一又想,这位大少爷是被下了降头吗?小姐说话多难听啊,还来。 沈唯卿自然是专程来看李光尘的,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是他一生的伴侣,她却说她不是。 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了。 过了一宿,别人说他不行,沈唯卿却有点放不下,不是人生还没有到终点吗? 小姐不是还没嫁人吗? 那就一切都有可能,怎么就不行了呢? 正好家里有个人也想见这位小姐,他就带人过来了。 跟思念比起来,家里的事情都是小事。 沈唯卿把求到自己面前,“非要拉着”自己来的人叫到跟前。 找着借口介绍道:“小姐,这我是我家的吴大夫,他医术不错,很好学,因为闻过小姐给五婶儿的药,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小姐。” 看过药来请教,那就真的是请教,不是挑衅。 李光尘抬起头,眉心微蹙,这老者应该五十左右,但是相貌很老,干瘦干瘦的不圆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丑,但是气质很和蔼, 他脑门上被打了黑色印记是什么意思?! 吴大夫人被看的发毛,赔笑道;“见过小姐。” 李光尘指着他的额头道:“你额头上的印记是什么意思?!” 吴大夫人懵懂的抬手摸了摸,沈唯卿看过去,也没有。 李一想到了什么,用胳膊轻轻碰了李光尘一下。 李光尘明白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印章是古篆体,好像是个人名,仔细分辨的话,好像叫何志聪,但是她行走江湖十几年,还这没见过这样的印章和名号,可是气息总有种熟悉感,就像昨晚,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李光尘突然不说话了,屋子中的空气有一点点尴尬,好在吴大夫是个善于言语的人。 他道:“小姐,老夫来见您,是有一事相问,您送给五夫人的药丸中,都有什么配方,是治疗什么病的?!” 想了想又道:“我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是小姐听我说,我不是图谋小姐的方子,我实在是,实在是……” 那方子太香了。 这吴大夫人,是个嘴馋的人。 当天想要试吃,老夫人没让,回去之后对那香味回味不已,早上用私房钱买了海鲜让厨房忙着煮了,可是味道都不对,他就想想来问一问。 第21节 真是馋的受不了,睡不好觉呢。 李光尘突然道:“是这件事啊,一个方子,我倒是没有什么好稀罕的,就是怕给了你,你没有福气用。” 吴大夫人一愣。 李一很想堵住小姐的嘴,但是小姐惊人的话还是破口而出:“你额头上这个印章带着煞气,今晚三更,我算你命有一劫,你还是想办法躲过这一劫吧。” 李一:“……” 看吧,不是全家死,就是个人死,好怕被连累打死。 第29章 三公子回来了 李光尘不光觉得吴大夫有大限将至之感。 还有种感觉,他的坎会跟她有关,她也不跟别人多解释,从香囊里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着两颗药丸,一打开,奇臭无比。 吴大夫这种吃货都有点受不了,是屎做的吗? 李光尘将其中一颗交给吴大夫:“这叫驱魔草丹,还有一个特别响亮直白的别称,臭丸子, 我二师兄教我做的,如果今晚你遇到什么危险,就吃掉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吴大夫:“……” “拿着,我做好事,这个不要钱的!” 这么臭还想要钱?! 没等吴大夫醒过神。李光尘就看着沈唯卿,对沈唯卿郑重的说:“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回去吧!” 沈唯卿:“……” 李一:人家说了要娶你吗?! 李光尘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硬,缓声道: “去吧,回家去吧,我也没有什么话还跟你说的,我在等你祖父,我们俩不可能!” 沈唯卿:“……” 不跟我说等我祖父?! 李一:人家真的没说要娶你啊! 李光尘看着沈唯卿又问道:“你带人来,难道不是找借口见我?以为这样独处,慢慢的,我们就会有感情?! 不会的,我有喜欢的人,不是你,回去死心吧!” 死心都得回去死,连着拒绝三次。 再厚脸皮的人,也会走了。 好好的大少爷失魂落魄的走了。 吴大夫撞破了别人的隐私,也留不下去,事关他的命运他都不问了,赶紧追出去。 屋子安静后,李一一边收拾茶水,一边无奈的规劝小姐;“人家还没说喜欢你呢,你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总的等人家表白了你才拒绝吧?!” “有没有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他也有数,为什么一定要等谁说出来呢?不可能在一起,不要耽误人,哦,你个小白莲花当然不会懂得这种道理, 宁可我误会,我尴尬,也不要让不可能的人弥足深陷。” 李一:“……” 人家哪里白莲花了。 “小姐,你是不是对我特别的不满意?!”李一眼睛贼溜溜的问道。 李光尘笑眯眯的摸着她的脑袋:“这么听话的小丫头,好想卖掉哦!” 李一:“……” 主仆二人总要斗智斗勇才能过日子,这么一混,就等到了傍晚,风少羽和那位齐三公子还没回来。 夕阳血红,李光尘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西方的火红晚霞,修行过的灵魂心情莫名的暴躁起来:“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想现在赶路走了。” 李一:“走?! 小姐,我是听错了吗?我们为什么要走?!” “因为今晚十五,月圆之夜。” 李一愣了下,随后立即想起来了,上一个十五,也就是小姐回来那日,到了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突然发什么风,直接跳了河,泡了一晚上才出来。 那也不一定非要走啊! 李光尘是担心那两个黑影,月圆之夜,业火酷刑,怕打不过,不如找地方躲一躲。 但是那个病人还没回来,之前已经答应人了。 就在这时,角门后面传来敲门声:“小姐在里面吗?!” 李光尘听是风少羽的声音,如蒙大赦,和李一对视一眼, 李一立即道:“您进来吧,我们都在院子里呢。” 那就很方便了。 风少羽进来后忙解释:“一早是我们三公子有私事,耽误了小姐的时间,公子已经回来了。我稍后安排小姐跟公子相见。” 说完笑了笑:“小姐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公子说呢。” 李光尘还没说话,李一摆着手道:“没关系,只要管吃管住,耽误一下没事的,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 李光尘:“……” 我刚才说的月圆之夜丫的听哪里去了?! 风少羽很抱歉道:“我这就带小姐去见公子。” …… …… 风少羽把李光尘往跨院带,一边走一边交代:“我们公子呢……在见公子前,有些小细节,我得跟小姐交代一声。” 李光尘之前听过沈唯卿说了一点点关于这位三公子的事情,碰瓷讹人,不喜欢女人,自恋,不知道还有什么。 风少羽道:“我们公子还不太喜欢女孩子靠的太近,所以小姐能少接触皮肤,尽量少接触皮肤,免得公子对小姐有偏见。” “可是我是大夫啊,我得把脉。” “嗯嗯!”风少羽笑的很和气:“所以我说是少接触。” 李光尘:“……” “还有什么忌讳,一口气说出来吧。” 还真有,其实今天三皇子之所以早上就匆匆走了,是因为听说江西水患的影响,秋天有些地方颗粒无收,朝廷赈灾粮却没还运送到位,有些民众已经饿死甚至造反, 他当然不该管这种事情,这都是封疆大吏和朝廷六部九卿大臣要忙里的事情,但是从京城派粮太慢了,可以先从江浙等地的救济仓调配过去,救急。 他就是去找县官说件事去了,让县官写折子递给江浙巡抚。 但官员和乡绅都说日子不好过,税收收不上来,那意思,地主家都没余粮了。 就是不借,齐照生气,就回来了。 第30章 燕七给王爷送女人 风少羽道“其实别的不重要,您只要记住保命的一点,如果真的让他生气了,他说要处置您,您不要害怕,您要么撒腿就跑,要么大喊一声,我们是不会捉您的。” 他再三叮嘱啊。 李光尘:“……” 怎么感觉看个病还要会逃命才行啊?! 风少羽很无奈:“小姐,请您担待。” 谁让公子是病人呢?! 李光尘点着头道:“我懂了,你家公子没少这么发脾气,但是你们总是阳奉阴违是不是?!真的有用吗?!” 风少羽:“……” 都交代好了,跨过院门,风少羽得先去通报一声;“小姐先请留步,我先去跟公子回禀一声。” 毕竟这是一个女人啊,公子谱大。 李光尘对这位公子已经没脾气了:“对待病人,我很温和的,能担待,去吧。” 她和李一在外面等着通报。 风少羽突然感觉小姐指挥自己比王爷还溜呢,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 风少羽进去后,迎面走来一个白白净净很年轻的男人。 这男人的白,迎着夕阳会发光,一点胡须都没有,特别的干净。 男人穿着老绿色对襟小褂,带着青色六合小帽,是个师爷的打扮,但其实他是齐照的贴身小太监,姓什么谁都不记得了,反正大家都叫他大树,树公公。 风少羽问道:“三公子在房间呢吧?我给他找了大夫过来了。” 大树道;“公子方才回来不是生了气,县官和王家的一位乡绅找来了,想弥补,燕七正在里面跟少爷回话,您先等一等。” 风少羽道:“那我先跟小姐说一声,免得小姐久等。” 大树拉住风少羽的袖子道:“急什么呢,很快呢,世子爷,小的跟您请教点正经事,咱们过这边说话。” 风少羽蹙眉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第22节 这些侍卫中,风少羽属于大管家性的,也最正派,他管王爷的安危看的死死的,所以有些话不能跟他说。 那两位是送姑娘来的,他们家王爷啊,已经二十了,还没娶妻,王爷不着急娘娘着急啊,这次出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这些下人交代了,如果有姑娘,就帮王爷物色。 娘娘的原话是,不拘出身,年龄,相貌,只要是女人,只要能让王爷生孩子,是女人就行。 可是他们王爷有个毛病,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总觉得天下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用他自己的原话;“爷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又家财万贯,这世上哪有和爷一样优秀的女人配得上小爷?!” 是,他的概括总结倒是没什么错,但是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能活过二十二吗? 还不抓紧时间生孩子。 好不容易有人送女人,据说是响彻江浙的大美人,燕七和大树准备说服自家王爷呢,但是美人出身青楼,风少羽知道肯定不同意, 不能让风少羽坏了事。 “您过来就知道了,我跟您讨教的事情很秘密。” 风少羽笑道:“可是大夫还在……” “又不是什么急病,等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一刻,走吧!” 风少羽被大树不由分说拉走了。 第31章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李光尘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风少羽出来,正着急要不要催一催,里面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少年用红色的劲装袖子擦着额头,不断的向后看,慌张的样子, 李光尘认得,这人是风流成性的燕七。 沈唯卿还特意交代她,让她离燕七远点,开玩笑,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 她的丈夫是太宗皇帝,只她一个女人,对燕七真的看不上眼。 她刚要问话,燕七显然也认出了她,道:“给我们三公子看病的?!” 李光尘道:“是,在等着通传。” 太好了,有人接炮火了。 燕七脸上有莫名其妙的兴奋,大力的一挥手:“你进去吧。” 李光尘没感觉到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她迈开步子往前走,李一也要跟着去,却一把手被燕七给拉住了后衣领:“你是干什么的啊?!” 李一:“我是我们小姐的丫鬟啊。” “你会看病吗?!” 李一:“那倒是不会。” “不会你进去干什么?一个大夫就行了,我们三公子喜欢清静。” 李一求助的看着李光尘,李光尘道:“客随主便,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很快就出来了。” 李光尘就这么进了院子。 李一哀求的看着燕七:“你真的不让我进去,你知道我们家小姐会说什么话吗?!” 这小丫头有意思啊!娇俏可爱,说话声音也好听,燕七起了挑逗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能怎么样?!会怎么样?!” 会说你家主人死的快,会给你们家主人看相,会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们家主人会气疯,最后说不定会连累无辜的小丫头! “反正你不放我进去,会非常危险,后果你自己要负责!”李一极其认真的提醒燕七! 燕七哪里知道:“啧啧啧,你这是在威胁小爷?!” “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嘛?!” “不让!!你能怎么样?!”燕七交叠着抱着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 小丫鬟怕小姐说黑话被连坐,可是这燕七又不放他进去,她又不能帮小姐说话。 “好了,那我可不管你们啦!”李一用手指点了点燕七:“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负责呀,反正我是不会呆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燕七根本就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想要问清楚小丫头一溜烟儿的跑了。 李光尘那边已经进入了院子里的正屋。 小镇上的大院子,虽然不如京城的恢宏大气,但是江南水乡的别致也不是北方建筑可以比拟的。 阳光从敞开的窗外透进来,地上珍贵的异域毛毯看起来细腻又柔软,不是一个小店可以拥有的。 那说明是这位“三公子”从家中带来的。 出门外在,就连这种东西都带,可以看出这个“公子”活的很精致! 精致的人,李光尘都不太喜欢,因为她三岁就上山为道,说不吃苦是不可能的,只有富裕人家的孩子才有大把的时间讲究和矫情,她没有。 上辈子眼看着生活好了,可是年纪轻轻就吐血死了,人生多不公平?! 看不惯,仇富。 李光尘在心里已经把这位少爷归类为不喜欢的那类,就是除了金钱交易,他们不会有别的交集。 当然,也不会得罪,她接触过很多富贵人,虽然烦他们活的细致,但是却从来不会付诸行动伤害。 这就是人品! 李光尘到了珠帘前,修养告诉她不能直接闯进去,先叫道:“三公子,我来了,咱们可以开始了,要在哪里开始啊?!” 夕阳正渐渐褪去,光线不好的屋里点燃了烛光,橘红的颜色照在镜子上,隔着浅色的珠帘,可以看看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他穿着天晴色的直裰,一般人都驾驭不了的颜色,在他身上俊逸飘然,翩然若仙。 除了太瘦,他没有任何缺点。 他就坐在镜子前的小杌子上梳头, 据说梳头能舒筋活血,延年益寿,有助睡眠,一下,两下,三下…… 梳了这么多年,头发亮如瀑布,比女人的都好,可是晚上还是睡不着啊。 都是骗人的! 他将篦子往桌上潇洒一扔,回过头看着门口,这人就是三皇子齐照, 齐照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他语气自然而然带着愤怒的严厉。 李光尘心想听声音,脾气就很大,失眠对人的影响真大啊。 她和气的答道:“是你的手下叫我来的啊!” 她哪里知道,下面有官员给齐照送江南名妓,方才燕七,就是来传话的,齐照不肯结婚生子,他总是做梦,心里也感觉在等一个人,但是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 可是也不能随便就娶一个女人吧? 但是燕七他们总是阳奉阴违,他说了不要不要,还是会硬塞,齐照以为李光尘就是那个江南名妓。 正好属下不就是燕七? “你去告诉他们,非给我找女人也行,但是我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庸脂俗粉!”齐照有些生气,要把李光尘打发走。 李光尘心想,风少羽说了,病人不喜欢女人,担待他吧。 但是被人说成庸脂俗粉,可真是不能忍。 李光尘自诩老态,其实她上辈子也不过活了二十三岁,最喜欢争强好胜的。 她道:“我这后人与我有三分像,你污蔑她,不就是在骂我?! 我自己可以说丑,可以说庸俗,但是别人绝对不行。 你敢不敢出来,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倾国倾城!” 第32章 一眼万年 偏偏这三皇子也是混的,他不喜欢的人,可不管你是男是女,骂哭的女人一条街都有了。 齐照呵呵笑:“你见过后宫佳丽吗?见过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吗?有个男人追捧,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那书里都写了,那些青楼女子受人追捧不见得是真漂亮,不过是文人喜欢捧臭脚,三皇子虽然混,可是也爱看书。 他接着又道:“不过你这女子确实比那些女人长进,难怪燕七都对你称赞有加,知道会用激将法,好,我给你个机会,你先吟诗作对的我来听听!” 李光尘心想:这年头看个病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是要对了对子才能开始医治吗?” 还医治,不就是想染指我童子身,说的这个冠冕堂皇。 对于医治这种说法,齐照也听多了,他的属下都觉得他不成亲是有病。 齐照道:“那你有万贯家财吗?!” 李光尘惊讶的说不出来话,自己给人治病都是要收诊金的,怎么这意思还要倒搭啊?! 哦,他喜欢讹人!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命,丫鬟抠的要死,最近遇见的病人也这么吝啬, 不过答应了风少羽要多担待的。 李光尘轻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如我们当面讲清楚?我已经答应了你的人,会给你看病,怎么能食言呢!” 还提病!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吧,我是不会见你的。” ??! 骂人了!! 第23节 沈唯卿说这公子不怜香惜玉,不管男女,他看不顺眼都会收拾。 李光尘攥了攥拳头,后努力让自己挤出微笑,她是个重守承诺的人,答应了风少羽啊! 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办到,好样的,李光尘你要善良啊! 况且人家风少羽也早说过,这公子性格古怪,就不要怪他了。 李光尘努力的劝着自己,可虽然能忍住怒意,但是身体很诚实,她一点儿也不想惯着这个男人臭毛病。 李光尘语气都冷下来道:“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办到,那就得罪了,我今天一定要进去给你医治的。” 她说着话,故意留下脚步声,是告诉里面的人,我来了。 也算是最后留一线,一会儿好相见。 齐照蹙眉,他从床边拿起宝剑直接冲到珠帘后:“站住,再进来一步,别说我不客气了。” 朦朦胧胧中,李光尘看到一个青黑色长身玉立的身影,她视力极好,可以看见他挺拔的鼻子,消瘦的脸颊和深邃的眼睛。 他有读书人谦谦君子的外表,气质却桀骜不驯! 随意一个眼神,就透着勾人心魄的风流韵味,想来可知是多么的招风。 除了因为长期病痛折磨而消瘦的缺点,就没有任何缺点了。 李光尘喜欢这种美色,这男人让她感觉似曾相识很亲切,只是讨厌那剑,好在未出鞘。 如果是上辈子,有人敢拿着剑指着她,不用她动手,大师兄第一个就把这个人剁了。 如今无家可归,大师兄二师兄肯定也早挂了,天地之大只剩下她一个人真的好可怜哦! “我真的好可怜呢,竟然被人欺负了,我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一边抱怨,脑袋往后扬了扬,尽量让指着自己喉咙的宝剑离远点,但是齐照根本不理她的邪,剑尖竟然追撵着。 齐照还讥讽的说:“被小爷欺负的人多了,你还排不上号,你又算个老几?!小爷不欺负人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怕了吧?我看你滚不滚!” 有点过分了! 齐照等了一会儿,对方竟没有躲,也没有出声,这是什么战术呢?! 他试探的问道:“怕了吧?!他们没有告诉你,我很凶吗?!” 很凶的人就不会说自己凶了,原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傻小子。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李光尘知道了其照的底线,调侃讥讽的问道。 “你算什么客人?!”齐照的声音很傲慢。 “我难道不是你们的人请来的?我好心好意给你治病来的。” “哦,我最大的病,就是心软,不能杀死你们!” 睡眠不足,真的会影响智商到这种地步吗?,他自己都承认自己刀子嘴豆腐心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光尘沉下声音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的剑拿开,不然你可能会后悔!” “啧啧啧,见了面才会后悔吧?我不会见你这种丑八……” 帷帐被人大力的从外撩开,女子如天山雪莲般高雅的容貌近在眼前,她眉眼竖着看着他,带着一点点询问的愠怒,并不多,恰到好处的好看。 齐照想起家里养的白猫了,雪白胖乎乎一只,总是欺负大狼犬齐小心。 那狗追她的时候,她跳墙窗台,就会回头用这种眼神看狗,傲慢的愠怒,明明她欺负人在先,还怪别人追她。 齐小白!! 他的齐小白,一眼,仿佛过了一万年。 齐照整个人都傻了:“你……”这该死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如此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她会隐隐生出内疚之感?好像早就认识她。 难道就是因为方才骂了她几句,见到人长得好看,心都跟着背叛了?! 糟糕,不会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吧?! 李光尘看着这人的惊艳目光,就知道这人要自己打脸。 后辈这具皮囊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绝对不是丑的。 如果病人这么没礼貌,放在别的大夫身上,走也就是了,偏偏她性格偏执,你若是好说好商量,她可能就走了,你越是不让她看,她可能偏要看。 “嘿嘿!”李光尘笑道:“我很丑吗?是庸脂俗粉对吗?!” 那笑容是挑衅极了。 齐照虽然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是皇家子弟,永远不能低头。 明明觉得这女子有本钱骄傲,可是又看不惯:“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开染坊,女子以色侍人,色衰爱弛,自古女人都是要有德行,你长得好看很了不起吗?!” 突然,心口肉一疼,齐照怔的一下蹙眉,不是因为说她坏话才疼的吧? 应该是巧合,天下没有邪门的事。 李光尘挑眉道:“我觉得很了不起啊。” “你……”无耻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心口已经疼的不行,这不是巧合了吧? 齐照惊得瞪大了眼睛。 李光尘看着那剑尖:“你还不拿走?是因为你对我一见钟情,怕我告诉别人,然后想杀人灭口吗?!” 第33章 病的不轻吧? 竟然被她说中了,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齐照不受宠,没什么大理想,长寿,找个他爱的女人去封地生很多孩子。 他不想爱上青楼女子。 他不能承受。 现在如果把剑拿开的话,她会不会看扁自己,觉得自己妥协了?! 第一次就被人吃的这么死死的,往后还得了,那日子岂不是没法过了?! 齐照心想不然我骂她一顿,耍耍威风怎么样?! 算了,也二十岁的人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幼稚! 那就这么放过她吗?! 他胡思乱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李光尘自己已经轻轻的把剑推开。 “你又不想真的杀我,拿着把剑做什么?!瘦的跟个猴子一样,好不容易吃点饭,力气别都浪费在这里!” 齐照:“……” 她是在贬低他是吧?! 笑话他长得瘦是吧?!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说他瘦的像个猴,以前他们都背地里说好不好? 胆子大了! “你是真找死啊!”齐照气的瞪大了眼睛:“见过我这么英俊的猴吗!?” 李光尘闲闲的道:“这不是见着了?!” “你!!!”齐照气愤之下一想不对劲儿,她这好像不是骂他,又好像是夸的,又好像是骂他,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 李光尘见齐照一脸思索,不得其展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偷笑。 好臭屁的性格,你说她好看,骂他他都听不出来。 不过转念想,他确实如风少羽所说的,表面看起来脾气不好,但是如此尊贵的人,你这样戏弄他,他没有大发雷霆的打杀你,心肠还是挺不错的。 李光尘直接走到屋子里靠南的圆桌前,坐下来,然后轻轻拍着旁边的位置道:“好了,不惹你生气了,去取个枕头过来,来,不用怕!” 他们都开始治病了。 她那轻轻柔柔的动作,温柔的语气,勾人心魄的眉眼。 齐照声音懵懂的回头:“什么?!” 李光尘没有医箱,没有脉枕,那只能用枕头代替了。 她轻轻拍着桌子:“拿个枕头过来,就这里!” 外面天高云淡,阳光大好,尤其是她那个角落,最为显眼,应该路过的下人都能看见,她说就在那里,还是光天化日的,齐照的脸一下就绿了。 “你不是说真的吧?!” 李光尘道;“我骗你干什么?!”循循善诱道:“没关系的,你不要讳疾忌医,我医术很高明,又不会疼,你怕什么?!” 怕什么?! 这种事,她竟然说成是为他医治,虽然自己还是处男之身,她怎么就知道她是他的药? 而且这是大白天啊,白日宣淫,光天化日,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就是有那心思你要晚上来呀,他还是处男,白天怎么好意思?! 李光尘看这位病人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惆怅,又或者是别的心思,让人看不懂! 情绪这么难以琢磨吗? 她道:“好,那我们先不看病,来说说话,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李光尘完全误会了,他以为齐照这是在排斥他。 齐照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讥讽带着醋意:“你是不是常常对别人说这种话啊?!” “是啊,我们这叫祝由,我如果不和蔼可亲,你们这些病人,怎么会安心呢?!” 真是不要脸,对每个男人都跟自己一般,不要脸…… 齐照心里不好受,这个女人,让他有种亲切感,好像他们是老朋友,但是她怎么能入这一行?! 不是他看不起青楼女子,但是以色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是女人,也要自立自强嘛! 第24节 齐照坐到李光尘对面,忽然怨气满满道:“你不要干这一行了,我给你钱,然后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李光尘越发不解:“我为什么要改行?我为什么要找个好人嫁了?!我挺喜欢我现在这样的啊!” “你……” 齐照转念一想,这女子年岁不大,或许是受人蒙蔽,据说这样的女孩子,都是从小被亲人卖掉的,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一股没由来的怜悯之意也涌上心头。 他声音都放柔了:“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做主。” “没有人逼我啊?逼我什么?!” “你干这行,不是受人逼迫?!” 李光尘回忆往事,语气都带着甜蜜的回忆:“我三岁就开始学医,小时候很顽皮,确实不喜欢,你说到处跑跑跳跳多有意思啊,还有那么多野兔子,山鸡,追上就打啊,打死烤了就吃了,学这个干吗?枯燥,无味,还要动脑。 可是越长大,看多了痛苦的人,我就喜欢上这一行了,到我十二岁的时候,我自己就可以独当一面,被我救了的人,都叫我神医,特别的自豪!” 嫣然一笑:“我喜欢这一行,没人逼我,而且干我们这一行也不错,自给自足,不用看家里人的脸色,女孩子做正合适,如果可能,我也可以收女弟子的。” 把青楼说成医馆,吹拉弹唱叫学医?! 齐照真的怒气了,你在喜欢的女人她自己自甘堕落,你说你生不生气?! 齐照竖着眉头道:“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你还要收徒弟,让别人也跟着你不要脸? 你这种人,赶紧去死好了,不要再给父母亲人和你们女人丢脸了!” 李光尘:“……” “你是不是有病啊?! 哦,我忘了,你确实有病。” 人都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齐照已经三次出言不逊,李光尘尽管跟风少羽有约定,会担待,但是这种病人也真是担待不了了。 还好大师兄不在,大师兄在他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站起来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治还是不治?如果不治,以后再也别想让我给你看病。” 齐照乱舞着剑,像是赶鸭子一样的赶着李光尘:“去去去,不治我谢谢你!” 李光尘挑眉表示诧异,齐照剑柄直接压在李光尘肩膀上:“还不滚!??” 李光尘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少年身上,自己虽然有天眼,但是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看不出这个人身上的任何问题。 所以非常肯定的,这个男人是皇族, 皇家人身上都带着龙气,研究这种人,是大师兄的强项。 是自己惹不起的主。 可是她转过身的时候,忽然听见空气中发出吱吱的笑声,是那些蹭暖气的鬼在嘲笑她被骂。 李光尘想到师父交给自己的话,修道修道,修的是个人修为,修为提高了,才能悟道。 但是她就是修为不高,压不住火气才修道啊,如果直接就泥人一样,还修什么道?! 所以压不住脾气,也是修道的一部分。 那么揍他一顿也是修行吧?! 想通这些,她走到半路,回来对着齐照呸了一口:“我以后也绝对不会跟你看病,呸!” 齐照真是猝不及防。 “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下次再见,有你好看!” 第34章 别拦我,砍死燕七 李光尘冲回到齐照面前,跳起来一蹦,两只脚狠狠的踩在齐照的脚上。 这可是用了力的,之后她呵呵笑:“你像我咯,就不会等到下次,有什么仇我这次就要报!!” 齐照再次猝不及防,疼的瞪大了眼睛:“你……” “呸!” 李光尘又吐齐照一脸吐沫星子,齐照:“……” 就算是一见钟情又怎么样?就算是喜欢又怎么样,真的是忍不了了! 他仰天大喊:“我的剑呢?!” …… …… 大树和风少羽从屋子里出来,大树踩到了没有燃烧透的黄纸, 太监爱干净,气的大树使劲甩脚:“这是什么?谁在这里烧纸了?我怎么没看见人。” 风少羽也奇怪:“好像不是烧纸,前面有朱砂,是符吧?!” “什么符?谁的?干什么?!” 风少羽呵呵笑:“你问的真好啊,好像我懂一样。” 大树:“……” 这些官宦子弟,跟他们家三公子一样,说话都阴阳怪气儿的。 风少羽说完,一抬头,正好看见李光尘:“哎呀,不好意思。” 把小姐忘了。 风少羽迎过去,想到李光尘是从正屋出来的,他忙问道:“见过我家三公子了?怎么样?!” 李光尘想到了风少羽跟自己的那些交代,人家说的清楚啊,有病,情绪不稳定,该跑就跑,所以她差点被人杀了的事情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道:“我自认倒霉了,你家三公子啊,等着病死吧!” 风少羽:“……” 大树护主,挽起袖子要评理:“你这女子怎么说话呢?是不是想死啊。” “是啊,我是想死啊,你们有本事弄死我吗?喊一个雷就劈死你!” “哎呦我去,厉害了……” 小太监不服气,打算跟这个女人决一死战,可那个神仙一样的小姐风一般的走了。 大树很懵懂的看着风少羽:“还有这样的,他是真不知道我的厉害呀?!” 风少羽心想我就知道这位小姐脾气不好,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 那是不是跟王爷起矛盾了? 他们两个着急回去的时候,门口出来一个天青色的身影,那男人长身玉立如天神一般,冷冷发出一句话:“这就是你们强塞给我女人的下场,这女人奸诈狡猾,偷袭我,都成功了,你瞅我这两只脚,晚上肯定肿了! 让燕七给我滚进来,我有他好看。” 大树:“……” 风少羽到底聪明些,强塞的女人? 他瞪大眼睛道:“公子,你不会是把神医小姐误会成不三不四的女人了吧?” 可不是神医呢! 齐照道:“看来你也有份,你进来,为了母亲的交代,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大树也跟着进里屋,齐照指着李光尘方才坐过的地方:“看见了吗?!” 一片美好的夕阳,将几案笼罩出一层绚丽的光彩,能看到光线找不到的灰色世界,阴暗分明,像是一幅画。 很美好的地方啊。 齐照一脸愤慨道:“他要在这里给我治病!” 那不然呢? 属下们的目光都很好奇,又带有一点点责备,好像在说,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治病不好吗? 齐照白了风少羽一眼:“你懂得什么,她要治的,不是那个病。” 不是那个病?那王爷你到底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齐照:“……” 不过确实难以启齿啊! 自己一个男人,都难以启齿,那个女人到底是多么不知廉耻,说出来的时候脸都不红。 他勾勾手,另外两个脑袋凑过来, 齐照放低了声音:“她说让我拿枕头,就这里,还有夕阳呢,这你总该明白了吧?!” 风少羽摇头:“还是不明白,她应该是没有脉枕吧?!” 大树恍然的点头:“这就对了!” 齐照蹙眉:“你们到底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大树和风少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们也不懂。 就在这时,帘子外传来声音;“公子,属下进来了。” 然后燕七大大咧咧就走进来 他看到风少羽和大树,愣了下;“你们也在呢。” 不过之后还是对齐照道:“公子,那位女子人家已经送来了,您还是见一见吧!?” 齐照:“……” “是才到吗?!” 燕七一下子就笑了:“你看公子,还说不喜欢,不喜欢,就着急了,才到啊,那不得先跟您打声招呼才敢送来,别着急,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说完,抛了个媚眼,暧昧至极! 娘希匹! 第25节 如果才到,刚才的女人是谁啊?! 风少羽好像明白了:“少爷,李小姐是我给你请的那个神医啊!” 燕七哈哈大笑:“怎么,少爷不会是把人当那些没用的官员送来讨好的女人了吧,不会吧?” 风少羽也希望不会的笑道:“怎么会呢?那些女人和神医小姐能一样吗?公子也不傻,是吧公子。” 大树也道:“小姐出尘绝世,一眼就知道与众不同,少爷不会看错。” 大家一起看向风化了的公子。 “少爷,你不会把神医小姐当成不正经的女人了吧?!”风少羽喊道。 齐照眨了眨眼抿住嘴,一副确吃瘪的样子。 “我天呐!”真想知道殿下对小姐都干了什么,封少羽懊恼的道:“那是属下昨晚亲自从沈家接过来的神医小姐,就是街上打听到的那位,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 气跑了人家还能给治病吗?!” 所以嘞?! 齐照想着抽疼的心,他的一见钟情,二十岁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给气跑了! 问题是看她的样子,能好追回来吗?! 二十年的光棍生活,真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吗,喜欢,是没碰到心跳加速的而已,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也被气走了,到底谁来结束这种悲惨的命运?! 他回头即抽出宝剑:“今天谁也别拦着我,我真的要砍死燕七!” 燕七:“……” …… …… 李光尘一进房间,熟悉的黄纸味很浓烈,他们来了, 她对李一道:“咱们不住了,晚上赶路。” 李一是真的不愿意走,有吃有喝有住,都是别人花钱,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昼伏夜出,他们也不是鬼。 可是小姐这么坚决,李一耍心眼,怎么也得等洗澡水来了之后再说啊。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拖延,李光尘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包袱。 “小姐……” 李光尘看到他们的东西,两个小包袱,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连洗脸盆旁边的牙具都收拾完了。 她不解的看着李一:“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李一:“……”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李光尘眉心凝成失望的样子,找出自己换洗的衣服,里面夹着一百两的银票,也没了。 她直起腰去抓李一,开始搜身。 李一:“……” “小姐,不要啊小姐,不要这样小姐,我很痒,小姐,小姐……我真的没钱了。” 然后她从她的绑头上,衣领,袖口,胸口,肚兜里面,腰带……一直到裤脚,都能扫出来小面额的银票。 李一:“小姐,这次真没了。” 李光尘冷笑。 李一从鞋底又拿出二十两:“这次没有了。” 李光尘一直看着她。 所以另外一直鞋里面,还是有的。 第35章 月圆之夜 你给人治病她要跑,还拿走所有的钱, 落井下石,上房抽梯,不就是这种人嘛? 李光尘这次对李一是真的很失望,这个丫鬟,她怜惜的拍拍李一的小脑袋:只能卖了。 李一在小姐开口之前抱紧了小姐大腿;“小姐,我知道你这次是想动真格的了,是吧?! 你杀了我吧,我不滚,我说什么也不滚。 我五岁的时候夫人把我捡回来陪小姐,我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小姐咱们是相依为命的啊,我不滚,我知道错了!” 她认错态度倒是挺好的,可是李光尘很伤心。 “我知道,我来历不明,你没有跟人说我是妖怪已经很好了,我也知道你很想你们家小姐,但是我告诉你,不是我抢了她身体,是她自己死活不回来。 你相依为命的人是她,不是我。 你现在敢这么对我,不就是仗着我不是你们家小姐吗。” 怎么说呢?小姐死了,里面换了芯子,李一一时间接受不了,她还是想小姐,可也不是真的要害这位小姐。 就是看见钱就手痒,忍不住想收起来。 她还怕死,怕小姐乱说话,那位公子直接就把他们给杀了,所以她才会收拾包袱想跑,但是事实上她并没有跑啊! 这次表现很好,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忍住了! “小姐,我……” 李光尘拎着包袱走。 陡然间心火蔓延,烧的面部扭曲,而这热的惩罚性,是相当迅速的。 一瞬间便像是有万条毒虫,在噬咬着整个身体。 她顿时就站不起来了。 李一吓得大叫:“小姐,你怎么样了?!” 李光尘不想和她说话,甚至在难受的时候还要对她丢出白眼! 李一是见过小姐难受的时候什么用的,附近也没有河水,她惊慌下地,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明月,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月圆之夜,想侥幸都不可能了。 “真犟!小姐我去打水,你等着。”她外衣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可是就是这个功夫,李光尘都挺不了了。 她滚到地上,以为这样就能压灭一点灼伤感,毫无用处, 又跌跌撞撞站起来,撞翻了茶壶,里面的水全都洒在胸前,可还是杯水车薪。 烈火焚身,真是生不如死! 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这时十个影像围过来。 李光尘喃喃道:“还蹭呢?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却闻到了邪恶的黄纸气,还有看见两个黑影,他们肯定是要过来了,不知好坏。” 鬼魂乱叫:“是鬼老道,快跑!” 突然一个桀桀怪笑道:“往哪里跑啊?我想把你们一网打尽等了很久了,哈哈哈!” 他人还没出现,一张黄色困魂幡已经飞出来,十个影像一个都没跑了,全被他抓了收到练魂瓶中,光看这个困魂幡就知道十个很厉害的角色。 李光尘心叫不好,这邪恶的东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啊?! …… …… 梆子鼓敲了两下,晚上了,皇子的身份特别,要有人巡视。 燕七和风少羽看见公子房里的灯全亮了, 燕七道:“这又睡不着觉了。” 可不是,睡不着觉就看书了,反正他们家主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风少羽叫着燕七要走,烧纸的事情得查一查,看看是谁不懂规矩,他们都不懂得,当然不知道这隐身符的厉害,也只是以为有人不听话祭奠亲人。 这时候大树推来角门走出来:“风少,公子找您商量一些事。” 风少羽要进去,燕七不高兴了:“没叫我啊?!” 大树:“……” “嗯!” 燕七哼了声:“不叫拉到,他将失去一个英明的决策人。” 风少羽:明明是嫌弃你不学无术好嘛?! 风少羽和大树去见齐照, 他们一进屋子,通明的烛火照耀下,王爷穿了一身新的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正在圆桌前摆弄一盏海上来的琉璃风灯。 那修长美好的身材,鲜艳的颜色,萧疏轩举,温柔莫名,恍若天上仙人般,儒雅中又潇洒不羁,英俊极了。 我擦,大晚上打扮成这样干什么去?! 往常王爷这个时候就算是睡不着觉,也会在书案前看会书,穿最寻常舒服的常服,因为舒服,定然是穿的多次又陈旧的。 今天透着闷骚的反常。 “公子,嘿嘿!”风少羽一副揶揄的样子! 齐照把手背到身后,展示自己的风采给他们看:“是不是感觉想说点什么?!不要压抑自己,想说就说出来。不管是什么赞美的话,我都受得了。” 燕七:“……” 就是真的有,现在也不想说出口。 第26节 大树问道:“您是不是大晚上要出门吧?!” 齐照委婉的跟风少羽说,让他去找那位小姐过来看病,宁可加诊金,这已经是给那女子台阶下了,大家一笑泯恩仇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不知道是风少羽没用……嗯,就是他没用,人家才不来。 他当然非常不想理这个小女子,可是这该死的愧疚之心根本不肯放过他,他冲动着甚至想去找她道歉,可是自己是堂堂皇子,皇家的人怎么能跟一个小女人道歉呢? 这不是见了鬼了?! 不道歉又放不下,还是想过去看看。 齐照脸泛起可疑的红润,提着风灯道:“今晚睡不着,出去巡视一下。” 以前你也睡不着,没见你去巡视。 他们走出门口,突然看见客房那边亮如白昼,无数金光闪现, 不过一闪即逝,他微微蹙眉,那是什么呢? 风少羽道:“是失火了吗?” 不像,没火没烟! 齐照手按住宝剑,眉心竖起,这是刀光剑影啊,小姐有危险。 他的女人有危险了! 他叫了一声:“回防,撒腿就跑。” 风少羽等人急忙跟上。 …… …… 李光尘那边已经把两个道士抓住了,她虽然符咒失灵了,可是她的血是被业火炼化过得,至阳之物,老道是邪修根本抵不过,李光尘用了两根银针就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 她本来是要问话的,指着其中那个长的丑的,一看就杀人无数,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猥琐气,坏透了,这个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鬼老道吧?! “你……长得也太丑了!”想问什么都忘了。 鬼老道:“……” 长得好看,他还修什么道啊? 但是这话能不能跟她说啊?回答了,他是觉得他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以为他在跟她抬杠呢? 丑也是后天练的,没办法呀! “小姐……”你要干什么?给个痛快话,人身攻击就不太好了。 “李卓原派你们来对付我的?!”李光尘又嫌弃的问:“她是真的很毒啊,找这么丑的来对付我,是真想恶心死谁吧?!得了李家人的真传!” 鬼老道:“……” 又说要刮给个痛快话,总说他丑干什么? 以前他也知道自己丑,但是没人敢说他。 如果一直这么被人数落,他都不想活了。 谁还没有爱美的心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这么丑,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鬼老道不满的问道。 丑就算了,还缺德,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李光尘捻了捻手里的银针。 鬼老道吓得心惊胆战,猛然间想起一件事,叫道;“书生,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倒是反抗啊!” 他身边跪着的书生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书生又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厉害,打不过。” 书生是个失忆的道士,他奇门遁甲五行之术无所不能,鬼老道一向都知道书生厉害,他这些年在上虞城道门能说一不二靠的全是书生的法宝,但是这个书生呆呆的,他不知道自己很厉害,每次打架他都不出手。 以前鬼老道也不勉强他,但是今天遇到的是强敌啊。 “你怎么不厉害?你很厉害!”鬼老道恨不得提起书生的耳朵喊。 书生茫然的看着李光尘道:“我真的不厉害,是吧?!” 他呆呆的气质跟猥琐的鬼老道比起来存在感很低,李光尘之前光看着鬼老道没注意他,此时四目相对,李光尘没由来的觉得这人自己应该很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穿着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束发别着一根白玉簪,手里有一把折扇,五官比女人还漂亮,跟人解释的时候,眉毛会轻皱,总有种悲天悯人的书生意气, 分明就是神似二师兄啊。 可是如今已经一百五十年过去了,二师兄就算活的长久也该做古七八十年,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变了一张脸。 在李光尘看书生的时候,书生也再看,心想为什么我一见她心中就有种莫名的酸楚,好像她是个瓷娃娃很想怜惜的抱抱她?!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被冷落在一旁的鬼老道:“……”如果是熟人,就这么算了好吗?! 鬼老道给书生使眼色,李光尘这才回过神来。 她心想二师兄早死了,不可能是二师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光尘指着书生问。 第36章 师门巨变,李卓原使坏 书生摇头:“我也想问别人呢。”他言语俏皮但是目光茫然,像是想不起来。 “你失忆了?!” 书生点头:“差不多吧!” 李光尘又看向鬼老道,她呵呵冷笑:“你我就不问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接下来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我把你们全弄死,想踩死蚂蚁一样的弄死知道吗?!” 鬼老大目光闪烁,书生还是乖巧:“嗯!” 李光尘:“……” 弄死他他还这么听话。 李光尘指着鬼老道道:“问你,你是用的什么东西掩藏你们的身体的?” 他们刚来时一直藏在空气中没人发现。 鬼老道摇头道:“好像是隐身符!” “好像?!不是你做的?!” 鬼老道指着书生:“他画的的!” 书生很腼腆的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还雕虫小技?那可是道门至宝,有了隐身符你偷东西都没人发现了吧?!千金难求。 不是李光尘平白无故想起二师兄,是因为隐身符就是二师兄发明的。 只要把隐身符贴在脑门上就什么人都看不见了,想做什么事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 二师兄说,隐身符是用特殊材料做的,懂的人应该只有他和师父两个。 “真的是你做的?”李光尘很怀疑,既然怀疑这东西不好做,也怀疑书生的来历,跟二师兄到底有什么关系?! 书生道:“现在材料不够,不然我当场给你画一个。” 鬼老道作证:“真的是他做的。” 既然如此跟二师兄就脱不了干系了。 李光尘激动起来,不会二师兄还活着吧?她急急的问道:“你可认识白云飞?!” 书生和鬼老道齐齐摇头:“没听说过!” 李光尘:“……” 修道的人,怎么会不认识圣医门的白云飞呢?! 白云飞就是二师兄,师父把她带回山上,是二师兄和大师兄带她玩,不过大师兄大她二十岁,像爹,二师兄大她十二岁,小爹爹,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活着的时候,他们师兄妹三人中,二师兄的名声最响亮,像大师兄子英,除了钦天监的人可能别人都不熟, 二师兄绝对是道门神一样的存在,除魔卫道,大家都认识。 才过了一百多年,大家真的都忘了?! “你们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这符咒分明就是白云飞发明的。” 鬼老道摇头,白面书生斯哈一声道:“你说的,是不是圣医门的白云飞啊?! 他是无情道的老祖,我倒是听说过的,不过已经死了吧?不认识哦。” 鬼老道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他啊,他算什么无情道,无情道怎么会生孩子呢,我才是真正的无情道,我爹娘妻儿都让我杀了,哈哈……” 看李光尘眼神不善,忙又闭了嘴。 李光尘心中是惊涛骇浪, 无情道,顾名思义,修道之人没有感情。 总有一些人觉得,人只要无情无爱,就可以得道成仙。 可是师父说过,修道的目的很简单,修身养性,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勉强别人,所以修道,其实修的是自己的谈吐涵养良心。 无情道不是要把这些摒弃?那跟自己的本派完全是相反的修行宗旨。 而当时二师兄是最听师父话的徒弟, 他连受伤的鸟儿都会挽救饿人,怎么会无情?! 二师兄入了无情道,又怎么会娶妻生子?他可是最虔诚的人。 时隔一百五十年,这书生和老道也不可能知道她的本来身份,李光尘不信他会在无情道上骗自己。 那二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她已经没有玩闹的心思,厉声道:“你们还知道关于白云飞什么事情?都告诉我。” 第27节 她秀眉竖起,江湖儿女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英气,让人害怕。 鬼老道支支吾吾。 她看着书生,书生道:“小姐,你这就难为人了,我是失忆的。 老道是收了一个小姐的钱,那小姐说你是鬼上身,知道老道好色,让老道捉你当他的炉鼎,给了二百两银子呢。 老道是想和你双修,他就更不知道了。 我们是来找你麻烦的,不是来给你送消息的。” 鬼老道:“……”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欺师灭祖之人,你果真不是好东西,不是你提议的吗?” “当着小姐的面,别什么都说,你少污蔑我!”书生不承认。 书生不光失忆,他眉心的亲缘线很短,说明是从小就离开亲人了,但是师徒线很长,是有师父的人,纠缠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师徒,但是中间分崩离析的断开,粉碎状的,说明不是他欺师灭祖杀了师父,就是他师父杀了他, 现在他还活的好好的,那就是他杀了他师父, 是这样一个人。 二师兄和师父情同父子,就更不可能是二师兄了。 “你们剩下的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的都问不出来,李光尘再看老道,眼里透着杀气。 突然,一道黑光闪过, 老道甩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紫檀色,如箭矢一样奔向她眉心而来, 李光尘本就站着的,广袖一甩,那东西穿过她的袖子,直接飞了过去。 李光尘大惊,她的衣服虽然不名贵,但是布料也没到了一打既破的地步, 明明是那东西碰到就化了,是厉害的法器。 小小紫檀飞在空中又回到高帽子手里,李光尘看清楚了,那是一枚印章,上面写着何志聪, 她眯起眼睛:“原来是你,原来你还没有那么怂,还敢偷袭我。” 鬼老道就是何志聪,何志聪就是鬼老道,吴大夫脑门上是何志聪,鬼老道找上自己…… 李光尘白天觉得吴大夫大限将至和自己有关,原来这就是联系。 这印章应该是昆仑神木做成的,她见过师父有一块,是驱邪避祸的东西,师父说要送给二师兄当法器。 她活着的时候还没送,所以这个已经做成印章法器的昆仑神木,和师门有关吗? “我不偷袭你,难道要等死,你看我和书生兄双剑合璧,怎么弄死你!”鬼老道又发出一招。 “看来方才给你时间恢复了是吧?我就应该一针射死你。”李光尘从袖口捻出十枚银针,扎入肌肤中粘上自己的血,然后瞄准了一射。 鬼老道手像是被炭火溅到一样,又像是装满了水的猪下水被东西扎了,噗噗噗,爆破着漏气, 出现九个火样的洞,印章他都拿不住,直接就落在地上。 李光尘收回袖子冷笑:“狗东西,敢偷袭我,简直不知死活!” 鬼老道“啊!”的一声大叫,面有不甘的看着李光尘要说什么,李光尘又蔫了两枚银针,突然心火蔓延,她手上一滞。 鬼老道见有机会,从地上爬起,拼尽全力的冲向窗口,一跃而起的破窗去了。 李光尘暗骂,这个狗东西杀人无数,不能这么放过他啊,可是心火在蔓延。 李光尘微微蹙眉,看着书生;“不要紧,不是还有一个,你不帮她,现在你就会死!”得对付眼前的,免得眼前这个趁着她虚弱报复她。 她射出两枚银针,却不想那书生折扇噗一声打开,轻笑一挡银针就落地了。 李光尘大惊失色,这个狗东西,还说他不厉害。 书生看着落地的银针,自己也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初,合上扇子对李光尘笑道:“我知道了,你业火焚身,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深受酷刑还打得过鬼老道,方才是装的,这次才是真的对吧?!” 心火上窜,全身的血液像是油锅一样沸腾,肉皮是剥掉又长出来然后再剥掉的痛苦,李光尘直接又躺在地上打滚,疼,真的太疼了。 她早就感觉到月圆之夜有人要偷袭自己。 所以在业火酷刑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她故意装作生不如死,引两个人出来。 可现在不行了! “我是祖宗!”李光尘努力指着天空郑重的说,她怕书生偷袭他。 “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书上扇着扇子哪里还有方才呆傻的模样,明明邪魅狂狷,风流潇洒。 他挑眉一笑道:“那万一我非要乘人之危呢,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 “你……” “李小姐,李小姐你在吗?好像在跟男人说话呢?!”门口突出传来像是在讨好,但是又气氛的声音。 李光尘看着门口又看了书生一眼道:“我的援军!” 书生脸色一变道:“真龙气运!” 他说完,对着脑门点两下,人就彻底消失的空气中。 李光尘:“……” 这狗东西才是最厉害的,万一是死敌,那就死定了。 李光尘有心去追问个清楚,可心火上窜,全身的血液像是油锅一样沸腾,肉皮是剥掉又长出来然后再剥掉的痛苦,李光尘直接又躺在地上打滚,疼,真的太疼了。 她又努力站起来,不行,得去找水源。 第37章 亲吻 屋子里似有若无的对话声音消失了,齐照趁着脖子看向窗口,什么都看不见,他又趴在门缝隙听,小姐都没叫他,屋子里到底有没有人啊?! “哼哼!公子,强盗呢?!”封少羽和大树跟在他身后,风少羽的语气分明带着不信任的质疑,什么小姐房里有强盗,别人都没听见,怎么就三公子听见了呢?要来找人家小姑娘你就直说嘛! 齐照咳嗽一声,然后转移话题的道:“今晚月亮好圆啊,唉……” 燕七和大树不看天依然用质疑的目光看他。 齐照眼珠一转问道:“你们看我衣服是不是有点褶?!” 没有,熨烫的笔直,用海边那些老乡的话,你今晚是这个客栈最潇洒帅气的仔! 风少羽的目光更质疑了,你要干什么?! 齐照现在要去见心爱的女人,当然要展现自己最英俊潇洒的一面了,不能英雄救美,就要打扮的帅气一点用脸征服她。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之后猫着腰暗暗推门:“小姐,你在吧在吧?我要进来了!” 李光尘这时候正好受不了业火要出去,她猛然间推开门。 一推一开,都没有保留力量,还是同一个方向…… 李光尘就感觉一股皂角的清香气就扑过来,接着她就因为身体太虚弱就被人扑到了。 她的唇刚好就碰到了他的唇。 李光尘:“……” 这是什么情况?被人轻薄了?自己可是有男人的,太宗会杀人的! 齐照嘴唇碰到了少女柔软的脸蛋,他身子跟冒火一样,胳膊撑起来,惊讶的看着她。 李光尘方才热的要命,此时被男人结实的身体包围,按理说应该更热才对,可是那业火之刑,竟然褪去很多。 他为什么还有退火功能?! 他的唇瓣在烛光下粉嫩好看,轮廓分明又透着冷冽舒服的味道,像是琼脂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李光尘没忍住,鬼使神差亲上去。 !!! 过了一个呼吸,她才回过神来,那相貌风流的少年像是变成了石头,正在傻傻的看着他。 是他的初吻,完全是情寇初开的呆傻模样。 她想到了丈夫太宗皇帝,第一次他们接吻,他也是用这种可爱的傻样子看她…… 太宗……啊,知道了会闹死她的。 李光尘急忙推开齐照:“你干什么?!” 齐照滚到门旁蹲着,摸着自己的嘴唇,还是没有回过神,他目光天真不容识错,懵懵懂懂又似欢喜,可爱的猝不及防。 李光尘心想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长的那么好看,看见了就想亲,没管住自己。 离开了男人的怀抱,业火之行又上来了,她有心把这个男人绑起来据为己有,但是不能对不起自家相公。 这么一瞬间清醒,她站起来撒腿就跑。 齐照等人跑的无影无踪,才回过神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说撞在一起是无心之过,可她为什么要亲自己啊。 啊! 被人亲了! 他囫囵爬起来,往外去追,你总要说清楚为什么,自己还是处男呢。 他追到风少羽和大树面前气急败坏的问:“人呢?!” 风少羽和大树没有看见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起指着跨院后面的院子,随后风少羽问道:“公子,你对小姐做了什么,人家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是她对他做了什么才对好嘛?!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他竟然被强吻了,而且那个女人亲完了还不负责,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 齐照甩开袖子:“我有她好看!” 第28节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扑通一声,明明就是小姐方才跑过去的地方。 齐照懵懂的看着风少羽,风少羽蹙眉,你自己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就听见燕七公鸭一般破了声的嚷叫:“来人啊,风少,你请的那位神医小姐怎么跳井了。” 齐照一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气,小姐的气性也太大了,明明是她亲的我,我也没说不负责任,甚至我连说都没说,怎么她还跳井了?! …… …… 李光尘上午没事溜达的时候,就发现这口井水了,大约两人宽,上面用木头桩子驾着一个轱辘,轱辘接着绳子,这样抓着绳子下去,就不会掉到水里上不来,没有河水,一个地方正好压制业火刑法。 但是她现在已经被人拉上来了, 有那么一群人,是群,以为她想不开,想跳井,所以都在安慰她。 当然,因为有老大在,最后他们都安静了,只剩一个人在说。 “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你就算有天大的难事,也不能寻死啊,你看我从小……我都挺过来了。 你还年轻,再说了,你还有我……们这些人不是?!” 这个人就是骂他滚那位齐三公子。 李光尘不想听,只想在井里待一会,舍不得拉住轱辘绳子,头贴在井沿,生无可恋。 风少羽突然道:“是不是咱们误会小姐了,人家就是不想上来。” 李光尘用认同的目光看着他:“我就是找地方凉快凉快,我根本也没有想死。” 大树问道:“凉快的借口就算了吧?!” 风少羽:“没看西游记吗?乌鸡国那个国王,尸体不是在井里,小姐你是寻宝去了吧?!” 李光尘:“……” 齐照呵斥道:“别乱说,我害怕。” 他怕鬼。 之后他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你们先都靠后,靠后,退下去。” 他极其认真的样子,倒真是像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跳井。 风少羽他们带着一人佯装走了,不过转身就找到后面去偷听。 李光尘本来坐在井沿上,齐照想了想,坐在她旁边,李光尘心想我倒是想知道,他觉得自己为什么跳井。 齐照的想法很简单,她亲了他,亲完就跑,不说话,那是以为他会不负责任。 她想嫁给他,但女孩子矜贵,羞于出口。 女人就是麻烦,你想你说啊,也没人逼你,你跳井干什么?! 以退为进小把戏! 齐照不讨喜李光尘,甚至刚见一面心就不好受,她或许就是他等待的人,天下一见钟情的是多么少发生,他们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老天给的缘分。 他一脸严肃,一看就是下定了决心道:“行吧,白天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进行攻击,你原谅我好吗…… 方才的事……方才的事……你说怎么样都行,我还没有娶妻,也没订婚,家财万贯,长得也不错,成亲之后父母也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 就一点,我父亲只喜欢我二哥,对我们可有可无,但是也省心了,只要别有野心,咱们自己过小日子就行, 所以,你想怎么办都成!” 你这不是道歉啊,你这是求婚呐! 家底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啦! 偷听的风少羽:“……” 偷听的大树:“……” 偷听燕七:“……” 偷听的所有人:“……” 李光尘想了想道:“你为了让我给你看病,真是无所不用及其啊,但是我不会给你看的!” 偷听的风少羽:“……” 偷听的大树:“……” 偷听的燕七“……” 偷听的所有人:“……” 齐照自己:“……” “到底什么脑子啊?我这是想让你给我看病吗?!”齐照真的要气死了,他是第一次表白,我会遇见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 李光尘觉得齐照的生气非常好笑:“那你和我之间,你除了让我看病,你还能有什么阴谋?!我都猜到了,你怎么还能恼羞成怒呢?你应该觉得很抱歉才对呀!” 齐照:“……” “是不是我怎么跟你解释,你都认为我是为了让你给我看病!?” 李光尘匪夷所思:“那不然呢?!” 齐照:“……” 众人:“……” 后来齐照被人怼的留不下,又怕李光尘继续跳井,他安排两个人看守井边,然后拂袖而去。 李光尘还是要去井里待着的,不过她假装先回去,打算过后再来。 她回去的路上,已经听见李一在到处喊“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道:“你还坐着呢玩呢?不救人啊?不报仇啊?! 跑,跑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光尘回头一看,空气中,渐渐出现书生白衣胜雪的身影,像个水墨画,越来越清晰!! 他竟然还敢来?这可是井口,她什么都不怕的,他打不过她的。 书生却没等李光尘说话直接就跪的笔直:“友军!” 第38章 书生 客栈最大最好的客房,齐三公子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地上来回的绕圈走,看的风少羽等人心烦意乱。 