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苒的古代搭伙之旅》 第一章不幸中的大幸 第一章不幸中的大幸 “啊——” 随着“啪啪”滑落枝叶的声音,女子凄惨的叫声响彻清冷的林中,四周惊起飞鸟无数。 “扑通”重物着地的声音,震得树底的枯叶层都抖上三抖。 半响,摔落地上的身影才缓缓动了起来。 “……哎呦,痛死我了~”女子的声音喘息声中带着丝丝抽气。 她挣扎了片刻才撑起了上半身,坐了起来,轻轻揉着发痛的胸口,缓解着阵阵疼痛。 好一会儿,一张因疼痛而泛白的脸才好转过来,她反着手背擦了擦因疼痛而掉落的眼泪。 “……妈呀,我薛小苒的命是有多大,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居然没摔死?” 缓过神的薛小苒抬头看天,高大挺拔的参天古木把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透过苍翠繁茂的枝叶,只能勉强看到一小片天空。 附近的光线很是昏暗,以她快两百度的近视,根看不大清远处的景物。 “……这附近有这么茂密原始的森林么?” 薛小苒惴惴不安,四周很安静,远处偶有鸟儿啼叫,还有就是她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胸口的疼痛都感觉不那么明显了,“不怕,不怕,救援人员很快会找来的。” 她,薛小苒刚参加完高考,和一群同学出门旅游爬山。 高考没发挥好,加上,高大帅气班长和班花一路打情骂俏搞小暧昧,这让有小小暗恋情节的薛小苒心中有些郁郁。 在颜值当道的年代,她这个微胖界的妹纸似乎只能是个被忽视的背景墙。 薛小苒没有跟上大部队的步伐,而是一脸郁闷地走在后面,大伙已经约好时间在山下集合,时间很富余。 快到顶峰的时候,天空突然阴了下来,远处有乌云靠近,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快下雨了~” 六月天的阵雨来的快也去的快。 薛小苒没有着急,既然不能一下飞到山下,在哪躲雨都差不多,她走进一个半悬空在山石上的凉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雾,景色很是迷人,拿出手机比着拍照专用的“剪刀手”,拍了几张相片,这才走出凉亭。 刚走出凉亭口,天空忽地刮起了大风,四周的树木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在凉亭里逗留的人群开始往外跑。 大风夹杂着沙土,瞬间让薛小苒迷了眼,她皱着脸,踉跄着退后几步,抬手想要拿下眼镜揉搓眼睛,结果,又一阵狂风“呼呼”吹过,半眯着眼睛的薛小冉,肩膀被人狠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后退,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人瞬间翻转一百八十度,直直坠落而下。 四周风起云涌,云雾变化反复,薛小苒来不及惊呼一声,人已经掉落云海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当她再次睁开眼,眼前已经是另一幅景象了。 “……尼妹,我怎么这么倒霉,是哪个王八蛋撞的我?刚才还狂风大作,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薛小苒抬眼看天,脸上有些迷茫,她眯起眼睛,眼镜不知道掉哪去了,二百度的近视说瞎不瞎,不瞎又有点瞎。 天空虽然有些阴沉,但无风无雨。 “啊~”薛小苒突然叫了起来,她的手机不见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薛小苒欲哭无泪,手机是她过年前才换的,刚用了半年,买的时候花了三千多块,是她偶像代言的国产手机呢。 最重要的问题是,没有手机她拿什么来求救? 薛小苒有种捶胸顿足的冲动,可她手一碰到胸口,就触碰了刚才摔落下来的淤伤。 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薛小苒揉揉胸部,拉开白色体恤往里看了一眼,原本雪白的肌肤变成了一片青紫,大白兔被压成了肉饼,她倒吸一口凉气,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挥挥手动动腿,四肢还算健全,没有骨折或者扭伤,手腕和小腿有几处碰伤和刮伤,脖子上也有火辣辣的地方,不用说也是被枝叶刮伤了,还好,这些都是小伤。 不幸中的大幸,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居然没有断胳膊断腿。 她检查了一下,眼镜没了,手机没了,太阳帽也没了,背后的背包还在,她背包里有面包和半瓶水,应该能撑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薛小苒心下稍定。 ……只是。 为什么,她感觉有点…冷? 她穿着长袖的粉色防晒衣和黑色的九分裤,在这六月天里居然感觉到了冷意。 爬山的时候,她都热出了一身汗,要不是怕自己晒黑,她早把防晒衣扔了。 就这一身,居然会…冷? 她紧张地左右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高大葳蕤,枝叶繁茂,特别是她头顶这棵,粗壮的树干可能五六个人才能环抱起来。 郁郁苍苍的树冠几乎把整片天空都遮蔽起来。 脚下散落着几段新鲜的断枝,在枯黄脏乱的落叶层上,显得格外显眼。 薛小苒看着头顶那片密密匝匝的枝叶,应该是这棵大树救了她的命,密实的枝叶起了很大缓冲的作用。 她双手合十,对着古朴挺拔的参天古木深深鞠了一躬。 “大树啊大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小苒估计已经走在黄泉的路上了。” 她诚心致谢,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并不妨碍她偶尔上上香,拜拜佛。 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寒气也越来越重,薛小苒裸露的脚踝激起了鸡皮疙瘩。 她掉下来的时候,明明是早上十点左右,现在怎么有一种天快黑的感觉? 寂静的空间让人感到害怕,薛小苒抬脚朝比较光亮的地方走去,空旷的位置应该更容易让别人发现她。 “沙沙”踩着厚厚的枯叶断枝层,薛小苒越走越快,渐渐开始跑动起来。 这片森林似乎无边无际一般,明明看见远处有光亮,她跑过枯叶满地的林子,跨过倒地拦路的枯木,跳过满是灌木的大坑,目光所及之处,却依然是大大小小的树。 半个钟头后,薛小苒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不对!不对! 汗珠从她额头滑落,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几分钟后,薛小苒爬上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抱着有些摇晃的枝干,抬眼从稀疏的枝叶缝隙间看过去。 “……” 她不是眼花了吧? 即使她左眼一百五,右眼二百的度数,也不至于出现一片重影吧? 那一望无边的绿色是怎么回事? 她僵硬着脖子朝另一边看去,同样是满眼的绿,加上连绵起伏的山。 用力地闭眼,再睁开,景物没变。 ……她掉落的那座山峰根本没有影子。 薛小苒整个身子颤抖起来。 完了,她这是掉到了什么地方?从悬崖边掉落,直接跨过次元到了异世丛林?还是,穿越到了亚马逊的原始森林里? 她抱着树干一屁股坐在了枝桠上,颇有份量的体重把树枝震得摇动了两下。 薛小苒什么也顾不上,她两眼发直,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 新年开新文^_^,新书需要大家的关注爱护,快来抢沙发哦,求收藏、评论、五星、打赏和推荐票,笔芯,o( ̄e ̄*)~ 第二章捡了个男人 第二章捡了个男人 西落的太阳还残留着小半边红色的光晕,近处的林子却已经渐渐陷入黑暗中。 “……我,该怎么办?” 薛小苒嘴里发苦,干咽了口唾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踩着一旁的枝桠慢慢站了起来。 她刚才看见左面的山脚边有一片比较空的平地,那里好歹不全是树木,趁着天还没全黑,她想到那边看一下。 落地后,手心有些火辣辣的,这棵树的树皮很扎手,一上一下她的手心就红了一片,她喘了口气,顾不上那么多,抬脚朝刚才看好的方向跑去。 林子里的光线已经开始昏暗,谁都知道,黑夜中的森林比白天的危险系数更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趁着太阳没落山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安全渡过一夜,然后再想明天的事情。 那片空地不算远,薛小苒跌跌撞撞跑出林子后发现,那里有一条挺宽的河流,绕过一片杂草丛便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 薛小苒脸上浮现喜色,她爷爷说过,在深山老林里迷了方向,只要找到河流,然后沿着水流的方向走,迟早能找到人的踪迹,无论是哪个时期,人类都有依水而居的习性。 天色越发阴暗,薛小苒甚至听到了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在空旷幽暗的山林间显得有些渗人,她立即收起那一丝喜悦。 距离河流不远的地方,有座不算高的山,山体看起来有些影影绰绰,薛小苒思考了一下,决定到山边寻一处山洞或者背风的地方躲一晚上。 定下主意,她抬脚就朝那边走去,河岸边的路很不平坦,高高低低的碎石灌木占了很大一片,薛小苒不得不拐到离河边近的岸边行走,她小心避开水坑和湿润的草地,连跳带蹦的一路穿行。 “……咦?!” 薛小苒跨过一个水坑后,看到河岸边上似乎有一个可疑的白色物体,一半在岸上,一半还在水里。 ……好像是个…人?! 薛小苒的眼睛顿时睁得像铜铃一样大,不过,随即又半眯起眼睛。 没错,是个人! 上半身在岸上,下半身浸在水里,白色的衣摆还随着水流飘动着。 但是,那是死人?还是活人? 薛小苒头皮一麻,紧张地咽着口水。 此时,四周的光线昏沉沉的,周围的树木在晚风中婆娑起舞。 “……喂?” 她没敢靠近,先轻轻喊了一身。 没人回应。 “……喂?那个,你,还活着吗?” 她加大了声音,可感觉四周似乎有回音,晚风带着寒意吹拂在她身上,薛小苒的身体抖了一抖。 依旧没人回应。 薛小苒谨慎地看了几眼,翻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瓶子,那是她自制的防狼喷雾剂。 任你是人是鬼,碰到变态辣的喷雾剂,也要你口水鼻涕横飞。 薛小苒定了定神,拿下瓶盖,小心戒备着走了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长长的白色袍子,袍子上有几道淡淡的血迹,脸被一头湿哒哒的长发遮挡住。 ……是个女的? 薛小苒心中稍安,又走近两步,随手捡了一根枯枝轻轻戳了戳地上的人。 没反应,不是真的死了吧? 薛小苒心里开始发毛。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人的背部还有点起伏,顿时松了口气,在这广袤静寂的森林里,要是能有个人跟她做伴,多少会感到安心些。 扔下手里的枯枝,放好喷雾剂,蹲了下来,伸手扒拉开覆盖在那人脸上的长发。 “妈呀——”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把薛小苒吓得一屁墩坐到了地上,屁股冰凉的湿意又让她立时跳了起来。 一连后退了几步,才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尼玛,姐要是有心脏病,估计这会就得躺下了。 那是个男的,胡子拉碴,脸上伤痕累累,好像是用鞭子抽出的印子,一道道的,青青紫紫红肿一片,有的伤口还在冒血。 我的天呀,谁那么恶毒,居然拿鞭子抽人的脸,薛小苒揉搓着双臂冒起的鸡皮疙瘩。 屁股一片冰凉,刚才她坐到了一洼水坑,薛小苒心里暗骂一句。 镇定下来后,她再次走近那人,蹲下后伸出手小心轻拍他的肩部,“……喂,你醒醒,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么?” 他浑身湿漉漉的,身上似乎没了温度,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薛小苒犹豫半响,他再泡在水里,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咬牙,俯身抓住他的两边肩膀,用力把他翻了起来。 亏得她身材有点份量,所以也有两把子力气,要不然,真抬不起这么大块头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瘦。 没错,男人很瘦,肩膀的骨头都硌了她的手。 把他翻过来以后,薛小苒发现,他怀里抱着一根碗口大小的长形圆木。 他是靠着这根木头才漂浮到这边的吧。 男人脸上一片青紫,鞭痕交错,脖子下的衣襟半敞着,露出大片的肌肤,那上面也有着一道道的伤痕,凸起的锁骨下,肋骨根根分明,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了,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这个人是活着的。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折磨,才变成这般可怖的样子。 薛小苒心脏嘭嘭跳,蹲在地上有些踌躇,这一身鞭痕,他不会是个坏人吧?万一救了个坏人,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见死不救好像也不对吧? 薛小苒脑子乱乱糟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 “咕咕”树林内有鸟叫声传出,惊醒了犹豫不决的薛小苒。 她“呸”了自己一声,这么一个瘦不拉几又重伤不醒的人,她怕些什么,这人醒不醒得过来还是一回事呢。 当即不再犹豫,先费了些力气把那根木头从他怀里抽出来,男人抓得很紧,大约是求生的意识很强烈,所以晕过去也下意识地紧紧抓着。 调整好姿势,把湿漉漉的他背到了背后,薛小苒这才惊觉,这个男人非常高,背着他时,他的脚几乎是拖在地上的。 光线昏黄,薛小苒半眯着眼看路,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把背后的男人摔了下来。 好不容易走到山脚边,她喘着气,累得不行。 薛小苒抬头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山体看不清哪里有地方可以让他们休息。 无奈之下,她朝山脚凸起的几块大石头走去,找到略微平坦背风的一面,把男人小心地放了下去。 他浑身冰凉,四肢无力下垂,似乎只剩一口气吊着了,薛小苒有些害怕,万一他死了,整个森林里是不是只有她一个活人了? 薛小苒连忙把背包拿下来,然后脱下防晒衣盖在他的身上。 一股冷意袭来,薛小苒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拉开拉链翻找,她包里有旅游小药包,里面有头孢、胃药、止痛药和退烧药,还有一瓶开过的碘酊,都是在学校内常备的药,出门的时候就顺便带了。 她偶尔吃多了会胃疼,有时候不注意着凉了会姨妈疼,所以胃药和止痛药都准备了,退烧药和头孢是有一次发烧,学校的医务室开的,她烧退后就没吃,一直留着,碘酊是因为她磕破了膝盖自己买的,也没用几次。 “有伤口要先吃消炎药和止痛药。” 薛小苒很快翻找出来一个小小的花布包,那是她的小药包,找出头孢和止痛药,抠出胶囊,拿出包里剩下的大半瓶矿泉水。 她把男人的脑袋用背包垫了起来,然后试着给他喂些水。 “……喂,能听见我说话么?你醒醒,醒醒……” 薛小苒轻轻拍打着他的肩头,没有动静。 “……你喝点水看看。” 倒了点水进瓶盖,万一他喝不进嘴里,她可不想把水浪费掉,天知道,明天是不是就得喝河里的生水了。 想要避开他脸上的伤口,可是,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几乎爬满了他的脸,那里有下手的地方,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捏开了他的嘴巴,把水罐了进去。 “……”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她拿起水瓶小心地往他嘴里又倒了一些。 观察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药塞进去,那男人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薛小苒顿时喜形于色,“喂~你醒醒,快醒醒~” 她的声音忍不住大了几分。 空旷的山林似乎都荡起了回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正紧张地环顾黑乎乎的四周,没注意到,躺着的男子眼皮已经半睁,诡异的瞳孔微微转动。 “……吓死宝宝了……啊!” 声音戛然而止。 薛小苒的脖子被人紧紧掐住,道力之大让她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 本文架空,纯属虚构,请勿太过考究。 第三章我不会害你的 第三章我不会害你的 薛小苒惊恐地看着眼前可怖的男人,他满脸的伤痕青紫交错,淤肿不堪,半指长大胡子乱七八糟粘成一堆,睁开的眼睛里,瞳孔竟似没有焦距,使得黑夜中的男人犹如鬼魅一样可怕。 她反射性地想掰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如同铁掌一般。 “……救……命……” 涨红着脸呼吸困难的薛小苒,两只手掰着男子的手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对面的男人掐着她的脖子没有动弹,只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微微转动。 “……我……救了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一句话憋出来,薛小苒一张圆脸都快变成了紫红色,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 也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脖子上的道力松动了一下,薛小苒急忙大口呼吸起新鲜的空气。 “……呼……哈,呼……哈……” 急促喘息着的薛小苒总算顺过气来,可脖子上的大手依旧没有放开。 “……喂,我把你从河边背上来,也算是救了你,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反咬一口?” 虽然他不同常人的眼睛,让薛小苒心中有些发怵,可是,她仍旧咬牙先声夺人,把功劳先摆出来再说,以免被他冤枉地掐死了。 男人没出声,一张丑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脸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他眼珠微微转动,应该是听懂了她说的意思。 能听懂就好,薛小苒心喜。 “你先前一直泡在河里,要不是我把你背到岸边,你在河里泡一个晚上小命肯定难保,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好些伤口都被泡得发白了,再不处理,就该感染了,算你命大,我包包里带了药,先把消炎药和止疼药吃了,我用碘酊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不停地说话,企图说服男人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 那男人沉默没有说话,气氛安静而诡异。 薛小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猜测着他也许眼睛是看不见的。 “我跟你说,这里是一大片原始森林,看都看不到尽头,你,要是把我给掐死了,你也活不出去的,我这里有药,把你的伤治好,也许我们还有走出森林的机会,而且,就算你的伤能自己养好,可是你一个人待在原始森林里,也会害怕吧,有个人做伴,总比一个人强吧,你说对不对……” 她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手就彻底松开了,薛小苒一喜,刚想说些什么,那男人却“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哎呦,我去,要不是她把背包垫在他后脑勺着地的地方,他的脑袋该磕出血了吧。 “……” 得,刚才的道力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吧?薛小苒揉着被他掐疼的脖子,心里暗骂一句。 早知道就别跟他废话那么多,直接用手掰开,就他现在的身板,一定没有自己的力气大。 薛小苒撇着嘴瞪着地上没有知觉的男人。 算他识相,知道放开自己,哼哼,要不然看她会不会救他,薛小苒气哼哼地撂狠话。 不过,她也就想想,人还是要救的,要不然,她自己一个人怕是没有勇气走出这片原始森林吧,薛小苒看了眼,黑漆漆的林子心中就是一阵颤抖。 说实话,她怕黑,有同伴的话还好些,要是让她一个人待在这漆黑的山林里,薛小苒觉着她会被吓破胆子的。 “……喂,你还好吧?能听见我说话么?来,先把药吃了吧,这是消炎和止痛的,你听得见么?” “……张嘴,喝水,别吐出来哦,这破地方,可没地买药哦。” “……哎,咽下去,我不会害你的,赶紧咽下去,害你我也没有好处,是吧?再说,就你现在的样子,要你的命,哪里还用浪费我的药,是吧?” “……好了,咽下去了,哎呦,我的矿泉水也快没了,完了,明天要喝生水了,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山脚下回荡着薛小苒唠唠叨叨的声音。 男人气息很弱,在她的絮叨声中,勉强配合着吃完了药。 薛小苒把枕在他脑袋下的背包拿了过来,她已经饿得前肚皮贴后肚皮了,再不找点吃的,估计也要晕倒了。 都知道景点内吃的东西卖得贵,所以,大伙都买了不少方便携带上山的零食。 薛小苒的背包不算大,普通款的黑色小背包,她背包里有一个牛奶包、一个黑森林、一个甜甜圈以及两条巧克力。 都是热量高,糖分多的零食,没法子,如果不是热爱这些,她能长这么多肉么? 要不是因为同学们约了下山后去肯德基,她哪里会只买这么点东西,所有的份量加起来都不够她吃一顿饱饭的。 薛小苒后悔呀,早知道,她就把背包都塞满了才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可挑来捡去,她最终只拿起了块头比较大的黑森林蛋糕。 “窸窸窣窣”打开,被山风吹得又冷又饿的薛小苒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软绵香甜的滋味让她口水泛滥,浓香的奶油味肆虐着她的味蕾,她一口接一口,巴掌大的黑森林转眼去了一半。 薛小苒狠狠罐了两口矿泉水,眼见着水瓶就要见底,才依依不舍放下。 当然,就这几口东西,根本无法填饱肚子,特别是像她这种微胖界的妹纸,这点份量,平日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可她哪里敢多吃,明天后天怎么办?直接饿死在这山林里么? 况且,现在还不止她一人,眼前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重伤患者要吃东西撑过鬼门关呢。 四周漆黑一片,附近的草丛中有蝈蝈鸣叫的声音,远处的森林里有听不出什么鸟类的啼叫声,一种森然的冷意不断萦绕着。 也许是因为她喝了冷水的原因,薛小苒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开始冷得发抖。 乌云遮住了月亮,加上她本身就有点近视,所以视线模模糊糊的,黑暗未知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 她迅速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男人。 “……喂,先吃点东西吧。” 她冷得声音有些颤抖,即使再不情愿,她还是让出了一半的黑森林。 用手掰下一角,放到他嘴边,这种时候,也顾不上手干不干净了。 男人没动,“放心好了,是黑森林蛋糕,我吃了一半,咬着牙才舍得省出一半给你的。” 蛋糕一直放在他嘴边,也许是浓郁的香味引起了他的饥饿感,好半晌,执拗的男人终于微微张嘴。 薛小苒就一口一口地喂着他,直到最后一口塞进他嘴里,她又给他喂了两口水,这中间她一直在自言自语。 “……完蛋了,越夜越冷,我却没有带打火机。” “天啊,我为什么没有带打火机呢?” “没有打火机怎么生火?没有火,怎么在森林里活下去?” “难道要钻木取火么?可我不会呀。” 她的碎碎念叨,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她也无法,只能揉搓着凉飕飕的胳膊,黑影中的山林,温度应该只有十三四度的样子,她穿着短袖,虽然冻不死,可冷得够呛。 没有打火机,就意味着不能生火,没有火源,如何在森林里存活? 薛小苒挠头,一脸苦逼。 第四章爱唠叨的少女 第四章爱唠叨的少女 清晨的山林里,薄薄的雾气里夹杂着凛冽的冷意。 鸟儿欢快的鸣叫声在四周回荡,浓浓的山野气息萦绕在林间。 山脚下,立着几块高低不齐的大岩石,四周多是灌木杂草丛,大岩石旁有块略微平坦的地面,此时,正躺着两个半交叠在一起的人。 薛小苒是被鸟叫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宿舍里。 “……谁的闹钟,快关掉啦。” 她嘟囔了一句,想要翻个身,谁知身体却僵硬到不行,动一动都觉得困难。 一身酸痛加上四肢冷僵,薛小苒费力睁开了眼睛。 “啊——” 入眼即是一张肿胀可怖,鞭痕交错的脸庞,薛小苒吓得失声惨叫。 “咕咚”一下,从男人身上翻转下来,背后磕到不少碎硬石,疼得她“嗷嗷”直叫。 “哎呦~哎呦~疼死了~” 她反弹性地坐了起来,反手揉搓背后磕疼的地方,胳膊和大腿酸疼得厉害,让薛小苒整张圆脸皱成了一团。 尼妹,昨天的遭遇居然不是做梦,她真的从悬崖掉落到一片原始森林里了,薛小冉边搓边嚎。 山脚附近回荡起她的哀嚎声,原本叫声欢快的鸟儿都被她惊起飞走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眼。 薛小苒嚎了几声,镇定下来,想起了身边的男人,她急忙低头查看,顾不上他一脸恐怖的伤痕,先伸手探探的他鼻息,确定还有呼吸后,再覆上他的额头。 “……还好、还好,退烧了,没事了,没事了……” 昨天半夜,一直下降的温度,冻得两人都瑟瑟发抖,薛小苒原本只是靠近男人躺着,想着硬抗过完一夜,谁曾想,到了深夜,身旁躺着的男人有些不对劲,她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于是她摸黑翻出了退烧药,给他喂了下去,可半夜的气温越发的低,吃了退烧药的男人冻得牙根都打起颤来。 薛小苒一看不行了,这样下去,天还没亮,他怕是要被冻坏了,当然,她自己也冻得够呛。 要是他给冻死了,那她前面所做的一切工夫都白费了。 薛小苒一咬牙,直接抱着男人,半趴在他身上,用防晒衣盖在两人身上,总算拢住了几分热气,即使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大好闻的气味,她也忍了。 “……我跟你说,你可要坚持住,不能白瞎了我的一片好心,我这么忍辱负重,额,不对,这词不能这么用,应该是这么委曲求全,嗯,好像也不大对,哎呦,反正,你可别死了呀,万一明早上发现,我抱着一具尸体睡着了……唉呀妈呀,我的天呀……我下半辈子还敢睡觉么?……你可千万不能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呀,拜托、拜托……挺住、挺住……” 薛小苒自言自语地絮叨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她这一天的遭遇太过跌宕起伏,让她身心皆惫,所以,即便睡在条件恶劣的野外,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天塌下来也要睡饱了再说。 “阿嚏~阿嚏~” 清晨的凉风让薛小苒打了几个喷嚏。 她用力搓了搓了冻得快没知觉的双臂,好在,一觉醒来他没死,自己没有凄惨到与尸共眠。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你福大命大,总算熬过了一夜。”薛小苒把防晒衣继续盖在男人身上,瞟了眼那张吓人的脸,又赶紧移开。 “我去找一下水源,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啊。”薛小苒把背包从他脑袋下拿了过来背在身上,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必须随时带着才有安全感。 她慢慢站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骨头似乎都在抗议,酸疼得她直想骂人,艰难地挪动着大腿,缓缓朝河边走去。 蹒跚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一直躺着不动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依旧没有焦距,微微半眯着,显得锐利又诡异。 ……他,活了下来! 在震天动地的抖动和坍塌中,惊险万分的从水牢顺着地底河流逃离了那坚如磐石的牢笼里。 地龙翻身,居然成了他脱困的契机。 男人抿着的嘴角勾勒出一道讽刺弧度。 虽然从水牢里脱困后,他差点把命丢了,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活了下来。 男人的右手动了一下,手指摸着盖在身上的衣服,滑滑的,凉凉的,晃动之间还有摩擦的响声,他想象不出什么衣料会有这种效果。 远处有河水流动的声音,救他的那个少女去了河边。 ……应该,是个少女吧,男人有些不确定,声音不大清脆,说话反反复复,絮絮叨叨,可是,语气和心态似乎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又敢大胆地趴在一个陌生男子身上一夜…… 当然,他知道她是好心。 真是个古怪又奇特的女孩,昨夜不知道给自己吃了什么药丸,他身上的伤痛居然一个晚上都感受不到疼痛。 男人最终没有拒绝塞进他嘴里药丸,一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与她抗争,二是从她唠唠叨叨的话里,以及身上散发的气息里,他没有感受到敌意。 大约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原因,他半夜发起烧来,身上忽冷忽热的,那少女又喂了一颗叫退烧药的药丸给他,然后趴在他身上,给他当起了人体被子,这些奇怪又贴切的词都是从她自言自语的话里透露出来的。 她冷得瑟瑟发抖,靠近他的身体却柔软而温暖,他烧得昏昏沉沉,难得的从那片温暖中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少女一直在他耳边说话,聒噪的程度,让烧得迷糊的他,都忍不住青筋直冒。 后来想想,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仅是因为寒冷,应该还有害怕,就像她话里所说的,害怕明天早上醒来,抱的是一具尸体,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然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没有边际的林海里。 这样一想,那絮聒的话语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觉醒来,他被她压得半身都发麻了,她却拥着他睡得很沉,不带丝毫防备,男人只要一抬手,在她脖子上一掐,就能要了她小命。 这是一个没有戒备心,涉世不深,爱唠叨的少女,他默默给她定了备注。 远处的河水“哗哗”流动,男人眼珠朝河水的方向转动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灰白,只有浅淡朦胧的一层影子。 他的眼睛!! 男人眉目间阴沉沉一片,散乱的瞳孔透出阴戾而沉痛的气息。 ……女人,真是心肠狠绝的动物。 他一世聪明,却她们手里吃了大亏,男人把眼睛紧紧闭起,遮住眸中浓郁的痛苦和愤恨。 第五章困难级别的生存模式 第五章困难级别的生存模式 薛小苒先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然后跑到河边洗脸漱口。 沁凉的河水泼到脸上,薛小苒打了个激灵,抬眼四望,河流的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高高低低的绿,草木繁茂,古木参天。 看着一望无边的绿,薛小苒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做梦都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她会深陷在莽莽林海中寻不到出路。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小包包,里面装着一些女孩子的随身物品,小梳子、小镜子、黑色皮筋、橘色润唇膏、眉笔、小支防晒霜、指甲钳、纸巾、还有两片薄的卫生棉以及几张零钱。 随身带的都是些小东西,看了看那几张零钱,薛小苒又觉一阵心疼,她的手机里还有好几千块钱呢,那是她攒了好些年的红包钱呀,如今全都化为泡影了。 她叹着气,拿起镜子照了照,里面映出一张圆润白皙的脸,薛小苒微胖,肤色也白,所以显得有些白胖白胖的。 薛小苒留着女学生很普遍的齐刘海,眉毛不粗不细,双眼皮很深,可惜因为近视显得有些无神,加上熬夜念书,黑眼圈明显,鼻梁有些榻,好在还算小巧,嘴唇略厚,牙齿整齐,单看五官,也是个挺秀气的一个女生,只是,长在一张圆润有双下巴的脸上,再好看的五官也白搭。 薛小苒习惯性地朝前嘟了嘟嘴,这样会显得脸颊略瘦一些,可随即她泄气地扁着嘴吐槽自己: “唉,我居然还有心情嫌弃胖脸,再过几天,我的肉肉估计就要掉光光了。” 她放好镜子,拿起梳子,拔下后脑勺的皮筋,利索地梳起了头发,她的头发刚过肩膀,很好梳理,三五下梳顺,就扎了起来。 把梳子收好,放回背包里,可用的东西不多了,丢掉哪一样,都没办法再买得到了。 梳好头发,洗了洗手,指尖的凉意让她垂下了头,清澈的河面缓缓流淌,这让垂头丧气的薛小苒打起精神来。 有水就有鱼,她会游泳,虽然算不上精通。 抓鱼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多加摸索,总会有收获,只要有食材和火,他们应该不会饿死吧,薛小苒乐观起来。 薛小苒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再婚后,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虽然年纪不大,但有足够的生活自理能力。 她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酒店的大厨,开过饭馆,挣了不少家业,给她爸爸和叔叔在城里各买了一套房子后,他就和奶奶回了农村老家,在老家当起了喜宴厨师,专门替附近村落办喜酒的人家做菜办酒。 爷爷厨艺好,请他当喜宴厨师的人家络绎不绝,因为有这样的手艺,他们家在老家那也是一户富户,薛小苒从小衣食无忧的长大,即使没有父母在身边,她也没有感到特别失落。 薛小苒上了初中以后,爷爷开始指导监督她学习厨艺,薛小苒本身也是个吃货,爱吃自然就爱下厨,几年下来,厨艺还是不错的。 后来,上了高中,去了城里住校,她做饭的时间就少了许多,不过,每年的寒暑假,回去以后,她时不时的负责做饭,手艺并没有丢下。 森林里,自然生长着各种各样丰富的食材,他们村附近有山林,她爷爷偶尔会带她到山边去采蘑菇和寻野味,薛小苒对山林不算陌生,她相信,只要给她锅和火,他们不会饿死。 ……只是,这样的原始森林里,她上哪找锅和火呢? 刚才还一脸雄心壮志的薛小苒立即蔫巴下来。 还是先想想如何能把火生起来吧,昨晚冻得半死的感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矿泉水里剩下最后一口水,薛小苒抿了抿嘴,强忍住没喝,眼前的河水虽然看起来挺清澈的,可毕竟是生水,万一拉肚子,不是开玩笑的,等下去找找,有没有泉水或者地下水,那种水源会比较干净。 她挪动酸疼的腿慢慢朝山边走回去。 那个男人还在躺着,没有动弹,清晨的阳光照在他青紫交错的脸上,可怖的伤痕显得尤为清晰吓人。 薛小苒咽了咽口水才走近他,身上的疼痛让她顾不了那么许多,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 “……呃,那个,你醒了吧?” 她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他,男人眼睛半睁,微微移动脑袋,算是回应她。 “我扶你坐起来吧。” 挨饿受冻躺了一夜,是个人都要变僵硬了,薛小苒一手扶上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胳膊肘。 男人下意识想避开,他从来不习惯让陌生人触碰,可是,昨夜两人交叠了一夜的姿势突然浮现在脑海,他避开的动作就是一顿。 薛小苒已经大力把他扶起,让他靠坐在一旁的岩石边上。 “……我叫薛小苒,今年十…八岁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漂到这里来的?” 说到年龄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因为她下个月初就满十九了,还能自称十八岁的时间没多少天了。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薛小苒疑惑地看着他,从昨天捡到他开始,就没见他说过一句话,难道…… “……你,不能说话?”她眼睛大睁,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他的眼睛就有问题,那种没有焦距的瞳孔,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要是话也不能说,岂不是又瞎又哑? 薛小苒不想相信她的猜测,本来掉到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她就很惨了,再捡到一个又瞎又哑的半残废,这是开启了困难级别的生存模式么? 男人的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薛小苒顿时如遭雷击。 老天爷这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她原本还想着,等这男的养好伤,让他带着她走出原始森林,可他又瞎又哑,这…… “咕噜~”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拉回了薛小苒快要抓狂的理智。 是了,现在纠结这些都没用,还是现实些,赶紧解决最重要的温饱问题比较实际。 她把背包拿下来,翻找出一个牛奶包,撕开包装袋,牛奶包散发出诱人的奶油香味。 薛小苒吞了吞口水,看了眼地上的男子,把牛奶包撕成了两半,比较了一下,她一口咬上了稍微大的一半。 一会儿她还要干好多事情呢,多吃一口才有力气干活不是,薛小苒吃得心安理得。 巴掌大的年奶包分成两份,两三口就解决,薛小苒咽下口里的面包,忍着心痛把另一半递给了男人,他再怎么残废,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救人救到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吧。 “给你,这是半个面包,我带的面包不多了,要省着点吃,要不然,万一找不到别的东西吃,咱们两三天就要饿死在这丛林里了。” 昨晚这个男人抓她脖子的时候,力气可不小,证明他手脚还是能动的。 男人半响没有动,薛小苒这才想起,他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 薛小苒只觉心口一阵堵塞。 第六章人呢 第六章人呢 当然,任谁都不会希望自己又瞎又哑,同样是落入山林里,他的境遇比她可悲惨多了。 薛小苒心中一软,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她把面包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你慢慢吃,我到附近看一下,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薛小苒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的状况,他一个人待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会尽快回来的。” 抛下一句话,她就抬脚往山坡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走远,男人捏着半块面包的手终于动了,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光是抬手就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好不容易把面包举到嘴边,浓郁的奶香味让他喉头蠕动,这种香味他从未在别的食物上闻到过。 昨晚上,这个名叫薛小苒的少女喂进他嘴里的面包也带着类似的香味。 干扁的腹部几乎没了知觉,麻木的饥饿感让他没有想太多,轻轻咬了上去。 软绵香甜,奶味浓郁,这是他吃过最软绵的食物了,这种叫“面包”的食物是怎么做的?他竟从未吃过,男人有些疑惑。 “咳~咳~咳~” 咀嚼的动作引起了喉间的不适,男人用力咳嗽起来,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带着丝丝隐忍的痛楚。 他急促喘息几声,嘶哑的咳嗽声才算停住,瘦骨嶙峋的手背青筋暴起,捏着的面包也变了形。 破败的身体如千疮百孔的筛子一般,体内只能勉力聚起一成内力,这一成内力聚起来也维持不了几息时间,西芪的秘制奇毒果然名不虚传。 他灰淡的眼眸晦涩莫名,嘴角勾起森冷的寒意,鞭痕交错的脸上阴戾可怖。 薛小苒喘着气步履蹒跚地朝半山腰爬去。 清晨的空气十分沁凉,穿着白色体桖的她必须靠着不停地走动,才让自己的身上感觉暖和些。 举目四望都是深浅不一的各种绿,林中有不时鸣叫的鸟儿,草丛里有一闪而过的野兔,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野兔已经没了踪影。 她暗自叹息一声,她可没有空手捉兔子的本事。 早上的光线很充足,这让薛小苒的视力清晰不少。 “哎,我要是在这种绿油油的环境待上几个月,视力应该能养回五点零吧。”她苦中作乐地自嘲道。 不过,她本身近视就不深,都是因为高三功课太多,写不完的练习和背不完的课文,生生把她五点零的眼睛变成了四点七,去医院配眼镜时,医生说是假性近视,表示注意纠正不良用眼习惯,还能恢复到正常状态,可惜,当时正值高考重要时段,她哪里有时间去纠正用眼习惯。 每天和试卷奋战的时候,她就时不时抱怨,高三的苦逼生涯,造就了多少四眼田鸡,现在这般情形,难道是老天被她抱怨烦了,所以特地送她过来养眼睛的? 薛小苒被自己搞笑的念头逗乐,叹着气摇着头往上爬。 转过一块大岩壁,发现后面有个巨大的山洞,她爬到黑黝黝山洞口前,飕飕的冷风吹在薛小苒身上,让她打了好几个寒颤。 薛小苒赶紧离开,她想给两人找个合适的地方做为暂居地,这种阴森森的山洞明显不行。 那个人一身伤痕,让她带着一个重伤病患走出这片原始森林,那是异想天开,当然,让她撇下他自己走,薛小苒自问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自己走她害怕呀。 原始森林里有啥?老虎、黑熊、豹子、豺狼、毒蛇、野猪…… 遇到哪样都能让人吓破胆,她块头大不表示她胆量大呀,晚上上厕所都要找人陪着的女生,敢一个人在看不到头的森林里穿行么? 现在需要做的,是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等他养好伤后,他们再寻找一个正确的方向走出森林,别的事情,能走出森林再说吧。 山路难行,她开始往下走去,那边有一处小山谷,杂草灌木似乎没那么多,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或者别的食材。 捕猎什么的,就别想了,她除了力气大一点,基本什么都不会。 “哟~”薛小苒刚跳下一个石坡,就被脚下的硬物硌了脚。 她低头查看被什么东西硌了脚。 这一看,薛小苒顿时眉开眼笑。 满地的毛刺刺是那么眼熟,不是板栗是什么。 青色和棕色的毛刺刺躺了一地,薛小苒抬头一看,一棵高大的板栗树斜斜生长在半坡上。 “板栗树,哈哈,太好了,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薛小苒兴奋得想跳起来,蒸栗子、烤栗子、板栗烧鸡、板栗焖排骨、板栗闷饭…… 瞬间,她能想出一串关于板栗的吃法,“咕~”肚子响起了自然反应。 ……可惜,没有火,也没有锅,现在大概只能吃生板栗了,生板栗还不能多吃,吃多了不消化。 现实让薛小苒有些悻悻然。 当然,不消化好过被饿死,生板栗也是口粮,还是想想怎么把一堆毛刺刺弄回去吧。 薛小苒左右看了看,除了背包能装一点,哪有东西装得下。 地上有不少自然开裂的板栗,她先把这些捡过去再说,从背包里翻找出她的折叠水果刀。 薛小苒喜欢吃水果,所以包里常备着水果刀,这刀是爷爷上高中前买给她的,银色的柄和刃,刀柄不厚,没有像瑞士军刀那种多功能的作用,就是纯粹的水果刀,用了三年还是非常锋利。 她爷爷是厨师,对于刀具很挑剔,就算是把小刀,买的也是质量非常好的小刀,很庆幸,她一直随身带着。 现在这种情况,手里有把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即使,只是把比手掌略长的小刀。 等薛小苒回到山底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气温也变得暖和了一些。 “我回来啦~”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薛小苒喘着气走到了那几块石头旁。 把装着板栗的背包往地上一放,然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 ……人呢? 地上只有她的粉色防晒衣孤零零地摊在一旁。 薛小苒心慌意乱地四下张望,近处没瞧见人影,远处看不真切。 难道那人扔下她,自己跑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薛小苒就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虽然先前还嫌弃那男人是个又瞎又哑的半残废,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她对着他说说话,知道有个人一直在那里,也能让她感到心中慰籍。 现在,连这一点慰籍都没有了么? 薛小苒手脚冰凉,收获板栗的喜悦荡然无存。 第七章生火 第七章生火 “咔嚓”。 踩断枯枝的声音从山脚边传来,薛小苒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山脚边的杂草丛后,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根长木棍,缓慢而艰难地移动着。 薛小苒眼睛一亮,一脸惊喜交加,“……你、你、你跑去哪了?快给你吓死了。” 她激动地朝他跑过去。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珠朝声音来源处微微转动,他上哪去了?当然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找地方上茅厕去了,只要不是圣人,谁能离开五谷轮回之所。 “你怎么到处乱跑呢?这里可是原始丛林,凶禽猛兽,毒蚁蛇虫,样样都有,你又看不见路,一不小心让狼叼走了怎么办?你想要干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嘛,我不是说了,一会儿就回来嘛,我跟你说,我找到了一棵板栗树,树下全是板栗,咱们暂时饿不死了。” 薛小苒嘴里絮絮叨叨着,用于缓解着刚才紧张的情绪,手很自然地扶上了他的胳膊肘。 “……” 男人虽然一脸伤痕,也止不住眼皮的一阵抽搐,真是个爱唠叨的姑娘。 薛小苒犹未停止,她心里紧张,似乎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疏解刚才受到的惊吓。 “我捡回来一背包板栗,可是,我们没有火,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把火生起来,然后是找个落脚的地方,你伤得那么厉害,根本走不出这林子,我刚才爬到半山腰去看了,四面八方全是林子和群山,望都望不到边际,就靠咱们两条腿,走一年可能都走不出去。” 她用力地搀扶着他,男人腿脚似乎很没有力气,移动的时候非常费劲,几乎是在挪着走动的,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样艰难地移到了山脚边。 最后,薛小苒干脆架起他的胳膊,扶住他的腰,半拖半架把他搀回了原地。 扶他坐下后,薛小苒才算松了一口气。 口干舌燥的她,翻出了矿泉水瓶,昨天剩的一点水,她在山上的时候已经喝掉了。 薛小苒犹豫地看了一下远处的河面,嘴里嘟囔道:“我们没有火,看来只能喝生水了,希望不会拉肚子吧。” 她大步跑到河边,找了一处看着比较干净的水面,装满了一瓶,然后,把瓶子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虫卵或者水蛭之类的东西,她才“咕噜噜”喝了半瓶。 不是她太过小心,而是,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就有小孩喝了河边生水上吐下泻差点见阎王的例子,还有小孩喝到虫卵,腹内长了寄生虫的例子,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头皮发麻,她能不谨慎些么。 装满一瓶水,走回岸上,那男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面无表情地靠着岩石坐着。 一身白色的袍子上,沾着血迹和泥巴,他没有穿鞋,露出的脚掌又长又瘦,脚底很脏,脚指甲面凹凸不平,指甲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男人很高,薛小苒一米六二的身高,他比她高了一个头,估摸着至少一米八以上。 高是高了,因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所以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 他的头发也非常长,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发尾拖到了地上。 一个大男人,穿着白长袍,留着长发,薛小苒抿了抿嘴,不想继续往下猜测。 “喝点水吧,一早上没喝水了,这是河边水,没有火,暂时只能喝生水了,希望你不会拉肚子吧。”薛小苒把瓶盖扭开,塞进男人的手里。 拿着瓶子的手明显往下坠了坠,薛小苒连忙扶了一下,心里嘀咕起来,身体差到连瓶水都拿不动,刚才还有力气到处走。 左右找了找,把昨天晚上装黑森林蛋糕的白色透明塑料小方碗拿了过来,倒出水清洗了一下,然后,倒了半碗水递到了他嘴边。 男人顺从地喝完了半碗水,一张红肿不堪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是骇人。 薛小苒的手不禁抖了抖,昨晚因为太黑,她给他擦拭碘酊的时候,也是随便抹了抹,现在一看,原本就难看的脸被染得更加丑陋了。 艾玛,真是惨不忍睹。 薛小苒赶紧拿起一旁的背包,然后一股脑的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东西全掉了出来,大大小小的板栗滚了一地。 她包里的其他东西,都塞到了背包前袋里放着。 “生板栗不好消化,得先把火弄出来,火烤板栗比较好吃,而且,别看现在有太阳,半夜可要冻死人。”她左顾右盼,开始寻找合适生火的柴火。 薛小苒没有试过钻木取火,这年头,一个打火机能搞定的事情,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尝试这样费心费力的事情。 当然,钻木取火的原理她是懂得的,她在电视和抖音上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视频,过程并不复杂,不过,对于生手来说,困难度肯定是不小的。 她在四周晃了一圈,捡来了干燥的柴火和枯草。 用小刀在干燥的枯枝上削出一个平面,再用刀尖挖出一个小洞,然后把一根木棍削尖,再把枯草围成鸟巢状,压在准备好的钻板下。 万事俱备,薛小苒摩拳擦掌,开始踩着钻板,来回搓动手里的木棒。 一开始,速度不错,双手飞快搓动,薛小苒都能看见摩擦处有烟冒出,她有些兴奋。 可惜,好久不长,手心来回搓动木棒,没多会儿就疼了起来,一疼速度就缓下来,那点烟也就没了。 薛小苒龇牙咧嘴地看着红了一片的掌心,不甘心地再次重复。 半个小时后,薛小苒双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啊,不行啦,手心好疼,我的手要废掉了。” 她把套在手上的白色船袜脱了下来,为了保护手心,她特地脱了袜子套上去的,结果,不仅速度快不起,手心照样被搓得火辣辣的。 “……完了,火生不起来。” 薛小苒欲哭无泪,看抖音上那些人钻木取火跟玩似的,没多会儿就弄起了火,可她弄了半天,除了冒冒烟,根本燃不起来,手心手臂倒是疼得半死。 她叹着气把船袜穿回去,盯着草堆一脸不甘心。 靠在岩石上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在引起她的注意。 第八章大哥还是大叔? 第八章大哥还是大叔? 薛小苒转头看过去,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怎么啦?哪不舒服么?是不是饿了?其实我也饿了。” 说着爬了起来,慢慢走近男人。 男人放在一侧的大手缓慢抬了起来,瘦弱修长的指节下握着两块不规则的小石头。 “……石头?给我么?”薛小苒眨眨眼睛,给她石头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两块灰白色的石头。 ……石头?石头! 电光火石间,薛小苒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跳了起来,有些激动地看着男人问道:“……这,这是火石?” 男人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她不认识火石么? “哇~”薛小苒兴奋地尖叫一声,难怪刚才就看见他的手一直在他四周摸索着什么,原来是在找火石。 “啪啪”她拿着两块石头用力敲了两下,果然火星四溅,喜得她嘴巴都合不拢。 “你居然认得火石,怎么不早说呢,让我捣鼓了半天钻木取火,手都快搓破皮了。” 那男人浓黑的眉毛动了动,火石在河岸附近是最容易找得到的,这个懂得钻木取火的姑娘,却不懂得这个道理么? 薛小苒兴奋之余,立即跑到刚才堆起来的枯草窝旁,用力敲起了火石。 “啪啪啪”试了几次,却没能如愿的点燃枯草。 “……怎么不行呢?”薛小苒抓耳挠腮,一张白净圆润的脸弄得灰一道黑一道的。 坐在一旁的男人半眯起眼睛看着前面朦朦胧胧的影子,这姑娘明显没有野外生火的经验,用火石都打不起火,他想帮忙又力不从心。 薛小苒重新找来了一大堆干燥的枯草,贴近了草堆把火石敲得“噼啪”响,火花倒是挺大的,可草堆就是点不燃。 趴在地上半天的薛小苒,自己先气得火冒三丈了。 “……” 男人的眼皮一阵跳动,最后实在没忍住,沙哑的喉咙间发出了一丝粗粝的声音。 “怎么啦?”薛小苒立即跑了过来,一脸希翼地看着他,“火石是这样用的吧,敲出火花点燃枯草?可是,我怎么就是点不燃呢?” 光用火石对敲是很难点燃枯草的,男人伸出手指,在身旁的空地上缓慢地写了两个字:刀击。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认识字,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做法,她的言谈举止虽然有点粗鄙,但是言语间吐露出的信息,应该是个识文断字的姑娘,她有刀,用铁器击打火石更容易点燃草堆。 “……刀什么?是击字么?繁体字?”薛小苒凑了过去仔细辨认地上模糊不清的字体。 果然识字,男人眉梢微动,轻轻点头。 刀击?用刀敲击火石么?薛小苒蹙眉。 “我先试一下,石头这么硬,可别把刀磕出口子了。” 她嘀咕着把水果刀拿在手上,试着用刀背敲击火石,“锵”的一声,火花四起。 薛小苒面露惊喜,敲出来的火花比刚才明显。 立马跑到枯草堆旁,“锵锵锵”几声后,干枯的草堆终于冒出来轻烟,喜得薛小苒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往火苗上添干草枯枝。 “成了,成了,我们有火了,实在太好了,一会儿烤板栗吃。” 加了几根枯树枝,薛小苒忙不迭地跑到山脚下捡回一大堆柴火,直到确定火不会熄灭后,才算松了口气。 “还好有你在,要不然,也许到了晚上,这火都生不起来。” 薛小苒搬动几块大石头,在男人身旁垒了个灶台,然后把火移到了灶台里。 再把板栗摆满了石头边上,她一屁股坐到了火堆旁。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可以写出来吗?” 男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地上满满写出了两个字。 薛小苒兴冲冲地看过去,“……连…烜,额……是念烜吧,xuan~” 连烜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后面的几个怪音调是什么,不过,音是念对了的。 薛小苒嘿嘿一笑,继续问道:“那你几岁了?我该叫你大哥还是大叔呀?” 原谅她实在无法从他那张肿胀不堪,胡子拉渣的脸,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连烜顿了一下,散乱的瞳孔幽静如古潭,好一会儿,他才在地上写出了答案。 “二十一岁,不是大叔呢。”薛小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虽然看不清脸,可他满脸胡茬,讳莫如深的样子,怎么瞧也不像个年轻人。 “……” 大叔?连烜眼角一抽,被一个大姑娘叫大叔的滋味可不怎么舒服。 “那个,连烜啊,既然咱俩年纪差不多,我就不叫你大哥,你从哪漂过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薛小苒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年纪差不多?三岁的差别这么轻易就忽视了?连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散乱的瞳孔往她说话的方向转了转,他沉默一会儿,缓慢写出了答案。 “……祁……国,越……岭……山脉。” 沙土地上的字迹不甚清晰,又是繁体字,薛小苒认得很是吃力。 “咳咳~”连烜咳嗽了好几声。 没估算错的话,他脱困后被湍急的河流冲入了越岭山脉,越岭山脉位于中原偏南地带,横跨祁国、黎国、西芪三大国土,是一大片绵长辽阔苍莽的原始丛林,他们现在应该就身在其中某处。 祁国?越岭山脉?这是什么鬼地方?薛小苒眼睛发直。 虽然她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不想相信,她真的掉到未知的异世了。 薛小苒久久没有出声,连烜盯着眼前朦胧的影子若有所思。 一时,空气静谧无声,一对离得很近的男女,心思各异。 “啪”的一声,柴火燃烧的爆破声惊醒了沉默的两人。 “哎呦,板栗都烤焦了。” 薛小苒转头一看,连忙用木棍把掉落火堆的板栗拨了出来,深褐色的板栗已经被烤得焦黑。 “管它那么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事情。”薛小苒心中叹气,手里却没闲着,无论身在哪里,不饿肚子都是头等大事。 快手快脚地捡起一颗板栗,顾不上有些烫手的温度,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土,用小刀开始剥壳。 热乎乎的板栗壳比较好剥,里面露出黄橙橙的板栗,馋得她直咽口水,把板栗的壳和里面的皮都剥干净后,就往嘴里一塞。 温热粉糯的板栗慰籍着薛小苒的味蕾,她一口气剥了八九个塞进嘴里,又喝了半瓶水,这才舒服地吁了口气,胃里总算不再空荡荡的了。 连烜沉默地待着,虽然他也很饿,但最近已经饿习惯了。 第九章叹了又叹 第九章叹了又叹 “给你。”薛小苒有些不好意思,她只顾着自己吃了,这里有一个比她更需要吃东西的人。 把剥好的板栗放在他手心上,薛小苒手上不停,继续剥了七八个板栗,野生的板栗大小不一,份量其实并不多。 她把剥好的板栗都放在他手心上,然后爬了起来。 “我得去找个合适住人的地方,这里可待不了人,晚上会被冻死的,呐,给你刀,烤好的板栗放在你左手边,你能自己剥板栗么?” 薛小苒把刀放在他手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你可别把自己的手给削了哦。” 面无表情的连烜眼皮微抬,似瞥了她一眼,慢慢摸索着拿过一颗板栗,削皮的动作缓慢却很准确,板栗壳并不好剥,个头不大还硬,要不是他浸淫刀剑多年,懂得借力使用巧劲,以他现在的手劲,没聚起内力根本剥不开。 “板栗不光要剥外面的壳,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毛皮得剥掉。” 看他慢腾腾剥好一个板栗的壳后,似乎不打算继续剥那层皮,薛小苒忙蹲下,指着他手指上的板栗示意。 连烜动作一顿,他吃过板栗,却从未自己剥过,里面还有一层皮,他是真不知道。 “皮很薄,揪起一个角就可以撕下去,板栗肉是光滑的,皮是毛糙的,你用手感受一下。”薛小苒有些担忧,她要是眼睛看不见,肯定是剥不好里面的皮的,“要不,你还是别剥了,等我回来再给你剥吧。” 连烜微微摇头,半垂的眸子落在指头上,动作很慢,手上软绵绵的似乎没有道力,但是,剥皮的动作却很精准。 薛小苒眨巴着眼睛看他慢悠悠剥好了一个板栗,板栗表面光滑平整,剥得比她整齐,薛小苒有些汗颜。 “火堆在你前面不远,你别凑过去,小心烧着你,我放了很多柴火,万一熄灭了,也不要紧,能点燃一次就能点燃第二次,等我找好了安身的地方,再把火点起来。” 他能自己动手再好不过,薛小苒放下心后,絮絮叨叨地交代一通,这才顺着河流边寻过去。 薛小苒的奶奶是个爱唠叨的老太太,薛小苒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各方面都受到老一辈的影响,跟着爷爷做饭下棋,跟着奶奶聊天种菜,不知不觉也养成了比较絮叨爱操心的习惯。 脚步声远离,连烜放缓了剥板栗的动作,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匕首,刀身份量不重,但刀身光滑,刀口锋利,即使他没有几分力气,也能把板栗壳剥开,是把好刀。 这个叫薛小苒的姑娘出现在越岭山脉,很是蹊跷,她的说话谈吐总有一种很奇怪的腔调,从她嘴里蹦出的一些字和词,连烜虽然听得出意思,但用法却让他听着很别扭。 她似乎也是最近才出现在山脉中的,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姑娘是怎么跑到越岭山脉深处的? 难道和他一样,也是被湍急的河流冲入了山脉深处? 迷蒙的眼眸中印着燃烧的火焰,连烜感受着火花带来的温暖,他身上的衣裳还处于半干半湿的状态,湿衣沾在身上冰凉粘糊,让连烜蹙起了眉头。 他朝火堆的方向挪动身体,他动作很慢,撑着地面的双手使不上道力,只能慢慢移动。 突然,他停止了挪移的动作。 耳畔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声音很轻,他的功力虽然消散了绝大部分,可听力还是很好的,他慢慢抬起拿刀的手,没有焦距的瞳孔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另一边的薛小苒并不知道河岸那边的情形,她此时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垂头丧气地沿着岸边往下走。 真是倒霉催的,出门旅游都能跨越时空掉到这鸟不拉屎的森林中,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么? 祁国?是什么国?越岭山脉又是什么山?她这是掉到了什么鬼地方了? 薛小苒一脸哀怨,耷拉着一张圆脸,脚步似有千金重。 回去什么的,估计是没有希望了,她抬头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泪流两行。 如果照着原路返回的思路,她从悬崖上掉落森林里,难道她还能往上飞回去么? “啪啪”手里的树枝无力地抽在河边的草堆上。 薛小苒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和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厚。 两边都重新组建了家庭,她的存在就显得很尴尬了,尤其是两边的弟弟妹妹相继出生后。 好在,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和父母亲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特别是她的妈妈,远嫁到了别的城市,上一次见面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然,平日还是有些联系的,逢年过节也会发发红包什么的。 父母离异并没有给薛小苒带来太多负面的沉重,他们班上父母离异的学生不在少数,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到排挤。 薛小苒性格乐观豁达,也没有把他们太放在心上,她为人处世原则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对她不好,她就远离谁。 对她不上心的人,她又何须在意。 比如,她的后妈和弟弟,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关注她,每次回老家过年,两人都把她当隐形人,除了面子上的招呼,私底下根本不会多说几句。 薛小苒的一切生活费用都是爷爷奶奶掏的,他们那边一分钱都没给过,哦,也不是,过年的时候,面子上的红包还是要给的。 小的时候她也曾在意过,后来,慢慢也想通了,他们把她当隐形人,那她就把他们当个屁,放过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一想,薛小苒释然得很,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可能老天爷就是看不惯她活得太舒服了,所以,一阵狂风把她刮到这莽莽森林中来了。 唉,她爷爷奶奶该伤心了,薛小苒心中沉闷,虽然两位老人都有些重男轻女,可平时对她还是挺好的。 她这一消失,最着急难过的肯定是两位老人。 可她也没办法呀,如果能重新选择,高考完后,她一准老实回村里陪两位老人,哪里都不去,薛小苒一口气是叹了又叹。 眼泪最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落,一路走一路哭,直到她踩到一块石头,差点崴了脚这才停住流泪的冲动。 坐在地上抹干净眼泪,又揉了揉脚踝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往前的,她能不能从这大森林里活着走出去还不一定呢,哪有时间伤感。 先把眼前要解决的困难搞定再想别的事情吧。 薛小苒继续往前走,她刚才抽抽噎噎哭了半天,走路的速度跟老黄牛似的,加上到处是杂草乱石,到现在也没走出几百米。 “唉~”她边叹气边走着,她这两天叹的气都是往年一整年的份额了。 顺手捏了捏腰间软绵的游泳圈,不知是不是错觉,落到这里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已经觉得自己瘦了一大圈。 “咕~”肚子高唱空城计,薛小苒咽了咽口水,刚才的几个栗子,似乎走几步就消耗完了。 第十章黄毛小猴 第十章黄毛小猴 饿肚子的滋味是真不好受,特别是她这种胃口好的人,饿着肚子简直是受虐。 在以瘦为美的现代,她一米六二的身高,体重却达到了一百二十六斤,整个人显得圆润壮实,她们班二十多个女同学就数她最重。 虽然还没达到被人叫胖子的地步,但时不时也会有嘲笑的声音传到她耳里。 薛小苒试着减肥过,饿了半个月,手软脚没劲,上秤一称,减了三斤,气得她吐血,转身就大吃大喝补回半个月的份额。 此后再没起过减肥的念头了。 现在好了,薛小苒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身形要朝那个瘦骨如柴的连烜发展了,不用她特地减肥,就能瘦成一道闪电了。 薛小苒有气无力地走着。 河水在身旁“哗哗”流淌,岸边草木丛生,乱石嶙峋,她拐着弯尽量往平坦的地方走。 “咦?那是什么?” 薛小苒眯起了眼睛仔细看,山脚边上有一片绿意横生的野林子,林子边外有又大又宽的叶子舒展开来,看着很是眼熟。 “芭蕉还是香蕉?”薛小苒精神一振,不论是哪种,都是好东西呀。 带着惊喜的心情,她迈开步子快速朝林子走去。 盯着宽大的叶子走近,植株高叶片大,那是一片芭蕉林,散乱生长的芭蕉树错落在杂树林间,她们村里就有人家种有芭蕉树,她还和爷爷一起去砍过芭蕉。 “哇~太好了,不用饿肚子了。”薛小苒咧嘴一笑冲了过去,芭蕉口感没有香蕉好,但可以果腹。 可惜,她笑得有点太早。 “啪”的一声,她的脑袋被东西击中,砸得她脑子一懵,地上掉落一根有点变形的芭蕉。 “……” 是谁砸她?莫非这原始森林里还有野人不成?薛小苒大惊。 抬头看向那片芭蕉林,一个黑影扑面砸来,薛小苒下意识侧身一避,“啪嗒”一下,地上又多了一根变形的芭蕉。 尼玛,心心念念的果腹之物被扔得歪七扭八,薛小苒心里带气,她转头瞪着那片林子,脸上的表情瞬息一变。 ……卧槽?!好多猴子呀! 芭蕉树旁一棵高大的树木上,一群灰扑扑的猴子占据了树桠高处。 虽然有些稀稀拉拉的,但那片林子里至少有二三十只猴子。 看来这片芭蕉林是它们的地盘,薛小苒顿觉一阵牙疼。 和猴子抢食物,会不会被它们砸死? “吱吱”猴子的叫声在前面响起,薛小苒循声看去,一只母后背着一只半大的猴子在一根长长的树枝前段悠哉游哉地爬行。 那只小猴身上的毛发灰中带黄,特别是额头上,一撮黄毛特别显眼,它手里拿着两根黄色的芭蕉,一张猴脸龇牙咧嘴地笑着。 “……” 刚才就是这只黄毛小猴朝自己扔得芭蕉吧,薛小苒眯着眼朝旁边的猴子扫视,最近的就是这一对猴子,别的猴子稍远或者手里没东西。 她正观察着,那小猴手一甩,一根芭蕉就朝她飞来。 “哎~”薛小苒往旁边一挑,险险避过。 “吱吱”那只黄毛小猴开始吱哇乱叫,它从母后身上爬到枝桠前段,摇晃着树枝随手另一根芭蕉又扔了过来。 “靠~”薛小苒连忙避开,气得想爆粗。 她连芭蕉林的边还没走近呢,这小猴也太霸道了,薛小苒恶向胆边生,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用力朝黄毛小猴砸去。 谁知,这一砸,小猴没砸到,反倒坏事了。 大大小小的黑影从高处朝她砸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猴群大概觉着遇到了敌袭,开始一致抗敌起来。 薛小苒尖叫一声抱头鼠窜,迅速朝后猛退。 可她腿脚酸疼,动作不够利索,身上被砸了好几下。 等她退到安全的距离时,薛小苒喘着粗气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那群猴子。 一群猴子欺负一个人,你们要点脸么? 那么多芭蕉,分点给她不行呀? 薛小苒原本就饿得腿软,刚才这一跑动,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一定是饿太久,血糖低了。 她扶额,额头却隐隐作痛,刚才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中,已然起了个肿包。 “嘶~真疼呀。” 她龇牙咧嘴地摸着肿起的额头。 “吱吱”那只黄毛小猴似在嘲笑她一般,兴奋地把树枝摇得上下晃动。 “我去,姐画个圈圈诅咒你,臭猴子,一点都不可爱。”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猴群骂骂咧咧的,薛小苒暂时还不想离开,好不容易找到能果腹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呢。 猴子也有打盹的时候吧,薛小苒左右环顾,仔细打量着地形。 那群猴子见她不动,也不再管她,只有那只黄毛小猴依旧上窜下跳盯着她吱哇乱叫,母猴则爬到另一根树枝上,看着小猴闹腾。 薛小苒朝黄毛小猴翻了个白眼,刚才要不是它先动手,就不会有这种对持的局面了。 也许她还能偷偷采一捆芭蕉回去,薛小苒气哼哼地瞪着那只嚣张的黄毛小猴,她揉着酸疼的大腿,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前面石头缝里有个青中带黄的东西,薛小苒仔细看了看,眼睛顿时一亮,手脚并用爬过去捡了起来。 “……哈哈,梨子。” 个头小小的,青黄的皮带着星星点点,掉落到地上的时候砸凹了一边。 薛小苒把梨子往白t恤上随便擦了擦,然后“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哎呦,我去,忒酸。” 一股酸涩让她的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褶。 忍了又忍,最终没舍得吐掉,梗着脖子咽了一下。 “难怪那些猴子舍得用梨子砸人,这酸不溜丢的味儿,它们肯定也不爱吃。” 薛小苒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梨子,实在下不去口再咬第二口了,她腮帮子都给酸软了,酸味还让她感到肚子更饿了几分。 她砸吧着嘴,脸依旧皱着。 “野梨子酸涩,芭蕉应该不会那么酸吧。” 薛小苒已经看见不远处的黄芭蕉了,她略一扫,前面的地上扔了不少芭蕉和别的果子。 嘿嘿,薛小苒窃笑一声,把背后的背包拿下,拉开拉链,蹲着往前挪了两步,快速把芭蕉捡到了背包里。 左边隔着几米的地方还有一根芭蕉,右边草丛里有个青色小果子,斜前方有个黑中带青的果实…… 第十一章收获的喜悦 第十一章收获的喜悦 薛小苒顾不上仔细看,一股脑地把东西都捡到了背包里。 树上的猴群一开始只是闲闲看着,后来,那只黄毛小猴似乎发现了玄机,顿时“吱吱”大叫,然后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串芭蕉,开始新一轮投掷。 “哎呀妈呀~”薛小苒肩膀上挨了一击,疼得她叫出了声,不过,她随即弯腰捡起了那个芭蕉放进包里。 黄毛小猴更愤怒了,召唤着同伴让它们一起投掷。 可惜,它还是个小猴,影响力明显不大,所以,猴群里没几个附和它的,稀稀拉拉的果实落下,薛小苒小心避过,然后立即捡起。 没多会儿,她怀里的背包就沉甸甸一片了。 实在装不下了,薛小苒往后退了几米,猴群就停止了攻击行为。 “嘿嘿,小猴,谢谢你的果实哈~”薛小苒朝黄毛小猴咧嘴一笑。 黄毛小猴似乎能理解她的意思,龇着牙朝她咆哮,气愤之余还猛力晃动树枝。 “……” 这黄毛小猴太凶了,一点都不可爱。 薛小苒继续退后,不再挑衅它了,万一惹毛了它,飞扑下来挠她就惨了。 她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它,即使那是一只小猴,还是先溜为妙吧。 抱着沉甸甸的背包,带着收获的喜悦原路撤退。 猴群没有理会她,只有黄毛小猴在上窜下跳,薛小苒顺利离开那片山脚。 把背包背在前面,用手托着背包底,总算走得没有那么辛苦了,薛小苒腾出时间,开始认真观察附近。 她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暂住地,眼看着太阳都在头顶上了,过了午时就要西落了,再找不到地方,他们难道又要露宿野外? 一想到露宿,穿着短袖白t恤的薛小苒就感到瑟瑟发抖,昨晚冻得半死的情形历历在目。 不行,得赶紧找个窝挪过去。 走了一会儿,薛小苒累得够呛,找了快大岩石坐下,翻找出一根芭蕉,利索地剥了皮,也不管芭蕉软绵绵地歪了一角,就大口吃了下去。 “……嗯,还好。” 咀嚼几下,酸中带甜,味道还行,比刚才的酸梨子好多了。 一口气吃剥了三个芭蕉吃下,总算舒服了一些。 起身继续往回走,她盯着远远近近的山脚仔细看,正午的太阳很亮,光线充足,她的眼神也好了许多。 那个连烜一身伤,走不了多远,她也没力气背他走太远,所以,只能就近找暂居地。 “……那里是个山洞么?”薛小苒眯着眼睛抻着脖子用力看。 浅浅的斜坡上稀稀落落长着不少杂树,一棵树后有一片黑漆漆的洞口,斜坡离山脚不远,前边的地势还算平坦,走上去不会太过艰难。 正午的太阳照射在山洞前,她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情形,薛小苒眼睛一亮,朝山洞走去。 “真是一个山洞呢。” 走到洞口的薛小苒一阵惊喜。 山洞口挺宽的,约莫有三四米的宽度,高到还好,有她一个半高,也就是两米多吧,洞口外长着低矮的杂草和灌木,左右看了看,好像没有动物出没的痕迹。 她往洞口走了几步,朝里面探了探头,没有阴风阵阵吹来,很好,不是那种四面通风的山洞。 借着正午的阳光仔细观察,岩壁干燥没有青苔,表示里面湿度不大,不错,这样晚上不会变得湿冷。 整个山洞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但是里面有几块大岩石散落其间,岩壁还有巨岩突出,生生把面积缩小了大半,能使用上的地方不多。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里面没有蛇虫蚁兽,就是个非常合适的暂居地了。 “啪啪”薛小苒躲在洞口边,往山洞里砸了好几块石头。 隔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薛小苒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子,她手里一直拿着的辣椒水喷雾剂,精神紧绷肌肉也酸疼。 巴掌大的化妆水小喷壶里,装着八十毫升的红色液体,里面红艳艳一片,这就是她自制的防狼喷雾剂。 自从上学期末,薛小苒傍晚赶回学校,被一个喝醉的酒鬼吓到以后,她就从网上搜寻了自制防狼喷雾剂的方法,出门的时候都会随手放进包里,预防万一。 这种辣椒水喷雾剂她弄过两次,第一次她留了小半年,觉着可能会过期,就再弄了一次,离现在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不过,应该还是有效果的。 虽然没有拿来对付过人,但用来对付动物,薛小苒觉着效果肯定不差,毕竟很多动物的嗅觉都很敏感,闻到这种刺鼻火辣的气味,就休想全身而退。 她摇了摇还剩大半瓶的液体,里面是市场上买得到的最辣的辣椒粉和酒精混合而成,还添加了一些芥末油,她曾作死亲自测试过威力,喷在空中凑近轻轻一闻,眼泪鼻涕立马狂飙,苦逼地洗了半天脸,眼睛依旧肿成了桃子,非常有效。 这玩意儿,在大森林里也算是她的一个护身符了,她得小心存放着。 谨慎地拿着喷雾剂,薛小苒慢慢走进了山洞里。 里面杂草碎石土块散乱成堆,右侧有一大块略微平整,但有些凹陷的大石板,约莫有两张一米五的大床宽。 “嗯,这里可以用来铺床,虽然可能有些硌得慌。” 她踮着脚尖朝里观望,大石板旁还有一块三角形的,比她还高的大岩石,再过去,是几块略小的岩石,也只比三角岩石小一点,岩石堵在中间段的位置,后面还有一片空地,需要绕过岩石堆才能过去。 薛小苒往里走了几步,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了,就是这里啦。” 薛小苒咧嘴嘴走出山洞,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眯上了眼睛。 此时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出发前的沮丧,薛小苒是个乐天开朗的性子,难过伤感的负面情绪过了就不会一直憋在心里。 人要生活下去,日子总得往前看,不是么。 “连烜~” 踏着轻快的步伐,薛小苒一路小跑回到了河岸边。 远远看到连烜靠着岩石斜斜坐着,她笑着喊了他一声,朝他快步跑去。 “我跟你说,我运气贼好,刚才,额?!啊——”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森林。 第十二章乐极生悲 第十二章乐极生悲 薛小苒瞪大眼睛惊恐地踉跄后退,脚后跟碰到石头,被拌得往后一摔。 “啊——” 惨叫声比先前那一声更加尖锐。 “哎呦,我的屁股啊——” 薛小苒因为护着怀里的背包,这一摔,摔得很扎实,屁股狠狠坐在了碎石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 妈蛋,她这是不是就叫乐极生悲了?薛小苒痛得泪流满面。 “……” 那边靠着岩石的连烜听着她的一系列突发状况,突然有种想扶额的感觉。 她,是被吓到了吧? 薛小苒把怀里的背包放过一边,直接躺在地上,艰难地侧过身缓解屁股上的疼痛。 “哎呦,好疼啊,我的尾椎是不是断了?” 她哀嚎着摸索着自己的尾椎,麻了一片,倒是没有太大的疼痛感,屁股上的肉疼得比较厉害。 薛小苒把自己的屁股上下左右摸了一遍,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尾椎没事,就是屁股淤青了一片。 “啪”的一声细响,那边的连烜强撑着身体,想要摸索着站起来,可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双手扶地,膝盖跪在满是石子的地上,挣扎间磕到了一根枯木,发出了声音。 薛小苒忍痛看过去,他满脸狰狞的伤口在阳光下很是刺目,可他咬牙挣扎起身的样子,让她心中有些触动,他是听见她叫得凄惨,所以想要过来帮忙吧。 自己都伤得半死,还想着要帮忙,薛小苒只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在这山旮旯里,好歹还有个人能关心一下自己。 立时,她就奋力爬了起来,顾不得依旧疼得一抽一抽的屁股,踉跄着跑到连烜身旁,小心扶着他的胳膊。 “你别乱动,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个屁墩,磕到了石头,疼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说着话,语气里还有着丝丝抽气声。 叫得那般凄惨,定是摔得不轻,连烜心中叹息,顺势坐下,指尖慢吞吞地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别怕,已死。” 薛小苒看了眼后,愣了愣才回过神,猛然转头朝她尖叫害怕的源头看过去。 一条黑褐色的大蛇扭曲着长长的蛇身瘫在不远处。 蛇的四周洒落不少红色的血液,仔细看,原来它的脑袋上插着她那把银色小刀,蛇血就是从它血糊糊的脑袋上洒落的。 “……是你打死的?” 薛小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手脚无力,眼睛还看不见,怎么能把小刀这么精准射入蛇的脑袋中? 连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薛小苒瞠目结舌,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怎么做到的?” 连烜遮掩在胡茬满面的嘴巴动了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能说,为了聚起那微弱的一成功力,他瘫在地上半响才缓过神么? 他现在的状态,大约是他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了。 看他沉默不回答,薛小苒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猜到了答案。 她嘿嘿一笑,既然是异世,连烜又一副古人打扮,加上他这一身伤,上演的应该是一出江湖仇杀的戏码才对。 屁股还在抽痛,她一边嘶着气,一边猜测,“你从前是不是个江湖高手?嗯,是不是被仇家陷害或者下毒,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平时手脚无力,可在危难时还能聚集几分功力,然后救了自己?” 这些年的电视和小说可不是白看的,再加上联想到,昨晚他突然掐住自己脖子时爆发的道力,薛小苒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 连烜眼皮一跳,这少女看似大大咧咧的,心思却甚为敏锐。 见他依旧没回答,薛小苒一脸“我懂”地偷笑,她肯定猜对了,他没摇头也就表示没否认。 “哎呦我去,这蛇死透了吧?不会突然蹿起来咬我吧?” 没再和连烜纠结,看着那条不动弹的蛇,薛小苒心有余悸。 连烜这次倒是给了反应,他摇了摇头,表示蛇已经死透。 薛小苒见了,也信了。 但是,照样先找了根长棍,小心翼翼走近几步,用长棍戳着蛇,这蛇不小,约莫不到两米的样子,蛇身有成人拳头那么粗,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这样,她刚才怎么会突然被吓到连连倒退,直接摔了个屁墩,现在屁股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不过,这条黑褐色的蛇有些眼熟呀。 薛小苒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在看到它膨胀的颈部时,心中一阵发寒。 “我滴那个天呀,这是过山风,眼镜王蛇呀!剧毒,被咬伤一口,要死翘翘的。” 薛小苒虽然没见过真的眼镜王蛇,可动物世界没少看呀。 他们村附近也有蛇,多数是无毒的菜花蛇、灰鼠蛇等,不过现在蛇已经很少了,她从小到大也就见过两三次,每次见了都绕得远远的,有那些大胆调皮的男孩子就敢用木棍挑了蛇四处吓人,她总是被吓的那个。 无论有毒没毒,在她看来蛇都是可怕渗人的冷血动物。 “……” 连烜从她的惊呼声中感受到了惊恐,眼镜王蛇?他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蛇名,倒是过山风有些耳熟,剧毒的蛇类里有种叫大扁头风的蛇,不知她嘴里说的是不是这种蛇。 “哇~我们真是命大,亏得这蛇昨晚没有出来觅食,要不然啊,啧啧……” 她不住地啧舌,没有说下去,手里的长棍对着蛇身捅了又捅。 可就算确定蛇死得透透的,她还是不大敢拔出那把银蛇小刀。 “哎呦喂,小刀插在蛇脑袋里,会不会染上毒液呀?”薛小苒蹲在离蛇两米远的地方犯愁,“我那可是水果刀呀,以后还能拿来削果皮么?” 她嘀嘀咕咕快一刻钟了,却怎么也没往前挪动一步。 连烜嘴角抽搐,已经没法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摸索着身旁,摸到一块柴火,当机立断地敲了一下地面。 总算引起了那姑娘的注意。 “怎么啦?肚子饿了?哦,对哦,我都把东西忘了。”薛小苒想起了她那一大包收获,随即,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尼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一个“疼~”字。 薛小苒咬着牙移动到背包旁。 抽起背包后又迈着螃蟹腿挪到了连烜身旁。 这回,她连蹲都不敢蹲了,只是弯着腰把芭蕉从背包里拿出来,剥了一半的皮放到他手里。 “呐,这是芭蕉,从猴子嘴里抢夺来的食物。” 从猴子嘴里抢夺来的?连烜有些愣神。 第十三章吃,还是不吃? 第十三章吃,还是不吃? 薛小苒自己也剥了一根,站直了身体吃了起来,见他半天不动弹,突然回过神,“啊哈哈~不是猴子吃过的啦。” 她大笑起来,笑得龇牙咧嘴,身上tm的太疼了。 她边笑边抽气,把发现芭蕉林的事情告诉了他。 “下次,我弄一块板子挡着,就不怕被它们砸到了,这样还省了采摘芭蕉的过程,嘿嘿~” 薛小苒有些得意,但笑声降低了很多,为了避免振动到肌肉,毕竟,谁疼谁知道。 连烜拿着芭蕉眼神晦涩莫名,这姑娘为了找口吃的,实在太拼了。 最终,那柄小刀薛小苒还是拔了下来,她用棍子压着蛇头踩住,刀刃卡在蛇脑袋上,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拔下来了。 连烜也帮不上忙,他现在的状态,聚起一次内力,小半天都缓不过来。 薛小苒跑到河边把小刀用沙土搓了又搓,洗了又洗,才回到了岸边。 “火都灭了。”薛小苒看了眼火堆,先把小刀放回背包里,“算了,去山洞里再生火吧。” 她刚才已经把找到山洞的事告诉了连烜,此时,收拾一下东西,他们该往山洞的方向迁移了。 可是,问题来了。 她原本是打算背着他过去的,但现在自己都变成了伤号,怎么背得动他?她屁股和腰间碰着就疼,刚才她跑到河边还特地脱裤子看过了,好家伙,一大片青青紫紫,薛小苒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呢。 “你能走得动么?”她一脸担忧。 “……扶…我…起…来。”沙土地上写了几个字。 连烜手里握着早上他用来支撑身体挪动的长木棍。 薛小苒有些费力地扶起了他。 两个伤号都咬着牙忍着自身的疼痛,区别在于,薛小苒疼得龇牙咧嘴,脸型扭曲,连烜则是眉头紧皱,紧绷着一张伤脸。 背起背包,再把防晒衣扎在腰间,薛小苒搀扶着连烜,两人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移动。 三四百米的距离,他们生生挪动了大半个小时。 等走到山洞口时,两人皆面如土色。 “……到…洞口了,先歇一会儿。”薛小苒憋着最后一口气扶着他在山洞左侧的大树前坐下。 随后,她再也撑不住了,侧着半边屁股一骨碌躺到了地上,呈死鱼状侧瘫着喘息半响。 “……” 若不是凭着坚韧的意志力强撑,连烜觉着他现在也该躺下了。 十分钟后,薛小苒缓过气息,慢慢坐了起来,当然,坐姿非常不雅,蜷着腿侧着屁股,还得用手撑着地面。 “……比跑了五千米还累。”她反手一抹,额头果然一层汗水。 连烜抿着嘴,心中有几分歉然,是他拖累了她。 “我的天,这一通折腾,太阳都快下山了。” 太阳斜落在远处的树冠顶端,阳光变得昏黄,照耀在他们身上已经没了午时的热度,再过不久,太阳没入树后,就要天黑了。 薛小苒惊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休息,先把背包放下,然后利索地爬了起来。 “我去捡些柴火。” 一想到晚上的寒冷,屁股的疼痛似乎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薛小苒一头钻入附近的杂木林子,开始来来回回地搬运干柴和枯草。 囤够一堆后,她把背包里剩余的果实倒了出来。 里面的芭蕉两人已经吃光,剩下的果实好像有梨子、柿子、土石榴等等,有些薛小苒还认不大全,乱七八糟散了一地,猴子的口粮杂得很。 薛小苒随手把鸡蛋大小的土石榴捡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还算完好,就把土石榴塞到了连烜手里。 “这是土石榴,可以吃,籽有点硬,不过不碍事,你先吃着。” 这种土石榴南方野外不少见,结的果子比番石榴小一些,青的时候有点涩,开始发黄味道会甜一些。 “趁着天没黑赶紧去捡些板栗。” 说完话,她拎着空背包就往外跑。 板栗树所在的地方,离山洞不远,就是要往山上爬一段路,有了一次攀爬的经验,第二次就顺当多了。 等薛小苒气喘吁吁地捡满一背包板栗回来,发现连烜手里依旧拿着那颗土石榴。 “你怎么不吃呀?”她讶异。 连烜摇摇头,慢慢把土石榴递了过去,她四处奔波消耗的体力很大,吃的东西她比他更需要。 薛小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吃的,你放心好了,等我去把水瓶装满,一会儿回来就弄吃的。” 连烜伸出去的手却没收回,小小的土石榴被他的大手握着,薛小苒突然发现,他的手长得真好看,虽然瘦得有些单薄,但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就是指甲有些参差不齐,还带了不少泥垢。 “你先放着吧,我去装水,回来生火烤板栗。” 她把板栗“哗啦啦”倒出来,拎着空背包又跑了。 “……” 连烜只好把手收了回去。 薛小苒在河边喝了半瓶水后,把矿泉水瓶装满,然后洗了把脸,艰难起身,屁股火辣辣地疼,咬牙忍着。 站起来后,她没有立刻往回走,反而往另一边走去。 那是他们前面来时的方向。 那条过山风依旧在原地,它的血液引来了不少黑蚂蚁攀爬。 薛小苒站在不远处,盯着大蛇犹豫不决。 ……蛇,是可以吃的。 她爷爷是厨子,捣弄这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是手到擒来,她爷爷捉过蛇、田鼠、青蛙、蚂蚱、蝎子等等,虽然不常吃,可薛小苒小时候懵懂不懂事,确实被忽悠着都吃过,只是大了以后,心里有了抗拒感,就不再吃了。 毒蛇,只要把它的脑袋砍掉,蛇肉是没有毒的。 薛小苒咽了口唾沫,她现在已经有那种一日不吃肉,像三天没吃饭的感觉了。 这可是一顿大肉呀,在这破地方,错过了这一顿肉,下一顿肉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一路,虽然在草丛林间看到过不少小动物,但是,她一没工具,二没体力,怎么可能抓得住,她也不大会挖陷阱,小时候见过爷爷捣弄,可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过程是怎么样弄的。 这样想着,她咬牙往前走了一步,可一想到要把蛇头给砍下来,她的脚不自觉又退后了一步。 ……吃,还是不吃?真是个难题呀。 ### 书旗公众期每日一更,偶尔加一更,上架前努力存稿,争取上架爆更,^_^ 第十四章生活终于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 第十四章生活终于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 太阳渐渐西落,森林里的光线开始昏暗。 连烜扶着树干站着,没有焦距的瞳孔对着山洞外那片空旷的河岸,他脸上没有表情,可他心里却有些不平静。 那姑娘去得有些久,他已经在附近慢悠悠摸索了一遍,她还没回来。 一个姑娘家在森林里四处游晃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他的拳头想用力握紧,却使不起力气,丹田的内力空荡荡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半天能聚起一次功力已经是极限了,连烜猛地一闭眼,遮住眼底的无力和恼恨。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山洞的方向奔来。 一听就是那姑娘沉重笨拙的脚步声。 连烜心中暗松一口气。 “哎呀呀呀~,回来晚了,我的火还没生,山洞还没扫,草还没有拔,啊啊啊~真要命呀。” 看到树旁站着的连烜,薛小苒像是见到了熟悉已久的老朋友,丝毫没顾及形象,开始吱哇乱叫。 她感觉自己就是有十只手都忙不过来,但她还是先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小心放在了离山洞比较远的大石头上。 “……” 连烜侧耳听着她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有些无语,这姑娘的性格难道一直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么? 薛小苒一口气不带歇,她和连烜招呼一声。 放下背包,跑到柴火堆旁,把细小的杂枝枯草绞成一簇,勉强弄出一个扫把样,然后跑进山洞里,先从那块凹陷的大石板上扫起。 石头、泥块、枯草从大石板上“噗噗”掉落。 昏暗的山洞里,视线已经很模糊,薛小苒秋风扫落叶般挥舞着手里粗制的扫把,力争快速整理出一块可以让两人落脚的地方。 山洞里“噼里啪啦”,尘土飞扬,不时还传出“咳咳~”被灰尘呛到的咳嗽声。 连烜嘴角有些抽搐。 这姑娘一边喊着“饿死啦~疼死啦~累死啦~倒霉死啦~”,一边却动作生猛,行动力极强,以一副横扫千军的姿态席卷整个山洞。 “咳咳,灰死啦~” 薛小苒从山洞里跑出来,刚洗过的脸又灰扑扑一片。 抱了把柴火进山洞放下,翻出火石和小刀,有了上次点火的经验,这次,薛小苒很顺畅地把刚才用来清扫的扫把点燃了。 随后放入用石头垒起的灶台里,添上干柴和枯枝,火势很快旺了起来,山洞内的视线顿时敞亮了许多。 “呼,总算赶在天黑前生起了火,今晚不用挨冻了。” 蹲在灶台旁的薛小苒露出了开心地笑脸,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昨夜被冻得半死后,今夜有火堆温暖他们。 薛小苒嘿嘿一笑后,咬牙撑着老腰站了起来。 往返了好几次,把柴火和食材都搬了进来。 连烜在她忙碌的时候,听声辩位,自己拄着长棍慢慢往山洞的方向挪移。 “连烜,你等等,我把这东西搬进去就过来扶你。” 她手里拿着几张略厚的绿色大叶子,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小心把大叶子放到火堆旁后,薛小苒过去扶着连烜走进了山洞。 “今晚我们终于不用受冻了。” 扶着他坐在火堆旁,薛小苒抹了把额头,刘海已经脏得一缕一缕的,她毫不在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连烜感受到火的温暖,想到她这一整天马不停蹄的忙碌,他有心想写个“谢”字,萍水相逢,她能为他做到这份上,他心中甚为感谢。 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身旁的地面,有些坑坑洼洼,却是石板,连烜沉默着收回了摸索的手。 薛小苒没有注意到,她蹲在火堆旁,正忙着烤板栗。 “哎呦,这些毛刺刺还得剥开,真麻烦,直接扔进火堆旁烤着吧。” 裂开壳的板栗太散,她又赶时间,所以,干脆折了两根细树枝,把地上的毛刺刺都捡进了背包里。 这些毛刺刺不好剥,没有工具扎手得很,直接连刺放到火堆旁烤,一会儿毛刺刺就炸开了。 这事从前村里的小伙伴们就没少干,没到深秋时节,总有那闲着无事的孩子跑到半山腰的野林子里捡板栗回来烤,薛小苒小时候也跟着他们疯玩过。 好些孩子还穿着凉鞋或者拖鞋山上,结果,被毛刺刺扎到,叫得那叫一个惨烈。 过了一会儿,火堆里不时爆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薛小苒笑逐颜开地用两根树枝把里面爆开的板栗扒拉出来。 “先凉一会儿再剥。” 她把板栗都夹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找出银色小刀放到了连烜手里。 “给,你先剥着自己吃。” 又捧了一把稍凉的板栗放在他手边,这才转头看向地上那片绿色大叶子。 这种绿色大叶子是野芋叶,薛小苒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发现的,拔出来的根部果实小而杂乱,她不确定能不能吃,有一种长得很像芋头叶的野芋是有毒不能吃的,为了保险起见,薛小苒没有挖掘食用,只用了它的叶子包裹东西。 掀开上面一张野芋叶,底下是被她清理干净,割成一段段的蛇肉以及一张完整的蛇皮。 没错,薛小苒最终没有舍得放弃一顿大肉,她在外面耽搁那么久时间,就是跑到河边收拾这条蛇去了。 回想把蛇开膛破肚,剥开蛇皮的过程,薛小苒还有些头皮发麻。 她见过她爷爷是怎样收拾整条蛇的,那是她小,心里又害怕又好奇,就躲在厨房外的窗户偷偷往里看,她爷爷瞧见了,还笑她胆小如鼠。 可如今,胆小如鼠的孙女已然能咬牙学着爷爷的样子,不仅把蛇头给砍了,还照猫画虎,把蛇皮也整块剥了下来。 她大概真的很有厨艺天赋吧,看过一次剥蛇皮的画面,她就能娴熟运用了,薛小苒苦着一张脸。 逆境使人成长,有些道理,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含义。 如果不是掉到了这个鬼地方,薛小苒觉着她一辈子都不会磨刀霍霍向毒蛇,只是为了能吃上一顿肉。 薛小苒泪流两行,内心浮现一行字颇为符合她现在的心境:生活终于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 她盯着蛇肉的时间有些久,山洞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连烜剥板栗的动作顿了下来,没有焦距的视线准确落在了薛小苒的身上。 薛小苒似有所觉,转过头看了看他。 “咳~连烜呀,你,吃那个什么么?” 第十五章会很惨的…… 第十五章会很惨的…… 什么叫那个什么?连烜听得一头雾水。 薛小苒拨了拨贴在额头上的刘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嗯,就是你今天打死的那个东西。” 她没敢直接说蛇,在她的认知里,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蛇肉作为餐桌上的一道菜式的。 蛇?连烜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他轻轻点头。 在药王岭住了那么多年,吃过的蛇肉,没有一百条也有九十条了吧。 