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权臣,御兽狂妃真独宠》 第一章 有点狠的开局 吵闹的声音不断钻入耳朵,连笛雨皱了皱眉头,挣扎着起身。 求饶声、打骂声和指责声夹杂在一起,嘈杂的很。连笛雨一拍床板,就要弹跳起来,脑袋却一阵晕眩,身体直接往前倒去,摔在了地上。 冬日,地面刺骨的寒冷,让她打了个哆嗦,连笛雨顿时清醒了很多。 走出门就见姨娘宋氏跪在地上,发髻凌乱,不断的磕头求饶:“夫人,求求您了,您就再宽恕几日吧,三小姐她昨日才刚刚退烧,若是现在去跪家庙,她受不了的!” 延宁世子夫人顾氏才不管这些,要是连笛雨因此死在了家庙,那就是她福薄,活该! “宋姨娘,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啊,你教养不好笛雨,那么本夫人就亲自来教!她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冲撞贵人!”随即,顾氏美目一竖,厉声道,“来人,带三小姐去家庙,跪足三十日,一日都不可少!” “是!”顾氏的狗腿子上前,就要闯入屋中。 宋氏为母则刚,哪怕丢了这一条命,也要护住女儿,她往前一扑,拽住了顾氏的裙摆,“夫人,三小姐到底是侯爷的血脉啊,她若是有个好歹,侯爷……” “放肆!”顾氏不接受威胁,宋姨娘孕育了两个孩子,顾氏看不惯宋姨娘久矣,抓住个机会,就不放过,“来人,宋姨娘以下犯上,现在家法伺候。” 顾氏的那些狗腿子们,积极无比,吴嬷嬷拽起手上的鞭子,就朝着宋姨娘的脸招呼而去。 连笛雨恰好赶来,眼睁睁看着那鞭子就要落在宋氏身上,她连忙往前一扑,挡在了宋氏身前。 一鞭子狠狠打了下来,顿时皮开肉绽。 连笛雨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转头怒目而视,她的眼神过于冰冷,拿着鞭子的吴嬷嬷被吓得后退一步,心有余悸。 “刁奴!”连笛雨站起来,一脚踹在吴嬷嬷身上,“你是个什么身份,胆敢动我母亲!”说完,又是一脚。 顿时,在场的人都懵了,这……这还是那温顺的三小姐吗? “放肆!连笛雨,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氏怒喊,连笛雨打她的手下,就是在扫她的面子。 连笛雨毫无畏惧,目光嘲讽,盯着顾氏:“后悔的意思!若是早知道听从夫人的话,会害我差点丢掉性命,会害得母亲被这般折辱,当初我就不该傻乎乎的一人认罪,当初冲撞贵人的,可不止我一个吧。” 本是原主的大姐拉着她偷看贵人,结果不小心冲撞了贵人,侯府为了让贵人息怒,直接降罚。 顾氏连忙转过了头,有点心虚,罪魁祸首应该是她的长女连惠雨,可是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受罪,所以她才哄着连笛雨一人去认罪。 顾氏想着就此要了连笛雨的性命,也算是给了贵人一个交代,她的长女也就能够脱罪了,哪知道打板子的人那么没用,三十个板子都还能够让连笛雨活命。 连笛雨嫌弃这个身体太虚了。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级特种兵,身负御兽之能,备受重用,但是遇到了飞机失事,意外身亡。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想到穿越了,醒来后就穿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连笛雨”身上……这个不受宠的延宁侯府三小姐! 这个身体本来就弱,还受了三十个板子,就更加虚了,现在她的脚有点站不稳,要不然她哪里会说那么多废话,直接上手先揍一顿再说!奈何情势比人强。 顾氏身边的郝嬷嬷倒是个看得清事实的,她年近五十,却不见老态,精神的紧。眼角吊起,端的是一副刻薄的样子。 她小声在顾氏身边耳语:“夫人,狗急了都会跳墙,三小姐如此反常,想必也是年纪小,委屈的狠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现在贵人可还住在府上,我们不能打扰了他的清静。” 闻言,顾氏的面色变了又变,郝嬷嬷说的对,不能把连笛雨逼的太狠,要是她把事情闹大了,连累了自己的长女,那可如何是好! 随即出口安抚:“诶,你这傻孩子,说的是什么浑话,看来是烧还没退。本夫人知道你受苦了,这不特地来探望你,要不是宋姨娘拦着,根本就没有这场闹剧!” 郝嬷嬷附和:“是啊,宋姨娘,你也太不懂事了,为何要拦着夫人探望三小姐呢?”索性都把责任推到了宋氏身上。 见此,连笛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是好演员,变嘴脸比戏法还快,佩服佩服。可她不能容忍顾氏污蔑宋氏。 “原来夫人是来探望我的,母亲那么善良温和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阻拦之事,想必是刁奴怂恿……”连笛雨目光砍在吴嬷嬷身上,“吴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污蔑这种事,她学起来也是很快的。 被鞭子打过的地方,现在火辣辣的,可想而知那刁奴用的力道,连笛雨开口:“还请夫人狠狠发落了此等刁奴,免得下次再敢以下犯上,扰了家宅清静。” “你……”顾氏气得牙痒痒,郝嬷嬷眼疾手快拉住顾氏的手。 接话道:“是!三小姐明察秋毫,宋姨娘明理,定然是受到了刁奴的怂恿,来人带下去,家法处置!”至于人带下去之后,怎么处置就是他们说了算。 连笛雨眼皮子也不抬一下:“那么就随便打个三十板子吧,此等刁奴,就该在下人面前行刑,让他们好好记住记住教训,免得下次再不长眼睛。” 她可不能由着顾氏糊弄,吴嬷嬷敢伤宋氏,那么就该有接受惩罚的觉悟。 吴嬷嬷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饶命啊!夫人饶命啊,这三十个板子是要了老奴的性命啊!” 连笛雨冷笑一声:“原来三十个板子也能要了人的性命啊……” 当即,顾氏的眼皮子跳了跳,马上下令:“来人,吴嬷嬷胡言乱语,捂住她的嘴巴,拖下去行刑。” “定要当着下人的面行刑。” 第二章 毒物中的极品 吴嬷嬷当即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奈何嘴巴被人给捂住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边挣扎,一边哭了起来,悔不当初,但是……晚了! 处置了吴嬷嬷,顾氏再也不想留下来:“走。”带着人就要离开。 “请慢!”连笛雨低首,恰好看到顾氏身边不远处的纯白色宠物犬,那犬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还有什么事?”顾氏不耐烦的问道。 “夫人身为嫡母,当时疼爱女儿的吧,像大姐躲在温暖闺房之中,想必是闲适无比,可怜这冰天雪地的,我这身体都没恢复,却要去家庙。” 连笛雨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氏哪里还能不明白,手中的帕子坏的不成个样子。 郝嬷嬷的反应倒是快:“三小姐说的是,夫人当然心疼女儿了,三小姐虽是庶女,既认夫人为嫡母,夫人焉有不心疼之理。” 郝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顾氏的衣袖,言下之意是“大局为重”。 顾氏咬牙,“你就好好休息吧,先养好身体再说。”她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了,今日为了长女,在这小贱蹄子面前,是退了又退。 “这是自然。”连笛雨闻言,点点头,负手身后,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得顾氏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宋氏看着顾氏远离的身影,连忙松了一口气,急忙站起身,走到了连笛雨的身边,“笛雨,都是姨娘不好,没能够保护的了你!” “母亲,不关你的事情!”连笛雨是非分明,她和宋氏有今天这一切都是顾氏的错! 宋氏一双眼眸满含着泪水,“笛雨,你快随我进屋!让姨娘看看你的伤口。” “……好。”连笛雨有一瞬间的愣怔,手忍不住捂住心口,那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暖暖的,麻麻的。 宋氏进了屋子,去准备伤药,连笛雨没有马上跟着进去,而是目视顾氏离开的后背,把目光慢慢转移到那白色宠物犬身上,施展御兽之能,集中注意力,空气倏地有一瞬的扭曲,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它。 她能够控制所有的动物,让它们为她所用,身体越是健康,御兽之能越是强大。 那宠物犬倏地大叫起来,“汪汪!” 下一秒,朝着顾氏,就是一个虎扑,直接把顾氏扑倒在地上。 宠物犬兴奋的站起来,在踩在顾氏的身上转了好几圈。 “大夫人!”郝嬷嬷吓得尖叫,连忙上前救人。 连笛雨的眼睛眯了起来,空气之中扭曲的更加厉害了,宠物犬受到了感应,兴奋无比的用自己的狗腿,踩了顾氏的腰好几下,下一秒郝嬷嬷就要扑上来,大犬对着那郝嬷嬷的身躯,就是猛地一撞,郝嬷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顾氏的腰部疼的不行,大声哀嚎:“诶呦,我的腰……” “夫人!”郝嬷嬷惊慌的想要去扶顾氏,可是她趴在地上都爬不起来。 下人们顿时吓坏了,抓狗的抓狗,扶人的扶人,简直是乱糟糟一团,根本不能看。 顿时,宠物犬的脸一耷拉,蠢萌蠢萌的。它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不能留下来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它不负责任的扭过狗屁股,挥动着狗腿,又踩了顾氏好几下,随即跑远了。 可怜顾氏身体疼的动不了,连着这一张脸被狗腿给“光顾”了。 众人还是乱做一团,郝嬷嬷艰难的站起来之后,连忙扶起了顾氏,一群人慌乱的回雅溪院。 远处,连笛雨拍了拍手,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的御兽之能还在,心下欢喜。 教训了顾氏这一顿,心中的那一口郁气才算是散了。 顾氏,你以后最好老实一点,千万别犯在我的手上。 …… 夜晚,月明星稀,这月光显然不懂人心,肆意把明亮的月光撒在地面,撒入了空荡荡的屋子之中,更显凄凉。 连笛雨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最为敏锐,什么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她似乎听到了宋氏的声音。 连忙下床,跑到了宋氏的屋子之中,发现她发了高烧,口中不断呓语,想必是因为早上受了寒的缘故。 怎么办? 连笛雨搜了一下记忆,想起顾氏屋中有药。 “母亲,你等着,我马上拿药过来!”说着,就出了门。 顾氏的雅溪院,郝嬷嬷正在为顾氏按摩。 “疼,轻点儿。” “是,夫人。” “那孽畜可找回来了。”这孽畜说的就是那白色宠物犬。 “暂时还没有,孽畜伤了夫人,奴婢定不会放过它。”郝嬷嬷说出的话,总能够钻进顾氏的心中,让她舒服的紧。 顾氏又开口:“小贱蹄子那里,不准派大夫,不准给药,不准让下人侍候。” “是,一切遵照夫人吩咐,无人敢违背。三小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对夫人不敬,那么就活该吃点苦头。”郝嬷嬷继续按压着。 屋外,藏起自己身体的连笛雨,听到这里,眯起了眼睛。 往后退去,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手指变幻,复杂难懂的手势不断出现,方圆一里之内的毒物若是能够收到共鸣,就能够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所用。 延平侯府之中,一处装扮格外精致的屋子之内,东南角落之中,盒子倏地被顶开了,一条泛着金色和褐色光芒的小蛇慢慢爬了出来。 不远处的黑衣男子正在饮茶,见此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视线顺着那金色小蛇而挪动。 一刻钟之后,连笛雨的手上多了一条金色小蛇,小蛇抬起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一双蛇眼泛着危险的光芒。 “金翱蛇,这里居然有金翱蛇!”她喜出望外,眼中含了笑意,这金翱蛇可是蛇中霸主,毒物中的极品! 金色小蛇感受到了连笛雨的欢喜,顿时很没骨气的收起了獠牙,接着拿着自己的小脑袋在她的手腕上一下一下的蹭着,宛如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宠物。 不远的视线死角,黑衣男子见到这一幕,视线直直落在了连笛雨的脸上,他的神色幽暗,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开口:“连三小姐……居然会是你。” 第三章 男女授受不亲 她的手掌之上,金翱蛇还是极力讨好着连笛雨,哪里有半分蛇中霸主的样子。 “真乖!”连笛雨赞许般用食指点了点蛇头。 金色小蛇顿时兴奋起来,还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脑袋蹭着连笛雨的食指,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既然你现在在我的手上,那么以后就乖乖跟在我身边好不好?以后等你成年了,我给你找一个最优秀的伴侣,帮你养大你的小崽子们怎么样?”连笛雨诱哄一般说着,她的声音软儒,极为好听。 金色小蛇仿佛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小脑袋,一副激动的样子。仿佛就认定了主人,以后就跟在连笛雨的身边了! 见此,连笛雨勾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终于遇到一件顺心的事情了,金翱蛇绝对是惊喜中的惊喜。 下一秒,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对准了顾氏的屋子,眼中尽是一片冷芒。 连笛雨再一次避开雅溪院所有下人的耳目,身手灵敏,到了顾氏房间的外面,打开窗子,手腕活动,手中的石子射了过去,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来人!”顾氏惊慌的站起身,由于速度太快,腰又扭到了,疼的要死! “夫人,老奴在这里,您别怕!”郝嬷嬷拉住了顾氏,连忙对着外面大喊,“来人啊,人都死了?快来人啊!” 连笛雨直接跳窗而入,在微弱的光线之下,对着顾氏的腰就是一脚。 “啊……”顾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大夫人!大夫人!”郝嬷嬷的手乱摸着,想要去救顾氏,结果反而被椅子被绊住了,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嬷嬷,救我!救救我!”顾氏哭喊着,泪水混得整张脸都是,哪里还有半点贵妇人的样子。 连笛雨已经拿到了要用的药,她站在一侧,眼中露出冷冽杀意,一脚朝着顾氏的脆弱之处踹去,最好就此解决了顾氏,为无辜的原主报仇。 倏地,两支冷箭朝着连笛雨的身后而来,她额头逼出冷汗,侧身勉强躲开。 一个呼吸之后,屋子内多了两人,从外形判别,应该是男人,而且武功不弱。 两个男子正是顾氏的侍卫,挡在顾氏身前,“哪来的歹人,好大的胆子!” 