燕七傻,不知道公子怎么了,就问道:“殿下你是不是病情大发了?!不然赶紧找别的神医吧。” 不要,就要她! 自己被她亲了,被她亲了! 可是跟她求婚她却不解风情,怎么办怎么办?! 一盏茶的功夫没见到她,想她! 齐照继续走动。 就在这时,客栈里乱营了一样,风少爷和燕七心中警铃大作,风少爷道:“我出去看看。” 人走后齐照想到了什么,吩咐大树:“快去井边看小姐还在不在。” 方才他生气走了,但是怕李光尘继续跳井,他留了人,但是这么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放心啊。 大树去了。 没等大树回来,风少羽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回来了。 齐照心急的问:“发生什么事了?!看见李小姐了吗?!” 风少羽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家公子说,也不知道公子喜欢的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属下是没看见,但是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么乱都跟她有关。” 都跟她有关?! 什么事能引起这么轰动啊,肯定是跳井死了,最后她还是宁可去死也不嫁给他。 齐照心中一悲,就要晕过去。 风少羽急忙扶着三殿下;“你平时身体不适挺好的吗?怎么今天还弱不禁风了呢?!” 风少羽拉着齐照的衣领问道:“尸体捞上来了吗?一点也救不活了吗?!” 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的风少羽:“……” 最后风少羽解释道:“方才有人看见小姐对着空气说话,一边说一边往外跑,您想啊,她刚从井里出来,谁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都吓死了,大家跟着往外跑!” 齐照;“……” 还没死! 他站稳了问道:“那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风少羽就不知道了,他摇头道:“属下只知道她好像去了沈家的方向,沈唯卿,今天他们刚退婚的!” 退婚?!那不就是订过婚?! 齐照神色一冷,眸子中凶光狰狞:“列队,我也要去看沈唯卿!” …… …… 沈家外院西边有一排抱厦,那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五爷今天没回家,五夫人担心他,但是她一个女人出入不方便,于是派丫鬟画梦去找沈唯卿帮忙找人。 画梦带人路过吴大夫屋檐下的时候,就听里面喊道;“什么人?!” 老大夫一辈子没娶妻,就独自一人占一个屋。 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喊破了。 身后的两个婆子取笑道:“这老先生睡毛了吧?这么胆小。” 第29节 画梦笑道:“吴大夫,我们是找大少爷的,打扰到您了?!” 里面没人说好了,只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画梦心想好像不对劲。 身后的两个婆子道:“快走吧,别节外生枝。” 三人挑着灯走了,吴大夫屋子里的灯也暗下来,还飘出臭味,就是他们闻不到。 沈唯卿住在外院,还正好距离西边的小门很近,因为婚事他心情不好,睡得很晚,正好也要下场考试,就穿着常服在房里看书, 画梦找到元宝,不费力的就见到了沈唯卿。 沈唯卿害怕五婶子担心,答应道:“我会亲自去找的,你们先睡吧,让五婶早休息。” 有了大少爷的保证,画梦也好交差,到了谢,带着粗使婆子回去了, 沈唯卿站在院门口还没转身,门房的下人就来禀告:“公子,前天抢婚的那位小姐又来了。” 元宝:“……” 这是半夜! 沈唯卿又惊又喜:“那不是来找我的吧?元宝,给我更衣。” 沈唯卿穿上最靓丽的袍子到门口去接人,人却不见了,门房没看住,一眨眼没了, 这不免让沈唯卿担心,是不是燕七那个家伙欺负小姐,所以小姐晚上没地方住,只能到这里来诉苦?! 可是自己的家人不喜欢她,她不敢露面, 那她现在肯定是想方设法藏起来,藏在一个等着他去找的地方。 这样想,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一个娘家排斥的女孩子,就像浮萍一样,不知道哪里是根基,也只能投靠自己了, 现在自己是小姐唯一能信任的人,虽然他们才认识两天, 沈唯卿脑中各种补给自己,李光尘已经到了落魄的境地,是来求助的。 可是当他终于问到一个守夜的小厮时候,那人道:“少爷,我还真看小姐好像往吴大夫那边跑去了!” 吴大夫?! 沈唯卿倏然想起白天里带吴大夫去找过李光尘时的情景,她说吴大夫今晚有危险。 所以…… …… …… 李光尘来沈家,是那个书生带的,齐照生气走后,她业火酷刑,本打算再去跳井,这时候书生就出现了。 书生跪下后不容她说话,就连串的问了她三个问题,“不报仇了?不救人了?不文民除害了?再耽误就来不及了,他们是友军!” 李光尘容许他讲清楚。 书生站起来道:“你看见昆仑神木了,鬼老道就是何志聪,何志聪就是鬼老大,他受了重伤,他得疗伤,他疗伤的办法就是抽生魂吃了,就能大补。 早前他就相中了吴大夫,因为吴大夫没儿没女,还有阴德,他在吴大夫额头上盖上章,这个魂就是他的了。 本来打算三四天后收的,现在他受了重伤,肯定要去找沈家的吴大夫抽魂,去玩了吴老头子就死了!” 对上了,全对上了,李光尘就觉得,吴大夫的大限将至会跟自己有关。 所以她得救人。 至于报仇,当然是对付李卓原。 书生道:“你以为找道士办事是好找的?只要找了,尤其是做伤天害理损阴德的事情,那么一旦道士失败,雇主就会被反噬,所以只要杀了鬼老道何志聪,李卓原和他订立过委托关系,是可以反噬给李卓原的,你不想报仇了?” 说实话,一个小小后辈,李光尘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但是必然也要给李卓原一个教训,她也想除掉何志聪救吴大夫,必然是熟人吗。 李光尘坐在井边不动:“可我业火酷刑走不了,而且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明显你和鬼老道士方才还是一伙的,说不定现在就是在骗我。” 书生拿出一个紫檀色的小东西放在李光尘手心,入手既化,是昆仑神木。 李光尘诧异的看着书生。 书生摇着折扇笑道:“怎么样?我捡到的就给你了,道门极阴至宝可以压制业火酷刑,你还不相信我?!” 李光尘点头:“不相信!” 书生;“……” 看李光尘不问个究竟是不会走了。 书生长长的叹口气道:“说来话长啊!那我就长话短说。” 书生是被何志聪逼着当何志聪的跟班的,因为他欺师灭祖,可以人人得而诛之,何志聪告诉书生,如果他不了事,就找天下道士来收他。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上虞有多少年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只感觉自己要等一个人,对于欺师灭祖的事情,他也想不起来。 而何志聪是三年前来的,抢了他的法器,地盘,逼着他去算命挣钱养活他,还要他写隐身符干坏事,所以何志聪肯定不是他要等的人, 书生就一定要弄死何志聪,他得找人帮忙,他觉得李光尘能帮,所以选中了这个机会。 “你帮我,绝对有好处的!”书生说:“我看你头顶有双重影子,你是借尸还魂的人,我不知道你借尸还魂干什么,但是我能帮到你。” 李光尘回来之后,遇到第一个看出她借尸还魂的高人。 也是个高人,如果想害她,直接把她借尸还魂的事情说出来就行,肯定有很多人追着撵着想烧死她。 所以书生好像真的有诚意合作。 她就坦白了:“我被人害了,死后一百五十年不得轮回,饱受业火酷刑,我回来报仇,可是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年,不知道仇人在不在,不知道他为什么害我,更不知道是怎么害的。” “那你更要帮我,我们相互帮助!” “我能帮你对付鬼老道何志聪,你能帮我找到仇人破解秘密?! 我很快就能解决何志聪,你能很快帮我吗?!” “不能!”书生很实在。 李光尘:“……” “那我干什么帮你?!” 书生将折扇打开,轻轻的摇晃:“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啊?反正你也睡不着觉!”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第39章 沈唯卿有怀疑 就这样,李光尘和书生来到了沈家。 吴大夫的房里,房间狭窄,吴大夫人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丹药就落在他身边,这是李光尘白天的时候给他的,吃了或许能救一命,不知道是吃不下还是没来得及吃。 书生鼻子没有闻到也没有看到吴大夫的新魂。 李光尘同样没看到。 而这种药丸,遇到邪物,如果没吃的话,就会散发鬼神能闻到的臭味。 十分臭,吴大夫的新魂应该也受不了,跑了。 书生道:“还有一线生机,找到鬼老道,兴许能救活吴大夫。” 李光尘道:“寻着臭味少的地方找。” 突然:“李小姐,你在吗?” 书生道:“有人来了,肯定找你的,我先去找鬼老道,你应付。” 一眨眼,书生就不见了,他有隐身符,还只剩下一张,只他自己能用。 李光尘迈开步子去门口,正好看见沈唯卿。 “小姐你真的在这?是找吴大夫吗?!”竟然真的不是找自己,沈唯卿问道。 李光尘自己没说来干什么,从门房直接跑过来没说话,沈唯卿当然不知道原因。 她现在要去找何志聪,不能跟沈唯卿说太多,道:“这种情况,我也不能说是来找你啊?你也不会信。” 沈唯卿:“……” “可是这么晚,你还来给吴大夫治病啊?!” 李光尘装模作样道:“吴大夫人命在旦夕,你去找个大夫抢救一下,我也去想办法。” 说完追着书生离去的方向跑了。 沈唯卿:“……” 后面跟着的元宝:“……” 可是她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她不是说来给吴大夫看病吗?! 沈唯卿思索着看着元宝;“你觉不觉得,这位小姐有点奇怪?!” 元宝道:“少爷小的早就觉得,但是小的有另外一件事更费解,您是才觉得这小姐奇怪吗?!” 沈唯卿:“……” 沈唯卿虽然很受伤,但是小姐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而且他是家里的主人,家里若是出事了,他不能不管。 这种责任感,其实比小姐的叮嘱要更严重,沈唯卿带元宝进了吴大夫的屋子。 地面上吴大夫已经一定不动了,看半张脸,已经发黑发紫,瞪大了眼睛,没气了。 这都已经死了啊,还找什么大夫?! 元宝恍然道:“公子我知道了,小姐是来杀吴大夫的。” 沈唯卿:“……” “你杀人要兴师动众,把全家人都叫起来再杀吗?!” 第30节 “不然她也进不来了啊!” 沈唯卿:“……” 元宝反问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一般女子,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婚事她不满意,就闹上门来阻止人家成亲啊,可是小姐就这样,还兴师动众了!” 沈唯卿:“……” 元宝又道:“再说了,少爷你不就是喜欢小姐的与众不同吗?!那她杀人,还故意告诉你,标新立异,你有什么不高兴不开心的?!” 沈唯卿:“……” “还有少……” “你闭嘴!”沈唯卿终于忍不住了,谁人杀人会喜欢这种标新立异?是怕官府抓不过来还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李小姐也不可能跟吴大夫有任何矛盾。 作为一个小厮,天天质疑自家公子,这样真的好吗?好吗?! 元宝终于闭上嘴。 沈唯卿看着吴大夫的尸体突然想起一件事,白天的时候小姐就有预言吴大夫会出事,她简直就是开光的嘴,那么她着急见父亲祖父是有什么事吗? 他叫道:“元宝,这里的事情不要惊动任何人,过了今晚如果吴大夫醒不来,也不准告诉夫人说小姐来过了,让外面人的嘴巴也严实一点,不然我家法处置!” 元宝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肃然道是,去封锁消息。 突然元宝去而复返:“少爷,您不会要去找那个小姐吧?小的不放心您一个人。” 神神叨叨的小姐,她跑出去的屋子里还死了人,元宝宝可是忠诚的奴才,怎么能把少爷一个人扔在这里。 沈唯卿挥手道:“让你去你就去,我自有安排。” 聪明的少爷已经感觉到了那小姐的与众不同,他还感觉到,小姐有什么事,应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他提着风灯,自己穿着院子去找人。 大夫人手长着呢,听说小妖女来了她从床上差点跳起来,命令三桂:“跟我抓起来,这还了得?就这么跑我们家来了,我看她贼心不死想勾引我儿子。” 三桂一脸无奈道:“找不到。” 大夫人不解:“什么找不到?!” 三桂:“那李小姐进来就没影子了,没找到她人啊,怎么抓?!” 大夫人:“还有这等事?!找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三更半夜来我们家不睡觉,我抓到了让她身败名裂。” 最后这句话,她对着前方的虚空,说的无比狠厉。 三桂带了十个人去了。 沈家后花园。 李光尘和书生已经在想办法处置何志聪的尸体,是的,鬼老道死了,祖宗出手,针无虚发,就这么快。 鬼老道之前吃了吴大夫的魂魄也给吐了出来。 可是隐身符已经用完了,尸体埋了也不好吧? 李光尘收拾坏人从来不觉得棘手,就是特别心烦善后。 书生说:“我有化尸粉,一涂,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 化尸粉! 当年二师兄也有这种宝贝。 “你真的不是我二师兄?!”李光尘看着书生问。 书生瞪大了眼睛:“我是无情道老祖?我能长生不老啊!” 是啊,一百五十年! 可是对于二师兄来说,真可能呢。 “我二师兄很厉害的,想长生说不定有办法!”李光尘敬佩的说。 书生低声道:“这么厉害,是不是他害你啊?破坏轮回规则,可是见不到的人才能做到。” 胡说,二师兄是小爸爸,谁都有可能害她,只有二师兄不会! 算了! 书生说他失忆,问不出来什么,李光尘让书生快点,免得被沈家人发现尸体, 书生笑道:“我还有个办法,这个尸体留着,不是你自家小姐要害你吗? 你可以用老道的尸体拘老道的魂,然后老道会去找他生前的委托人,他们立过盟誓, 李家小姐怎么委托老道祸害你,老道之前没完成任务,找到她就可以同样的方法祸害她,除非我帮他们解,不然老道会跟着她一辈子!” 李卓原委托老道把她当肉脔。 这种报复方式李光尘接受不了:“我也是女人啊,她能这么害我,我却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她。 因为不管是谁,便宜的都是你们男人,何况这么恶心的何志聪? 化了,难怪你会欺师灭祖啊,修道之人怎么可以用这么毒的反噬,会遭天谴的! 至于李家那个小野种,我给她种个因果,让她吃点苦头!” 李光尘在鬼老道身上扎了几针,口中念念有词,书生知道是反噬操作,但是他看不懂。 第40章 毒计(我乃龟仙人万赏加更) 李光尘的办法,可以反噬给李卓原,让她毁容。 他们修道之人必须有底线,不然的话,本来就有特殊功力,普通人怎么能对付得了,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完事后书生道:“有良心的侠女,那我化了?!尸体化掉,你再想以牙还牙,就来不及了。” 化吧,这是沈家,不是自家后花园,被人看看怎么办?! 尤其那个沈大夫人,知道了不得化了自己?! 正在这时,听见身后有声音道:“小姐,原来你在这啊?你在跟谁说话?干什么呢,谁家要败了?!” 李光尘:“……” 正好被沈唯卿抓个正着,书生吓的手一抖,化尸粉掉了。 英俊的少年挑着风灯诧异的看着李光尘,看着尸体,又看着不认识的书生。 “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的是敲门来杀人的?!” 李光尘:“……”还好是他,不是沈家其他人。 “我现在说我没什么事,到你家杀个人,你肯定会信哈?!” 沈唯卿呆若木鸡,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的表情。 然后他摇摇头道:“小姐,这不是梦。” 是啊,这不是梦! 沈唯卿蹙眉看着书生,明月当空,白衣胜雪,这人长得这么好看, “你又是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你和小姐又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呢?!” 书生看着李光尘道:“我感觉我暴露了!” 李光尘:“……” 书生:“动手吧,不过你要轻点,不要伤害他,他是七世修行的好人。” 李光尘拈着银针:“放心吧,绝对无痛!” 沈唯卿看着变了眼神的两个人,连连后退:“小姐,你们要干什么?我还跟元宝说你好话……啊!” 一盏茶功夫后。沈唯卿悠悠醒来,他发展自己躺在花园月亮门口,方才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正好元宝找过来, 元宝蹲下来带着哭腔扶着他道:“少爷,你是不是被小姐给采了?!” 第41章 情敌相见 真采了就好了! 沈唯卿摸着脖子道:“小姐出去了?!” 哎,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记得她进来的呢?! 脑袋昏沉沉,感觉方才发生了一件大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怎么了?! 李光尘打晕了他,用金针过穴,封住了他方才的记忆,这样他就不会记得见过尸体了, 然后让书生去安排吴大夫,她把沈唯卿放在花园的月亮门处,之后趁着没人躲起来,伺机离开,沈唯卿自然什么都不记得。 想了半天,沈少爷也没想起来。 元宝哭死了:“肯定菜了,跟夫人说说?!” 说你个大头鬼。 就在这时,下人又找来:“少爷,昨天傍晚来的那队人马又来了,说找咱们家要人呢,您过去看看?!” 风少羽?! 小姐过来,他怎么也过来?今晚家里怎么了?! 李光尘其实就在不远处看着沈唯卿,书生也在,毕竟是十世修来的好人,被他们玩死了怎么办?!遇到别的危险怎么办?! 要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离开。 他们走后,书生问道:“是那位齐三公子?!” 他竟然认识。 李光尘用眼睛斜着书生,鄙夷的道:“看来你跟鬼老道踩点的时候没少搜集情报啊。” 方才杀死何志聪的时候何志聪说了,都是书生让他这么干的,书生不承认,李光尘虽然拿不准但是也不会完全相信书生。 第31节 书生倒是完全不介意的,他反而十分认真的告诫道:“我看你们两个会有一段孽缘,对你对他都不好,最好适可而止,不要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大家伤心,可能你们还会伤天害理。” 这书生虽然失忆的,但是本领确实很高。 李光尘就呐喊了,她自己有丈夫,跟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孽缘?! 她白了书生一眼道:“这点我就不相信你了,你赶紧滚蛋,去吧吴大夫给救醒。” 书生意犹未尽道:“我想跟着你。” “给我滚!” 就在这时,花园里传来脚步声和火把,李光尘能夜视,一下子看到了三桂,她眯起眼睛道:“是那个大夫人,这狗东西肯定要找我报复的,不能让她发现我在沈家,不然我不好解释,你去把他们引走。” 书生一脸抱怨道:“我还要救吴大夫人呢。” 李光尘眼睛一斜:“会耽误你吗?!” 书生:“……”那倒是不会。 书生走了,李光尘扣上披风帽子找阴影的地方来到前院,听见门外有人砰砰砰敲门,一想就是齐照那厮,为了让她给他治病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就算追到天边也不会理他的。 …… …… 沈家大门口,沈唯卿还没出来,齐照命令风少羽:“敲,敲到他把人交出来为止。” 风少羽怕事情闹大:“老夫人他们知道呢?!” 沈唯卿不会让人知道的。 齐照做着手势:“抢我的女人!?敲!” 齐照是带着怒意来敲门的。 他不明白李光尘为什么亲了他还回来先前未婚夫! 难道他不帅没有沈唯卿钱多?不可能! 莫非她喜欢沈唯卿?! 那她有喜欢的人,干嘛亲他?! 反正意难平! 就是睡不着! 他要闹人!! 侧门双扇中午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宝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的茧绸直裰的少年。 少年网巾束发,仪态翩然,月光下,有种读书人特意的儒雅干净气息,芝兰玉树,很是好看。 齐照认识这个人,情敌! 讨厌,丑八怪,不跟他说话。 他努努嘴让风少羽前去交涉。 风少羽:“……”幼稚!! 沈唯卿已经在恭迎他们,还特意跟齐照打招呼:“三公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屋里请吧。” 哼! 风少羽碍于王爷生气呢,不敢跟沈唯卿太亲近,问道:“那位神医小姐是不是来过?她现在在哪?有没有出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不知道,自己也在回想呢。 沈唯卿摇头:“小姐是来过,说给我们家一个下人看病,然后我应该会去找她,可是我在花园门口睡着了,我全部记得了,也不知道人在哪!” 没等风少羽说话,齐照上前一步把风少羽挡到一边,不屑问道:“不知道人在哪里?这是你家,她来你家给人看病,你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多人看看你们一起过来的!” 沈唯卿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他从这公子表情中看到了排挤,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我好像可以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 还撒谎! 齐照心想肯定是他藏起来,不肯让死丫头见我,他冷笑:“我不管,你要么让她现在就出来跟我走,不然今天呐……” 说完青色披风一解,走到门槛处往地上一铺,坐下,躺好,晃腿,眼睛向天上看做出轻蔑的样子,真是行云流水。 认识的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是人家沈家人没有惹他啊。 风少爷燕七和沈唯卿关系都挺好的,忙着劝道:“公子,这样不妥!” 齐照抬起手打断几人,然后看着沈唯卿:“你只有一个选择,把她给我叫出来。” 沈唯卿原本只是很迷茫李光尘到底去哪了,现在看这个架势,不免担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要三更半夜来看病? 她是住在齐照那边的,现在齐照自己亲自找来,气势汹汹的样子,是不是要难为人?! 本来齐照在沈唯卿的心目中就没有好形象,这么一联想,就感觉是李光尘说错了话,齐照来找麻烦的。 人家是皇子啊,如果这样,他就更不能承认李光尘还在了。 他叫来元宝,悄悄告诉元宝就算找到李光尘,也不要让她出来, 元宝走后,他掀开袍角对着齐照坐下:“来者是客,公子要在这坐,我陪公子。” 京城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地痞流氓,现在已经形成了规矩,只要三公子一坐,都不用躺,就会要银子有银子,要什么有什么,谁人不怕?! 十几年没遇见反抗的了。 齐照正好当沈唯卿是情敌,这一下,好像是决斗一样,不赢了,实在对不起男人这两个字。 他来了兴致,笑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今日也君子一把。 我常常听人说沈大公子饱读诗书,特别喜欢给人讲道理,你今天如果能说动我,我就不管你要钱!” 沈唯卿道:“那小姐的事情呢?!” “女人我还是要带走的。” 沈唯卿明白了他的挑战,是奔着李小姐来的,男人在这时候怎么可能退缩?! 他道:“那么问题来了,小姐和公子非亲非故,又没有卖身给公子,公子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强抢良家妇女吗?! 王子犯法书名同罪,小生不才,提醒公子一句,事情过了,公子是要吃官司的,有法可依。” 这个辩论啊,跟吟诗作有些相同的地方,就是要有题, 沈唯卿的意思他很硬气,就是不给,除非强抢,抢了就打官司,豪不退让。 他提到了有法可依,那么齐照如果对不上律法,就是输了。 齐照笑道:“我不知道律法有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在看各地邸报的时候,曾经有这样一个案子,一位泥瓦匠,到一户人家去盘炕,喝多了酒,死了, 大理寺判那户人家不该给酒,还有一点,是在泥瓦匠给那户人家干活期间死的,出于人道,也要赔偿丧葬费, 小姐是我的人请去给我看病的,现在病还未看,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她说好了要住在客栈里,在此期间出事,都是我的责任, 为了不赔偿丧葬费,我要把她带走,有理有据。” 听得众人都是一愣,王爷竟然还关系邸报上的案子。 沈唯卿也不敢再轻敌,道:“既然小姐来找我,那定然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公子就不必强横插一脚,这是情理之中。” 这意思,他对不起她了,所以她要找信得过的人帮忙,就是他沈唯卿,说他们两个人关系好呢。 第42章 不优雅的人赢了 齐照被女人亲心里虽然有鬼,但是对沈唯卿他可没有歉意,他们都退婚了。 他蹙眉道:“已经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女人死抓住不放还可以说是重情重义,男人明显不能负责任,就是不安好心, 沈大公子,到底是情理之中还是不仁不义?” 退婚,是沈唯卿不能言说的痛,也急了,加快语速:“大丈夫口角,一笑抿恩仇,讹人钱财,可视不忠,二十不娶,父母心急,此为不孝,公子你喜欢这样的人吗?!” 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啊,你直接骂不忠不孝好了。 若是以往,齐照非要打人不可。 但是这书生先攻击他的人身,已经失了风度,为了小姐,他绝对忍了。 齐照接道:“君臣父子,目无尊长,才是不忠不孝。” “小姐自己不跟公子回去,公子却难为我,这是强人所难。” “她是不知我来,如果知道,飞也要跑出来,你不去转告,心怀鬼胎。” “深夜打扰别人休息,这是教养吗?!” “不归还人家的大夫,这是义气吗?!” “你的身份高贵。”别忘了身份。 “你饱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后来两个人语速越来越快,从今年说到了十年前,十五年前…… 从小姐的事情扯出芝麻小事…… 你一言我一语,吐沫横飞谁也不肯想让。 燕七看的要疯了,想起了当然自己被人绑起来引经据典讲道理的时候,他拍着风少羽的肩膀:“我先走了。” 风少羽:“……” 这么下去,谁都受不了啊,据说沈唯卿能说三天三夜不喝水,但是你以为公子骂人会重样嘛?! 还好他们不常见面说,谁家养这样两个孩子,真是烦死了。 风少羽叫着侍卫:“在一刻钟内,必须把小姐找出来。” 不找出来李光尘,今天谁也别想睡觉了。 第32节 侍卫们分散开,全都去找人了,包括沈家的下人。 齐照和沈唯卿那边,胜负难评。 齐照冷笑道:“说是你的强项,你名声在外,胜负难分,你就已经败了。 这样,你如果敢跟我一样躺在这里睡一觉,我就当我败了我的强项,我败给你!” 沈唯卿是读书人,齐照躺在人家门口是无赖,读书人以理服人,怎么能耍无赖。 沈唯卿站起来眯起眼睛。 齐照闲闲的斜躺下去,一只手撑着脑袋道:“怎么样?你不敢吧?!” 醉卧的样子,潇洒中还有妖娆。 沈唯卿看的不自在:“姿势不雅,不是不敢,是不屑为之。” 齐照也不恼,笑若春阳道:“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的优雅?不优雅才是常态, 不信你走出你家方圆十里,你看有多少个人每天能洗澡,每天能吃饱饭? 我听说你母亲非常不喜欢李小姐,你喜欢优雅,那你能为了李小姐,和你母亲不优雅吗?看你的样子就不能了。 但是我能! 我是明明可以优雅的人,但是我能放下身段不优雅,就凭这一点,你也没要什么资格跟我争。” 其实沈唯卿清楚为什么自己和李小姐不可能,有母亲横亘在他们之间,不谈还好,大家都能相见一笑,一旦亲密了,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姿态。 肯定不会优雅。 而门口灯笼的光,正好将三公子映照其中,那悠闲自在的神态,轻蔑的语气,沈唯卿有种自惭形秽的羡慕油然而生, 人都说自己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当然不做不优雅的事,因为有多少人争着抢着维护自己。 但是齐照不是,他虽然贵为皇子,但是整个宫廷所有人的关爱都在二皇子和元皇贵妃身上,齐照如果不混账一些,活命的机会或许都不多。 之前只以为他是个性格顽劣不好相处的皇子,回味他方才的话,才知道这人看似顽劣,其实心中都有计较。 他能做的事情,齐三公子也能, 他不能的,齐三公子还能, 三公子如果也喜欢李小姐,自然比他机会大得多。 败了! 沈唯卿不甘的拧紧了嘴。 齐照修长的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十分潇洒模样:“你输了,把人交出来吧!” 沈唯卿突然问道:“公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为何对李小姐另眼相看?真的只是因为小姐懂医术吗?!” “不,我喜欢上她了,一见钟情,刚跟她求婚,她没同意,可我不会放弃,你知道我的!” 众人:“……”没同意这种事在这个场合你就不要说出来了。 沈唯卿:“……” 三殿下的样子,分明就是动了真格的,沈唯卿不过是一样听到他否认的话,可是他承认了! “你……” “我喜欢她!”齐照强调:“你也喜欢她吧,可你不敢承认! 当然,这没关系,以后她是我的女人了,你要离她远一点了!” 沈唯卿好脾气也被激怒了,他和李小姐有婚约,还没试过,怎么就一定不可以?! “过我我偏不呢?!”他竖着眉头气愤的说。 齐照却不恼,只是语气有些老:“你有本事让她嫁你,我也会有本事让她偷人,专门偷我!!” 沈唯卿:“……” 众人:“……” 这绿帽子带的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唯卿真的生气了! 齐照点头:“我知道,她就是我的女人,你不行的,她如果会嫁给你,你们现在入洞房了不是吗?!你如果有那个魄力,你们今晚也入洞房了不是吗?!” 被人看扁的沈唯卿慢慢垂下胳膊,深受打击! “好了,说吧,她人呢?是我的人,赶紧交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在哪里,我也找呢。”沈唯卿是个愿赌服输的人,齐照今天的表象,让他刮目相看,他说着实话:“小姐进来之后就没影子了。” 齐照才不信,总有一些男人不要脸,阻挡他和自己的女人见面。 他晃悠着腿道:“看来不要点钱,你是不知道我多厉害啊! 啊!失眠多梦睡不着觉,就是因为路过了你家门口,没有个十万八万的我可不起来!” 沈唯卿:“……” 众人:堂堂皇子,你也是真没个人样了! 正在这时,一个兴奋声音道:“大少爷吴大夫醒了!” 吴大夫…… 沈唯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又说不清:“吴大夫醒了,小姐给吴大夫治病……” 齐照道:“她人呢?!” 正在这时,风少羽的探子回禀:“公子,小姐好像回去了!” 回去了?! 元宝也是这时候出来的,道:“少爷,您让我找小姐,我方才好像看着她走出门口,但是没追上。” 那他们怎么没看见她呢? 辩的太投入,忽视了! 也就是说,方才他们的样子,她都看见了。 沈唯卿心想完了,我输了的样子被她看见了。 齐照心想我不雅观的样子被她看见了,真是该死,拍拍土。 两个人对视一眼,沈唯卿欲言又止,齐照嫌弃的把目光弹开! 第43章 大夫人的杀心 两队人马,夜间飞驰,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哪个军队要去打仗,也好在这是南方不是京城,不然五成兵马司的人都要吓死了,搞不好这就是鞑靼人入侵了骑兵回来报信。 是齐照在追李光尘,兴师动众追上了人家也没理他,一直到了客栈都没理! 齐照:“……”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是别人那种不待见,是怕,是怕丢钱丢面子,而且表面上也不敢惹自己。 那姑娘不是,她的不理分明就是看不起,无论你做什么,她岿然不动,骚动的人就像是上蹿下跳的猴子。 但是主动接吻的人是她! 不管是男人的,还是作为皇子的尊严,齐照都要找她问问清楚。 “小丫头,你跟我站住,站住!!” 齐照一直跟到李光尘的院子。 “你站住!” 李光尘在关门的时候才回了头:“我是不会给你看病的!”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齐照:“!!!” “我不是找你看病,我不是……” 身后的属下都在笑,齐照:“……” “呀,我不是啊!” 正房烛光明亮,雕花窗上,女子窈窕的倩影正站在圆桌前喝水,她并没有很刻意的注重动作,甚至有点鲁莽和粗鲁,可是随性的仰着头,就已经让齐照终身难忘。 齐照的声音轻了。 屋里突然熄灯,她睡了! 齐照:“……” 齐照转身又往自己院子走,跟过来的大树,燕七,风少羽:“……” “公子,您这干嘛呢?!” 闷着声不说话,要抢姑娘你说话啊! 齐照道:“我自己租的院子,我睡不着遛弯不行啊?!” 众侍卫:谁信?! 燕七道:“你就是制不服这死丫头了,公子你怕女人!” 齐照:“……” “呸!爷怕?小爷困了,不信你们看明天早上!” 齐照要等明早了,再说沈唯卿,他回到床前脱下外衣,突然感觉有什么大事还没有做,急忙穿上,去了,答应帮五婶找五叔的啊,今晚自己的脑袋到底怎么了?! …… …… 沈大夫人在床上垂着脑袋也很烦,怎么三桂还不回来呢? 不是就抓个人吗?! 第33节 后花园,三桂和十个婆子已经睁不开眼,但是还在找。 三桂叫道:“我真的看见白衣服飘过去了!” “啊,在哪里!” 一群婆子追过去。 其实是书生和吴大夫在空中飘来飘去,吴大夫被书生拎着魂到处跑,他有些吃不消了,他问道:“小姐让你送我回去,你怎么还不送?!” 书生送了,送不回去啊,他出来想想办法,他带着哭腔道:“沈家太大了,我迷路了,我怀疑还有你的原因,你是不是寿命已到啊?!” “胡说,方才我都醒了。”吴大夫不满。 书生想哭:“那不是你啊,你身体要吸我的魂!” 吴大夫:“……” “那我死了啊?!” 书生点头:“死了!” 三桂迟迟不回,大夫人另外派去的人回来禀报:“应该早都走了,方才三殿下来过,和少爷打嘴仗,三殿下赢了!” 赢……别人赢了? 大夫人多了解儿子啊,竟然让别人赢了,肯定跟小妖女有关。 一问真是! 她恨极了这个可以扰乱儿子心神的妖女,她命令下人:“盯着她,不出城则罢了,出城,就给我找人杀了她。” 当然不能在家里杀,这样影响不好,但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女,可以在路上杀。 三桂刚好回来听见了,她早就有这个想法,她都不困了,走到大夫人面前道道:“那小贱人知道夫人这么多事,奴婢让人打听了,说他们要去京城,奴婢在若水湾找了一伙土匪,正好劫杀的。 死之前,说不定还能这么她一下。” 她都找好了人。 土匪那都是什么人?都是无恶不作又好吃懒做的人,娶不到老婆。 大夫人差点笑出声,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半夜来勾引我儿子,让你死得好看!” …… …… 李光尘又被噩梦惊醒,摇着六爻卦象一算,有人要陷害她。 她气的坐起来,又平静的躺下去。 今后有人欺负她,她就对付李卓原好了。 …… …… 距离余姚还有百里的一个庄子上,这是李家的庄子。 一间布置豪华的客房里,锦裘铺就的大床,李卓原一下子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之后她抓着脸大叫,吓得巧燕急忙跪下去叫人:“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李卓原道:“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我听见小野种让我去死,快去叫二伯父来啊!” 等李明哲过来,他给李卓原烧了她胸前的护身符,让李卓原喝了,喝完之后李卓原脸上的奇痒才消失。 但是坐在镜子前一看,还是挠了很多条,光滑如琼脂的脸蛋已经破相了。 李卓原哭起来:“二伯父,这怎么办,方才是怎么回事?!” 李明哲看了看,安慰道;“很浅,不会留疤的,可能和鬼老道有关,不然赶早赶晚,偏偏就是你个鬼老道约定的今天。 我见过这种,他任务失败,别人给你种的反噬。 不过你喝了咱们家祖传的护身符,不管是什么事,都会好的!” 提起这护身符,还是新建侯送给李卓原的,不是家里谁都有。 新建侯只说在有危机的时候用,很珍贵,让李卓原别丢了,具体怎么来的,他没说。 李卓原抽抽搭搭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李明哲道:“一百多年前,咱们家出了个姑奶奶,三岁被道长看中,给抱走了,学成之后做了皇后,这是老祖宗从她那里弄到的,驱邪避祸很有用,就是只有两枚,另一枚你祖父用了,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啊。” 竟然这么珍贵,就这么用了真是可惜啊。 李卓原对李明哲有点恼意,这东西她都没想起来,李明哲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见是知道是自己的东西,别人得不到,所以干脆用完了毁了,这样就都安心了。 不然以后遇到更大的事情怎么办? 难怪当时他想都不想是什么事就用了。 而对于李家的这位老祖宗,李卓原也是知道的,家里特意建了单独的祠堂,就供奉她一个人,说她是家里的活菩萨,救世主,没有她就没有李家的兴旺,所以家里人对那位姑奶奶都十分尊重。 不过祠堂只有家主才能进,每年要去拜祭,其他人,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当年高中,都不能进。 李卓原愤怒之余,不免就迁怒,因为她现在需要李明哲,所以不能对李明哲发脾气。 她骂道:“二伯父,我听见那个小野种骂我,鬼老道肯定失败了。 那小野种就这么让她在外面逍遥快活了?她害我这么惨,你怎么不把她抓回来交给我娘啊,我娘肯定会处置她的。” 会弄死,这个李卓远确定。 李明哲道:“不是有贵人请她去看病吗?是咱们惹不起的主。” 李卓原可不认为李光尘有多大本事。 至于医术,可能在她舅舅家里学的吧。 李卓原道:“那就这么让她在外面逍遥快活了?” 李明哲眼珠一转道:“好侄女,伯父倒是有个去处安排她,如果这次她真的逃过一劫,咱们家生意上有个熟人,布政司的曹太监,她有个心爱的小妾,哥哥是个光棍,老早就死了媳妇,就想找个人生儿子。 官职也不低,是个翰林,正好把小野种嫁过去,别人还不会说咱们苛待她。” 是门当户对的。 李卓原蹙眉道:“就只是年龄大一些吗?那也是官太太啊?!” 李明哲就笑了:“肯定是有问题才会讨不到老婆啊,这男人心里有病,整天怀疑女人对不起他,他之前娶过两任夫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了,据我所知,都是他疑心病犯了打死的。” 那这户人家好啊,既能从尊严上先侮辱李光尘,让李光尘觉得嫁给老男人吃亏,心里郁闷,然后嫁过去再受老男人折磨,想来一辈子也不能好,没几年就死了。 李卓原兴致都提了上来,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被心欢丈夫送回来的,她道:“可是现在她在外面啊,怎么能把她弄回来。” 李明哲道:“她到底是你父亲的孩子,她不肯听我的,难道自己的亲爹也不肯听?不听你爹的,还有郡主呢,郡主在名义上可是她母亲,如果这她都不回来……”眼睛一眯。 李卓原点头:“那她就是不听管教,不忠不孝,对于不忠不孝的人,可以下杀令了。” 李明哲话锋一转道:“放心吧,让她回家办法太多了,比如找她舅舅要人,不回来就是他舅舅把她弄丢了,让她舅舅吃官司,这样她总不会不管养大她的舅舅吧? 为今要确定的就是她躲过一劫没有!” 李卓原道:“我这就让人回去打探!” 他们的计划当然没有得逞,等李卓原和李明哲再回到余姚的时候,李光尘作为祖宗,已经教训了一帮人,李明哲根本不敢对她下手。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 清晨熹微的阳光投射到地面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沈老夫人一头冷汗的坐起来,张嬷嬷急忙带了丫鬟过来服侍,看着老夫人一头的汗珠,张嬷嬷心疼的道:“您又做噩梦了?!” 老夫人和沈天岚年轻的时候非常恩爱,一连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旁人无不羡慕他们的婚姻,可惜八年前,沈天岚在外面养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十分用心的喜欢那种,沈老夫人知道后第二天就开始做噩梦,再也不见之前幸福天真的欢笑,整个人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后来老夫人和沈天岚闹掰,带着儿孙回到老家居住,眼不见心不烦这才好一些,可是心气郁结,到底还是落下睡不好觉的病根。 老夫人拿过下人的帕子擦拭额头的冷汗,她放手下一看,帕子都湿透了。 她抬起头喘息急促的道;“我梦见家里人全部都挂在房梁上,整整齐齐的,我自己也在其中,而另一个又在一旁看,当看见我自己脸的时候,我就吓醒了。” 张嬷嬷忙安慰道:“梦是反的,梦见死是活。” 可是老夫人心有余悸,感觉这个梦特别的膈应。 她不信佛也不信神,这时候都有点动摇了,是不是上天在给她什么指示?! 她突然问道:“昨晚院子里争吵是因为什么事?!” 沈老夫人也不是草包,她也有眼线看管各院,李光尘的事情已经被人报上来,张嬷嬷把知道的都说了。 沈老夫人问道:“她这次是来给诶吴大夫人看病?!” 张嬷嬷点头:“应该是的。” 可是老夫人又觉得这个女孩透着古怪,不知道跟大儿子说了什么,大儿子说他也说不清,算了,不提那个废物。 她腿垂下床吩咐道:“这几天告诉家里人做事都小心一些,尤其是老四和老五家的,别再争吵了,好运气都是别他们两个吵架吵没的。” 张嬷嬷明白老夫人放下梦里的事情,下去吩咐去了。 当各方各院的人听说老夫人是因为一个梦来约束大家,大家都没在意,还有人背后偷偷讥讽老夫人是不是做了亏心事而做贼心虚。 尤其是大夫人,她在梳妆的时候听见,当笑话来说给三桂听:“让我们不要做事行动小心?那怎么收拾那个小妖女啊!” 就是土匪都等着了只要那妖女敢出门。 …… …… 上虞客栈,李光尘醒了,她的丫鬟也醒了。 李光尘手撑着脑袋斜躺着看着李一笑:“醒了?!” “小姐,你回来了?” 她都睡了一宿了,跟她一张床,她才知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丫鬟呢?! 李光尘掀开被子坐起来,冷笑一声,没说话。 第34节 李一也机灵着呢,小姐都没问她昨晚做什么去了,定然是在生气,其实她好冤枉,她也是哭了半宿,打水回来小姐人没了,以为小姐不要她跑了,出去打听了一圈,齐三公子他们也走,感情整个客栈就剩下她一个人,真是无家可归啊,于是她坐在床上哭,哭,最后哭累了。 反正已经被抛弃,明天再想办法去找人吧,于是就睡着了。 但是小姐妹抛弃她,她一骨碌坐起,乖巧的道:“我去伺候小姐起来洗漱。” 李光尘笑道:“有些错误,犯了就不能回头了。” 她意有所指,小丫鬟立即会意,抱怨道:“如果你不去查包袱,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光尘:“是我的错咯?!” “站在小丫鬟的角度,您说的话是正确的!” 第44章 书生变老头 李光尘之后再也没理李一,但是也没赶人走,她在思考,这个丫鬟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相,将来必有后福,说不定还会跟她的命运有牵连,虽然讨厌,但是心肠不恶毒,起码知道她不是原主没有敲锣打鼓的到处说。 所以要不要留她?! 李光尘打算让李一自己做选择。 收拾一早上小姐都没说话,李一顽皮的性格这才有所害怕,她看李光尘要走的时候,急忙抢过李光尘的包袱被在身上道:“小姐我伺候您。” 李光尘伸手要包袱。 李一不给,带着哭腔道:“小姐我以后听话就是了。” 李光尘伸手要包袱。 她清冷的面容已经一改往常的嘻嘻哈哈,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 李一真怕了,原来她不是小姐,也正因为她不是小姐所以她才不把她当回事,但是她可能是比小姐更可怕的人。 李一只能用杀手锏了:“小姐,我们家小姐就没托孤什么的?没有把我托付给你吗?您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啊。” 李光尘:“!!” 不能扔了,这是李一的命运,老天爷的选择。 主仆二人出了房间先到客栈大厅吃饭,这次李一真的学乖了很多,不捣乱,李光尘吃饱了放下筷子的时候,刚好碰见了风少羽。 风少羽是从客栈外刚回来的,见到李光尘有意外但是很快神色平静。 他走向她拱拱手,之后到:“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听手下说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客栈附近晃悠打听神医小姐的事情,他去问了,抓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说是想让小姐给治病,所以才在外面流连。 风少羽问了店小二认不认识这个人,店小二说好像见过,是镇上的人,于是风少羽打算帮他传话,但是就让这人在大堂等着的时候,那人跑了。 风少羽把事情经过告诉李光尘:“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还怀璧其罪,别被什么人盯上了!” 李光尘站起来背上包袱道:“我知道,是个控制欲很强的老母亲,怕我泄密,在想办法对付我呢, 多谢,再见!” 风少羽欲言又止,这时候人家主仆二人已经走了。 “那三殿下怎么办?一大早就打扮的跟大公鸡一样新鲜还等着见人呢,怎么人就走了?!” 风少羽急忙转头往后院跑去通知公子,小姐走了,根本没有想过跟你作别,你死心吧。 …… …… 李光尘算准了沈家大夫人要陷害她,所以他们不用走很远,只要买一辆马车装三天的粮食就行。 这些琐事她让李一去办了。 客栈四周就是补给的粮店,李一领着差事走了,李光尘打算去沈家找找书生。 昨晚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问明白,这个书生有二师兄的影子,会不会知道她的事呢?! 最重要的书生会不会留在沈家没走啊,但是上虞这么大,她也不知道书生的落脚处。 李光尘从巷子口出来往沈家放下走,突然迎面看见一个老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伞在焦急的向她这边走来。 这人还是穿着灰色褂子,和蔼但是有点老,是吴大夫! 李光尘眼睛一亮,挥着手:“吴大夫,你真的没死啊?!” 这个招呼打的好别致啊,要是李一在场肯定要捂住她的嘴,人家没死你很遗憾怎么样?! 不过吴大夫却没有这种感觉,见到李光尘,他像是见了亲娘,直接小跑着滑跪到李光尘脚下:“小姐,救我!” 李光尘一细看,不对劲,吴大夫沟壑爬满的脸上,多了一个清秀的影子,那是书生倾城倾国的样子,可是却无比模糊,因为跟吴大夫的五官重合了。 李光尘捂住了嘴:“你怎么锁在吴大夫的身体里了?少年书生变成老头了!” 这话真是扎心,书生本来就爱美,现在变成了老头,哭得痛不欲生,惹的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 “你看,那老头怎么跪一个小姑娘啊?!” “是不是欺负人啊?!” “怎么回事?!” 老人跪年轻人,再事出有因,那个年轻人能是什么好人? 这个死书生! 李光尘和书生找了一个两个间的夹墙说话。 因为墙一人多高,正好可以遮挡阳光,另一边是死胡同,不会有人来又安静。 昨天李光尘走了之后,书生回去送吴大夫,没想到一过去,他自己倒被吴大夫的身体给吸进去,所以吴大夫根本没活! 书生心酸的说完,李光尘提高了声音:“所以昨天他们说吴大夫醒了是你啊?你给人家夺舍了?!” 书生急的跺脚:“我夺什么舍?这老头子又丑又老,我是英俊小生,我稀罕他的身体吗?!” 那倒也是。 李光尘是修道的,听二师兄讲过的神奇故事很多,所以这夺舍之事倒是不觉得神奇。 但是二师兄说了,能夺舍的高人,万中无一,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像她自己,后辈不要了的身体才能捡, 可是书生确实没有夺舍的必要啊,一个老头子身体,没钱没权没亲人还丑。 她想了想问道:“你的身体呢?吴大夫呢?” 书生拍拍黑伞:“老头子在这里,我的身体我用隐身符运出沈家,藏在一个风水宝地,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怎么出来啊?你帮我啊!” 既然是万中无一,也只有二师兄会,二师兄曾经逗李光尘玩,他们两个还换过呢,但是只一天。 具体要怎么换,她哪有那种本事。 李光尘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不然你去找找我二师兄的门派,听说他入了无情道,兴许收了徒弟,我就是个大夫,真的帮不了你。” 书生看着她背后的包袱,蹙眉道:“你要走了?!” “是啊,我要办我的事情去了,要后会有期了。” 书生想也不想:“带我,我跟你一起走。” 李光尘一愣:“我带你?!” 书生点头;“你必须带我走,你的什么师兄,我又不认识,现在能治好我的,我只有你这个希望了,我得跟着你,你带我走!” 可能吗? 虽然这个人暂时老老实实的,但是何志聪临死的时候说了,书生在等一个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要对那个人好,还是坏, 书生道法高强,事实上也是。 第45章 出发 李光尘挑挑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来历,好与坏,这次夺舍是你被人坑了还是你蓄意为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格尼说四个字——后会有期!” 书生拦住李光尘的去路,用委屈的神色嘤嘤嘤:“你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你是不得轮回的魂魄,多孤独啊,带我!” 没人理。 “我送你昆仑神木呢,好意思不带我?!过河拆桥,你不怕遭报应啊?!” 把这个忘了。 可是还给他,自己的业火怎么压制?! 李光尘莞尔一笑:“你不是说过河拆桥本来就是你的本性,巧了,你祖宗我当年就是魁首,我是不会带你的,还不会还给你东西,后会有期咯!” 书生:“……” “你是美女诶,神医,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李光尘走出胡同,正好就是主马路,迎面碰见娇俏的少女赶着一辆驴车而来。 那少女到了她面前,兴奋的跳下车:“小姐,我准备好了。” 李光尘绕着弯的看着这头灰色可爱的小毛炉,这毛驴长得好啊,也就两岁,全身灰毛跟兔子一样,那个有着少女心的少女,还给它额头带了一朵小红花。 李光尘再看看周一,再看看毛驴,最后匪夷所思问道:“它是什么畜生?!” “毛驴啊,小姐你不认识驴啊?!” 李光尘点头道:“对啊,原来你也认识这是驴啊,我让你买的是马,是马,你为什么赶了一头驴过来!??” 答案可想而知,省钱!省了十倍的钱。 李光尘不是看不起驴,可是她要的是马,驴和马怎么就能长得差不多?怎么就差不多了?! 书生小跑到她身边,得意一笑:“你带不带我?!” 不带他,身边就是丫鬟这种货! 第35节 李唯一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李一肩膀:“当着别人的面你可真是给我争气,好,驴是你买的,千万不要后悔!” 李一眼睛一亮,抱住驴头亲切的喊道:“小毛驴,小姐没有让我把你送回去啊,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叫驴二吧。” 她是李一。 李光尘:“……” 书生举起手道;“小姐那我叫什么?!” 李光尘指指李一再指指驴:“一二,那你不就是三了,这还用问?!” 书生:“……”竟然排到了驴的后面。 李光尘算是带了两个累赘出发,可是没办法,谁让她心底善良呢。 他们三个人坐在驴车上慢悠悠慢悠悠的揍,这么下去十年也到不了京城,不过暂时他们并不着急赶路。 盯着头上的美好日光,李光尘回头看向城门口,书生这时候在她耳边道:“有人跟着。” 李光尘不慌不忙道:“是沈大夫人的人,她嫌他们家败落的不够快,打算杀我呢。” 书生:“……” “你都知道了啊?” 李光尘困了,躺下来道:“到地方我再跟你说。” 第46章 落凤坡 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一片延绵不绝的山地。 李光尘带着两个累赘和驴上山,他们路过一处平坦的草坪,再往上,就到了山顶,山顶有个山洞。 到了山洞就不走了。 她坐在来喝水,然后开始找柴火,看那样子,要占山为王,就此扎营! 李一心想,不可能真的因为驴生气了吧?! “小姐,你……” 书生喝完水也很好奇,看完地形,他回头看着李光尘问道:“怎么不走了?天都阴了。” 是啊,趁着天阴还没下雨,应该继续前行,然后找个村长休息才对,不然下雨了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 李光尘反问书生:“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书生讨好的道:“我又不是小姐那么英明神武能掐会算,我就是靠脸吃饭的书生而已,跟大夫人有关?!” 方才李光尘说了睡醒跟他解释,睡醒了他们就爬山了。 李光尘也不知道书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他知道了也无妨。 她指着外面道:“看见那边坡了吗?!” 那是距离很远很远的地方,李一摇头,书生眉间含着担心:“落凤坡!” 书生正色道:“我在一本书上好像看见,那样的地势,以为尖处陡,鸟而停留不住,落下来后又会摔的遍体鳞伤,有落凤之相。” 李光尘点头。 所以那是落凤坡,她可是皇后转世,是如假包换的凤凰。 李光尘又道:“而我出发前算的,天气虽阴,但是不会赶上下雨就能找到歇脚的地方,可是我看拿出红黑之气缭绕,显然对我不利。” 李一懵了:“红黑之气是什么?!” 书生想了想道:“我只知道黑气是杀气,红气又是什么?!” 李光尘道:“红气又运气,当然也有煞气,怒气,这个红黑之气胶着不散,就是杀人见血的匪气,只有土匪才有这么大的杀气,但是往往都和金钱有关,所以带着红色运气,见血就是煞气, 前面有土匪等我!” 李一害怕了。 李光尘正好这时候吓唬她,摸着她的小脑袋:“好可爱的小丫鬟哦!” 李一自己都会接了:“好想卖掉哦!” 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吓人了?! 李光尘摇头道:“这次不是卖掉,你对我那么坏,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丫鬟该有的样子,我应该把你扔到土匪窝里,让你去做压寨夫人!” 李一:“……” 小姐一定是说着玩的,一定是说着玩的,她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小丫鬟!! “这个我还真看不出来!”没理他们主仆玩笑,书生突然插嘴道。 说的是李光尘之前问他的问题,他真的算不出来,也看不出来。 李光尘却可以非常肯定的道:“是沈家大夫人找人对付我,她派人跟我很久了。” 李一想起来了,小姐一看大夫人就说他们两个会有一场仗要打,原来在这里。 书生十分不解:“大夫人虽然张扬跋扈有点贪财,但是她有善缘啊,所以才有机缘生下七世好人沈唯卿,怎么会是大夫人要对付你?!” “因为我知道她很多秘密,她收了知府三百多亩地,而那土地,原本是有主的,就是被水淹了少种了两年,就成了大夫人的了。 那些农户现在还要向朝廷交税粮,利却是大夫人得。 五年前还因为这税粮打死过人,但是事情都被大夫人压下来了,沈天岚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大夫人身边有个心腹叫三桂,有了大夫人父亲的孩子,但是怕主母知道,怂恿大夫人去上香,路上找人假扮土匪,想要侮辱大夫人。 三桂趁机救了大夫人,大夫人感谢她,以为三桂的那个孩子是因为救她才有的,所以一直把三桂带在身边。 这件事虽然年头久远,但是大夫人怕我说出去坏了她自己的名声,还有那三桂怂恿。 种种原因,你说她不杀我吗?!” 李一恍然,这件事她隐约知道,小姐当时在沈家说过,没有避讳人,难怪当时大夫人的脸色不好看,原来如此! 李光尘其实在沈家的时候就看出了大夫人的杀机,大夫人看起来是张扬跋扈的人,但是也有自己的心机,她身边还有小人作祟,所以肯定是勾结土匪,路上要杀了她的。 既看出来,就不能继续走,得留下来,等着给大夫人送一份大礼。 这山洞正好能避风,粮食住个三五天没有关系。 书生和李一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都不敢问,李光尘吩咐他们出门去找野味吃。 他们刚走出山东,突然听见外面有马打喷嚏的声音,跟驴叫一样,一声,然后就有许多声回音。 李一站起来到洞门口往外看,指着坡中央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道:“小姐,是那位三公子的人马啊,他们也扎营了,这是跟着咱们呢?!” 李光尘谁来,她找枯枝做了一个鱼叉道:“跟过来我也不会给他治病的,说好话也没用!不理他,咱们去抓野鸡去,要三天后才能离开呢……” 正在指挥搭帐篷的风少羽接待剩下探子回来:“世子,首辅大人的轿子回来了,现在在临县,三日后会路过咱们这里。” 风少羽微微蹙眉:“知道是什么事吗?!” 属下道:“可能是沈家丧事!只看见了棺材不知道是什么人。” 风少羽微微颔首,然后走向站在高处当望夫崖的齐照:“三公子,沈天岚三日后会路过此地,丧事。” 齐照沉吟一下摆摆手:“跟我什么关系?!你就把帐篷搭好就了行了,管他家什么丧事喜事的。” 风少羽:“……” 也是!跟他们什么关系,也不随礼! …… …… 沈唯卿连夜找到了沈修善,在看赌场的王二家里。 王二的小姨子也在,是个十八的大姑娘,大园脸,长得挺大方的。 沈唯卿感觉五叔可能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五婶的事情,但是沈修善和王二都说没有, 而且王二不放人,说沈修善欠了赌场的高利贷,沈家不拿一万两银子是不会放人的, 沈唯卿是正派人,如果按照他的性格,那你们就剁了五叔的手脚,反正不会拿钱,但是五叔不是他儿子,五叔求他让他给老太说,所以沈唯卿就暂时答应了,并没有领沈修善回来。 交涉了大半宿,早上沈唯卿才往家走,路过客栈听说齐三和李小姐都走了,一想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有奸情,他虽然嘴上说放弃,但是心底并没有啊。 沈唯卿收拾了一天,打算晚上跟父母辞行,他也要回京去,他带着元宝来到父亲外援书房,习惯的不请自进发现父亲和门客们正在哭。 “怎么了?!”沈唯卿傻了眼。 沈修行是个感性的人,一脸的苦楚道:“你太祖父去世了,下人已经送了消息过来,三日后你祖父就会带着棺材回来,你快起换身衣服,你能穿这么喜庆了。” 沈唯卿:“……” 他急忙问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太突然了,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太祖父还好好的。” 第47章 报丧 沈天岚的父亲,沈家老太爷,因为妻子死的早,一直跟沈天岚一起过,他住在京城。 八年前沈天岚夫妻因为一个玉娘吵架,老夫人一气之下带着儿子媳妇都回了老家,沈老太爷没有跟回来,继续和沈天岚在京城居住,今年七十九岁,中秋节吃月饼的时候肚胀去世了。 因为死的很突然,沈天岚也来不及通知子孙回去,在京城办完丧事,他扶棺回乡,他是个出了名的孝子, 现在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州府,还有三天就能赶回来了。 当年争吵,老夫人为了沈唯卿的前途,没有让孙子跟着一起回来,沈唯卿还是留在沈天岚旁边,所有他和太爷爷的感情也很深。 但是祖父这次根本没有提前递消息,直接就回来了! 沈修行擦着眼睛道:“你祖父之前都没说,很快就到了。” 如果提前报信,沈唯卿的婚事就成不了,而他已经十八岁,再守孝三年,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唯卿瞬间明白了祖父的维护,忍不住泪如雨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婚事还是没成。 第36节 没成,太祖父死了,女人也跟着齐三跑了,沈唯卿越想越委屈,放声大哭。 沈修行:“……” 方才还劝我,还不如我呢。 “好了,祖母他们还不知道你祖父要回来,我得去……”沈修行说着,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不说了, 沈唯卿:“爹,你怎么了?!” 那位小姐说沈家会有灾祸,她还说最近父亲会回来,如果父亲被人用十六抬的轿子抬回来,最好去找她。 父亲的轿子是几人抬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一点,本来国事繁重,根本不可能拔冗回来的父亲,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沈修行脸都急绿了,不行啊,得去找那李小姐,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跑出房门。 沈唯卿:“爹,爹……” 元宝这时走进来道:“少爷,咱们还走不走了?!” 他还不知道丧事的消息,沈唯卿伤心的摇摇头:“这还走什么了?太祖父去世了,派人传消息到后院吧。” 二门云板敲了三下,后院女眷不管是在做什么的都愣的停了下来。 大夫人平日里的消遣就是看账,她和李一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钱。 但是她太有钱了,正是秋收过后,江西那边受灾,他们浙江风调雨顺,今年的收成很好。 沈家的万亩良田她只掌管了三成,这就够了,太多其他各房会不高兴,她自己用嫁妆钱买地经营, 还有知府地方官员为了讨好公公给的方便和官地,那官地可是自己的啊, 每年找几个乞丐耕种,收获不用纳粮交税,她现在的资产,不会比沈家全部家产少。 她查着今年庄子上的账目,看有没有下人藏猫腻,今年灾年,粮食囤积起来能卖大价钱, 一边想着那小贱人的那些话,她到底都是怎么知道的?! 突然云板声音,大夫人抬起头,不一会的功夫,三桂急匆匆走进来道:“老太爷去世了。” 大夫人:“……” 她随后松口气道:“都快九十的人了,死了也是喜丧,死就死吧。” 三桂认同的点头,大夫人突然看向老夫人院子那边的方向道:“这老东西倒是有预感,家里真的没好事。” 三桂道:“但是过了这件事,老夫人预言的霉运就过去了,也算是好事。” 那倒是,总不能接二连三全是坏事,大夫人又低下头算账,一边算一边道:“给我顶住了那个死丫头。” 三桂道:“他们进了山里就不好跟着了,但是没关系,反正她肯定会路过若水湾。” 大夫人突然又抬起头:“爹不是三日后回来,也会路过若是弯吧?别出事了。” 三桂坐下来整理账本一边笑道:“夫人看您说的,那土匪还能不认识男女?大人会回来多少人,她一个小丫头有几个人。” 大夫人目光凝在账本上思绪神游到了外面,只要弄死那个小妖女她才会解恨。 三房夫人听到消息后让人去准李存善回来,还要给老太爷送葬呢,别赶不回来。 四夫人当时正在抄诗集,听了放下笔,又拿起笔写了一首挽联,她明媚的模样站在画案前一笔一划的写着十分的诚恳,哪里还有跟五夫人他们斗嘴时候的泼辣相?! 至于夫人,正在给女儿做肚兜,听了扎了手,之后抬起头脸色都变了,问下人:“大爷在不在?!” 下人打听后回来道:“出门去了,好像是找人去了,一会就回来。” 五夫人的心跟着都乱跳起来,找人,李小姐。 小姐能把家破人亡的时候告诉她,当然也会告诉大哥。 那么现在祖父去世,是不是什么预兆呢?! 至于老夫人那边,她盘膝坐在炕上在逗弄四房的遗子包儿,听了这话,她让下人孩子送回四房,然后开始叫张嬷嬷请李家兄弟还布置丧事。 张嬷嬷看她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或者难过,只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发号施令,张嬷嬷体贴的问道;“夫人您是不是不希望见到老爷啊?!” 送棺材,沈天岚必然会回来。 沈老夫人捏着拇指道:“我有种预感,我那个梦啊,不是什么好梦,她回来,我就好不了。” 这时候派去叫人的下人回来禀告:“大爷好像去找那位李小姐了,不过没找到,李小姐出生了,大爷说他要追一段路程,追不到再回来。” 老夫人和张嬷嬷对视一眼。 之后她脸一沉道:“那天晚上,那位小姐肯定跟老大说了一些话。” 张嬷嬷道;“咱们去把那位小姐找回来?!” 沈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烦意乱的,之前他丈夫移情别恋她都没有这么彷徨过。 她摇头道:“等老大回来再说吧。” 沈修行没有告诉沈老夫人具体沈家会发生什么事,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追李光尘也没追到,因为小姐踪影全无。 他只能掉转马头回来主持丧事了。 第48章 超笔直的女人 山坡最好最平坦的位置,搭起了十来个行军的帐篷。 帐篷距离山洞很近。 雨过后暮色沉沉。 可其中最大的帐篷内,却传来与天气极其不相符的好心情的歌声。 “一呀么更儿里,月了影儿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巴傍晌来呀。牡丹呐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左等也不来呀,右等也不来,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的好伤怀呀,美人呐,秋香哎,勾了魂的女裙钗。” 