今天下午离开河岸的时候,他就想提醒她一句,要不要把那条蛇带上,只是想起她被一条死蛇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女子怕蛇,大约是天性吧。 没想到,后来她居然自己跑回去把蛇弄回来了,看来饿肚子的本能战胜了她怕蛇的天性,连烜嘴角微翘。 见他点头,薛小苒心里松了口气,“呼,你能吃就太好了,这地方虽然能吃的动物不少,可我一不会打猎,二不会做陷阱,想要弄到猎物,大约是痴人说梦了,你这一身伤,也不宜动弹,所以,这蛇肉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说着说着,薛小苒把视线移到了那几段蛇肉上,满脑子想着如何能把肉多存放几天,好让他们多几天口粮。 盐渍、风干、熏制、曝晒…… 脑子里迅速浮现最常见的几样方式,盐渍没有条件,曝晒条件不足,光照明显不够,风干和熏制倒是可以试试,不过,熏制和风干也是要经过用盐腌制好后才熏的,不用盐腌制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成。 薛小苒盯着蛇肉冥思苦想,直到她蹲得两腿发麻,才回过神。 “哎呦~”屁股疼,腿又麻,她用手撑着地上歪着屁股呲牙咧嘴地坐下。 连烜听着她呼痛的抽气声,想到了这姑娘一整天的遭遇,他向来冷漠的眼角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天时间,连烜对这个薛小苒的性格脾气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是一个大大咧咧,唠唠叨叨,还喜欢大惊小怪的姑娘,可也是个心地善良,活波和气,大方好相处的姑娘。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在黎国境内,奔腾的河水直接把他冲到了下游底部,然后从江流的分支飘入了越岭山脉最里端。 要想从山脉里端平安走出去,就算是他没有中毒受伤前,也得耗费不短的时间,而以他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走上半年都未必走得出去,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停留在山洞里养伤了。 只是这外伤还好说,大多都是鞭痕,看着严重,实际却是他身上最容易养好的伤,困难的是他体内中的几种毒,每一样毒的解药配方都不是轻易能聚齐,如果他师父还活着,或者有他师兄在,解毒倒是不难,可惜,师父已经仙逝,师兄又居无定所,行踪难寻。 他当年醉心学武,对医术兴趣不大,师父也就没有在这方面太过强求。 如若当年他能在医术上多花点工夫,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连烜自嘲,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师兄嘴角讽刺讥笑的弧度。 连烜抽搐的嘴角勾起了脸上的伤口,刺痛的感觉让想到那女人挥舞着鞭子嘴里骂出的怨恨和恶毒。 他半垂的眸子冷刃如霜。 那边的薛小苒拿着水瓶把水倒出,清洗一块用作灶台的石头,那块石头比较小块,而且平整低矮,略有偏斜。 把蛇肉用小刀切割成小份,然后放在石头上面用火围着慢慢烤熟,今晚的晚餐就算有着落了。 薛小苒咽着口水,把燃烧的柴火往石头旁堆。 很快,石头上的蛇肉开始“滋滋”冒油,肉香味飘散在空荡荡的山洞里。 “没有盐,没有配料,白肉的味道大概不会太好吃。”薛小苒用两根树枝翻动着蛇肉,嘴里叨念着不会好吃,眼神却盯着肉移不开,“等明儿有空,我往河边仔细找找,近水的地方植被相对比较丰富,总能找些能吃的东西。” “再去猴群那边瞧瞧,我看它们扔下来的水果有很多种,那些果树肯定也在附近。” “你的伤也不知道得养多久,这里的天气有点像入秋的感觉,要是这样,我们会很惨的……” 薛小苒絮叨的话停了下来,她发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冬天可能要来了。 而,她和连烜都只有一身单衣。 要是没有过冬的衣裳,他们就是天天守着火堆,也很难熬过整个冬天吧。 不是有点像入秋,而是确实已经入秋了,连烜默然,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从她嘴里冒出来,总是显得很奇怪,季节都能记不清楚么? 他虽然记不清确切的日子,但是,冬天真的不远了。 他们可能真的会很惨的…… 连烜转头看向薛小苒,眼里只有模模糊糊一片,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让她不用管他了,自顾寻路逃出森林去吧。 可转念一想,以这姑娘毫无武技的体能,加上笨拙的野外生存能力,入冬前要走出森林,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到最后,说不得两人都要含恨埋尸在这片枯叶腐木之下了。 那样的结果,还不如现在的两人同行来得更有利呢。 他体内的毒虽然一时半会解不了,可找到一些适合的药材,还是能起到缓解压制的作用的,虽然这药材怕也难寻…… 连烜叹息,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狼狈无力的局面。 安静的山洞里有些烟雾缭绕,围着火堆的两人身体挺暖和,可心里都有些凉飕飕的。 “滋滋”烤肉的声音拉回了薛小苒的心神,眼看着肉都快被烤焦了,她连忙把肉翻了翻。 “先别管那么多,吃顿饱饭再说,死也得做个饱死鬼才行。” 薛小苒利索地翻着焦黄喷香的蛇肉,只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心思又转到了冬衣的问题上。 古代最早的衣裳是麻或者葛制成的,野麻和葛叶她都认识,她们村子附近的山脚边就有很多野生白麻,葛的话,应该是粉葛的藤蔓,他们家的菜地边就种了粉葛。 粉葛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淀粉含量高,量大管饱,而且扛饿。 最重要的是她能认得出来,明天她就沿着河岸找找看。 ### 谢谢支持哈~公众期编辑要求一天一更,亲们可以多多评论,满一百评论的时候悄咪咪加一更哦^_^ 第十六章奇…葩… 第十六章奇…葩… 她奶奶说过,葛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坡地或者沟渠边,如果能找到葛,既解决了部分食材问题,又有了制作衣服的材料。 一举两得!多好的事情啊,薛小苒乐呵呵地想着。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先找到麻或者葛再说。 做人要乐观豁达,遇事才能从容自如,薛小苒人生格言还是很积极向上的。 至于找到麻或者葛后怎么制作衣服,首先当然是要提取纤维了,方法不外乎是浸泡、熬煮、曝晒、漂洗、揉搓等等,她看过类似的纪录片,但是记不大清楚了。 方法还是其次,费力的程度倒是让薛小苒头疼,她这两天耗费体力得厉害,身上又带着各种淤伤,用点力就疼。 艾玛,感觉自己很快就能体会到身轻如燕是种什么境界了。 薛小苒不会纺织,但她会织毛衣,勾毛线鞋、毛线帽、毛线袜,还有绣十字绣鞋底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奶奶带大的孩子,当然都深受奶奶的影响。 她从小看着奶奶倒弄这些,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没事的时候就拿着奶奶的半成品戳上几针。 早些年,他们家没有拉网线,生活习惯很简单,薛小苒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写完作业吃饭看电视,奶奶就坐在她身边,不是给孙子孙女织毛衣就勾毛线鞋,或者绣十字绣。 最近几年家里才拉了宽带,那还是因为她的弟弟和堂弟们抱怨,说回村里没有网不能玩游戏不好玩,每次来了没多久,他们就嚷着要回去了。 爷爷为了他们能在村里待久一些,特地去办理了宽带业务。 薛小苒也算沾了他们的光,家里有了电脑,也用上了智能手机,她的业余娱乐开始转向电脑和手机,电视反而很少看了。 所以,早些年看过的纪录片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摸索着慢慢来吧,乐天的薛小苒的心情转晴。 反正情况已经这样了,哭丧着脸也没用,还不如往好的方向多想想呢。 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蛇肉,确认熟得不能再熟了,“呼呼”吹了几口,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肉质鲜嫩细滑,精瘦劲道,还带了一点甜味,没有加入任何调味料,味道居然也不差。 薛小苒吃得一脸幸福,“……这蛇肉居然很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后,就把手里的蛇肉放到了一边,然后用小刀割下一片野芋叶,夹起另一块烤熟的肉,放凉了一会儿,用野芋叶包着递给了连烜。 “你尝尝,味道不错,没有什么腥味,还特别的鲜。” 连烜拿着包好的蛇肉,朝她颔首致谢。 薛小苒却哪里还顾得看他,转身夹起刚才吃到一半的蛇肉,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连烜把肉凑近嘴边,蛇肉的香味很熟悉,雷栗最喜欢把蛇肉烤着来吃,药王岭的蛇十之八九是被他霍霍掉的。 也不知道,雷栗能发现那个女人的异样么? 他默然。 “连烜,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哟。” 啃着蛇肉的薛小苒催促着发呆的他,瘦成皮包骨的人,手里有烤得香喷喷的肉居然还能发呆,她也是佩服。 连烜扯了扯嘴角,慢腾腾开始进食,咬下一口肉后,闭着嘴巴安静咀嚼。 啧啧,薛小苒暗自啧舌,这种时候吃东西还讲究,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老爷公子啥的吧? “……” 她瞟了眼那张青红紫涨吓人的脸,咧了咧嘴,转头自顾大口吃肉起来。 一段肉,切了六小份,各分三份,野芋叶上还有四段肉。 薛小苒摸了摸暖呼呼的胃,露出了舒心的笑脸。 “剩下的挂起来风干,这种天气应该不容易坏。” 她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旁边的石壁上,有块凹陷下去的石坑,位置正好在她的肩膀上,把石坑里清理干净,再用野芋叶垫着蛇肉放上去。 “先放这里,明天找了有韧性的草把它们挂起来。” 拿起一根长的枯枝,一脚踩在粗的那边,手上一用劲,“啪”的一声,枯枝断成了两截,可随后的震力把薛小苒震得咧嘴直抽气。 “哎呦呦,连根破树枝都欺负我。”她咧着嘴把树枝放到火堆里,继续用同样的法子掰断树枝,边掰边咧嘴,“嘶~,欺负我,就全都让你们烧成灰,化为肥料继续发挥你们的余温吧,哼,今晚的柴火应该够用了吧。” 直到把那堆树枝都掰断,她才哼哼两声,歪着屁股坐下。 “……” 连烜一直无声听着她的动静,面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脾性的女子。 ……很奇特,或者说奇妙,又或者说奇…葩… 一边絮叨着呼痛,一边生猛地掰断柴火,“噼里啪啦”一顿后,拍拍灰又抽气着坐下。 不知怎地,连烜就觉着有些想笑,额,当然,他又不好真的笑,所以,嘴角有点要抽不抽的,憋得他乱糟糟的胡子一阵抖动。 “呀,你是不是伤口疼呀?”薛小苒一坐下,就看到他的脸有些抖动,连忙拿过她的背包,“止痛药只剩一片了,消炎药也是一片,退烧药昨天晚上吃了就没了,所以,可不能再发烧了,以后只剩下的只有胃药了,胃药倒是剩不少,哎,心塞,早知道多买些囤着就好了。” 这些药可以买起来囤?连烜盯着眼前朦胧的影子,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昨天她喂他吃的药丸,颗粒很小,效果却非常好。 不论是止痛还是退烧,几乎都是立竿见影的,还有那个消炎药,顾名思义应该是消炎用的,他的伤口红肿的地方似乎是有些消肿了。 什么地方产的药会这么神奇?他竟从未听说过。 这姑娘又是从何处买到的?连烜脑子里一堆问号,却苦于无从问起。 “你的伤口很痛么?需要吃止疼药么?”薛小苒看着手心剩下最后那颗芬必得,心里很是不舍。 她大姨妈疼得半死的时候,就靠这个救命了,虽然不是每次都疼,可疼起来确实难受呀。 给连烜吃了,就没了。 大姨妈造访的时候,她可咋办呢?昨夜受了一夜凉,可以预见这个月她会疼得如何的神魂颠倒。 ### ^_^公众期努力存稿,上架才能爆更呀,哈哈谢谢支持哈~ 第十七章这位姑娘,你能慢点么? 第十七章这位姑娘,你能慢点么? 连烜敏锐地听出她语气中那几分不舍,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舍得,但他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身上的伤是疼,不过他可以忍着,她舍不得就自然有她的用处,他没有疼到必须要吃止疼药的地步。 薛小苒眼睛一亮,“那,止疼药先留着预防,你吃一颗消炎药吧,只要伤口不发炎,慢慢结疤就会好起来的。” 说完,她把那颗止疼药小心地收回了小包包里,拿起消炎药扣出胶囊,放在他手上,又在塑料碗里倒了点水。 “给你水,把药吞下去,一会儿还要搽药。” 碘酊昨天用了半瓶,只帮他搽了脸上和脖子四周,他身上的伤痕还没来得及搽药呢。 连烜轻轻摸索着手里的药丸,椭圆形状,表面光滑略软,里面似乎有东西。 “快吃,快吃。” 那边的薛小苒催促着。 连烜不好再迟疑,把药放进嘴里,在口腔里他还特地用舌头感受了一下,滑滑的,渐渐又有些粘腻。 “给你水,快喝,吞服下去。” 薛小苒已经端着塑料碗凑到他嘴边。 “……” 连烜无奈,只好囫囵把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好啦,好啦,现在给你搽药。” 薛小苒利索地拿出碘酊,没有棉签,她抽了一张纸巾,撕下四分之一,卷成长条,结果,放进瓶子里沾取,药水瞬间少了小半。 “……” 纸巾的吸水力太强了,薛小苒吐吐舌头。 “快,快,哪里有伤口,我给你搽药。” 她凑到连烜身旁,从头到脚扫射一遍,昨天搽药的时候太黑,脸上的伤口都没怎么搽对位置,她连忙拿起卷纸往他脸上撸。 连烜微微后仰,眼皮一跳,这位姑娘,你能慢点么? “别躲,别躲,不疼的,一会儿药水都让纸巾吸干了,就这么点药水了,别浪费。”薛小苒紧紧跟了上去,她视力不大好,山洞里的光线比较差,所以就习惯性地凑近。 近到连烜的脸上都能感受她的气息了,他木着脸,有些不自在地又移了移。 “别动,别动。” 那姑娘却步步紧逼,连烜只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好啦。” 薛小苒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张青青紫紫的脸,自己先吸了口凉气,娘喂,搽完药一张脸就更丑了。 那边的连烜在她退开后,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惯与不熟悉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身上的伤口呢?” 他刚松掉的那口气,随着她的话,又提了起来。 连烜连忙摇头,表示身上的伤口没大碍,不搽药也没事。 可薛小苒却眼尖地看见了他半敞的衣襟下,道道青紫的伤口,她把手里的东西小心放过一边。 “来,把袍子脱了,我给你搽身上的伤口。” 薛小苒也没想太多,就想着赶紧把药搽好,她还得烤些板栗来吃呢,她现在的肚子才吃了三四分饱。 “……” 连烜身上又僵了起来,边摇头边摆手,极力表示不用了。 “哎,你别摇头呀,你瞧瞧,衣服上都浸出血了,肯定有伤口,有伤口就得处理,不然容易感染。”他白色的袍子上,晕染着不少红色血渍,伤口肯定不少,药水却是不多了,薛小苒皱起眉头道: “别磨叽,利索些,处理好伤口还得烤点板栗填肚子,然后快点睡觉,明天要忙的事情还好多呢,光膀子的汉子又不是没瞧见过,你这瘦身板,又没啥好看的。” 别磨叽?瘦身板?没啥好看的?连烜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连抗拒的动作都停顿了。 可随即,他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叫光膀子的汉子又不是没瞧见过? 她一个大姑娘,什么情况下看过别的男人光膀子? 连烜不自觉地紧抿起嘴巴。 薛小苒有些后知后觉,话说出去以后,才醒悟过来,这种年代,有些话大概是不能乱说的。 “……额,我们那里呀,天气非常热的时候,偶尔会有人光着膀子到处溜达,有时候会不小心瞄到,呵呵。”她干干一笑解释。 实际上,在最炎热的夏天,他们村里光膀子到处溜达的人着实不少,很多男的,衣服随手搭在肩膀上就出门了。 什么地方会出现这种有伤风化的情况?连烜没有焦距的眸子瞟了她一眼。 “呃,不说别的,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我帮你把外袍脱了,你这穿着和没穿也差不多了。” 薛小苒忙移开话题,他这种斜着系的衣襟根本没有系好,衣袍松松垮垮的,里面又没有穿别的衣裳,动一动就露出一片皮包骨。 伸手把那打着蝴蝶结的系扣一拉,果然,衣服就散开了。 连烜身体一僵,下颚线紧紧绷紧。 长袍随即滑落,露出他瘦骨嶙峋的上半身,那上面一片狼藉醒目的伤痕,长长短短,鞭痕交错,红的、紫的、鼓起的、肿胀的…… 触目惊心。 薛小苒嘴巴大张,半响说不出话来。 连烜一动不动,垂下霜冷的眼眸。 “……太坏了,这都什么人呀,这么坏心,把你打成这样。”薛小苒回过神,转身拿起碘酊和卷起的纸巾,“杀人不过头点地,干嘛这么折磨人?不过,这话也不对,折磨人至少人还活着,直接杀了,命就没了,还谈什么仇什么怨,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忍痛蹲地,开始认真给他的伤口搽药,手上一直动,嘴上也没闲着。 虽然这个连烜又是受伤又是中毒,可薛小苒本能的相信,他不是坏人,他眼睛看不见,嘴巴也不能说话,气势孤傲又有些清冷,即使浑身伤痛,也不骄不躁,淡定从容。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薛小苒也不确定,但不妨碍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连烜原本僵直冷硬阴郁的气息,被她这么一叨叨,居然渐渐散开了些。 “……连烜,你是不是混江湖的呀?江湖这口饭不好吃吧?风里来浪里去的,每天刀光剑影,常年浪迹天涯,不是都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呀,你这不就被人下了毒手么?……” 再继续听,连烜的嘴角就止不住抽抽起来,她一个姑娘家,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第十八章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第十八章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哎,这诗我居然还记得,哈哈,记性不错,还有什么,嗯,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这是谁写的啦?金庸老先生还是古龙大大,记不清了,反正都是描写江湖的一代高手呀,可惜呀,都作古了。” 薛小苒蹲地围着他转悠,嘴里念念叨叨地说个不停,不时还把他的长发往前拨开。 这古人,没事留这么长头发干啥?比她的头发长两倍有余了吧,打理起来麻烦死了,没洗发水,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洗头发,薛小苒捏着他又长又黑又打结的头发,心里嘀嘀咕咕。 连烜却是心中一惊,这两句诗端是精辟大气,洒脱不羁,这么好的诗句居然没有流传于世,这姑娘话里的意思是,写诗句的人已经作古?那实在是可惜了。 “……好啦,药水没了,想搽也不行了,嗯,大致先这样吧。” 薛小苒左右看了看,有些伤口都没能搽上,可药水已经没了,暂时只能这样了。 “你腿上有伤没?” 薛小苒的视线落在他白色的长裤上,白色的裤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膝盖裤腿到处都是泥巴,但是,血迹没瞧见多少。 连烜连忙摇头,伤口大多集中在上面,腿上的伤并没有太多,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的,他还真有点怕这个生猛的姑娘会直接扒了他的裤子。 有伤也没药水搽了,薛小苒耸耸肩,帮他把衣裳披上,转到他前面后,再给他系上衣襟。 “大功告成~”薛小苒轻呼一声。 连烜总算松了口气,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真真让他有些冒汗。 “烤板栗吃。” 薛小苒歪歪斜斜坐到了火堆旁,拿起两根临时筷子,夹起毛刺刺扔到火堆边上。 等毛刺刺摆满一圈后,她开始翻找起猴群扔给她的那堆剩下的果实。 “……这是梨,又小又酸涩,嫌弃。” “……这是土石榴,砸瘪了一半,可惜。” “……这是松塔,不能吃,砸人倒是挺疼的。” “……这个,是啥?又青又黑的,丑不拉几的。” 连烜慢慢往火堆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啊?!哈哈,原来是山核桃呀!” 薛小苒拿着剥开外皮的山核桃哈哈大笑。 一惊一乍的样子,让一旁的连烜心里忍不住一再叹气。 “山核桃呀,好东西呢,就是壳太硬了,没有夹子或者锤子,不好剥壳。”薛小苒拿着手里的山核桃往地上的石头敲了敲,果然,硬邦邦的。 “猴群那边果然很多好东西,嘿嘿,明天我到那边附近找找看,这山核桃外壳厚,里壳硬,猴子肯定吃不了。” 薛小苒眼睛亮晶晶的,猴子不吃,当然是要便宜他们了,嘿嘿,壳再硬,还能硬得过石头么? 猴子虽然不吃,可猴群会护地盘呀,连烜皱起了眉头,很想提醒她一句,可手指摸了摸生硬的地板,又无奈地收了回来。 “……山核桃和板栗都是壳厚肉少,不得力,还是得找些能扛饿的。” 薛小苒把土石榴往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嗯,还行,是记忆中的滋味,甜中带酸,籽还忒多,但果肉扎实,填肚子不错。 三两口吃完,开始扒拉火堆旁炸开的毛刺刺,用树枝夹出烤熟的板栗放过一边,再把割过蛇肉的银色小刀用水洗一洗,然后放在火上烤一烤,开始剥板栗吃。 手心很疼,钻木生火的时候搓出了两个小水泡,薛小苒看着水泡扁扁嘴,疼就疼吧,有吃的就行。 秉承着吃货的精神,再疼也要填饱肚子,薛小苒很有毅力地继续剥板栗,剥一颗吃一颗,满嘴温热糯软的板栗,温慰着她浑身的疼痛。 等她吃得舒坦了,就把小刀往连烜手里一塞,理直气壮地说:“呐,你手边有烤熟的板栗,自己慢慢剥着吃,我手疼,就不帮你剥了。” 说着,她往火堆里放了几块柴火,又捡起一边脏兮兮的防晒衣穿上,拉好拉链后,找了个合适的方位侧身躺了下去,把背包枕在脑袋下。 “……哎呦呦,我的老腰呀。” “……这浑身酸爽的滋味,明天怕是要起不来呀。” “……山洞口那么大,半夜会有啥东西跑进来么?” “……连烜呀,一会儿,你吃好了,就躺着休息吧。” “……我不行了,我得先歇着了,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这么累过。” “……哎呦,这地好硬,硌着好疼。” “……困死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变成匀速的呼吸声。 连烜没有焦急的眸子盯着她睡着的方向,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惜。 薛小苒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山洞外的已经一片亮堂。 艰难地转了转脑袋,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人影。 “……啊?连烜?你一晚没睡啊?” 薛小苒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浑身的疼痛扯得她眼睛鼻子都皱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咬紧牙根坐了起来。 果然,昨天累了一天的后遗症出现了,身上的酸疼比昨天有过而无不及,特别是屁股和腰上那片,疼得她嘴都扯歪了。 连烜摇摇头,又点点头。 火堆还燃烧着,山洞顶上有些烟雾缭绕。 薛小苒记了起来,昨天半夜她醒过,当时就看到连烜正往火堆里添柴,她模模糊糊问了他一句,他没有回话,薛小苒实在太困,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嘟囔着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样可不行,你是伤号,受伤了要休息好,伤才好得快一些。” 她有些懊恼,昨天晚上她其实一直惦记着要起来看火的,可她太困了,没起得来。 连烜一定是为了看火,所以没有睡觉。 “天都大亮了,你赶紧歇着吧,不用再看火了。”薛小苒费力地站了起来。 连烜摇着头,他昨晚是睡着了的,只是睡得浅,火势小了以后他起身摸索着添柴,后来,听到她蠕动着身体朝火堆越来越近,他只好坐到了她和火堆之间,免得这姑娘一不留神滚进了火堆里。 薛小苒气馁地用手背揉揉眼睛,摸不清他到底睡了还是没睡。 她“噔噔噔”跑出了山洞外。 没多会儿,又“噔噔噔”跑了回来,然后往他手里塞了块石头。 ### 一百评论加更^_^v…… 第十九章天助我也 第十九章天助我也 “这种石头可以写出字,你往地上试试,你昨晚到底睡觉了没有?” 连烜摸着手里不甚光滑的石头,犹豫了一会儿,试着在身旁的石地上写上两个字:睡了。 “嗯嗯,不错,这种能写字的石头,小时候我们经常找来玩,河边就有不少这种硬度不高的小石头,在石板上写字最好不过,等我有空再找一块平整的石板,写起来就更方便了,这样咱们也能好好交流了,哈哈,我聪明吧。” 薛小苒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连烜嘴角微扬,倒是肯定了她的自夸,用石头做记号,是暗卫们常用的手法,他一时没有想起。 “好吧,既然这样,那咱们先来交流一下。”薛小苒咧着嘴蹲到了他旁边,“……你的眼睛一点都不能看见么?” 不是她戳他伤口,而是,瞧他能很准确地挪动添柴,她觉着他也许是能看见一点的。 连烜沉默一会儿,用手里的石头慢腾腾地写了几个字。 “……很…模…糊。” 薛小苒睁着眼睛仔细辨认,“哎呦,那还行呀,至少不是一片黑暗,是中毒了吧?有药可解么?” “……是…中…毒…有…解…药。” 等他写完这几个字,薛小苒本来挺激动的心情,都给他慢悠悠的动作给磨灭了。 不行,这样交流忒浪费时间了。 “有药可解就好,行了,交流暂时告一段落,等晚上有空再继续,我得先忙活别的去了。”薛小苒用手撑地,咬牙站了起来,“哎呦,疼死了。” “我先去河边洗漱,一会儿给你带水回来。” 说完,她拿起空瓶子“噔噔噔”跑了出去。 “……” 一边喊疼,一边跑得飞快,这姑娘也没谁了。 天,已经大亮。 看着亮堂堂的天空,薛小苒估摸着,应该是早上八九点的样子,她起晚了。 入秋后,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森林里怕是都看不见路了。 所以,白天的时间真的很有限。 她快速地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洗脸漱口,喝水装水,头发也顾不上梳理了。 回到山洞,把瓶子里的水往塑料碗里倒,然后把碗放在了连烜的手旁边。 “这是水,漱口还是喝随你。” 转身从背包前袋翻出最后一个甜甜圈面包,撕开包装袋,把已经有些变形的甜甜圈一分为二。 塞了一半放进连烜的手上,“这是早饭,填一下肚子,我先出去一趟。” 说着,她把地上的小刀折起,塞进她的裤兜里,然后背起背包就想往外走。 “叩叩”身后却响起了石块敲击地面的声音。 薛小苒疑惑地转回头,“怎么啦?” 连烜指了指地上。 薛小苒凑近,弯下腰看。 “……小心…猴子…领地…意识?” 他是提醒她猴子有领地意识?薛小苒眨眨眼,咧嘴一笑。 “我知道啦,谢谢哈,我会小心的。” 说完,转身跑了。 “……” 她知道啦?知道什么啦?连烜只觉得牙疼。 叹了口气,希望这姑娘精明些,不要去招惹猴群。 他摸索了一下地面装水的碗。 说是碗,可它软塌塌的,稍微一用力就凹了下去。 说不是碗,它偏又能装水。 连烜摸了又摸,继续摸了再摸。 最后,还是摸不清,这碗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还有一个装水的瓶子,也和这碗相似,但比这碗稍结实点,没那么软塌塌的。 那姑娘身上带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似乎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连烜的眉头皱了又皱,想了又想。 半天后,他终于端起那个软塌塌的碗喝了一口水。 喝完了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没漱口。 “……” 另一边的薛小苒已经把半个甜甜圈吃完,正偷偷摸摸蹲在芭蕉林外的一丛杂草后。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圈,惊奇的发现猴群不在芭蕉林里。 为了确认她没眼瞎到看不见猴子,她呲溜溜朝芭蕉林的方向又近了十几米。 “……果然没有。”她小声嘀咕。 难道猴群有很多根据地?这里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是它们上山另外找果实去了? 薛小苒往芭蕉林后面的山林看了又看,除了看见树的绿,就只看见天的蓝。 近视的人,果然是个能看清颜色的瞎子。 她比人家连烜也好不到哪去,薛小苒一脸悻悻。 不管了,趁猴子不在芭蕉林,溜进去试试看能不能摘一串芭蕉回去。 有吃的就有动力,薛小苒心情一激动,顿时感觉身轻如燕,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抽了抽有些松动的裤头,垫着脚尖开始往芭蕉林里钻。 芭蕉林里的杂草很多,薛小苒怕有蛇,捡了根长树枝,左拍右打,好不容易进去了一点。 “啊~”刚一进去,薛小苒就握着拳头小声尖叫起来。 因为,前面一株芭蕉上垂落着一大串沉甸甸的芭蕉,最上面那几层发黄的芭蕉,很明显被猴子掰过,剩下的芭蕉黄中带青,还没有熟透。 最重要的是,这株芭蕉树不高,那一大串芭蕉太重,直直坠到了芭蕉树干中段,她伸手就可以摸到。 “天助我也~”薛小苒兴奋到发抖。 赶紧扔掉树枝,从裤兜里掏出小刀打开,垫着脚尖凑到了那株芭蕉旁。 “哇,这个也太重了吧。”她用手试着捧了捧,连着茎怕得有个四五十斤重吧。 我去,她一次哪里扛得动呀。 薛小苒眼睛骨碌碌一转,开始动手割最上面的芭蕉串。 小刀很锋利,是她的最佳割蕉助手。 割下的小串芭蕉往背包里塞,塞满后,又割了两串抱在怀里,然后从原路出了芭蕉林。 跑出了一两百米远以后,她把怀里的芭蕉放到了一块大石头后,又倒出背包里的芭蕉。 转身朝芭蕉林开始百米冲刺。 如此,来来回回三趟后,那一大串芭蕉只剩最底下两层发青的芭蕉了。 薛小苒也没打算放弃,青芭蕉可以保存的时间更久。 正当她沉浸在割蕉的喜悦时。 一声“吱吱”,惊醒了她。 薛小苒转头一看,我滴妈呀,一大群猴子正从芭蕉林后面的山坡呼啦啦冲下来。 当头冲得最快的,赫然是那只凶巴巴的黄毛小猴。 薛小苒顿时头皮一紧,用力一刀把最后两层芭蕉割下,抱起来就跑。 ### 新文需要时间积累书架点击,不可能一口气发一百章的啦/,哈哈(ㄒoㄒ)/~~,要不然上架后,作者得喝西北风了,( ⊙ o ⊙ )…… 第二十章生龙活虎 第二十章生龙活虎 “吱吱吱吱” 身后猴群的叫声明显变多。 很显然,它们发现了她这个入侵者。 顿时,山脚下的树枝上一片猴影闪动。 紧跟着,“噼里啪啦”各种果实呼啸而来。 “哎呦~” 薛小苒惨叫一声,后脑勺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可她脚步却不敢停。 这里可是山林,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她,从一群猴大王眼皮下偷走了他们的果实。 不快点溜,等着被挠么? 跑出它们的地盘应该就不会追过来了吧? 薛小苒想起昨天的经历,立时脚底生风。 她咬着牙憋着气,使足吃奶的劲儿,一路向前冲、冲、冲…… 直到转过一个大弯,喘着大气,心脏“砰砰”猛跳的薛小苒终于敢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身后没有猴子追上来的迹象。 远远还能看见那只黄毛小猴蹲坐在枝头上愤怒的叫着。 薛小苒心头一松,把手里的芭蕉放在地上,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挪动着变得沉甸甸的腿慢慢走动,剧烈跑步后,不能马上停下来,这是常识。 “……哈……哈……哈……哈哈……” 喘着大气的她,不知不觉竟笑了出来,伸手摸摸被砸得鼓起一个肿包的后脑勺,边笑边抹泪。 薛小苒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一群猴子抢夺水果,还抢成功了,哈哈哈哈~ 有时候,生活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笑着转了几圈后,心脏总算没有跳得那么厉害了。 薛小苒慢慢停了下来,伸出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顺便把防晒衣的拉链拉了下来,她热得够呛。 囤放芭蕉的石头,已经跑过头了,要想拿到芭蕉,得往回走一点。 那只愤怒的黄毛小猴还在枝头上猛烈地摇晃着。 啧啧,这小猴脾性太差,忒不可爱。 那么多芭蕉,分点给他们又怎么样?薛小苒哼哼两声,大着胆子往回走。 好在她把芭蕉藏得比较远,即便她回头走了一些,离芭蕉林还是有段距离的。 薛小苒美滋滋地往背包里装芭蕉,然后怀里抱上三四串,开始往回走。 一次拿完,是不可能的,这么多芭蕉,最少得分两次。 当然,薛小苒是不会嫌弃的。 “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响起。 连烜在山洞外的杂林里“看”了过来,那姑娘杂乱的脚步声很是沉重,像似抱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连烜,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把芭蕉放在山洞一角的薛小苒,在山洞里没瞧见他,连忙跑到了山洞外找人。 看到他怀里抱着几根枯木,薛小苒了然。 她跑到了他身旁,从他怀里拿过了枯木,“你身上有伤,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伤,别到处跑,柴火我有空了再捡。” 眼睛又看不清楚,万一摔了、磕了、或者崴了,不就更悲催了么? 她想扶他进山洞,连烜却摇摇头。 薛小苒眨眨眼,“你要在外面?” 连烜微微颔首。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那行,你别跑远了,给你刀。” 她想起昨天他射杀过山风的那一刀,可比她厉害多了。 就把刀塞进了他手里,随手把柴火先放地上,“我去把剩下的芭蕉背回来。” 留下一句话,跑了。 剩下的芭蕉?她真的跑到猴子的地盘去摘芭蕉了? 连烜拿着刀,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哑然。 这姑娘是个傻大胆还是缺心眼呀,明明摔了一身伤,腿脚也不甚灵活,这都敢跑到猴子窝去偷摘芭蕉。 还被她摘成功了,连烜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一刻钟后,那姑娘踏着沉重的脚步声返回。 “呀呀呀,太沉了,哈哈~” 薛小苒这次把所有的芭蕉都捧了回来,前后都沉甸甸的,她一边埋怨一边咧嘴笑。 这么多芭蕉足够他们吃好些天了。 薛小苒把芭蕉堆放在角落后,看着一地的芭蕉心情倍爽。 可低头一瞅,她的白t恤完蛋了,上面沾满了芭蕉特有的粘液,东一块西一块,已经脏得让人无法直视了。 “……” 薛小苒眨眨眼,无法直视就就无法直视吧,反正除了她自己,连烜也看不见。 她剥了根泛黄的芭蕉笑眯眯吃下,享受成果的感觉,果然很好。 随后,掰了两根比较黄的芭蕉出了山洞。 连烜依旧在固执地捡着柴火,薛小苒心情很好地跑过去,抱起他手里的柴火,再把芭蕉塞他手里,然后把她在猴子眼皮底下抢夺芭蕉的光荣事迹告诉了他。 也不等他反应,笑嘻嘻地抱着柴火跑进山洞里放好。 转眼又蹦蹦跳跳跑出来,抛下一句话,“我去一趟河边。” 跑了。 “……” 真是个神奇的姑娘,昨晚还蔫蔫嚷着她不行了,一觉睡醒,又生龙活虎了。 连烜默默剥开芭蕉吃了一口。 他从前是不吃芭蕉的,他挑食。 尝过芭蕉,也是因为在药王岭的时候,师兄硬塞给他的。 那种绵软,甜中带着酸,又有点涩的滋味,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在有选择的条件下他肯定是不会吃的。 但现在…… 连烜咽下口里的芭蕉,继续又啃了一口。 那姑娘说得对,没有什么比能活着更重要。 人活着,才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他眉角森冷,大口吞咽。 薛小苒蹲在河边洗了半天手,也没洗干净手上的芭蕉粘液,最后,她干脆不理会了。 开始沿着河岸边细细搜寻起来。 还别说,离河边近的地段果然植被丰富。 薛小苒眯着眼猫着腰往坑坑洼洼的沟道旁坡地上走,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好几簇野韭菜。 喜得她眼睛都笑眯了。 野韭菜好呀,有营养,味道香,不比家里种的韭菜差。 虽然野韭菜已经有点老了,但一点都不妨碍薛小苒收获的喜悦。 沿着野韭菜露在外面的根部小心掐断,留着它的根,让它继续长,以后再长起来还能掐上几回。 野韭菜有些老,她没带小刀,用指甲掐断费了点时间。 薛小苒只掐了一把,够他们一餐的份量,就不再掐了,掐多了也吃不了,反正野韭菜又不会跑。 把野韭菜放到背包里,薛小苒继续往前搜寻。 左前方离河岸挺近的草堆里突然响起了“扑哧扑哧”的声音,两只野鸭从草堆里飞了出来。 “……野鸭?!” 薛小苒眼睛一亮。 有野鸭就有野鸭蛋啊。 她像只雀跃的燕子,径直朝野鸭飞起的方向跑过去,但踩进草堆的瞬间,尖叫着飞速往后退了十几米远。 “……卧槽,我说野鸭为什么会突然飞起来呢。” ### 千墨名下的书,除了这本新文《薛小苒的古代搭伙之旅》,就只有旧文《农女珍珠的悠闲生活》了,^_^v……评论满两百加更一章,欢迎亲们来催更…… 第二十一章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第二十一章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正午的天空非常明亮,所以,薛小苒看的很清楚。 草堆里确实有一窝白花花的野鸭蛋。 但是,野鸭蛋旁边却是一条胳膊那么粗的大蟒蛇。 没错,一条大蟒蛇,头部小,身子长,棕褐色的身躯,背部是大块镶黑边云豹状斑纹。 额滴妈哟,接连两天都碰到蛇,这破林子,蛇也太多了,薛小苒打了个激灵,警惕地左右看了起来。 可惜了那窝野鸭蛋,白花花一片,看着有好多个呢,都便宜那条大蟒蛇了。 薛小苒慢慢往后退,脸上有些悻悻然,抿着嘴盯着那片草地。 ……蟒蛇没毒。 但是,有毒没毒它都是蛇。 可,没毒的蛇有啥好怕的? 薛小苒心里开始拉锯。 那么多野鸭蛋呢! ——可是有蛇。 没毒,怕什么! ——没毒也是蛇。 赶它走! ——好。 野鸭蛋的诱惑战胜了对蛇的恐惧。 薛小苒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跨着大弓步,找了一个适合撤退的地方,万一那条蟒蛇不怕树枝,她也能脚底抹油,快速逃离。 站好位置后,薛小苒一咬牙,开始“啪啪啪啪”地往草堆两侧一阵拍打。 没多会儿,那条大蟒蛇果然从草地里出来了,往和她相反的方向游走。 薛小苒心中一喜,继续甩着树枝撵在它的身后。 “啪啪”作响的声音,明显惊吓到蟒蛇,它扭动着长长的身躯,迅速往前游走。 薛小苒一直把它撵到了一处乱石嶙峋的大沟里,才停住了拍打的动作。 “哈哈哈哈~” 薛小苒把树枝往地上一杵,一只手叉腰得意地笑起来。 “好嗨哟,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一个怕蛇的人,能把一条蟒蛇赶得呲溜溜地跑,薛小苒确实有一种到达人生巅峰的感觉。 哼着洗脑神曲,喜滋滋地把野鸭蛋放进了背包里。 然后继续朝附近的草堆一阵狂拍,确定没有漏网之蛇后,她把草丛仔细找了一遍。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角,又发现了一窝野鸭蛋。 还在草堆不远处的大土包上,采到了不少水鸡枞。 乐得薛小苒差点找不到回山洞的方向。 “连烜~我回来啦~” 薛小苒把背包反背在胸前,小心捧着,里面有十几颗野鸭蛋,她可不想弄碎了。 没有声音回应,薛小苒也习惯了。 小心跑进山洞,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山洞一角,堆积着她今天半天的战利品。 芭蕉、野鸭蛋、水鸡枞、野韭菜,还有一捧青花椒,今天的烤肉可以添点调味料了,薛小苒笑得志得意满。 “连烜?” 山洞内没人,薛小苒走了出去。 左右看了看,附近没瞧见人,她有些心慌。 “连烜?” 她朝连烜先前所在的杂树林里寻去。 “连烜?你去哪里了?” 薛小苒心跳加速,开始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他一身伤,又看不见,能跑去哪里呢? 薛小苒有些着急,她不应该出去那么久的,把他一个又瞎又哑的人,单独留在这荒无人迹的地方。 “连烜?” “啪”的一声轻响,让薛小苒差点急哭的心惊了一下。 “连烜,是你么?” “啪”又是一声轻响,薛小苒顿时喜从心来。 立即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那边是一个矮矮的土坡,树木不多,杂草却很茂盛。 薛小苒在一堆半人高的野草堆后看到了连烜。 他坐在地上,有些无力地靠着草堆,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刚才就是用长棍敲打地面发出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差点急死我了。” 薛小苒拨开杂草,惊喜交加地蹲到他身旁,那张丑得不忍直视的脸,这个时候看着,她都觉得倍感亲切。 连烜慢慢移动着脑袋“看”她,虽然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她真切焦急的语气,着实让他有所触动。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此时的她确实是真心为他担忧的。 “你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走不动了?”薛小苒扶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搀扶起来。 连烜却微微摇头,缓缓举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 薛小苒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也是高高低低的一片野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他既然指了,那就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薛小苒利索地爬了起来。 “棍子借我一下。” 拿起他手里的棍子,开始打草惊蛇。 这一手已经是她现在的必备技能了。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蛇,她拨开乱七八糟的草堆仔细查看。 “……没有东西呀?” 往连烜指的方向走了十几米,并没有发现什么。 薛小苒回头看了连烜一眼,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 好吧,她继续往前扒拉开草堆。 “……咦?!我的天呀!” 半干枯的草丛里,一只色彩鲜艳的野鸡倒在上面一动不动,它的脑袋上赫然插着她那把银色小刀。 “哇~哇~哇~” 薛小苒不敢置信地“哇”个不停。 拎着野鸡的脖子走回连烜身旁,看着他就眼冒星星,“连烜,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精准?每次都能射中它们的脑袋。” 连烜没动,听了她的话,连眉梢都懒得抬。 这一刀射出去,他在这瘫了半天,厉害个屁。 薛小苒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你射中蛇脑袋以后也脱力了好久。” 所以,他能聚起这点道力很不容易。 薛小苒明白了。 “不过,你还是很厉害的,有本事一刀射中野鸡脑袋的人,就不是个普通人。” 而且,还是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 这个连烜,没中毒没受伤的时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林高手吧。 薛小苒有些崇拜地看着他,武林高手呀,她以为只有小说里才会存在的人物,现在,居然就在她眼前。 “我先扶你回去吧。” 薛小苒把野鸡先放在一旁,然后用力搀扶起连烜。 短短一段距离,两人用了十几分钟,龟速回到了山洞里。 扶着连烜靠着石板坐下后,薛小苒立即跑回了土坡上,捡回野鸡的同时还割了不少韧性好的杂草,这些草,一会儿都有用处。 ### 隔一段时间没看评论,居然一下飚满二百评论了,作者说话算数,加更一章^_^,上架前,评论满百都加更哟,所以,三百评论继续加更,欢迎催更,~(≧▽≦)/~啦啦啦,可以的话,顺便投一投推荐票,打赏一颗小心心,谢谢亲爱的们。 第二十二章谜之信赖 第二十二章谜之信赖 回到山洞后,她一屁股坐下,屁股上的淤伤让她忍不住抽气起来。 先前她一直到处跑动,身上的淤伤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这一松懈下来,那种酸疼感又一波波涌上来。 “哎呦,我就是个劳碌命,动起来才不会感到身上的疼痛。” 她龇牙咧齿地揉着腰起身,拎起野鸡准备去河边收拾。 “……?!没有锅头烧热水,怎么给野鸡拔毛?” 薛小苒挠挠头,家里杀鸡一般都得烧一锅开水烫鸡毛,烫过鸡毛才好拔。 生拔鸡毛可不好弄呀,难道要学着做叫花鸡的样子,把鸡裹在泥巴里烤,烤熟了再拔毛? 薛小苒皱着眉头想,哪种法子比较省事。 那边的连烜动了一下。 “连烜,你说生拔鸡毛好还是裹着泥巴烤熟拔鸡毛好?” 薛小苒下意识问了他一句。 连烜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薛小苒眯眼一笑,左右看了一下,把那块可以写字的石头塞进他手里。 “给个意见嘛,你从前武功那么厉害,打的猎物一定不少,鸡毛怎么拔比较好?” 薛小苒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武功厉害和拔鸡毛有什么关系?连烜嘴角一抽。 不过,他还是慢腾腾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因为,他还真的知道如何拔鸡毛比较好。 “……用…火…烤…鸡…毛……” 从前雷栗都是这么干的,每次打到野鸡,直接架到火堆上烤一烤,鸡毛很容易就拔掉了。 用火烤鸡毛?倒也符合热胀冷缩的道理,只是,鸡毛不会烧起来么? “行,那我试试。” 既然武林高手说行,那就肯定行,不知为何,薛小苒对连烜有种谜之信赖。 或许是因为他是她落入这片荒无人迹的森林中,遇到的第一个人。 又或许,她在他那没有焦距的眼眸中,能看到安定人心的沉稳和坚韧。 总之,她像只小雏鸟般,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有着莫名的雏鸟情节。 薛小苒是行动派,话刚落下立即行动起来。 火堆里的火已经灭了,薛小苒重新找来枯草生火,然后往火堆旁扔进毛刺刺。 跑了半天,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先扔几个板栗进去,一会儿垫垫肚子。 等火烧旺起来,她把扎在野鸡头上的小刀拔下,用瓶子里的水往野鸡身上洒了一点,然后一手拎着野鸡的脖子,一手用两根木棍架着野鸡往火上放。 鸡毛没烧起来,但有一股焦臭味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这味儿可真不好闻,白瞎了它这身漂亮的鸡毛,烧起来也是臭臭的。”薛小苒嘟囔着把野鸡翻个,继续烧。 野鸡的羽毛漂亮么?连烜回忆了一下,感觉也就那么回事,这姑娘估计是没见过什么漂亮的鸟儿,才会觉着一只野鸡的羽毛好看。 “……咱们这洞口那么大,太不安全了,要是半夜狼来了可怎么办呢?得想办法弄个门遮一遮才行。” 烤着鸡毛的同时,薛小苒看着诺大的山洞口,表示忧愁。 那洞口估摸有三四米宽,要弄个门都不容易,没有门的山洞,是没有安全感的。 薛小苒决定,下午的任务是弄个门出来。 狼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如果真的遇上,一个不结实的门能起得了什么作用,连烜瞟了火堆旁一眼。 当然,弄个门能让这姑娘心里安稳些,也是好的,他帮不上忙,就别给她泼冷水了。 连烜盯着洞口那片光亮不语。 烤过的鸡毛果然很好拔,看着鸡毛“唰唰”被撸下,薛小苒眉开眼笑。 “大侠就是大侠呀,提供的方法也颇有侠风,瞧这鸡毛,还没碰到就自动飘落了,哈哈~” “……” 这位姑娘,你的描述还能更夸张些么?被冠上“大侠”头衔的连烜,嘴角不自觉向下撇了撇。 “哎呀呀,看着挺肥的一只鸡,没了毛以后,竟然有种瘦身过度的感觉,你说你一只野鸡,保持那么苗条的身形干什么。” 薛小苒拎着拔得光溜溜的野鸡哼唧起来。 等她把火堆旁烤熟的板栗都捡出来后,她嚷了一句。 “连烜,我去河边一趟,你看一下火呀。” 她一手拎着鸡,一手拿起水瓶和小刀,原本还想把野韭菜和水鸡枞也带过去洗洗,省得等会儿还得跑一趟,可惜她没有那么多只手。 背包已经脏得不像样了,要是再添点湿漉漉的东西进去,大概就没法要了。 “论菜篮子的重要性,没有个筐或者篮,拎东西只能靠两只手,尼妹,一闭眼一睁眼,返璞归真回到什么都没有的原始社会。” 听着那姑娘唠唠叨叨地离开山洞,连烜眉梢都懒得挑一挑了。 哪天她不唠叨了,大概天要下红雨了。 他面无表情地往右边移动,柴火堆在靠岩壁的地方。 薛小苒回到山洞,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主要是因为鸡肚子里的下水,她一样没舍得扔。 鸡菌、鸡肠、鸡肝、鸡心通通清理出来,费了点时间,特别是鸡肠和鸡菌,清理起来比较费事。 把鸡肉放到囤放蛇肉的岩壁坑上,她又拿起野韭菜和水鸡枞往河边跑了一趟。 这次,她很快捧着洗好的东西,回到了山洞里。 ……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把割好的鸡下水放到了火堆旁那块矮石头上,照着烤蛇肉的法子,烤鸡下水。 “没有盐,咱们有花椒。” 薛小苒拿过一簇青花椒,也不在乎洗没洗了,摘了上面的花椒就往石头上扔去。 一股花椒的呛香味开始传入鼻腔。 连烜被刺鼻的味道呛得皱起了眉头。 祁国位置偏北,饮食上以面食炖菜为主,口味偏咸,不喜辣也不喜麻,花椒这类佐料在祁国并不受欢迎。 连烜也不喜麻辣的滋味。 “咳咳,好呛,这花椒都没红也这么呛。”薛小苒咳了两声,脸上却喜滋滋的,“花椒能除湿,祛寒,驱虫,多吃些对身体有好处,嗯,要是能找到辣椒就更好了。” “……” 连烜眼皮一抽,这姑娘的口味怎么和他师兄差不多,难道她是黎国人? 黎国地处南方,山多岭高,最喜麻辣,几乎每道菜式都有辣椒红彤彤的影子。 他刚到药王岭的时候,还没认清师兄促狭鬼的真面目,硬是被他诳去吃了几顿饭,结果,每次都被满桌飘红的菜式惊得青筋直冒,一餐饭吃得端是痛苦万分,后面更难受的是,上茅房时下面火辣销魂的滋味,着实让人永生难忘。 后来,师兄每次说要请吃饭的时候,连烜就想暴揍他一顿。 ### 上架啊,至少得二十万字以后哦哈哈。 第二十三章福兮祸所倚,祸兮福相随 第二十三章福兮祸所倚,祸兮福相随 那么点鸡下水当然不会够吃,所以,薛小苒又割了半段蛇肉放上去烤。 “天天吃烤肉可不好,上火不说,烤焦的黑肉肉容易致癌,最好呀,还是得弄个石锅或者竹筒之类的东西来煮着吃比较好,额,还得烧水喝,以及…洗…头…洗…澡……” 最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了,薛小苒摸了摸变得一缕一缕的头发,感觉已经能闻到一股头油味了。 现在想好好洗头洗澡什么的,估计有点奢侈了,当然,如果不怕冷的话,可以跑到河边洗。 薛小苒打了个寒颤,她虽然是微胖界的一份子,可她超级怕冷的。 这里白天的温度应该还能有十七八度的样子,但河边的水温已经很低了,她是真没胆子跳进去洗澡的。 也许,她该考虑烧制个锅来炖汤烧热水。 薛小苒用两根细木棍翻着肉,思考着烧制陶罐成功的可能性。 应该不难,记得她在抖音上看过两个男孩子,像玩似的,在河道边挖了黄泥,搓成了泥团,然后捏制成圆形锅和锅盖,最后直接用火堆在锅和锅盖上烧制,居然也成功了。 为了证明他们烧制成功,两个男孩子还特地在河里抓了几条小鱼,熬了鱼汤喝。 薛小苒觉着,如果不用弄窑来烧制,那她应该也可以的。 而且,也不要求烧制得多好看,只要能烧水炖汤就可以了。 她越想眼睛越亮,没错,先把锅弄出来再说。 真没想到,闲着没事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还真有用到的时候。 “我决定了,一会儿先做锅,不能天天吃烤肉,要不然,上火了可没降火茶喝。” 薛小苒把手里的树枝往火堆旁的石板上一敲。 “……” 先前不是说要先弄门么?一会儿工夫就改变主意了?做锅?她会弄窑? 这姑娘,貌似懂的事情还真不少呀,连烜静静地往火堆里添着柴火。 薛小苒割下一片野芋叶,把考好的肉放上去,“给你,烫,慢点吃。” 她直接伸手拉过他的手,把野芋叶放到了他的大手掌上。 然后,自顾夹起一块烤好的鸡菌放进嘴里,“哇,好烫,好烫。” 她哈着气呼烫,却又迫不及待咀嚼起来,“嗯嗯,加了花椒,果然有些味道了。” 连烜默默收回了手,这姑娘怎么没有点男女大防呢? 虽然,更亲密的动作她也不是没做过,可,那是特殊情况。 现在…… “咳~”连烜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唔,连烜,肉还很烫,你别心急,小心烫嘴了。”薛小苒嘴里含着烫呼呼的肉,说话有些模糊不清的。 ……是谁心急? ……是谁被烫嘴? 连烜好悬没一个白眼朝那姑娘翻过去。 当然,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慢慢把那片叶子上的肉凑近嘴边,随口咬了下去。 果然,肉里夹杂着一股花椒味,有些麻,好在不辣,勉强能入口。 只是这肉不知是什么肉,有些软,有些怪,还有些腥。 连烜是皱着眉头把肉吃完的。 那边的薛小苒又给他的叶子上放了一块烤好的蛇肉。 “你那么瘦,得多吃点,鸡肝补血,鸡心安神,你吃着刚好。”薛小苒笑得有些狡猾,她把她不喜欢吃的,都给了他,鸡菌和鸡肠留给了自己。 “这还有个小小的鸡忘记,就不给你吃了,老人都说,小孩子不能吃鸡忘记,吃了记性会不好,所以,家里的鸡忘记都是老人吃的,我小时候还真的不敢吃,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了,记性再不好,就要变笨蛋了,哈哈~” 薛小苒笑着笑着有点忧伤,奶奶为了不让她偷吃鸡忘记,总会自己先把鸡忘记吃掉,这些细微的点点滴滴都是老人对孩子的爱护呀。 “……” 连烜听着听着脸却黑了三分。 那味道怪怪的肉是鸡肝和鸡心?他从来不吃动物内脏。 虽说现在情况特殊,可是,也没到非要吃动物内脏的时候吧? 连烜嘴巴有些发苦,手里拿着野芋叶半天没动。 吃完肉,石板上一层油,薛小苒把野韭菜和水鸡枞放上去,沾着油把野韭菜和水鸡枞烤熟。 “唔,烤素菜不比烤肉差,就是没盐,味道太淡了。” 薛小苒砸吧着嘴,随手把烤好的野韭菜和水鸡枞放到连烜的叶子上。 “连烜,你快吃,蛇肉都冷了。”看他半天没动,薛小苒忙催促,“后面烤的是野韭菜和水鸡枞,也就是菌子,挺好吃,快吃吧,我先出去一趟,你看着点火啊。” 烧制陶罐需要用火,火灭了还得生火,薛小苒交代一句就爬了起来。 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一个木棍,背上脏兮兮的背包出了山洞。 她记得,先头赶那条大蟒蛇的时候,那条沟道旁边就有一片比较红的土层。 有句诗不是说得很清楚么,“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红泥能烧制小火炉,当然也能烧制小锅炉了。 趁着天还敞亮着,她得赶紧去挖点红泥回来,晚了她可不敢往外跑了。 等她跑到沟道旁时,果然看到一片黄中带红的土层,证明她没有眼花看错,薛小苒笑眯眯地跑了过去。 先左右仔细看了看,她没忘记,那条大蟒蛇就在附近的沟道里,可别又冤家路窄遇上了。 确定好安全后,她拿起手里的木棍,用小刀削尖了一头,“哎呦,我亲爱的小刀呀,没有你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下去了呢。” 薛小苒小心折好了刀,收到裤兜里,往上提了提裤腰,才落入这边没几天,她的腰围已经松了一圈了。 她抿了抿嘴,抓起削尖的木棍往一块倾斜的泥地戳下去。 一戳之下,居然不费什么力气就戳进去了老深。 “……!?” 薛小苒一惊,用力把木棍拉出来,结果土层开始坍塌了一块,露出密密麻麻的白蚁群。 “妈呀,白蚁窝!” 薛小苒一跳三蹦往后退了十几米,把手里的木棍用力往地上抽了几下,就怕白蚁顺着棍爬上来。 “靠,什么运气呀这是,随便一戳,也能戳到白蚁窝。” 得,红泥没挖到,先戳到了白蚁。 薛小苒撇着嘴瞪了几眼白蚁窝所在的方向,打算移开点,继续挖泥巴。 刚想转身,她就瞧见那片白蚁窝上端,有一小片眼熟的东西,她眼睛一亮,恨不得仰天大笑一番, “真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相随呀,虽然戳到了白蚁窝,却发现了另外的好东西。” ### (三百评论加更),公众期每天一更,上架前每百评论加一更,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作者绝对不耍赖(~ ̄▽ ̄)~今天还有一更,稍晚一点,作者在码字的路上龟速狂奔/(ㄒoㄒ)/~~ 第二十四章这不科学呀 第二十四章这不科学呀 “鸡枞菌!”薛小苒咧嘴一笑。 她爷爷说过,鲜美肉脆的鸡枞菌一般都生长在白蚁窝旁。 鸡枞菌呀,菌中之冠呢,和那只野鸡肉炖上一锅,味道鲜得能让人舌头都想吞下去。 每年雨季过后,她爷爷就喜欢上山去寻各种野生菌子,偶尔也会带上她。 所以,薛小苒对山上的野生菌子并不陌生,先头摘的水鸡枞也是菌子的一种。 她脚步轻快地绕过白蚁窝,从另一边爬到了红泥层上端,凑近鸡枞菌仔细看,每一朵菌子都开得那么可爱。 薛小苒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脚轻快地拔起了一朵朵鸡枞菌。 斜坡上的土层很松,她细心挪动着采摘,前后左右仔细看过,没有白蚁躲在菌子上,才放进背包里,要是不小心些,一会儿白蚁要爬她身上去了。 没多会儿,背包就被鸡枞菌塞得满满当当的。 薛小苒跳下土坡,她的小白鞋已经变成了小脏鞋。 朝前走几步,把沾在鞋底的泥巴蹭到低矮的草地上,再把背包放到一边,然后脱下防晒衣,摊开放在红土层旁。 清凉的空气吹拂在裸露的手臂上,瞬时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薛小苒打了个寒颤,拿起削尖的木棍开始挖泥巴。 等她用防晒衣包着一大捧红泥回到山洞,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哎哟喂,这些泥巴可真不轻。” 把防晒衣里的红泥倒到火堆旁,薛小苒甩了甩胳膊。 粉色的防晒衣脏得不忍直视,薛小苒心疼地抖了抖沾在上面的泥巴,她还得靠着它过冬呢,可别弄破了,一会儿洗洗放好,不能再拿它当篮子使用了。 山洞里一直烧着火,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一进到里面就暖和多了,薛小苒把背包里的鸡枞菌小心摆放到堆放食材的角落。 看着满地的食材,薛小苒心情大好,虽然份量都不算太多,但至少不用害怕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 她转头朝一直看着火的连烜咧嘴一笑。 “连烜,辛苦你啦,我去一趟河边,回来咱们就试着做锅。” 拿起防晒衣和装水的瓶子,薛小苒小跑着溜达出山洞。 ……辛苦他什么?看火么? 连烜的眼睛慢慢朝洞口转去,一整天在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姑娘,对他这个只能看火的半残废说“辛苦啦”? 要不是她轻快愉悦的语气,连烜大概会以为她在暗中讽刺。 不过,以这姑娘大大咧咧的脾性,她要真的讽刺人,也会直接了当的讽刺吧。 连烜心里转了百道弯,面上却毫无波动,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薛小苒在河边洗干净防晒衣后,把水装满,撑着腰起身走回了山洞。 把防晒衣挂在山洞旁的树枝上晾晒,这件防晒衣是在某宝上买的,说是防晒衣,其实也就是件滑溜溜的小外套,几十块的价位,防晒什么的,大约和一件普通外套的效果差不多。 不过嘛,防雨防风的效果倒是蛮好的,未来一段时间内,它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薛小苒小心地拉直了衣角。 回到山洞内,薛小苒歪着屁股坐到了红泥堆旁。 手里拿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开始把红泥拍碎,然后往泥堆里小心加水。 “也不知道小孩子为什么会喜欢玩泥巴,这种黏黏糊糊,软了吧唧的东西有啥好玩的,啧啧啧啧~” 她不停揉搓着泥团,水多了,添点泥巴,过了一会儿,泥又有点偏干了,倒点水…… 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次,总算把泥和水的比例控制好了。 “……哎呀,揉泥巴比揉面团难多了,当年我学着揉面做面条的时候,都没这么费劲。” 好不容易把泥团揉好,薛小苒扯着嘴角起身,跑到外面捡了两块扁平的大石头回来。 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些火灰洒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抹了抹石头后,从泥团上扣出一块泥巴,开始在上面捏出一个面饼的样子。 “……唔,先做一个大肚圆锅试试,要是能烧出来,再做碗盆。”薛小苒边捏边嘀咕,“……这是底部,得捏厚点,不容易烧坏……” 连烜虽然看不见她的动作,但从她的自言自语中,能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具体的画面。 捏好圆形底部,继续扣出泥巴搓成手指粗细的条状,然后捏着泥条开始围着圆形底部绕圈。 “……人家搓的条条好像比较粗,我搓的条条有点细了吧,再搓粗一点……” 条条?泥巴搓成条?不是说做锅,怎么搓起了泥条?连烜疑惑。 陶器制作的过程需要搓泥条么?连烜搜寻着关于烧瓷的资料。 他当然没有烧过瓷器,但是,他师兄那个闲人却很喜欢研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师兄在药王岭一角砌过一个小窑,成功烧制出不少精致好看的瓷器。 只是,连烜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当时没怎么留意烧制的过程。 但是,再怎么没留意他也瞧见过几次,分明没有搓泥条的过程。 “……” 他想得太过认真,手里拿着的柴火久久没放进火堆里。 薛小苒搓着泥条的间隙,不时抬头瞄他一眼,见他半天没动,开口问道: “连烜,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先睡一觉,昨晚你看了一夜火,都没怎么睡觉。” 回过神的连烜摇摇头,把手里的柴火添进了火堆里。 薛小苒见状眨了眨眼,突然说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个锅,很容易的,也不费劲。” 连烜朝她“看”过去,脸上明显有些迟疑。 他想帮忙,但是,他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怕是会拖慢了她的进度。 “来嘛,来嘛,试试看,反正都是摸石头过河,我也从来没做过。”薛小苒兴冲冲地搬了块扁平的石头,放在他面前,然后洒上草木灰。 再跑过去给他挽起了宽大的衣袖,露出一双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臂,薛小苒瞥了一眼,识趣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是石板,先在石板上捏一个不薄不厚的锅底……” “……泥团搓成条,泥条要粗一点,围着锅底绕圈……” “……额,要做个大肚锅,中间要比下面宽,过半的时候,慢慢又收窄……” “……泥条垒得够高以后,再把它们磨平……” “……这活太考验耐心了,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还得磨匀……” 一个下午的时间,山洞里全是薛小苒的回声。 在天快要黑的时候,两个大肚圆锅的泥胚终于捏好了。 “连烜,你捏的圆锅比我的好看!这不科学呀?” ### 今天的更新奉上,四百评论继续加更^_^ 第二十五章不许任性 第二十五章不许任性 她居然比不上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两个圆锅一对比,她捏的不仅丑还有点歪斜。 反观连烜的圆锅,形状平整,表明光滑,厚度适宜,怎么看都比薛小苒的美观许多。 连烜摊着一双满是红泥的手,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薛小苒盯着他看了几眼,“你从前做过陶器?也不像呀,刚才上手的时候,你也没多熟悉,难道你天生聪明,一学就会?可要是真这么聪明,现在哪里会沦落到这番模样……” 后面的一句话,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如果不是连烜耳力敏锐,还真听不到她的嘀咕。 ……这姑娘说得没错,他要是真这么聪明,哪里还会自顾蒙蔽了双眼,遭此大劫。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僵住,身上散发出丝丝阴郁之气。 薛小苒扯了扯嘴角,暗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这锅不论好看不好看,能烧得成型不漏水就算成功,天都快黑了,我去多拾点柴火回来。” 她利索地爬起来,“噔噔噔”往外跑,趁天还没黑透,赶紧干活。 看她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跑了,连烜摊着一双全是泥巴的手,有些无力,满手粘腻的感觉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垂眸“盯”着脏污的手,很认真的考虑起来。 山洞离河边虽然不远,可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要去一趟也得耗费不小的体力,瓶子里应该还剩一点水,不确定够不够他洗手。 连烜摸索着身旁,找到用以支撑自己长棍,趁着天还没黑,他决定去一趟河边,当然,就算天黑了,对于他来说,区别也不大。 薛小苒抱着一捆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连烜慢腾腾地往山洞口移动。 “连烜,你要干嘛?天已经黑了哦,你别乱跑,小心狼把你叼走了。” “……” 这位姑娘,请不要用哄孩子的口气跟他说话,连烜依旧慢腾腾移动。 薛小苒把柴火往地上一扔,跑到了他身旁。 “你要去哪?憋不住要上厕所还是去河边洗漱?” 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两个让他执意出洞的理由。 “……” 连烜脸上一僵,这姑娘嘴里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最无奈的是,原本没打算上茅厕的他,被她这么一说,居然还真想跑一趟了。 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拄着木棍往外挪,薛小苒没问出个所以然,也不纠结,“那你先慢慢走着,我再拾点柴火,再去找你,别跑远了啊,小心掉河去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跑了老远。 “……” 掉进河里?连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只是眼睛看不见,不是变成了傻子。 薛小苒哪管他心理活动有多复杂,在她看来,他现在的状态和一个虚弱稚嫩的孩子没什么区别,都需要别人的小心照顾。 她一头扎进山洞旁的杂木林里,就着夕阳的余光赶紧囤积柴火。 一趟、两趟、三趟、四趟…… 直到岩壁旁摞起了半人高的柴火堆,薛小苒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她一头一脸都灰扑扑汗津津的,手上也都是泥巴灰土,脏得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给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瞅着火堆旁两个大圆锅,薛小苒心情就一阵舒坦,只要烧制成功,后面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拿起水瓶往外走,外面的天空只剩一抹余晖。 “连烜,你在哪呢?” 她往河边的方向跑去。 “啪啪”回应她的声音果然从河边的方向传过来。 薛小苒心里一喜,原本有些沉重的脚步又变得轻盈起来。 “你好厉害呀,居然这么准确找到了河边。” 连烜鞭痕交错的脸微微朝她转过去,河水流动的声音那么响,他找不到才是怪事。 薛小苒眯了眯眼睛,昏暗的光线让她瞧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站在河边,身板挺得笔直,高而瘦的身形,显得格外的扎眼。 河水刚过他的脚踝,长长的衣角已经被浸湿了一半。 “……啊!连烜快上来,你的衣摆都湿透了,你现在是病人,抵抗力低,河水凉,很容易生病的,快点上来。” 薛小苒穿着鞋,不想把鞋子弄湿,只好站在岸边一个劲的催促。 “快点上来,快点上来,你是病人不许任性,生病了可没药吃了。” 入夜的河岸边,显得空旷清冷。 薛小苒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四周回响。 连烜嘴角微微抿着。 冰凉的河水冲刷着他,在河水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一股冷意从脚蔓延到脸。 这姑娘说得对,他是病人,没有任性的权利。 连烜抬起虚软无力的腿,开始费力地往岸上走。 “对嘛,对嘛,这样才对嘛,你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呢,晚上温度低,河水又冷,你还一身伤,偏要下河里干什么呢?洗手在岸边洗就好了么,你以前一定是个任性别扭的小孩子。” 薛小苒在岸边找到他的长棍,她蹲地把长棍放在河水里洗了洗,顺便洗了手和脸,嘴里开始叨咕着。 他,任性么?连烜吃力地抬着腿,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他还真有些自省。 应该是吧,雷栗和红姑不止一次抱怨过,他偏执恣意的行事,但从前的他从不以为意。 现在,也许是得注意那么一二了。 好不容易等他走到岸边,薛小苒把长棍递给他,扶着他往岸上多走了几步。 “你等会儿,我把瓶子里装满水。” 转身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装水,拧好盖子后,搀扶着连烜朝山洞方向走去。 “你身上冷得跟块冰似的,赶紧烤烤。” 回到山洞,薛小苒扶着他坐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人真不知道爱惜身体,刚好那么一点点,就敢往河水里泡。 “咳咳~”连烜咳嗽两声。 薛小苒就更紧张了,放好水瓶,拿过树枝,“咔嚓”一下掰断,放进火堆里。 “瞅瞅,着凉了吧,赶紧把火烧旺些。” 随后一直就是“咔嚓”“咔嚓”掰断树枝的响声。 山洞里顿时又亮堂了几分。 薛小苒小心地搬过两个圆锅放在火堆旁,在火堆旁烘了一段时间,土胚已经半干。 把掰断的柴火竖直摆放在两个圆锅外围,密密匝匝摆满了好几圈,然后把燃烧着的火移了过去。 “烧完这堆柴火,锅应该就好了。” 薛小苒围着火堆转个不停,按着脑海里残留的记忆操作。 “老天保佑,一定要成功呀。” “……” 眼前的火势越发的大,连烜感受到阵阵热浪席卷过来,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了退。 这样烧制?不用堆窑?能成功? ### ←。←,同志们忒生猛了吧,又满四百评论了,这是正常一更,四百加更等会吧,(*@o@*) 第二十六章你高兴就好 第二十六章你高兴就好 还真能成功。 一阵熊熊大火燃尽后,山洞里一片烟雾缭绕。 好在烟大,洞口也大,两人才没被烟呛着。 连烜浸湿的衣摆很快被烘得干透了,他甚至觉得脸上的胡子都快被烤焦了。 “哇哈哈哈哈~” 那边的薛小苒扒开火堆,看到两个完好无损的大肚圆锅时,大笑起来。 “没烧坏,没裂开,还是原来的形状,不过表层颜色红了好多。” 薛小苒拿着木棍挑开上面的火灰。 “铛铛”用棍子敲了两下,声音听起来很结实。 “太好了,我们有锅了~” 薛小苒在火堆旁笑着蹦达,心情雀跃得想学着《人猿泰山》里喊上几声“喔哦哦哦哦~” “……” 这样烧制也能成功?连烜眉梢微挑,大约是粗陶烧制的条件并不需要那般精细吧。 “现在还太烫了,等它凉了,再拿出来看一下,我们先吃晚饭吧,感觉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薛小苒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从前总是凸起的小腹,现在已经扁了下去,裤头明显松了一圈,薛小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锅还不能使用,只好照旧烤肉。 板栗还剩一点,也全部扔火堆旁了。 “明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呀,捡板栗、挖泥巴、掐野韭菜、找葛或者麻,哦,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弄门。” 天一黑,山洞外树影婆娑,阴森幽暗,薛小苒看一眼都觉得害怕,感觉自己怕黑的毛病,越发严重了。 刚才她出去收防晒衣的时候,黑漆漆的山林让她感觉背后发凉。 连烜抬眸“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白天胆子大得满山乱窜,晚上却胆小到需要一个门来让她安心。 一连吃了几顿烤肉,薛小苒撇了撇嘴,“明天一早,就炖一锅野鸡蘑菇汤来吃才行。” 吃完肉,吃了两根芭蕉,又剥了一把栗子,胃里总算有了充实感。 跑了一天的薛小苒开始有些犯困了。 “连烜,这堆栗子,你自己剥着吃吧。” 她把刀放到了他手里,正想找个地躺下,就看到他修长有型的手指上,那参差不齐的指甲。 那么好看的一双手,生生被长长短短,狗啃似的指甲给破坏掉了几分美感。 转身在背包前袋翻找,从她的粉色小包包里找出了指甲钳。 “连烜,我帮你剪指甲吧。” 她坐到了他面前,刚想抓住他的手指,连烜却把手往后一缩,眉头微蹙“盯”着她。 “……” 薛小苒眨眨眼,难得沉默了一下。 她,只是想帮他剪一下指甲而已,没有非礼他的意思,好么? “你的指甲太长了,凹凸不平的,我有指甲钳,只是想帮你剪平一下指甲啦。” 指甲钳?这又是什么新奇的东西?连烜当然知道自己的指甲有多磕碜,他虽然瞧不见,可他能摸到,感受到。 不单是手上,还有脚上的指甲也同样磕碜。 可是,他也不想让她给他修剪指甲,那样的举动有些太过亲密。 她不是侍女仆人,也不是他亲近的家人,而是个于他有恩的姑娘,他不想坏了她的名节。 薛小苒可不知道他有那么多顾忌,只是觉着古人大约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吧。 “那你自己剪吧,你们那里有指甲钳么?” 她先问一句,这里是什么祁国,又不是她熟悉的历史,谁知道这地方有没有指甲钳这东西。 连烜摇摇头,他闻所未闻。 “那我教你吧,你伸出手指,我钳给你看看,我不碰你还不行么。” 看他依旧犹豫,薛小苒默默朝他翻了个白眼,剪个指甲不许人碰,搀扶着他走回来的时候,他就差没压在她身上了。 连烜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指。 “你别动啊。”薛小苒叮嘱一句,低下脑袋凑近他的手指,把指甲钳贴近他的指头。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连烜眉头轻蹙。 只听“嚓”的一声轻响,指尖轻动,指甲似乎掉落了。 “你看,就这样,把指甲塞进指甲钳的缝缝里面,然后用点力去一压下去,指甲就断了,你试试。”薛小苒把指甲钳塞进他手里。 连烜用手感受着指甲钳这种奇怪的物件,应该是精铁打制的,面上很光滑,有一个对称的利刃,把指甲塞进刃口,用力一压,指甲就掉落了,设计得很是精巧。 薛小苒以为他觉着新奇,所以一直摸来摸去的。 可等了半响,他还在摸索,她忍不住催促起来。 “你倒是快剪呀,别磨蹭,把指甲塞进去,然后一压就成了,别夹到肉哈,指甲钳也很利的,你快试试,我看看你用得对不对。” 连烜一噎,原本他一直在感叹,这小物件设计巧妙,做工精致,还估算着精铁的成分,被薛小苒这么一催促,倒显得他确实磨磨蹭蹭的了。 “……” 好吧,这姑娘心急,他不与她计较。 连烜开始试着剪指甲,他是用兵器的行家,这种小物件的使用,当然难不倒他。 只是,虽然使用方法对了,压下去的时候却费了不少力气。 一来他现在本来就使不上多少力气,二来,他指甲偏硬,不出点力气压不下去。 薛小苒看他费好大劲才剪掉一块,忍不住开口,“还是我帮你剪吧。” “……” 连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薛小苒嘴角一抽,好吧,你高兴就好。 “那你自己弄吧,我困了,先睡觉了哦。”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打了个哈欠,躺到昨夜她睡觉的位置。 “……嗳,腰酸背痛腿抽筋。” “……终于能躺下了,却是石头地,命苦呀。” “……明儿割些草晒干,用来铺床才行。” “……明儿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 念叨了几句,渐渐没了声音,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这姑娘确实麻溜,连入睡的速度都比常人快。 连烜往呼吸的方向“看”了一下,垂眸继续和指甲奋战。 薛小苒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还是连烜坐得挺直的背影,距离还很近,他就坐在她前面不远。 她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慢腾腾坐了起来。 “连烜?你又一夜没睡?” 连烜微微侧身,摇了摇头。 “睡着了,又醒了?” 醒了就醒了,可为什么总要坐到她面前?薛小苒看了看他坐的位置。 在火堆和她之间…… 啊?! ### (四百评论加更)(~ ̄▽ ̄)~作者滚去码珍珠的大结局~ 第二十七章截然不同 第二十七章截然不同 “连烜,我睡着后是不是朝火堆里滚了?” 虽然从前她没这种毛病,可是,从前这么冷的天,谁也不会不盖被子睡觉呀,一定是身体潜意识朝热源自己滚过去了。 “……” 连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既然她醒了,就不会往火堆边上凑了。 他的反应让薛小苒挠挠头,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意思就是默认。 她现在已经能理解他沉默中隐含的信息了,薛小苒有些不好意思,“睡着了也没个印象,谢谢你啦,连烜,你应该推醒我的,还害得你一夜没睡。” 连烜摇摇头,他睡眠浅,一夜睡上两三个时辰就足够了。 她却不同,白天四处跑动,晚上睡得很沉,除了会不自觉地往火堆旁蠕动,倒没什么别的毛病。 薛小苒从地上爬了起来,屁股和腰上的淤伤没那么疼了,倒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 “……哎呦呦,肯定是昨天跑太多山路了,这腿得有千斤重了。” 薛小苒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 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放着小巧的指甲钳。 “嗳,你都剪好了呀,我瞧瞧。” 薛小苒拿过指甲钳,凑近他的手掌仔细看了看,指甲剪得干净整齐,她笑眯眯地夸奖道:“剪得很平整呀,不错,不错,剪了指甲后,手的颜值直线上升,真好看。” 她凑得有些近,连烜默默收回了手。 手的颜值?这姑娘嘴里冒出的新鲜词汇还真不少。 “脚指甲是不是也剪好了?”薛小苒眼睛向下瞥,他盘着腿,看不到他的脚丫。 “……” 连烜点头,他怕稍慢一点,这姑娘会把他衣摆给掀了。 薛小苒不知道在连烜心里,她已经成了生猛姑娘的代表。 她收好指甲钳,转身就盯着凉了一夜的锅,眼睛直发亮。 “我拿锅去河边洗洗。” 一手拎起一个圆锅,薛小苒喜笑颜开地往外走。 “……还挺沉,可别漏水就好了。” 即便腿沉如灌铅,也阻挡不了她欣喜的步伐。 清晨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薛小苒的精神更加抖擞了两分。 到了河边,“唰唰”把圆锅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然后装满一锅水,放在岸边。 薛小苒围着两个圆锅看了半响,终于确定,锅没漏水。 “哈哈~成功!” 她捧起其中一个锅,兴奋地往山洞跑。 “连烜,成功啦,水没漏。” 山洞里没人,火堆依旧烧得很旺,薛小苒没在意,大多数人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去解决储存在膀胱里一夜的水份。 薛小苒放好装满水的圆锅,从岩壁坑里把昨天拔好毛的野鸡拎在手上,然后抓起一捧鸡枞菌去了河边。 匆匆忙忙洗脸漱口,顺便上了趟天然的厕所,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河边还有一个圆锅,有锅好办事,把洗干净的野鸡整只放进锅里,再把鸡枞菌洗净也放了进去,最后往锅里装了半锅水,整个端着往回走。 “连烜~” 远远就瞧见他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地站在山洞口,乌黑浓密的头发长到腰部,如果不看那张疤痕交错的脸,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飘逸感。 当然,这也是因为薛小苒眼瞎看不清楚的原因,只要凑近一看,那身白袍已经脏得变成了灰袍。 “两个锅都没漏水,咱们大功告成,哈哈,我洗好野鸡和菌子,咱们炖野鸡蘑菇汤。” 她一阵风似地跑了进去。 不是说腿有千斤重?这千斤未免太轻了吧?连烜嘴角微扬,拄着拐杖慢慢往里挪。 薛小苒哪里顾得上他心里的吐槽,美食在前,腿有千斤重她也拔得起。 移好灶台,把锅架上去,先把里面的鸡枞菌拿出来,野鸡肉要炖久一些,菌子后面再放进去。 “……昨天忘做锅盖,锅子盖不起来,烧柴得小心些,灰会飞进去的。” 她往锅底塞好柴火,连烜缓缓坐到了火堆旁。 “连烜,你看一下火吧,我去再挖些红泥回来,咱们要做的东西还很多,锅盖、碗、杯子、汤勺、扁锅、水缸……” 她数着东西就想往外跑,刚跑两步停了下来。 “不对哦,得先弄个藤筐来装泥,不能再糟蹋我的衣服了。” 她回头把放在灶台边的小刀拿在手上,“噔噔噔”跑了出去。 连烜抬头幽幽地看着洞口,这姑娘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薛小苒记得昨天在连烜发现野鸡的山脚,有很多半枯的藤蔓。 只要找到韧性好的藤条,编个筐不难,他们村里懂得编筐的老人还是不少的,小的时候,闲着没事她也会和别的孩子一样,跑去凑凑热闹,学着编个小筐小篮子什么的。 只是很久没动手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具体编制的流程。 管它呢,先把藤蔓割回去再说,再不济,平编编织的手法她还是记得的。 薛小苒跑到土坡上,找了一根木棍,东敲西打一阵,才敢往山脚边走,她这也是一朝被蛇吓,十年怕草绳了。 动作利索地割断一串藤蔓,一路拉扯回了山洞口。 然后一屁股坐在洞口,开始修理藤蔓上的枝叶。 “连烜,锅里的水滚开以后,火就不要烧那么大了,小火炖着就行了。” 她抽空往山洞里看了一眼,叮嘱道。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只是,薛小苒再看进去的时候,锅底下的火势明显小了起来。 “野鸡肉比较柴,炖久一些味道会更香的。” 她手不停地削着枝叶,嘴里也嘀嘀咕咕,“一早醒来,滴米未进,就不停地忙活,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 “一会儿鸡汤熬好了,我要美美地先喝上一大碗。” 从前在家吃饭,家里炖鸡的汤,薛小苒是很少喝的,怕鸡汤营养太好,喝了飙肉。 这才隔了几天,想法已经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咦?不对哦,没有碗,没有勺,拿什么来喝汤?直接捧锅么?” 薛小苒修理枝叶的手就是一顿,想象着她捧锅喝汤的蠢样,只觉嘴角抽搐。 “……还是快点把碗勺烧出来吧。” 薛小苒卯足劲,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山洞里的连烜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叨咕,同样嘴角一抽。 ### 最近没存稿,码完就发,等珍珠完结了,才有空存稿子呢,月初,为屋里珍珠求月票,有月票的亲们帮忙投一投,谢谢哈^_^ 第二十八章浪费多可耻 第二十八章浪费多可耻 等薛小苒把一个最简单的圆形藤筐编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看着手里编得歪七扭八的藤筐,再看看头顶铮亮的天色,薛小苒已经无力吐槽自己了。 她手生,摸索了好久才找到感觉,藤蔓的茎又大小不一,编起来很是费劲。 最终,得到一个歪歪斜斜,但还能凑合着用的藤筐。 “唉,费心费力,编了个这么丑的筐。” 薛小苒有气无力地把剩下的藤蔓扔到了一边。 然后拿着藤筐进了山洞,整个山洞弥漫着炖鸡的香味。 “哇~好香呀。”薛小苒咽着口水。 先前,薛小苒已经抽空把鸡枞菌添进了锅里,现在,一锅没盐没配料的野鸡蘑菇汤基本炖好了。 薛小苒把两片干蔫的野芋叶折叠起,裹着锅边,把锅从石头灶上捧了下来。 “哇~哇~哇~好烫、好烫。” 小心把锅放到一边,她赶紧挪开了捧锅的手。 “……” 连烜蹙眉“瞟”向她,他已经往外撤柴火了,她就不能等一下么? “喔,这汤熬得黄橙橙的,一看就很补。” 薛小苒拿起昨天烤肉的两只临时筷子,眉头皱了起来,筷子被火烧得黑黑焦焦的,哪还能用。 她跑到山洞外,麻溜地从树枝上掰了一截适合做筷子的细树枝。 用小刀修掉树皮,截成四段,两双筷子就完成了。 再用瓶子里的水冲了冲,拿起有点变形的塑料碗,把锅里炖得软烂的野鸡肉扒开夹起,晾了晾放到了塑料碗里,又夹起几根炖得软绵的鸡枞菌放了进去。 “连烜,给你,小心烫啊。” 把碗和筷子塞他手里,薛小苒自顾拿起自己的筷子捞肉吃。 “唔唔,好烫……好吃……” 听她被烫得直哈气,咀嚼的动作却硬是不停顿,连烜有些无语,又没人和她抢,她这么急干什么?也不怕烫了嘴。 他眼睛虽然看不清,但并不妨碍他夹起碗里的肉。 炖得软烂,热热乎乎的鸡肉入嘴,香味浓郁的汤汁在口腔里弥漫,鸡肉的香味和菌子的鲜味混合在一起,异常美味。 “……唔,好吃是好吃,就是淡了点……” 薛小苒朝筷子上的鸡枞菌“呼呼”吹气,然后一口放进嘴里。 虽然没有碗喝汤,但鸡肉和菌子里多的是汤汁,薛小苒吃得胃里暖洋洋的,很是舒畅。 一转眼,一锅野鸡蘑菇汤就去了大半。 “不能再吃了,太奢侈了,一顿吃掉一只鸡,下顿就得吃糠咽菜了。”薛小苒把锅捧到了岩壁坑里,用一张野芋叶盖在上面。 “……” 连烜眸子微转,照旧沉默。 吃饱喝足,满血恢复,薛小苒抽起她的歪圆筐,撒腿往红土层的方向跑去。 她没有把小刀带去,连烜给火堆里添了几块柴火后,慢慢爬了起来。 刚才,那姑娘把小刀放在装水的圆锅旁。 他虽然看不清,但不妨碍他通过各种声音判断出东西的位置。 摸索着拿过了小刀,拄着木棍,连烜费劲地朝外走去。 等薛小苒抽着大半筐红泥回到山洞,发现连烜又不在山洞,她也不着急了。 把土倒到一旁,用力拍了拍藤筐里的碎土。 拎着藤筐又跑了出去。 板栗已经被他们烤光了,藤筐正好有用武之地,先去山腰上捡几筐板栗回来囤放着。 结果,她跑了两趟,已经累得不行了。 “哎呦呦,胳膊要废了。” 薛小苒把一筐毛刺刺倒在地上后,捏着酸疼的胳膊嚎了两声。 “应该弄个背篓才对,这么抽着捧着,胳膊太费力了。” 可背篓不大好弄呀,那是升级版的编筐技术了,薛小苒的眉头皱了又皱。 算了,等有空闲再说吧。 她转头四看,还是没有连烜的身影。 火堆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 薛小苒连忙过去稳住了火势。 “连烜跑哪去了?出去那么久?难道……” 薛小苒起身找刀,果然没瞧见小刀的影子。 她“噔噔噔”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了昨天的土坡旁,先四下看了看,没瞧见连烜的影子。 “连烜?” 她开始喊他的名字。 “啪”远远响起了回声。 “……” 居然跑得更远了,薛小苒看着前面高高低低的草丛,啧了两声。 找了根树枝,一路拍打寻了过去。 连烜靠着一棵矮树站着,这回倒没有坐在地上,只是微垂着脑袋,任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半边脸。 “……你又跑出来打猎了?” 薛小苒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连烜缓缓抬起手,往山壁旁指了指。 又有收获?薛小苒脸上一喜,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挑开遮挡视线的灌木,薛小苒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妈呀~” 她“噔噔噔”往后一连退了几步。 “……卧槽,怎么又是蛇?” 一条棕灰色的大蛇被生生钉在了岩壁上。 薛小苒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她和蛇怎么就那么有缘呀?这林子里的蛇也太多了吧。 昨天她虽然勇猛地赶走了一条蟒蛇,可那并不代表她就不怕蛇了。 “连烜,你就不能打点别的动物么,蛇肉……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 连烜也很无奈,他昨天走到这处,听到有不少野鸡在草丛里“扑腾”,结果打了一只后,野鸡都没了踪影,他等了半响,也没有动静。 倒是山壁旁有长虫爬动的声响,他出来的时间太久,没有太多的体力继续耗费,想着那姑娘既然能杀一次蛇,想来就能杀第二次了。 可现在,听她带着哭丧的腔调,倒把连烜弄得有些讪讪然了。 这姑娘最近表现得太生猛,让他一时忘了,她还是个怕蛇的姑娘家。 既然如此,那蛇不要也罢。 连烜朝薛小苒的方向看过去,想把这个意思表达给她知道。 却听,那姑娘喃喃自语。 “这是菜花蛇吧,那么大一条,好多肉呢,砍了脑袋,挂起来风干,天冷炖汤喝,超级补的。” “……” 连烜靠着树干的身子一滑,好悬没直接摔倒在地。 姑娘,说好的怕蛇呢? 刚才是谁说,蛇肉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连烜有些狼狈地抱着树干,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那个号称怕蛇的姑娘,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薛小苒已经扒开灌木,踩出一条小路往岩壁走去。 蛇嘛,怕归怕,蛇肉嘛,吃也还是要吃的。 反正都打死了,浪费多可耻,对吧。 有毒的过山风都吃了,还怕没毒的菜花蛇不成。 薛小苒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钉入岩壁的小刀给拔了下来。 ### (五百评论加更)稍晚还有正常一更,更新虽然有些晚,但该更的一定会更的^_^v,欢迎催更,百评继续加更。 第二十九章从哪冒出来的? 第二十九章从哪冒出来的? 搀扶着连烜回到山洞,天色已经过午。 “我的门还没弄呢,天又要黑啦——” 薛小苒苦着脸把蛇往山洞口一扔,跑到泥堆旁,开始和泥。 “这时间怎么跑得那么快呀,也没干什么事情,午时就过去了。”她揉着泥团叨叨着,“连烜,我先把泥团揉好,一会儿你负责捏碗、勺、杯、盆行么?我得趁着白天的时间,先去忙活外面的事情。” 连烜点头,用石头在地上写了一句,先捏什么? 薛小苒抽空看了一眼,“嗯,先捏两个锅盖,没有土灶,火灰到处飞,锅里掉了灰,最后还不是会落入我们肚子里。” “……” 连烜无言,安静点头。 “然后捏两个碗、两个杯子、一个汤勺,再捏两个盆、两个碟、还有两个缸……”薛小苒搓着泥团,越数越兴奋。 “……” 连烜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回过神的薛小苒讪讪一笑,“不对,一下是捏不了这么多的,先捏锅盖和碗,再加一个汤勺吧。” 连烜默默收回了眼神。 揉好泥团,把泥团堆在连烜身旁,把扁平的石板搬到他跟前,抹上火灰。 “嗯,碗和杯子照着昨天的流程做就好了,汤勺嘛,额,你自行发挥吧,反正能用就成了。” 薛小苒叮嘱几句,转身把盛着水的圆锅放到了石头灶上,“烧锅热水喝,有条件就不能喝生水了,连烜,你看着水,水滚了唤我一声。”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拿着小刀和藤筐往外走。 山洞口的蛇瘫软在一旁,薛小苒路过的时候,扯了扯嘴角,嘴里叨咕了一句,“……回来再收拾你。” 她得先去割做草席的灯心草。 河岸边有很多灯心草,长得又高又茂盛,割些回来晒干做草席,天天睡石板,硬得身上都要起淤青了。 这种灯心草最是普通,野外湿地到处都有,灯心草柔软有韧性,用来做草席最合适不过了。 当然,想割够做两床草席的份量,一趟两趟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薛小苒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在河岸和山洞口一趟趟地来回穿梭。 直到洞口附近那一片都摆满了长长的灯心草,薛小苒才松了口气。 回到山洞里,滚开许久的开水被放在一边,薛小苒捧起圆锅往塑料碗里倒满了水,“咕噜噜”全喝了下去。 “呼~累死姐了。”她一屁股坐到了连烜旁边。 他身旁已经摆着两个捏好的碗,手里正捏着一个基本成型的杯子。 “喔,连烜,你捏得也太好了吧,瞧这形状,和人家专业级别制陶的比都不差呢。”薛小苒弯下腰,对着两个形状玲珑精巧的碗一阵赞叹。 这可是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捏出来的呀,怎么能不让人佩服呢。 连烜垂眸,认真安静地捏着手里软腻腻的泥胚,长长的黑发垂落在地,发尾沾染了不少泥浆。 “呀,你头发都沾了好多泥了,我给你扎起来吧,好在我有多余的皮筋。” 薛小苒爬了起来,跑去背包处一阵翻找。 连烜闻言,愣了一下,她要帮他扎头发? “我给你梳顺一下,然后扎起来。” 薛小苒翻出皮筋和小梳子就跑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伸出拉过他一侧的长发,用梳子梳理起来。 连烜僵着身子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这位姑娘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难道真的不知道,除非是近身服侍的下人,要不然一般只有妻子才会为丈夫束发戴冠的? 她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连烜停住了捏泥的手,无神的眸中闪着晦涩莫名的光亮。 “啧啧,你这头发都打结了,梳都梳不顺。”薛小苒却没注意,在她看来,她不过是帮他把头发扎起来而已,“等我们把大盆给烧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头发,再不洗头,我怀疑我的头发都要长虱子了。” “……” 连烜突然觉着自己有些犯傻,居然和这个有些愣头青的姑娘较真。 看来他真是身处高位太久了,习惯了警惕任何靠近他的生人,特别是各种心有图谋的女人。 可最后,他还不是栽在了女人的手里,连烜自嘲地冷笑。 头皮上的一阵扯痛,扯回了连烜的思绪。 “哎,你这头发又油又打结,太难梳理了,梳子上的齿都快梳断了也梳不通,不行,不能再梳了,我就这一把梳子,要是断了,以后只能用手扒拉头发了,我直接给你扎起来吧,等下次洗了头,再慢慢梳理吧。” 薛小苒絮絮叨叨地把梳子从他的发间抽了出来。 “……” 她嫌弃万分的语气,噎得连烜心口一堵。 薛小苒把他的长发随便挽了两圈,然后用黑色皮筋扎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吧,头发别掉到泥巴里就行了。” 说完,她跑回背包前小心收起了梳子。 “……” 连烜默默地继续捏起手里的泥胚。 这姑娘的脑子根本不同于常人,他以后还是不要用常人的角度去看她吧。 “靠,就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天都快黑了,嗷嗷嗷~我的门今天又无望了~” 那边,那个被标记了脑路不同于常人的薛小苒,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 “不行,我先去寻些长树枝囤积起来,明天一定要弄好门。” 她“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 连烜捏着泥胚的手停了半响,心里已经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这样的姑娘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谁能为他解惑? 赶在天黑前,薛小苒抱回了两捆长树枝放在山洞口,然后用野芋叶包着菜花蛇去了河边。 等她从河边回来,森林已经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喔喔喔~天黑请回屋~天黑请回屋~” 薛小苒叨叨着,自己吓唬自己般,捧着用野芋叶包好的蛇肉,一路狂奔回了山洞。 听着她急促而又粗重的喘气声,连烜有种扶额的冲动,可惜,他两手都是泥,显然不适合那么做。 “……哎呦,跑得我腿都软了。”薛小苒把蛇肉放好,瘫坐在火堆旁,“咦,连烜,你都做好了呀,哇,真不错,我们马上把它们烧出来,一会儿吃饭就有碗了,哈哈。” 她麻溜地又爬了起来,把捏好的碗杯勺摞好,抱起一堆柴火把它们围成圈。 连烜听着她挪来挪去的动作,突然深感佩服。 前一口气还喘着粗气说跑得腿软,后一秒钟又蹦了起来马不停歇。 他从未见过这样有趣矛盾,又活蹦乱跳的姑娘。 ### 更晚了点,不好意思,这才写了开头,丛林篇,暂时只有两人,出山后,那是另外的篇幅了,别着急哈~ 第三十章风中凌乱 第三十章风中凌乱 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整个山洞内映得红光一片。 火力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连烜往后挪了又挪。 薛小苒给自己剥了个芭蕉,笑眯眯地围着火堆直转悠。 吃完后,又给连烜剥了一个,他们今天只吃了一餐,现在都已经很饿了,只是,薛小苒想着剩下那半锅汤多肉少的野鸡蘑菇汤,怎么也得有个碗喝汤比较好,所以,顶着饿也要先把碗勺烧好了再说。 不过,薛小苒没闲着,她拿着小刀开始在每段蛇肉上挖洞,用草做绳穿过去。 找了根有丫叉的长树枝修尖一端,插入山洞角落的泥地上,在岩壁和树枝间架上一根木棍,把蛇肉全都挂了上去。 弄好这些,火堆的火已经渐渐小了。 “嗯,应该差不多好了,昨天那么大的锅都没今天烧的火大呢。”薛小苒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树枝把上面的火灰扒拉开。 露出里面烧红的碗杯勺,还有两个锅盖。 “连烜,你捏的碗形状真好,这小红碗多好看呀。”薛小苒用两根树枝把碗夹了出来,满口赞叹,黄中带红的泥胚烧成型后,红得更为明显了,巴掌大的圆口小碗,红彤彤的,显得好看又喜庆。 “……” 就这么粗粗一捏,随意烧烧出来的碗能有多好?这姑娘是没见过真正精美贵重的瓷器么?连烜对她夸张的赞叹有些不以为意。 他哪知道,那些所谓真正精美贵重的瓷器在薛小苒的年代,都已成了古董,不是在博物馆里陈列着,就是被富豪私人收藏着。 当然,在物资丰富的现代,普通人家的饭桌上也不乏精致好看的餐具,但是像这种红泥小碗,看起来有个性、特别、又色彩鲜明,在很多现代人眼里确实也是好看又别致的。 况且,这还是连烜现捏现烧的陶器,薛小苒是真心觉着可爱又好看。 “先把鸡汤热上,一会儿就能吃晚饭了。”她从岩壁坑里端下装鸡汤的圆锅,架在了石头灶上。 