连笛雨眼睛眯起,她如今寡不敌众,而且外面都是顾氏的人,若是被抓住了,极有可能连累宋氏。 身形一动,跳出了窗外,一个侍卫追了出来,但是速度和敏捷度比不上连笛雨,让她成功逃脱了。 无人关注的角落之处,她靠在假山之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张巴掌大的脸惨白一片,汗水淋淋,她扶住自己的后腰和臀部。 六天之前,这个身体挨了三十个板子,根本就没有恢复,方才动作太大,伤口处又加了三分伤。 疼死了! 金色小蛇盘在她的手腕之上,感受到连笛雨的情绪,钻出了小脑袋,无声的望着她,似乎是心疼。 “无碍。”连笛雨的手压下金色小蛇的脑袋,撑着自己的身体,就要往回走。 倏地,远处的昆虫动了一下……那里有人! “谁?”说着,连笛雨随手拿了一颗石头,就砸了过去。 她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三步,十米开外,被人挡住了去路,前方男子身着一袭黑衣,神秘莫测。 清冷的月光撒下,衬得他不似凡人,气质矜贵不凡,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笑的温文尔雅,眼神处却是淡漠疏离,那笑意似乎从不达眼底。 连笛雨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前世的经验告诉她,眼前的男人不好对付。 “敢问有何要事?”她语出试探。 裴钺勾唇,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过连笛雨的手腕:“恰好路过这里,无事。” “哦,这深更半夜,阁下说偶然路过,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连笛雨怎么会相信他的谎话,同时收起了自己的手腕,藏好了金色小蛇。 “姑娘说话倒是直白的很。”裴钺出声,淡漠的眼中多了一丝波澜,更多一分审视。 “是吗?”她嫣然一笑,在月光之下,端的是妩媚动人。 裴钺的眼光幽深了些许,注意力有所分散,右脚才堪堪抬起。 连笛雨的笑容一敛,眼神闪过杀意,身体一转,手中的金色小蛇被抛了出去,长大嘴巴,伸出毒牙,对准裴砚裸露的肌肤,就要咬下去。 他面色不动,衣袖一甩,成功束缚住金环蛇。 脚步挪动,裴钺一手扣住连笛雨的双手,让她的双臂再无抵抗之力。 连笛雨咬牙,就要挣扎,后腰处的疼痛袭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难受的皱起眉头。 裴钺见状,手掌一推,连笛雨被推至假山边上,他的手垫在连笛雨后背,倒是没让假山石壁咯到她,倒是难得的细心。 他伸出手,拉起连笛雨的手腕,为她把脉,裴钺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手掌所触碰到的肌肤,倒是滑腻的很。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敢动武,看来小姐是真的不知爱惜自己。”裴钺似笑非笑开口,听起来,倒是有一分心疼。 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会武,而且武功还不弱,这话中的潜在意思便是:连笛雨的身份定然有秘密。 “与你无关!”连笛雨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公子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松手。” “哦?若是本公子不松手呢?”说着,裴钺的手按在她的后背,迫使她的身体贴近自己,温热的触感一下子被传递。无声息之中,他在试探。 连笛雨的脸微微泛红,抬手就要挣扎,她堂堂一个高级特工,居然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这怎么能忍! 她有挣扎的心,可是无挣扎的能力。 裴钺伸手便挡下她的反抗,勾唇一笑,性感的绯唇轻启:“小姐的动静还是小一点为好,你说若是引来了侯府之人,我们这‘男女授受不亲’,到时候可怎么解释啊。况且府中似乎还在找什么刺客。”结尾的话语意味深长。 他一边说,呼出的热气慢慢的吹在连笛雨的脖颈之上,白皙的肌肤顿时泛起了红晕。 她不争气的红了脸,羞怒之际:“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第四章 有意无意的冒犯 “这……自然是怕的。”裴钺如此说着,可是这脸上哪里有半分怕的意思。 “放开我!”连笛雨是真的动怒了。 裴钺凝视着她,深深的看了一会儿,正要伸手放开之际,怀中的人儿先动了,先发了招。 连笛雨用头作为脑袋,直接去撞他的脑袋。 男子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双手一收一抓,那不安分的连笛雨又一次被控制住了。 她站不稳,就要往后倒去,裴钺马上把她挪到自己的身前。 一眨眼的时间,他的后背贴在假山之上,她的前胸跌入了他的胸膛之中,最为关键的是……两人的薄唇恰好紧紧相贴。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裴钺的有瞬间的失神,他送开手,往后退了三步,背对着连笛雨。 连笛雨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唇,一脸控诉的盯着裴钺。 那是她的吻……她还没让任何一个男人近过身! 裴钺的食指抚上自己的唇瓣,心思一时间似乎无法回来,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子,开口:“在下无意冒犯,就此道歉,还请连三小姐息怒。” 连三小姐…… “你!”连笛雨瞳孔猛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她身上的秘密泄露了多少。 裴钺见美人聪慧,反应得快,机智的把药瓶子送入连笛雨的手中,眨眼间就没了人影,离开之际,还留下了那么一句话:“连三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 清晨,晨曦甚好,明媚且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 连笛雨的手从宋氏的额头上收了回来,宋氏的烧已经退了,用的就是那男子留下的药。 她懂百兽,也懂一些药物,那男人是个可恶的登徒子,但给的药的确是好东西,用在后腰和臀部的伤处,有丝丝的清凉之感,异常舒服。 宋氏迷迷糊糊醒来:“笛雨,你怎么在这儿?”宋氏记起女儿身上有伤,马上清醒了,“你的身子还没养好,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躺着!姨娘这就给你去炖鸡汤,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母亲,你别动。”连笛雨听了那么一番话,心中倍感熨帖,顿时觉得昨晚做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那个登徒子的行为,不包括在内。 连笛雨的话有一种魔力,宋氏听话的不动了,但她也舍不得女儿动手,便喊道:“来人!来人!” 却空无一人。 连笛雨回想起昨晚顾氏说的话,告诉宋氏:“别喊了,我们的莲华院之中无一个下人,郝嬷嬷把院中所有的下人都带走了,如今偌大一个莲华院,只有我们母女二人了。” “这……大夫人怎么会?”宋氏错愕,有没有下人伺候,宋氏无所谓,但是三小姐是真正的侯府小姐,宋氏为连笛雨鸣不平! “笛雨你等着,姨娘这就去找世子,他定会为你做主的。” 宋氏口中的世子,就是连笛雨的便宜爹——延平侯府世子。而延平侯,也就是连笛雨的亲祖父。 宋氏刚刚下床,脑袋便是一阵眩晕,往后倒在了床上。 连笛雨及时扶住,才免让宋氏摔伤。 暂时无下人可用,连笛雨只能自己上了。 莲华院之外,一片闹腾,昨晚侯府世子夫人遇到了刺杀,险些丧命。今日白天,侯府里里外外更是三层戒备,防止再有歹人。 顾氏无性命危险,但是伤到了腰,躺在床上,被一群大夫包围问诊,顾氏嫡出长女连惠雨一直陪伴在身侧。 她们母女俩倒是齐心,暂时忘记了莲华院母女。 一个时辰过去,因为身边无人,连笛雨做事异常不顺利,她只能够找到了延平侯府管事。 “呦,这大清早的,三小姐起的可够早的。”吴管家说完,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转身走人了。 连笛雨连忙拦住:“吴管家,如今,莲华院没有一个侍奉的奴仆,此事,你可知道。” 这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明面上,吴管家故作惊讶:“哦,没有人吗?定然是那些下人偷懒,三小姐您别着急,奴才这就去查明真相,再给您一个交代。”他心道,查明真相,查个三五天也是正常吧。 “不必了,这调查,吴管家你慢慢去做,侍奉莲华院的下人,本小姐现在就要带走!”连笛雨似笑非笑的说着,早已洞察所有,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不容商量。 “这……三小姐年纪小,不明白,这下人的数都是有定量的,莲华院本就有专职侍奉的奴仆。如果三小姐今日硬要为莲华院增添新人,那么到时候侯爷降罪下来……”管家悻悻的说着。 “吴管家,你真当本小姐年纪小,好糊弄?你不说祖父,我倒是忘记了,若是让祖父知道,堂堂的延平侯府小姐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不知道吴管家是不是胆大包天,也如此去糊弄祖父?” 连笛雨绝对不是开玩笑,吴管家敢继续糊弄她,那么她就能让吴管家抱头痛哭。 “这……三小姐,您这是何必呢?”吴管家怕了,这三小姐虽是庶出的,可那也是侯府的小姐! “同样的话,别让本小姐再说第二次。” “诶,是是是!”吴管家连忙去安排人手,往前走了三步,看到来人,连忙鞠躬行礼,态度热切,无比积极。 这态度的变化,当真是从地飙升到天。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寒冬腊月的,有什么紧张事儿,您让手底下人跑一趟就好了。”吴管家谄媚极了。 连笛雨挑眉,深刻认识了什么叫“狗奴才”。 吴管家口中的大小姐,正是连惠雨,她身穿貂皮修身小袄,衣衫精致,且不臃肿,衬得连惠雨美艳不可方物,她身上的衣衫物饰皆是不凡,身边下人前后簇拥,生怕对这大小姐有一丝的怠慢。 反观她连笛雨,这身上的棉衣还是去年的吧……不说也罢! 吴管家连忙刷存在感:“大小姐,您亲自来,不知道是有何要事?你身份尊贵,若是受寒了,就是奴才和三小姐的不是了。” “……”连笛雨嘴角抽搐,关她什么事? 第五章 真是手段不简单 连惠雨身边的大丫鬟红月开口道:“吴管家,大小姐近来嫌粗使丫鬟太过蠢笨,免得冲撞了府中主子,是以亲自来挑选可用之人。” 一句话概括,也是来要人的。 吴管家连忙附和:“大小姐当真是心细贤良之人,连院子中的粗使丫鬟都这般用心,我等汗颜!汗颜!”句句都是捧着连惠雨。 连笛雨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吴管家方才不是说了,各院之中的奴仆都有定数,这若是超了,是要惹祖父不快的。” “……”吴管家脸上一时间尴尬,没想到连笛雨那么拆台。 连惠雨心中不快,开口:“吴管家,既然三妹手中那么缺人,我身为长姐,自然要避让妹妹的,你这就先去为三妹挑人——务必仔细挑选!” 最后六个字,一字一顿,别有深意。 吴管家闻言,点点头:“是,奴才这就去,为三小姐好好挑人。”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来了五个丫鬟。 一眼望去,各个不同……丑的别有特色。 不是壮硕和男人一般,就是歪牙咧嘴。五个丫鬟,一个个低着头,穿着粗布麻衣,感受到无数鄙夷的目光,纷纷低下头,恨不得钻到泥地里去。 连笛雨的眼皮子抽了抽,不得不“称赞”吴管家的厉害,能够在侯府之中,找出这等奴仆,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心力的,不过,正和她意。 如今的侯府,她连笛雨和宋氏的地位低的可怜,哪里能够得到忠心的下人。 她会御兽只能,也会御人,这些丫鬟人人在侯府地位最为低下,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她连笛雨恰好可以再这几人之中选择心腹。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闻言,连惠雨便是嘲笑,连笛雨不嫌弃这些丫鬟也就算了,居然还真的要在这些货色中挑选……她的这个三妹果然上不了台面,眼光糟糕的很! 五个丑陋的丫鬟心下胆颤,但还是做了自我介绍,等一个个介绍完,连笛雨指着两人,名为何春花和春娟儿。 “就你们两个人了,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本小姐,那么现在便随我离开。” “三妹这就挑完了?”带着讥笑的话音响起,连惠雨连个眼角都不想给何春花和春娟儿,心中暗道:果然是什么货色配什么主人。 连笛雨点头:“对,就她们两个了。” 何春花和春娟儿喜出望外,惊喜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珠子,同时她们也清楚的看到了大小姐和吴管家的表情,喜悦顿时被悲凉替代。 连笛雨潇洒一笑,无视连惠雨,反而把目光放在何春花和春娟儿身上,“还愣着干什么,这就随本小姐回去,还有一堆活儿计等着你们去做呢!” “啊?哦,是!”何春花大大咧咧的。 “是!”在对比之下,春娟儿的表现居然可圈可点。 “走。”连笛雨负手身后,神情自得,颇对得起这清晨的好时光。 她的身后,连惠雨的指甲掐着掌心,疼极了。她摆了摆手,吴管家犹如哈巴狗一般匆匆上前:“大小姐?” “三妹那儿既然都已经选了人了,而且侯府事务繁杂,吴管家,你忙好手头上的事情就够了。” “是!是!”吴管家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好!”连惠雨皱起眉头,身上的端庄生生被她眉眼间的戾气给破坏了。 不够!还不够!这些教训根本什么都不算,连惠雨要给连笛雨一个最大的教训。 …… 连惠雨步入雅溪院,看到了走出顾氏房间的郝嬷嬷,上前询问:“嬷嬷,母亲怎么样了?” “大小姐,大夫说大夫人已经没有事情了,需要修养一段时日,就可以恢复。”郝嬷嬷是看着连惠雨长大的,看着她有口难言的样子,主动问道,“大小姐,您可是有什么心事?” 连惠雨点点头,到底还是顾及顾氏的身体,又摇摇头:“罢了,一些小事而已,嬷嬷就别操心了,本小姐自会做好。” 不就是一个连笛雨,还能再她的手心上翻过天去? “大小姐,是不是三小姐又惹您生气了,您身份尊贵,可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郝嬷嬷为连惠雨倒了一杯茶水,非常体贴的送到了她的手上。 “嬷嬷,您可是不知道,三妹那嘴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股子小家子气,简直是丢人现眼,方才还不把我这个长姐放在眼中,居然敢顶撞!”这让她连惠雨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大小姐,三小姐这般不懂事,还不是宋姨娘不会教养,一个姨娘,能够要得出什么好东西来。三小姐居然敢顶撞您!大小姐,您且放心,等过个几日,三小姐一定会知错的。”郝嬷嬷开始琢磨虐待连笛雨的法子了。 “还要等个几日,这也太久了。”连惠雨有点不大满意,嘟起了嘴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郝嬷嬷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一计生成,她走向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大小姐,您看看这是什么?” 