封少羽,燕七,大树带着几个人围着帐篷门口听,真真的,真不是京腔小调吗? 是他们三公子婉转动听的歌声呀! 燕七忍不住捂嘴:“在哪学的淫词艳曲啊,啧啧啧,你看,晚上就晚上,还晚吧晌!!哈哈哈!” 封少羽:“……” 大树:“……”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听三公子思春曲,他自己还不知道,一会叹气,一会又高兴。 最后全程叹气,歌词也总是一句:“左等她不来,右等她不来,你到底来还是不来,你不来你还不让我来……” 明显是知慕少艾的年纪,想女人想的不行。 燕七从来不需要这个样子想女人,笑的在地上打滚,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在外面?给我滚进来!”齐照恼羞成怒的一声呵斥。 大树不敢回答,封少羽只好顶缸:“少爷,人太多了,起码三十多个帐篷装不下呀!” 齐照:“……” 他自己知道自己丢人了,克制的声音低下去:“你们几个给我滚过来!” 封少羽和燕七地位高,进来后跟齐照一起,围着一个火盆烤火的。 大树是太监,是奴婢,他没有资格和主人平起平坐。 燕七看不惯:“大家一起走南闯北,哪有这么多规矩,你过来坐吧!” 大树看一眼三公子,公子并不理人,看着火焰苦思冥想,脸上还有一点方才被人偷听唱歌的懊恼。 大树坐下来之后给风少羽使眼色。 你看,被人偷听唱歌,也没有发脾气,显然不对劲,听说喜欢一个人会得相思病,相思病会死人,他不想主子就这么死了。 风少羽收到,忙问:“公子,你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呢?不妨说出来,让我们跟着你一起,也不开心,大家都不开心了,这样不开心就没有那么不开心了,你说是不是?!” 风少羽最稳重,但是他也最坏,齐照还不了解他,他的意思是想让他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然后他们好笑话他。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要好好戏弄一下这些人,今天没心情。 死丫头,也不理他,不辞而别,追过来也不理人。 也不解释为什么亲他,皇家男子的面子被人放在脚下当鞋垫踩,这时候他再热脸去贴冷屁股,那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不去,一眼万年,好像她就是专门为他订做的人一样,忘不掉。 惆怅! 齐照喝着冷水,无精打采的吃着大饼,烤火。 四周渐渐无声。 齐照:“……” 他抬起头看封少羽一眼:“你就问一句就完了,我并没有回答你,你应该继续问啊?! 你们为什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风少羽:“……” “我现在不是寻思你想安静吗?” “如果想安静,我为什么要叫你们进来呢?”齐照挑眉的道。 封少羽恍然大悟。 大树深表认同:“公子说的对,是咱们没有眼力见儿!” 封少羽道:“公子,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呢,说不定属下门可以帮忙,您不妨说出来试试?!” 燕七脾气着急,等不了了。 “还什么事儿,就连我都知道什么事,公子就是思春,岁数大了,想女人了! 公子你就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女的打包给你扛过来! 今晚就让你入洞房!” 齐照:“……” 其实他真的想。 第37节 封少羽可觉得李光尘不简单,急忙制止燕七的话语:“你别胡说,强抢民女,公子是那种人吗?!你得心甘情愿让小姐过来陪公子!” 齐照强调:“不是陪,是嫁,我想娶她!” 燕七:“……” “公子你不是真的吧,你虽然不好讨老婆,但也不用大街上随便一个人拉过来就结婚吧?” 齐照:“……” 真的忍他很久了,前面说他老,现在又说他不好讨老婆,气质潇洒,风流倜傥,家财万贯,地位还高,为什么不好讨老婆? 是他自己不想找好不好? “燕七!你去出,顺便把帐篷帘子放下来!” “公子,帘子本来就是放下来的!” “所以嘞?!” 明白过来的燕七:“……” 燕七被赶走了。 风少羽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终于道:“公子,你看外面下着雨,小姐他们没有帐篷,只能躲在山洞里,山洞又黑又冷,晚上还不知道吃什么,好歹认识,不然咱们去看看?!” 齐照抬起头来,暗淡了星辰的眼睛明明透露出欣赏,却还是扭捏道:“这样好吗?好像我很上赶着他一样?!” 我擦! 你不是好像你就是上赶着人家好吗?! 你要有一点点自知之明,给你个台阶你就往下下吧,不然站那么高,下不来,掉下来到底谁疼? 封少羽还得耐心的劝:“怎么会,您是殿下啊,关心子民嘛!” 大树暗暗对封少羽竖起拇指,有理,一个侍卫比太监还会说话,不当太监可惜了。 齐照就着台阶下:“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是男人,又享受着百姓的爱戴和供奉,小姐当然也是百姓了,现在看着百姓受苦,我这心里不好受啊,我应该去看看小姐对吧?!” 反正你老大,给你找个台阶下,你怎么说都有理咯。 两个人到了门口,燕七突然跳出来。 “我可都听见了,还送吃的?! 你们还担心人家?!你们知道那山洞什么样吗?正是整个山太阳照射最多的地方,说来奇怪,还有对面山峰遮挡,风吹不进,雨淋不着,咱们怕帐篷失火,你们没看见人家的熊熊火光吗?!” 他说的义愤填膺。 齐照:“……” 封少羽:“……” 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燕七还有更多气愤呢! “说起吃不好,谁能比咱们吃的还不好啊?明明我看到了两只野鸡,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可是我射死了之后,就被那个小丫头和老头捡到了。” 捡到之后直接交给神医小姐处理,燕七生气的去要,毕竟是他射死的。 然后小姐就问:“你叫它它答应吗?答应我就给你。” 都死了的野鸡,还让别人去叫,再说野鸡会答应吗? 可是那小姐就是这么难为人。 最可气的,她说她叫,野鸡就会答应。 燕七不信,让她叫,她喊了声“野鸡!” 老头:“咕咕咕!” 最难猎的野鸡,就成了他们的了! 气人不气人?! 燕七简直都要气炸了:“公子,风少,我就问你们,人家吃的比我们好,住的比我们好,怎么就需要二位同情了?!” 齐照这边心想,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女孩,一本正经不讲道理的样子蓦然出现在他眼前,那么可爱啊? “野鸡!” “咕咕咕!” 真可爱! 更得去了,想她,一定要见到她! 他往前走,根本不理燕七,燕七:“……” “咋就这么不听劝呢?人家比咱过的好多了,真的!” 封少羽回头匪夷所思的看着燕七:“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兄弟聪明到这种地步,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是被沈务观给说傻的吗?!” 燕七:“(⊙o⊙)?” 他咋了?! 燕七不解,回到帐篷里问大树,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树公公!你说,我咋了?!” 大树想,燕七应该是笨死的! 齐照和风少羽离老远就闻到了野鸡肉的香气。 风少羽想起燕七的抱怨,这细雨绵绵的漆黑夜晚,感觉有点理解燕七了呢。 小毛炉嘎嘎的叫了两声,然后是六声回音。 齐照吓了一跳,随后,他看着风少羽。 风少羽低声道;“里面的人肯定知道了,咱们进去吧。” 齐照想了想道:“稍等!” 捋顺了下袍子,竖起衣领,然后用整理了下鬓角,回头看着风少羽:“怎么样?!” 风少羽很想告诉他,天太黑看不见。 “属下觉得英俊极了!” 齐照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我对你的眼光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当然,也是我自己长得太好了。” 风少羽在洞口通报:“小姐,我家公子过来看看您这边缺少什么。” 里面传来轻柔温婉的声音:“多谢,不缺什么!” 正往前走的齐照:“……” 他回头不满的看着风少羽:我还怎么进去?! 风少羽:谁知道小姐是这样的人啊。 你说你缺点东西,是不是大家还能有个话题,说不缺,之后也不请人进去,嗑都给唠死了。 齐照和风少羽还是厚着脸皮进去了。 他们一到,那个小丫鬟就把烤好的鸡肉用树叶子盖起来,就是他们进来的时候才盖的,他们都看见了。 再感受下人家这里面的温暖和舒适,不知道比帐篷好多少倍。 齐照:“……” 好像明白为什么人家说什么都不用了。 算了,只看小姐,坐在火焰之后,清冷绝世的小脸拢上一层暖暖的颜色,油光的小嘴……亲过! 看这个女人就够了,心都融化了。 不过还是没人给台阶啊。 齐照硬着头皮道:“李小姐,之前我们见过面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李光尘抬起头道:“你不是在故意跟着我吗?!” 齐照:“……” 齐照张张嘴:“我……” “难道不是?从上虞出发,你追上我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你不是就是想靠近我跟我说话吗,怎么还装出一副偶然相遇的样子?!”那小姐说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比盛开的百合花还娴静好看。 就是话实在不中听:“你否认其实也没用,我知道你是跟着我的,你就是!” 第49章 不能让他走 齐照藏了一天的秘密,维护了一天的尊严,一下子,顷刻间,就被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就瓦解了。 真的,真的啊,没办法交流了,死的心都有了,当自己脸皮很厚吗?! 亲别人的是她,翻脸不认人的也是她,自己不在意了行吗?当被狗啃了行吗?! 齐照一甩袖子:“我没有跟着你,没有,我以后都不会再跟着你!”转身就走。 李一:感觉小姐这辈子也活不久,自己会被连坐,嗯嗯! 吃完了熄灭火焰睡觉,小丫头没心没肺的睡的很快。 书生见李光尘翻来覆去的,呵呵一笑;“小姐,您是不是对那个公子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 “既然没有,我们修道之人,看破不说破,知人不评人,这是大智慧,小姐你难道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小姐是要把那个龙气气走,好去给咱们探路是吧?!” 李光尘坐起来眨着眼睛道:“他会走吗?!” 书生也坐起来,道:“那里既然有土匪,他们带着兵的,正好杀一波,咱们跟在后面,不是轻松就过去了。” 李光尘看着书生道:“你觉得我是那么心地善良的人吗?我是为了对付大夫人,你要是这么说,我还得把那位公子留下来呢,我可不想让他破坏我的计划。” 第38节 书生也想到了,指着李光尘:“三日后!!!” 书生也想到了,匪夷所思的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呛人家啊!?” 李光尘:“……” “我习惯了!” 嘴欠,书生:“……” 绝对不能让齐照走的,李光尘重新躺会去命令书生:“你哄好他,不许让他走!” 书生:“……”你太看得起我了! 书生没拒绝,闭眼睡觉,旁边的人窸窸窣窣一个劲的翻身。 书生就睡不着了,转过头道 “小姐,为什么烙饼啊?!” 李光尘停止了翻身,双手枕在后脑勺,看着上面平整的洞顶,眼皮垂了垂道:“因为我困了。” 书生:“……” 李光尘道:“你不是知道我的来历,以往我一闭眼睛,就是地狱业火焚身,四周都是火焰,望不到边际,没有人来,没有人往,除了我自己要被炼化,除了火焰,什么都没有,我回来之后记忆也全部走在那里,所以一闭眼睛就是,根本睡不好,但是今天为什么闭眼睛也没有,我竟然还有一点点困意?! 你说稀奇不稀奇?!” 书生眼珠一转,身子往李光尘那边挪了挪,讨好的道:“您忘了,我给你的昆仑神木,其实我自己就是阴物,您是业火,阴阳相克, 所以,你只要把我留在身边,以后天天睡在一起,保管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李光尘侧头看到了满脸的褶子。 她一脚把书生鬼踹到门口,闭眼进入梦乡。 …… …… 晚上风少羽和燕七住在临近齐照的帐篷里,透过细微的缝隙,可以看见那边灯光还是亮着的。 风少羽道:“王爷还没睡觉。” 燕七躺在地铺上迷迷糊糊道:“他没睡觉就对了,他睡着了才奇怪吧?!” 那也是! 今晚被人赶回来了,好没面子的。 风少羽躺下来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不要一直针对那位小姐,我可是为了你好。” 燕七哼了一声:“我哪里针对她?她一个女人我针对她干什么?我是觉得咱们王爷不干脆了,喜欢打晕了抢到帐篷里就行了呗,怎么男子汉大王爷,还犹犹豫豫的呢?你说天下都是他家的,抢个小民女你怕什么? 我跟你说,这位小姐她二伯跟她说话的时候,我略有听见,李家都不要她了,跟新建候没关系了,一点麻烦都没有!” 这个想法,燕七重复了太多次了。 风少羽道:“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那位小姐有点邪门,对待高人,咱们都得礼贤下士,你可别冲动,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燕七是冲动的纨绔子弟,还有点滚刀肉的性质,睡意全无翻个身,看着风少羽:“高人?她怎么了?!” 从那日小姐跳井,风少羽就觉得不对劲了,显然的,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小姐根本就不是要寻死的样子,她知道拉绳子啊。 但是一个小姑娘,三更半夜不睡觉,为什么往井里钻呢? 公子觉得是逼婚那就更可笑了,人家都不看公子。 还要半夜去沈家,去的时候她都着急跳井了,回来的时候却回屋睡觉去了。 再说退亲这件事,那可是首辅之家,即便是有沈唯卿那个二杆子帮着她,但是她能全身而退,临走的时候李家的老爷都不敢带着她走,这不是问题吗? 再结合街上那些百姓说的话,风少羽更可以断定,这位小姐来历不凡。 这种神神道道的人,可以敬而远之,但是绝对不要招惹。 他跟燕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让不能看着兄弟跳坑,把这些都给燕七分析了一遍。 燕七听得也是神乎其神,道:“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更应该把她干掉了,这种人,万一是来害王爷的怎么办?!” 人家想害王爷,会那种冷淡的态度吗?! 风少羽觉得自己对牛谈了一晚上的琴, 道:“算了,王爷说明早雨停了就走,走了也好,敬而远之吧,也不用担心你被人收拾。” 说完转过身去睡觉了, “真的走吗,真的吗?我不信王爷会走,会真的走吗?!” “那小姐伤人,这次真生气了,会走!” 燕七再怎么叫风少羽,他都不理。 燕七舔舔嘴唇:“如果不走,我就去偷她的驴吃!我看我偷她的驴,她到底有什么真本事来对付我?!” 第50章 好困啊 齐照睡不着啊,虽然嘴上说的厉害,一定要走,但是心里放不下。 从小就做噩梦,除了娘,没人重视,后来越来越严重的睡不好觉,因为天长日久的原因,人家就更不重视了。 还是只有自己的娘,担心的茶饭不思,想尽各种办法。 好容易,自己过了十八的坎,长大了,也有高人说能找到神医,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外游荡,说是找神医,但是神医到底在哪里啊? 其实就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像是一种漂萍,随时都能死在外面,没有根。 可能只有在想到娘的时候,才会觉得,寻找还是有意义的。 直到遇到这个女子。 冷漠的心,都知道内疚了,本来自己应该继续去寻找神医啊,可是为什么就想跟着她呢? 现在,还在后悔,方才为什么那么冲动就走出来了,她说自己跟着她,那就承认了吧,跟着就跟着了,本来自己就是跟着她来的,承认又能怎么样?! 承认,会没面子,所以坚决不能承认! 齐照坐起来,开始穿袍子。 大树躺在另一边地铺打盹,听见声音一激灵:“公子!” 齐照道:“你睡吧,我去方便。” “奴婢陪着您啊,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山野。” 齐照道:“这两年什么地方没住过?又不是少见多怪,睡你的觉吧!” 齐照不想带人,当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做,那个死丫头对自己那么冷淡,自己当时还摔了脸子走了,现在再告诉别人是回去看她的,风少羽知道也要笑掉大牙啊,虽然他不敢明着笑。 所以承认是不能承认的,但是不承认难道不可以去见人?! 齐照走出帐篷附近,灯都不敢亮,猫着腰要上山。 不过还是被巡视的人发现了:“公子,您怎么不掌灯啊?!” 齐照:“……” 真是能多管闲事! 齐照找了借口,还是屏退了所有人,自己悄悄一个人爬上向上一点的山洞。 小雨已经停了,但是四野还是漆黑一片的。 它摸到了可爱的小叫驴,在驴要叫的时候,急忙点燃了风灯:“别叫,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驴用带着双眼皮的天真眸子看着他。 齐照拍拍驴头:“别吵啊,你乖,明天我派人给你送饲料,比你那青草好吃。” 驴像是能听懂他的话,扭了扭带着小花的头,真的没有叫,齐照蓦然笑了,如果是白天,有旁人在,会感觉整片山的花都开了。 一入山洞,温热扑脸,在这阴冷的冬初季节,像是回到了家里的暖阁,舒服极了。 里面除了自己手里的灯光,别的已经全都熄灭了。 正中间好像有三个人躺的很整齐的在睡觉。 齐照挑着风灯一看,小姐在最中间,左边丫鬟抱着她的左胳膊,右边…… 我擦,这个死老头! 齐照将风灯插在燃尽的灰堆里,然后挽起袖子,把抱着小姐另一只胳膊睡觉的死老头拉走,想了想没有踢到外面去,直接放洞口了。 这老头是李光尘后来结识的人,肯定不是父母亲人。 忙完这一切,齐照气呼呼的坐在死老头方才躺过的地方。 大家都衣着整齐,而且这小姐是道士打扮,方外世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齐照当然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事情,再说小姐也不是瞎子,怎么会放着自己这样的英俊小哥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死老头呢。 可是就算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能让这老头睡自己旁边啊。 替小姐生气!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针落可闻。 借着轻柔的烛光,齐照看见少女酣睡的娇颜,真像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睡相憨态可掬,谁能把现在的她联想到是白天里说话那么气人的女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感觉好困啊。 这种困意,是自己陌生的,好像生来就不具备,眼睛睁不开,身子也不想动,就是想睡觉,特别舒服的感觉。 活了二十年,这是第一遭知道什么是困。 齐照叫了一声:“小姐?!” 没人回答,大家睡的都很香,而困意会传染, 齐照慢慢躺下来,最后的意识是那个小丫头也挺讨厌的,然后把丫鬟甩走,他自己抱着一个温热的身体,闭着眼就睡着了。 …… 第39节 …… 是清风的声音。 是小鸟的声音。 四处飘着花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好像就是伴着这些美好的事物升起的。 齐照伸了个懒腰,真是前所未有的睡了个好觉啊,他睁开眼,却一下子慌了。 眼前没有清风,没有小鸟,也没有花香。 倒是从山洞入口,好像有一缕熹微的阳光,但是绝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地方。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胳膊上怎么还有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东西是人啊,是女人啊! 等他看清楚是李光尘的时候,昨晚自己临睡前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所以,是自己跑到人家山洞里来睡了一觉,还抱了人家的姑娘,不是人家侵犯自己。 老天呐! 堂堂皇子,可不是采花大盗啊?! 这个人家醒了要怎么解释?! 齐照心想不然我将错就错,我完全可以负责任的。 但是一想到白天女孩子那些无情的话,她不同意呢? 她如果不同意,自己白担心了不说,最后只能被人笑话。 齐照灵机一动,自己当时绝对不是想占便宜,是真的身不由己就睡着了,绝对没有侵犯人的意思,所以趁着人不知,鬼不觉……对嘛,她能亲自己都不负责,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嗯! 齐照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准备全身而退,突然看见洞口坐起来一个人,那个人看着他,用一双怨怼的目光。 齐照:“……” 他想了想,举起拳头对着那个丑老头,用眼神警告:你敢喊,就打死你。 书生非礼勿视,脑袋一缩,绝对比乌龟缩的还快。 齐照站起来,还好,小姐和丫鬟都不知道。 他到了洞口,拎着老头的衣领,低声叫道:“跟我出来!” 书生:“……” 醒得早也不行! 第51章 走还是不走 熹微的阳光普照山林,雨过天晴的早晨,山间长青之树青翠欲滴,山风阵阵,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 齐照把书生拎出来之后,书生很快认了错,承认自己不该醒得早,下次再也不犯了,认错是他的强项啊。 齐照不好意思欺负老年人,不仅没杀人灭口,还给了他一个银元宝。 书生掂量着元宝道:“你给了钱,我不得不卖你点消息啊,公子,我给你算了一命,你和小姐之间的姻缘很奇特,不像怨侣,可也不是良配,你们在一起,你小心有性命之忧,灾祸连连!” “滚!”齐照只说了一句!想破坏他和小丫头的感情?没门! 书生:“……” 等人影被帐篷遮住了,书生将银子往草堆里一扔,没拿! 齐照想鸟悄的回帐篷,但是巡视的侍卫也不是死人。 “公子,您这么早就出去了?!” 齐照:“……” 他不好意思多说话,随便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侍卫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觉不觉得,公子今天气色特别好?!” “原来公子气色好了之后比以往还英俊百倍。” “是不是昨晚睡的好?!公子一大早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公子今天心情不错……” 议论的声音齐照都听见了,他身子靠着大帐捂着发烫的脸笑了笑:“哪有那么明显?这帮小子就知道以讹传讹,嘿嘿!” …… …… 等书生溜达一圈回来,小丫头正在洞口鬼鬼祟祟的看着什么。 书生低声道:“你干什么?!” 李一很讨厌这个白吃饭的丑老头,但是有些话,不说出来会憋死啊! 她指着里面道:“小姐今天很反常。” 莫非小姐知道自己被人睡了? 书生抻长了脖子往洞口里一看,那位小姐正在扔铜钱,那看手势动作,就知道是六爻卦象。 “算卦呢,可能是算吉凶吧,怎么反常了?!” 修道之人多喜欢算卦,书生自己都会算,见怪不怪,不过李一和李光尘在一起这么久,小姐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算卦。 而今天的反常点在于,驴都喂饱了,但是小姐竟然没抗议她还饿着呢。 李一把自己的怀疑说了,问道:“你说反常不反常?!” 书生:“拿小姐跟驴比,你这种丫鬟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他们正说着,李光尘在里面叫道:“李一啊,你那个驴你今天看好了,我方才给它算了一卦,它好像有个大坎啊!” 李一一下子就急了:“为什么?我的驴才两岁,正年轻啊。” 两岁就不能有问题?! 那是驴! 李光尘没理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算洗漱吃饭了。 李一嘟囔着:“我的驴到底会出什么事?!” 书生去看李光尘扔在地上的六爻卦,他变了变卦,突然眼睛一亮道:“你这个驴出事的很是时候,小姐交代我要留着齐三公子,我有办法了。” 李一用怀疑和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书生出去找了柔软的树条拧成绳索,然后做了一个扣…… …… …… 风少羽来找齐照的时候,发现王爷正在翻箱倒柜。 “公子,您干什么呢?!” 齐照想找黄历,要记住昨晚那个日子,九月十六,他有生之年睡的最安稳的一天,是和自己的女人一起睡的,以后每年都要纪念一次。 当然不能告诉别人! 齐照掩饰住心虚,回过头道:“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封少羽诧异道:“公子,您不是说早点拔营,咱们继续赶路吗?!” 齐照:“……” 呀!把这件事给忘了,是自己说的吗?不可能吧? 如果走了,晚上还怎么去接近那死丫头啊。 他捏着下巴想了想:“要不……”但是出尔反尔,自己可是皇子,这样好吗? 以后风少羽怎么看自己?! 燕七怎么看自己?! 树公公怎么看自己?! 其他弟兄都怎么看自己?! “要不……”这个该死的风少羽,你到底能不能读懂我的心思,要你何用?! 风少羽道:“要不吃了早饭再走?!” 齐照忙点头:“是啊,也不是什么急事,不能饿着肚子里赶路,我吃得消,你们也吃不消啊,开灶吧!” 好像整个队伍就一个病秧子!!说谁?! 外面锅已经支起来。 齐照和风少羽走出去看早上能吃到什么,水开了,树公公带着两个人从山洞那边走过来。 “公子,小姐让人送了两只山鸡和一只兔子给您。” 齐照看着那还在蹬腿的兔子,如天上掉馅饼一样。 她竟然会送给自己野味?! 这真的是她的心意?! 昨晚的事情,她是不是认识到了错误,所以讨好自己?! 还是她知道了他们睡在一起的事,准备议论亲事? 但他看着风少羽还是一本正经道:“咱们自己没有吗?干什么要人家的东西是不是,她不说出清楚为什么送来,就不应该收!” 风少羽差点呸出来,要点脸,高兴的嘴丫子都扯到了耳朵后,真送回去不知道谁着急。 第40节 他将兔子给下面人拿去剥皮,回来后看齐照高高兴兴在烧水,她蹲下来道:“公子,咱们不是要走吗?那您到底还走不走了?!” 齐照:“……” 这个家伙要造反,真的是太讨厌了。 就在这时,山上突然传来鬼一般的叫声:“公子,少羽,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啊……” 众人:“……” 风少羽直起身看看山洞,回过头道:“公子,好像是燕七呢?!” 齐照点头:“我觉得也是,赶紧过去看看。” 因为是李光尘的地盘,齐照不放心那些属下,怕他们对李光尘不尊敬,他也跟着风少羽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洞口一看,燕七被人五花大绑的摔在地上,他本来一身干净的程子衣也都破了,脸上挂彩,是被女人挠的。 风少羽没看见其他人,蹲下来问道:“你这是让人给糟蹋了?!” 他话音刚落,小丫头和老头子一起从洞口走出来。 小丫头叉着腰义愤填膺的道:“他偷我的驴啊,还好我家小姐算出来了我和老头儿早有防备,不然岂不是被这家伙得逞了?!” 风少羽:“……” 燕七昨晚就说了,真是没出息啊。 第52章 劫持 齐照看燕七躺在地上哼哼却不反驳,他的性格如果没干早都到处嚷嚷了,所以他的队伍里出了贼,还摇偷他女人的驴。 齐照恨不得一脚提死燕七,居高临下的看着燕七道:“你到底有多馋?!你不能控制一下?!” 燕七好冤枉啊:“公子,他们故意的,他们在驴旁边设置陷阱,我都没靠近驴呢就把我抓了,这是阴谋,是陷阱。” 风少羽:“……” 齐照:“……” 李一撇着嘴:“你如果不贪心想偷驴怎么会抓到你,怎么没抓到三公子和封少爷呢?!” 以为有燕七出头嘛!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你以为偷了他们会不吃吗?! 齐照尴尬的咳嗽一声。 风少羽会为人,对着李一拱拱手,一脸歉意道:“小姐高抬贵手,就别为难燕七了,他惊吓了驴,我们补偿好不好?!” 李一当然要说好,被书生拉到身后,书生命令她:“回去!” 李一不甘心的走了。 风少羽和齐照看着老头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中一跳,怎么,不就是偷驴未遂吗?是未遂啊,赔钱还不行吗? 这老头要干什么?! 齐照用眼神警告书生。 书生不看他,对风少羽道:“两天,你们如果想要燕七,这两天就别动,燕七就压在这里了。” 风少羽没懂。 齐照想了想道:“意思我不可以离开这里呗?!” 书生点头。 风少羽急了,问道:“为什么啊?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齐照拦住风少羽,一脸喜庆道:“算了,那就留下来。” 正好他还没借口留下来呢,这不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齐照说完又交代一句:“风少你别管他,让他当人质吧,” 说完往山下走,风少羽用无能为力的目光看着燕七:“没办法了哦!” 燕七:“……” “少羽,公子,你们不能这么把我丢在这里啊,小丫头回打我的……她挠我的脸。” 他怎么喊救命都没人理他,不一会的功夫李一从山洞走出来,但是也不是来管燕七的,她对着风少羽的背影喊道:“人虽然扣押在我们这,你们自己送饭啊,我们可不伺候的。” 燕七:“……” 那你这算什么绑架啊?! …… …… 齐照回到帐篷就命令风少羽:“你去四周打探一下前面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这个猜想好没由来。 风少羽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齐照两个手指在他自己好看的脸颊上轻轻弹了弹道:“她分明是不想让我走,所以才说绑架燕七扣留两天,那这两天里会发生什么事?! 给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得好好问一问吗?!” 是啊,李小姐那么不待见公子的。 风少羽眼睛一亮,手放在宝剑的剑柄上笑道:“公子,属下还以为你被女人迷昏了头,什么都不想了呢。” 齐照:“……” 烦人不?! 人家聪明这呢! …… …… 山路另一端没下雨,西边有太阳微弱的余光。 悲凉的秋风,扫过紫檀色的庄重棺材,也扫过了一路穿着缟素的长长队伍,持续了两里多地,一直蔓延到一辆全白的四抬小轿后, 它将轿帘掀开一条缝,眼神好的,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一个绝美女人的脸。 那女子等冷风过后,轻轻掀开左侧的帘子,目光望向前方浩荡的队伍,慢慢的,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本就惹人怜爱的娇媚样子,像是有诉不尽的忧愁,让人心疼。 女子对面坐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能有十六七岁。 那丫头低声道;“娘子,是不是大人的老家要到了?!” 这女子名叫玉娘,是沈天岚的红颜知己。 说是红颜知己,可能跟外室差不多,沈家家训男人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但是显然的,沈老夫人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沈天岚就算是首辅,也没有纳妾的理由。 故而这个玉娘,和沈天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却一直没有进门,养在京城的玉水间。 玉娘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前任首辅,沈天岚的政敌的小妾。 是一位游侠买了玉娘,本来要送给那位蒋阁老的,但是阁老一生只有一个老妻,不肯接受玉娘。 蒋阁老在和沈天岚斗争的时候失势,告老还乡,并没有带玉娘,玉娘辗转流浪,再次遇到了沈天岚,相比较蒋阁老的不解风情,沈天岚就温柔多了。 玉娘又是有见识的,在音乐上造诣颇深,被沈天岚奉为知己。 玉娘拢了拢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眼下一片愁绪:“是快要到了,我这眼皮子一直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丫鬟道:“定然是好事,这么大的事情,大人带您回来了,就是要承认您的地位,给您名分,您不要担心。” 但是玉娘真的无法不担心。 她是外室,沈老夫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伤心欲绝,但是沈天岚是首辅,朝廷的形象,家族命运的掌舵人, 沈老夫人七年前知道这件事,思来想去,没有吵也没有闹,甚至都没有找过她,就带着家里的那些孩子儿媳,全都回老家了,然后一直跟他们是断绝来往的关系。 这就是他们首辅夫妇,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却还两地分居的原因。 这样的老夫人,怎么会接受自己的存在呢? 玉娘正盘算着,一匹矮小的枣红颠马走过来,那上面坐着一个小厮,正是沈天岚管家游七的心腹,经常帮着传话。 小厮道:“娘子,前面就是岔路口,老爷说您的轿子先过,然后到镇上等咱们。” 这次回来,沈天岚是要安葬自己的老父亲,沈家老太爷,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外室如果能跟着一起送终下葬,就等于身份被承认,是家里真正的一份子了。 玉娘是求着沈天岚带她回来,沈天岚虽然有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但是沈老夫人太强势,想来沈天岚也不敢把自己直接带回去,还是会征求沈老夫人的意见。 玉娘跟了沈天岚七年,多了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刻。 她叫着丫鬟:“下令,加快脚步。” 第53章 消息传来 而在孝善县落座在州县的最南边,因为群山环绕,山上只能种一些果子,还要每年上贡,根本不打粮,所以是州府最穷的县城。 有本事的人都外迁做买卖去了,剩下一些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又觉得自己有血性,所以就上山,占若水湾处的有利地形,他们在这里站山为王的当土匪。 但是他们并不猖獗,毕竟是江南富裕之地,官府比别出管得严格,经常绑架之类的,搞不好就会碰见什么上面人的亲戚,那就等于等着让人家剿匪,所以他们很少绑架。 只收取一些商人的过路钱。 这种钱就不光他们收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行商走镖常遇见的问题,到处都有,打点好了,不劫你。 所以他们本是不劫持人的,这次是收了别人钱财,替人消灾,要宰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妾,那小妾引的少爷不学好,家母责怪,还带着丫鬟和老仆人逃出来,所以家中主母放话了, 那小妾不管他们怎么处置,最后弄死就行,不光能白得两个女人,还能收五百两银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带头大哥周常圆和二当家何二毛都下来了。 第41节 巡视了两天,人还没到,何二毛性格急躁,有点挺不住了:“大哥,咱们能不能被人耍了?是不是不是小妾,是别人,不路过了?” “据说那个女人长得天仙一般,看见漂亮的就是,反正已经到手了二百两银子,你又没损失什么,着急什么?!” 何二毛被骂的讪讪然,喊着兄弟们出来喝口水。 就在这时,一辆小轿子,跟着七八个家丁,从夹道那边过来。 若水湾的地形是个约工字,不管你从南向南的,还是从南向北的,到夹道的时候,都只有一个方向,所以占据地理位置的土匪,他们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南往北走的,还是从北往南来的。 何二毛问道:“这个是不是?” 周常圆道:“徽记是吧?!” 不管是官府运货还是镖局走镖或者私人商贩,在趟山过水的时候都会插一面旗帜,或者挂个标记,如果是打通过的,就直接放行了,这是规矩。 官府的当然没人敢劫。 派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对周常圆道:“是沈家的徽标,一朵莲花。” 沈家下人跟他们讲条件的时候,可没说会坐沈家轿子,但是小妾得宠,男人派个轿子也正常。 周常圆一挥手:“上。” 三十五个泥猴子一样的男人从山间跳出来,手都拿着锹搞武器,几下就把家丁给打倒了。 人都平了,周常圆走向轿子,猛然一掀,里面的女人穿金戴银,面白皮嫩,他们乡野粗人何曾见过?! 真是天仙一样! 他馋的直吧唧嘴,搓着手道:“果然是个美人,来人诚不欺我,给我先带回去玩玩再杀!” 轿子里小丫鬟已经吓晕过去了,玉娘就算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样粗鲁丑陋的男人, 她吓得脸色都白了,用绣着睡莲的白帕子挡住脸,厉声呵斥:“你们不要命了,我是首辅的家人!” 周常圆抢过帕子捏着玉娘的小脸:“那就对了,我们要劫的,就是首辅家的人!” 玉娘瞪大了眼睛!!! …… …… 送信的人说棺椁还有两天就能到,家里出了老三不在家,其余人都在。 于是沈修行奉老夫人的命令,带着家里的男丁先把事先看好的坟地修出来。 他没有找到李小姐,真是不免担心那小姐的预言,如果李小姐说的是真的,她人又不在,怎么破? 心不在焉,看坟地道士说的话他都没听见。 太祖父去世,沈唯卿不能走了,说不定要守孝一年半载的呢,所以和父亲一起来的, 看父亲这个样子,他把人请到避风处,问道:“到底什么事啊?爹,您是太难过了吗?!” 沈修行不想让儿子担心,转移话题道:“玉娘跟你祖父一起回来的,这次好像要进门,先不要跟你祖母说,我怕你祖母受不了!” 沈唯卿在京城的,当然知道玉娘和祖父的关系,他是向着祖母的:“祖父怎么能这样呢?祖母京城都让给他们了,什么都让了,唯有一个名分了,这个节骨眼,他想逼死祖母吗?” 沈修行道:“所以我让人不许告诉你祖母,你不要说出去。” 沈唯卿道:“但是人早晚要回来的,等人回来,给祖母一个措手不及吗?!” 沈修行也很苦恼,道:“但是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祖母伤心呢?!” 正说着,沈修行身边的得力管家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看着沈唯卿在,犹豫了一下。 沈修行道:“但说无妨,什么事带着喜色?家里现在还在办丧事。” 管家确实嘴角有点止不住笑:“大爷,咱们家大人的队伍被土匪劫了!” 沈唯卿:“……” 沈修行瞪大眼睛道:“那你还笑?我爹怎么样了,什么人这么大胆啊?!” 管家道:“您听我说啊,大人护送棺椁在后面,他想先把玉娘送回城里,所以玉娘打头阵,这土匪没有碰到大人分毫,把玉娘给劫了,那边刚送信过来,大人气的够呛,带人剿匪去了,可能要晚个一天回来!” 劫了玉娘! 土匪劫的! 沈唯卿心想,难怪管家会笑了,被土匪劫了还能有好下场,大家都是祖母的人。 沈修行也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道:“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知道我娘心情会好,我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沈唯卿:“……” 沈修行又问管家:“没跟别人说吧?!” 管家摇头:“那边来的消息,只跟大爷说了,其他的谁都没告诉,老夫人的人问,小的都没给准确消息。” 沈修行道;“那就好!” 然后看着沈唯卿:“务观,看到了吗?这就是天意,千万不要告诉你祖母玉娘回来了! 玉娘被土匪掳走,就算活命,也不敢跟你祖父回家来,就当虚惊一场,你祖母是不会知道的,免得她生气。” 沈唯卿点头:“我知道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二老就不会吵架了! …… …… 沈修行手下的人,很多都被沈大夫人收买了,不然大夫人那种性格,怎么会放心自己的相公在外面做事呢? 因为沈唯卿的婚事,大夫人已经恨上了老夫人, ——虽然自己的儿子闹得欢,但是如果老夫人强压下去,这婚事也就这么定了,但是老夫人最后都变卦了,临李卓原要回去的时候,这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安慰的一句话都没有,是根本不喜欢人家了。 大夫人喜欢啊,郡主的女儿,她这辈子就是出身不高贵总被人诟病。 在加上平常这个婆婆总是唠叨她不要为富不仁,所以早就生了龃龉! 玉娘回来的事情,大夫人知道了,除了老四老五家的结婚晚,其他妯娌三人都知道玉娘。 老夫人为什么从京城带着大家回来啊,就是因为玉娘。 所以说,这个玉娘是个狐狸精。 当时大夫人还非常讨厌玉娘来着,她放着京城的阔太太不当,就为了这个玉娘才回来的,因为公婆打仗,他们就得站队啊! 她那个无能的丈夫,离不开母亲,非要跟着回来。 但是回来后这里家大业大,一经营,反而要感谢玉娘,没有玉娘,哪里有她的用武之地啊。 所以对这个人,大夫人不可能喜欢,但是现在也没感觉了。 此时可以用来对付婆婆! 大夫人听到消息的时候是午睡刚醒,其余人都不在,是三桂带回来的消息。 大夫人眼睛一转就来了主意:“大爷不是不肯让老太太知道吗?你就故意透漏消息给青松苑的人,不光要说,还要添油加醋, 玉娘这次能跟回来,肯定是想进门,你就告诉老太太的人知道,说玉娘怀孕了!” 那老太太肯定气死了! 三桂点头:“那我过去了!” “等等!”大夫人换了秀鞋下了地,突然无不担心的道:“玉娘回来,你安排的事情不会出纰漏吧,别跟大人他们碰一起。” 三桂笑道:“那怎么可能呢?大人回乡,肯定有锦衣卫随从,玉娘跟大人一起,那么多人浩浩荡荡,那些土匪也不是不开眼,肯定不会遇见的!” 被土匪打劫这事太隐秘,别人也不敢传,所以她还不知道。 大夫人挥着手道:“也是,你去吧,快去,我都迫不及待要看那老妖妇七窍生烟的样子了!” …… …… 齐照那边也接到了消息,土匪把沈天岚的红颜知己给抢了,再一细细打听,原来土匪是沈家大夫人安排的。 风少羽回禀的时候和齐照站在帐篷外指着山洞方向:“看见了吗?其实是为了劫持他吧。” 齐照也有感觉,一切都在他女人的预料之中,然后怕他无意间冲撞了土匪,土匪冲散了就不会抓沈天岚的女人,抓不到,沈天岚怎么处置大夫人呢?!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齐照一脸宠爱的说,之后回到帐篷里拿起宝剑道:“列队,光教训大夫人有什么意思,咱们走去给沈大人送一点点礼物去。” 他说话的时候,清瘦的脸颊带着兴奋,小脸变红润有光泽,像个可爱的小狐狸。 风少羽心想还说别人狐狸,你比谁都能算计。 第54章 大人土匪是您的家人 陡峭的山峰底下,缟素飘白,像是陡然间冒出的山花,将两座山分的泾渭分明。 这些人都是沈天岚回乡跟回来的下人,还有一对官府的步兵,是他派人叫来剿匪的。 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十六抬的轿子在最中央、最前面。 管家游七喊了一声:“大人,到了。” 穿着麻布的小厮打开轿帘,一个身着黑色镜面西洋布直裰的男人款步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小方脸,相貌堂堂一股正气,尤其是他有一把修剪的特别有形的好胡子,一看就是美男子的象征。 不过鬓角已有白发,可见过度操劳而早衰。 不用问,这人正是沈天岚。 沈天岚看着陡峭但并不险峻的山峰,回头叫道:“赵大人,想不到这种地方,我江浙之地,还有土匪,你这个父母官,当的不错啊!?” 那队官兵正是县令赵大人领来的,他的伺候首辅。 赵大人腿站不稳,一下子就跪下来了,其实这种事情,虽然没有过明路,但是不管是朝廷和乡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民生艰难,不收过路费他们怎么活?! 但是这种话不能直说。 第42节 赵大人牙齿打着颤道:“卑职也不曾想,这些滚刀肉这样不开眼,竟然绑了大人您的家眷。” “别人的家眷就可以绑了是吗?!”沈天岚一声怒吼,吓得四周一点声儿都没有了。 赵大人连连磕头:“卑职知错,卑职有罪过,大人请责罚。” 红颜知己竟然被劫持,还是在自己的老家,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对于沈天岚来说,说出去都挂不住。 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管一个小县官,对左右道:“一炷香内让他们把人放了,否则烧山杀无赦!” 其实这种土匪,因为没做过大案子,所以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才绑了玉娘,游七和沈天岚心里都清楚,所以才给一炷香的事情,是为了确保玉娘的安全。 这件事,只要县令上去说一声,那些土匪就会放人,不然等着被围剿吗? 游七得了令,把县令扶起来,让县令上山,县令哪有不同意的,带着自己的人,刚打算出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来了十骑轻骑,一水的黑色,那马蹄声整齐响亮,别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大家全都回头看,就见一英俊少年,头戴金冠脚踩金黑相交的图腾靴,黑的的净面披风随着马匹的奔跑翻飞鼓舞,他像个天神,丰神俊逸! 一边跑那人一边道;“前方可是沈大人的仪仗?!” 沈天岚等看清楚来人之后心头一颤,这不是三皇子吗?他没什么事怎么会来这里?! 沈天岚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行礼,没想到齐照到了他面前,直接跳下马,将缰绳让身后一扔,拉住他的手道:“沈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在他乡遇见,真是令人欣喜啊!” 沈天岚:“……” 就算在京城的时候,他和这位皇子也没有任何交集。 皇上有四个儿子,但是最喜欢的是二皇子,但是王朝规矩,祖宗家法,向来都是立长不立幼,所以应该立大皇子为太子的,但是因为这份偏爱,到现在太子的人选也没定。 大家都在说,皇上是在等皇后薨逝,这样就可以立元皇贵妃为皇后,二皇子就占着嫡子了, 可是皇后娘娘病恹恹的活了四十年,不生孩子也不肯死。 在这种情况下,首辅是不应该跟任何皇子有私交的,免得别人说战队,沈天岚也是这么做的。 那三皇子这个热情劲…… 齐照又摸了摸不存在眼泪的眼睛,带着哭腔道:“听闻老太爷仙逝,这真是个让人难过的消息,沈大人您是孝子,一定很难过,节哀顺变。” 沈天岚:“……” 他竟然连自己的父亲去世的消息都知道了,他不是在找大夫看病吗? “殿……” 齐照抬起手道:“这里没有殿,只有齐三公子。” 沈天岚拱手道:“见过三公子,对了三公子,您怎么在这?! 齐照带了燕七来,风少羽留在山上保护小姐,燕七带在身边才放心。 燕七心想王爷是来琢磨您的,准备好银子吧,怕是要赔的裤衩子都穿不上。 齐照要给自己的女人出口气,光这么惩罚沈家大夫人可不行,总要让他们伤筋动骨,才能长记性。 所以他听说沈天岚要剿匪,急忙从山那头赶过来, 牛皮已经吹出去,这次一定要让小丫头高兴才行。 对于沈天岚的提问,他没有回答,一本正经的问道:“大人您不急着赶路,都在沟里集合干什么呢?看风景啊?!” 这是山脚,不是沟,说的好像掉沟里一样,不吉利。 沈天岚心想,山上有土匪,派县令去就能招安,这位皇子交情不深可他名声在外,谁知道他来干什么? 人家是金枝玉叶,不能告诉他,免得他非要上山玩,磕到碰到谁负责?! 他笑道:“没什么事,一点小事要和地方县令商量,公子您要去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跟我讲。” 齐照心想这老狐狸提防我,不说实话你以为我就不能去?! 他道:“我听闻沈大人的女眷被土匪给抓了,我来帮大人救人剿匪啊!”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沈天岚道:“不是土匪,是误会,很快就会解决的,多谢公子费心。” 齐照道:“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也不等沈天岚再说话,叫着燕七:“沈大人遇到了麻烦事,咱们既然碰见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走上山!” 燕七拱手,和其他几人异口同声:“是!” 沈天岚:“……” 没人跟你客气啊,你是碰见的吗?你明明是故意来的喂。 “公子,公子?!” 风一般的少年,已经带着人往山上去了。 沈天岚微微蹙眉,游七有点傻眼:“老爷,咱们怎么办?!” 沈天岚道:“还能怎么办?一起山上,要绝对保证齐三公子的安全。” 正如沈天岚之前所想,只要县令来吓唬两句,这些土匪就会束手就擒。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就是他们来的晚了一下,那个土匪首领看上了玉娘,要强迫玉娘,玉娘为了自保,用簪子划破了脸,毁容了! 沈天岚坐在土匪窝的大堂里准备议事,游七就把玉娘送过来了。 玉娘本来不打算见沈天岚的,她现在这个样子,男人见了会怜惜,但是往后呢? 她是认字的,还记得汉代有一位妃子,临死之前不让皇帝看,能看的时候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男人才能记住你美好的样子,才能怜惜,才能对家里人好。 她虽然没有什么亲人,但是也不想破坏在沈天岚心中的好印象。 可是事情重大,她也不可能不见。 玉娘硬着头皮进了大厅,当看见沈天岚的刹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捂住一边脸泣不成声:“大人,我再没脸见大人了,至此一眼,见最后一面,大人便让我死吧,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半边脸还是血,按理说,这个样子,确实落魄不堪。 可正是因为新受的伤,血迹还没有干呢,伤疤都掩盖住了,哭得红肿的眼睛,我见犹怜。 沈天岚和她七年的感情,哪能不心疼,抓住她的手道:“不要说傻话,只是小伤而已,咱们找天下最好的大夫,总能治好的。” 玉娘道:“大人,您不用安慰我,您只要不怪我就成,不过玉娘没有给大人丢脸,若是他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死在他面前,他没有碰我。” 沈天岚点着头道:“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不相信你的清白,苦了你了。” 玉娘有种被人理解和疼爱的欣慰,可是想到刮花的脸,又伤心不已, 如果没有碰到土匪,自己怎么可能会遭此横祸?现在沈天岚还不会一下子厌倦,但是伤口结痂,日久天长,会是什么样子呢?! 越想越彷徨,越想越伤心,当然就不能放过那些土匪。 她哭诉道;“大人,这些土匪太无法无天,妾是刚烈性格,不能让他们得逞,但是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有没有被害过,绝对不能轻饶他们。” 沈天岚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次回来的还有皇上下旨保护的锦衣卫,那都是京城人,皇上身边的人,传出去,自己的家乡啊! 他气的叫着游七:“这帮土匪无法无天,全部抓起来秋后处置。” 这就是要杀人意思。 游七还没回答,就在这时,县令猫着腰,像是鹌鹑一样,额头上都是冷汗的走进来:“回禀大人,小的有话要说,是关于这帮土匪的。” 屋里没有外人,沈天岚道:“你说。” 县令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言语闪烁道:“大,大,大人,这帮土匪说,说,说……” “你是结巴啊?有话快说!” 县令噗通一下跪下来:“这帮土匪招供,说他们并不是蓄意抢劫绑人,这都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们的,是大人您的家人。” 第55章 你叫我我才摔倒的 游七忘了喘气玉娘忘了哭,全都看着县令。 沈天岚剑眉一立,他坐惯了高位,不怒自威:“我的家人?你是老糊涂了吧?你说土匪是我的家人,你放屁!!” 县令道:“他们是这样说的,是您的家人让他们绑人的,绑的也不是玉娘子,是另外一个丫头,但是那人一直没出现! 下官句句属实,那些土匪还在外面,下官不敢有半句谎言啊!” 也就是说家里有人想害人,但是不是玉娘,这是个误会?! 那是谁呢?! 他们要干什么?! 土匪的话又可信吗?! 沈天岚准备问话,突然间,脑中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掉的,沈天岚看着游七:“三公子呢?!” 游七道:“一直派人保护着呢,这土匪都束手就擒了,公子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自己家人惹的祸,这皇子事先知道呢?! 他会倒打一耙,到时候你怎么赔。 沈天岚连玉娘都顾不上了,掀着袍子往外跑:“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受伤!” 玉娘和县令都很懵懂。 游七想通之后脸色一白,也急忙追出去了。 …… …… 齐照和燕七在土匪的住处四处找着危险的人物,好受伤啊。 可是人都投降了,都跪在沈天岚的大殿外。 燕七道:“公子,没人啊,现在就算找到了土匪,谁敢碰您一根头发丝啊!” 齐照心想那我就没办法了吗? 第43节 如果这件事是针对他的都可以算了,沈家人竟然无耻的把罪恶之手伸向了他的女人! 自己都舍不得骂的女人好嘛? 如果不是小姐机警,那现在刮花脸的可能就是小姐。 想想都心疼。 吃了人家一顿饭,必须想个办法讹沈天岚一笔,给自己的女人出气。 齐照看到了一层台阶,就这了。 他刚往那边走过去,身后传来叫声:“公子且慢!咱们有话好好说。” 是沈天岚的声音。 齐照转过头道:“沈大人,您叫我啊?!” 沈天岚急着迈步子:“公子,事情已经办完了,稍后我让人送你下山吧。” 齐照一边盯着沈天岚,一边让沈天岚看他慢慢坐在台阶上。 沈天岚吓得停住脚步:“公子,地上凉,你怎么坐下来!” 齐照道:“你看我正在好好的走路,你叫我干什么呢?害得我没看见台阶。” 说完,往台阶上一躺,轻轻叫了一声:“哎呦,我摔倒了, 哎呦,是沈大人喊我我才摔倒的, 哎呦,是跟沈大人剿匪,我才摔倒的, 哎呦,我爬不起来了!!” 然后叠着腿晃悠着,等着沈天岚来扶。 燕七:“……” 好歹装的像一点吧,三皇子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 沈天岚是又气又不明白,气的是这位皇子捣乱,不明白是皇子为什么盯上了自己。 他迈着焦急的步子走到齐照面前,顿了一下忙蹲下来,然后恭敬的伸出手来扶人:“公子快起来,地上凉!” 齐照不动,眼睛一挑道:“本来呢,我是路过此地,帮你剿匪无可厚非,但是我怎么听说这些土匪都是你家养的啊,哦,是故意要害我吧? 天呐,沈大人,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呢?加害皇子,你想干什么?! 呵呵,今天这事说不清楚,咱们就到御前说道说道。” 沈天岚就知道他是这个目的,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胜防。 他讨好道:“公子,我怎么可能养土匪呢,是吧?真是一个误会,你看地上那么凉,您先起来,起来咱们好好说。” 齐照道:“误会?我不信是误会。” 甩着手叫着燕七:“去把那个县官叫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沈家人养的。” 燕七:“是!” 沈天岚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很被动,所以非常急,咬紧了牙关是恨死这位皇子,却还得讨好的道:“公子,您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土匪的?!” 齐照道:“总之,你是逃不掉的,你家大儿媳妇想害人啊。” 是她?! 说话间,县令已经小跑着来了:“大人,公子,卑职在,卑职在……” 齐照笑嘻嘻的看着沈天岚;“沈大人是不是家财万贯?!” 沈天岚:“……” 这县官来肯定不敢撒谎,他还是会说土匪和家里人有关。 他是证人,能证明自家和土匪有关系,因此还伤了三皇子,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不怕三皇子在土匪窝受伤,就怕三皇子说受伤,是因为沈家的土匪, 县官都到了,显然,这皇子就是要这么说。 沈天岚气的站起来,无语的看着齐照。 …… …… 齐照走后,沈天岚黑着脸叫来游七:“你先回去!”接下来他咬牙切齿:“这个王月梅,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到庄子上养老去。” 王月梅就是大夫人的名字。 大人都喊儿媳妇名字了,可见恨到了极致,游七不敢求情,跳上马背点了两个家丁的名字直接就走了。 李光尘那边,小丫鬟捡到一个银元宝,就开始守株待兔坐在草地上不走了。 李光尘叫书生准备,他们要回城。 看小姐要走,李一急忙站起来问道:“小姐咱们不是回京城吗?!” 可是沈天岚定然已经撞破了大夫人买凶杀人的事情,李光尘要回去看看大夫人这几天怎么哭的,不是一直跟她作对吗?! 再一个,她答应过老天要带走沈唯卿,沈天岚回来了,才是沈家好戏的开场。 她白了李一一眼:“你不走就在这里住下吧。” 李一当然不敢了,急忙站起来跟着队伍,路过山下帐篷,她看小姐绕着帐篷走,问道:“小姐咱们不等三公子他们了?!” 本来也不是一起啊,为什么要等。 李光尘继续往前走,书生知道齐照干什么去了,心想这个小姐真是铁石心肠,卸磨了就开始杀驴。 就在他们到了山下小路的时候,身后却哒哒哒的跑来一队骑兵。 李光尘:“……” 还是没算准,就说不喜欢六爻卦象,被这小子给堵住了。 齐照刚回来,他耍戏了沈天岚,要邀功呢,看到李光尘他什么都没想,跳下马兴奋的道:“有钱了有钱了,要不要钱?!” 李一想大喊一声,要。 李光尘摇头,齐照笑的宠溺,她竟然不敢要他的钱啊,他把李光尘叫到一边道:“本来这钱也属于你的,是在沈天岚那里要来的!” 他的语气就带着吃冤家的爽快,会让人心情大悦。 李光尘笑的莞尔,问道:“这次讹了多少钱?!” 齐照愣了下,随后红着脸道:“什么讹?我哪有?!” 李光尘道:“虽然我们认识没几天,但是你的大名我都听说了,谁不知道谁啊?!你带人去跟沈天岚汇合,不就是想讹他的钱吗?!” 是让你高兴好吧?! 这个女人,真的特别没有情趣。 齐照也不瞒她,笑嘻嘻的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么多!” 李光尘:“一百万两!” 齐照差点摔个跟头。 李一那边眼睛瞪的跟铜铃大:“一百万两?!” 书生敬佩的竖起拇指:“公子,您这么一直干下去,富可敌国了。” 齐照:“……” 他们到底怎么听见的?! 第56章 回去看笑话 沈天岚能有一百万吗?他是做首辅,也不是开钱庄,他全部现银都给我了,一万两。” 齐照说完,咧嘴一笑看着李光尘:“这一万两银子其实应该是你的,他还有一大半没有付给我,到时候我都给你。” 李一已经兴奋的找不到自己是谁,跳起来要说话。 李光尘在想沈天岚的家当,其实她看祖宅可以看出来,沈天岚虽然坐着十六台的轿子,风光无限,但是钱并不会很多,起码不会像前两朝那位奸相那么多。 但是他后人的死,全都跟他家的钱有关。 因为他没钱,他死后官府逼着他的儿子要钱,拿不出来,一家人困在屋子里都给饿死了,还连累了他三个亲信大员。 所以这位皇子没有敲出多少油水,一个首辅,才一万两,也印证了这一点, 可怜死的那些无辜的人! 齐照还在殷勤的说他这一万两,李光尘扫了丫鬟一眼,淡淡道:“不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拿别人的钱手就短,我是不会给你治病的。” 齐照:“……” “除了治病,你是不是没有别的话说?怎么就拿人家的手短了,你拿我的东西怎么会手短?!” 李光尘摇头,还是拒绝:“那是你忘了,你为什么会留下来,因为你吃了我一顿饭,吃我的你就嘴短,那么我拿你的当然会手短,我最后就得给你治病,可是我不想给你治病!” 我去,齐照摸摸嘴,他嘴怎么就短了?! 看齐照一脸迷糊的样子,李光尘想了想,把他拉到一边,用眼睛瞄着李一,轻轻的说。 “其实吧,我不是为了拒绝你的好意,我就算是拒绝你的好意,我这个人一般也不会拒绝钱,但是也看见了,我在卖掉她之前,不打算赚钱了,你自己留着吧!” 李一:全听见了! 齐照:“这样啊!” 可是好想给她钱啊,让她手短,她竟然不收,心里好失落呀。 李光尘没有再提钱的事,她是浪荡过江湖的人,齐照这么殷勤,肯定是为了让她帮忙看病,但是真不能看,齐照身上有龙气。 门派藏书中有这样的记载,本来天帝,人帝,都是平起平坐的,后来人族大兴,神祇怕人类占领天界,所以昊天天帝之子颛顼氏令重托天奋举,又命黎按地力压,绝地天道。 天帝又命自己的儿子下界统领人族,但是秦始皇不愿做天之下,一统四海八荒称始皇帝,要和天帝平起平坐,所以秦二世而亡, 第44节 后来的皇帝都是真龙天子,也就是天帝之子。 他们的命运不可碰,上辈子二师兄就告诫她,珍爱生命,离皇子远一点,但是她太爱她的丈夫,帮他逆天改命,所以才死的。 强治也能治,这辈子却绝对不要为无缘无故的人丧命。 李光尘挥挥手道:“这几天耽误了你的行程,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卧槽啥意思?齐照这才发现书生生还跟着小驴车呢,哦,趁着他不在他就跑了?! 别人给她打江山,她收拾铺盖卷走了?!卸磨杀驴! 齐照无所适从的咬着下唇,这几天他们关系很好啊,他都感觉他快要成亲了。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你……” 李光尘挑眉,就这样,她一挥手示意书生和小丫鬟,走! 看着她往上虞方向走,齐照大跑着追过去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接下来去哪里啊?!防线不对啊!” 李光尘道:“当然是回上虞了,大夫人要害我,现在绑了公公的女人,沈大人丢了爱妾外加一万两银子,一定会发脾气,会处置大夫人,我跟沈唯卿有一些交情……” 齐照提到沈唯卿就不高兴,剑眉拧紧了问道:“所以你要回去给大夫人求情吗?!” 李光尘莞尔一笑:“我是那种人吗?我得回去看她笑话啊!” 齐照:“……” 李一:“……” 书生;“……” 齐照道:“我也回上虞!” 李光尘用防备的目光看着齐照:“真的,就算你纠缠不清,我也不会给你治病!” 齐照:“……” 她肯定是不会说别的话! “我为什么就是要跟着你啊?我自己走路不行啊?!” 不服气?!李光尘冷笑:“你敢发誓你不是跟着我?!” “我敢!” “你发,用你的脸发,跟着我,你就毁容!” 齐照:“……” “太毒了你这种女人!”他真的要气死了:“你知道我最贵的就是脸!” 李光尘还在挑衅:“你发!” “发就发!” “发!” “发就发!” 可他总也不发,李光尘语速急了:“你就是跟着我,想让我给你治病,阴魂不散的男人……” 她嘴巴本来就厉害,齐照喜欢人家英雄气短,不被理解,气得脸色发白,听李光尘说话像念经。 突然他道:“发就发,发就发,我就是跟你啊,汪汪汪汪汪汪………” 李光尘:“……” 说不过人家就要装狗咬人!幼稚! 李一:“……” 书生:“……” 很想想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他还能干出什么事! 李光尘得意的样子是占了上风,齐照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说:“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自己为什么要理你!我可能是真病了!” 李光尘:“……” 他生气,转身就走,可是再转个身,他还是跟在李光尘的屁股后。 李一看了偷偷对书生道:“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直白的男人,他自己都知道,他的行为有点倒贴!” 是啊,可他自己还忍不住! 呵,男人! …… …… 据说棺材很快要就要到了,下人们都忙着接人,忙的不可开交。 大夫人躲在院子里整理账本,这两边的事情凑在一起了,婆婆还非给她揽活,都没时间看账目了。 突然门轻轻的开了,大夫人用帕子盖上账本,四福在一旁伺候着,忙把账本收起来。 等脚步声近了,大夫人回头一看,是三桂。 她摸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谁闯进来了。” 三桂道:“没有您的吩咐,谁敢进来?!” 她说着,已向大夫人走过来。 大夫人坐直了问道:“外面没人找我吧?老太太呢?” 三桂道:“大人派人传话来马上就到了,大家都随时等着去二门。” 棺材先到,沈天岚因为有官员要迎接,会稍后进城,大夫人有些无精打采:“那我也得去了,这种时候,总不能不去。” 但是她不喜欢参加葬礼,哭的兀兀陶陶的听了心烦,人都死了,不如算账实惠。 大夫人突然想起什么来:“我让你办的事,有消息了吗?” 四福开始帮大夫人准备孝服,大夫人是不瞒着她的。 三桂也没避嫌,摇头道:“还没人来送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已经派人去接头了,下午就回来。” 大夫人并不认为李光尘能逃得了,不过是时间问题,她也不过是在等一个确切的消息罢了。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把人放在心上。 她突然问道:“对了,你说玉娘回来的事情,老夫人还不知道吗,怎么那边一点动静没有啊?!” 说来奇怪,消息是三桂亲自放出去。 