连烜很自觉开始往灶里添柴,他虽然看不真切,但添进去的柴角度都非常精准,精准到薛小苒有时候都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等碗冷却后,薛小苒用圆锅里的水清洗了两遍。 “行了,锅里快没水了,反正都是草木灰,吃到肚子里也没事,好多地方做豆腐,还特地往豆腐里添加草木灰呢。” “……” 没洗干净碗,还能找出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也是没谁了,连烜实在没忍住,朝那姑娘瞥了又瞥。 薛小苒可不管,她眼神不好,根本没注意,就算注意到,她也不在意,既然条件有限,人就得学会变通妥协,是吧。 锅里的汤一滚,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圆锅端了下来,用汤勺舀了两碗汤。 “给,养生之道,先喝汤,后吃肉,你伤着,要多多喝汤补身体,明天我们炖蛇汤。”把碗放到连烜手上,薛小苒又叮嘱一句,“小心别烫了嘴啊。” 这姑娘,有时候嘴里的话是一套一套的,连烜默默喝下一碗汤。 结果,没多久手里又添了一碗。 连烜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他嫌弃喝汤,而是这大晚上的,喝一肚子水,这…… 却听那姑娘喝得很是欢畅。 好吧,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又喝了一碗。 等到第三碗时,他碗里满满都是肉和菌子,而对面的姑娘啃着鸡翅鸡爪鸡脖子。 “……” 这回,他迟迟没有下筷。 “唔,连烜,你干嘛不吃呀?”薛小苒美滋滋地啃着鸡翅膀,有些奇怪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连烜。 连烜把碗朝她递过去。 薛小苒眨眨眼,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干嘛?难道你要和我抢鸡翅膀?” “……” 谁要和你抢鸡翅膀?连烜一脑门黑线,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鸡胸肉我都给你了,你别和我抢鸡翅膀了,你是伤号,要多吃肉才好得快,鸡翅膀鸡爪子得留给我吃。”薛小苒语气严肃地和他掰扯。 “……” 敢情这姑娘是觉着鸡翅膀鸡爪子比鸡胸肉好吃?连烜无语了,只好默默收回了手。 “这才对嘛,嘻嘻。”薛小苒继续愉快地啃着她最爱的鸡翅膀。 晚饭的份量虽然不多,但好在灌了两碗汤,倒也吃了半饱。 薛小苒把最后一点汤都喝进肚子,把碗筷放到了圆锅里。 “明天全部拿去河边洗了。” 胃里暖呼呼的,身上就觉着困乏起来,薛小苒揉揉胳膊,今天她抽重物太多,胳膊好酸。 “明天一定要把门弄出来。”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外,薛小苒气气哼哼。 “……” 对门的执念还真深,连烜瞟了她一眼。 “我要先睡了,明天早点起来干活才行。” 薛小苒一骨碌躺了下去,就准备闭眼。 可没过一秒,她又一骨碌爬了起来。 “……” 她这一惊一乍的性子能改改么?连烜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毫无波动。 薛小苒抱着好几根长树枝放在了火堆旁。 “这样我就不会滚到火堆里了,连烜,你晚上好好睡觉啊,不用再担心我滚到火堆里了。” 薛小苒把柴火摆好位置,径直躺下,依旧把背包当枕头枕着。 “我要睡了哦,你也早点睡。” 说完,整个山洞安静下来。 “……” 这姑娘看似大大咧咧的,却有一颗细腻体贴的心,眼前一片朦胧,却有火焰跳动的影子,以及它散发出的温暖。 半夜,浅眠的连烜猛地睁开了眼。 那姑娘爬了起来,身上的衣裳“窸窸窣窣”的响。 他躺着没动,只是倾听她的动作。 她挪来挪去好一会儿,朝他走来。 连烜闭上了眼。 “……连烜,你醒醒。” 那姑娘蹲在他身旁,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他睁开眼看向她。 “……嘿嘿,连烜,你,陪我去上厕所吧。” “……” 连烜躺着都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那个,晚上汤喝多了,憋不住了,可外面黑,我害怕,你陪我去一趟吧,拜托啦。”薛小苒讪讪一笑,发誓以后晚上再也不喝那么多汤了。 厚着脸皮求人陪同上厕所不算,外面黑灯瞎火的,就算有人陪,她都害怕呀。 “……” 他就知道会这样。 她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妙的感觉了,连烜只觉牙根一阵抽疼。 ### 六百评论还差一点,哈哈,明天应该能加更了,么么哒,亲爱的们,求票票哦,有月票的亲帮屋里珍珠投一投哦,谢谢哈。 第三十一章龙困浅滩 第三十一章龙困浅滩 “连烜,你,你就在这待着呀,别动了啊。” 夜,已经很深,浓黑的天空无月无星,杂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唯一的光亮是连烜手里的一根燃着的柴火,此时被清冷的晚风吹得忽明忽暗,在墨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谲阴森。 薛小苒抖着两条腿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就在不敢迈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连烜,他一身白袍被夜风吹得衣角轻扬,即使体虚身弱,腰背依旧挺拔如松,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薛小苒心里多了几分安心。 转头看看漆黑无声的林子,薛小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膀胱快要炸开的感觉却让她顾不上害怕了。 一咬牙,快步蹿到左侧一棵树后,脱裤蹲地。 “……” 连烜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寂静的深夜,那“淅沥沥”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可闻。 他满脸疤痕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耳根却慢慢染上了一抹酡红。 他这辈子,最尴尬的一幕大概就是现在了吧。 薛小苒也尴尬,走出林子的时候,脸都红了一大片。 她也是第一次让男生陪着上厕所。 “咳,那个,连烜,谢谢你哈。”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你要不要上厕所,我给你拿火把。” “……” 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让她在一旁等他上茅厕,连烜面无表情地摇头。 薛小苒眨眨眼,他也喝了两碗汤,居然不想上厕所,消化系统也太好了吧。 山洞外温度很低,一阵冷风吹来,薛小苒打了个哆嗦,她赶紧搀扶着连烜回了山洞。 往火堆里添足了柴,没了负担的薛小苒骨碌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真是个能睡的姑娘,半刻钟没到已经睡得深沉了。 听着她匀称绵长的呼吸声,连烜慢悠悠爬了起来,开始费劲地往外走。 他不是不想上茅厕,而是不想当着一个姑娘的面上茅厕。 翌日清晨。 薛小苒睁开眼,瞅见的就是一堆近在眼前的干树枝,以及树枝后不远的火堆。 艾玛,要不是有树枝挡着,她真要滚进火堆的怀抱里去了,前两夜还真多亏了有人替她拦着。 想到这,她下意识朝连烜的方向看去。 却见他闭目盘腿,肩背挺直,双手结印,竟是在打坐。 薛小苒眨眨眼,嘴巴半张着,她还是第一次见真人打坐呢。 虽说连烜那张有些惨不忍睹的脸很是破坏了那种神秘深奥的境界,可还是让薛小苒一脸感叹。 他果然是个武林高手呢。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连烜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毫无波动的视线准确落在了她身上。 “连烜,你打坐可以解毒么?”薛小苒一脸好奇,电视小说上不都说,高手一般都能以内力逼出体内的毒么?他是不是也能这样? “……” 连烜眼眸微垂,摇了摇头。 中毒后,他功力几近全无,根本聚不起足够的内力,谈何解毒,况且,西芪秘制奇毒岂是那么好解的。 “哦,不行呀,好可惜哦,大侠你这算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呀,策马江湖闪了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出来。” 薛小苒摇头晃脑地替他惋惜。 要是他能恢复,说不定立马就能带着她出了这莽莽丛林了。 哪里还用天天为一口吃地上窜下跳。 “……” 明明挺沉重的话题,怎么到了她嘴里都变了味?连烜抬眸瞥了她一眼,很想跟她说,他虽然会武,但他真不是混江湖的。 薛小苒利索地爬了起来,外面的天空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胳膊和大腿照例酸疼,不过,薛小苒渐渐已经疼得习惯了,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把两个圆锅摞在一起去河边,把碗筷锅勺洗干净,打理好个人卫生,跑了两趟端回了两锅水。 “连烜,杯子里装了干净的水,你自己洗漱一下吧,那个灶上烧了开水,你看一下火,我去抽两筐泥回来,今天咱们把大盆做出来,就可以洗头洗澡了,哈哈。” 薛小苒拎着藤筐边跑边乐。 “……” 昨晚不是信誓旦旦要弄门么?一觉醒来又改变了主意?连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等薛小苒“吭哧吭哧”抽着沉重的红泥回来,时间过去了两刻钟。 灶上的开水早就烧开了,连烜默默把火撤到了一旁。 “还是你聪明啊。”薛小苒抹了把额上的汗,依旧用折起的野芋叶把锅捧了下来,然后用汤勺往小红杯里舀满了水,“先凉一会儿,等我回来再喝。” 跑到山洞角掰了两根芭蕉,塞了一根给连烜,她拎着藤筐又跑了。 这次,她回来得稍晚了一些。 连烜数着时辰,不时往洞口外看去。 一直过了三刻钟,那姑娘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哎呦,真倒霉。” 放下藤筐的薛小苒,把先头放凉的开水“咕噜噜”喝下。 没等连烜问,那姑娘已经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告诉了他。 薛小苒在那片红泥坡旁,又遇到了那条大蟒蛇。 她正起劲地挖着红泥,就听不远处的草堆里“簌簌”响动,薛小苒还以为是野鸡或者野兔,心里窃喜了一下,举起手里削尖的木棍,垫着脚尖悄悄走了过去。 离草堆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草丛里钻出一个蛇脑袋,吓得薛小苒连滚带爬后退了十几米才敢站定。 仔细一看,尼玛,真是冤家路窄呀。 那条胳膊粗的大蟒蛇正从草丛里慢悠悠游弋出来。 “那条大蟒蛇一定是故意的,它在红土层上盘旋了好久都不走,我当时想呀,那边也没野鸭蛋要抢,就不和它一般见识了,谁知道,那家伙居然和我大眼瞪小眼待了半天才走,真是可恶,浪费了我好多时间,下次再遇到它,我非敲断它的脑袋炖汤喝不可。” 薛小苒气哼哼地开始和泥。 顺手往火堆旁扔了好些毛刺刺,打算一会儿当早饭吃。 “……” 连烜面色却是一沉,摸出那块写字的石头,在地面上缓慢写下一句话。 “……蟒…善…绞…缠…不…可…莽…撞……” 薛小苒连蒙带猜看懂了地上的繁体字。 “嘿嘿,我知道了,我也就说说,那条大蟒蛇有胳膊那么粗呢,我哪敢打它呀,我又不是大侠你。” 薛小苒讪讪,她刚才也就那么顺口一说,再碰上大蟒蛇,她最多敢撵它一撵。 “……” 第三十二章冬天不远了 第三十二章冬天不远了 薛小苒费力地揉好了两大坨红泥后发现,没有那么大块的石板垫底。 她起身跑出山洞外转了一圈,抱回一块扁平的三角大石板。 “哎呦,好沉呀。” 把大石板放到连烜面前,扒拉了些火灰抹上去。 “我这一身呐,比泥猴还脏了,也没件换洗的衣裳,真是要披兽皮围草裙了过野人生活了。” 低头看着自己脏得不成样的衣服,薛小苒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其实,披兽皮围草裙她也不嫌弃,可现在连兽皮草裙的条件都不足呀。 “……” 连烜瞟了她一眼,眉目有些深沉,这姑娘连换洗衣裳都没带,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丛林里的? “连烜,你说做个瓷盆好还是做个瓷桶好?”薛小苒坐到了他对面,手里上下比划着,“盆的话装水可能会凉得比较快,桶的话好像会比较重,嗯……” 她还在考虑,连烜突然伸手指了个方向。 薛小苒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张撕裂的野芋叶上,堆着十几颗剥好的栗子。 “……给我的?”薛小苒愣了一下,有些感动,“谢谢你啦,连烜,你剥得那么慢,还特地留给我。” “……” 不吐槽他慢,道谢的话听起来会更诚恳些,连烜面无表情,伸出手熟练地扣出一块泥胚,开始慢慢揉捏起来了。 薛小苒也顾不上手脏,捻起一颗板栗就吃了起来,“……那还是做瓷桶吧,这块石板不够大,做桶的底部比较合适。” 边吃边做出了决定。 连烜微微颔首,手上的动作没停。 薛小苒一口气把板栗都吃完,然后灌了一杯水,胃里有东西填充,舒服了许多。 从前,她只有吃撑的时候,才会胃不舒服,现在,她体会到了饿的时候,胃部的另一种不舒服。 “连烜,我去捡树枝,今天得把门弄起来。”她交代一句,跑了出去。 “……” 兜兜转转又想起了她的门,连烜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捏着手里的泥巴。 两人一个捏瓷桶,一个捡树枝,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这么流逝了。 “呼,应该够用了吧。” 薛小苒看着山洞前堆得乱七八糟的树枝,总算满意地松了口气。 转头进山洞,发现连烜的瓷桶泥胚已经捏好了,不仅如此,他还顺便捏了两个碟子和两个小勺子。 “哇~连烜,你好棒哦,一个人捏了那么多。”薛小苒一脸惊喜,“哦,刚好把泥团都捏完了,真棒,真能干。” “……” 这位姑娘,你要是不用哄孩子的口气称赞,会让人听着更顺耳些,连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爬了起来。 “你要干嘛,我给你倒水洗手,你别跑河边去泡水了啊,会着凉的。”薛小苒看他又拄起了木棍,连忙跑去倒水。 “……” 连烜已经懒得给她反应了,拄着木棍缓缓走出山洞。 先倒水给他洗了手,薛小苒又倒了杯水给他喝。 连烜喝下去后,用手指在摊开的手心写了个“刀”字。 “……你要用刀?”薛小苒眼睛一亮,“去打猎么?” 她兴冲冲跑回山洞,拿出小刀放到他手里,“连烜,我跟你说,你打到猎物后,记得用木棍多敲几下石头,我听到就过去,猎物死太久,动物血都用不了,太可惜了。” 连烜微微点头,拄着木棍慢慢沿着山脚边走去。 趁着山林里还有小动物出没,有能力就得囤积些肉类,要不然,光靠那些板栗和芭蕉,怎么可能熬得过冷冬。 入夜森冷的寒意,提醒着连烜,冬天已经不远了,即便这片林区位于黎国边境,入冬后,高寒地区依旧有下雪的可能。 想要安度过冷冬,不能光靠那姑娘的一己之力,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姑娘家,能在这样的困境中坚持着没倒下,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连烜的脚步缓慢却很平稳。 “连烜,你要小心些,山里可是有老虎豹子的。” 看着他修长消瘦的身形,薛小苒又开始担心起来。 连烜微微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老虎豹子这类凶兽都有领地意识,这里活跃的小动物不少,附近应该没有太过凶猛的大型动物。 薛小苒回到山洞,把圆锅架到石灶上,锅里有半锅水,拿下一段蛇肉放了进去,盖好了锅盖,开始炖蛇汤。 转身把连烜捏好的瓷桶、碟和勺子摆好,用柴火围上好几圈。 从石灶上移过火源,没多会儿,山洞里开始浓烟滚滚。 “咳咳~”薛小苒被呛着跑出了洞口。 “艾玛,天天和柴火打交道,身上都一股子炭火味了。” 薛小苒拉开防晒衣往身上嗅了嗅,不仅有炭火味,还有一股汗酸味和馊味。 “……”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感觉自己臭得不像样,瓷桶烧好后,她要赶紧洗头洗澡。 山洞里的火烧得旺,薛小苒暂时没进去,开始在洞口估量着门该如何弄比较好。 山洞口大约有她一个半宽,二米多长的距离,不到三米。 洞口的地是泥地,可以用树枝插在上面,做成围栏,然后留一个小门,这样就好弄多了。 薛小苒度量了好几圈,笑眯眯地定下了方案。 瞧着山洞里的火势小了些,她进去把歪斜了的柴火用树枝扶正,又给灶台下添了柴,然后出了山洞。 顺手把昨天摊放在山洞外的灯心草翻了翻。 天空有点阴沉,没什么太阳光。 薛小苒有些犯愁,不会是想下雨了吧。 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的晚上已经很冷了,再来一场雨,她这身打扮,白天都要撑不住了。 她的葛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一时,薛小苒的脸上愁云密布。 “啪啪”寂静的山林传出细微的拍打声。 薛小苒一个激灵回过神,那是连烜在召唤她。 一定是打到猎物了,薛小苒眼睛亮晶晶的,抽起山洞旁的一根长树枝就往声音来源处跑。 这次,连烜没有往前两天去的土坡跑,而是沿着山脚边多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进了有些密实的树林里。 “连烜?” 薛小苒一路小声喊了过去,密林里的光线有些暗,她谨慎地拿着树枝左右拍打。 “啪啪” 连烜的回应声越来越近。 薛小苒绕过一片灌木丛,却没看见他。 “连烜?” “啪啪” 声音很近,可没瞧见人。 密林里土坡沟道多,杂草灌木也多,视线很是狭窄。 薛小苒最怕这种密林,蛇虫蚊蚁防不胜防。 这种时候,她突然有些庆幸,现在是深秋时节,蚊子飞虫已经少了很多,要不然,晚上他们哪里可能睡得安稳。 “连烜?!” 拨开半人高的草堆,薛小苒眼睛瞪得老大。 ### 公众期新文一天一更,每百评论加一更,欢迎催更^_^。 有亲提到推文,作者推荐一下朋友的年代文,墨海的《重生七零:媳妇有点仙》,风格轻松有趣,喜欢年代文的亲可以在书旗上搜索一下,一百多万的文已经很肥了^_^。 简介:一段人生的终点,难道是另一段人生的起点?历劫失败的杨云霓百思不得其解,重生到这个缺衣少食的七零年代也就罢了,附身于一个八岁小村姑身上,她也不计较,可让人崩溃的是,这个大陆居然没有灵气!杨仙姑忧郁了:是随波逐流?还是奋起反抗?等我能混餐饱饭再想想吧!哎,这位长得像我师哥的知青小哥哥,我是有点小神秘,而你却有很多大秘密哦。——其实这是一个修士妹纸的种田日常。 第三十三章大侠果然是大侠呀 第三十三章大侠果然是大侠呀 草丛后是一个挺深的坳沟,下面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连烜拄着木棍有些狼狈地站在下面,头发和衣裳都有些乱糟糟的,一根杂草还粘在他发鬓间。 “……连烜,你怎么掉下面去了?” 这种地方蛇虫鼠蚁可多了,薛小苒只觉头皮发麻。 “……” 连烜木着脸蹙着眉,身上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他在密林外听到林子里有动物的响动,循声慢慢走近,在接近猎物的时候,惊到了它,连烜聚力射出小刀的同时,一脚踩空体力不济滚落坳沟。 这沟底两侧坡度不低,他一时半会儿无力爬上去,又想起薛小苒交代的事情,便敲击身旁的石头,把她引来。 “你快上来,下面可能有老鼠毒蛇,往你左前方走一点,那边的坡度小。”薛小苒是真不大敢下去扶他,只好指出坡度最浅的方向,让他自己爬上来。 “……” 不是有可能,而是确实有,连烜站在下面,不止听到了老鼠四蹿的动静,还有蛇吐着蛇信子“嘶嘶”的声音。 他虽然不怕这些,可心里也膈应得很。 特别是他现在身体虚弱的状态,那种无力感让他非常烦闷。 连烜伸出手指指了个方向,猎物是射中了,不过,那是头相对大型的动物,即使射中依旧逃窜了很远,应该是野鹿或者麂子之类的食草动物。 薛小苒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 到处是土丘杂草和树木,哪里会瞧见什么东西。 “你先上来吧,我过去扶你一下,等会儿再去找猎物。” 把他一个人扔坳沟里可不好,下面乱七八糟的,万一被毒蛇咬了可咋整。 连烜摇摇头,示意她去寻猎物,只要指明方向,他自己能上去。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那你慢点哈,往左前方走,斜坡上是平地,你在那等我一下。” 连烜点头,开始费劲地撑着木棍往左前方走,他没有穿鞋,坳沟底的碎石硌得脚生疼,他却毫不在意,用他极强的意志力撑着,步伐缓慢而坚韧。 那姑娘怕蛇虫,他不想让她下到坳沟里搀扶他。 薛小苒瞧他动作虽慢,但走得倒也算稳健,于是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跑去。 一路敲敲打打,走了二三十米远,没发现有东西,继续往前又走了十几米。 “……哇?!” 一头棕褐色的动物倒在草堆旁,脑门上赫然插着她的银色小刀,不时还有鲜血从伤口冒出。 “……每次都能插到脑门,也太神奇了吧。”薛小苒连连感叹,“古有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今有小连飞刀,一样刀刀命中,大侠果然是大侠呀。” 他如果没中毒受伤的话,什么飞檐走壁、百步穿杨都不在话下吧。 “这是鹿还是羊?瞧着都不大像呀。”薛小苒俯身抓住动物的后蹄用力抽了抽,“哎呀,好重。” 薛小苒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抽了起来,但转瞬又放了下去。 “好家伙,不得有个四五十斤的重量呢。” 薛小苒脸上露出喜色,这么多肉,风干起来,足够他们两人吃好一阵子了。 可是,这么重她提不了多远呀。 当然,这也难不倒她。 薛小苒拉着它的后蹄开始一路拖行。 密林里土层厚草密实,拖着那个不知是什么的动物,薛小苒很顺利地回到了连烜所在的地方。 “连烜,你可真厉害,每次都例不虚发……” 一串赞美的话巴拉巴拉从那姑娘嘴里冒出。 连烜盘腿坐在坡上休息眉头都没有抬一下,为了爬上斜坡,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身上的伤都拉扯得生疼。 那姑娘要扶他回山洞的时候,他摇头,让她先把猎物搬回去,先头她不是说要用动物血么。 “那行,我先把它拖回去,趁它体温还热,先放血,这也不知道是野鹿还是野羊,看着都不大像,土黄土黄的,头上的角那么短,蹄子又很细,是獐子或者狍子么?” 薛小苒嘀咕着,开始往密林外拖。 那是麂子。 连烜瞟了她一眼,狍子北地才有,獐子是不长角的。 薛小苒拖着猎物出了林子,外面的地石头多了许多,她一咬牙,把前后蹄抓在手里,用力一抽,就“噔噔噔”往前跑。 跑一小段,歇一会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猎物弄回了山洞。 山洞里,烧制陶器的火堆已经熄灭。 一旁石头灶上的圆锅“咕噜噜”冒着气,因为锅盖没戳孔,涌上来的气泡从缝隙溢了出来。 薛小苒先把灶台的火撤到一旁,把锅盖掀开,放入昨天洗好的鸡枞菌,继续炖。 然后拿出两个碗,开始给猎物放血。 在家里,她杀过鸡、鸭、鹅、鱼等这些普通家禽。 这种比较大型的动物,薛小苒是第一次接触,手法未免有些生,捣腾了好一会儿,新鲜的动物血把两个碗和两个杯都装满了。 地上还弄洒了不少。 她惦记着密林里的连烜,也不顾不清理。 先跑回了密林,把连烜搀扶回了山洞。 一番折腾,中午的时间又过去了。 “先吃午饭,饿死个人啦。” 碗都被拿去装动物血了,那个变形的塑料碗又被拎了出来。 蛇肉炖得软烂,薛小苒把肉和菌子夹了满满一碗,递给了连烜。 她自己用汤勺和筷子凑合着吃。 两人饿了一早上,蛇肉味道很鲜,可好几天没吃有盐分的东西,再鲜美的肉放进嘴里都感觉淡得出个鸟来。 薛小苒砸吧着嘴,“这破地方,上哪能弄到盐呢,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盐肤木,现在也是结果子的时候呢,只是满山遍野都是树,想找出一棵不起眼的盐肤木,难呀。” 盐肤木?连烜安静地咀嚼,能长出盐的树木么?是盐霜柏吧,果实上能长出盐霜,果实能入药,有生津润肺、降火化痰、敛汗、止痢的功用。 连烜瞥了对面的姑娘一眼,这姑娘懂的还真不少。 薛小苒其实懂得并不多,这种盐肤木在南方野外还是挺常见的,加上,她有个厨子爷爷,只要是关于食材上的东西,她爷爷基本都有涉猎。 她爷爷还说了,从前穷困的时期,有那买不起盐的人家,会特地采了盐肤木的果实来解没有食盐的燃眉之急。 薛小苒小的时候村子附近是有几棵盐肤木的,后来,不知被哪些缺德鬼给挖掉了,他们那片就很少能见到盐肤木了。 这种时候,身处山林里,如果能找到一棵盐肤木,就能暂时解决没有食盐的困难了。 短时间内不吃盐没什么事情,但时间长了,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动物血液虽然含了盐分,可冬天快来了,小动物们也都要冬眠了。 想到这,薛小苒把另一个圆锅端上石头灶上,往里放入两个装满血的小红杯。 “没有调料,一样蒸血羹。” ### (七百评论加更)稍晚正常一更,下次加更在八百评论,谢谢^_^ 第三十四章灵机一动 第三十四章灵机一动 杯子不大,所以蒸起来耗费的时间也不多。 蒸好杯子里的血羹,又挨个把碗里放进去继续蒸。 “给你,杯子里的血羹凉了点,赶紧吃,血羹得趁热才好吃。”薛小苒把温热的杯子放到了连烜手上,自己也端起另一个杯子,用木筷子挑着吃。 “嗯,果然有咸味。”薛小苒有些感动,没有一样调味,居然味道也不差,“还挺嫩,味道不错。” 连烜默默尝了一口,咸、鲜、嫩、滑果然不错。 “这是獐子还是狍子,或者是那个什么麝?额,像鹿又不像鹿的,应该是鹿科动物吧。”薛小苒吃着血羹叨叨,“反正都是鹿血,鹿血呀,益精血,壮阳气,大补燥热,艾玛,吃完不会流鼻血吧。” “……” 连烜含在嘴里的一口血羹差点喷了出去,“咳咳”他转头咳了两声,摸出能写字的石块。 “……什么…子?” 薛小苒认了半天,没记起来念什么音,不过,这词眼熟。 “好像也是鹿科动物,反正都是大补。”薛小苒嘟囔着,她一直有些偏胖,虽然这几天瘦了一点,“这血羹我得少吃点,连烜,剩下那两碗血羹都留给你了啊,你得多补补。” “……” 这话连烜权当没听见,拿着杯子安静吃着。 “这字的同音字是啥?你写个同音字我看看。”薛小苒有些不死心。 连烜一顿,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倒是机灵。 “……鸡?……麂子?哦,原来是麂子呀。” 知道读音的薛小苒,心情大好。 吃完血羹,再把先前炖好的蛇汤倒进杯子里,如数喝光,一滴没浪费。 薛小苒只觉身上暖洋洋的,有种想要出汗的感觉。 “这血羹吃下肚感觉胃里暖烘烘的,果然很补呀。” “……” 就算没有吃血羹,吃了蛇肉,喝了蛇汤,胃里不一样暖烘烘的,连烜默然。 等两碗血羹都蒸好,薛小苒把碗端上岩壁坑里放着,然后挖出烧制好的瓷桶碟勺,捧去了河边清洗。 回来的时候,捧回了大半桶水。 “哎呀,连桶带水简直要重死了。”薛小苒小心放下大瓷捅。 用洗干净的碟子往圆锅里舀满水,放到石灶上。 “先烧水,连烜,一会儿你先洗个头吧。” 他的头发长且密,这几天又是滚草堆又是睡地上的,已经脏得不像样了,当然,薛小苒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 连烜不用摸,都能感受到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他微微点头,往灶台下添柴。 薛小苒捧着另一个圆锅,把杯子勺子放进去,又跑了一趟河边。 “唉,好在河边里山洞不远,要不然,这锅碗瓢盆都不用清洗了。”等她捧着一锅水回来,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的老腰都要断了。” “……” 连烜抬眸“看”她,心里有些歉然。 这些重活,原本他该帮着分担一些的,可是…… 连烜脸上有些黯然。 “……完了,今天这门又弄不成了。”薛小苒看着山洞外阴沉的天色,边上还有一头麂子要处理呢。 处理完猎物,估计天都要黑了,哪有空弄门呀,薛小苒耷拉起一张脸。 “……” 连烜静默。 “算了,做完一样算一样,水应该好了,我给你倒出来。” 灶台上“咕噜”响的声音让薛小苒回神,把已经蔫巴巴的野芋叶折了又折,捧着一锅水快速倒进了瓷桶里。 桶里原本还剩不少水,她摸了摸水温,还行,于是抽起瓷桶往山洞另一边走去。 把瓷桶放在凸起的几块大石头后,有这几块石头挡着,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风,地面向山洞深处倾斜,水倒在上面也只会往后流淌,刚好用做洗头洗澡的隐蔽场所。 “没有毛巾呀?”薛小苒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毛巾的话,洗头怎么绞干?洗澡怎么擦身? 等她转出去,看到一身长袍站得笔直的连烜时,灵机一动。 “……” 连烜垂眸“看”着蹲在他脚边的姑娘,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心中实在不知是何滋味。 “哈哈,连烜,你这身衣袍真不错,布料柔软密实,用来做毛巾正合适。”薛小苒笑容满面地撕拉着割开的口子,“前面割一块,后面割一块,袍子照样还很长,太实用了。” 他的白袍原本长及脚踝处,前后割一块,衣摆依然长及小腿处。 “个子高就是好。”薛小苒美滋滋地抖了抖手里的两块白布。 连烜一块,她一块,有毛巾使用了。 放好一块白布,她搀扶着他去了石头后。 “……” 连烜抬脚,只觉脚踝处空唠唠的,很是不习惯。 找了块石头做板凳,让连烜坐在上面,用杯子舀了点水出来,把白布洗了一遍。 “凑合着先用吧。”薛小苒把白布挂在了瓷桶旁,“用杯子舀水洗头,毛巾挂在桶边上,你自己洗完擦头发吧,嗯,能行吧?” 薛小苒有些迟疑,他不用她帮忙洗头吧? 连烜瞟了她一眼,他只是虚弱无力,不是弱智无能。 感受到他睨过来的眼神,薛小苒嘿嘿一笑,“那我去河边处理那头麂子了。” 说着拐弯跑了出去。 薛小苒连拖带抽把麂子弄到了河边,转头又跑回了一趟山洞,把那个歪斜的藤筐和小刀拿了过去。 洗干净藤筐后,用来放麂子的内脏,麂子是鹿科动物,内脏当然可以食用,做法和羊内脏差不多。 一头麂子份量很足,没有合适的刀具,用一把还算锋利的小刀剥皮分割实在很费劲。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可要忙的事情还很多,薛小苒把剥好的麂子皮和内脏放到藤筐了,抽起来就往山洞跑。 放好藤筐,脚下不停,又跑回河边抽着麂子的蹄子往回跑。 分了两趟,重量总算还在薛小苒的承受范围内。 她都没来得及和洗好头的连烜招呼一声,跑到大石头后,抱起瓷桶又往河边跑。 天还没黑透前,她捧着大半桶水回到了山洞里。 “呼~”忙得团团转的薛小苒终于喘了口气,坐到了火堆旁捏着泛酸的胳膊。 “连烜,你洗好了呀?” 这才有空瞥了眼火堆旁的连烜。 他长长的黑发已经烤得半干,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乌黑有光泽,看着果然顺眼了许多。 呜呜,她也要洗头,薛小苒摸了摸油腻腻脏乎乎的脑袋,羡慕不已。 转身就拿过空的圆锅,用杯子从桶里舀满水,架到了石灶上。 连烜很自觉的开始往灶下添柴。 ### 正常一更(~ ̄▽ ̄)~ 第三十五章有运道的姑娘 第三十五章有运道的姑娘 深秋入夜的丛林,冷风习习,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山洞内火光摇曳,比外面可暖和多了。 薛小苒费劲地把麂子肉从骨头上一片片割下来,他们没有大刀,没法用小刀砍断骨头,她只好把肉都割下来,然后用草绳穿起来挂在架起来的树枝上。 “没有盐腌制,光靠风干,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薛小苒有些发愁,肉倒是有了,可保存的条件有限呀,现在的温度放个三五天没事,再久一点就不好说了。 “明天去挖泥,做个扁一点的陶瓷煎锅,嗯,加几个储物罐子,这只麂子身上有块肥油,用煎锅把肥油炼出来,我爷爷说过,鹿油的功效可好了,可以吃,可以抹,刀伤、冻伤、裂伤都可以用,冬天还可以用来搽脸。” “……” 那是鹿凝脂,用鹿油提炼出的油脂,你这是麂子,不是鹿,两者是有区别的,连烜无语。 薛小苒才不管那么多呢,在她看来,都是鹿科动物嘛,就算有区别,差异也不会太大吧。 “再四处找一找有没有别的调料,掐点野韭菜和野芋叶回来,芭蕉林那边也要去看一下,几天没去了,它们应该放松警惕了吧,嘿嘿。” 薛小苒笑得有些得意,如果没碰到猴群,趁机再摘点芭蕉回来。 她这几天都没往猴群那边去,就是怕它们记仇,万一被它们蹲点逮住,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猴子是很聪明的动物。 “……” 这姑娘,看着傻呵呵的,其实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连烜嘴角微扬。 只是,她的门呢?不惦记着了? “再找找白麻和粉葛,这种都是野外常见的植物,没道理找不到呀。”薛小苒把一串串穿好的肉片挂起来,嘴里小声嘀嘀咕咕: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这里不是熟悉的陆地,这些天,我就瞧见了好些长得奇奇怪怪的植物,长刺的草堆,结黑果子的灌木,红得发紫的蘑菇,哪样从前都没瞧见过。” “……?!” 红得发紫的蘑菇?连烜心头一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抬眸“盯”着她。 那姑娘毫无反应,依旧念叨着,“那天在河边还蹿出一只黑皮癞蛤蟆,老大一只,把我吓了一大跳,癞蛤蟆还有黑皮的?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呀。” “啪啪” 连烜用石头敲打地面,终于引起了那姑娘的注意力。 “怎么啦?水滚了?”薛小苒把手里的肉片挂好后走了过来。 “啪啪”连烜敲着地面,向来毫无波动的表情带了几分殷切。 薛小苒弯腰细看,“……你问那个红得发紫的蘑菇在哪呀?额,就在那个大蟒蛇坑里,那坑底下有个半人高,潮湿黑暗的洞穴,紫红蘑菇就躲在下面,那里离挖红土层的地方不远,你问来干嘛?那蘑菇看着就瘆人,紫红紫红的,红得都快要发光了。” 要不是它太过独特刺眼,以她的眼神哪里会注意到黑乎乎的洞穴里有一簇红得离奇的蘑菇。 当然,驱赶大蟒蛇那天是正午,光线充足,所以,她才瞧了个真切。 洞穴里,紫红发光,还伴着蛇,连烜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加快了几分。 那是回心菇,绵骨软筋散的解药配方中最难寻到的药材之一。 只有在苍莽的原始丛林中,才有可能寻到的天材地宝,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味灵药。 也是他师兄一直心心念念想找到的一味药材。 这姑娘,是个有运道的姑娘。 有了这回心菇,他身上的毒至少有一半的几率能解开,剩下的一半,还是得寻一寻他的师兄了。 连烜这边心思百转,眉目不由微微上扬,薛小苒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难得他对某样东西感兴趣,这东西定然对他很是重要,难道…… “这种蘑菇对你有用处?”她问了出声。 连烜缓缓在地上写下了答案。 “……红彤彤的蘑菇叫回心菇呀,可以解毒?哎呀,是不是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薛小苒一个激动,蹦了起来。 要是能解了他身上的毒,他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她直接出山林了?那些什么麻呀,葛呀,果实呀,都见鬼去吧,出了山林她就自由了,哈哈~ 薛小苒想得美妙,脸上就带上了深切的期盼,可惜…… “哈?只是其中一味药材啊……” 现实“啪啪”把她的美梦打醒。 “……那个大土坑里石头多,杂草多,下面还有些湿乎乎的,还有蛇,要采摘那种蘑菇得费点心思。”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薛小苒一时有些意兴阑珊。 连烜自然听得出她的语气里的失落,他沉默了。 “咕噜咕噜” 锅里的水开始翻滚,溢出了锅外,水滴在燃烧的柴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哎呦呦,水都烧开了,烧太过了。”薛小苒回过神,忙往外撤火。 她倒出半锅水进瓷桶里,又把锅放回了灶上,拿过一段蛇肉放进去。 “今晚继续炖蛇汤,连烜,你看着火,嘻嘻,我先去洗头,蘑菇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哈。” 薛小苒捧着瓷桶喜滋滋去了石头后。 “……” 这姑娘的心情就像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垂头丧气,后一刻就精神抖擞了。 女人心,海底针,说得还真贴切。 连烜默默把刚才撤出的柴火又添了回去。 薛小苒洗了一个最简单的头,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用手揉搓,然后用水清洗。 就算如此,她也感觉脑袋上轻了几分,剩下一些水,她还用来擦了擦身。 等她捧着瓷桶出去时,只觉神清气爽。 “要是能换身衣裳就完美了。” 把瓷桶放到角落,她一屁股坐到了火堆旁,用毛巾拧着湿答答的头发,“明天可以烧水洗个澡,每天清理一样,总能把身上弄干净些。” “……” 连烜瞥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有些话她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一点没有介意他是个陌生男子的感觉。 “连烜,那种回心菇,明天我过去看看,要是那条大蟒蛇不在坑底的话,我就帮你把蘑菇采回来。” 薛小苒刚才虽然是有些失落,不过,她转头一想,暗骂自己太过想当然,哪有什么解药是只有一种药材就能制成的。 连烜却一脸慎重地摇了摇头。 ### 正常一更,八百评论加更稍晚一些吧,(⊙o⊙)…作者新文的更新速度其实很快了,同期的新文人家都是每天一更的,每天两更,作者这么渣的码字速度拿什么存稿,上架拿什么爆更,哭唧唧~ 第三十六章耐人寻味 第三十六章耐人寻味 天材地宝旁一般都会它的守护者,而那些守护者通常又凶又毒。 回心菇也同样,那样潮湿阴凉的洞穴,十之八九会有凶狠的毒蛇盘旋其间,她自己去的话,很危险。 “为什么?”薛小苒眨眨眼。 连烜慢慢在地上划拉着横撇。 “……有蛇?不怕呀,那是条大蟒蛇,用树枝把它惊走就成了。” 和那条大蟒蛇打过两次招呼后,薛小苒还真没那么怕它了。 连烜摇头。 “……毒蛇?你说洞穴里有毒蛇呀?那,是得小心些了。” 薛小苒缩了缩脖子,这破林子,到处都是蛇。 连烜继续写。 “……你要跟着过去?”薛小苒扒拉着半干的头发,“可那边有点远呢。” 照他的速度,至少得走半个小时以上。 连烜坚持,有他在,蛇这类长虫他有把握能一击即中。 “……那行,明天我们就吃了早饭就过去,先把蘑菇采到手再说,万一被什么给霍霍了,再想找一样的,怕是不容易了。” 那种蘑菇一看就不是能常有的东西,错过了怕是再难寻到了。 那么珍贵的玩意儿,当然得先下手为强。 何止不容易,简直是难如登天。 连烜默默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她有运道,他就算回了祁国,想要解除身上的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绵骨软筋散是西芪隐门的秘制奇毒,隐门帮派很小,行事诡异,神秘叵测,他们善于使毒和各类暗器,在江湖上威名不小,加上他们行踪飘忽,甚少在江湖上行走,能接触到他们的人很少,想要找他们拿解药,耗费时间和精力不说,能不能找到他们都是一回事呢。 说起来,这毒其实不难解,连烜自己都知道怎么配制解毒汤药,但,难度在于,解毒配方里有几味药材非常稀有。 就连他师父在世的时候,都曾忿忿地吐槽过,说他们隐门自己怕都集不齐解毒配方所需的药材。 其中最为难寻的,就属这姑娘口中所描述的这种,红得发紫的蘑菇。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毒药,绵骨软筋散在市面上有市无价,居然舍得用在他身上,可真是厌恶他如斯呀,连烜眸中闪过一抹痛楚的寒光。 薛小苒起身拿过鸡枞菌放入滚开的锅里,又翻出小包包里的梳子,坐回火堆旁,开始梳理头发。 “……说起来,我们掉到这个破地方有几天了?四天?五天?还是六天了?” 薛小苒有些迷糊,短短几天的丛林求生记,让她有一种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感觉,和同学出门游玩的日子恍如隔世般遥远了。 掉?这词用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从哪掉?天上?山上?树上?…… 无论从哪掉,都让连烜感到匪夷所思。 “应该是五天了吧,我得把日子记起来才行。” 薛小苒掰着手指数了一遍,然后找出一块小石头,跑到岩壁上刻下一个正字。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薛小苒梳通了头发,把梳掉的头发卷成了一团,扔进了火堆里,顿时一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嘿嘿,小时候家里烤火,没事就揪几根头发偷偷烧,被我奶奶发现就骂我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娃,以后变成秃子有你哭的时候。” 薛小苒转换着老人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嘴角勾起回忆的微笑。 “……” 他说呢,怎么突然有股烧焦的味道,原来这姑娘把头发扔到火堆里了,连烜嘴角微抽,还能更幼稚些么。 “给你梳子,你自己把头发梳顺吧。”薛小苒把梳子递给他,“你头发这么长,真的不需要割短一点么?” 摸摸自己齐肩的头发,再对比他及腰的长发,怎么看都觉着别扭。 “……” 他的头发很长么?连烜一愣,摇了摇头,这里除了一把小刀,哪有能修剪头发的工具。 小刀用来打猎割肉,再用来割头发,那是大大的不妥。 薛小苒耸耸肩,随他便。 熬好蛇汤,顺便把中午的血羹热了一碗,放到了连烜手上。 “……” 连烜一闻就知道,手里捧着的是血羹,也就是这姑娘口中大补之物。 他想说,虚不受补,他也不大能吃太补好么。 连烜把碗递了过去。 “不、不、不,你吃,我不能吃了。”薛小苒拒绝,她提了提松动的裤头,“我胖,吃不了这么补的东西。” 胖?连烜愣然,这姑娘胖么? 几次搀扶着他走动,他揽着她的肩头,而她扶着他的腰身,两人之间贴得很近。 他好像没感觉到她胖,倒是,有时避免不了触碰到她女性柔软的特征。 那处,确实有些丰润。 连烜突然有些燥热起来,“咳”一定是这血羹吃多了。 等他梗着脖子吃完一碗血羹,连烜只觉腹部燃起一团火焰。 “……” 血羹这东西,果然不能多吃,还剩一碗,明天说什么也不能吃了。 连烜挪动着屁股,离火堆远了些。 薛小苒毫无所觉,吃饱喝足后,照例开始犯困,她打了个哈欠躺下。 “……又是运动量超标的一天,胳膊酸得都不像是自己的啦。” “……好在洗了个头,总算不用闻着头油味睡觉了。” “……明天有空一定要把门弄好了。” “……” 又叨咕起她的门了,连烜的一张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狰狞可怖,眼神却温暖柔和。 薛小苒是被尿憋醒的。 昨晚,她喝了一碗汤,半夜没有起夜,所以,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 背包里的纸巾只剩最后一张,她叹了口气,最终没拿出来,一会儿在河边找一找合适擦屁屁的草吧,薛小苒泪目。 然后,捧着要洗的锅碗瓢盆去了河边。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山洞,连烜已经把火烧旺。 “今天好像又没太阳。”薛小苒把半锅水架到灶上,“阴沉沉的,总有种要下雨的感觉。” “……” 连烜的眸子转向洞口,光亮很浅,确实没有阳光。 “要是下雨,天就要变冷了。”薛小苒往火堆旁扔着毛刺刺,“咱们没饿死,却可能会被冻死。” ### (八百评论加更)有新看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作者刚完结的文,《农女珍珠的悠闲生活》,薛小苒还没上架,有月票的亲们,麻烦帮屋里珍珠投一票,谢谢^_^,下次加更在九百评论。 第三十七章又不是傻 第三十七章又不是傻 薛小苒打了个哆嗦,清晨的空气非常冷,刚才跑出去的时候,她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再冷下去,就他们这身单薄的衣裳,连山洞口都不敢出了,只能天天蹲在火堆旁不动弹了。 “……” 连烜也感受到了寒冬的威胁,要想扛过整个冬天,取暖的柴火和维持生命的肉类一样都不能少。 “填饱肚子我们就去采蘑菇。”薛小苒用树枝翻着毛刺刺,“我得抽出时间把四周好好找一找,葛麻随便找出一样也行呀。” 麻和葛都是分布很广,适应力很强的植物,没道理会找不出来的。 “……” 连烜看了她一眼,麻布和葛衣确实是百姓人家最普通的料子,可惜他看不清,要不然可以帮她寻上一寻。 早饭是板栗、芭蕉加开水,原本薛小苒还想把血羹热一热给连烜吃,连烜却坚定的拒绝了。 薛小苒挠挠头,只好把血羹留到中午自己吃了。 浪费食物什么的,在这种地方,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把小刀和辣椒水喷雾剂塞进裤兜里,连烜说那里可能有毒蛇,虽然对他刀刀命中的本事很佩服,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是得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薛小苒扶着连烜出了山洞。 等走到河岸边上相对宽敞平坦的路面时,她指着前方,“连烜,你朝前笔直走,前面只有一些石头和草堆,你仔细些绕开,我先去割一些野韭菜和野芋叶回山洞,一会儿就回来,你可别拐到河里去了啊。” 其实,她扶着他走和他自己走,在速度上差别并不大,顶多是前面有路障的时候,她能带着他提前绕开些,但是,薛小苒发现这些石头草丛于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连烜的步伐是很稳的,感觉也很敏锐,他用木棍往前探一下,就能准确判断出地形条件,淡定绕开阻挡前路的障碍物。 他只是中毒后手脚无力,加上身上有伤,所以行动起来才会很缓慢。 “……” 连烜微微颔首,自动忽略她最后一句话。 交代清楚,薛小苒“噔噔噔”跑了。 趁着他缓慢移动的空隙,她摘回了野芋叶和野韭菜,还在野芋附近发现了一小片野葱,一并掐了回去。 她回程的时候,连烜还没走完一半的路程。 “连烜,左前方有个小土坡,你往右边挪一挪,我先回山洞一趟啊。” 话刚落下,她已经一溜烟地从连烜身旁跑了过去。 回到山洞,放好东西,把厚厚一摞野芋叶摊开几张,放在地上,从藤筐里把麂子的骨头、内脏,皮毛移了过去,拎着藤筐先去了一趟河边,把藤筐清洗干净,然后往红土层那边跑去。 “连烜,我去挖两筐泥,你慢点走,不着急哈。” 她一阵风似的,又从他身旁跑过。 “……” 连烜脚下的步伐顿了顿,盯着她离去的方向静默半响,这姑娘一点都没有闺阁小姐身上那种娇滴滴的特质,反倒生猛得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精。 薛小苒挖好一筐泥,用力抽起,“吭哧吭哧”往回走。 没多会儿就看到了连烜挪动的身影。 “连烜,你再往前走个,额……五分钟,咦,不对……” 这里应该还没有分秒的概念,薛小苒把手里藤筐放下,趁机休息一会儿,“……走个百米左右……吧……” 好像也没有米的单位,薛小苒有些傻眼。 “……就,再走那么一会儿,碰到那片好大的草堆就停下来,我把这筐泥抽回去就过来。” 当然也难不倒她,薛小苒嘿嘿一笑,弯腰用力一气呵成,快速往回走。 “……” 连烜边走边琢磨她的话,这姑娘有时候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容易理解。 薛小苒再次跑过来的时候,手里依旧拎着筐。 一会儿回程,以连烜龟速的状态,她至少还能挖两筐。 她觉得多做两个水缸屯水也很重要,至少不用担心晚上用完水,又不敢摸黑出去装水。 此时,连烜正坐在她说的那片大草堆旁休息。 薛小苒把歪歪斜斜的藤筐往边上一扔,坐到了连烜身旁。 “那个大坑就在前面不远,拐过草丛走几步就到了,是要把蛇引出来让你打死么?” 连烜摇摇头,他亲自下去一趟,有些毒蛇速度是很快的,一个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 薛小苒眨眨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又道:“那我先去瞅瞅,那条大蟒蛇在不在附近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连烜伸手想拦住她。 “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直接下坑去采蘑菇的,又不是傻,送上去给蛇当点心呀。” 她哼哼唧唧走了。 “……” 连烜苦笑,也是,那姑娘虽然毛糙,做事也没有章程,可她机灵敏锐,天天在外面跑动,人家也没少半根汗毛。 薛小苒找了根长树枝,跑到大坑前,先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那条大蟒蛇的身影,这才往那黑漆漆的洞穴瞧去。 洞穴右侧边上,一簇红得刺目的蘑菇赫然在目。 “哇,真的红得都发紫了呢。”薛小苒感叹一句,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盯着洞穴深处。 “……”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的,就她这眼神,能在黑乎乎的洞穴里瞅出什么,才叫奇怪呢。 薛小苒扁扁嘴,转身想回去,就瞧见连烜慢悠悠朝她走来了。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她跑过去扶他。 连烜摇摇头。 “呐,那种回心菇就在这个大坑里,长在一个洞穴里面。” 薛小苒扶着他站在大坑前,指着下面不远处的洞穴。 “……” 连烜静静站了一会儿,洞穴深处有绵长而轻浅的气息,不仔细感应还真容易忽视掉,他朝薛小苒伸出了大手。 薛小苒眨眨眼,领会过来,从裤兜里掏出了折叠小刀,拉开后放到了他手里。 连烜拄着木棍往前探了探,坡度不大,走下去不成问题。 抬脚往前慢慢移动。 “……” 他是打算自己下去收拾那条蛇么?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拿出辣椒水喷雾器,拔开盖子,把盖子收到裤兜,跟在他身后也下去了。 ### (九百评论加更)正常一更稍晚,╮(╯▽╰)╭上架至少得下个月吧,不会那么早,作者还没存好稿子,裸奔上架就悲催了。等……等……吧……女神节快乐哈~^_^ 第三十八章不可思议 第三十八章不可思议 连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用他没有焦距的眸子询问。 薛小苒扶着他胳膊,小声道:“我就跟在你后面,不乱跑。” 他什么都看不见,下面乱石嶙峋,杂草又多,她跟着可以帮他避开点。 “……” 知道她是担心他,连烜也不多话,跟着就跟着吧,这坑里,除了洞穴里那条不知什么品种的蛇类,并没有别的动物气息,想来这一片都是这条蛇的地盘了。 一条蛇而已,他还是有把握护得住她的。 两人小心下到了坑地,绕过几块大石头,一股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唔,好臭。”薛小苒嘀咕一声。 洞穴入口处潮湿粘腻,两旁青苔遍布。 越是走近洞口,那回心菇越显得红得诡异。 “……” 连烜皱了皱眉头,他们这一番走动,都没让洞穴深处的蛇有所行动。 “你说,是不是因为快入冬了,所以,蛇的反应能力也迟钝了。” 薛小苒站在他身后叨叨,他们站了好一会儿了,洞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 还真有这个可能,连烜默。 “要不,我先过去把蘑菇挖起来,你在一旁盯着?” 光这么站着等蛇出洞,不是浪费时间么?薛小苒现在是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才够用,哪里想在这臭烘烘的地方耗费太多时间。 “……” 连烜蹙着眉头仔细感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薛小苒眼睛一亮,“那你等会儿,我去拿东西。” 她转身快速爬上坡,没入一旁的草丛中。 过了没一会儿,又听到她“噔噔噔”的脚步声。 薛小苒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下了坑地。 “这是挖红泥专用的木棍,用来挖蘑菇也合适,这蘑菇是要连根一起挖起来吧?” 她先问一声。 连烜微微点头,他紧绷着身体,右手捏着小刀时刻警惕。 薛小苒蹲下,慢慢往半人高的洞穴挪过去,越进去腥臭味越重。 她憋着气,拿起木棍用力往回心菇旁边戳下去。 果然,能长蘑菇的土地一般都是松软肥沃的,尖木棍很容易就斜斜戳了进去。 用力往上一撬,那簇蘑菇全都松动起来。 她脸上一喜,拔出木棍,继续往旁边戳,直到整簇蘑菇四周都被挖松。 薛小苒喜笑颜开,伸手就想把蘑菇捧出去。 “啪”却听身后一身响,惊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她,那是连烜在提醒她。 洞穴内响起一股似有若无的“嘶嘶”声,瞬间让薛小苒感到毛骨悚然。 ……蛇出洞了! 薛小苒想后退,可她正蹲着,而洞穴只有半人高,想飞快撤出洞穴似乎来不及了。 她心跳“砰砰”,拿起一直握在左手上的喷雾剂,往里用力一喷,然后闭气,连滚带爬出了洞穴。 跑了好几米,才敢大口呼吸。 “……” 连烜手上的刀一直处于随时能射出的状态,可他等了又等。 那蛇却停在了离洞穴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蹴躇不前徘徊不定,就是没有再往外蹿了。 ……这蛇怎么啦? 那姑娘离开洞穴的时候,似乎做了些什么?l 空气中的腥臭味渐渐夹杂了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连烜狠狠皱起了眉头。 “阿嚏~阿嚏~” 他身旁的姑娘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连烜也被这呛人的味道熏退了好几步。 “咳咳~”薛小苒被呛得眼泪都飙出来,“……尼玛,明明闭着气的……” 却还是没逃过被呛得滋味。 “……” 这是辣椒的气味?连烜忍不住也咳了几声,这姑娘身上还带了这样的东西? 里面那条不愿往前游弋的蛇,怕也是被辛辣的气味熏得不敢往前移动了吧。 “咳咳~”薛小苒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停了下来。 “……那蛇没出来?哈哈~不是被辣死在里面了吧?这可是变态辣级别的辣椒粉呀,哈哈~” 薛小苒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嘴角却笑开了花。 “……” 连烜嘴角微抽,虽然他只闻到一点点气味,可那种冲击鼻腔的可怕味道,确实可以称得上变态。 “嘿嘿,既然蛇不出来了,那我去把蘑菇挖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薛小苒就想往前走。 连烜伸手一挡,缓缓摇了摇头。 那蛇没往前,可也没退后,变态辣的气味虽然不好受,可对蛇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蛇还在啊?”薛小苒眨眨眼,有些讪讪,“居然没起什么大的作用。” 自己倒被熏得半死,看来人受不了的气味不能套用在蛇身上呢。 连烜看了她一眼,她的做法,其实没错,虽然没有起到实质的作用,但是成功的阻挡了蛇,如果是她一个人遇上蛇,利用这段时间,可以很从容地逃离蛇的追击。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等蛇出来么?”薛小苒有些郁闷。 连烜没作答,只是眉目一凝。 ……出来了! 他右手绷紧,手起手落,一道寒光闪电般射出。 目睹了这一幕的薛小苒,有些目瞪口呆。 等她转头看过去时,洞穴口处,一条黑红斑纹交错的大蛇被小刀钉住了脑袋,血液正从它的脑袋上泊泊流淌。 “……哇。”薛小苒一声感叹。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射出小刀的样子,就那么一眨眼功夫,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的把刀射中蛇的脑袋呢? 而且,还在他眼睛看不清的情况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薛小苒一脸崇敬。 连烜把刀射飞出去后,身上一阵虚软,要不是手上有木棍支撑着,他怕是随时都要站不住了。 “……不愧是大侠呀。”薛小苒连连夸赞,她要有这本事,大约一辈子都不用为肉发愁了吧。 “……” 连烜木着一张脸,调动他十二分的意志力撑着无力的身子,哪有空闲理会她。 “……这蛇看起来好可怕呀,一道红一道黑的,没有蟒蛇粗,但身体还挺长。”薛小苒慢慢凑上去,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死蛇。 “……” 那是燥地火链,带毒,凶猛,动作迅速。 这条燥地火链出洞时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看来是被那种变态辣的气味影响到了。 薛小苒用木棍戳了戳死蛇,确定它真的不能动弹,这才把那簇回心菇小心挖了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薛小苒数着手里的回心菇,大大小小一共七朵,“七朵回心菇,连烜,够你用来解毒了么?” ### 正常一更,女神节作者也有享受假期的权利,是不╮(╯▽╰)╭,能照常更新已经很不容易了,/(ㄒoㄒ)/~~千评会继续加更,谢谢亲爱的女神们。 第三十九章心心念念 第三十九章心心念念 “……” 何止够,简直绰绰有余。 回心菇的数量竟然如此之多,让连烜因脱力有些发白的脸,浮现几分喜色,他缓缓点了点头。 师兄要是知道,他们挖到了这么多回心菇,怕是要嫉妒到发狂了吧,连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年,师兄四处寻觅,连回心菇的影子都没看见过。 去年末,接到他最后一封信,他还在西芪崐山森林苦寻各种药材呢,其中,回心菇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味。 也不知道,师兄现在到了哪里? 连烜抬起迷蒙一片的眼眸望向远方。 薛小苒费力地扶着他出了大坑,然后从不远处摘回两张野芋叶,一张包回心菇,一张包住那条大蛇拎到了坡上。 “连烜,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挖两筐泥。” 采回心菇费了不少时间,薛小苒看看天色,天空依旧没有太阳的影子。 秋风拂动着树梢,片片黄叶悄然飘落。 深秋的气息中,带上了冬的寒意。 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薛小苒已经能想象到入冬后萧瑟的悲凉了。 她的动作必须得快点。 薛小苒抿着嘴,拎着挖泥的木棍拔腿就跑。 一口气连抽了两筐泥回山洞,她才转回大坑这边,把蛇和回心菇放入藤筐,然后给恢复了些力气的连烜指路。 这次她陪着连烜慢慢往回走,顺便把四周都逛了一遍。 一番搜寻,果然有收获。 在靠近山边的地方,发现了一小片野姜,掰了不少野姜芽苞,这种野姜芽苞长得像紫色小竹笋似的,可以当成蔬菜食用,味道很是不错。 入秋后,野菜的影子基本就很少了,薛小苒找了一大圈,也只在一处潮湿的山沟边上找到了一大片鱼腥草。 鱼腥草,顾名思义,味道自带一股鱼腥味。 薛小苒小时候是很不喜欢吃鱼腥草的,可架不住她爷爷奶奶喜欢啊,家里的饭桌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凉拌鱼腥草这道菜。 久而久之,薛小苒吃习惯后,也吃得坦然了。 她没挖太多,只挖了一餐的份量,薛小苒估摸着,连烜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味道,很多人是受不了鱼腥草的气味的,挖多了不吃就浪费了。 等他们回到山洞,灶台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薛小苒把藤筐放好,拿起短小易燃的树枝放了上去,朝火堆吹了吹气,树枝立即燃了起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小心把藤筐里的回心菇放到了岩壁坑最里面的角落。 “这回心菇就这么放着能成么?需不需烘干或者炮制?” 薛小苒也不懂这些,她问了一句。 连烜摇头,回心菇的炮制很复杂,现在最好不要动它。 薛小苒领会,也就不再纠结,把装着水的圆锅架到了石灶上,转头开始和泥,离中午的时段还有些时间,把事情赶一赶,稍晚些再弄吃的。 “连烜,一会儿我去河边处理蛇肉,你捏个盛水的大缸,再捏几个储存东西的罐子,哦,记得盖子也要弄啊,额,还有最重要的,捏个平底煎锅来炼油炒菜,嗯,虽然砂锅炒菜的效果可能不好,但是,应该能凑合着用用。” 她一边揉着泥团,一边给连烜布置任务。 “……” 平底煎锅是什么锅?连烜有些纳闷,缸和储物罐他自然懂得是什么形状,但这个平底煎锅是什么样子的? 他慢腾腾地写出了问题。 “……平底煎锅呀,就是地盘做成圆形平底状,然后上面圆形的边不要太高。”薛小苒想了想,“和先前制作圆锅差不多吧,就是圆边不要那么高,大约有圆锅三分之一的高度就行了。” 和泥的过程,她就一直和他絮叨着缸要多大,罐要多大,煎锅要多大。 水滚开,倒出两杯热水,放入一段蛇肉,盖上盖子。 “啧啧,到这边没几天,几乎餐餐在吃蛇。”薛小苒瞟了眼藤筐里那条红黑交错的蛇,一张圆脸都要皱成包子褶了。 这已经是第三条蛇了…… “……” 餐餐吃蛇倒没什么,问题是餐餐吃没盐没滋味的蛇汤,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连烜默默往灶台下添了根柴。 揉好泥团,薛小苒捧着一筐子东西去了河边。 野姜、野葱、野韭菜、鸡枞菌、鱼腥草,如数洗干净后,放进同样洗干净的藤筐里。 然后开始熟练地把蛇脑袋割掉、剥皮、去除内脏、切段…… 最后,把蛇脑袋和内脏挖个坑埋掉。 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薛小苒边揉着酸疼的肩膀,边看着眼前流动的河水嘀咕: “……河里的鱼一定不少。” 可惜,不好捞呀。 薛小苒一脸痛惜。 她会游泳,可是,会游泳和会捞鱼是两回事呀。 薛小苒捧着满筐的东西,叹着起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连烜已经捏好了两个圆罐子,正忙着捏它们的盖子。 听到她的叹气声,不由抬眸看向她。 薛小苒走近石灶,掀开锅盖,扔进一把鸡枞菌,再盖上盖子。 瞧见他木着一张结疤的脸看她,薛小苒似乎看懂他的疑问,她又叹了口气,“我是觉着,河里那么多鱼,我们却只能看看,实在是有一种深入宝山空手归的感觉呀。” “……” 她这话倒没错,深秋时节,鱼肥水美,河里的鱼正当肥美,确实可惜,连烜盯着她陷入思索状态。 撒网捞鱼是不大可能,但,如果有钓鱼的工具倒是可以试一试。 钓鱼,是师父和师兄喜好的野趣之一。 他在药王岭住了那么多年,多少也受到他们的影响。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钓鱼的工具却是不好弄的。 “汤还得熬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薛小苒把放凉的开水“咕噜噜”喝下,拿起小刀和辣椒水喷雾剂放进背包里,背起来就往外跑。 “……” 听着她的脚步声往左边的方向拐去,连烜略一思索,就知道她是往猴群的方向去了。 这姑娘真是心心念念着那片芭蕉林呀。 希望那群猴子没有守在芭蕉林吧,让那姑娘能高兴一会儿,连烜垂眸继续捏着盖子。 可惜,老天没有理会他的心声。 那群猴子不仅在,还和另一群猴子打得正酣,现场的战况那叫一个惨烈。 薛小苒躲在远处大石后,看得目瞪口呆。 ### (一千评论加更)正常一更稍后,(⊙o⊙)… 第四十章抛弃 第四十章抛弃 位于芭蕉林右侧的杂树林里,两拨猴群或抓,或挠,或撕咬着,到处充斥着猴子们尖锐刺耳的叫声。 其中,有两只特别强壮的猴子打得最为激烈。 在一棵高大的树枝缝隙里,你追我打,互不相让,两只猴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这是在抢地盘么?” 薛小苒半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看。 多数是成年猴子在相互追逐抓挠,一些半大的小猴躲在稍远处。 不过,也有凑上去挨揍的,比如,那只一向嚣张的黄毛小猴。 只见它跟在母猴身旁,不时蹿上前偷袭对方的猴子。 薛小苒瞧得不甚清楚,又偷偷往前溜了一小段,蹲在了一簇高高的草堆后。 “吱吱”猴子尖锐的叫声越发刺耳。 薛小苒拨开草堆往上看,正好瞧见那黄毛小猴用尾巴勾着树枝,吊着身体朝对方一只猴子挥舞着爪子。 那猴子似乎被黄毛小猴纠缠得烦躁,拼着让它挠了两下,伸手把黄毛小猴从树枝上用力拽下,凶狠地龇着一口黄牙,举起小猴就往地上摔了下去。 “啊——” 薛小苒目睹了经过,吓得不由惊叫了一声,它们所在的位置可是老高的枝桠上。 “吱吱”同时叫起来的还有那只惊慌失措的母猴。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中。 惊得打斗中的猴群都停下了动作,只有两只雄健的大猴子依旧打得难舍难分。 “……那小猴不会,死了吧?” 薛小苒捂着嘴低喃。 虽然黄毛小猴平日很是嚣张,可是,它还是一只小猴呢,就这么被活生生摔死的话,薛小苒还是有些难过的。 那只母猴迅速爬了下去,下面有各种灌木和杂草遮着,薛小苒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只能伸着脖子紧张观望。 陆续又有几只猴子下去了,下面不时传来小猴“吱吱”的惨叫声。 看来没有被摔死,但也摔得不轻了。 上面那两只斗殴的猴子,打着打着似乎累了,双方退了个距离,呲牙咧嘴地互相发出凶狠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只猴子终于开始撤退。 它一走,呼啦啦带走了一群猴子。 剩下那只大猴,脸都被挠出了血,身上的毛发也染着血迹,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被脸上的血滴到了。 大猴顺着树干也爬了下去。 半响后,小猴的惨呼声越来越弱。 大猴从下面爬到了树上,“吱吱”几声后。 数只猴子从下面跟着爬了上去。 大猴看了看地上,终是转头走了,身后大群的猴子陆陆续续也跟在它身后走了。 “……它们这是要抛弃受伤的小猴了么?” 两腿蹲得发麻的薛小苒半张着嘴巴。 又过了一会儿,猴群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山林中时,那只母猴也蹿上了树梢,它回头哀伤地看了看下面,最终还是去追赶前面的猴群去了。 “……真的抛弃了小猴呀。” 薛小苒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远去的猴群很是感慨。 母猴都狠心舍弃了,看来黄毛小猴伤得很重呀。 薛小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想了想,从旁边捡了一根树枝护身,然后慢慢朝那林子里走去。 绕过一片灌木后,小猴嘶哑的叫声近在耳边。 她小心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见了石头堆里虚弱的哀嚎着的小猴。 它瘫坐在碎石地上,一条左腿的关节处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已经染红了它整条左腿,它身旁的一块石头上血迹斑斑。 很显然,小猴摔下来的时候,左腿着地直接撞到了石头上,导致它的左腿骨折了。 黄毛小猴叫得声音都嘶哑了,看到薛小苒的时候,眼神习惯性地想瞪她,眼皮却无力地耷拉下来。 它转头看向林子深处,面上的表情痛苦又哀伤,似乎已经明白,它被猴群舍弃了。 啧啧,连凶人的表情都没有力气做了,薛小苒心里有些怜惜。 小猴的断腿处一定很疼,骨头都露出了一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 是的,薛小苒想试着救救这只小猴。 猴群都放弃它了,她要是不救,小猴就死定了。 “……小猴、小猴,我带你回去正骨吧。”薛小苒小心地凑近它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猴子不仅聪明还很敏锐,对它释放出善意的信息,相信它对她不善的态度会有所缓解的。 “……你看,你受伤很严重,再不救治,大概要失血过多了,我带你回去吧,我那还有止痛药呢。” 虽然不舍,可是,如果贡献出一颗止痛药能救治一条小生命,那薛小苒肯定是乐意的。 小猴当然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她温和的态度,确实让小猴放松了许多。 薛小苒试着往前挪了挪,“小猴,我带你回去吃药,然后正骨包扎起来,应该会好起来的,你说好不好?” “……” 小猴的声息却越来越低,瞳孔开始有些涣散。 薛小苒一看,不行了,这猴大概失血过多,要晕过去了。 念头刚落,果然,黄毛小猴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 “……啊?!真晕了?” 薛小苒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过,这种时候,当然不是吃惊的时候。 她迅速爬了起来,跑了几步,扯下一株芭蕉树的叶子。 把叶子摊在小猴身旁,小心抱着小猴放了上去,然后双手托起芭蕉叶,把小猴半揽在了怀里。 转身迅速往山洞跑。 “连烜——” 连烜正在捏最大一个蓄水缸,远远就传来了那姑娘的呼唤声。 声音焦急又带了几分惊慌。 ……出什么事? 连烜心头一惊,放开手里的泥胚,伸手往身旁摸索出他的木棍,奋力爬了起来。 “连烜——” 薛小苒跑进山洞的时候,连烜走到了山洞一半,这已经是他现在最快的速度了。 “连烜,快、快、快,你会正骨么?”薛小苒喘着粗气把手里的小猴放到了火堆旁,转身把背包放下,翻找剩下那一颗止痛药。 正骨?连烜见她没事,心头松了口气,眉头却紧紧皱起,这姑娘没头没脑地跑进来问他会正骨么? 她腿脚杂乱却有力,要正骨的分明不是她,地上有另一道浅而无力的呼吸声,那是谁?这丛林里还有别人? 连烜一脑门疑惑,他慢慢朝她走过去。 “找到了,它那么小,半颗止痛药应该够了。”薛小苒把药扣出来,找出小刀,切成了两半。 ……小? 连烜的动作顿了顿。 ### 更新晚了一点,见谅哈,^_^ 第四十一章多好的机会呀 第四十一章多好的机会呀 等连烜终于搞清楚,需要正骨的是一只小猴子时,他静默半响,她偷看猴群打架就算了,还把打架受伤的小猴给带回来了。 “……我把止痛药融在水里,给它灌进去,你趁机把它的骨头扶正包扎好,养上一段时间,应该能好吧。” 薛小苒用筷子把勺子里的止痛药搅融化,掰开小猴的嘴巴,小心灌了进去。 随后又给它灌了好几勺水。 连烜的手都是泥,薛小苒用杯子装了烧开过的水,让他洗净了手,才拉着他凑近了黄毛小猴。 “它骨头都突出来了,能接好么?”薛小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 他都没说他会不会正骨,她就赶鸭子上架,硬拉着他过来了,连烜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普通的正骨确实也难不倒他。 他哪知道,在薛小苒的认知里,他一个混江湖的武林高手,这种外伤骨折的情况,于他们应该都是家常便饭,久病成良医么,正个骨什么的,肯定有办法。 连烜的手在小猴的断腿上摸索着,确定骨头错开的具体位置,猴子的骨骼与人类很相似,给猴子正骨,连烜自问还有几分把握,如果让他给一头猪或一头牛接骨,那就不好说。 连烜摸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定数。 薛小苒在他身后绕来绕去,她把她的毛巾贡献出来,用烧水的圆锅煮一遍消消毒,等会烘干了给小猴包扎起来。 正忙活着,就见连烜转头看向她。 “……啊?!好啦?”薛小苒跑了过去。 果然,小猴原本露出去的骨头已经接了回去,伤口此时还有部分血水冒出来,小猴整条左腿都染红了。 “果然是高手呀,正骨的速度都超快的。”薛小苒喜滋滋的,“我先把水烧开了,用滚过的布给它擦一下伤口,一会儿再包扎起来。” 她刚想转头,瞅见他一身白袍,薛小苒就朝连烜谄媚一笑,“那个,连烜,我这还缺点东西。” “……” 缺东西问他干嘛?他现在能有什么东西给她么?连烜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他听着布料撕拉的声音,脑门突突直跳。 原本就短了一截的长袍,如今两边都只到膝盖的长度了。 薛小苒拿着手里脏兮兮的两块灰布咧嘴一笑,“多亏了你这身长袍呢,要不然呀,上哪找这么有用的东西去呢。” “……” 连烜默然,他有些不明所以,这姑娘没穿长裙,身上的衣裳类似短打,上衣下裤,没有穿长裙,很是古怪。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姑娘,家里再穷困也有一身长布裙。 她不仅没穿长裙,连身上的衣裳都很奇怪,穿在她身上那件衣裳,滑滑溜溜,坚韧扎实,摩擦时还会发出“沙沙”的声音,料子很是奇怪。 薛小苒哪管他心思百转,她拿着新到手的两块布料,兴冲冲去了河边。 一番洗洗搓搓,又跑了回来,把拧干的布料扔进锅里一起煮开。 水滚后,把布捞出来,让连烜帮着烘干其中一块布料,一会儿用来包扎,她拿着另外一块给小猴清理伤口的血迹,还有一块当然晾起来,继续做她的毛巾。 一番折腾,终于把小猴的腿用两块木棍固定着包扎起来了。 也许是吃了止疼药,又或者失血过多,小猴被折腾来折腾去,也没醒。 “好了,给它熬一碗鱼腥草的水,晚点灌进去,鱼腥草消炎症痛,很适合小猴现在的症状。” 薛小苒换了个圆锅,把早上挖到鱼腥草扔到锅里熬了起来。 “……” 鱼腥草?鱼腥味的草?那不是紫蕺么,继续捏着蓄水缸的连烜闪了闪神。 紫蕺味辛,性寒凉,归肺经,有清热解毒、消肿疗疮、利尿除湿、止痢健胃之功效,熬了给小猴喝,倒也合适。 这姑娘懂的事还真是不少,她看似风风火火的,有时候的见解眼光却着实让他吃惊。 中午炖的蛇汤早就凉了,薛小苒把蛇汤重新放上石灶上热了热,两人随便填了填肚子。 薛小苒“呼噜噜”喝了半碗汤,然后把碗筷放到一边,打算先出去一趟。 “连烜,你看着点火,我出去一趟,要是泥团有剩,再捏个勺子和碗吧,小猴后面需要用到,额,捏个洗脸盆也行,洗洗刷刷方便,嘿嘿,你看着办吧,我走了哈。” 她拿起小刀,背起背包,一溜烟跑出了山洞。 “……” 她,又往左边去了,是想趁着猴群不在偷摘芭蕉吧。 这姑娘对于吃食有着坚韧的执念,连烜盯着山洞口半响。 薛小苒确实往芭蕉林去了。 两拨猴子打架,她可瞧见了,好些猴子都打得头破血流的,薛小苒觉着,短时间内,它们应该是找合适的地方躲起来疗伤去了,不会出现在芭蕉林附近了。 所以,多好的机会呀。 她一口气跑到了芭蕉林外,果然,四周静寂无声,只有风吹树梢的“哗哗”声。 “嘿,太好啦。” 薛小苒拎起一根树枝,一路拍打着往芭蕉林里钻。 深秋时节,芭蕉树底端的叶已经开始枯黄。 薛小苒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猴群几乎把黄的芭蕉都摘完了,剩下的多数是比较青的、小的芭蕉。 当然,即便如此,剩下的芭蕉份量也不少。 薛小苒笑得一脸灿烂。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一直穿梭在芭蕉林和山洞之间。 天快擦黑前,山洞一角被大大小小的芭蕉串堆得无处下脚了。 “……呼……呼,行了,暂时不摘了,给猴群留点,省得冬天不好过。”薛小苒喘着气,笑呵呵的。 别看她来来回回跑了半天,其实一趟捧不回多少芭蕉。 那片芭蕉林,还剩好些芭蕉呢,薛小苒大方的都留给了猴子们。 “……” 不是因为芭蕉留不了太长时间么?连烜瞥了她一眼。 薛小苒看了看依旧昏睡的小猴,先前她把熬好的鱼腥草水灌了它一碗,小猴哼哼唧唧几声,醒了一会儿,看了她几眼,又睡了过去。 “也该醒了吧,睡了一个下午了。”薛小苒摸摸它的脑袋,要是小猴发烧,就不好办了。 “……” 那只小猴先前醒过一会儿的,烧制陶器的时候,山洞里火光冲天,小猴应该是被热醒了一会儿,看到火光,吓得“吱吱唧唧”几声,想动又爬不起来,挪来挪去好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算了,让它睡吧,先把盆盆罐罐拿出来清洗。” 薛小苒转头把烧好放凉的陶器都挖了出来,交替摞起,用力抽起去了河边。 ### 正常一更,满百评论会继续加更,本文还没上架,所以暂时投不了月票,有月票的亲可以给珍珠投一投,谢谢^_^ 第四十二章比猴还机灵 第四十二章比猴还机灵 小猴醒来的时候,山洞里弥漫着一股炼油的香味。 薛小苒正在新烧制的平底煎锅上炼麂子肥油。 “火得小些,再小一些,这种陶锅就像砂锅似的,本来就不适合煸炒炼油,我们这是没法子。”薛小苒用筷子翻动着锅里的肥油块,嘴里不停嘀嘀咕咕,“把火都撤过一边,用炭火烤着就行了。” 看着锅底“滋啦啦”的响,薛小苒不停指挥着连烜。 连烜没吭声,默默配合着她。 “吱吱”小猴虚弱地叫了两声,断腿处的阵阵疼痛,让它疼得身上都有些打颤了。 “哎,小猴子,你终于醒了呀,太好了,天都黑了,再不醒,我都想摇醒你了。”薛小苒心喜,“你饿了吧,有芭蕉、血羹、蛇肉、菌子,你吃什么?” 猴是杂食动物,吃素的时候多,但也能吃肉,食量还不小。 “……” 猴子能回答你倒是怪事了,连烜嘴角无意识地抽动。 小猴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看着不远处的薛小苒,确实没有搭理她。 “连烜,你拿着筷子,慢慢在锅里滑动,不要让肥油焦了。” 薛小苒凑到连烜身旁,让他拿着筷子,然后扶着他的胳膊把锅的位置定好,让他不停搅动肥油。 她交代一句后,就从他身边溜走了。 “……” 她,是不是太过放心他了,连烜无奈地慢慢划拉着手里的筷子。 薛小苒拿过温在锅里剩下的血羹,用筷子把血羹分成小块,然后拨进了小猴专用碗里,她和连烜已经吃过晚饭了,这是特地给小猴留着的。 拿起小猴专用勺,跑到了小猴身旁蹲下。 “小猴,你出了好多血,正好能补点血。”薛小苒用勺子舀了一块血羹,凑近猴子嘴旁。 小猴眼神带着警惕和几分凶相,可它现在体虚无力,薛小苒也不怕它,她挤出一抹自认为慈爱的笑容。 “小猴呀,快吃吧,你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不吃东西可不行,你流了好多血呢,失血过多会死翘翘的,你还那么小,还有大把的好年华呢,快快养好伤,满山满岭的果子都等着你采摘呢……” “……” 这位姑娘,你是在和一只猴子说教么?连烜有些忍俊不禁。 薛小苒的絮絮叨叨让小猴有些懵逼,不过,很明显它脸上的凶相减轻了几分。 “快吃、快吃,血羹冷了就不好吃了。”薛小苒把勺子往小猴嘴里塞。 “吱吱”小猴抗拒地叫了两声,薛小苒趁机把血羹倒了进去。 小猴习惯性咀嚼了一下,许是觉得味道还挺好,它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猴子的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这一睁大,显得甚为可爱。 薛小苒笑眯了眼,“好吃吧,这是麂子血羹,可补了,不过,你还小,吃半碗就行了,一会儿再给你剥板栗吃。” 说着,又舀了一勺给它,这回,小猴稍做停顿,看了看她的笑脸,顺从地张开了嘴。 “对么,这就很乖啦。”它乖顺的模样让薛小苒笑开了花。 等半碗血羹吃完,连烜那么的油已经炼得差不多了。 山洞中尽是油渣的香味。 “可以啦,可以啦。”薛小苒连锅一起捧到了地上,这平底煎锅做了个把,不过把比较短,还是得用东西包着才不烫手。 拿出晾干的储物罐,小心把油滤了下去,最后剩下一层油底和油渣。 “明天用油渣炒野鸭蛋,正好有野葱,嗯,一定很香。”薛小苒砸吧着嘴,小心地把锅端上了岩壁坑上放起来,再在上面盖了一层野芋叶。 “……” 吃了好多餐汤汤水水,突然有一样炒菜,连烜都有些期待起来。 他往火堆里添柴,不多会儿火堆重新烧旺起来。 不远处的小猴,表情明显有些不安。 动物的本能都怕火。 薛小苒往火堆旁扔了好多毛刺刺后,蹲到了小猴身旁,试探着摸摸它的脑袋,小猴有些戒备,倒没有太过抗拒。 “别怕,那火呀,不会烧到你的,你安心躺着好了,火的用处可大了,没有火晚上咱们大概要冻得半死了,我们可不像你,还有一身毛发可以取暖。”薛小苒轻轻顺着它的毛发,笑着和它说话,用以缓解小猴的紧张和不安。 小猴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眼中依旧有戒备,又带着几分疑惑,但它确确实实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 薛小苒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嘿嘿,怀柔政策果然奏效呀。 “……” 难怪她刚才趁着小猴昏迷不醒的时候,给它剪了指甲,大概是未雨绸缪,预防她凑近小猴时被挠吧。 这姑娘有时候真是比猴还要机灵。 过了一会儿,板栗烤熟,薛小苒用长细棍夹了出来,坐在小猴身旁,开始剥板栗。 剥完一颗后,伸手递给小猴。 小猴眨巴着眼睛,犹豫半响,终于伸手拿了过去,温热的板栗拿在手里,吓得小猴差点把板栗扔掉。 “哎,小心,别乱动,板栗不烫,暖的,可以吃的。”薛小苒看它差点弹跳起来,赶紧安抚,“你别乱动,你的腿断了,伤得很严重,乱跳乱蹦骨头又歪了的话,又要重新正骨,很疼的——” 薛小苒指着它的断腿,做了一个非常痛苦的样子,还特地瘫在地上抱着左腿,学着它哀嚎的样子。 不仅把小猴吓得一愣一愣的,还让对面的连烜觉着自己的牙疼又犯了。 这位姑娘,你一定要这么夸张地和一只猴子交流么? 它真的能理解你的意思么? 薛小苒哀嚎了一会儿,站了起来,然后指着小猴的腿,再把自己的左腿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倒地又痛苦地哀嚎起来。 这样的举动,她重复了三次。 山洞里一直回荡着她惨烈的叫声。 “……” 连烜已经无法形容此刻是什么心情了。 “好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小猴,你记住了么,乱动左腿的后果,就像我刚才那么凄惨。” 薛小苒坐直身子,拍拍身上的土,瞥了眼对面故作镇定的连烜,她嘿嘿一笑,淡定地继续剥栗子。 小猴不知是被她惊到,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果然没敢再乱动。 拿着栗子闻了闻,试着咬了一口后,就津津有味吃了起来,表情没了先前那种疼痛的扭曲感。 “猴子果然都是吃货。”薛小苒笑眯眯,有好吃的,连痛都能暂时忘掉了。 “……” 连烜默,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 (一千一百评论加更)呃……例行一喊:新文求五星、评论、推荐票、打赏、收藏,嘿嘿,谢谢亲们。 第四十三章荼毒 第四十三章荼毒 小猴一连吃了五六颗板栗,薛小苒就不给它吃了,板栗不好消化,小猴还小,少吃为妙。 她把小刀递给连烜,让他自己剥栗子吃。 转身去掰了个黄芭蕉下来,剥了皮递给小猴。 芭蕉小猴自然很熟悉,它伸手接过时,眼睛在芭蕉堆上停留了好久。 薛小苒憋笑,这猴一定在心里骂她,居然偷摘了它们那么多芭蕉。 小猴盯着芭蕉堆,又看看手里的芭蕉,再抬头看看一脸笑容的薛小苒,过了一会儿,默默吃起了芭蕉。 薛小苒松了口气,这小猴不闹就成了,想来经过一系列投喂,她已经初步得到小猴的认可了。 吃完芭蕉,小猴耷拉着眼睛,失血过多加上伤口疼痛,让它显得疲惫憔悴。 “困了,就睡吧,明天就好的。” 薛小苒蹲到它身旁,伸手摸摸小猴的脑袋,然后摸摸它的肩膀,又滑到它的手臂上,一路轻摸,左边摸完摸右边,继续又摸摸肚皮。 这是一只小公猴,薛小苒瞅了眼它身下的小丁丁,嘿嘿笑了笑。 她是家里小字辈的老大,弟弟和堂弟都小了她好多岁,她也算是看着他们穿开裆裤长大的,小猴现在的样子和一岁的小北鼻差不了多少。 小猴原先还有些紧绷的身体,被她摸着摸着渐渐放松下来,眼神也变得柔和迷蒙,没多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呼,睡着了,不知道半夜会闹么?哎,小东西都是不好伺候的主。” 薛小苒舀了杯水,跑到石头后洗手。 “……” 这姑娘哄猴的法子还挺有效果,瞧这小猴,居然这么容易就顺服了,连烜啃着板栗,对薛小苒还挺佩服。 “哎呦,晃荡了一天,重要的事情都没做成,没找到葛麻,没有弄好门,哦,还有草席也没弄好。”薛小苒一屁股坐到了火堆旁,伸手揉捏着酸疼的大腿。 “……” 连烜瞥了她一眼,继续剥板栗,这姑娘每天例行叨咕,他都有些习惯了。 “到这边七八天,我大概也瘦了七八斤吧。”薛小苒扯了扯松动的裤头,原先这条九分裤穿出来的效果是紧绷绷的,现在大腿处明显松了不少,瘦身效果不要太好。 薛小苒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 连烜眉目沉了下来,他现在大约是成年以后,最瘦的一段时期了。 薛小苒没有觉察他低落的情绪,而是继续捏着她的小腿肚,顺便把脚往火堆旁凑近了些。 入夜后,温度低了很多,脚是最容易受寒的地方了,脚一冷,人身上也感觉不到暖意。 当然,她没敢脱鞋,这些天睡觉她一次鞋子都没脱过,穿了那么多天,又东奔西跑,那味道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明天得把袜子洗一下,再不洗,袜子怕是要变臭咸鱼了,又臭又硬,熏不死人也能砸死人。”她嘀咕一句。 “咳咳~”正嚼着板栗的连烜被呛得猛咳起来。 “哎,连烜,你慢点吃呀,这么大个人,吃板栗还呛着呢。”薛小苒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走到他身旁,随手给他拍了拍背,“喝点水。” “咳咳~”连烜咳得身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平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朝她摇摇头,薛小苒收回手,把水杯放到了他手里。 连烜接过,满心无奈地喝了半杯,觉着自己迟早要被这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给憋死不可。 薛小苒把杯子放好,把那碟滚过水的鱼腥草拿到手上,坐回了火堆旁。 “连烜你身上的伤还疼么?” “……” 怎么可能不疼,他又不是铁疙瘩,不过,他能忍着就是了,连烜摇头。 薛小苒用筷子夹起一根鱼腥草放进嘴里,没滋没味的鱼腥草,味道实在说不上好。 “这鱼腥草消炎镇痛,清热解毒,适合你们这些有伤口的人吃,你吃点吧,嗯,虽然它味道不大好,可是,吃习惯就好了,在我们那里凉拌鱼腥草可是一道很受欢迎的菜式呢。” 薛小苒把他的筷子拿过了,放到他手上。 紫蕺?就这么吃?这种草有很重的鱼腥味,连烜犹豫了一下。 “吃嘛,吃嘛,现在能找些有用的药材不容易,我只在山沟旁发现一片鱼腥草,这几天我多挖些回来,你和小猴都吃点。”薛小苒话里带着恳切。 她认识的草药不多,能帮得上的忙,实在有限。 “……” 连烜默默夹了几根,放到嘴里嚼了两下,果然,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充斥着口腔,他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硬撑着没把嘴里的紫蕺吐出来,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哇,好棒,好棒,多吃点,多吃点,吃着习惯了,你真的会喜欢上这种味道的。” 薛小苒笑眯眯地把碟子凑到了他筷子下。 “……” 连烜藏在胡子下的嘴角不住抽搐,喜欢上一种鱼腥味?哄小孩吗? “快吃,快吃,我爷爷奶奶他们可喜欢吃鱼腥草了,我原本是不喜欢吃的,可饭桌上经年累月都有这道菜,不知不觉被荼毒习惯,也就喜欢上了,嘿嘿。” 薛小苒笑眯眼,把鱼腥草往他筷子上拱了拱。 “……” 这位姑娘,你被荼毒习惯了,就转头过来荼毒他人么?连烜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手上的筷子却一直被拱着,无奈之下,连烜只好硬着头皮又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的时候,胡子都抖了起来。 薛小苒笑眯眯夹起一根鱼腥草放进嘴里,她知道,初次接触这种鱼腥草的人,十之八九是吃不习惯这东西的,不过嘛,多吃些慢慢就会改变了。 吃完鱼腥草的连烜,那种生无可恋的眼神,让薛小苒偷笑不已。 带着笑意,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半夜,她被小猴的“吱吱”声吵醒。 连烜早就醒了,但他只负责添柴,没有理会那只小猴。 小猴应该是被疼醒的,“吱吱唧唧”叫个不停,身子倒不敢扭动,想来已经尝过扭动身子带来的疼痛。 它脸上有着痛苦之色,眼角还有串串泪珠滚落。 薛小苒睡眼惺忪爬起来,坐到了小猴旁边。 “小猴乖,不怕疼,也别乱动,咱们好好养伤,过几天就好了啊。”她怜惜地伸手轻轻抚摸小猴的脑袋,“我们小猴是个勇敢的男子汉,不怕苦,不怕疼,我们小猴是个乖宝宝,懂事听话,好好睡觉……” 一只小猴,可能一岁都不到,一条腿断成那样,能不疼么。 薛小苒心中怜惜,手上越发轻柔。 嘴里轻轻念叨,手上轻轻抚摸,一直哼哼唧唧的小猴过了不久渐渐安静下来,黑亮亮的眼睛看着眼前温和的笑容,不再留下眼泪。 “……” 连烜默默添着柴,耳边都是那姑娘幼稚可笑的低喃声,她的声音不是很清脆,也没有很悦耳,却在这夜半无人的时候,显得格外温暖怡人。 ### 正常一更。 第四十四章苦中作乐 第四十四章苦中作乐 薛小苒早上醒来,困得一直打哈气。 昨晚半夜,哄小猴哄了好久,后来,小猴赖尿,又是一番折腾。 等她再次睡下,没多久天又亮了。 “小猴呀,你可不能再在山洞里撒尿了,懂么?”薛小苒把剥好的板栗递给小猴,“你要尿尿的话,要指着山洞外叫唤,吱吱,吱吱。” 薛小苒指着它赖尿的地方,又朝洞口指去。 随后,嘴里重复嘀咕着,手指也重复指着两边。 小猴睡了一夜,精神好了一些,此时它躺在薛小苒用灯心草给它做的靠垫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 它听得懂倒是怪事了,连烜吃了板栗和芭蕉,拄着木棍朝外走去。 “连烜,你要去哪?还去打猎么?” 薛小苒跑到了身旁,抬头看他,发现离他太近,显得她非常矮小,所以,她又退了好几步。 连烜点了点头,趁着冬日来临前,要把食物储备得多一些。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她想往远点的地方找一找葛麻,可是,储备过冬食物也很重要。 “那,你去吧,不要去太远了,记得随时招呼我哦。”薛小苒叮嘱着把小刀塞他手里。 连烜点点头,慢慢走出了山洞。 薛小苒在他走后,开始忙碌起来。 先把外面晾晒的灯心草翻了翻,然后往旁边的杂木林里找柴火,先前囤的柴火,已经烧了一大半。 天空依旧没有太阳的影子,这让薛小苒感到不安,万一下起雨来,又冷又下雨又没柴火烧,那种困境可真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所以,趁着没下雨前,她要把柴火都备足了。 她一趟趟地在山洞和杂林里来回穿梭,抱回柴火的时候,会和小猴嘀嘀咕咕几句。 有时塞给它一颗板栗,有时又给它一根芭蕉,有吃的东西,小猴安稳许多,也没有因为她不在山洞内,就显得焦躁。 等她把柴火摞得老高的时候,她远远听见了木棍敲打石头的声音。 薛小苒忙颠儿颠儿地跑去找连烜。 连烜没走多远,就在土坡不远处,这回他又射到了一只野鸡,这只野鸡明显比上一只肥嫩。 薛小苒顺藤摸瓜,把野鸡窝也掏了,摸到了八颗野鸡蛋,喜得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把野鸡和野鸡蛋拎回去,薛小苒先把野鸡的鸡血给放了,然后加了点清水和野葱进去,直接放进锅里蒸起来。 小猴全程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在她给鸡放血的时候,小猴明显哆嗦了一下,看向薛小苒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薛小苒忙得脚不停歇,没注意小猴的情绪,只是看它有些无神,就忍不住安慰它,“小猴呀,锅里蒸着鸡血羹,一会儿好了,给你留半碗,吃啥补啥,你和连烜都缺血,都得补补。” 随后,看它实在无聊,薛小苒把昨天剩下的鱼腥草放在它身旁,“这个吃不吃?” 猴是杂食动物,什么花、叶子、种子、坚果、果实、昆虫、蛋、肉等等,和人类都差不多,所以,鱼腥草它应该也不会抗拒。 薛小苒夹了一根放进自己嘴里咀嚼,然后又夹了一根给小猴。 果然,小猴接过后,就放进了自己嘴里,居然毫不嫌弃,还嚼得津津有味。 薛小苒大喜,把整盘鱼腥草都放在了它身旁,让它自己慢慢吃。 她把连烜扶回来的时候,笑眯眯地把这事告诉了他。 “你看,小猴都爱吃,你也要多吃点才好呢。” “……” 连烜无语,这位姑娘你拿猴的口味和人来比较,这样好么? 等他们回到山洞内,小猴已经把半碟鱼腥草都吃光了。 “哎呀呀,小猴,你可真棒,都吃光了呢。”薛小苒咧嘴,摸着小猴的脑袋就是一阵夸奖。 “吱吱”小猴叫了两声似在回应她。 薛小苒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锅里蒸的血羹拿出来,分成了两份。 “连烜,给你,这是鸡血羹,补血的,最适合你们现在补身体了。”先端给了连烜。 “……” 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呢,他和小猴被她划分在同一线上了么? 连烜默然接过,颔首致谢。 薛小苒则端着小猴专用碗,吹凉了血羹,再喂它。 带着香气的血羹果然更吸引小猴的注意力,它一口吃下滑嫩嫩的鸡血羹后,眼睛就盯在了碗里。 “嘿,它还真懂得吃,看着血羹眼睛都不眨一下。”薛小苒眯眼一笑,腾出手摸摸它的脑袋。 大约吃人嘴软的道理,放在小猴身上也通用,习惯了薛小苒的投喂后,小猴如今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对她的抚摸毫不芥蒂,反而还有点享受的感觉,看着很是乖巧。 小猴吃完半碗血羹后,暖烘烘的胃部让它困倦起来,没多会儿就闭眼睡去了。 薛小苒把刚才蒸血羹的水又热了一下,然后捧到山洞外,把野鸡放到盆子里,用滚水一烫,开始迅速拔毛。 拔鸡毛鸭毛这些,薛小苒从前经常干,村里汤鸡杀鸭都是自家拔毛,不像在城市里,都是卖鸡鸭的摊贩帮忙拔好。 所以,薛小苒对这活很熟悉,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都有老花眼,很多细小的绒毛就不容易拔得干净,这种时候,薛小苒就派上用场了。 “……这鸡毛要不要留着?留着吧,可以垫在小猴窝里。” 上次拔鸡毛是用火烧的,那鸡毛都焦黑了,薛小苒没有留下,但这次的鸡毛是烫的,虽然不多,洗干净晒干给小猴垫窝也好。 “连烜,你看着点火和小猴啊,我去河边一趟。” 快速拔好了鸡毛的薛小苒,马不停蹄地把要洗的锅碗瓢盆放到藤筐里,还有野鸡,以及麂子的骨头架子都放了进去。 用力抽着一大堆东西去了河边。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野外生存的小行家~” 薛小苒苦中作乐地唱着改编的歌曲,洗好了锅碗瓢盆,开始给鸡开膛破肚,整理鸡下水。 最后,洗干净一块大石头,把麂子骨架放上去,找了块比较锐利的石头,开始猛砸。 那么大的骨架肯定是下不了锅的,没大砍刀也砍不动,所以,薛小苒干脆用石头砸。 只要砸在关节处,骨头倒是容易断开。 就是比较费力,还有血肉溅了她一身。 蹄子、尾巴、排骨、龙骨通通都顺利砸开。 最后,薛小苒看着毛茸茸的麂子脑袋放弃了,挖了个坑把它埋了进去。 脱下防晒衣洗了洗,裤子溅到的脏污,薛小苒只能咬着牙,暂时视而不见了。 等她捧着一大筐的东西走回山洞时,瞥见一旁晾晒的灯心草,突然灵光一闪。 ### (1200评论加更)^_^ 第四十五章运气爆棚 第四十五章运气爆棚 薛小苒小心的把最后一个草结绑好,然后往腰间一围,一条长至脚踝的草裙就做好了。 “哈哈~不错,不错,有了草裙,晚上回来,就可以把裤子洗了。” 她围着草裙转了一圈,下面松散的草杆子“刺啦啦”的响,声音回荡在山洞里。 “……” 草裙?用那种长长的草杆子做的裙子?难怪刚才她一声不吭地忙活着,原来是在做这种东西,只是,草裙有保暖的作用么?连烜疑惑。 草裙当然没有什么保暖作用,不仅没有,走路的时候还会漏风,但是,薛小苒现在只需要它能起到遮掩的作用就成了。 如果她脸皮厚些,其实不用草裙遮挡,直接把裤子洗了也行,反正这里只有一个看不见的连烜,和一只断了腿的小猴。 谁也不会注意她穿没穿裤子。 可惜,薛小苒脸皮不够厚,所以,她还是得弄个草裙遮一遮。 把扎好的草裙小心放到后面的石板上,下午准备天黑的时候,围上草裙把裤子和小内内洗了,回来用火快速烘干,就解决了一件大事了。 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薛小苒把圆锅架上石灶,再拿过整条尾骨放进了锅里。 “连烜,里面放了麂子尾骨,可以炖久一点,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啊,你看着点小猴哦。” 薛小苒交代一句,拿着小刀,背上背包溜出了山洞。 “……” 让他看小猴?怎么看?连烜有些无奈。 薛小苒可顾不上他怎么想了,她沿着河岸下游一路前行仔细搜寻。 范围渐渐扩大,往她从未踏足过的区域前进。 路上收获还挺多,岸边茂密的杂草丛里,有不少野鸭子,她逮不到野鸭,可她能找到野鸭蛋。 薛小苒把背包背在胸前,用木棍拍打着草丛进去捡鸭蛋。 走了几百米,捡了四窝野鸭蛋,惊走了两条蛇。 “啧啧,这破地方,蛇是真的很多呀,你们都别凑上来呀,要不然把你们通通炖了熬蛇汤吃。” 经过这段时间的胆量训练,薛小苒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怕蛇了,特别是吃了好多餐蛇汤后。 她小心护着胸前的背包,继续朝前方搜寻。 河流拐到了一处视野开阔地时,河滩的面积猛地变大了一圈,河道还分出了一条小溪流,沿着溪流走,那边的水位明显浅了许多。 薛小苒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这么浅的小溪,是老天看我们可怜,给我们一点福利么?” 越往前溪流的水越浅,水流也越缓,薛小苒仿佛已经看到河里游动的肥鱼在召唤她了。 “哇~哇~哇~” 她喜得吱哇乱叫,一路小跑,跑到一处溪流很浅的地方,踩到一块岸边的岩石上,蹲下眯着眼睛观察。 “……有鱼。” 确实有鱼,目测还不少。 “艾玛~”薛小苒太过激动,差点一个趔趄滚进水里,她两手扒拉着岩石赶紧往后挪了挪。 缓了缓神后,薛小苒笑眯眯地看着这片水流平缓的溪流。 很好,有了这么个地方,至少不用发愁会饿死在这山林里了。 至于怎么捕鱼嘛?嗯…… 用藤蔓或者灯心草做个抄网试试,站在水里捞鱼,应该不难,水库放水的时候,很多人都这么捞鱼的。 薛小苒心里有了定数,心情就更好了。 没有工具,捞鱼的事情先不急,她慢慢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开始往四周晃荡。 这边的溪流离山脚很近,四处都是绿色的植被,深秋的枯黄反倒不是很明显。 溪流旁不远处,有一片斜长的坡地,绿叶特别繁茂,薛小苒忍不住凑近细看。 这一凑近,薛小苒惊喜到恨不得惊声尖叫起来。 那一路向上攀爬的植物,有着又大又绿的叶片,不是粉葛是什么! “……” 薛小苒双手握成拳遮住双唇,眼睛里满满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终于找到了! 连烜老远就听到外面有“沙沙沙”的声音靠近,他蹙眉拄着木棍慢慢朝山洞外走去,那姑娘出去的时间有些久,午时早就过去了。 早就醒来的小猴见状,忍不住“吱吱”叫唤起来。 连烜没有理会它,自顾往洞口走去。 “沙沙沙”的声音越发清晰。 连烜还从其间听到了熟悉又凌乱的脚步声,她回来啦。 “……” 只是,那姑娘又拖了什么东西回来?动静这般大? 薛小苒老远看见了连烜立在洞口前,虽然累得半死,可她依旧眯眼一笑,喊了一声,“连烜,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连烜当然没法回答她,不过,从她喜悦的语气中,不难猜出她找到的东西,定然是她心心念念的葛麻。 拖得那么大动静,十之八九是葛藤,连烜嘴角微微上扬,静静立在原地等她。 薛小苒喘着粗气把一大把葛根藤拖到了山洞口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老远地拖着又重又长的葛根藤回来,累得她够呛。 “……嘿嘿,终于被我找出来了,连烜,咱们有冬衣穿了,不仅有冬衣穿,还有鱼吃了。” 薛小苒有些得意,她今天运气爆棚啊,好事都让她遇上了。 她絮絮叨叨给他说着发现溪流和葛藤的事情。 “有鱼、有葛藤还有粉葛,哈哈,咱们不用再为过冬的食物发愁了。” 薛小苒盘腿坐在葛藤旁,笑得那叫一个欢实。 “……” 有溪流就一定能抓到鱼么?连烜挑眉,这姑娘倒是挺有信心的呀。 当然,难度肯定会比在河里捉鱼要容易很多。 薛小苒笑眯眯坐了一会儿后,拉开背包的拉链,往里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哎呀呀,我的野鸭蛋磕坏了。” 她连忙爬了起来,捧着背包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吱吱”小猴看到薛小苒,明显高兴了起来。 “小猴,你等一下哈,姐姐先把蛋给炒了。”薛小苒心疼地数着磕破的蛋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我滴天呀,磕破了五个。” 她把背包小心放到地上,跑到岩壁坑里把昨天炼油的煎锅拎了下来。 捧下灶台上炖着的圆锅,把煎锅放上去,油一热就把破了的野鸭蛋磕了进去。 先前炖汤,火本来就很小,刚好用来炒蛋,没有锅铲,薛小苒只能用汤勺不停翻炒着野鸭蛋。 连烜默默往回走。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油渣和蛋香味。 小猴吸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薛小苒所在的方向。 “……哎呀,哎呀,糊了,糊了。” 这种锅底,炒东西很容易粘锅,炒蛋就更加了,没多会儿就开始糊锅了。 薛小苒抽起平底锅的把,离火稍远一些,小心翻炒。 等炒蛋倒到碟上后,锅底还是焦黑了一片。 “……” 薛小苒扁了扁嘴,浪费了好多鸭蛋。 ### 正常一更,新书期正常一更,上架前过百评论加一更, 第四十六章值得庆贺 第四十六章值得庆贺 拉回了葛藤,当然要开始提取能织布的纤维。 如何提取?不是浸泡就是熬煮,浸泡费时,熬煮快当,当然选择熬煮。 吃了一顿有鸭蛋炒油渣的午饭后,薛小苒精神抖擞,先把葛藤的叶子用小刀如数去掉,然后卷成一团团绑起来。 “连烜,咱们这锅太小了,不好熬煮葛藤呀。” 薛小苒捧着圆锅发愁,一个圆锅勉强能塞进两捆葛藤,就塞不进去了,这得煮到猴年马月才行。 “……” 那就两个锅一起煮,连烜用木棍往石灶边点了点。 薛小苒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她“吭哧吭哧”搬来了石头,并排摞好了石灶。 两个圆锅都装上水,各塞进两捆葛藤盖好,大火滚滚烧起。 连烜负责烧火,薛小苒趁着这个空挡,跑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挖回来一把鱼腥草,顺便割回了上次那种做藤筐用的坚韧的藤蔓。 把鱼腥草先放过一边,她坐到小猴身旁开始捣鼓抄网。 “……洞眼可以留大一些,小鱼没啥吃头,要捞就捞大鱼。”她边编边嘀咕。 小猴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她,吃饱喝足的它精神好了很多,也懂得它的腿现在不宜动弹,所以都老实坐着或者躺着。 薛小苒不时转头和它说笑几句,小猴的情绪显得稳定许多,也有了几分力气,还拿起藤条,学她的样子摆弄。 “嘿嘿,你要是能编得像我一样,那你一定就是一只猴精了。” 薛小苒看着它就笑。 “吱吱”小猴虽然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渐渐学会回应她了。 一人一猴,鸡同鸭讲,倒也交流得挺愉快。 “……” 这姑娘似乎总有一种自得其乐的精神,不论面对的是不能说话的自己,还是一只受伤的小猴子,总能从中找到乐趣。 连烜烧着两个灶,感觉热气扑面,额头都快热出汗了。 薛小苒编好了底部的抄网,又跑到杂林里找出柔软有韧性的枝条来扭成椭圆形状,把藤蔓做的底部绑在上面,最后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固定在一端,一个简陋的抄网就做好了。 为了让它结实耐用一些,薛小苒绑了好几道韧性十足的结。 “嘿嘿,好啦。” 她试着挥动有些沉手的抄网,脸上的表情得意起来。 “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挺强的嘛。” “吱吱”小猴挥着手里编得乱七八糟的成品,也有些兴奋。 “噗~”薛小苒笑喷,“行吧,你有精神就好,可是,别动到伤腿了哦。” 她指着它断腿处。 小猴一看,猴脸耷拉下来,似乎立即就感受到了疼痛。 哎呀,不该戳它伤口的,薛小苒把抄网放好,掰了个芭蕉给它吃,有了吃的东西,小猴果然又打起了精神。 薛小苒松了口气,走到两个圆锅旁,掀开锅盖,用树枝戳着葛藤,葛藤的皮被轻易戳下,露出一丝丝白如丝的纤维。 顿时大喜,“行了,可以换两捆来熬了。” 把盆拿过了,用树枝夹起葛藤,然后又往里添了些水,重新塞进葛藤。 “辛苦你了,连烜,这么多,估计还得熬好久呢。” 连烜摇摇头,他现在能力有限,也只能帮着烧烧火了。 薛小苒扒拉着盆里的葛藤皮,用棍子一戳皮就掉了,感觉熬得可能太久了些。 “连烜,下次应该不用煮那么久,这皮一戳都化了。” “……” 连烜点头。 薛小苒捧着一盆葛藤去了河边,装满水后,用手一搓,葛藤皮全掉了出来,一盆水混浊一片,还显得有些黏糊糊的,葛藤里的胶质都给煮软烂完了。 换了四五次水以后,盆里只剩下白白一片纤维了。 薛小苒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了。 只要把纤维搓成细绳就可以织布了,当然,她不会织布,但是,她会织毛衣啊。 给她四根毛衣针,她就可以织出过冬所需的各种冬衣了。 额,当然,没有棉花和羽绒,单薄的衣料保暖效果也很有限,只能尽量多织几件套在身上了。 薛小苒捧着盆回到山洞,就忙碌着在山洞外搭建晾晒纤维的架子。 弄好架子后,把纤维挂上去晾干。 “连烜,这锅好了么?” 她“蹭蹭蹭”跑到火堆旁,笑意满满地问他。 “……” 这位姑娘,你该自己掀开锅看看,而不是问他一个瞎子,连烜脸上毫无波动。 “嘿嘿,刚才那两锅熬得太久了,我先看看。”薛小苒毫不介意,笑嘻嘻地掀开锅盖,用木棍戳了戳,“嗯,还差点火候,皮没戳下来,再煮一下。” 连烜颔首应下。 “连烜,刚才煮好的葛藤,洗干净后,里面是白如丝的纤维,等晒干后,搓成细绳,就可以织衣裳穿了,嘻嘻,咱们总算有衣裳可换了,也不用再割你的衣袍了。”薛小苒看着他短了一大截的长袍忍不住偷笑。 “……” 确实,这消息很是值得庆贺,连烜嘴角有些抽搐。 “吱吱”那边的小猴开始扭动身子。 薛小苒一看,跑了过去,“小猴,你是要尿尿么?” 她伸手指着它昨晚赖尿的地方,“要是尿尿,咱们得到外面去尿哦。” 又指了指山洞外。 “吱吱”小猴不知听没听懂,反正是应了她一声。 “那我就当你是要尿尿了哦。”重复着把它赖尿的地方和外面都指了指,薛小苒这才摸摸它的脑袋,“我抱你过去,你别乱动哈,脚会疼哦,不要乱动,脚会疼哦。” 薛小苒又指着它的腿,嘴里重复叨叨着。 “……” 猴虽然聪明,但是,它与人类接触的时间毕竟还少,这姑娘一直和它叨叨,其心虽然可嘉,不过,连烜可不认为小猴会听从她的话。 “姐姐抱啊,你别乱动,听话啊,小猴要乖乖的啊。”薛小苒一遍一遍地抚摸它后,一手捧着小猴的肩部,一手捧着它的臀部,慢慢地把它抱了起来。 “吱吱”抱起来的瞬间,小猴的腿被微微垂下,牵扯到了它的痛觉,它叫了两声。 “哦,乖乖,别动哦,不动就不疼了哦。”薛小苒声音轻柔,走得轻缓,一直耐心哄着它,“小猴乖哦,咱们去尿尿,一会儿就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小猴只“吱吱”了两声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她,就没有太大反应了。 薛小苒心中微松,等到了山洞口,拐到杂林边上,她慢慢蹲下,让小猴右腿着地,找了个支撑点,“好了,小猴,可以尿尿了,嘘~嘘~” 学着嘘小孩的样子,她还吹起了口哨。 “……” 连烜远远听着她的口哨声,顿感啼笑皆非。 ### (1300评论加更)^_^ 第四十七章窸窸窣窣 第四十七章窸窸窣窣 最让连烜感到不可思议的事,那小猴居然在嘘嘘声中尿完了。 “……” 耳朵里传来那姑娘不断夸奖小猴的声音,连烜双唇微张愣是半响没合拢。 小猴,你的节操呢? 这么容易就被那个爱唠叨的姑娘控制住了么? “小猴,真是个聪明又能干的猴儿。”薛小苒喜滋滋地抱着小猴回来了,“姐姐一会儿给你奖励啊。” 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远处,薛小苒褒奖般地摸着小猴的脑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然后往火堆旁扔了好几个毛刺刺。 “……” 连烜真心有些佩服这姑娘,猴子都能让她叨叨得听话起来,这能力也没谁了。 薛小苒翻动着毛刺刺,顺便把锅盖掀开,戳戳葛藤的皮,估摸着差不多了,她连忙把葛藤夹到了盆里。 “连烜你左手旁有一、二、三、四、五个毛刺刺,你帮忙翻动一下,我去洗葛藤啊。” 给锅里添了水,又各塞了两捆葛藤,盖起盖子,薛小苒把一旁的鱼腥草顺便放了进去,然后抽起盆往外走。 连烜的眼睛虽然看不清,可他感觉非常敏锐,他用木棍随便戳戳都能准确找到毛刺刺的位置,薛小苒对他很是放心。 “小猴,姐姐出去一下啊,你乖乖的哟~” “……” 这姑娘真把小猴当孩子哄了,连烜好笑地摇摇头。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洗葛藤就快很多了,洗了葛藤,顺便洗好了鱼腥草。 晾好纤维,走进山洞,连烜正好把毛刺刺撩出火堆旁。 薛小苒放好盆跑了过来,笑嘻嘻道:“我来我来,给小猴剥一个做奖励。” “……” 这奖励还真务实,那小猴就是个馋嘴猴,给啥吃啥,一点都不挑嘴,先前那姑娘给它一块尾骨,小猴照样啃得津津有味。 连烜默默添着柴。 “唔,熬煮葛藤的味道还真不好闻,一股臭青味。”薛小苒剥着板栗吐槽。 “……” 连烜抿了抿嘴,他已经被熏得没什么感觉了。 “小猴,给你,这是奖励哦,奖励你乖乖到外面撒尿了哦。”薛小苒把板栗递给小猴,指着外面又指了指它赖尿的地方。 小猴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接过板栗啃得倒是很欢畅。 薛小苒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跑到了山洞外看了看天色。 约莫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她好想再跑一趟小溪那边,试试看新制的抄网能不能捉到鱼,可是,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而且,葛藤还需要捞起清洗,这边的事情也很多。 薛小苒有些悻悻然,转头干起别的事情来。 拿出小刀,把长树枝的一端削尖,小刀比较小,削木头相对费劲,薛小苒削了五六根后,虎口都疼了起来。 “唉呀,这些木头太硬了,忒难削,还是得慢慢来才行,明天再削几根。” 把削好的木头先放过一边,这些是为了插在山洞口处准备的,洞口太宽,要做那么大一个门,显然困难度会暴增。 所以,薛小苒只打算留一块一米左右的空地做门,别的地方就插上树枝,绑上藤条固定起来,这样,就容易多了。 当然,也就是相对来说容易一些,实际操作还是挺困难的,单是削尖木棍就是件很费劲的活。 只能慢慢来了。 葛藤的熬煮一直持续到天快擦黑,才终于熬完。 薛小苒看着洞口外晾晒的几排白色纤维,皱起了一张脸。 “就这点,怕是织一件衣裳都不够。” 辛辛苦苦捣弄半天,就弄了这么点纤维。 唉,主要还是因为锅太小了,难道还得捏一个超大锅来熬煮葛藤么? 薛小苒很是无奈,等她看到其中一个圆锅上裂开的缝隙时,脸就更加耷拉下来。 “这锅才用了几天呀?就裂了?” 她捧着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的锅仔细看,一张脸变成了苦瓜。 这个有点歪斜的锅,正是她动手捏的那口锅。 薛小苒有些不服气,拿起另一个圆锅仔细看。 “……这不科学,凭什么我捏的就裂开了,你捏的还完好无损?” 这很奇怪么?捏制泥胚也需要技巧的,听她气气哼哼控诉,连烜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薛小苒泄了会儿气,眼珠又转动起来,“正好,重新捏一口大锅,一次能熬煮多一些葛藤,明儿一早我就去挖土,这个裂开的圆锅,洗干净用来装水也好。” 说着,她拎着两个黑乎乎的圆锅往外跑。 “小猴,我去河边,回来给你剥个板栗哈。” 边跑她还不忘和小猴说笑两句。 熬煮葛藤把锅里变得腻呼呼一片,薛小苒用河沙搓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回到山洞,薛小苒给小猴剥了板栗,就跑到山洞一角,从晾肉的架子上拎下麂子的肺和肝,忙活起今晚的晚餐。 麂子的内脏,薛小苒只留下了心、肝、肺、腰、肚,大肠小肠没留,不好弄,又没什么佐料,而且下水也不宜久留。 不论什么动物内脏清理起来都麻烦,肺和肝都需要从血管处用水灌进去,然后倒出来,重复几次,直到水清即可,切片后还要焯水,才能正常使用。 薛小苒打算把两样都焯水后,一半烤串,一半炖汤。 天色渐黑,她动作很快,跑到河边把肺和肝灌水洗干净,顺便切好了片,又洗了两次,这才倒了水,端回山洞。 “连烜,你看着点火,滚了以后小火滚一下,等会儿我就回来啦。” 薛小苒从灶台下掏了一大把草木灰,然后拎着她早上做好的草裙,喜滋滋跑了。 “……” 一听“沙沙沙”的响动声,连烜就知道她干嘛去了。 赶在天空黑透前,薛小苒围上草裙,脱下裤子和小内内,还有臭熏熏的咸鱼袜,撒上草木灰使足力气用力搓了又搓。 最后,她干脆连鞋子都一块洗了。 没有现代熟悉的洗涤用品,最原始的草木灰发挥着它的作用。 薛小苒对这种操作并不陌生,很小的时候,他们家里还烧柴火做饭,那时,她奶奶有时候洗碗,会嫌洗洁精洗不掉腥味,就抓一把草木灰清洗碗筷,还别说,用草木灰洗的碗筷特别干净,而且没有腥味。 她光着脚丫踩着一地的碎石龇牙咧嘴地进了山洞,走动间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好奇,她身上为什么这么响。 “……” 这姑娘真的穿上草裙回来了,连烜不自觉地垂下了眸子。 ### 正常一更。^_^ 第四十八章阿雷 第四十八章阿雷 “哎呦、哎呦……” 薛小苒垫着脚尖一路“哎呦”回到山洞。 没穿鞋走在坑坑洼洼碎石土块满地的路上,那滋味甭提多酸爽了。 此时,薛小苒深深佩服连烜,这段时间全程光脚走路,居然都能忍住了。 等会儿吃完晚饭,她试着做双草鞋看看。 草鞋她是真没做过,但是,薛小苒觉着做个拖鞋的款式,问题应该不大。 好歹走路能不那么硌脚就成。 “……” 草裙的摩擦声都要淹没在她的“哎呦”声中了,连烜垂下的眸子不觉又抬了起来。 薛小苒找了两张野芋叶垫在地上,先把洗干净的湿衣服放上去,再小心翼翼坐下。 当然,即便她再小心,散开的灯心草下依旧露出了白花花的腿,薛小苒吐吐舌头,抬眼看了对面的连烜一眼。 他虽然看着她,但眼眸却是迷蒙的。 “……那个连烜,水滚了吧?”薛小苒找话题。 连烜点头。 薛小苒忙把锅捧到地上,用汤勺把里面的肺和肝捞到了一旁的碟子上。 最后,又“窸窸窣窣”站起来,端着锅跑到山洞外,把锅里的水倒掉。 重新装入半锅水,倒了一半的肺和肝进去,加入了野葱头和野姜,虽然野姜不算佐料姜,但薛小苒觉着,它既然占了个姜字,怎么也得发挥一下姜的作用不是。 剩下的肺和肝,薛小苒决定等她烘干裤子再说。 草裙下面空荡荡的,薛小苒觉着走路带风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她把粉色大码的小内偷偷摸摸拿在手上,开始凑近火堆烘。 “咳~”她干咳一声,想开口找找话题,缓解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 那边的连烜慢悠悠爬了起来,拄着木棍往外走。 “……连烜,你现在要出去么?外面天黑了耶。” 虽然知道他坐了一个下午,也该活动活动了,薛小苒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 天黑不黑,与现在的他没什么太大关系,连烜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好吧,也许人家急着要去方便呢。 薛小苒耸耸肩,没有再多话。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烤小内,她顺手还把湿答答的鞋子摆在了石灶旁。 “小猴,姐姐给你起个名字吧,老叫小猴小猴的,太普通了。”薛小苒边烘小内边转头和小猴说话。 “嗯,叫什么好呢?你头顶有一撮明显的黄毛,要不就叫黄毛?” “好像不大好听呀,或者叫大圣?向你的祖师爷看齐?” “嘿嘿,要不叫马骝?方言本名呀。” “再不行,就叫猴赛雷,哈哈~” “……” 刚走到洞口的连烜顿了顿脚步,“黄毛?大圣?麻溜?猴赛雷?” 这位姑娘,你还能取更奇怪的名字么? 薛小苒自己都乐得前仰后翻的。 小猴一脸懵逼,搞不清她在笑什么。 “猴赛雷挺符合小猴气质的,就是有些拗口,不好叫,啧。”薛小苒忍痛放弃这名字,“嗯,黄毛、大圣、马骝,哪个更顺口一些呢?” “黄毛听着有点像小混混,大圣嘛,你这么小的个子,大啥圣呀,马骝、马骝,麻溜、麻溜,嘿,音还真像,哈哈~” 薛小苒自娱自乐,乐不可支,让一边的小猴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嗯,嗯,要不简化猴赛雷,直接叫阿雷吧,咦,怎么叫着叫着有点像阿拉蕾了。” 薛小苒往灶里添柴,烧得旺旺的火很快烘干了小内。 她做贼似的,把小内穿上,赶紧继续烘裤子。 等连烜回来的时候,薛小苒还在纠结小猴的名字。 “连烜,你回来得正好,你说,马骝和阿雷两个名字,哪个比较适合小猴?” 薛小苒迫不及待地问他,她最终想在这两个名字里挑选一个。 “……” 哪个都不合适,连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不好挑么?”薛小苒以为他是这个意思,“我觉着叫阿雷挺好的,顺口好记。” 马骝毕竟是方言,念着有些拗口。 最终,薛小苒拍板决定小猴就叫“阿雷”。 “……” 雷栗要是听到,大概会气到吐血的吧,连烜嘴角忍不住有些抖动。 “小猴呀,以后你就叫阿雷了,知道么,叫阿雷的时候,你要应哦。”薛小苒转头和小猴笑眯眯说着。 小猴却有些兴趣缺缺,眼神看着像似犯困了。 “哎呀呀,我们阿雷都打瞌睡了,赶紧吃晚饭再说。”薛小苒摸摸手里的裤子,只烘了半干,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穿了上去。 没穿裤子,她实在不好意思到处走动。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后,薛小苒总算松了口气,把草裙放到一边。 掀开锅盖,往里面扔了些青花椒,用汤勺搅了搅,就拿着各自的完盛了起来。 “一人一碗,吃啥补啥,先晾一下。” 先盛好两碗,薛小苒把锅端下了石灶。 “连烜,晚上外面很冷吧?” 薛小苒摸黑洗裤子的时候,河面吹来的冷风,差点把她鼻涕都吹出来了,冻得够呛。 连烜点头,确实,最近几天气温越来越低了。 “虽然我们找到了葛,可那葛呀,熬半天才弄那么点,想要冬天能穿厚实点,怕是很困难的事情呀。”薛小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希望这地方不会下雪吧。” “……” 姑娘,你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整片越岭山脉,入冬后,除开临近南面外围一带不下雪,其他大部分地方都会下雪的。 连烜默然。 薛小苒把碗端到了他身旁,“烫,你小心些。”再把筷子塞他手上。 连烜默默颔首,摸着温热的碗沿小心端了起来,他先闻了闻味道,一股花椒味立即占据了嗅觉。 “……” 这姑娘,为什么要在汤里也加花椒呢?连烜很无奈,夹起一块不知是什么的肉片,随口放进了嘴里。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她给什么吃什么,所以,嘴里的肉片虽然嚼着有些怪怪的,他还是老实咽了下去,没盐的肉片味道淡了些,可也不算难吃。 就这样,这个从来不吃动物内脏的连烜,在不知不觉中,把一碗肝肺都吃到了肚子里,最后连汤都喝完了。 毕竟,这里是丛林,食物还是很紧缺的,被饿了大半年的连烜,已经懂得珍惜食物的可贵了。 薛小苒是故意没提锅里炖的是什么,上次吃鸡下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连烜并不怎么喜欢吃下水这种东西。 可是,下水这东西吧,有其滋补的作用,只要煮得好,味道也很是不错的。 比如,薛小苒自己就很喜欢吃麻辣猪肺、青椒肚丝、葱爆腰花等等。 她估摸着,连烜只是心理作用,或者从前从来没吃过,所以习惯性不喜,并不是实际讨厌,所以,她隔了两天才把麂子下水弄了出来。 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心,这不,等他习惯给啥吃啥后,不照样把肺和肝都吃了,嘿嘿,她还故意往汤里加了花椒作为掩护。 薛小苒窃笑得意的样子,像只狡猾得逞的狐狸。 ### (1400评论加更)新文求推荐票、收藏、评论、五星、打赏,谢谢^_^。 第四十九章捉摸不透 第四十九章捉摸不透 “阿雷呀,你慢点吃,别着急。” “阿雷呀,你吃那么多肉好么?能消化么?” “阿雷呀,明天我给你熬鱼腥草,你连根带汤都吃了啊。” “阿雷呀,你有这身毛发护着,冬天倒是好过呢,比我们强多了。” “……” 这姑娘是打算要用念叨神功,把阿雷这个名字印在小猴子身上么? 连烜好气又好笑。 小猴还真被她念得有些晕乎乎的,薛小苒夹着肉放到它嘴里,它拿手捻了出来,看了又看,才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显然是从未吃过这种肉类,中午啃的是尾骨,和肉片是不同的滋味。 喂饱了阿雷,薛小苒小心抱起小猴拐出了山洞口。 有了一次的经验,阿雷果然非常上道,把它右腿往地上一放,不用薛小苒吹嘘嘘声,它就自觉尿尿了。 “哈哈,我们阿雷是个超级聪明的宝宝。” 薛小苒抱着它放好,摸着它的脑袋直夸赞。 “吱吱”阿雷虽然听不明白,可受到她高兴的肢体语言,也愉快地回应了她。 “……” 确实挺聪明的,教一遍就懂得了,连烜感觉挺意外的,药王岭的猴群也不少,经常跑下山偷拿东西吃,师父师兄也不恼,反而会不时投喂它们。 很自然的,连烜和猴子也打过交道,猴群的警惕性大多很高,和人接触也是不远不近的,想要让它们温顺的当一只宠物,难度很大。 猴子很聪明,毋庸置疑,但是,脾性也很倔,不是那么好驯服的。 这只小猴许是年纪还小,又受了伤,这姑娘救了它,所以,小猴会和她比较亲近吧。 和阿雷玩了好一会儿,看它有点昏昏欲睡,薛小苒这才舀了杯水洗洗手,把烤肉专用的那块石头也顺便洗了洗,然后搬到了火堆旁,用火围着石头烧起来。 拿过装麂子油的罐子,舀了一勺放上去,石头上“滋啦啦”的响,薛小苒盘腿坐下,把焯过水的肺和肝用筷子摆到石头上烤起来。 “咱们有一张麂子皮和三张蛇皮,麂子皮倒是挺大一张,可以做件背心,可是,皮子咋硝?我不懂呀。”薛小苒翻着肉,“连烜,你懂得硝制皮毛么?是不是还得有芒硝啥的才能硝皮子呀?” “……” 硝制皮子?连烜没硝过,但是,方法他知道很多。 没有芒硝,确实是个难题,不过,比较原始的法子也很多。 比如,油鞣法、烟熏法、水鞣法、土鞣法等。 其中,油鞣法需要用到油脂反复揉搓,土鞣法需要用到盐土来硝制,这两样以现在的条件,并不合适。 那就剩下烟熏法和水鞣法,顾名思义,一个需要烟熏,一个需要水鞣。 连烜在石板上慢慢写下法子。 薛小苒看完,眼睛一亮。 “那这样,我先用水多揉几次,把上面的脂肪碎肉刮干净,然后就用烟熏法,哈哈,皮子可比葛衣暖和多了。” 织个五六件葛衣,可能都没有一件皮衣暖和。 “可是,没有针呀,线倒是可以用葛丝来搓。”薛小苒把花椒粒扔到烤肉上,开始发愁针的问题。 “……” 连烜被呛鼻的花椒味熏得往后躲。 “不管了,等捞到鱼,用鱼骨做根针试试,课本上不是教过么,原始社会最开始用的针都是骨针么,嘿嘿,我们也可以的。” 薛小苒乐天地笑了。 “……” 课本教过?这姑娘念过私塾么?还是家里请了西席?家境看起来似乎挺好的。 要知道,这年头的普通百姓人家,男孩能上学的都少,更别提女孩了,如果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定然不会舍得花费大量的钱财培养一个女孩。 她的口音偏向南面,有可能是黎国人,可是,她的措辞话语又很奇怪,让连烜有些捉摸不透。 薛小苒把烤好的肉片装到他的碗里,连烜默默吃着,他脑子里想着事,嘴里吃着什么都没注意。 薛小苒偷偷睃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纳闷。 难道是她上次看错了,其实,他并没有讨厌吃下水? 烤肉没盐,说实话味道差很多,不过,量大管饱,薛小苒也不嫌弃。 把肺和肝都烤完,两人难得吃了顿饱饭。 收拾了东西,薛小苒跑到山洞外抱回了一捆灯心草。 “连烜,我给你做双草鞋试试,先量量你的脚有多长。”薛小苒拿着一根灯心草跑到了连烜身旁。 “……” 给他做草鞋?连烜犹豫了一会儿。 脚,其实也是很隐私的部位…… “快点,快点,量量长度,虽然我没做过草鞋,不过,我勾过毛线鞋面,难不倒我的。” 薛小苒蹲在他身旁催促。 “……” 好吧,连烜无奈地伸出了左脚。 薛小苒用灯心草比着他的脚板,预留了一定的长度,然后折好。 “行了,脚还真长,怕不得穿四十三、四十四码的鞋呢。” 看着老长的草,薛小苒有些啧舌。 “……” 四十三、四十四码是多长?她怎么尽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连烜蹙眉。 “连烜,你既然闲着,那帮我削四根织毛线的毛线针吧。” 不能光她一个人干活,也得找点事让他做才成。 “……” 毛线针是什么东西?连烜第一次听到这词。 薛小苒在柴火堆里上下翻找,折了几根长度适宜,大小合适的细枝下来。 “呐,你拿着这树枝,两头削尖,也不用太尖,圆润的尖啊,中间段要修理平整,不要带勾刺,勾到线就不好了,大小么,和这头差不多,削掉树皮就可以了。”薛小苒把细枝放在他手上,拿着他的手让他感受长度和大小。 她凑得有些近,手直接拿着他的手移来移去,连烜表情略显不自然。 “……懂得意思吗?”薛小苒问。 “……” 不就是削一根细长匀称两头稍尖的细枝条么,这有什么不懂的,连烜木着脸点头。 “嘿嘿,那行,给你刀。” 薛小苒也不废话,盘腿坐在火堆旁,开始埋头编鞋。 她没编过草鞋,不过,一般编织的手法基本都能贯通。 在她拆了两次开头后,感觉终于找对了方法,手上的动作麻溜起来。 山洞内回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连烜手里削着细枝,耳朵却一直倾听那姑娘的动静。 “……哎,编歪了,又得拆。” “……啧,一层底子踩块石头就戳脚板了,得编厚实些。” “……这边可真不好锁。” “……天冷,鞋面都封上,留个后跟就成了。” “……这个和洞洞鞋差不多一个样,哈哈。” “……” 洞洞鞋又是什么鞋?连烜一脑门雾水。 ### 正常一更^_^ 第五十章风雨欲来 第五十章风雨欲来 薛小苒打了第五个哈欠的时候,一双肥硕的草鞋终于完成。 “……” 毕竟她是第一次编草鞋,手法生疏不说,编法也不大对,能编成型薛小苒已经感觉自己棒棒的啦。 因为害怕草鞋不结实,她在草鞋的边上多锁了一道边,结果,本来就显大的鞋,更宽了一圈。 真丑!薛小苒扯着嘴,自我嫌弃。 不过,再丑,它也是双鞋。 “……连烜,你试试吧。” 薛小苒有些心虚,还有些侥幸他暂时是看不见,要不然,这么丑的草鞋,她还真不好意思让他穿。 “……” 连烜已经能从她有些飘忽的语气中察觉,草鞋可能并不怎么美观。 不过,他也不指望一双草鞋能好看到哪去。 所以,他默默伸出了脚。 草鞋套到脚上,不出所料的,有些扎脚,还有些宽。 “嘿嘿,长度合适,鞋面稍微宽了点,还行吧。” 左看右看,薛小苒觉着还挺满意,虽然不大好看,但是拖鞋么,不都这样。 “……” 这草鞋没后跟?连烜愣住,他伸手摸了摸,确实没有。 “这是拖鞋了,没编后跟,后面不好编,连烜,你凑合着穿吧。” 看到他的动作,薛小苒有些讪讪。 “……” 连烜点头,默默收回了手。 “这灯心草也有点硬,大概会扎脚,不过,总比被石头扎好,你先穿着吧,等有空给你织双袜子穿上去,就没那么扎脚了。”薛小苒编了一晚上草鞋,怎么会不知道草鞋会扎脚。 连烜继续点头,然后把削好的毛线针递给了她。 “咦,弄好了,我看看。”薛小苒眼睛一亮,接了过去。 伸手在上面来回滑动,一丝毛刺皆无。 “喔,连烜,还是你厉害呀,瞧这毛线针,光滑得像打过蜡似的,特别好。” 和她编的草鞋一比,她那破手工,简直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 修几个细枝条而已,对连烜而言,根本没什么难度。 薛小苒喜滋滋地光着脚跑到山洞口,借着山洞内的光亮,想收回一部分葛藤纤维,用毛线针试试。 结果,一阵冷风扑面吹来,薛小苒顿时打了个激灵。 “哎呀呀,外面起风了,不是要下雨了吧。” 晾晒在外面的纤维已经被吹落不少在地,薛小苒急忙捡了起来。 连烜听到她的话,爬了起来,穿着那双扎脚的草鞋慢慢朝洞口走去。 薛小苒把所有的葛藤纤维都抱在怀里,朝山洞里跑去,外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收回来。 晾晒了好几天的灯心草,还有用来做门口的树枝,通通要收进来。 “连烜,可能要下雨了,你要上厕所的话,赶紧哦。” 她“蹭蹭蹭”跑过他身旁。 “……” 怎么他一动,她只想到他要上茅厕么?连烜心累。 薛小苒把葛藤纤维小心放到野芋叶上,转身又跑了出去。 她要把所以的东西都搬进山洞来,万一下雨淋湿了,哭的还不是自己。 薛小苒原本有些犯困的精神,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连烜站在洞口一侧,冷风带着湿气佛动他的衣袂,果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快、快、快,今晚肯定要下雨了。” 薛小苒抱着一大捧灯心草跑得飞快。 连烜默默朝前走了几步,那些草的位置约莫在前方不远。 “连烜,不用你帮忙,我很快就弄好了,你就站在那里给我壮壮胆就好了。” 薛小苒跑出来,看到他的动作,忙劝说道。 连烜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默着站直了身躯。 他现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别给她添乱好了。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身姿挺拔,像棵古朴岿然的松柏,显得那般苍劲有力,坚韧傲然。 薛小苒抱着一大捧灯心草,转头看到他笔直的身躯时,明显愣了一下。 “……” 要不是他那张脸太过磕碜,还有他那身缺了一片的衣袍太过跳戏,薛小苒还真有些移不开眼。 她跑进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啧,如果那张脸没受伤,应该是个英姿飒飒的武林高手风范吧,瞧那身傲视群雄的气势,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呢。” 薛小苒心里嘀咕着。 有连烜立在洞口外,薛小苒心中大定,光着的脚板都没感觉刺疼了。 她一趟趟来回,先把灯心草全都搬到了大石板上,然后把堆放在洞口不远的树枝挪到了山洞口边上,正好堵住了一半的洞口。 “呼~好啦,搬完了,总算能安心些了。” 薛小苒金鸡独立站着,捧着发红发麻的脚丫龇牙咧嘴,“我是真佩服你呀,连烜,没穿鞋能走那么远,我就这么一小会没穿鞋,脚板底都疼死了。” “……” 她没穿鞋?难怪脚步那么轻,是先前拿去洗了吧,连烜听她“嘶嘶”呼痛声,心里平添几分怜惜。 一个姑娘家,没穿鞋子,一趟趟来回在石子泥块的路上跑动,脚板能不疼么。 这些天,连烜在附近走动,深切体会到光脚行走是如何的不易,他都感到难受了,更别提她了。 “连烜,洞口堵了半边,你小心些啊,我得赶紧把鞋子烘干,我算是明白了,在这破地方,无鞋寸步难行。”薛小苒垫着脚尖跑到了火堆旁。 袜子早烘干了,可鞋还是湿漉漉的。 薛小苒往石灶里添了柴火,把鞋子往火堆凑近了一些。 伸手捻起一撮葛藤纤维,开始搓捻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长长的纤维搓成了细绳,用这样的细软绳就可以用织毛衣的法子,织成衣裳了。 “唉哟,搓绳也是件费劲的事呢。” 薛小苒把细绳小心卷成一团后,放过一边,转头看着一大捧的葛藤纤维就皱起了眉头。 一刻钟后,连烜才慢悠悠从山洞外走了回来。 “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快坐下来烤烤火。” 冷风一起,气温骤降,半夜的温度,约莫十度左右,就他那身单薄的长袍,怕是冻得够呛。 连烜默默坐下,外面确实很冷,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雨滴。 这一刻钟里,薛小苒只卷了五卷细绳团,她困得打着哈欠,要不是为了等他,她估计倒头就能睡着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睡了。 “不行了,我困了,这些明天再弄吧。” “好好睡觉,是头等大事,明早起来才有精神干活。” 薛小苒叨咕着,先把没干的鞋子移开些,免得不小心进了火堆,那就真悲催了。 她可不想大冬天穿着草鞋到处跑,会长冻疮的。 一骨碌躺到她每天睡觉的地方,薛小苒困得眼皮直打架。 “连烜,晚安,你也快睡吧。” 那话像含在嘴里似的,没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她说些什么。 连烜却是听清楚了,这姑娘是真的累了。 他默默往石灶里添了两根柴。 ### (1500评论加更)新文不会那么早上架的,(v?v) 这才十万字,远得很呢,作者渣速码字中。o(&>﹏&<)o。 第五十一章搭伙 第五十一章搭伙 薛小苒早上起来的时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一旁的连烜坐得笔直,正看着洞口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淅沥沥”下着小雨,冷风一股一股从洞口吹入,山洞内的气温也跟着低了不少。 薛小苒吸吸鼻子,感觉有些被冻着了,特别是光着的脚板,冰凉凉的,她移开拦在她身旁的树枝,把脚丫伸到了火堆旁。 顺便拿过她的小白鞋继续烘,鞋子依然是润润的,没干透。 昨天半夜,阿雷痛醒,哼哼唧唧很不舒服,薛小苒爬起来,给它熬了碗鱼腥草的水,又把鱼腥草给它当零食吃了不少,阿雷才又睡去。 折腾了一通,睡觉的时间自然少了很多。 “……这是什么时候了?”她好像又睡过头了。 山洞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哪里看得出是什么时候了。 “…辰…时…过…半…” 连烜慢慢写下时辰。 “……” 辰时过半?谁能告诉她是几点?薛小苒挠挠头,悻悻然地看了眼连烜,能写她看得懂的时间么? 算了,反正应该是早上就对了。 “下雨,哪都去不了啦。” 薛小苒有些哀怨,她昨天做好的抄网,本来想着今天去一趟溪流那边,试试能不能捞到鱼的。 葛藤也得在割些回来熬煮,哦,还有熬煮葛藤的大锅也没弄呢,唉,现在看来都得往后推了。 “吱吱”早就醒来的阿雷开始刷存在感。 “阿雷啊,早啊,你等会儿,给你烤板栗吃。”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算是摸清了小猴子的习性,这就是个小吃货,只要有吃的,它就能安生些,要是它饿了,就会变得比较暴躁,也难怪它当初会那么护食了。 扔了几个板栗到火堆旁,薛小苒光着脚丫踩在冰冷冷的石板上,冻得她“嘶嘶”抽气。 “这才刚下雨,感觉瞬间进入了寒冬了。”她扯着嘴角,“啧,昨天的碗筷都没洗呢,好在水缸里存了不少水,果然,弄个蓄水缸的作用还是不小的。” “哎呦呦,石板实在太凉了,看来有空我也要弄双草鞋才行。” 薛小苒碎碎念,捧着锅碗跑到了山洞外清洗。 下着雨的森林雾气氤氲,远山绿树显得朦朦胧胧,雨势不大,但空气很是清冷。 哈着气都能看到白烟。 薛小苒快速地洗了锅碗,赶紧溜了回去。 “好冷呀,这温度降得也太快了,再过一阵子,会不会下雪?” 光想想,薛小苒就觉着身上一个哆嗦。 “……” 很有可能,这个时节,祁国早就大雪飞扬了,他们身处的地界偏南,现在才开始降温。 连烜“望”着山洞外,眉目凝结成霜。 薛小苒把锅装上水,扔进去五根麂子排骨,余光瞥见连烜漠然的表情,心里不禁嘀咕,这呀,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眼睛被毒瞎,喉咙被毒哑,武功虽然没有尽失,可也差不了多少,还有那身鞭伤,啧啧,薛小苒暗自啧舌,他的仇敌是有多恨他,才会下此黑手。 不过,这些与她可无关。 她一个普通人,老老实实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行了。 薛小苒早就想好了,他们要是能走出山林,她就努力挣些钱给连烜治病,也算是答谢他陪着她在丛林渡过的这段时日。 等他病好了,两人分道扬镳,她就找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走过最初最困难的阶段,薛小苒真心感激他。 如果没有他的陪伴,薛小苒自己一个人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从容的心态。 甚至于,连烜的伤痛和沉默,都是激发她振作和努力的源泉。 有人需要你的支撑和依靠,虽然是一种负担,但也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寄托。 只要能回到有人类居住的环境,薛小苒就不会那么依赖这种精神寄托了。 薛小苒扒出烤熟的板栗,用小刀剥了一个给阿雷。 阿雷在她扒出板栗到时候,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了,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也不害怕温热的感觉了。 “一会儿雨小一些,我就去把皮子用你说的水鞣法弄一遍,回来熏制好,先做件麂子背心来穿穿,至于那些蛇皮嘛,额,现在没有针,熏制好先放起来吧。” 薛小苒剥了个板栗塞进自己嘴里,蛇皮不多不少的,也不知道能拿来干嘛。 连烜默默点头。 “要是雨能停,我就去挖红泥,咱们做个大锅熬葛藤,再去割些葛藤回来,争取熬出能织两件衣裳的线团,连烜,你今天就不要去打猎了,雨后的草丛湿漉漉的,地也滑,安全第一啊。”薛小苒吃着板栗絮絮叨叨。 “今天分工合作,你捏泥和熏制皮子,我往外跑一跑,说起来,我们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天大地大的,能在丛林里遇到,也是很有缘分的了,咱们一起搭伙的时间,估计还得有挺长一段路要走,都要相互拜托了。” “等走出这片山脉,先给你找医生,嗯,或者是大夫看看病,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各自归家吧。” “……” 连烜听着听着,有些吃惊,他侧身看向她的方向。 没想到,她会想得那么通透长远。 她说得没错,天大地大的,能在一片荒山野岭外遇到,确实是有缘。 不过,确切来说,她对他有恩,如果不是她,连烜自问,就算能从这片丛林里活着走出去,困难的程度绝对是现在的很多倍。 连烜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这姑娘的恩情,他会记住。 不过此时,他静默着,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薛小苒已然习惯,也不计较。 早饭是一锅骨头汤,里面加了不多的鸡枞菌,菌子已经不多了,要省着点吃,薛小苒和连烜各啃了两根排骨,剩下一根排骨,自然归阿雷所有。 虽然没吃饱,但喝了满满一碗骨头汤,胃里暂时舒服了很多。 吃了早饭,薛小苒的鞋子总算烘干了,随便拍了拍脏兮兮的脚板底,她把袜子套上,立即穿上了鞋子。 “哈哈,有鞋穿的感觉就是好呀。” 薛小苒乐呵呵地蹦了两下,没曾想,裤子差点给蹦了下去。 “……” 薛小苒忙提住裤子,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 ### 正常一更,本文书旗首发,支持正版就是支持作者,大家的支持都是作者码字的动力,谢谢^_^ 第五十二章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第五十二章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她,瘦了好多。 捏捏腰间的赘肉,从前鼓囊囊的肉,扁平了很多,特别是屁股和大腿根的肉,简直是“嗖嗖”直掉,瘦得裤子都快架不住了。 大约是她天天满山乱窜,腿部的运动量十足,加上吃不饱睡不好,所以瘦得特别明显。 瘦身效果比她从前光节食不运动好太多了。 薛小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从上了初中以后,体重就一直在一百斤以上,等到高中住校后,每天都是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体育课还经常被霸占,运动量明显减少,加上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不小,就越长越肉了。 最高体重接近一百三十斤,裤头只有一天比一天勒,哪有松动过的现象。 薛小苒低头扯着松垮的裤头,压着她的双下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 有鞋子穿就这么高兴么?听她笑声中的兴奋感,连烜哑然。 薛小苒以轻快的步伐跑向洞口,纠缠了大腿和胳膊好多天的酸疼感,似乎都没了踪迹。 “雨好像小了一点。” 她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下,被吹来得冷风冻得直哆嗦。 转身灰溜溜跑回火堆旁取暖。 “吱吱”阿雷啃完了排骨又刷存在感。 “……阿雷,你刚吃完,暂时不能吃那么多了,要是变成一只胖猴,有你哭的时候,懂么?”薛小苒转头教训它。 阿雷当然不懂,不过,她和它说话,它看起来倒挺高兴的。 薛小苒过去摸摸它的脑袋,这也是个需要人陪伴的小家伙。 “给,你吃鱼腥草吧,这个随便吃。” 把昨晚剩下的半碟鱼腥草摆在了它身旁。 阿雷对鱼腥草还挺喜欢,捻起一根就放嘴里,“咔嚓嚓”地吃起来。 “……” 这猴子居然真的喜欢鱼腥味,连烜眼珠微微转动,这样也好,有小猴在,这姑娘应该不会把紫蕺硬塞给他吃了吧。 “哎,雨小了点,我把麂子皮拿到河边清理。” 感觉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可雨却总不停,薛小苒心里有些焦急,实在坐不住了,用藤筐装起吊挂在架子上的麂子皮,反手把防晒衣的帽子戴上就跑了出去。 “……” 雨小了么?连烜听着外面的雨滴声,分明和先前差不多,这姑娘能不能别那么心急。 薛小苒懒理,反正防晒衣防雨效果还挺不错的,买的又是加大码数的,所以比较大件,她蹲在河边,身上并没有被雨淋到多少。 倒是这天冷得够呛,揉搓着麂子皮的手没多久就被冻得通红了。 等她抽着藤筐回山洞时,她身上已经开始打冷颤了。 “……这、这破天气,变化得也太快了。”薛小苒跑到石灶前一屁股坐下,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到了火堆旁。 “……” 连烜往石灶里添了两根粗柴,这姑娘冻得牙关跟打颤了。 “这、这里,一定是偏南地带,又湿又冷又阴的天气就是这种鬼样子。” 薛小苒对这种湿冷的天气很熟悉,她一个南方长大的妹子怎么会不了解这种阴冷呢。 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阴柔绵长无缝不钻,不注意保暖,手脚冻疮绝对会找上门。 冻肿得跟红萝卜一样的手指和脚丫,那叫一个悲催。 薛小苒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手脚冻得跟猪蹄一样的下场了。 往年过冬,她把自己裹成球,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根手指或者脚趾长冻疮,现在这种条件,手指脚趾怕是都逃不脱了,薛小苒欲哭无泪。 “……” 她猜得确实没错,这里就是偏南地带,山高岭多空气湿润,连烜默默点头。 薛小苒耷拉下一张脸,开始使劲揉搓手指。 血气畅通才不容易长冻疮。 “……” 连烜有些不明白她的举动。 “连烜,这麂子皮我搓了很久了,还用刀背把上面的碎肉脂肪都刮下来了,后面的熏制要怎么弄?”薛小苒烤了会儿火,身上暖和了起来,又开始关心起麂子皮的问题了。 连烜在石板上写了方法。 薛小苒立即找出四根粗树枝,又来来回回搬进不少石头,在灶台边的四个角用石头把粗树枝架起来,再把麂子皮摊开,用线团绑住四个角,让下面的烟雾一直熏着麂子皮。 “嗯,可能有点不稳,连烜,你小心点,别碰到了。”她扯了扯麂子皮,略有松动,“阿雷,你也别捣蛋啊,不许动树枝,懂么?” 阿雷离火堆不远,它比较好动,就算腿断着,也不大安生,有时,甚至想试着用前爪加右脚走路,但牵动断腿处太疼,它才不得不忍痛放弃。 薛小苒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这张麂子皮可是他们最暖和的一张皮子了,万一掉到火堆里烧着了,她会气哭的。 也不清楚皮子要熏多久,薛小苒打算先跑一趟红泥层那边,挖些土回来烧制大锅。 “连烜,我去挖些土回来啊,你看着点火还有阿雷。”她交代一句,拎着藤筐跑了出去。 “……” 这位姑娘,能等雨停了再跑出去么?连烜很想劝说一声。 可那姑娘已经跑得没影了。 奔跑着的薛小苒没感到寒冷,等她在红土层前面停下来,被淋了一脸雨水的她才打了个寒颤。 “尼妹,就是得干活才不冷。” 这回她也懒得看附近有没有那条蟒蛇的影子了,这么冷的雨天,除了她这个傻冒,谁不知道躲在窝里躲雨取暖,而且,蛇也该冬眠了。 薛小苒“吭哧吭哧”地挖着湿润的红泥。 “这下好了,直接和泥就成了,还能省下不少水。” 她喃喃自嘲。 把一筐湿了的红泥抽回山洞,她假装没看见连烜欲言又止的劝阻,又跑了一趟红泥层,凑足了份量才舍得停下。 “好啦,应该够了。” 看着堆得老高的泥堆,薛小苒笑得心满意足。 “……” 连烜心中叹息一声,这姑娘也是个执拗的性子。 薛小苒把糊了一脚泥的湿鞋子脱下来放到灶台边,“啧,刚洗干净,又变泥浆了。” 裤脚湿了一片,薛小苒懒得理,只是把脚凑近了火堆。 “等熏好了皮子,再做大锅吧,我先编个草鞋。” 薛小苒哼哼唧唧,光脚板的滋味不好受,她先把草鞋弄出来,好歹有双替换的鞋子穿穿。 拿过灯心草,说编就编。 有了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当然不会那么手拙了。 ### (1600评论加更)有亲问作者围脖号,有兴趣的亲可以搜作者千墨四个字,不过,作者比较少更博的哦,不介意的亲可以关注一下。~ o(* ̄▽ ̄*)ブ 第五十三章说曹操曹操到 第五十三章说曹操曹操到 等她编好小号草鞋,皮子也熏得差不多了。 “嘿嘿,熟能生巧,第二双草鞋果然好看了一些。”薛小苒穿着有着扎脚的草鞋走了两圈,“额,有些扎脚。” “……” 草鞋还能有多好看,从地上爬起来的连烜,感受着脚下扎人的草鞋,他只穿着走出去一圈,脚背已经磨红了一片。 “哎,这草还是有点太硬了,应该换软一点的草来编,可能是晒得不够干透。” 她穿着袜子都觉着有些硌脚,薛小苒郁闷,转头看向连烜。 “连烜,晚上我给你勾一双袜子,省得把脚磨破了遭罪。” 连烜解着捆绑麂子皮的细绳,闻言摇摇头,降温了,还是先把她的衣裳赶制出来吧。 “你别摇头了,袜子可以一晚上赶出来,衣裳可不行,费劲得很。” 主要是她好久没织了,织毛衣的步骤都有些忘了,她得仔细回想一下,勾袜子相对简单些,薛小苒解着另一边的细绳,想起另一件事。 “连烜,你一会儿捏完大锅,帮我削一把勾针吧。” 薛小苒把钩针的具体形状和要求描述一遍。 连烜点头,这都是小事。 把熏好的麂子皮摊放在石板上,扒拉出灶灰洒在上面,进行二次揉搓。 “唉,弄张皮子这么麻烦。” 皮子不小,薛小苒费了好大力气来揉搓。 不过,想到这是要穿在身上的东西,她又不敢马虎,这种皮毛不处理好,怎么敢往身上穿。 瞧她还得费些时间,连烜自顾从柴火堆里掰下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坐回火堆旁开始削制她描述的那种钩针。 等薛小苒揉好皮子,钩针的轮廓也大致削好了。 “哎,不错呀,削得很像呢。”薛小苒蹲在他身旁探头探脑。 “……” 连烜手上的动作稍顿。 “这下面再削细一点,上面粗手好握着,下面细勾起来才方便。”薛小苒指出一点小问题,“勾勾不用削得太尖锐,太尖容易拉丝,圆润的勾就好。” 连烜结疤的脸上面色无波,微微点头。 薛小苒把麂子皮挂到架子上,正想和泥。 “吱吱”阿雷却叫了起来。 它要出去方便,薛小苒看它指着洞口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哈哈,我们阿雷真是太聪明。” 薛小苒摸摸它的脑袋,一阵夸奖,这才小心捧着它出了山洞。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雨势明显小了一些,空气很湿润,到处都是冷冷的水汽。 薛小苒心下微喜,等会儿吃了午饭,她就去溪流那边一趟。 照例放下了阿雷,它尿完后,胳膊却又挣扎了起来。 薛小苒有些疑惑,扶着它的腋下,小心把它放了下去。 阿雷用三只爪子站着,居然也站得很稳,然后,它的脸突然憋红,拉起了粑粑。 “……” 薛小苒的脸顿时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等她再次抱起阿雷时,小心避开了它的屁屁。 “唉,养只猴比养个娃还让人窘迫。” 放下小猴,薛小苒扁扁嘴,舀了杯水洗洗手。 连烜抬眸看了她一眼,刚才还兴高采烈地夸赞小猴,出去一趟态度就翻转了? 他把削好的钩针递给她,薛小苒接过看了看,又高兴起来,“很好,连烜,你的手真巧,一点毛刺都没有。” 连烜嘴角微扯,这种雕虫小技实在不值一提。 薛小苒把钩针放好,开始和泥团,然后堆放在连烜附近的石板上。 “我去溪流那边割葛藤,回来再弄午饭吧,吃个芭蕉填填肚子。” 弄好泥团,薛小苒洗了洗手,掰了几根芭蕉,给连烜递了两根,又给阿雷递了一根,她拿过小刀,背起背包,换上她脏兮兮的小白鞋,吃着芭蕉往外走。 外面下着零星小雨,一路石头杂草很多,路面倒也不显得泥泞。 吃完两根芭蕉,薛小苒跑动了起来。 天气寒冷,跑起来速度快,身子也不会觉着冷。 昨天耗费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大约跑了二十多分钟。 气喘吁吁地跑到溪流边,那里依旧一片静寂,只有小溪缓缓流淌的声音。 薛小苒没带抄网,下着雨呢,她心再大,也不能冒雨去捕鱼呀,万一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掏出小刀往坡地上的那片葛藤走去。 今天的任务是快速割一堆葛藤回去。 “咦?怎么坑坑洼洼的?” 坡地上,那片被薛小苒割走的葛藤地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拱起了一堆一堆的泥土,断开的葛藤被扔得到处都是。 “我的粉葛啊——”薛小苒一声惨呼,声音回响在山林间。 弯腰捡起一根还连着部分粉葛的葛藤,粉葛已经不知被什么动物啃食掉了。 薛小苒气得手都要打颤了。 昨天因为要拉葛藤,所以,她没有立即把粉葛挖掉,想着等等再挖也成。 谁知,这才过了一夜,她的粉葛就没了。 薛小苒那个心疼呀。 粉葛淀粉含量高,扛饿又管饱,靠着这一片粉葛,这个冬天他们应该都不会饿肚子了。 可现在,这一片割掉葛藤区域,大片的粉葛已经不知被什么动物给霍霍去了。 “难道是老鼠?不可能,老鼠怎么吃得了这么多。”薛小苒咬牙切齿,“是猴子?应该也不会,林子里这么多果树,犯得着扒拉土块么,那是什么?吃素的大型动物有哪些?鹿、羊、牛、猪……猪?!野猪!” 薛小苒愣住,是啦,十有八九是野猪,这里靠近水源,又是坡地,草密林深,野猪肯定不少,野猪是杂食动物,最喜欢拱地挖东西吃了。 正想着,就听山腰上有动静传出。 薛小苒抬眸一看,眼睛立时瞪得像铜铃般大。 尼玛,说曹操曹操到。 一头粗壮黝黑的野猪从山腰的林子里蹿了出来,干嚎几声后,四蹄狂奔朝她的方向冲过来。 “卧槽,你个遭瘟的野猪,偷吃了我的粉葛,还敢行凶作恶。” 薛小苒破口大骂的同时,转身撒腿就跑。 不跑,等在原地被野猪拱么? 那么大块头的野猪,是她能对付得了的么? ### 新文公众期间固定一更,满百评论加一更,嫌慢的亲们,可以攒攒文再看,蟹蟹支持^_^。 第五十四章量力而行,懂不懂? 第五十四章量力而行,懂不懂? 薛小苒的目标是右前方不远的一棵大树,只要能爬上去就不怕野猪了。 可后面轰隆隆的声势很是吓人,薛小苒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雄壮的野猪像架坦克似的,一路凶狠地朝她奔来,速度可比她的两条小短腿快多了。 额滴娘喂,来不及了,薛小苒心脏“砰砰”直跳。 咬牙使足吃奶的力气,往前面最近的一块大岩石直直奔去。 接近岩石的时候,她脚下一用力,蹬着一块略矮的岩石,化身猴精,飞快地爬了上去。 “哎呀,我去,要死了,呼…呼…” 膝盖磕在岩石上,疼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薛小苒趴在湿漉漉的大岩石上,喘着粗气,“好在瘦了好多斤,要不然这么高的岩石,照着从前的体重估计是爬不上来了呢。” 一眨眼的工夫,野猪就奔到了岩石下面。 “嗷~”粗壮的野猪张着大嘴喷着一口白气冲她嗷嗷叫唤,露出一口尖锐可怕的犬齿。 “……” 尼妹,偷吃粉葛的家伙还这么猖狂,薛小苒恶狠狠地瞪着它。 野猪明显感觉到她的敌视,“嗷~”的一声又朝她吼起来,吓得薛小苒往后缩了缩。 好在岩石比较高,野猪暂时跳不上来。 薛小苒松了口气,爬了起来,脱下背包快速翻找。 岩石下的野猪非常的暴躁,一头黑色的鬃毛像炸了似的,高高竖起,只见它往后退了几米,然后猛地开始冲刺。 “我嘞哩个去,还会助跑起跳。” 薛小苒利索拔开辣椒水喷雾器的盖子,用手捂住口鼻,朝着前下方用力一喷。 红色的喷雾化成一片迷蒙的淡红色,野猪正好抵达淡红色的范围。 “嗷嗷嗷~”野猪惊天动地的嚎叫声响彻林间。 野猪止住脚步,不住嚎叫,不时还往地上打滚,滚着滚着开始四处胡乱冲刺,撞到了灌木,转头冲向另一边,又撞到了一块不小的石头,疼得它叫得更加撕心裂肺。 没一会儿又朝溪流的方向直直冲去,“扑通”一声掉到了小溪里。 溪水不深,野猪因祸得福,洗掉了不少辣椒水,等它跑上岸时,嚎叫着蹿进林子,不见了踪影。 薛小苒眯着眼睛,憋了半天气才敢呼吸。 “……真可惜。”薛小苒撇撇嘴,“怎么撞到那块石头的时候,没把它撞晕过去呢,到嘴的猪肉飞了。” 薛小苒嘟囔着站了起来,揉了揉磕青的膝盖,确定野猪已经跑远,她才慢慢爬下大岩石。 “唉,刚洗没多久的裤子又变成泥巴裤了。”她提了提又湿又脏的裤头,朝葛藤地走去。 她得趁着野猪受创的时候,赶紧把葛藤和粉葛都弄回去。 薛小苒加快了动作,割了一大把葛藤先捆起来,然后找了根尖锐的树枝开始挖粉葛。 野猪都是一窝窝的,这里太危险了,她不能把粉葛留在这里了。 她边挖边注意四周的动静,刚才那头野猪眼睛进了辣椒水,短时间内眼睛肯定辨不清方向,薛小苒倒不怕它会带队杀回来。 只是怕有别的野猪闻声而来。 不过,薛小苒有辣椒喷雾剂护身,心里稍微安定。 但是,这片葛藤和粉葛一次肯定弄不回去,留在在这又怕给野猪霍霍完了。 薛小苒头疼。 这片粉葛地的年份不算太久,葛藤不粗,粉葛有部分比较老,太老的葛根嚼起来跟嚼木渣似的,根本吃不了。 薛小苒挑挑选选,才挖了几块能下肚的粉葛。 “这些老葛根,只能便宜野猪了,人家牙口好,我们可比不了。” 葛根个头不小,薛小苒把它们捆在了葛藤上,她拖着长长的葛藤开始往回走。 “……卧槽,太特么的沉了。” 薛小苒一步一挪地扯动着葛藤,今天的份量比昨天明显多了不少,加上葛根的重量,她差点拖不动。 来的时候,跑得飞快,回去的时候,速度和黄牛有一比。 好在雨渐渐停了,天气变冷,动物也多数冬眠了,偌大的河岸边,只有她不时发出吃力的“嘿嘿呵呵”声。 连烜在洞口等候了挺长时间,才远远听到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姑娘总算回来了。 说是去割葛藤,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这是跑到大山里去了么?连烜眉目有些凝重。 “嘿……哈……呀……啊……” 只听那姑娘一路哼哼唧唧,十分费劲地拉扯着后面的葛藤,她这是拖了多少份量?竟然这般吃力。 连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拄着木棍慢慢迎了过去。 “……连烜,你别过来了,呼……哈……”薛小苒大口喘着粗气,“我,我这就过去了。” “……” 连烜脚下的步伐没停,缓慢却坚持地走到了她前面。 “嘿嘿,今天割的份量有点多,所以有点沉。”薛小苒一路拖着葛藤回来,已经热得满头大汗,她瞥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有些肃穆。 “……” 所以,为什么要割那么多?量力而行,懂不懂?连烜沉着一张脸,一种威仪无形地散发出来。 薛小苒眨眨眼,这家伙黑着脸的样子,还真让她心里有些惴惴。 她咽了口唾沫,扯出了笑脸,“这是有原因的啦,等会儿回去我再跟你细说吧。” “……” 连烜“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往后慢慢退了一步。 薛小苒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赶紧下大力气把葛藤拖到了山洞口。 “哎呦,哎呦,不行了,我得喝口水歇歇。” 使力过度后,薛小苒的两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阿雷,姐姐累死了。” 一看到她进山洞,正在扣生板栗吃的阿雷“吱吱”叫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唉,姐姐也饿了,等会儿啊,马上炖肉吃。” 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薛小苒打起精神,先洗了洗脏得要命的手,然后装了半锅水放到石灶上,从架子上解下一块蛇肉,看了看,又解下一截大骨,全扔进了锅里。 给自己舀了半杯水,也不嫌水冷,“咕噜噜”喝了下去。 顺手拿过自己的毛巾,擦拭满头满脖子的汗水。 “唉呀,不行了,我这身臭汗,不洗洗会把自己熏死的。” 薛小苒腰酸背痛手脚也无力,可都没有这身馊了的汗酸味让她更难忍受。 “……” 连烜刚走进洞口,就被她的话噎得顿住了脚步。 这位姑娘,说话能含蓄婉转些么? ### (1700评论加更)^_^。 第五十五章半斤八两 第五十五章半斤八两 连烜慢慢往石灶边走过来。 薛小苒瞟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心里感觉有点虚。 “呵呵,连烜,大锅弄好了呀,喔,真不错呢,似模似样的,手艺真好。” 不管怎样,先夸一顿再说,薛小苒瞧着偌大的大肚圆锅,笑得谄媚。 “……” 他缓慢坐到灶台前。 “嘿嘿,连烜,你猜我今天在溪流旁遇见了什么?”她依旧牵着嘴角对他笑。 “……” 连烜就这么看着她,木着脸没反应。 薛小苒嘴角的笑意有点僵。 哎,这人真不可爱,也不给点反应,要不是她脸皮够厚,这对话可没法继续了。 她不就是出去的时间久了一点么,那也是有原因的嘛。 “我跟你说,我在小溪流那边遇到了那么大一头野猪,它的獠牙比我的手指还长,暴躁得很,远远看见我就朝我冲了过来,可凶了。” 薛小苒笑着比划野猪的个头,没注意连烜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 野猪?连烜听着这姑娘笑嘻嘻的口气,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她到底知不知道,野猪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就连那些经验老到的猎户,没有三五成群都不敢轻易去招惹野猪。 “我反应快,转身就爬到了一块大岩石上,野猪在下面暴躁如雷,可它就是上不了,我气不死它,哈哈~” 薛小苒想到野猪后面的惨样,笑得很是欢畅。 “……” 连烜只觉着脑门“突突”直跳,这位姑娘的神经是不是太大条了? “后来,我用辣椒水招呼了它一顿,那头牛犊子一样粗壮的野猪,叫得那叫一个凄厉,整座山里都是它的声音。”薛小苒继续道,“可惜,它撞到石头的时候,撞得太轻了,结果跳到溪流里滚了一圈,跑了,唉,要不然咱们该有猪肉吃了。” “……” 这种时候,还想着野猪肉,连烜已经无力吐槽了,好在,这姑娘足够机灵,也有东西护身,要不然,后果真是难以预测。 他摸出石块,默默写了几个字。 “我知道危险呀,可是遇上了,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昨天我把葛藤割掉了,野猪闻着葛藤的气味寻过来了。”薛小苒哼哼两声,“它们把好大一片的粉葛都刨出来吃掉了,肯定不止一头。” 薛小苒眼珠滴溜溜直转,要是能把那窝野猪一锅端了的话,整个冬天的食物就真的不用发愁了。 “……” 连烜虽然没瞧见她眼珠乱转的模样,可,能从她的口气里,觉察出她的小心思。 这姑娘,为了吃肉,怕是把那一窝野猪都惦记上了。 连烜感到很头疼,继续写了几个字。 “暂时不要去割葛藤了?这……也行。”薛小苒瞟了眼他沉着的脸,好吧,她也知道,遇上野猪挺危险的,“等我把这些纤维都织完了再说吧。” 连烜这才点点头。 薛小苒暗暗朝他做了个鬼脸。 午饭弄好,外面的天色阴沉沉一片,估摸着稍晚还会有雨下。 啃着骨头的薛小苒嘴里嘟囔起来,“雨后是采蘑菇的最佳时间,得去找挖多些回来备着,肉吃多了,嘴里腻得慌。” 特别是,没盐味的肉更腻。 “……” 嘴里说着嫌肉腻,先前又打着野猪肉的主意,连烜默默喝着汤。 吃了饭,薛小苒忙活着准备烧制大锅。 大锅摆在灶旁烘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了些硬度,薛小苒小心地把锅移远了些。 这么大的锅,需要的柴火也多。 把柴火围了厚厚几圈点燃,整个山洞内的石壁都映得一清二楚。 “吱吱”阿雷被窜起来的大火吓得叫唤起来。 薛小苒连忙跑到它身旁,抚摸它的毛发安慰,“阿雷,别怕,火不会动的,你看,火就在原地烧着,烧不到这边来。” 安抚了一会儿,阿雷镇静了下来,吃饱喝足后的它,机灵了很多,它两只前爪抱着薛小苒的胳膊,黑眼珠骨碌碌转着。 “嘿,等你腿好了,一定也是个闲不住的猴。” 它灵活的小表情逗笑了薛小苒。 “……” 那不正好和你一样,都是闲不住的主,连烜默默心里接了一句。 薛小苒果然闲不住,虽然累得半死,可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用钩针勾起了袜子。 毛线袜她奶奶年年帮家里人勾,薛小苒熟悉得很,她边勾边说着话。 “那么大的锅,我可没力气扛到河边去,反正是熬葛藤用,用水冲一冲就成了。” “可是要提回来的水也不少呀,唉,多走几趟吧。” “阿雷,一会儿我给你挖鱼腥草去,我瞧你吃了以后,好像挺有效果的,连烜,你也别嫌弃有味儿,跟着多吃点啊。” “你脚太大,勾袜子费的线也多。” “熬完这堆葛藤,应该足够织出两件衣裳了,当然,织你那样的长袍估计是不够的,所以,只能织短装了啊。” “……” 听她嫌弃着他脚大,衣袍长,连烜的感觉很是奇妙。 从来没有人和他这样说话过,他的衣裳鞋袜都是有专门的绣娘负责的,这些琐碎的小事情,没人会在他面前提。 而且,袜子是用勾的么?衣裳是用织的么?连烜有些纳闷,袜子怎么勾?衣裳又怎么织? 这姑娘,怎么连女红都显得这么与众不同? “等织好衣裳,就立马烧两锅水洗澡,尼玛,再不好好洗洗,身上都能搓泥团了。”薛小苒继续唠唠叨叨。 “……” 连烜只觉着牙根抽疼,这位姑娘,姑娘家说话真的不适合这么直接。 烧制大锅的火熄灭后,薛小苒的袜子还没勾好,但是,大锅需要时间冷却。 等大锅冷却好,一双长长的袜子终于勾好了。 “哈哈~我手艺一点没丢下,勾得真不错,连烜,你试试。” 薛小苒兴致勃勃递给了他,这双袜子除了质地稍微有点硬之外,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连烜犹豫。 “哦,不对,得先洗洗脚,要不然,白袜穿上去立马就要变黑袜了。” 薛小苒一拍手,想起了最重要的时候。 “……” 连烜只觉着一股热气往耳根涌,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恼的。 他这辈子最狼狈尴尬的一面,大约都呈现在这姑娘的面前了。 “先热一下水,你洗洗脚再穿吧,好歹能多穿几天干净的袜子。” 薛小苒可没有一丝取笑他的意思,她自己都臭得跟条咸鱼似的。 两人半斤八两,笑他等于笑自己。 ### 正常一更,w( ̄—— ̄)w满百评论继续加更,欢迎催更。多评论,多吐槽,哈哈。记得打五星哦,蟹蟹。 第五十六章行之有效 第五十六章行之有效 接下来的三天,森林里一直阴雨绵绵。 天气越发冷了起来,特别是夜间,冷风灌入山洞内,燃着的火堆都有些抵御不住寒冷。 被冻了一夜后,薛小苒顾不上编织衣裳,耗费了大半天的工夫,总算把门给弄起来了。 只是,她忘了囤积足够的干草,所以,架起来的树枝稀稀疏疏的,挡风的效果明显不咋样。 无奈之下,只好先把那张用灶灰揉搓过的麂子皮拿了出来。 把灶灰拍打干净,用柴烟两边熏透。 一整张麂子皮,在正中央的位置,割开一个能把头套进去的洞,就可以使用了。 薛小苒把麂子皮套在防晒衣里面,拉起拉链,麂子皮立马发挥了它的功效,虽然皮子带着烟熏味和兽皮味有点熏人,可它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保暖作用。 另外三张蛇皮,已经晾得干透,照旧先烟熏用灶灰揉搓,再烟熏,蛇皮比麂子皮薄很多,捣腾起来比较方便。 薛小苒让连烜用比较坚硬的细木棍削了一根大眼木制缝衣针,用这根针把三张蛇皮缝制了一件两层的背心。 这件红黑交错亮泽反光的蛇背心,虽然做工粗糙,可穿到连烜身上,居然穿出了盔甲的感觉,把薛小苒看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多了件背心护体,身上好歹拢住了几分热气。 薛小苒转头又捣腾起草席,睡草席总比睡石板强上一些。 等她弄好两张草席,时间又过了一天。 别说洗澡了,忙得连洗脚的时间都没有,薛小苒已经懒得计较了。 臭就臭吧,臭着臭着也就习惯了。 第四天清晨,连绵的阴雨总算停了。 薛小苒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衣裳,眼睛亮闪闪的,她要去摘蘑菇。 天气虽然冷了些,可森林里还是有不少品种的蘑菇可以采摘的。 薛小苒摩拳擦掌,拎起了背包。 “连烜,我出去一趟,摘些野菜和蘑菇回来。” 自从那天遇到野猪,连烜让她暂时不要往外跑,她就老实待着,这几天,除了到河边取水,还有去挖鱼腥草外,就没怎么出去了。 “……” 连烜抬眸瞥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只是伸出大手朝她递过去一样东西。 薛小苒瞪大眼睛接过,“给我?” 那是一把木质匕首,约莫比普通筷子长一些,分量不重,但是刃口还挺锋利的。 特别是刀尖的部分,削得又尖又利,看着都让人有些发怵。 连烜这几日利用空闲时间,一直在削制这把木匕首,她还以为,他削匕首是他自己要用的呢。 “……” 连烜点点头,那天找做缝衣针的木头时,发现了一根比较坚硬的木材,他削好了木针,就开始削这把木匕首。 木材比较硬,他每一刀都要把那细若蛛丝的内力聚集在手上才能削得下去。 整个过程都聚精会神,缓慢而专注,必须把内力均匀分布于掌上才削得动木料。 这把木匕首他故意把刀尖削得特别尖锐,为的就是让这姑娘使用的时候,不必太费力。 刀身还开了一道血槽,只要捅到猎物身上,拔下来的时候,能加剧伤口的出血量,更快的让猎物重伤或死亡。 薛小苒拿着木匕首,挠了挠头,他的意思,难道是让她拿着木匕首去捅野猪? 遇到野猪不应该先逃跑到安全地带么?她哪里敢直接与野猪对上。 不过,他应该是好心,薛小苒把匕首塞到背包侧面的口袋里。 “谢谢哈。” “……” 连烜要是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大概会气到吐血。 他明明是做给她防身用的,森林里那么多野生动物,万一遇到了什么凶狠的动物,有把锐利的匕首,总好过赤手空拳去对付吧。 薛小苒刚走到洞口,那边的阿雷溜了过来。 没错,好动活波的阿雷,耐不住安静,这两天用它的三个爪子支撑着,开始四处溜达了,虽然动作有些缓慢,但不妨碍它的活动。 它蹦跶着后腿,跑到薛小苒身旁,一把用前爪抱住了她的小腿,右腿支撑着站立起来。 “……阿雷,你干嘛?”薛小苒一愣,弯下腰摸摸它的脑袋。 “吱吱”阿雷抱着她的腿不放。 “……” 薛小苒眨巴着眼睛看它,这猴儿不会是想跟她一起出去吧? “不行哦,你的腿不能乱动,姐姐到处走,带不动你,等你伤好一点才能出去哦。” 薛小苒蹲下,顺着它背上的毛。 “阿雷,你乖乖的,回来给你弄好吃的啊。” “吱吱”阿雷凸出的嘴巴向下撇,乌黑的眼珠似在控诉着她,一脸不高兴,很显然听出了她的拒绝。 薛小苒好笑又好气。 安抚它好半响,承诺回来后,去捡板栗给它烤着吃,阿雷总算松开了前爪。 山洞里的板栗,已经消耗完了,薛小苒还没来得及去捡回来。 阿雷对板栗这种坚果类果实,不论是生的还熟的,都是相当的喜欢。 所以,薛小苒拿出板栗作为诱饵成功打动了它。 “……” 连烜听着她和猴子的对话,实在有些佩服这姑娘。 这几天,她边忙碌,边和猴子絮絮叨叨,手里的活没停过,嘴里的话也同样。 一人一猴,就这么沟通交流,小猴居然真的越来越能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 让连烜感到颇为吃惊,他是见过耍猴儿训练猴子翻跟斗、耍大刀、讨赏钱等等,可人家也是经过多年训练的结果。 而这姑娘,只是通过每天念念叨叨,就能在短时间内,让小猴渐渐理解了她的意思。 当然,那姑娘经常,额,用她夸张的肢体语言去描述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情,可能也是让小猴更为理解的途径吧。 虽然不时会被她浮夸的表演惊到,连烜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行之有效的交流方法。 薛小苒其实没想那么多,猴子本身就非常聪明,多少耍猴人训练猴子表演杂耍,猴子都配合得那么默契。 不是有专家说过么,猴子的智商一般相当于人类的3~4岁,有些特别聪明的,智商可以达到10岁左右。 三四岁的孩子其实懂得的事情已经不少了,而且,在她看来,他们阿雷分明是只特别聪明的小猴。 以后智商能达到十岁孩子的状态,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阿雷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薛小苒并没有感到特别奇怪。 ### 正常一更(ˉ▽ ̄~) 第五十七章蔫蔫巴巴 第五十七章蔫蔫巴巴 薛小苒心情非常好,一路哼着歌往林边走。 雨后的森林地面潮湿,枝叶晶莹,郁郁葱葱的树木连绵不绝。 即便入了冬,森林里的树木大多还是青翠繁茂,四下望去满眼皆绿。 天气冷了,其实也挺好,至少山林里的蛇类基本都没了踪影。 薛小苒手里拿着木棍也不用四处拍打,不时往容易长蘑菇的地方翻找一二就成。 她走走翻翻,偶尔还得提提裤子,薛小苒觉着,她该编一条草绳把裤腰捆上了,要不然,这裤子跑着跑着说不定就要掉下来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薛小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大圆脸的双下巴都快瘦没了。 薛小苒是既高兴又喟然,天天只能吃半饱的滋味不好受呀。 最主要的是,她,好想吃米饭呀~ 薛小苒砸吧着嘴摸摸扁平的肚子,唉,瘦了是好,可前肚皮贴后肚皮的感觉却不大好。 还是老实找点菌子蘑菇吧,山洞里的食材,多数只剩下肉类了。 从前经常和爷爷上山采蘑菇,薛小苒对各种食用菇类还算熟悉。 “哎,香菇,嗬嗬,实在太好了!” 一片低矮的山坳处,倒塌着好些枯木段,腐朽的枯木上星星点点遍布着不少模样喜人的香菇。 薛小苒喜得笑眯了眼,跑过去不客气地采摘起来。 冬春季的时候,正是野生香菇收获的时节。 枯木旁的草堆挺密,要是平常,薛小苒肯定害怕里面蛇虫不敢踩进去,可现在进入冬天,这些东西就少了很多,倒让她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薛小苒喜滋滋地摘完香菇,又继续搜寻。 雨后潮湿低温的地方,果然生长着不少菇类。 薛小苒摘了一片区域,背包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里面都是有香菇、平菇、鸡枞菌、松毛菌等等。 “呼~” 一口白气呼出,薛小苒搓了搓被冻得泛红的手。 林里的温度很低,把只穿了一条单裤的她冻得不轻。 薛小苒不再往里走,抱着一背包菌子,迈着愉快的脚步往回跑。 走着走着,薛小苒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不会吧。” 小腹突然隐隐坠疼,一股熟悉的热流从下面涌出。 薛小苒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天了噜,这种时候,大姨妈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把背包放到一块岩石上,左右看了看,窜到一旁的林子里,褪下裤子一看,果不其然。 额滴娘喂,没有卫生棉的地方,为什么大姨妈还要来造访。 薛小苒哭丧着脸,从背包前袋翻出唯二两张薄薄的卫生棉,万分不舍地拆开一张垫到了小内上。 这才捧着背包慢悠悠回了山洞。 刚进山洞,阿雷用它的三条腿溜达了过来。 “吱吱”朝她叫了几声。 ……啊? 因为大姨妈突然造访,让薛小苒的精神有些恍惚,一时没想起阿雷要干嘛。 “吱吱”阿雷扯住了她的裤脚。 “哦,你是问板栗呀。”薛小苒回过神,“大概……还得再等会儿吧。” 薛小苒悲催的发现,在她只想躺尸的时候,却还有好多事情没法不干。 比如,捡板栗、割草、取水、织衣裳…… 她气馁地把菌子倒了出来,背包已经被浸湿了一片,她也懒得理了。 唉,高高兴兴出门去,蔫蔫巴巴回家来。 薛小苒耷拉着脸凑到火堆旁,汲取温暖的热源去了。 “……” 觉察到她似乎有些不对,连烜转头看她。 薛小苒却久久没吱声,只是伸出手烤火。 阿雷在她身旁转来转去,她都没搭理。 很不对劲,连烜蹙眉,出了什么事情?他拿出了写字的石头问。 “……哦,我现在没事,明天就不好说了……” 薛小苒声音有些飘忽,她这个月大约因为受了寒,例假来晚了好些天,她已经能预见,例假第二天会痛得如何惨烈了。 “……?” 这话怎么说的?连烜很是疑惑。 薛小苒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可不说嘛,也不好,明天要是她痛得满地打滚,不把人家吓坏了呀。 “额,那个,我那个例假来了。”这时期,应该不叫例假吧,薛小苒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提前做个预告吧,“就是那个月事、月信、癸水,呃,天癸……” 反正不能叫大姨妈就对了。 “……” 连烜在听到例假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后面,隐藏在散乱胡子下的脸被一股热流冲击得烧了起来。 “明天,我那个,疼痛的反应可能会比较激烈一点,你到时候别太过惊讶了哈。” 薛小苒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第一天,她还能忍忍,明天估计就忍不住了,止痛药还有半片,能顶两三个小时就不错了,想扛过一整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 连烜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原以为,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位姑娘突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谁曾想,她连这种极为隐讳的女子隐私都这么大咧咧说了出来。 经水不利,少腹满痛是妇科杂症,大部分女子就算疼痛,也都宁愿忍着熬着,不会愿意为这种羞于启齿的问题去看大夫。 眼前这姑娘,实在是太过,异乎寻常了。 “我事先告诉你,也是怕你明天被吓到,哈哈。”薛小苒干笑两声,站了起来,“我去给阿雷捡板栗回来。” 她得趁着今天肚子还没太大反应的时候,赶紧把事情都干完,明天好安心躺尸。 “……” 不是说难受么?还去捡板栗?连烜伸手想阻拦。 薛小苒却拎着藤筐跑了。 不过,她回来得也很快,藤筐只装了半筐毛刺刺,能应付阿雷几天就成了。 她又不是女超人,例假来了,还能若无其事。 当然能少干点就少干点。 扔了几颗毛刺刺到火堆旁,交代连烜看着,薛小苒又跑了出去,她去挖鱼腥草和割野韭菜。 明天后天不想动,就得多存点东西。 回来后,她直接把菌子都装进了藤筐,全部拿到河边清洗干净。 一样一样的事情做完,薛小苒坐回她的草席上时,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河水太冷,她有些被凉到了。 原本还想去割些草堵住漏风的门缝,可是,薛小苒现在实在不想动了。 “……” 连烜听着她有些紊乱虚弱的气息,心中一悸。 这姑娘,有时候是真的很执拗。 ### (1800评论加更)o(》﹏《)o 第五十八章三千烦恼丝 第五十八章三千烦恼丝 坐下来的薛小苒,把圆锅架到了石灶上。 没有红糖水,热水也是得有的。 弄好以后,她找出钩针,开始用搓成细绳的葛藤纤维给自己勾布条,勾成姨妈巾的长度大小。 既然没有现成的,只好创造条件自己动手了。 葛布吸水性还是挺好的,细绳搓得比较粗,勾上两三层应该能顶的时间长一些。 用过的布条洗洗烘干,又可以再用,等例假过去,烘干收起来,留着下次继续用。 薛小苒一脸认真地坐在草席上,手里的钩针不停上下翻飞。 “……” 连烜给灶里添着柴,他知道她在织东西,可这般沉默不语,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不习惯的还不止是他,啃完栗子的阿雷,溜达到薛小苒身旁,瞪着大大的黑眼珠看她。 似乎也想不明白,今天她为什么这么安静。 阿雷叫唤两声,得不到回应,它就想一屁股朝她的草席上坐下。 “哎,阿雷,你不能坐我的草席。”薛小苒警惕地拦下了它,“你拉粑粑都不擦屁屁,可不能坐我的草席哦。” “……” 连烜一哽,想起这小猴好几次溜达到他附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一屁股坐到他的草席上来。 默默地,连烜把两边草席卷了起来,只留出他坐着的部分。 薛小苒从另一边把阿雷的草垫子拉近了一些,让它坐回它的草垫子上。 那是她专门给阿雷编织的。 她的意思,阿雷倒是很容易理解,所以它老实坐回了自己的草垫子上。 石灶边上,还有几颗烤好的板栗,薛小苒顺手又递了一颗给阿雷。 自从她发现猴子的牙很锐利,咬开板栗壳毫不费劲后,就没再帮它剥壳了。 阿雷也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 “唉,真好,只要有吃的,你就万事大吉,啥也不愁了。”薛小苒看着啃得有滋有味的阿雷感叹,“哪像我们人类,每天要操心的事情是一波又一波的。” 薛小苒转头继续勾她的布条,这回她没有继续沉默,开始了日常絮叨。 “不过,都说纷繁的尘世,就如人类头顶上的三千烦恼丝,舍不得,放不下,看不透,忘不了,多是自寻烦恼,可没了这三千烦恼丝,岂不都要剃度出家常伴佛祖了么?” “……” 人为什么会有烦恼? 佛说:世间无事,烦恼来自逞强,所求太多,心就无处安放,学会放下,心就向上。 听着似乎都懂,可真正做起来,又有几个能拿得起,放得下。 连烜微微失神。 “剪断三千烦恼丝,青灯佛唱度余生,在冷冷清清的寺庙里伴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每天萝卜豆腐的,无牵无挂就是没烦恼了么?哎,那我宁愿挂着我的三千烦恼丝了。” 薛小苒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也没闲着。 阿雷瞥了她一眼,继续啃板栗,她的长篇大论,对于它而言,跟听和尚念经也差不了多少。 “……” 连烜回过神,微微侧身向她,眼神柔和不少。 确实,红尘多烦恼,可贪恋红尘的世人却如过江之鲫,宁愿在喧嚣繁杂的红尘里翻滚沉沦,也不愿去做个六根清净,无牵无挂,跳出三界外的佛门之人。 察觉到他的注目,薛小苒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说起来,我们现在可不就面临着一个超级大的烦恼么,连烜,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出发最好?” “……” 连烜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写出了回答。 “雪停以后?!……哇,这里会下雪呀?” 薛小苒吃惊,以她的感觉,附近的气候湿润阴冷,应该是属于偏南地带,要是下雪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连烜点头,越岭山脉绝大部分区域都会飘雪的,端是看雪层有多厚而已。 “下雪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呀。”薛小苒只听着就感到了寒意森森。 他们村所在的位置,基本没下过雪,最冷的时候山上会挂霜倒是真的。 薛小苒没见过真正的大雪。 网上流传说,南方人到了北方特能抗冻,因为北方干冷又有暖气,而南方屋内比屋外更阴冷。 可薛小苒觉着,大雪纷飞的时节待在室外久了,甭管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一样都要冻成冰碴子。 他们虽然有山洞作为栖息之所,可是,能安稳的度过下雪的日子么? 薛小苒看着漏风的门口倍感忧心,“……这门得赶紧堵实了才行呀。” “……” 连烜静默了一会儿,在地上写了个字。 “嗯?你要刀呀,给你,去打猎么?”薛小苒把小刀递给他,问了一句。 连烜摇了摇头,没再多言,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把草席全都卷了起来。 “……” 薛小苒看着他最后的动作,“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是防着阿雷坐他的草席吧,哈哈。 连烜背影略僵,缓慢镇定地走出了洞口。 “连烜,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敲敲石头。”薛小苒叮嘱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他是一个眼睛看不清的人,再怎么样都得给予多一点关注。 连烜没回头,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薛小苒就安生坐在火堆旁,勾她的专用小布条。 等锅里的水开以后,薛小苒喝了杯热乎乎的开水,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她隔三差五跑到外面听听声音,却一直没听到敲击声。 等过了快一个小时,薛小苒第二块布条都快勾好了,依然没有任何响动声,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连烜去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走出洞口,想到附近找一找的时候,就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转头一看,连烜远远拖着什么东西,正往这边缓慢前行。 “你去割草了?”薛小苒跑到他身旁,看到他身后那长长一捆野草,她有些愣住了。 是因为她刚才嘀咕的话,所以他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去割草回来补门了。 薛小苒看着背脊挺得笔直的连烜,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感动。 他一代大侠,身上带伤,目前的状况是又瞎又哑,身上还有乱七八糟的毒,走路都费劲,居然为了她的一句嘀咕,在寒冷的冬日里出去一个小时割回了一捆草。 薛小苒心里暖和的同时,又觉着鼻子发酸。 “连烜,你从前一定是个扶倾济弱,宽厚仁善的大侠客。” “……” 连烜一噎,这姑娘给他头顶上扣的帽子是越来越离谱了。 ### (1900评论加更)新文,求评论、五星、打赏、推荐票,:-d 第五十九章弄不懂 第五十九章弄不懂 最终,那捆草还是薛小苒拖回了山洞口。 连烜没坚持,只是转身又往外走去。 薛小苒见了直挠头。 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跺了跺脚,又朝连烜的方向追去了。 唉,她原本只是腹部不舒服,可她看到他辛苦,就变成了心里不舒服了。 既然都是不舒服,还不如快点把事情一起做完算了。 薛小苒跑了过去,发现连烜在一旁的土坡上,他一共割了三捆草,都用草绳绑好了,只要拖回去就成了。 难怪他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薛小苒嘿嘿一笑,还是他想得周到,这样就好操作多了。 一捆草不算重,但比较湿,薛小苒提着两端“蹭蹭蹭”就跑。 “……” 连烜拖着一捆草有些无奈地慢慢往回走。 原本打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这姑娘就是闲不下来。 到最后,三捆草都是薛小苒弄回去的。 “连烜,给你,喝杯热水暖暖身体。”薛小苒殷勤地把小红杯放到了他手上。 “……” 连烜接过,默默喝下,微烫的热水顺着喉咙下肚,一股暖流慰藉着冰冷的四肢。 “直接把草扎住头尾绑在树枝缝隙里,就可以挡住大部分冷风了。”薛小苒围着洞口前的栅栏转悠两圈后,一脸跃跃欲试。 “……” 这位姑娘,不是说那个什么疼么?这么亢奋的精神,不合适吧? 连烜把杯子递给薛小苒,然后指着山洞内,让她回去烤火,门他会负责弄好的。 薛小苒眨眨眼,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门。 他能弄好?虽然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可他眼睛毕竟看不见呢,困难度肯定大大升级。 她在一旁帮忙,可以提醒他一下呀。 连烜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看他板着张扑克脸坚持,薛小苒挠挠头,好吧,让他弄好了。 一步三回头回到了火堆旁,继续勾她的小布条。 只不过,勾一段又忍不住抬眼看看洞口。 连烜动作很慢,却很稳妥。 他盘腿坐在栅栏边,先从最底下开始扎起。 摸清楚距离和长度,开始一把一把地把草扎上去。 阿雷闲着无事,蹿到连烜身旁绕来绕去,不时“吱吱”叫唤几句。 当然,从来没得到连烜的回答,它也习惯了他的沉默。 阿雷好动顽皮,趁人不注意,把原本整齐的草堆翻得乱糟糟的。 连烜发现后,眉头紧蹙,转头“盯”住捣蛋分子,冰冷无波的眸子释放出警告的气息。 阿雷身子一抖,敏锐地往后退了退,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让它感到不善的人。 一人一猴似乎对视良久,其实,也就几息时间。 还是小宝宝的阿雷在连烜威严凌厉的气势中很快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跑去火堆旁找薛小苒安慰它幼小的心灵去了。 薛小苒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她看连烜有条不紊地扎着草,便放下心来,安心勾她的小布条。 她打算勾两条小的,两条大的,轮着用就成了,这种东西换下来就得洗,洗完就用火烘干,小布条多了也没用。 “吱吱”阿雷跑过来告状,有人欺负小猴。 薛小苒没有领会它的意思,只是以为它又馋了,顺手把灶台旁烤好的板栗递给了它。 “午饭再等会儿,你先吃着玩吧。” 阿雷下意识接过,回头看了眼山洞口那笔挺的背影,算了,猴不与人计较。 老实回窝啃它的板栗去了。 赶在天黑前,连烜终于把门缝都封好了。 小门一掩上,冷风就没那么顺畅吹入山洞内了。 “很好、很好,哈哈,大功告成,晚上总算不会一直往里面灌冷风了。” 从河边取水回来的薛小苒,看着堵得严实的门,笑得那叫一个欢实。 当然,洞口并没有全部堵上,最上面还有半米左右的高度没办法封起来。 不过,山洞里时时烧着柴火,也必须得留出地方,让烟雾散出去。 连烜已经回到火堆旁坐着,薛小苒用草绳把活动的小门扎起,就跑了过去。 “连烜,今天辛苦你啦,弄了大半天门,都冻坏了吧,快烤烤火,一会儿晚饭就好了,今天有菌子和韭菜,我还洗了三颗野鸭蛋放进去,等会儿咱们一人一颗水煮蛋。” 薛小苒心情很不错,连带着把身上那点不舒服压了过去。 布条都勾好了,刚才她就换上了厚实的大布条,除了不方便到处乱动,暂时没有太大毛病。 “……” 修好一个门,就这么高兴?连烜有些弄不懂这姑娘,她的满足感是不是太低了点? 薛小苒眉目带笑地坐回她的草席上,心心念念的门弄好了,晚上睡觉既暖和又安心,她当然高兴。 勾完了布条,她开始织那件织了一半的衣裳。 她要赶一赶进度,把衣身织出了放过一边,然后,先把一条裤子织出了。 来例假会有多麻烦,经历过的女同胞们都应该了解,量最大的时候,十有八九会把裤子弄脏掉, 她得未雨绸缪准备好。 “吱吱”锅里滚滚的水蒸气,让阿雷盯得目不转睛。 这段时间,阿雷已经很了解,他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是从翻滚的热锅里捞出来的,所以,每到饭点,它都蹲守在火堆旁殷切等候。 当然,它是不敢动热锅的,虽然已经对火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可动物的本能让它不敢过于接近火源。 薛小苒看得有趣,“阿雷呀,每天吃的东西那么清淡,你都吃得津津有味,要是你和我们出了山,外面那么多美味佳肴,不得把你馋死呀。” 这小猴子,自从和他们一起吃饭后,就对各种煮熟的肉和菜特别感兴趣,不论吃点什么都是那么有滋有味。 听到她唤“阿雷”,小猴下意识转头看她,已然渐渐习惯了这个名字。 “……” 连烜瞥了她一眼,这姑娘想把小猴一起带出山外? “还得再炖一会儿,骨头要熬久一些,营养才出来,等着啊。”薛小苒笑眯眯的,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转头又问连烜: “连烜,现在这么冷,应该是农历十一月底了吧?” 连烜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时节。 “这样的话,十二月和一月是最冷的时候,如果下雪,大概也只会在这两个月里,那咱们一月中旬应该可以赶路了。” 薛小苒计算着出发的日子,他们大约要在这里休整一个半月,等度过这段最冷的时间,就可以启程了。 ### 正常一更,(⊙o⊙)…加更的话,等等吧,今晚不出,就明早哈~ 第六十章你成家了没有? 第六十章你成家了没有? 趁着天气冷出发也好,大地还没回春,山里的蛇虫蚊蚁就少,凶猛的野兽也不太多。 两人残的残,弱的弱,想要一路顺利,当然得学会趋利避害。 而且,冬天虽然冷,但雨水相对少,开春后细雨濛濛的天气,赶起路来更不方便了。 “……” 连烜点头附议,她的想法没错,他也是这么考虑的。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等最大的雪过后,咱们就准备出发。”薛小苒握紧拳头,为将要面临的未知困境打气。 连烜的身体不好,以他们黄牛般的速度,入夏前两人能不能走出山林都不好说呢。 不过,就算慢慢挪,他们都要挪出这片莽莽丛林。 野人的日子不好过呀,虽然减肥效果显著,可再减下去,她的d罩杯怕是要直接缩成b罩杯了。 薛小苒已经真切感受到,她瘦的不止是腰腿部,胸部也瘦得非常明显。 内衣变得松松垮垮,经常随着肩带滑落,甚至整个掉了下去,要不是它还有点保暖作用,薛小苒都想直接扔了它。 吃了晚饭,胃里暖呵呵的,有了门的遮挡,山洞里的气温也明显暖和了不少。 薛小苒把烧好的热水舀了两杯倒进瓷桶里,放入自制毛巾,热乎乎地擦了手、脸、脖子。 其实,她更想洗洗脚或者泡泡脚。 可是唯一一个盆,用来洗菜洗碗洗杂物,拿来泡脚肯定是不合适的。 “得再捏个洗脚盆才行。”薛小苒嘟囔一句。 起身把桶里的水倒掉,然后又舀了两杯热水进去,把连烜的毛巾放进去,让他洗洗手和脸。 “……” 连烜颔首致谢,默默清洗了一遍。 薛小苒拿过油罐子,用勺子挖出一小块麂子油出来,油已经被冻得凝固起来,如今还剩半罐子。 “例行擦油。”薛小苒凑近连烜,伸手沾上一点麂子油,开始给他抹在伤口上。 “……” 连烜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任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用这姑娘的话来说就是,麂子油等同于鹿油,鹿油有消肿养肤的作用,麂子油肯定也差不了多少。 连烜无力反驳,有心拒绝,她却干脆利落地直接抹了上来。 “……”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 结果,有一就有二。 现在,已经变成了每日例行。 原本她还想给他涂抹身上的伤口,连烜坚持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不需要涂抹,她才作罢。 “嗯,我觉着还是有点效果的,伤口结疤的地方,颜色稍微浅了一点。”薛小苒仔细观察他脸上的伤口,“就算是男的,脸也是很重要的呀,娶老…额,媳妇的话,长得不好看,也会被人嫌弃的,是吧?啊,说起来,你成家了没有?” 薛小苒想起了这事,不由拉开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怎么一直忘了问这事?薛小苒有些懊恼。 古时候的人都比较早婚,十七八就成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连烜是已婚的身份,她该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才对。 ……咦,好像也不对,难道他未婚,她就不用保持距离么?薛小苒有些发窘。 “……” 连烜闻言,眼眸微垂,冷霜渐染。 如果他没有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他的身旁也许会站着另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他整张脸森冷逼人。 他自愿为师父守了重孝,三年内不提及婚事,还特地请调去了边防镇守。 回到京城,几次不期而遇,让他以为她是为了等候他,才一直没有婚配。 谁曾想,却是一早就被人算计了。 连烜冷冷自嘲。 也怪他太过自负,明明有迹可循,却宁愿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有眼无珠的下场,差点就是万劫不复。 “……” 问他有没有成家,需要想那么久么?薛小苒看他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懵,难道这问题不能问么? 连烜脸上的疤痕早就消了肿,如今剩下的都是结痂和印子,深深浅浅遍布在脸颊上。 因为抹了麂子油,一张脸火光的映衬下油光可鉴,让他本来就显眼的疤痕,更加扎眼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长眉入鬓,眼眶深邃,眸子虽然没有焦距,却依旧凌冽,高挺的鼻梁下,是他乱糟糟的胡子。 没有那一脸碍眼的疤痕,他应该也是个潇洒不羁,气宇轩扬,有着侠客风仪的男子吧。 又看了看他那一脸乱七八糟的胡子,薛小苒暗自嘀咕,明明还是个年轻人,咋就一脸大胡子呢?毛囊生长过于旺盛了吧。 这哥们应该是个北方汉子。 石灶里燃着的柴火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连烜回过神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成家呢。 薛小苒心里隐隐松了口气,不过,她忍不住继续问,“那,你定亲了么?” 定亲也算是有一半家室的人了。 “……” 连烜抬眸看她,眼前依然一片朦胧。 这姑娘的形象他只能隐约勾勒出来。 个子不高,只及他的肩头处,背着他走的时候,他的脚都得拖在地上。 头发不长,还没他一半长度,这是她自己嘀咕的,他很疑惑,谁家的姑娘,头发会剪那么短。 她双眼皮大眼睛,但是眼神不大好,有时找个东西半天才找到,和阿雷逗趣的时候,还比过谁的眼睛比较大。 一开始,她说她比较胖,不过,这几天,她又高兴的埋怨自己饿瘦了好多。 力气不小,精力充沛,开朗爱笑,唠叨咋呼,有时候语出惊人,有时候又迷迷糊糊,不时还很执拗,小毛病似乎多到数不清。 不过,却很好相处。 她应该是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状的姑娘。 “……” 为什么问他有没有定亲,他又要想那么久?薛小苒困惑,这问题很难回答么? 霜冷的眸子渐渐解冻,冷锐的眼角变得柔和,连烜摇了摇头。 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果然,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与普通百姓确实不同。 “嘿,侠客怒马鲜衣,仗剑江湖,不拘小节,不落俗套很正常。” 薛小苒笑着放松了心情,把勺子放好后,继续织她的衣裳。 有家室和没家室,相处起来,肯定是有区别的。 既然他没成亲也没定亲,那就和平时一样相处就好,要是他已经成了家,有妻有子,相处的态度肯定是不一样的,心里会有一个标准尺度卡着,不能逾越。 “……” 怎么又扯上了江湖的问题?连烜觉着脑壳有些疼。 他迟疑了片刻,摸到写字的石头,问了同样的问题。 ### (2000评论加更)╮(╯▽╰)╭新文期,作者已经比同期新文,更得太快了,再快的话,屋里编编就要化身喷火龙了。 第六十一章有这么一个地方 第六十一章有这么一个地方 “什么?我,成家没有?哈哈~”薛小苒瞧了一眼问题后,哈哈大笑,这种问题,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问到。 她一个刚参加完高考的苦逼学生,怎么可能成家了呢。 “……” 为什么会笑?连烜的瞳仁迷蒙中带着疑惑。 十八岁的姑娘,按着常理,即便没有成亲,也该定了亲的。 不过,连烜的直觉告诉他,这姑娘应该没有成亲。 薛小苒笑了会儿,就停了下来,她想起来了,古时候的女性都比较早婚,像她这么大还没成亲,放到这时代,怕是已经变成大龄未婚女性了。 这样的认知,让薛小苒有些悻悻然。 “我没成亲呢,我们那的风俗和你们不同,像我这么小的年纪,根本还没到法定成亲的年龄呢。” 薛小苒撇撇嘴,她如花似玉,青春正当的年龄,转眼变成了遭人嫌弃的尴尬岁数。 “……” 果然没有成亲,连烜眼眸微垂,掩住一抹闪烁的亮光。 不过,她们那里到底是哪里?为何风俗如此与众不同? 他写出了问题。 薛小苒的手一直没停,衣身差不多织好了,她得加紧速度。 她看了眼问题,随口答道:“我们那里啊,额,当然是大天朝了。” 大天朝?那是何处?连烜楞然,为何从未听说过。 薛小苒回答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大妥当,毕竟,这个时空里,哪来的大天朝。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反正,等出了山林以后,大家各走各路,他还都能追着她屁股后面找大天朝不成。 “我们那儿的姑娘,二十以后才能成亲,要不然是不允许的,所以呀,不会那么早成亲的。” “……” 居然还有这种古怪的规矩,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连烜目光幽幽,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只是,这个大天朝具体位置在哪呢? “在哪呀,嗯,我也说不好,嘿嘿,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个地方。”薛小苒打着哈哈,开始转移话题,“那个,连烜呀,你是北方人吧?” “……” 她避而不谈,连烜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要真有这么一个地方,他总会查出具体位置的。 他缓缓点了点头。 “难怪了,瞅你这一脸粗犷豪迈的大胡子,怎么说也不该是南方人才对。”薛小苒嘟囔一句。 连烜楞了一下,顿时嘴角有些抽抽。 大半年没整理过仪容了,能不粗犷么。 薛小苒赶在临睡前把背心式的衣身织好了,她随即就把它当背心穿了起来,还剩两只胳膊没织,等她把裤子织好了再说。 这样,薛小苒身上就等于穿了两件背心,身上倒是暖和了,两只胳膊和两条腿却依旧凉嗖嗖的。 这一夜,有门遮挡了冷风,山洞内显得格外暖和。 不过,因为来了例假,薛小苒睡得着实不怎么舒坦。 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开始有些扭曲。 腹部的隐痛已经开始变成抽疼,又涨又坠,难受不说,还有一种要拉粑的感觉。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地拉粑,而是那种腹泻般喷涌而出地拉粑。 薛小苒咬着牙,硬撑着先把锅里装上水,架到石灶上,然后拎着她的大片布条,捂着肚子解开扎着草绳的小门,飞快地溜去河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 敞开的小门吹入清晨的冷风,连烜往石灶下添足了柴,才慢慢爬了起来,拄着木棍往外走去。 小猴早在薛小苒打开小门不久,就溜了出去,此时,已经不知跑到了何处。 连烜站在洞口前,感受着清晨冷冽的气息。 没有下雨,也没有阳光,带着湿气的冷风透过单薄的衣衫冷得刺骨。 天气状况并不怎么好,往后会一天比一天冷。 太过潮湿阴冷的环境,对人很是不友好。 何止不友好,简直像有仇。 薛小苒跑回山洞的时候,已经被冻得哆哆嗦嗦的了,脸都白了几分。 坐在火堆旁烤了好久才暖和过来。 “这破天气,估摸只有三四度的样子吧,空气阴冷加上衣衫单薄,如果没有火堆,是一天都撑不过去呀。”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她舀出了三杯热水,然后往里面扔进了几块带肉的龙骨。 喝完一杯热水猴,肚子总算舒服了一些,她正烘着洗干净的布条,阿雷从小门溜了进来。 “阿雷,你跑哪去了?” 薛小苒顺口一问。 阿雷麻溜地跑了过来,就算只有三条腿走路,它也走得相当平稳。 一屁股坐到它的草垫子上,拿着手里的东西啃了起来。 “你去摘果子了?三只爪子都能爬上树了?” 薛小苒吃惊,腿断成那样,这才过了多久,又能爬树了?猴子的恢复力也太强悍了吧。 “吱吱”阿雷没听懂她的话,不过,它也随口应着她。 薛小苒凑近一看,眼里露出了喜色,“哎呀呀,是土石榴呢,上次你们用土石榴砸我,我就知道附近有石榴树,看来离得不远呀,哈哈,等后天,哦,不,明天你带我去摘石榴好不好?” 