连惠雨心下疑惑,伸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根根虫草,成色上好,堪称佳品,而连惠雨却一手把这个盒子丢到了桌子上,对此避之不及:“嬷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拿给我干嘛?” 郝嬷嬷眼中阴毒:“三小姐不懂事,就像五少爷一样。大小姐,这盒虫草是好东西,三小姐的身体不是还虚着,恰好能拿这个补身体。” “嬷嬷,你说的对!”连惠雨的一肚子火气顿时没了一半,这个东西的用处可是很大的。 第六章 原来是中毒所致 第二日,连惠雨便来探望宋氏,还一番安抚,最后拿出了一盒虫草,说道:“这是我特地拿过来给三妹养身子的,宋姨娘千万别和我客气,三妹的身子要紧。” 宋氏顿时感激涕零,心中想着,大小姐果然是心善念情之人,“我实在是太感谢大小姐了。” 连惠雨的眼中快速闪过鄙夷,但是宋氏没看到:“宋姨娘客气了,本小姐还有事,那么就先走了,你就好好照顾三妹吧,记住一定要好好使用这虫草。” “是!我送送大小姐。” 连惠雨避开宋氏的触碰,仿佛是有什么脏东西似的,但面上依旧是保持着端庄笑意:“不必了。” 待连惠雨走出莲华院之后,宋氏把虫草当宝贝似的收好,晚上就炖了汤给连笛雨服用。 晚膳时间,延宁侯府二房庶女连淑雨过来了。 连淑雨在侯府小姐中排行老二,虽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但因为是庶女,和连笛雨一向惺惺相惜。 镂空金雀雕房门被打开,连笛雨皱了皱眉头,看到来人,一副温柔怯弱的样子,记忆中马上出现了连淑雨的脸庞。 她试探喊道:“二姐?” “三妹,我来了。”连淑雨仔细探望院中,见没有其他人,才拿着食盒走了进来,“三妹,我本该早来看你了,但是大伯母看的紧,这府中到处都是她的人,我又人微言轻……如今才来探望你,你可千万别生气。” 连笛雨一愣,感情顾氏还不准其他人来看她,难怪那么多天了,她就没见过其他侯府人……顾氏真的是好手段! 她开口:“怎么会,二姐你快坐。”说着,就要下床。 连淑雨连忙喊道:“你别动,我是一个人来的,不能离开太久。”说着,从食盒中拿出包好的补品,“三妹,这是我的小小心意,你千万不要嫌弃,大伯母存了心不想让你好过……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连笛雨抬头,看着连淑雨紧张心疼的表情,真情真性,绝无半分作假,她想着这才是真正的姐姐啊! 至于顾氏…… “二姐,你放心,大夫人以后休想再得半分好!”她和顾氏之间的帐可还没有算清楚呢。 “三妹!”连淑雨极力劝说,“蚍蜉哪里能撼动大树,你如今已一十五岁,很快便要考虑婚事,若是大伯母在婚事上摆你一道,你这一辈子……” “二姐,哪怕我乖乖听话,大夫人也不会善待我的婚事。”连笛雨笑容玩味,带着三分邪气,“况且大夫人能不能主持我的婚事,还要看她有没有这个……” 命! 这最后一个字,连笛雨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上次没有得了顾氏的命,是她疏忽,没想到顾氏身边有侍卫保护,况且她这个身体亏损得厉害,最近才韬光养晦的,乖乖留在莲花院的。 连淑雨觉得三妹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似乎身上多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她抬头,猛然想起时间:“三妹,我要回去了,这个补品给你。”说完,抬步就要往外走。 连笛雨看得出来,二姐非常忌惮顾氏。 她没有机会拒绝,手上抱着二姐硬塞过来的补品。 倏地,连笛雨手腕上的小金蛇有了动静,它抬起了头,对着那包东西吐着信子,一副非常忌惮的样子。 她感受到小蛇的意思,金翱蛇告诉她补品染了蛇毒。 “二姐!” 连淑雨恰好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上,就要开门离开,听到三妹的喊声,停下了动作,扭头询问:“三妹,怎么了?” “这补品有毒。”连笛雨的手指上,拿着一根形态颇好的虫草。 “有毒?”连淑雨目光错愕,这是她从五弟的补品中拿过来的,如果补品有毒,那么五弟…… 连淑雨不敢再想,额头上出现了冷汗,不相信的问道:“三妹,你是不是在说笑?” “虫草乃是呈深黄或浅棕色,但这根显然是褐色,且虫节之中有点点黑斑。我曾偶然在医术上看到过,蛇毒接触了虫草之后,虫草便会出现此等特征。”连笛雨慢慢述说。 连淑雨一个箭步上前,抢过连笛雨手上的虫草,发现这虫草是真的有问题:“怪不得……怪不得……”呼吸激动,情绪失常。 连笛雨的记忆告诉她,二房的庶弟、侯府五少爷连岳明自打生病之后,身体就越来越差,二房主母南宫氏找了无数的大夫,还是治不好连岳明的身体。 看来症结在此。 连笛雨安抚着护主的金翱蛇,“虫草若是沾染了眼睛蛇毒,长期服用便回损伤肾脏。” 而五少爷连岳明病情加重就是因为排泌不便,显然就是肾脏不佳所致!原来是被人给下毒了! 闻言,连淑雨跌倒在地上:“我记得大伯母手上有一家手杏春堂,侯府上下的补品药品都是从杏春堂采购。” 她已然泪流满面,实在是没想到优秀的弟弟,居然会遭人暗害。 连淑雨扶着地面,站起来,拿过连笛雨手上的药物,“三妹,这份恩情二姐记下了。”说完,匆匆忙忙离开,脚步虚晃。 连笛雨目送着二姐的离开,想起五弟连岳明天赋异禀,年仅十三岁便已经是秀才了,深的二房的器重。而她的大哥,延宁侯府嫡长子连渡明,现在年近二十,也还只是个秀才,难怪顾氏要下手了。 延宁侯府之中,老侯爷一共有三个儿子,大房乃是嫡出世子,有三子四女,娶妻顾氏,有妾宋氏和林氏。顾氏生一子二女,都是嫡出,宋氏生一子一女,林氏也生了一子一女。 二房也是嫡出,有一子两女,皆为庶出,娶妻南宫氏。南宫氏无亲生孩子,就把庶出三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更是把天赋异禀的老五当做眼珠子,但还是心心念念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儿。 三房是庶出,有两子一女,都是嫡出,娶妻岑氏。岑氏地位最为尴尬,但是三房最为夫妻和睦,且无庶出子嗣。 连笛雨低头,发现金翱小蛇不见了,她心下一惊,如今是冬日,小蛇本该冬眠,这不好好留在她身边,吓跑什么! 顺着空气中的感应找了过去,发现金翱蛇盘在一个木盒上,脖颈抬起,还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连笛雨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收起小蛇,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沾了蛇毒的虫草。 顾氏! 第七章 主是主,仆是仆 这有毒的虫草害了五少爷连岳明还不够?竟然还要来害她! “啪踏”一声,盒子合上,屋中还有余音。 连笛雨的食指一下一下抚摸着金翱蛇的脑袋:“小金,有人的手脚实在是很快呢!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动动手脚了?” “……”金翱小蛇抬起了头,懵懂的点了点。 七日后,二房主母南宫氏直接在顾氏那里闹开了。 “大嫂,这三个御医,七个大夫都异口同声,从杏春堂拿来的,根本就不是养身体的补品,是害人的毒药!”南宫氏情绪异常激动,她花了七日调查,当证据确切之后,才敢来找顾氏。 七日过去,顾氏的腰伤好了大半,如今行走坐卧是没大问题了。 顾氏低下眼睫,没想到南宫氏那么快就发现了,暗骂一声,面上惊诧道,装作异常关心的样子:“你说什么?这是毒药?” 南宫氏把纸拍在了顾氏的面前,上面有十个拇指印:“这就是证据!大嫂,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歹人要害小五啊,他可是侯府的子嗣啊,才十一岁就考得了秀才,将来那是要为侯府光宗耀祖的啊!” 顾氏暗恨,要不是小五连岳明得了秀才,他的长子在侯府才不会受人耻笑。 面上亦是义愤填膺:“二弟妹,你说的没错,没想到侯府之中居然出现了此等害人的事,实在是不能容忍!好在是发现的早……如今是小五的身体要紧,你先回去好好照看小五,这下午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好好调查!” 这话是敷衍,杏春堂就是顾氏的,而且带着毒的虫草就是从杏春堂那里拿来的,让顾氏自己去调查?能调查出什么?! “大嫂……”这一下,南宫氏有了和顾氏翻脸的心,但顾氏是世子夫人,掌握府中大局……看来,小五被害一事也只能够不了了之了。 可是咽下这一口气,南宫氏怎么会甘心!暗恨是她无能,成亲多年,没有子嗣,早把庶子庶女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好不容易庶子是个有出息的,小五就是南宫氏的倚仗。 若不是连笛雨,她南宫氏就要失去小五了! “大嫂,那么这个交代,需要多少时日。”南宫氏的眼神无比直接看着顾氏,犹如暴风雨的前夕。 “这……就不好说了。”顾氏扭过脑袋,让她给南宫氏一个交代……做梦! 小五还活着就是他命大,还要什么交代,区区一个庶子也配!? “二婶婶对五弟这般关心,堪为嫡母典范,笛雨受教了。”雅溪院外传来清泠动听之声,连笛雨一步一步,步伐沉稳,迈入了大厅。 她一进大厅,便吸引了众人视线,一袭朱红色长裙,衬得她明媚动人。 顾氏一看这衣裳,就知道不是连笛雨能穿得起的,斥责:“大胆!笛雨,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东西!” “嫡母想必是年岁大了,脸上细纹多了不少,连记性也不似以往那般了。”连笛雨微笑示意,语出嘲讽。 闻言,顾氏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真的有细纹? 南宫氏见顾氏吃瘪,颇为解气,说道:“大嫂难不成越活越糊涂了,延宁侯府的小姐个个都是金枝玉叶,三小姐哪里需要去偷。” 顾氏冷面:“那这身衣裳有是从何而来?”她可是从未给过宋氏和连笛雨锦衣绸缎的。 连笛雨讥讽道:“嫡母今日是怎么了,我好歹是侯府千金,穿了一身锦衣又有何奇怪,嫡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这话说出,令顾氏颇为没脸,郝嬷嬷见势不妙,拉了拉顾氏的衣袖,出来打圆场:“三小姐说的是,您是金枝玉叶,但……请三小姐恕老奴眼拙,您这一身衣裳用的是江南的千灵锦吧。千灵锦珍贵少有,整个侯府也就只有三匹,这……不知道三小姐身上的衣衫是哪里来的?” 话里话外,意思不都是连笛雨你穿不起锦衣绸缎,冒冒然身上多了一套,所以这就是偷得。 “放肆!”连笛雨给南宫氏点了个头,算作对长辈的见礼,接着坐在了南宫氏的下方作为,颇为自得,“主子的话都没没有说完,哪里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儿。” “住口!”顾氏的睁大了眼珠子,像是要吃了连笛雨一样,样,“郝嬷嬷跟在本夫人身边久了,也算是半个长辈,笛雨你实在是放肆,还不快给郝嬷嬷道歉,道歉完了就滚回去,这里没你一个晚辈说话的地方。” 顾氏摆着嫡母的谱,如此看顾氏,她倒是有了一分侯府主母的“风范”了。 连笛雨对着南宫氏,壮似她们二人聊天一般:“二婶婶,原来侯府上还有认下人为长辈的规矩,倒是笛雨不懂了,这偌大一个侯府,府上大多下人都年长于笛雨,难不成我都把她们当长辈敬重不成?” “胡闹!”南宫氏打趣着指责,“主是主,仆是仆,这尊卑贵贱是清清楚楚的!笛雨,你可是侯府的小姐,怎么连这等尊卑都分不清楚,该打!” “是是是,笛雨认错了!该打该打!二婶婶说的是,笛雨记住了。”连笛雨撒娇一般认错,话里话外俨然是嘲弄顾氏的,嘲弄顾氏不分尊卑,不知规矩。 顾氏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想着发作,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毕竟她说的话的确不妥当。 郝嬷嬷哪怕是侯府中主人,也够不上侯府小姐的“长辈”二字。 “母亲!母亲!”二小姐连淑雨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着南宫氏哭喊,“小五晕过去了!” “什么,我的小五。”南宫氏腾地站起来,惊慌失措的往外赶。 第八章 远离登徒子 南宫氏动作过快,左脚踩了自己的右脚,差点绊倒,连笛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南宫氏站稳之后,连道谢都忘记了,匆匆忙忙往外赶。 连笛雨见此,有瞥了一眼顾氏,看看人家南宫氏,是如何对待庶子庶女的,而顾氏又是如何对待庶子庶女的。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下。 连笛雨站起身,负手身后,转身便走,气势凛然。 “反了反了,郝嬷嬷你看看连笛雨这个小妮子,哪里有把我这个嫡母放在心上,实在是不知礼数,庶出的果然是上不得台面。”顾氏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消消气。 郝嬷嬷附和:“三小姐本就如此,大夫人您又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顾氏的气消了一点儿,环顾四周,对着大厅中的下人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屋中只有顾氏和郝嬷嬷之后,顾氏才轻声说道:“虫草的尾巴都要处理干净,可千万不能有任何意外!” “是,老奴早就处理好了,五少爷中毒一事,和大夫人您没有半分的关系!”郝嬷嬷阴恻恻的笑着,类似的事儿她不知道做过了多少,处理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好!”顾氏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了二房五少爷那边,去听听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 二房雅荣院之中,五少爷连岳明住在东厢房,此刻屋子中围满了人。 南宫氏和连淑雨站在床边上,无比着急的询问着大夫:“怎么样,小五他怎么样?” 大夫再三把脉,五少爷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二夫人,还请节哀!” 南宫氏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大声哭喊起来:“啊……我可怜的小五啊!” 闻言,连淑雨瘫坐在地上,整个侯府之中,她只有小五一个亲生弟弟,现在就这样没了?要不是那虫草!要不是那虫草! 她脸上的泪水流淌了下来,汇成小溪流。 屋中哀戚一片的时候,连笛雨站在门口,她的心脏猛地一疼,是这个身体的反应,记忆中出现弟弟小五的撒娇讨好。 那是多么可爱的一个男孩,就这样去了? 心脏不可遏止的疼痛着,连笛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是泪水…… 既然这个身体那么心疼这个弟弟,她占了人家的身体,帮一个忙也不是不可以。 她下意识把自己的双眼对准了小五连岳明,空气之中有了明显的扭曲,下一秒,面上一喜,开口:“人还没死。” “真的吗?”连淑雨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泪流满面的抓住连笛雨的手,“三妹,你说的是真的?五弟他没死?” 连笛雨点了点头,不再过多废话,往前走去,双手交叉重合,利用心肺复苏术对连岳明进行按压。 