三桂道:“莫非是青松苑的人都心疼老夫人,不肯说?!” “没有那回事,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才不信所有人都是忠臣!” 想了下道:“我知道了,她知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老夫人,最会当缩头乌龟,打落牙齿混血屯,她知道了也不会说出来的,哼!” 四福低声提醒:“您小点声!” 大夫人道:“怕什么,我说错了吗,一个青楼女子,还是政敌的女人,找两个流氓,一刀就捅死了,她偏不,留着当情敌,还把京城拱手让人, 再看她自己,正房娘娘,反而躲到老家来,平时跟我们这些人全是心眼,到了自己这里,什么都不是! 她就是缩头王八,活盖的!” 四福:“……” 三桂忍不住笑:“大夫人,您怎么说的这么形象?!” 老夫人这个人,心计是挺多的,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家管理的服服帖帖的,起码表面上是,除了四夫人和五夫人,其他几个妯娌,没有红脸过。 她也不会偏心谁,就对大房要求高一些,因为是长房长子,还有沈唯卿这样的人才,所以多关注。 不说一碗水端平,但是是个不错的婆婆。 而且对下人不错,虽然平时看着严厉,但是赏罚分明,这么说,老夫人掌家这些年,院子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死过人。 四福识大体,会劝大夫人, 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道:“老夫人是在跟老爷置气,她又不是怕玉娘,是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置什么气?男人不就那样,她自己老了,笼络不住男人的心,就带着我们回老家,不还是自己没本事?!”大夫人反驳! 第57章 沈天岚处置大夫人 “老夫人也有优点,咱们大爷就教的很好,不会让您生气,也没有花天酒地的乱事,对您也知冷知热, 而且老夫人常说,积善之家庆有余,她总不能把玉娘给杀了吧?杀了那才是毁了这个家,大人还能觉得亏欠老夫人,什么好处都想着大少爷吗?!” 三桂就不明白为什么,四福经常跟大夫人唱反调,大夫人还喜欢这个老狗,她认为四福会威胁她的地位,所以一直视为眼中钉,讽刺道:“也不知道收了别人什么好处,专门跟夫人作对。” 大夫人白了四福一眼道:“可不是,别叭叭了! 别忘了你是我的人,那是她教的好吗?是我命好,管的好,沈修行如果敢给我找个玉娘,我早把狐狸精弄死了,好日子,都是自家过出来的,老太太就是笨,蠢女人, 还天天教我们!” 三桂看四福吃瘪,讨好道:“我们二小姐就是好福气,从小算命的就说,您是最有福气的人。” 二小姐说的自然就是大夫人。 提起这话,大夫人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家里亲姐妹三个,庶姐妹两个,人家都是双眼皮,就她一个人单眼皮,那几个都长得好,就她别人说憨厚。 不过祖父祖母很喜欢她,说她耳唇厚重有福气。 到了议亲的年纪,那些姐姐妹妹嫁的人都精明能干,只有她,嫁的男人斯文老实。 以前年轻不懂啊,羡慕人家,年纪越大了,日子过开了,才知道自家夫君的好处。 听话,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人省心。 大儿子就更出息了,有老爷子亲自培养,以后还能错了? 大夫人换完衣服,坐在秀榻上说着自己的命,自小锦衣玉食,觉得商人出身不好的时候,嫁到了耕读之家,一嫁过来,公公就进了内阁。 第45节 两年后生下长子,虽然后面又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但是大儿子一个人抵得上三个孩子。 陆续的妯娌进门,正好觉得家太小住不下的时候搬回了老家。 老家一大片土地可以经营,银子永远不缺,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确实好啊。 她道:“现在就差给务观找个好媳妇,我一定要娶个家世好,地位高的儿媳妇,那个妖女是绝对不行的,再生七个胖孙子,我这一辈子,就没什么别的要求了!” 四福还是觉得,老夫人人不错,且福气这东西,是大家一起维护,不然怎么说是自家人?! 大夫人能管家,都是老夫人给她面子啊! 三桂接过话道,:“会的,那个小贱人下午就会有消息,她肯定活不久了,说不定是被那些土匪掳到山上,玩几天才要弄死,因此才迟送了消息,您是心想事成的命,夫人您最好命了,肯定已经解决了!” 四福心想为什么自己被人害过的人,还会将痛苦转嫁给别人!? 大夫人那边笑的合不拢嘴, 就这样,主仆三人,从害人说到了老夫人,又回到了害人,说的热闹,忘记了时间, 正在这时,帘子外有丫鬟没好声的喊道:“大夫人,大人派人来咱们这了!” 大夫人站起来道:“回来了?回来了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不就是让我去接人吗?!” 丫鬟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是他们已经闯进来了。” 大夫人皱眉的功夫,游七带着四五个膀大三粗的粗使婆子进来了。 大夫人更为诧异了:“游七,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后院,你怎么敢私闯我的院子,来人啊!” 游七是沈天岚的管家啊,按理说,有什么事,也应该是沈老夫人派人出面才是,这种人来,太不合规矩了。 外面没人来,游七倒是恭恭敬敬的,道:“大夫人,这是大人的命令,如果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小的给您提个醒,您雇佣的那帮土匪,把大人给劫了, 大人说要送您到家庙里去反省!” 大夫人如遭雷击;“把大人劫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是要劫李家小妖精啊。 大夫人看着三桂。 三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就是沈天岚已经亲自下场派人来,狡辩是没用的了。 三桂挡在大夫人面前道:“这不关夫人的事,是我擅作主张去找的人,大人也不能这么冤枉夫人,你们要带就带我走好了。” 游七是沈天岚提前派回来,特意解决这件事的,谁求情都不可能放人,他道:“不用着急,你的事情,老爷也会算的!” 挥手叫着下人:“这个老婆子也带走,先关到柴房里,听候发落。” 竟然都不让大夫人和下人在一起。 这到底是惹了多大的祸啊,不就是一个野丫头吗?! 大夫人知道沈天岚的性格,当朝首辅,杀伐果决,他决定的事情,那就很难改变,但是他可是沈家的大夫人,相公体贴,儿子出息孝顺,以后还会接管沈家,儿子会给自己请封诰命,什么都会有的,绝对不能去家庙啊。 唯有一人,还能与沈天岚周旋,大夫人被人抓住胳膊的时候喊道:“去请我娘,请我娘,叫老夫人救我!” 四福闯过阻拦,拼命的跑出去 …… …… “快看啊,真有意思,那么多马,都排在驴的身后。” “骑驴的小姐是不是那位神医小姐啊。” “好像是她,小姐有伙伴了?!” 齐照风少羽他们都跟着李光尘身后进了城。 本来齐照请李光尘坐马车,李光尘也答应了。 但是那头驴就没人带了。 李一舍不得扔,让她骑,她又怕马跑得快小姐不要他,书生也是这个理由不骑, 所以为了不让驴丢了,还不能跟丢队伍,就只能李光尘骑驴,齐照是她的跟班啊,就成了眼前这样盛状。 到了客栈和沈家的岔路口,齐照看李光尘要去客栈,他让马大迈一步追上驴:“去沈家吧。” 李光尘道:“我是回来看人笑话的。” “看笑话就要离得近看的才真切啊,看大夫人的笑话,大夫人在沈家,不就要去沈家?!” 说的真是有道理啊。 第58章 排场 李光尘摇头道;“不过他们会请我的,我虽然离的远,一样可以看的很真切,这是本事。” 说完,骑着小毛驴驾驾驾,去客栈等着。 齐照向后一挥手,让队伍跟着。 李光尘回头道:“我看热闹,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绝对不会给你看病的,不用跟着我了。” 就是想问你干嘛亲我!?? 这个问题,齐照一直没有问出来,有个笨蛋还总误会他,怎么示好她都不信。 齐照多少也会看脸色,女人不想提,他也不提,他干脆哼道:“你能看热闹,我不能?沈大人还欠我银子呢,没有我,你的热闹会好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也看热闹!” 李光尘的目光很质疑。 齐照冷笑:“我还喜欢看你们之间的热闹呢!” 正说着,平地里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官差,有知县带领,叫嚷着:“首辅回乡,管道两旁跪迎首辅入境,闲杂人等退后!” “首辅回乡,管道两旁跪迎首辅入境,闲杂人等退后!” “首辅回乡,管道两旁跪迎首辅入境,闲杂人等退后!”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近,两边的百姓纷纷退让到后面跪下来。 等他们跪下来之后,从城门入口至管道一里,立即铺上了红毯,有皂隶看着李光尘他们一行人挡路,喊道:“那个骑驴的,退后退后,没听见吗?首辅要入境了。” 齐照他们穿戴太整齐了,他不敢呵斥。 李一气的要上前理论:“凭什么他一个人回乡,我们好好走路的要让道啊?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吗?!” 那皂隶要拘李一,李光尘面带和善的笑:“真是傻丫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回来!” 他们退到人群之后,风少羽看看齐照,齐照笑道:“有意思,老爹都死了,还能十里长街迎首辅,咱们回避看看,我倒要看看沈大人是什么样的派头。” 官府的清完场,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打开的城门口,就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曲调绵长高亢,但是好像也不是丧乐。 燕七和风少羽都没听过,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男女异口同声:“引凤调!” 李光尘和齐照说完,李光尘看了齐照一眼:“你说吧。” 齐照像是小孩子要讨人夸奖一般,娓娓道来:“这是恭迎圣人出行用的……” 李一道:“这么说,首辅大人是圣人了?圣人我只听说李家老太爷是啊,去世了!” 她说的是原主的爷爷,原主爷爷门徒很广,专门攻破理学的,所以被人尊称为圣人。 李光尘笑道:“你这傻丫头,还有孔孟,那才是世人皆知的圣人!” 齐照道:“圣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说话间,三十二支大唢呐的队伍已经过了,后面队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骑乘,马蹄踏踏彩旗飘飘,冠盖如云车驾如簇,皇帝出行,应该也就这个派头了。 齐照笑道:“快要赶上我爹了!” 李光尘知道他是皇子,也不问,更不会显得好奇。 倒是风少羽和燕七怕齐照说露了嘴,在身后一起咳嗽一声。 齐照不想跟李光尘撒谎,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跟李光尘笑了笑,没再说过。 不多时,这迤逦的队伍中,就出现了一个三十二人抬的大轿子,轿子之前齐照见过十六抬的,这个更大,雕龙画栋精美非凡,不过颜色倒是没变,还带着一点忧伤之意。 风少羽感慨:“这是把江南最好的工匠都招一起造的吧,都能造一艘船了。” 燕七道:“还算这位首辅大人要脸,起码没变成红色,明黄色!” 齐照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是生存环境造就的,他对朝廷这些乱事很排斥,并不想多掺和,于是低声呵斥道:“那些兴许是地方官员自作主张办的,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胡说!” 燕七讪讪然闭了嘴。 接下来百姓要叩拜轿子,齐照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叫着李光尘:“还不走?!” 李光尘点点头:“走吧。” 书生跟在李光尘身后欲言又止,小姐和三公子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啊,他们两个人好像上辈子就是情侣呢?在一起,对双方都不好,还有大灾难! 到底要不要让他们分开啊?! 书生忍不住,住上齐照又说:“三公子,其实你和小姐……” “滚!”齐照说的干净利落:“从此以后,你这个老头就是我的敌人。” 书生:“……” 没人管你,被人虐死去吧! …… …… 轿子中的沈天岚和玉娘也没有看见他们,尤其是沈天岚,不知道他的这一回乡的排场,早就印刻到了三皇子的心中。 也映在了世人的眼中! 沈天岚告诉玉娘:“一会我派人送你去个地方,我要先回去跟老大他们碰个面!” 玉娘悲悲切切的:“大人,您回去千万别因为大夫人就迁怒老夫人,那些土匪也说了,是跟大夫人的人交接的,跟老夫人无关。” 她倒是提醒了沈天岚,沈天岚表面上没说,但是眼里目光跟利剑一样,嫉恶如仇。 第46节 随后他道:“我心里有数,乖乖等我!” 玉娘点着头:“您早点过来说话!” …… …… 沈家后院,即将要离去的马车,大夫人正坐在里面哭。 忽然帘子被人唰一下拉开,力量之大,如此粗鲁,还是第一次碰见。 大夫人吓了一跳,睁开眼,是一身孝服的沈老夫人,沈天岚拖拖拉拉,要时间才能到家,老夫人听到消息,来见大夫人了。 乍见亲人,大夫人顿时泣不成声:“娘,救我,爹要送我去家庙,我不能去啊,娘你救我。” 送长房长媳去家庙,这么大的事情,沈老夫人当然已经知道了,也不可能不过问。 但是事情的经过,她只知道大概,还得听儿媳妇怎么说,不然沈天岚已经到家了,在跟儿子们说话没来得及说这件事,如果处置不妥当,又要被沈天岚抓到短处。 沈老夫人是绝对不肯在丈夫面前低一下头的。 她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如果有一点隐瞒,别说我救不了你,能救我都不会救,说!” 最后一个字,像是从心里怒喊出来的,用上了老夫人一辈子的怒意,大夫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威严的婆婆。 她手一抖,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沈老夫人道:“我也不跟你废话,若水湾的土匪不是你找的?找来伤害那位李小姐的,但是我非常不明白,李小姐已经离开了沈家,是人家自己说的,不结这门亲,沈李两家的婚事也退了,你为什么还要难为人?! 为了打击报复?!” 第59章 大夫人挨打 大夫人名声和藏了地皮的事情她不敢说。 委屈道:“她离开的那天晚上来找务观了,母亲你还不知道吧?嘴上说不嫁给务观,但是行动可是一直在勾引,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放心?!”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躲闪,沈老夫人和儿媳妇相处二十年,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老夫人低声道:“月梅啊,你连我都不说实话,你让我怎么帮你?只是因为那位小姐来找务观?你怎么就那么霸道?别人找你儿子说话就得丧命?! 我告诉你,不说实话,到时候我去找沈先生求情,被骂的狗血喷头,你看着舒服可心好看是吧?! 既然你自己不想留在沈家,那就请便!” 说完,放下帘子转身就走。 大夫人急忙追出轿子:“娘,娘!” 有游七带着的下人来抓大夫人,大夫人挣扎着叫着:“娘,救我啊!” 可是她就是不说实话。 沈老夫人没有回头,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噗通跪在沈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大夫人是一时迷了心窍,其实大夫人当年是好心,她做的是好事。” 这人正是穿着黑色素面比甲的四福。 沈老夫人低头看了四福一眼,四福抬头看着大夫人,大夫人脸上羞愧难当,但是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于是四福便把三桂当年的事情说了,但是并没有说三桂被人侮辱,只说被掳了去。 又道:“那位小姐以此威胁夫人来着,夫人如今掌管沈家各院,还是老大人的儿媳妇,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对沈家影响也甚大啊,还会连累大公子的名声。” 他们都认为,老夫人最喜欢沈唯卿。 沈老夫人冷笑:“一个下人被人害了,就会联想到小姐身上?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谁敢质疑务观呢?!” 转个身看着大夫人:“最后那位小姐说出去了吗?对旁人说了吗?!” 大夫人咬着唇不说话。 沈老夫人道:“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你以为你利用公中支出为自己买地敛财的事情我不知道?这家里,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自作聪明!” 大夫人眼皮子一跳,这种事情,老夫人竟然也知道?那她为什么一直没说?! 沈老夫人出身江南世家王家的一个偏支,虽然是偏支,但是王父官拜四品,曾经做过沈首辅的老师, 老夫人是家里的长女,家中姐妹五人,兄弟两个,因为沈老夫人年长,所以小小年纪,就帮着母亲主持家中事务。 那自小就是人精,自己家里的这些事,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呢? 她自己带大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家里孩子的脾气秉性有都清楚。 老大老四老五性格敦厚孝顺,可是老四死的早,老五不争气,她偏心的也只有老大,因为老二老三更会钻营。 老大如此拿不出手,老大媳妇精明一些,这没什么,所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别人可不能把她当傻子啊。 沈老夫人道:“你和那位小姐在偏厅里说的话,现在早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人家威胁你什么了?还给了你们药,我如果想找你算账,我早找了! 我看你这个人,就是霸道惯了,别人稍微不顺你的心意就得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让人目无王法!” 四福这才垂下身子,既然老夫人都知道,那么还在问夫人,就是来考验夫人的,只要夫人说实话,自然老夫人就能帮忙。 大夫人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挣脱开下人跑到老夫人面前:“娘,我知道错了,最后不是谁也没伤害吗? 既然爹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让他们闭嘴,谁还敢说我们家的事情? 这本来就是一桩小事。” 沈老夫人是打听好了来的,气道:“小事?谁也没伤害,玉娘的脸刮花了! 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了是吧?!” 原来老东西都知道啊,就说她在做戏。 知道玉娘回来,也知道玉娘受伤,玉娘受伤和自己有关,她竟然早不说,等人家来拿。 在大夫人心里,玉娘是老夫人的敌人。 她笑道:“那不是正好,没伤到别人,专伤了她个狐狸精,这是老天在帮您啊,让她勾引爹,还想进门?这回没了门,您更不该惩罚我,还要奖励我啊。” 这却更伤害了沈老夫人的自尊,她已经听到传言,有人说不说大夫人找的土匪,是她,专门对付玉娘的。 她从来都不恨玉娘,她痛恨自己的丈夫忘记了结发之情,让她没有女人的尊严。 她痛恨自己,不能抛下这么大一家子人,和那个负心人一刀两断。 她自小读书,耳濡目染的也要做个光明磊落的人,如果想害玉娘,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一个女人又是多么重视容貌? 玉娘毁容,就算沈天岚回心转意,她只会看不起这个男人,并不会暗暗窃喜,这叫胜之不武。 而儿媳妇,都觉得她会幸灾乐祸。 儿媳妇都如此说,那沈天岚呢,当然也会误会她,别人都会这样想!!! 沈老夫人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就算是玉娘,那也是人命,人命关天你懂不懂? 以前我只是觉得你钻营刻薄,跋扈了点,但是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现在连我都撇不清干系了!” 大夫人以为老夫人发脾气,就不会救自己了。 心里憋的恶气全部都发出来:“你骂我,不就是怕别人说你幸灾乐祸吗?我不信有女人知道情敌毁容会不高兴。 这些年你为了那个女人,自己孩子孙子的前途都不顾,好好的京城不待,带我们回乡下,你不就是害怕爹不要你吗? 这样你就做不成你的首辅夫人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曾想人家都要回来入族谱了。 我为你铲除了祸害你还骂我? 不救就不救,我爹生这么大的气真的是因为我伤害了玉娘吗? 是不给你面子,是要打你的脸,你就让步吧,让步吧,最后我看你棺材板都要让给玉娘,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啪!”的一声巨响,沈老夫人伸出带着祖母绿扳指的手,照着大夫人的左脸就是一耳光。 大夫人一个踉跄就坐在地上,半边脸顿时肿了,耳朵嗡嗡嗡听不到声音。 第60章 老夫人知道了预言 大夫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还是挨婆婆的大。 但是大夫人还有一个特点,欺软怕硬,看老夫人眉眼凌厉如刀的看着她,她扁扁嘴,没有回骂,只是拍着地面大叫:“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回家,回家找我爹来!” 四福也被老夫人这个阵势吓到,她来到沈家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老夫人打人呢,不敢求情,只能拉着大夫人的袖子劝慰大夫人。 沈老夫人指着大夫人的鼻子道:“你不仅毁了玉娘的容貌,三皇子路过,都被土匪冲撞了,三皇子如果有个一长两短,你等着被抄家吧!” 大夫人忘了哭:“三皇子?怎么跟他还有关系?!” 沈老夫人懒得理大夫人,叫着下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离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不准送饭,张月梅,你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说完一甩袖子,愤愤然跨进了院门。 …… …… 老夫人回到自己房间,满屋子的素白让她想起来,家里还在办丧事,可是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老人下葬的事情,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她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很无力的坐在南窗下的秀榻上揉着太阳穴。 丫鬟上了茶水来,老夫人看了一眼没有动,这时就听一个温柔的声音道:“给夫人热一碗牛乳,你们先去吧。” 等人都走后,沈老夫人抬起头。 方才是陈嬷嬷在说话,陈嬷嬷走到老夫人身后,帮老夫人宽松着肩膀。 老夫人感觉稍好一点,她问道;“关起来了吗?!游七有没有跟我抢人?!” 陈嬷嬷道:“您亲自放话,游七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是大夫人一直嚷嚷着要去找亲家过来,这件事……” 老夫人语气很硬气:“就算他张老汉来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妇人,买凶杀人,送到官府都够死罪了,是在沈家,还能留她一命,他们张家还能有什么冤屈不成!” 张家就算不满,当然也不敢与沈家撕破脸,毕竟大夫人有错在先。 第47节 陈嬷嬷问道;“那老夫人要去给大夫人出头吗?大夫人曲解您的意思,太让人伤心。 但是不管她,她是沈家的门面,还是大公子的亲生母亲……” 老夫人没出声,看着前方,是让陈嬷嬷继续说下去。 陈嬷嬷突然哽咽道:“老夫人,别的我都不在意,我就是怕您去找老爷,受委屈,那玉娘脸坏了,还是大夫人做的事情,老爷肯定要为难您,说是您指使的,我怕您受不了! 若是大夫人是好样的也就算了,您看她方才那个样子,不领情不说,好像您亏欠了她,奴婢是下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不然就别管她算了!” 老夫人让人把大夫人关起来,而不是送走,显然是打算救大夫人的。 沈老夫人叹口气道:“我前半辈子相夫教子,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老了夫妻离心,儿女也没教养好。 张月梅买凶杀人是愚蠢,可是我是她的婆婆,她叫我一声娘,就就失了管束之德。 为了务观,也得留下她!” 说完,她猛喝了一口茶,然后用帕子擦擦嘴角,将茶碗放回到桌上,目光微微凝视前方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站起来往外走。 她的背影笔直如松,映照窗外明亮的阳光,素雅的人有种视死如归的凛然。 陈嬷嬷泣不成声,这一去,肯定要受到屈辱。 “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担忧的声音从门口而来,接着,年轻的带着酒窝的少妇就走进来了。 是五夫人。 沈老夫人绷紧的脸努力挤出一抹笑,怕吓到自己的孩子,她不慌不忙问道:“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呢?!” 五夫人抿着嘴,直接跪下去:“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您,瞒着大家,请您责罚!” 沈老夫人因为大夫人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在努力的经营这个家,甚至男人都可以不管,不问,不要,只要孩子们好,可是他们依然会做错事。 对五夫人,现在也没有责罚的念头了。 她淡声道:“我还有事,你也做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总不能跟你大嫂一样吧?回去吧,等我忙完你大嫂的事情再说。” 五夫人道:“我正是要说大嫂那件事,娘,事情的经过我听人说了一下,虽不准确,也能听的八九不离十,是大嫂想对付那位李小姐,然后阴差阳错,绑了玉娘。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错?那位小姐只带了一个丫鬟,怎么还能逃过土匪的埋伏?!” 这件事沈老夫人还真没细想,因为沈天岚那边的人回禀,说是误会。 她道:“那位小姐不是没有出城?人家没走,所以没事啊!” 五夫人怕的就是这个,明明大嫂都算计好的事情,为什么最后事情败落,如果只是败落大嫂也不用被关起来,是因为误伤了自家队伍,还毁了玉娘的脸。 真的都是误会吗?一点人为都没有吗?! 五夫人的声音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娘,那位小姐抢亲的时候跟我说,她说咱们家会家破人亡,我当时心里害怕谁也不敢说,所以就隐瞒下来了。 但是她能说明白我的病,甚至我房里丫鬟都不知道的事情,她都能说出来,她有通天之眼,可以推演过去,预言未来,大嫂的算计,想来都在她的预料之内,所以这次是一次反杀啊!” 沈老夫人眉心拢着震惊还有些不敢相信:“家破人亡?!你的意思,张月梅跟买通土匪的事情,这女子知道?!” “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能掐会算还有慧眼,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千万不能得罪他啊!” 沈老夫人也想起来儿媳妇当时还和这女孩子吵过架,差点把人赶走,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了。 大夫人和李光尘谈话,老夫人特意派了人打听过,因为她怕大夫人搞砸了,小儿媳没有那个胆子,她就没派人。 第61章 母债子偿 老夫人脑中金光一闪,那么三皇子纠缠其中,是不是跟着女子有关呢? 她可是三皇子请过的大夫! 老夫人陡然间问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位小姐当时是什么态度?她跟咱们是仇家,还是索要东西?!” 五夫人道:“人家小姐什么都没要,所以媳妇再也不敢隐瞒,小姐说跟咱们家有渊源,是故交,是来提醒,不是来害人的!” 提醒! 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陈嬷嬷见沈老夫人在思考着,走过来问道:“这话老爷能信吗?也不能因此就放了大夫人吧?!” 沈老夫人之所以要先调查大夫人的事情再想救不救人,就是要知己知彼,果然那位李小姐这一层就没调查到,而这点,对自己是最被动,也是最有用的。 她道:“谁说我要是找他了,如果小姐真的这么神的话,要找的就不是他,去打听一下小姐在不在城里,如果在城里,带上张月梅,跟我一起找李小姐请罪!” …… …… 齐照没有办法和“他的女人”一起睡觉,又开始失眠,上午补了一炷香睡眠,起来后想到李光尘在等沈家人。 问道:“来了吗?!” 他换了一件鸦青色的暗纹小玫瑰花圆领长袍,衬的人玉树一般,潇洒非凡。 刚要往跨院去,大树给截住了:“这个人,公子不见得想知道呢!” “是沈唯卿!” 公子说的斩钉截铁,大树竖起一根拇指! “这厮?!”齐照袖子一卷,哼了声:“野男人!” 直接就出去了。 他一走,门口立即聚过来一些人影。 有人低声问:“风少,咱们以后是不是都得跟着这位小姐了?” 风少羽道:“直到咱们公子,从野男人转正为止!” …… …… 沈唯卿先祖母一步来找李光尘。 自己的母亲犯了错,他心内痛苦极了,得来赔罪。 九月末的天了,南方的朝阳也扛不住,天阴冷的出奇,眼看就要下一场细雨。 李光尘打开客栈二楼包房的窗户,指着外面道:“冷的躲没处躲,藏没处藏,我们北方就不会这样。” 她不是一直生长在舅舅家,在余姚和上虞中间的一个镇上,怎么会说到北方? 丫鬟接话道:“这里一直这样,要生炉子才会好一点。” 李光尘道:“不习惯呢。” 沈唯卿:“???” 李光尘不习惯了北方的环境,师父是在北方把她养大的。 太祖定都金陵,但是她的丈夫封地在北方,当他们打下天下坐上皇位的时候,因为不习惯,所以迁都回封地了。 沈唯卿肯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直到听到小姐说:“我很想早点回去看一看,却不得不留下来解决沈家的事情,沈大公子,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明白了,她在责怪,责怪他们沈家耽误了她的行程。 他就是来赔罪的。 沈唯卿苦笑道:“当我知道我母亲要截杀的是小姐,我想,按照小姐的性格,你应该会回来,一打听,真的回来了。三公子也跟着回来了。” “那个病患啊,现在正在讨好我让我给他治病。呵呵,是啊,我们都回来了,总要看一看热闹的。” 沈唯卿:“是啊,都在看我的热闹,我母亲要害人,我不知道怎么做了!” 李光尘嘴角带着笑意:“为什么?为什么不知道,你母亲想杀我,你应该会觉得很抱歉。” 沈唯卿点头:“我觉得十分十分十分的抱歉,但是只是抱歉,弥补不了我母亲的罪行。 我想取得小姐的原谅,可是我设身处地思考,如果是我,别人想要我的命,是命啊,我如何原谅?! 如何能轻巧当做没有发生的原谅呢?哪怕小姐现在并没有受到伤害,可是我依然没有脸请求小姐原谅。” 李光尘道:“那就不要请求!” “可是不请求,我明知是罪过,是错的,不说一声,心里难安。” “那你说了,也只是让你自己心里好受而已,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伤害已经发生了!” “所以,不请求我是有罪的,是过错,请求,就是逼迫小姐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罪上加罪,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做和不做都是错的,所以小姐,你说我是不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都是沈唯卿的心里话。 不赔罪,道义上过不去,赔罪,就要强迫李光尘原谅他,感同身受他觉得感情上过不去。 所以不管他干什么,他都是错, 他十分的沮丧,母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但是那确实是自己的母亲,已经做过了,想去弥补,都已经来不及。 活了十八年,是第一次对人生感到迷惘,对棘手的事情感觉到了无措,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了! 李光尘冷笑道:“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内疚原谅你吗?!” 不敢! 所以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李光尘道:“还好你母亲没有伤到我,不然我会要她的命,但就是因为没有伤害到我,我不好追究什么,但是你真的自责的话,你就去跪着吧,跪到我满意为止。” 跪着?!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何况家里出丧事了,还要回去送葬。 沈唯卿诧异的看着李光尘。 李光尘讥讽道:“不肯吗?!那你还来干什么,就滚吧!” 一直在屋里的丫鬟:“!!” 沈唯卿羞愧万分,后道:“我是来赔罪的!母债子偿,我承诺过,只要小姐提的出,我跪,小姐让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第48节 这是个傻的,答应的事情,肯定会这么完成。 李一求情道:“小姐,这不是大少爷的过错啊,他对小姐,还是很好的。” 李光尘眉毛一挑道;“所以我就得原谅他母亲要杀我的事情吗?!” 李一道:“可是跪下,这种天气……小姐,大少爷也很无辜啊!” 她话音刚落,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 “你看小姐,还下雨了,这是入冬的时候,真的会死人的,咱们多要点钱得了!” 李光尘看着沈唯卿:“你说呢?!” “我跪!说话算话!” 他说着,就要出门去,李光尘叫道:“且慢。” 沈唯卿回过头,神色坦然。 第62章 跪下! 李光尘道:“我们之前有过婚约。” 沈唯卿点头道:“但是退了。” 自己母亲这样,他也不指望跟李光尘还能有什么了,脸色又变得苍白:“退了,想来小姐永远都不会嫁给我了。” “听说你太祖父去世了。” “棺材已经回来了,亲戚朋友都下了讣告,这几天办丧事,下葬的日子等我三叔回来。” 李光尘点头道:“所以,你想好了,你跪我,明白人知道,是你给你母亲赎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没出息,为了寻求一个女人原谅,男人的尊严都不顾了。 这还正是你在孝期的时候,你是孝子,肯定哭坟比哭我重要啊! 你祖父是首辅,你是天之骄子人人称颂,但是这一跪,你们的名声反而成了累赘,你祖父的孝期都不顾,就为了让一个女子回心转意。 会有很多人骂你,排斥你,贬低你,可能会搭上你的名声,还可能毁掉你的仕途。 你真的不后悔,愿意?!” 沈唯卿要说什么,李光尘道:“事情很大,给你一碗茶的时间考虑,你也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家人行不行。 我知道你人还是不错的,其实我不想为难你!” 沈唯卿拱手道:“母债子偿,说到做到,我沈唯卿是赎罪,别人怎么说,问心无愧!” 深深做了个揖,然后出去了。 过了一会,李光尘再去窗前的时候,沈唯卿已经面对着客栈门口跪下来。 瞬间吸引了很多好事者指指点点,他却岿然不动,甚至挺的笔直。 背对着昏暗的天,小雨倾斜,有顶天立地之感。 李光尘收回目光,准备出门,李一去窗口看了,很是不忍心,追上李光尘问道:“小姐,一定要这样为难大少爷啊?我感觉他对小姐很好,他也是被他母亲连累的! 您不是说他是光复之子,最喜欢他,还要救他呢?!” 现在感觉是毁掉这个人! 李光尘道:“就是要毁掉啊,我在救他,先毁掉,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不是为了救他,我可以直接弄死他娘,现在都上路了! 我的那个故人啊,他们都死了,你说我还坚持,有用吗?!” 李一不知道,也不懂。 李光尘想起那个皇子,为什么亲他感觉很舒服呢?! …… …… 齐照没有去找李光尘,因为他正好看见沈唯卿从楼上下来,然后就在门口跪下了。 引得街道两边的人顶着雨都要围观,属下们也都去看了。 齐照:“……” 很显然啊,这是在跪自己的女人,请求原谅。 或许,他们是商议过的,小丫头让他跪的,不然沈唯卿一个大男子,肯定自己不会找这份罪。 也就是说,别人做错了事情,这丫头喜欢人家跪她, 那还得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腮的? 摸着自己的膝盖,突然很担心它的未来呢! 李光尘下楼来的正好看见齐照在往外看,还啧啧啧的感叹有声。 她问道:“你来找我的是吧?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是找我看病吗,不会跟着我吗?那为什么我感觉你在我身边阴魂不散?!” 虽然亲起来感觉很好,所以才更不能接近,自己是有夫之妇! 本来心情挺好的三公子。 真的,虽然挺喜欢这个女孩子,但是有时候她说话的时候想掐死她。 齐照道:“你知道人都是有脾气的,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了?我是在看沈唯卿的热闹!” 李光尘道:“他这个不热闹,很残忍!” 是啊,母亲和心爱的女子之间性命相夺,是个男人就没办法。 齐照突然道:“如果是我,我不会来求你,我直接选我娘! 干脆点,我娘太苦了! 但是我不会忘记你! 不过我娘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也不用选,嘿嘿,胡思乱想的!” 李光尘笑道:“你可真是爱瞎想,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照道:“怎么没关系?如果是我,你也会让我跪着吗?” “你比谁多什么吗?你算老几?!” 齐照:“……” 李光尘道:“好了,你是不是在跟着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我是真的不会跟你看病,免得你浪费时间。 剩下的,你愿意跟就跟吧,不过到时候别跟我卖惨,说我不近人情!” 你就是个傻子! 齐照气的咬着一半嘴唇。 看李光尘转身往后院走,他又跟上去。 李光尘回头道:“这就好笑了,你不是说没有跟着我吗?那你怎么还在我身后?!” 帘幕垂垂的回廊之外,阴雨绵绵,江南如画的园林风景中,美丽的白衣女孩儿像是画中人成了仙。 齐照看一眼,所有的怒气都消了。 他笑呵呵看着外面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也不是你家,干什么就是我跟着你呢?!” 李光尘呵呵一笑:“行,当我没说,但是你今后不许跟我讲话,否则你就是狗崽子!” 齐照:“……” 跟下来的李一心想,我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活到老啊。 齐照不甘心道:“我就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没良心,在山上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还请我吃饭,让我帮你们,好啊,我帮你羞辱了沈天岚,转眼你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之前我都没稀罕说你,你做人怎么这么坏呢?!” 李光尘挑眉道:“你自己也说,我请你吃饭了,我不是贿赂过你吗?吃我的嘴短,咱们不是扯平了吗?!” 齐照:“……” 李光尘真的不理齐照了,齐照突然脱下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李光尘停下脚步眉毛竖起;“哈,还说不是想让我给你治病,那你干什么把披风给我呢?就是怕我冷啊? 可惜,我不怕冷,你这种小把戏讨好我毫无用处!” 李一突然想起小姐说她上辈子结过婚,到底是谁娶的?谁能娶?! 一股凉风投过来,齐照冻得一哆嗦,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很硬气的话:“这是讨好吗?这叫爷们义气,你一个女孩子,着凉了不好,你是大夫,应该懂得!” 李一心想那我也是女孩子,你怎么不给我呢?! 第63章 想要 你这样的儿子 李光尘将披风脱下来,给少年披好,再系上带子,他们面对着面,他高出她一头,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左边眉毛中有一颗很小的褐色痣。 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为什么觉得他,有点像自己家的相公?! 难怪自己忍不住,说不跟他亲近,却还是想摸摸他。 唉!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人齐照羞红了脸,痴痴的看着她,变成了一个傻小子。 李光尘蓦然笑了,懂了,这少年和相公性格有点像,二皮脸,挨骂也不生气。 应该是太想他的,所以自己才会不由自主给跟他相似的人系带子,这是以前的习惯。 他们做了两年的夫妻,还没生孩子,当时她就想有一个像他的儿子。 “我就想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要是能给我当儿子就好了!”心里想着,李光尘就说了出来。 李一:“……” 齐照:“……” 第49节 李光尘说完放下手,拍拍齐照的肩膀道:“你要真是我儿子,或许我还能给你看病,现在绝对不行,你怎么讨好我都不行!” 齐照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你说不和她计较吧?真是气人。 和她计较吧?显得自己小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顽劣的女人呢? 她多大啊,谁是她儿子啊! 齐照追上李光尘挡在李光尘前面,长腿一横着,抱着肩膀,痞态尽显。 李光尘笑道:“你这是要找我讹钱呢,还是想干什么?不是说你不会缠着我吗?!” 齐照道:“巧了,小爷正好觉得你蛮有趣的,很想要你这样的女儿,那我就把你当女儿养喽!?” 李一眉毛动了动,她想要你这样的儿子,你想要她这样的女儿,那你们两个结婚生孩子呗,全都满足了。 李光尘抿嘴一笑:“把我当女儿,你也真敢说,你看外面下雨呢,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我偏要叫你好闺女呢?”齐照说完,仰头看着烟雨朦胧的江南天气,不仅没有打雷,反而好像有点晴了。 他嘿嘿一笑;“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啊!” 李光尘心想书生也不怕雷劈,这小子也不怕雷劈,难道我这个祖宗的身份是假的?! 齐照道:“说不出话来了吧?那就听我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让沈唯卿在外面跪着?你什么打算?!” 见李光尘要说什么。 齐照打断她:“这个你得告诉我,惩处沈家,我是出过力的,我都帮了你了,现在有热闹大家一起看,你既然是女中豪杰,可不能自己偷偷笑不告诉我,那也太不讲义气。” 李一:为什么他们两个把看别人笑话能说的那么煞有其事深明大义?! 李光尘道:“你如果真的好奇,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原因不大,我想毁了沈家!” 齐照和李一一起挑眉。 李光尘点头道:“救出沈唯卿,毁了沈天岚!” 小姐要回房间了,齐照忍不住叫道:“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沈唯卿那个二傻子,打是亲骂是爱?!” 李光尘没忍住回头道:“你是凭什么觉得人家傻子的?凭人家没你傻吗?!” 齐照:“……” 李光尘:“为什么我看你比谁都傻乎乎的呢?” 齐照:“……” 到了回廊的折角,李光尘转弯去了自己的院子。 齐照气歪了头:“我哪里傻了?!” 李一从他身边路过道:“一般女人说男人傻,就是有门,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啊?你这么有钱,还不抠门,再接再厉,我看好你哦!” 齐照脸微微红,他也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子呢。 不过很快镇定道:“我肯定会当你们家姑爷的,这个女人是我的!” 李一心想没有改口钱,我是谁都不会承认的。 齐照还要跟着,李一低声道:“小姐回去休息一下,一会沈家肯定要来人,还有场硬仗要打。” 齐照看着小丫鬟:“哦!那个大夫人还没处置!” 齐照回来后封少羽找到他,道:“小姐让沈唯卿跪着,沈天岚知道不得找小姐算账啊?! 那也不是好惹的主啊!” 所以危险! 齐照道:“绝对不能让我的女人受委屈,不是有咱们吗??!” 风少羽:“!!” 难怪你的女人有恃无恐敢让首辅的孙子下跪! 沈天岚把玉娘安排在家里的一处别院中,并没有带回沈家大院。 他也只回去看一眼,跟沈修行说了句话关于葬礼的话,至于老妻,他见到人了,没来得及说话,人又不见了。 于是他回到别院,给玉娘找大夫,还要摸清事情的经过。 根据游七的禀告,这确实是一场误会,本来王氏是要杀害别人,误伤了玉娘。 不过游七已经打听到了,那位张氏要害的女子,正是三皇子的座上宾,这就难怪三皇子会亲自出马来讹人了,原来是为红颜讨公道。 沈天岚身居高位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是此时都气的牙齿打颤。 沈天岚拍着手边红木靠背椅配套的四角高几,阴下声音道:“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买凶杀人坏我名声,这种有辱门风的女人,我就应该杖毙了她!” 鹰目一挑看着游七:“人送走了吗?没有受到阻拦?!” 游七低声道;“老夫人把大夫人关到柴房去了,没让小的送。” 沈天岚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游七忙道:“小的调查过,跟老夫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哼,没有直接关系,也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不中用,儿媳妇都管不住,你给她递消息了吗?她知道我在这边吗?!”沈天岚非常严厉的问道,就算是常年跟在身边的游七,也不由得觉得身体打颤。 大夫人是长房中馈夫人,娘家父母在堂,还有几个兄弟,不是说送就能送走的。 所以沈天岚本身就有这个准备,自己的老妻会插手,会来给大儿媳妇求情。 他们两个七年没见,当年因为玉娘,老妻愤而回到老家,这几年书信都没有,只是让儿孙传话,他也不知道老妻还会不会听他的话。 本来玉娘想进门,他没有想打老妻的脸,带玉娘回来也是安慰一下玉娘。 现在不成了,玉娘毁容,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七年,如果不毁容还好说,这一毁容,不给名分,自己就会成为贪慕美色,忘恩负义之徒。 所以他在等,等老妻来求他,给大儿媳妇求情,这样顺便就可以交换条件,让玉娘进门。 他很着急这个交易,但是他不能主动去找老妻,那样女人会蹬鼻子上脸谈不拢“价格”! 第64章 沈家人抓到沈唯卿下跪 游七忙道:“说了,老夫人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大人在这边。” 那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在小客厅里说话,里面有个套间,给玉娘看脸的大夫拎着药箱这时候走出来。 沈天岚站起来问道:“怎么样,千万不能留疤啊。” 大夫跪下来道:“回禀大人,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倒是街上来了一位神医小姐,说能起死回生,腐肉生肌,不如请她来看看。” 这些大夫就是这样,自己治不好,找个垫背的,免得被责怪。 沈天岚心情不好,也没听他的,一挥袖子,游七就去送客。 沈天岚迈步进了里屋,屋里帷帐重重,烛光闪动,一片温馨,这正是玉娘喜欢的装扮,他们都是事先派人来装饰的,满腔欣喜回老家来,想不到出了这种事。 屋里有一种馨香味道,沈天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玉娘,是在送政敌回乡的驿站,玉娘一曲歌中泪,唱出了壮士归乡的豪情和伤感。 那时候他就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动了心。 后来几经辗转,他救了玉娘,玉娘也爱上了,他就喜欢闻玉娘身上的这种馨香。 第一次同拥锦衾,玉娘竟然是处子之身,从那以后,他就对这种味道着了迷。 柔情似水的女人,正伏在宝石蓝的锦被上抽泣,如泣如诉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揪, 柔弱的肩膀看了我见犹怜。 沈天岚走到床边把玉娘扶起来:“那位大夫说有位神医女子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就派人去打听,不管那神医是谁,会把人请过来的,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玉娘不敢让沈天岚看自己的脸,在坐起来的时候用轻纱把脸盖住,轻声道:“大人,老夫人是不是要过来?!” 沈天岚道:“不用怕,她知书达理,不会为难你的。” 玉娘倒希望沈老夫人不知书达理。 沈天岚饱读诗书,又位高权重,那些无理取闹的女人,她当然看不上。 正是因为沈老夫人知书达理,不吵不闹,沈天岚也高看她一眼, 虽然他们分居七年,但是沈天岚却不敢自作主张接她进门,就是因为这位夫人满身的名正言顺,谁也惹不起。 玉娘跟了沈天岚七年,他们相差二十岁,一开始她是别人送给蒋大人的妾室,蒋夫人同意的,她们夫妻没有孩子,蒋夫人希望她能给蒋大人生个孩子,可是蒋大人离任都不肯带她走。 比起蒋大人,沈天岚英俊多情。 别人都说沈天岚威严冷漠,雷厉风行,可是他在别人面前多硬派,在自己面前就多温柔,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一些狡猾,像个顽皮的孩子。 了解的越多,越是弥足深陷。 但是他却不能常常陪着她,之前她以为他是因为有家室,好是胡思乱想了一阵子, 后来老夫人走了,他还是隔上几天才去看她,有时候半个月,二十天,甚至一个月。 那时候她才知道,他是首辅,管着一国百姓的生计,太忙了。 她就怕了, 外室,红颜知己,说起来名头好听,是男人的真爱,可是天长日久,院子里面的女人,就算没有男人的爱,他们有儿女,有地位,也能过得很好。 她自己呢? 一旦沈天岚烦了,腻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就算死后,再不相爱的妻子,也要埋在一起,这叫死而同穴, 外室感情再好,也不能进坟地。 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这是玉娘每日都告诫自己的话,她也离不开沈天岚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沈天岚吹吹打打娶她回去。 如今毁了容,玉娘知道,如果不借着这个借口进门,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天岚现在还没有走,他的打算,玉娘猜测个八九不离十,是要借着大夫人这件事跟老夫人做交换条件,这种时候,她得推沈天岚一把。 第50节 玉娘道:“大人,我不怕,老夫人就是性格倔强了一点,但是她是好人,她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沈天岚摸着玉娘柔顺如瀑布的头发,道:“你们都是好女人,我知道你一直敬佩她,可是她那个人冥顽不灵,不会接受你的好意的,会辜负你的一片理解之情。” 玉娘道:“那我还是敬佩她,她替大人相夫教子,生了六个儿子,是沈家的功臣。” 这点沈天岚倒是认同的,但是嘴上哼道:“这是女人该做的事情!那个女人不会生孩子?!” 玉娘一直没有,心痛,但是还是柔声道:“大人,老夫人也不容易,这次的事情,还好伤到的是我,没有别的什么损失,您就放了大夫人吧!” “你还替那种毒妇求情?!” “我是在替老夫人难过,这件事发生之后,最伤心的会是老夫人,最没脸的也是她。” 老妻真的是最伤心的吗? 其实沈天岚也曾经怀疑过,这件事是老妻干的,他们分开七年,七年一封书信都没有,这种恨意,从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就可以看出。 带玉娘回来他不相信老妻不知道消息,路上让人毁了玉娘,也不是不可能。 沈天岚问道:“你这么相信她?!” 玉娘秋葡萄一样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沈天岚,点着头:“我信。” 沈天岚将玉娘紧紧的抱在怀里:“知己啊!” 他感慨道:“玉娘,你怎么如此深明大义?这种时候还那么相信别人。” 男人都喜欢女人不要争,顺着他们的话说,他们才会觉得女人聪明善解人意,这样的才是好女人。 而且自己相信了,他就不会相信,男人又多疑喜欢唱反调! 玉娘还是方才天真无邪的模样和语气:“因为我相信大人,大人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人说家和万事兴,所以您放了大夫人,别难为老夫人了。” 沈天岚大为感动,道:“这件事不是我要难为他们,你知道救你的时候那个公子吗? 那是惹不起的人,那个毒妇惹了他的人,我如果不做做样子,他不会答应。 这件事你别管了,一会夫人来,你先躲在一边,不要插嘴。” 他这是下了包票,好像要娶自己进门,但是玉娘不敢确定。 玉娘忽然呜呜哭起来。 沈天岚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还哭。” 玉娘道;“回来的时候玉娘在吕公祠求的签文,批文不好。” 吕公祠是京城除名的求签圣地,每到笔试,都有学子络绎不绝去求签,说是灵验的很。 沈天岚问道:“求什么?!” 玉娘红着脸道:“姻缘!” 玉娘的姻缘,就是他们两个的姻缘。 之前沈天岚还有心诓骗玉娘,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能让她进门。 他隔着柔软舒适的轻纱捏着玉娘的下巴:“签文不准!” 玉娘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吕公祠的签文最准,怎么就大人您说不准?胡说八道的!” 沈天岚道:“求学业当然准,姻缘就不准,姻缘要去圣女祠。” 既然他都说不准了,就是能破解的意思。 一切只等沈老夫人过来谈判。 玉娘有了沈天岚这句话,心里安慰多了,人靠在沈天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人,妾为什么这么爱您呢,一刻也不想离开。” 沈天岚哈哈大笑:“那也不能常陪你,还要给老爷子下葬呢。” 正说着,游七在帘子外道:“大人,老夫人没有来这,去客栈找一位小姐了。” 玉娘坐直了,不解的看着沈天岚:“哪位小姐,什么小姐?!” 沈天岚鹰眼微眯:“难道是老大家的要害的那位?!” 游七点头道;“应该是的,那位小姐跟三公子一起回城了,好像就是跟老爷您脚前脚后的功夫!” 沈天岚眼皮子腾的一下,跟自己脚前脚后,那自己进城时候的样子…… 那位虽然不受宠,但是到底也是皇帝的儿子啊。 沈天岚又问道:“夫人去找她做什么?知道吗?!” 游七摇头! 女人在对付女人上面,心思总要灵活一些,玉娘想到了沈老夫人,是不是去找那位小姐求情啊?沈天岚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是因为得罪的是齐三公子,而不是真的因为土匪毁了她的容貌, 所以齐三公子回城,就成为了关键人物,如果人家那边都原谅了大夫人,沈老夫人还用得着求别人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无法交易了,那自己怎么进门。 玉娘道:“大人,老夫人不会知道妾回来,生气了,去找齐三公子告您的刁状吧?!” “告我什么?!” “这不好说啊,她可以胡诌任何事,您不是说,那位公子也可以通天吗?!” 所以自己进城的样子,万一老妻再说自己停妻另娶…… 这个三公子,虽然在治理国家上没什么用,但是这种纨绔小人,宁可不认识,也不要得罪。 沈天岚叫着游七:“出一抬四人小轿,去拜访三公子!” 他们走后,玉娘越想越害怕,如果自己推测的是真的,那进门的可能性就很渺茫讹。 她慌的不行,叫着贴很的丫鬟:“你找一个人去跟着大人,一定要打听到,大人和老夫人说了什么!能不能说服那位小姐!” 第65章 沈天岚到客栈 丫鬟得令急急忙忙就出去。 玉娘看着镜子中模糊不清的自己,抬手摸着薄纱下的伤疤,担心的又泪眼模糊。 沈天岚出来之后正好遇见眼泪汪汪的大儿子来找自己。 说实话,第一个孩子,没有父母不重视的,但是因为当初这个大儿子选择跟老妻回老家,沈天岚对沈修行很不满。 学问也不行,却耳根子软专听女人话。 他没好气的道:“干什么?!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你是沈家长子,做事情你自己都顶不下来的话,让我怎么把这个家交给你啊。” 沈修行用惨白的袖子擦擦眼泪,道:“是!” 沈天岚问道:“来干什么?!” 李光尘之前说的话,沈修行还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自己的父亲说呢。 家破人亡的大事,他不敢隐瞒。 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沈天岚可不是好脾气的人,气的一声怒吼:“怪力乱神,诅咒我家家破人亡?她怎么敢,信不信我把她抓起来关到大牢里!” 沈修行道:“爹,可是小姐说的全都对上了啊,您的十六抬轿子!” “闭嘴!”沈天岚怒了! “我后来换了三十二抬的!她说的不准。” 沈修行吓的一哆嗦。 沈修行被沈天岚骂走了,沈天岚攥紧了拳头道:“我说这老婆子怎么不来找我,原来是有妖孽作祟啊!” …… …… 本来沈天岚就生气,到了客栈楼下看到沈唯卿的时候,差点气疯了。 当时沈老夫人已经到了,也正在劝人,但是一看就知道,毫无效果。 路人有人嗤嗤讥笑:“美人窝乐不思蜀了,跪着都愿意。” 沈天岚气的发疯,一声呵斥:“沈唯卿,你给我起来?!” 本来他听的有一会了,但是别人不知道他来。 这一声,围着孙子身边的人都看过来。 沈天岚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妻。 他对这位老妻其实也有气,有气就有喜欢。 当然,一起生了六个孩子,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没有让玉娘进门,也是给老妻面子。 七年不见,他知道她恨他,但是这一见,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想跟他说点什么。 因为他想说什么! ——年纪越大,遇到曾经的故人其实还想叙旧呢,何况是夫妻。 她今天穿了一身孝衣,显得身材高挑俏丽,有种凄美的大方。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美丽,上了岁数的女人,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那是年轻女人比不了了。 沈天岚记得年轻的时候,老妻端庄高贵,此时依然如此,玉娘那种柔弱的女人是不会有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的。 但是她竟然只看自己一眼。 之前也是,看都没看,毫无交流。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沈天岚不服气,又喊了一声,其实是在叫沈老夫人。 其实沈老夫人也想他。 长身玉立的青色身影,男人浓眉大眼,虽然五十多了,在同龄人中,也很英俊。 首辅沈天岚,五岁就被誉为神童,少年得志,是史上最年轻入阁的一位阁老。 第51节 旁人又说他除弊革新,是中兴之臣。 总之,有些人就是得老天厚爱的,他们是老天爷的亲生子,美貌,聪明,财富,地位,全都给他。 沈天岚应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外表优秀的男人,自己的丈夫,他们已经七年没有这么小场合的见过面了。 这算是第一面,她以为自己会把持不住,会想跟他说很多话。 但是四目相对,发现心里只有厌恶。 尤其是现在,他肯定是从玉娘那边来的,所以什么都不想说。 沈老夫人对沈唯卿道:“我去找那位小姐,你一会,最好起来,你不可以跪一个女人,知道吗?!” 沈唯卿没出声。 老夫人已经进门了。 沈天岚:“!!!” 自始至终没理会自己,当她的男人是空气是吗? 沈天岚想骂人,他叫着游七:“咱们也进去。” 到了门口不忘了看沈唯卿一眼:“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唯卿声音沙哑但是语气干脆:“我知道,这不是讨好女人,是给母亲赎罪!” 沈天岚:“废物!” 沈家大人物基本都到了。 都被小姐给算中了。 齐照听到消息之后,越过跨院就来找李光尘。 他敲着门:“醒醒,醒醒,人来了,你该起床去唱戏了。” 刚睡得沉的李一:“……” 三公子你是魔怔了吗?! 李光尘下床穿好衣服,把门打开,淡淡道:“我真的应该给你治病的,这样你多睡一点,是不是就没有这么闲了?!” 齐照道:“对啊,我除了时间和金钱还有英俊,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人如果不当跟屁虫,还是很风趣可爱的。 李光尘让他进来随便坐。 齐照知道小丫头在里面呢,他不肯进,道:“我就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去,我也去。” 唉,不成亲,又不用科举,无所事事的大龄男青年,真是闲啊。 李光尘道:“那你等着吧,我想他们沈家人自己还会有话说,给他们一点时间,我再出去。” 认真脸:“你还等吗?!” 小雨正好啪嗒一声落在脖子上,整个人都凉了一度,齐照其实是怕李光尘吃亏啊,对方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的精,又有权有势,还是人家的地盘,他担心。 有心回去,又怕这死丫头到时候不叫他,想了想点着头:“我等!” 李光尘道:“好!” 就关上了门。 齐照:“……” 屋里李一翻个了身,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哪里好,还当宝,男人唉,不懂! …… …… 那小姐说在休息,沈天岚气疯了:“给她脸了是吧?” 要派人去抓人。 游七提醒:“还有三公子呢!” 对啊,那个混子,如果没有那个混子,怪力乱神,早把他抓起来了。 他们一行人到客栈的包间等着。 小二上得茶来,沈老夫人无心喝茶,坐在太师椅上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无聊或者心烦的时候做的,可惜,捏碎了。 当一个玉娘回来,那个人却不告诉你的时候捏碎的。 她确实早就知道玉娘回来了,所以好恨啊! 第66章 七年第一吵 沈天岚知道那镯子,是她的妹妹送给她的陪嫁,他们姐们关系很好,之前一直都不肯摘。 他问道:“镯子呢?!” 老夫人怕人太多沈天岚没有面子再发疯,叫着陈嬷嬷:“找个地方让大夫人休息一下。” 陈嬷嬷带着人下去了,沈天岚让游七也出去。 很快的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天岚道:“我让务观带了串佛珠给你,那是在承恩寺的广智大师那里求的,可以保平安。” 当今皇上的生母王太后年轻守寡,跟他们都是同龄人,又是个大美人。 小皇帝当时很小,王太后不算摄政,但是要替小皇帝参谋,她非常信任沈天岚,甚至有点依赖。 于是朝堂上风言风语,说太后和首辅大人有暧昧之情。 到底有没有呢? 过分的事情肯定没有,但是如果那不是太后,就说不好了。 沈老夫人见过太后,也见过玉娘,二人长得有点相似。 七年前她要回来,那太后多管闲事还曾训斥老夫妻善妒跋扈不体贴。 老夫人对太后有意见。 这位太后信佛,十分虔诚,所以沈老夫人一辈子都不碰佛家的东西。 沈天岚的礼物和话语,无异于激怒了沈老夫人,忍了七年,她脱口而出:“那是你们喜欢的东西,并不是我喜欢的,你留着送给别人吧!” 沈天岚特别不喜欢老妻这种不通情理,七年前就这样,送她礼物也要挨骂。 别人家的女人,或者玉娘,哪怕是一个草戒指,都会欣喜若狂的念一首诗来听。 这个女人就是不知好歹。 他也不是好脾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什么我们喜欢的东西,我们到底是谁?如果我有我们,那你是什么?你又跟谁是我们。” 有些话,一直不说也就算了,说起来,那种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满和愤怒会顷刻而出。 沈老夫人已经气得面红耳赤:“我没有我们,我不是你,有那么多个我们,我只有孩子和家!” “你的意思,我心里没有孩子和家?