薛小苒指着它手里的石榴问。 阿雷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伸手把石榴递给了她。 薛小苒一愣,突然感到心里暖呼呼的,它可能以为,她是问它要石榴吃,然后就给她了。 阿雷那么护食的一只猴,现在都能大方地把石榴给她吃了,薛小苒感动得一塌糊涂。 “谢谢阿雷,姐姐不吃,等姐姐明天身体好些了,我们去摘石榴回来存着,慢慢吃好不好?” 她一般会疼一到两天,第二天是最疼的一段,第三天就会慢慢减轻,明天下午她应该能活动活动了,薛小苒揉着酸胀的腰计算时间。 连烜走进来,就听到她和小猴在商量明天摘果子的事情。 声音的气息都比平常虚弱了几分,却还在惦记着要去摘果子。 这姑娘实在是让他好气又好笑。 他刚一坐下,薛小苒把热水杯递了过去,“连烜,水烧开了,快喝,都有点凉了。” 连烜默默接过,心中一时很是触动,她自己身体都难受着,还记得给他留杯热水。 “阿雷,这是你的热水,喝了再吃石榴。” 等他听到,那边的阿雷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连烜喝水的动作就是一顿。 这姑娘怕是照顾人已经成了习惯。 薛小苒揉着腰,感觉自己暂时还不用躺尸,就把昨天晚上织了个开头的裤子拿了出来继续织。 “……” 不是说今天会很疼么?连烜有些疑惑。 ### 正常一更 第六十二章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 第六十二章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 等薛小苒疼得在草席上捂着肚子蜷缩的时候。 连烜终于知道,她说的疼是怎么一种疼了。 薛小苒咬着牙根,用全身的力气对抗着来自腹部一阵阵的抽疼,大冬天里,疼得她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层虚汗。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艰难的熬过了上午初级疼痛的时段,午饭后,她跑出去换了条小布条后,许是因为洗布条的时候,被冷到了,回来后,就迎来了二级疼痛的各种症状。 整个腹部都在搅呀,搅呀,拧啊,拧啊,反反复复,经久不散,把薛小苒疼到怀疑人生。 剩下的半颗止疼药,她又不舍得吃,想要留到睡觉前再吃,要不然,太过难受,根本无法睡觉。 “……” 她疼得身体都有些痉挛了,却还强忍着痛苦,压抑着呻吟声。 连烜犹豫再三后,移到了她身旁。 伸出大手拉起了她紧捂着肚子的手,然后准确地按住她掌骨间的合谷穴,一下一下地揉压起来。 薛小苒已经疼得精神恍恍惚惚了,但掌骨间传来微酸微疼的按压感,让她有些迷糊地睁开了双眼。 他在干嘛? 薛小苒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 连烜没理会她,只是垂着眼眸,把微弱的内力聚在按压穴位的指腹上,认真专注地揉压着,合谷穴具有镇静止痛,通筋活络的效果,用内力辅助按揉,可以起到缓解疼痛的作用。 当然,女子经水不利,少腹满痛有更为贴合的穴位,可是,穴位所在的位置,却不是他能方便按压的。 “……连烜,你是在帮我按压穴位么?” 薛小苒的声音因为疼痛,都有些沙哑起来。 “……” 连烜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谢谢你了。”薛小苒轻声道谢。 一个人在生病疼痛的时候,身旁有个人陪伴着,果然能得到极大的心里安慰。 不论他的按压能不能起到镇痛的作用,最起码,薛小苒心里是感受到了很多的温暖。 “……” 连烜神色未动,指腹的劲道缓和却有力,微弱延绵的内力随着按压的力道不断刺激着穴位。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等连烜把她两边掌骨都揉按了一遍后,薛小苒惊奇地发现,腹部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嗳,真的有效果耶,没刚才那么疼了呢。” 她没注意到的是,连烜的额头也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真神奇!” 刚才腹部好似翻江倒海般抽疼,现在就像风浪过后的平静无波的湖面了。 薛小苒骨碌一下坐了起来,肚子还是有些坠疼,腰背也很酸胀,可是,与刚才的疼痛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的级别。 看向连烜的眼睛里,像闪动着着五百瓦的灯泡,灼灼闪耀。 “连烜,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 “……” 小天使是什么?这姑娘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连烜瞥了她一眼,慢慢移回了他的草席上。 虽然他并不觉得,女子经痛能有多痛,像他这种鞭子甩到身上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人,实在想象不出女子每个月都会经历一场的疼痛感,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能让这个平日活蹦乱跳的姑娘,都疼得直冒冷汗,大约是挺难受的。 没了那种绞痛难忍,坐立不宁的疼痛感,薛小苒感觉自己像是满血复活。 当然,她也没敢乱动,毕竟正哗啦啦地往外排血。 所以,整个下午,她都老实待在火堆旁,一边织着裤子,一边笑眯眯地和阿雷说话逗趣。 连烜没闲着,前几天一直下雨,囤积的柴火已经烧了大半,趁着下午的空档,他去杂树林里捡柴火去了。 他动作虽然慢,可有条不紊,把捡好的树枝枯木堆放在藤蔓上捆起来,然后拖回山洞一角,一趟趟来回,等到天黑的时候,角落里的柴火散乱的摆满了一地。 晚饭过后,薛小苒的肚子又开始发作起来,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止痛药吃下去的时候,连烜向她伸出了手。 薛小苒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干燥的大手掌,不知怎的,竟有瞬间的羞赧。 这让她想起,某种仪式上眼熟的一幕。 不过,片刻过后,这种虚幻的少女心被腹痛如绞击了个粉碎。 她立即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了他温暖的大手之中。 掌骨间酸痛的按压感一下又一下,神奇地带走了那种折磨人的绞痛。 “真是太奇妙了,连烜,这是什么穴位?是不是每次疼的时候,像你这样按压,就不疼了?” 薛小苒的眼睛都要粘在他揉捻的指头上了,按压穴位的止痛功效这么好,那以后疼起来的时候,她自己按压就好了。 “……” 连烜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普通的按压,效果当然不会那么好。 “啊?不行啊,唉,那太可惜了,多好的法子呀,也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薛小苒一脸痛心。 “……” 连烜瞥了她一眼,女子经水不利,少腹满痛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对症下药,好好调养一番自然就好了,哪里至于如此。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巧劲还是内力之类的呀?” 薛小苒只觉的掌骨间的穴位酸酸麻麻,似有一股道力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入,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连烜手上的道力没有放松,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哇~好厉害的感觉,真不愧是大侠呀。” 薛小苒满满都是惊叹,她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几曾何时会有机会遇到这种小说或者电视中,才会存在的武林高手。 “……” 她这句话一出,连烜被噎得好想给她脑门一个爆炒栗子。 这姑娘是不是听说书听多了,怎么天天大侠大侠的,连烜只觉得搞笑又刺耳。 薛小苒可不知道她被连烜暗地翻了多少个白眼。 她只知道,今晚她不用吃止痛药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所以,她的心情简直像只雀跃的小鸟,然后,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啊,对了,连烜,今天的油还没抹呢。” 她利索爬了起来,跑去挖了一小坨麂子油,笑眼弯弯地跑到了连烜身旁。 “……” 这姑娘身体一舒坦了,立马就记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连烜只能木着一张脸,任由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 (2100评论加更)新文小苗苗,求推荐、求评论、求打赏、求呵护, 第六十三章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六十三章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二日一早起来,肚子又疼起来的薛小苒,自发地溜到了连烜身旁,乖乖把手伸给了他。 “……” 她冰凉凉的手让连烜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为了让山洞内的温度高一些,他昨晚一直把火烧得很旺,她却还是暖和不起来。 女子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娇弱了。 和他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同,薛小苒肚子虽然疼着,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以后你的媳妇儿一定很幸福,只要肚子一疼,就把手往你前面一伸,立马可以缓解,简直是随身携带的最佳止疼药呢,哈哈。” 薛小苒乐呵呵地咧嘴笑,只要有他在,后面赶路的日子,她就不怕例假的时候,会疼得满地打滚了。 “……” 连烜按压掌骨的动作就是一顿,神情带了几分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缓解了腹痛,薛小苒把昨天编好的草绳系在了裤腰带上。 她最近瘦得有些厉害,再不弄条裤腰带,裤子都没法穿了。 早上的时间段,薛小苒老实待在火堆旁织裤子,她昨晚就把裤子弄脏了一块,可没裤子换,除了忍着还能咋办呢。 忽视掉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恨不得变出三头六臂,立即就把裤子织好。 连烜依旧慢慢捡柴火,他没去打猎,打回来的猎物,还得收拾出来,这姑娘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合干这种活。 “阿雷,过来。” 薛小苒趁休息脖子的空档,从背包前袋翻出了两条巧克力。 这是她带来的最后一样吃的东西了。 嘴里实在太寡淡,她想找些有味道的东西吃吃。 从前她来例假的时候,嘴巴就特馋,吃东西能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所以,这种日子正是她可以敞开胃口大吃大喝,又没有心理负担的时候。 可惜,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反复,薛小苒环顾山洞一圈,也没找出可以解馋的东西。 不得已,只好翻出了巧克力,薛小苒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条放了回去,全都吃掉的话,以后嘴馋想吃都没有了。 小心地撕开包装袋,里面的巧克力断成了三块。 正好,薛小苒把其中最小的一块递给了一脸期待的阿雷。 阿雷还小,吃一点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薛小苒心安理得的把最大的一块留给了自己。 含在嘴里的巧克力细腻顺滑,香浓的味道,让薛小苒满口生津,美得眼睛都笑弯了。 阿雷拿着黑漆漆的巧克力先闻了闻,然后试探着小口咬下去,等尝到滋味后,它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口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放进了嘴里。 吃完后又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薛小苒。 “阿雷,没了哦,一人一块,你吃完了就没了,这块是连烜的,你不能再吃了,懂么?” 薛小苒赶紧把她的那份放到嘴里,然后收起了连烜的那块。 阿雷盯着她收起来的位置,目光灼灼。 薛小苒失笑,看来它对巧克力的味道相对喜欢。 “给,你吃板栗吧。” 用板栗把阿雷哄走,继续织她的裤子。 等连烜拖着柴火堆回到山洞里,薛小苒悄悄跑到了他身旁,侧身挡着阿雷的视线,小心拿出了巧克力。 “……” 这姑娘鬼鬼祟祟的,想要干嘛?连烜听她踮起脚尖走路的声音挑了挑眉。 “连烜,给你,这是巧克力,特地给你留的,快吃,别让阿雷发现了。”薛小苒见他手上一片泥污,干脆用包装袋裹着巧克力递到了他嘴边。 “……” 巧克力又是什么?连烜还没来得及想。 “快吃,快吃,阿雷看到,该不高兴了。”薛小苒一个劲催促着。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烜下意识想要拒绝。 薛小苒却已经把巧克力硬塞到他嘴里边了。 “……” 一嘴浓香的甜腻味,让连烜皱起了眉头,他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这糖的味道还有点奇怪,香醇中带了微微的苦,含在嘴里没一会儿就化开了。 “嘻嘻,被白水煮肉虐待了那么久,突然吃到甜滋滋的味道,是不是很不习惯?” 薛小苒瞧他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吐了吐舌头,看来他并不怎么喜欢巧克力的味道呢。 那剩下最后一条巧克力,她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自己留着了呢,薛小苒眼睛溜溜转了一圈。 “……” 当然不习惯,不过,既然是她特地给他留的…… 连烜默默把满嘴的甜腻咽了下去。 中午,吃过午饭后。 薛小苒觉着肚子的疼痛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就拿着昨天阿雷吃剩的石榴把,指着石榴把怂恿阿雷带她去摘石榴。 用三只脚走路的阿雷都能摘到,那地方肯定不会太远,连烜也没拦她。 薛小苒拎着藤筐一路跟在阿雷身后。 走着走着,她才发现,这不就是往芭蕉林去的方向么? “阿雷,你回猴群了?” 阿雷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叫它干嘛。 也不对呀,果然它回了猴群,怎么可能还回山洞找他们呢? 薛小苒觉着有些奇怪。 等到了芭蕉林,她才发现,林子里并没有猴群的踪影。 看来猴群可能迁移了,或者去了比较暖和的地带过冬去了。 所以,阿雷回到芭蕉林也没有找到猴群。 可怜的阿雷,因为受伤,被整个猴群都给抛弃了。 但它还是一直挂念着猴群,腿还没好,就知道要回芭蕉林找它们了。 可惜,猴群已经离开了。 看着用三只爪子蹦跶着走路的阿雷,薛小苒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猴群还会回芭蕉林么?或者说,别的猴群能接纳阿雷么? 要不然,阿雷以后怎么办?独自在山林里生活?还是跟着他们出山去?可它能适应外面的世界么? 面对未知的世界,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能不能好好生存下去,要是带上它,她就得负责照顾它一辈子,她有这个能力么? 薛小苒有些迷茫。 走过林间,一滴露水径直滴落在她的脖子上,把她惊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出山以后的事情,当然得出了山再说,现在担心也白搭。 至于阿雷的事情,等它腿好了以后,让它自己决定好了。 跟着阿雷穿过芭蕉林,拐过一处山坳后,一棵低矮的石榴树映入眼帘。 “喔,原来在这么近的地方呀,难怪你都能摘得到。” ### 正常一更,谢谢大家的“吱”声,哈哈~加更稍晚,晚上不更就明早,今天停了一天电呢,emmmm…… 第六十四章忒特么坑人了 第六十四章忒特么坑人了 阿雷许是走累了,坐在一旁的草堆上,随手捡了颗掉落在地的石榴就啃起来。 “哎,阿雷,这果实都烂了,别吃那个。” 薛小苒指着瘪了一边的石榴,示意它扔掉。 她伸手在树上摘了个新鲜的给它。 阿雷没意见,扔了旧的啃新的。 薛小苒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然后抬头仔细看,石榴树上剩的果实其实不多,毕竟已经入冬了,先前成熟的果实,大部分都进了猴群的肚子里,现在只剩一些零零星星挂在枝头上。 “聊胜于无吧。” 薛小苒也不嫌弃,拉下枝叶开始摘果实。 回到熟悉的地方,阿雷显得很活跃,啃完了一个石榴,又溜进芭蕉林里掰了芭蕉吃。 山洞里的芭蕉还没吃完,连吃了好多天的薛小苒,对这东西暂时提不起兴趣来。 石榴树不高,土石榴也不多,扯着枝头把果实摘完,也就摘了个筐底。 收获实在有点差强人意,薛小苒撇撇嘴,开始往四周晃荡。 这里她没来过,也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嘶,不行,外面太冷了,感觉肚子又要造反了。” 走了一圈的薛小苒,被山间阴气森森的冷意冻得有些哆嗦。 “阿雷,我们回去了哦。” 她招呼不远处的阿雷一声,抬脚就想往回走。 结果,一脚下去,踩到了一个滚溜溜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什么东西那么滑?” 薛小苒拍拍一手泥,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祸害她的罪魁祸首。 青中带黑的果实圆溜溜的,很是眼熟。 薛小苒看了又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这是山核桃。 上次,她被猴群砸的时候,顺手捡过一个,剥开外壳才发现,里面是山核桃。 哈哈,这东西她喜欢。 “吱吱”阿雷听到她的招呼声溜达了过来。 “阿雷,这东西长在哪呢?” 薛小苒把手里的果实给它看。 阿雷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随手往山腰上指了指。 薛小苒抬头往上看,一片绿,也分不清哪棵是核桃树。 “阿雷,这叫山核桃,咱们要多捡一些,里面有核桃仁可以吃,你看。” 猴群可能是不懂得怎么吃核桃,所以,阿雷才会不怎么感兴趣。 薛小苒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开了里面的山核桃,挑出碎开的核桃仁,让阿雷尝一尝。 阿雷有些疑惑,这东西能吃? 薛小苒捻起一块碎核桃放进嘴里,嗯,新鲜的核桃味里带了点微微的苦,还有点淡淡的香,味道很是不错。 阿雷有样学样,果然也跟着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口后,大大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吧,挺好吃的吧。”薛小苒嘿嘿一笑。 “吱吱”阿雷回应。 一人一猴开始往山腰上捡山核桃。 很多山核桃都掉在地上,青黑的外壳开始腐烂,很容易就被扒开,露出里面的山核桃。 她们慢腾腾回到山洞的时候,连烜已经站在山洞外等了一段时间。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是不舒服么?不是肚子疼么?为什么还要在寒冷的冬日跑出去那么久? “吱吱”阿雷瘸着一条腿先溜了进去。 薛小苒在后面费力地提着藤筐。 山核桃分量不轻,薛小苒又有点贪心,装了大半筐,差点都提不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弄了回来。 当然,此时的她,腹部确实又难受起来。 “……连烜,那么冷你站在外面干嘛呢。” 明明知道他的眼睛看不见,可他那失焦的眸子此时却显得犀利如鹰。 莫名的,让薛小苒有些心虚。 “……” 这位姑娘,你也知道外面冷呀?连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嘿嘿,我和阿雷捡那个山核桃的时间久了一点。”薛小苒干干一笑,腹部猛地抽疼了一下,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 连烜的眼眸更阴沉了几分,他侧身把小门推到最大,示意她先进去。 薛小苒咬牙,提起藤筐一口气走了进去。 坐回火堆旁,薛小苒忙伸出一双冻得冰冷的手凑到石灶边。 “呼~还没下雪就这么冷,下雪后,估计连洞口都不能出了。”薛小苒咬着牙嘟囔。 连烜把洞口的小门掩好,挡住外面清冷的寒风。 薛小苒腹部一抽一抽的,疼得有些厉害,可她瞧了瞧连烜阴郁的脸色,决定暂时先忍上一忍。 连烜却慢慢坐到了她身旁,朝她伸出了修长宽大的手掌。 “嘻嘻,谢谢你啊,连烜,你真是个大好人。” 薛小苒忙把手伸到了他的手掌上。 他的手也不算暖,毕竟在外面等了挺长一段时间,可即便如此,也比她冻得像冰碴子的手暖和多了。 连烜心里憋着一股气,指腹按压的动作就重了起来。 薛小苒呲着牙,却不敢吭声,他板起脸的样子,还是挺有威严的,挺唬人的。 她只好对着他有些阴沉的脸,不停地做鬼脸。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的小动作,让板着脸的连烜差点没绷住。 这姑娘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随后两日,除了去河边,薛小苒哪都没去成。 连烜坚持,必须等她肚子不疼了才能出去。 她一出门就没个时间观念,非要冻得哆哆嗦嗦才舍得回来,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薛小苒有心辩解,她每次拖的时间太长都是有原因的。 连烜油盐不进,态度坚持。 无奈之下,薛小苒只好老实待在火堆旁,和阿雷砸核桃吃石榴,继续织她的裤子。 还别说,一心一意织裤子,速度快了不止一点点。 薛小苒看着织好的长裤,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终于织好了,一条裤子白天黑夜的织,都花费了快三天的工夫。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原始生活,忒特么坑人了。 而且,她的例假也熬过去了,她可以洗澡了。 掰着手指数一数,他们都有大半个月没洗澡了,要不是天气冷了,两人大概臭得都要馊了。 薛小苒仰天大笑几声,殷勤地跑了几趟河边取水,然后把那个熬煮葛藤的大锅清理出来,用来烧洗澡水。 当然,连带着也把连烜洗澡的水也都弄了回来。 虽然他的衣裳和裤子都还没织呢,可是,能洗洗身上也是好的。 等烧好水后,她把连烜请到山洞外,关好小门后,看着热气氤氲的大锅,薛小苒笑着尖叫一声飞奔过去。 “……” 山洞外的连烜默默往外又挪动了几步。 这姑娘太过兴奋,他离得这么远都能听清,她唱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洗澡歌。 ### (2200评论加更)本文长篇连载文,确实会比较长,剧情推进不会太过跳跃,╮(╯▽╰)╭等不及的亲,可以先养养肥。 第六十五章臣妾做不到呀 第六十五章臣妾做不到呀 洗完澡后的两人,果然都神清气爽。 “哎呀,像洗掉了三斤泥,感觉身轻如燕呀。”薛小苒笑眯眯地把洗干净的黑裤子架在火堆旁烤。 不烤不行呀,葛藤纤维织的裤子,看着挺厚实,可是穿在身上,感觉四处透风,比她的九分裤还冷。 “……” 三斤泥?连烜绞着头发的手顿了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还能再夸张点么。 连烜依旧穿着他的旧衣袍,还有蛇皮背心,他的头发又长又黑,洗完头以后,绞干头发都不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连烜只随意地绞了两下,就任湿哒哒的黑发披散在身后。 薛小苒可看不下去了,不由分说地把裤子放到他手上,“你这样可不行,头发还滴着水呢,不用力绞干,什么时候才能干透?来,你帮我烘干裤子,我给你绞一下头发。” 说完,拿起他的毛巾,使劲拧干,走到他身后给他绞干湿发。 “……” 这回,连烜连避都懒得避了,只能叹气捧着她的裤子,心情实在复杂难明。 这姑娘,当真是一点男女大防的意识都没有么?没人教过她,不能随意触碰男子的头发吗? “我奶奶可说了,老是湿着头发,以后老了会头疼的。” 薛小苒拧着他的黑长发,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她不是没有男女之间的防范意识,相反的,薛小苒高中三年,除了对他们班长有一点点遐想外,她连男生的手都没碰过。 当然,她和连烜两人的观念不同,对于男女之间的防范意识也不同。 连烜觉着太过亲密的举动,在薛小苒看来,却是再普通不过的行为了。 加上,连烜在她眼里,又是个需要多加照顾的伤者,这种拧干头发的事情,哪里至于上升到男女大防的范围内。 当然,什么不能随意触碰男子的头发,还真没人教过她,毕竟,他们那里可没有这种沉疴旧俗。 “哎,你头发太长了,没事留这么长头发干嘛,多难打理呀,我的头发要是这么长,我早就一把剪掉了,麻烦死了。”薛小苒唠唠叨叨,“说起来,我刘海好长了,可是没有剪刀啊,用小刀割头发,又怕会变成狗啃一样。” 薛小苒有些发愁,刘海太长遮眼,又不够长度扎起来,不上不下的,真烦人。 “……” 连烜只觉着脑壳疼,忧烦于自己现在口不能言,让他想痛斥她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待之”都不行。 薛小苒如果听了这话,大概也只会朝他翻个白眼,暗骂一声“老古板”吧。 两人的思路明显不在同一频道上。 烘干了裤子后,薛小苒把九分裤穿在里面,两条腿立时变得暖和起来。 她兴高采烈地拎着藤筐出门,阿雷颠儿颠儿跟在了她身后。 一人一猴去山腰上捡板栗。 掉落在地上原本青幽幽的毛刺刺,已经开始腐烂,露出黑褐色的板栗,用两根树枝捡起里面的板栗,扔进藤筐里。 “这里的板栗也捡得差不多了,阿雷,咱们快没有板栗吃了呢。”薛小苒拿起一颗板栗,故意对着阿雷愁眉苦脸逗弄它。 阿雷最近的心头好,就是啃板栗了,要是知道板栗快没了,大概会急得跳脚吧。 当然,山腰上的板栗数量也确实不多了。 两个大人加一只猴子,没有主粮,板栗和粉葛作为淀粉含量高的作物,当然消耗量很大。 小猴时不时的就拿来当零嘴啃食,连烜个高,饿得也快,虽然他一直克制着,可薛小苒哪里看得他挨饿,也经常拿板栗烤着给他吃。 她是饿瘦了很多,可再瘦,也没有连烜瘦,每次看到他宽大的骨架下一身皮包骨的样子,薛小苒就犯鼻酸。 所以,每天的伙食,她都尽可能的,给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反正,她自己还有瘦的余地,他却真的不能再瘦了。 “吱吱”阿雷却跳到了她脚边,伸着前爪朝某处指。 薛小苒转头,朝它指的方向看去,额,太远,原谅她眼瞎,只瞧见一片深深浅浅的绿。 “那边有什么?板栗么?”薛小苒拿着板栗问阿雷。 “吱吱”阿雷皱起本来就有些皱巴巴的脸,朝那个方向又指了指。 薛小苒眼里闪过一道光亮。 等她兴冲冲地跟在阿雷身后下了山,又爬山另一块坡地后,惊喜地发现,果然有另一棵板栗树。 坡地上滚满了一地的果实。 薛小苒刚想叉腰大笑几声,就被高大的板栗树旁,一串串橘红色的果实吸引住了。 “……那是啥?”薛小苒眨眨眼,眯眼仔细看了看,“柿子?” “……” 一筐又一筐的果实搬运回山洞内,连烜都有些惊住了。 薛小苒看着连枝桠一起被掰下来的红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把没变软的柿子都剥了皮晾晒成柿子饼,嘿嘿,咱们可以带着路上吃了,可惜,在树上烂了好多呢。” “……” 森林里,别的不说,各种野生果树还是挺多的,小猴能带她找过去,连烜倒没觉着奇怪。 薛小苒忙活了一个早上的时候,把板栗和柿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吃了午饭后,她也没闲着。 知道阿雷能找到果树,她就带着阿雷满山蹿。 只是,天气已经入冬,很多果实都过了时节,就算找到,也是蔫巴巴的过季果实了。 “哎,太可惜,又烂掉了。”薛小苒扔掉手里烂掉的果实嘟囔一句。 阿雷找到的果实,多是猴群们平常爱吃的东西,现在基本已经吃不了。 阿雷蹲在一旁,啃着不知从哪掰来的植物。 “阿雷,你吃的这是什么?苔藓?” 薛小苒弯腰仔细看,大吃一惊,猴子还吃苔藓么? “吱吱”阿雷把剩下地递给她。 “……额,我不吃,谢谢阿雷。”薛小苒忙摆手。 “吱吱”阿雷却有些执意,一直朝她伸手,仿佛手里的苔藓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它要分享给她一样。 “……” 好吧,薛小苒有些无奈,只好捻了一点点,试着舔了一下,猴子能吃的东西,按理应该是没毒的。 艾玛,又苦又咸的,薛小苒皱起了脸,朝阿雷摇头。 “吱吱”阿雷有些疑惑,她不喜欢这种。 咸?! 薛小苒过了好一会儿,才领会了过来。 原来这是可以让动物们补充盐分的植物呀,难怪了。 薛小苒看阿雷吃得津津有味,苦着脸砸吧了一下嘴,她是想要盐,可是,让她吃苔藓,这…… 口味实在太重了,臣妾做不到呀。 ### 正常一更。加更明早哈~ 第六十六章以后,他们要走的路更远 第六十六章以后,他们要走的路更远 “阿雷,这附近有没有和这样差不多滋味的植物?嗯,长在树上的,圆圆的,小小的,咸咸的,果子上面有白白的结晶,味道和这种苔藓很像的。” 薛小苒试着向阿雷询问盐肤木。 阿雷嚼着苔藓,很努力想理解她的意思。 薛小苒没气馁,指着它手里的苔藓,继续比划沟通。 好半天后,阿雷似懂非懂,正好,它的苔藓也吃完了,于是它起身,一蹭一跳地在山林里穿梭。 薛小苒跟在它身后,倒显得费劲许多。 七拐八弯,上坡下沟,直行绕道,没多会儿,薛小苒已经记不得来时的路了。 要不是阿雷还是优哉游哉地走着,薛小苒都怀疑,它是不是也迷失了方向。 “阿雷,还有多远?” 眼瞅着越走越远,薛小苒心里有些害怕,虽然冬天山林里的动物不多,可是,也有那些不用冬眠的野兽呀。 万一遇上了什么老虎、豹子、野狼啥的,她的小命是不是就交代在这了? 刚才灌木丛里还蹿出一只不知是黄鼠狼还是青鼬的动物,把薛小苒吓了一大跳。 好在,那动物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转眼又钻进了灌木丛里。 “吱吱”阿雷也有些累了,三条腿走路毕竟有些吃力。 等它转过一棵古朴苍翠的大树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累了?不走了?还是到了?” 薛小苒手里拿着根木棍,紧张兮兮地问道。 她还是第一次离开山洞那么远。 “吱吱”小猴往前面的沟坳边上一指。 薛小苒眯着眼睛仔细看。 “……?!” 那里有一棵深红色叶子的树木,红叶已经渐渐转黄,地上掉落很多枯黄的树叶。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枝头上那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 “哇~找到了,果然是盐肤木!阿雷,你实在太棒了。” 薛小苒恨不得抱着阿雷狠狠地亲一下。 她飞快地跑到那棵树下,这棵盐肤木不算太高,沉沉的果实把枝头压得很低。 薛小苒抬头就能看到一粒粒扁球型的果实上,像白霜一样附着果实上的盐花。 她激动地伸手摘了一颗,放在唇边一舔,额,又酸又咸,味道实在说不上好。 不过,确实是盐肤木。 薛小苒立马把背包,反背到了胸前,然后把盐肤木一小串一小串地割下来,放进背包里。 她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再不回去,连烜的脸又要黑了。 所以,她加快了动作。 装满一个背包,也不敢贪多了,就招呼阿雷往回走。 “阿雷呀,为什么你宁愿吃苦咸的苔藓,也不愿吃这种盐肤木呢?” 回去的路上,薛小苒把一颗盐肤木的果实递给阿雷,阿雷舔了舔,嫌弃地扔掉了。 薛小苒感到挺奇怪的,难道的因为这种果实偏酸么? 有阿雷领路,自然不会在林中迷路。 他们很顺畅地回到了山洞。 果然,连烜又等在了洞口。 “……” 虽然他表情是一贯的没有波动,可薛小苒却敏锐的感受到了他不悦的情绪。 薛小苒眼中溜溜转,笑着一路跑到了连烜身旁,“连烜,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你一定猜不到,很重要的东西哦。” “……” 很重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现在很重要的东西,不是食物也不是葛麻,难道是那个东西? 他朝她伸出了大手掌。 薛小苒眨眨眼,他猜到了?随后摘了颗盐肤木的果实放在他手心。 连烜把果实凑近鼻端闻了闻,然后放到唇边一舔,果然,是盐霜柏。 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他的反应,薛小苒扁扁嘴,他果然猜到了,脑子还真聪明。 “这是阿雷带我找到的,地方有点远,所以回来晚了点,我摘了一大包,够我们吃一阵子的了,哈哈,终于不用吃没滋没味的白水煮肉了。” “……” 小猴带她找到的?连烜楞了一下,一人一猴之间的交流,已经熟练到这种程度了? 薛小苒回到火堆旁,兴奋地拿过一个储物罐,把背包里的果实一颗颗割下来,装进储物罐里去。 晚饭,野鸭蛋炒野韭菜,大骨炖粉葛,重点是有盐。 两人一猴,吃得非常满足,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饭后,薛小苒把摘回来的柿子一一削皮,因为摘得有点多,她还让连烜也帮忙,他削的那把木质匕首,刃口也挺锋利的,用来削个果皮不再话下。 阿雷坐在一旁,吃着薛小苒给它剥好皮,熟透的柿子。 “连烜,我明天去溪流那边捞鱼吧,有了盐,腌制成咸鱼、腊鱼了,可以换点口味吃,你说好不好?” 薛小苒削着皮小心问了他一句。 “……” 溪流边?不是有野猪么?连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盯着她,为了换口味,连野猪都不怕? 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薛小苒就有些讪讪,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同意的。 “野猪也不是时时在那里的呀,而且,上次它吃了辣椒水的大亏,应该不敢再来了才是。” 薛小苒确实是这么想的,吃一堑长一智,野猪就算比较笨,也该长点记性才对吧。 “……” 野猪要是长脑子,那它就不是以横冲直撞出名的野猪了,这姑娘有时候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 不过,连烜收回盯着她的眼神,摸索出写字的石头,慢慢写了几个字。 “什么?你也要去?”薛小苒看了一眼,有些吃惊,他的意思是让她去,但是,他要跟着? 连烜点点头。 “可是,那里有些远呢。” 她一路跑着都要二十多分钟,走路的话,时间大概翻倍,而照着连烜的速度,一个小时可能都走不到那边,太费劲了。 连烜摇摇头,无妨,总能走到的。 “这……”薛小苒有些迟疑,有他跟在她身边,当然会比较有安全感。 虽然他的外伤好了很多,最近走路的动作,感觉也比刚开始的时候稳健了一些,可是,路程太远,她怕他太过辛苦了。 连烜继续写了几个字。 薛小苒一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以后,他们要走的路更远。 既然说定了,自然是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就出发。 这时,阿雷蹿了出来,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留下。 他们走一步,它就跟一步。 “……” ### (2300评论加更)^__^ v 第六十七章靠你了 第六十七章靠你了 “……” 最后,只好让阿雷一路跟着了。 “阿雷,万一碰上野猪,你赶紧爬到树上躲开,懂么?千万别拿自己的小身板不当回事啊,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知道么?” 薛小苒念叨着注意事项,还特别学了几声猪哼哼,让阿雷懂得野猪是什么动物。 听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学着猪叫声,走在后面的连烜,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薛小苒扛着抄网,拎着藤筐,还背着背包,辣椒水喷雾剂和两把刀都带在身上。 “连烜,这给你,我先跑过去一趟,割些葛藤拖回去。”她把银色小刀放到了连烜手里。 “……” 连烜楞了一下,她先跑一趟? “我很快的,就割几根葛藤,不多停留,你沿着河岸边走就成了。”薛小苒趁他愣神的工夫,脚下生风,一眨眼已经溜得老远,“阿雷,你跟着连烜啊。” 还不忘回头交代用三条腿走路的阿雷。 “……” 连烜暗暗咬牙,这姑娘安生了几天,还以为她真的收心养性了呢,结果,一出了山洞,又开始蹦跶起来了。 不由的,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就算他使出全力,速度也只比蜗牛快那么一点点。 困难地挪着步子,连烜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的。 “吱吱”阿雷想追在薛小苒身后,却被她撵了回来,它也沉着一张猴脸,老大不高兴,哼哼唧唧地回头看了眼比它走得还慢的连烜。 黑着脸的一人一猴,一前一后地在河岸上慢慢前行。 薛小苒撇下了他们后,跑得飞快。 当然,为了预防万一,她从裤兜里把辣椒水攥在手里,随时准备着。 跑到溪流边的时候,薛小苒气喘吁吁地四处观望,没发现野猪的踪影,就先把抄网和藤筐放到了河边。 然后,快速地跑到那片葛藤坡地上。 坡地上果然又多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土坑,割掉葛藤的粉葛果然又被野猪拱了。 薛小苒也顾不上那么多,用那把木质匕首开始割葛藤。 木质匕首比不上银色小刀,割葛藤费了些工夫。 等她割够不重不轻的分量后,薛小苒拖着长长的葛藤开始往回跑。 “沙沙沙”的声音一路响彻河岸边。 连烜听到声音的时候,就知道那姑娘割了葛藤回头了。 “……呼……哈……呼……哈,那个,连烜啊,我先把葛藤拖回去,你们慢点,前面有分流的河道,你往左边拐啊。” 还没跑到他跟前,她叮嘱的声音已经响起,等她跑过他身边时,她唠叨地对象就变成了另一个,“阿雷,你别跟我跑,去跟着连烜,别让他掉河里去了啊。” “……” 连烜顿时憋气。 “吱吱”阿雷又跟着薛小苒身后跑,转头当然又被撵了回来。 阿雷也憋气。 “沙沙沙”的声音渐行渐远。 一刻钟后,“嗒嗒嗒”的脚步声又回转。 “连烜,你们才到这呀,那我再跑一趟哦,我很快会就回来啦。” 说话间,又是一阵风飘过。 被撵了两次后,阿雷都懒得去追她了。 “……” 这姑娘这般精力充沛,和前两天疼得满地抽搐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差异之大让连烜忍不住直摇头。 薛小苒再次把葛藤扔回山洞后,就不再跑动了。 她累得够呛,慢腾腾追上了连烜他们。 此时,他们终于走过了分流处,正往溪流边走。 “再往前一点就到了,这边溪流很平缓,可以试着站在河边捞鱼。”薛小苒赶到连烜身旁,笑嘻嘻说道。 “……” 连烜木着一张脸,暂时不想理会她。 “嘻嘻,这山里那么大,野猪的地盘也大着呢,哪有那么容易遇上,你说是吧。” 知道他恼她自己跑到溪流边,薛小苒厚着脸皮凑上去,“再说了,我带着辣椒水呢,你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那东西对于一般动物而言,绝对有着变态级别的杀伤力,别说野猪了,老虎闻着都要满地打滚呢。” “……” 别说是动物,就是对于人来说,那也是够变态的。 她说的,还真不夸张,领教过那种变态辣的气味,连烜现在想想,都觉着呛鼻。 这种辣椒水她是如何储存的?竟然能喷出这么好的效果?连烜很是疑惑。 “……要是敢再来,我就让它再尝一尝泪流满面的滋味,哈哈哈哈~” 薛小苒犹自得意地笑着。 “……” 这位姑娘,你确定下次遇到野猪,你的两条腿一定能跑得过野猪的四条腿么?连烜默默吐槽。 到了溪流边,薛小苒扶着连烜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开始在岸边转悠,看看哪里更适合捞鱼。 “这里有好多鱼。”薛小苒眼睛放光,拿起抄网,踩着溪流边的石头小心走到了水流比较深的溪边。 她小心翼翼地把抄网伸进了水里,下面的鱼顿时惊走,薛小苒也不急,沉着气安静等候。 “……” 连烜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就知道,此处水流缓慢,鱼群确实不少,这姑娘找了个好地方。 “嘿!”那边突然爆喝一声,然后是划破水面的“哗啦”声。 “……唉,怎么跑啦?明明都进网里了。”那姑娘懊恼的声音随之传来。 “……” 连烜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薛小苒当然不会气馁,她继续把抄网伸进了水里,屏息静气等候。 “吱吱”阿雷溜到她身旁叫唤一声,薛小苒忙做了个“嘘”的动作。 阿雷好奇,坐在她身边,睁着大眼睛往河里看。 过了一会儿,同样的动作开始重复,不出所料地又落了空。 “嘿,这里的鱼也太狡猾了吧。”薛小苒不服气了,明明鱼就在抄网前,可是,等她一抬手捞起,硬是没捞着。 “……” 连烜眼角微扬,从水面上看鱼的角度是不大准确的,加上她的动作不够利索,捞不到鱼很正常。 薛小苒重复了五次,一直都是捞空。 气得她一蹦三尺高,原以为溪流里那么多鱼,随便捞都能捞上几条,谁知一动手就出师不利,半天没捞到一条鱼。 连烜忍着笑,拄着木棍,慢慢凑到了她身边,朝她伸出了手。 “……你要捞鱼?”薛小苒一脸狐疑。 他一看不见,二没力气,能捞得到鱼? “……” 连烜面色无波地瞥了她一眼。 薛小苒一激灵,想起了他大侠的身份,立马把抄网递到了他手里,随后还很狗腿地扶着他走到最佳捞鱼的位置。 “连烜,今晚有没有烤鱼吃,靠你了。” ### 正常一更,加更明早,这才十多万字,进度怎么可能到一半了呢,哈哈,十分之一大概都没有呢,亲可以养养肥吧╮(╯——╰)╭。 第六十八章不动如山 第六十八章不动如山 连烜盘腿坐在岩石上,如老僧入定,平静无波。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两只手还握着抄网的木柄,薛小苒还以为他又在打坐入定呢。 闭着眼睛能捉到鱼?薛小苒心里吐槽一句。 不过,他闭着眼和睁着眼还不是一样,薛小苒挠挠头。 她闲着无聊,左顾右盼,正准备去葛藤坡地那边把粉葛挖出来,就听“哗啦”一声响。 连烜手里的抄网往后一翻,一条鱼滚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地上不住跳动。 “哇~”薛小苒大喜过望,“捉到鱼啦~” 她大步跑了过去,想抓住活蹦乱跳的鱼,可鱼身滑溜溜的,她捉了好几次都没能捉稳。 “吱吱”阿雷听到声音,从一边的草堆里溜了出来,看着不住乱跳的鱼很是新奇。 “……” 连烜回头瞟了一眼,对她已经无力吐槽,她就不会等鱼跳得没劲了再捉么? 继续把抄网伸入水里,连烜依旧闭上眼,耐心等待受惊的鱼儿再次回游。 那边的薛小苒在鱼儿没劲的时候,终于捉住了它,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这个,应该是草鱼吧,还挺沉,有两斤重了吧,片了鱼片做酸菜鱼最好不过了。” 薛小苒砸吧着嘴,有些遗憾,“可惜,没酸菜,还是烤着吃吧,有盐了,烤鱼也很不错,阿雷,今天晚上咱们吃烤鱼。” 她把手里的鱼放到阿雷面前,阿雷好奇,伸出前爪想摸摸,结果,鱼突然蹦跶起来,吓得它一个激灵,赶紧收回了爪子。 “哈哈~”薛小苒哈哈一笑,把鱼扔进了藤筐里,然后跑到溪流边洗了洗手。 瞧见连烜继续入定,她也不吵他,招呼阿雷去挖粉葛。 就这样,他们一边负责捞鱼,一边负责挖粉葛,一个小时后,薛小苒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粉葛回到了溪流边。 碎石地上已经躺了大大小小十几条鱼,有的还在蹦跶,有的已经躺着不动了。 “哇哇哇~收获好多呀~”薛小苒的眼睛闪着无数的小星星,“连烜,你实在是太棒了,如果没有你在,这山里的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下去了呢。” “……” 她夸张的表述,让连烜脸上带上了几分不自然。 “一、二、三……十三,一共十三条鱼,有大有小,估摸着得有二十来斤重吧。” 薛小苒算完重量,眉头皱了起来,分量可真不轻呀,加上也有二十多斤重的粉葛,艾玛,至少得跑两趟,才能弄回去。 正想着,“哗啦”一声,一条大鱼掉落在她身旁不远处,上下翻跳,甭提多有劲了,看着厚厚的肉层,怎么也得有个四五斤重量。 “……” 刚说重,又添了一条超级大的,薛小苒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阿雷满眼惊奇地围着这条精力充沛的大鱼转圈。 “连烜,今天就这样了吧,再捞下去,不好运回去了。” 在没有壮劳力运送的条件下,丰收也让人烦恼呀。 连烜费了些气力从岩石上站了起来,他捞鱼起来的瞬间,需要运用些许内力,所以,损耗不少。 他伸出木棍往前一探,穿着草鞋的脚很准确地往前迈步。 薛小苒跑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抄网,笑眯眯地扶着他的胳膊往岸边走,“连烜,还是你厉害,一捞一个准。” “……” 捞鱼有什么厉害的,只要抓的时机恰当,她也可以一捞一个准,她只是太浮躁了。 两人走到藤筐边,那条欢蹦乱跳的大鱼已经奄奄一息了。 “一筐鱼,一筐粉葛,我先把鱼提过去到分流那段路,回头再提粉葛,你和小猴慢慢往回走就成了,一截一截走,慢些也无妨。” 薛小苒心情大好,她把银色小刀递给了连烜后,走到大鱼前,抓住滑溜溜的鱼身扔进藤筐里。 弯下腰用力一提,雾草,真沉,她十分费力才提了起来,咬着牙朝前走。 “……” 每到这种时候,连烜就觉着有些歉然,这种重活,不该让姑娘家一人承受的。 “吱吱”阿雷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不走。 连烜没动,他得等那姑娘回头拿粉葛再走。 瞧他不动弹,阿雷有些不耐烦,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先前薛小苒交代它跟着连烜,脚步不由的左右徘徊。 “……” 连烜把它的小动作听在耳朵里,心中诸多感叹,这小猴真是聪慧又通人性,短短时间内,居然能这么理解那姑娘的意思,不仅理解,还听话的遵从,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许是东西太重,短短一段路,一刻钟后,连烜才听到了那姑娘回转的脚步声。 “……走到一半,那条大鱼又跳了出来,害我抓了好久,也太有劲了。” 薛小苒开口埋怨,“你们怎么还没动呢,我提了粉葛就可以走了,不用留在这等我的。” 瞧他们还在原地,薛小苒忍不住蹙眉。 “……”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连烜拄着木棍动了。 薛小苒朝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把捆在一起的粉葛提在手里,抬脚正要走。 前面走着的连烜突然停住了脚步,回首神情凝重地“看”向不远处,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薛小苒一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山腰上的杂树林“蹭”的一下,蹿出一头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四蹄轰隆朝他们俯冲而来。 靠,这不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头大野猪么? 真是冤家路窄呀,这家伙吃了一次大亏,居然还不学精。 薛小苒忙把手里的粉葛一扔,从裤兜里掏出了喷雾器,拔开盖子做好准备。 “连烜,你往左前方跑,那里有块大岩石,你爬上去就安全了。” 薛小苒把连烜拦在身后,大声朝嚷了一句。 “……” 连烜怒,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这种时候,她倒是逞强起来了。 连烜伸出左手,准确抓住了她的胳膊,使上内力把她往后一拉。 “哎呦~”薛小苒被拉得退后了好几步。 等她站定后,看着拦在眼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就楞了神。 “嗷嗷嗷~”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野猪认出让它吃了大亏的薛小苒,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瞪得老大,粗壮的身躯卷着尘土径直朝他们冲来。 薛小苒回过神,心中大急,“连烜,你快躲开,野猪冲过来了,快躲开——” 他把她的胳膊紧紧抓着手里,她怎么也挣脱不开,眼看着一嘴獠牙,暴怒狂躁的野猪越冲越近,薛小苒急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连烜不动如山,缓缓抬起了右手,银色小刀在他手心闪着森森寒光。 ### (2400评论加更)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打赏、评论。( ̄▽ ̄) 第六十九章谁在逞强? 第六十九章谁在逞强? 连烜侧着身,眼睛没有盯着前方,而是用耳朵敏锐的捕捉野猪奔跑的速度,以及离他们的距离。 “一、二……”心里默念着数,右手运足道力把手里的小刀射了出去。 “嗷——”凄厉的猪叫声响彻云霄。 急速俯冲而下的野猪突然嚎叫着翻滚在地,倒在离薛小苒他们不远的前方。 叫声之尖锐,震得薛小苒的耳膜都快颤抖起来,她定眼一看。 银色小刀直直插入野猪的左眼上,一股血花从野猪的眼周喷射而出,鲜血随着野猪的翻滚散乱四溅,地上一片星星点点的红。 “……” 又是正面命中,薛小苒看着身前消瘦却挺拔的背影,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 阿雷早在野猪飞奔过来的时候,就蹿上了一旁的树桠上,野猪这惊天动地地叫声,吓得它也是一个哆嗦。 连烜面色却有些白,他放开了薛小苒的手,俯身把刚才扔到地上的木棍捡了起来,一条腿慢慢往后挪了一步,重心后移,双手握着木棍一端高高举起。 “……” 薛小苒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他做出这种击打棒球的姿势,难道是要对付野猪? “嗷——”那边疼得撕心裂肺的野猪愤怒到极致,滚了好几圈后,摇摇晃晃朝他们冲了过来。 连烜勉力聚起最后的内力,木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劲气朝前挥了过去。 “碰!”的一声巨响,木棍扫中野猪粗壮的脑袋。 一声惨厉的猪叫声后,野猪冲撞的方向开始踉踉跄跄歪向一边,而且越来越歪,歪着歪着“扑通”一声,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 薛小苒已然看到野猪的脑袋上,被连烜一棍子抽出的一个凹陷的大坑。 “连烜,你实在是太厉害啦——” 危险解除,薛小苒忍不住发出尖叫的欢呼声。 前面的连烜却撑着木棍缓缓坐下,煞白着一张脸不说,大冬天里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薛小苒一瞧之下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蹲了下来,“连烜,你怎么啦?” “……” 连烜勉强摇了摇头,表示无事,但他握着木棍的手都有些颤抖,薛小苒怎能放心。 “是不是用力过猛了?平日你去打猎,射一次飞刀都要歇半天,今天多使了一道力,肯定是脱力了。”薛小苒想起了这茬,“你太逞强了,射完野猪一刀,让我喷它一下多好,一准让它眼瞎到找不着北。” “……” 连烜无力地瞥了她一眼,就她这小身板,万一给野猪拱一下,命都去半条,到底是谁在逞强? 知道他是脱力,薛小苒松了口气,“你先歇一会儿,我瞧瞧野猪死了没有?” 倒地后的野猪抽搐半响,现在已然不动了,薛小苒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这么大一头野猪,足够他们一个冬天的肉食了。 这回连烜没拦她,野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薛小苒先拿着木棍远远地戳了戳野猪,没有动静,她便大着胆子凑近了些。 野猪七窍出血,显然是完蛋了,被连烜的木棍抽碎了脑骨,鲜血从它耳鼻口不断溢出。 “这么大一头野猪呀~”薛小苒眼睛发亮地围着它转了一圈,“没有两百斤也差不多了吧,怎么弄回去呢?” 薛小苒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弄回去的问题。 “整头拖动,我可没那么大力气,看来只能先宰杀了,分成好几份搬回去了,可惜了这身猪血。”薛小苒有些痛惜,这一头野猪的猪血,能有一大盆的分量呢。 “……” 连烜无力吐槽她,盘腿端坐开始打坐,争取能尽快恢复些内力,野猪一般都是一窝窝的,一头野猪在这,另外的野猪离得应该不会太远,这里太危险了。 薛小苒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她嘀嘀咕咕的同时,开始忙活起来。 动手宰杀一头野猪,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没有趁手的工具下,用一把小刀分割一头皮粗肉糙的野猪。 阿雷在树上观察半响,确定没危险,才从树上溜下。 可随后就被薛小苒血腥分割野猪的场面吓得一哆嗦,呲溜一下躲到了连烜身后。 薛小苒忙着解决野猪,一时也没顾得上它。 没有大刀,只能先把大部分肉给一片片割下来,剩下的骨头,照着以前的法子,用大石头砸断。 野猪血流了一地,薛小苒自己瞧着都有些瘆人。 等她看到躲在连烜身后发抖的阿雷时,赶紧出声安慰,“别怕、别怕,阿雷呀,这是野猪,霍霍吃食的东西,老凶的,刚才你没看到它凶狠的样子么,咱们要是不收拾了它,倒霉的就是我们了,懂么?” “野猪肉可以用来煮熟了吃,和你平时啃的大骨头是一样的,懂么?” 薛小苒指着一堆大骨头比划。 阿雷似懂非懂,不过,薛小苒的安慰还是起了作用的,它没那么害怕了。 薛小苒松了口气,还真怕阿雷因为这事害怕而疏远她。 “连烜,我先把东西一批一批运回去,你在这小心些啊。”薛小苒有些担心,她到溪流边洗干净小刀,放到了连烜身旁,给他防身,“小刀放在你右手旁。” “阿雷,你在这等着,要是有危险,就自己跑树上躲起来,懂么?” 薛小苒指着它刚才爬过的树,交代清楚后,拎起粉葛拔腿就跑。 她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溪流那边太危险,连烜他们不宜多停留。 她一路飞奔,跑到分流处时,瞥见那筐鱼还孤零零躺在那里,心里悲嚎一句:要搬的东西太多啦—— 边嚎边使劲跑,一口气不带喘,径直朝山洞方向狂奔而去。 跑了两趟,把葛藤和鱼扔在山洞口,拎着空藤筐又再跑回连烜身旁,感觉腿已经开始沉甸甸的了。 可她不能停,一头野猪,没要猪血和猪头,光是肉和大骨都有一百多斤,她一趟提三十斤左右,怎么也得跑个四五趟,两个小时可能都搬不完。 额滴神哟,薛小苒已经能感受到大腿抽筋的症状了。 打坐的连烜睁开了眼,听着她气喘吁吁的声音,有些默然。 “连烜,我扶你到那块岩石上坐着吧。”薛小苒觉着她耽搁的时间可能会很久,“这是一头公猪,估计附近还有一头母猪带着小猪,万一母猪找来,你待在岩石上,猪崽子们爬不上去,你会安全很多。” 薛小苒过去扶他,连烜摇摇头,示意不需要。 “不行,一定要上去,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这些肉和大骨又多,我一时半会肯定搬不完,要是母猪它们寻来,你对付不了那么多野猪的。” 薛小苒坚持,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连烜依旧摇头。 薛小苒气恼。 一时,场面有些僵持。 ### 正常一更,评论加更明早。 第七十章地主家有余粮 第七十章地主家有余粮 薛小苒噘着嘴,感觉有些委屈,她这不是为他好么?干嘛那么倔强。 “连烜,万一你被野猪拱了,那,可怎么办呢?” 薛小苒眼睛在他粗犷坚毅的脸上溜了一圈后,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委屈。 “……” 他为什么会被野猪拱了?连烜很无奈,可她哽咽的声音,又让他很纠结。 连烜心里叹着气,最终还是被薛小苒以一种比较狼狈的姿势搀扶着上了那块大岩石。 薛小苒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一脸狡黠,高高兴兴往回搬东西去了。 嘻嘻,这位大侠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等薛小苒把最后一筐骨头往回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一趟趟的来回,让她精疲力尽,后面这两趟,几乎是提着藤筐走几步,又得停下来歇歇,哪有什么速度而言。 庆幸的事,野猪群没有找过来,等薛小苒把野猪头埋在葛藤地的坑里后,扶着连烜从岩石上下来。 薛小苒提着最后一筐大骨头,和休息良久的连烜,以及在附近转悠许久的阿雷,龟速往回走。 等回到山洞中,薛小苒把筐往地上一扔,躺在自己的草席上累得半响不想动弹。 阿雷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回了它的小窝里。 “……” 连烜也很累,连着两次出击,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劲,加上路程本就远,一来一回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不过,他意志坚定,心智坚韧,体力上的损耗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还不如薛小苒累瘫在地,让他更为担忧。 一个毫无武力的姑娘家,咬着牙一趟趟来回搬运,连烜好几次想让她放弃掉一部分东西,她却瞪着他道: “那怎么成,你好不容易打到的大猎物,一根骨头都不能浪费,有了这些肉,接下来一个月多月的肉食都不用发愁了,绝对不能扔。” “……” 她那么执拗,他能说什么? 默默把柴火往灶台里放,山洞内的气温渐渐暖和了起来。 薛小苒躺尸十来分钟后,一骨碌爬了起来,把锅架到了石灶上,扔进几块剩余的麂子骨头,原本觉着麂子骨头没几块了,要省着点炖,现在有了小山堆似的野猪骨头,当然没必要再省了。 “嗳,就算下雪也不用担心了,这么多肉足够撑到一月份了,还有鱼、板栗、山核桃和柿子,芭蕉也剩不少,嗯嗯,地主家有余粮过年了,哈哈。” 薛小苒挨个数着存粮,心里美滋滋的,有一种手里有粮,心里不愁的感觉。 “……” 这点东西就好意思号称地主了?连烜好气又好笑。 薛小苒可不管他怎么想,接下来的日子暂时不用再为食物发愁,她已经感觉轻飘飘的了。 “哟,大腿疼胳膊酸,还有一大堆鱼要收拾。”薛小苒嘀嘀咕咕站了起来,“裤子又脏了,得洗,那么多肉都得挂起来,还有柿子削了皮都没来得及挂起来,好多活要干呢,好在天气冷,要不然,鱼死了那么久都该臭了,先把鱼收拾出来吧。” 嘴里虽然在抱怨,可一想到粮满仓的感觉,薛小苒又不自觉笑了起来,迈着酸痛的步子往外跑去。 “……” 活确实多,连烜光听着,都嫌累着慌,亏得她还兴冲冲的。 接下来几天,薛小苒一直忙活着整理各种食材。 连烜则帮着熬了葛藤,搓成细绳,再卷成了小团。 等所有的食材都整理好,一场大雨悄然而至,一夜之间洗刷了整个丛林。 薛小苒白日慢活一天,夜晚睡得深沉。 等她早上醒来,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惊觉温度又下降了。 “卧槽,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呀~” 薛小苒打开小门,看到外面被大雨冲刷了一夜的树木,顿时有些傻眼。 “……” 这么大雨都没吵醒她,连烜也深感佩服。 “喔~下完雨,天更冷了。” 薛小苒哆嗦着溜回了火堆旁,顺手把那个裂开的圆锅架到了石灶上。 锅虽然裂开了几道纹路,可没漏水,薛小苒就专门用它来烧水。 “阿雷呢?” 起来就没瞧见它了,薛小苒问了一句。 “……” 连烜朝外指了指,天刚亮就溜出去了。 “这么冷也溜达出去,身上有毛就是好,一点都不怕冷。”薛小苒趁着空档,把一边织了一大半的衣裳拎在手里继续织。 “……” 身上有毛就是好?真长在你身上,怕是哭都来不及,连烜已经能在心里自如的吐槽这姑娘了。 “太冷了,估计是要下雪了,得把衣裳赶紧织出了,不然晚上就算有火堆,也冻得够呛。” 前两天,薛小苒已经把自己的衣裳织好了,如今正赶着连烜的衣裳和裤子。 “这次割的葛藤不少,熬出来的纤维也多,剩下的用来织袜子和手套吧。” 薛小苒手里的动作很快,真要下雪了,气温肯定还要下降很多,她现在身上穿着织好的衣裳和裤子,还是觉着冷,单衣单裤的连烜得有多冷呢。 水烧热后,舀出水洗脸漱口,开始炖骨头。 虚掩的小门被推开,阿雷蹿了进来后,转身把门掩好,才溜达了过来。 它的腿已经可以稍稍碰地了,山里没有药敷它的伤口,薛小苒就时不时用麂子油在它的伤口上薄薄地涂了一层,如今,伤口已经结痂,只待断骨处慢慢养好了。 “嘿,你这小家伙,都成精了,还懂得回来要掩门。”薛小苒腾出手摸摸它的小脑袋。 “吱吱”阿雷蹲坐在火堆旁取暖,接触火堆久了,它也习惯了烤火的日子。 薛小苒看着它,眼里有些怜悯,“它一定又去芭蕉林找猴群去了。” 阿雷几乎每天都会往芭蕉林那边溜达一圈。 “……” 猴群扔下重伤的小猴整体迁移,十之八九不会回来了,小猴天天去找也没用。 连烜在药王岭见过的猴子多了,对它们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这只小猴明显是被遗弃了,找不回它们的猴群了,而且,就算找回去,猴群应该也不会接纳它了。 被人类救起驯养的猴子,沾染了人类的气息,猴群很敏感,想再回归原来的猴群怕是很难了。 虽然这姑娘并没有特地训练小猴,可在她的絮絮叨叨中,训练的过程不知不觉就形成了。 “阿雷呀,地上凉,别坐地上,把垫子拉过来,哎,对了,就是这样,真聪明,一会儿奖励你一根大骨头。”薛小苒手指翻飞,不忘笑着夸奖。 “吱吱”阿雷高兴回应,等待它的大骨头。 瞧瞧,就是这种状况,每日重复下,小猴已经非常熟悉套路了,懂得一会儿有骨头啃,表现得就特别机灵。 连烜嘴角微扬。 ### (2500评论加更) 第七十一章什么模样 第七十一章什么模样 “连烜,咱们如果出发的话,应该是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吧?” 薛小苒随口问着话,手里织衣裳的动作一刻没停,今天她一定要把这件衣裳给织完。 “……” 连烜睃了她一眼,这姑娘似乎不懂得观天象辨识方位,而他又目不能视,这就不好办了。 沿着河流的方向走虽然是保险,可是,河水往南汇入大海,越走离祁国越远。 出了山林,想要回转向北必定又要耗费大量时间。 “…可…会…观…天…象…” “天象?星星?太阳?额,当然会看,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通用方向大致如此吧。”薛小苒想了想,又道: “至于星星这东西嘛,就不大清楚了,我们那里,晚上的天空可不像这里一样明亮,星星都躲雾霾背后去了,哪里看得清楚。” 来到这边后,薛小苒好几次被黑夜中,闪烁着的满天星辰迷了眼。 就算她视力不够清晰,依旧能真切感受到没有污染的夜空,璀璨绚烂的繁星点点,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是多么浩瀚苍穹。 “……” 大概?不清楚?连烜头疼,这么模模糊糊,铁定是辨不清具体方向的。 “…可…懂…日…影…” “日影?是什么?日头的影子?”薛小苒瞥了一眼,“用来看南北么?可是,就算分清南北,你遇到山也得绕,遇到河也得绕,遇到密林也得绕,绕来绕去,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顺着河道走呢。” “人都喜依水而居,只要找到有人的地方就能找到路,后面的路自然就容易走了,何必在林子里绕来绕去的。” “就咱们这脚力,大山、大河、密林子随便绕一绕道,估计都得费个三五天的时间,说不得半年一年都绕不出这破森林呢。” “要是想用最快的法子出林子,其实也不难,做个木筏一路顺着河流飘,估计三五天就能出林子了,可惜,现在是冬天,下河太危险了,要是夏天的话,绝对是最快捷的方法。” “哦,当然,前提是河道的水流要相对平缓些,要是遇到湍急的河道或者激流的瀑布,那就完蛋了,可以直接去奈何桥边找孟婆了。” 薛小苒开启话痨吐槽模式。 “……” 连烜听到最后有些哑然。 她说得没错。 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辨明了方向,想要翻山越岭直接往北走,绝对是困难重重。 先出了山林才是当务之急。 不过,从河道漂流而下的方法却是不能成的,南面河流众多,支流广袤,激流瀑布很是常见,危险程度比山林有过而无不及。 他朝薛小苒瞟了一眼,这姑娘有时候絮絮叨叨的完全没有重点,有时候又会机灵锐利地抓住关键处。 稀奇古怪中又带着聪慧狡黠。 “…念…了…几…年…书…” “我么?额,我数数。”薛小苒一时还真记不起来,“小学六年,初高中六年,有十二年了,唉,十年寒窗苦,我都苦了十二年了,寒冬酷暑勤奋不缀,最美好的年华全贡献给了课本。” 结果,高考最后关头,她考失利了,想到这,薛小苒泪流两行。 “……” 十年寒窗苦?还苦了十二年?连烜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今年十八,六岁启蒙倒是正常,可是寒冬酷暑勤奋不缀就夸张了,像这种闺阁少女的课程能排得有多紧。 多是些基本功课,外加一些礼仪、女红、厨艺等课程,有时候和玩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虽然她谈吐用词还算丰富聪慧,可举止礼节就实在太过诡异了,实在不像一个学了十二载礼节的大家闺秀。 连烜想了想,继续写道:“…腹…有…诗…书…气…自…华…” 薛小苒一瞥之下,有些古怪地盯着连烜。 这家伙是讽刺还是挖苦? 她连高考都没考好,哪来的气自华。 薛小苒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织她的衣裳,气哼哼地不想理他。 这家伙大概是因为没见过她的真实面容,才会这么想当然所以然。 她没有吱声,倒让连烜挑了挑眉。 他这话有什么问题么? 为什么感觉她似乎在生气? 她不说话,连烜也不好继续追问,但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拨开朦胧的迷雾,看清眼前的她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可惜…… 薛小苒落入丛林一整个月后,雪花洋洋洒洒从天空飘落。 “哇~下雪啦~” 她正捧着取水的罐子往山洞走,一朵调皮的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薛小苒往上一看,柳絮般的雪花缓缓洒落。 她激动地跑回了山洞,放下取水罐,又溜出了洞口。 “吱吱”阿雷瞧她高兴,也跟着她身后跑了出去。 “……” 下雪意味着更冷了,这姑娘怎么看起来还挺兴奋的?连烜拄着木棍慢慢走了出去。 “哇哇哇,雪花原来是这样子的呀,哈哈,真有趣,像棉花糖似的,一朵一朵的。” 薛小苒跑到外面,伸手接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玩得不亦乐乎。 “阿雷,你也没见过雪吧,去年冬,也不知道你出生了没有,哈哈~” 她看到阿雷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接飘雪,乐得哈哈大笑。 “……” 这是个没见过雪的南方姑娘,连烜眼底含笑。 “哎呀,真是够冷的。”玩了几圈,体会雪景的薛小苒冻得哆哆嗦嗦跑回了山洞取暖。 阿雷自然颠儿颠儿地跟了回去。 “既然下雪了,中午咱们就煎熏鱼吃。”薛小苒看了眼架在火堆上熏制的熏鱼熏肉,这些熏鱼熏肉已经熏了五六天了,可以开吃了。 “吱吱”阿雷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兴奋得吱哇乱叫。 薛小苒看着胖了一圈的阿雷,笑嘻嘻地戳了戳它的额头。 “你瞅瞅你,这才多久,你就吃胖一圈了,这么下去,以后养成一只胖猴子怎么办?” “……” 听着她和小猴逗趣,连烜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薛小苒听到动静,抬头看他走来。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连烜的外伤基本无碍,结痂开始掉落,脸上依旧有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但是,已经比一个月前的模样好太多了。 瘦骨嶙嶙的身体也开始长了些肉,依旧单薄,但看着不会太过突兀了。 只可惜,手脚无力的症状还是没有太大改善。 他穿着薛小苒织的衣裤,衣服是套头式的款式,衣身只及大腿处,袖口和裤腿口都做了收拢。 连烜穿着很是不自在,最后,他把长袍穿在外面,才感觉好了一些。 ### 正常一更,加更明早,:-d 第七十二章自得其乐 第七十二章自得其乐 “连烜,你估摸着还有几天要过年了?” 薛小苒笑眯眯地问他,他和阿雷都长胖了。 庆幸的是,她没有复胖。 薛小苒摸摸腰间的弧线,笑容更盛了,想来也是,虽说肉类不愁了,可没有米饭搭配,光吃肉着实腻得慌,反倒没有从前那么能吃肉了。 “……” 过年?连烜被她问住,站在火堆旁怔了怔。 没错,要过年了,连烜的眼神有些晦涩。 “过了年就是正月,正月到立春就到了,咱们就该动身了,所以,哪天是过年呢?”薛小苒沉浸在自己变苗条的喜悦里,没有注意他隐晦的神情。 “……” 连烜缓缓移动步子,坐回了他的位置。 摸出石头,在石板上写了一句,“…不…知…”。 “我知道你不知道,不是说估算嘛,定好一日,咱们好过年呀,就算流落在这丛林中,可日子不还是得往下走,所以,咱们的年当然也要热热闹闹的过了,对吧。”薛小苒朝他努努鼻子,继续耍嘴皮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凑到一块把年过,横批:苦中作乐,哈哈。” 薛小苒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 “……” 这姑娘自得其乐的精神还真让人佩服,连烜的脸皮没绷住。 好吧,定好过年的日子,他们也好计算出发的时间。 连烜仔细想了想,把正月初一定在十日后。 薛小苒连连点头,“这几天下雪,一定是丛林最冷的一段时间,过了年,看看具体天气,没有大雪,咱们就可以出发。” 连烜默默点头。 这样的话,出发的日子就不远了,薛小苒心情大好。 把架在石灶上的熏鱼熏肉移到了一边。 “这些肉大约是吃不完了,到时候带到路上当干粮。” 她解下一条熏鱼,拿到山洞外用温水清理一遍,回到山洞内,先把鱼斜切成片摆在碟子里,再把野猪油罐子拎了过来,挖了一大勺放到平底煎锅。 “滋啦啦”的声音慢慢响起,阿雷呲溜一下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锅里融化的肥油。 “阿雷,你别凑那么近,鱼片有水,一会儿下锅该溅油了。” 薛小苒好笑之余,提醒它。 阿雷充耳未闻,眼巴巴看着锅里,一动不动。 薛小苒也不管它,反正一会儿它就自动窜开了,她先把火撤过一边,煎熏鱼得小火煎。 用筷子夹起鱼片,放到油锅,“噼里啪啦”的溅油声响起。 一旁的阿雷果然吓得惊慌后蹿。 “哈哈,让你躲远点不听,吓到了吧。”薛小苒哈哈一笑,继续往锅里放鱼片。 很快,山洞内弥漫着一股煎熏鱼的香味。 阿雷没敢凑近,可脑袋却伸得老长,它闻着香味感觉口水都要冒出来了。 “阿雷,把你的碗拿过来。”薛小苒看它馋,笑着朝碗的方向指了指,现在每次吃饭,她都让它自己拿碗。 阿雷眼睛一亮,立即把碗端到了薛小苒身前,模样甭提多可爱了。 薛小苒眯眼一笑,把煎好的鱼片放了几片到它碗里,“烫啊,别心急,你都被烫多少次了,该长记性了吧。” “吱吱”阿雷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煎得焦黄的熏鱼,却没敢马上抓来吃。 “哈哈,确实长记性了。”薛小苒看着好笑,阿雷好吃,又有些心急,时不时总要被烫一回。 “……” 这只小猴原本是个挺急躁的性子,即使伤了腿,也坐不住,总是东溜西荡的,吃东西也急,刚舀出锅的肉,想也不想就拿手去抓,烫了好几次,终于长记性了。 连烜端着自己的碗,慢慢夹了块熏鱼,这种熏鱼他还是第一次吃,味道还行,不过,烟熏火燎的味道他并不怎么喜欢。 煎好熏鱼,薛小苒把锅架到了石灶上,往里添了三根排骨和几块粉葛。 这才端起了自己的碗。 “这鱼熏得不够入味,没有酱油香料,只用了少量的盐和花椒,味道也只能这样了。” 薛小苒自我评价,还好,用野猪油煎鱼的味道还是挺香的。 野猪肉肉厚味香,就是腥味比较重,薛小苒多数把肉割成扁扁一块,用煎猪排的法子煎熟,配上野葱和野姜,味道倒还过得去。 有了足够的肉类,薛小苒也减少了出去的次数,偶尔出去挖些鱼腥草和野葱、野姜、野韭菜,还有就是和阿雷去摘盐肤木的果实。 盐肤木离得比较远,薛小苒带了背包和藤筐,在藤筐下垫上野芋叶,摘了满满一筐回来,足够他们一个月的分量了,等出发前,再跑一趟就可以了。 板栗、核桃都堆得老高,两人一猴过冬的食材是足够了,囤多了也是浪费,到时候,也带不走那么多东西。 骨头和粉葛炖好,各舀一碗。 阿雷用不好筷子,也不大喜欢喝汤,所以,它的碗里不带汤水,只有骨头和粉葛。 薛小苒给连烜碗里先添了一碗汤,“饭前先喝汤,胜过良药方,阿雷就这点不好,怎么能不喝汤呢,要知道,锅里的营养都在汤里呢。” “……” 这姑娘有时候说话,透着一股老一辈人教训小辈的口气,连烜捧着碗默默听着她数落小猴。 深受老一辈言行影响的薛小苒,可没有那种自觉,她喝完汤,夹起粉葛咬了一口,“哎呀,粉葛太老了,扯得一嘴丝。” 她皱着眉头硬咽了下去,“里面的须须多得都可以用来织衣裳了。” 吃一口吐槽一句。 “……” 连烜夹着一块粉葛,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倒是阿雷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它牙口好,对根茎类食物也特别喜欢,一点都没嫌弃粉葛老。 收拾好碗筷,外面的雪花越飘越密。 树梢草地上已经铺上了白白一层。 薛小苒把门掩好,溜回火堆旁,继续织她的小背心,织完了两人的衣裳和裤子,还剩下不少葛藤纤维,所以,她决定再各织一件背心。 既能多添一份暖意,还能替换身上的内衣。 洋洋洒洒的雪花飘了三天才停,整片山林被罩上一层白色的棉被。 雪一停,薛小苒和阿雷就跑到外面撒欢,笑着嚷着叫着要堆雪人。 “……” 连烜无语,心里估算着她能在外面撑多久。 果然,刚过一刻钟,被冻得两手通红的薛小苒哆哆嗦嗦跑了回来。 ### (2600评论加更)(ˉ▽ ̄~ 第七十三章“过年” 第七十三章“过年” “艾玛,堆啥子雪人呀,冻死姐姐了。” 薛小苒把冻得跟红萝卜似的手凑近火堆。 阿雷悠然自得跟在她身后,它可没觉着多冷。 “哎,我手长冻疮了,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就惨了。”薛小苒看着红肿的指关节,一脸苦兮兮。 冻疮还是找上了她,薛小苒心中悲嚎一声。 长冻疮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气暖和后,那种痊愈过程中,又痒又疼的感觉。 抓又不敢抓,挠也不敢挠,可不抓不挠更难受,总之,让人非常之抓狂。 连烜皱起了眉头,北地冬日严寒,可长冻瘃的不多,南地冬日湿冷,反倒易长冻瘃。 长冻瘃问题倒是不大,就是愈合的过程,皮肤奇痒难忍。 如果在外,可以买些冻瘃膏涂抹,现在的条件么,连烜眼睛闪了闪。 等到了晚上,薛小苒照例给他涂抹麂子油的时候,连烜反手把油抹在了她的手指上。 “……” 薛小苒眨了眨眼,瞪大眼睛盯着连烜,他这是干嘛?抗议她每天朝他脸上抹油么?她这不是为了他好么? 连烜见她久久不吱声,心知她必定是没回过神。 心中叹息一声,这姑娘有时候机灵敏锐,有时候脑筋又缺根弦。 拿过石头,慢慢写了几个字。 “…治…冻…瘃…” “冻啥?后面这个是什么字?”薛小苒眯着眼睛费劲认字。 “…冻…疮…” 连烜只好改了名称。 “…冻…疮么?这疮的繁体也忒复杂。”薛小苒看了半天,才勉强确定,“是疮字吧?” “……” 连烜横了她一眼,不是说念了十二年书么?认字都经常认不全,书都念到哪儿去了? “哦,你是说用麂子油涂抹冻疮呀,可是,你又说麂子油不是鹿油,也不一定有用,让你涂脸你还不乐意,这回倒是想着让我涂冻疮了。” 薛小苒想起了这茬,笑嘻嘻地打趣他。 “……” 连烜有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 他脸上虽然毫无波动,可薛小苒却觉察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她吐吐舌头,玩笑不能开得太过,忙笑着哄道:“我这就抹,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她依旧认认真真的先给他脸上涂抹均匀,这才开始涂抹自己的手指。 “要是能打一头鹿,炼出正宗的鹿油,效果大概会好很多吧,瞧你的脸,抹了那么多天麂子油,印子只消了一点点。” 薛小苒瞥了他一眼,他五官分明,鼻梁高挺,如果没有碍眼的伤痕,和杂乱的胡子,长相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要是疤痕一直消除不掉,那真是太可惜了。 ”……“ 连烜神情淡定,眼眸悠长,对此显然并不太在意。 倒不是他不在乎容貌,只不过,这种面上鞭痕,普通药膏祛疤效果有限,唯有等回去后,用上师兄特制的生肌玉肤膏方能彻底消除。 雪停了两天后,又开始断断续续飘洒。 两人一猴,就窝在山洞里,哪都没去。 薛小苒织好了两件背心后,又开始勾袜子和手套。 连烜则寻了沉而坚硬的木头,削制梭镖针,梭状,两头尖锐,中间略粗,长约七寸。 他手头没有合适的兵器,内力又不足,遇到危险时,还是暗器比较趁手。 小刀虽好,却只有一把,万一射中猎物没死,反倒带着小刀跑了,那可得不偿失了。 所以,趁着空闲,削制一些梭镖针备着。 薛小苒看着有趣,拿起削好的梭镖针看了又看。 “这种木头又沉又硬,削成飞针好像铁做的一样,瞧这锐利的尖角,看着就很厉害。” 知道他是为了防身才削制的梭镖针,薛小苒特地给他的蛇皮背心里添了一个细长形口袋,专门放置这些长针。 等她的露指手套勾好,薛小苒就兴致勃勃地让连烜戴上。 “……” 手上套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让连烜很是不自在,他虽然看不清,可摸着也能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并不乐意戴着,薛小苒也没强求他,笑眯眯的先收了起来。 “现在不用戴着,等我们出发的时候,你戴着手套撑木棍,手就不会太冷了。” “……” 出发的时候,他也不想戴着,连烜有心抗拒,那边的人却不理他了,自顾继续勾她的手套。 勾好了手套和袜子,最后剩一点纤维,薛小苒拿来勾了两个挎包,用草编成背带系在挎包两头,启程的时候,就可以多带些东西了。 等到了连烜定下过年的日子那天,雪没有继续下。 山洞外寒气森森,树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看着积雪,薛小苒有些忧愁。 “雪还挺厚的呢,路不好走,还得等上些日子,雪化一些才好出发了。” 连烜点头,这种时候,不能急,天寒地冻赶路,对谁都不好。 “今天过年,要高兴热闹些,不仅要吃好喝好,辞旧迎新,还要洗去过去的晦气,所以,今天咱们都要好好洗洗。” 薛小苒说完,转身跑回山洞抱起取水罐子,兴冲冲去了河边。 连烜站在洞口,失焦的眸子“遥望”远方,木然的脸有些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薛小苒取水回来,跑过他身旁。 “连烜,别在外面吹冷风了,小心着凉。” 连烜回神,垂下双眸,轻抿嘴角,转身缓步朝山洞走去。 薛小苒把大锅架到石灶上,一趟趟往里倒水。 等两人把身上清洗干净,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灶上已经换了圆锅,开始炖肉。 薛小苒绞着头发,“哎呀,我头发长得好快呀,都长到胸口了,太长了,真难洗。” “……” 长到胸口?这么短的头发,好意思说长?连烜反手把身后的长发拧在手上费力一绞,水珠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 “你那是太长了,多难打理呀,又没有东西洗头发,头发干燥打结,一点都不舒服。”薛小苒直接吐槽,“洗头发还特别难干。” “……” 说得再多,也不是剪头发的理由,连烜不予理会。 “你们那儿的人,难道一辈子都不剪头发么?”薛小苒好奇。 当然不是,只是没有必要,不会随意修剪,连烜摇了摇头。 “那就是可以剪的嘛,嘻嘻,我帮你修短一些,好不好?”薛小苒知道他肯定不同意,故意开玩笑道。 连烜睨了她一眼,毫不犹豫拒绝了。 薛小苒朝他努努鼻子,眯眼一笑。 ### 正常一更 第七十四章妈呀,救命呀 第七十四章妈呀,救命呀 按说过年,当然该喜庆热闹,大鱼大肉。 可他们两人一猴,一个口不能言,一个只会“吱吱”叫唤,剩下一个她,就算从头到尾说不停,也热闹不到哪去。 大鱼大肉倒是有,可天天吃肉,不是炖就是烤,要不就是煎,又没有主食配搭,两人早就腻味得不行了,亏得还有个阿雷吃得津津有味。 “呃,好想吃米饭或者稀饭、面条,要不包子、馒头也行啊。”薛小苒扁着嘴,把肉割成一片片的,放在石头上烤。 “……” 连烜的喉头不自觉蠕动了一下。 “啪”另一边的阿雷,正拿着石头敲核桃吃。 它已经能很熟练地敲击、剥壳、挖肉,山洞里大部分山核桃和板栗都是它吃掉的。 阿雷的嘴巴像闲不下来似的,即使肚子饱了,没事又去拎两个核桃或者板栗来吃。 薛小苒一开始还担心它吃多了会不消化,后来,看它活蹦乱跳的,也就懒得理它了。 不过,肉食这类东西,她开始给它减少些分量了,不能让它吃肉吃到撑,又跑去吃坚果。 既然是过年,薛小苒就把鱼和肉,用煎、烤、炖各做了一份。 碟、碗、锅里都堆放了满满的肉类,山洞里飘散着各种浓浓的肉香味。 “过年,当然得敞开了肚皮吃喝,阿雷,今天也不拘你吃肉了。”薛小苒笑眯眯地给阿雷夹肉,不过,说是不拘,到底还是数着片数给它夹,阿雷还小,没有分寸。 “连烜,你要吃哪一种?炖的?煎的?还是烤的?” “……” 连烜摇摇头,表示随意,反正都是肉,哪种都一样。 “那每样都吃一些,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再多吃点。”薛小苒往他碗里堆了满满的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主食的原因,即便是天天吃了足量的肉,连烜也没有胖起来。 依旧是大骨架,瘦身材,就比皮包骨的时期好那么一点。 “……” 连烜没推辞,他被囚禁这大半年,身体受损得厉害,要不是有微弱的一成功力撑着,早化为一道冤魂葬身河底了。 这些日子,这姑娘一直致力于养胖他,每次吃饭,他的碗里总是分量最多的一个。 “话说回来,要是我们出发了,阿雷可怎么办呢?” 薛小苒看着吃得有滋有味的阿雷,有些发愁。 到底带不带它走呢?真是个大问题。 “……” 能怎么办,它当然会跟着走了,连烜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些天,这只小猴总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消说,肯定是认定了这姑娘,走哪跟到哪了。 “带它出了山,就得负责到底,万一有坏人打阿雷的主意可咋办呢?”薛小苒继续发愁,她人生地不熟的,能护得住它么? 阿雷不是一只狗或者一只猫,养着也不引人注意,它可是一只猴子,走到哪都备受瞩目,不单是孩子们羡慕好奇的目光,还有心怀恶念的视线。 要是保证不了它的安全,还不如让它继续待在林子里呢,至少,这里没有复杂险恶的人心。 “……” 连烜摇摇头,养只猴子而已,哪有那么多可担忧的。 薛小苒瞟了他一眼,他当然觉着没问题,他这种武林高手,大概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尝过被人欺负的滋味。 如果阿雷跟着他,倒不用发愁了。 咦,也不对哦,他现在混成这样,不就是被仇人下阴招算计了嘛。 混江湖的风险太大,阿雷不能跟着他混。 薛小苒给阿雷夹了块肉,继续忧愁。 又过了三日,天晴无雪,气温渐渐回升,地上的雪层也化了不少。 薛小苒利用这几天,给连烜多做了一双草鞋备用,又割了藤蔓,编制了两个大背篓。 要带上路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个背篓根本装不完,薛小苒就多编了一个,准备让连烜背着,里面放些轻省的东西,重的她自己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看着雪层一日日消融,出发的日子近在眼前。 “连烜,我和阿雷去摘盐肤木的果实,一路的盐要准备妥当。” 和连烜交代一句,薛小苒背着新编制的背篓高高兴兴出去了。 这条路走了好几趟,薛小苒也弄清了方向,就算没有阿雷带路,她也可以找得到地方了。 只是,阿雷现在粘她粘得紧,走哪跟哪,出门它自然也要跟着。 加上它的腿伤好了很多,腿脚更加利索了,上坡爬树都不在话下。 等薛小苒走到盐肤木所在的坑坳边时,阿雷已经在附近四处溜达了。 盐肤木的果实被她摘了多次,已经没有了硕果累累的样子,垂下果实都摘得差不多了,只剩顶上还有部分果实。 薛小苒把背篓放到树下,抬头看了看枝桠,找了个合适借力的地方,手上一使劲,开始向上攀爬。 “吱吱”阿雷从别的树上晃荡过来,蹲坐在树桠上看她,不时还吱吱叫几声,似乎是在为她加油。 薛小苒费了番气力,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 “哎呀,你们的技能也不好学呀。” 她小心扶着树干,朝阿雷苦笑,果实离得有点远,只能继续向上爬。 一边脚踩着一个树杈,然后抱着树干,开始折断带果实的树枝,最后小心地扔到背篓里。 背篓底垫了野芋叶,回去慢慢筛选出盐结晶就行了。 摘的过程还算顺利,掰断几根树枝,背篓就填得满满当当的了。 薛小苒估算着分量,省着点用,足够用好久了,就不再摘了。 慢慢爬下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看着一大筐的成果,薛小苒喜笑颜开。 把掉到外面的果实捡进筐里,用力提了提,还挺沉。 正要背起背篓,溜达到别的树上的阿雷突然“吱吱”狂叫了起来。 薛小苒一惊,往阿雷的方向看去。 阿雷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猛烈摇晃着树枝,似在发出警告。 薛小苒心中一凛,紧张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 那、那、那是啥? 老、老、老虎? 薛小苒吓得魂不附体,开始上牙磕着下牙了。 坑坳边上稀疏的杂林里,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老虎正昂首阔步走出来,一身黑黄相间的花纹在林间格外显眼,它体型高大,步履从容,远远看着,端是雄壮威武。 如果是在动物园看到这样神气活现的老虎,薛小苒一定会赞叹一声,不愧是百兽之王呀,瞧这王霸气势,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可现在,薛小苒牙根打着颤,只想大叫一句:妈呀,救命呀! ### (2700评论加更)谢谢大家的评论、打赏、推荐票,么么哒(~o ̄3 ̄)~ 第七十五章我的小英雄 第七十五章我的小英雄 阿雷“吱吱”的叫声成功引起了老虎的注意。 不过,老虎似乎对猴子不大感兴趣,只淡淡瞥了树上一眼,便继续往前走,许是平常没少和这些聒噪的猴子打交道,所以也懒得理会它。 薛小苒两腿发软,手脚哆嗦着往身旁的盐肤木上爬。 原本还算利索的身手,因为害怕而变得迟缓起来。 手扒着树桠,硬是爬不上去。 而那边的吊睛白额大老虎已然发现了她。 只听它“嗷——”的一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双凶狠的眼睛紧盯着试图爬到树上的薛小苒,迈开大步朝她奔来。 薛小苒吓得头皮发麻,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她咬紧牙根,踩着树干用力一蹬,想借力爬上树,可是,因为腿软,道力不够,她滑了下来。 老虎奔跑的动作越发的快,眨眼间已经离她不远。 薛小苒抖得像筛糠似的,紧咬着下唇保持冷静,这才勉力从裤兜里拿出了喷雾剂,拔开盖子,对准了来势汹汹的老虎。 老虎越来越近,薛小苒抖着一双手,打算用力一喷,然后侧身滚落坑坳里,借机躲开老虎地扑咬。 却听,一旁的树梢“哗哗”响动,阿雷在几棵大树上快速跳跃,瞬间追上了老虎的脚步,然后朝飞奔着的老虎扔了个不知名的果实。 “咚”的一声,正中老虎脑袋。 一身黄黑相间的大老虎猛地停住了脚步,愤怒地转过头,盯着树上的阿雷,“嗷——”的一声怒吼,林间的树木都震动三分。 薛小苒下意识一抖,手里的喷雾器差点失手掉落。 阿雷却没有退缩,继续朝老虎扔东西。 老虎气恼,再也不顾前方的薛小苒,开始追逐树上烦人的猴子。 阿雷边扔东西,边把老虎往远处引,不时还朝薛小苒的方向“吱吱”一声。 薛小苒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它这是让她快点逃离这危险的区域呢。 当下,她也顾不上别的,抱起背篓朝来时的路跑,不过,她没跑太远,而是爬上了一个大土坡。 那土坡靠着山壁,有两米左右的高度,能容脚的面积很小,万一老虎追上来,薛小苒依附着地形,用喷雾器对付下方的它很是方便。 她不敢跑太远,阿雷虽然机灵,一直在树上穿梭,可是,对手毕竟是百兽之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万一阿雷为了救她,变成了老虎的盘中餐,薛小苒怕是一辈子都愧疚难安了。 而且离开坑坳那边,这段路有一段是没有明显的树木连接着的,阿雷也不能一直待在树上,所以它怎么回来也是个问题。 薛小苒站在高处,眯着眼睛,勉强能看到林中追逐的情形。 老虎一直追着阿雷,它溜到哪棵树上,老虎就跟到哪棵树,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阿雷却很镇定,用手抓着树枝慢慢溜着老虎。 老虎抓不住它,很是气恼,又无可奈何,在树下转悠几圈,恨恨地想离开。 阿雷“吱吱”两声,又蹿到了它头顶上,用手攀着树枝下去,居然大着胆子揪起了老虎的耳朵。 老虎“嗷”的一声吼叫,支起前爪向阿雷扑去。 阿雷却立即灵巧地往树上挪移,尾巴一甩勾住了上面的枝桠,借着道力爬了上去。 老虎气急,张开血盆大嘴咬住了树枝,只听“咔嚓”一声响,树枝当即折断。 阿雷手一勾,已经身手敏捷地往另一边的树枝跃去。 “嗷——”老虎不甘心,又追了上去。 阿雷引着老虎往林子里钻,没多会儿,一猴一虎就没了踪影。 薛小苒站在土坡上,背后一片冷汗,冷风一吹,当即打了个哆嗦。 可她盯着那片杂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阿雷还没回来呢,她得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薛小苒真切体会到度日如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心跳如鼓,脸色却发白,握着喷雾器的手有些发抖。 心里开始埋怨自己,刚才她应该趁着老虎停住脚步的时候,大着胆子冲过去给它喷一下的。 只要辣椒水能喷到了老虎的脸上,它的眼睛就看不见了,鼻子也没那么灵敏了,这样的老虎等于没了牙的老虎,她和阿雷应该能从容逃走了吧。 薛小苒心里惴惴,好像也不对,发起狂来的老虎,可能更不好对付。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她的脑子,薛小苒眼巴巴盯着林子,心焦地等着阿雷的影子。 十分钟后,杂林里没有动静。 十五分钟后,依旧没声息。 薛小苒白着一张脸盯着林子半响,随即猛一咬牙,顺着原路爬下了土坡。 她,要去找一找阿雷。 不能让小小的阿雷为了她身陷囹圄,而她却袖手旁观。 薛小苒猫着腰垫着脚,手里握着喷雾器,往杂林方向溜去。 才走几步,林子里有“哗哗”声响起。 薛小苒精神一振,往树上看去。 果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枝上。 阿雷动作敏捷地从树上滑了下来,看到薛小苒站在前方,它“吱吱”叫了两声,快速蹿到了她身旁。 “阿雷,你没事,太好了。” 薛小苒激动得一把抱起来阿雷,不住抚摸它的脑袋。 “你真是我的小英雄呀!小小的个子,居然敢挑拨老虎把它引开,实在太让姐姐感动了。” “吱吱”阿雷有些不明所以,它带着老虎往密林里去,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薛小苒喜极而泣,抹了把眼泪,开始检查阿雷身上,没有发现伤痕,心口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阿雷,那只凶狠的大老虎呢?”薛小苒学着老虎“嗷嗷”叫了两声。 “吱吱”阿雷指着杂林深处。 薛小苒一惊,老虎四肢发达,要是一直死命追着阿雷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阿雷,快,我们得赶快离开。” 太危险了,这里再也不能来了。 薛小苒招呼着阿雷,跑到土坡旁背起背篓,“蹭蹭蹭”卯足力气往回跑。 好不容易回到山洞,薛小苒已经跑得有些脱力了。 “……呼……哈……” 她放下背篓,一屁股坐到了草席上。 “……” 削着燕尾镖的连烜抬起了头,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情,让她跑得如此剧烈? 阿雷也因为跑了一路,累得躺在了它的坐垫上。 连烜摸出石头,问薛小苒。 薛小苒跑了一身汗,拿过毛巾擦拭了一下额头和脖子的汗水,缓了口气,这才和连烜说起了老虎的事情。 ### 正常一更 第七十六章出发 第七十六章出发 连烜眉头猛地一蹙,竟然遇到了老虎,这附近的地形他仔细观察过,并没有大型猛兽的气息。 盐肤木生长的地方太远,所有,他们跑到了老虎的地盘,前几次没遇到老虎,算是万幸了。 “…受…伤…否…” “没受伤,多亏了我们阿雷,帮我引开了老虎,不然,也许不止受伤那么简单了。”薛小苒心有余悸,朝阿雷感激一笑。 “…别…再…出…去…” 连烜沉着脸,老虎也许会顺着他们的气息找过来,这附近也不能随便乱跑了。 “嗯嗯,我不出去了。”薛小苒连连点头,她也不敢乱跑了。 那老虎大冬天里都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善茬,定然是凶猛又强悍,平时不缺食物才养得那么健壮。 “…虎…或…寻…味…而…来…” 连烜提醒她。 薛小苒脸色顿时一白,“那,那怎么办才好?” 那可是凶悍的大老虎呀,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呀。 “…不…用…担…心…” 连烜眉目一凝,来了也好,他们正缺一张老虎皮。 薛小苒看他肃穆凌厉的眼神,突然就安下心来,是啊,有连烜在,不用担心。 他就算身体不好,收拾一头野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他例不虚发的境界,薛小苒笑了起来。 “连烜,幸好当初遇到了你,要不是有你在,这破林子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呢。” 想想他们刚到这里的第二天,连烜就解决掉一条剧毒的过山风,要是当时没有遇到他,说不定,遇到毒蛇的就变成了她,后果如何,不难想象。 “……” 连烜默默看了她一眼,当初如果没有遇见她,没有她提供的药和细心的照顾,连烜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他们落入这莽莽丛林,也能聚到一起,不得不说是一种很奇妙的际遇。 连烜心绪百转千回,面上却淡定依旧,继续削着手里的燕尾镖。 他削够了十根梭镖针后,开始削制燕尾镖。 这种镖形偌燕尾和鱼鳞,镖头大,容易控制,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 用来防身最好不过,只是,用来打猎效果会差一些,毕竟体积偏小。 “嗯嗯,你多削制一些飞镖,要是老虎来了,赏它两镖,让它知道什么叫厉害。” 薛小苒凑近连烜,看着他手里的燕尾镖笑眯了眼。 这种冷兵器时代,有武功就是好。 “……” 是让他帮着找回场子么?连烜虽然没有抬眸,眼底却染上一丝笑意。 “阿雷呀,姐姐看看你的腿,没伤到吧?” 薛小苒放下心,溜到阿雷身旁,在它的断腿处摸了摸,它今日跑了一日,也不知道断腿处有没有问题。 “吱吱”阿雷叫唤了一声,声音带了几分抽疼。 “又伤到了是吧,哎呀,可怜的阿雷,姐姐帮你抹点油。”薛小苒把它腿上的绑带轻轻解开,“一会儿熬了骨头汤,你要多喝些,知道么,这样骨头才能长得好。” 薛小苒摸摸它的脑袋,看着它黑亮的大眼睛,忍不住问道:“阿雷呀,姐姐和哥哥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了,你跟我们一块走还是待在林子里等你的猴群回来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阿雷再聪明,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它的选择。 二日早晨,阴沉许久的天空,金黄色的太阳照耀进山洞的时候,显得那般温暖明媚。 一夜之间,树梢和地表的雪层就消融得没了痕迹。 “哇,雪都化完了,速度可真快呢。”薛小苒连声感叹。 “……” 原本雪层就没多厚,天气转暖,立即就消融了,南方的小雪花和北方的鹅毛大雪那是没法比较的。 连烜感受雪融的空气中,清冷的气息。 “出太阳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动身了?”薛小苒犹豫了一下,转头问连烜。 如果要动身,吃了早饭就得赶紧了。 连烜微微沉吟,昨天夜里老虎并没有寻来,不过,立春一过,惊蛰就不远了。 惊蛰一声春雷,冬眠的动物就要惊醒了,森林里各种蛇虫猛兽就会多了起来。 他们确实得赶快出发了。 连烜慎重点了点头。 “那,我们吃了早饭就出发。”薛小苒眼睛一亮,也不啰嗦了,转身开始忙活早饭去了。 肉还剩很多,薛小苒把几块大骨头扔到圆锅里炖着,然后开始清整要带的东西。 两个背篓并排放着,薛小苒的背篓主要放锅碗瓢盆和食材这类比较重的东西。 连烜的背篓里则放了些柿子饼、板栗和核桃,分量都不多,还有她的小白布条,备用的草鞋,包得整整齐齐的回心菇等,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哎呦呦,想把瓷桶也带上,可是太沉了,瓷盆也重,不好带。” 薛小苒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堆盆盆罐罐,这也想带走,那也舍不得。 可手上一提,又灰溜溜放下了,那么重,背着非累死自己不可。 昨晚她把盐肤木果实上的结晶都扣下来了,分了两份用野芋叶包着,罐子口太松动了,薛小苒怕走路晃动间都掉了出来,用野芋叶包着塞进罐子里就安全多了。 “席子也得带上,不然晚上得睡石头地或者草堆里了。” 石头地硬,草堆有虫虫,都不是好的选择,草席不重,卷起来带着不难,当初编的时候,也没编太宽,所以带着还是挺方便的。 薛小苒挨样把他们现有的财产都数了一遍。 分量最多的还是那头野猪的肉,鱼肉倒是消耗了挺多,没剩几条了。 秉承着带不走,就尽量吃完的念头,薛小苒弄了一大堆早饭。 结果,两人一猴一大早就吃了一肚子肉。 “山洞里还剩好多肉,不知道会不会把那只老虎引来。” 薛小苒前面背着她的小背包,后面背着硕大的背篓,回头感叹地看着他们住了一个多月的栖息地。 “吱吱”阿雷不知道她在感叹什么,只是习惯性地跟在他们身旁。 薛小苒低头看了它一眼,眼里闪着怜惜和坚韧。 阿雷,你既然选择跟着我,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相依为命吧。 “……” 连烜拄着木棍,默默等候在一旁。 他心中也感慨颇多,可他更操心接下来的路程。 前途坎坷,一切还是未知,他们一行,弱的弱,伤的伤,实在不能不让人操心呀。 “好了,出发啦~” 薛小苒一挥手,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迈开了步伐,朝连烜的方向走去。 阿雷紧跟在他们身后。 金黄色的阳光倾洒而下,照耀在他们身上,如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光,温暖而祥和。 ### (2800评论加更):-d 第七十七章前行 第七十七章前行 阳光普照,积雪消融,天空一碧如洗,照耀在层峦叠嶂的山林中,明媚灿烂。 而在阳光下赶路的人,心情却不甚美丽。 “啧啧啧啧~”嫌弃的啧舌声一路响起。 “这雪融后,地上湿漉漉的,鞋子都要废掉了。”薛小苒先把背篓放下,然后把鞋底的泥层往草地上蹭,“阿雷,过这来,把爪子上的泥巴擦一擦。” 招呼着阿雷过来清理爪子,这一路他们都沿着河岸边走,树木比较少,阿雷也跟着在地上走,手脚都是一层泥。 阿雷学着她的样子,在草地上把泥巴剐蹭掉。 连烜慢慢走在后面,一双草鞋上也是泥星点点。 他们吃了早饭后,就一直顺着河岸边走,淌过了分流的小溪,继续往前。 这一片都是他们未曾走过的地方。 “连烜,需要休息一下么?”薛小苒照例问了一句。 这一路,她问了无数次,每次他都摇头。 “……” 缓慢走动着的连烜果然又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已经太慢了,如果动不动就休息,一天也赶不了多少路。 薛小苒扁扁嘴,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他能坚持住就成。 和连烜赶路,其实还挺轻松的,虽然薛小苒背的背篓很沉,可是,连烜走得慢,她背一段路,又可以放下来休息好久,所以,基本没累着。 倒是连烜背后背着背篓,妨碍了他原本就慢的脚程,薛小苒干脆背一个,手里再拎一个,走出五六十米放下休息,等连烜赶上来,再继续。 天空放晴,森林里的气息也变得欢快起来,各种鸟类不时在枝头啼叫,声音轻灵又悦耳。 连烜拄着木棍脚步一刻也没停,一旁滔滔的河水声伴着悦耳鸟鸣声交织入耳,让他略显疲惫的脚步也轻盈几分。 “好多鸟呢,不知道有鸟蛋么?” 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连烜嘴角微抽。 “哇,那棵大树好大好高呀,怕不是千年树妖了吧。” 这姑娘说话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过,连烜有些无奈。 “阿雷,你又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可别吃坏肚子了哦。” “连烜,左前方有块大石头,记得绕道。” “连烜,右前方有个大坑,绕一下。” “连烜,正前方是片灌木丛,往左边绕。” “……” 就这样,伴随着这姑娘絮叨又关切的声音,他们一路前行。 正午,太阳光最扎眼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停下来休息。 薛小苒把草席铺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碎石地上,扶着连烜坐下,然后搬了几块石头垒好灶台。 转身跑去寻了柴火与枯草,柴火有些湿,费了好些工夫才把火点燃。 从背篓里拿出圆锅到河边取水,架到了石灶上。 “吃了午饭,咱们歇一会儿再动身吧。”薛小苒瞟了连烜一眼,他从早上跨出的第一步起,就没休息过,就算速度再慢,也会累的。 “我累了,得休息一下。”薛小苒强调。 “……” 连烜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他心中叹息一声后,微微颔首。 薛小苒这才笑了出来,他太执拗,劝他休息,还不如直接用自己做借口好呢。 走了那么远的路,两人都饿了,粉葛早就吃完了,现在的主食就是野猪各种部位的肉,就算吃得腻味,也没法子。 只有阿雷依旧有滋有味地啃着大骨头。 “等下次遇到溪流,咱们捞鱼来炖一锅新鲜的鱼汤吃,老是吃肉,燥得慌。”薛小苒把抄网也带上了,此刻盯着宽阔的河道目光有些凶狠。 “……” 这主意不错,连烜点头附和,三餐纯肉,当真是……腻。 吃完午饭,又烧了半锅开水放到一边,薛小苒倒在了自己的草席上。 “哎呦喂,我得躺会儿,连烜,休息时间,不许催我啊。” 她开始闭眼假寐。 “……” 连烜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自顾盘腿打坐恢复体力。 午时的阳光正当好,倾洒在人的身上带了些许暖意,可是,现在毕竟还是在正月里。 风从河面吹拂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刻钟后,连烜睁开眼,蹙起了眉头。 这姑娘还真的睡着了,睡得还挺沉,这样可不行,河风太湿冷,吹多了肯定会着凉的。 连烜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心肠把她推醒了。 “……嗯?!”薛小苒有瞬间的迷糊,然后,“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 果然着凉了吧,连烜的脸黑了下去。 薛小苒揉了揉鼻子,坐了起来,“该出发了?” 她抬头看看天色,太阳还是高高挂着,根本估算不出她躺了多长时间。 疑惑地看了连烜一眼,他干嘛黑着一张脸,不就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么? 这才第一天,至于那么赶么?薛小苒嘀嘀咕咕开始收拾东西。 “给,先喝杯水。” 从锅里倒出了开水,温度还挺热的,明明没过多长时间,薛小苒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瞧她只打了个喷嚏,暂时没有着凉的症状,连烜松了口气。 薛小苒把四处溜达的阿雷叫了回来,让它喝了水,一行人继续赶路。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阿雷显得有些紧张,除了休息时到处溜达了一下,赶路的时候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河岸两边多数是杂草灌木和碎石,偶尔也有密林子,有些路况并不好走。 好在,现在还在正月,蛇虫鼠蚁相对比较少一些,凶禽猛兽也不多。 第一天的路程,两人一猴走得还算挺顺利。 天渐黑的时候,就近找了个避风的山坳露宿。 熊熊火焰燃起,原本冷寂的空气添了几分暖意。 “走了一天,别的倒好,就是这鞋和袜子都湿透了,湿乎乎地穿着难受。”薛小苒把备用的草鞋拿出来,把脚丫伸到火边烤了烤才换上。 “吱吱”阿雷有样学样,跟着烤起了手脚。 有模有样的感觉,让薛小苒看着就想笑。 “连烜,湿鞋子袜子快脱了,万一捂出了冻疮,哭都没地哭,换备用的草鞋,我拿袜子去洗干净,一会儿好烘干。”薛小苒催促连烜脱袜子,他穿的是草鞋,袜子早就被浸湿透了。 “……” 连烜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把湿漉漉的袜子脱下。 “给,这是新草鞋,旧草鞋也得拿去洗一下。” 把备用草鞋放到他脚边,薛小苒拎着踩成泥浆的袜子和鞋去了河边。 连烜默默穿上新草鞋,穿了一天湿袜子的脚终于舒坦些了。 ### 正常一更 第七十八章又打什么主意 第七十八章又打什么主意 露宿野外,当然比不上住在山洞里暖和。 即使火堆的柴火添得旺旺的,薛小苒半夜依旧被冻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哆哆嗦嗦往火堆旁又靠近了些,为了防止自己滚进火堆,睡觉前依旧在火堆和她之间放了好几根长树枝。 伸手越过树枝,汲取火堆的暖意。 “连烜,你还没睡么?明天还要赶路呢。” 阿雷卷缩在火堆旁睡得香甜,薛小苒压低了声音。 连烜盘腿打坐,看着似乎一直没睡。 “……” 连烜摇摇头,他小憩了一个时辰,已经足够了。 “你得注意身体哦,我们还有好多路要走呢。”薛小苒打着哈欠低喃着叮嘱。 连烜点头,他知道。 伸手把一根粗柴放到火堆上,让火势燃得更旺一些。 薛小苒烤了会儿火,眼皮直打架,撑不住困意,又躺回了草席上沉沉睡去。 听着她缓和匀速的气息,连烜盯着她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连三日,天清气朗。 赶路也算顺畅,偶尔碰到坡坡坑坑,就得费些时间绕过去,大型猛兽没有遇到,反倒是遇上了一群陌生的猴群。 薛小苒一见之下,大喜过望,当即怂恿阿雷凑上去认亲。 但是,阿雷却躲闪着不愿意上前,薛小苒无奈,试着抱它凑上去和猴群们沟通,结果,刚走近几步,铺天盖地的“暗器”呼啸而来。 薛小苒抱着阿雷吓得呲溜溜后退,身上还是被砸中了几下,赶紧退出了安全的距离。 “呀呀,这些臭猴子,干嘛这么不友善,阿雷不是它们的同类么。”薛小苒把阿雷放下,一脸忿忿不平。 “……” 连烜立在一旁静默,结局他早就料到,猴群怎么可能随便接受一只陌生的猴子呢。 “走,阿雷,咱们不跟它们玩,小气吧啦的。”薛小苒朝猴群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树枝上,一只雄壮的猴子突然朝她凶狠地呲牙。 “哎呀,忒凶,一点都不可爱。”薛小苒急忙退后两步。 “吱吱”阿雷看着错落在树枝上的猴群,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蔫吧。 薛小苒摸摸它的脑袋安慰,“阿雷,别怕,有姐姐在呢,姐姐陪着你。” 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她跟耍猴的买一只母猴给阿雷作伴,然后找一处背靠山林的地方住下,让阿雷它们有自己的猴群,这样就能解决了阿雷的问题了。 薛小苒咧嘴一笑,为自己想出的完美方案得意。 只是,买一只猴子要多少钱? 大概不便宜吧。 薛小苒挠挠头,无论去到哪里,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出了林子的首要任务,大概就是想法子挣钱了。 薛小苒开始陷入沉思,想着如何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快速致富。 一行人继续朝前走,但她一反常态的沉默,倒让人有些不适应了。 “……” 这姑娘是在担忧小猴的将来么?连烜以为,她是因为小猴遭到猴群的拒绝,所以沮丧了。 她和小猴都不吱声,连烜只好跟着他们的气息默默前行。 等到了中午,准备找地方休息的时候,一条细小的分流出现在眼前。 “啊哈,有鱼吃了~” 想了一早上发财路子的薛小苒,眼睛铮亮。 当即利索的在溪流附近扎营。 “阿雷,咱们捞鱼吃,一会儿给你烤一条香喷喷的鱼。”薛小苒指着溪流里笑眯眯地说。 “吱吱”原本有些蔫蔫的阿雷果然也兴奋起来。 两个吃货盯着溪流眼睛都闪着光亮。 薛小苒先在溪流边溜达了一圈,找好合适的地段,才跑去拿抄网。 “鱼不少呢,我先试试,不行的话,连烜,再拜托你了,哈哈。” 薛小苒兴冲冲跑了过去,把抄网小心翼翼沉到水里,然后开始守株待兔。 阿雷溜到了她身旁,和她一起盯着水里。 几分钟后,只听她“嘿~”的一声,抄网用力上抛。 “……” 连烜嘴角一抽,光听声响就知道,她捞空了。 “这不科学啊,明明鱼都快进网子里了。”薛小苒气得跺脚。 又捞空了,那么大一条鱼硬生生溜走了。 “吱吱”阿雷在她身后看来看去,没瞧见鱼,也纳闷了。 薛小苒不服气,再次把抄网沉进了水里。 没多久,又听一阵“哗啦”声后,接着就是跺脚炸毛声。 “气死个人了,不捞了,这鱼和我有仇呢。” 薛小苒把抄网一扔,气呼呼地走向连烜。 “连烜,你去捞吧。” 她没再折腾,下午还要赶路,没时间浪费在这。 “……” 连烜眼底带笑,慢慢站了起来,薛小苒扶着他的胳膊去了捞鱼的地点。 “嗯嗯,捞三条鱼应该够了吧,太多也吃不完,我先去生火。” 薛小苒心态平和下来,两人分工合作,各忙各的。 等薛小苒把火生好,连烜身后已经蹦跳着几条鱼了,阿雷正看着不断跳动的鱼一脸新奇。 两条小,两条大,也合适了,一条草鱼,一条鲢鱼,还有两条她认不出是什么鱼。 不过,不论什么鱼,只要不是河豚就成了,薛小苒把鱼收拾出来,炖了条大鱼,剩下三条割了花刀,撒上盐巴,用树枝串着烤。 渐渐的,烤鱼的香味飘散在四周。 阿雷盯着焦香的烤鱼,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阿雷,给你,先吹吹,烫啊。”薛小苒把一条烤好的略小的鱼递给了阿雷,然后做了个吹气的样子。 这事阿雷没少做,接过烤鱼就“呼呼”吹了起来。 薛小苒笑眯了眼,继续烤鱼,“连烜啊,你会钓鱼么?” 她眼珠子溜溜转。 “……” 连烜瞥了她一眼,不知她心里又打什么主意,他点点头。 薛小苒眼睛亮晶晶的,她就知道,他肯定懂得怎么钓鱼,这位大侠野外生存的技能满分,如果不是他身中剧毒,哪里会和她这种废渣渣混在一起,早就不知道逍遥到哪里去了。 “等咱们出山以后,你教我钓鱼行么?” “……” 怎么突然想要学钓鱼?连烜盯着她。 “钓鱼是一技之长呀,成本低回报高,一条鱼竿钓遍大江南北,不怕饿着自己,还可以卖了挣钱,多好的生活技能呀,而且,以后我还要养阿雷呢,负担可不小,得攒多多的钱,才不会让我们阿雷被欺负了。” 要攒钱买房落户,才能安家落脚,薛小苒觉着自己将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 她话音一落,连烜的眼神已经闪了好几闪,神情有些复杂又有些震惊。 ### (2900评论加更)≧▽≦ 第七十九章此地不宜久留 第七十九章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是说,出了山林要回家去么? 可她这话里的意思,就值得玩味了。 学习一技之长,攒钱负担小猴?她,这是打算独自生活的前奏吧? 连烜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瞧他盯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薛小苒心里有些发毛,她没说错什么话吧? “不行么?”薛小苒眨着眼睛又问了一句。 按着她原来的想法,她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女生,除了会点厨艺,别的啥也不会,只能在吃的方面想办法挣钱了。 可是吧,做生意也得有本钱不是,一毛钱都没有的她,当然得先想法子攒到第一桶金再做别的打算了。 钓鱼,在这里属于无本生意啊,野外河流那么多,钓上来的鱼可以直接拿去卖,要是卖不掉还可以用来做鱼糕、鱼饼或者鱼丸,反正不会浪费掉。 “……” 连烜依旧盯着她,心情很是复杂。 她和他在森林里单独相处了那么久,如果是正常的姑娘家,不是应该,额,揪着他不放才对么? 从前一直深受女子困扰的连烜,品味着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半天,他才勉强点了点头。 薛小苒啃着烤好的鱼,差点没有喷出来。 我擦,不就是让他教她钓个鱼么?需要思考那么久么? 态度还这么勉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他教什么独门绝学呢。 薛小苒心里一阵吐槽。 “呵呵,谢谢哈,给你,鱼烤好了。” 薛小苒干笑两声,把最大那条烤鱼递给了他。 连烜接过,颔首道谢。 他腰背笔直,姿态文雅,就连啃食鱼肉的动作都显得优雅从容,和他现在这副粗犷邋遢的状态很有些不符。 这是个闯荡江湖的公子哥?还是个身怀武技的世家子? 薛小苒皱着眉头思索,其实,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男人很是不一般,就算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也会保持住基本的仪态,这种风仪仿佛根深蒂固,融入了他骨髓中一般。 从前她没太在意,想着大约是古人的规矩礼仪多,而且,习武之人的体态应该也比较英挺,现在看着,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薛小苒紧盯着他,大口咬下一块鱼肉,下意识咀嚼。 “哎呦,有刺。”薛小苒惨呼一声,恍惚之下,一根鱼刺直接扎进了上颚,疼得她叫了出来。 “……” 连烜轻瞟了她一眼,眼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个弧度。 该!吃鱼的时候还眼睛乱飘,这回老实点了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薛小苒忍着疼拔出鱼刺,气哼哼地把鱼刺扔火堆里去了。 然后,当然继续吃,一根鱼刺而已,谁还没被鱼刺扎过。 “连烜啊,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边是靠南面的黎国是吧?” 边吃着边思考问题,她从小生活在南方,要是这里也是南方,那正好,环境上是可以适应的。 连烜点点头,她问这个干嘛? 黎国位置偏南,山高岭多,国土小人口杂,少数民族多,民风彪悍,各民族间经常发生械斗,黎国的皇帝为此,也是焦头烂额。 祁国与黎国的关系还算平和,黎国国内内战不断,自然拖累了经济发展,虽然地处气候宜人的南方,大部分地区却依旧偏隅贫瘠。 薛小苒眼睛骨碌碌转着,连烜说他来自祁国,他肯定是要回去的,那她留在黎国,就谁都不认识了。 只是,户籍怕是不好弄呢,薛小苒头疼。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得努力挣钱,有了钱买个户籍什么的,应该不难。 她默默打着小算盘。 “……” 连烜蹙眉,总觉着这姑娘的脑路很不同常人,所以很难猜测她具体要做些什么。 锅里的鱼汤“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浓浓的香味四处散逸。 他们正想着各自的心思,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窸窸窣窣”响动起来。 连烜神情一紧,手迅速往怀里伸去。 薛小苒也听到了动静,转头看了过去。 “吱吱”已经把烤鱼吃完的阿雷跳了起来,躬着身呲着牙,身体呈现警戒状态。 灌木从中蹿出一头毛发杂乱的野狼,骨架很大,却身形消瘦,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 “妈呀,有狼~” 薛小苒失声尖叫。 手一抖,吃了一大半的烤鱼掉到了地上。 那头狼饿得发红的眼睛贪婪地盯在了掉落的烤鱼上,尖锐的犬齿下是血红的大舌头,很显然,它是被鱼的香味吸引来的。 “吱吱”阿雷吓得急速后退。 薛小苒也手脚发抖,不过,当她看到连烜从衣襟里掏出的梭镖针时,心下大定。 还好,有连烜在呢。 果不其然,那狼眸中带着凶光朝他们走近时,就听“咻”的一声,梭镖针划破空气瞬间没入了它的红眼眶中。 “嗷呜”一声,野狼就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哇~,连烜,你果然是例不虚发呢,太厉害了。”薛小苒笑着跳起来。 连烜的脸色却很阴沉。 狼,是群居动物,一旦出动,都是成群结队的。 有一匹狼在这里,附近肯定有狼群。 此地不宜久留。 连烜费劲站了起来,他刚刚用了内力,还没缓过劲来,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等他恢复体力了。 他朝薛小苒挥手示意,快离开这里,然后以身作则开始行动。 薛小苒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狼不是被打死了么? 她看着那头瘦狼,它眼眸淌着血,似死不瞑目般。 薛小苒一个激灵,领悟过来。 是啦,狼群狼群,都是一拨一拨的,哪里有单独一只狼的。 额滴天呀,薛小苒吓得脸色刷的一白,连忙开始收拾东西。 一锅鱼汤也不要了,直接倒了出来,把锅塞进背篓里,囫囵卷起草席一起塞进去。 “阿雷,快、快、快,快跑,狼群来了。” 背起一个背篓,又抱起另外一个,脚下生风飞快朝前方跑去。 阿雷动作飞快跟着跑,它动物的直觉也觉察到危险的临近。 他们两人的速度还挺快,没多会就跑了老远。 可是,光她和阿雷跑得快没用呀,连烜的速度快不了。 即便他一刻不停,动作快不到哪去。 “……” 薛小苒看着慢腾腾行走的连烜,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 正常一更 第八十章倔犟个屁呀 第八十章倔犟个屁呀 不是连烜不想快,是他确实快不了。 因为先前耗费了内力,此刻的他连走路都比平时更费劲。 连烜紧绷着神经,费力地抬脚挪动,再抬再挪。 “……” 一分钟过去,也没挪动几步。 薛小苒嘴角抽搐,平时还没觉着他速度那么慢,这种危急时刻,当真感觉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薛小苒真是恨不得背起他就跑。 可惜,她体力有限,而他体重不轻,背着他跑,估计也跑不了多远。 薛小苒把背篓放到地上,转回去搀扶他。 连烜却拒绝了她的搀扶,手指往前一指,示意她先走。 “那不成。”薛小苒秒懂,他的意思是让她和阿雷先跑,“一群狼,你现在可对付不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薛小苒还是比较了解的,像这样耗费内力射出暗器,能射个两次都算不错的了。 一群狼的数目,绝对不是他现在能应付得了的。 “……” 连烜自然知道自身的情况,可她和小猴在此,也帮不上忙,何必让他们也陷入危险之中呢。 他沉着脸,依旧指着前方。 “你就别和我犟了,快走,快走,我是不会先走的。”薛小苒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伸手就想扶住他。 连烜依旧不让,两边开始僵持。 两人各自气得直咬牙,这种时候,他(她)倔犟个屁呀。 “……” 此路不通,就换条路走,薛小苒瞪了连烜一眼,回头盯着那头躺着不动的狼,脑筋转得飞快。 “狼,是靠嗅觉寻找目标的吧?”她喃喃一句,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嘿嘿,连烜,你快走,我去给狼喷些辣椒水,这么呛鼻的气味一准能把咱们的气味给掩盖上。” 说着,她故作狞笑,从裤兜里掏出她的护身法宝,辣椒水喷雾器。 “……” 听着她“蹭蹭蹭”的脚步声跑远,连烜一时呆住。 这法子,好像不错。 薛小苒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喷雾器对准死狼“哧哧”喷了两下。 转身又跑到他们扎营的地方喷了一圈。 最后,顺着他们的脚步,往地上一路后退着喷。 眼瞧着大半瓶喷雾器转眼没了一半,薛小苒的心那个疼呀。 一不小心就吸了口气,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入侵,薛小苒立马捂住口鼻,呛得眼泪鼻涕都要飞出来了。 瞧着距离差不多了,她红着眼眶把喷雾器收好,急忙往后跑。 跑过连烜身旁的时候,她哑着嗓子,眼泪直流,“都喷好了,咱们快走。” “……” 又被呛着了,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连烜叹了口气。 一行人龟速赶路,等绕过一道长满灌木杂草的斜坡后。 远远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随后,有数道狼嚎附和长啸,山林间的气息顿时寒气森森。 狼群果然来了,薛小苒和连烜都变了脸色,阿雷则蹿上了不远处的树桠高处,警惕地盯着狼嚎的方向。 “连烜,要不,咱们上树躲一躲?” 薛小苒害怕辣椒水没起作用,狼群会紧跟过来,他们跑又跑不动,躲到树上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连烜蹙着眉头,正想让她先上树躲一躲,就听远处的狼群不断有“阿嚏”声传出了,很显然,是被薛小苒喷的辣椒水呛到了。 狼嗅觉敏锐,越是呛鼻的气味越是刺激它们的鼻腔。 喷嚏像是传染病一般,狼群一个接一个,呛得不止是打喷嚏,还带上了痛苦的嗷呜声。 薛小苒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指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嘿嘿,无敌辣椒水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们要是敢来,我让你们再品尝一次。” 薛小苒咧着大大的笑容,一脸得意。 “……” 确实,这种特制辣椒水对付嗅觉灵敏的动物,效果是相当有效。 听着她得意的笑声,连烜的嘴角不自觉给勾了勾。 “咱们趁机快走吧。” 就是再得意,薛小苒也不会傻到去和狼群硬碰硬。 后面,狼群果然没有追上来。 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前,薛小苒找了处离河边不远的地方落脚。 那是一片山壁凹陷处,高大坚硬的山壁脚斜斜倾着,形成一个三角地带,正好可以遮风挡雨。 火焰燃起,照亮四周,岩壁上的苔藓清晰可见。 “可惜那一锅鱼汤,还没吃上一口,就全都扔了。”薛小苒把野猪肉放到锅里,埋怨起那群野狼,“就不能等我们吃完了再来么,真可恨。” “……” 连烜瞟了她一眼,眼底带了几分好笑。 危机解除了,她倒是光明正大埋怨起狼群了。 “不过,我也没让它们好过,那条鱼都是辣椒水,它们只能远远瞧上一眼了,哈哈~” 薛小苒哈哈大笑,“咱们吃不上,它们更别想吃。” “……” 连烜清冷的眼角不由染上笑意,这姑娘的性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同于普通的姑娘家呀。 阿雷瞪着大而黑亮的眼睛看她,不知她为何笑得如此高兴。 薛小苒乐呵呵地摸摸它的小脑袋。 吃了晚饭,薛小苒就着火堆的光线,在不远处的杂草堆里割了一大把枯草回到火堆旁。 “今天太阳一直都没出来,估摸着晴天快要结束了。”薛小苒嘀嘀咕咕地整理手里的黄毛草, “南方的春天,就是各种雨,毛毛雨、小雨、中雨、大雨,湿漉漉、潮乎乎的,我得把草帽准备好,省得下雨的时候,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 这姑娘会的东西是真不少,连烜再次感叹。 “编织草帽的草类其实很多,这种黄毛草相对比较轻便,戴在头上不重,阿雷啊,我给你也编一顶,你要好好戴着哦。” 薛小苒和阿雷笑眯眯说着。 “吱吱”阿雷有些犯困,已经在它的草垫子上蜷缩起来,听到她叫它,就顺嘴应了一声。 “睡吧,睡吧,明天又要赶路了。”薛小苒怜惜地看了它一眼,阿雷还是小北鼻呢,天天跟着他们这么赶路,很是辛苦。 “不过,草帽遮雨只能遮小雨,要想遮大雨是不成的,那得有蓑衣才行,蓑衣需要用到棕树,下次看到棕树可以扒下棕皮做两身蓑衣。”薛小苒继续嘀咕,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嘿,要不是我编得太丑了,都可以专门卖各种编织品了。” 薛小苒把枯草叶子去掉,笑眯眯地开始编草帽。 “……” 她这种自夸又自损的口气,让连烜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 (3000评论的加更)昨晚审核没过,所以更新晚了,不过,该更新的都会更新的,谢谢亲们的评论、打赏和推荐票,o( ̄e ̄x) 第八十一章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第八十一章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薛小苒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天空在阴沉了两天后,飘飘洒洒飞起了毛毛细雨。 两人一猴,各戴着一顶大帽子冒雨前行。 阿雷一开始戴不惯草帽,也不乐意戴着,直到它毛发被淋得湿漉漉的,身上打了哆嗦,才在薛小苒的劝诫下,把草帽戴到了脑袋上。 “农历一月中旬,就是新历的二月中旬左右,春天已经来了呀。” 薛小苒戴着大大的草帽走在细雨濛濛中,抬眼看着细如牛毛的雨丝,低声轻喃。 “……” 什么新历农历?走在后面的连烜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低声嘟囔的词汇。 薛小苒没注意远处的他,只看着眼前烟雨飘渺中的层峦叠嶂,感慨万千。 身处在这样郁郁葱葱,葳蕤苍莽的原始丛林中,方能真切感受到大自然极致澄净的天然美景。 她原来的时空,这样的自然美景已经越来越稀少了。 “吱吱”阿雷不知从哪折了一段开着洁白花蕊的花枝溜了过来。 “哎呀,阿雷,你上哪折的花呢,这么漂亮。” 薛小苒蹲下,接过花枝,看着上面雪白粉嫩的花朵,笑眯了眼,阿雷居然还懂得摘花来送给她,真是太可爱了。 刚刚才说春天来了,阿雷就应景地摘来了花枝。 “这,好像是梨花吧。” 闻着香气浓郁的花香,薛小苒仔细打量,梨花都开了,桃花也该开了吧。 “吱吱”阿雷却没她这么闲情逸致,只见它伸手一掐,掰下一朵梨花就塞进嘴里。 “……”薛小苒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阿雷,你连花都吃呀?” “吱吱”阿雷继续掐了一朵,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薛小苒顿时哭笑不得,她还以为,阿雷那么聪明,懂得送花给她呢。 原来,这是阿雷的零嘴呀。 是她自作多情了,薛小苒讪讪一笑,把花还给了阿雷。 此时的连烜终于走近了他们。 “连烜,要休息一下么?”薛小苒照例问一句。 连烜照例摇头。 好吧,那就继续冒雨赶路吧。 一连三日,毛毛细雨就没停过,地上越发湿润,他们身上的衣裳湿了烘干,继续湿就继续烘,鞋子袜子每天都是泥星点点,只能轮番着换洗烘干,身上的衣裳也总是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 雨天路滑,路况不好,速度自然更慢。 就在薛小苒嚷着,“再不出太阳,我们都要长蘑菇了。” 第四天清晨,迷雾重重的天空终于放晴。 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苍翠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柔和绚烂。 薛小苒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看见天边浮现的一缕缕金黄色的阳光,都有些不敢相信。 “终于出太阳了。” 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了。 连烜的身影从河岸边缓缓走来,他依旧穿着蛇皮制的背心,里面是他那件长袍,再里面是薛小苒织的长袖上衣。 长袍被割掉了一部分,下摆的长度只到他膝盖部分,脚下穿着白袜配草鞋,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 形象居然没有太过离谱,身形依旧挺拔有型。 反观薛小苒自己,一身类似的打扮,难看得不忍直视。 薛小苒挠了挠头,头发上却传来一股淡淡的肉臊味,她的脸忍不住耷拉下来。 昨夜烧了水洗头,可是,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圆锅,圆锅主要的作用是炖肉,天天炖肉的锅子,已经自带一股肉臊味,再怎么清洗,还是清除不干净。 洗完头后,头发也带上了淡淡的肉臊味。 “连烜,出太阳了。” 薛小苒努力把头发上的味道忽略掉,支起笑脸和连烜说话。 连烜点头,他感觉到了。 “不过,虽然出太阳了,地上还是很湿滑,今天赶路估计也走不了太远。” 顺着河流走了近十天的路程,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薛小苒心中明白。 他们一行人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加上一连下了好几天雨,就算每天不断的前进,进度还是很慢。 连烜点头,他心里自然清楚。 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出这片森林。 即便如此,还是得继续走。 不走能怎么办?这莽莽丛林里除了他们两人,鬼影子都没有一个,不靠他们自己走出去,还有谁会来救他们。 阿雷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它熟悉了赶路的流程后,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自己也敢东跑西溜的了。 “一会儿在草堆附近找找有没有可食用的蘑菇,下雨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蘑菇多了。” 薛小苒笑嘻嘻地拿出了小梳子和小镜子。 每天过得匆匆忙忙的,她都好久没能好好照照镜子了。 薛小苒举着小镜子,对着清晨的阳光,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渐渐的,她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少了肉乎乎的脸颊,和厚厚的双下巴,她居然变得好看了很多。 黑亮的大眼睛下,也没了从前青青一片的黑眼圈。 是了,来到这边后,熬夜玩手机什么的,都成了浮云。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作息简直不要太有规律,哪里还有什么熬夜的黑眼圈呀。 不但如此,在森林里猫冬了差不多两个月,她整张脸白了好几度。 所谓一白遮三丑,她本来也不丑,白起来当然加分许多。 薛小苒看着镜子里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从前的大圆脸成功瘦身,妥妥变身成为肤白貌美,咳,没有大长腿的漂亮姑娘。 她都十八九了,长高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 连烜坐在她对面,正奇怪她为什么这么安静时,这姑娘突然唱起歌来,歌词的内容让连烜嘴角抽搐的同时,忍不住扶额。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呀,一朵花……眉毛弯弯眼睛大,眼睛大……红红的嘴唇雪白牙,雪白牙……粉色笑脸,粉色笑脸赛晚霞……啊,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呀,一朵花……” 薛小苒梳着长了许多的头发,唱着她奶奶经常哼唱的老歌,心里美出了一朵花。 就她现在的颜值,放到他们班上,妥妥吊打原来的班花。 她心里能不乐开花么。 颜值当道的时代,无需后天塑形就变身美少女战士,是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呀。 “……”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这是什么奇怪的曲调?她怎么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连烜揉揉眉心,感觉他和这姑娘之间隔了好几重纱,迷迷蒙蒙模模糊糊,明明距离很近,却摸不清又够不着。 ### 咳,刚发完停电通知,就有电了,(⊙﹏⊙)好吧,正常一更。 第八十二章山中无岁月,日尽夜相随 第八十二章山中无岁月,日尽夜相随 绑好了马尾,薛小苒把长长了的刘海挽到耳后。 她只带了两根皮筋,她一根,连烜一根,已经没有多余的皮筋用来扎刘海了。 像只雀跃欢乐的小鸟般,跑到河边洗漱干净,就呲溜一下钻到了附近杂草密实,阴暗潮湿的山脚边去寻蘑菇去了。 雨后的蘑菇果然特别多。 薛小苒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就采了一堆。 拿到河边洗干净,如数扔进了锅子里。 “今早吃素,哈哈,不加肉了。” 满满一锅蘑菇,应该够他们吃的了,薛小苒咧嘴大笑。 连烜闻言,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等再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山里可以吃的野菜也多了,天天吃纯肉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薛小苒开始扒拉背篓里的肉块。 “不过,咱们的肉也不多了,大约还能吃两天的样子。” 从山洞带来的肉块和大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些板栗、核桃、柿子饼早就吃光了。 连烜点头,心中有了计量。 锅里的水开始翻滚的时候,阿雷不知从哪溜达回来了。 它的腿还是一瘸一瘸的,但是,脚后跟已经能落地了,只是还不能太过用力。 “阿雷,溜哪玩去了?”薛小苒瞅见它手里拿着一支不知是什么树木的嫩枝芽,就知道,它又啃嫩芽去了。 “吱吱”果然,阿雷把嫩枝芽大方地递给了她。 薛小苒笑着接过,看了看,额……认不出什么品种,把嫩枝芽还给阿雷。 阿雷接过,掐着嫩芽就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薛小苒心情美丽,看什么都顺眼。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哒哩个哒哩个哒……” 薛小苒把锅里的蘑菇夹起,放进阿雷的碗里,笑眯眯把一碗蘑菇递给了阿雷,还不忘交代它小心烫。 “……” 就因为出太阳了,所以心情特别好?连烜有些纳闷。 吃了碗素素的早饭后,继续赶路。 雨后的山色,格外清新,还带着露珠的绿叶像翡翠般晶莹透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气温开始明显上升,鹅黄的嫩芽在枝头攒动,风一吹过,带起一阵黄绿色的波浪。 偶有稀疏的花蕊相间其间,粉的、白的,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叶中,很是惹眼。 带着春游的心情,忽略掉满脚的泥泞,薛小苒和阿雷在活蹦乱跳地在林地间穿梭,利用等候连烜的时间,四处采寻蘑菇,准备中午的食材。 阿雷非常机灵,薛小苒教它认一遍蘑菇,它基本就能记住要采摘的品种。 凭借着阿雷特有的优势,没用多久,薛小苒已经采摘了一大捧蘑菇。 “哇,我们阿雷可真厉害呢,简直是找蘑菇的小能手呀,哈哈。”薛小苒不吝夸赞。 “吱吱”阿雷受到表扬,果然一脸自得。 “……” 连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上蹿下跳,满山转悠的动静,不由笑着感叹,这一个两个的,精力怎么都这么旺盛。 山中无岁月,日尽夜相随。 不知不觉,一行人顺着河流的方向又走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中,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雨,加上薛小苒例假又至,连着躲雨断断续续停歇了五日之久。 从山洞出发到现在,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天气转暖,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花朵,各种小动物也多了起来。 野鸡、野鸭、野兔时不时就要蹿出来,野羊、野鹿、野牛也不乏它们活跃的身影。 肉食不缺,素食也很多,各种野菜蘑菇几乎随手可摘。 虽然食材是不缺了,可每天不停的翻山越岭,薛小苒依旧匀速瘦了下去。 鹅蛋脸开始向瓜子脸转变,腰间软绵的脂肪变得平整结实,原本紧实的裤腿,如今几乎能塞下她两条纤细的腿。 裤子即使用草绳扎着,也随时有掉落的危险。 薛小苒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喜笑颜开,渐渐转换成为忧心忡忡。 尼玛,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九十斤重。 胖乎的时候,一心想减肥,可一副瘦皮猴的样子,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脸尖了,背薄了,腰平了,胳膊腿都细了,胸部也缩水了。 空荡荡的内衣早被她扔了,穿着厚实的她,前面和后面看起来是一样的平。 曾经的波澜壮阔已经一去不复返。 薛小苒照着镜子,很是哀怨,感觉自己瘦得过火了。 脸太瘦了,眼睛大得有些突兀,原本在鹅蛋脸上显得多么和谐好看,现在,因为脸型太瘦的关系都快变金鱼眼了。 扁着嘴转过头,开始化悲愤为力量。 舀起锅里的大骨头,大口啃食起来,她要把肉填补一些回来。 “……” 连烜觉着,这姑娘实在有些难以捉摸。 心情的起伏像波浪一般,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前几天还欢快活波恨不得每天高歌,这几天却忧郁深沉散发哀怨的气息。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当真没错。 “连烜,你快多吃点,天暖和了,鹿肉经不起放了。” 忧郁中的薛小苒没忘记叮嘱他一声。 连烜瞟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阿雷,你也多吃点,晚上咱们烤鹿腿吃。”薛小苒啃着骨头,打算变着花样给自己补点肉。 “吱吱”阿雷呲牙一笑,它对吃的东西总是很有兴趣。 大前天,连烜猎了一头正宗的野鹿。 薛小苒炼出了鹿油,取代了那点剩下的麂子油。 那是一头雄鹿,体壮肉厚,还有一对长长的鹿角。 鹿角和鹿皮比较有价值,薛小苒把两样留了下来,想着出了山后,可以直接拿去换些钱财。 鹿肉分量太多,他们带不走,只好忍痛,单带走了四条鹿腿肉。 进入春季,蛇蚁毒虫也多了起来。 有时候走着走着,一旁的草丛里突然就蹿出一条蛇或者蜥蜴、蜈蚣之类吓人的毒物。 薛小苒被吓了好几回,也渐渐淡定起来。 毒蛇只占蛇类的一小部分,大多数蛇还是无毒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谨慎地把要走的路线拍打一遍,再搬动背篓过去。 这样,被吓的几率就小很多了。 这一路,他们走过阴暗幽静的阔叶林,爬过崎岖不平的峭壁,绕过蜿蜒曲折的灌木林,也见识了绚烂迷人的春日美景。 厚重的毛皮背心早就换下,脚下的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 莽莽林海却依旧一望无边。 薛小苒爬在高高的树桠上瞭望远处一片高高低低的绿,有一瞬间脑袋是懵的。 神啊,他们走了快两个月了。 ### (3100评论的加更) 第八十三章积攒 第八十三章积攒 薛小苒掰着手指一数,一月初出发,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现在应该进入了三月。 农历三月,等于新历四月。 尼玛,夏天都要来了。 他们依然困在这破森林里,怎不叫人心中抓狂呀。 恨恨地瞪了眼满山遍野的绿树,她灰溜溜爬下树,耷拉着一张脸往连烜的方向走去。 “还是没有看到人烟。”她叹了口气,有些发愁,“这个什么越岭山脉,真的那么大么?咱们不会走错方向了吧?” “……” 连烜沉默,顺河道而下,方向不会错。 是他速度太慢了,一天还走不到四五里路,连烜垂下晦涩的眼眸。 “实在不行,咱们干脆做个木筏,顺流而下算了。”薛小苒盯着宽绰的河面,恶狠狠地说。 “……” 连烜淡淡瞥了她一眼,前几天,是谁看到水流湍急的瀑布,惊呼连连。 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了么。 薛小苒被他淡淡的一瞥,有些讪讪,立马熄灭了刚升起来的念想。 她水性马马虎虎,在没有救生衣的情况下,遇到瀑布激流,绝对是拿小命不当回事。 连烜手脚无力,阿雷又是只猴子,呵呵,她也就那么一说。 薛小苒歇菜,扁着嘴拖着步子,抱起背篓继续朝前走。 天气变暖,背篓里的东西也变多起来。 毛皮背心不穿了,她没扔,蛇皮麂子皮应该都能换钱,而且,现在早晚还是比较冷的,晚上穿着背心睡觉保暖。 原有的皮子保留,还新添了鹿皮和野兔皮,以及一对鹿角 自从上次,猎了一头鹿,结果鹿肉生生浪费了大半,他们就没再猎大型猎物了。 很多时候,就是猎野鸡、野鸭或者野兔这种小动物。 猎得多了,兔皮也多了,背篓的分量也重了。 看她一直在收集皮毛,连烜知道了她的用意,婉转告诉她,兔皮其实并不怎么值钱。 可皮子也硝制好了,又搬了那么远,薛小苒哪舍得扔掉。 连烜无奈,后面打猎的时候,只好尽量不猎野兔了,省得她又囤积一堆兔皮,搬运起来太过费力。 背篓里不单囤了皮毛,还有几株灵芝。 没错,就是灵芝。 前些天,薛小苒在一处山脚下,意外寻获一株红褐色的灵芝,喜出望外之下,捧着灵芝乐呵良久。 结果,稍晚一些的时候,阿雷不知从哪也摘了一株类似的灵芝回来,献宝似的给了她。 薛小苒那个激动呀,抱起阿雷一顿揉搓。 灵芝呀,老值钱的吧。 连烜问了灵芝的颜色形态,然后拿在手上摸了摸,淡淡说了句,赤灵芝是最普通品种的灵芝,算不上很值钱。 “……” 薛小苒愣了半响,灵芝也不值钱? 连烜解释,紫芝、赤芝和黑芝都是市面上数量最多的品种,想要卖出好价钱,得看它们的年份、品质和药用价值。 她手上这两株都是赤芝,年份不高,品相也差,卖不出很好的价钱。 薛小苒顿时受到打击,摩挲着灵芝直哼唧,“世道炎凉啊,灵芝居然都不值钱了,看来还是人参比较保值,可惜,人参叶子长什么样,我都啥没印象呀。” 灵芝一看就是灵芝,人参却埋在地底下,叶子长啥样,薛小苒哪里记得。 连烜闻言,给她讲解人参叶长什么样子,长柄,掌状复叶,暗绿色,小叶五枚、七枚或九枚。 薛小苒盯着他写得字,记了半天,然后试着在林间寻找,可惜,满山满岭的绿叶让她看花了眼,根本分辨不出什么五枚、九枚的小叶。 找了两三天,薛小苒就放弃了。 她的眼神确实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可是,入眼皆是绿,想要从中找出她不认识到人参叶,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所以,她还是老实的收着她的灵芝,即便卖不出好价钱,多少还能卖钱,蚊子再小它也是肉,能攒点就攒点。 随后几天,阿雷变着花样给她摘灵芝,几乎每天都能捧回一两株灵芝模样的东西。 只是,经过连烜鉴定后发现,阿雷带回来的灵芝,大部分是与灵芝长相相似的树舌,并不是灵芝。 薛小苒捧着硕大的树舌无语凝噎,这玩意长得和灵芝还真像,也难怪阿雷会认错。 好在,当中还有三株是真的灵芝,一株紫芝,一株赤芝,一株黑芝。 其中一株黑灵芝,难得被连烜夸赞了一声,年份足,品相好,比她所有的灵芝加起来都值钱。 薛小苒捧着碗口大的黑灵芝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晚上就烤了一只野鸡慰劳阿雷。 “给,阿雷,大功臣呀,犒劳你的。” 她笑眯眯地掰下一个大鸡腿给阿雷。 闻着香喷喷的鸡腿,阿雷口水都快掉了,连忙接住了鸡腿,迫不及待啃了起来。 “连烜,这个鸡腿给你,亏得你认识这些灵芝,要不然,那么多树舌混在灵芝里,重都能把我给重死,哈哈。” 薛小苒掰下另一个鸡腿递给连烜。 “……” 连烜默默接过,以她的性子,如果那些树舌是灵芝,就算是重死,她也舍不得丢掉吧。 “嘿嘿,虽然前途茫茫不知路,但好歹积累了些资本,免得出山后,两眼一抹黑,手上啥也没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怎么能成。” 出了山林,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说别的,眼前这位大侠,这一身毒,要请大夫诊治吧,没钱拿什么请大夫? 吃饭、住宿、买衣裳什么都要用到钱,步入社会,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 连烜安静咀嚼,他以前从未为钱财费过心思,一时半会倒忘了,他现在是不名一钱的状态。 这苍茫原始的丛林里,值钱稀罕的东西不少,可惜,以他现在又瞎又哑的状态,金子掉在眼皮底下都捡不起来。 连烜冷冷自嘲。 二日一早,盯了黑灵芝半宿的薛小苒,精神抖擞地继续赶路。 一路慢慢积攒些东西,出山后,也能攒点家资了吧。 嘿嘿,薛小苒心情舒畅,搬动两个背篓的动作都显得轻快起来。 她现在瘦归瘦,力气却大了很多。 背一个背篓,又抱一个背篓,也没有觉得太费劲。 走走停停间,还有摘花折草的闲情逸致。 春意正浓,森林中一片生机勃勃,明媚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暖意洋洋。 临近午时,薛小苒开始搜寻落脚的地点。 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坳,河岸边被一座高山阻隔起来,他们当然得绕过高山才能继续前进。 这里正好是两座高山间,相对平坦的中间段。 薛小苒把背篓放到一棵大树下,转身想找一找附近有没有水源。 忽地,前方草丛,一只野兔由左至右快速窜去。 薛小苒眨眨眼,她倒没被吓到,就是有些奇怪,这兔子跑这么快干嘛? 后面有东西在追它么? 薛小苒瞟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转头往走过来的连烜笑了笑,正准备和他说话。 不远处的连烜却突然脸色大变。 ### 正常一更 第八十四章如斯憋屈 第八十四章如斯憋屈 薛小苒的脸色跟着一变。 连烜从来就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能让他向来淡定的脸变色,绝非普通的小事。 薛小苒当机立断地朝他跑过去。 “吱吱”阿雷早就蹿上了高高的树枝上,一脸惊恐地盯着某处。 连烜已经从衣襟内的兜里拿出了一根梭镖针,眼眸凌冽地盯着左前方。 “……是什么?老虎?豹子?还是野狼?” 从裤兜里掏出辣椒水喷雾器的薛小苒,拔开了喷雾器的盖子,同时戒备起来。 深山老林里,豺狼虎豹大概是自然界最为危险的动物了。 薛小苒心里祈祷,千万不是狼群啊,一头老虎或者一头豹子,一对一的话,连烜还是能对付的,一对n可就不成了,如果面对的是一群贪婪凶残的野狼,那后果定然是不堪设想的。 “……” 连烜神情肃穆,微微摇头,不是这些。 风中飘散着淡淡的腥臊味,左前方的密林中隐隐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还有小动物吓得四处乱窜的声音。 “嗷——”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响彻林间。 薛小苒立即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卧槽,大黑熊!运气可真够背的。” 薛小苒身上一抖,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蛇、老虎、狼、熊最凶最猛的野兽,全让他们碰上了。 杂林间探出了黑熊雄壮凶猛的身躯,此时正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怒吼咆哮。 “……” 一听这浑厚的怒吼声,连烜就知道,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大家伙。 他蹙着眉头退后一步,往薛小苒的方向一瞪,挥动手掌,示意她赶紧躲开,知道害怕还不赶快跑,等着黑瞎子冲上来么? 薛小苒被他失焦的眸子一瞪,回过神来,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可转念一想,又凑了上去,担忧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连烜恼她拖沓,把手上的梭镖针亮了出来。 “……” 知道他有暗器护体,薛小苒却还是不放心,那可是头熊呀,一针命中,一时也要不了它的命,还会刺激得它更为发狂。 连烜腿脚不方便,很难避开熊的攻击。 可,她在一旁也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让他嫌弃。 薛小苒瞧了眼四周的形势,一咬牙溜到了左侧一处灌木后,半蹲着用灌木掩护缓缓挪动。 站在原地的连烜,神色冷峻如冰,慢慢从怀里掏出第二根梭镖针。 他心情很不好,照着他原来的估算,就算赶路速度慢,顺着河道走两个月,怎么也该走出这片森林才对。 结果,赶了两个月的路,依旧没有看到人烟,心情本来就很憋屈,这种时候,熊瞎子还要凑上来搅和。 连烜经历过无数次比此刻更危险的情况,但是,如斯憋屈的心境却从未体验过,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 他垂着眸子,手上聚起了劲道,以他现在的内力,射出两只梭镖针已经是极限了。 对付熊瞎子还是有些勉强,连烜对他自身的状况心知肚明,所以,试着慢慢往后挪移。 正面对上,他讨不到好处,黑熊庞大的身躯爆发的冲撞力非同小可。 他刚挪两步,黑熊已经咆哮着朝他冲来,他高大的身躯就杵在林间显眼的空旷处,黑熊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连烜心里盘算好距离,第一根梭镖针脱手而出。 “噗”的一声,正中目标,梭镖针直直没入黑熊的左眼,带起一串四溅的血花。 “嗷——”黑熊惨叫一声停在离连烜十多米远的地方,一边挥舞着粗壮有力的爪子,一边疼得仰天怒吼。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把躲在灌木后的薛小苒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梭镖针直没眼球,剧烈的疼痛让黑熊发狂,口涎顺着它的血盆大口滴滴掉落,完好的右眼凶狠狂躁地盯着前方的连烜,不管不顾朝他冲去。 又是一声“噗”响,黑熊的右眼瞬加炸裂,无边的黑暗和入髓的剧痛让黑熊变得暴怒疯狂。 奔跑冲撞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因为极致的愤怒加快了几分。 “连烜——快躲——” 从地上爬起的薛小苒,看着黑熊朝连烜撞去,吓得睚眦欲裂。 连烜射出第二根梭镖针后,已然虚弱脱力,连站着的姿势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没料到,射瞎了黑熊两只眼睛后,它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发狂地冲向他。 耳里传来那姑娘惊惶害怕的尖叫声,连烜勉力向右侧倒去,想借此避开黑熊的冲撞。 可是,他的动作太过缓慢,已然有些来不及,狂暴的黑熊带着千钧之力撞上了他的左肩。 道力之强劲,瞬间把连烜撞出了五米外,整个人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大石头才停住了翻滚的趋势。 连烜闷哼一声,左胸处被撞气血翻涌,喉间一热,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内力全无,在黑熊面前,像个毫无防守之力的稚童,巨大的冲击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没晕过去,是因为他右腿小腿径直磕到了石头上,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疼得又清醒过来。 “……” 操xx,从来都是冷峻自持,仪表堂堂的连烜,心里忍不住骂了三字经。 他这是衰神附体了么? 居然连一头熊瞎子的冲撞都没能避过。 右腿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感觉非常的不妙。 “啊——连烜,你没事吧?” 眼看着连烜被撞得像破布娃娃一样,薛小苒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再看那头发狂的黑熊胡乱挥舞着爪子,离连烜越来越近,薛小苒吓得头发都要炸了。 举着她唯一的武器辣椒水喷雾器,飞快朝黑熊跑去。 “吱吱”树枝上的阿雷同样惊悸,它不敢下树,只能猛烈地摇晃这树枝,发出各种尖叫声,试图把黑熊吸引过去。 黑熊双眼鲜血直流,已经疼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它不停地怒吼,双爪胡乱挥舞,身体顺势前行。 离倒地不能动弹的连烜越来越近。 “大黑熊,我在这边,这边——”薛小苒停在黑熊五步外,开始朝它大喊大叫,“蠢熊——笨熊——过这边来——” 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让黑熊不注意都难。 果然,狂暴中的黑熊转过了血糊糊的脑袋,怒极而吼,脚步有些踉跄着朝薛小苒的方向奔去。 薛小苒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是,只要黑熊没再往连烜方向冲去,她心里就多了几分胆气。 ### (3200评论的加更)周末好,三月最后一天了,大家都去踏春了吧,作者依旧勤奋码字中、(ㄒoㄒ)、~~ 第八十五章你家郎君 第八十五章你家郎君 “……”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连烜牙根都快咬碎了,这丫头逞什么能? 她知不知道,那是头发狂的熊瞎子,只要爪子在她身上轻轻一挥,她小命也许就没了。 薛小苒当然不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黑熊挥爪。 黑熊一转身,她就开始围着它绕圈了。 左左右右不停地绕着,绕几步骂几声,“笨熊,蠢猪,这边,这边……” 被扎瞎眼的黑熊,因为疼痛狂躁,不停地甩着脑袋转圈,鲜血从它血红一片地眼眶中溢出,地上四处星星点点。 薛小苒看到了希望,熊瞎子没了眼睛,动作速度都慢了很多,只要费些时间与黑熊周旋,迟早它会失血过多体力尽失。 只是…… 她瞥了眼远处一动不动的身形,心神一颤。 失神之下,差点被黑熊挥舞的爪子碰到。 薛小苒险险避开,瞪着黑熊怒气上涌,侧身找了个最佳角度,屏住呼吸,抬手把辣椒水往黑熊脸上用力一喷。 “嗷——”黑熊凄厉的叫声直冲云霄。 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辛辣的气味不仅刺激着它的鼻腔,更刺激了它流血的眼眶。 黑熊倒地,一时半会大概爬不起来了,薛小苒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赶紧朝连烜跑去。 “连烜,连烜,你怎么样了?” 薛小苒扶起面朝一侧的他,却被他嘴角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流血了——” “……” 他不止流血了,他的腿可能还断了,被她挪动了身体的连烜,嘴里满是腥甜味,已经疼得一脑门冷汗了。 “这、这可怎么办呀?”他痛苦惨白的脸色,让薛小苒慌了神。 他应该是身体内的脏腑受损了,所以才会出现吐血的症状。 外伤好治,内伤难愈,內腑受伤非同小可,即使在医术发达的现代,都十分危险。 更别说,现在这样的条件。 薛小苒脸色变得白惨惨的,她跪坐在地,小心地扶着连烜,让他的脑袋搁在了她的腿上。 “连烜,你,还好么?你可不能死呀,咱们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不走出这大山看一眼多亏呀。” 说话间已经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 听她带着哭腔的声调,连烜原本还挺感动的,可是,仔细听她话里的内容,连烜又感动不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薛小苒六神无主,嘴里不自觉地一直念叨。 荒无人烟的地方,想找个人救命都不成,她不懂医术,也不认得草药。 难道眼睁睁看着连烜死去么?念头一浮现,薛小苒已经忍不住浑身颤抖。 连烜被她半搂着,真切感受到她的惶恐不安。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发抖的手掌。 “在那里——” 山林间,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 薛小苒和连烜同时一震。 “快来,找着啦——” “熊瞎子在那里——” “咦,熊受伤了?” “那边居然有人?” “……” 七八个男子的声音混成一堆,呼啦啦传来过来。 “连、连烜,有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影,薛小苒激动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 连烜慢慢收回伸出去的手,他也听到了。 七八个男子出现在山林里,说话带着浓重的黎国口音,不难听出,这些应该是附近的猎户。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边缘,他的估算没算错。 “爹,熊瞎子快不行了,它的眼睛被戳瞎了,流了很多血。”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粗壮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锐利的长矛,警惕地对着地上翻滚哀嚎,气息越来越弱的黑熊。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根尖锐的长矛。 “别靠太近,它还没断气呢,猛兽临死前的奋力一搏有多危险,你还不清楚么?” 中年男子的语气很是严厉。 年轻男子立刻认错,退后几步。 “那边的大娘子,你家郎君可是被熊所伤?”中年男子绕过黑熊高声询问。 那男子被女子半搂着,两人应该是一对夫妇。 “……” 哈?大娘子?她家郎君?薛小苒懵住。 懵的不仅是她,还有半躺在她怀里的连烜。 “这头熊瞎子可是被你家郎君打伤的?” 没等她回答,男子又问了一句。 “啊?哦,是连烜打的。” 薛小苒还在纠结大娘子,郎君的称呼,具体是什么含义。 是公子、小姐的意思?还是娘子,相公的意思? “你家郎君可是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中年男子听了她的口音,眉头一蹙,很明显不是他们附近的人。 说到受伤,薛小苒回过神,顾不得研究称呼问题,急急忙忙回答道:“这位大叔,连烜被熊撞到吐血了,需要请大夫诊治,请问,这里离山外有多远?”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被熊撞到了?”中年男子慢慢朝他们走近,“从这里走到山外至少得走一天的时间。” 这么快?薛小苒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按着他们行走的速度。 如果是薛小苒他们,估摸着得走三四天的时间吧。 中年男子在离他们三步外停住了脚步,暗暗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个叫连烜的男子,身形高大,消瘦狼狈,脸上有着道道疤痕印,虽然浅淡,却还是显眼。 嘴角有半干涸的血迹,滴落在他散乱的胡子上。 最让中年男子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眸色,即使看着人也没有焦距。 竟然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面对一头黑熊,还能占了上风,当真是不容小觑。 女子年纪不大,长相还算秀丽,身上的衣裳却有些怪异,领子是圆的,没有衣襟,窄袖衣身短,连裤腿都是窄边的,一身短打看着怪模怪样的。 两人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头发散乱,神形偏瘦,脚上还穿着自制的草鞋,看着像似在老林子里迷路许久的样子。 他在打量他们的同时,薛小苒也在心中计量。 这里离山外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是平时,他们还可以咬牙自己走出去。 现在,连烜伤得不轻,肯定是没办法自己走出去的。 那么,这群人就是他们的契机了。 围着黑熊的那几个男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来,这头黑熊是个值钱的大家伙。 熊是连烜拼着性命打下来的,想捡现成的便宜可不行。 薛小苒眼底的精光一闪。 ### 正常一更,进入四月,为屋里珍珠求一波月票,薛小苒还没上架,有月票的亲,帮忙给旧文《农女珍珠的悠闲生活》投一投,谢谢:-d 第八十六章帮忙 第八十六章帮忙 薛小苒脑筋转得飞快,几秒钟内心里有了定计。 “大叔,你们是附近的猎户么?”她开口询问。 中年男子点头,“我们是山外苦岭屯的猎户,我叫奚大强,那几个是我的小辈,你们怎么跑深山老林里来了,这越岭山脉深处十分危险,豺狼虎豹黑瞎子,碰上哪样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呵呵。”薛小苒干干一笑,确实够他们喝一壶的,“我们,也是误入,结果就迷路了,在山林里绕了好久也没找到出路,能遇到你们,实在太好了。” 奚大强一听,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样子。 “嗷——”那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熊,猛地蹿起,用尽它最后的力气径直往前扑去。 “木坤,小心——” “都躲开,它快不行了。” “躲开,躲开,别戳它,整张熊皮最值钱。” “……” 年轻人咋咋呼呼的话,让奚大强脸上带了几分尴尬。 这熊可不是他们的猎物,熊皮什么的自然也不该他们操心。 各行各业都有潜在的规矩,猎户之间当然也有彼此的共识。 抢夺别人的猎物,那是被人唾弃的行为。 薛小苒眼睛闪了闪,果然,这头熊很值钱。 黑熊已经是强弩之末,扑腾了几下后,轰隆倒地,抽搐了一会儿没了气息。 “爹,熊瞎子没气了。”年轻男子捅了捅地上的黑熊,咧嘴一笑跑了过来。 “咳。”奚大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黑熊本来就被这位连兄弟,伤得只剩一口气了,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年轻男子一愣,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男人,嘿嘿一笑,挠挠头没说话。 奚大强的话让白着一张脸的连烜暗松一口气。 这中年男子还算是个磊落之人。 他们伤的伤,弱的弱,如果遇到强取豪夺的贼人,处境就不妙了。 “三叔,咱们这次专门为了寻熊瞎子入的山,搜寻了三天,才摸到黑熊的老窝,结果却晚了一步。” 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弓箭走了过来,语气里带来几分不满。 瞧这话说的,难道这熊还得专门留给你们来猎才对么?薛小苒瞟了他一眼,心中腹诽。 “奚定,少说废话,这山里的动物又不是你家里养的。”奚大强哼了一声。 奚定一噎,瞥了眼前陌生的男女一眼,闭上了嘴。 “咳,那个连兄弟,不知你们对这头熊可有什么打算?”奚大强转身相询。 他们这次入山是专门来寻熊瞎子的。 镇上的李员外六十大寿,想要办一场全熊宴,就给附近的猎户放出了消息,以高出酒楼三成的价格收购整头熊。 一头熊本身就价格不菲,多添三成的数额,对于普通猎户来说诱惑可不小。 所以,附近有能力的猎户几乎都出动了。 他们老奚家聚齐了最好的青壮年,也入了山林。 结果,刚摸到黑熊的老窝,黑熊就让人给端了。 “咳。”薛小苒也咳了一声,“那个,奚大叔,连烜他伤了嗓子,暂时说不了话。” “……” 奚大强愣然,这男人不仅眼睛有问题,连喉咙也有问题? 那他现在,岂不是又瞎又哑? 他到底是怎么把黑熊给戳瞎的? 奚大强有些惊疑不定。 “大娘子,你家郎君伤哪了?”有些憨直的奚木坤没想那么多,直接问了出来。 薛小苒眨眨眼,对他的称呼实在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被发狂的熊撞开了,好像內腑受伤,吐血了。” 薛小苒低头看着连烜嘴角的干涸的鲜血,忧心忡忡。 奚木坤蹲了下来,继续询问,“撞到了哪个地方?” 薛小苒眼睛一亮,这是懂医的? “这边。”她指着连烜的左肩。 奚木坤憨笑一声,“大娘子,我给连兄弟摸摸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们这些常年往山上跑到猎户,对基本的外伤骨折多少都懂得一些。 薛小苒忙点头,“好,好,好,多谢你啦。” 奚大强也没阻止,他转头看着倒地不动的黑熊,眼底泛出精明的光芒。 以这两口子的现状,决计搬不动黑熊,那样的话,可商榷的余地就大了。 奚木坤把连烜上下检查了一遍。 “胸口没骨折,倒是右小腿骨裂了,肿得很厉害。” 薛小苒大惊,她还以为,连烜只伤了胸口,没想到小腿还骨裂了,难怪他的脸色这么难看,额头的汗珠都滴下来了。 眼看着都要走出森林了,运气却这么背,薛小苒用袖口给连烜擦了擦满额头的汗珠。 她脸色煞白,瘦小的脸上,大大的眼睛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奚木坤看着有些不忍,“大娘子不用太担心,我去找些草药给连兄弟敷上固定好位置,养上两三个月就好了。” 薛小苒心喜,忙不迭道谢,“太感谢你了。” 奚木坤憨憨一笑摆摆手,站起身子,左右看了看,“爹,我去找些草药。” “去吧,动作快些。”奚大强没拦着,荒山野岭的,能帮上忙自然还是要帮的。 倒是一旁的奚定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奚大强全当看不见,这个奚定,平日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这次要不是他硬要跟来,奚大强还不乐意带着他呢。 “大娘子,你们的目的是哪里?”奚大强问。 “额,自然是先出了山林再做打算。”薛小苒绕着弯回答。 奚大强点头,“那这头熊你们要如何处理?” 薛小苒眼珠骨碌一转,“奚大叔,黑熊是我们意外碰上的,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对付它。” 她瞟了眼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的奚定。 奚大强颔首,这是肯定的,一个弱质女流,一个又瞎又哑的男人,说他们特地入山打熊,谁都不会相信。 “这不,为了对付黑熊,连烜伤得厉害,黑熊我们肯定没法弄出山去,还要麻烦你们帮帮忙了,当然,这忙绝不白帮。”薛小苒边说边小心打量溪大强的脸色。 这群人,以这位中年汉子为首,只要和他谈妥条件,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大娘子严重了,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奚大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们进一趟山林也不容易,一来一回就要在林子里耗个五六天。 虽然也打到了一些小猎物,可价值与熊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想再猎一头黑熊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能挣些外快也是好的,好歹让他们这么多人没白跑一趟。 ### (3300评论的加更) 第八十七章还是叫我大娘子吧 第八十七章还是叫我大娘子吧 等奚木坤捧着一大把草药回来的时候。 薛小苒与奚大强已经谈妥了条件。 她让出了整头黑熊一半的利益。 条件之丰厚,把一群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奚大强,他原以为,妇人多计较,帮他们把熊抬下山,她能给他们一人分几斤熊肉就算不错的啦。 谁知,她一张口就开了个极为丰厚的报酬。 “大娘子,你可知道一头黑熊价值几何?”奚大强忍不住问道。 “不论价值几何,也没有人命值钱。”薛小苒把他们兴奋的反应看在眼里,“连烜伤得厉害,还需要麻烦你们,帮忙把他抬到山下去呢,而且,他的腿一时半会不能挪动,奚大叔,你们村里可有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趁着他们心情高兴,薛小苒把需要他们帮忙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烜受伤,他们兜里又没钱。 如果光拜托他们把熊弄出去,自己还得费心找销路。 连烜伤得那么重,哪里离得开人。 还不如给足了丰厚的报酬,全部都托给眼前这个精明的中年汉子呢。 “大娘子你放心,我们保准把连兄弟安全地抬下山去,至于落脚的地方,也不难寻,出了山脚,就是奚远家的老房子,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你们可以随便住着。” 奚大强眼底喜气一片,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帮一点小忙,就挣了半头熊的价钱,任谁都会喜笑颜开的。 薛小苒还请他负责把整头熊卖掉,只要把熊运到镇上卖给李员外,又能额外多添三成的银钱。 折半下来,数额也不小,这趟入山不仅没白跑,还不费什么力气,就挣了不少银钱。 一群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对,对,大娘子,我家老房子一直空着,你们随便住。”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奚远凑了过来,笑眯眯应道。 薛小苒连忙笑着道谢。 竖着耳朵的奚定眼珠骨碌碌转着,忙着在心里换算半头熊的价值,以及能分多少到他手里。 双方商定好,奚大强开始指挥众人行动起来。 “阿大,你和你弟去砍竹子,做一副担架。” “奚定,奚远,你们回营地把东西都搬过来。” “木生,你和我把黑熊捆绑起来。” “……” 奚木坤在一处石板上捣好了草药,掀开连烜的裤腿,一条腿已经红肿得发亮起来。 薛小苒倒抽一口冷气,断腿处已经肿得有平常的两倍粗了。 奚木坤却见怪不怪,把捣好的草药敷在了连烜的腿上。 疼痛红肿的腿敷上清清凉凉的草药时,那一瞬间的刺激感让连烜的眉头跳了跳。 “一定很疼,连烜,你忍忍啊。”薛小苒没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嘴角也跟着耷拉下来。 “……” 此时的连烜,头依旧枕在薛小苒的腿上,他原本想悄悄挪开,她却以为他疼得厉害,一直扶着他的头,帮他擦拭额上的汗水。 连烜无奈,只能由着她。 反正都这样了。 “大娘子,你别担心,用这几种草药敷上一个月时间,再静养一个月左右,连兄弟的腿保准没问题。”奚木坤笑得有些殷勤。 他刚才从他爹那里得知,他们帮忙把黑熊和这个男人抬下山,能得到半头熊的报酬。 这可让他激动坏了,要知道,一行人里,他们一家就占了三份。 能领到的数目肯定不少。 “咳,那个,奚大哥,你能不能不叫我大娘子?”薛小苒越听越别扭,就想纠正他一下。 “那叫什么?连大嫂?”奚木坤忙着敷药,随口应道。 “噗”薛小苒惊得差点没被一口气呛死,“……连、连、连大嫂?” “……” 连烜杂乱的胡子也一阵抖动,听她惊讶到说话都磕巴,不知是气还是笑。 奚木坤依旧垂着脑袋,认真地把草药敷满连烜一条腿。 “连兄弟应该比我年纪大些吧,叫大嫂子不为过。” 薛小苒看着奚木坤黝黑的脸庞上,不笑都带着褶子的眼角,鬼使神差地接了句,“他二十一。” 不对,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句,她明明是要澄清她和连烜的关系。 薛小苒有些抓狂。 “……” 他明明二十二了,连烜心里补了一句。 奚木坤愣住,抬头看了眼有着一脸乱糟糟大胡子的连烜。 “连兄弟是北方人吧?” 看吧,看吧,看到连烜一脸大胡茬,果然都想到了他是北方人,可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想,薛小苒的心思又转了个地方。 “南方人少有这般粗犷虬髯的胡子,呵呵。”奚木坤呵呵一笑,“那我确实叫错了,应当称呼一声弟妹才对,贤伉俪感情好,连兄弟受伤,弟妹这般紧张爱惜,让人心生艳羡。” “……” 薛小苒瞠目结舌,瞬间觉着枕在她腿上的连烜像个滚烫的火球,烫得她想尖叫。 是她太大意了,竟然忘了古时候最是礼教严苛,像她这般大白日里,让男子枕着她的腿,就算是夫妻大概也是过于亲密的吧。 薛小苒张大着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现在否认他们是夫妻关系,会不会被抓去浸猪笼呢?念头一浮现,薛小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连烜很明确的感受到她的这一个哆嗦。 她在害怕?还是嫌弃? 被人叫了贤伉俪,连烜也满心复杂。 可是,她害怕什么?又或者嫌弃什么? 他心思百转,倒一时把腿上的疼痛忘了。 等奚木坤用布把他的腿包扎起来时,剧烈地疼痛感才让他回过神。 “好了,弟妹,连兄弟伤了骨头,少不得要卧床将养,你要辛苦一阵子了。”奚木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薛小苒听着他的称呼,嘴角抽了又抽,“那个,奚大哥,你还是叫我大娘子吧。” 就算大娘子也是对已婚妇人的称呼,至少听着比较顺耳,薛小苒忍不住侧过头,抹了把不存在的辛酸泪。 尼玛,一个不小心,她就从妙龄少女变成了已婚大嫂子。 偏生她胆还贼小,为了防止被浸猪笼的可能性,薛小苒只能咬牙认下了这样的称呼。 奚木坤愣然,对她的反复不定显然很是纳闷。 “……” 连烜忍不住憋笑,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 正常一更 第八十八章赶路 第八十八章赶路 等担架做好,黑熊也捆绑完毕。 他们奚家人一共来了七人,四人抬黑熊,两人抬连烜,还有一人负责挑小型猎物。 一头三四百斤重的黑熊,四个壮汉抬着也有些吃力。 但是,一想到丰厚的报酬,汉子们就干劲十足。 连烜被人小心抬上了竹制担架,薛小苒把麂子皮和蛇皮背心都铺在了担架上面,以免连烜被竹子硌着。 负责抬连烜的是奚木坤和奚木生两兄弟。 他们得快些赶路,山路难走,又抬着重物,原本一天的路程,说不得得走上一天半或者更多的时间,熊肉不宜存放太久,越早运出山越值钱。 如今中午刚过,赶上半日路程,明天入夜之前应该能赶到山外。 大家都没吃午饭,但是,奚氏族人带了杂粮面饼,对付着囫囵吃上几口,大家就准备出发了。 好几个月没吃到主食的薛小苒,捧着硬邦邦的杂粮面饼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三月初的深山老林里气温并不高,放了好几天的杂粮面饼并没有馊,当然,味道也实在说不上好,又硬又难嚼。 薛小苒却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咬着,感受着面饼特有的滋味。 受伤颇重的连烜,也是边皱着眉头,边啃着不甚美味的面饼。 “阿雷,慢点吃,别怕。”薛小苒瞧着依偎在她身旁的阿雷,心中怜惜。 人一多,阿雷就害怕。 刚才叫它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它犹豫了半响,才呲溜一下冲到了她身旁,神情一直有些紧绷着。 “大娘子真是个福泽深厚呀,随便捡到一只猴子,都能驯服得如此乖顺。” 奚大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若有所思。 猴子性野,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对象,只有那些专门的耍猴人,从小驯养,每天用鞭绳训练,猴子们才会比较听话。 薛小苒笑笑,解释一句:“捡到阿雷的时候,它还小,跟着我们久了,就有感情了,奚大叔,我们带阿雷暂住你们村里,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这里背靠大山,猴群也多,三不五时都能看到,村里人不会感到稀奇的。” 奚大强利索地摇头,山里居民和这些动物都不陌生。 薛小苒松了口气,她还担心阿雷出了山后会太扎眼了呢。 不稀奇就好,就怕太过稀奇,一个个都跑来围观,就不太妙了。 出发的时候,薛小苒依旧背一个背篓,抱一个背篓。 她把回心菇塞到背包里,背包、灵芝还有她的防晒衣都压在背篓底下,上面用毛皮遮盖着。 和这些身手矫健的猎户比起来,她的脚程明显慢很多。 好在,他们抬着重物,也有诸多不便之处,薛小苒不想因为她,拖累大家的进度,所以一路咬牙跟着总算没掉队,当然也累得够呛。 她和连烜赶路的时候,走走停停,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基本没累着。 现在,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还很少有休息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不累。 “……” 躺在担架上的连烜,休息半日后,体力恢复了不少,翻涌的气血也被他慢慢调息压下。 薛小苒一直努力跟在担架旁,她粗重的喘息声,让躺着的连烜沉下了眼眸。 一个时辰后,赶路的队伍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 连烜动了,他伸手示意。 抬着担架的奚木坤忙慢下了脚步,“连兄弟,可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的薛小苒已经落后了一小段距离,山路难走,带的东西又多,她一样也舍不得丢弃,只好拿出平生最大的毅力,咬紧牙关坚持,再坚持。 连烜从担架上费力坐起。 奚木坤两兄弟赶紧把担架放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奚大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原地休息一下,要方便的赶紧。” 奚木坤闻言,一脸恍然,以为连烜要去方便,他忙招呼弟弟奚木生搀扶起连烜,架着他往一旁的密林走去。 “……” 好吧,休息的目的达成就好,被架走的连烜有些无奈。 薛小苒把两个背篓放下,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去,累得只喘大气。 “吱吱”阿雷立即蹿到了她身旁,它也累了。 虽然阿雷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可也甚少赶这么急的路。 “阿雷,一会儿你坐连烜的担架上去,让他们抬着你走,就不会那么累了。” 薛小苒摸摸阿雷的脑袋。 “大娘子,你能跟得上么?要不,我帮你被一个背篓吧。”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奚远走了过来,他看着年纪虽然小,但肩背扎实,四肢有力。 抬着黑熊走了那么远,也只微微喘息。 “谢谢你了,奚远,不过不用了,我能跟得上,你抬着黑熊已经够重的了。”薛小苒摇头拒绝。 与他们接触了半日,薛小苒对于这几个猎户都有了基本的印象。 大部分猎户都是本分和善的,只有那个叫奚定的精瘦男子,心思比较多。 有些狡猾猥琐的三角眼不时看看连烜,又看看她,或者说看看她的背篓。 薛小苒心生警惕,好在她背篓里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对鹿角没能全部掩起。 连烜回来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赶在天黑前,他们赶到了一处山壁下。 那里搭建了一间简陋的木屋。 很显然,是他们平日在山林里打猎歇脚的地方。 奚木坤两兄弟把连烜抬入木屋里,搀扶了下来。 “连兄弟,今天我们暂时在此落脚,明日一早再赶路,天黑前应该就能出了山林了。” 奚木坤扶着他坐下,言语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恭敬。 不知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男子虽然眼不能视,嘴不能言,可是,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奚木坤有种压迫感。 “……” 连烜微微颔首。 奚木坤心中松了口气,拉着弟弟奚木生出了木屋,帮着后面姗姗来迟的薛小苒把背篓搬进了木屋里。 薛小苒累得说不出话来,道谢一声后,一屁股坐到了连烜身旁,就差没直接往他身上靠了。 “大娘子,累坏了吧,你先歇着吧,我们去取水拾柴,准备晚饭。”奚木坤看她累得脸色都白了,有些不好意思。 天气渐暖,为了保证熊的价值,必须赶快把熊运到镇上去。 所以,这一路他们赶得很急。 他们一群大老粗是没问题了,这位大娘子就要受累了。 ### (3400评论加更) 第八十九章跳梁小丑 第八十九章跳梁小丑 奚大强指挥着一群人,生火做饭,打猎宰杀,采摘野菜。 大家忙忙碌碌,反倒显得薛小苒和连烜比较空闲了。 休息了半天的薛小苒缓过气来,凑近连烜,开始和他窃窃私语。 “连烜,你的伤严重么?胸口还疼么?” 她最怕他脏腑受损,危及生命。 连烜摇头,他会吐血,是因为他在脱力的状态受到了撞击,吐血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伤及內腑。 “真的没事么?别逞强哦。”薛小苒有些不信。 连烜侧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逞强这词,只适合放在她身上。 薛小苒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嘿嘿,好嘛,没事最好,不过,你的腿肿得厉害,我们得先在这个叫苦岭屯的村子养一养腿伤了。” 连烜默然,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额,那个,今天是我不好,让他们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说起这个,薛小苒有些惴惴,小心地观察他的神情。 “……” 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连烜莞尔,不过,他脸上却不显,只又侧头幽幽看她。 “你当时伤得厉害,我心里着急,所以没注意。”薛小苒有些委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吐血的样子让她害怕,所以乱了方寸,一时,忘了这时期要严格恪守的男女大防。 连烜摇摇头,嘴角挂上淡淡地笑意,不再逗弄她。 薛小苒瞧他难得地露出了笑意,心里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反正我们又待不久,出去以后大道朝天,各走各道,谁还认识谁啊,是吧,嘿嘿。” “……” 连烜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盯着她的眼眸深如古潭。 薛小苒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她,说错了什么么?怎么感觉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两人互盯着,气氛有些怪异。 奚定和奚木生捧着柴火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这么一个景象。 奚定三角眼一闪,嘴角勾起猥亵的笑容,用他的手肘碰了一下奚木生,挑着眉毛示意他快看。 “咳,先把火生起来,一会儿爹要进来了。”十六七岁的奚木生是个机灵的少年,生得浓眉大眼,明显看不惯奚定轻挑的姿态。 虽然同是奚家族人,他们平日并不与奚定走得近。 奚定偷懒滑头,从来都是个不安分的,他爹一直告诫他们不要与他多来往。 这次进山,奚定硬凑上来,他爹作为奚氏族长,不好厚此薄彼,只好告诫他一番,让他跟着来了。 一群人大多不怎么理会奚定,但他脸皮厚,什么事情都想插一手,丝毫不觉着自己的行为有多令人厌烦。 奚木生在灶台旁蹲下,拿出火石开始点火。 奚定被忽视,一张脸阴晴不定,不过,他很快嗤笑一声,凑上去一起生火。 有人进来,薛小苒忙捋了捋头发正襟危坐,端正姿态。 木屋不小,他们坐在最里一角。 而灶台居中,隔了一小段距离。 “木生,你装什么清高,你经常偷看乌兰芳,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么?”奚定往刚燃起的火堆扔进一块大柴火,火苗瞬间被砸灭了一半。 奚木生大怒,瞪圆了眼睛低声怒吼,“奚定,你乱说什么?” 十六七的少年,正值谈婚论嫁的年龄,他娘把几个合适的人选偷偷告诉了他,其中就有乌兰芳。 私底下瞧见她的时候,未免就多看了几眼。 谁知被这个无赖二流子奚定看到了,心思龌蹉的认定他对乌兰芳图谋不轨。 “嘿,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奚定不敢过于刺激他,人家老子毕竟是族长,他压低声音, “这对野鸳鸯来历不明,青天白日的就黏黏糊糊,那男的又瞎又哑又丑,你说那女的图他什么?他们肯定有问题,三叔不应该答应他们的条件,这头熊我们都踩好点了,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 他话压得极低,却不知,他压得再低,也如数被连烜听进了耳里。 连烜眸色一冷。 这人呐,一旦陷入低谷,什么跳梁小丑都敢在眼前蹦哒了。 奚木生以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奚定,“人家正经的夫妻关系,到了你眼里就变野鸳鸯了,真是龌蹉的人看什么都是龌蹉的,人家大方分了半头熊的利润,你还妄想吞了整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奚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奚木生懒得理他,继续把火生起来,他决定一定好好劝诫他爹,再也不要带这样心思不正的人了,省得什么时候被他咬一口都不知道。 奚大强进屋的时候,火已经生得很旺了。 他们自带了粮食,晚上浓浓的米香味飘满整间木屋。 薛小苒端着一碗白米饭,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终于可以吃到白米饭了,不用配菜她都能吃两碗。 刨完两碗白米饭,薛小苒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 白米饭虽好,可不配菜吃两碗,这…… 一屋的奚氏族人面面相觑。 “连烜,我再给你盛碗饭。”薛小苒瞧见连烜的碗空了,忙问了一句。 连烜默不作声,但手里的空碗已经递了过来。 “……” 这是第三碗白米饭了。 这两口子是多久没吃过白饭了?这么能吃? “咳,吃饱了大家快些歇息,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众人心思各异吃完了晚饭。 饭后的清洗是轮着干的,今天轮到奚远和奚定。 奚定捧着锅子和奚远朝屋外走去,还没走出木屋,他回头朝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薛小苒替连烜把草席铺上。 “也不知道在野外快活了多久,动作可真熟练。”奚定眼底带着邪念地看着薛小苒纤瘦的身躯。 他的声音虽低,但屋里安静,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奚大强脸色一变,这个奚定嘴巴就是贱。 连烜眼里的寒光大盛。 “咻”的一声,奚定只觉头皮一凉,似有什么东西擦着他头顶而过。 一旁的奚远惊呼一声,两眼直愣愣盯着他身后。 一只小巧的燕尾镖径直插在奚定身后的木头之上。 奚定连忙转头,看到入木三分的燕尾镖,一双三角眼陡然大睁。 那个残废居然是个练家子的。 “啊!”却见身旁的奚远见鬼似的,看着他的头顶。 奚定愣然,只觉奚远盯着的地方凉飕飕的,他把锅一扔,伸手朝发凉的地方摸去,光了一片。 瞧着奚定光了一小片的头顶,奚木生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嘴贱,嘴贱自有天收。 ### 正常一更 第九十章震慑 第九十章震慑 铺着草席的薛小苒没听清楚奚定的话。 但是,木屋里诡异的气氛却让她警惕起来。 奚定摸着光了一片的头顶,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妈呀,要是那镖往下挪一寸,他的小命大概就玩完了。 他哆嗦着转头,眼含畏惧看向坐在最里面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不同于常人的眸色,正散发着一股森森冷意。 明明知道那男人目不能视,奚定却觉着自己已然被锁定,只要自己一动,下一镖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奚定抖得更厉害了。 “混帐东西,整天混不吝的瞎咧咧啥,还不赶快给人赔礼去。”奚大强走到了奚定身边,沉着脸呵斥。 作为奚氏族长,这种时候,硬着头皮也得从中斡旋。 他也没想到,那个叫连烜的男子居然是个会武的。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如果没有特别的本领,怎么对付得了那头凶暴的熊瞎子。 奚定这个蠢货,眼瘸踢到铁板了吧。 奚大强把人拉到连烜跟前。 连烜一双冷眸森咧凛然,身上散发出一种迫人的威压。 把站在他面前的奚定压得背脊都弯曲了下来。 “……连、连、连……”他牙根打颤,男人疤痕交错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像阎王一般可怕,“连、连大侠饶命,小的嘴贱,胡言乱语,请您原谅。” 嘴贱?他刚才说些什么?薛小苒有些后悔刚才没注意听,她端正肃穆地坐着,眼珠却骨碌碌了一圈,把木屋里众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 他们,好像都挺怕连烜的。 连烜面色无波,冷眉如霜,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咳,那个连,连家郎君,奚定出言不逊,奚某作为他的长辈,愧疚难当,给您陪个不是了。” 奚大强被他通身的威仪惊得,连称呼都换了。 薛小苒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连烜,微微缩了缩脖子。 他冷着一张脸,着实有一种不容忽视的迫人气势。 连烜慢慢抬起了手,手指指向了门外。 “……” 薛小苒一看,这是让他们出去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人家落脚的地盘。 奚大强作为奚氏族长,也是老练精明的一个人,瞧见连烜的动作,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溪大强眼球微动,顺势而下,“哎,多谢连家郎君谅解,这木屋留给贤伉俪休息,我们这些大老粗睡外面就成。” 说完,他狠狠瞪了眼依旧发抖着的奚定。 “还不快点出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胆子这么小,嘴巴还敢不干不净的。 奚木坤几人互看了几眼,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出了木屋。 奚大强最后出屋子,细心地把木屋的门给掩上了。 “连烜,你没事吧?”人一出去,薛小苒连忙扶住了连烜的胳膊。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用暗器了,必定是过度耗损了,加上今天又受了不轻的伤,薛小苒很是忧心。 强撑着一口气的连烜,果然身体一软,向身后的木墙靠去,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今天消耗过头了,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薛小苒扶着他,想让他躺下。 连烜摇了摇头,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息,他的内力恢复了不少,原本他就不乐意让她和一群粗汉子共处一室,借此机会正好把人清出去。 目的达成,有些虚弱的连烜表情柔和了下来。 “……” 真是个犟牛,薛小苒忍不住朝他皱了皱鼻子。 其实,她对一群人围着篝火休息没太多感觉,露营嘛,不都这样。 最主要的是连烜在她身旁,她就有一种强大的安全感,感觉自己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吱吱”阿雷一直跟在薛小苒身旁,人太多,总让它有些害怕。 “阿雷乖,别怕,好好睡觉,明天我们还得赶路呢。”薛小苒转身摸摸阿雷的脑袋,“睡吧,睡吧,不怕,不怕。” 安抚了阿雷睡下后,薛小苒也打了哈欠。 “我困死了,连烜,我要睡了哦,你也快点休息吧。” 天气渐暖,不过,晚上的林间气温还是很低,薛小苒把蛇皮背心给连烜套上,自己盖着鹿皮躺下。 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连烜靠着木墙,难得露出几分懒洋洋的气息。 他现在有些相信,她曾经比较胖的事实了,心宽体胖,这么心大的姑娘,大概想不胖都难。 听着她绵长轻浅的气息,连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连烜是个练家子的吧?” “阿大,你傻呀,没瞧见木头上的那只镖么?” “就是,小小一只镖扎得那么深,不是练家子的,谁能做得到。” “真没想到,看着瘦不拉几的一个人,居然那么厉害。” “可不是么,我们都没注意那只镖是怎么射出去的呢。” “估计那头熊就是这么被射瞎双眼的。” “咳,都别说了,赶紧睡觉,明天早早赶路。” “……” 屋外,奚氏族人的低语声传入耳中,连烜敛起笑意。 出了山林,就进入黎国地界,这个叫苦岭屯的村落,具体位置不知位于何处。 黎国这些年式微没落,国土小内乱多,一遇到大的内乱,就求助于祁国,混得都快变成祁国的附属国了。 民族多,部落乱,民风又彪悍,黎国境内并不怎么安全。 他现在腿脚不便,他们还得在这个村里待上一段时间。 这群奚氏族人,现在看着还算明理,极个别跳梁小丑倒不足为惧。 今天这一镖,也起到了震慑作用,那些心思不纯的杂鱼,总会忌惮一二。 翌日,天还没亮,外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薛小苒揉着眼睛爬起来,依旧困得东倒西歪。 半眯着眼睛梳好头发,打着哈欠开始收拾东西。 昨天急匆匆赶了一路,大腿和胳膊又开始酸疼起来,想到今天还得赶上一整天路,薛小苒就有种累觉不爱的感觉。 阿雷早就醒了,外面有人,它不敢自己跑出去,一直在等薛小苒起来。 “连烜,我带阿雷出去一下,等会儿请那个奚大哥过来扶你一下。” 收拾好东西,薛小苒拉开了木门。 屋外十米外,众人正忙碌着弄早饭。 门一拉开,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表情各异。 看来昨晚连烜那一镖,把他们都镇住了。 “大娘子,早啊。”奚远一张娃娃脸笑着先打了招呼。 “奚远,早。”薛小苒笑着回应。 看她态度和善,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和她打起招呼。 光了小片头顶的奚定站在人群后,眼神带着怨毒之色盯着笑意盈盈的薛小苒。 ### (3500评论加更)公众期,这本书差不多是更新最快的一本了,←。←,再快要被编编敲打了,亲们且看且珍惜吧,求票票哈。ㄒoㄒ 第九十一章终于到了 第九十一章终于到了 薛小苒请了奚木坤两兄弟去给连烜帮忙。 木屋不远处有泉眼,薛小苒带着阿雷在泉眼边洗漱干净。 然后捧着一罐水回去,让连烜洗漱。 忙活完这些,奚大强唤了他们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锅野菜粥。 野菜蘑菇正当鲜嫩的时节,放在粥里味道也很是不错。 吃了早饭,一行人开始赶路。 瞧着薛小苒背一个背篓抱一个背篓很是费劲,奚远又跑了过来,一个劲地要帮她背一个。 薛小苒腿酸胳膊疼,也没再坚持,把装着锅碗瓢盆的背篓让他帮忙背着。 少拿了一份重物,果然轻快许多。 一个早上的时间,她都没有掉队。 当然,累还是照样很累的,山道难行,上坡又下坡,有时候一不注意,踩到松动的石头,整个人都要滚到坡下去。 所以,一路走得很是辛苦。 就连阿雷都累得够呛,薛小苒不时把它放到连烜的担架上,厚着脸皮让奚木坤两兄弟多承担些。 好在,那两兄弟都是好性子,没有在意多出来那点重量。 到了中午,一群人在一条水流清澈的溪边歇脚做饭。 薛小苒一屁股坐下后,感觉再也起不来了。 她大口喘气揉着僵硬酸疼的大腿。 “大娘子,累了吧。”奚远把背篓放到她身旁,一张娃娃脸笑得很是可爱,“坚持一下,太阳下山前,咱们就能回到村里了。” 薛小苒扯出一抹笑意,“谢谢你,奚远,帮我背了这一路。” 奚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娘子客气了。” “奚远,我问一下啊,前天我爬到树上远眺,好像只看到重重叠叠的山,似乎没看到人烟呀?你们村在哪个地方?” 薛小苒每次爬到高处远眺,入眼的除了山,就是树,根本没瞧见一处人家,所以,看到他们一群人的时候,她就纳闷了,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哈哈,大娘子有所不知。”奚远哈哈大笑,一张青葱的脸上长了几颗调皮的青春痘,散发着少年特有的勃勃生气, “我们这里山多岭高,如果单单爬到树上去远看,只能看到一重接一重的山,山岭太多了,树木又繁茂,想要看清哪有人烟,爬到山顶高处才有可能看得到。”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了。”薛小苒一脸恍然,“你不知道,每次我爬到树上去远眺,看到满眼的山和树时,内心有多抓狂。” 奚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他能理解这种感觉。 “大娘子应该在正午时分或者晚饭时候远眺,如果有人家,就能看到炊烟升起。”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薛小苒一拍大腿,满心懊恼。 “大娘子是因为没有在山林生活的经验,所以没想到这些。”奚定笑着安慰。 “哎,可不是么,就因为没经验,我们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呢。” 眼前健谈可爱的少年,很合薛小苒的眼缘,不由地就和他说起来丛林里的事情。 “……” 坐在一旁的连烜,听着两人说得兴高采烈,不知怎的,心情变得不甚美丽,脸色一沉,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冷冷的气息。 正听得高兴的奚远感觉突然一冷,他眨眨眼,瞥见了一旁面色不佳的男人。 奚远脸色一僵,“嘿嘿,那个,大娘子,我去给他们帮帮忙,一会儿再聊啊。” 他干笑两声,打断了侃侃而谈的薛小苒,起身呲溜跑了。 “……啊?!”说得起劲的薛小苒突然被打断,愣了半响,“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连烜瞟了她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另一边,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 午饭依旧是一锅粥,不过,里面多添了一只新猎的野鸡,带着鸡肉香味的粥,味道更加好了几分。 吃完了午饭,众人快速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奚远依旧跑过来,帮忙背起背篓,不过,这次他话少了很多,只和薛小苒打了声招呼就跑了。 这让薛小苒感到有些纳闷。 