半炷香之间过后,失去了心脏和呼吸的人居然活过来了。 南宫氏喜出望外,简直是把连笛雨当做了天神:“小五,你活过来了,实在是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小五迷迷糊糊的,意识还不清楚,只记得在自己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三姐的身影,这一幕,自此,他记住了一辈子。 五少爷醒了! 大夫连忙上前为连岳明诊脉,一群人忙前忙后的,连淑雨和南宫氏又是开心又是担心的,简直快要心力交瘁了。 南宫氏的丈夫,也就是侯府二老爷连博源来了,还请来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人。 正是侯府中那神秘的“贵人”。 二老爷连忙让屋中的人避让开,看着泪水止不住的南宫氏,安抚着说道:“贵人来了,他带来了莲医,我们的小五有救了!” “贵人愿意救我们的小五?实在是太好了。”南宫氏连忙和二老爷一起出去迎接贵人。 连笛雨趁着众人都避让开,把自己的存在感极大的降低,同时准备好了自己的耳朵,那个害得原主被罚的“贵人”,她倒是要看看那是何方神圣。 绣着黑羽暗纹的靴子迈入屋中,嘈杂之声瞬间消失,屋中之人都无比自觉的退让在两边,为贵人让路,让路的人战战兢兢,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有不合时宜的举动,惊扰了贵人。 连笛雨站在角落,慢慢抬起了头,看清楚了来人,身材修长,器宇不凡,面上挂着淡漠的笑容,一派矜贵。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来那个登徒子就是贵人! 在连笛雨没有注意的时候,她手腕上的小蛇,慢慢钻出来小脑袋,懵懂的望向那贵人。 裴钺瞥了一眼连岳明,面上淡然,动了动手指,身后的莲医便上前,救治侯府五少爷。在环绕他的一众的讨好敬畏目光之中,只有一个视线是寒冷的。 他顺着这突兀的视线寻去,入目的是明媚娇俏的身影,绯红的唇角微微上扬,淡漠的眼底才有了一丝笑意。 是连三小姐啊…… 两人的目光恰好交织,连笛雨的脑海中划过一连串的东西,原主惊扰了贵人之后战战兢兢的模样,她成为侯府三小姐之后第一次面对这登徒子的模样。 前后截然不同! 这是第一次,连笛雨体会到了不可控制,她不知道这个登徒子知道多少、有什么目的、有没有歹心。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明哲保身,远离登徒子等于爱惜生命。 她眼中的躲避被裴钺成功的抓住了,他伸手摸索了下自己的下巴,动作玩味,这连三小姐,倒真的是有趣。 裴钺手下的莲医,医术高超,似乎只是略施小计,侯府五少爷就度过危机了,二老爷和南宫氏等人都对裴钺感恩戴德。 唯有一个人例外——正是连三小姐。 …… 雅溪院之中,顾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愤怒道:“真的让小五活过来了?”心中愤怒,这小五真的是命大,连眼睛蛇毒都害不死他! 大小姐连惠雨坐在顾氏身边,听完了下人说的,疑惑道:“母亲,您不觉得奇怪吗?三妹养在深闺,哪里来的医术,五弟明明就已经咽气了,三妹是用了何等手法救人?她又是怎么学会的?” “对啊!” 第九章 贵人面前不敢放肆 连惠雨把手握成了拳头,眼中的阴毒一闪而过,“不怕,一个区区庶女,怎么逃得过母亲您的手掌。” 顾氏站起来,握住了连惠雨的手:“惠儿,沾染血腥的事,你别动手。一切都有母亲在。” “母亲……”连惠雨顺势靠在了顾氏的怀中,娇柔依赖。 …… “三小姐,三小姐。”春娟儿轻轻的喊着,心惊胆战的站在床边。 床上的人儿不满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水雾的眼眸子,美得令人动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春娟儿没骨气的红了脸,暗道:三小姐实在是长得太美了。 低着头,羞涩的回答:“寅时末,快要卯时了。” 连笛雨一懵,这算算时间,也就是早上五点多。平常她都是七点起床,足足早了两个小时,一个时辰! 春娟儿发现三小姐面色不善,含着愠怒,连忙解释:“是贵人要离开了,世子让全府上下的主子们都去恭送。” “贵人什么时候离府?” “辰时。”也就是早上十点。 连笛雨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这足足早了四个多小时……也太夸张了。 侯府再怎么说也是勋贵之家,可在那贵人面前,哪还有侯府是做派,这讨好的模样,让连笛雨忍不住联想到了哈巴狗。 这样的侯府,那贵人看得上眼吗? 连笛雨摇了摇头,在春娟儿的伺候下开始梳洗,今日早起这一件事,让她对侯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匆匆到达大厅,贵人还未来,一众侯府主人们都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侯府二房南宫氏一眼就看到了连笛雨,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亲昵的说道:“起的那么早,想必是还没有用早膳吧,二婶婶我准备了一些糕点,你来坐在我身边,先用点儿。” 连笛雨顺着应下:“多谢婶婶。”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接着,南宫氏有是为连笛雨端茶,又是递水,连连嘘寒问暖。 连笛雨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受宠若惊。 宋氏站在角落之中,看到身为庶女的三小姐,却得二房主母的如此重视,她的眼中不自觉沾染了泪水。三小姐果然是顶顶优秀的人儿。 “宋姨娘,今日是欢送贵人的日子,你这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啊,还是收敛一点儿为好。”安静的大厅之中,郝嬷嬷的声音倏地响起,一副“果然是姨娘,上不得台面”的鄙夷样子。 宋氏被众人围观,一下子羞红了脸,“是!郝嬷嬷说的是!说的是!” 顾氏坐在上座,鄙夷道:“也不看看今个儿是什么日子,还不快滚回去!” 宋氏的脸面被顾氏死死踩在地面上,连下人看着宋氏的眼神都带了异色。 连笛雨脸上的笑容陡然间消失,顾氏身为世子夫人,不知道把侯府的地位在哪里,倒是把她姨娘的地位记得清楚。 站起来,走到了宋氏的身边,还来不及说话,南宫氏倒是先开口了:“林嬷嬷,你且护送宋姨娘回去,别让这寒气伤了宋姨娘。”林嬷嬷是南宫氏的奶嬷嬷。 “是!”林嬷嬷走到了宋氏身边,行了个礼,轻声询问,“宋姨娘,可要现在就起身回去了?” 就此,厅内众人目露惊讶,对着宋氏,纷纷收敛了异样的目光,连笛雨望过去,在几个下人脸上看到了讨好的笑容。 ……这群看人下碟的东西! 连笛雨对着南宫氏感激一笑,明白二婶是在帮她,这个好意,她接受了。 “姨娘,早上寒冷,嫡母体谅你,那么就让林嬷嬷陪着你先回去吧,路上定要当心。” 闻言,顾氏眸中有了怒色,连笛雨还真的是一张巧嘴,她这一说,宋氏的脸面就保住了,今日从大厅离开,宋氏就不是被赶出去的,是被嫡夫人体谅给送出去的。 传到不知情的外人耳中,这不就是给了宋氏地位吗?! 顾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氏,都是她这妯娌多管闲事。 南宫氏自顾自的用了一块糕点,完全忽略顾氏,小五的帐她还没和顾氏算呢! 倏地,沉稳的步履声响起,裴钺身着银狐皮披风,衬得他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裴钺拱手道歉:“是在下来迟了,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不急不急,裴公子,来的正好,还请上座。”顾氏一脸的谄媚讨好,连惠雨跟在顾氏身后,一身的端庄雍容,一副世家小姐的好样貌。 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裴钺的目光全然——都在连三小姐的身上。 裴钺出现之后,侯府老侯爷和世子等男主人才齐齐出现,连笛雨不由自主就把目光放在了连博易身上,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便宜爹,居然还是在送贵人的日子里。 连笛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凉薄,男主人出现了,剩下的她们这些侯府小姐们,只不过是装点脸面而已,她老老实实的站在南宫氏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观察其他的侯府主子们,一一记住,和记忆中的人脸重合,免得闹出笑话。 裴钺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连笛雨,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绯唇勾起,似乎是又被愉悦到了,紧接着,毫无征兆的开口:“连三小姐身上的衣衫甚是单薄,这清晨寒冷,连三小姐还是多多注重自己的身子为好。” 霎时间,全部的目光都投射在连笛雨的身上,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当抓住裴钺脸上戏弄的笑容中之后,恶狠狠的回答:“多谢裴公子好意。” “客气!”裴钺颇有风度的喝了杯茶,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连笛雨是“感激”。 “三妹,你这任性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该该,这冬日寒冷,你身上的伤可还没有养好,如果再冻坏了自己,这可怎么是好啊!”连惠雨开口。 她那么一说,仿佛是连笛雨自己故意少穿,来吸引贵人注意力的。 侯府世子,也就是连笛雨是便宜爹顿时不悦道:“笛雨,在贵人面前,不可放肆。” 第十章 点名三小姐相送 侯府诸人都记得,连三小姐曾经为了吸引贵人的注意力,因此冒犯了贵人而被罚,这才伤到了身子。 连笛雨的嘴角下压,忍不住为她的长姐连惠雨鼓掌,真不愧是顾氏一手教养出来的女儿,三言两语就把给自己给推倒了舆论头上……连惠雨简直是无所不有其极,来害她连笛雨丢人献丑。 南宫氏目露关心,想要为连笛雨说话,哪里知道裴钺裴公子更快一步:“若是大小姐不提,本公子倒是忘记了三小姐的身子还未痊愈了。” 说着,他连忙起身,从下人手中拿过价值非凡的狐裘披风,当着众人的面,为连笛雨把披风裹上,语气温柔:“三小姐当珍重身体,切莫着凉才好。” “……”连笛雨的后背顿时凉飕飕的,不用看也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对她行着注目礼!她头皮发麻,本来一心想要远离这个登徒子,哪知道今日被他摆了那么一道! 裴钺温柔浅笑,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时间不早了,本公子还回去了,不知道三小姐可有空?” 霎时间,满座哗然!连三小姐一个区区庶女,居然得了贵人的青眼! ……今儿个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连博易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连忙站起身来,说道:“裴公子说的是哪里话,笛雨自然是有空的!”谄媚的语气改变了一下,威严道,“嗯哼!笛雨,还愣着干什么,快送送裴公子。” 连笛雨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了抽,“是,裴公子,这边请。” “那么就多谢三小姐了。”当着众人的面,裴钺对连三小姐礼遇有加,成功为连三小姐拉了一大批的仇恨。 连笛雨往外走的时候,成功抓住了连惠雨愤恨的眼神,她淡定的回以一个挑衅的目光,气得连惠雨差点原地爆炸。 裴钺把这一幕瞧在眼中,这才发现连三小姐还有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连惠雨的脚步往前挪动半步,郝嬷嬷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大小姐,您可是口渴了?” “……是。”连惠雨心不在焉,心已经随着裴钺飘远,人却不得不留在这里,想起三妹送贵人离去的模样,连惠雨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 外边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人行注目礼了,连笛雨懒得伪装:“裴公子,你只要直走,便可看到大门,请恕我不远送了。” 她的话都没说完,人转身就要走。 裴钺伸手拽住了她的纤细手腕,“三小姐难不成是忘记了侯府长者的话,这还未到大门,三小姐可还未能功成身退。”这是要留下她。 连笛雨抬头,目光落在裴钺的脸上,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种种,靠近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钺的手指动了动,身边的下人纷纷避让开,他的话简直比连笛雨这个正紧的侯府小姐还管用:“上次轻薄之事,是裴某人的不是,在此我向三小姐你道歉。” “……”连笛雨漠然,她拒绝道歉。 裴钺含着春风笑意,继续说:“三小姐身在侯府深闺,却有此身手,裴某人的确好奇的紧。” 连笛雨的眼中闪过杀意,眼前这个登徒子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且危险又难对付:“那么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裴公子丢了这个好奇心呢?” 裴钺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羊脂玉扳指:“这个再简单不过了,裴某人记性不大好,最是善忘,三日后有一赏梅宴,若是三小姐肯来,我自当是欢迎的。” 赏梅宴,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那就是变相的相亲见面会……这个登徒子要干什么?又有什么鬼主意? 裴钺只要一眼,便能够看出连笛雨的心思,似笑非笑道:“怎么?三小姐是没空?”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秘密要紧,谁让她的把柄被这登徒子给拿捏住了呢! “有空!自然是有空的!” “那最好不过了。”裴钺说着,抬步往前而去。 连笛雨在后,恶狠狠的瞪了裴钺一眼,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她,她定要让这登徒子知道什么是后悔! 送走了登徒子,往回走的路上,她觉得哪里怪怪的,伸手一摸,腰侧的香囊不见了! “奇怪,刚刚还在的!” 香囊是未出阁女子最重要的东西,她连笛雨一直都是妥善安放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了呢! 侯府之外,马车上,裴钺的手上多了一个粉色藕荷香囊,绣工精致,乃是上品,他把香囊放在了自己的鼻尖,轻轻闻了闻,香气芬芳,似乎还有三分少女的体香。 半路之上,马车倏地停下,身着蓝衣长袍的男子进入:“听说你点名让连家女儿送你?” “嗯。”一个字音,淡不可闻。 蓝衣男子语噎,裴钺这种骨子里和冰山一般的人,能做出让闺阁小姐相送的事?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但消息传来,这的确是事实。 “延宁侯府一个登不上台面的世家,能养出什么好女儿,那连三小姐有何奇特的地方?能让你另眼相看?”蓝衣男子简直是好奇死了,恨不得现在就去侯府,把连三小姐拽过来好好看一看。 裴钺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眼睫之下,是一片阴影:“她——的确是个奇特之人。” “哦?”蓝衣男子更加好奇了。 “你不可去打扰她,我倒是要看看她真正的本事有几分。”说完,裴钺闭上眼睛假寐,再也不发一言。 蓝衣男子对延宁侯府的家宅之事,早有耳闻,深知世子夫人顾氏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去就不去,反正有热闹看了!不过那顾氏可不是善茬,你就不怕这美人儿香消玉殒?” “……”假寐的公子还是一言不发。 “得!算本公子多管闲事,倒是那美人儿出现了什么意外,你可别来找我哭诉啊。”蓝衣男子自顾自的坐着,倏地开口,“不对,金翱蛇呢?” 第十一章 适时反击 靠在车壁上的裴钺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有一抹复杂。 蓝衣男子实在是太熟悉裴钺了,猜到了事实的真相,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你是说,那金翱蛇在连笛雨手中?!” “……”裴钺默然,代表默认。 “……”蓝衣男子这下总算是明白,裴钺对连笛雨的另眼相待是何原因了。 延宁侯府之中,春光迟迟没来,树上的枝桠都是干瘪瘪的,没有一丝色彩,难看的很,导致连笛雨的心情更加差了。 她的异能和季节息息相关,春季万物复苏,鸟虫雨兽都出来活动,她的异能自然能够增长许多,但到了冬日,就和巨蛇要冬眠一般,异能也最为弱小。 因为登徒子,她现在满是心事,什么时候会到莲华院的都不清楚。 “三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宋氏匆匆忙忙迎上来,看到连笛雨一切安好,不安的心落地了。 连笛雨手腕上的小蛇动了一下,莲华院之中还有其他人! 她抬头望去,原来是侯府世子,也就是她的便宜爹。 连博易已经中年,身材微微有点走样,看着连笛雨的眼神是兴奋激动的,“笛雨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连笛雨无语,还不是这便宜爹让她去送贵人离开的吗?要不然她早就回来了。 回答:“侯府太大,无下人带路,迷路了。”语气冷淡,对这便宜爹,她实在是温暖不起来。 “哦?”便宜爹一脸严肃,瞬间有了当好爹的自觉,“这是怎么回事?” 不说没感觉,连笛雨一说起来,便宜爹才发现莲华院安静的诡异,内外居然无一个下人。 连笛雨回答:“还不是下人不懂规矩,根本不把我和母亲当成主子,一个个的吃里扒外,莲华院之中啊,都不知多长时间没见到伺候的人了。诶!” “混账!”连博易怒喝,连笛雨和宋氏怎么就不算是主子了,那些下人好大的胆子! 恰好,吴管家带着一批下人进了莲华院,看到发怒的世子爷和冷漠的连笛雨,害怕的牙齿打了个颤。 当他听到消息说世子爷来莲华院了,他急急忙忙带着下人过来,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奴才见过世子爷,三小姐,宋姨娘。”吴管家带着一批下人跪下,战战兢兢。 连笛雨扫一眼,就知道吴管家安得是什么心思,不客气道:“吴管家怎么到这里来了,倒是稀客啊,只是你背后这一群人是怎么回事,看起来颇为眼熟。” 吴管家尴尬的说道:“三小姐说笑话了,这就是伺候三小姐您的人。” “哦,对!本小姐想起来了,怪不得那么眼熟。”连笛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夸张的表情,直接挑动了便宜爹的怒火。 “吴管家,这是怎么回事?!”连博易虽然不重视连笛雨和宋氏,可不代表他能够纵容下人以下犯上。 吴管家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马上想到了辩解的话语,连笛雨却更快一步。 “爹爹,还能是怎么回事,我来代替吴管家回答您吧!这些下人无视您和侯府,私底下根本不把主子放在眼中,这一群人直接躲懒躲得消失了,害得我都快记不起她们的脸来了。今日若不是爹爹您来探望我和姨娘,还不知道这群下人懒到什么时候去。” 连笛雨深知莲华院中无下人,是顾氏的手笔,但现在顾氏的地位稳固,她不能打草惊蛇,反正日子还长的很,先把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给收拾了再说。 “爹爹,至于吴管家,和这群下人一样呢,我先前去找他调查此事,愣是调查到现在……也不知道吴管家的心思是不是和这群下人一样,不敬侯府,不敬爹爹。” 连博易气得额头的青筋都跳了好几下,上前一脚踹在吴管家的身上:“混账东西,你活腻了不成!” 吴管家被踹的胸口气血翻涌,来不及顾及身体,马上又跪下:“世子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连笛雨拉过宋氏的手:“姨娘,您看看吴管家这嘴脸,倒是真的像个下人了,二十多日之前啊,面对吴管家啊,我都快以为自己不是侯府小姐,是侯府的奴婢了。” 吴管家郁闷的都快要吐血了,原以为三小姐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她如此能言善辩,要是再让三小姐继续说下去,他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小姐,宋姨娘,都是奴才的不是!但奴才可没有无视二位主子的心啊,实在是快要过年了,侯府之中诸事繁杂,奴才这才有所疏忽,还请三小姐原谅!请宋姨娘原谅!”吴管家一边说一边磕头,不断哭喊着。 吴管家身后的下人们,一个个开始求饶哭诉,大喊着求三小姐原谅、求宋姨娘原谅。 连博易被这声音喊得头疼,想着裴钺离开之时对连笛雨的态度,此刻多了三分慈父的模样:“笛雨,这群混账以下犯上,就交给你处置了,狠狠罚下去,需得以儆效尤才可!” 顿时,吴管家面色惨白,惊愕的睁大了双眼,随即大喊:“三小姐!三小姐饶命啊!” 一群下人知道晚了,但追悔莫及,一个个的喊着:“三小姐饶命啊!饶命啊!” 宋氏站在连笛雨身边,肚子里的一团怒火可算是散了大半,颇为解恨,看着女儿的目光多了一分佩服。 连笛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这群混账下人。 通身的气度,贵气凛然,连博易见之,心下惊喜,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连笛雨已经出落得如此好模样了。怪不得贵人看中的连笛雨,而不是他最为宠爱的长女。 连博易就此决定,日后多放三分心思再连笛雨的身上,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混账东西,还敢求饶。”连博易有是一脚踹在吴管家的身上,“犯了那么大的错,还不知道反省。” “是是是!”吴管家后悔死了,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不那么帮着顾氏了,偏生他是家生子,一家老小都被顾氏给捏着,现在还不能把顾氏给说出来,要不然他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连笛雨一双眼睛望去,一张张求饶的脸庞,一双双惶恐害怕的眼神,一个个讨好的面容,她便觉得一阵厌恶。 第十二章 培养心腹 开口:“既然都是背主的东西,哪怕原谅了他们一次,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为了侯府的安全,不如就全部发卖了,卖得远远的,本小姐再也不想见到他们第二次。” 此言一出,满园寂静,一个呼吸之后便是一阵哀嚎。 “三小姐饶命啊!” “三小姐饶命啊!” 他们实在是后悔死了,如果还能够再来一次,一定不会听从顾氏的话,一定老老实实保护好主子,好好为主子效劳。 连博易身边的小厮石林来了,他是跑过来的,额头一片冷汗,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张事:“老爷,大夫人和二夫人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吵起来了!”连博易抬腿就走,快走出院子门的时候才想起连笛雨,“笛雨啊,这群下人就按照你说的处置,你是侯府小姐,这全府上下,爹爹再也不会让人怠慢你!” 连笛雨勾唇,眼中才有了真正的笑意,笑道:“多谢爹爹,您慢走。” “诶,好!”连博易转头的时候,对着连笛雨通身的气度有是一阵满意,日后对这个女儿多花些心思也是值得的。 吴管家错愕的望着世子爷离开的背影,瘫坐在地上,一瞬间似乎老了十多岁。 他低着头,倏地视线前面出现了绣花鞋,愣愣的抬起头来。 连笛雨瞧着吴管家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噗嗤一笑,“吴管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便再也不看第二眼,转身走入了闺房。 宋氏心中的一口恶气可算是出了,这几年来,就从没有那么畅快过。 连博易把石林给留了下来,宋氏和石林一起发卖了这群背主的奴仆,他们在侯府做事十多年了,知道不少侯府的秘密,石林面上温和,实际上却是个心狠的,直接给他们灌下了哑药,打断了双手,全部都交给了人牙子,还特地嘱咐卖到最远的地方。 因为连三小姐说了,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世子爷为三小姐撑腰的事儿,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变传遍了侯府上下,顿时人人自危,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对三小姐不敬过,有没有的罪过三小姐和宋姨娘。 这导致了后来数年,连三小姐走到哪里,都是倍受尊敬,再未受过下人的怠慢或奚落。 石林安排了一群新的奴仆过来,分别是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粗实丫鬟若干,还有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做粗活的小厮。 而奇怪的事发生了,连笛雨居然坚决让虎背熊腰的何春花和面容极丑的春娟儿,做自己的贴身大丫鬟,这简直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球。 深夜,就在连笛雨要入睡的时候,看着扭捏的何春花和春娟儿,薄唇轻启:“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跪在了地上,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多谢三小姐。” 连笛雨有御兽的天赋,当然也有御人的能力了,知道怎么做,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培养自己的心腹。 “谢什么,当初众人离我而去的时候,可是你们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和母亲度过了这一关,换句话说,还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连笛雨上前,亲手扶起二人。 何春花抬头,凝视着三小姐的花容月貌,顿时感觉自己不配伺候三小姐这样尊贵的人儿:“奴……奴婢丑陋,会丢了三小姐的脸面。”这才是两个人忐忑了一天的原因。 “只要你本事过硬,别人只会敬重你,怎么还敢怠慢你们二人呢?”连笛雨的话音就像是为两个人打开了新大门。 何春花和春娟儿诧异的抬起了头,眼中一片茫然,但眼底深处是向往……她们真的可以过受人敬畏的日子? 连笛雨见她们听进去了,继续说:“老虎是百兽之王,也不是靠样貌挣的威严,说白了,不就是一身的好本事。以前是以前,日后是日后,现在你们二人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有我在,往后,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轻视你们。” 何春花和春娟儿被震惊了,整个人都傻了一样,但是三小姐说的好有道理……她们日后真的可以和老虎一样,为自己挣来威严吗? 不管了!三小姐说的定然是对的,她们决定日后定然以三小姐为首,对三小姐忠心耿耿。 连笛雨扶起两个人,笑容从容淡定,一身贵气。 春娟儿有片刻怅惘,她何德何能,能够留在三小姐的身边来伺候她?! 深夜,点点星光慢慢聚集,夜空一片明亮,连笛雨靠在窗边。现在是冬日,生物甚少,她行事有诸多不利,要不然做事哪里会缩手缩脚的。 她想起来登徒子白日里说过的话,请她去赏梅宴,这个登徒子到底再打什么鬼主意?! 次日,有消息传来,顾氏被夺了掌家之权,被罚跪在祖宗祠堂之中,不准她外出。 因为府中不可无掌家之人,南宫氏担起了掌家的指责,她接过顾氏职权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氏和连笛雨送来了各种物品:衣衫、首饰、银两等等。 这些原都是宋氏该拿的,但是顾氏硬生生克扣下来,现在反倒是以用这一种方法还了回来。 宋氏看着物品摆满了房间,看着坐在一边、一脸淡漠的连笛雨,内疚不已。他都是她没用,没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让笛雨小小年纪就和人斗智斗勇。 是她没用! 连笛雨把目光放在银子上,只有一百两,这还是她和宋氏半年的月银……实在是太少。 倏地开口:“母亲,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嗯,怎么了?笛雨可是需要什么物什,需要什么,我这就为你去寻来。”此时此刻,宋氏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女儿。 之前是她没用,被顾氏死死的控制在手中,差点连女儿都保不住,日后她必须要刚强起来,至少要给笛雨她应有的安全和尊荣。 “不是,只要银子。”连笛雨抬起头,说道,“母亲,我们需要自己的心腹。” 第十三章 祖母归wоо⒙νiρ 一个粗使丫鬟的月银是二钱,一个一等丫鬟的月银是一两,桌子上的一百两看起来多,但若是真正要用到做事情上,还是太少。 比如——收买下人! 宋氏顿了顿,眼眶酸涩,笛雨如此早慧能干,让人欣喜又心疼,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取出了一个盒子,交给了连笛雨:“这是我一直为你存的嫁妆,本来想着等你出嫁的时候,为你添妆的,既然迟早都是要给你的,现在你就先拿着吧。” 连笛雨接过木盒,一只手还拿不过来,可见木盒之中的分量。 她接过宋氏递过来的钥匙,打开了盒子,一叠一叠的银票和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元宝……好家伙,这里少说也有一万两。 连笛雨惊喜,原来宋氏身价也不算少,忽然,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是京城之中的物价和银两。 连笛雨这才知道,延宁侯府家大业大,且宋氏虽然是个妾侍,却是正正经经的良妾,是从富裕的百姓家里抬进来的,是有嫁妆的,那么说起来……这一万两就显得不那么多了。 宋氏爱抚的伸手,帮着连笛雨把额角的碎发绕到耳后,声音温暖好听:“这里共有一万一千两,是姨娘没用,这些年来只能够为你存到这些,现在笛雨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做娘亲的哪有不支持的,你尽管去用,若是钱不够用了,娘亲为你想办法。” 