所有嫡子嫡女都是你生的,我外面一个孩子都没有,这些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在生我和玉娘的气,我堂堂首辅,百官之首,一个女人我都不能带回家? 就说这次给父亲下葬,我也是先把人安排在别院,才跟你商量,我带回去了吗?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但你呢?从回来到现在,你有一点也为人妻子的样子吗?” “你如果真的考虑我的感受,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就不应该和别的女人有来往!” “置身于帝王之乡能屈能伸,游戏与温柔之乡能出能进,我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情,我很累的,我不过是听听曲子说说话,难道我一定要回去听你说这里墙要修,那里的人情要随?我已经够累了! 所以明明是游戏,你却当了真,若不是你自己要走,谁能赶你!? 你还觉得是我辜负你,这七年你有做到尽妻子的责任吗?! 完成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你拈酸吃醋造成的!” “难道我就不累,只有你一个人累? 我要带六个孩子,你也知道今天这里的墙要修,明天那边的人情要随,为什么我不需要找个人听听曲解解乏,我却一心只盼望着你回家呢?!” “你不识大体,简直愚蠢!” “你的大体就是让你风流快活没有阻碍是吗………” 吵到后来,他们已经不是你一句我一句,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里,甚至都分不清是谁在说谁的话。 沈老夫人陡然间咬紧了牙齿:“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抬玉娘进门吗?不行,我已经给你让了京城的位置,随便你们怎么疯,怎么闹,怎么恩爱怎么玩,家谱上不行,不然你就休了我!” 沈天岚也确实在为玉娘的事情着急,他没想到老妻不跟他商量,直接来找那位小姐。 这相当于釜底抽薪,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低声道:“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要让她进门,但是现在不行了,被你教出来的好儿媳毁了容,如果不进门,别人会说我沈天岚无情无义!” “大丈夫能屈能伸,游戏温柔乡中能进能退,这不是你的说嘛?原来你在跟玉娘做游戏啊。 那我更看不起你了沈大人,对妻子,你没有做到忠诚,对情人,无情无义,你还有什么脸面说我没有教好孩子们?!” “你……” 沈天岚呵斥一声:“说的就不是一码事! 我就问你,能不能大度一些!!?” “不能!”沈老夫人眼泪在眼圈,喃喃道:“斗升小民,川渝之徒,尚有尊严不可冒犯。 当年我爹为何将我嫁给你,是因为你说你家有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现在我生子五人,女儿一人,你儿女双全,却要接个青楼女子进府,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七年前,你已经打过一次,不喜欢我的阮夫人,大牙差点笑掉了,现在你又要来这么一次吗? 不行,除非你给我休书!” 第52节 沈天岚也气的不轻:“我们少年夫妻,你养儿育女,还孝敬了我的父母,我如何休妻? 我也不会休妻,你这是抬杠。” 沈老夫人道:“那我跟你无话可说,我的立场在七年前就已经表明了,我也不想再跟你谈论你的女人问题。” 七年前,她说,京城归你们,风花雪月风流快活归你们。 儿女们的利益,一点不能出让,沈家表面的和睦,归她。 所以绝对不能有姨娘和庶子产生,更不能进入她的家。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马上六十了,还能生孩子跟她分家产?能动摇她孩子的地位和利益?! 这个女人,真的一点也不体贴,冥顽不灵,不肯为自己着想一点点,就是自私自利。 亏玉娘夸她知书达理啊!! 沈天岚还要说什么,沈老夫人真的懒得吵,这男人不休了自己,好像是天大的恩赐,但是吵也吵不出结果。 她话锋一转道:“务观还在外面跪着呢,孙子再不济,是你亲孙子吧? 我想,此时应该比你的情人重要,毕竟你的情人只是在等一个名分,我的孙子,再待下去可能会没命!” 第67章 攻心 得让那个小丫头松口放人,不然他们孙子一根筋,说跪就要跪到底! 沈天岚也想起了沈唯卿,孙子他也爱啊,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道:“这女子我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是个神棍,你透透话,看他和三公子是什么关系,如果关系一般,我秘密处决了她算了。” 沈老夫人想到了五儿媳的话,怒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么能滥杀无辜?!别忘了你是首辅大人。” “你……” “沈老夫人,您在吗?我们小姐说您肯定吵累了,请您一见。”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脆生生的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沈老夫人看都没看沈天岚,站起来道:“我这就来,小姐稍等。” 沈天岚本想跟过去,但是人家没叫他,他堂堂首辅等了这么久,还吃了闭门羹! 如果是放在往常,沈天岚不仅会甩袖子走人,这个人,也永远别想被录用了,但是斗升小民,还是个小女子,不太好处置。 他又想了想,其实找三皇子说不是更好吗?明显是三皇子在给人撑腰。 沈天岚叫游七去找齐照的功夫,李光尘已经在隔壁的包间内见到了沈老夫人。 她坐在山水墨画的苏绣屏风之前,也请沈老夫人过来坐。 之前沈老夫人并没有见过李光尘,此时一看,头发简简单单一挽,就有倾城之姿, 她盘膝坐在一张黑木坐榻上,前面摆了个黄梨木四角镶玉的雕花小几,几上放了两碗茶水, 屋内昏暗不明,可端庄大发的姿态,依然如明珠一般。 孙子为何执迷不悟,倒是可以理解了。 沈老夫人没有落座,道:“有罪之人,不敢落座,老身此次来,是跟小姐请罪的。” 李光尘道:“老夫人还很年轻,不必自称老身。” 沈老夫人当她是客套话,笑了笑。 李光尘继续道:“你能来,我很意外,坐下来谈谈吧,就当老朋友聊聊天,我很好相处的!” 你不说最后一句话,别人可能会坐下,李一这样想的。 沈老夫人感觉李光尘虽然是小人儿,但是言语举止,都从容到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确实不知道她的目的,有点不敢坐。 李光尘道:“坐吧,说说沈唯卿的事情。” 沈唯卿已经跟沈老夫人说了,他为什么会给李光尘下跪,沈老夫人相信孙子并不是贪慕美色,就是为了给母亲赎罪。 她坐下来道:“这种事情,如果换做是我的孙女,我会希望那个人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所以将心比心,确实不敢奢求小姐原谅张氏。 可是又不得不求小姐原谅,尤其是务观,他不能继续跪下去了。 求小姐看在退婚的时候,务观绝对站在您这边的面子上,让他起来吧。 老大媳妇的事情,我们家愿意出钱补偿小姐。” 想要害人命,光花钱怎么行? 这老夫人看着客套,会认错,会说人话,懂是非,其实人不错,但是她其实还是不信自己。 李光尘将茶碗推给沈老夫人:“我知道老夫人只喝茶,最讨厌和牛奶,是吧!?” 沈老夫人一愣。 李光尘道:“我没说错吧,为什么不喜欢我也知道,这是您心里的痛,还没面子!” 皇城东安门北处,有个森严的大宅子叫礼仪坊,俗称**坊。 一年春夏秋冬四季,每一季都要选四十个奶娘,奶娘的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头胎产奶三个月之后,奶水最充足的时候,选来给皇室人员饮奶的。 当然,说是皇室成员,也不可能谁都喝上,第一就是皇上,太后,皇后等人。 当年新皇登基,年岁不大,太后希望皇上长身体,就从四十人扩充到了六十人。 其实这个建议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金出的。 沈天岚和冯金,太后都有交情,所以这地方是冯金把持着,六十人一天能多少桶奶啊,就皇上两宫太后三个人喝,所以有很多剩余。 这些剩余,那些太监自己就喝了,冯金则会让人每天早晚,给沈天岚也送一壶。 沈天岚第一次得到这个东西,是跟玉娘一起分享的,还逗的玉娘春心荡漾两个人成了好事。 沈老夫人当然不会挣一口人奶,是觉得沈天岚根本没有想到家里的孩子,也无比恶心。 所以她就以此类推,沈天岚有什么好东西,先给玉娘不往家里送,从此之后只喝茶,自己买的茶叶,尤其是奶类,坚决不喝。 这件事,就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陈嬷嬷她都没说过。 但是眼前的女孩子竟然知道。 沈老夫人眼皮子跳的厉害,有些坐立不安:“小姐您到底是什么人?!” 李光尘道:“那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您之前应该没想过来找我。” “是,是因为老五家的,她说小姐说……” 李光尘似鼓励的道:“五夫人说了什么?!” 谁都不愿意诅咒自家人,沈老夫人道;“她说小姐说,我家会家破人亡。” 李光尘点头:“对的,是我说的,你若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会一个都不剩!” 老夫人捏了捏手,陡然间抬起头道:“可是我们家沈先生是皇上信任的人啊?!” 老夫人的面向,才知道老夫人情劫难捱,肝肠寸断,也就明白为什么老夫人宁愿跟自己打交道,也不愿意去找沈天岚了。 老夫人颈部有深纹,是吊死之相,但是眼角不上不下,虽然厉害,是个良善之人,可惜了。 不信任自己。 李光尘笑道:“祸起萧墙之内,老夫人,不如过了今天,您再来找我?!” 祸起萧墙?! 沈天岚让游七找到了大树,要跟齐照见面。 齐照看只有一位老夫人去见小姐了,他不好跟着,也不那么担心,就在另外的包房里等着,同意让沈天岚见他。 二人一见面,沈天岚只是做了个揖。 这也是朝廷律法有明文规定的,官员等级相差三品之内,行拱手礼,六品之内跪拜礼,九品之内要磕头,这是朝中想见的。 如果在外面遇见,是另外的礼仪。 第68章 首辅行贿 还有一点,如果这个人在外面,没有穿朝服官府,不管相差等级多高,都不必磕头,只要行简单的礼就行,因为人家并不想败露身份。 沈天岚是太子太保,真正的一品大员,去外地,就算是皇亲国戚,地位比他高,都要巴结他奉承他。 齐照知道是因为自己捏着人家的把柄,人家才肯低头的。 所以他也不托大,叫着大树:“给沈大人赐座!” 沈天岚已经坐在椅子习惯了,冷不丁坐个小秀墩,还真是感觉有点奇怪,他诧异的看着齐照。 齐照心想:“虽然不能扫首辅的脸,但是也不能太惯着了,这种黑脸大臣,你起码要自己有点尊严,他才能敬重你,这个算下马威。” 显然,有点用,对方警觉了。 齐照直接问道:“沈大人找我什么事?还钱吗?!” 沈天岚:“……” “不谷听闻公子在七彩霞有相当的股份,但是前些日子一批货物在过运河的时候,被山上土匪给吞了。 走货船不安全啊!” 京城地处北方,不长桑麻不产丝绸,更没有沿海港口,一应布料等物品,都需要过运河。 运河之上不仅有两岸靠水吃水的土匪,还有朝廷设置的税务关卡。 打个比方,一艘二十万的货船,运到京城能买八十万,但是这种层层拨盘,就得去掉五十多万, 算你挣了十万,还要仓储人力,前提还得卖的出去。 深深的伤害了商人的利益。 不过走布政司或者朝廷的船只不光没人敢劫,各个关卡都免税。 第53节 布政司的船只归内侍,也就是司礼监的太监管,那是皇室的私人的。 其他各部内阁首辅写个条子,就可以用官船运。 沈天岚当政二十年,不能说一张条子没写过,但是这到底是亏空太仓的勾当,他也只开始的时候做过一两次人情。 现在他的意思就是,可以帮齐照的生意写条子,走官船,一批货物,少说也能净赚二十万两银子。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齐照心里:“我和老沈没有交集,要说之前威胁的事情,他给了银子,也知道我不会说出去,再说他的排场,我也没有蠢到去跟皇帝说。 那么沈天岚为什么愿意下这么重的筹码来找我呢,看来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啊,应该不止上面那些事!” 他道:“你们这些朝廷大老爷就知道卖关子,大人找我就是为了帮我补偿损失吗? 你还不如直接说找我什么事?!” 沈天岚也是干脆的人:“请公子放过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他太祖父还要下葬,现在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不肯起来会耽误这孩子的一声,公子务必高抬贵手。” 齐照笑道:“你孙子自己要跪的,跟小爷可没什么关系啊,你怎么求到我头上。” 还送二十万两的条子当礼物,贵重了。 沈天岚道:“可是那位小姐会听您的啊,您让他放过务观,不就成了?!” “听,听我的?!”齐照突然间认真起来,低声叫道:“老大人,您真的感觉她会听我的?!” 沈天岚道:“不是公子的女人嘛?!” 工于心计见惯了阴谋的老臣,突然间都迷茫了。 那皇子为什么要替一个女人出头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正义吧? 如果是,那他就拿人了,何必屈尊降贵的来迂回?! 再看三皇子瞪的亮晶晶期待他再多说两句的眼神,有点可怕,方才他还爱理不理吊儿郎当呢。 “公子您……” 突然屏风后走出一个人:“大人打扰了,卑职找公子借一步说话。” 这人是风少羽,沈天岚知道皇子身后会有人,所以也不惊慌差异,回了礼。 风少羽叫着欣喜的齐照:“公子!!” 齐照道:“说什么啊?人家跟沈大人说的正开心呢!” 沈天岚心想我并没有感受到开心。 风少羽要跟齐照说的,就是船只的事情,别因为一个女人,生意都不做了。 他们到窗口说话,窗外小雨依然淅沥沥沥,齐照把窗户打开,外面的喧哗声传进来,这样他们的谈话就不会被认人全听了! 齐照问道:“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风少羽道:“公子,二十万两银子啊,之前您一直不肯找关系,大把的油水都被过路的恶鬼给扒了皮,这次沈大人亲自送到您面前的好处,不能不要啊。” 齐照反问道:“那你说,我有多少钱?!” 虽然他不得宠,但是他不乱花钱,家里也没人需要养活,还有皇子应分的封地产业赏赐,再加上他会经营,虽然逼得地方受盘剥,但是在京城,生意还是很好做的。 所以他的私产身价少说也有上百万两银子。 到是不缺钱! 齐照又道:“这个条子,你如果要了,太仓年年告急没银子,万一哪天御史参奏一本,说是钱财都被我等人亏了去,到时候人家是拿我,还是拿别人呢?! 风少羽道:“二皇子和贵妃走的都是布政司的船只!” 齐照道:“所以啊,最后人家每年走百万俩的银子没事,我走二十万被鞭尸,你到底怎么想的?!” 风少羽:“……” 齐照认真道:“我不想有大作为,之前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混吃等死,争取多陪我娘几年,现在我的人生理想是尽快好起来,把隔壁的女人娶回家,我们一家九口人,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 “九口人?!!” 齐照抬起手道:“那些都不重要,先不跟你说了!” 人走回椅子上了,风少羽心想,原来我们三公子不傻啊! 齐照回去后,当即道:“大人,务观兄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的,但是这条子,我就不要了,咱们谁跟谁,放心去领人吧!” 竟然什么都不要,这小混子不像啊! 沈天岚心想,肯定是知道他们做的太过了,怕我! 哼,皇子,你不也得怕个人?! 沈天岚道:“那多谢了,不谷带务观走了!” 齐照道:“当然了,去吧!” 等沈天岚松口气一样的出去后,齐照心想,你带呗,本来也不是我让跪的,问我干什么。 第69章 祸起萧墙 李光尘和沈老夫人这边说等明天,外面一阵喧哗:“你们让我进去,别拉着我,看看大少爷都成什么样了?给我滚开…… 贱人,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让我儿子跪你,你给我出来啊!” 是大夫人在闹事,她不甘心被人管制,要找李光尘评理呢。 沈老夫人看李光尘黑亮的眸子盯着门口听,嘴角挂着冷淡的笑意,十分傲然鄙视。 对的,她们是来给李小姐赔罪的。 沈老夫人忙道:“她白活了这么大,不懂事,拿人命当儿戏,也想不通务观是自愿的,为了她受罪,但是为了务观,我不想把她送走,这样务观太没面子了,他还没有定亲!” 李光尘笑道:“我不会难为她的,从来没觉得是对手!” 虽然这话很狂妄,但是老夫人听着好受不少,起码不用做决断了。 她要感谢的时候,李光尘突然认真的道:“不过老夫人,值得吗?您要了一辈子的自尊,为了这么个不敬尊长的东西不惜要跟我低三下四,值得吗? 她不会就此消停的!” 沈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依然端庄,让人看不出破绽:“当了母亲之后,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事情,为了孩子,都是值得的,所以请小姐高抬贵手。” 还是不肯处置人。 李光尘点头道;“无所谓的,我只建议,不然咱们明天再说!” …… …… 沈老夫人从房里出来,大夫人还要找李光尘算账呢。 沈家中馈夫人,虽然这里不是京城,但是也不应该大呼小叫吧? 沈老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次有两个婆子拉着大夫人,大夫人没有倒下,保养的很好的脸皮,顿时肿的老高,一会就发红了,天生向下的嘴角流出一串血迹。 大夫人回过神来嗓子都喊哑了:“老虔婆,你干什么又打我。” 沈老夫人一愣,后气极反笑:“老虔婆,好啊,脸皮都不用遮掩了是吧?” 看着陈嬷嬷:“按照老爷的吩咐,把她送到家庙里去!” 陈嬷嬷低声道:“老爷那边说,这个节骨眼,不要再闹事了,放了大夫人!” 放了?! 老夫人何尝原因处置自己的儿媳?! 忍了忍,回头道:“张月梅,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这个小姐,你不要再闹她了。”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大夫人心想,你等人都不在的。 老夫人没忍心处置大夫人。 另一边,沈天岚觉得跟齐照谈成,就大功告成了,也没有准备继续去见李光尘,他到了客栈外面来接沈唯卿。 初冬的小雨渗入肌肤寒彻骨髓。 大孙子还跪着呢,跟之前进入客栈前一比,小脸白中发紫,这样人会冻坏的。 沈天岚走过去道:“行了,我跟三公子说完了,你起来吧。” 自己跟三公子谈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沈唯卿蹙眉道:“您跟三公子说什么?!” “让你起来,三公子说不难为你了。” 沈唯卿更不解了:“我又不是跪他,干什么他说不难为我?他本来也没难为孙儿啊!” 沈天岚气的:“你这孩子,那位小姐是三公子的心尖人,不是仗着三公子,她能这么嚣张吗?我跟三公子说了,三公子说了不难为你,她就不敢难为你,快起来吧。” 沈唯卿心想原来小姐和三皇子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他自己确实没机会了,但是一想到那么特别的女人,名花有主,心中郁结入一块棉花堵在胸口,他急喘息两下,眸子变得更加倔强。 “我一定要听小姐亲口说让我起来,我是跪给小姐的,不是他三公子,他说了不算。” 沈天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突然听见嘈杂的脚步声,沈天岚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老妻从客栈出来,还是那一身孝服,下人给她打着青色油纸伞,他们出了门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而像是直接要上车回府。 沈天岚这一下子真的动怒了,谈判的结果什么样,都不用跟家里的男主人交代了吗?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混出天际! 他举着伞拦在沈老夫人面前:“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可以当你的天是个屁,但是孙子是你宠爱的吧,小时候看着长大的吧,他不肯起来,你还不去拉他起来。” 第54节 沈老夫人不见得全部相信李光尘的话,但是在证据还没出现之前,她也不想破坏李光尘的计划。 总之会在沈唯卿挺不住之前来把人带走,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这不是不爱,这是爱,恐惧到至极的爱,爱到不知道是该让他免受皮肉之苦,还是让他留条命。 正常的夫妻,她现在的这种胆怯绝望和彷徨,她想找个人来说,找自己的男人商量,他自己也说,他是天,可是呢? 人家会跟你商量吗? 他自己养着年轻漂亮的女人,你要为他当牛做马当老妈子的教育儿女,最后儿女出了什么差错,还都归咎到她头上。 沈老夫人突然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就像是此时,她明明很生气,可是身子像是踩在云端,甚至就不知道怎么生气了! 忘了难过! 她摇头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任何话,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你简直不是女人,你那里还有一点宗妇大家长的样子,不分轻重,不分场合,只知道拈酸吃醋,你是铁石心肠!” 要走的沈老夫人陡然回头道:“所以男人就可以天生铁石心肠,因为你是男人? 我铁石心肠我一手带大了六个孩子,你却在我的孩子面前像个塑像,到了别的女人面前嬉皮笑脸,好一个软心的沈大人,你还是国家重臣呢!” 四周有目光看过来,沈天岚气的差点打人。 就在这时,身穿着沈家下人短衣长裤的家丁从一匹棕马上跳下来,他是沈老夫人外院的管事。 他对陈嬷嬷低声说了什么,陈嬷嬷脸色一变,也没顾忌沈天岚在场,回到沈老夫人面前道;“家里出事了,亲家少爷把五爷给打了,出气多进气少,五房乱的插不进脚了!” 第70章 不解风情 沈老夫人脸急的发白:“为什么打架?打架下死手!?” 陈嬷嬷看着沈天岚,欲言又止。 沈天岚道:“人都要不行了,还问那么多,先回去!” 沈老夫人突然想到李光尘说的,祸起萧蔷之内,莫非这就预兆?但是她说是从老四家的和老五家的身上开始的,现在是老五被小舅子打了。 沈老夫人脑中清醒许多,叫着陈嬷嬷:“留两个人照顾大少爷,你亲自去请神医小姐过来,我先回去布置。” 对,那位退了婚的小姐是神医啊,五爷现在需要大夫。 陈嬷嬷转身去忙了,沈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车,沈天岚还站在原地等她邀请,不过沈老夫人并没有理会,七年来自己身边也没有男人做主,不是什么大事小情都过来了?! 她敲了轿帘三下,轿子施施然离去。 沈天岚看着轿子直瞪眼:“女人,不管天大的事,都只知道算计自己心里那点委屈,一点都不大气,看错了她!” …… …… 李光尘和李一在二楼看着沈天岚和沈老夫人相继离去,看的直摇头。 他们的关系,李一也已经搞清楚了,她叹口气道:“我还真的以为沈家家规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是真的,没想到沈大人自己带头违背家规,小姐,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到最高位置呢? 他能当好官吗?!” 男女关系和治国能力有什么直接关系? 李光尘道:“每个人做的选择,都要做好为他选择付出代价的准备,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沈家会败的这么快,这也会算在账目里。” 李一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首辅都这样,我以后是不会嫁人了。” 讨好的看着李光尘:“我一直陪着小姐。” 李光尘急了:“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啊?还想赖我一辈子不成?够可以了,差不多行了,咱们无冤无仇,你不能可我一个人祸害!” 李一:“……” 他们说着话一回头,李光尘突然看见一个气宇轩昂的身影,那身影背着手,很英俊,就是咧着嘴笑,一下子就不高冷了。 李光尘道:“见人笑嘻嘻,不是好东西,你这个公子,可真是癞皮狗,真难缠,这么一会功夫又来?!” 来者自然是齐照,齐照答应沈天岚的事情,其实也不全部都是诓骗沈天岚的,他也想给沈唯卿求情。 人都说打是亲骂是爱,那她怎么不惩罚他呢? 关系不到位呗。 什么关系能罚跪啊? 这还不算,这蒙蒙细雨,沈唯卿肯定要生病,她是大夫,难道会见死不救? 少年英俊的男子生病,又会惹人怜爱,擦擦手,摸摸额头,一来二去,那还了得? 不如干脆让沈唯卿滚蛋,绝对不给他们之后有眉来眼去的机会。 齐照挨骂都习惯了,也不恼,将自己折的纸玫瑰花从身后拿出来,一小朵一小朵都是粉色的,配上他亲自画的绿色叶子,甚是可爱,从书上学的,折起来很费劲,他折了好久呢。 他塞到李光尘手上:“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折花?现在天不好,没有什么好花,我这个最漂亮。” 李光尘是修道的,忌讳这些东西,蹙眉道:“你这是要送花圈给我啊,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这么诅咒我?! 不就是不给你医治吗?但是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不会跟你治的,怎么还报复上了!” 齐照:“……” 李一:“……” 李一又想,这样的女人,根本不解风情,三公子你眼睛是瞎了吗? 齐照也知道,根本谈不下去了,诋毁人没有这样的,他将花束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吓得李一一跳,她拉着李光尘的袖子:“小姐!” 李光尘道;“你先别走。” 齐照回头道:“你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简直不识好人心!” 李光尘道:“捡起再走,不知道人家还要打扫啊。” 齐照:“……” 李一:“……” …… …… 齐照气呼呼下了楼,本来谁也不想理,要找个地方静静,思考一下,到底是自己的错,还是有人脑子有问题。 自己不够英俊吗? 不够有钱吗? 不够体贴吗? 不够男人吗? 不够有魅力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媳妇娶回家?! 他靠在穿堂的横栏处看着小雨,被迫思考人生。 风少羽屁颠屁颠的过来了:“唉公子,您怎么在这啊?小姐都走了。” “走就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的有气无力,很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没关系了。 风少羽道:“我还以为公子会说跟着一起去呢,也是,去沈家,他们家老太爷去世,咱们这时候非亲非故的,也不好去走动, 那我让队伍解散了。” “你给我等等!”齐照诧异的回头:“去哪里?!” “沈家啊?沈家人请小姐去看病。” 又是沈家,沈家大夫人刚刚雇凶杀人啊,她去干什么? 风少羽想了想道:“好像是给五爷看伤,人被打的不轻,命在旦夕!” 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啊! 齐照一挥手:“咱们走。” 风少羽反问道:“去哪啊?!” “沈家啊,你怎么越来越笨了?!” 风少羽:你自己说不去的。 齐照一边往前门走一遍嘟囔:“我可不是去找她,沈家老太爷去世了,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得去拜祭一下随点丧仪啊!” 燕七和大树这时候从门后走出来,风少羽勾着手指,三个人靠在一起,风少羽指着前面的人道:“谁输给我银子了,拿出来吧。” 燕七道;“算我倒霉,都被人欺负成那样,竟然还会去。” 大树道:“我赌的是公子会追过去,七少,还有我那一份呢,也拿出来吧?!” 燕七气的:“算我倒霉!” …… …… 沈家祠堂,位于沈家大宅的最东面,沈天岚入阁后重新修缮过,从柱门,到小广场,大堂,道排位间,光拜祭的地方就有十槛那么大,足够容下上百人。 平日里就庄严肃穆,给人以压迫感,现在因为老太爷的去世,里面挂了很多缟素白幡。 但是棺材不是停在这里的,要等下葬之后,埋了,一家人再把排位请到里面。 第71章 三夫人毒杀四夫人 祠堂本来有两个下人看管,此时院子里缺人手,也都调过去了。 它比平时还安静! 第55节 不过若是有人来,就会看见,这里并不是一个人没有,在女人不能进的供奉大厅,一个穿着孝服的女人,正跪在一个排位前,不停的流着眼泪, 这女人从侧面看,也能看到窈窕的身姿和精致的长相,一身清白,又去掉了平日里的刁蛮气,像是莲花一般,惊人的好看。 她正是沈家四夫人刘欣欣。 按理说,现在五房乱成一团,凭着她和五夫人的不和睦,就算不去落井下石,也要去看看。 没有,她不光没有去,甚至样子还特别伤心。 可能是到了伤心之处,她对着排位道:“四郎,今天我就为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不要怪我,虽然是亲兄弟,可是他们害死你就能不眨眼。 事后一家人没有一个人管,沈修善那个畜生还能依然我行我素吃喝嫖赌。 这不公平啊,我气不过,我要杀了他替你报仇!” “弟妹,我就说大家都在五弟妹那里忙着,怎么没看见你啊,原来是躲在这里跟老四说话,你跟老四可真是情深义重,让人羡慕啊!” 四夫人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跟自己打扮没有什么差别,也是穿着孝服,但是相貌十分平常的三夫人。 三夫人手里端着茶盘,上面放了两杯青花瓷的小茶盅,向她走过来。 四夫人也不知道三夫人听见了自己说的话没有,站起来尴尬的笑了笑:“三嫂,你怎么在这啊?!” 三夫人将茶水递给四夫人一杯,道:“我听见你哭了,哭累了,喝杯茶吧。” 她说完,茶盘放在沈四的排位旁边,自己拿着另一杯一饮而尽。 四夫人虽不知道这位三嫂为什么给她喝茶,但是她正好口渴,加上她和老三沈修仁亲如兄妹,所以对这位三嫂特别的敬重,四夫人就喝了。 三夫人看着四夫人喝完,笑道:“弟妹,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跟我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完成。” 四夫人诧异的瞪大眼睛:“三嫂你……你,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啊?” 三夫人看着她手中干干净净的茶盅道:“你没有喝出来吗?因为我在茶水里,我放了砒霜毒药,你很快就会死了,现在还有一刻钟时间,能交代后事!” 四夫人神色没有骇然只有惊诧:“三嫂,你说真的?!” 说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发烧,肯定是假不了了。 四夫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捂着胸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你无冤无仇,难道是为了给老五报仇?” 三夫人平淡无奇的五官,陡然就变得扭曲,甚至有些面目可憎,她蹲下来捏着四夫人的下巴,恶狠狠的道:“刘欣欣,无冤无仇?!! 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践踏我的尊严了吗?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我才是修仁的妻子,我也是女人!” 四夫人摇着头:“三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三夫人道:“不懂?不懂咱们就重新捋一下,你为什么偏偏对老五家的看不顺眼呢?!” 因为老四沈修贞的死,跟老五沈修善和五夫人有关。 沈修贞在五年前下场没中,又因为想给四夫人一个更好的生活,起码不要为钱操心,沈修贞开始学做生意。 他有认识的朋友是在运河上跑船的,跟了两次船,贩卖丝绸和瓷器,赚了不少钱,于是决定开个船队,专门走漕运。 但是每一行都有规矩的,漕运不光要在关卡交税,两岸山头的土匪也要打点。 这里们的分成都是固定的有讲究,所以你一船货物,运送了多少,给了别人多少提成,这是要之前讲明白的。 沈修善看四哥赚钱他就动了心,但是他没有交过路银子,也没有告诉沈修贞,偷偷在沈修贞的船上放了大量货物。 因此被两岸的人查出来,说沈修贞做生意不讲信用,他们也不知道沈修贞的来历,直接在水面上就把人杀了。 沈修贞死了之后,沈天岚虽然命令当地的官府,严惩行凶者,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沈修善却没有处理。 四夫人一直愤愤不平,后来四夫人听说是五夫人给沈修善出的主意,让沈修善去做生意补亏空,所以四夫人把五夫人也恨上了。 不然四夫人虽然守寡,可是她父亲是真正的读书人,她小时候和跟着家里兄长一起读史记春秋的,待人接物皆讲道理,绝对不是刻薄苛刻的人。 她是因为恨。 四夫人看着三夫人道:“这些事情你都知道?那你到底和老五家的什么关系,你是为了帮老五报仇?!” 三夫人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无辜吗?!” 她甩开四夫人的脸,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黑着脸道:“老五夫妻那点脑子,也不过是想赚点钱而已,他们怎么会知道在船上私放货物,会引起杀戮? 这一切都是你的好师兄,你三哥,我的丈夫,沈修仁沈三爷布的局,是他让下人透话给老五家的,老五家的就跟老五说了。 老五着急用钱,就偷偷放了大量货物放在老四的船上,也没有打招呼,他那批货款,还是沈三爷垫的,现在都没还。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丈夫干的,你恐怕是报错了人!” 三哥,那是自己除了丈夫,最信任的人啊! 这个事实如晴天霹雳。 四夫人好久好久都没回过神,她眨了眨眼睛,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他亲弟,就算不是,那还是我相公啊,我们亲如兄妹,师兄怎么会伤害我的相公。” 三夫人板着脸回头:“你自己不都说出来答案了吗?!” 四夫人脸色一变。 三夫人咬着牙道:“对,没错,我的丈夫沈三爷,他喜欢她的小师妹,他一早就喜欢,可是谁知道他的弟弟捷足先登表了白呢? 他就只能娶我这个相貌平平的平凡女人了。 他不甘心啊,他一想到他的师妹和自己的亲弟弟百般恩爱,日夜缠绵,他就彻夜难眠! 最后他终于下了狠心,害死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就可以天天关心师妹,陪伴师妹长夜漫漫的孤独了。” 第72章 真正的凶手 三夫人的意思,沈三爷因为喜欢弟妹杀人了弟弟,四夫人跟沈修仁已经好了。 “我没有,我和师兄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侮辱我们。” 四夫人气的喊出来,但她中了毒,气息不畅,咳嗽一声,手上全都是血。 三夫人却一点也没有心疼或者惊慌,有的只有讥讽:“你们没什么?老四死了五年了吧?你三哥不在还好,只要他在家,哪天不是先去你房里报个到,比孝子贤孙都准时,你说你们没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四夫人当然不认同。 她和沈修仁除了师兄妹的关系,再没有其他,也不是老四看上她,是老四给沈修仁去私塾送吃的,她见到的老四。 那个春天里的书山,黄花满地,桃花林桃瓣飞扬,奢靡繁华的世界,穿着儒衫的蓝衣少年一下子映入他的眼帘。 因为两家有交情,后来就成了亲,他们情投意合,十分恩爱,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三哥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至于沈修仁会去她的院子里,是因为她和老四有个儿子,正好是蒙学的年级,但是孩子没有爹了。 四夫人气愤道:“三哥是去检查龙儿的功课,这个娘都知道,你也要污蔑我?!” “他自己的儿子他都不管,却管你的孩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三夫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陡然间,她有提高了声音,指着排位道:“你还有什么脸面找老四哭,你还要给老四报仇?你个不检点的女人,老四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四夫人微愣。 两行清泪从三夫人脸上留下来,就是这件事,压垮了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也是大家闺秀,比起大夫人是个“蛮子”,二夫人是侯门“傻子”,四夫人虽然是读书人,可是家里底蕴不足,老五家的就是普通女子,三夫人的出身最好,是江浙百年世家的嫡女,三个王朝,家里出的官员就有上百个。 但是她长相普通,甚至比一些模样稍微好一点的丫鬟都要普通。 所以她明明是这样好的条件,是低嫁给了沈修仁了。 可是就是因为长相一般,沈修仁从订婚开始,就不待见她。 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沈修仁喝的烂醉,当天晚上他就喊出了欣欣的名字,当时三夫人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丈夫,并不爱自己,另有其人。 老四结婚的之后答案公布了,喜欢的正好是弟妹,刘欣欣!! 但是她自小的教育就是要贤惠,以丈夫为天。 她的母亲还告诉她,生了孩子就能拴住男人的心了,一定要多生儿子。 第一胎是个女儿,于是她休息都不敢,第二年又生了一个,还是女儿。 再想生,身体亏了,隔了两年终于生了第三胎,是儿子。 她以为,这下子好了,儿女双全,丈夫一定会温柔的对待她,尊重她,关心她,丈夫会回心转意。 可是没有,还是那么冷冰冰,因为两个女儿像自己,对孩子都冷冰冰的。 那她就想,或许丈夫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直到看见丈夫在后花园安慰守寡的刘欣欣,她才知道,男人不是不会温柔,不会体贴,甚至他都会讲笑话。 他会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一把小团扇,送给别的女人。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只是不愿意这样对你罢了。 自己的孩子要学古诗没人教,别人的孩子可以熬夜整理启蒙读物。 他不是没有心啊,他有非常柔软的心。 给别人了! 三夫人觉得自己受不了了,她抓住四夫人的领子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就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就因为我没有你漂亮?! 你们太过分了,不杀死你,难以泄我心头只恨,刘欣欣,你去死吧!” 四夫人还是不明白:“你杀了我,难道你不怕娘追究?娘会给我报仇的,我相信她!” 三夫人将一封信拿出来在手心拍了拍:“你害了老五你忘了?于是畏罪自杀,不然你以为我天天让你教我两个女儿练字是跟你培养感情啊? 我找了最好的笔记师傅模仿你的笔记,我都帮你安排好了,龙儿我也会为了讨好相公,帮你照顾,你放心的去吧!” 红着眼睛的女人,她好像已经着了魔。 原来早有预谋,就等着这一天,自己畏罪自杀,她就可以动手了。 四夫人一开始还陷入震惊,不平,愤怒中,现在全懂了! 她和师兄根本没有男女暧昧关系,会依赖师兄,也是因为师兄是丈夫的亲哥哥,她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但是她知道,说了三嫂也不会相信, 如果三夫人说的是真的,沈修仁害了自己的丈夫,害的她守寡,害的儿子没有父母,这明明都是沈修仁的错, 这个三嫂她知道,她心里都清楚,罪魁祸首是老三。 第56节 但是平时跟老三在一起的时候,嘘寒问暖,笑意温存,极尽贤惠之能事。 她从来不表象不满,不公平,她要做贤惠的女人。 她不怪老三,现在反而要杀她! 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不敢管她杀人放火的丈夫,罪过都推给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 畜生,无能的畜生!! 四夫人想仰天长啸,这世上就是有这种蠢女人,自己死了,她就能得到男人的心,就能好了?! 或许吧,眼不见心不烦烦嘛。 她有很多话想要警告老三家的,但是胸口如火烧,喉咙是有万根鱼骨梗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口大口的毒血,触目惊心的,自己真的活不成了。 三夫人看四夫人匍匐着爬向沈修贞的排位,冷笑道:“装什么恩爱,看你下去,怎么跟老四交代吧。” 四夫人不理她,继续往前爬,路上吐出来的血染红了雪白的孝衣,像是桃花朵朵生艳。 眼前又回到那个山花漫烂的中午,她和丫鬟去采花,树下坐着一个拎着食盒打盹的少年, 也可以了,总算杀了老五,能报一半的仇,可惜便宜了沈修仁,还有点放不下儿子,这样的老三家的,怎么能把孩子交给她? 但是自己已经没本事挣扎了。 相公,很快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第73章 坏消息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三夫人又道:“我忘了告诉你,跟务观退亲的那位小姐被娘请过来了,据说是神医呢,老五不会有事了,反而你却要死,你说你多可怜?” 一口愤怒的鲜血,全都喷倒祖宗牌位上。 “你好毒!”四夫人眼睛瞪圆,想去看三夫人都来不及,直接断了气。 …… …… 沈老太爷去世,讣告早就发到各处,有原路的客人提早赶来,就是为了送老太爷一程。 这其中有两个人对五房来说影响很大,一个是一位姓程的地痞,他和沈修善有点交情,另外一个就是五夫人的亲弟弟,叫迟重。 沈修善欠程艳学三千两的赌债,说好了用五夫人抵债,但是高门大户,程艳学一直找不到人,今天赶巧就在后花园碰上了。 程艳学说,五夫人不跟他走也行,但是沈修善已经把人输给他了,总要睡一觉,他拿着欠条扒五夫人的衣服,吓得五夫人差点晕过去,好在当时还有下人在场,把人拉开了。 但是五夫人衣衫不整,这已经算是坏了名声,赵嬷嬷派人去找沈修善,让沈修善把人打出去,沈修善不仅没赶人,还劝五夫人说陈艳学就是喝多了,跟五夫人闹着玩。 这话被迟重听见了,自己的亲姐姐受到这样的屈辱,迟重哪里还忍得住,拿起棍子对沈修善一顿打,把沈修善脾给打裂了。 那位神医小姐,已经用白芨胶,把五儿子救回来。 外院的书房里,沈天岚和沈老夫人正在审问程艳学。 沈天岚在太师椅上坐着,沈老夫人站在落地罩后,他们让人把程艳学抓过来的,因为今天家里的这些乱世,都是这个人引起的。 他再大胆子,再地痞,真的敢欺辱沈家的夫人? 老两口都感觉到了其中有蹊跷。 游七踢了程艳学一脚,让程艳学跪下。 程艳学是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自小父母双亡,家里有个妹妹,以前因为穷,没娶上媳妇,后来他混的有些积蓄,旁人看不上他不正经过日子,再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没有福气样子,老人都不喜欢。 所以还是个光棍。 他虽见多了街上的那些逐鹰放犬的公子哥,可是一国首辅他哪里见过? 沈天岚又气质严肃,不怒自威,程艳学当时差点尿了。 颤着声音道:“我可不怕你,我妹夫是曹太监的儿子,你们如果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妹夫不会绕过你们的。” 沈天岚是百官之首,可以决定天下所有读书人的生死,唯独他管不了一种人,就是阉人, 内朝十二监二十四司八局全是皇上的亲信,自有一套系统,如果有大铛跟他作对,他也很棘手。 不过司礼监冯金跟他可有交情,其余再大的太监,难道能大得过司礼监去? 沈天岚问道:“哪个曹太监?!”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厮跑来跟游七说了几句话,游七拱手道:“大人,派去搜程家的人回来了,好像有新的发现,而且咱们院子里也有新发现。” 虽然一直说新发现,但是游七吞吞吐吐的。 沈天岚看一眼程艳学,眯着眼睛道:“说,我看到底是谁在跟他沆瀣一气来坑害我沈家人。” 跟自家阴司有关,怎么能对外人说。 游七还是强势的建议沈天岚暂时把程艳学带走,等人走后,他把下面人打听到的事情都说了。 原来四夫人有个表哥,没有中举,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荆门之地,买了一大块便宜田地,发了家。 他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程艳学,就介绍给了四夫人。 游七抓到了四夫人的下人往这边探头探脑,所以已经审问,就都招了。 这是四夫人设的局,她知道迟重最心疼姐姐,向来看不惯沈修善,几次扬言沈修善如果再赌,就要打死他领自己的姐姐回家。 于是四夫人买通程艳学来家里找五夫人麻烦,故意让迟重看见沈修善和稀泥的一面,从而引导流血事件的发生。 这布局看起来天衣无缝,真的出了事,别人还拿她没办法。 至于原因,不管是沈老夫人还是沈天岚,甚至是游七,都能有所感觉,跟沈修贞的去世有关。 沈天岚听完后找程艳学一对峙,程艳学是怂包,都没有吓唬,就全都招了,四夫人给他的一百两银子他都交出来了。 所以这是一个自家人祸害自己的人的事。 沈天岚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走到隔断后,对着沈老夫人大发雷霆:“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带出来的好儿媳,一个赌博,一个不知是非。 都跟她说过很多次了,老四的死,就是意外,是那些土匪太恶毒,哪有人带一次货就要打要杀的? 老五他知道什么?他就知道钱,怎么可能故意害死他四哥。 把人带过来,我有她好看!” 沈老夫人早已经听不进去沈天岚的辱骂,反正孩子是她带大的,不管出了什么错,别人都会怪在她身上,谁让男主外,女主内,人家外面的事情干得好啊,是她没有主持好家。 这些听不进去,也都听腻了。 她感觉晴天霹雳的事情是神医小姐说的家破人亡,祸起萧墙,祸起萧墙,或许就从老四和老五之间的矛盾开始。 这不就是吗?! 这就是啊! 她不想相信,不想接受,这是家破人亡的大事。 自己的四儿媳虽然这些年对老五刻薄了一些,但是绝对绝对不会心有怨念的。 她必须听见四夫人否认,否认是她做的,这样家破人亡的预言就不会准, 必须! 马上! 沈老夫人推开沈天岚,走到门口一声高喊:“把四夫人给我叫来!” “娘,娘,不好了……” 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哭着而来:“娘啊,不好了,四弟妹她死在祠堂里,畏罪自杀了!” 说话的,正是沈老夫人的三儿媳,沈修仁的夫人! 老夫人好像听到六岁的孩子哭天抢地的叫爹娘:“我的孩子!”白眼一翻,人事不知。 ……… ……… 信了,必须信了。 就算别人不信,沈老夫人也信了。 祸起萧墙,他们家很快要败了。 李光尘给四夫人验完尸体,就回到了客栈,她说沈家晦气。 沈老夫人晕倒之后醒来,贪黑来找她,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小姐,我们家晦气,晦气啊,求你救救务观,救救务观!” 首辅的夫人,给一个小丫头下跪,还不是迫不得已,陈嬷嬷差点哭出来。 老夫人说完之后也嚎啕大哭。 睡觉碰到了这种事,都难免要心灰意冷这样恐惧了。 李光尘一开始没出声。 老夫人想到了什么,忙道:“那个张月梅我来的时候已经送走了,连夜送走的。” 李光尘道:“其实,我不太看重她。 我说了,我就是要救她儿子啊!不然我很多事的,哪有这个时间管你们?” 是,你现在说什么都对。 沈老夫人道:“小姐,指点迷津啊!” 李光尘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很好办的,你回去跟沈大人商量,把沈唯卿从族谱中除名就行了。” 除名?! 正说着,外面传来嬉笑的声音:“沈唯卿,你太祖父去世,你四婶被人害死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亲人去世都没有一个女人重要吗?!” 听人说沈大少爷饱读诗书,是至贤至孝之人,为了一个女人在这跪着不回家,家里都死了人了不知道吗?!” 第57节 “白读那么多书啊,我如果有这样的孩子,我干脆打死他算了。” “是啊,也太不孝顺了,还不是看那位小姐长得好看啊,原来是这么一个人……” 李光尘回头看着沈老夫人:“你都听见了,我这是救他。” 只要沈唯卿到了万人唾弃的地步,沈家人把他家族除名,这人就算救下了。 可是沈老夫人听着外面的骂声,想着温文尔雅的孙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一脸老泪纵横,一边却要笑着给李光尘磕个头:“多谢小姐相救!” 李光尘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你看你们家,根上烂了。” 老夫人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双臂间。 …… …… 沈老夫人走后,书生从屏风后走出来:“你这算办完事了?那咱们是要走了吗?我接个活再走吧。” 李光尘道:“我们确实应该走了,但是那个三公子,怎么跟他辞行呢?!” 书生顿了下道:“哦!他恨用心,也很聪明,舆论的事情,都是人家帮的忙,小姐,三公子只是要找你看病吗?” 方才外面的议论声,显然是有人刻意说的,不然这晚上,下小雨,怎么会有人经过?! 有心人啊! 李光尘道:“我看不止!” 书生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光尘道:“这人不事生产,闲得很,所以他大把的时间,都可以用在保命养生上面,我看他这么费心,绝对不是只让我帮他看一次病而已,他估计是想招募我到麾下,就可以一直给他看病了。” 书生:“……” 他咳嗽一声道;“小姐,我去接个活哈!” 李光尘认真的点头:“是啊,一定是那样的!” 书生:“……” 第74章 沈天岚根本不信预言 沈家外院的空书房,早已打扫出来,各种书籍古董也都摆放全了,现在沈天岚在那里落脚。 父亲要下葬,五儿子跟人打架,四儿媳妇被人谋杀。 沈天岚这一天焦头烂额,他坐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梦见有四个黑骡子拉着自己向西跑,那马像是疯了一样,儿子截,孙子截,都截不住,全家人一个也没赶上, 他倏然被吓醒,摸摸额头,全都是冷汗,骡子就是黑煞神,是鬼差,这是不好的预兆。 再想到方才大儿子说的关于沈家的预言,沈天岚觉得心烦意乱。 信那些鬼话吗? 既然是鬼话,当然不能信! 沈天岚这样安慰自己。 游七进来道:“大人,您醒了?!” 沈天岚想起了什么,问道:“务观回来没?夫人回来了吗?!” 沈天岚以为老妻去客栈是接孙子回来的,家里这么多事,定了日子两天后老太爷下葬,沈唯卿是长孙,必须到场。 游七道:“夫人自己回来的,早都回来了,还说您如果有时间,她想跟您谈谈。” 沈天岚站起来,游七立即找出短毛的披风给大人披上:“您要出去啊?!” 沈天岚很久没有回过自己的正房了,她不是要找自己谈谈吗? 那就回去看看。 …… …… 正房,老夫人正在跟三夫人说话。 三夫人杀了四夫人,她想养四夫人的孩子,养残。 但是老太太这么忙,还亲自养。 三夫人劝道:“娘,这样下去您会累垮的,龙儿总放在您这不是个事啊。” 沈老夫人睁开眼道:“不然呢?你大嫂已经不是你大嫂了,你二嫂要回京城,你自己三个孩子要带,老五家的一团乱麻,我不带,能怎么办?!” 三夫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恨四夫人。 她只知道,就这么让四夫人死了,有点便宜了刘欣欣,但是不让她死,丈夫的心拉拢不回来。 所以她想把四夫人的儿子龙子要来带在身边。 六岁的孩子,想怎么养废他就能怎么养废他,沈修仁看在自己养老四孩子的面子上,还会觉得自己心善,对自己高看一眼。 所以三夫人一定要带这个孩子。 她道:“娘,正好龙儿和江哥差不多大,他们小哥俩在一起,好带,您说您这么多媳妇,如果孩子再没人带,多打我们的脸啊。” 沈老夫人道:“谁人都知道亲生父母,尚且不能一碗水端平,何况是伯父伯母,好了坏了,以后多得是人说嘴的地方。 我现在还活着,我来带,别人哪能说得到你们?你不用想太多了,有这份心意就成了。” 三夫人还不甘心。 沈老夫人突然道:“欣欣死的冤枉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杀了欣欣呢?!” 三夫人心头一跳道:“娘,为什么您和爹都说四弟妹是被人杀的啊,我怎么听说是自杀?!” 沈老夫人肯定的道:“是被人杀的!” 他们正说着,值夜的婆子进来禀告:“大人回来了。” 是公公回来了,那就不能说了。 三夫人站起来道:“娘,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沈老夫人道:“修仁也快要回来了吧?!” 三夫人道:“小厮送消息来了,明天就到。” 沈老夫人道:“让他尽快赶到你祖父下葬之前回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忙呢。” “是!” 三夫人走后,沈老夫人穿上抗风的比甲,到内室外的小厅里去截沈天岚。 他们已经分开七年,七年沈天岚都没有回过她的屋子了,她不想让他到内室。 沈天岚倒是没想那么多,看老妻出来了,他直接找到主位上坐下。 而其实他一直不在,那个位置是沈老夫人的,他坐下后很久,才发现对面并没有相应的椅子,脸色一下就变了,道:“我虽然不在家,位置都没有了吗?我也在忙碌,我没有闲着,你不是寡妇!” 椅子摆放是同字外框形状的,沈老夫人找了距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坐,道:“既然都不在家,还留个位置浪费空间干什么?!” 沈天岚:“我……” 沈老夫人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沈天岚本来想跟老妻好好说话的,可是看着这冷冰冰的态度就压不住火气,她道:“你就自己回来了,务观呢?! 你知道屋子里暖和回来睡觉了,孙子还在外面跪着呢,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说的老夫人特别会享受一般。 陈嬷嬷听不下去了,倒茶的功夫插嘴道:“大人,老夫人没有闲着啊,五少爷还在老夫人这呢,才哄睡,还有那么多大事小情……” “你一个下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来人啊!” 沈老夫人突然呵斥道:“嬷嬷,你下去,先生有什么牢骚让他说!” 女主人既然已经发话了,沈天岚还没有出口的惩罚,就不好再说了。 陈嬷嬷知道老夫人是在护着自己,可是一想老夫人自己还受委屈呢,气的抹着眼睛出去的。 不过沈天岚根本没有注意这些。 他还在教训沈老夫人:“子孙教养的不行,一个下人都管不住,难怪这个家要毁在你手上。” 沈老夫人突然跪下来:“沈大人,你怎么骂我都行,但是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完成一件事情。” 这陡然就的服软,让沈天岚大惊,毕竟是老夫老妻,他急忙走过去把沈老夫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 沈老夫人让人捎口信给沈天岚,也是想跟沈天岚谈判的,说的自然是沈唯卿的事情。 她止不住的流眼泪道:“我们家要败了,不要连累无辜的孩子,务观自小就有一颗赤子之心,他还年轻,还有很美好的生活,救救他,你救救他,用你祖父的权利,把他从沈家除名,这样他就可以活了。” 家破人亡的话沈天岚之前就听过了,当然不信。 他推开沈老夫人道:“你疯了吗?你是疯子吗?我活得好好的,有我在,沈家怎么会败? 就听信一个小妖女的片面之词你就要把亲孙子除名,我看你是妖迷心窍了。” 他是谁,已经做到了首辅的位置,皇帝的老师,甚至太后曾经都说过,皇帝一生有两个最重要的男人,一个是他爹,一个就是沈大人你。 这样的一位重臣,有人要说他家会败,谁会相信? 相信了,就等于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沈天岚不会承认的。 沈老夫人和沈天岚理论了好久,沈天岚都不相信祸起萧墙之内,孩子们不听话,谁家没有? 都是小事,只要长子长孙立得起来就行了。 哪怕他亲眼目睹了四儿媳要给儿子报仇害老五,老五赌博押老婆,四儿媳妇被人害死…… 他都不信。 一定是那个小妖女在污蔑自己家,说不定是三皇子的什么阴谋呢。 第58节 沈老夫人知道这样吵下去行不通,他道:“我们这样可好?就当是个演戏,反正你是首辅,务观开除族谱,你想让他回来,他还能回来。 现在是以防万一,有什么不好呢?!” 沈天岚道:“你是铁了心的要送走务观?!” 沈老夫人道:“求先生成全!” 她又要跪下,可见真心,沈天岚道:“那这样吧,玉娘的事情你考虑一下,你让我白白牺牲一个孙子,你明知道这是强迫我,也该做一点让步了!” 这人分明是用孙子的安危来跟她做交换啊。 这个时候,一个玉娘,跟孙子的安危来比较?!! 沈老夫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他严肃的眸子中,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她慢慢退后一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的心肠,能在这时候要挟自己。 沈天岚完全不觉得老妻应该如此紧张,但是既然如此紧张了,也不是坏事。 他道:“不然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沈老夫人心灰意冷,我是答应了李小姐,无论如何要救务观的! 而沈天岚那边想,就连老妻这么明智的人都开始糊涂了。 这个妖女,有多厉害啊,不除掉不行。 他到了外院,叫着游七道:“你去官府通知县令,就说那女子是白莲教的人,给我抓了严刑拷打,然后杀死。” 王朝一直在打击白莲教。 游七有些犹豫:“老夫人和大公子都非常敬重那个女子啊?!” 沈天岚道:“让你去就去。” 就在游七要走的时候,沈家安排在客栈的下人回来了:“大人,大公子晕倒了,那小姐给大公子治病呢。” 游七看着沈天岚。 沈天岚:“……” 那女子医术还不错。 他想了想道:“那就等到大公子病好,对了,还有三公子,打听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 夜深人静,齐照坐在书案前看书,可是书都拿倒了。 那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大树走过去道:“公子,夜深了,现在去准备吧,兴许还能睡着呢。” 当你经历过光明,就会无法忍受黑暗。 当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睡觉之后可以睡得特别安稳香甜,你就无法忍受被窝里冷冷清清的。 齐照站起来,大树问道:“您这是又要出去?!” 齐照回头道:“我想结婚了,非常想!” 说完,知好歹的披上披风,出去了。 第75章 还是不会给你治病 大树:“……” 后大树点点头道:“你早就应该想结婚了,别人到你这个岁数,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啊!” 齐照出了院子,往李光尘的跨远走,他闻到了一股子药味。 说实在的,药味挺香的,但是如此常年生病喝药的人,就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齐照皱了皱鼻子。 在回廊的红灯下,正好见到一个少女,提着药罐子要往厢房去。 正好是自己的媳妇诶。 齐照跑过去看了看那壶,担忧道:“谁喝的?!” 李光尘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治病,也不会给你熬药,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谁高兴了?! 是怕你生病了! 齐照拦住李光尘道:“今晚,现在,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 李光尘道:“我们有什么是不清楚的吗?!” 齐照一直想问李光尘,为什么亲他,但是他这几晚睡不着,一直想跟她一起睡觉,所以脱口就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说完:“……”他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嘴,咳嗽一声道:“是这样的!” 李光尘却笑了:“你这个人到是有意思,希望我一直给你治病,想不出办法就想跟我睡觉,给你睡觉给你当小妾啊?你要包养我啊?”又觉得问多了好像希望当他小妾一样。 李光尘马上改口道:“我不会跟你睡觉的,我自己有爱人!” 说完,推开齐照:“我还有事呢,你自己去玩吧!” 齐照追着她:“你给我站住!” 李光尘站住,神色再说怎么滴! 齐照气的是他都二十岁了知道吗?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打酱油了,死丫头却总拿我当孩子,他是男人,男人。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过去!” 李光尘抬起头眉心拢了拢:“大人谁能干出拦路狗的事情?!” 齐照:“……” 李光尘问道:“我还有什么跟你没说清啊?你这个人真是的……” “那你的爱人是……” “小姐,你好了没有啊?!” 厢房里传来喊声,打断了齐照的话。 李光尘道:“好了,就来!” 说完看看手里的药壶,再看着齐照:“还不让开?大人谁能这么没眼力见?我说你是大人,你自己也不信啊!” 齐照:“……” 人家在前面走了,齐照暗搓搓的想,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我很大! 齐照又追着问:“谁生病了?老头?丫头?不是你自己吧?!” 沈唯卿体力不支,晕倒了,还受了风寒,需要人照顾,李光尘让小二给他收拾房间。 她开了药,丫鬟不会熬药,书生偷懒睡大觉呢,她自己熬药,丫鬟在照顾沈唯卿。 李光尘看了齐照一眼,没有解释。 她先进了屋子,将药碗递给李一,然后自己则坐在靠窗口的长条椅子上打盹。 齐照跟进去,看是沈唯卿,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不是病了,可以熬药了,可以摸额头了,可以拉小手手了。 还好现在都是丫鬟在做。 他想了想走过去,坐到李光尘对面:“你也怪累的,你去休息吧,沈唯卿交给我,我让人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他低声道、 “对啊,反正你也睡不着。” 李光尘站起来打个哈欠,拍着嘴就往内堂回。 齐照:“……” 这不对劲唉,自己是不希望她照顾沈唯卿,所以拦下这个活计,但是她答应的也太快了喂,好像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一样。 齐照追上去问道:“你知道沈老夫人来的时候那场戏,是我帮你演的吗?!” 就是路人指责沈唯卿的那些话,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在沈老夫人面前说,这是晚上,还下着小雨,谁会出来。 李光尘回头笑道:“你很聪明嘛,知道我想要什么。” 齐照被夸奖,还是很开心的,不过摇头道:“但是我不知道你具体要干什么。” “反正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怎么会跟自己无关呢? 齐照已经认定了沈唯卿就是情敌,只要跟沈唯卿有关,就是跟自己有关。 他感觉到了李光尘想要难为沈唯卿一下,但是为什么这时候为难,他还没想明白的,所以帮了小忙。 “你真的不告诉我?!” 根沈唯卿没关系,大夫人已经受到了惩罚,沈唯卿有人救,李光尘打算明天就走了,如果她说了,这个家伙就会跟着。 所以还是不说了。 “你就好好呆着看热闹吧!” 齐照道:“你告诉我实话,你的爱人是沈唯卿吗?” “他是孙子!” 齐照:“……” 为什么觉得她骂人的时候,都这么好听呢。 齐照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道:“虽然你是女子,但是也要一言九鼎,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喜欢他,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李光尘回过头道:“我喜欢谁要你管?!” 齐照道:“当然了,你早晚都要嫁给我的。” 第59节 李光尘心想,这个皇子礼贤下士真的下血本啊,一个大夫,他就要成一次亲,那碰到了男大夫屁股多疼啊,唉,所以要心放宽一点,少生病啊! 李光尘都走到门外了,齐照又追出来:“你就这么走了,他明天醒了我怎么办?交给你,还是我送回沈家去啊?!” 李光尘道:“让沈唯卿自己做决定吧!” 自己明天就走了。 说完,李光尘转过头,可是齐照想跟她黏在一起,他张张嘴,这时候前面的少女蓦然回首道:“对了,晚上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的,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呢?!” 都要走了,总要夸夸他! 齐照蓦然笑了,他想说没什么,不用客气,然后又听那女子道:“但是我还是不会给你治病的,真的!” 