连烜脸上波澜不惊,微微上扬的唇角却透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后面一段路程,山道平坦许多,加上,村子遥遥在望,大家归家心切,脚程恨不得飞起。 薛小苒跟着就吃力了,好几次被远远甩在了他们身后,奚大强只好让大家缓上一缓,等她追上。 累得腿脚打漂的薛小苒,是咬紧牙关才勉强跟了上去。 这一日,奚定没再作妖,一副老实模样,不过,偶尔瞥像薛小苒和连烜的眼神里带了几分阴气。 一路磕磕碰碰,最终在太阳落山前,他们绕过一处峡口后,一片错落有致的山村画面出现在眼前。 “……终、终于到了。”看着没在一片春色里的山村景色,薛小苒感动得热泪盈眶。 妈妈咪呀,再不到地方,她的腿要断掉了。 “大娘子,前面拐角就是奚远家的老房子,你们暂时住在那里,明日一早,我们把黑瞎子运到镇上去卖了,你放心,卖出的价钱,是多少就多少,我奚大强绝对不会多贪一分。” 奚大强拍着胸脯保证,作为奚氏族长,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 “奚大叔,谢谢你们了,既然托付给了你们,我们当然信得过你。”薛小苒累得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奚大强也看到她疲惫的神情,他笑了笑,“即是如此,那黑瞎子就抬回我那边去放了。” 这里位于村子尾部,奚大强的宅子在村子前段,要是把黑瞎子放在他们这里,明日一早还得赶过来抬走,所以,奚大强想把黑瞎子直接抬回他宅子里。 这事,他和薛小苒商量过了。 薛小苒无力地挥挥手,“奚大叔自便吧。” “木坤,你和木生留下帮忙,看看大娘子需要些什么,帮忙弄一下。”奚大强交代一句,指挥奚远他们抬着黑熊走了。 “大娘子,你要累了,稍等我们一会儿,我们把连兄弟抬进去就过来帮忙。”奚木坤憨憨一笑,和弟弟抬着连烜拐进了一条小道。 薛小苒见状,咬了咬牙,提起奚远放下的背篓,一步一挪往小道走去。 阿雷乖顺地跟着她走,走几步又停下来看看她。 “大娘子,我来,我来。”奚木生很快从跑了过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背篓。 看着他依旧矫健的步伐,薛小苒捏着如同灌铅的腿苦笑连连。 ### (3600评论加更)额,因为一直在加更,基本没啥存稿,亲们对上架后的爆更别抱太高期望了,哭唧唧。 第九十二章当然需要 第九十二章当然需要 奚远家的老房子很老旧,土黄色的土墙上裂痕交错,遮挡风雨的瓦片也大多碎裂斑驳。 堂屋两侧是东西厢房,左边还有一间同样破旧的茅草房。 院子不小,院角种了一棵合抱粗的树。 “奚远家去年搬了新家,老宅子就有点荒废了,不过,奚远家里时不时过来收拾一通,倒还能住人。”奚木坤帮她把背篓放到了东厢房里。 东厢房里有一张老旧的床铺和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的连烜正坐在床沿上,一条伤腿撑直搁在地上。 “咳,我已经叫木生去给你们拿一床薄被了,我们这里晚上的气温还是挺低的。”奚木坤憨笑。 “谢谢你了,奚大哥。”薛小苒把背篓放下,累得想找地方坐下,可左右看了看,除了一张床,哪有她坐的地方。 “大娘子别客气,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柴火。”奚木坤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连烜,心中有些发毛,赶紧自己找些事情来干。 他一走出房门,薛小苒再没坚持,几步迈到床前,“扑通”一声趴在了床上。 “哎呦呦,我的脚要断了。” “……” 连烜微微侧头,床身不大,她就趴在他身旁。 他悠悠叹了口气,跟着一群粗壮的汉子赶了一天的路,确实为难她了。 “哎,折腾这么两天,我估计又要掉两斤肉了。”薛小苒继续哀嚎,她不想再瘦了,“再瘦下去,我都要比你还瘦了。” 她这是对着连烜说的。 “……” 这话听着怎么让他这么不舒坦呢,连烜面无表情。 “吱吱”阿雷蹲在背篓旁休息,这一路,它虽然不时能蹭一下连烜的担架,但很多时候,它也得自己赶路。 “阿雷呀,先歇会儿呀,饿了也得等着啊。” 薛小苒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和阿雷说话。 直到听到屋外有动静传出,她才蹭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的不仅是奚木生,还有奚远。 奚木生捧着一床被褥,奚远则捧着一个木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娘子,我家老房子这边啥都没有,我带了油灯、木桶、脸盆、烧水锅,还有一些米粮。”奚远瞧见他们带了圆锅和碗筷,就寻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拿过了。 “哇,太谢谢你了,奚远,你可真是大好人呀,这些都是需要用到的东西呢。” 一听他带了粮食,薛小苒的眼睛顿时变得铮亮。 “大娘子,我爹说,本来应该请你们到家里吃顿晚饭的,可是,你家郎君腿伤不方便,所以,一会儿晚饭好了,我们给你端过来。” 奚大强是个圆滑世故的人,他们从黑熊身上得到了丰厚的报酬,也不会吝啬于这些基本的人情往来。 更何况,连烜昨夜那一镖可是让他印象深刻,这样特殊的人,绝对不能得罪,还得好好打好关系才是。 “那可太谢谢奚大叔了。”薛小苒领着他把被褥放在了木床上。 奚木生看了眼坐在床沿边上,面色无波的连烜,感觉心里有些惴惴。 “那个,奚木生,回去替我们谢谢奚大叔了。” 奚木生比她小,薛小苒就连名带姓的叫他了。 “大娘子客气了。”奚木生比他哥哥奚木坤显得机灵,“大娘子,我们明日去镇上把熊瞎子卖了,你们需要在镇上添置些什么么?” 一整头熊,按着往常的惯例,连着熊皮、熊掌、熊胆这些物件,至少能卖出七八十两银子。 如果能卖给李员外,会额外多三成。 这么多银子,足够他们添置一整屋的东西了。 薛小苒听完,双手用力一拍,“啪”的一声响,把奚木生吓了一跳。 “要,当然需要,太需要了。” 薛小苒笑得嘴角都要飞起来了,要添置的东西简直是太多了。 “……” 连烜心中一动,垂眸思忖。 “奚木生,等我们把要添置的东西一一列好,再麻烦你们帮忙了。”薛小苒掰着手指,想数清要买的东西,“哎,这样数,一会儿又忘了,奚木生,你家有纸笔么?借来用用可好?” 奚木生心中一惊,这大娘子还识字,真是很不一般呀。 要知道,诺大的苦岭屯,能上得起私塾的人家都没超过十户。 上学的都是男孩子,根本没有哪户人家会送女孩上学。 他们家只有大哥的长子,他的大侄儿奚贤去念了私塾。 “大娘子,我家有纸笔,一会儿送晚饭来的时候,我一并带过来吧。”奚木生看着她的眼光,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他们这里,能识文断字的人不多,大家对有学问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敬畏。 天色渐黑,奚木坤和奚远帮他们添了木柴,又把水缸里的水填满,然后点上油灯,做完这些他们就先回去了。 薛小苒把他们送到院子外,这院子用篱笆围着,篱笆边上野草野花长了不少,看着很有田园风光的悠闲景象。 把院门关好,薛小苒连蹦带跳跑回厢房,凑到连烜跟前,言语雀跃。 “连烜,你好好想想要买什么,我先去厨房看看,烧些热水,赶了一天路,都要渴死了。” 奚大强一行人急匆匆的赶路,根本没烧热水的习惯,渴了直接捧了溪边水喝。 薛小苒习惯了喝开水,又害怕赶路的时候,找地方方便麻烦,所以她干脆就不喝。 一直忍到了现在,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她拿着火石和小刀,把忽明忽暗的油灯也端走了。 陷入黑暗里的连烜,果然,默默盘算起要添置的东西。 老房子的土灶台很旧很黑,灶台后的土墙已经烧得一片黑乎乎的。 薛小苒当然不在意,现在的条件,灶台只要能用就成,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 灶台旁堆放了不少柴火,应该是奚木坤刚才帮着寻来的。 薛小苒洗了奚远带来的锅头,放了半锅水进去,开始点火烧水。 对于土灶,薛小苒不陌生,小的时候,他们家里也用过,所以,薛小苒很是利索地烧起了火。 在等待开水的时候,薛小苒站在厨房门口,仔细查看起他们暂住居住的小院落。 ### 正常一更 第九十三章大材小用 第九十三章大材小用 四周有些黑漆漆的,透过婆娑的树影,可以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灯火。 这间老宅子位置相对比较偏僻,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百来米的距离。 “吱吱”阿雷不知从哪溜了回来。 天黑后,没了那么多陌生人,阿雷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上窜下跳,四处溜达。 “阿雷,是不是饿了?还得等一下哦。”薛小苒费力蹲下,摸摸它的脑袋。 “阿雷啊,出了森林,人就多起来了,你看,那边灯光绰绰的地方,都是有人住的地方,没事的话,别往那边溜达,人多杂乱,总有那么几个坏心眼的人。” 薛小苒摸着它淳淳告诫。 阿雷似懂非懂。 烧开了热水,薛小苒把杯子找出来,各盛了一杯。 喝完晾凉的开水,院子外传来了奚木生的声音。 薛小苒跑了出去,打开院门。 奚木生一手提了一个竹篮。 薛小苒忙接过其中一个,感觉轻飘飘的,低头一看,是一套笔墨纸砚。 “奚木生,你家谁在念书呢?” 直接领着他进厢房,目前只有一盏油灯,而且,隔壁的堂屋空荡荡的,连张椅子都没有,哪有地方放东西。 “我侄子奚贤,念了一年私塾,能认不少字了。”奚木生笑笑,把装着饭菜的篮子放到了厢房里的桌子上。 “大娘子,连、连大哥,你们先吃饭吧,写好需要添置的东西,明早我过来拿,你们放心,我爹识字,不会买漏东西的。” 奚大强小的时候上过两年私塾,后来家境不允许,加上读书天赋一般,就没继续念下去了。 到了奚木坤和奚木生这一代,年景不好,局势又乱,所以,他们没能去上学。 现在,一家人就供着奚贤一人念私塾,压力也不小。 束脩加上笔墨纸砚各种学杂费用,就能耗掉一家人大半年的口粮。 要不是这样,他们怎么会冒着风险进山打猎。 “哎,谢谢你了,奚木生。” 薛小苒把人送到了院外。 “蒜苗炒腊肉、韭菜煎鸡蛋、猪肉炒豇豆,还有一大海碗白饭,嗯嗯,不错,不错,炒菜都放了辣椒,哈哈。” 薛小苒把篮子里的菜摆到了桌子上,感觉口水都要泛滥起来。 她咽着口水,忙不迭的把大海碗里的饭分成三份,然后给他们碗里夹菜。 “哎哟哟,这红彤彤的辣子,估计味道够呛呀。”薛小苒自己能吃辣,可是,这不还有一个病人和一只小猴么。 “连烜,你腿伤了,吃太辣估计不大好,这辣的菜就少吃点吧。” “……” 不是不大好,而是很不好,连烜老远就闻到一股呛人的辣味。 这一盘菜下肚,遭的罪就大了。 薛小苒斟酌着给他夹了点豇豆和蒜苗,一碗煎鸡蛋倒是给他拨了一大半。 “先凑合着吃吧,要是菜太辣,就放在一边,明天买好东西,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薛小苒笑眯眯的,心情很好,她有多久没吃到一餐正常的饭菜了。 把剩下的鸡蛋都倒到了阿雷碗里,它不擅用筷子,把碗捧到手上,就直接用手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慢点吃,慢点吃,饿不着你的。”薛小苒好笑,往自己碗里夹好了菜,慢腾腾移到了床边。 没有椅子,她又累得够呛,当然得找地方坐着。 “嘶,好辣。”薛小苒咬了口腊肉,一口的辣味让她“嘶嘶”抽气,“不过,好爽,哈哈。” 吃了好几个月没调味料的伙食,这一口香辣味虽然很辣,却辣得舒爽。 “……” 辣得龇牙咧嘴的,居然还说爽,连烜无奈,他刚才不小心吃到了辣蒜苗,那骨子辣味,他扒拉了好几口米饭才压了下去。 再下嘴的时候,就更小心了。 等他把饭吃完,薛小苒接过碗一看,带辣味的蒜苗和豇豆安静待在一角。 “哈哈~”薛小苒乐了,腆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差点笑翻过去。 “……” 连烜忍着朝她翻白眼的冲动。 洗了碗筷放好,薛小苒把另一个篮子里的笔墨纸砚拿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拿着毛笔挠着头。 用毛笔写字?这不是难为她么。 “咳,连烜啊,这个,你现在能写字吧?”她一脸希翼,真让她写,字迹估计和鬼画符差不了多少。 “……” 不是说,念了十二年书?连烜淡淡地盯着她。 “呵呵。”薛小苒干笑两声,“我们那里呀,念书很少用毛笔写字的,毛笔软巴巴的,我肯定写不好,还是你写吧。” 而且,他们这里是繁体字,她虽然连蒙带猜能看得懂,让她写那是真不行。 “……” 不用毛笔写字用什么?连烜疑惑。 “你写吧,我给你把桌子移过来。”薛小苒谄着脸把桌子移到了床前。 桌子歪歪斜斜,很明显不平。 薛小苒跑到厨房掰了根柴火垫稳了桌角。 “这墨要咋磨?放点水转圈就行了么?” 看着手里的方方正正的黑色砚台,还有黑长的墨锭,薛小苒眨眨眼。 这种古老的东西,她只在电视上面见过。 在现代,即使写毛笔字,用的也是现成的墨水,谁还会特地磨墨写字呀,费劲巴拉的。 “……” 连烜木着一张脸,这姑娘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薛小苒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终于磨好了墨。 “行了,你试试吧,呐,这是笔,沾好墨了,这是纸,边边在这,你从这写吧,好好写,别浪费纸张了,人家只借了两张白纸给我们,估计纸张比较贵吧。” 薛小苒把笔塞到他手里,开始絮絮叨叨。 “咱们要买的东西多了,首先炒菜锅、炒菜铲、煮饭锅、烧水锅、水桶、木盆、椅子、桌子……” 她掰着手指一样样数。 连烜抿了抿嘴角,静心提笔。 他的手大而瘦长,骨节分明,握着毛笔的姿势异常的好看。 薛小苒看着他行云流水的落笔,瞪大了一双眼睛,嘴里说着什么都忘了。 墨黑柔软的笔尖在他手里仿若自带灵气一般,略显粗糙的纸张上,矫若游龙的字体朴茂工稳,笔酣墨饱。 薛小苒看得眼里直冒小星星,这么好看的字用来写清单,实在是大材小用呀。 “……” 把她要买的东西一一列好,连烜抬眸,无声询问,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可,半响没有得到回应。 倒是觉着他握着笔的手,似乎被一道火热的视线灼得有些发烫。 ### (3700评论加更)宽带升级弄了半天,没时间码字,怒吼一声。 第九十四章败下阵来 第九十四章败下阵来 “你眼睛不方便都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太了不得了。”薛小苒的一双眼睛就差没粘到纸张上了,她把他清隽洒脱的字看了又看,夸赞连连。 “……” 连烜却不怎么领情,他手腕没多少道力,写出的字定然没有风骨,哪里会好看。 她这么夸张,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写的字太丑了吧。 不得不说,连烜的直觉非常准确。 “连烜,你难道是传说中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全能大神?”薛小苒感觉自己对着那双好看修长的手有些犯花痴,赶紧嘿嘿一笑。 “……” 全能大神?又是什么奇怪的名称?连烜瞟了她一眼,继续动笔,补充需要添置的东西。 “额,要添一张床么?也对,是要多添一张,还有两床被子,不能总借人家的东西。” 薛小苒趴在桌子旁,凑得很近看他写字。 一撇一捺都那么收放自如,真的,真的很好看呀。 “……” 这位姑娘,你能淑女些么?连烜无奈。 “枕头、枕巾,嗯嗯,对对,这些都要,哦,添上洗澡洗头的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皂角还是胰子的。”薛小苒看着看着又想起了不少东西。 “……” 连烜默默添上了香胰子两块。 “哦,叫香胰子,还有那个牙刷有吧,一定要记得买哦。”薛小苒不知道这时候有牙刷没有,试着问了一句。 白纸上添上了牙刷和牙粉。 果然有,薛小苒笑出了月牙眼,太好了,总感觉没刷牙的早上是不完整的。 “啊,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能忘记了。”薛小苒双手用力一拍。 是什么?连烜抬眼望她。 “厕纸,呃,就是草纸,上茅房用的,一定要买。”薛小苒说得铿锵有力。 “……” 连烜听得嘴角直抽。 确实要买,可是,不需要那么大声吧。 白纸上陆陆续续又添了好些东西。 薛小苒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半张纸。 不由地揉了揉鼻子,有些讪讪,“咱们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 连烜想了想,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只有那些家具比较大件,不过,可以在附近的木匠家里购买。 他把写好的单子放过一边,手中的笔尖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左前方的砚台间。 下面还有一张纸,他略一思忖,提起沾满墨汁的毛笔,开始定心落笔。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停顿,仿佛视线无碍,一切都在他眼底。 薛小苒看得心悦诚服。 “咦?这是什么,药方么?”各种药材后面都写好了分量,薛小苒瞪大眼睛,“这是治疗什么的药方?眼睛?喉咙?骨裂?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让她这么一数,好似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样。 连烜额头突突一跳,默默指了一下喉咙。 喉咙被简单粗暴地灌了哑药,这种毒药很普通,却也很管用,目前,算是比较容易治疗的一种。 “哇,治疗喉咙的呀,那是不是喝了药,你就可以说话了?”薛小苒高兴得蹦哒了一下,浑身的酸爽让她笑得龇牙咧嘴。 “……” 看她这么高兴,倒让连烜心里感到了几分暖意。 他微微点头,五剂中药应该差不多了。 “那,那治疗眼睛的药方呢?”薛小苒激动得说话差点都说不清了。 这次,连烜却摇了摇头。 眼毒比较严重,虽然他也记得药方,可是,药方里面有几味药是比较稀缺的药材。 这种小地方不会配得齐的,而且,里面的药材也比较贵重,依照他们现在的经济能力,一时半会还买不起。 薛小苒高兴的心情顿时降低了一半。 “哎,要是两样都能治疗,该多好呀。”薛小苒噘了噘嘴,不过,随即她又高兴起来,“嘿嘿,饭要一口一口吃,病也要一样一样治,能治好一样是一样。” 连烜能说话是好事呀,省得和他对话,还得连蒙带猜的认字。 她拿起药方看了又看,上面很多繁体字,说实话她真的认不大全。 特别是一些比较生僻少见的字词,连猜都不好猜。 她小心翼翼把两张纸放好,“我去烧水洗洗,连烜,你先躺会儿,一会儿我给端热水过来。” 薛小苒扶着他躺好,顺便把奚木生带来的薄被给他盖上。 连烜没拒绝她的好意。 再把阿雷的专用草垫子铺在墙角,跑了一天的阿雷,卷缩在草垫子上很快入睡。 薛小苒烧了锅热水,痛痛快快洗头洗澡。 身上像除去了一层泥般,轻松顺畅。 她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了桌子上,养了会儿神的连烜坐了起来。 “你腿疼,擦擦就成了。” 交代一句后,她捧着油灯拎着草席出了房门,转身把门掩上。 薛小苒走进西边的厢房,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好在地上还算干净。 奚远说,他母亲时不时会过来打扫一番,所以,老房子还算整洁。 她把草席铺到地上,打算今晚睡在这边了。 结果,这事遭到了连烜的反对。 他让她睡床,他去睡草席。 “你是伤号,和我挣这个干嘛呀。”薛小苒指着他的断腿,“你的腿都这样了,拜托你就别动来动去的了,明天把床买回来,我也有床睡了,今晚就凑合着吧。” “……” 连烜摇头,表情很坚决,一点没有让步的打算。 薛小苒气得跺脚,“荒郊野外都睡了这么久了,多睡一个晚上草席有什么要紧的。” 连烜瞪着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事事都要强出头? 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一回事,有条件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她到底有没有身为一个姑娘家的自觉。 两人互不相让,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 薛小苒最终败下阵来。 她实在太困了,没精神和他大眼瞪小眼,瞪得她的眼皮是越来越重了。 最后,她气哼哼地把草席从西厢房又拿了回来,铺在了床铺的侧面。 他伤了腿,她可没力气扶着他走那么远。 折中的法子,自然是把草席铺在了床侧。 “……” 这结果有些出乎连烜的意料,他原本是想慢慢移过去的。 不过,薛小苒已经做了让步,他再坚持,怕是又要挨几顿数落了。 也罢,反正两人单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连烜躺在草席上,听着床上那姑娘一秒入睡,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道弧线。 ### 正常一更,谢谢亲爱哒们的打赏、推荐票、评论,么么啾。 第九十五章来得太勤快了些 第九十五章来得太勤快了些 薛小苒是被奚木生的大嗓门喊起来的。 她揉着困乏的眼睛瞥了眼窗户,黑漆漆的窗外只有一点点白光。 打着哈欠,她把昨晚装好的两个篮子拿了出去。 “大娘子,我们准备出发了,你家要添置的东西都写好了么?”奚木生长得和奚大强很像,方脸大眼,是个很精神的少年郎。 早起的他精神奕奕,眼睛都泛着光。 小伙子精气神十足,让她这种总觉得睡眠不够的人羡慕万分。 “写好了,给你,有一份是药方,你们让药铺照着上面写的抓药就成了。”薛小苒把单子递给他。 借着微弱的晨光,奚木生瞅了两眼后,眼睛瞪得老大。 “大娘子,这些东西不少吧?”奚木生其实也认识几个字的,他虽然没上过私塾,可他爹私下教过他们两兄弟。 “嘿嘿,是挺多的,你看,要是哪些不方便一次买齐的,可以稍稍放一下。”薛小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个药是一定要抓的哦。” 奚木生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爹说的,不过,大娘子,在镇上抓药,价钱可能会比较贵。”奚木生提前打声招呼,“我娘去年生了场大病,让镇上的大夫抓了半个月药,花了差不多五两银子,贵得让人肉疼。” 薛小苒点头,表示明白,不论什么时期,看病吃药的费用就没有便宜的时候。 “没关系,只要没超过半头熊的价格,都要麻烦你们帮忙把药抓回来。” 奚木生有些瞠目结舌,半头熊的价格,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不过,想起她家郎君那手厉害的飞镖,也不觉得奇怪了。 练家子的江湖人士,人家随手一镖,就能猎下各种大型猎物,收获之丰厚,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猎户比得了的。 “奚木生,镇上有卖衣服的地方么?”薛小苒记得,古代的衣裳好像都是自家缝的。 “有是有,不过,成衣铺子的衣服很贵,还不一定合身,大娘子不如买了布料自己裁衣。”奚木生建议。 薛小苒讪讪,“我,不会做衣服。” 她会的技能,大多来自于家中的老一辈,奶奶不做衣裳,她当然也不会了。 奚木生嘴巴微张,没想到看起来秀气和善的连家大娘子,居然是个不会女红的,奚木生灵机一动,“大娘子,我妹妹女红很好,可以让她给你们缝两身衣裳。” 买现成的衣裳,又贵又不合身,还不如让小妹帮帮忙呢。 薛小苒眼睛一亮,“好哇,我付手工费给你妹妹,麻烦她给我们各缝两身衣裳了。” “大娘子太客气了,不用给钱的。”奚木生忙摆手,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能行,干活不给钱,那是耍无赖,要是不收钱,干脆直接买现成的衣裳好了。”薛小苒从来不会贪这种小便宜。 奚木生挠挠好,嘿嘿一笑。 薛小苒就和他商量布料的颜色,她给连烜选了一块黑一块篮的,自己选了一块黄一块淡红的,外加一块纯白的,打算做里面穿的小衣裳,都选了细棉料子。 至于尺寸,让他们看着办,多买些也无妨。 送走了奚木生,远处的天空翻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薛小苒打着哈欠,想回屋继续赖床。 可是,床侧的连烜早就坐直了身体,阿雷也溜出了房门。 “……” 唉,都是早起的鸟,只有她一个犯困的赖床鬼。 老老实实把被褥叠好,薛小苒把连烜扶回了床边。 “等他们从镇上回来,我问问看,这村里有没有木匠,让木匠帮忙做一副拐杖,这样你不用人扶着,也可以到处走动了。” 薛小苒怕碰着他的伤腿,扶着他时,很是吃力。 拐杖?老人用的那种龙头拐杖?连烜有些不解,这东西虽然可以借力,可是,想要自如行动,不大可能的吧。 “我先做早饭去了,你别乱动啊,要方便的话,等我去村里找找有没有夜壶之类的东西卖。”薛小苒嘀咕着走出房外。 “……” 连烜半响无语。 昨夜,奚远给他们送来了一点白米,份量不多,用来熬粥,两个人加一只猴子能吃两顿左右。 薛小苒把他们带回来的圆锅洗干净,抓了三把米放到锅里淘洗一遍,准备放到灶上去。 结果发现,土灶的两个灶口都太大了,根本不适合放这种小圆锅。 “哎呀,还得弄个小灶台才行,这么大的灶口,用着不顺手呀。”薛小苒把圆锅放到一边。 溜到院子外,找来几块合适的石头,垒好石灶,把圆锅架了上去,开始点火。 “吱吱”阿雷从篱笆上直接爬了进来。 “这一大早的,你跑哪去玩了?”薛小苒往灶台下使劲吹气,让火烧得大一些。 “吱吱”阿雷蹲坐到她身旁,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薛小苒凑近一看,“哎,这是桑葚吧。” 好几串黑压压的桑葚被它捏得变了形状,手心也染紫了一片。 “这是给我的?”薛小苒抬头,看着毛茸茸的小家伙,一脸惊喜,“我们阿雷实在是太可爱了,有好吃的,还懂得给姐姐带回来,谢谢阿雷了。” 薛小苒接过它手里的几串桑葚,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笑得一脸灿烂。 “来,给你洗洗脸,瞧你的嘴巴,舌头都变成紫色的了,你这是吃了多少桑葚呢。” 薛小苒把桑葚先放到一边,找出阿雷的毛巾,给它擦了脸和手。 这才把桑葚放到碗里,用水洗了洗,然后放进嘴里。 “嗯,可真甜,难怪你吃了那么多。” 甜中带着微酸的滋味确实很好,薛小苒也没嫌弃被捏得变形的桑葚,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雷,在哪摘的桑葚?”她指着桑葚又指了指它刚才返回的方向。 “吱吱”阿雷果然领会,伸手朝后山指去。 薛小苒见状,有些动心,要是不远,可以去摘些回来吃。 桑葚是好东西呀,营养价值高,味道也很好,城市里卖得可贵了。 正想着,院外有动静传来。 薛小苒转头一看,奚远捧着不少东西过来了。 “奚远,你没去镇上呀?”薛小苒笑着打招呼。 “……” 一直注意着院子里动静的连烜抿了抿嘴,这个叫奚远的少年郎是不是来得太勤快了些。 ### (3800评论加更) 第九十六章小命要紧 第九十六章小命要紧 “牛车坐不了那么多人,族长带了木生和阿大他们去了。”奚远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肉乎乎的,一脸人畜无害。 “赶牛车去镇上要走多久呢?”薛小苒过去拉开院门。 “牛车要走一个半时辰。”奚远笑着回道。 一个半时辰是多久?一个时辰好像等于两个钟头,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小时? 薛小苒惊得目瞪口呆,“那么远呀?” “没有很远呀,天不亮就赶路,到镇上的时候,也才巳时,还挺早的。”奚远笑呵呵回答。 薛小苒听得牙疼,原本还想着,等她熟悉一点附近的情况后,就去镇上打探一下灵芝、鹿茸的价格。 现在一听,跑一趟镇上,居然要三个小时,薛小苒顿时蔫巴了,急赶了两天山路,浑身的酸爽让她对需要长途跋涉的路程,都望而生畏。 “大娘子怎么在石灶上做饭呢?”奚远看着厨房前的石灶愣了一下。 “我这锅太小了,里面的灶口太大,不好放。”薛小苒解释。 奚远恍然,“我家以前八口人,家里人多,灶台也得大,你们就两人,用着确实有点大了。” “八口人,都住一起?”薛小苒怔住,就这几间房子,怎么住得下? 奚远讪讪然,“本来后面还有一间茅草屋的,后来塌了。” 那也不够住呀,一间屋子摆两三张床铺还差不多,薛小苒心中感叹。 “你们家搬了新房子,宽敞多了吧。” 修建新房全家搬迁可是大事,奚远家的经济能力估计挺不错的。 果然,奚远的大哥在镇里给大户人家当账房先生,挣了不少钱银,所以,才有能力在村头修建了新房。 “你大哥挺能干的呀。” 锅里的粥烧开了,薛小苒把柴火撤出来,小火继续闷着。 “我哥念了两年私塾,后来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了,他就自学了好几年,再后来去镇上找活干,凭着他多年的那几年书,混得还挺不错的。” 奚远有些引以为豪。 看得出,两兄弟的感情很好,奚远说起他大哥,一脸骄傲,薛小苒笑了笑。 奚远带了些咸菜、莴笋、豇豆和韭菜,都是时令蔬菜,薛小苒道谢,没和他客气,她这里什么都缺,客气可不能当饭吃,等她这里安顿好了,自然是要回礼的。 薛小苒把咸菜切碎,放到粥里,熬了一锅咸菜粥。 阿雷闻着香味,在石灶旁转悠。 薛小苒一直和奚远说着话。 把苦岭屯的大致情况都摸索了一遍。 苦岭屯有一百多户人家,整个村子大约有八百人,分两大姓氏,一个是姓奚,另一个则姓乌,还有一些零散外姓。 虽是两姓人家,但都是同一民族,所以他们村还算和睦,齐心协力度过了很多次内乱时期。 又因为背靠富饶的大山,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所以他们村虽然一直不是很富裕,但日子终归过得下去。 在内乱频繁的黎国来说,算是难得的清净之地了。 “外面很乱么?”薛小苒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要是身处战乱的朝代,那就大大的不妙了,她一个弱小女子,可没有信心在乱世中生存。 “这两年还好一点,前几年打得厉害了,很多青壮年都战死了,剩下那些女人、孩子和老人,就打不起来了,所以,这两年各族之间的内乱少了很多,人都快死绝了,大家都消停了。” 要不是苦岭屯地处偏僻,村民们又上下拧成一股绳,早不知道被波及多少回了。 薛小苒缩了缩脖子,哎呀妈呀,他们怎么就跑到了一个战乱频繁的地方来了呢。 原本还想着,南方气候好,物产丰富,适合长期生活,结果,环境适合了,大局势却不行。 小命要紧,气候、物产、环境什么的,都排后面去吧。 薛小苒想到了连烜所在的祁国,那个国家的政局又如何? 她又和奚远打听起祁国的状况。 “祁国啊,比我们黎国大很多,战乱少一些,不过,他们也常年和西芪那边打仗,边境好像有点乱,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奚远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别国的事情,知道得有限。 看来还是得问连烜才行,薛小苒心里嘀咕着。 “……” 厢房内的连烜,沉着一张脸听他们一路絮絮叨叨。 听到薛小苒打听黎国和祁国的事情时,眼底泛起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她不是黎国人,也不是祁国人,更不像西芪人,她嘴里说的大天朝,到底是在哪个位置? 难道是在海外或者是塞外? “你们村有木匠呀,实在太好了,一会儿你带我去木匠家看看行么?” 薛小苒继续和奚远打听事情,知道村里有木匠,高兴极了。 她一心惦记着给连烜做一副拐杖,好让他方便行走。 “行啊,乌七叔家隔得不远。”奚远一口应下。 薛小苒把熬好的粥舀出来,请他吃早饭。 奚远忙摆手,说自己吃过才来的。 他瞧着厨房水缸里的水已经不多了,干脆提着木桶去后山的小溪里帮她提水去了。 薛小苒笑笑,真是个客气懂事的男孩子。 她把粥放在灶上晾凉,“阿雷,等会儿再吃,粥烫,很烫,懂么?晾一下再吃,别碰啊。” 阿雷乌黑的大眼睛眼巴巴盯着灶台,薛小苒忍着笑,从水缸里舀了点水,端去给连烜洗脸。 “他们村里有木匠,一会儿我去跟木匠师傅定一副拐杖。”薛小苒把拧好的毛巾放到他手里。 连烜一脸古井无波,安静擦着脸。 “……” 这又怎么啦?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薛小苒眨眨眼,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你是不是要去方便,要不,我请奚远扶你去一趟茅厕,哎呦,说起来,他家茅厕我还没去看过呢,也不知道是啥样。” 想起这事,薛小苒扯了扯嘴角,老式的茅厕有多糟糕,她小的时候,深有体会。 “……” 茅厕有什么好看的?连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想也知道,这一年多没住人的宅子,茅厕能糟糕到哪去。 至少没有太熏人的味道。 走过不少地方的连烜,已然能淡定面对。 薛小苒把水端了出去,趁奚远还没回来,她朝厨房后面跑去。 正如连烜所想,茅厕的情况还凑合,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没什么熏人的气味。 薛小苒松了口气。 ### (3900评论加更) 第九十七章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呀 第九十七章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呀 咸菜粥熬得很香,浓稠软糯,带着淡淡的咸味,薛小苒还在屋背后的菜地里发现了几根夹杂在野草堆里的葱,她掐了一小把葱花,撒到粥里,增添了一股葱香味。 一碗香软浓稠的热粥下肚,顿觉身上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吃了几个月肉的两人,吃完热粥,都舒服得吁了口气。 “嘿嘿,我的手艺不错吧。” 薛小苒笑嘻嘻地收拾碗筷。 连烜嘴角轻扬,微微颔首,肯定了她的厨艺。 薛小苒就更嘚瑟了。 “等东西都备齐了,我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她爷爷是大厨,她怎么也不能堕了大厨的威风不是。 薛小苒没和奚远去找木匠。 主要是因为,她一身圆领窄袖外加黑色窄裤脚的长裤太过不搭,实在不怎么符合当地主流打扮。 这样走出去,怕是会被人围观。 这身打扮,奚远瞧了几天,本来没太大感觉,可是,看她穿着这一身就往村里走,他赶紧婉转劝说了几句。 薛小苒愣住,看着他灰布短打的衣裳,愣了半响。 是了,她到这个地方,还没见过这里的女孩子是如何打扮的呢,估摸着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每个女的都要挽起头发,穿着长裙吧。 她这身打扮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可是,她只有这么一身能见人的衣裳,如果换上她的防晒衣,被围观的几率就更高了。 无奈之下,薛小苒提议,让木匠师傅过来一趟。 奚远说可以,自己跑去请木匠去了。 木匠师傅乌群山来的时候,看到穿着略显奇怪的薛小苒,倒没有太过讶异。 活了几十年,见到的场面多了,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昨晚也听说了,奚大强他们从深山抬了一头黑瞎子回来。 大家都以为是他们打到的黑瞎子,纷纷跑去围观。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黑瞎子不是他们打到的。 是借住在奚远家的老宅子里的人打到的,他们帮忙抬下山拿去卖。 当然,这肯定是有报酬的。 双方打了招呼,薛小苒带着他们进了厢房和连烜见面。 “是这样的,乌大叔,连烜的右腿骨裂了,要养很长时间的伤,行动很是不方便,我想让你帮他做一副拐杖。” 拐杖?腿断了,拐杖能有多大的用处。 乌群山看了眼奚远。 奚远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拐杖是撑在腋下的,所以,请乌大叔量一量高度。”薛小苒比划着高度。 撑在腋下的拐杖? 屋里的三个男子皆一愣。 “拐杖怎么能撑在腋下?”乌群山忍不住问。 薛小苒眨眨眼,这里难道没有那种撑在腋下的拐杖么? “额,就是用一块横木作为支撑点,再用另一块横木作为手的受力点,然后照着适合的高度连接起来,做好以后,他就能撑着拐杖走路了。” “……” 她的话说完,屋里一阵安静。 乌群山和奚远面面相觑,分明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连烜倒是听出了几分意思,但是,他也想象不出,做出来的拐杖会是什么模样。 瞧着木匠师傅似乎不大懂得她的意思,薛小苒把人领到了屋檐下,用能写字的石头,把腋下拐杖画了个大概模样。 乌群山和奚远瞧了,这才恍然。 “居然还能这样,真是巧妙呀,这样一来,一条腿也能活动自如了。”乌群山感叹连连。 “大娘子,你怎么会懂得这些?”奚远惊叹之余又有些疑惑。 “……” 屋里的连烜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 “呵呵,我们那里有人用过啊,我瞧见了,自然就记下来了,这种做起来不是很简单么?”薛小苒打着哈哈。 “做起来是不复杂,就是没人能想到啊。”乌群山摸着他的山羊胡子。 “乌大叔能做得了吧?”薛小苒赶紧问。 乌群山点头,见识了具体的图形,做起来确实不难。 “那行,请乌大叔帮忙尽快做一副出来,你也知道,断腿的人行动有多困难。”薛小苒忙拜托,“工钱的话,等奚大叔从镇上回来,就付给你。” “工钱倒不急,只是第一次做,可能会有些手生。”乌群山盯着地上的图形看了又看。 “没事,只要能用就成,细节不重要。” 反正,只要给连烜一个支点,薛小苒相信,他肯定能用得了。 乌群山点头应下。 扶了连烜站起,量好高度,乌群山和奚远正想告辞。 薛小苒厚着脸皮,请他们帮忙扶连烜上茅厕。 暂时没有夜壶,总不能让他在厢房里方便吧。 两人倒好说话,架着连烜去了趟茅厕。 一路道谢着送走了两人。 薛小苒松了口气。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呀。” “……” 连烜睃了她一眼,对于她刚才的行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薛小苒开始整理背篓里的东西。 “兔皮七张,鹿皮一张,这麂子皮被剪了个洞,不知道还值不值钱,还有这蛇皮,应该还能卖几个钱吧,等奚木生他们回来,问一问。” 一边整理一遍碎碎念叨。 “木匕首一把,还没怎么用过,不知道能不能用木头削一把菜刀来用用,嘻嘻。”薛小苒回头朝连烜窃笑。 “……” 连烜淡定地听她闲扯。 “五株灵芝,其中黑灵芝最值钱,必须得收好,还有最重要的回心菇,这是最有用的东西了。” 薛小苒把背包里的回心菇拿来出来,“连烜,回心菇需要放出来通风么?” 连烜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摊开,用东西垫着,放在你床底下好了。”薛小苒利索地行动起来。 等她整理好东西,又用奚远家留下来的旧扫帚,把院子里外都扫了一遍,时间还没到中午。 薛小苒抻着脖子不时看院外,有些心急地等着奚大强他们的归来。 不过,镇上那么远,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下午才有可能回到村子里。 薛小苒扁着嘴,有点静不下心。 中午,煮了一锅杂菜粥,放了莴笋叶子、豇豆和韭菜,米粒熬得绵软,味道也很是不错。 吃了午饭,薛小苒坐不住了,这身装扮不好进村,那她就和阿雷去后山摘桑葚。 她和连烜交代一声,背着空背篓就和阿雷跑了。 “……” 行动不便,又口不能言的连烜,想拉都拉不住她。 不是说浑身酸疼么?就不能安生点休息么?气得他牙根咬得咯吱响。 ### 正常一更,←←,一直猛加更,上架估计爆不了啥子更了,正常更新吧,?_? 第九十八章回来啦 第九十八章回来啦 薛小苒疼呀,怎么会不疼呢。 她想滚回床上睡个天昏地暗的呀,可是…… 那不是让给连烜休息了么,她哪好意思去跟一个伤号抢床铺呢。 那房子里连张板凳都没有,想找个地坐都不行,还不如和阿雷出来溜达溜达呢。 “阿雷,慢点,姐姐腿疼呢。”薛小苒慢慢挪着脚跟在阿雷身后。 “吱吱”阿雷蹲在路边等她。 “桑葚在哪呢?远不远呀?” 通往后山的碎石路坑坑洼洼,薛小苒走得挺费劲。 她的小白鞋在前两天的赶路中磨损过度,两边都裂开了口子,已经处于报废状态了。 现在,脚下穿的是她自己编的草鞋,踩在石头上,硌脚得很。 阿雷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没听明白。 薛小苒开始比手划脚,指指嘴巴,又伸伸舌头,“就是早上你给我吃的那种舌头会发紫的桑葚,在哪摘的呢?” 阿雷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懂了。 “吱吱”它指着后山高处。 “……我去,那么高呀。”薛小苒仰头向上,感觉腿有点发颤。 这,要不要上去呢? 为了几串桑葚,值不值得她抖着酸疼的大腿往上爬呢? 薛小苒像僵化了一般,盯着高处,久久没吱声。 直到阿雷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她。 薛小苒才回过神。 咬了咬牙,不就爬个山么,怕什么。 他们这一路都不知道爬了多少次山了。 “走。”薛小苒一挥手,状若潇洒,迈开大步。 “吱吱”阿雷顿时撒开动作,呲溜溜一下跑了老远。 “……” 薛小苒眼角直抽,迈开沉重的大腿,一脸悲壮地追了上去。 等她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双腿都开始打漂了。 “阿雷啊,到了没有?” 薛小苒欲哭无泪,又骑虎难下,都爬到这了,不能前功尽弃呀。 这座山有蜿蜒的小道,但是,阿雷是猴子,基本不走寻常路。 所以,薛小苒走得更费力。 “吱吱”阿雷回应了一声,转身没入一块大岩石后。 薛小苒无奈,提着裤腿跟上。 刚走两边,却听见大岩石背后有动静传来。 似有人在驱赶阿雷。 薛小苒一愣,这山腰上还有别人? 怕阿雷有个什么闪失,薛小苒赶紧跑了过去。 绕过大岩石,入眼是一片开阔的远景,阿雷正爬在一棵悬空在峭壁的桑树上。 让薛小苒大吃一惊的是,那棵树上,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攀爬在上面,正挥着手想把阿雷赶下去,阿雷不愿意,晃荡着树枝吱声抗议。 不甚大的桑树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看得薛小苒心惊胆战。 “阿雷,别晃,别晃,快过来,过来。” 她急忙把阿雷往回召,生怕再慢一点,那个半大的孩子会从树上掉下去。 阿雷疑惑地看着她,又转头看看树上的人,犹豫了一会儿,从树桠上呲溜下了树,顺着峭壁边的回到了薛小苒身旁。 薛小苒一颗心却还是紧绷着。 “那个,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爬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快下来,想吃桑葚的话,我让阿雷给你摘,快下来吧,太危险了。” 那孩子约莫十岁的样子,瘦得出奇,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显得很是脏污。 “……” 孩子的脸也很脏,一双大眼睛满是戒备,许是瞧她使唤得动一只猴子,他看看猴子,又看看她。 “快下来吧,多危险呀,你看,那么高,万一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呢。”薛小苒苦口婆心,继续劝说。 男孩没有听她的话,看了他们几眼后,扶着树枝继续采摘附近的桑葚,摘一串吃一串,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薛小苒无奈,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万一激恼了男孩反倒不好了。 “阿雷,咱们不摘这棵树的果实,太危险了。”她指着桑树摆摆手。 阿雷眨眨眼,有些不明白,都到地方了,不摘么? 那男孩瞧她对猴子说话,转过了头,眼里带了几分惊奇。 “我们不和你抢,你别着急啊,树上危险,一会儿下来慢一些。”薛小苒摆出温和的姿态。 这孩子的生活条件大概不大好,害怕他们抢了他的果实。 薛小苒心里叹了口气,招呼阿雷往回走。 他们在这里,男孩估计不会下来。 阿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跟着她走了。 薛小苒没走太远,只是溜到下边一些的地方,躲在一棵树后偷瞧男孩的状况。 瞧他们走远,男孩继续吃了会儿桑葚,才顺着树干往下爬。 薛小苒瞧着那棵树颤颤巍巍的,心里很是替他紧张。 那孩子显然是爬惯了树的,虽然身子瘦弱,动作却很灵巧,留下树后,贴着山壁轻手轻脚从峭壁走了回来。 薛小苒总算松了口气。 这才带着阿雷慢悠悠往下走。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熊孩子,嘴馋也不应该爬到峭壁上去找吃的呀,胆子也太大了。 没摘到桑葚,薛小苒也没气馁,农历三月的天气,山脚边长满了各种野菜。 她寻来一根短树枝削尖一头,挖了半篓野菜,才一晃三摇地往回走。 从回去的斜坡上眺望坐落在群山中的村落,房屋有些高高低低,地势并不平整,大片的田地也不上很多。 苦岭屯显然是个田地比较少的村落。 太阳光斜斜照耀,薛小苒回到小院子里,一片安静。 她把背篓放下,竖起耳朵细听厢房里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 薛小苒忍不住吐吐舌头。 她一溜烟跑出去,连烜该不会还在生气吧,她眼珠咕噜一转。 “连烜,我回来啦。” 先嚷一声,表示她已归家。 然后,舀了水洗野菜,并不急着进屋。 “……” 厢房里,本来就沉着一张脸的连烜,脸色更黑了。 她就欺负他现在腿脚不好,奈何不了她。 薛小苒笑眯眯地蹲在厨房前洗野菜,阿雷不时捻一根野菜放嘴里,她就笑着它说话。 她先不进去,等到奚大强他们回来再说,反正,看着日头,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吧。 薛小苒磨磨蹭蹭地洗了两遍,又慢吞吞分类放好,然后舀了些水进圆锅,开始在石灶上烧开水。 等开水滚开,舀到杯子里晾干,太阳已经昏黄。 院子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薛小苒跑到院门处往外看,一车载满货物的牛车正朝这边赶来。 他们回来啦,薛小苒眉开眼笑。 (4000评论加更) 第九十九章瞧这点出息 第九十九章瞧这点出息 来的不止是奚大强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串小萝卜头。 牛车拉了一大堆东西往村里走,许多人都看见了。 昨天他们抬着黑熊回村就惊动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凑到奚大强家打听情况。 知道猎到熊的另有其人,大家都很好奇。 奚大强想着连烜的身份特别,就告诫了他们一番,不让他们好事,跑来打扰人家。 奚大强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不过,大人不好跑过来凑热闹,小孩子可不管。 牛车停在了院门外。 “大娘子,我们回来啦。”奚木生满脸喜气,“你托我们买的东西也买回来啦,不过,那些大件的家具太沉,所以,没在镇上买,我们村里有木匠,他家有现成的。” 薛小苒看着牛车上堆得老高的东西,同样一脸喜气。 “好的,谢谢你们了,奚大叔辛苦啦。” “没事,我们也是托了大娘子的福气。”奚大强心情很好。 黑瞎子卖了个好价钱,他们一群人分到一半,报酬可观。 走在后面的奚远和奚木坤开始利索地往里面搬东西。 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篱笆外叽叽喳喳小声议论,却没有跟进院子里,想来是被大人告诫过,不许乱跑进去。 东西很多,没地方囤放,全部放在了堂屋里。 “大娘子,这是你特地交代买的药。”奚木生小心地捧着一大包东西过来,“可贵了,五剂药花了差不多八两银子。” 薛小苒眼睛大亮,“蹭蹭蹭”跑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大包药。 “问了怎么煎药么?” “小火煎熬半个时辰,一剂两份,早晚饭后服用。”奚木生把伙计交代的话记得烂熟。 薛小苒笑着道谢,然后,捧着药去了厢房。 “连烜,药买回来啦。” 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 连烜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着她喜滋滋地跑来告诉他,沉了一天的脸柔和了下来。 “晚点我就把药给你煎上。” 说完,她把药放在他身旁,跑了出去。 奚大强把她叫到了堂屋一角。 “大娘子,这头黑瞎子连皮带骨一共卖了一百零四两银子。” 他们运气好,头一个把熊运到了李员外家,原本只值八十两银子的黑熊多添了三成银子。 “这李员外好大方呀。”薛小苒虽然不大懂这里的物价,不过一口气多添三成银子,确实很大方了。 奚大强点头,很是认同,“李家是镇上的大户,声誉一向不错,所以,他家发话,附近的猎户都很积极,这次,我们算是运气不错。”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荷包。 “五十二两银子,添置物品和抓药,一共用了十六两半银子。”奚大强边说边看她的脸色,小心解释道: “主要是药费贵,还有就是衣料、被子、香胰子那些东西比较贵,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多,加起来花费的银子就多了些,这是剩下的三十六两银子。” 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薛小苒笑眯眯接过来,份量还挺重,她原以为,买了那么些东西,半头熊的钱可能剩不了多少,没想到,这钱还挺经用的。 “谢谢奚大叔,辛苦你们大老远帮忙采购那么多东西,等我们这里安顿好,到时候,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可一点要来呀。” 初来乍到,如果不是有他们帮忙,她和连烜可能现在还在山里转悠呢,这顿饭肯定要请的。 奚大强忙点头,表示他们一定到。 “大娘子,你们需要添置什么家具,一会儿我让村里的木匠过来一趟,他家里有现成的,让他给你们送过来。” “是乌大叔么?”薛小苒想起了她订购的拐杖。 奚大强一愣,她见过乌群山了? “嘿嘿,我今天跟乌大叔订了拐杖,奚远帮忙把乌大叔叫来了。”薛小苒笑道, “乌大叔现在可能没空,奚大叔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跑一趟,不用挑选什么款式,最普通的就成,先帮我们把床、饭桌、椅子、木桶、木盆搬过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今晚要是床没能搬进来,连烜又要打地铺了。 趁着他们人多力量大,薛小苒厚着脸皮拜托。 奚大强当即点头,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一把子力气的事。 一群人呼啦啦牵着牛车往村里去了。 剩下一堆半大的孩子,依旧围在院子外。 薛小苒朝他们友善地笑笑。 “你为什么要住奚笠家?”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大着胆子问。 奚笠家?薛小苒眨眨眼,“谁是奚笠?” 一群孩子立即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推到了前面,那男孩有些紧张,“我,我是奚笠。” “这是你家么?”薛小苒仔细看了看他,和娃娃脸的奚远有些相似,应该是他们家的孩子吧。 “是我家老房子,不过,我家现在搬到村口去了。”奚笠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他爹有本事挣钱,村里很多人都羡慕他家。 “你是奚远的侄子吧,我们暂时借住你家老房子一段时间,放心哦,会给租房子的钱的。” 薛小苒一开始就没打算白住人家的房子,只是当时手头没钱,不好意思谈论租金问题,现在有了底气,自然是要把这事说清楚。 奚笠愣住了,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薛小苒没有和一群孩子计较,跟他们挥挥手后,去找连烜。 “连烜,这个你收着,好多钱呢,咱们的生活费暂时不用发愁了。”薛小苒捧着钱袋子,心里美滋滋的。 “……” 这么点碎银子叫好多钱?连烜动都懒得动。 “你拿着呀,这熊可是你打的。”薛小苒把钱递到到他手上,她还算是蹭了他的光,买了那么多东西。 连烜摇摇头,示意她自己收着。 “我拿着呀?可是,我怕会弄掉了。”薛小苒有些担心,她整天东溜西荡的,万一掉了,哭都没地哭。 连烜睃了她一眼,瞧这点出息,拿着银子都怕掉。 薛小苒嘿嘿一笑,感受到他的鄙视。 “改天跟乌大叔买个带锁的柜子锁起来。” “……” 这点银子还锁起来,连烜无语。 薛小苒可不管他,一把把钱袋子塞到他怀里,然后笑嘻嘻地溜了出去。 “我去整理一下东西,你先拿着啊。” “……” 连烜拿着有些份量的钱袋子,眼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姑娘还真是放心他。 ### 正常一更 第一百章摸不透 第一百章摸不透 奚大强他们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拉着一车家具回来了。 薛小苒看着牛车上的东西,有些疑惑,床呢? 饭桌、椅子、木桶、木盆有了,可她的床呢? 难道是那一堆木条和木板。 “大娘子,这床要摆在哪屋?”奚木坤一口气搬了四块床板。 啊?还真是床呀,薛小苒忙指了西厢房。 几个壮实的汉子把床架床板搬到西厢房,自发地开始把床架起来。 虽然不知道屋里已经有一张床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多添一张。 也许人家不喜欢用原来的旧床也不一定,几人也不多话,手脚麻利地干活。 听着里面一阵“咚咚”响,薛小苒到门口看了眼。 一张木床很快架了起来,把木板铺上,床就弄好了。 原来是这样组装起来的呀,没有睡过老式木床的薛小苒,看着有些新奇。 弄好木床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奚木坤和奚木生帮忙扶着连烜去了一趟茅厕后,奚大强领着大家伙告辞。 薛小苒忙把昨夜奚远借给他们的木桶、木盆、烧水锅等东西还给了他。 “奚大叔,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有他们帮忙,这么多东西,让她一个人怎么弄得回来,薛小苒是真心感谢。 “大娘子太客气了。”奚大强心里清楚,他们一群人只是帮忙抬黑瞎子下山,就拿了一半的利益,报酬拿得实在是太高了,帮这一点小忙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们一行七人,各分七两,剩余三两用作维修族里的祠堂费用。 光他一家三口,就拿到了二十一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差不多够大孙子两年的束脩和学杂费了,而他们耗费的不过就是一把子力气。 他们应该感谢眼前的大娘子才对。 撇开断腿不能言语的连家郎君,做主的一直是眼前这个女子,分他们一半利润的主意,也是她提出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和他们谈条件的时候,都是连家大娘子做的主。 连家郎君从头至尾没反对过。 “大娘子,明天我让我妹妹过来,帮你们裁衣裳。” 临行前,奚木生没忘记这事。 薛小苒笑着点头,这事也很迫切。 “大娘子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村口找我,要是找不到地方,可以问一问村民。”奚大强嘱咐一句。 这里离村口有点远,稍微偏僻了一些。 “好的,谢谢奚大叔。”薛小苒忙点头,初来乍到,不懂的事情还很多,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肯定不矫情。 送走了一群人。 看着一屋子的东西,薛小苒顿时有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觉。 “哈哈,终于不是家徒四壁啦。” 薛小苒站在堂屋前,叉着腰哈哈大笑。 “……” 屋里的连烜扶额,这姑娘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吱吱”阿雷从后院溜了回来,刚才人多,它溜达到后面去了,人一走它就跑回来了。 “阿雷是饿了吧,等会儿啊,我先把油灯点起来,应该买了两盏油灯吧,我找找看。” 借着微弱余光,薛小苒找出了两盏灯,再找到了新买回来的油罐子,捧着东西跑到了连烜房里。 “连烜,这油灯是不是直接把油倒到灯盘里,点燃灯芯就行了。”薛小苒昨天虽然看见过这里的油灯,可没注意油灯里放着的是什么油,“这油是麻油,可以用来点灯么?” “……” 大多百姓家里的油灯用的不就是麻油么?连烜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姑娘该懂的东西迷迷糊糊,不该懂的倒是精灵得很。 薛小苒见他点头,便小心往两盏油灯的灯盘上倒了些油,转身跑去厨房拿火石,跑到一半,才想了起来,购买清单里有火折子。 顿时转了方向,到堂屋里摸黑翻找,找出一条比较粗糙的小棒棒,上面还有一端顶盖,估摸就是火折子了。 薛小苒很是好奇,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把顶盖拔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朝顶端吹去,没一会儿伴随着一股轻烟,火焰缓缓腾起。 “哇,真神奇。”薛小苒小心护着火苗回到东厢房,点燃了两盏油灯,随后快速把顶盖盖上,火苗顿时熄灭。 两盏油灯把空荡荡的厢房映衬得通亮。 “哈哈,这种火折子真好用,下次让奚大叔多买两根备着。”薛小苒拿着火折子爱不释手,这东西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打火机,太方便了。 “……” 没用过火折子么?连烜眼底的疑问更深了,她的基本生活常识实在让人有些摸不透。 “嘿嘿,太好了,我去做饭,先把菜刀、菜板、炒菜锅翻出来。”薛小苒端着一盏油灯走了出去。 找出厨房用具,薛小苒挽起了衣袖开始忙活。 新买的大锅需要开锅,烧了热水清洗一遍,土灶点上火,用一块肥猪油来回擦拭大锅,直至猪油变薄变黑,然后放置一边晾凉。 把买回的二十斤白米和十斤白面搬到厨房,开始煮饭、切肉、切菜。 肉只买了两斤,没买太多,天气渐渐热了,留不住,也够他们吃两天的了。 土灶大锅,薛小苒实在有些用不惯,晚饭费了不少工夫才弄好。 一碟莴笋炒肉片,一碟肉末豇豆,一碟清炒野菜。 直接把饭菜端进了连烜房里,他腿脚不便,自然要将就他。 “哎,快吃饭吧,都饿了吧。”薛小苒端着阿雷的碗,往它碗里拨好饭菜,递给了眼巴巴等了良久的阿雷。 “阿雷啊,你还是要学会用筷子才行,老用手扒饭可不好看呢。” 她把满满一碗白饭放到连烜身前。 “买了新筷子,嘿嘿,夹着舒服多了,连烜,你能夹到菜么?还是给你拨到碗里去?” 连烜摇摇头,伸出手准确无误地端起了碗,拿起了筷子,然后夹了一把莴笋炒肉放到碗里。 用事实证明他能夹到菜。 薛小苒脸上浮现敬佩之色,光听她摆放碟子的声音就能摸清具体位置,真是了不得呀。 “没放辣椒,放心吃吧,嘻嘻。”薛小苒瞧他动作慢腾腾的,便嘻嘻笑了一句,“没买辣椒呢。” “……” 有没有辣椒,他能闻不出么?连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默默吃着饭。 ### (4100评论的加更)^__^ 第一百零一章讲究 第一百零一章讲究 “买了白面,你想吃什么?面条?包子?馒头?面饼?饺子?馄饨?嘻嘻,放心大胆地报菜名,都难不倒我。” 在家的时候,她爷爷从来不让买外面的面条,要吃面条只能手工擀,她的手艺也是这样练出来的。 连烜抬眸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表示都可以。 薛小苒却很想“切~”一声,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说是不挑食,其实,好多东西他都不喜欢吃的。 当然,他一个北方汉子,估计还是习惯吃面食的。 薛小苒心里腹诽,开始盘算明早起来擀面条还是包饺子。 蒸笼忘了添置,包子馒头暂时蒸不了。 其实,她更喜欢吃馄饨。 不过,有病人在,还是得迁就一下的。 菜式并不丰富,都是家常菜,清炒野菜还带了微微的苦涩,但两人吃着都挺舒心。 天天炖肉、烤肉、煎肉的日子实在是吃怕了,各种新鲜蔬菜反倒很合胃口。 “今天挖了不少荠菜,明天包荠菜猪肉饺子和韭菜猪肉饺子。”想起厨房里剩的野菜,薛小苒扒了口饭说道。 “……” 这姑娘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连烜木这张脸。 “明天要做的事情好多,奚木生说,让她妹妹过来帮我们裁衣裳。”薛小苒边吃边絮叨,“这可是大事,没有合体的衣裳,连门都出不了。” “……” 连烜想到他半长不短的长袍,默然。 “今天和阿雷到后山,结果,看到一个瘦不伶仃的男孩子爬到峭壁上摘桑葚,吓得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薛小苒嘴就没停,嚼着饭说着话,含含糊糊地把白天遇到的事情巴拉巴拉告诉他。 “……” 等他能说话了,一定要纠正她边吃边唠叨的坏毛病,连烜额头猛跳两下。 薛小苒没注意自己被人赤裸裸嫌弃了。 在现代,他们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边吃边看电视,同时还讨论各种事情,哪有吃饭不能说话的道理。 吃完饭,薛小苒收拾碗筷。 “一会儿,我把新席子新被子给你铺上,这床被子明天还给奚大叔家。” 别看连烜一路形容狼狈,可实际上,他这个人是个很讲究的性子。 薛小苒和他混了那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有了新席子新被子,当然要立即给他换上。 用草木灰洗了碗筷,薛小苒就把放在堂屋的席子被子都搬了过来,给连烜铺上。 “好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哈哈。” 连烜睃了她一眼,她不是每天都睡得很安稳么? “不过,这里的枕头怎么是木头做的,也太硬了吧。”薛小苒捧了捧份量不轻的木枕敲了敲。 “……” 木枕不是很正常么?连烜无奈,怎么她注意的点总有些奇怪呢。 薛小苒嘀咕几句,把木枕放好。 “我去铺那边的床,一会儿给你打水过来,阿雷,你要睡这边,还是去那边?” 她朝吃饱就想睡的阿雷问了一声。 阿雷窝在它的草垫子上勉强睁眼看了看她。 薛小苒失笑,“好吧,你睡吧,瞧你都困成什么样了。” 这几天,阿雷体力消耗量比较大,所以容易犯困。 别说阿雷,其实她吃饱了也开始困了,早上起得太早,又跑去爬山,又累又困。 薛小苒打起精神,把自己的床铺铺好,趴在柔软蓬松的被褥上,半响不愿起来。 好半天挣扎起来,烧水洗漱。 堂屋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整理,薛小苒也不管了,端了水给连烜,自己也洗洗干净,关上房门,投入被窝的怀抱。 这一觉,睡得及其香甜。 睁开眼时,太阳光已经从破旧的窗户投射进来。 “哎呀,我起晚了。” 她揉着眼睛慢悠悠起床,胳膊大腿还是疼,只比昨天好那么一点。 来开房门,耀眼的阳光直直照在她的身上。 “我去,这都几点了?” 薛小苒挠挠头,走到连烜房门前,发现门口半敞着。 探头一看,连烜早起来了。 “嘿嘿,不好意思,我起晚了,阿雷又跑出去了吧,我这就去弄早饭。” “……” 对她晚起的状态,连烜其实已经有些习惯了,还在山洞的时候,天寒地冻,没有出门,早上她并不那么乐意早起。 急急忙忙放米熬粥,原本打算包饺子,可她起晚了,只好换一样不那么耗时的早饭了。 有了火折子,点火烧柴快了很多,放好锅头,薛小苒跑去退开堂屋的门,翻找出牙刷牙粉。 看着粗糙的鬃毛牙刷,薛小苒扯了扯嘴角,好吧,有总好过无吧。 “这种牙粉怎么一股子中药味,怪里吧唧的,还一点泡沫都没有,忒不像样了。” 她边刷边吐槽。 站在篱笆前漱口完毕,她把牙刷放到杯子里,小心摆好。 奚大强都说了,牙刷牙粉贵,很少人会舍得花钱买来用。 她得爱惜点。 正熬着粥,院子外有人来了。 奚木生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粉衣小姑娘过来了。 “这是我妹妹奚木香。”奚木生着给两边介绍,“这是连大娘子。” “……”薛小苒脸上地笑僵了僵。 艾玛,这大娘子的称呼是印在她身上了。 奚木香个子娇小,肤色呈现健康的蜜色,长得还挺秀气的,她脸颊有些红,看着挺紧张,“连大娘子好。” “哎,你好,你好。”薛小苒咧嘴一笑,终于有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家说话了,虽然这姑娘看着有点害羞。 “大娘子,你们还没吃早饭呢?”奚木生瞧着厨房外的石灶,翻滚出浓浓的米香味。 薛小苒有些尴尬。 “嘿嘿,今天起晚了些。” 奚木生和奚木香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 “咳,要不,我们晚些再来?”奚木生试着问一句。 “哎,别、别,我很快就好了,你看布料都在这,木香妹妹,你看着办吧。”薛小苒哪好意思让人家一趟趟地跑。 赶紧拉了奚木香到堂屋去。 布料摆在四方桌上,“你看,该怎么剪裁就怎么剪裁,我也不大懂,木香妹妹看着裁就好了。” 奚木香看了眼桌上的布料,都是细棉料子,这么多尺头,不便宜呢。 “那个,大娘子,须得先量一下尺寸才好定夺。” “行、行、行,你随便量。”薛小苒立马双臂展开。 奚木香被她利索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看她哥哥。 奚木生朝她安抚性地笑笑。 奚木香这才定了定神,不过,转眼她就被薛小苒身上奇怪的衣裳吸引住了。 “大娘子,你这衣裳是怎么做的?” ### 正常一更 第一百零二章总会有机会的 第一百零二章总会有机会的 “这个呀,是织起来的。”薛小苒摸摸身上已经变得灰扑扑的衣裳。 “织?像织布那样织么?”奚木香看着那粗而稀疏的线,很是感兴趣。 “额,有点像吧,不过,这是用手直接织的,不用织布机。”薛小苒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应该都不会用毛线针织毛衣。 奚木香瞪大眼睛,“用手直接织,怎么织的?大娘子能告诉我么?” 她长得和两个粗壮的哥哥不大一样,虽然说单眼皮,却微微上挑,有点丹凤眼的感觉,此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很是可爱。 “木香,让你过来是帮大娘子裁衣裳的。” 奚木生走过来朝妹妹使了个眼色,很多地方,染布织布都各有秘方传承,轻易不会告诉外人,奚木香这么直白一问,显然是很冒昧的。 奚木香一愣,顿时有些涨红了脸,她只是比较喜欢钻研女红技艺,一时没想太多。 “没事,没事,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不过,真要学起来还是有点复杂的,需要有葛或者麻制的粗线,哦,粗棉线和羊毛线也可以。”薛小苒笑着摆手,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呐,就像我身上这么粗的线,细些粗些都可以,不过要柔软一些,不能扎人,木香妹妹,如果你有这样的线团,我可以教你织毛衣的。” 毛衣编织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多看几眼就会了,她奶奶也没有特地教过她,她看着看着就会了。 当然,她会的针法不多是真的,而且很久不动手了,曾经会的针法也忘得差不多了。 奚木香的眼睛闪着光亮,她忙不迭地点头,“有的,有的,我奶会织布,家里有麻线。” “你看搓成这么粗细的线,然后卷成团,拿过来就可以了。” 薛小苒笑笑,能提前把毛线衣带到这时期,也是件挺有意义的事情。 她倒没想着要靠织毛衣挣钱,这种手工编织只适合个人劳动,就算是熟手,织一件毛线衣也得两三天的时间。 就和自己裁布料做衣裳是一样的道理,卖毛线衣等于卖成品衣裳,市场肯定是有的。 不过,这种还得涉及设计花样和款式,薛小苒嫌麻烦,感觉卖毛线衣还不如买毛线好呢。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些心动起来。 像这种村子,可以有条件自己制作麻线团,可是,城镇地区可没这样的条件。 各种毛线团的生意应该是有利可图的。 可惜,她现在对这个世界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想要做生意,好像有点困难,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一边的奚木生面上有些犯难起来。 “大娘子,需要木香磕头拜师么?” 这种已经属于技术传承了,正式些那是要拜师学艺的。 啊?织个毛线还要磕头拜师?薛小苒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 奚木生和奚木香互看了一眼。 “木香妹妹,你先量好尺寸吧。” 说了一堆,她的粥都要熬过火了。 奚木香忙从怀里拿出一根细绳,展开后开始忙活。 薛小苒看着还挺新奇,用一根细绳作为尺子丈量,也没有标注,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记得住尺寸的。 “木香,你先在大娘子这忙着,我回去干活了,正午的时候就回家吃饭去。”奚木生瞧这没他什么事,打算先回去了。 “木香妹妹中午在我家吃饭就成了,不用来回跑的。”薛小苒忙说道。 “不用了,大娘子,家里煮了饭,我回去吃。”奚木香摇头,她还想回去让她奶帮忙搓好麻线呢。 好吧,毕竟初次相识,薛小苒也不好太过强求。 她把奚木生送到院外。 “对了,大娘子,乌七叔说,你定的拐杖差不多弄好了。” 薛小苒眼睛一亮,“这么快?” “乌七叔那里木头都现成的,知道大娘子急需,他就连夜赶制出来了。” “那可太好了,奚木生麻烦你传个话,让乌七叔拿过来一趟,正好把家具的钱结给他。”薛小苒喜笑颜开。 奚木生应声而去。 薛小苒捧着热水去给连烜。 “先洗洗,一会儿奚木生的妹妹过来给你量尺寸。” 薛小苒看他头发有些散乱,加上断腿几天还没有空洗头,头发有些油,于是翻出了新买的桃木梳和发带。 “你自己会束头发么?我可不会哦。” 她把梳子递给连烜,这里的成年男子大多把头发全部高高束起,年轻的少年有的留刘海,有的束一半的。 薛小苒自己都只会扎一个马尾,哪里懂得他们是如何束发的。 “……” 连烜接过梳子,慢悠悠梳顺长黑发,动作优雅娴熟。 “发带在桌上,我去给你端早饭。” 看他能自理,薛小苒笑眯眯地端着洗脸水出去了。 等她再进来的时候,连烜已经把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束起,一丝杂乱皆无。 “哇,梳得好工整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薛小苒把粥放在桌子上,围着他左看右看。 连烜脸上的伤痕虽然还是看得出,不过,相比从前已经淡了很多,至少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薛小苒有时候看着那伤痕还觉着挺亲切的。 “……” 姑娘家家的,这么直勾勾地看人可不好,连烜觉着她要板正的毛病还很多。 “你要不要把大胡子刮一刮?” 把头发束起后,一脸乱糟糟的大胡茬显得更扎眼了,薛小苒眨眨眼睛问道。 “……” 连烜摇头拒绝。 “不刮呀,真可惜。”薛小苒嘟囔一句,她还挺想看他刮了胡子后长什么样子的。 不过,江湖浪子多倜傥不羁,豪放洒脱,不喜约束。 人家就喜欢一脸大胡茬也不奇怪。 “……” 连烜听她略显失望的口气,浓眉一扬,薄唇微勾,想看他的真面目,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吃了早饭,薛小苒把碗筷洗好。 此时的奚木香已经裁好了布料。 红艳艳的玫红色细棉料子摊放在四方桌上。 看着红得晃眼的布料,薛小苒眼皮一抽。 她明明说了,要淡红色,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居然选了这么浓艳的颜色,这么艳丽的颜色穿上身,是要去唱大戏么? 果然,让男的帮忙买布料衣裳什么的,都是件很失策的事情。 ### (4200评论加更) 第一百零三章连大娘子太可怜了 第一百零三章连大娘子太可怜了 “大娘子,这颜色穿在你身上一定好看。” 薛小苒正暗地吐槽布料的颜色,奚木香就说来了一句。 “……” 这么艳红的颜色她穿会好看?薛小苒扯了扯嘴角,不想昧着心意附和。 “大娘子肤色白,衬得起鲜艳的颜色。”奚木香看着肤色瓷白瓷白的连大娘子,眼里满是羡慕。 虽然连大娘子的打扮有点奇奇怪怪的,但是她眉目清晰,五官秀丽,身姿也很是窈窕,尤其是她白净透亮的皮肤,真真是让奚木香羡慕不已。 夸赞她皮肤好,薛小苒当然高兴,不过,当她摸到自己的瘦得尖尖的下巴,心情又荡了下来。 她不适合尖细的瓜子脸,她要长回丰润的鹅蛋脸,当然,双下巴就免了。 奚木香用一块滑石在布料上画着线条,继续道:“像我这么黑,就撑不起这么好看的红色。” 这颜色好看?薛小苒无奈,看来她和这里的审美观是大大滴不同啊。 “木香妹妹不黑,是健康的肤色,很好看。” 奚木香闻言,蜜色的脸颊泛起了红扑扑的红晕。 这是个害羞不经夸的小姑娘,薛小苒一笑。 “木香妹妹,你先忙,我去煎药,等会儿有空再过来。”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给连烜煎药,这事薛小苒可没敢忘记。 找出新买的煎药锅洗干净,又跑去连烜房里拿了一包药放进去,倒入适量的水,放到石灶上点火煎熬。 薛小苒对于煎药也不陌生,老人上了岁数,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抓了中药自然要煎药,长辈不舒服,小辈代其劳。 阿雷吃了早饭,又往后山溜去玩了,薛小苒交代它不要和昨天那个男孩子抢桑葚,就让它去了。 “连大娘子。” 正低着头吹火的薛小苒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了起来,“乌七叔,你来啦。” 她跑过去,拉开院门。 乌群山手里拿着一副崭新的拐杖,光洁平整的纹理,一看就经过精心打磨的。 “乌七叔,太谢谢你了。”薛小苒忙伸手接过,还行,不是很沉。 “大娘子客气了,知道你们急着用,所以赶了一晚上。”乌群山看着拐杖有些欲言又止。 薛小苒没注意,她急着想让连烜试用,“谢谢乌七叔,你先进来等会儿,我让连烜先试试。” 她急匆匆朝东厢房跑去。 连烜早把外面的对话听在耳里,他也有些好奇和期盼。 “连烜,瘸脚神器来了,哈哈。” 那姑娘“噔噔噔”跑进来。 “……” 瘸脚神器?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连烜抿了抿嘴角。 “呐,给你,先试试,手扶这里,然后用这里撑住腋下。”薛小苒兴冲冲跑到他身旁,手把手教他使用拐杖。 连烜摸上手就知道是怎么个用法了。 他单脚站起,把拐杖往前一伸,找好支点,用腋下和手腕的支撑力一撑,费些力气单腿就迈出了一步。 “对、对、对,就是这样,连烜,你可真聪明,一学就会了。”薛小苒拍手,很是兴奋。 “……” 真神奇,连烜也赞叹,他在房间内试着慢慢挪动。 有了这样的拐杖,就算只有一条腿,也可以行动自如了。 连烜想到了远在祁国的某个人。 “连烜过来,这边是门口,小心有门槛哦。”薛小苒在厢房门外笑眯眯地召唤他。 连烜扯了扯嘴角,往她的方向移去。 乌群山和奚木香打了招呼后,就定定看着东厢房的房门。 连烜动作顺畅地跨出门槛,乌群山一脸感慨,这种腋下拐杖对断腿的人来说,果然非常有用。 “连烜,屋檐下有一道台阶哦,小心。” 薛小苒继续提醒,其实,就算她不提醒,连烜也不会因为台阶摔倒的。 他在丛林里用木棍探路前行,除非力竭,否则从来没有摔倒过。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呈现一种失焦的状态,薛小苒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假装看不见了。 连烜果然很顺利下了台阶。 “连家郎君好生聪慧,东西一上手,就运用自如了。”乌群山赞叹连连。 听到动静的奚木香也从堂屋跑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有个高大的背影正拄着奇怪的拐杖在行走,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来之前,奚木生告诉过她,连家郎君眼睛看不见,还不会说话,而且腿还骨裂了。 奚木香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惨呀。 后来,看到连大娘子,心里就有些怜悯,挺好的一个人,偏偏摊上了一个这样的郎君。 现在一看,连家郎君的背影挺拔修长,高高的个子把村里的男子都衬矮了一个头。 长得可真高呀,奚木香正唏嘘着,连家郎君转过了头。 奚木香一看,差点失声叫了起来。 连家郎君脸上交错的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虽然已经没了结痂,伤痕也慢慢减淡,可咋一见到,还是挺吓人的。 连家郎君不仅又瞎又哑,还又丑又残,连大娘子太可怜了。 “连烜,你右前方是厨房,厨房后是茅厕,左前方有个猪圈,猪圈旁有棵大树,正屋是堂屋左右带着两间厢房,后面有几垄菜地,这里的院子还挺大的,你可以晃一圈,不过,厨房门前垒了石灶在煎药,别碰到了。” 薛小苒不知道,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她被一个小姑娘同情了。 她正忙着把院落的结构一一说给连烜听,好让他心里有数。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的默契。 乌群山和奚木香都感到很诧异,连家郎君腿脚不便,又目不能视,让他晃一圈,不怕碰到什么摔倒么? 很快,他们就看到,连烜动作缓慢,但步伐稳定地开始晃荡。 各种路况和阻拦物体都被他有序绕过。 连烜又能走动了,这让薛小苒大大松了口气,免得她总得厚着脸皮,拜托人家扶他上茅厕。 煎药的锅水开了,薛小苒忙把火往外撤,只留了一小簇火苗,慢慢煎熬。 “乌七叔,让你久等了,昨天搬来的家具和拐杖一共多少钱,你给个数。” 先把欠人的账结了才是正事。 乌群山却没忙着算钱,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大娘子,不知道这种拐杖是谁人发明的?” 谁发明的?薛小苒怎么知道,她又没留意过。 ### 正常一更^_^ 第一百零四章老母亲心态 第一百零四章老母亲心态 “额,乌七叔,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我就瞧见别人用过,觉着新奇好用,就记下了样子。” 乌群山脸色一喜,“那,大娘子,以后要是有人断腿或者重伤,用得上这种拐杖,我可以做来卖么?”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这也是可以帮助人的事情,乌七叔尽管卖。” 不会有人找你要版权的,薛小苒嘿嘿笑。 “……” 在院角慢慢晃悠的连烜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倒是大方得很,这样独具匠心的物件,随随便便就应承了出去。 那种织毛线的法子也一样,就那么利索地答应教人家了。 她不是老在研究怎么样攒钱么?眼前这两种不就是攒钱的门道?也不知道她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连烜懒洋洋一笑。 薛小苒能怎么想,这两种东西在现代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件,加上没什么深奥的技术含量,基本上多看几眼就能学会了。 拿拐杖来说,只要是个正常人,看一眼就能记住大致的样子了吧,就算他不是木匠,可花钱让木匠做还是很容易的。 织毛衣也同理,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多多琢磨肯定能参透其中的针法,说不得还能研究出更多花样的针法呢。 而且,她觉着这两样东西免费传播开来,也算推进这时期人类文明的进程,属于造福大众的行为。 拐杖能为残障人士提供帮忙,毛衣可以提高老百姓冬日的防寒护暖,薛小苒觉着心里还是有点自豪的。 乌群山大喜,忙向她致谢。 结账的时候,他表示拐杖的费用不用付了,只收了家具的基本费用。 薛小苒也没和他客气,又跟他买了个带锁的衣柜,还有桌子椅子一套,板凳四张。 乌群山立马把东西送了过来。 一通忙碌,小院子里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薛小苒把衣柜、桌子椅子都安放在连烜房间,再把原来破旧的三脚桌移到了自己小屋里。 因为连烜需要写个清单药方啥的,而她,进入半文盲状态,桌子椅子啥的,用来放点东西就好。 “……” 连烜听着来来回回的动静,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这姑娘是真的很会为人着想。 乌群山走后,连烜的药也熬好了。 薛小苒小心倒出一碗放凉,再把剩余的汤药收到连烜房里,等晚上吃了晚饭,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喝了。 事关连烜能不能开口说话的大事,薛小苒觉着熬好的汤药还是放在连烜屋里比较让人安心。 连烜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晃了几圈后,没有立即回屋,薛小苒搬了张堂屋里的椅子放在屋檐下,让他坐着休息。 顺便让奚木香把连烜衣服的尺寸量好。 奚木香给连家郎君量尺寸的时候,垫着脚尖都差点够不着。 薛小苒看着偷笑。 奚木香约莫一米五多一点,连烜至少一米八几以上,身高的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给,药凉得差不多了。”薛小苒把黑乎乎的汤药递给他。 连烜颔首致谢,缓缓接过。 “要喝完几剂药,你才可以说话?”薛小苒看他喝药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很是佩服。 苦涩温热的汤药顺着喉咙而下,带起一串火燎似的刺辣,连烜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 薛小苒接过空碗,紧盯着他,恨不得这一剂药下去,他就能出声了。 “……” 感受到她炙热的视线,连烜唇角微扬,咽下最后一口汤药。 然后,慢慢伸出了四跟手指。 “四剂药呀,嗯,还有三天呢。”薛小苒抿了抿嘴,这种时候就会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了。 连烜不由轻笑,其实,三剂药量应该可以出声了,他说的是比较保守的剂量。 “那好吧,咱们耐心等待,只要能好,时间不是问题,治好了喉咙,再把脚养好,一样样来,总有治好的一日。”薛小苒笑眯眯地拿着药碗去清洗了。 她很是期待连烜痊愈时的状态,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侠气凛然。 三月的暖阳照耀着大地,明媚的春光似乎带着怡人的芬芳,让连烜觉着不仅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有股暖流轻轻游荡。 他看着厨房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薛小苒洗好了碗,倒了杯温水过去给连烜。 他能自己行动,多喝些水也无妨了,昨天一整天,为了避免他憋尿的尴尬局面,薛小苒连水都不敢给他多喝。 薛小苒一副老母亲的心态,为了照顾连烜的感觉,也是操足了心。 离正午还有些时间,薛小苒让连烜晒着太阳,她进了堂屋里,和奚木香聊天说话。 “木香妹妹,今天是几月几日呀?” 确切的日期他们还真不清楚。 “三月初十呀。”奚木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嘿嘿,我们在山林里待的时间有点长,日期记不住了。” 薛小苒随口解释,随后又问,“木香妹妹,你们苦岭屯离祁国边界有多远?” 奚木香一愣,想起她哥说过,连家夫妻俩人像是祁国人。 祁国势大强盛,老百姓的日子可比弱小混乱的黎国过得好多了。 所以,黎国底层的平头百姓,还挺羡慕祁国人的。 “大娘子是祁国人?”她反问一句。 “我不是,连烜是。”薛小苒摇头。 奚木香又楞,连家郎君是祁国人,她不应该也是祁国人么? “从苦岭屯往祁国的边界要走多久?”薛小苒再问一次。 奚木香回过神,“我不知道,我也没去过,不过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我们离边界非常远,坐牛车至少得走一个月呢。” “……” 一个月?开玩笑么?不是说黎国很小么,怎么路程还要那么久,薛小苒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我们这里是西南偏隅一角,想要一路往北,得拐过好多重山和水呢,路上不好走,所以会比较慢。” 奚木香瞧她耷拉着一张脸,赶紧解释一句。 薛小苒无奈地点头,可不是么,这一重又一重的山,和平原地区平坦的道路根本是两回事。 而且,黎国境内还不怎么太平,奚大强说了,虽然这两年,内战少了很多,但土匪路霸却不少,要远行的话,跟着大商队或者镖行比较安全。 连烜想回祁国,还得做足充分准备才行。 ### (4300评论加更):-d 第一百零五章……好 第一百零五章……好 奚木香动作很利索,第二天下午,薛小苒的新衣裙就做好了。 玫红色短衫加浅黄色长裙,都是最基本的款式,短衫没有绣花也没有加边,袖口中等宽度,既不是宽大也不窄小,浅黄色的裙摆倒是挺宽的。 这个时节,细棉衣裳单穿还有些冷,薛小苒在短衫里面穿了她灰不溜秋的白t恤,裙子下穿了她松垮垮的九分裤,刚好合适。 虽然这么穿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因为她现在很瘦,即便这么穿,看着也一样很苗条。 裙子长到鞋面上,薛小苒穿着很不适应,一时不注意,裙摆就要沾地,实在很不方便。 “这裙子的长度不能再短点么?”薛小苒穿着新裙子,有些别别扭扭的。 “大娘子,再短鞋子就露出来了。”奚木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上的针线翻飞,动作快速而有序。 “鞋子露出来不行么?”薛小苒不懂这边的规矩,鞋子露出来都不行么? 奚木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奚木香发现,这个连大娘子对很多很普通的事情总是一知半解的,让她感到有些古怪。 不过,她爹说了,从这两口子大手大脚花钱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所以,花起钱来毫不含糊。 如果是这样,就不奇怪了,大户人家的女眷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接触不到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所以,很多浅显普通的事情都是似懂非懂的。 “大娘子,裙子太短会有些不雅。”奚木香婉转解释。 如果只是普通百姓人家,裙摆短点长点倒没那么讲究,但是,像连大娘子这样大户人家的女眷,当然要讲究一些。 薛小苒眨眨眼,好吧,只能顺应大流了。 “木香妹妹,这边边该怎么收呀?” 从昨天下午开始,薛小苒就跟着奚木香学习缝制衣裳。 毕竟,人家只能帮他们做外衫,里面的衣裳,还得自己动手。 薛小苒让奚木香帮忙裁好了抹胸的样式,她在奚木香的指导下,自己慢慢摸索着缝制。 还别说,她的针脚虽然有点不够平整,但是,缝出来的效果还算可以,一件白色的抹胸已经初见雏形。 当然,是纯素的抹胸,上面一朵小花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下午,连烜的黑色长袍和长裤也裁好了。 晚上,薛小苒烧了一大锅热水,让连烜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奚远家的老房子,洗澡的地方就在厨房一角,那个角落嵌了大石板,留了出水口,平日洗菜洗米的水都可以从出水口倒出去。 薛小苒拿了两个矮板凳,让连烜把脚放在板凳上坐着洗澡。 他骨裂的右小腿在奚木坤的帮助下,已经换了两次药,肿胀疼痛减轻了很多,连烜只要小心点,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等他从厨房里出来时,一身黑色长袍在昏黄的灯火映衬下,显得神秘又凛然。 “哇,连烜,你穿这身真好看,黑色好适合你哦。”薛小苒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有种高贵又神秘的感觉,啧啧,都有点不像你了。” “……” 连烜瞟了她一眼,对她的夸赞不置可否,拄着拐杖往东厢房走。 他湿答答的发尾一直滴着水,薛小苒跑去拿了他的毛巾,用力拧干,又跑到了他房间里。 “下次该多买几张洗脸帕子,咱们上次忘了买好多东西呢。”薛小苒把拧得有些变形的毛巾递给了坐在椅子上的连烜。 自从添了桌椅后,连烜就很少坐在床沿上了。 他伸手接过,慢慢擦拭他漆黑如墨的长发。 “你背后都湿透了,怎么也不知道把头发拧干些再出来。”薛小苒看着他肩膀上湿透的一片,忍不住唠叨起来。 连烜神色不动,对于她絮叨的功力已经有些免疫了。 “明天一早,我和木香妹妹去村里逛逛,顺便买些肉回来,苦岭屯的肉铺和杂货铺子在村口,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可以买的。” 薛小苒喜滋滋的,终于可以到处溜达溜达了。 听她言语中透露的喜悦,连烜嘴角微微扬起。 “这两日多亏了木香妹妹给我们带了不少蔬菜和鸡蛋,等我把苦岭屯熟悉几圈,咱们就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饭吧?”薛小苒笑着问道。 “……” 听她说着咱们,连烜心情很是复杂,他绞着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 “……要不是遇到奚大叔他们,就你这腿伤,我们至少还得在山里多待一两个月呢。”薛小苒继续絮叨,“当然,这也是因为分了他们半头熊的利益,所以人家才这么热心,不过,一码还一码,请他们吃顿饭还是应该的。” “……好。”粗粝沙哑的男子声音突然回应。 薛小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你、你、你能说话了?” 她惊得结结巴巴的话,让连烜的心情忍不住扬了起来。 “咳…勉…强可以。”说得有些费劲,伤了太久的嗓子还需要时间恢复,气息卡在喉间,声音哑得像重病的伤患。 薛小苒激动得不行,“不是说要四剂药么?今天才是第三天,居然提前好了,药效真是太好啦。” “阿雷,连烜能说话了呢。”她转头,想把这天大的喜事分享给阿雷。 阿雷却早早进入了梦乡,正蜷缩在草垫子上睡得香甜,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没吵醒它。 “……这…么高兴?”连烜把长发拨往身后,目光聚在她的身上。 “当然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多值得高兴的事情呀。”薛小苒不加掩饰地说道,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连烜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都被她的喜悦的情绪感染了几分暖色。 “你什么时候能说话的?是刚才喝了药后么?” “说话这么哑,喉咙还疼么?” “你有治疗眼疾的药方么?” “你身上的毒可以解了么?不是有回心菇么?” 薛小苒噼里啪啦问了一堆,感觉还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 连烜抿了抿嘴,他是不是应该晚两天说话比较好。 ### 正常一更 第一百零六章走路带风 第一百零六章走路带风 “……喉…咙还没好全。”连烜只回了一句。 薛小苒顿悟,“哦哦,对、对,这才刚好,得少说点话,多养几天。” 她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笑得眉眼弯弯,“那行,等你好全了,我再问,还有两天的药,后面还用不用再继续抓药呢?” 连烜摇摇头,五剂药足以,后面需要慢慢修养。 “真没想到,你还会医术呢,这都能自己治疗,真厉害。” 大侠武功厉害,还会医术,当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被人设计陷害成现在这样的。 连烜又摇头,他的医术并不精通,只是在药王岭看了不少医书,他记性好,记得很多症状的药方子。 从前在师父师兄的耳濡目染下,基本的药理还是懂得。 薛小苒当他自谦,笑眯眯地去了厨房,收拾东西。 二日一早,薛小苒在“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中醒来。 “下雨了?”她打着哈欠起床。 拉开房门,地上湿漉漉一片,后山的青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 连烜已经坐在了屋檐下的椅子上,他醒得早,自己拄着拐杖出了房门。 阿雷老实待在他身旁不远,下雨的天气,它没法溜到后山玩去了。 “连烜,早啊。” 看到一身黑衣长袍的连烜笔直坐在屋檐下,薛小苒眼睛亮晶晶的。 她可没忘记,连烜昨夜能说话的事情。 “……早。”声音低哑如沙砾摩擦。 这么粗哑的声音,喉咙很明显没有痊愈,不过,很奇怪的,薛小苒却觉着,这样的嗓音有一种很特别的磁性。 薛小苒忍不住凑到他身旁。 “你的喉咙比昨晚好一些了么?” “……” 连烜淡淡瞥了她一眼,一晚上的时间刚长出枝叶的小草就能开出花朵来么? “嘿嘿,你洗漱了没有?要是没有,我给你打水过来。” 瞧他不吱声,薛小苒也不在意,自顾给自己打圆场,她早就习惯了面冷沉默的连烜,他要是突然变得殷切多语,那就不是他了。 “……洗…过了。”沙哑又带着醇厚的男子低音夹杂在雨滴声中。 薛小苒倏然竖起耳朵。 嗓子还没好,声音就这么好听,薛小苒眼里冒出迷妹般的小星星。 “那个,你的牙刷牙粉放在左边的窗沿上,没拿错吧。”薛小苒想听他再多说几句话。 这些琐碎的细节,告诉连烜一遍,他就能记得很清楚,基本不会有弄错的余地,她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 连烜奇怪地睃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薛小苒吐吐舌头,从昨晚到现在,他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十句呢。 真是个闷葫芦性子,薛小苒朝他做了个鬼脸,冒雨跑去了厨房。 淅沥沥的春雨下了半天,白天的温度稍稍下降了一些。 洗脸牙刷后,薛小苒从面粉袋子舀了碗面粉出来,在面粉里加了点盐,又打了个鸡蛋,然后加水慢慢揉成团。 揉好面团后,放在案板上醒面。 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拿出梳子和头绳,把自己长及肩骨的头发梳顺后,挽了一个松松的圆髻,这是她跟奚木香学会的一个最简单的妇人发髻。 薛小苒的刘海已经很长,高高扎起的圆髻正好可以把刘海全部梳起,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要不是她现在的脸型瘦出了比较好看的线条,她才不敢把刘海全部梳起来呢。 薛小苒捧着小镜子,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花苞头。 在她看来,这种圆髻和花苞头还挺像的,都是在脑袋后上方卷个包包头,不同之处是圆髻扎得比较紧实,花苞头则比较蓬松。 薛小苒把新长出来的小碎发往下扒拉了一点,让自己的额头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光溜溜的,这才满意的收起了镜子和梳子。 屋外,雨雾空蒙,水汽氤氲。 连烜坐在屋檐下,仰头看着远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一张脸透着肃穆冷然。 “连烜,我让你帮忙削的毛线针削好了么?”熟悉的声音唤回了连烜的注意力。 他微微侧头,看着在屋檐下一蹦一跳的姑娘。 她真的有十八岁了么?怎么一点大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走路都像十岁的稚龄女童。 难怪会和奚家那姑娘抱怨,裙摆太长,不好走路。 哪家姑娘会像她这般,走路随时都带风。 “……在…桌上。”他淡淡回了一句。 “八根都削好了?”兔子般跳脱的姑娘迅速蹿到了他身旁。 连烜淡定地点点头。 没有如愿听到他多说一句,薛小苒扁扁嘴,提着裙摆跑进了他房里。 八根整整齐齐的毛线针摆放在桌面上,桌角下是一地的碎木屑屑。 先把毛线针拿到堂屋的四方桌上放好,然后拿了扫帚把他屋里的木屑打扫干净。 弄好这些,面团醒得差不多了。 薛小苒回到厨房,开始往锅里放水,等水沸腾的时间,面条也擀好了。 没有高汤,白水面条的味道当然会差一些,不过,奚木香送了罐他们家自制的辣椒酱,放了生姜、大蒜和青红辣椒一起制成的辣椒酱,又香又辣。 把面条坐成干捞面,放上辣椒酱和葱花,再淋上一层油爆姜丝蒜蓉,味道也是极香的。 只不过,味道会偏辣一点点。 阿雷的那碗面就没放辣椒酱,直接爆了姜丝蒜蓉浇在葱花上。 阿雷吃得津津有味,用手把面条一根根放进嘴里,然后“呲溜溜”吸了上去,甭提多高兴了。 连烜的干捞面大大一碗,虽然辣椒酱已经尽量少放了,可他吃完后,依旧被辣红了脸。 “你当真是一点辣椒都吃不了呀。”薛小苒的干捞面放的辣椒酱比他多了一倍都不止,也没感觉辣得很厉害呀。 她憋着笑端过一杯水给他。 “……” 唇上丝丝的辣意挥之不去,连烜接过温水,咕噜噜喝了下。 “昨天,请木香妹妹吃饺子的时候,人家嫌我们的蘸料一点辣椒都没有,转头她就送来了一罐辣椒酱,味道可香了,嘻嘻。” 薛小苒从奚木香那里得知,她们黎国大部分地区的百姓,口味都偏辣,菜式多是各种酸辣、麻辣、香辣的味道,只有部分沿海地区口味偏甜。 奚木香从小吃辣吃到大,少一餐不吃辣都觉着不得劲。 薛小苒啧舌,她虽然也喜欢吃辣,不过,倒没那么执着,属于有最好,没有问题也不大的范围。 ### (4400评论加更) 第一百零七章乌兰花 第一百零七章乌兰花 “……” 一杯水下肚,嘴里的辣味总算减轻了些,连烜抿了抿嘴。 这地方的饮食习惯果然与他不对盘。 随时随地都会让他想起,喜欢捉弄他的促狭鬼师兄。 雨势渐小,一身豆绿春衫的奚木香撑着把油纸伞过来了。 “木香妹妹,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薛小苒洗好碗,擦了擦手,提着裙摆飞快朝连烜的房里跑过去。 “……” 这位姑娘,你走路真的不能斯文些么?连烜头疼。 她像一阵风似地跑进屋里,又像一阵风似地跑出来,喘着气在他身旁停顿了一下。 “连烜,我拿了点碎银子,和木香妹妹去村里逛一逛,你在家里好好看家啊。” 说完,她就想朝院门跑去,不过,瞥见呆坐在一旁无聊抠墙角的阿雷,她又交代了一句, “阿雷,下雨天别乱跑,淋了雨可是会着凉的哦,在家里乖乖陪着哥哥,回来给你煮肉肉吃。” “……” 又是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连烜好气又好笑,让他当猴子的哥哥,是想让他也变猴子么? 一人一猴皆没回应,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外。 薛小苒头一次进村,心情还挺兴奋。 不时左顾右望,拉着奚木香不住问话。 “木香妹妹,你们村里茅草屋和土胚房也很多呢。” 薛小苒把裤腰往上提了又提,下雨天,穿着长裙出门简直是遭罪,没走几步,裙摆已经星星点点了。 “我们村不富裕,很多户人家都是茅草屋和土胚房,只有少部分人家修得起青砖大瓦房。”奚木香撑着伞,笑容比较腼腆。 苦岭屯离城镇比较远,村民们除了种地,就是打猎和采药,生活过得去,却也不富裕。 “山里猎物挺多的呀,打猎不是挺挣钱的么?” 老虎黑熊难打,不是还有野鸡、野兔、野鹿、野羊之类的动物么?薛小苒好奇问道。 奚木香摇摇头,“打猎很危险,老林子里毒蛇猛兽多,一不小心就得送命,虽然是挺挣钱的,不过,敢入深山的猎户不多。” 她爹每次进山,都必须带上五六个身手不错的族人,单枪匹马是绝对不敢入老林子的。 薛小苒挠挠头,也对,不是每个人都有连烜那样的本事的。 “咦,木香妹妹,那个大婶穿的是你们族里的服饰么?” 一个四五十岁包着黑色头帕,身上穿着灰蓝色土布衣裙的中年妇女坐在一间土胚房的屋檐下,拿着一个针线篓子正忙着纳鞋底。 “哎,木香呀,这是去哪呀?”那个妇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们的时候,一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奚木香看了眼那妇女,笑了笑,“大方婶,我们去村口。” 她那笑容分明有些勉强,薛小苒有些诧异。 大方婶一把站了起来,不住朝薛小苒上下打量,“木香呀,带客人到婶子家里坐坐呗,让婶子也沾点富贵的气息呀。” 富贵的气息?薛小苒眨眨眼,说的是她么? “大方婶说笑了,我们去村口还有事,就不多说了。” 奚木香拉着薛小苒直直往前走,没一会儿就绕过一个拐口,没了影子。 “呸,吃独食的老奚家。”大方婶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下,“一口气挣了那么多银子,还藏着掖着,黑心肝的土老财,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小苒任由奚木香拉着她走得飞快。 转了两道弯之后,奚木香才放慢了脚步。 “怎么啦?