听着听着,连笛雨的眼眶有点湿润,上辈子她是孤儿,哪里知道亲情是什么东西。现在看着宋氏愿意为她掏心掏肺的样子,连笛雨异常感动,眼角的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滑了下来。 宋氏见着,马上紧张起来:“怎么了?是娘亲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连笛雨被宋氏抱在怀中,享受一般闭上了眼睛。 原来母亲的怀抱是这样的,暖和,舒适,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非常好闻,还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能够让人卸下心防。 宋氏一下一下抚摸着连笛雨的后背,宠溺般笑着……这样真好! 就在顾氏罚跪的第三日,侯府老夫人带着三房夫妇和一部分孙子孙女回来了。 天楚国之内,勋贵非常多,是非常非常多。 所以勋贵之家,也有三六九等,而延宁侯府的老太爷在朝堂之中,也不过是正四品通判,世子连博易现在还只是个六品太子府巡读。 延宁侯府虽然挂了个侯府的称谓,但在勋贵之中,只能排在尾巴。 好在,这孙辈的孩子多有出息,比如五少爷连岳明,老夫人带着侯府子孙去南郑县拜佛上香了,那边的佛庙最为灵验。她们一离开就是两个月,现在临近深冬了才堪堪回来。 早早的,连笛雨看跟在便宜爹的身边,走到了门口,恭迎老夫人。 老夫人也是出身于南宫一族,是二房主母的亲姨母,年近六十,却精神奕奕,不见老态。 “母亲,您一路辛苦了,快随儿子进屋。”连博易和二房老爷连博源,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夫人,带着她慢慢进去。 满满当当都是母慈子孝的画面。 连笛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便宜爹进大厅,走了三步,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她好奇往后看。 七八岁的小正太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唇红齿白,萌哒哒的,可爱的简直移不开眼。 “三姐,我回来了!”小正太激动小步快走,主动伸手拉住了连笛雨的手掌,“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三姐和姨娘有想我吗?” “你……”连笛雨的脑子像是被锤子给打了一下,脑海中传来小正太的记忆。 原来他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叫连启明,现在只有七岁,在侯府男儿中排行第六。由于女儿的地位没有男儿重要,所以少爷小姐的排行都是分开的。 “三姐?”小正太见姐姐走神了,不满的呼唤了一下。 连笛雨的脸上马上堆起了“我是好姐姐”的温和模样:“当然想你了,怎么会不想呢!” 她望着小正太萌哒哒的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爪子。 真的好想摸啊,她这弟弟也太可爱了吧!现在年纪那么小,就有这样的颜值,那等他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帅成什么模样。 连启明见连笛雨走神,疑惑的皱起了小眉头,又拉了拉连笛雨的衣袖:“三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有,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连笛雨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左右都没有了人,“爹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快进去吧。” “好!”小启明挥动着小步子,跟着三姐进大厅,没想到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三姐那么想念自己,顿时心中美滋滋的。 路上的辛苦都化为乌有了。 侯府三代都聚集在了大厅,满满当当的,显得有点拥挤,这就让后到的连笛雨和小正太连启明显得有点突兀。 连惠雨身为侯府长女,备受瞩目,自然是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她瞧见连笛雨失礼了,笑着指出:“三妹也不瞧瞧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也能疏忽失礼了,好在祖母慈祥仁善,不会怪罪与你。” 便宜爹见姗姗来迟的连笛雨,面有不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认错。” 小正太见三姐被人给刁难了,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抗下罪名。 连笛雨更快一步,护住了弟弟:“爹和长姐别着急啊,我晚来了一步,是因为给祖母准备了一个小小礼物,希望能够换祖母一笑,这才失礼了,还请祖母和父亲切莫怪罪。” 她的手指动了动,空气中有瞬间的扭曲,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一只只蚂蚁争先恐后的朝着外面爬去。 连老夫人诧异的看向连笛雨,面上含着淡然浅笑,有着三分雍容,三分贵气,身子不由得往前倾:“这是三丫头吧,不知不觉都长得那么大了,博易啊,你养了个好女儿。” 连老妇人暗暗觉得,连笛雨这般样子,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女,侧眼看了看连惠雨,眉头皱了皱,敲打道:“博易啊,三丫头你照顾的好,但惠儿才是你的嫡出长女,主次切不可乱!” 连老妇人以为,她的长子把心力都放在了连笛雨身上了,所以连惠雨才没有连笛雨出色。 更┊全┊小┊说: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十四章 观音显灵 顿时,便宜爹连博易和连惠雨的表情凝滞,便宜爹的反应快一些,回答:“是!母亲说的是,儿子记住了。” 他心中复杂,仔细看起来,连笛雨出落的的确优于他的长女。暗道宋氏虽是个姨娘,但是养儿有方,为他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连博易想着他似乎许久没有去宋姨娘的院落了,等明天有空了,去看看宋姨娘吧。 而连惠雨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给绞碎了,脸上的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笑的比哭还难看。暗骂连老夫人年纪大了,连笛雨区区一个庶女,怎么比得过她这个嫡女。 开口不善道:“三妹可别是因为来晚了,故意找了个由头来欺瞒祖母和父亲,这可是犯家法的事儿啊,三妹你可千万别糊涂!” 连笛雨嘴角抽搐,她的长姐还真的是和顾氏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来踩她。 她看着便宜爹和连老夫人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笑着说道:“怎么会,长姐会犯的错误,妹妹我可是看在眼里,早早记住了,怎么会犯呢。” “你!”连惠雨差点没忍住,还是连老夫人先开了口。 “三丫头啊,那么你的礼物在哪儿呢?我还真的是好奇呢!” 连笛雨的手指动了动,空气再一次扭曲,她得到了回应,点头笑道:“已经准备好了,还请祖母和父亲移步。” 连老夫人年纪大了,却童心未泯,“好,扶着我去看看。”连博易和连惠雨站在左右,扶着老夫人往外走。 当连笛雨要带路的时候,小正太担忧的拉住了她的手,喊道:“三姐?”他们刚才站在外面,三姐真的没有去准备什么礼物啊。 连笛雨给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拉着小正太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 侯府门边上的墙壁上,赫然是一副观音图。 连老夫人看到观音,连忙要跪下,其他人纷纷跟着跪下。 “多谢观音大士慈悲,信女南宫氏在此拜谢!”一边说,一边磕头。 一炷香时间之后,墙上的观音图消散了,连老夫人才慢慢站了起来,心中激动,观音在他们的延宁侯府显灵了,定然是她和子孙的诚心感动了观音大士,这才显灵的! 老夫人转动着身子,看到了连笛雨,对着她的方向询问:“三丫头啊,这就是你的礼物?” “是的,祖母。”连笛雨微微一笑,开启神棍模式,“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是观音大士入梦了,说是祖母的诚心感动了她,还特地嘱咐让我在此准备好。方才,她就在那儿显灵,特地来见祖母一面。” “哦,太好了!太好了!”连老夫人兴奋不已,对着身边人吩咐,“快,请最好的书法大师,在此墙上描绘观音图,日逢年过节,切记参拜!” “是!是!”连博易连连点头,看到老夫人那么高兴,他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看着最主要的两个主子都那么高兴,那观音显灵是真是假,根本没人会去追究。 连惠雨气得咬牙,却碍于面子,不得不捧着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看着连笛雨的目光总是带着恨意。 但连三小姐自动忽略,哪里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当连老夫人回去休息,一众人才消散了,连笛雨带着小正太弟弟回到了莲华院。 当房门关上的瞬间,小正太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赶走了下人,拉着姐姐撒娇:“三姐,三姐,方才那观音图,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个啊,简单的很。”连笛雨故意卖了个关子,“秘密!” 她方才使用了御兽之能,让一群蚂蚁在墙壁上,按照她的要求排列成为观音图,再当着众人的面消散就是了。这就有了观音显灵。 “啊……”小正太不依了,拉着三姐的手求着,“好三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真的?”连笛雨趁机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手感真好,小小的心愿满足了,她笑的更加开心了。 她想着血脉真奇怪,大概是因为这个身体和小正太有血缘关系,导致她连笛雨对连启明有天生的好感。 “真的!真的,我发誓!”小正太非常没骨气的服软,一副“我都听姐姐”的认真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连笛雨倒也不忍心让弟弟失望,想了个其他招惹蚂蚁的法子,开口:“……就是这样,你可明白了?” “哦,原来如此。”小正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受教了,多谢三姐!” “乖!”说着,伸手去蹂躏弟弟的头发,连笛雨忍不住再一次感叹,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 多日之后,贵人居然再一次上门了,这让侯府上下倍感惊喜。 上一次,是老侯爷用祖上的面子情,加上连博易的太子府巡读之位,才把站在太子列队上的裴钺给请来了,长了侯府的面子。 裴钺出身于一等世家忠勇国公府,他时常出入于皇宫,可是在皇上和太后那里都挂上号的。 不像延宁侯府,全府上下,就只有老太爷在幼年的时候,远远见过先帝一面。 连博易连忙迎了出来:“裴公子,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赏梅宴便要开始了,不知道连三小姐准备好了没有。”裴钺礼貌开口,一派翩翩公子的好模样。 连博易顿时呆愣在地:“裴公子,您是说……赏梅宴?”这可是顶级权贵家的公子小姐才能去的赏梅宴啊! 裴钺一看对方糊涂的样子,就猜到是连笛雨没把是赏梅宴当一回事,所以她也就没有告诉给侯府中人知道。不知怎么的,裴钺心中有点不快。 “上次离府之时,在下邀请连三小姐前往赏梅宴,看来是三小姐记性不佳……不过没关系,赏梅宴还未开始,现在还有时间准备。” 第十五章 从你出现就不对 连博易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女儿这是要去赏梅宴啊!那可是接触权贵世家的好机会啊! 笛雨真的是太不应该了,这个好消息居然瞒得那么紧! 这可怎么办,去赏梅宴的衣衫首饰都没有准备过,笛雨去了,失了脸面可怎么办啊! 就在连博易万千心思的时候,裴钺对着身后人打了个手势,有人去准备连笛雨的衣衫首饰了。 而主人公连笛雨本人,还浑然不知的在莲华院训练金翱蛇。 莲华院外有了动静,金翱小蛇倏地竖起了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吐着信子,做出攻击的态势。 “是谁来了?”连笛雨快速收起了金翱小蛇,安抚了它之后才打开门。 门口,宋氏亲手端着华服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连博易和一群下人。 “慈父”连博易宠溺的职责道:“笛雨啊,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去赏梅宴这样的好消息还瞒着,你差点误了大事知不知道?” 好在连笛雨身形和连惠雨差不多,去赏梅宴的衣衫首饰还能够勉强准备一二。 “赏梅宴?”连笛雨后知后觉,便宜爹不说,她都快忘记这一回事了。 便宜爹看着女儿才想起来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笛雨啊,你简直胡闹,赏梅宴此等大好的机会,你居然如此轻视……罢了,等你回来,爹爹再给你好好说道说道,现在还不快换衣服!” 石林还从未见过世子爷如此“慈父”的模样。哪怕对待大小姐,世子爷都鲜少露出此等样子。 宋氏惊喜女儿能够去赏梅宴,那可是能够见到皇子皇女的宴会,若是女儿能够就此走进京都贵女的圈子,对笛雨的未来也是一个极好的保障。 看到女儿好,宋氏是乐见其成的。 看着爹妈这幅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就是一个赏梅宴,这两人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她想着登徒子的话,想着躲是躲不过了,还不去如看看登徒子有什么把戏。 于是,连笛雨上前,伸手接过宋氏手中的衣衫,就在此时,清朗动听的声音响起:“且慢。” 裴钺的贴身小厮送上蜀锦华衫,“时间紧张,来不及准备更好的服饰了,这一身……还请连三小姐不要介意,屈尊换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连笛雨的身上,见她肌肤白皙,脸颊中透着红晕,精神气也比之前好上不少,看来连笛雨在延宁侯府中的日子大为改善。 连笛雨发现登徒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皱眉,颇为不悦,上前接过衣衫,冷言:“这蜀锦是顶好的,我又怎么会嫌弃,裴公子多虑了。”随即转身去换衣衫。 她怕登徒子再继续看下去,她会忍不住揍人! 