齐照:“……” 第二日一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齐照前半夜根本没睡,早上才睡了半个时辰,又醒了。 他醒了之后会有好长一段时间睡不着,所以下人也都习惯了,大树就来伺候他起床。 齐照想到昨晚自己揽下来的活,问道:“沈大公子怎么样了?!” 第76章 不敢正视上辈子的男人 大树把风少羽叫进来了。 风少羽道:“醒了又去跪着了,他昨晚晕倒,沈家留下来的下人已经回去通风报信,早上沈大人和夫人都过来了,但是这小子不听劝,还是要下跪,说因为小姐并没有让他起来,晕倒的不算。 公子,还有一件事,沈天岚把街道戒严了!” 齐照:“!!?” 风少羽道:“一早沈天岚就动了杀机,是碍于您啊! 明天就是老太爷下葬的日子,我就算相信小姐,也觉得沈天岚不会放过小姐,也不会放任沈唯卿! 您的哪个注意,还是劝劝小姐别惹事了!” 齐照不爱听了:“你是相信小丫头,还是相信沈天岚?! 那可是我的女人!” “属下相信首辅!” 齐照:“!!” 突然进来的燕七道:“少爷,咱们人还在外面骂沈唯卿不孝呢!您这是因为沈唯卿和小姐订过婚,就公报私仇啊!” 舆论,齐照没有让人停下来。 齐照蹙眉:“这叫助妻为乐,什么公报私仇?你什么也不懂,滚蛋!” 燕七没走,大树给齐照换衣服,风少羽突然问道:“公子,您心里真的有数吗?!” 齐照反问道:“我为什么没有数?!” 风少羽道:“您不奇怪小姐的目的吗?她为什么要把沈唯卿给毁了?” 大树啊了声,大家都看他,他道:“奴婢看小姐也不像是坏人,既然小姐不坏,也没必要这么跟沈唯卿过不去,可是非要这么得罪沈天岚,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大树道:“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风少羽接道:“就怕小姐是喜欢,喜欢沈唯卿,但是沈家不同意,这样吧沈唯卿赶出来,沈唯卿自由了,小姐就可以随便跟沈唯卿在一起,沈家人就管不着了。 他们两个人可以双宿双栖啊! 公子,您是不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啊!” 齐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傻了。 后他使劲摇头,媳妇说了,当沈唯卿是孙子,不喜欢沈唯卿的,如果她出尔反尔,他就要翻脸了。 大树道:“不然公子您别挺着了,去找小姐问一问吧。” 齐照站起来道:“爱人吗,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不过沈天岚都戒严了,人家是首辅,小丫头可能会吃亏。我过去看一看。” 他走后,封少羽拿出一块碎银子,道:“这次谁赌?我猜他还阻止小姐管沈唯卿,还会问到底喜不喜欢沈唯卿!” 大树:“我跟!” 燕七:“……” …… …… 齐照在后院的回廊里看到李光尘,她坐着托腮看着前方出神。 明媚的阳光,靓丽的油彩,诗情画意,她就是画本身。 自己的女人,真好看啊。 齐照走过去道:“小丫头,大祸临头了还想事情呢? 沈天岚要污蔑你是白莲教的,抓你,让你多管闲事,我都救不了你咯! 不过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光尘无精打采的:“他不会动我的,都在算计之内。” “那你什么算计?!” “很好的算计!” “不说我不是不会给你看病的,这不像你,你到底怎么了?!” 李光尘想男人了,想自己的男人,是不是他召唤自己回来的? 他还活着吗? 在哪里?! 是不是眼前这小子? 他们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本来要走的,这个沈天岚又来找死了。 所以早上李光尘没走,查查书,找到一本随便记载了太宗皇帝,那个正是自己的男人,看到封号就不敢看了。 他应该活不久的,怕看见他活了很久。 走不了的,查不到,可以查看的,不敢看! 眼前的小子也让她心烦意乱。 李光尘站起来:“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齐照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抓着李光尘的袖子道:“你骗我,你喜欢沈唯卿对不对?! 你会成为我的女人的,就算你喜欢他,最后也只属于我。 我会想办法杀了他你信不信?!” 他们身子贴着身子,他只要再低一下头,就能吻到她好看的鼻尖,这种诱惑,让齐照心跳加速呼吸沉重,他揽住她的腰,就要这么做。 手背针扎一样疼,真的被针扎了。 齐照叫疼:“你好狠的心,干什么扎我?!” 学会动手动脚了,还敢放狠话?! 孩子好像要长大了。 李光尘晃着银针道:“再有下次,扎你下面,让你不能人道,敢动我!?” 齐照哭,跟那些女人不一样,燕七说她们都喜欢这样的! 李光尘往前走。 齐照又小奶狗一样的道:“你干什么去?真的有兵,我看见了,预谋抓你呢!” 你帮人家救孙子,这人缺想杀你,不然自己今天都可以走了,哼! 李光尘道:“不过他马上就会撤兵,因为我的鱼,上钩了!” …… …… 沈天岚昨晚就想好了,孙子病好,他就开始抓人。 但是早上老妻过来了,对孙子说了狠话,不让孙子回家了。 这是他们的交易,老妻以为这样,就能送走孙子了。 什么家破人亡,假的! 沈天岚已经警告老夫人和沈修行,今后不许再提。 所以他只会维持表面的交易,等玉娘进门,就除掉那个妖女。 敢说他家破人亡?! 都布置好了,老夫人都走了,沈天岚也打算先回去,晚上伺机而动,不能让老妻知道。 就在这时,一顶青色小轿,落到她旁边,接着里面走出一个也是一身孝服的窈窕女人, 要想俏,一身孝,这女人是正好诠释这句话,身段没有一处不吸引人的,就是脸上带着面纱,不知道真正的相貌如何, 不过露在外面的水杏眼温柔无辜,很年轻的引人遐想,反而更美了。 “谁啊?也是沈家人吧,有人嘀咕!” “是哪位夫人吧?!” “沈家小姐都还小!” 街上的人议论。 第60节 沈天岚自然是认得的,是玉娘,他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玉娘道:“大人,暂时还是不要得罪这位小姐,我去求求她。” “为什么?” “因为她就是那个神医啊!” 啊,儿子的身体是她治的,那么玉娘的脸…… …… …… 老夫人对孙子放了狠话,现在不起来再也不要回沈家。 孙子认死理,不走,这件事舆论就大了,但是是她和小姐商量好的结果。 所以她“发泄”完,应该很生气,得走。 轿子没走多远,陈嬷嬷的人就回来禀告了:“大人没走,小姐安全!” 但是陈嬷嬷不甘心道:“是因为玉娘来了。” 老夫人知道沈天岚会动杀心,想了想,笑了:“对啊,她的脸需要小姐,难怪小姐那么镇定,让我不用管!” 今天这一切都在小姐预料之内,制造舆论,引出玉娘,小姐说,孙子救不救都出去,全在玉娘! 第77章 治脸还是做好人?! 老夫人又吩咐道:“但是玉娘心计很重,别让她计算了小姐,多派人盯着点,沈先生如果想不轨,立刻告诉我!” 陈嬷嬷点头:“是!” …… …… 玉娘派人打听好久了,这个女子就是神医,沈修善内脏破裂都治好了,肯定能治好自己的脸。 但是沈天岚却不给她请人,只好自己来了。 小姐出来了,就在客栈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金冠玉带,气宇轩昂的男人。 肯定就是她了!男子是三公子。 玉娘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小姐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光看那小姐的下巴,都让她自惭形秽。 美人她是见过的,甚至比这个美的,天下也不是没有,但是气质独特如雪又如刀,万中无一。 玉娘不由自主就抿紧了面纱下的嘴,天下还有这样独特的人。 李光尘呵呵笑了:“包围我,这般猖狂,我以为是永远求不到我头上呢?” 显示说给沈天岚听的,这男人为了小妾,哼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心想果真美艳无双,难怪孙子泥足深陷。 玉娘心想,声音也好听,还好大人不是好色,也不喜欢这种不懂事的女人,而是看内在。 玉娘道:“小姐,您能不能放过我们家大少爷,大少爷如果落下不孝的名声,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啊,自古女人如果太得男人喜欢,就是红颜祸水了。” 旁人都不觉得沈唯卿是在赎罪,都觉得他贪慕她的美色! 李光尘道:“太漂亮了,没办法,以后还有很多呢,不差这一个!” 众人:“……” 都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了! 玉娘回头叫着丫鬟,那丫鬟点了点头,回轿子里拿出一个描金的镂空匣子来。 玉娘接到手,恭敬的呈给李光尘:“我想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小丫头在一旁,眼冒绿光;“小姐我帮你看看。” 她打开来一看,是一本陈旧的古书。 李一不感兴趣,送到李光尘手心;“小姐你自己看吧。” 李光尘嘴角带着微笑道:“你真是大手笔啊!” 是的,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拿来的竟然是孙思邈千金方的宋代孤本,李光尘以前只听说被一个富商收藏了,之后就再不知所踪,现在在她手里。 玉娘笑道:“美人赠妆镜,宝剑配英雄,我听说小姐是神医,所以这本书也只有放在小姐这样的人物手中,才能物尽其用。” 李光尘道:“你的意思,我不是美人,所以不送我妆镜?!“ 玉娘:“……” 四周的人:“……” 李光尘笑了笑道:“开个小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我喜欢你这种眼光,对嘛,求人办事,总要给别人点好处。” 说着看着沈天岚,那意思是沈天岚什么都不给她,还想放过沈唯卿?! 沈天岚气的傻了眼,不要她的命都算仁慈了好吗?! 开玩笑,谁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玉娘问道:“那小姐,现在肯原谅大少爷了吗?!” 可她明明不是为了沈唯卿而来。 李光尘道:“还没有过门,只是沈大人的红颜知己,就为沈家的人和事这么操心了,玉娘子真是温柔贤惠的不二人选。” 这年头男人多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人们乍听玉娘的身份,只是好奇,并没有什么诅骂。 玉娘隔着面纱的脸,笑的很谦卑:“小姐过奖了,都是我们沈家人嘛!” 李光尘道:“我确实可以看在老神仙遗著的面子上答应你一件事,只一件啊,多一件都不行的,所以你想好了再说。” 声音低下去:“看脸,还是给大少爷求情?!” 啊,自己还没说看脸呢,她就知道了,真神啊! 鬼才愿意管那个沈家大少爷。 但是,玉娘听见沈老夫人说“务观,你今天不起来,就再也别回去了!” 如果她能拿出价值连城的宝贝为沈唯卿求情,和老女人的无能为力相比,这地位和能力,高低立判。 不是能卖个人情?! 她也觉得,给这小姐一本孙思邈,他们应该就是朋友了,既然是好朋友,这小姐绝对不会驳斥她的面子。 所以她开口说放过大少爷,没提脸的事。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还要二选一啊?! 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刁钻,就不提大少爷好了,好后悔啊! 李光尘今天一定要逼这个小白花现原形才行。 齐照在她耳边低声道:“她选沈唯卿,咱们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嘘!” 嗯呐!! 李光尘催促道:“怎么样?玉娘子选好了吗?” 她话不多,无论是谈吐和气质,都跟别的女子不一样,玉娘也不敢惹急了她,心想我不如先稳住她再说。 玉娘道:“小姐,不然咱们客栈里面说吧。” 客栈里面,她选脸,没有看客,就无法揭穿她虚伪的面目。 李光尘摇头道:“既想卖人情给沈家大少爷,沈家人,又舍不得自己的脸!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是旁人呢,或许不送千金方,我也可以两样都成全,但是你不行,我最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搞破坏的,破坏了沈老夫人的尊严和稳定婚姻,我不能帮你,所以你只能选一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 齐照心想正好我们家九口人! 沈天岚心想,这妖女明明就是讥讽我移情别恋,等看好了玉娘,就杀了她! 玉娘大话已经说出去,如果现在选择治脸不选择沈唯卿,那不是被这女人说中了? 沈家人要怎么看自己,沈天岚要怎么看自己?! 她低声道:“小姐的医术很高明是吗?!” 要让鱼儿上钩,得下饵。 李光尘道:“当然,不信给你露一手,我让你见识见识。” 叫道:“一!” 李一道;“小姐,有何吩咐?!需要拿什么您说吧。” 她语气跃跃欲试,当然了,小姐一喊她,肯定是振奋人心的时刻。 齐照也道:“需要什么,我帮你。” 李光尘从齐照腰间摸到一把匕首,惹得齐照心跳砰砰,不过她都没理会,抓过李一的手,直接就在食指上化了深深的一刀。 第78章 选脸 皮肉外翻,都快见骨头了,疼的人猝不及防! 李一大叫:“小姐,我是你亲丫鬟啊,公子也说帮忙啊!” 李光尘;“所以才划你啊,划别人,人家不得打我管我要钱吗?!” 李一:“……” 齐照心想,真不知道是应该当她的亲人还是不当! 第61节 李光尘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白的小药瓶,打开来,直接撒在李一的伤口上,方才还血流如注的地方,马上就止血了。 李光尘又用帕子帮李一擦了擦,然后看着玉娘;“你现在记住她伤口的深度,一炷香时间再看。” 哪里用得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喝口水的时间,玉娘就忍不住要看。 李一给她看,方才还深见白骨的伤口,现在已经慢慢在愈合。 李一道:“现在感觉不疼了。” 不过她还是委屈的看着小姐:“真的不会留疤吧?” 李光尘道:“你又不用嫁给皇帝,也不用伺候贵人,你就是个丫鬟,注定干粗活的,有没有伤疤有什么要紧,又不是脸!” 李一:“!!!” 李一退到一边,但是李光尘的话,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了玉娘。 他虽然不是伺候皇帝的,但是是伺候沈天岚的,沈天岚自己以为他不好色,她也以为,可是如果真的不好色,那为什么还会找红颜知己呢? 真的是因为有话题吗? 内阁哪个大人不比他们有话题。 所以还是要治脸,但是如果治脸,沈天岚那边怎么交代啊? 这小姐的药,简直像是变戏法一样神奇。 治脸,什么沈家大少爷,什么沈家人,怎么可能有脸重要呢?! 玉娘突然哭着看向沈天岚,道:“大少爷要紧,还是让大少爷起来吧。” 沈天岚也没想到这小姐这么神,他想到了家破人亡的话,走神了。 玉娘根本没感觉到,说完楚楚可怜的看着沈唯卿:“大少爷,家里还有那么人那么多事情等着你,你如果一直跪在这里,名声前途就都完了,你还是跟你祖父回家吧,至于我……我……” 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若是一般男人,或许怜香惜玉,就会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还是治好你的脸吧。 玉娘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然后她半推半就,就可以不管沈唯卿。 偏偏这沈唯卿是个认死理的,你要先成为他的女人,他才会怜香惜玉,其他路人,不管多漂亮,好与坏都他无关。 他虽然有沈天岚纵容着,但是自小跟祖母也十分亲热,毕竟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啊! 所以他又能看出玉娘是以退为进,想让他说放弃的话,但是他心疼祖母。 沈唯卿道:“你真的愿意让我起来,那我就起来了。” 玉娘:“……” 不都说这个读书人温文尔雅,是个最正义有道德的少年吗? 自己跟她祖母是死对头,他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接受自己援助的话。 好后悔啊,真的好后悔,就是来治脸的,直接说治脸不就完了,扯这么多事情干什么?! 脸怎么办啊? 玉娘趴在沈天岚怀里大哭特哭。 李一道:“我知道了,这位娘子还是更关心自己的脸,但是骑虎难下,根本也不关心大少爷,不然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你这个就太过分了,不是又想当又想立,什么好事都归你了。” 她嘴太快,李光尘想阻止她都来不及。 就听沈天岚一声愤怒道:“谁说玉娘是假惺惺?!” 说完对玉娘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那小子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不愿意起来,就跪死他好了。” 又看向李光尘:“你既然收了玉娘的东西,就要给人家治病,别出尔反尔!” 这世上总有一些男人,明明很精明,但是到了自己女人身上,就像是傻逼一样。 大家共同营造的揭穿白莲花的美好气氛,就被沈天岚这么破坏了。 不过沈天岚心里想的是,这妖女医术果然了得,看完脸,马上杀了,免得到处妖言惑众。 没人关注沈大人想什么。 李光尘也算是逼的玉娘露了原型,道:“好,跟我来吧!” 玉娘松了一口一气,终于不用在街上被人看猴戏了。 李光尘在前面走,李一跟着,玉娘他们都在最后,李一低声问道:“小姐,气死我了,你真的要给这个玉娘治脸啊?咱们不是跟沈老夫人一国的吗?!” 李光尘笑了笑,意味深长。 …… …… 李光尘带了玉娘进了客栈的包房,李一伺候茶水。 玉娘盈盈的目光期待的看着她,还要摘面纱。。 李光尘笑道:“还是二选一,明日沈老太爷要下葬,你会去吧?! 别人不让你去,你也会去,是吗?! 去就不治脸,以后也不要找我,不去,过了明天来找我!” 王朝以孝治国,百善孝为先,所以别小看了送终这件事,明天是老太爷下葬的日子,全城都知道,玉娘确实打算明天的时候给老太爷磕头。 这样她就算给老人送过终,七出三不去中都有规定,只要是给老人送过终的,都可以不去。 那么她只要去了,沈老夫人就算不让她进门,当着那些族里耆老的面,她也能要求进门,因为尽过孝了。 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玉娘急了:“你方才在外面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在外面只说进来吧,我什么都没说,不信你回忆回忆!” !!! 上当了! 玉娘道:“那我不治了,把孤本还给我吧。” 李光尘摇头道:“孤本在外面二选一,你已经用过了,不然你自己重头捋捋!” 外面给孤本,要么治脸要么放过沈唯卿,选了治脸了。 但是她不给治啊! 玉娘光洁的太阳穴,青筋都起来了:“我捋不顺,你这不就是逗我玩呢嘛?!” 李光尘道:“这不是逗,是欺负,就是有本事的人,居高临下肆无忌惮的欺负你,谁让你有求与人呢?! 那你到底选哪个?!” !!! 玉娘气的忘了自己是个妾,要讨好为生,提高了声音:“我不去,不去行了吧?到时候你可别食言!” 李光尘点头:“好的!” 第79章 反击 “小姐,原来你是要用这种方法阻止玉娘去拜坟呢,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要帮助你反老夫人了!” 和玉娘分开,从屋子里走出来,李一就开始叽叽喳喳。 书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虽然没有神仙眼睛,但是对于相面之术略懂,这玉娘明显是个倔强之人,小姐,你让他去,他兴许还不去了,你不让他去他肯定要去!” 李一瞪圆了眼睛:“小姐,那你到底是帮助老夫人呢?还是要害老夫人啊?!” 她那一伙都不是! 救沈唯卿,救沈修善,明明自己是沈家人的恩人,沈天岚他能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那个首辅大人忘恩负义,竟然还想杀了自己。 本来,她准备不管闲事,就让沈天岚顺其自然,现在不这样了,就算遭天谴,少活两年,我要提早干掉他!” 李光尘突然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吗?!” 李一道:“名声不好呗?!” 书生道:“小姐有更好的解释吧?!” 因为一个人想要成功,需要有一整块的时间,来学习,研究术业。 每日三餐,带孩子洗衣做饭,无疑是要把一整块的时间,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这种人很难成功。 男人之所以成功的多,就是因为他们拥有这种,整块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事业。 那是谁让他们拥有这样整块的时间,是糟糠之妻! 所以,老祖宗早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糟糠之妻下堂是要被人耻笑和遭报应的。 但这是现实社会的说法。 命理上,夫妻是要相互扶持和相互克制之说的。 沈自然是人中龙凤,十分优秀,他的成功与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分不开。 但是任何人的成功,都离不开运气。 沈老夫人是有大运势的人,她运旺夫,他们夫妻结合属于强强联合。 所以带着两个人分开,沈天岚的运势自然会受影响。 李光尘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夫妻分开。 啊!! 书生没说话,李一张大了嘴:“所以沈大人要走背运了?!” 李光尘哼了声:“就从明天的葬礼开始!” 第62节 …… …… “我的那个好人嘞,亲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扔下你得儿孙不管了!” 当地有风俗,如果下葬的队伍路过自家门口,认识的亲戚朋友要设棚送一送死者。 沈家是当地大户且不提,光说沈天岚的位置,那些想巴结的官员从金陵可以排到京城。 哪怕不路过,也要买个房子路过,哪怕没有亲戚,也要托人带话找关系。 所以从沈家到沈家祖坟这十里长街,摆满了各种排场,各种样式的哭丧棚。 清亮辉煌的阳光照在飘飘洒洒的纸钱上,衬的街道很热闹。 本县的县太爷,等棺材过来的时候跪地下就哭,大叫“老太爷,你怎么就这么走,好歹看你的孙子一眼!”。 哭得比沈家四个孙子都伤心,抑扬顿挫一时间被引来观看者无数。 不过大家都戏称,县太爷估计是不知道祖坟在哪里,哭别人家的老太爷这么卖力。 当然是笑话他! 还有官员目的不纯,其实就是想见沈天岚,但是沈天岚忙着抗幡,这时候哪有时间说官场上的事,那些官员应充,被沈家家丁给拦下,惹恼了沈天岚,沈天岚当时就说这样的官员不堪重任,把人叉出去了…… 总之,有很多笑话。 李光尘没有动,一直坐在客栈二楼窗口靠街道的包房看着,送葬的队伍会路过这里,她的视角,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街上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深邃却好像不带感情,不知道她的情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李一走过去道:“小姐,你要下去给老太爷送行吗?” “他的辈分不配我送他!不送反而是为他好!” 哦,忘了您是祖宗了! 李一道:“那我能下去看热闹吗?书生都去了!” 书上说要接个活,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光尘点头:“去玩吧!” 她走后,一个穿着青色圆领,头戴金冠,器宇轩昂的男人就走进来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李光尘道:“我是不会给你看病的!” 用不着你天天提醒,当别人是七老八十,记性不好。 “我来是告诉你,不要给玉娘看病,沈天岚在准备杀了你,不看永远有筹码。 看了,嘿嘿,看了就是要我多费心了,你就得叫我一声好哥哥!” 他会保护自己。 可是稍后就走,去京城查看自己不轮回的死因,这次不是走着玩,真走,不带他。 不带,所以还是少接触吧。 看李光尘没以往活泼,齐照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向下看,外面沈家的灵幡白纸到处都是,十里长街,如同一天洁白的长龙,风一吹,龙动了。 齐照有感而发:“你说阵势这么大,死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如果知道,就不会在这里了,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迷茫。 反正我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照听的不对劲:“你死过?” “嗯!借尸还魂了!” !!! 就喜欢她一本正经胡言乱语! 齐照突然道:“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李光尘好奇的转过头,看着他:“今天也要说吗?!” 今天为什么不可以说,生死看淡,哪天不一样?! 齐照道:“今后我每天都要跟你表白一次,告诉你,我是有多喜欢你! 我其实是个皇子,虽然不受宠,可是也安稳,等父皇找到继承人继承大统,我们就回封地! 我有钱有闲衣食无忧,养的起你和孩子们,嫁给我吧!” 李光尘:“!!!” 她竟然坦白身份了,虽然自己一直都知道! 太宗皇帝是怎么说的? “反正你一个道姑,我不娶你,你还嫁给谁?” 没有这个浪漫,因为他当时不想被赐婚,想先娶了自己,根本也过不了浪漫的日子,太祖很强势。 他们订婚之后,他还是被赐婚了,不过直到他们谋反成功他也没有履行婚约。 那种男人,她以为一辈子不会变心,可是现在自己这样,是谁造成的? “然后跟我睡觉是吗?!”李光尘轻蔑的说。 齐照微愣。 李光尘道:“书生告诉我了,你晚上偷偷抱我,睡的很香!” 那个老东西! 第80章 葬礼(又名老夫人说) 但是齐照心里还有一种期待:“你嫁给我吧!我喜欢你,真的!” 李光尘撇嘴道:“还不是因为抱着我能睡着? 我有业火焚身,你可能怕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不想去深究,不会给你治病的!” 怎么就成了治病了?不治病也可以成亲啊! 齐照气的:“我不是……” “可我不会喜欢你的,再强调一次,我有爱人,不是沈唯卿,也不是你,你不认识他!” 齐照砰砰乱跳的心,顿时又空落落的了,被人挖走了。 他沉吟良久,道:“那我也不放弃,我会娶你的,让你做我的女人,留在我身边,给我生儿育女,我们一家九口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不管你喜欢谁,你最终都会成为我的女人!” 李光尘蹙眉:“一家九口?!” 齐照道:“这辈子,我只娶你,我们一双一世一生人!” 下面的哭丧声,都没有他的语气认真,非常的认真! 李光尘蹙眉道:“偷听我的喜好来打动我,为了治病,你真是无所不知其极啊!” !!! 齐照生气的走了。 …… …… 沈家发坟茔是整个一座山,沈老太爷的坟地是早都勘测好了的,在家族老坟之后,一个依山傍水的半山腰。 纸钱纷飞,几只乌啼,又多了两个埋入黄土的人。 山下,观看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可能皇帝出行阵势也没有这么大。 不过有锦衣卫和官府官兵挡着,百姓过不去。 能上山的,都是沈家族人和至今亲属。 等棺材埋好,土都陪圆,沈家的后人就要集体跪拜先人了。 男人一排女人一排,而女人中,蒙着面纱的柔弱女子赫然在列。 她就是玉娘,沈天岚的情人,经过这次拜祭,就等于给老人送终了,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沈家。 干什么不来? 一个小小医女,能阻止她吗? 当然了,能阻止她的,只有沈大人,如果不是沈大人开了后门,山下的戒严她都上不来。 所以她来了,家主决定的,没人敢说个不字。 但是有一个人没到,沈老夫人。 突然噼里啪啦的礼炮响,是吉时到了,有道士用鸡血封棺,这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免得死者有怨气。 接下来就是下葬了。 可是沈老夫人还是没道。 沈天岚怒目看向沈修行:“你娘呢?!” 沈修行道:“早上去见过娘啊,她说稍后就到,让我们先走。” 其他孩子也是这么说的。 沈天岚脸上的黑水都要滴出来,多大的事情啊?老妻不光是儿媳妇,还是沈家的宗妇,今天他们夫妻是万众瞩目的人。 这个时候如果妻子不来,成何体统?! 沈天岚低声呵斥:“去找!” 玉娘心想,如果不来就好了,主母不来,等她进门,她送过终,就可以地位更高。 第63节 就在这时,山下吹吹打打的,来了一队人。 不是丧乐,但是也不是喜乐,是迁庙的古乐。 沈天岚蹙眉:“什么人?!” 敢来沈家的坟地捣乱?! 其他人也都开始议论了。 但是这两队人竟然没人敢拦截,直接就上了坟前。 等到了坟前,沈天岚认出来了,带队的是沈老夫人的管事,那管事将一块石碑往坟前一放,然后退到一边。 沈天岚看见石碑上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年岁大的,都记得这块石碑吧?!”那管事道。 那是沈家的祖训,之前放在祠堂,沈天岚修新祠堂没有迁。 被老夫人挖出来了。 这块石碑,传了一百五十年,是他们老祖宗亲自刻下的,男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那个老祖宗,和妻子是一路扶持过来的,因为遇到皇后贵人,和皇后结拜成了兄妹,才起的家,圣孝惠贤皇后也是个霸道的人,活着的时候皇上都不准有别的嫔妃。 这老祖宗受影响了,就写下了这样的石碑,真是坑死人了。 沈天岚气的一挥袖子:“抬走,谁让你们放在这里的?!” 管事的道:“是老夫人!” 沈修行插嘴问道:“我娘呢?!” 管事道;“老夫人已经自请下堂,带着五少爷走了。” 沈天岚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 三夫人心想孩子带走了我怎么养残?! 众人也都懵了,宗妇自请下堂走了?! 那管事道:“老夫人让小的代话给大家,给大人,老夫人说,‘组训在此,不是我王氏瞎编的,玉娘想进门,是老祖宗不答应。 但是沈先生你不顾礼法,一定要让玉娘来拜祭,她身为宗妇管不了,有罪,所以只能自请下堂!’” 沈天岚都要发脾气了。 那管事继续道:“老夫人还说,沈先生您是宰揆,百官之首,这祖训就如国法一样,岂能朝令夕改自行破坏? 难以服众啊! 老夫人还说,夫妻一场,她虽然约束不了大人,但是武死战,文死谏,还是劝大人一下,以后万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让人不齿!”。” “老夫人还说……” “你给我闭嘴!”沈天岚都暴跳如雷了,感觉下一刻就要杀人。 不过到底是首辅,有人拍马屁。 族中三叔公德高望重,道:“那侄媳妇生了五个嫡子,满朝文武,哪个人会和大人一样,连个妾室都没有的?!大人,这不是您的错,这妇人善妒!” 管事肃然着脸道:“对于这个问题,老夫人也说了,‘前朝奸相,贪墨无数,坏事做尽,人家也没有一个妾室,反而对发妻尊重有加。 你们以为玉娘是什么来历?那为什么蒋大人不要她会被沈先生捡到了,因为蒋大人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妻子。 蒋大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人家也只有一个女儿,儿子都没有却不纳妾。 这些人都跟沈先生一样,做过首辅,名声或许还都不如先生,怎么人家可以,咱们有组训都约束不住?!还是人品问题’” 众人:“!!!” 这可是当中骂首辅人品有问题了。 沈天岚若不是老爹的葬礼,举剑就要杀人了。 那管事道:“老夫人还……” “你还说?给我滚?!” 沈天岚终于忍不住。 第81章 掉运气 管事的叫自己人赶紧下山,因为老夫人的话就是,他今天不敢杀你们,说完赶紧跑。 山风陡然间凛冽,周围鸦雀无声。 因为大家都在等着一句话,这宗妇不来,葬礼是否还要继续?! 沈天岚是那种心狠之人,既然这个女人不要自己的荣誉,他为什么要给? 他叫道:“玉娘!你来!” 玉娘大喜过望,之前她也不过是希望做个妾室,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宗妇正妻了,这人如果开始走运,挡都挡不住啊。 这老太婆怎么不早点自请下堂,真真太好了。 可是就在她跨前一列,要跟沈天岚并肩而行的时候,忽然天昏地暗,四野雷声大作,山顶狂风奔腾,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睁不开眼睛。 这天气变化的太快,玉娘心里隐隐不安,怎么自己还没到呢,就成了这样?! 有人喊道:“天降异象,必然是老太爷显灵,老太爷不舍的走,回来看我们呢!” 也是风俗,说埋坟的时候有异象好。 但是这异像实在太猛烈,雨顶不住,风顶不住,只一刻,大家就成了落汤鸡,仪态全无,十分狼狈。 祭拜的人不知道谁带的头,往山下跑,于是众人都往山下跑,逃荒一样。 玉娘是个小脚,跑不动摔了跟头也没人扶,脸上的轻纱掉了,露出丑陋的疤。 等大家都跑到山下,这雨又停了。 人们的议论就不止是吉相了,总有些唱反调的——是不是和宗妇不来有关?! 沈天岚不信邪,也看不见他的大运势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他感觉裤子湿哒哒的,好像痔疮又犯了,可是也不管,叫着下人:“上山,上山,吉时没有过,吉时没有过!” 那风也停了,雨也歇了,还是要继续拜祭的,不然别人会说,都是因为老夫人没到场,老太爷发怒了,自己的罪名就大了。 就在这时,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赶来送朝廷公函。 皇上什么事情都依赖沈天岚,沈天岚回老家,皇上也说了,大事要首辅批阅了才能办。 所以这是朝廷大事,比下葬重要。 沈天岚擦干了手上的雨水,拆开信件,可是当看见上面的字迹之后,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他现在正在主持全国土地丈量工作,用来充足太仓,但是有地方官员贪赃枉法,把朝廷规定的大弓改成了小弓,大户贵族就用正常弓,平常老百姓就用小弓。 这样老百姓的土地就多出来,就要交更多的税。 山东曲阜的百姓不干了,打了巡按御史闹到了朝廷。 可皇上之前还嘉奖过他土地丈量政策好,这一下子,他没脸,皇上没脸,改革要叫停。 这是他酝酿了几十年的政策啊,前面的所以改革,都是为了这次垫底。 全毁了,毁了! 突然间路边又传来哭叫声:“老太爷,你的孝子贤孙,来给你送终了。” 那些人哭的厉害,比雇的人还用心呢。 沈天岚本来以为是那些当官的来讨好自己,游七带着一个家丁这时候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 然后那家丁道:“大人,那王二是五爷外室的连襟,也送她小姨子秦小雪过来拜祭了,说既然玉娘子能来,他们也能来。 秦小雪怀了五爷的孩子了。” 啊! 是因为自己提拔玉娘,闻到腥味想进门的。 沈天岚感觉屁股下又是一阵湿热。 又有三房的人跑过来:“大人,三爷跪在四夫人坟前,说他害死了四爷……大家都听见了。” 国事,家事,怎么就一个葬礼全都乱了?! 沈天岚一个承受不住,直接就晕了过去。 …… …… 外面艳阳高照,大树在公子房间看见公子在梳头,他梳头,是为了长寿,以往都像是活计一样,很认真,今天突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动作都停下来,心不在焉。 大树端了参汤走过去:“公子,有心事啊,怎么没出去走走?听说方才山顶那边风雨大作,咱们这里一点都没受影响。” 齐照方才说完一生一世一双手,被那个小姐踢了屁股一脚,小姐说他为了治病,偷听她说话,投其所好,无所不用其极。 反正就是没答应他。 他本来想用强的,但是感觉会打不过。 齐照抬起头问道:“大树,你多大了?!” “奴婢是七岁的时候跟着公子的,那时候公子五岁啊!” 都是从小一起陪到大的情义。 “那你也二十二岁了啊,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大树:“……” 齐照道:“忘了,你不能喜欢女人。” 大树想了想问道:“公子,您是不是在想神医小姐的事情啊,她说了吗?为什么这么对沈公子,是喜欢沈公子吗?!” 不喜欢沈唯卿,也不是自己啊! 第64节 现在沈唯卿已经不重要了,爷爷奶奶都不管他了,自己也没兴趣。 她不喜欢自己,是真的自己魅力不够,还是如她所说的,她心里有别人? 那怎么看不出来? 她是找借口,就是不喜欢自己吧?! 现在只关心这个。 齐照道:“你还是把风少羽他们叫来吧。” 风少羽和燕七都来了,齐照说了自己的目的:“燕七,你女人多,你说到底怎么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呢?!” 燕七道:“直接睡啊,女人,总是忘不了她第一个男人,只要身体归了你,心就归了你。” 齐照心想,我也得能压得住才行啊!她有针! 风少羽道:“才不是,潘金莲的身体也给了武大郎,但是还是看上了西门庆!” 齐照眯着眼睛道:“我还不至于是武大郎吧?!” 风少羽道:“公子,这追求女人,你得有绝活,潘驴邓小闲啊!” 大树和燕七都不懂:“什么潘驴邓小闲啊?!” 齐照抿了抿嘴唇,忍着笑道:“风少,我一直以为你是正经人!” 风少羽想了想忽然道:“公子,我也以为你是正经人啊!” 随后二人哈哈大笑。 大树:“???” 燕七:“???” 如果手下的经验跟自己是一样的,那就用不着他们了。 潘驴邓小闲,齐照心想我样样有,只是这个女人跟别人不一样,都不管用。 第82章 上辈子的家庭 大树虽然没弄清楚王爷通没通,但看王爷一脸的哀伤,他心疼:“公子,不然咱们不喜欢她了,是好看,但是世上又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再找,找比她更好的。 奴婢看那女人不简单,也不像是跟咱们一样的正常人,你要的安稳日子,她够呛能给你,孩子都不会带的那种。” 这点齐照也感觉到了,她能掐会算,还总以长辈自居。 可是如果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那还会有那么多饮食男女了吗?! 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天下那么多女人,喜欢自己的也有,可是好像被人画地为牢,走不出这个圈子了。 唉! 齐照道:“我还是去找她吧,不要每天说一句喜欢你。”要上午说一遍下午说一遍。 燕七瞪着眼睛道:“小姐好像和沈老夫人谈话呢!” 老夫人还没走吗?! 沈老夫人哪有那么快走?沈天岚回乡,城门有县令把守,出入都管的严格,不过老夫人找了一个商队,一会和他们出城。 出去之前,她要跟李光尘说一声谢谢。 两个坐在二楼的包房里。 沈老夫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素面对襟比甲,下身一条灰白色百褶裙,很是朴素简朴,她手上,还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不过小男孩穿的就很新鲜,水粉色的小冬袄,粉嘟嘟的像个女孩。 老夫人道:“还好我没去,玉娘真的去了,不然我的脸,摔在地上起不来,人家不光要踩你,还要沾屎碾两下,不止,还得让你说真香,是小姐挽救了我的尊严。” 老夫人不去参加葬礼,是李光尘告诉她,玉娘肯定会去,老夫人当时还不信,做了两手准备,玉娘去,大家看到了这一手,如果今天玉娘不去,那就是另外的结果了。 老夫人现在知道了,无情之人不要谈情,那个沈先生根本就没把她的面子当回事。 沈家有祖训,沈天岚不好意思跟大家说,让玉娘进门,如果她去,肯定会逼着她说,是她的主意。 当着那么多族人宗亲的面,她也没办法拒绝。 这不就是踩你,还要要你说屎真香吗? 好在,没去,真好啊! 沈老夫人又道:“我年轻的时候,非常喜欢粉色,但是自从嫁人,就不敢穿了,怕人说轻佻,做宗妇的,几百双眼睛天天盯着你,你走路不能斜,坐睡都不能慵懒,每时每刻都要端着,活的像个木偶。 尤其这七年,夫妻又离心,我没日没夜都是煎熬,时时刻刻的问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人? 是要跟她比,还是不比? 对着镜子一照,老了,比不过了,心灰意冷! 想去死,还有一大家子的孩子,但是孩子又没教好,这人生啊,可真是没劲。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是人生没劲,是我活的方法不对,离开后,再也不用想自己不如人,那个人到底对你有没有感情。 承认失败,承认自己老了,但是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感觉又活过来了!” 确实能看得出,老夫人很高兴,比之前见到她时候,虽然衣着简朴了,但是精气神不一样。 所以当那个人,会让你变患得患失,怀疑人生,一定要早日止损,远离! 李光尘静静的听着,老夫人道:“不说我了,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求小姐,我想问问,我可不可以多带两个人出来,我那个五儿媳妇啊! 人不坏,全心全意对老五,却是个傻瓜,我当时给她订给老五,是因为怕大户人家的小姐端庄,拿捏不了老五,老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但我忘了她是长姐,也只会奉献,不会索取,我害了她,想带她走。” 五夫人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人。 沈天岚的运势降了,五夫人会带着孩子走的,还会给沈天岚一个重创。 因为五爷沈修善外面那个私生子,会赖给沈唯卿,五夫人帮沈唯卿脱了罪名,她会走的。 但是李光尘不能说。 李光尘抽抽鼻子道:“我问老夫人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治病救人,算命问卦,为什么一定要收钱吗?!” 沈老夫人道:“因为窥测天机,会影响你们的运势!小姐,我已经不是老夫人了,王氏!” 李光尘点头道:“卖瓜的啊! 是有这种说法,所以你到底可不可以太贪心,这个我不能明确的告诉你。 你方才提到一个词,叫命运! 这命运啊,是两个词,注定的变不了的,叫做命,比如你的出身,你的性别,你的身高相貌,注定了,过去了,这就是命! 却有七分运是会随着你的性格,学识,努力,机遇而改变的。 你懂了我的意思了吗?!” 沈家即将倾覆,这就是命,但是个人,可以因为他们的性格努力而做出过改变,这就是运。 沈老夫人大彻大悟,连连道谢:“我知道小姐的意思了!” 是因为儿媳妇或者还有救,所以很欣喜的样子。 李光尘脑海中一连串的蹦出来这样一些话。 “当初若不是我们把你送走,你能有今天的造化?!” “闺女,生你的时候霞云满天,我们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怎么能养在我们那种泥堆里呢?你要感谢我们,怎么可以恨我们?” “如今你是皇后,你的两个哥哥还是泥腿子,你自己脸上好看?!” 沈老夫人发现李光尘愣了神,叫道:“小姐?打扰您了吗?!” 李光尘回过神来,眼里带着忧伤的笑意:“我是在想,都是父母,都是儿女,差距可真大啊。 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户人家,家里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为了省粮食,那两口子带婆婆公公,把三个女儿全卖了,只留下两个儿子。 二十几年过去了,那个被他们卖给道士的二女儿做了皇后。 他们又用亲情逼着要好处,同样是父母,那个卖给人家当婢女,嫁给酒鬼的大姐他们就不管了。 都是为人父母,都是父母!” 老夫人却连儿媳妇都能想到。 有些人,亲生孩子只知道索取,没有付出。 第83章 孝贞恵温哲睿肃烈襄天弼圣让皇后 老夫人显然不明白这样的对比,她只说:“我也慈母多败儿!” 就没再接话,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交给李光尘。 李光尘笑道:“你放在我这里可不安全啊,我那个丫鬟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找钱。” 沈老夫人也笑了:“小姐这一定是玩笑话,钱不多,只有一万两,是我留给务观的。 我可能没办法把务观带走,但我相信小姐有办法!” 沈唯卿没有去参加葬礼,老夫人把他藏起来了,但是凭着他那个性格,你说清楚了他不会抛弃家族,你不说清楚,他要等着别人给他现实才会走。 只能等。 “假如务观真的离开了沈家,还请小姐多照拂他,钱不多,小姐别嫌弃!” 重复两次钱不多。 财大气粗讲话的语气可真让人羡慕! 沈老夫人见李光尘不说话,只是笑,忙道:“这个钱非常的干净,是我陪嫁的所有东西,我都折了现,跟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语气低下去,道:“我已经不奢求务观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他这辈子过得平安就行,如果有能力,看见他弟弟妹妹们受苦,他帮一把。 小姐,拜托了!” 第65节 所以这一万两银子,如果不给沈唯卿,她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会给的。 李光尘将银票收在肚兜里:“不然我那个丫鬟,会忍不住收起来的。” 两次提到丫鬟爱钱,沈老夫人笑的很不可思议:“这样的丫鬟,小姐还带着呢,小姐真是大度。” 李光尘也笑了:“不是大度,可能,我太寂寞,也可能,她本性不坏只是个小爱好,就像你一样,明知道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可是看见他们在面前说笑,怜爱之情也会油然而生! 长辈,总是觉得孩子会孩子啊!” 那丫鬟是您的孩子啊?! 空气突然凝结,要沈老夫人笑着才能掩饰尴尬! 正事谈完了,老夫人要走了。 李光尘送沈老夫人出门,门口,老夫人又想起一件事:“小姐说的故事,我听过,是孝贞恵温哲睿肃烈襄天弼圣让皇后的故事吧? 她就是自小被父母送人,道士给了二两银子,然后她辅佐靖王登基,当上了皇后。” 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中,这么长的封号,是自己的。 孝是都要加的,太宗给她的第一个字竟然是贞,是说她贞,他也贞吧?! 这还是回来之后,第一次听到自己死后的谥号。 李光尘急急问道:“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非常年轻就死了,听说是身体不好得了重疾,可怜皇上哭了三天三夜,半年没有上朝,他们真是恩爱啊,不过再恩爱……” “祖母,您出来了?!” 沈唯卿走过来,他被藏在后面仓库醒了,他听说老夫人没去参加葬礼,急了,他得问清楚。 他找来了! 沈老夫人很对李光尘很歉意:“看我说有的没的,一百多年的故事了,我听我母亲说的,你听听就好,我先走了! 我去跟务观辞行!” 李光尘:“……” 人走了,没有说不过再恩爱之后的话,难道是皇上背叛了自己?! 问不到了,暂时是问不到了,人走了。 书后来她看了,没有写他们的事情,也没有写太宗活多久,什么都没写,就是出来混个脸熟。 李光尘失望的一转身,英气逼人的美好少年就站在她身后,他背着手歪着头道:“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见她不说话,他又道:“唉,我知道,你是不会给我看病的嘛,那睡觉呢?!” 小癞皮狗啊! 他长着一张高贵但风流的脸,应该一派儒雅的勾引人,现在却像个小奶狗一样粘人,总是不符合他的气质的。 不过他出现的恰到好处,他是皇家的人啊。 李光尘笑问道:“跟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孝贞皇后吗?你应该知道的。” 皇家人,就算不背历史,也要对家谱如数家珍啊,那是太宗的妻子,怎么会不知道? 齐照先是一愣,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拒绝人,还问问题。 不过很快他就道:“我最喜欢的皇后,听闻皇后美艳无比,医术高明,可惜她没有留下后人,不然我身上,肯定会留着她的血,那我就可以和皇后长得一样了。” 是啊,自己没有生孩子呢。 李光尘有些激动:“那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是自然死亡吗?她的皇帝真的……” 她突然停住了,一副说不下去的担心样子。 齐照蹙眉道:“怎么了?你想问什么?!” 突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惧,李光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了,她爱太宗皇帝,那如果太宗皇帝背叛了自己呢? 好像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呢。 她挥挥手道:“算了,我想起来,再问你吧。” 那英俊的男人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心有灵犀太聪明的了解她,还是他蒙对的。 他道:“太宗皇帝很爱皇后,我喜欢皇后,就是因为他们是神仙伴侣,我深信,太宗皇帝为了皇后,可以命都不要。 他爱她,很爱!” 他们就这样相互站着,望了好久好久,谁也不说话。 街上的人都去看沈家下葬,四周一片清静。 当然,齐照以为是小姐在看他,其实小姐在回忆往事,他不知道。 不重要了,反正他很开心。 这种斜阳,美人凝望,雕龙画栋的美好,他应该跟她说点别的。 齐照从背后拿出一盆小小水仙:“这个是真的啊,你别骂我了,找了好久!好看吧!” 他为什么总喜欢送她花呢?可能他自己喜欢吧。 人们总是喜欢送给别人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为了分享,也是以己度人! 李光尘道:“之前是花圈,现在是白花,你就是想咒我死!” 齐照:“……” 他放下花盆对着她的背影叫道:“我听小丫头说,你喜欢听戏!我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戏班子,请你看戏啊。” 李光尘感兴趣的转过头,可是自己要走了,沈家的事情已经完了,要去找自己为什么不能轮回,去跟他听戏吗? 第84章 书生接了个诡事 齐照咧嘴一笑:“走不走?!据说是跟着沈天岚回来的,京城的戏班子呢。” 好久没听戏了呢!一百五十年没听了! “我不光喜欢看戏,我看高兴了还喜欢打赏!”李光尘恋恋不舍的道。 齐照拍拍腰包:“你绝对是今晚二楼最闪亮的金主!” 这是他们第一次肩并肩的一起走路,齐照让人去布置了,不骑马不坐轿,他准备就这么陪着她走过去,适当的时候就可以拉着小手手。 他都准备好了,美美的想,他们跨出了门槛,迎接着火红的夕阳。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街对面传来:“小姐等等,等等,我有急事。” 是那个老头! 又是他干扰好事。 小丫鬟已经在台阶下等着了,她问道;“吴大夫,这一天怎么没看见你啊?!” 李光尘也看过去,就见书生半开折扇,一脸陪好的笑走过来;“小姐,我出去给你接了个活,城南运达镖局,老东家邱万河,他说他们家闹鬼,请小姐去一趟。” 李光尘道:“我是大夫,我又不是捉鬼的。” 转口问道:“你自己去不就行了,这事你是内行啊,我还得听戏去呢!” 书生在地上急的直转圈:“我不是自己不敢去吗?!” 李光尘:“……” 这个邱万河,就在两天前,他们镖局押送了一批从京城过来的毛皮。 他们江南水乡富裕,产丝绸茶叶远销全国,需要从北方带的货,基本上就只有关东来的毛皮或者药材了,货物应该算贵重,但是他们镖局还押运过几万辆的白花花的现银,哪都没有被劫持,但是这批货物在临近余姚的时候被劫持了,三个老镖师和二十几个随从全部惨死,这其中还包括邱万河的长子邱大贤。 如果只是这么一个意外,邱万河也不会觉得是家里闹鬼,他一个共八个儿子,自从长子惨死之后,最小的三个儿子吃了海鲜相继夭折。 老二走平路摔断了腿,老三老四本来感情很好,为了挣出镖任务兄弟相残,现在只剩下一个老五算是四肢五官都保存完好的,但是突然染上了疟疾,还不知道死活呢。 书生把经过给李光尘讲了,他劝着李光尘:“也是有病人的,你看他六十几岁不容易,如果只是一个两个出了事还可以说是意外,这么多,咱们不能不管啊, 万一是妖邪作祟呢?!” 李光尘道:“妖邪作祟跟我也没有关系啊,上有朝廷青天,中间还有你们这种世外高人,我就是个大夫! 我想听戏!” 你是多有瘾啊! 书生想了想道:“我说实话吧,我是有一种预感,当路过那个镖局门口的时候,他们家阴呼呼的给人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又看不出来什么,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你有神眼,说不定就看出来了!” 李光尘依然不为所动,书生急了:“不是还有钱呢嘛?不少,我到时候给你讲到五百两还不好,这种我特别在行。” 李一眼睛都发光:“小姐,五百两啊。” 李光尘呵呵冷笑:“所以我才不去!” 李一:“……” 书生一咬牙,一跺脚:“小姐到底怎么样才肯跟我去啊?!” 李光尘叹口气道:“现在无欲无求!” 书生眼珠一转:“万一和你的事情有联系呢?” “怎么会那么巧?!” “无巧不成书啊!” 嗯…… “别犹豫!”书生拉起李光尘的手腕,抓着她就往外跑。 卧槽!齐照叫道:“抓哪呢?给我放开!”提着剑叫着人:“追!!” …… …… 玉娘去找客栈找李光尘没找到,倒是在客栈的后院,碰到了要走的沈老夫人。 第66节 真是冤家路窄啊。 方才山顶狂风大作,玉娘淋的跟落汤鸡一样,面纱也掉了,很多人笑话她。 偏赶上沈天岚晕倒,那葬礼也进行不下去了,沈修行领着沈家几个人随便拜祭几下,大家就散了。 所以最终,她确实拜祭了,可是也没有很正式。 沈天岚没有说怎么安置她,大家虽然不敢惹她,但是讥笑在所难免。 她还听见路上有人说,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才天降异象,她是扫把星。 玉娘再看沈老夫人干干净净的样子,虽然年老,但是高贵的气质风韵犹存。 两下一对比,她觉得非常生气。 她把老夫人截住,低头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孩子道:“老夫人,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应该是四房的五少爷吧? 老太爷去世,不说要守孝三年,这小孩子也不能穿粉色吧?!” 乐意,他们已经不是沈家人了。 老夫人要走,懒得理玉娘,但是玉娘胳膊拦着就是不让她走。 “那位小姐去哪里了?!” 玉娘是来找李光尘的,但是他让下人找了一圈,客栈里并没有人,她怕李光尘已经走了,小二又说没走。 这老太太出现,她肯定知道人在哪。 沈老夫人挣脱不过,看着玉娘脸上丑陋的伤疤道:“你是来找小姐治伤的?但是我听小姐说,你去下葬,她不给你医治,你当小姐的话是耳旁风是吗? 又想参加葬礼,又以为别人会给你治脸,好事都被你占了,小姐是不会理你的!” “她不会理我,你就让她理我,你不是想离开沈家,不让我让大人抓你回去!” “玉娘!”老夫人真生气了:“难怪老天爷让你毁脸,你也是真不要个脸!” 沈老夫人是大家闺秀,只讲道理是从来不会骂人的,这还是第一次。 玉娘气的瞪大眼睛:“你敢骂我?!” 老夫人怕她发疯伤害孩子,把五少爷往身后抱了抱。 老太爷葬礼只有一次,参加了就能进门,不参加就彻底被沈家边缘。 倒是这女郎中可以随时来游说嘛,根本不怕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一个小小医女,真的要多管闲事?不爱钱?治病就好了! 那凭什么自己来看脸就是不要脸?! 玉娘气的面目狰狞,但是没动手,只是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呢?你配吗?!” 沈老夫人蹙眉道;“我不配?那你一定等着世人骂你吗?!”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配骂我!” 第85章 你凭什么骂我? 许是玉娘今日的刺激太大了,她有话,要一股脑的说出来,尤其总有人拿着她和老夫人的地位端庄比。 “咱们都知道这小姐母亲被休,曾经寄人篱下,但是她也不缺衣少食,跟我比,她真是天上的神仙生活! 我出生的时候,也是良人,话说回来,谁出生不是良人呢? 我并不是这江南人,是孔孟之乡,老家曲阜,本来家里有四亩薄田,勉强能维持一家五口的生计,但是有一天,因为两垄地,我父亲失手把人打死了。 结果就是要么坐牢要么赔钱,我家中有母亲和祖母,还有一个妹妹,都是女人,如果父亲坐牢吃官司,一家老小就都完了。 于是卖了田地,借了印子钱,赔了那户人家三百两银子,父亲这人算保住了。 可是印子钱,利滚利,三年平,地也没了,只能靠父亲打零工维持家用,怎么还得起? 我祖母着急上火一命呜呼,去世又要发丧,母亲不堪重负病倒了……” 玉娘的故事,跟大多数穷苦人差不多,大多数的百姓都这样,没有天灾人祸人还能活,一旦有了天灾人祸,就会家破人亡。 于是后来家里养不起,她和妹妹都被卖了,卖给普通人家价钱低,她长得好,有江南楚楼妓馆会从小挑选漂亮的女孩子特别培养,以敛重利。 北方女子长得高,如果再经过从小培训,价格更高,玉娘就这样沦落的风尘。 说到激动之处,玉娘攥紧了拳头道:“我不怪我的爹娘,他们不卖掉我们,大家都得死,但是我怪这个世道,那户人家之所以欺负我爹,因为我家中没有男子。 之所以楚楼妓管要买女子,是女子奇货可居。 印子钱,利滚利,朝廷管都不管,所以穷人就该死,就该家破人亡! 老夫人,你知道穷人的命有多么不值钱吗?” 迎着天边的晚霞,玉娘回忆往事,她凛然的神色,如温室里的花被摆放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 沈老夫人认真的听着,也觉得心酸。 玉娘语气冰冷中带着讥讽:“还记得首辅大人入阁第六年,第一皇亲,安宁侯李伟,用泡了水的布匹,发了霉的棉花做棉衣,给边关将士穿,朝廷支付的银子是一件棉衣一两银子,他的成本不足二钱,就是如此贪心,只一夜大雪,就冻死了南方士兵十九人。 十九人啊,冲锋陷阵保家卫国的士兵,他们曾经都是杀倭寇的英雄,就被一个吝啬小人给害死了。 消息传到京城,皇上的大半太监对首辅大人说,国家有将士八九十万人,死十九个并不影响大局,但是安宁侯可不能受委屈,因为那是太后的亲爹,皇上的亲外公! 你懂了吗?十九人的命,抵不过别人的一个委屈,现在那李伟还活的好好地,继续当她的国丈爷。 这就是我们穷苦人的命,他就是这么不值钱!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富裕的人,就可以鄙视我们穷人? 你的家族如果当年不作恶,能起来吗?谁的第一把牌,都是如此! 如果这世上男人在用血腥丑陋的手段往上爬,女人的捷径,就是婚配!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权利和地位有多重要了。 老夫人,是你丈夫自己喜欢我的,你骂我不要脸,他算什么?那你嫁给他,还念念不忘?你算什么东西?! 你配骂我吗?!” 好一副伶牙俐齿,唇齿仿佛间,她就成了正义的主持者,别人成了小人。 沈老夫人好像知道为什么沈天岚喜欢玉娘了,她身上有着女人的娇弱,但是骨子里,有跟沈天岚一样不认命的狠劲。 如何能被成为中兴之臣,自然是打破了许多规矩的。 沈老夫人道:“如果是早几年,你和沈先生两情相悦,我自然也会怜悯你,赞同你,或许还还觉得你是个人才,而有一点敬佩你。 但是现在,我非常看不起你,你举着不认命的大旗,其实是在行诡辩之论。 如果像你所说的,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所有人都应该为了生存,弱肉强食,那你现在可能活着吗?我是不是应该在京城的时候,就把你弄死?! 你虎口中夺食,是因为有我这样跟你观念不同的人,在让着你,而现在,不管谁欺负你,你都掉头来欺负我,还振振有词,那我反问一句,你配得上你方才的大意吗?你就是贪婪而已。” 玉娘翻了个白眼:“你不敢,怕大人怪罪你!” “怪罪我之后呢?杀了也就杀了吧?!” “怪罪你之后,就永远都不会理你,也不会敬重你,你就只是个摆设,他永远都不会爱你了。” 老夫人摊摊手:“那和现在什么区别?!” 他们夫妻分开七年,不就是如此吗? 哦,多了一点点敬重,但是能把外室带到坟场,又能有多少敬重呢?! 所以她不是不敢害她,是不想,不屑,这就和她说的适者生存不同。 玉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甘道:“谁让你就喜欢使小性?你不过是没斗过,不是你不斗。” 老夫人道:“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 这男人如果不敬重你,就连一个小妾都能批评你。 你和他曲意奉承,他烦你,你冷眼相对,他说你不够体贴。 你死了,那就是善妒,你活着,就说碍眼。 反正做什么都是错的。 但是玉娘我真的是输给你了吗?我输给了岁月,我输给了没良心。 你知道我今年五十七岁了吗?快要六十的人。” 但是她才二十四,根本不是一代人,男人当然喜欢年轻的,是男人变了心,不是女人不中用。 玉娘感觉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凌厉的语言,但是说的她心里郁闷,莫名的害怕。 她哼道:“你不要说了,让那小医女出来,我不想跟你说话。” 老夫人看着天边笑了笑:“弱肉强食,那是畜生才有的行径,就是你和沈大人。 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你们,因为这世界说了算的是人,人是要懂得礼义廉耻的。 李小姐正好是这样的高人,她怎么会治你?! 你还是死了心吧!” 第86章 报应说来就来 玉娘知道自己的恐惧从哪里来,就是那位小姐,那个异类,她从一开始,就在阻止她的荣华富贵,她不会给她看脸了,那以后她怎么办?! “她就是小小医女,我让大人抓她,我现在就去找大人。” 老夫人蹙眉道:“你让沈家人多活几天吧,你们抓不到人,还会遭报应!” “不!”玉娘发泄的大喊,再没有以往的镇定。 “我们族长将村里孤寡的田地侵占了,几十年,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没有看到任何报应!你说的正义之人在哪里? 本来大家就都是肮脏的,你是看我要飞黄腾达了,你故意吓唬我!”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看成功的人,谁还记得那些累累白骨? 第67节 真的那么容易就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吗? 男人建功立业如此,女人婚配也是如此! 沈老夫人觉得这人有些疯了,道理要讲给懂的人听,不跟她说了,她把孩子抱紧了,想走。 玉娘却一定要拉着她,要让她交代李小姐的位置。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语气道:“玉娘子,大人自从见到你之后,就吃海狗肾对不对?!” 玉娘回头见,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贵气侍卫站在她身后:“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燕七将老夫人挡在身后,低声道:“小姐安排我留在客栈,就是接应老夫人的,你们从后门走。” 老夫人抱着孩子赶紧走了。 玉娘要去追,燕七拦住玉娘道:“小姐交代我跟你说几句话。” 李光尘是修道之人,做事不能太绝,否则也会遭天谴。 上辈子玉娘没有毁容,老夫人在葬礼上装晕,玉娘根本没找到借口进门。 这辈子玉娘的命运被改变了,会死,这种变故,操控的人得提醒一下。 燕七道:“小姐说了,沈大人得泄,不能补,已经吃坏了,本来还有两年活头,你们欺人太甚,最多半年。” 燕七又道:“我再说的明白一点,沈先生屁股漏血了,这就是死相,不是痔疮,他死后,不说沈家怎么样,你在沈家能好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豪门梦,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抽走了,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天岚方才晕倒的时候,袍子都染上了血迹,这个骗不了人,那小姐没看见怎么知道的,也只有亲近的人知道。 而海狗肾这件事,已经击中了玉娘脆弱的心,因为别人更不知道,那是为了她,沈天岚才补的。 全都被人说中了,如果这都种了,那报应的事情呢? 玉娘瘫软在地上道:“是痔疮,痔疮,你们骗人!” 燕七摇摇头,走了。 看着安静的回廊,玉娘擦擦眼泪又站起来:“对,我还没进门呢,他们没有让我进门啊,我可以观察,我可以走……” 就在这时,身后有两个婆子欢欢喜喜的道:“恭喜姨娘,贺喜姨娘,大夫人把您的院子安排在大人旁边,看来这个大夫人,还是尊重您的,不敢怠慢您。 大人也醒了,说难受,要让您过去陪着!” 这是玉娘从京城带过来的,声音熟悉,她直接来找小姐看脸,怕沈家人不肯让她进门,特意留的人在沈家,这是通风报信来了。 本来多高兴的事啊! 沈大夫人那个蠢货怕她婆婆没拿到休书不肯走,给她最好的院子气老夫人。 到时候自己步步为营,会成为沈家的女主人!! 但是大人屁股漏血了,为什么还让自己进门?! 这不是陪,是伺候,是陪葬。 玉娘回过头,却发现不是幻觉,那两个婆子真的很欢喜,她呜哇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 …… 李光尘被书生带着,到了运达镖局,那是在城南门口,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前面还有一排门面。 时直傍晚,邱家到处都亮着灯,点灯没问题,就是太多了点,显然是贵客到来的样子。 邱万河亲自出来迎接李光尘:“小姐,您肯来了,快救救我们一家人吧。” 人家真的很客气,可他们也不过是道士大夫而已。 李光尘回头低声问书生:“这人就这么敬重我了?你是怎么忽悠他的?!” 书生道:“我忽悠什么,我用符咒召唤他大儿子的灵魂,他看见了,我说都是你教给我的,我都这么厉害,他当然相信你了。” 