那个大方婶有啥问题么?”薛小苒这才小声问道。 奚木香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泛着厌恶,“问题大着呢,她是乌大方家的婆娘,惯是个泼辣碎嘴的人,整天就会盯着别人家说长道短的,心肠坏得很。” 薛小苒挑了挑眉毛,问了句,“怎么个坏法?” 雨渐渐停了,奚木香收起油纸伞,就和她说起了乌大方家的事情。 乌大方有个弟弟乌大山,早年父母不在后,在他婆娘的怂恿下分了家,分家时就很不地道,占了家里大部分财产。 后来,乌大山冒着危险进深山打猎挣了点银子,才好不容易娶了妻子生了女儿,好日子过了没几年,在女儿八岁大的时候,把命丢在了深山里。 乌大山的婆娘受不了刺激,勉强撑了两三年也走了。 剩下一个十岁大的女儿乌兰花。 结果,乌大方一家仗着大伯的名分,硬把乌大山家的田地房产都霸占了去。 乌兰花从此落入虎口,天天被乌大山一家使唤着干活。 如今都快十八岁了,还没给乌兰花找婆家。 把乌兰花生生拖成了苦岭屯年纪最大的未婚姑娘。 “不是有族长么?乌氏族长不管么?”薛小苒问。 “管过,但是没用,乌兰花有个毛病,说话有点大舌头,不好说婆家,所以,说亲难,加上她大伯娘一开口就要十两银子的聘礼,少一两都不成,态度很是霸道,谁也不傻,上赶着找这样的亲家。”奚木香回道。 “大舌头?吐字不清是吧,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呀,那个乌兰花是什么态度?” 薛小苒对这个叫乌兰花的姑娘还挺好奇的。 “兰花呀,她性子比较孤僻,小时候因为说话不清楚被人嘲笑,越发不喜欢说话,后来,她爹娘都走了,她就更不合群了,在乌大山家里,天天被他们使唤干活也不爱吭声。” 奚木香叹气。 “她自己受欺负都不反抗,别人能帮她的也有限呀。” 薛小苒虽然有些同情,不过,如果本人都逆来顺受,没有反抗的意识,那旁人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奚木香笑了笑。 “乌大山一家不敢太欺负她的,兰花力气大,他们一家加起来都打不过兰花。” 薛小苒嘴巴张得老大,那姑娘还有这种本事呀。 “兰花从小力气就大,全村的男孩子都打不过她,当面嘲笑她大舌头的,都被她揍过,乌大山一家也不敢欺负她太狠,就是总让她干活。” 奚木香和乌兰花还能说上几句话,对她挺了解的。 “那她怎么还让大伯家抢了房子和地?”薛小苒疑惑。 奚木香对她这种问题,已经不奇怪了。 “她家没男丁了呀,她要是嫁人,这些都不能带走的。” 啊?还有这种操作呀,薛小苒惊呆。 ### 正常一更 第一百零八章便利身份 第一百零八章便利身份 “兰花爹娘走的时候,她才十岁,不跟着大伯生活也不成啊,而且,除非兰花招上门女婿,以后的孩子都跟女方姓,房子和土地才能算她的。”奚木香解释道。 薛小苒惊讶过后,也渐渐回过了神。 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古时候,女子大多处于依附他人的地位,未婚时依附于父兄,成亲后依附于丈夫,死了男人或者被休弃,就失去了依附的对象,也就失去了生活的保障。 像乌兰花这样,年纪小小父母双亡,只能依附于大伯一家生活,就算被虐待,外人也插手不了太多。 薛小苒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她似乎把事情想得有点太简单了。 以后,连烜走了,她一个人带着一只猴,如果不能独自立户,如何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生存下去? 就算她花钱买了户籍,可是,在这边她无父无母也无亲眷,怎么能立户自处? 一个年轻还算貌美的姑娘,想在这时期独自生活,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薛小苒原本高兴的心情荡了下来。 完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走呢?薛小苒发愁。 难道真要找个男的嫁了? 她才十八呀~薛小苒心里哀嚎一声。 咦,不对,应该十九了。 可是,十九也很小呀,放在现代她还是个学生呢。 怎么就要想着嫁人的事情了?太坑姐了。 “大娘子,你看,那就是我家。” 薛小苒心里正嚎着,奚木香拉了拉她的衣袖,指着一间宽敞的宅子说道。 大娘子?薛小苒心头一动,对呀,她现在不是已婚身份了么。 哪里需要考虑什么嫁人问题,有现成的便利身份,何必舍近求远。 等连烜走后,她想办法买两份户籍,继续假装已婚妇人,要是有人问起相公去哪,就说出门做生意去了,混个两三年应该不成问题,以后的事情再慢慢谋划好了。 薛小苒心里有了计较,心情又高兴起来。 “木香妹妹,你家房子挺大的呀。” “我家人口多呐。”奚木香抿嘴一笑,“进我家去坐坐吧,我爹在家里呢。” “不了,不了,今天出门的任务是采购,先买齐东西,以后再到你家拜访吧。” 一直说要请他们家吃饭,这都过了好几天,她那里还没搞清楚,先把该忙的事情忙完再说。 奚木香点头,也不勉强,连家两口子的衣裳,还有一半没裁好呢,而且,学织衣裳的事情,也没落定。 她心里也有些着急。 雨停后,道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时有人过来和奚木香打招呼,还有些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薛小苒交头接耳。 大家都对她这个外来者都感到好奇。 奚远家的老房子里住进两个陌生人,村里人都知道了。 奚大强告诫过奚氏族人不许他们随便去打扰人家,同时也和乌氏族人打过招呼。 当然,多得是好奇心旺盛的人,自然会有人偷偷跑去观望。 不过,让他们有所忌惮的是,奚远和奚木生他们说,借住在那里养伤的男人是个练家子的高手。 奚定头顶那片空白,就是因为嘴贱,招惹了人家,被一镖削掉了一片头发。 所以,让大家不要找事,惹出了事情,谁也帮不了他们。 众人看着奚定那光溜溜的头顶,都有些发寒,这要是再低一寸,掉的可不是头发,而是小命了。 奚定被人围观,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用旁边的头发把光掉的那片遮起来,祈祷头发快些长出来,要不然,他连门都不敢出去了。 “木香,大娘子,你们怎么出来了?” 人群后,出现了熟悉的一张娃娃脸,奚远笑着跑了过来。 “大娘子出来添置些东西,远哥,今天没上山呀?”奚木香和他很稔熟。 奚远家地少,春耕早忙完了,平日都会到山上去下套子,采草药挣些钱银。 “这不是下雨嘛,正准备雨后去采蘑菇呢,木香,你要去吗?” 春雨后的蘑菇多如牛毛,虽然不怎么值钱,可毕竟也是一种进项。 奚木香摇摇头,“大娘子家的活还没干完呢,你们去吧。” 奚远挠挠头,看着薛小苒身上的新衣裳笑了笑,“大娘子,连家郎君好些了么?” “好多了,喝了你们帮忙买回来的药,喉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们请你们吃饭,到时候要来哦。”薛小苒又放出了话。 奚远忙点头,“好的,好的,一定到。” 三人在路旁说着话,围观的人群却越来越多。 薛小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又不是阿雷,他们都围着看什么看。 “那就是住在奚远家老房子的大娘子吧,听说就是她男人射杀了一头黑熊。” “可不是么,一个人杀了头黑熊,不过,也被黑熊大伤了,所以借住在我们村养伤。” “族长他们撞了狗屎运,费了点力气,就挣了半头熊的钱。” “那也得人家爹运气,你就别酸溜溜的啦。” “我酸啥酸呀,看看热闹不行呀,瞧瞧外面来的大娘子,长得真俊。” “是好看,白生生的,木香原本长得也不错的,站在人家身旁,就显得黑了好多。” “……” 嘀嘀咕咕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朵里,薛小苒有些哭笑不得。 走到哪都有爱凑热闹的人们。 看热闹是一回事,被人看热闹又是另一回事了。 薛小苒赶紧拉了奚木香他们往村口的杂货铺去。 杂货铺的东西又陈又旧。 薛小苒挑挑拣拣,还是买了不少东西。 有些窗户纸坏了,需要买几张回去填补。 针线、剪刀、锥子、圆簸箕、洗菜篓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家里都缺。 现在用的针线,都是人家奚木香带来的。 洗漱的杯子也是用喝水杯代替的,所以,杯子也得多添一对。 转念又想,过几天要请客,可家里的碟子碗筷根本不够,难道请客还要跟别人借碗筷不成,多磕碜呀。 干脆又添了四个碟子,两个汤碗,外加十个粗瓷碗,和十双筷子。 薛小苒板着指头数了人数,除开那个讨人嫌的奚定不请,别的人数加起来大概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些应该足够了。 奚木香和奚远互看了一眼,为了一次请客,就买了那么多碗筷。 连家大娘子果然是大手大脚的呀。 ### (4500评论加更)新文求推荐票,求收藏,求打赏,评论可以放缓一缓,哈哈~旧文《农女珍珠的悠闲生活》求月票,谢谢~ 第一百零九章出门没看黄历 第一百零九章出门没看黄历 薛小苒哪里顾得上他们想些什么,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也得把东西添齐一些。 村尾离村口实在有点远,跑一趟也不容易。 她还想买些笔墨纸砚,却发现,杂货铺里根本没有得卖,一打听才知道,这种东西属于高档消费品,这种小杂货铺根本不会有。 “大娘子要是想买笔墨纸砚,等下次爹去镇上或者集上,可以让他帮忙带的。”奚木香忙道。 只能这样了,薛小苒点头,“是得麻烦一下奚大叔了。” 奚木香说过,他们附近最大的集市在六排乡,离苦岭屯不远,走路需要两刻钟,坐牛车则需要一刻钟。 等她得了闲空,肯定也是要去见识一下的,当然,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忙着呢。 薛小苒自己用不上笔墨纸砚,可是她觉着连烜应该用得上。 而且,那么好看的字迹,不多写写,多可惜呀。 想起那夜,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笔挥洒自如的情形,薛小苒的眼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买了一堆东西,奚远和奚木香帮她分担了不少份量。 往前再走几步,就是村里唯一的肉铺。 肉铺设在一间大宅子前,大宅子灰瓦粉墙,在一众灰扑扑的泥巴墙衬托下,显得格外阔绰气派。 “阿宽叔。”奚木香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才朝里面忙活的汉子喊了一声。 “木香啊,好久不见你了呀,昨个儿你哥才割了两斤肉,今日又还要?” 阿宽叔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但一身的腱子肉,长得横眉怒目的,看起来很是彪悍。 村里大部分村民生活都不富余,奚大强家虽然强上一些,可因为供着孙子念私塾,日子照样紧巴巴的,能隔三差五吃炖肉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我买肉,阿宽叔,这是连大娘子,他们暂时住在奚远家的老房子里,是大娘子要买些肉。”奚木香小声解释。 看着奚木香身旁的女子,阿宽叔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就是给了奚大强半头熊作为报酬的连大娘子呀。 生得白白净净,娟秀斯文,看着也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却是个出手极为大方的女人。 “连大娘子是吧,您看需要些什么,小店今早刚宰杀的大肥猪,保管新鲜。”阿宽叔熟练地吆喝起来,生意上门,他又以为是大主顾,难得支起了几分笑容。 “阿宽叔,筒骨怎么卖的呢?”薛小苒看着案板上剔得光秃秃的筒骨。 筒骨?阿宽叔一愣,嘴角的笑容落了下来,他瞥了眼她身后的奚木香和奚远。 还以为会是个大主顾,谁知一开口,问的却是不值钱的骨头。 “大娘子想要,那一堆给十文钱吧。”阿宽叔扯了扯嘴角,没了招待客人的兴致,低头继续分割案板上的肉。 奚木香和奚远互看了一眼后,脸上都带了些无奈。 这个乌宽,仗着自家是独门生意,向来瞧不上那些买边边角角的清贫人家。 薛小苒瞧那堆大骨头不少,居然才要十文钱,正高兴的时候,就听身旁的奚远说话了。 “咳,阿宽叔,你这筒骨剔得光溜溜的,肉渣都没带一丁点,平日都是拿来做添头的,你咋能卖那么贵呢。”奚远道,欺负人家连大娘子不懂行情可不行。 村里人都知道乌宽做生意不怎么地道,奚远家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在乌宽家买肉。 乌宽抬眼一瞪,冷声哼了哼,“我家的肉,爱卖多少就多少,不想买,自个儿跑六排乡去。” 猪油蒙了眼的东西,胳膊肘尽往外拐,看见个漂亮女人,谄着脸就巴巴凑上去。 奚远被他一噎,气得一张娃娃脸都红了起来。 “……” 啊?十文钱一堆骨头,还卖贵了?薛小苒惊得一愣一愣的。 “阿宽叔,你这就不对了,平日该怎么卖就怎么卖,可不兴欺负大娘子。”奚木香忍了忍,最后也出声了。 乌宽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木香,你们老奚家得了人家好处,与我们老乌家可没有关系。” 奚木香年纪小,脸又嫩,顿时被堵得面红耳赤。 薛小苒一看情形不对啊,“这位大叔,不就问了你筒骨咋卖么?怎么就得罪你了,开门做生意,还不许人问价么?” “要买筒骨去六排乡买去,我这还就不卖了。”乌宽拿着砍骨刀,用力往案板上一砍,阴沉着一张脸。 奚远脸色一变,拉着奚木香和薛小苒的衣袖往后退了几步。 我去,这年头,卖猪肉的都能卖得这么霸道呀,薛小苒有些目瞪口呆。 “爹,这一大早你生啥气呀?” 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男子从肉铺后面走了出来,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把他肥胖的肚子撑出了一个球形。 当看到一身红衣黄裙的薛小苒时,他眯成一条肉缝的眼睛用力睁大起来。 “一大早就有人来找晦气,能不生气么。”乌宽板着脸把砍骨刀拔起。 奚远和奚木香气得直哆嗦。 “大叔,你这话可就过分了,我们来买肉问价,怎么就晦气了,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么?”薛小苒也沉了脸。 她不就问了一下筒骨的价钱么,连烜骨裂了,吃啥补啥,当然得多炖筒骨汤了。 她又不光要骨头,肉还不是要买的,这肉摊老板眼皮子忒浅,一言不合就开骂。 “老子就这么做生意了,怎么着?我管你是什么连大娘子还是方大娘子,不买别进来,抠抠索索一边去,耽搁老子做事情。” 乌宽挥苍蝇似的,冲他们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去。 “大娘子,我们走吧,别在这买了。”奚远低声劝道。 乌宽向来是个暴脾气,身强力壮不说,膝下三个儿子也是混不吝的主,这等人不讲理的人家,还是少惹为妙。 “爹,你这就不对了,人家来买肉,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大娘子,可是要买肉,看上哪块肉尽管开口,我让我爹算最便宜的给你。” 说完,他颤颠着厚厚的双下巴,朝她抛了个肥胖的媚眼。 “……” 尼玛,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尽遇到一堆奇葩,薛小苒嘴角抽了抽,懒得再搭理他们,三人快步走出了肉铺。 ### 正常一更 第一百一十章出挑 第一百一十章出挑 “哎,怎么走了呢?不是说了么,算便宜给你。”那胖子犹不死心,还想追出去。 “老三,你给老子消停点,别看到个漂亮女人的,眼睛就挪不开。”乌宽呵斥了一句。 “爹,那大娘子长得好看,又白又嫩的,比咱村的姑娘都好看。”胖子嚷嚷着就想追上去。 “你眼瘸了么?没看到人家梳了妇人头么?” 乌宽又骂一句,老三都二十了还没成亲,就是因为他眼里只有美色,每次给他说亲,他必定要去相看,十次有九次都相不上,嫌高嫌矮,嫌胖嫌瘦。 好不容易瞧上的,人家又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结果就这么一直拖拖拉拉着。 “梳了妇人头?”胖子往外探出了头,看到没走远的薛小苒,果然梳着妇人发饰,“唉,又一朵鲜花让牛粪给糊了。” 两父子对话的声音不小,薛小苒听到最后,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忍不住回头朝那胖子瞪过去,却发现那死胖子边盯着她,边用小指抠着鼻屎,然后搓成团还朝她咧嘴一笑,把鼻屎弹了出去。 哎呦尼玛,恶心得她好想一脚踹飞他。 当然,考虑到那等吨位,不是她这小身板能踹得动的,薛小苒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和奚远他们离开村头。 奚木香的脸色也不好看,那两父子的对话没遮没掩,她自然听见了。 “乌老三那王八羔子,就是个下流胚子。”奚远看了眼薛小苒,又转头看看奚木香,小声道:“木香,好在你爹没应下他家的亲事。” 奚木香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薛小苒一惊,“那胖子还觊觎过木香妹妹?” “没有的事情。”奚木香白了眼奚远,就你话多,“只是让熟人在中间递了递话,我爹当场就婉拒了。” 奚远嘿嘿一笑,有些讪讪。 这事奚氏族人大多知道,他一时嘴快扯了出来。 “你爹英明呀,那胖子哪里配得起我们木香妹妹。” 薛小苒想起那死胖子恶心的行径,厌恶得龇牙咧嘴,以后宁愿天天吃素也不去他家买肉了。 “大娘子也这么觉着?”奚远像是找到知音,开始巴拉巴拉说起乌宽家的事情, “乌宽霸道蛮横,从前有人在村里也开了家肉铺,他觉着被挤兑了生意,就一直找那家人的麻烦,硬是逼得人家不敢再开肉铺了,后来,大家都对他比较忌惮,也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便没人再敢开肉铺了。” “独霸了你们村的肉铺生意,难怪他家房子修建得气派,黑心钱没少挣。”薛小苒扁扁嘴。 “可不是么,就因为这样,他们在村里一向鼻孔朝天,得意忘形的,甭提多讨厌啦。”奚远连连点头,一张娃娃脸很是气愤。 “他们族长不管么?”薛小苒问。 奚大强作为奚氏族长为人还算可以,乌氏族长难道是个心里没数的? “乌氏族长是乌宽的表亲,乌宽每年送他的肉,足够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奚远有些义愤填膺。 薛小苒眨眨眼,有人的地方就有关系网呀,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三人说着话,回到了村尾。 “连烜,我们回来啦。” 薛小苒朝屋檐下的连烜嚷了一声。 “……” 他们说话的声音从老远就传过来了,他能不知道么,连烜木着张脸朝他们慢慢转过头。 她和这个叫奚远的少年说得还真投契,一路只有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奚木香都没有插嘴的余地。 “连家郎君好。”奚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堂屋后,老老实实过来打招呼。 奚远对这个连家郎君有些发怵,明明他只是一个瘸了腿,眼又瞎的人,可他那失焦的眼睛往自己身上一瞥,奚远就觉着想打哆嗦。 “……你…好。”连烜沙哑的嗓子在院子里回荡。 奚远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后退几步。 “你、你、你会说话?” “哦,奚远啊,连烜喝了几天药,嗓子好了许多,已经能说话了。”薛小苒从堂屋里笑眯眯地跑了过来,“还得多亏了你们帮忙买回的药材呢。” “原来是这样啊。”奚远一愣一愣的,他还以为连家郎君的喉咙和眼睛是治不好的呢。 奚远有些讪讪然,“这当真是件大喜事呢。” “当然是件大喜事了,等他的眼睛也治好了,要买几挂鞭炮来庆祝一下才行。” 薛小苒喜笑颜开地往厨房跑,说起喉咙,连烜今天的药还没熬呢。 她一进厨房,奚远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中。 “那个,连家郎君,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奚远搓着手心,小心提出告辞。 连烜缓缓点头。 奚远松了口气,和堂屋里裁衣裳的奚木香打了声招呼急急忙忙走了。 薛小苒从厨房出来,就没了奚远的影子。 “哎,你怎么不留一下奚远,人家大老远帮我们把东西搬回来,好歹喝杯水再走嘛。” “……” 连烜挑挑眉,态度不置可否。 薛小苒白了他一眼,把要放到煎药锅里,然后架到石灶上开始生火。 地上有些湿,火不好生,薛小苒用力吸气再吹气,把灶底吹得呼呼作响。 等火燃了起来,薛小苒站了起来,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 “……刚…才你们说些什么?” 粗粝如磨砂的声音传入薛小苒耳朵里,带着丝丝轻颤。 薛小苒转头看向他,不知不觉咽了口唾沫。 哎呀,难得他说了句这么长的句子呀,这样低哑醇厚又带着磨砺感的声音,比那夜半电台的男声还要吸引人。 她不由眯眼一笑,端了张矮板凳到廊檐下,和他说起了进村的所见所闻。 “……你是没瞧见,那胖子靠在门边上,用小指抠着鼻屎,搓成团再弹出去,那种意洋洋的样子有多欠揍,真是让人恶心到想一脚踢飞他。” 薛小苒说得咬牙切齿。 “……” 这种恶心的事情有必要描述得那么细致么?胖子恶心了你,然后你来恶心我?连烜只觉额头的青筋直跳。 “……以…后少往村里去。” 缓了缓暴躁的情绪,连烜淡淡嘱咐一句。 虽然没见过她的样子,不过,看众人的反应,应该是个出挑的姑娘。 出门在外,长相越是出挑的女子,越容易被人觊觎。 他现在不能随时护着她,万一有事…… 连烜眉目渐凝。 ### (4600评论加更)(^__^) 第一百一十一章犹豫 第一百一十一章犹豫 薛小苒哼哼一声,“放心好了,他们家的肉送给我,我都嫌不干净。” 她话一说完,眼珠咕噜一转,忙忙站起身子,提起裙摆,先给石灶下添了柴火。 “我去看看木香妹妹。” 奚木香忙活着缝制她的玫红色长裙。 “木香妹妹,那个六排乡的集市是哪天?” 既然不远,那她跟着奚大强他们去一趟,应该方便吧。 “六排乡五日一集,下次的集市是后日,大娘子想去?”奚木香手里的动作没停。 “嗯,我想去买点东西,也不好次次劳烦你爹帮忙。”薛小苒很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木香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去?” 奚木香抬眼看了她一下,想了想点点头,“好啊,我也好久没去集市上逛逛了。” 薛小苒心里微暖,知道奚木香这是为了陪她去的。 “等衣裳做好了,我教你织毛线衣,很简单的,你女红那么好,一定织得很好。” 奚木香眼睛亮闪闪的,“我奶已经帮我搓了不少粗麻线了。” “嗯,行,你们的粗麻线还可以染上颜色,这样织出来的毛线衣更好看些。” 薛小苒提议,这次进村,她发现苦岭屯年纪比较大的妇人和男子,都穿着本地特色服饰,那种布料应该是她们自己织布裁剪的。 奚木香连连点头,“我们家里的土布都是自己染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薛小苒出去看火。 蹲下时,很是费劲的把裙摆往前面一拉,夹在两腿之间,这才蹲下去。 “到底是谁规定女子都要穿长裙的?真是闲得蛋疼。” 她小声嘟嘟囔囔,新裙子才穿了两天,裙摆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 拄着拐杖从厨房后慢慢走出的连烜顿住了脚步。 这姑娘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难道她们那里的女子不穿长裙? 连烜自动过滤了她后面一句话。 “连烜,阿雷呢?还没回来啊?” 薛小苒添好柴火,站了起来。 “……去…后山了。” 雨一停,那猴子就往后山溜去了,连烜淡定往屋檐下走去,现在还不是追问她来历的时机。 “唉,阿雷这么喜欢山林,把它带到尘世间,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雨后的山林是一片带着湿气的绿意,清脆的鸟鸣声穿梭其间,薛小苒看着满山遍野的青翠,觉着在乡野间生活也挺不错的。 至少,她现在的眼神确实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要是,黎国的局势不再战乱频频,她留在这边生活也挺好的。 薛小苒看着后山的方向细细盘算。 她一动不动安静站在那,让连烜有些不适应。 她在干嘛?看什么入神还是又在胡乱想些什么? 话多的时候嫌她聒噪,不吱声的时候又觉着她有事瞒着他,连烜有些心烦。 “啪啪”灶底燃烧着的柴火发出了小小的爆破声。 薛小苒回过神,忙拿过放置在窗沿下的抹布,这是从连烜那件旧长袍割下来做的抹布。 他那件长袍料子很好,但穿在身上数月之久,早就破损不堪,薛小苒废物利用,把破旧得最厉害的下摆都给割了,然后把上面那段还算完整的部分,让奚木香改成中衣。 这样,连烜就有了一件现成的中衣。 拿起抹布裹着盖子,看看火候,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把煎药锅端了下来,把汤药倒入连烜的碗里。 “连烜,我后天和奚大叔他们去六排乡赶集,把请客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薛小苒端着药从厨房出来。 “……” 刚还说让她少出门,转眼就抛到脑后去了,连烜瞧着她,没有出声。 薛小苒把药放一边晾凉,没听到他应答,她心思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和奚大叔他们一道去,木香也去,不会有事的,再说了,难道就因为一个买肉的,还因噎忘食,连门都不出了么?”薛小苒哼了一声,“这次我把我的辣椒水带上,谁敢惹我,就让他尝尝鼻涕眼泪糊满脸的滋味。” 连烜被她放大话的语气逗乐,勉强绷住脸,“……遇…到强人,来不及。” “呸、呸、呸,我哪有那么倒霉,出趟门就碰到强人。”薛小苒瞪了他一眼,“人家奚大叔说了,他们这里附近没有土匪路霸,出了林鞍镇,才有可能遇上强人匪患。” 她把药碗放他手里,跑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拿出喷雾器往外走。 “辣椒水不多了,等用完了,我再买最辣最呛的一种辣椒来做一份。”薛小苒瞧着薄薄一层红色液体,有些心疼,上次喷那匹死狼耗费太多了。 “……” 最辣最呛的辣椒?连烜嘴角一抽,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这种手段。 虽然不入流,但对于一个弱质女流来说,确实是一种有效的自保手段。 连烜一直挺好奇的。 上次,就听她说,辣椒水是喷的。 辣椒水能如何喷出去? 他似乎只听到“嘶嘶”声音,这样就喷出去了? 连烜把喝空的药碗递给了她,随后朝她伸出了宽大的手。 薛小苒眨眨眼,有些不解,他要干嘛? “……给…我看看。”连烜的声音暗哑低沉,自带一种男性磁力。 薛小苒却听得心头一跳。 他要看喷雾器,这…… 她犹豫了。 在丛林的时候,她用什么现代的东西,都没避讳他。 那是她觉着,他们出了森林后,各奔天涯互不相干,所以,当时她没那么多顾忌。 可现在不同,黎国境内的局势不好,不利于安居乐业,她还想跟着他去祁国瞧瞧。 要是祁国政局稳定,她就打算在那里定居。 连烜的喉咙好了以后,薛小苒觉着他的眼睛迟早也要痊愈的。 她那些现代化的东西,一看就不是这时期能生产出来的物件,到时候,要追问起她的来历,可就不好糊弄了。 她的犹豫,让连烜微微眯起了眼睛,宽大手掌却一直没收回。 “额,其实就是一个小瓶子。” 最终,薛小苒还是把喷雾器放到了他手上。 反正他现在还看不见,给他摸也摸不出什么名堂,等他眼睛好了以后,她就把喷雾器藏起来,说弄丢了就好。 他就算怀疑,难道还跑去翻她行李不成,总能糊弄过去的,薛小苒无声笑了起来。 ### 正常一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惜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惜命 连烜摩挲着手里光滑的小瓶子。 瓶子是真的很小,也很轻,握在手心没什么份量。 质地有些熟悉,有点像从前她用来装水的那个瓶子,不过,那个装水瓶子可以捏得变形,这个小瓶子却比较结实,似乎还有个盖子。 “……这…是你们那里的东西?”他试探地问道。 “呃,哦,对,是我们那里特有的。”薛小苒眼珠滴溜溜直转,想找个话题把这事岔开。 连烜把小瓶子上下翻转,里面有水流翻动的声音,还有隐隐的辣椒味透出,确实装了那种辣椒水,只是,这东西怎么个喷法? 薛小苒瞧他一遍又一遍摸索,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跑去把东西拿出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她“啪”的一声,懊恼地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当然,力道并没有太大。 连烜的眸子聚在了她脸上。 “呵呵…三月天,蚊子都出来。”薛小苒假模假样地又朝空气拍了几下。 连烜眼皮一抽。 伸出手把小瓶子递给了她,算了,和她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好计较的。 薛小苒忙把喷雾器拿到手上。 “我去洗碗哈。”她拿着空药碗溜去了厨房。 连烜薄唇微扬,他迟早会弄清她的来历的。 没买着肉,两人一猴又吃了一天素菜。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薛小苒被连烜叫了起来,她勉强睁眼拉开房门。 “……啊?你要去后山干什么?” 意识还模模糊糊的薛小苒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猎。”连烜听着她晕晕欲睡的声音,不由有些无奈,明明每天都睡得挺早的,她早上怎么就是起不来呢。 “打猎?”薛小苒下意识跟着重复一句,总算清醒了点,“这么早去打猎?” 她往外面一看,黎明前的后山还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 “……趁…人没过来。”连烜自己虽然也能去,只是他不认识路,万一走歪了,平白浪费时间。 薛小苒揉了揉眼睛,明白过来,他是说趁奚木香没来,先去一趟。 “好的,你等等,我刷牙洗脸,马上就来。” 也是,虽然天天吃肉的日子会腻,可几天不吃肉,似乎又怪嘴馋的,尤其像连烜这样的大高个,不吃点肉怎么能成,而且,他还在养伤当中。 薛小苒动作利索地洗漱干净。 她拿了小刀和喷雾器,又背上一个空背篓,转身把房间的门掩好。 阿雷从屋里蹿了出来,显然也想跟着去。 薛小苒眨眨眼,不对呀,他们三都出去了,家里谁也不在,万一有人偷摸进来,不就完蛋了么? “阿雷,你别跟着,在家看家,我和连烜出去一下就回来,给你打肉肉吃。”薛小苒牵着阿雷的手,把它带往东厢房。 然后,点燃了连烜房里的油灯。 “你就在这待着看家,哪都别去,知道么?我们去打猎,没多久就回来了。” 薛小苒比手划脚地跟阿雷解释。 阿雷有些晕晕乎乎的,但也理解了几分意思,大致就是不带它去后山。 薛小苒还是有些不放心,溜回自己房里把黑色小背包带上,里面装上了最值钱的黑灵芝和最宝贵的回心菇,当然还有那一小袋碎银子。 这才安心地引着连烜走出院门。 “万一有小偷,阿雷还能跑,回心菇和黑灵芝可跑不了,带着比较安心些。”薛小苒把背包放到背篓里,用两张兔皮遮掩着。 看她随时记着回心菇,连烜目光放柔。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卖了一头熊,得了半头熊的银钱,眼红的人一定不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都是这个理,咱们得小心些。” 薛小苒走在连烜身旁照例絮絮叨叨。 “咱们最值钱的就是回心菇和黑灵芝了,你要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交代一声,家里得有人留着看守。” “……有…偷儿,你对付得了?”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格外入耳。 薛小苒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耳朵,轻轻咳了一声,“咳,谁敢动家里的东西,我和他拼命。” 家?连烜的神色有些微妙。 “……不…许胡说八道,不论什么东西都不值得用命去拼。” 他的话沉稳坚定,即便是千金难寻的回心菇,也不值得让她去拼命。 回心菇没了,还有机会寻到,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嘿嘿,我也就说说,像我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哪里舍得拿小命来开玩笑,钱虽然重要,可也得有命花不是,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难得听到他说那么多话,虽然是训斥她的话,薛小苒还是听得喜滋滋的。 “……你,知道就好。”连烜扯了扯嘴角,也就她把贪生怕死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了。 “放心,我惜命得很,我要活够一百岁,让重孙玄孙给我风风光光过百岁大寿呢。”薛小苒随口胡诌道,这是她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顺嘴就冒了出来。 “……” 重孙玄孙?连烜哑然。 她一个未婚姑娘,想得是不是太远了些。 薛小苒说完,也觉着有些不妥,她睃了连烜一眼,笑容有些讪讪。 天色比先前光亮了些,山林里的清晨一片沁凉。 “阿嚏”薛小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惊飞了好些早起的鸟儿。 她揉了揉鼻子,领着连烜往后山一侧的林子深处走,“咱们今天打什么猎物?树上的鸟儿倒是挺多的,可惜,肉太少,不划算。” 连烜有些无奈,“……你再多话,猎物都惊跑完了。” 空旷静谧的山林,一丝响动都会惊走动物,更别说,她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了。 薛小苒忙掩唇,眼珠子四转,动物都惊跑了? “我~不~说~了~”她用气音小小声回答。 连烜拄着拐杖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瞬间静默的她,勾起嘴角直摇头。 两人开始安静朝密集的林子里走,连烜拄着拐杖,动作还算利索,林间凹凸不平的地面,也没难倒他。 薛小苒不时会很小声提醒附近的路况。 连烜把一支梭镖针捏在手里,随时注意林中的动静。 等他们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薛小苒吃力地提着一只中型动物,走几步又停一停。 ### (4700评论加更)又到周末,亲们周末愉快(~ ̄▽ ̄)~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会过日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会过日子 “这是啥动物?有点像上次打的麂子,又不全像,毛皮偏黄,比麂子壮一点,不过,刚才它跑得好快,亏得你还是射中了,真厉害。” “……有…可能是山獐。”和麂子长得像的,不是獐子就是麝,麝毛皮偏暗,棕黄色应该是山獐,连烜拄着拐杖跟在她后面。 “应该是吧,看着挺像。”薛小苒憋了口气提着走几步,又放下,“哎呦,太沉了,把它放背篓里试试看。” 她把背篓方下,翻出黑色小包背到胸前,再把獐子放到背篓里。 山獐大约有四五十斤重,背在身后勒得薛小苒肩膀生疼,不过,总比提着走快多了。 “……用…山獐请客。”连烜走的速度不快,他耗费了内力,需要点时间恢复。 薛小苒一愣,看了他一眼,他拖着伤腿也要出来打猎,不是为了自己吃肉呀。 原来,她一直念叨着请客的事情,他是记着的。 薛小苒不由粲然一笑,“好。”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看着那隐现的疤痕,薛小苒竟觉着有几分可爱,她抿着嘴笑,背后沉甸甸的猎物感觉都轻巧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小院子。 薛小苒龇牙咧嘴地把背篓放下,走了一段路,她的肩膀已经被沉重的猎物磨破了皮,火辣辣的一阵疼。 她疼得“嘶嘶”抽气。 “这獐子也太沉了,哎呀,我的肩膀呀。” “……很沉么?”连烜慢慢走近她。 “很沉,估摸着得有四五十斤重呢,肩膀都磨破皮了。”薛小苒噘着嘴,自己都没觉察出,她抱怨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 她的声音不算清脆,却也不低沉,平日絮絮叨叨的时候,还会带了点抑扬顿挫的节奏感,此时,这种带着情绪的小抱怨,反倒添了几分软绵娇俏的感觉。 连烜薄唇轻抿,咳了一声,“……擦…些鹿油。” “啧,鹿油都变万能油了。”薛小苒咧嘴一笑,“哪里都用得上它。” 连烜也无奈,没有合适的药膏在手,只能凑合着用鹿油了。 “一会儿再擦,我弄早饭,饿死了。”薛小苒把背包里的东西放回原地。 阿雷从打开的房门内蹿了出来,凑到她腿边“吱吱”叫唤,似在埋怨他们这么久才回来。 “好啦,好啦,一会儿给你弄肉肉吃,乖啊。”薛小苒哄着阿雷。 奚木香来的时候,看到摆放在厨房前的山獐吃了一惊。 知道是他们一早进山打的,顿时又羡慕起来。 “大娘子,你家郎君真厉害,眼睛看不清楚都能射中猎物。”有这样高强的本事,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 啥叫她家郎君?薛小苒嘴角翕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啥也没说。 “大娘子,这么大的猎物不拿去卖么?”奚木香看她把山獐用力提进厨房,不禁问道。 这样的山獐当然没有黑熊值钱,可是应该也值好几两银子的。 “不卖,留着请客用,下午就请你爹他们过来吃顿饭,我们都说了好久了,这顿饭还没请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啦。” 卖了还得去买肉,多麻烦,直接弄一大锅香辣干锅请他们吃饭,量大管够,肉又新鲜,多省事。 奚木香嘴巴半张。 居然拿一整只山獐来请客吃饭?这手笔也太大点了吧。 “可、可是,这么多肉吃不完的呀?”天气虽然不算太热,可也留不了太长时间,奚木香跟进厨房里,忍不住继续劝说。 “没事,到时候你们拿点回去,就能吃完了。”薛小苒把獐子放到一边,先开始忙活早饭。 这怎么能成呢,獐子肉可都是钱呀。 奚木香忍了忍,最后她说了句,“大娘子,我回家一趟,一会儿再过来。” 薛小苒看着她急冲冲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她这么急着干什么去? 没多久,她就知道奚木香干什么去了。 奚大强和奚木坤两兄弟来的时候,看到厨房一角完好的山獐时,明显松了口气。 “大娘子,听木香说,连家郎君一大早猎了头獐子,准备用来请客?”奚大强朝薛小苒拱手行礼。 “……” 这回,轮到薛小苒愣住了,她瞧了眼他们身后的奚木香,敢情刚才她回去把奚大强叫过来了。 奚木香微赧,半垂下眸子。 她是觉着这么大一头獐子,值很多钱,吃了可惜。 奚大强一家都这么觉着,平日里,他们打得猎物大多都是拿去卖掉的,除非是一些不值钱的猎物,才有可能留下来自家吃掉,用卖掉猎物的钱买肉吃,当然更划算。 一想到,连大娘子他们家要用值钱的山獐请客吃饭,奚大强就坐不住了。 “一头獐子值多少钱?”奚大强一副你们太奢侈的模样,薛小苒忍不住问了一句。 “山獐价钱还挺高的,因为它们跑得很快,不容易捉得住,这头獐子应该值四五两银子。”奚木坤估了一个价钱。 四五两银子?好像还挺多的,上次去村口的杂货铺买了一大堆东西,都没花掉一两银子。 薛小苒有些迟疑了,“可是,还得拿去镇上卖,也太远了吧。” 来回一趟六个小时,我滴妈呀,她现在可没空跑那么远。 “没事,大娘子要是信得过我们父子,我们帮你拿去镇上卖掉。” 奚大强拍拍胸脯,要是让他们一顿把四五两银子就这么吃掉,那简直是在吃银子呀,乡下人家哪里会这么过日子。 薛小苒有些犹豫。 连烜拄着拐杖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奚大强三父子忙过去打招呼。 连烜能说话的消息,他们已经从奚木香嘴里知道了,倒没有太过讶异。 “……不必麻烦了。”连烜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楚。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郎君如今身体不利爽,以后看病抓药都耗费不浅,何必拿这值钱的猎物让我们这些大老粗糟蹋了。” 奚大强可记得,连家郎君上次那几副药,花了八两银子,一点都不便宜呀。 他话一落,薛小苒醒悟过来。 可不是么,连烜一身的病估计还得花费好多银子呢,而且,以后要长途跋涉回祁国,一路的衣食住行也都是费钱的事情,手头那点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连烜睃了眼奚大强,他从前从不会计较钱银上的花销,也没有精打细算的习惯。 奚大强这么一说,倒显得他们不会过日子了。 ### 正常一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卖关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卖关子 在奚大强他们眼里,连家这两口子可不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么。 暂住在奚远家的老房子里,家具物件不要钱似的往里搬。 不过就住两三个月,哪里至于什么都要添置新的。 等他们离开,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带不走的。 这不是平白浪费了么。 当然,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无权多嘴。 只是,拿一头獐子来请客吃饭,对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奢侈,所以,奚大强忍不住跑过来了。 薛小苒挠着头想了想,跑去和连烜商量了几句,连烜让她自己做主。 最后,她决定让奚大强他们帮忙把山獐拿到镇上去卖掉,分两成给他们作为报酬。 奚大强忙摇头,“大娘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耽搁你们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可不好意思。”薛小苒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做白工。 双方你来我去一通拉扯。 最后,奚木香在一旁小声嘀咕一句:再不出发,天黑就赶不回来了。 两边这才各退一步,奚大强接受了一成的报酬。 薛小苒点头同意,“麻烦奚大叔了,回程的时候,帮我们买一套笔墨纸砚,五十斤白米,二十斤白面,两斤猪肉,两斤龙骨,一对猪肘……” 她掰着手指一一数着。 奚大强几人面面相觑。 “大娘子,上次不是刚买的二十斤白米和十斤白面么?” 这才几天,就吃光了?不可能吧? “哦,还剩不少,不过,多买着存好,省得每次麻烦你们。”薛小苒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卖獐子的钱够不够用?听说笔墨纸砚挺贵的。” 奚大强嘴角微抽,可不贵么?卖山獐的钱还没到手,买完这些东西,大概就都花出去了。 他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奚大强和奚木坤扛着山獐走了。 留下奚木生,让他帮忙把水缸填满,再把厨房的柴火堆高。 忙了一早上,薛小苒只来得及熬上了一锅白米粥。 熬得软糯滚烫的热粥,配着小咸菜,虽然简单,味道也还行。 连烜一个人就喝了两大碗白米粥。 阿雷捧着放凉的粥,同样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家的白米消耗得比较多,这几天只擀了一次面条,包了一次饺子,其余的三餐多是吃着米饭和白粥。 做面食比较费时间,加上没有蒸笼,米饭米粥当然是首选。 反正只要饭菜不是太辣,连烜都吃得挺高兴,没有特别要求做面食。 薛小苒也乐得偷闲。 吃了早饭,又忙活着熬药,今天是最后一剂药,当然得仔细煎熬。 等她忙完后,才有空闲和奚木香排排坐。 “大娘子,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明天的集市还去么?”奚木香手里缝制着蓝色长衫。 “去,怎么不去,家里还缺好多东西呢。”薛小苒手里也在缝着东西。 她针脚虽然还很生疏,不过,上手却很快,这几天,在奚木香都指导下,她缝好了一件抹胸,现在,正在缝制亵裤。 说是亵裤,其实裤腿很长,布料一点都没节省到。 缝完这件,还有连烜的亵裤需要缝制。 这里的规矩,贴身的衣物一般是要家里人亲手缝制。 所以,奚木香只帮她裁好了尺头,让薛小苒自己动手缝制。 薛小苒耸耸肩,也没多在意。 要是让她缝成三角裤的形状,也许她还会脸红一下,这么个大裤衩有啥可害羞的。 而且,他们这里的裤头一没松紧带,二没扣眼,为了能提上去,还都缝得比较松,难怪没扎裤腰带的时候,裤子容易往下掉。 薛小苒当即就做了改良。 稍微收了点裤腰,然后在腰侧一处开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在最上端缝上两条细绑带,穿好裤子后,扎上个蝴蝶结即可,方便又实用。 记得她奶奶就有这样的老裤子,没有松紧带也没有扣眼,就用细绑绳绑裤头。 奚木香一直注意着薛小苒的一举一动,等成品出来后,她瞪大眼睛不住感叹。 “大娘子实在太聪明了,这样绑起来,就不用额外再捆绑腰带了,真是太方便了。” “这有什么,我告诉你,有闲空的话,让你哥帮你用木头做几个扣子,缝在这个地方,然后在另一边开一个扣眼,两边扣上,就更方便了。” 薛小苒嘿嘿一笑,等会就让连烜帮忙削几个扣子,正好可以缝在他的亵裤上。 奚木香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薛小苒赶紧制止了她盲目的崇拜,“我们那里,裤头都是这样设计的,不是我发明的。” 奚木香怔住,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大娘子是哪里人?” “呃,我们那里离你们这里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哈哈。”薛小苒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奚木香虽然觉着奇怪,但她很快陷入新奇的裤头样式中,把薛小苒来自哪里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的廊檐下,连烜把她们的交谈声听在耳里。 听到薛小苒习惯性的岔开话题,连烜并没感到意味。 这姑娘会老实说出口才是怪事。 等薛小苒蹦蹦跳跳跑来找他削扣子的时候,连烜盯着她看了半响。 把薛小苒盯得有些发毛。 “干嘛?” “……没事,你去找合适的木头来。”连烜淡然地收回了眼神。 薛小苒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才跑到厨房找木材。 奚大强他们回来的时候,晚霞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獐子卖了四两五钱,买东西花了快四两。 薛小苒看着厨房里满满当当的米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没接奚大强送过来的散碎银子。 “奚大叔不是说好了么?你就好好拿着吧,明天去赶集,还得拜托你家的牛车呢。” 奚大强想了想也不再客气,父子俩人告辞归家去。 薛小苒把笔墨纸砚放到了连烜的书桌上。 “连烜,明天还要添置什么,你就写在纸上吧,我一准给你买回来。”薛小苒心情很好,利索地砍了块龙骨炖了起来。 连烜想了想,晚上还真写了张单子给她。 薛小苒拿在手里瞧了瞧,眼睛闪过一丝兴奋,“又是药方子呀?是治疗哪里的?” 连烜唇角一勾,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药方子?那买药材来干嘛?”薛小苒奇怪地看着他。 连烜眼底带了抹戏谑,“……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居然还卖关子,薛小苒气恼。 ### (4800评论加更) 第一百一十五章赶集 第一百一十五章赶集 “大强呀,赶集去呀?” “大强叔,你们去六排乡呀?” “族长,车上还载人不?” 大水牛拉着板车沿着土路摇摇晃晃往村外走去。 奚大强甩着着缰绳,吆喝着牛往前走,沿路的村民纷纷和他打着招呼,众人的视线不由落在牛车上那个红衣黄裙的女子身上。 大多数村民都没见过薛小苒,看到奚大强牛车上只载着她和奚木香,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这是那个借住咱村的大娘子吧?” “应该是,木香不是陪着她么?” “听说那两口子是个有钱的主,看着果然与咱们乡下人不一样。” “是啊,长得真俊,身上的衣裳都是崭新的。” 奚大强随口回应着打招呼的村民,牛车一直没停下。 因着车上有连大娘子,奚大强没有再载想要搭车的村民。 “你哥他们不去赶集么?”薛小苒瞧见不少村民背着大背篓往村外走。 “哦,他们不去了,家里还有活计要忙呢。”奚木香低声说道。 薛小苒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奚大强父子俩就跑了一天镇上,已经耽误了人家不少时间。 “这些都是拿去卖的么?”车上放了好几个篓子,里面有鸡蛋、蘑菇和新鲜摘的蔬菜,还有一卷黑色的土布。 薛小苒的空背篓也放在了一旁。 “嗯,每逢集市,大家都会把平日家里积攒的东西拿去卖掉,换点盐油回家。”奚木香点头。 “这土布是你奶奶织的?”薛小苒伸手摸了摸,布料紧致厚实。 “是啊,我奶有空就织一点,织够一卷就拿去卖。” 这种土布和外面卖的粗布不一样,一般只有附近村民会买来做衣裳,是她们族里的特色布料,奚木香给她解释。 “这一卷要织多久?可以卖多少钱?”薛小苒好奇。 “我奶是抽空织的,花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一卷土布大约卖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钱。”奚木香回答。 “这么便宜呀?”织了半个月才织好,挣的钱却那么少,感觉挺不划算的。 “我们这里差不多家家户户都会织布,土布不好卖。”所以织的人也不多,卖的价钱也不高。 薛小苒点头,市场小,价钱自然不高。 两人说着话,牛车已经驶出了村口。 四周依旧是远远近近的山,田地和农舍错落在山脚边。 土路很不平坦,坐在牛车上人一摇一晃,颠得人难受。 薛小苒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四处观望,过了没多久,脸色就渐渐变了。 艾玛,颠得她想吐。 她忍着胃里的翻腾,不敢再和奚木香说话,怕说着说着就要吐出来了。 奚木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好在,拐过一道斜坡后,道路总算平整了一些,路旁的行人也变得多了起来,每个人都背着大背篓朝集市赶去。 等到达六排乡的时候,薛小苒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群吓了一跳。 “大娘子,集上人多,咱们得小心些,别走散了。”奚木香跳下马车,扶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薛小苒下了牛车。 “木香,你牵着大娘子,今天是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跑来了。”奚大强牵着大水牛慢慢顺着人潮走。 奚木香忙应了一声,牵起了薛小苒的手。 越往里走,越是热闹喧杂。 穿着各种特色衣饰村民齐齐聚到了一起。 薛小苒忍不住问,他们这附近一共有几个民族,怎么服饰都有些不一样。 奚木香回答,六排乡附近有三个族群,相对外面那些凶悍霸道的族群,他们这里的三个族群还算是比较和平共处的,小冲突有,大冲突很少。 所以,人口比别的镇多一些。 和平共处就好,薛小苒听着身旁叽里呱啦的方言,还挺有趣的。 有些她能听得懂,有些根本听不懂,各族间的语言有着明显的差别。 奚大强把牛车寄放在相熟的一户人家里,然后把东西搬下来,在集市口寻了个位置摆放。 “木香,你带大娘子在集市上逛逛,爹把东西卖了就来找你们。”奚大强看了眼薛小苒白皙细致的脸,犹豫了一下,“别走远了,就在这一圈逛逛。” 连大娘子长得有些惹眼,还是得小心点,万一出了什么事,连家郎君的怒火可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奚木香忙点头,她本来就有些内向胆小,平日出门都是跟着父兄,“大娘子,想要逛什么地方?” 薛小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有药铺吧?” 先把连烜交代的药抓好。 “木香,带大娘子去你培叔那里。”奚大强闻言说了一句。 “哎。”奚木香牵着薛小苒往边上走。 两边林立的商铺比较老旧,各处门口都摆着不少东西,薛小苒东瞅瞅西看看,发现有很多不认识的东西。 不过,人太多,她也没有过多好奇。 “培叔。”奚木香把薛小苒拉进了一间满是药味的小医馆里。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土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一角忙着给一个崴了脚的年轻人揉腿散瘀。 “木香啊,你怎么来了,你爹呢?”男子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方言。 “我爹在买东西,我们过来抓药。”奚木香回话。 “等会儿啊。”培叔看了她们一眼,继续忙活。 “哎。”奚木香拉着薛小苒坐到了边上的两张竹椅上。 “哎呦呦~疼、疼、疼~”那个年轻人被揉得直喊疼。 “疼了才好,忍着。”培叔手上的劲道越发用力。 年轻人顿时喊得像杀猪般凄厉。 薛小苒和奚木香看着都忍不住想笑。 好一会儿,培叔站了起来,“好了,五天内,腿别用力,药酒每天早晚擦一次。” 年轻人动了动脚腕,疼痛果然减轻了很多,不禁喜上眉梢,他瞥眼瞧见屋里坐着两个年轻好看的女子,想起刚才杀猪般的惨叫,黝黑的脸红了起来。 付了钱后,才别别扭扭地往外走,走几步又回头看几眼。 “快走,快走,腿崴了眼睛还不老实。”培叔赶苍蝇似地赶人。 年轻人脸更红了,垂着脑袋终于走了。 “木香,集市莽汉多,你们两个女子别到处跑。”培叔洗干净手上的药酒走了过来,“要抓什么药?” 薛小苒忙从怀里拿出了药方。 “好字。”培叔一眼看去,忍不住称赞。 薛小苒抿嘴一笑,确实是好字。 培叔仔细看过药方,“这是调理气血的方子,药材都有,稍等一下。” 调理气血?薛小苒愣了愣,这是给她的? 是了,她的例假又快到了。 一种感动慢慢在心底涌现,他一个大男人,还记着这种事。 ### 正常一更,额,连烜的烜字,念xuan,同“宣”音。亲们别打错了, ̄▽ ̄ 第一百一十六章耍横的样子真可爱 第一百一十六章耍横的样子真可爱 五副药,花了一两五钱。 薛小苒从怀里拿出钱袋子,她也不懂一两银子是多少,就捡了两块比较小的银角子放到手心上,悄悄问奚木香,“够了么?” 奚木香骇然,连大娘子居然连一两银子是多少都不晓得? 薛小苒看她惊得脸色风云变幻,不由有些讪讪。 她认得铜钱和整块的银元宝,可是碎银子就没什么概念了。 奚木香张大嘴巴半响,最终指了指小那块银角子,“这块就够了。” “哦哦。”薛小苒忙把那块银角子递给了培叔。 培叔奇怪地看了看她,她们的谈话他听见了,这个陌生的女子,一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居然连银子的份量都弄不清楚。 他转身拿了称金银的戥秤,称了重量。 银角子一两八钱,培叔找了三百文铜钱给她。 薛小苒兜里揣着沉甸甸的铜钱,和奚木香出医馆。 “大娘子,现在要买什么?”他们这里离奚大强摆摊的位置不远,奚木香还算放心。 “嗯,要买肉、配料、布料、鞋子、茶叶、醋、糖、酱油……”薛小苒挨个数着。 奚木香眼皮一跳,这连大娘子每次买东西都像不要钱似的。 可这些对于薛小苒来说,都是生活日常用品,每次托人帮买,总会漏掉不少东西。 这次自己出来,怎么也得把生活用品补齐了。 “大娘子,鞋子可以自己做的。”奚木香忍不住劝了一句。 薛小苒摇摇头,“做衣服都费了那么多天时间,等鞋子做出来,我的草鞋都要报废了,先买两双凑着穿,以后我再跟你学做鞋子好了。” 再不买鞋,就得光脚丫子了。 “……” 奚木香快速瞟连大娘子一眼,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羡慕,连大娘子以前可能从没有操心过女红方面的问题。 在她看来,连大娘子家里应该有专门的绣娘,才会像这般,什么都不懂。 两人先去了卖布料的布庄。 布庄挺大,大堂货柜上摆放了各种颜色的布料。 大堂里人不少,一个掌柜和两个伙计都忙得团团转。 薛小苒看了一圈,在奚木香的帮助下买了一块石青色和一块象牙色的细棉尺头。 她和连烜就两身衣裳轮着换,感觉实在有点少,而且,那红艳艳的颜色,薛小苒也不怎么喜欢,干脆再买布料缝制一套。 原本还想在布庄里买鞋,奚木香却偷偷拉了她出来,外面小摊贩上的鞋子比布庄里卖得便宜多了。 薛小苒理解她的意思,她们绕到了摆小摊的街道边。 人很多,两人小心避开人群,看见一家卖鞋子的摊贩,正想走过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吓了一跳,忙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灰布裙的姑娘,左手提着一个装菜的篓子,右手把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子反手扭住,那男子二十多岁,被那姑娘扭着手痛得嗷嗷直叫。 “兰花!”奚木香惊喜地叫了一声,“你今天也来赶集?” 兰花?就是那个力气很大,有点大舌头的乌兰花,薛小苒好奇地看着那姑娘。 “放开,你这死婆娘,快放手!”那个被扭着手的男子破口大骂,“敢管老子闲事,活的不耐烦了,啊啊啊——。” 他狠话一放,乌兰花手臂一用力,他立马又嗷嗷叫唤起来。 “……兰花,这,是干什么?”奚木香被眼前的情况惊到。 “偷…儿…”乌兰花的声音很沉,有些浑浊,但仔细听还是听得出意思。 薛小苒一惊,忙把身后的背篓放下,细细一看,刚才叠得整齐的布料乱成一团。 我去,她光顾着看前面,却忘了后面,大意了。 “真的耶,我们刚从布庄出来的时候,尺头明明叠得整齐的,真的是小偷。”奚木香惊呼。 此时,人群开始聚集起来。 围观之下,赫然发现,抓住小偷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 “放屁,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这是诬赖。”那男子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乌兰花,可任他怎么动,扭着他的那只手依旧牢牢控制着他。 “…我…见…了…”乌兰花蜜色肤色,浓眉大眼,眉目一瞪,很有男子气势。 “把他送官去。”薛小苒也瞪着小偷,尼玛,她们刚从布庄出来可能就被盯上了。 那偷儿一听,急红了眼,他朝人群方向使了个眼色。 一个粗壮的身影从人群冲了过来,朝乌兰花就是一拳,“放开我兄弟。” “啊——” 众人齐惊呼。 “快躲开。”薛小苒大喊一声,她今日和奚大强他们出来,并没有带防身用的喷雾器。 乌兰花侧身一避,轻松躲开了男子的拳头。 男子紧跟着抬脚朝她侧踢,乌兰花两只手都没空,她想也不想,同时一脚扫过去。 男子和女子的力量谁胜谁输很明显,在众人都以为乌兰花要被踢飞的时候。 “啪”的一声响动交接后,男子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而乌兰花却一副平静模样。 “臭婆娘。”男子狰狞着又冲上前,拳脚快速挥动。 乌兰花手里扭着的偷儿趁机用力扯着她,两边一配合,乌兰花不得不放开了扭偷儿的手,这才避开了男子凌空的一脚。 那偷儿立即像条滑溜的泥鳅,钻入人群没了踪影。 “小偷跑了。”人群惊呼,混乱又喧杂,那个冲出来的男子趁乱混入了人群,也没了踪影。 “哎呦,每次集市都有些小偷混子。” “可不是么,成群结伙的,惯是欺负生面孔。” “姑娘,你要小心些,他们人多。” “对、对,都是一伙一伙的,大家都小心些吧。” “……” 小偷跑了,热闹没了,围观的人渐渐散了,这世道,走哪都有这些流氓小偷,官府不作为,老百姓被偷被抢只能怨倒霉。 每回赶集都有人被偷,大家也无奈的习惯了。 “兰花,你没事吧?伤着没有?”奚木香吓白了一张脸,她从前都是跟在父兄身旁,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乌兰花摇摇头,一脸懊恼,“…没…抓…住…” “人没事就好,他们人多,又是地头蛇,不是你能对付的。”奚木香赶紧说道。 “谢谢你,乌姑娘。”薛小苒把手里捏着的石头扔到了地上,这是刚才她从地上捡的,原想着可以帮乌兰花一下,谁知道,那伙人溜得那么快。 乌兰花依旧摇头,“不用。”要不是手里拿着菜篓子,那两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这菜是她好不容易偷偷种出来卖钱的,她一时不舍得扔下,就让人跑了。 她说话感觉舌头搅在一起,确实有些不清不楚,需要比较认真听,才能听得清楚。 “大娘子,我们赶紧去找我爹吧。”奚木香有些害怕那些人回头。 “不用怕他们。”乌兰花却往集市上横眉一扫,一副谁敢上来就揍谁的样子。 薛小苒瞧着,顿时觉得这姑娘耍横的样子真可爱。 ### (4900评论加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亲近 第一百一十七章亲近 薛小苒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乌兰花。 很瘦,但个头比她高,皮肤略黑,浓眉大眼,五官英气,看着有几分男孩子气,梳着两根麻花辫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很旧,补丁也很多,脚下一双鞋子更是补了又补。 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菜篓子,里面装不少零碎的新鲜蔬菜。 “兰花,你来卖菜?大方婶能让你出来?”奚木香也瞧见了她手里的菜篓子。 乌兰花哼了一声,“不让也出。” 她说话虽然不清楚,可声音却不小。 走在她们身旁的行人不由都向她看过了,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 乌兰花朝那些人狠狠瞪去,硬是把人瞪走才悻悻作罢。 薛小苒失笑,这姑娘真有意思。 “乌姑娘,你是要卖菜是么?都卖给我吧,省得一会儿我还要去买菜。” 菜篓子里的蔬菜不多,一堆蘑菇,几把豇豆,几根茄子,还有几捆叶子菜,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卖相看着并不怎么好。 乌兰花看了看眼前这个衣着整齐,长相秀丽的女子,她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菜种得不好。” 这些是她偷偷在后山种的菜,平时她要干的活很多,没什么时间打理菜地,所以菜种得不够好。 “没事,没事,挺好的,我回去摘一下就好了,来,都给我吧,我们家里没种菜,天天蹭木香妹妹家的菜,都不好意思了,以后,你要是有菜要卖,就拿到村尾奚远家的老房子那里,我们都要了。” 薛小苒把箩筐里的药材和布料拿起来,让她把菜放到最下面。 乌兰花犹豫着看向奚木香,她也听村里人说过,奚远家的老房子借给了别人住。 “兰花,这是连大娘子。”奚木香笑着朝她点点头。 乌兰花咧嘴一笑,“连大娘子。” 几个字似含在嘴里,说得模模糊糊。 薛小苒毫不在意,回她一笑,示意她把菜都放进背篓里。 瞧她的态度和旁人不同,没有分毫嘲笑的意思,乌兰花黑亮的眼睛闪了闪,当下也不多话,先把比较沉手的豇豆和茄子放到最下面,然后是叶子菜,最后细心地把蘑菇拨到了一个筑起来的空角落。 这是为了不让蘑菇被重物挤压到。 薛小苒刚想把手里的药材放上去,乌兰花却说了句,“等等。”然后往集市外跑了出去。 “……” 薛小苒和奚木香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乌兰花不知道从哪摘了两张大大的芋叶过来,把叶子覆盖在青菜上,“好了。” 薛小苒顿时笑了,这是个心细的好姑娘,“乌姑娘,一共多少文钱?” 放好东西,薛小苒拿出了刚才医馆找补给她的铜钱。 乌兰花想了想,“给二十文吧。” 春日菜价便宜,但是,她的份量也多,这个价钱并没要得高。 薛小苒一看,那么多菜,才二十文钱,这姑娘是不是吃亏了?她不由看向奚木香,“木香妹妹,乌姑娘是不是卖便宜了?” 乌兰花一愣。 奚木香笑笑,“是便宜了一点,不过,你一口气帮她买完了,便宜点也是应该的。” 薛小苒闻言,数了二十五个铜钱给乌兰花,“乌姑娘,你种菜不容易,可不能让你吃亏了。” 乌兰花捧着铜钱,眼睛瞪得老大,别人买菜都要压价砍价,这位连大娘子居然还怕她吃亏,主动给她添了五文钱。 “快收起来吧,小心被偷儿惦记上。”薛小苒收好钱袋子,背起了背篓。 “谁敢。”乌兰花顿时横眉竖眼,凶狠朝四周扫去。 薛小苒乐了,这姑娘真有趣。 乌兰花掏出一个破了毛边的荷包,小心把铜钱放了进去。 “先买鞋,再去买点肉,然后去一趟杂货铺,完了去找你爹。”薛小苒和奚木香商量。 奚木香苦着张脸,她怕那些偷儿又跟上来。 乌兰花见状,一脸义气地站到了她们身旁,拍着胸脯保证,有她在,偷儿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有了乌兰花的陪伴,奚木香果然安心多了。 三人到卖布鞋的小摊上,买了四双土布鞋,薛小苒两双,连烜两双。 随后拐弯,去了稍远卖肉的摊位。 半肥瘦的肉十六文一斤,瘦多肥少的肉十四文一斤,排骨十二文,龙骨十文,猪蹄十文,买得多还搭筒骨。 昨天请客的计划没成功,今天要买足了肉,下午请他们吃顿饭。 “大叔,给我割半肥瘦五斤,瘦多肥少的肉也五斤,排骨两斤,龙骨两斤,都帮我砍成小块。” 如果是薛小苒他们自己吃,她肯定只买瘦多肥少的肉,可是,这里的人们更喜欢吃油水多的半肥瘦,请客吃饭,当然得就着别人的喜好了。 好多肉呀!乌兰花眼睛瞪得溜圆,这大娘子一口气买这么多肉?要知道,就算是过年过节,她大伯家里最多只会割上一两斤肉,她能蹭点油渣吃就算不错的了。 他们村里的情况也大多如此,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者隔上十天半个月买一次肉吃,平日家里能填饱肚子不受饿,就已经很不错了。 “木香妹妹,你们这里吃猪下水么?”薛小苒看着一旁油亮亮的猪肚,突然很想吃青椒肚丝。 “吃的啊,我们这里啥都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通通都吃。”奚木香抿嘴一笑。 薛小苒哈哈一笑,这敢情好,“那行,就多添一道青椒肚丝。” 乌兰花听着,不由咽了口水。 “兰花,你下午要是没事,也过来吃饭吧,奚大叔他们都是男的,只有我和木香妹妹两个女的,你一块过来和我们吃饭,今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回锅肉、糖醋排骨、青椒肚丝,哦,家里还有猪蹄,再做一道炖猪蹄。” 乌兰花和薛小苒年纪相近,性情也相投,相处这么一小会时间,薛小苒已经亲近地喊她的名字了。 薛小苒停了停,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合适的菜式。 “咕噜噜”乌兰花的肚子响了起来,她光听着,都听饿了。 奚木香凑到她身旁,小声问,“他们家又不给你吃早饭呀?” 乌兰花摸摸肚子,红着脸摇摇头,“他们不敢。” 她刚去到乌大方家头几年,他们会时不时找理由饿她一顿两顿磋磨她。 后来,乌兰花饿狠了,心也狠了,脸皮也厚了,他们不给饭吃,她就闹,闹得他们一家鸡犬不宁,她力气大,他们一家打不过她。 ### 正常一更 第一百一十八章韧性十足 第一百一十八章韧性十足 乌兰花吃不上饭,他们也别想吃,一次、两次、三次后,他们经不起闹腾,三餐都老实让她吃饭了。 她力气大,饭量自然也大,她那大伯母,每次见她上桌吃饭,就跟防贼似的。 饭锅要放在离她自己最近的地方,家里的所有人要添饭都得经过她的手,乌兰花最多只能添半碗饭,再想添,就是闹翻天也不成了。 家里的菜,但凡有肉的菜式,总是放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她面前摆着的,永远是咸菜、豆芽、青菜、炒黄豆等。 她要是敢越过素菜,去夹肉菜,夹一次被瞪一次,再夹一次开始被骂,如是再三,就不用吃饭了,因为,大战又要爆发了。 乌兰花也不能天天跟个斗鸡似的,为了吃块肉,闹得天翻地覆,而且,她说话又不利索,与大伯一家吵架,最后吃亏挨骂的总是她。 所以,自从她爹娘死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痛快地吃过一顿肉菜了。 听到连大娘子报出一连串的听着就让人馋的菜名,乌兰花的肚子自动叫唤起来。 “兰花,你一定要来哦,我给你留好饭菜,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都行。”薛小苒拍拍她的肩膀,碰到她瘦得凸起的肩骨,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爹没娘的小姑娘,被亲大伯一家这样对待。 乌兰花忍了又忍,最终没能抵挡肉食的召唤,有些脸红地点了点头。 买的肉很重,背篓放不下,乌兰花把她的菜篓子贡献了出来。 沉甸甸的肉当然也是她帮忙提着。 乌兰花却提得心甘情愿。 买了肉,接着买配料,又跑了趟杂货铺子。 薛小苒的背篓越堆越高,奚木香和乌兰花手里都帮忙提着不少东西。 回到集市口,奚大强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听到她们遇上了偷儿,脸上不由沉了起来。 “都道子岭那群游手好闲的混球,在附近四处祸害作乱,他们族长也不管,迟早要酿出大祸。” 道子岭离他们苦岭屯不远,道子岭的族人惹事,奚大强怕他们村也会受到牵连。 “走了,先回去。”奚大强收拾好东西,他回去和乌氏族长商量一下,给村民们提个醒才行,特别是村里也有几个混子,万一和道子岭那群祸害沾上关系,出了事可就扯不清了。 牛车晃晃悠悠驶出了集市口,把熙熙攘攘的人群抛在了后面。 奚大强脸色不大好,车上的气氛就显得沉闷了些。 半个小时后,牛车慢悠悠走进了村口。 乌兰花趁没进村的时候,下了牛车,她不想让乌大方一家知道她去了集市,所以,自己从小道绕了回去。 牛车停在了奚家大门,奚大强唤了奚木生,让他帮着连大娘子把东西送到村尾。 “奚大叔,下午太阳落山前,你们可要来吃顿便饭哦。”在车上的时候,薛小苒已经邀请过他们一家了,她不清楚这里具体的时辰,只好拿太阳充当参照物了。 奚大强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笑了笑,高声应下。 薛小苒背起背篓,和奚木生、奚木香往村尾走去。 “奚木生,你过来的时候,麻烦你把奚远、奚大两兄弟也叫上。” 奚远肯定也是要请的,不说那少年经常过来帮他们提水捡柴,单说,他们现在住在人家老房子里,于情于理都要请他吃顿饭。 奚大那两兄弟虽然打的交道不多,但也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不像那个奚定嘴贱心坏讨人嫌。 薛小苒还是愿意请他们过来一起吃饭的。 奚木生连声应下。 三人经过乌大方家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的女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个扫把星,出去一早上,回来就带这么点柴火,野哪去死了,不好好干活,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哎呦,一家人吃不饱穿不暖,还得供着一个吃白食的白眼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骂声一直持续不断,“白眼狼,扫把星。”反反复复,各种骂各种嚎,却一直没听到乌兰花说话。 “……” 薛小苒听得膛目结舌。 奚木香却叹了口气,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 “大娘子,走吧。”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他们家,一直这样对兰花?” 奚木香点头,“骂还算好的,至少没挨打。” 要不是乌兰花力气大,他们打不过,挨打肯定是跑不了的。 薛小苒沉默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果然像根草。 “乌大方家里也就敢动动嘴皮子了,乌兰花揍了多少骂她的人,那些人来找乌大方告状,乌大方根本不管,当然,也管不动,后来,村里就没人再敢惹她了。” 奚木生感慨,村里很多半大的小子都被乌兰花揍过。 薛小苒听了,心情好了一些,这姑娘好歹自己能护着自己。 即使是根草,这根草也韧性十足,没被风吹雨打压弯了腰。 回到院子,阿雷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薛小苒把背篓放下,东西太沉,昨天磨破的肩膀,又开始疼了起来。 笑着摸摸阿雷的头,从背篓里拿出一包油纸包,里面是她从集市上买的花生。 这是专门给阿雷买的,阿雷喜欢各种坚果,花生它肯定也喜欢。 果然,薛小苒从油纸包里拿了颗花生做了个示范,嗑开一个口子,剥出了里面的花生,然后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阿雷立马领悟,高兴得“吱吱”了起来。 薛小苒就抓了一大把花生放到屋檐下,让它自己啃着玩。 连烜依旧坐在他的房门前,手里正削着梭镖针,上次削好的梭镖针已经没剩几支了。 听到她们回来的动静,他静静看了过去。 “连烜,给你买了鞋,一会儿可以换上了。”薛小苒笑着说道。 连烜却敏锐地觉察出,她的兴致并不怎么高。 遇到了什么事情? 出门前,明明兴高采烈的。 连烜蹙起了眉头。 “大娘子,肉放厨房里了。”奚木生把沉甸甸的肉搬进了厨房里,心里有些咋舌,这连家大娘家每次买东西,总是一堆一堆的。 “哎,好的,谢谢你了,奚木生。”薛小苒把东西分类,抬头朝奚木生粲然一笑。 瓷白的脸上一张笑颜灿若春花,奚木生脸颊不由微红,嚅嚅了一句,“不客气。” 随后,和妹妹说了句话,告辞离去。 走出院子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女子一身红衣衬得她洁白的肤色映上了一层红云,粉白粉白的,像足了三月娇美的桃花。 连大娘子长得真好看,奚木生挠挠头红着脸走了。 ### (5000评论加更)(⊙?⊙)就五千评论了,瞅瞅作者是加了多少更了,同期的新书才十几万,薛小苒都二十多万了,这星期四应该上架了,木有存稿的作者,只能爆肝熬夜了,悲伤辣么大~ 第一百一十九章聒噪 第一百一十九章聒噪 奚木生走后,薛小苒把新买的布料拿到了堂屋里。 连烜的蓝色长衫还差一点才完工,奚木香正忙着收尾。 “木香妹妹,再麻烦你多做两套衣裳了。”薛小苒把布料放到了四方桌上。 “大娘子客气了。”奚木香抬头朝她笑笑。 “石青色的给连烜做长衫长裤,月白色是我的,嗯,那个短衫的袖口稍微收一点,不要那么大。”薛小苒提了点意见。 袖口大,干活很不方便,而且,这里挽袖子还不能挽太高,顶多露个手腕子,再多就变得不雅观,没规矩了。 奚木香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窄袖确实方便些,只是时下的大户人家都流行宽大飘逸的宽袍大袖,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越是讲究。 她以为,连大娘子应该会比较喜欢宽袖。 没想到,是她想岔了。 “呐,这是昨天连烜帮忙削好的扣子,你看只要钉好扣子,然后缝好扣眼,两边扣上,就很合身了。”薛小苒把扣子放在裤腰开叉的地方比划。 奚木香看得很仔细,边听边不住点头。 “大娘子,你们那里的人都好聪明呀,能想出这么方便又简单的法子。”奚木香满心赞叹。 这样一来,裤子即使不扎腰带也不会掉落了。 “呵呵,对,那里的人确实挺聪明的。”薛小苒干笑两声,“木香妹妹,我去厨房了,有事的话叫我一声。” “大娘子忙去吧,我这没什么事情。”奚木香忙点头,下午连家请人吃饭,要忙活的事情可不少,“等我把长衫缝好,我去给你帮帮忙吧。” “不用,不用,我忙得过来,你忙你的就成了。”薛小苒笑着摆摆手。 也就是十个人左右的席面,她应付得来。 出了堂屋,屋檐下留下一堆花生壳,阿雷不知又溜哪去了。 “连烜,阿雷又跑后山去了。” 薛小苒拿过扫帚,清扫花生壳。 “嗯。”连烜应了一声,失焦的眸子朝她瞥了一眼,“……集市好玩么?” 见他问起,薛小苒来了兴致。 “还行,人超多,挤挤攘攘的,卖东西的人也多,鸡鸭牛粪的味道有点大,哦,我们还遇上了小偷。” 薛小苒巴拉巴拉把早上的事情告诉了连烜。 “乌兰花超可爱的,力气大,人也利索,还讲义气,可惜摊上一家心眼坏的亲戚。” 说到最后,薛小苒开始为乌兰花抱不平。 “……没受伤吧?”连烜低低问了一句。 他的嗓子日渐好了起来,粗粝沙哑的声音渐渐变得醇厚低沉,每次开口,都让薛小苒觉得莫名心痒,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挠过她的心头。 “没有,偷儿被乌兰花打跑了。” 被沉稳而有磁性的男声撩得心痒痒的薛小苒,偷偷瞄了眼屋檐下的连烜。 一身合体的黑色长衫把他挺拔高大的身躯衬得伟岸不凡,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老旧的屋檐下,都格外让人瞩目。 咳,虽然一脸大胡茬和浅浅的伤痕有些跳戏,可是他那身不怒而威的气势却不可忽视。 “……黎国境内不太平,以后尽量少出些门。”连烜眉头微蹙,“特别是你们姑娘家,没人陪伴不要随便出去,嗯?”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没听到她回应,不由疑惑。 一声“嗯?”,把被磁性浑厚的男声魅惑住的薛小苒惊醒了过来。 红霞迅速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薛小苒捧住自己红扑扑的脸,感觉有些羞耻,她居然被男人的声音给迷惑住了,虽然,这声音确实非常迷人。 “咳~咳~”薛小苒重重咳了两声,“哦,知道啦。” 然后,一溜小跑进了厨房。 “哎呀,哎呀,瞧这点出息。” 薛小苒摸着有些发烫的脸子自我唾弃。 “……” 她这又是怎么了?听着她的嘟囔,连烜一头雾水。 让她少出门,和出息不出息有什么关系? “连烜,你要的药买回来。” 缓和了情绪的薛小苒,把买回的药材拿了出来。 “……拿来我看看。”连烜朝她伸手。 薛小苒颠儿颠儿跑了过去。 连烜打开药包,拿着药材仔细闻了一遍。 “你闻着就能分辨出是什么药材了?”薛小苒瞪大眼睛。 上次,他检查药包的时候,她在忙,没注意,只看到打开的药包,这次仔细一看,他原来是用闻来检查药材。 “……这并不难。” 师父师兄都是杏林高手,他虽然志不在此,不过,基本的药理还是懂的。 “哇,这不是比狗鼻子还灵敏么?”薛小苒连连惊叹。 连烜脸色却是一黑。 薛小苒这才发觉比喻欠妥当,“嘿嘿,不是,我的意思是夸你鼻子敏锐。” 连烜淡淡瞟了她一眼,薛小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把药包递还给她,垂眸继续削着他的梭镖针。 薛小苒吐吐舌头,溜回了厨房生火熬药。 这家伙生气了,她把石灶的火点燃,偷偷瞄着黑脸的连烜。 架好煎药锅,她倒出半杯凉开水,殷勤地跑了过去。 “连烜,喝点水,你都一早上没喝水了,喉咙才刚好,得好好将养。”薛小苒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连烜削着梭镖针的手却没停,薛小苒眼珠咕噜一转,继续絮叨: “你是不是坐了一早上了,该活动活动,削那么多镖干啥,难倒还要天天去打猎不成?反正你准头好,改天我给你捡一些碎石子兜着,用碎石子打些小猎物就好,不用老是耗费这种镖,回头耗掉了,又得削,多耗神呀……” 她唠唠叨叨,大有他不喝就不停的趋势。 连烜脑门的青筋一跳,他伸手接过水杯,一口喝下,然后把水杯塞回了她手里。 “……聒噪。” 薛小苒咧嘴一笑,嫌她聒噪,早些喝掉不就完事了么。 她抖动双肩,憋着笑意,跑回了厨房,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 屋檐下硬板着一张脸的黑衣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薛小苒心情陡然变好。 嘿嘿,既然喝了她递过去的水,自然就不能生气了。 随口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开始忙起下午宴客的准备。 ### (5100评论加更)咳咳,明天还有5200评论加更,然后评论加更就停止了,作者囤两章章节后日上架更新了。么么,上架以后见,^__^ 第一百二十章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先把猪肉洗干净,放到一边晾干水,然后清洗难洗的猪肚,还有猪腿上的猪毛。 在现代,猪肚一般用食盐来揉搓,可是,这里的食盐比较贵,薛小苒觉着用食盐有点浪费,所以,就抓了把草木灰来搓,两遍过后,粘腻的猪肚就干净了很多。 再用清水洗两遍,把上面的淋巴和油刮掉,猪肚就清理好了。 接着处理猪蹄上的猪毛,买回的一对猪蹄,猪毛根本没弄干净,薛小苒嫌弃地撇了撇嘴,拎着它们到了煎药的石灶旁。 先往灶台下添了柴火,然后拿出一根燃得很旺的柴火,把猪蹄放到火上来回转动。 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猪毛猪皮的焦香味。 “……在干嘛?”连烜闻着这味,蹙起了眉头。 “在烧猪蹄上的猪毛。”薛小苒老实回答。 “……” 难怪是这股子奇怪的味道,连烜哑然。 不过,这姑娘怎么连烧猪毛这种活都会呢? 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会干这种活?连烜的眉头蹙成了川字型。 薛小苒哪管他怎么想,手里一堆活要干,忙得她脚不沾地。 熬好药,晾凉后,薛小苒是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的。 “连烜,这药方子管用不?”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味蕾,薛小苒苦着一张脸。 “……每个月前喝五天,连喝三个月。”听她嫌弃的口吻,连烜刚才蹙起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都忍不住带了丝笑意。 “呃~还要喝三个月?”薛小苒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喝完以后就不疼了?” “……只要你平时注意。”连烜说了一句。 “我也不是总会疼的。”薛小苒垂死挣扎,“喝一个月就成了吧。” 这药味太难喝了。 连烜淡淡瞥了她一眼,这几个月里,她哪次不疼得嗷嗷叫。 薛小苒脸蛋微红,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想起每次疼得难耐的时候,她就跑到人家面前厚着脸皮伸出手,让他帮着按压穴位的情形。 好吧,还是乖乖喝药吧。 以后他不在身边了,哪还会有什么人这么好心,帮她按压穴位止疼。 总想着依赖别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弄好肉,又摘菜,水缸里的水没多会儿就见了底。 薛小苒挠挠头,得,吃了午饭,老实提水去。 奚木香把蓝色长衫缝制好了,薛小苒拿到连烜身旁比划了一下。 “嗯嗯,你穿蓝色长衫好看,黑色太深沉了,把你衬得严肃古板。”薛小苒掩唇轻笑,“我今天还买了石青色的布料,让木香妹妹再给你做一身石青色的长衫,夏日炎炎,浅色让人看起来凉快一些。” “……”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生活琐事,严肃古板的连烜默默听着,居然没感到无趣。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习惯了她每天唠唠叨叨说着这些没有什么实际内容的话。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旦习惯了,就会觉着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还邀请了乌兰花过来吃饭,下午她过来,你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薛小苒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他不沉默的时候,她反倒会比较担心。 “……她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叫人家小姑娘前,可以想想自己的岁数么?连烜无语。 “对啊,她十八岁,应该比我小一点,我,呃,好像已经过了十八岁了,哈哈,所以,我比她大。”薛小苒挺了挺胸膛。 什么叫好像已经过了十八,自己什么时候过生辰不懂么?连烜一脑门黑线。 “……你生辰几月?” “七月啊。”薛小苒随口一应,然后发现,坏了。 她掉到这边的时候,还没过生日呢,那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直接报了十八岁,结果,这边的月份当时已经差不多是十一月了。 这样一来,她的岁数就对不上了。 “……今日三月十五。”连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薛小苒觉着,他大概在想,这女的是不是傻,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算错。 “呵呵,我大概记错了。”薛小苒讪讪一笑,“我,去做午饭了。” 说完,灰溜溜走了。 连烜啼笑皆非。 午饭,薛小苒用瘦多肥少的肉,闷了一道肉烧茄子,又把焯过水的猪肚,切出三分之一,做了道红油肚丝,然后,把炖在圆锅里的猪蹄捞出了两碗。 “连烜,你中午多吃点,下午请客的菜可能比较辣,你陪着吃点,意思一下就成了,晚上,我再另外给你做吃的。” 薛小苒把一碗带瘦肉的猪蹄放到了他面前。 连烜这人,看着似乎什么都能吃,其实,他挑食得很。 他不喜欢吃内脏,不喜欢吃肥肉,不喜欢吃鸡脑袋、鸡脖子、鸡脚、鸡翅膀这些零零碎碎的部位。 他还不喜过辣,过咸,过油的食物,口味偏清淡。 当然,这些他从来都没说过。 都是薛小苒平日观察到的。 在丛林里的时候,遇到他不喜欢吃的,他就把东西留到最后,迫不得已才吃上几口,出了丛林后,饭桌上有他不喜欢吃的,他就很少夹,偶尔动动筷子,也是为了遮掩他挑食的行为。 比如,猪蹄的蹄子他就不喜欢吃,上面比较肥的,他也不喜欢,一般只吃带瘦肉的那个部位。 薛小苒和他相比,那是大大的不同。 她喜欢吃鸡翅膀、鸡爪爪,喜欢吃猪肚、猪心、猪舌头、猪耳朵、猪蹄子,那种连筋带肉的部位她最喜欢。 她喜欢辣味、油炸、煎烤,口味偏重。 两人对食物的喜好,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 不过,这都不影响他们的正常伙食。 连烜毕竟是病人,薛小苒虽然喜欢口腹之欲,但还是会以他的口味为主。 当然,也会偶尔添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 比如,眼前这道红油肚丝,她就很喜欢,美味爽口有嚼劲,咸鲜香辣,越嚼越好吃。 她笑眯眯地给连烜夹了一块子。 连烜默默放进嘴里,丝丝的辣味在口腔里蔓延,他配着白饭把辣味压了下去。 最近,饭桌上隔三差五会出现一两道微辣的菜式,他吃着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姑娘做的饭菜还算可以,只是,口味偏重了些。 连烜安静的又扒了两口饭。 ### 正常一更 第一百二十一章气愤 第一百二十一章气愤 阿雷也不喜欢吃辣的,所以,它的碗里没有红油肚丝这道菜。 薛小苒只给它添了肉烧茄子和两块猪蹄。 肉烧茄子烧得软嫩适口,鲜香美味。 阿雷吃得有滋有味的。 刚来时那个瘦小的黄毛小猴,现在已经长成了粗壮有力的大猴子了。 头顶上那一撮黄毛,越发显眼起来。 吃了午饭,薛小苒提着木桶往后山山脚边走去。 斜坡上有一个很小的泉眼,他们平日的生活用水就是从这里提回去的。 苦岭屯附近的水源很充沛,来后山取水的村民很少,所以,薛小苒来了几次都没碰到过别人。 木桶本身就比较沉,薛小苒一次只能提个大半桶。 走一小段路还得上歇一歇。 提水的速度那叫一个慢。 连烜听着她喘着气来来回回,有些沉默,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帮得了她,只好让她受累了。 等薛小苒第三次从泉眼提水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一旁的大树后面蹿了出来。 “哎呦,吓了我一跳。”薛小苒被蹿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时,才松了口气。 “提那么少的水?”乌兰花大咧咧地朝她笑,看了眼桶里的水后,嫌弃地说了一句。 “桶很重的。”薛小苒揉了揉胳膊,“装了水更加重了,我提不了那么重。” “我来。”乌兰花把手里拿着的柴刀往腰带上一插,提着木桶重新装满水。 “这怎么好意思呢,兰花,你不忙么?会耽误你的事情吧?”薛小苒想起早上她被骂得一声不吭的情形。 “每天都是一样的活,忙不忙都一样。” 她说话含含糊糊,薛小苒听着有点费劲,不过,意思是听懂了。 “那你回去会挨骂吧。”她那个大伯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小苒有些替她担心。 “没事,当她在放屁。”乌兰花提着整桶水,毫不费劲地往坡下走去。 薛小苒闻言,顿时失笑,连忙跟了上去。 乌兰花对村尾的地形很熟悉,熟门熟路走到了他们的院子前。 “兰花,你慢点,把水倒到厨房里的水缸里就成了。”薛小苒推开院门,招呼她进去。 乌兰花先看了眼屋檐下坐着的男子,有些警惕地走了进去。 “他是连烜,连烜,这是乌兰花,她帮我提水回来了。” 薛小苒忙给两人介绍。 “……乌姑娘好,多谢了。”乌兰花提着一整桶水心不跳气不喘的体态,让连烜挑了挑眉,这姑娘体力很好。 “连家郎君好。”乌兰花大着舌头问候。 连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就是大舌头的毛病有点严重。 乌兰花没再多话,提着水桶快速走进厨房把水倒入了水缸里。 正想继续去后山帮他们提水,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了鼻腔内,引得乌兰花口水直冒。 顺着香味的方向看去,厨房门外的一处石灶上,一个圆锅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浓浓的肉香味就是从锅里冒出来的,乌兰花馋得直咽口水。 薛小苒如何不清楚,一个常年吃不到肉的人,看到一锅香喷喷的肉时,是怎样一种心情。 他们在丛林那段时间,已经让她深刻体会到饿与馋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感觉。 “兰花,锅里炖了猪蹄,我给你盛一碗,帮我尝尝味道吧。”薛小苒走进厨房,想拿一个碗,给她盛一碗猪蹄。 “不用了,大娘子。”乌兰花却不好意思了,她真的只是过来帮忙提水。 “兰花,我们早上不是说好了,让你过来一道吃顿饭。”薛小苒怕她不自在,忙说起早上的约定。 “不是还没到时候么?”乌兰花虽然馋,可也有自己的原则。 “哦,那倒是,请客时间在太阳差不多下山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薛小苒看了看日头,她动作得快些了,要不然,等会儿人来了,饭菜还没好。 “那,我到时候再来。”乌兰花也不矫情,咧着嘴朝她一笑,“我帮你把水缸装满。” 说着,提着木桶“蹭蹭蹭”往后山跑去了。 奚木香正好过来了,“那不是兰花么?她跑什么呀?” 薛小苒笑着把她帮忙提水的事情告诉奚木香。 “哦,这活兰花平时就没少干,她大伯家里的水缸都是她负责挑满水的。”奚木香感叹, “人家家里,大多都是男的去挑水,她那大伯也是个黑心的,家里所有的粗活都让兰花去干,挑水、担柴、耕地、种地、锄草、施肥、收割,样样都是兰花的活。” “他们一家就捡些轻省的活干,却连口饱饭都不让兰花吃饱,兰花经常饿得跑山里摘果子,挖野菜,掏鸟蛋来吃,兰花能健康长这么大,也多亏了她有一把子力气了,要不然,早被那一家黑心鬼磋磨死了。” 薛小苒原本脸上带的笑脸慢慢沉了下来。 难怪,刚才她瞧见乌兰花的手,关节粗大,裂痕遍布,粗糙磨砺,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姑娘的手。 也是,从小被大伯一家当牛做马,能健康得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庆幸的事情了。 薛小苒虽然认清事情,可心里那股愤怒,却越烧越旺。 “兰花怎样才能摆脱那一家黑心鬼?”她咬牙问道。 “很难,兰花年纪大了,亲事不好说,就算有人提亲,也被她大伯一家的贪婪给吓跑了。” 也曾经有人瞧中乌兰花力气大又能干,结果,乌大方一家开口就要十两聘金,少一文都不行,当即把人给吓跑了。 再后来,来提亲的不是死了婆娘的老鳏夫就是年纪大的落魄户,反正最后都没谈拢。 所以,乌兰花的亲事就一直拖着。 乌大方一家也不着急,有乌兰花在家里,里里外外的重活都有人干,他们乐得轻松。 “这群王八羔子,指着一个小姑娘给他们做牛做马,也不怕老天打雷把他们都劈了。”薛小苒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要是害怕,就不会这样对待兰花了,那还是他们嫡亲的侄女呢。”奚木香摇摇头,她从小见惯了,倒没有像连大娘子这般感觉气愤了。 连烜瞟了眼气愤不已的薛小苒,转头看着后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 (5200评论加更)评论加更结束,今天还有正常一更,ˉ▽ ̄~ 第一百二十二章请客 第一百二十二章请客 乌兰花提着满满一桶水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大家看她的眼光都有些异样。 她瞧见水缸里的水只有大半缸,转身继续提着木桶往后山跑。 薛小苒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只觉着很是替她心疼。 奚木香和她叹了会儿气,去了堂屋继续赶制衣裳。 世间众生有着各自的艰难,就算同情怜悯,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薛小苒也无奈,她闷闷不乐地拿着抹布把圆锅从石灶上捧了下来,放进了厨房里。 虽然她很想帮一帮乌兰花,可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难道,她还能帮着乌兰花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困难度太大了。 她一个外来户,人生地不熟的,哪有这种能耐。 她们为了乌兰花的遭遇唏嘘时,乌兰花自己却挺乐活的。 她瞧着连大娘子把半肥瘦的肉放到大锅里焯水,看着满满一锅切得厚厚的肉块,馋得她直咽口水。 “兰花,你今天不用干活了吗?”薛小苒小声问道。 “要的。”乌兰花恋恋不舍地移开眼,“要挖猪草和砍柴。” 她要敢不干活,就甭想吃到饭。 虽然给的饭量每次都吃不饱,但好歹也不会饿死。 所以,活还是得干的。 “那你先去忙吧,把活干完了,省得回去又挨骂,一会儿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过来,我给你留好饭菜。”薛小苒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她的活。 乌兰花无所谓地摇摇头,“干完了也一样挨骂。” 那一家人,只要看她闲着,就要找她的茬,哪管她是不是把活干完了。 所以,她也学精了,一样的活,没事在外面多磨蹭些时间,也不要利利索索干完。 薛小苒哑然,这姑娘还是挺聪明的嘛。 乌兰花打猪草去了,薛小苒把借来的菜篓子还给了她。 抬头看看有些西斜的太阳,薛小苒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两口灶台都烧起了火,一边洗米下锅,一边切肉、炖肉、上锅、煸炒,动作有条不紊。 以前放假的时候,她时不时会和爷爷去各村忙活各种喜宴,几十人到几百人的大酒席都见识过。 忙活一顿这样的小酒席,对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而且,主要食材都是肉,没有鸡鸭鱼那些需要宰杀的家禽,就更加方便了。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散在小院子的各个角落。 奚木香原本并不饿的肚子,都被香味馋得咕咕叫了起来。 奚大强他们来的时候,手里或多或少提了些东西。 奚木坤拎了条三四斤重的大草鱼,奚木生拿了一篮子新摘的蔬菜。 奚远带了一篮子艾叶粑粑,奚大两兄弟也带了不同的青菜还有一篮子青枣。 薛小苒忙把堂屋收拾出来,让奚木香去了她住的西厢房里。 “大娘子,你和你家郎君不住一块?”奚木香瞧了瞧床上的单人枕头,不由问了一句。 薛小苒一愣,扯了扯嘴角,“……那个,他腿疼不方便。” 奚木香恍然,“是这样啊。” “木香妹妹,你先在这坐会儿吧。”薛小苒抹了抹不存在的汗。 “大娘子,我跟你去厨房,他们人多,你忙不过来。”奚木香放下手里的针线篓子。 薛小苒想了想就点点头,他们相互熟悉,说话做事都方便。 于是,两人去了厨房忙活。 大菜基本都做好了,薛小苒还打算添一道汤和清炒油菜。 奚木香就帮着把煮好的菜端去了堂屋内。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味道香浓的回锅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香辣脆嫩的青椒肚丝,还有鲜香软烂的炖猪蹄一一摆上桌。 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看得一桌子人都口水泛滥。 薛小苒端着新出锅的肉丸蘑菇汤走进去,把汤盆放到了连烜的面前。 “奚大叔,我们两人在山林里迷了方向,又遇到黑瞎子,连烜还受了伤,多亏了你们帮忙把人抬下了山,又帮忙卖了黑熊,还给我们找了落脚的地方,早该请你们吃顿饭了,一直拖到现在,不好意思了,饭菜简单,请不要嫌弃了。” 薛小苒笑着做了开场白。 “大娘子客气了,是我等沾了你们二位的福气,你这么说,倒让我们有些羞愧了,出门在外,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奚大强不愧是奚氏族长,见识和眼界都是有的。 “……奚族长谦逊了,连某这厢谢过。” 连烜缓缓出声,拱手致谢,他和薛小苒能顺利从山林里出来,确实多亏了遇到他们,虽然是有利益驱使,但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帮助。 桌上的众人忙还礼。 大伙都知道连家郎君能说话的事情,可他醇厚深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仪,把一桌人都听得心头微颤。 “连家郎君客气了。”奚大强反应过来,拱手回礼。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客气了,说来说去,饭菜都凉了,连烜,你招呼一下客人开动吧,我再炒个青菜过来。”薛小苒忙把这严肃的氛围打散, “连烜,你前面几道菜是不辣的,都可以吃,奚大叔你们别客气,赶紧吃饭吧,我和木香妹妹在隔壁厢房吃饭,你们自便啊,有什么事情可以招呼我一声。” 她笑着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听她一口一个“连烜”,奚大强听着有些奇怪,哪有直呼自家郎君姓名的娘子。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嘀咕一声,并没有表现出来。 乡下人家聚在一起吃饭,当然不会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连大娘子饭菜做得好,赢得了一片交口称赞。 原本还挺拘谨的几个小辈,吃得满嘴油光,眉飞色舞,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娘子烧的这道红烧肉,实在太好吃,软烂滑润、肥而不腻,我能把一盆都吃下去。”奚远夹起两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你小子想的倒美,一个人就想把一盆肉都吃下去,小心撑死你。”奚大强笑骂一句。 “还是这道青椒肚丝好吃,又香又辣又弹口,太适合我们这里的口味了。”奚木生对着青椒肚丝下手。 “排骨好吃,酸酸甜甜的,又带了点辣味。”那边的奚大难得说了一句。 “回锅肉香,你看那肉金黄焦香,放进嘴里嚼劲十足,好吃得很。”奚木坤也凑了一句。 连烜默默夹着面前的肉丸,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可惜了,没酒。”奚二小声嘀咕了一句。 薛小苒端着炒好的青菜进来,刚好听见了。 “哎呀,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买酒。” ### 明日上架,更新四章,开启求月票模式,有月票的亲们,记得给屋里小苒投一投月票哦,谢谢哈。^__^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