当换上裙衫之后,连笛雨发现这身衣裳出奇的合身,仿佛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一般。 春娟儿忍不住称赞:“三小姐您实在是太美了!” “是啊!”何春花附和,她长那么大,就没有见过三小姐这般的人儿。 连笛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随即眨了眨眼睛,明眸皓齿,美人窈窕,加上这身华衫,她越不明白登徒子的目的了。 当梳好了发髻之后,莲步款款而出,淡雅蓝色长裙,裙摆幻化,步步好颜色,令人忍不住感叹,这时间竟有此等美人?! 裴钺的眼睫抬起,眼睛微微睁大了,笑意加深,为眼前的女子所惊艳。 “时间不早了,还请出发吧。” “哦,三小姐就这般着急?”裴钺似笑非笑道,眼神有丝丝的暧昧。 连笛雨无语:“难道这不是裴公子所愿的?”在登徒子面前,她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被大灰狼给锁定了。 她甩了甩脑袋,晃掉这个诡异的感觉。 片刻之后,两人上了马车,裴钺异常绅士,亲手扶着连笛雨上马车,还未她倒了一杯茶,可惜美人冷淡,不接受他的好意就是了。 “起程吧。”裴公子身边小厮暗十一开口,说完,暗十一就消失在马车周围,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发现她居然无法听到暗十一的藏身地,对裴钺的小厮有了三分好奇,这小厮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特种兵的好苗子。 “三小姐若是喜欢我身边的小厮,我将他赠予你,如何?”裴钺放下手中茶杯,贴心询问道。 连笛雨也随之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裴公子身边的人,我怎么敢肖想,还是算了。”登徒子要在自己身边放个眼睛吗?她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裴钺看着缩在角落的连笛雨,忍不住问道:“我身上可有何不对,竟让三小姐如此警惕。” 连笛雨暗暗说道:从你出现就不对。 说出口的话却是:“明人不说暗话,裴公子到底有何目的?究竟如何才能无视我这个普通人呢?” “连三小姐可不是普通人吧。”裴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金翱小蛇竖起了脑袋,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为主人发动进攻。 毫无征兆的,连笛雨嫣然一笑,美不胜收,朝着裴钺靠近,右手壮似无意的搭在裴钺的脖子上,车厢之内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她嗓音柔软,却危险十分:“裴公子难道不知道生命诚可贵,何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金翱小蛇的毒牙慢慢贴近了裴钺。 倏地,前方出现了意外,马车及时停住,连笛雨被惯性所控,往后倒去。 裴钺伸手把她纳入了自己的怀中,眼眸幽深:“在下只是见连三小姐本事非凡,困在小小的侯府委屈了,是以在下才时时刻刻想着三小姐,你有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时时刻刻想着三小姐…… 何其暧昧! 连笛雨靠在他的怀中,听着这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黑了起来,收回右手,就要站起来。 可惜某人偏偏不让她如愿:“三小姐别急,马车行不稳,若是伤着你了,延宁侯爷怕是会怪罪,不如暂且委屈一二?” 第十六章 再被调戏了 委屈一二,留在你的怀中吗? 那果然是真正的委屈。 连笛雨化手为掌,成功逃脱了裴钺的束缚,坐在了马车的例外一侧,倏地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伸出右手,手腕上的金色小蛇不见了踪影。 而裴钺的手掌上赫然就是那金翱蛇,原来他方才轻薄自己,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趁机夺取金翱蛇。 “还给我!” 裴砚随手拿出个小盒子,把稀有珍贵的金翱蛇放进了盒子中:“三小姐说的是什么话,这小蛇本就是裴某之物,又怎么称的上‘还’呢?!” “这是你的?”连笛雨恍然大悟。 那日晚上,稀有的金色小蛇爬入了她的手掌,接着这个登徒子尾随而来。 怪不得裴钺莫名其妙盯上自己,原来如此。 她真的不知道是该说自己运气差,还是该说自己疏忽,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但是,那又怎么样:“这小蛇是我捡到的,所以自然就是我的宠物了,裴公子该不会夺人所好吧?” 被困在盒子内的小蛇,离开了主人之后,感受到了不安和愤怒,不断的用蛇头敲击着盒子,连笛雨的眼睛朝着盒子望去,空气扭曲……小蛇的头已经撞破了! 自打她来了这个世界以后,金翱小蛇陪伴她的时间是最长的,小蛇是她的宠物,连笛雨定然要保护好它。 不再留手,化手为掌,对着裴钺的心脏位置机打而去。 裴钺的眼眸子黑了,把盒子快速的收了起来,出手应对,你来我往,不消片刻,三两招落定。 见对面的女子实在不乖,伸手束缚住了她的双手,把她困在墙角。 连笛雨手被控制住,但还有脚,一脚踹出,裴钺双腿避开,但身体一时间失去平衡,之前往前倒去。 刹那间,他温热的唇落在了连笛雨的脸侧,肌肤光滑温热,极有弹性,触感极好。 裴钺的眼睛幽深了一些,呼吸有点不稳,热气呼出,全落在了她的肌肤之上,惹得一片红晕出现。 “放开我!”连笛雨不争气的红了脸,声音羞恼。 裴钺见此,勾唇,难得有了捉弄的心思:“其实,裴某只不过是想和连三小姐谈个交易,但是三小姐太着急了,一直不肯听我说而已。” “快说。”她呼吸见,全部都是裴钺身上青叶香的味道,令她更加羞窘。 “三小姐一身本事,不如为我效力?作为交换,三小姐要的,我自然双手奉上!”裴钺低头,见她不适的紧,心思一动,双手放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连笛雨见没了束缚,连忙把身体往后退,坐在距离裴钺最远的地方,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不必了,我想要的,自会筹谋,不劳裴公子挂心。”连笛雨警惕道,她伸手擦着自己的脸颊,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要把脸皮给擦破一样。 这一切,落在裴钺的眼中,他还从未被人这般嫌弃过,顿时有点不高兴了:“三小姐就这般直接拒绝了,也不多想想?”他的手晃了晃,隐隐约约之间是那个困着金翱蛇的木盒。 连笛雨一双美目简直要喷射出怒火,这还是在去赏梅宴的路上,今天一整天,她难不成都要和这个登徒子相处? 她无法忍受! 马车行驶着,恰好进入了闹市区,连笛雨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空气扭曲,找到了回应。 外面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老马,忽然嘶鸣起来,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快速朝着裴钺的马车而来,随即奋力的撞了上去。 车厢之内一片混乱,连笛雨快速伸手,拿过了那木盒,在马车快要完全倒下之时,跳跃出了马车,一个黑色身影尾随她后。 “主子!”暗十一稳住了“闯祸”的马之后,跪倒在地,甘愿认罚。 “与你无关。”裴钺别有深意的望着连笛雨,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毫无感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行事多年,裴钺是真的有了一点脾气,同时,安静了许久的心湖,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马车坏了,也不能去赏梅宴了,连笛雨“可惜”道:“真的是糟糕,怎么就遇到了这等意外,既然我不能随着裴公子去赏梅宴,那么我就先回侯府了。” 裴钺哪里看不懂连笛雨的小九九,似笑非笑道:“今日的确运气不佳,三小姐果然是个有主意的,但事事岂能尽如三小姐的意?裴某说的,三小姐不妨多想想,能听得进去自然最好了。那么十一,你就亲自护送连三小姐回去。” “是。”暗十一拱手。 连笛雨小心收好木盒:“不劳裴公子费心,今日我受惊了,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那么就先回去了,还请裴公子留步。” 她直接拒绝。 笑话,为裴钺这种危险的人效力,不就是与虎谋皮,她还想多活几年,再说了顾氏等人,她连笛雨还不曾放在眼中,转身直接走人。 裴钺目送连笛雨远去,目光幽深:“有趣,果然有趣。” …… 在回侯府的路上,连笛雨打开木盒,错愕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裴钺!”连笛雨咬牙切齿,她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 金翱小蛇被那个男人拿在手中,她怎么才能够拿得回来? 正在思考的时候,连笛雨倏地发现,她有一天没见萌哒哒的弟弟了,有点奇怪。 小正太特别喜欢他的三姐姐,只要他有空,就一定回来莲华院,粘着三姐。 连笛雨的眉角跳了跳,站起身,外出,寻了过去。 另外一边,大小姐连惠雨探望完顾氏,正在回雅溪院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蹲在小溪边的小正太连启明。 寒风吹来,连惠雨不由得拉了拉衣领,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她看着穿着圆滚滚的连启明,眼中是满满当当的寒意,这里四下无人,加上冬日之中,若是落入了水中,定然是极其寒冷的。 连惠雨咳嗽了一下:“本小姐觉得这儿的景色甚好。” 第十七章 小正太落水 “你们快去寻个画师来,画下这里的美景,送去祠堂,交给母亲。” “是。”连惠雨身边的两个丫鬟走了下去,还有一个留在身边。 她再一次开口:“我有点冷了,你去为我拿件披风过来。” “是。” 这一下,丫鬟全部都退下去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惠雨轻手轻脚朝着连启明的方向而去,而此时小正太正拿着手上的鱼食,逗弄着鱼儿玩耍,丝毫不知道身后的危险。 连惠雨一边靠近,一边想着连笛雨去参加赏梅宴的事情,她对此异常抓狂,连笛雨算得上什么东西,怎么配去赏梅宴,怎么配! 她倒是要看看,没了连启明这个弟弟,连笛雨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随即,一脚踹了过去,可爱的小男孩直接滑入了潭水之中。 “啊……啊……”连启明挣扎起来,在水中上下扑腾间,看到了长姐,大喊,“救命!救命!” 连惠雨的眼中露出和毒蛇一般的阴狠,往后一步一步退去,完全消失在原地。 连启明不敢置信,眼睁睁看着长姐离开,他的身体被寒冷所围住,棉袄吸了水越发的沉重,拽着他的身体往下拉,他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小:“救命……救……” 角落处,连笛雨看到了差点摔倒的连惠雨,看着她慌不择路、神情慌乱的样子,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隐隐约约之中,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倏地,淡若的呼喊声传来,连笛雨听着,这声音像是小正太弟弟的,她大惊失色,快速朝着声音而去。 三十米开外,潭水之中,一个小小的身躯慢慢的沉了下去,不再挣扎。 “启明!”连笛雨往前跑了三步,“不行,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睛,注意力全往小潭中而去,空气扭曲的严重,似乎碎裂了这一片的空间一般。 潭水之中,连启明觉得好冷,真的好冷,他的身体不断的往下坠落,他这是不是要死了,他要是去世了,三姐和姨娘怎么办?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长姐不救他呢?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下来! 慢慢的,好困啊,连启明彻底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霎时间,安静的潭水“热闹”了起来,不断有鱼儿跳跃出水面。 这群鱼就像是有了智慧一样,全部朝着连启明而去,鱼群簇拥在一起,生生的把连启明慢慢拱了上来。 连笛雨见此,庆幸一笑,还来得及,往前跑去,要去抱小正太上岸,可惜跑了两步,眼前一晕,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这个身体才十五岁,还没彻底养回来,还弱的可以,根本无法支撑她掌控如此多的鱼群,为了小正太,连笛雨压榨了大脑的精神力,现在头疼的厉害,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但是弟弟还在等着她,她要是就此倒下了,那么之前做的事情就真的功亏一篑了,这绝对不可以! 连启明还那么小,不能出事。 连笛雨撑着爬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鼻血流了下来,脑海似乎被锤子给砸了一下,又疼又晕。 她手脚并用,不知道是怎么到达的潭水边,伸手拽住连启明的手臂就往上拉,可是她这个身体力气小,拉不上来。 此时,恰好侯府侍卫经过,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鱼群似乎有了灵性一般,簇拥着六少爷,帮助六少爷浮出水面,前面是三小姐艰难的拉着六少爷。 侍卫连忙清醒过来,快速呼喊:“来人啊!六少爷落水了,来人啊!” 他跑到了连笛雨身边,伸手帮着把连启明拉了上来。 连笛雨恍惚,根本无法思考,没有指挥鱼群,没有命令它们消散,所以鱼群就齐齐聚集在潭水边,仅仅的贴着岸边,似乎是为了防止连启明再一次落水。 侍卫把连启明拉上来之后,看着久久不曾消散的鱼群,目瞪口呆:“简直神了!” 连笛雨的眼睛、嘴巴和耳朵都开始流血,她的脑袋撕裂一般疼痛,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仅仅是凭借着本能在救人。 利用人工呼吸和紧急救人法子,硬生生把连启明给救了过来,他把胸腔中的水给吐了出来,算是度过一劫,没事了。 连笛雨放下了心,再也不能支撑,她的眼睛一闭,倒在连启明的身前,彻底昏了过去。 鱼群的动静一下子停了下来,找不到连笛雨给的信号了,连忙散开,躲回了水中,钻入水底,潭水表面又是一片安静了,仿佛之前的奇异景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侍卫把这个景象牢牢的记在了心中,发现三小姐和六少爷齐齐昏了过去,连忙安排救人、找大夫。 前前后后,莲华院忙成一团,宋氏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昏倒了,差点没晕过去,但是为母则刚,她生生忍了下来,守在儿子和女儿身前,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宋氏不傻,侯府中都好端端的,也没听谁遇到意外,但今日连笛雨和连启明却双双“遭了毒手”,恰好又是在贵人邀请笛雨去参加赏梅宴之后…… 定然是有人眼红了! 