李光尘冷笑道;“你肯定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就不懂,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自己不来,便宜我,让我赚这笔银子。” 书生笑道;“这还不简单,你赚的银子,肯定会给我花,我碰见这种事不做还不行,做我自己还不敢来,只能带上你们壮胆子。” 难怪要被鬼老道欺负的团团装,他自己不敢做事,可是书生那些本事,感觉还是像风光霁月的二师兄。 但是性格怎么都对不上。 齐照看他们太亲密,挤在两个人中间。 书生就不敢说话了。 李光尘没理他们,因为邱万河正在跟她打招呼。 李光尘回道:“你也不用这么热情,我不见得破得了的,我看病在行,驱魔卫道就不行了,你别被这个老头骗了。” 书生:“……” 邱万河诧异的看着书生:“这……” 书生道:“谦虚,我们小姐是很谦虚的人,也不能一来就大包大揽说肯定能成,那才是骗子呢。” 邱万河笑道:“老先生说的是,小姐,诸位,你们里面请,里面请!” 李光尘等人坐下来之后并不说话,邱万河放眼一看,俊男靓女,气质不凡,好像个个都不好惹。 尤其是跟着小姐坐一对太师椅的那个红袍金冠的男人,气质卓然俊良非凡,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士堆里的人。 书生开口介绍道:“小姐才是厉害人物,这位公子,是我们小姐的……” “相公!”齐照斩钉截铁的说:“我自己媳妇出门,我担心她的安危,你们随便说,我就听听就好了。” 邱万河心想现在道士都这么金贵,还带家属的?! 见那小姐坐在那里跟画中人一样,也明白了,公子风流多情,可能正在和江湖女子热恋,但是这种男人,肯定不会娶江湖女子当正妻的。 但他还是笑道:“原来是贤伉俪,失敬失敬。” 第87章 第一嫌疑人 书生嘴角抽了抽,看李光尘没反驳,也知道小姐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和三公子计较。 他笑道:“邱总镖头,再仔细说说您家里的事。” 邱万河家里的情况,可以简单总结一句话,就是儿子虽多要死绝。 应该说只剩下一个了。 这种情况,还不是天灾一起死的,那非常诡异,应该就和运道邪祟有关。 一边听着,齐照悄悄问李光尘:“这院子里真的有鬼吗?!” 他说话的时候,牙齿好像都在哆嗦,气宇轩昂的人怕鬼,有种不符合气质的可爱。 但是还非要跟来。 李光尘也不忍心吓唬他,摇头道:“我没感觉到有鬼,但是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进入这间屋子,让人心情很暴躁,不舒服!” 齐照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李光尘道:“那你是不是没事?!” 齐照感受一下,然后点头:“我没什么感觉!” 该死的真龙气运,人家天生的鬼神不侵! 李光尘确实没有看见鬼,她再去观察邱万河的面向,大鼻头,小眼睛,个子不高弥勒佛一样的看人都笑呵呵的很和蔼。 但是眸子里放着精光,开镖局的江湖人士,家业还置办的这么大,怎么可能是善类呢。 你说他手上没人命是不可能的,你说他一点不缺德也不可能。 但是不至于全家死绝。 李光尘真的看不出来什么,看向书生:“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书生正在四周走动,回过头摇头道:“我一进来,觉得有股怨气,但是并没有见到什么脏东西,暂时看不出来。” 这跟李光尘感觉的差不多。 邱万河急了:“那到底怎么回事?!” 李光尘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齐照心想做了能告诉你?! 邱万河大呼冤枉:“小姐啊,我们是走镖的,各个山头都要打点,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得罪人,不然一批货下来,可能全部的家当都赔进去了,怎么敢作恶?!” 欺负小老百姓那就不一定了。 但是看着面向最近没有沾血。 李光尘又问道:“你们家最近动过什么工程吗?修了什么东西没有,或者破坏了什么?!” 邱万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们家的宅院是五年请高人看一次,物品摆放,都是按照多子多福的规律来的,没有动过土,什么都没动过,我就是一家之主,如果动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李光尘道:“我还是过去看看才行!” 院子里有种怨气,正常人是感觉不到的,李光尘怕李一他们有影响,把小丫鬟交给风少羽,她要和书生去后院看看,至于那个真龙气运的人,人家不怕,李光尘没管他,齐照就跟着一起来了。 三人在邱万河的引领下,过了影壁墙,过了穿堂,过了外院,过了二门…… 后院虽然不如沈家那么大,但是房屋林林立立,到处都是院落,有人打扫,说明不是空屋子。 李光尘笑道:“邱总镖头,你这后院人不少。” 邱万河笑的很憨厚:“传宗接代,传宗接代嘛。” 走过两个院子中间的甬道,比较黑,邱万河让下人小心支灯,书生趁着这时在李光尘耳边道:“他是家里庶子,他姨娘就生他一个,但是后来他们家,就他发达了,所以特别注重子嗣,要把香火传下去,娶了很多的小老婆,儿子也生的多。” 但是都要死光了! 李光尘暗暗点头,了解基本情况了。 女人的院子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后花园不大,没有池塘,种了不少石榴树,都是多子的象征,所有假山摆设,都如邱万河自己所说的,是按照好风水摆放的,五年前指点的人,是高人。 所有院子没什么问题,除了东边好像有一套宅院,李光尘和书生要过去的时候,邱万河道:“那里更不会有问题,那曾经是别人家的院子,我买来准备夸张镖局的,但是一直没有动土,都二十年了,如果出问题,早就出了。” 那边看起来确实比较荒芜。 第68节 李光尘沉吟一下道:“那就是都看过了,后院没有问题。” 邱万河很着急:“是不是天黑,小姐看不清楚啊!” 李光尘摇头道:“跟白天黑夜没关系,即便是不出现的鬼,只要他路过,我都能看见,就算星月无光,我想看的东西也都能看见,你家的阳宅,是没什么问题的。” “阳宅没问题?”邱万河道:“那就是祖坟了?!难怪啊,肯定是他。” 这种突如其来断子绝孙的变故,不是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就是和祖坟有关了。 李光尘问道:“怎么,难道你家祖坟有变动?!” 邱万河道:“那我不知道,说不定跟我大哥有关,哼,他仗着他是大老婆生的,不让我娘归祖坟,五年前,我是给了他上千两银子,他才同意我娘和爹葬在一起,现在害我儿子出事,肯定是他见不得我好,肯定是他!” 任何人家都有自己的规矩,是朝廷礼法管不了的,那就是家规,乡规。 家里嫡长子长孙有绝对的权利管理家中事务,包括让不让姨娘和父亲合葬。 朝廷曾经有个大官,都做到了二品,但是他是庶出,跟家里长子关系不太好,他想让他姨娘葬的风光一些,嫡子不同意,他哭到皇上那里都没办法。 要给姨娘请诰命,却必须先给嫡母请,而且姨娘的诰命还不许比嫡母高。 邱万河的意思,他大哥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改了坟地的风水。 李光尘道:“你也不要太武断,我们还没看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邱万河像是已经确定了就是他大哥所为:“跑不了他了,小姐,您现在就要去吗?如果确定是他,我这次绝对饶不了他。” 齐照瞪大了眼睛:“现在去?去坟地?你们家坟地离这不近吧?” 邱万河道:“在山上! 可是我儿子都要死光了啊,我八个儿子啊,就剩下一个了,老大他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缺了大德了。” 早找到根结所在,兴许还有挽救的余地。 第88章 二姨娘 李光尘看了齐照一眼,后摇摇头:“算了,太晚了,不差这一天,再说看坟地这种事,你去找这个老头,他才在行,我是大夫。” 书生道;“我晚上也不敢一个人去,这样吧,总镖头,你儿子不是生病了吗?小姐是大夫,你让小姐先给你儿子看看吧,是不是坟地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大家都不愿意去坟地,邱万河虽然心里不高兴,天下哪有道士害怕坟地呢?那你还当什么道士呢?! 如今的道士真的金贵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信这个,请的高人,自然不敢得罪,于是道:“那不如今晚大家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上山如何?!” 齐照不想留宿,他们又不是没地方住。 李光尘和书生却异口同声道:“好啊!” 齐照忙道:“那我也留下!” 邱万河道:“放心,我家就院子多,你们小两口随便住,只要能把我看好我家的事情,就算是分出一半的房产给小姐都行。” 李光尘笑道:“有时候做不到的事情,千万别许愿,不然不还愿,会头疼的!” 邱万河:“……” 尴尬吧,这就是小姐的快人快语,书生偷偷的笑着。 齐照眼睛亮起来是因为邱万河另外一句话,小两口,随便住?! …… …… 邱万河安顿好了李光尘等人,又回到他的四房姨太太那里,因为仅剩下的五儿子,就是这个太太生的。 方才李光尘给这个半大的小子用了药,人很安静的睡着了,看起来有用。 四姨娘问道:“老爷,这小姐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挺高明的。” 邱万河一脸愁容道:“治病看起来挺高明的,但是我怕他破解不了家里的事啊!” 四姨娘还要安慰邱万河,这时候帘子被人从外撩开,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穿着暗绿色对襟小袄,下身同色系马面裙的中年女人来。 女人皮肤白净,相貌大方明艳,若不是知道的人,绝对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三十五了。 这个是邱万河的二姨娘。 四姨娘问道:“姐姐怎么来了?!” 二姨娘道:“来看看老五怎么样了。” 四姨娘道;“吃了小姐的药,人清醒了,希望明天就能好。” 二姨娘之后看着邱万河,邱万河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二姨娘道:“是太太,太太又哭不停,晚饭没有吃,老爷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邱万河的长子是原配夫人生的,三儿子也是,但是都接连去世了,邱太太伤心过度,每日茶饭不思。 二姨娘曾经是邱太太的丫鬟,被邱万河看中,抬了姨娘,但是之后她也一直伺候邱太太,邱太太一有风吹草动,都是她帮着张罗。 四姨娘以为今晚邱万河会宿在她的房里,邱家姨娘有九个,通房那就更多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抓到邱万河的边,现在邱万河所有儿子都死了,就剩她这一个,这以后诺大的家产,说不定都是她和儿子的,她都感觉自己要做夫人了,可以永远和丈夫儿子在一起。 而且这种时候,家里死气沉沉的,想要一个男人陪着,但是没想到二姨娘来了这一手。 事关家中主母,四姨娘也不敢挽留,道:“老爷,您过去看看吧,太太现在正是需要人关怀的时候。” 邱万河道:“谁不需要关怀?家里哪个人不悲伤,就她矫情,行了,我过去看看。” 但是他还是先走了。 二姨娘跟在邱万河的身后,当她跨过门槛的时候,撩着帘子猛然一回头,蓦然笑了。 这笑容讥讽意味十足,气的四姨娘差点跳脚。 等人都走干净了,四姨娘大骂道:“生不出孩子的贱人,你再笑,你也没孩子!贱人!” 二姨娘把邱万河送到邱太太的房里,她直接就回了偏室的厢房。 她之前就是邱太太的丫鬟,以为太漂亮,抬了姨娘之后邱太太对她不放心,只给了她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当时都是邱太太的心腹,也是来监视她的。 不过这么多年,两个丫鬟早都出嫁了。 二姨娘也培养了自己的人,有个心腹,是院子里的一个婆子,叫向大娘。 当年二姨娘想嫁给向大娘的外院侄子,没成。 向大娘看二姨娘回房,从值夜的地方就过来了,进了院子道:“姨娘,讨杯茶水喝!” 二姨娘就让伺候的小丫鬟去煮水泡新茶,下人都走后,二姨娘坐在床边,让向大娘靠近些。 向大娘道;“姨娘,您有何吩咐?!” 二姨娘道;“回来的路上,我听老爷说怀疑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灾祸,跟正房老大那边有关,大人找了人,要去看坟地呢,你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太太知道,就说是邱大爷那边害人!” 向大娘不解:“这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吗?怕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去找那边拼命啊,到时候老爷的正事被耽误了怎么办?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也有点害怕,还是平了事再说吧,不然也会连累姨娘吧!?” 二姨娘笑道:“我的傻大娘,你没发现,家里出事,都跟老爷的儿子子嗣有关,我自从跟了老爷那天起,她就给我喝了绝子汤,我有没儿子孙子的,我担心什么?!” 所以她本来是最漂亮,最得宠的角色,但是没有儿子,后院的所有女人都可以骂她一句“不会下蛋的鸡!” 但是自己不能生是谁造成的呢? 邱万河夫妻! 二姨娘看着前方的虚空,水性眼透出来的光倏然坚硬狠厉起来:“我要让他们断子绝孙之后,还不得好过。” 邱家确实很大,但是精制的客房不多,都在西边一排。 李光尘没有睡觉,在院门口站着,往东边看,那边隐约好像有什么,但是又看不清楚,她的眼睛能夜视,如果真的有问题,按理说,天黑也能看见。 突然一个声音道:“你是不是在等我?回房睡觉吧,我都铺好了!” 不用细听,总是能用清风过耳的儒雅声音,说出不要脸皮的话,小癞皮狗。 李光尘回过头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和家庭环境有关系吗?!” “……” 第89章 少年听雨 齐照也不在意,道:“你都承认,咱们是贤伉俪了,不要挣扎了,你早晚都要嫁给我的。” 李光尘不理她,继续看她的疑惑地方。 齐照也知道人家不会跟他一起住了,邱万河虽然安排他们在一个房间,但是等邱万河走后,人家就去丫鬟房里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心爱的人还不理你。 齐照咳嗽一声道:“方才有人来告诉我,沈唯卿被他祖父关起来了,罪名是不知检点,搞大了良家妇女的肚子,逼着他跟那女人成亲,他不肯,被抓起来了。” 果然吸引了小白眼狼的注意力。 李光尘掐指算了算,叹口气道:“是沈修善惹的祸,那也不是沈家的孩子,但是沈家现在一片乱象,祖训的石碑都被搬出来,沈修善不敢提那个女子,让人诬赖沈唯卿的。” 齐照眼睛动了下道:“然后沈天岚就将计就计,换成沈唯卿了?!” 是啊,大少爷毕竟还没成亲,风流一点没关系,如果沈家已婚男人再出这种风流韵事,就要被人念叨了。 沈天岚应该是想平息舆论,明知道沈唯卿无辜,也让他顶缸了。 李光尘道:“自有天定,老夫人走的那一刻,大家的命运就都改变了,可能包括你我!” 这话齐照就听不懂了,沈家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李光尘也不知道,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肯定是有道理的。 齐照听不懂,又要找话题,还说眼前事。 他问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李光尘摇头道:“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天黑还说怨气呢,东边好像有东西,但是有人把守。” 第69节 就是邱万河说的那个老院子。 齐照道;“要不要我派人过去看看?!” 那就不用了,人家雇主都不让看,是要解决人家的事情,去看了,违反道义。 李光尘道:“我想查查别的,可惜就是人手太少了,书生只会破解不会调查,那个丫鬟又百无一用,唉,做女人难!女人要成功就更难了! 齐照胸有成竹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他们家邱大贤的镖,为什么被人劫?!” 风起,少年人深情的眸子黯淡了星河,他垂下头和她说话的耐心样子,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这让李光尘想到了自己的男人,他也是这么善解人意的狗皮膏药。 李光尘突然道:“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齐照笑道:“怎么,你要考我学问啊?! 壮年听雨空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他读的极其深情有感情,最后看着她,慢慢吐出:“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那放轻了的调子,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和伤感。 然后他说:“我是真的心悦你,不是闹着玩,你可知道?!” 让人能感觉到,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 可惜,就算他是真的,她也不能动心。 因为,他对的不对! 这首词,是李光尘和太宗定情的词句,和相遇有关。 那时候她当国师,在金陵,无所事事,年纪又小,她迷上了戏曲。 真的好喜欢听戏啊,真戏迷要捧人的,她捧少年名伶楚云天,长公主捧另一派的段小楼,所以他们两个总掐架! 她穷,从来没赢过长公主,就赢过一次,是遇见靖王的那一次,七月七放灯,王爷也喜欢楚云天,在金陵城给楚云天放了一万盏荷花灯,他们赢了。 从画舫出来,天空飘着雨,她没有带伞,上了秦淮河岸边的画楼避雨,想不到他也在避雨,他们就认识了。 所以少年听雨歌楼上! 这不是诗词,也不是比喻人生,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眼前的皇子不懂,不知道,他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神似自己的男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李光尘突然很沮丧,这世上,或许再也遇不见爱人,只能找似曾相识的人找一点追忆,却永远不是那个人了。 她给他封号贞,她又怎么能背叛他?! 不再想了,李光尘把齐照扯远的话题拉回来:“你是不是调查好了邱家镖局的事情?!” 齐照道:“是啊,我多能干啊,知道你肯定用得着,但是呢,告诉你也行,可是你每次都没良心,这次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好处!”李光尘回答的非常果断,这小子总是扰乱她的心神,她是不会对他好的,以免对不起死去的男人。 齐照瞪着眼睛道:“你总是这样,没有好处会翻脸不认人,你就是白眼狼。” 李光尘道:“那你可以不说啊,我也不会求你。” 她转身要回院子,星光下,连不理人的姿势都那么让人着迷。 齐照道:“行了行了,他们镖局确实没有押运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邱大贤在路过京城的时候,接了一个小活,带了一批嫁妆,如果劫持毛皮让人匪夷所思,那么劫持嫁妆,就合情合理了吧?” 李光尘回过头:“嫁妆?!很多吗?!” 齐照道:“虽然合情合理,但是我去打听了,真的不怎么多,不是什么金山银山的那种,我觉得不至于杀人越货!” 李光尘转着眼珠道:“可是就是杀人越货了!” 齐照笑道;“你肯定猜不到,这批嫁妆是谁的。” 李光尘笑呵呵道:“是新建侯的侄女,李卓原的,李卓原本来要嫁给沈唯卿,嫁妆没有到,肯定是这批了。” “啊,你怎么会知道的?!”齐照有些惊讶:“我听风少羽说了,你是新建侯家的小姐,不过你母亲被你父亲休了,所以你在你舅舅家长大,这个被劫了嫁妆的李小姐,是你亲妹妹吧?!” 李光尘道:“不是亲妹妹,应该是堂妹,我估计的没错的话,是新建侯和新安郡主乱伦生的!” !!!! 齐照震惊的不是这个龌龊,高门大户,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震惊于小姐粗鲁的直言不讳。 但是从她淡淡的语气中说出来,又不觉得粗鲁了,像是童言无忌,齐照有点哭笑不得。 第90章 嫌疑人到 李光尘捏着下巴沉浸在案子的线索中:“嫁妆,嫁妆,我之前看李明哲手上要沾血,啊,那肯定是了!” 这批嫁妆肯定是李明哲劫持的,应该是李明哲和人合伙劫持的,李明哲终于造孽了。 劫的正好是邱大贤押的镖。 小丫头这么兴奋,齐照怜惜的笑:“你又想到了什么?!” 李光尘转身就往院子里跑,齐照:“……” “喂,理我啊,白眼狼!” 没听见有人理他,他听到了拍门声,然后就是李光尘叫人的声音:“书生,书生,出来!我有办法对付李明哲了,帮我!” 齐照生气的撅起嘴,那个死老头,为什么小白眼狼总叫他书生呢?肯定有问题! …… …… 除魔卫道,书生在行,李明哲这种沾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凶手,书生让他死就死,活就活,还不用遭天谴。 办法就是拿到邱大贤的东西,在邱大贤家里和符咒埋起来,种下咒怨,邱大贤自己就会找杀他的人报仇。 那个李明哲,自己的侄女也要残害,简直是死有余辜,要给他点报应尝尝。 书生忙了半宿,李光尘困了先去睡觉了。 齐照还是孤枕难眠,但是在别人家,挺着。 斗转星移,就到了第二天。 晚上就说好了要上山看坟地,一大早大家用过饭,就在邱家的大堂里集合。 邱万河作为主人,是最后一个从后堂出来的,他出来之后,就拱着手向李光尘;“小姐辛苦了,小姐,您真是神人啊,我方才去老五房里看了会,早上一觉起来吃饭了,喝了一碗小米粥呢,小姐您是活菩萨。” 所以他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病,来感谢人的。 李光尘道;“你们都有绝后之相,实病可以去,但是命运改不改得了还要再说,不用谢的太早了。” 本来挺高兴的邱万河:“……” 李一心想,我这条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打死。 这种高人就算再有才华,也不上道,不好交流,邱万河开始组织大家上山。 就在他们跨出镖局大堂,走到外面街道上的时候,突然从南边来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以一个中年人为首,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色道袍,他左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男子和男人身高差不多,都是大眼睛,窄脸,一看就知道是父子, 右边的那个是个下人打扮,也是中年人。 他们三个走到邱万河面前,那中间领头的男人先开口:“你干什么去?!” 邱万河虽然态度不好,但是还是回道:“大哥,你管的闲事有点多吧,我干什么去,大家都分家过了,用得着你管吗?!” 来人正是邱万河的大哥邱万平,还有邱万平的独子邱常伟,另一个就是邱家老下人丁叔。 邱万平冷笑道:“我管不住?你当我不知道,除非你不是去坟地我就管不住,但是如果你带人去祖坟,你可别忘了,我是嫡子你是庶子,邱家坟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去。” 邱万河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坟地?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 邱万平道:“你还想瞒着我?你老婆一大早派人去我们家门口骂人,说我动祖坟害死你儿子,这么多年,我一直就一个儿子,我和你嫂子都身强力壮身体健康,就是生不下孩子,之前我还纳闷怎么回事,这回我可算明白了,你偷偷动过祖坟,你害我子嗣单薄。” 骂人的事邱万河完全不知,但是凭着大哥的性格还有妻子的性格也不可能是假的。 那个愚蠢的贱人! 邱万河脸上现出慌张之色,一改方才的不屑,缓声道:“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祖坟一直是你在打理,你还派人看守着,我怎么可能动祖坟?!” 邱万平道:“早就有人跟我说,我们家越过越衰败,你家却越来越旺,是因为你找风水大师破坏我家的风水,来肥沃你家。 当时我还不信,你看,这如果不是真的,你老婆怎么会想到是我改的坟地?! 还不是因为你们之前做过,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邱家,在上虞算是小有名气的桑农,种桑技术已经传了三代,但是不管是土地还是技术,都是传男不穿女,转嫡不传庶。 邱家这一辈分中,一共五个儿子,两个是嫡出,邱万平和亲弟弟没有分家,经营着桑树,邱万河没成亲就被嫡母赶出来,他走上江湖路,后来日子越过越有,自己开了镖局。 兄弟二人在前面吵架,后面齐照把邱家的基本情况,就跟李光尘说了。 齐照还用很小的声音道:“邱万平的亲弟弟三房姨太太,只生了两个女儿,邱万平和妻子感情好,不想纳妾,但是这么多年,就一个孩子,邱家其他人也差不多,孩子都很少,女孩都不多。 就邱万河家的子嗣最多,还差不多都是儿子,所以就有谣传,说邱家的坟地只管邱万河,不管其他支脉。” 阴宅是很有讲究的,一开始的国人不敬神不信宗教,但是他们都会拜祖宗。 国人的所有成就,都说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再一个就是祖宗保佑。 所以这坟地的好坏直接影响后人。 李光尘暗暗点头,如果事实真相真是如此的话,大家的怀疑是有理由的。 齐照该说的都说完了,还是没有得到感谢,心里暗骂一声,小没良心的! 邱万平一提到邱万河在坟地上动了手脚,邱万河就没有那么强的士气了,不过很快的,邱太太从院子里出来了。 尽管一身朴素,脸色憔悴,但是不得不承认,邱太太是个很胖的妇人,脸上肉是横的,显得很蛮。 邱万河往后退去拦着她,她直接挡在邱万河面前和邱万平对着骂。 “你们家人口不旺那是你自己做了缺德事,我们家这么多孩子惨死,你说跟你无关谁信?!” 第70节 邱万平道:“我如果有你家这种恶毒心思,早些年我就直接改了风水多好,让你们家根本就起不来,何必等到现在出手!? 但是你们能想到是我动手,我怀疑你们家这些年发达,就是干了缺德事!” 第91章 看坟地 “哎呀,你个缺德鬼啊,谁缺德谁缺德?万河还没成家,你们黑心肝的就把人赶出来,如果不是万河自己肯拼,能有今天这份家业?早被你逼死了,你们还不够缺德?没儿子活该!” “他一个庶子,分家给他二十两银子还嫌少?你那么仁慈,你怎么给你丫鬟灌药不让生孩子啊?你不也是怕庶子分家产吗? 自己缺德,别说别人,你两个儿子死绝,还不够证明你缺德啊!” “你再骂,你才断子绝孙!”邱太太上手,挠上了。 邱万平一直喊着:“反了天了,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我打死……哎呦……” “不许打我爹……” 然后是邱太太摔倒的声音,接着她捶地嚎叫:“来人啊,我给往死里打,欺负到家门来了。” 镖局多少人啊,还都是练过的男人,邱太太一声令下,出来七八个彪形大汉,将邱万平三人团团围着,马上就要动手。 李光尘在这时叫了声音:“兄弟相残,邱总镖头,如果你真的让人打死了邱万平,就是杀兄,大逆不道,是要判死刑的!” 邱万河反应过来,叫着镖师门:“退下,还不退下。” 然后呵斥邱太太:“回屋去!” 邱太太被下人扶着站起来,但是她不回去,她道;“我两个儿子全死了,我今天必须要跟这些丧尽天良的讨个公道。” 邱万平道;“我还想找人讨公道呢!” 如果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他们两个还会打起来的。 书生走出一步道:“你们先别吵了,你们都想讨公道,都觉得是对方害了自己,我们小姐不是正好要上山给你们看坟地吗? 谁做的手脚,就会一目了然,如果没人做手脚,亲兄弟之间,也不要相互猜疑了。” 邱万河看着邱万平:“你说去不去?!” 邱万平看了儿子一眼,小伙子道:“爹,去吧,万一就是三叔害咱们呢?!” 邱万平点了点头,随后道:“本来,你这种狗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坟地的,既然现在事情变成这样,那去就去,等着,我把兄弟们全都叫过来,咱们大家当面锣对面鼓,谁也别瞒着谁,看咱家坟地,到底有没有人动手脚!” 邱太太很焦急的看着邱万河,邱万河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说完看向李光尘既然:“要麻烦小姐再等一下,等人到齐了再走。” 李光尘道:“我不忙!” …… …… 一行几十号人离开,这种离开动静很大。 二姨娘让向大娘去探听情况,向大娘回来把大家上山去的事情说了。 二姨娘蹙眉道:“老爷明知道大爷来了,还敢去?!” “是啊,不会有错的,邱家那几个庶出的兄弟也找去了,都去了,没感觉老爷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姨娘,您的意思,他不敢去坟地怎么?!” 二姨娘确实是这么以为的,有一次邱万河喝多了,在她房里住,是邱万河亲口说的“你知道为什么咱家越过越兴盛,子孙满堂?是因为我改了邱家的风水,邱家所有运势,都帮助咱们家,以后咱家会越过越有,生意越来越红火,他们那几家,别看老大是嫡子,迟早要败家的。” 这是邱万河亲口说的,那肯定假不了。 能改变所有族亲的风水,除了坟地还有什么? 那现在邱万河还怎么敢带着家里的兄弟去坟地呢?他不怕被人看出来什么? 二姨娘目光一眯,突然恨恨道:“我知道了,邱万河一定是收买了那个女大夫,不管看出来什么只要那女大夫不说,大爷他们又不懂,之后再悄悄告诉邱万河就行了。” 向大娘道:“二娘,既然事已至此,你就别强求了,万一被老爷知道是咱们撺掇的太太闹事,咱们两个都会被赶出邱家的。” 二姨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们夫妻,毁了我一辈子,也毁了秋生一辈子,我想看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 …… 邱家的坟地在一片松林之后,确实是风水先生看过的,但是以邱家的家底和实力,还找不到那种特别旺子孙的穴位。 整体来说,还不错,尤其是家中老太爷的穴,是可以发家的。 李光尘看完之后把书生拉到人后,低声道:“你看出来什么了?我觉得,没人改穴,也没人动过手脚。” 书生道:“我也没有感觉坟地有问题,水都不漏,是个不错的地啊!” 那就很奇怪了,邱万河突然死了这么多儿子,竟然跟坟地无关? 但是李光尘看他面向,也不是那种做了如此巨大伤天害理之事的人。 起码李明哲劫了邱家的镖,死了那么多人,李明哲的运势最多能影响到他几个儿子前途,也不会连带着儿子都死光,这是做了什么恶? 还有邱家其他支脉的子嗣问题,如果一个两个人的少还是巧合,几个兄弟都不怎么样,尤其是那几个庶子,又没分到多少家产,日子都勉强够活。 有一个甚至因为穷,到现在还没讨到老婆,在别人家里做长工呢。 所以既不是作恶,也不是坟地,那邱家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李光尘刚要跟书生说什么,邱万河问道:“二位,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邱万平这时候也很着急知道结果,仰着胳膊叫着:“看出来了吗?!” 齐照因为别人无理觉得很不开心,守护在李光尘身后。 李光尘没出声,书生道:“没看出什么问题。” 邱万河蹙眉道:“真的没问题?老大没有偷偷改风水?!” 书生道:“没有,一年除了扫墓,没有动过土的迹象。” 邱伟年轻气盛的突然道:“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你们,所以你们不肯当着我们的面说实话?是不是之前的风水被改过?!” “可不是,之前的肯定被改过。” “又不是咱们请的人,能说实话吗?当然帮着他说话了。”邱家其他族人开始附和。 他们现在是,邱万河怀疑邱万平,邱万平也怀疑邱万河,分辨不出来。 所以人家就开始针对道士了。 第92章 没有魂气的坟 李光尘看着书生道:“我是没有收好处的,这老头收没收就不知道了。” 书生瞪大了眼睛,这时候卖我真的好吗?! 齐照拉着李光尘的袖子咧嘴笑,但一想到她调侃老头,笑容又收住了。 邱万河看着几个人很轻松,他紧张的情绪也沉淀下来,这几个人,事不关己的时候没点人情味,关己也没有,现在的道士真的越来越不敬业了。 他跟不耐烦的跟邱万平道:“行啊,你们不相信,你们可以自己请人。” 邱万平和族人商量,打算再请个高人来看。 但是李光尘觉得,邱万河既然敢说这话,他就肯定没动过坟地,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动过坟地。 邱万平那种,动手脚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那到底和什么有关?! 李光尘围着十几个坟走了两圈,突然指着最北面,靠后的一个,感觉特别孤零零的坟头问道:“这个是谁的坟地?是你们邱家的吗?” 所有人都没看到,邱万河在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 邱万平懒得理的样子道:“那是我们叔叔的坟,他没儿子,从远方亲戚过继一个儿子,长大了人家又要回去了,他死的又早,三十多岁,没儿没女的,是我给他操办的后事。” 书生不解,走过去悄悄问李光尘;“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李光尘道:“坟地没问题,但是我感觉不到他的魂气。” 书生蹙眉:“感觉不到?!” 齐照从远处跳过来一大步,乖乖的贴着李光尘:“什么意思?真的有鬼吗?人死不是会转世投胎吗?!” 其他邱家人也都不解的看着李光尘。 李光尘道:“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不留名不知道张三李四,燕不留名不知道春夏秋天。 这魂气也是一样的,就算去投胎了,总会有他待过的气息,但是这里没有,完全没有,空有一副骨架,毫无魂气。” 书生认真的端详那座坟,然后拿出一张符,在空中自燃,之后他开始抹眼睛,那是看到了什么,跟李光尘点点头! 齐照问道:“是不是就跟人活死人一样,虽然有人在,但是不会说不会动,其实魂魄不在了。” 李光尘点头道:“差不多,所以这里只藏过他的尸身,他的灵魂呢?死那天就没了!” 山风阵阵,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的严重性,所以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没表现的很有兴趣。 李光尘回头看着邱万平:“你叔叔可能被人抓走了做坏事,也可能魂飞湮灭,也可能永世不得超生,这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你必须想一想,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是被坏人利用了。” 说完心头一片冰凉,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自己的遭遇?! 邱万平眉心都拢在一起:“特别的事情?那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呢?!” 二十年前,他还不到三十,邱万河也才二十岁成家没两年,才生了邱大贤。 李光尘厉声道:“那你也要想,人命关天,你想不起来,我就有理由怀疑是你害了你叔叔,给我想!” 她这突然起来的变脸,吓的邱万平一哆嗦,但是他表情语气皆很无辜:“我怎么会害他呢?跟我什么关系?!” 邱万河忙打着圆场:“是啊小姐,那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大哥吗,搁在我身上,我也想不起来啊。” 这也很奇怪,他一向跟他大哥不和睦,竟然帮着他大哥说话了。 李光尘的目光不由得凌厉起来。 邱万河被看的有些恼怒,道:“是我请你们来的,你搞搞清楚,难道我花着钱,还要你来质问我?!” 第71节 齐照回头道:“我们本身也不是为了钱,钱那个东西,小爷比你多得多,你最好跟我的女人说话客气一些。” “你这真是,到底哪一国的?!” 齐三公子绝对不是好脾气的人,他的剑眉都竖起来。 书生忙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是我要办事,这不是先调查清楚吗?!” 然后给齐照使了个眼色,李光尘明显的情绪不对劲,没有以往的淡然和漠视,她好像自己代入其中了。 齐照也看出来了,他把李光尘拉到松树后,低声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因为她自己就是无**回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叔叔经历了什么,但是自己感同身受,难免就控制不住情绪。 李光尘长舒一口气道:“没什么,虽然过了二十年,但是希望能为那个孤单的人做点什么,我感觉,肯定和这些子孙有关!” 齐照道:“你等着,我去问。” 说完温和一笑,轻轻摸着她的头:“那也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 他一改往吊儿郎当的说话,完全像个成熟的男人,风流的眼神很清澈,给人以安慰和安全感,李光尘点点头,那意思是都听他的了,齐照又摸了摸她的头,再没说话。 齐照走出来,让别人都不要出声,书生也不擅长与人问话,老实的站在齐照身后当副手。 齐照单叫邱万平:“你好好想想,你叔叔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什么仇人,你叔叔去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他气质不凡,但是问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像是上位者跟人聊天,给人以亲近又不敢造次,不像是李光尘那样的审问,让人感觉很舒服。 而人,有了新鲜事,总是喜欢发表言论的。 没等邱万平说话,邱家其他人已经道:“七叔是个结巴,本来身体就不好,娶了个媳妇比他死的还早,大家就说他克妻,也就没人嫁了。 死的时候有大夫可以证明,就说晚上喝酒就死了,正常病死的。” “不对,喝酒喝死的。” “反正是正常死嘛!” 那如果死亡正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他的魂魄去哪里了? 齐照又问道:“他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所以活着的时候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死了之后把他的魂毁掉!? 第93章 不带照照探邱家 邱万平接过话题道:“他能得罪什么人啊,他老实,如果不老实,能讨不到老婆吗? 我叔叔又是结巴,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没有他得罪人的,绝对不会有仇家。” 正常死亡,没有仇家,也不可能有人丧心病狂的非要对付一个死人,剩下的就只有阴谋了! 齐照看着不远处树后的倩影,她在认真的聆听,好看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咬紧牙关一样的关注。 如此样子,只能说明,这件事的消息真的对她很重要,很重要,不管听到听不到,她都有些受不了! 齐照突然觉得很焦心,怎么就问不出来呢?! 就在这时候,邱万平突然道:“三叔死的时候,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他们家大贤病了,说是冲了煞气,差点死了。” 他指着邱万河说的,也就是邱万河的大儿子。 那时候邱万河已经成亲,以给走镖为生计,还没有今天这么大的家业呢。 邱万河立即怒道:“你少胡说八大,大贤什么时候病过?大贤身体最好了,少污蔑我!” 邱万平道:“我只说大贤当天生病了,我污蔑你什么了?我明明记得,大贤都人事不知,你非要找上坟的馒头,说吃了才能好!” “我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邱万河极力否认。 太太这时道:“哎呀,好像有啊,大郎当时候才三岁,不懂事,围着棺材跑,然后就病了,你找人算的,说是冲了煞气,吃了馒头果然好了,我当娘的,我不可能记错的。” 邱万河差点没跳起来骂人:“败家娘们,你记得什么你记得?没有的事情,滚回家去!” 骂的邱太太都傻了。 之后邱万河道:“是不是看完了?我看你们也是骗人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还是请别人吧,走吧走吧,别在我们家祖坟边转悠了。” 他又突然的翻脸不认道士了,可道士是他请的。 那就有两个可能,他怕提他儿子惹祸上身,还有一个,就是跟他有关。 邱万平骂他:“你突然急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叔叔被你害了?不然你紧张什么?!” “我哪里紧张?少污蔑我!”邱万河都不依不饶的顶嘴。 不过如果是亲生父亲或许对他们兄弟有影响,但是一个叔叔,齐照也想不通邱万河能做什么文章。 而且也没有证据。 齐照回头看一眼,他的女孩还在听,书生这时道:“没有就算了,也不看了,回去了。” 邱万河道:“就是你们胡说八道的。” 书生警告道:“你是不是不给你儿子看病了?!小姐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啊,那小姐医术高明。 这时候躲在树后的李光尘走出来,叫着书生:“咱们回去吧!” 她没有什么感情的说,可是叫了书生了。 齐照:“!!” 你就不能带上我,我这么关心你! …… …… 回去的路上,书生回头问齐照。 “客栈还能回吗?” 毕竟他们得罪了沈天岚,人家说不定正在通缉他们。 齐照道:“他病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锦衣卫,现在每天有官员络绎不绝的来看他,他没有时间搭理你们。” 主要有齐照在,沈天岚想报复,也会考虑考虑。 就是表面上很安全,还是可以回的。 李光尘和书生对视一眼,四目相对,两个人眼中都有一句话,“先回去,晚上夜探邱家。” 这个邱万河,显然是有问题的。 齐照在后面都看见了,心想他们有事瞒着我! …… …… 邱万河后来到客栈给李光尘道歉了,毕竟李光尘在百姓中还是有点名声的,可能别的不行,治病你得求她啊。 李光尘没有接受邱万河的道歉,她不接受,齐照就不让别人靠近她。 邱万河也没有防备,就当是小女人,爱使小性子,他就回去了。 沈家也没人来打扰,这样落了一下午清静,晚饭过后,李光尘和书生和越好,穿上夜行衣,要去邱家。 李一想跟着,但是李光尘只用淡淡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自己拿手掂量掂量空气,没有说出口。 李光尘要走的时候回身交代:“如果那个跟屁虫又来找我,你就跟他说我还在睡觉,心情不好不要打扰我,免得他去邱家找我。” 书生道:“三公子有真龙气运护身,兴许对我们有帮助呢,万一我们遇到什么危险呢,他自己会武功也能自保!” 李光尘摇头:“可是他胆小怕鬼,万一真吓坏了怎么办?咱们两个,还能碰到什么危险?! 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不能总一直麻烦别人。” 最后这句才是李光尘最最要阐明的心里话,她要走了,其实并不想和齐照产生额外的联系,不想欠他人情,没办法还,齐照也总是让她心乱,她得快刀斩乱麻了。 书生没说什么,将折扇别在腰间先出去了。 …… …… 正是初一的晚上,星月无光,到处都一片漆黑。 书生轻功很好,带着李光尘隐藏在邱家的房顶。 是邱万河的镖局房舍。 他们路过前院长排房顶的时候,听到下面有动静,书生揭开一片瓦,就听有人道:“不是你是谁?我只喝多了跟你说过,别人都不知道邱家的秘密,所以你故意告诉太太,引邱万平这个狗皮膏药找过来,你是想坏我的好事。” 书生道:“这是邱万河!” 李光尘嘘了声。 接下来听见一个女子哭哭啼啼道:“对我又什么好处?真是人家说的,知道的多死得快,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 是不是老爷喝了酒,在别的地方提过坟地,所以才有人故意给老爷设置陷阱?!” 邱万河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坟地的事情,不是坟地!” 那女子道:“既然不是,老爷为什么这么生气,还迁怒与我?就因为我好欺负?我从来不给老爷惹事? 院子里那么多姨娘,太太也一样,只给我灌绝子汤,就只有我没有孩子。 现在老爷也是,您那么多姨娘,我不信您在别处没喝多过,什么事情都怀疑我! 是不是这个家破了,老爷名声坏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是不会死还是不会被卖? 老爷,您要知道,太太最恨的就是我,您出点什么事,您觉得我活得成吗?!” 第94章 和师门有关 第72节 邱万河问道:“真的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女人问道:“是谁认为咱们家坟地有问题啊?!那姥爷喝酒的时候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家真的那么厉害,可以一直发达下去? 跟坟地无关到底跟什么有关呢?!” “你个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什么?根本就没有的事,那是我胡说的!” “胡说的你还来问我……” 接下来邱万河多有隐瞒,也不说关于他叔叔的事情,只有那小妾跟男人撒娇。 听不出什么情报,也知道邱万河在这里暂时不会动,李光尘给书生打了个眼色。 书生点头,二人一同向邱家的东边跑去。 邱家东边有一间破落的院子,之前邱万河就不让人来。。 这院子已经没人居住,就算是一片漆黑,也能感觉到他四周杂草丛生,阴阳之气弥漫。 一看就是属于阴地,聚魂。 不过这里却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外围竟然还有人把守。 书生道:“八九不离十了!就是这里的问题。” 李光尘很好奇:“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什么都没看见,它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呢?!” “这个总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二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院子的门口。 …… …… 邱万河从二姨娘院子里出来,立即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 “老爷,问出来了吗?!”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求完成做的是大事,他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个刘管家,是邱万河生母信任的人,后来他建进入镖局,就一直带着刘管家,他什么事情,刘管家都知道。 邱万河道:“不像是她干的,她其实不知道多少,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再背后搞我。” 管家道:“还好坟地咱们什么手脚都没动,那魂魄,拘在祠堂里,咱们家又不供祠堂,任是谁,都想不到这其中的秘密。” 邱万河眼睛一瞪,意思是刘管家说的太多了。 刘管家忙转眼话题道:“老爷,那几个外地人,会不会坏事,要不要处置一下? 小的有心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是又怕五少爷还有治,得罪了那个女人,而且跟那女人来的年轻公子,好像不一般。” 邱万河也在考虑这件事。 今天坟地上,那女人和老头可以看出来,有点道行,怕泄露他的秘密。 如果让老大他们知道,会拆了他的家。 所以这几个人根本留不得,但是怎么对付,那边也不像是好惹的,他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观察再说,怎么说,都得让她把五儿的病先看好了,之后再杀了也不迟。” 管家点了点头。 二人说这话,邱万河要去看他仅存的,唯一的儿子了,突然他吩咐管家:“加强巡防,尤其是小祠堂的院子,别让任何人过去,我这眼皮子跳,总感觉不安心。” 管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那小祠堂在一个大院子的正房里套着,院子长久没人居住,外表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谁会去找小祠堂啊。 …… …… 邱家这院子在外面或者远处看,看不出来什么,一进院子可就不同了。 正屋的地方,门窗有怨气在外泄。 零零散散的不多,但是发黑,应该是比较重的怨气,是被什么东西拘住了。 李光尘诧异道;“我说我昨天往这边看,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感觉是夜晚太黑了,我看错了,原来是修在里面的,给掩藏住了。” 正房的屋盖有讲究,用了糯米汤和的泥糊上,糯米可以驱殭尸的尸气,它的粘性还可以屏蔽一些东西。 再加上房里隐藏一张符,就算是师父来,可能也看不出来。 书生根据李光尘的描述,脑海中映出符印,他蹙眉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符的写法,我从哪里见过?!” 李光尘笑道:“你不是见过,是你自己的书写习惯也是这样吧?丿一定要拉的很长,你说这样效果更好。” 书生点头。 李光尘的脸严肃起来:“我一直怀疑你是我二师兄转世,不然也跟他有关系,这个符咒,不是我二师兄写的,但是是他的书写习惯,也是你的书写习惯,要么和你有关,要么和他有关! 要么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书生一脸疑惑道:“什么意思?可不是我写的啊!” “你不是失忆的吗?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写的?!” 书生道:“你要非这么说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我就没有写。 这东西的存在不可能超过二十年吧?! 嗯,都快要一百五岁,你的师兄,难道没有一百五十岁?! 他能活到一百五年?! 我的记忆中没有写过!” 李光尘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是鬼老道何志聪干的,你不是说,他强迫你做过不少事,写个符咒没问题吧?!” 书生摇头道:“不会是鬼老道,鬼老道来了才三年,你看这房子,这房顶,这符咒藏在里面,得多少年了?!” 李光尘暗暗点头,应该有二十年了。 所以书生没印象,也不是二师兄写的,但是和二师兄有关,那是谁呢? 书生道:“你二师兄开宗立派,他收过徒弟啊,兴许是他徒弟干的。” 二十年前的事情,应该是邱万河请的人,不是二师兄和书生,那只能是跟二师兄有关系的人了。 李光尘道“那这里面如果有什么猫腻的话,可就伤天害理了,我二师兄的徒弟,怎么会做这种事?!” 书生一笑:“你二师兄如果是我,欺师灭祖都做了,还在乎这点小事?! 书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种淡淡的轻蔑和不屑,也可能是自嘲的感觉。 李光尘目光瞄向书生,这人淡淡的眉毛拧在一起,像是担心什么,渐渐的有了二师兄那种喜欢为人操心的感觉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二师兄,那怎么会沦落到此地呢? 李光尘感觉在自己身上,自己的门派,自己的家人,太宗皇帝,有着一个纠缠不清的大阴谋,书生到底是不是二师兄,可能这个阴谋查出来,就水落石出了。 第95章 小尾巴又跟来了 李光尘收回心思道:“进去看看吧,我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关着什么秘密。” 书生也胆小,不敢上前。 李光尘去开门,突然手上像是被万个冰棱刺穿一样疼,她吓得赶紧缩回身子:“怎么会这样?门口也有结界。” 既然有结界,为什么怨气还能外泄呢?! 书生看了看她的手道:“寒冰结,真有结界,还好我没有先去。” 李光尘用无语的目光看着他:“你这意思,是让我给你当垫背的呢?!” 书生忙呵呵的笑:“我的心里话,我怎么直接跟你说出来了呢?其实这个结界好破,你站在后面,来我!” 他们之间相互怼的习惯了,李光尘也没跟书生计较,站到了书生身后。 “悲画扇,妖魔鬼怪全部加,无往不利!”书生口中念着咒语,甩开他的折扇,刚要打出去,突然咯吱一声,然后一个好奇的声音道:“不就是两扇门吗?你们两个比比划划干什么呢?!” 然后那人影就到了门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书生提了气的,全泄了,他诧异道:“你这么牛?寒冰结界你说破就破了?!” 来的人是齐照,穿着一身夜行衣,还拎着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李光尘心想,难怪一下午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他忙自己的事情,原来是知道我要出门,偷偷跟过来了。 齐照在下山的时候,看见李光尘和书生用眼神交流,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要甩了他,没门的! 他笑呵呵抬起手道:“你们怎么不进来啊?!” 书生低声道:“他真的毫发无损!” 人家有真龙气运,鬼神不侵。 李光尘很嫌弃的道:“但是他胆小。” 书生道:“反正人家是有用的!不说了,咱们进去吧,我好想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布置的!” 他小跑着,一点都不像垂暮的老人。 这个执迷于道的样子,倒是真的像二师兄呢。 齐照在门口等李光尘,李光尘慢慢走上台阶,她不出声,齐照不高兴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带我?!你知不知道你出来我担心?!” 李光尘蹙眉:“我也就纳闷了,我为什么要带你呢?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可能有危险!” “那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又变的笑嘻嘻,李光尘扪心自问,是挺关心的,他怕鬼怕黑,吓坏了怎么办? 她以前不会这样的,说不喜欢谁,永远都不会有感觉。 但是对他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他像儿子,还是像太宗皇帝,会忍不住的担心他。 所以他这几天乱了她的心,不见所欲使心不乱。 李光尘瞪了齐照一眼:“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跟在我后面不许乱动!” 是!哈哈,她就是关心自己!齐三皇子心里和脸上都美滋滋的,又不是他外表那般风流模样了,变成了二十岁的小男人。 屋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李光尘有天眼。 漆黑的一片中,她用夜视发现他们站的不过是个狭窄的甬道,因为门里面,不是屋子,是另外一个跟正房一样的房子,窗户门槛什么都有,就是缩小了一圈。 第73节 房中房! 所以这小房子还有两扇门。 李光尘叫着书生:“你找到入口了吗?我找到了!” 书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掏出一张符咒点燃,就成了鬼火灯。 这回门清晰可见了,红旗斑驳的雕花门,上面贴满了黄纸。 李光尘刚要伸手去摸,听见一声:“你小心啊!” 是书生,书生还记得门口有结界的,是怕她受伤。 李光尘想起那个躲在她身后的人,她不好意的回头:“不如你来试试?!” 齐照当然说好,媳妇让干什么都行。 书生心想嘴上说不用,嫌弃,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要人家帮忙?! 齐照直接要开门,书生提醒道:“有怨气外泄,而且怨气很重,里面不知道关的是什么,你一定要小心。” 李光尘偷偷保护在齐照旁边,神色很紧张。 齐照依然不费吹灰之力把门打开了,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摊摊手。 李光尘心想,自己的担心就是多余!!! 就在这时,里面立即有一股寒彻心扉深入骨髓的冷气迎面而来。 齐照冷的一哆嗦,李光尘眼疾手快把他拉过来,埋怨道:“谁让你站那么前面,开了就要后退,这些结界不是好玩的!” 到底是谁让开的门呢?书生暗暗呸了一声。 齐照看媳妇关心自己,虽然话不好听,他也不恼,笑的跟傻小子一样躲在李光尘身后:“我再不冒险就是了!” 李光尘跟训儿子一样:“站在后面不许动,我不让你动,你绝对不许不听话,不让下次不带你了。” 本来也不是她带的,怼她怼她啊,可是那个皇子傻兮兮的还说好,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被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书生都不忍心看了。 李光尘安置好齐照,上前一步看着书生,书生的鬼火灯向前,视线可见的地方,就清晰多了。 他们在看同一个地方,那个房中房。 门是打开了,正有天蓝色的寒冰之气,源源不断漂浮在里面的屋子里,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这寒气是伤人的。 书生眉心拢在一起,无不担心的道:“这不是寒冰结界,这是寒冰阵法,专门困人魂魄的。” 说完又让齐照往后去:“三公子,就算是你,也会被这种寒气波及,不要进去,都不要靠近。” 李光尘道:“是不是邱万河的叔叔魂魄就困在这里?!那邱家的发迹,和这个寒冰阵法有关了?!” 书生道:“虽没见到人,但是十有八九了。” 天理地道人情,万事万物都有它的运行规则。 强行拘束别人魂魄,轮回就被破坏了,这种事遇见了不能不管。 而且李光尘有种感同身受的心酸,她自己,肯定也是这样子被人拘起来的。 李光尘道:“得救人出来。” 书生道:“虽然不是最强的困魂阵,但是里面情况复杂,万一里面的魂魄不配合,他自己能启动寒冰阵,那怎么进去会被困住的,就像是鬼打墙,出不来最后就冻死了!” 那也不能不管。 第96章 要死了都不给你治病 李光尘眨了眨眼睛道:“我呢?我能不能进去?!我去探探基本情况。” “你比别人多了什……” 书生打住了,大喜道:“你的身体正好和寒冰相克,你是地狱烈火,它伤不到你,只有你能进去了,才能一探究竟。” 李光尘道:“那我试试!” 齐照很担心:“我想陪你去啊!不然不去不行吗?” 李光尘回头道:“你是想不听话?!” 齐照就是担心,他道:“人家本来是雇主,现在你们搞破坏,以后谁用你们啊?!” 李光尘笑道:“那是书生要担心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书生道:“我们是要积德行善积攒功德,也不是谁给钱都行,做坏事谁都不行的。” 看着李光尘道:“我照顾他,你去吧!” 这个死书生,就喜欢女人替他冲锋陷阵,他肯定不是二师兄。 齐照被劝妥了,李光尘脚踏入一步,就觉得冰冷入骨受不了,她赶紧回来。 “不行啊!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寒冰结界我都被冻上,这可是阵法,我也不行啊!” 啊,对了! 书生从她手心里取出昆仑神木,笑了笑道;“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李光尘也笑了,把这个阴物给忘了,把它放手心像水一样才能融入身体,取出来也很方便,这就是昆仑生命的神奇之处。 李光尘身体热了,再进去就没什么感觉了,在鬼火的照耀下,四周还是蓝色的寒气世界,看不见什么东西。 书生怕惊动外面人,用传音符传话:“看见了吗?如果看见邱家叔叔,劝他跟你走!” “没看见,我再转转!” 李光尘话音刚落,一股寒冷之气,就从脚底开始上升,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李光尘心想是寒冰阵启动了。 这个邱家叔叔根本就不跟人交流,甚至没看见他,就启动阵法了,他是不是疯了? 阵法启动有两种可能,第一个是李光尘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没有,那就剩下第二种,邱家叔叔自己干的了。 书生能感觉到她的变化,担心的道:“行不行?不行咱们就不管这事了,本身也跟咱们无关。” 李光尘道:“就像是正常人穿着棉袄到了冰窖,虽然也冷,但是我挺得住。” 李光尘说着发现正中间的蓝色气物中,有黑气再往外零零散散的飘散,很快会融入寒气重,若不是她有天眼,肯定看不见。 她走到那附近,看见那里的寒气被破坏了,有一个小旋涡。 漩涡里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 是个男人,还是结巴的声音。 李光尘道:“是邱家叔叔!” 书生精神道:“问他是不是,为什么会被人困在其中!” 他说完,他身后的齐照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神经提高百倍。 李光尘道:“我还没有看见人,喂,你是邱家叔叔吗?” 突然砰的一声大门关了,屋子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蔚蓝的世界在变浓,更浓,浓道有些发黑。 李光尘感觉到自己的棉袄都扛不住。 她呵斥道:“我本来是想救你出去,你反而想害我是吗?!” 很明显,这人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却加大阵法力度。 地底下飘来声音:“你是道士!我要你死!” 李光尘道;“我明明是大夫!” 可是不管用,阵法开始转动,大漩涡也扩大,李光尘被冻得动不了,她知道后果,只要那个旋涡靠近自己,自己就会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书生在外面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光尘负气道:“书生,我被你坑苦了,这业火根本压制不了寒冰!” 书生哎呦一声:“你带昆仑神木太久了,应该缓和一下再进去的。” 那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眼看着旋涡更到了,下面是阴气十足的声音:“我好惨啊,有人害我,有人害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书生运气要进来了。 可是黑旋涡已经到鞋边了。 这种时候他进来,应该无法救人,还会搭上自己。 李光尘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叫着书生道:“带三公子走,以后再想办法救我。” “以后还有办法吗?!” 是齐照的声音。 李光尘呵斥道:“这里不是闹着玩的,你快走!” 想了想又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照顾很多,但是对不起了,我无以为报,也不能报,我不是不给你治病,是我给你治,我就得死,你离开后自己找神医吧……” 巴拉巴拉,她闭着眼睛开始交代后事了。 书生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跟他治病呢?!” “我不治,你们快走!” 李光尘刚喊完,碰的一声,一束金光猝不及防乍现,底下的人痛苦的大叫:“谁伤我,谁伤我!” 接着屋子里的冷气就降了。 李光尘仰起头一看,是齐照披着书生的外袍,拎着宝剑,直接冲她而来:“你没事吧?!” 他额头有一缕碎发,白净的脸无表情的担忧,更显得英勇无敌,李光尘好像看到了太宗上阵杀敌的样子。 她一把手就攥住了齐照的手。 齐照愣了下将她攥的更紧了,安慰道:“没事,也不是很厉害啊,我都行,你不用怕!” 第74节 !!! 说的自己好像很没用啊! 李光尘一下子清醒了,并不是太宗,是小癞皮狗。 她呵斥道:“谁让你进来了的?你知不知道这里危险?就连我,都承受不住,你……” 那他为什么没事呢?! 齐照晃晃手中的宝剑道:“我在内库中找到的,没人用,嫌丑,我却很喜欢,就带出来,他们说可以驱邪,是不是和它有关?!” 李光尘这才看清楚这把宝剑,剑柄和外鞘换了新的,镶嵌了宝石和花纹,难怪自己没认出来,这个就是太宗谋反时用过的宝剑,粘过万人血,自然威力非凡,加上真龙气运,一剑当关,万夫莫敌! 难怪这么牛了! 第97章 李小姐有出墙迹象 李光尘张张嘴。 书生道:“你们还不趁着现在出来,是以为自己真的艺高人胆大吗?阵法说不定还会启动的呢,这时候谈情说爱,看看场合!” 谁谈了?! 齐照拉起李光尘的手道:“出去谈。” 谁谈了!!!? 李光尘本来想放开齐照的手,谁跟他谈情说爱了,可是内里很不舒服,他的大手,缺像是自带安抚作用,可以让人心安,她忍了忍,反而拉的更紧了。 齐照能感觉到那双小手的不自在,但是却贴的更紧没有跑,他都能摸出来,她的手没有大树的光滑呢,吃过很多苦的手了。 他心疼的把人捏紧了,同时心里也涌过一丝振奋人心的暖流,她已经不跑了,冰山,也开始融化了。 他们出去后,直接离开邱家,因此没有看见,房中房里,那个黑色旋涡的地方,因为齐照的一剑,已经裂开了纹路,在一点点碎裂,然后倾塌,一缕浓重的黑烟从那地方飘出来,突破房顶的符咒和结界,直冲云霄。 …… …… 邱万河今晚宿在四姨太这边,都打算睡着了,突然刘管家来找他。 邱万河郁闷的要死,带着起床气:“什么事,这么晚还要找我?!” 刘管家直接跪下来,哭丧着脸道:“老爷,祠堂的门破了,您过去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了?!” 邱万河大惊:“怎么会这样?!” 等他带人到了祠堂,外面院子,看起来完好无缺,但是房顶破了,他挑着灯进了祠堂里面,里面被什么东西劈开,寒冰阵已经破了,别说他不带压制之物,就是刘管家都能进去,毫发无损。 而当时拘困的道士说了,只有喂过血的人,带着压制之物,进入寒冰阵才不会被阵法收了。 那个孤魂野鬼,肯定是跑没了。 邱万河起的抬起手给身后的护院就是两巴掌:“你们怎么看管的?显然是有人闯进来了,坏了我的大事!” 刘管家吓得战战兢兢,他怕邱万河转手打他,忙转眼话题道:“是不是那小姐和那个老头多管闲事把人放了?!” 邱万河笑面虎一样的小眼睛眯起来,攥紧了拳头:“那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吩咐管家:“你再去一趟龙虎山找光华道人过来,就说他当年囚禁那个孤魂野鬼不听话,跑了,让他过来捉, 我这边,一定要给他们两个颜色看看。” …… …… 已经是半夜街上除了巡逻的人没有行人了。 离开了方才压抑的环境,李光尘以为内里的不舒服就好了,谁知道走到半路,突然感觉胸口翻江倒海,嗓子甜甜咸咸的味道,她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就吐出来。 齐照就在她身边,脸色当即就变了,直接把人打横着抱起,找了一家民宅就要闯进去。 书生道:“这不可行!” 扰民是犯大忌的。 齐照道:“得找大夫!立刻,马上!” “她自己就是大夫,我有办法,听我的!” 刚好前面有一座女娲娘娘庙,因为镇上人求子的多,香火还算旺盛。 书生说去那里。 齐照抱着人就往那边跑。 李光尘脑袋是清醒的,男人身上的清甜味道很好闻,像是闻着春季里阳光的味道,可以压制她口中的血腥味,没有那么恶心了,但是毕竟这不是自己的男人。 她叫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说出来的话跟猫一样,齐照都担心死了,他还没娶到媳妇呢,她甚至刚刚对他有点好脸色,他们家的齐敬垣还没有出生,怎么人就开始吐血了?! 他气的想哭:“都这个时候了,还逞能,我又不会现在就吃了你,你怕什么?!” 他不放手,反而抱住的更紧,让她的头偏倚靠在他胸膛,这样的姿势更舒服,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李光尘有心无力,而且越来越贪恋他的肩膀,瘦瘦高高的一个病秧子,没想到胸口这么结实有安全感,索性也不挣扎,就躲在这人怀里昏昏沉沉睡过去。 到了庙里,她还没醒,齐照把人放在稻草上,抓住书生的衣领道:“你是不是要害她?是你让她进去的,现在变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书生忙道:“你放手放手,我这把骨头,不扛你摸,你不放手,我怎么救人?!” 齐照这才放手。 书生甩甩袖子道:“就像是炙热的大石头,突然破了一盆冷水,这石头就炸裂了,她身体比普通人热,那个寒冰阵太冷,所以受伤了。” 齐照心凉了半截:“大石头裂开,那不是完了?!她有个三长较短,我肯定杀了你!” 书生暗想,他应该打不过我的。 还好李光尘没有那么热,所以也没有碎到那种程度。 当然,她如果足够的热,就是她压制寒冰阵了,反正,这次是差点栽了。 书生摸索着李光尘的腰包,在小狼狗严肃的监视下,拿出里面有药丸。 “是药,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她是大夫,都带着呢!” 齐照冷冰冰的:“废话多,救人!” 书生闻了闻,挑选一个长得圆的放在李光尘嘴里,齐照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救人的?!” 并不知道,这个长得最好看而已。 书生没有解释,直接给李光尘服用了,他有开窍的符咒,燃了掺上供奉女娲娘娘的水,也给李光尘喝了。 也就是瞬间,李光尘就醒了。 书生也松了口气,以貌取药,还是有谱的。 李光尘要做起来,齐照扶着他,她摸摸胸口,后蹙眉看着书生:“我这是差点栽了?!” 书生道:“是三公子抱着你过来的。” 这个时候你提这个干什么?! 齐照轻声道:“你好点了没有?会不会有事?!” 他声音轻轻的,长长的睫毛都湿了,担心的哭过,白长了那么大,也白长到二十岁,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光尘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不是人家三公子强迫她,这次她自己也动心了,躺在人家怀里不愿意动,做了对不起太宗皇帝的事情。 所以她不想提,也不想面对齐照。 第98章 追过了欺负大夫 李光尘转移话题问道:“那个怨念的声音就是邱家叔叔吧?你一定是懂的,他到底怎么回事?!” 齐照眼中明显有失望,不过还是安静的听着。 书生道:“没错,之前的结界如果我不懂的话,看着那个寒冰阵,我就想起来了,就是五行困魂阵,专门拘亡灵改变家族命运,让其不得超生的。”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恨恨的刺了一刀,李光尘眼睛就湿润了,根据跟她是一样的。 书生点头道:“跟你很相似,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种待遇的。 能布置困魂阵的人,我想,虽然我什么都记不得,但是估计一下,也不会超过五人。 而且一般人布置的困魂阵是挺不了多长时间的,不可能永永久久。 这个寒冰阵算是厉害的,也就二十年就破了,你那个,是最厉害的业火阵,千年万年都可能出不来,你很幸运啊!” 齐照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李光尘听了书生的话,没感觉到幸运,感觉到了胆寒。 这个寒冰阵法的作用虽然是拘魂,但是真正的目的,就算是书生不说,她也知道了,是让魂魄不轮回,然后作法,好用来发达子嗣。 就好像是一种祭祀仪式,邱家叔叔就是祭品,永世不得轮回。 她应该也是这样的。 而书生说,会的人不超过五个,她的阵法是最厉害也是最结实的,说明布阵的人道行极高或者权利极大。 那是谁要这么对她?他们的目的可显而知了,但是也太残忍了。 她心中有几个怀疑对象,可是每一个,她都不想怀疑。 本就安静的环境,倏然间悄无声息,仿佛能听见女娲娘娘前面的香火在燃烧。 齐照虽然听不懂,但是从李光尘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伤心事,他把李光尘抱着站起:“不想了,咱们回去休息。” 李光尘不是要拒绝他,而是还没有替天行道,她看向书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恨啊,这邱万河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现在又累及了子孙,想想死去的那八个人,感觉还有点可怜,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突然一声怒吼:“有,有,有什么可怜的,让我承受寒冰水牢之苦,他们都有份,纳了我多少,多少,多少福气,就要偿还!” 虽然他气势很足,但是磕磕巴巴的,因为太生气还停顿,实在是让人怕不起来。 第75节 但是看李光尘这伤势,谁还敢掉以轻心?! 书生道:“是那个邱家叔叔,他追来了。” 那个叔叔明显是死了的啊,他来了?! 李光尘看齐照脸色变白,身上打哆嗦,虽然是一员猛将,但是怕鬼就是致命弱点啊,老天白给他一身的好资源。 李光尘将齐照拉到身后,齐照低声道:“你会嫌弃我吗?别的方面我都很强的,潘驴邓小闲!” 李光尘道:“我什么时候不嫌弃你了?!” 你要是这么说,那确实一直都很嫌弃。齐照没有逞能往前冲,躲媳妇身后。 不远处已经做好姿势的书生深深的对他们飞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呸! 李光尘捻出银针扎在自己指头上沾了血准备好,须臾,宁静的街道上,出现一个穿着寿衣的男人,男人三十多岁,相貌平平,身高中等,看起来憨厚老实,属于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但是他凶狠的目光,可没人敢把他当老实人。 这人正是邱万河的亲叔叔,邱小江。 不管是谁,这样的眼神都带着仇恨。 李光尘蹙眉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邱小江看着李光尘,又看看书生,随后露出半截筷子那么长的黑指甲:“臭道士,我身受,身受寒冰酷刑,被囚困二十年,都是拜你们所赐,我要杀光你们,杀光,天下所有道士。” 李光尘大笑:“竟然不去找邱万河报仇,找我一个大夫?如果不是我们,你怎么能出的来?!” 书生道:“阵法需要用主人血,肯定是邱万河的血了,他动不了邱万河的。” 所以就找无辜的人! 这邱小江说起来也真是个狠人,根本不听人说话,直接一招饿狼扑食,就扑向李光尘。 下一刻,他又狼狈的躺在地上,身上全都冒火一样。 “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邱小江看着冒烟的身体:”我是寒冰炼化的魂魄,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我怎么可能发热?你到底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什么?!” 他方才根本没有碰到李光尘,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李光手丢出去了手里的银针,他一根都招架不住。 李光尘没出声,书生摇着合并的折扇道:“你个傻帽,你才二十年,人家一百五十年,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也不碍事,你一个小水系,能打得过人家地狱业火吗? 就是天地火都不如地狱业火,你这次栽了!” 邱小江还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李光尘道:“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就尽快说吧,否则,我要让书生送你上路了。” 邱小江吼道:“我是被人害了,邱万河害我,我要找他报仇,你现在不能收我。” 可他根本无法报仇,还伤害无辜。 李光尘摇头道:“你已经报复了八个人,那是八条人命,他们之前欠你的,这八条人命够还了,至于邱万河做作的恶,会有人找他算账。” 很明显,邱家儿子都死了,就是因为邱小江的怨气外泄,在反噬,阵法不牢固的结果,他的报复。 李光尘继续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惹大夫,不说了,书生,收!” 说到底,还不是惹她生气了,前面说了一堆废话。 书生姿态都捏的老高了,感觉是为民除害,到了最后,算了,他轻飘飘甩出一道符咒,贴在邱小江的额头,邱小江一下子就变成一缕黑岩,接着在空气中一闪,好像落入道书生的折扇里,天地就安静了。 齐照从李光尘身后钻出一个脑袋:“这就没事了?!” 第99章 矛头直指李家 书生道:“要回去才能超度,让他继续投胎,他这种,必须尽快轮回,不然我怕他一年时间就要魂飞湮灭。” 齐照精神都放松下来,瞪了书生一眼道:“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再有下次,我不会饶了你的。”然后拉着李光尘的手:“咱们走,我抱你走啊?!” “你真是讨打啊!” “这是关心,你就是白眼狼,好赖不知,那个书生有什么好,差点害死你。” “我本来也没跟他好……” 看着那渐渐离去的男女背影,手臂相兜,有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觉,书生笑了,随后他一激灵:“这小子,他总怪我干什么?破阵总要有人去,她不去,就得我去,难道我死了就应该?!” 点着齐照的背影:“再有下次,我先跑你也追不上我。” 说的那是很有气势的。 …… …… 邱万河一宿没睡好,醒来一看,外面难得的好天,但是心情还是很沉重。 先去道小祠堂看看,里面依然是破烂不堪,说明邱小江跑了,还没有抓到。 当时给他布阵的是龙虎山的道士,那道士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能让祠堂出事,不然邱小江跑出来,他们都会有危险。 那道士一时半会也来不来,这怎么办呢? 正蹙眉的功夫,一个老婆子急急忙忙赶过来:“老爷,五少爷好了,今早早早就醒了,自己吵着饿了要吃饭。” 邱万河面露喜色:“真的?!” 婆子道:“嗯,姨娘让您过去看看,要不要请个大夫确诊一下。” 邱万河回到四姨娘的房间,孩子果然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叫来的大夫也说,脉向平稳,没有什么大碍。 四姨娘高兴,问道:“老爷,是不是之前那小姐调理的好?孩子没事了。” 只有邱万河知道,孩子的病,跟那女子没有关系,但是那女子,他们那伙人,昨晚可能就是闯入祠堂的人,所以不除不行。 若是以往还有顾及,现在孩子好了,那还怕什么?! 邱万河笑着跟四姨娘说:“是啊,所以我得好好去谢谢这位小姐。” …… …… 李光尘昨晚和书生回来,打算走了,应该说,她处理完沈家的事,就打算走了,并且不想告诉齐照。 如今还是不想告诉齐照,但是李光尘受伤了,齐照很担心,为了摆脱这个人,李光尘治好假装休息,心想着等齐照睡着,他们偷偷走。 于是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邱万河来客栈的时候,齐照房间的灯火刚熄。 反而是李光成等不到齐照睡觉,自己睡了一个好觉,这时候吃过早饭,正好来见客。 不过李光成感觉自己不会邱万河和说很多话,所以在一楼的大厅里就这么见了。 邱万河打着拱笑道;“李小姐,我们家小五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这都是小姐医治有方的功劳,不知小姐什么时候离开上虞,再次之前,请小姐赏脸,咱们一起找地方吃顿饭,以表达我对小姐的感激之情!” 李光尘已经算过了,这人对自己心怀鬼胎,想致自己与死地,说什么吃饭,其实是鸿门宴。 李光尘道:“你不顾天理人情,私自拘留魂魄在人家在谋私,自己是大罪了,死儿子的惩罚还不够,你还是回去看看吧,如果你还有命活着回来,我就跟你去吃饭,去吧!” 邱万河:“???” 李光尘让书生收了邱小江,之所以不管这个邱万河,是因为天理地道人情,这些天地法则是没人可以违背的,违背了,不用别人管,自有天收。 邱小江虽然收了,可是邱万河的报应还在继续。 李光尘没有根邱万河多做解释,直接和书生回后院了。 到了穿堂里,李光尘道;“他睡着了吧,咱们走吧!“ 书生道:“咱们这次走,是去京城还是哪里?!” 毕竟怀疑的对象太多,而且都是不好对付的人物,从哪里入手,得想清楚。 李光尘勾勾手:“你跟我来!” 他们回了李光尘的房间,在书案上,摆着一本儒家经典注释。 小丫头见人进来,倒茶去了,李光尘给书生使眼色,书生自己走过去翻书。 刚看了几眼名字,他就回头,看人的目光有些意外。 李光尘道:“这个人就是李家真正的崛起,他也是李家最大的光荣。” 这书上说的就是老新建候,批注是老新建候写的。 他广收门徒有很多弟子,这注解是他后人整理的,自然就带他的生平。 李家正是从李光尘死后开始有起色,她或者的时候,碍于名声和天道,不会让李家人死,但是也不会让他们过得太好,就顺其自然从不扶持。 她死了之后,这李家反而生意兴隆开始有钱,有钱就要读书,然后一代胜过一代。 到了老新建侯的父亲,就已经中了状元。 老新建侯虽然没中状元,但是他的人生经历更为传奇,文武双全,是建国后文人中唯一被封为侯爵的。 也是因为他,李家才有了现在的名声。 书生慢慢的看完主要部分。 放下书,他神色已经了然的问李光尘:“你得意思,就是李家人干的了?!” 很明显的,邱小江是被水系阵法困住,李光尘的虽然是地狱烈火,跟邱小江的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他们的结果是一样的,全都是不得轮回。 邱小江是因为邱万河害的,是邱家子孙。 李家也是在她死后一代胜过一代,这很明显,就是李家利用了她的魂魄做了法事。 谁主持的先不说,李家肯定是参与了,而且得到了相当多的好处。 李光尘反问书生:“那你觉得我现在找谁合适!?” 书生的神色很严肃,一直很严肃,所以李光尘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想法。 沉吟良久书生道:“确实要用嫡系血亲的血才能布阵。” 第76节 抬起头又道:“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我从一本书上看到,这种困魂阵要改变自己家族的命运,最好用那种绝户人的魂!” “绝户?!” 第100章 血债血偿 书生的神色从未有过的惆怅和愤怒:“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说他对待所有人,所有事物都是平等的。 天地没有不平,不平的只有人心。 所以每个人的气运都是差不多的。 然后积善之家庆有余,你做的好事多一些,可能就惠及子孙多一些,你做的恶事多一些,或许子孙,就会有报应。 但是总的来说都差不多。 绝户之人,他也有那么多的运势,想你做过那么多好事,会有大量福泽,但是却没有后人来消受。有些法师就会在这上面动脑筋,把这种人的运气节流,来补足别的的支脉或者整个家族。 之后这人的子孙就能越来越昌盛达到。” 邱小江就是一例,而李光成自己,她确实无儿无女,她好做了那么多善事,功德无量。 书生叹口气:“而且你们没有后人,做起法事来也不容易查,最喜欢有你们这样的人。” 没有后人,就没人追究报仇。 经他这么一说,更加确定,就是李家人的血,跟李家人有最大关系。 李光尘听起来,感觉还不是书生那种同情心泛滥,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是她被地狱业火困了一百五十年,不用感同身受,疼起来的皮肉都是自家的。 一百五十年啊,每日拨皮,再长出新皮,再烧,再剥皮,再烧,好一点就剥皮,如此反复,没有尽头。 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子孙过得好一点而已,但岂知被困魂之人的痛苦?! 一百五十年! 而且,三分命,七分运,命运明明就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的。 为什么这些人要以害人来走捷径?害她这种没人来追究的人?!她一个人,很孤独,但是就不知道疼吗?! 只因为她没有后人! 李光尘拳头攥得咯咯响:“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 ……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法不入乡。 所以一般家族大事,官府是不管的,要族中族长耆老等人拿出一。 邱万河私建祠堂,引流旁支的福气来富裕自家,不管是真是假,祠堂在,邱家其他人家没有他过得富裕,这就是真的。 他触动了整个邱家家族的利益,这个消息一传开,邱家所有男丁,哪怕是远房的都来了,要处置邱万河。 镖局虽然养了不少镖师,都是会武术的,但是这种枉顾人性的时期,谁听了不齿冷,那些镖师也不帮忙,邱家其他族人第七跟足,没等邱万河回来,就已经开始抄他的家。 邱万平的口号是:“拿了我们的,全部都要他吐出来。” 一时间邱家极乱,邱家宗族子弟闯入邱家大宅,见人就打,见值钱的东西就抢,邱家下人见识不好,有趁机拿着值钱东西逃走的。 等邱万河从客栈回来,自己的家,大势已去,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子给他。 他这才明明那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邱万河不敢相信,跑到后院去找人:“太太呢?四姨娘呢?小少爷呢? 人呢?人都去哪了,家都看不住吗?! 刘管家,李管家?!” 没人回答,他喊破喉咙都没人回答。 他沿着穿堂要娶找四姨太,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大红色冬袄的明艳女人:“老爷,你回来晚了,家里出事了。” 那人语气不咸不淡的说着,像极了家里后院的野樱桃,不管你旱涝天气,它都应时而开,开的粉色灿烂但是置身春天之外。 好像家里的事情跟她没关系一样,这人是二姨娘。 邱万河及其不喜欢她现在这个平静的样子,不过他心里有事,根本没看出二姨娘眼里的冷锋。 他问道:“太太呢?小四和五少爷呢?!” 太太是正房,四姨太和儿子是命脉,这些人最重要。 二姨娘道:“他们来的人太多,我让太太藏起来了,四妹妹和小少爷不知道下落,我没看见。” 邱万河责怪道:“为什么不先管小少爷的安危,你知道,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二姨娘道:“那我先带老爷去找太太,然后我再去找四姨太,太太那里还护着两个大箱子,怕一走就被人发现了。” 邱万河自动补脑,那两个大箱子是家里的金银珠宝,起码钱财没有被人全脑走,他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他迈开步子道:“哪里,快带我去找。” 二姨娘带着邱万河来到后院一处抱夏,那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他回头道:“太太在这里?!” 二姨娘打开门道:“太太在里面呢,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那些强盗只条富贵的地方抢,这里给忽略了。” 邱万河道:“一会我给你安排一件事做,客栈的那个女人,真的是邪门,是他让我回来了的,我以为她故弄玄虚,没想到真的出大事了。 这人是高人,一会你去请她,我们家,肯定是被她还得,需要她点化!” 二姨娘问道:“那过后杀了吗?!” “过后龙虎山的道长会过来,我再找她算账。” 二姨娘道:“那您先见见太太,咱们分头行事。” 邱万河再没有疑惑什么,迈开步子跨进门槛,就在他进门的刹那,二姨太后退一步,邱万河以为小妾是在给自己让路,没有多疑,突然后腰一疼,接着是侧腰的位置,那种疼痛,会让人全身失去力气,冷很一瞬间就就留下来下来,是那个贱女人行刺他。 邱万河毕竟是走镖的,还是有点功夫,他回身一脚,将二姨娘踢倒在地,但是这一用力,他自己也站不起来,坐在门槛上怒不可遏的看着二姨太:“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你到底是被谁买通的,怎么敢害我?!” 二姨娘突出一口鲜血,内里肝肠寸断的感觉,但是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人能买通我,我是自愿的,我就是想杀了你。” “你这个毒妇,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二姨娘坐起来,指着抱夏道:“邱万河你真的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了吗?就是在这里,我奉你家那老狗之命,给她采花,谁知道在这里碰见喝多了的你,你就把我……” 说到这里,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第101章 沈家老祖 邱万河想起来了,二姨太长得美艳,他垂涎已久,但是二姨太不是家生子,她说她家里还定了亲,她年头到了,要赎身,邱万河舍不得,利诱二姨太不上钩,他只能用强的了。 那滋味,那身段,就是现在想起来,也跟做了神仙一样。 可是事后她也没有哭闹啊,不同意,为什么早不说?! 邱万河愤怒道:“但是我也给了你名分,你是邱府的二姨太,嫁给我,不比那些贩夫走卒强?你以为你出府,就能过好日子了。” “荣华富贵,这是你们想的好日子,是你和老狗想的好日子,根本不是我的好日子。 你如果真的对我好,怎么会让老狗给我下药,让我不能生孩子?”这是二姨太心中永远的伤痛。 “那起码你是老姨娘,是太太身边的红人,就算你没有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以后也能给你养老送终,你现在害我,你简直自取死路!”邱万河气的不行,伤口又裂开了。 “我本来自己可以生孩子,我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用得着你的孩子给我养老送终?你们自诩有钱有势,就可以不把我当人了是吗?! 我现在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反正大家都玩完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四姨娘跟人抢珠宝,头撞在桌子上,当场就磕死了,你的那个儿子,以后会没爹没娘,能不能长大都是未知数。” “你这个毒妇!”邱万河可以忍受自己受伤,但是受不了孩子没人管。 他暴吼一声,直接站起来,但是显然他有伤,站不稳。 二姨太看他不行了,自己的激将法管用,她卧薪尝胆等了二十年,等得就是这一刻,绝对不能错过。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捡起地上的匕首,像飞鸟一样,冲向邱万河,邱万河元气大伤,已经在没有力气阻挡二姨太,二姨太这一刀,直接扎在他的脖子上。 “你……”邱万河抓住二姨太的脖子,都不肯闭眼。 二姨太感觉自己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身上缠过着水草,密密麻麻透不过气,可是她不后悔,也不害怕。 她嗤嗤的笑:“你没有想过吧?那位小姐没有告诉你吧?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那位小姐?! 她好像真的说了,那个妖女,如果不想还她,是不是…… 邱万河手一松,身体只撑不住,直接就倒下去了。 二姨太之后摸摸喉咙发现自己没有被掐死,她又踢了邱万河一脚,确定不会动了。 她脸上大喜,但是心中大悲,邱万河这种人,是永远不会理解她的,以为给吃给喝,像畜生一样养着,她就得感恩戴德,直到死,都没有听到他的忏悔。 但是她是人,邱万河和老狗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 二姨太踢开邱万河,举着匕首又进了里屋,里面地上,用绳子绑着一团肥肉,那正是邱太太,邱太太的嘴已经被臭袜子堵上了,呜呜的要说什么。 二姨太撤掉她的袜子,笑道;“你都听见了,另一只老狗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邱太太大嚎道:“来人啊,救命啊!” 二姨太呵呵笑:“你不如求求我来的管用。” 邱太太哀嚎道;“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什么都信任你,我对你不薄啊!” “但是那天你并不想要在房里插花,你说会放我出府,去为了笼络你老狗的心,派我过来。” 邱太太的眼神中出现了恐惧。 这让二姨娘想到自己当年被人强暴时候的样子,她应该也是这么害怕,磕头求饶,但是没人肯放过她。 脑海中浮现出结实的小伙子的模样,那小伙子赶车马车停在院外,向他挥舞着鞭子:“我等你,我等你……” 他等她赎身,然后他们就会成亲回老家经营一片桑树和水田,过着人间平凡夫妻的生活。 第77节 但是那个人,在他们约定的那一天,被邱万河给杀了。 而设下这个局的人,是邱太太,她为了固宠,把她送给邱万河,送过去又怕争宠,给她下绝子汤。 后来,邱万河一房一房的娶,这女人也就不嫉妒了,别人都有孩子。 她一念之差,害了她和晴朗一辈子。 二姨太什么都不想听了,用那柄血迹未干的匕首,直接插进了邱太太的脖颈中。 …… …… 沈天岚带着病,到祠堂看沈唯卿了。 因为沈唯卿不同意婚事,还骂自己的亲叔叔,沈天岚让他反省。 这少年就安安静静在祠堂中打坐,提亲的事情,他还是不同意。 是,那个秦小雪不说出身有多低微,是老五的女人,嫁给他不合适,但是没办法了。 经过王觉那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那个秦小雪,绝对不可以再和老五扯上关系。 而且秦小雪肚子里怀了沈家的孩子。 他们逼宫到沈家,改口说孩子是沈唯卿的了。 沈天岚本来打算把这些人杀掉了之,可是人太多,这次回乡,有锦衣卫跟着。 所以只能委屈孙子了。 但是委屈的话,不能说,大家长,不能跟小辈认错,这样会失了威仪。 沈天岚走到供奉了列祖列宗的排位面前,给祖宗们上柱香,然后倏然回头。 那少年盘膝坐在地中央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是抬起头看他了,眸子清澈坚定,充满了年轻人不服输的斗志。 沈天岚是非常喜欢这个孙子的,羡慕他少年人的身上的痴和真,可是这次这件事,还是得委屈他一下,也是锻炼让他成长吧。 沈天岚道:“婚事,就这么订了,秦小雪的肚子大了,拖延不得,半月内你们就完婚。” 沈唯卿笑了笑:“我在孝期,您不怕被人说?!” 沈天岚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就说秦小雪的娘得了绝症,要看女儿出嫁,这也是为了孝道。” “祖父总是有很多办法的。”那少年看向前方,看着冉冉升起的一缕缕青色烟雾,他突然问道:“祖父,咱们家是怎么起家的?” 第102章 沈唯卿坚信小姐就是孝贞皇后 沈天岚道:“老祖宗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二十岁娶不上妻子,叔父偷偷给了塞了三两银子,让他除外闯荡,好歹比蹲在村子里当光棍强。 他便去往京城,在路上因为心好,救过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女子,被孝贞皇后赏识,结为异性兄妹。 他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就是人很聪明,偷偷听山长讲学认识不少字,帮过皇后不少忙,小有些积蓄。 后来跟他救过的姑娘成了家,一代一代的,就有了我们这些人。” 沈唯卿道:“祖父都记得呢?!” 沈天岚道:“所以你这是考验我吗?!” 沈唯卿道:“不是考验,只是想提醒,祖父,您也知道皇后为什么只和老祖宗结为异性兄妹,因为老祖宗心地善良。 为什么沈家家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因为老祖宗知道,圣皇后不喜欢男人滥情,这是为圣皇后定下的规矩。” “那又怎么样?!” 沈天岚突然不懂了,不懂孙子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了他的祖母?还是想忤逆他?! 沈唯卿摇头道:“祖父不觉得李小姐,和圣皇后很像吗?!” 呵! 沈天岚忍不住都笑了:“哪里像?!” 哪里都像,传说那位皇后,就是道士出身,一样的美貌惊人,除恶扬善,天人一般。 小姐也是的。 沈唯卿也笑了:“不管她是不是,她会来救我的,老祖宗也会来救我的,因为我听老祖宗的话,我是一个好人。” 沈天岚眯起了眼睛,他是好人那自己岂不是坏人。 这孩子和王觉一样,虽然养在他身边,学的却都是为官之道,性格却学了王觉。 不干脆,认死理。 那秦小雪确实辱没了他,但是娶进来,生完孩子可以杀了,这种杀,就没人置喙了,到时候再娶一门好亲来弥补就是。 至于什么孩子的辈分,是一家人就行。 总是亏不亏他的,他们却第一步都不肯走,看不到后面的布局。 他,和王觉,都不会变通,所以拉了沈家下水。 沈天岚摇头。 沈唯卿像是看透了祖父,不再说话,闭上眼。 沈天岚又笑了笑:“好了,那你就等着那女子来救你吧。” 他真的觉得很好笑。 没等沈天岚出去,游七已经在祠堂外使声音了。 沈天岚出来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游七说的就是南城邱家镖局的事情。 不过一个早上,一个响彻南北的镖局,就这么彻底败了,那女主人全部都死在房间里。 沈天岚本来以为一个江湖人家,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这种家破人亡的事情,就不得不过问了。 “凶手抓到了吗?!” 游七道:“那玩意太至今还没找到,倒是他们家有一个很小的男孩子,藏在水缸里活了下来,可是因为之前期望合作的事情太缺德,得罪了全族的人,那孩子根本没人收养。 被族长领回去了,说送到乡下没孩子的人家,看有没有人要,没有,就只能吃百家饭,他们族人轮流施舍,每人一顿。” 这孩子从贵少爷变成小乞丐,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以后的日子难熬了。 但是这些并不是游七要说的重点。 游七道:“出事之前,邱万河请过那位小姐,好像又是她干的。” 又和她有关,那自家下葬时候的狼狈,就和她脱不了干系了。 沈天岚冷哼着:“好啊,非常好,如此的妖孽,之前我还顾忌着三皇子,现在估计都不要顾忌了,立刻下令,把人拘起来。 然后送到庙里,直接让和尚处死,这是个妖孽!” 游七道:“那老爷的病……” 玉娘回来哭哭啼啼的,非说那不是痔疮,说小姐说了,是绝症。 沈天岚摇头,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也不可以信,信了,首辅成了什么了?! 信了,那她说的天理轮回,就说明自己做过的事情都是错的,太仓是因为谁丰富起来?国家是因为谁安稳起来? 这些,哪里有错?! “肯定是买通我身边的人,打听了消息,谣言惑众! 抓!” 最后一个字,他说的深沉又重,冷酷之意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 …… …… 李光尘,书生,李一,要走了。 他们去后院取驴,这是他们的交通工具。 路上,书生就提到了沈家,因为客栈里有沈家的下人,说沈唯卿要结婚了,是说给李光尘听得,但是李光尘没有理。 书生问道:“你真的跟沈家的那位祖宗结拜过?!” 李光尘坚决不承认:“没有,是他打着我的旗号骗人,他是我的仆人!” 说完,自己却先笑了。 书生就知道,人家两个人是感情很好,可以相互贬低的那种关系,这就难怪,她自己的事情都不顾,也要管沈家的事。 书生又问道:“那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沈唯卿了?!” 如果别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沈唯卿现在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营救的。 李光尘指着天空道:“自有天定!” 当他没问。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要走了。 到了驴车跟前,李光尘倏然回头,她看的方向,是齐照住的方向。 书生眼珠一转道:“虽然地方小,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还是挺有感情的哈。” 李一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低声道:“咱们真的不等等三公子?不带人,难道连道别都不行?!” 是啊,不辞而别很伤人的。 李光尘当然知道那种感觉,太宗也曾不辞而别过,她以为,他去皇帝面前履行婚约了,那段时间,她患得患失,明知道应该支持对方去过正常的皇子生活,虽然他们相识的早,可是她的地位,跟要赐婚的小姐不能比,皇上也不会把一个道士赐婚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也想跟他说清楚,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但是送给他一个祝福也是好的,但是对方不辞而别了。 虽然,半个月他就回来了,然后就传出抗旨拒婚的事情,虚惊一场,可是当时是真的难过,害怕,有种痛不欲生的茫然。 第78节 第103章 李光尘和齐照坦白祖宗身份 李光尘将心比心,那齐照,也不知道他对她感情有多深,或许是纨绔子弟逗她玩,可是她却认了真的,认了真的以为,他喜欢她。 但是心里是更加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他会很伤心吧?! 李光尘摇摇头,出于一些原因,为了他好,不能再继续和他混在一起。 她收回视线道:“咱们轻声走吧,人家也帮了我们不少,不辞而别,不说别的,不讲义气,不要惊动了别人。” 竟然没人出声。 李光尘一回头,陡然间看见一个黑色的细长身影,那身影抱着怀,斜视着他,他本来就是风流桀骜的眸子,就算是质问,也总是含着绵绵的情义的。 就是那么的好看英俊,不是齐照又是谁,被人家堵住了。 李光尘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被抓到,竟然有些局促起来。 她笑道:“三公子,你怎么在我的驴身后。” 齐照道:“因为我知道你今日要走,所以我一直在你的驴后等着你啊!” 这就尴尬了,书生想。 但是齐照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了,硕长挺拔的声音在阳谷下更加高大起来,显得有些无情,这次他并没有纠缠。 李光尘心里暗暗有些失落,这次,是真的伤害到了他,他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好的,快刀斩乱麻,不见所欲,实心不乱。 她让李一去牵驴车,还是赶路吧。 书生突然道:“你真的不考虑带上三公子吗?你别忘了我们在邱家遇到的寒冰阵,没有三公子,你我可能都回不来了,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如果你天天想着这些,怎么成就大事?! 你是要查大事的,不然我怕你挺不到一年就得死,他不是累赘,是帮手啊!” 啊!! …… …… 齐照坐在马棚的栏杆上,他自己的追风马旁边,从来没呆过这么臭的地方。 风少羽等人都赶过来安慰他。 燕七道:“公子,我也不会说话,但是你再想不开,找个别的方式自杀,闻臭味,想来也是死不了的。” 齐照抬起头道:“你确实不会说话。” 风少羽给燕七使眼色,让他闭嘴,燕七挑挑眉退后一步,让给你们好吧。 换了大树:“公子,不然咱们继续找别的神医吧,别生气,人家没把你当回事,咱们也不把她当回事。” 齐照确实生气,李光尘要走,他其实知道,他很早就知道,当她跟玉娘说完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要离开了。 他希望她跟自己说实话,所以约她去听戏,跟她一起去邱家,半夜去找她,那么多次机会,她都躺在他怀里了,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手牵着手,他以为她会坦白,但是她一点都没有透露消息。 哪怕是有所犹豫都好。 没有,她要甩掉他,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像丢掉累赘一样。 他就是她的癞皮狗,她的狗皮膏药,嘴多硬?! 心对狠! 根本都没有考虑过,他其实是皇子,也要面子的! 齐照直接站起来,怒气冲冲道:“列队,出发!” 大树喜出望外,这么生气,肯定再也不要那位李小姐了,他叫着风少羽:“列队,咱们回京城过年去!” 齐照道:“去路上截她!” 大树:“……” 怎么您还没放弃,还是要去跟着人家啊? 齐照何尝不想早日摆脱这种束缚,但是一想到他们再也见不到面,万箭攒心一样浑身不舒服,甚至对她有一点抱怨,心都疼。 是被那个女人吃定了,好像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齐照垂头丧气的摆摆手:“列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要走了?!” 齐照咬着唇回过头,痞态中带着一份意外,有种别样的潇洒。 风少羽笑道:“公子,小姐来找你了。” 大树心想,冤孽! 齐照哼了声,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不过看人没走,他又急急把李光尘拉回到马房与后院相隔的墙边,那里种了两棵柳树,枯叶有些枯黄,倦倦的站在那里,显得四周的气氛有些凄凉。 他那质疑的眸子也变得愤怒:“我不配吗?!” 他一声一声的质问,诉说着他心中的怨气,一股脑的倾泻:“我不配让你说一声再见是吗?不治就不治,不睡就不睡,那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也算是生死与共过,难道说一声再见,在你的心里,我都不配是吗?!” 等了很久,眼前的少女只是垂着头不说,那安静的样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让人愤怒可是又有点怜惜。 齐照声音软了下去,但是语气还是强硬的:“我不配是吗?!” “配的!”李光尘轻轻的说,很珍惜的语气。 齐照以为她还会嘴硬,毕竟,她跟他总是嘴硬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老实:“你……”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李光尘抬起头道:“配的,就是因为太配了,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知道我走了。” 换做齐照惊讶并且沉默了。 李光尘知道他懂的,其实她在躲着他,但是他肯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躲着他。 不是不喜欢,是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觉得他很好看。 而像她这种人,小时候也常常念经文,还成过亲,爱过人,炼化了一百五十年,怎么可能轻易喜欢上别人觉得别人好看呢? 却觉得他好看,这不正常,肯定喜欢他了。 所以她一直躲着,甚至要用冰冷的语言“我是不会给你看病的”来警告他,其实也是在警告自己。 但是自从寒冰阵那里开始,她感觉自己动摇了,已经是意念无法阻挡的喜欢了,怕是要挺不住感情,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他。 那孝宗怎么办? 她最是讨厌负心人,自己怎么能做负心人?! “我是结过婚的女人,我有相公,我其实是你祖宗。”在金冠少年的诧异下,李光尘把她的故事都说了,终于,都说了。 齐照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寡妇了?!” 寡…… 李光尘道:“我还是不太会承认这个事实的。” 第104章 你相公续弦了 一片枯黄的柳叶掉在李光尘的嘴角,李光尘呸了下没呸开,齐照蜻蜓点水一样的帮他拨开,然后垂下眸子道:“你不是骂街,不是占便宜,真的嫁给了一个可以当我祖宗的人,是吧?” 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别人的接受程度都不可能这么大,但是李光尘相信齐照能相信,不会把她当妖怪抓起来烧了。 她点头:“确实是你祖宗。” 齐照道:“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单着,我也单着,这有什么为难,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他们距离很近,他身上熏了鸭梨香的甜气,像是春天来了,很好闻。 他或许稍稍的低一下头,唇就可以碰见她的唇。 他肯定是故意离的这么近,眼睛笑成好看的弧度勾引人,声音略带沙哑“你单着,我也单着” 所以人都讨厌孤独,多么魅惑人心的话语。 李光尘很快回过神来,他就是在勾引自己,这个时候都不放过。 李光尘推开齐照道:“可是那是你祖宗,我也是,你难道想给你祖宗戴绿帽子?!” 齐照道:“呵,你们张口就来,是我祖宗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好像谁没死过一样,我上辈子,说不定是谁祖宗呢,兴许我是炎黄二帝,你们都是我的后人,不过我不记得了而已,你记得就很了不起吗?!” 李光尘听风少羽说他骂哭过很多女孩子,她现在是相信的。 齐照又道:“我只知道,你是李家小姐,什么祖宗,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要娶你,就娶你!” !!! 齐照又笑道:“你很爱他的话,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了,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点动心?!你也想嫁给我的是不是?!” 这个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以为他只是顽皮一点,想不到勾引妇女都这么驾轻就熟。 李光尘不可能承认的:“我把你当儿子,也是真的!” “呵!”齐照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然后道:“那我告诉你,你的太祖皇帝,在你死后,娶了乔国公的长女,我们都是他们的后人,怎么你死了,人家可以再娶,你却不能再嫁呢?!” “你说什么?!”李光尘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相公他真的没有很快死?真的还娶了别人?! 那位乔国公的小姐她知道啊,那位很喜欢太宗皇帝,当时老皇帝就是想给他们赐婚的,但是太宗皇帝不同意。 乔春雨也很杠,一直没有成亲,说就是等。 封后大典的时候乔春雨还在背后跟人说李光尘江湖女子跟本配不上太宗。 有这样一个明知道你男人都成了亲,还不肯结婚一直要嫁过来的女人,李光尘活着的时候,当然跟乔春雨不对付,那太宗皇帝怎么可以娶乔春雨呢?! “你胡说的,我不信,我绝对不信,我的封号带让,难道太宗皇帝不是很快就死了?!” 封号让,兄死弟及! 齐照背着手,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自己的家谱,难道我会背不出来吗?你死后,他还活了二十五年,人家子孙多得是。 让是给你的,你让了后面的皇后,人家不是让,人家是圣德皇帝! 你到底守的是谁?!” 第79节 “你是骗我的,昨天,就在昨天,你还很开心的告诉我,他很爱她,他们很相爱,我们,是很相爱的。” 齐照道:“你活着的时候确实很相爱啊,但是你都死了,他继续生活,我并没有觉得不对啊!” 说的好似很有道理,完全不是那回事,找谁都可以,为什么找自己的死对头? 李光尘当然希望自己死后,那个人活得好,不要因为自己耽误了美好的人生,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知道他真的活得很好的时候,会忍不住的难过。 而且那个人,还是跟她不对盘的女人成亲。 还给了让的封号! 让就是让位,虽然她是结发夫妻,但是让位了,他不承认了。 原来,他忘了,忘了他们的海誓山盟。 原来人死如灯灭,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遗忘。 他给她贞,他自己却不贞,那自己不得轮回,和他有没有关系? 她虽然没有后人,但是他活了那么久,难道也不管她了? 想来就是这样,他把她忘了。 忘了!让了! 让让让,满脑子都是她被让了。 李光尘也说不好自己什么感觉,好像是相公爱上了别人,你很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当时你不在了啊,也就分不清对错。 心如乱麻如刀搅,也只能默默说一句,算了,过去了,一百多年,还怎么计较。 她默默的转过身。 齐照一下子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李光尘摇摇头道:“我没事,我还要去查我自己的事,我怎么会有事呢?!”会用别的事来麻木自己的,她向来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可是齐照分明看见她眼角喊着的晶莹泪水,只是努力的绷着脸,所以没有掉下来。 齐照拿出干净的帕子,要帮她擦,语气都带着心疼:“都死了多少年了?这不是都有新人了吗?!” 李光尘没让他碰自己,抢过帕子自己擦了。 看着她防备的样子,齐照气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真的,咱们从头捋一捋,我方才都打算放弃你了,你却站到了身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就想利用这一点让我帮忙, 但是你还会明确的告诉我拒绝我,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装出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这样就算以后拒绝我,我受伤,你也可以告诉你自己,你没有骗人,是我自找的,你就不用那么内疚了是不是?! 小人,白眼狼!你就是!” 应该不…… 可是坦白一件事,不就是为了自己不内疚吗? 是的。 方才书生说的那些话,李光尘动心了,这小子能帮忙,所以她本来想请他帮忙,之所以坦白,就是想告诉齐照,他不会喜欢上他,如果接受,他们以后就是一国的。 可是这样的想法,就算是坦白了,本身也是仗着齐照喜欢她,却不给人家任何回报,就是小人行径。 第105章 定情 李光尘是多么要脸皮的人,被人看出来了意图,还毫不留情面的点出来,以前没有过,她羞愧交加,推开齐照的手道:“我做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打扰了。” 身子在这时候被人一个大力拉回来,接着,就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那里故意的等着。 他不由分说垂下头,来势汹汹,可是落下的刹那,浅的像是蜻蜓点水,又如小猫拿着糖果在你唇边蹭来蹭去的撩拨你,小心翼翼的,甚至觉得湿漉漉有点痒。 然后当你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用你拒绝,他就拿开了,斯文的恰到好处。 像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唇边还留着他的气息。 竟然敢亲祖宗!! 李光尘也不知道是该羞愧还是该恼怒:“你真是……” 齐照没感觉手背疼,脸上也不疼,他勾唇笑了,然后慢慢放开她:“小光!我不介意当你的守护者,哪怕最终你也不会喜欢我,但是最终你要嫁给我,不喜欢也要嫁,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哪怕你那位跟你一样,也回来了,我也不会放手,必要时会我会杀了他,就这样了。” 说完,后退两步然后翩然走开,到了马棚那边喊道:“列队,准备出发!”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如春风过耳,不过此时少了一些调皮,多了一些笃定。 那桀骜的眼神和潇洒的气质,终于与他风流的样子结合起来,成了一个举手投足都带着韵味的男人。 他像是你几年没见的孩子,一瞬间就长大了。 但其实不是,是她一直以为他是孩子,却不想,他有这样强势固执的一面。 小光?! 他叫她小光?! 他气宇轩昂的背影还站在那里,李光尘第一次感觉到,天天见面的男人,也可以这么陌生,可是陌生的有些兴奋,心跳如擂鼓! 齐照娇贵,虽然说走,但是他东西很多,光屏风就要分洗澡的,见客的,屋里摆设的,洗澡的还要分一年四季加心情好的,所以这队伍,拖拖拉拉能排一里多地。 好在他早就有准备,不用临时打包。 他请了李光尘上马车,他要骑马带队,以往这种事情都是风少羽来,现在马车里坐着的是自己未来的王妃,那就不一样了,他要亲自招呼。 所以拉了车队到了客栈门口,他才上马,可就在这时,有侍卫急急通报:“公子,锦衣卫同知孟凡孟大人到,要请公子过去说句话。” 齐照没有下马,蹙眉道:“他见我干什么?” 这孟凡是皇上派来送沈天岚回乡的。自然什么都会听沈天岚调遣。 风少羽拍马过来:“公子,是不是要找小姐麻烦的?!” 李光尘和李一书生坐在马车里,他们都听到了。 书生道:“肯定是来找你麻烦的,沈大人终于坐不住要动手了。” 是啊,在沈天岚的思想中,她害的他家破了,哪怕是治好了他的儿子,出发点是让他救孙子,都是为了他沈家着想的,可是他自己弄得掉运气倒霉运,都要算在她头上。 还真就找来了。 李光尘掀开车帘,那气宇轩昂的少年正好回头看她,他笑道:“你坐着,我去见一个下属,很快就回来了。” 说的倒是轻巧,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见的是锦衣卫的同知孟凡,锦衣卫一共就三个同知,上面就是指挥使了,那是天子近臣,他能惹得起人家吗? 不过人倒是很自信的就去了,李光尘没有放下帘子,静静的听着。 齐照催马往前,在队伍最前面,见到了拦路的孟凡,那是一个很壮实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细长的鹰眼,本来就凶,脸上又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显得气质粗犷凶残。 而且那疤说起来,是忠诚英勇的象征,春围狩猎的时候,有一头人工饲养的老虎发情,差点扑了皇上,就是孟凡冲上去挡虎口救下皇帝的,那疤痕是老虎抓的。 所以这人不止是天子近臣,是非常得皇上宠爱的,只等指挥使到期卸任,下一任的指挥使肯定是他。 这孟凡出身伯爵府的庶子,混到今天,更能显示出其残忍和狠毒。 齐照却连马都不下,冷笑道:“孟大人,你这是在拦我的车驾?!” 他没有亮身份,孟凡只是抱拳行了个礼:“见过三公子!” 随后抬起头道:“公子队伍里有白莲教的妖女,下官奉命行事,公子也不要被歹人蒙蔽,还是把她交给属下处理吧。” 齐照道:“白莲教的妖女?谁啊?本公子的队伍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本公子的女人,一个是本公子女人的丫鬟,你总不能说本公子的女人是白莲教的吧?难道是丫鬟?!” 车里李一看着李光尘道:“小姐,公子的女人肯定就是您了,她是要把我交出去吗?!” 李光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是什么话都敢说,谁同意当他的女人了?! 她看着李一道:“你如果不学好,就会让公子把你交出去了。” 李一嘟了下嘴。 书生看小姐挺高兴的没有翻脸,心想方才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是不是自此以后,他们就对上眼了。 孟凡没想到皇子会将妖女保护在羽翼下,来的时候,沈天岚可没说那女人和皇子有关系。 他笑道:“公子,您有没有女人,属下还不清楚吗?!” 齐三公子生的一副风流俊俏的好模样,京城世家女子都有倾心他的,可是他都嫌弃人家配不上的,他哪来的女人?他如果有女人,娘娘用整天念佛求神吗? 孟凡的鄙视,已经不加掩饰了。 齐照冷笑道:“我有没有女人,我自己不清楚还要你来说嘛?!” 孟凡背着手道:“公子,别闹了,把人交出来吧,这件事你搪塞不了的,我还得回去交差呢。” 皇子都搪塞不了,那谁能搪塞得了呢? 孟凡眼中的不屑,深深的刺激了齐照,他知道自己是不受宠的孩子,如果今天是二哥站在这里,孟凡来都不敢来。 第106章 齐照的另一面 齐照跳下马,信步到了孟凡面前,孟凡没有他高,但是看孟凡眸子也能看出他看齐照那种蝼蚁一样的嫌弃。 京城人,谁不对锦衣卫闻风丧当,有时候孟凡去别人家喝酒,人家误会以为他要抄家,都得交代下后事。 所以他有足够瞧不起人的资本,除了皇上和皇上宠信的人,他谁都可以看不起。 齐照显然不属于皇上宠信的人。 风少羽看齐照生气了,来劝道,其实也是警告孟凡:“莫非你连公子的女人都要动了?!” 孟凡眼睛一斜风少羽:“你别忘了,你只是陪着公子来找大夫,不是公子的家奴,做好你的本分。” 风少羽燕七也都是锦衣卫的人,他们不是齐照的私有侍卫,他们不过是跟齐照感情好一点。 但是也没有孟凡如此说话的道理,孟凡是在提醒齐照,你什么都不是,侍卫你指挥不了。 这个孟凡,确实太猖狂了。 第80节 齐照好歹是皇子,风少羽气的脸都白了。 突然啪的一声,是齐照抬手给了孟凡一巴掌,这一下,四周都静下来。 就连李光尘都有些担心,这人毕竟是天子近臣,之前看齐照明明已经是长大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齐照看着隐忍愤怒的孟凡道:“你很生气是吗?从来没有人打过你是吗?!” 打是肯定有,但是不可能是在大街上,而且孟凡是现在的这个身份。 齐照多情的眼睛一斜:“说到底,你不过是吃皇家饭替我爹办事的,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我不敬?你觉得我打你你很委屈吗?那我如果杀了你呢?你以下犯上,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替你做主?!” 孟凡觉得委屈,难道齐照不委屈,孟凡没有挨过打,齐照就一定受过别人这样的讥讽吗? 听了齐照冷冰冰的话音,孟凡好像感觉到自己哪里错了,他微微一愣的功夫,齐照的宝剑半出鞘,剑刃就放在他的喉咙处,然后力道适中的,制造出了一条血痕。 饶是孟凡见惯了无数的生死,也吓得的脸色发白,陡然间想到了这位小爷的混名,三公子虽然相貌英俊风流,像个翩翩君子,但是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当初打坏了人家脑袋,在别人家住半个月的人就是他。 这个人,你不要激怒他或许还好,激怒他,他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然后呢? 他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是皇上能真的杀了他吗? 反而,齐照本来就是不受宠的皇子,他也从来不用韬光养晦,他只要做一个没人管闲事的王爷就行,所以,他就算杀了人,最后被困在封地,被拘捕,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自己定然也是想的很清楚,所以他就像是瓦砾一样,从来不在意硬碰硬的去撞美好的白玉。 孟凡后退一步半跪下来:“方才是下官不敬,还请公子赎罪。” 齐照道:“赎罪就免了吧,你方才吓到我了,自己看着给吧!” 这就出手要钱了,无赖皇子的名头可真不是盖的,你分分场合干嘛?! 孟凡气的脸色发青,却不敢再造次了。 齐照也不是真想杀人,目的达到,撇嘴一笑:“滚开!” 等人都走开,他又回身上马,给车里的李光尘一个安慰的笑:“咱们要出发了。” 他笑的温柔美好,像是戏文里温文尔雅的公子,在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女人。 可是李光尘分明方才还看到了他的艰难。 坐在车里,她一切都看见了。 他身为皇子,可是一个锦衣卫的同知都敢阻拦他的队伍,甚至态度藐视出言不逊。 他没有别的办法,身为皇子都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用无赖的方式去撒泼。 方才自己责怪他冲动,但是他这个位置,不冲动又能干什么呢? 他也只能这样,才能捍卫他的一片小天地了,不然他可能现在的地位都没有。 但是这么艰难,处理好了,他还能对她笑,笑的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就是让她安心。 李光尘感觉自己眼睛发涩,当年和太宗在一起,也是如此的。 一开始,是太宗的侄子当了皇帝,太宗被封到稍北一点的地方,想要和乐安康的过后半生,他喜欢专研农业,他研究四时节气告诉农民怎么栽种,关在房里研究农业工具,他的封地发达富裕,本来有很美好的“男耕女织”生活。 但是侄子开始削藩,第一个就是他。 如果不是逆天改命,太宗的下场就是在一间小房子里抑郁死去。 跟齐照一样,上辈子,是她怂恿太宗起义,但是齐照自己,就知道用进攻的方法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了。 李光尘又笑了,齐照好像比太宗果决得多。 而她,更喜欢果决的人。 李光尘慢慢放下帘子,不能再看齐照了,不管怎么说,移情别恋,都是不太道德的,唉! 就在这时,又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这些脚步声很快就包围了他们队伍。 李光尘和书生对视一眼,李一那边道:“怎么,按个人还不肯罢休吗?!” 外面传来声音:“李小姐,下来吧,有些时候,你自己做了恶,就算是三公子,也保护不了你。” “沈大人,你这是我的队伍都要劫了?” “公子,你出来寻医问药就算了,怎么还跟白莲教勾结,皇上知道了,肯定很失望吧?!” “你这是冤枉我了?!” “对待孟凡那一套,对我是没用的!“ 显然,这是沈天岚在跟齐照对话。 孟凡到底才是锦衣卫的同知,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一个刽子手,他虽然英勇都是为了功名利禄,因为付出太多,所以怕死,他怕齐照很好理解。 但是沈天岚亲自来了,就不一样了,沈天岚是百官之首,虽不敢就这么杀了齐照,但是真的安插一个罪名,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都会骂齐照,毕竟皇上太信任沈天岚了。 而沈天岚和齐照一样,都有让对方死的果敢,但是,齐照人少他人多,定然,是他沈天岚胜的。 李光尘掀开帘子,正好也看见沈天岚让人包围齐照风少羽等人,两三层的侍卫,是知府衙门的和他带回来人的总和,比锦衣卫三五个人十几倍。 这肯定是打不过的。 第107章 沈修行带沈唯卿来汇合(包包紫打赏加更一) 李光尘下了马车。 齐照看她下来,也跳下马,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大不了我让他抓我,但是他也跑不了,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李光尘怎么肯能让他冒险?! “我跟沈大人有几句话要说,无妨的。” 齐照还是信任李光尘的能力,让她过去了,但是他的拇指时刻放在剑柄上,那是随时准备拔剑相向的动作。 沈天岚都没有看齐照,轻蔑的看着李光尘道:“我想小姐是聪明人,不会跟我那老妻一样不识大体,为了不给三公子惹麻烦,小姐还是乖乖承认自己的罪行吧!” 李光尘道:“看来大人的痔疮是好了。” 被人触碰到了痛处,沈天岚左眼有光一闪,皮笑肉不笑道:“你真的是在找死!” 然后一挥手。 他身后的人就要冲上来。 齐照已经拔剑,李光尘攥住齐照的手,回头对沈天岚笑了笑:“大人,不如咱们打个赌,我知道你想杀我,我还知道,你正在逼迫你的孙子成亲,我说一炷香的时间,你孙子就会跑出来,不会接受你的安排,你也会改变主意,不敢杀人,敢不敢赌?!” 沈天岚看齐照狼崽子一样的眼冒凶光,他双眼微敛,虽没有答应,但是也没继续下令,孙子被他关在祠堂里,他已经下了命令,不准他出来,谁敢放人,这个赌,这小妖女是注定会输了的,到时候抓她,让她心服口服。 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定格。 李光尘知道沈天岚虽然不出声,但是也是同意了,她让齐照收回剑。 齐照看着李光尘认真的道:“不然我们今天跟他们拼了吧,生与死,那是明天的事,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这才是他的本性吧? 每一次出手,他不是用攻击来防御,是他心里真的想把障碍都全部清除,他是皇子,跟二皇子一样的皇子,别人可以肆无忌惮,他不仅不可以,还处处受人掣肘,他也是大好男儿,热血儿郎怎么可能甘心? 每时每刻都有玉碎瓦全的决心,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还没有找到可以破釜沉中的理由。 这次,他是不是找到了。 为了自己,可以冲冠一怒了。 原来他对自己,真的这样的真诚。 也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耐心的小尾巴,他就是脾气不好,不好,一直在忍着。 这个人,真怕他哪时忍不住,就爆发了,他才二十岁,正是义愤填膺的年纪。 李光尘轻轻勾住齐照的小手指:“听我的!不到那种地步。” 有一种异样的暖流涌边全身,齐照身上的暴虐和不甘瞬间就溜走了,他得好好活着啊,要活着保护她,他们家齐敬垣还没有出生,怎么能跟那些贱人拼命呢?! 齐照弯着眼睛笑了笑,反手用他的大手把李光尘的整个手都抱住,轻声道:“以后你要管着我我才听话,不然的话,还是会冲动的。” 李光尘轻轻呸了一声,都二十了,还要别人管,但是没有甩开手。 他们做的这一切动作,都被不远处的沈天岚看见了,沈天岚的脸更黑了,转过身去看店旁的水漏。 大约也就是喝杯茶的功夫,就有下人匆匆过来,在游七耳边说什么。 沈天岚瞪着游七,眼里满是警告。 可是游七也不得不在他耳边低语:“大公子被大爷放走了。” 沈天岚鹰眼瞪成了豹子眼,极度厌恶的扫过那个妖言惑众的小姐,她说跟他打赌,他的孙子肯定会跑出来,这不是让大儿子放出来了吗?! 可是她还在跟那位皇子玩着“手指”游戏,红扑扑的小脸根本没有看他。 她下了钩子,甩出了鱼饵,但是却把他们都当空气。 这个算她赢了吗? 她赢了就说明她说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他会死,沈家会败。 沈天岚大呵一声:“把人给我抓过来,他们跑不掉的。” 只一个沈修行,跑得了大门,跑得了城门吗?是绝对不能让妖女赢的。 沈天岚这一声,引来了包括李光尘等人在内的,所有人的注视。 沈天岚又转过脸去,孟凡之前没有办好差事,怕沈天岚怪罪,这时候要戴罪立功,打算带人去抓。 就在这时,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父子,身后带着一个小厮,他们并肩向他们走过来。 那个父亲穿着松江布的青色圆领长跑,头上简单的束发别着木簪,是儒雅和气的样子,但是凌乱的胡子显得有点沧桑。 少年的直裰全是灰尘,要细看才能看出本来娇贵的面料,他形容也有些落魄,不过双目明亮有精神,凌乱的头发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的少年风发义气。 沈天岚微眯着眼睛道:“你倒是好样的,我以前小瞧了你。” 他说的,自然就是这位父亲沈修行。 沈修行一直是个老实人,家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从来不会与人口角,妻子嫌弃他窝囊,父母担心他撑不起门楣,父亲更是,五个儿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