宋氏这是一个恨啊,一边暗恨自己无能,一边为自己的儿女心疼,“笛雨,启明,娘亲一定再也不会让你们受苦了,娘亲发誓!”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宋氏因为自己的儿女在极短的时间之间,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连博易听说小儿子落水了,还听说鱼群聚集在一起救人的消息,联想到观音图,直觉这是观音显灵了!且连启明早慧,难不成是上天恩赐之人,所以这才显灵,让鱼群救了连启明! 连博易越是那么想着,越是觉得可能,来到了莲华院,询问宋氏:“启明怎么样了?” “大夫说暂时没事了,只是冬日寒冷,冻伤了启明的身子。”宋氏双眼通红,“世子爷,启明可是您的儿子啊,在侯府之中,都能够遇到生命危险的事儿,这一次是他运气好,躲了过去,若是有下一次,可怎么办啊?” “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啊!”笑话,连启明可是上天恩赐的孩子,自然要平平安安长大!连博易抱着宋氏。 第十八章 嫉妒也没用 连博易安抚道,“别担心了,等启明好了,他就养在我身边,定能平安!” 宋氏已经泪流满面,靠在连博易的怀中,享受着丈夫给的这难得的温暖。 连博易挥了挥手,石林拿着补品放在了宋氏的面前,“这是给启明和笛雨的,让他们好好养身体。”他扶着宋氏,发现她身量纤纤,瘦弱不堪,也想着连笛雨的优秀,顿时怜惜之心一动。 “你养两个孩子辛苦了,把笛雨养的很好,但你也千万别苛待自己,吃点好的,把身体给养回来。” 宋氏红了眼眶,眼珠子一转,纤细的手腕紧紧抓住了连博易,“世子爷,妾身无能,没有照顾好笛雨和启明,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妾身可怎么对得起世子爷您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连博易连忙伸手去抱扶起宋氏:“你瞎说什么呢!这次是一个意外,笛雨和启明你照顾的很好,别担心了,本世子这就去请太医,笛雨和启明啊,一定会好好的。” 有太医来给连笛雨和小启明看病,宋氏吊着的那一颗心瞬间就松了许多,她含着泪水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眼角的泪水又滑了下来。 连博易拿出帕子,擦掉宋氏的眼泪:“好了,好了,本世子知道你受委屈了,这几日若是我有空,就多来瞧瞧,你若是再哭啊,本世子的心都要碎了。” “世子爷!”宋氏忍耐下眼中的泪水,依偎在连博易的怀中,心中明白,只要连博易会来莲华院这边,世子夫人顾氏就不会有机会下手,那么笛雨和启明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夜晚,顾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菜,在桌前左等右等,还不间断的朝着外面看去,在黑夜之中,却迟迟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顾氏催着身边的郝嬷嬷:“奶娘,这都那么晚了,世子爷怎么还没过来,莫不是路上反悔不来了。” 郝嬷嬷伸出手,给顾氏捶背:“夫人诶,世子爷既然都答应了今晚来您这儿,怎么会出尔反尔呢,约莫是有要事耽搁了一会儿,您啊就再等等!” “那好吧。”说着,顾氏又望了屋子外面一眼,她坐等右等,才等来个人,那人却不是连博易。 是连博易身边的贴身小厮石林:“夫人!六少爷今日落水了,刚才忽然发起了高烧,世子爷担忧侯府子嗣,所以陪着六少爷,特地让奴才过来一趟,夫人您先用膳吧,世子爷让您别等了。” 闻言,顾氏的手捏成了拳头,关节处泛白,“哦,启明的病情可严重?” 石林回答:“太医已经赶来了,有世子爷陪着,夫人大可以放心。” 顾氏点点头:“那么,我就放心了,石林小哥你回去禀报世子一声,就说我知道了,我这儿还准备了些饭菜,石林小哥你带过去,千万记得让世子爷用饭,不能饿着。” 石林心中暗暗赞叹,世子夫人可真的是贤惠明理,拿着饭菜之后,和顾氏告别:“夫人,那么奴才就先下去了。” 顾氏摆摆手:“快去吧。”她望着,等石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她端起茶杯,直接狠狠砸在了地上,“贱人!不就是一个区区庶子,生个病有什么大不了,还要请御医了,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郝嬷嬷哄着,“夫人,那六少爷是什么身份,夫人您有是什么身份,犯不着和那等子东西置气,世子爷心中最重要的肯定是夫人和大少爷,这不还让石林小哥来知会夫人一声。” “奶娘,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顾氏平常是最擅长伪装的,哪怕在石林这个小厮面前,都记得她顾氏是端庄贤良的大夫人,所以处处得人心。 “奶娘,连启明那贱种不是生病了吗?不如让杏春堂的大夫去瞧瞧?”顾氏的建议一出。郝嬷嬷马上捂住了顾氏的嘴巴。 “夫人,千万不可啊,前段时日那五少爷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是影子还在,若是现在六少爷再出个什么事情,再和杏春堂有个关系,那么我们可就真的是引火烧身了!左右,莲华院的那些个东西都在侯府之中,想要处置他们有的是机会。” 顾氏听闻无奈的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够这样了,真的是便宜了那些贱人!” 瞧着世子生气的样子,郝嬷嬷于心不忍,开口:“夫人,这三小姐现在也十五了,她可还没有许人家,不如您给她好好挑一户。” 顾氏的眼中迸发出毒蛇一般的光芒:“奶娘,还是您说的有道理,本夫人就好好为连笛雨挑个夫家!哈哈哈!” 忽然,顾氏的心情好了很多,哪怕当下没有连博易的陪伴,她也能够用的下饭菜了。 …… 忠勇国公府之内,一片的高墙绿瓦,威严不凡。 墙院之间,是不是有侍卫队列巡查,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这一派气势,可不是延宁侯府这等九流世家,可以媲美的。 裴钺身着一袭白色亵衣,坐在榻上,衣衫松散,露出精壮完美的腹肌,他随手整理好衣衫,穿上外袍,拿起书籍,正要打开看的身后,暗十一来了。 “连笛雨晕倒了,怎么回事?”说话之时,身体微微前倾。 “回主上,连三小姐救了连六少爷,才昏倒了,晕倒之时七窍流血。消息传来,延宁侯府出现了鱼群救人,据说是观音显灵,如今连三小姐和连六少爷两人已经没事了。”暗十一如实禀报,把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如实以报。 他忍不住想起马车上,他的唇部贴到她肌肤之时的触感,心神一动:“传莲医。” 莲医乃是江湖上的神医,但凡是人还有一口气,他都能够救活了,天下五大强国都纷纷以重利诱之,但莲医却偏偏之听从裴钺公子的吩咐。 “是!”暗十一的手一动,外面就有侍卫离开,去传召莲医了。 裴钺身体前倾,询问:“连启明是怎么坠入水中的?” 第十九章 月黑风高夜 “回主上,有人看到是连惠雨所为,但是还没有找到真凭实据。”暗十一回答。 裴钺躺会了榻上,动作优雅,衣袖一动,拿起了那先前放下的书籍,灯光之下,恍如谪仙:“等连笛雨养好身子之后,再把连启明落水的真相告诉给她。” “是。”暗十一起身,就在快出主子房间的时候,倏地听到裴钺最后的吩咐。 “如今湖水寒冷,连惠雨既然那么喜欢,就送她进去洗一洗。” 暗十一微微讶异,主子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是。”他退下,在门口遇到了莲医,带着他一起去了延宁侯府。 …… 不知道睡了多久,连笛雨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身体一动,守在一边的宋氏马上过来了。 “笛雨,你醒来了?感觉还好吗?快传大夫!”宋氏喊完,外面的丫鬟跑出去请大夫了。 “母亲?我睡了多久?”连笛雨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昏迷前的记忆慢慢涌了回来,眼神闪过杀意,“六弟怎么样了?” 宋氏伸手,为连笛雨整理衣衫,“你已经睡了三日了,可是把我给担心坏了……还有你六弟两日前就醒来了,白日里还来探望过你。”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连笛雨才放心,躺回了床上,说着:“母亲,我饿了,给我准备鸡汤等补品!”她需要补品来滋养身体,等她恢复之后,要为连启明报仇,还要为自己报仇! “诶,好好!”宋氏连忙让人去准备了。 当晚,月黑风高夜,一个灵巧的身影从莲华院离开,熟门熟路来到了雅溪院。 她摸进了连惠雨的房间,躲过了守在外面的侍卫。 连笛雨从怀中拿出了匕首,月光照应之下,寒芒凛冽,慢慢靠近了躺在床上的人。 “死的好!哈哈!死的好!”连惠雨倏地说起了梦话,面目狰狞的可以。 闻言,连笛雨反倒是把匕首给收了起来,她改变主意了。 要是这样就杀了连惠雨,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连笛雨要百倍十倍的报复回去,从腰腹中拿出一袋子药粉,伸手洒在了连惠雨的脸上,连惠雨白皙的肌肤之上马上出现了红点点。 这药粉不是毒药,但能够让连惠雨的脸肿胀起来,又痒又痛,连惠雨若是生生忍着,也就是吃点苦头,可若是抓破了,整张脸就等着彻底毁掉吧。 “谁?”守在外面的侍卫察觉到了不对,破门而入。 连笛雨暗骂倒霉,随手把药粉朝着侍卫撒了过去,便转身快速离开,雅溪院的侍卫追了上来。 她依靠视线死角,躲在了墙角,避开了一劫,等安全回到莲华院的时候,身体坚持不住,换了身衣裳就昏倒了。 头疼的爆炸,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的情况很不对劲——有人! 连笛雨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颗丸子,直接捏碎了,瞬间毒烟在空气之中散开。这是她前段时间准备的毒药,防身用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毒药只要捏碎了,毒药丸之中的粉末便会瞬间在空气之中散开,无色无味,毒性不强,但是有麻痹人神经的功效。 连笛雨在屋子中慢慢走着,倏地她耳朵一动,找到了屋中之人的藏身地点,拿起桌子前的茶杯就砸了过去:“谁,出来!” 空气之中,有人影晃动,一个背着箱子的人闪到一边,杯子砸在了墙壁上,碎成七八片。 连笛雨又拿起了一个茶杯,暂时当做手中的武器,把玩着茶杯询问:“你又是何人!”她的目光落在那人的箱子上,而且屋子里的药味儿比平常重了一些,“你是个大夫?” 大夫?来这里干什么?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莲医,在江湖上备受尊敬,哪怕是天楚国的皇室见到他,也会礼貌一些。 莲医还是第一次来主动救人而被人攻击:“连三小姐有礼。”莲医把目光放在那被茶杯砸过的地方,心中判断。 这个连三小姐武功不低,角度瞄准的好,手腕的力道也高,这深闺之中竟然能够养出这么个人物?! 莲医在打量她的同时,连笛雨也在判断莲医:“不知道阁下来此,有何要事?” 她不断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等待着药发,可是左等右等,莲医身上半点不对劲都没有。时间慢慢过去,莲医还是完好无恙,连笛雨当下明白,对方不是个庸医,还算是有两把刷子,手腕一动,毒药药性更强的药丸落入手中。 连笛雨放下手中茶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此,莲医没想到对方那么小心防范着自己,额角抽了抽:“连三小姐,是裴世子让在下过来的,来看看你和你弟弟的身体。” 连笛雨的瞳孔猛缩,连忙去弟弟的房间,身手敏捷,一眨眼的时间之内,就消失在屋中了。 莲医苦笑着跟了上去,心中无奈,主子这是给他安排了个什么活儿啊! 小启明身边侍候的丫鬟小厮全部都睡在地上,连笛雨连忙查探弟弟的身体,见他没什么大碍,她才松了口气,心中暗恼,是她大意了。 她坐在弟弟的身边,伸手把小启明的碎发绕道一边:“仅有这一次,再也没有下一次了。”辛亏莲医对小启明没有恶意,要不然她后悔都来不及。 可恶,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一旦她离开,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对她的亲人动手……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 片刻,莲医才刚刚进门,就听到女子的嘲讽声。 “忠勇国公府一向忠义,原来名不副实,不管是主子,还是手下,都喜欢做这等偷入人家卧房的事。” 顿时,莲医的耳侧有点红,听着对方那般言语,莫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丢人,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还请连三小姐见谅,这事出有因,令弟只是身体虚弱,这是在下的药方子,只要按时服用,半个月之后,就能康复。” 第二十章 有趣的女人 “连三小姐,现在时间也不晚了,不如让在下先为你把脉?” 说着,就朝着连笛雨走了过去。 “不必了!” 连笛雨一颗药丸朝着莲医的面门砸了过去:“记住了,下次不要再多管闲事。回去告诉裴钺,离我远远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最好再也没有下一次,要不然我让他追悔莫及。” 裴钺其人,神秘危险,他的好处,她承担不起,也不屑至极! 莲医武功不差,闪身躲开了那毒药,鼻子一吸,粉末钻入了鼻腔,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来不及了,莲医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闺房女子的手中栽了跟头。 有些郁闷,也瞬间明白了过来,短短时间之内,连三小姐露出来的本事让他惊讶,莲医总算是明白,怪不得主子对这个女子另眼相待了。 “连三小姐的这些话,在下记住了,定会转告给世子。”莲医到底还是保持了一定风度,转身离开。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目光依旧在弟弟的身上,“慢走不送!” 莲医的步伐慢了一拍,站在原地,接着微弱的月光,仔仔细细的瞧了连笛雨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离开了屋子。 当莲医走了七步之后,喉咙忽然一痛,鼻血直接流了下来,他连忙用手捂住,继而为自己把脉,略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他……竟然中毒了。 他纵横江湖十数年,学习医术十数年,鲜少吃亏,今日看来是吃了一个大的! 莲医从药箱子之中拿出了一个绿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直接服下,才离开了屋子。 月光慢慢朝着西边挪去,她的面色越发的冷冽,下一秒,手握成了拳头,直接敲打在桌子上:“必须要早点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莲医站在裴钺的面前:“世子,连三小姐和他弟弟已经无大碍了,且……” 裴钺看到莲医衣衫上的细微血渍,轻声笑了起来:“她让你吃亏了?她竟然能够让你吃亏!”那连笛雨还真的是个能干的! 他还真没看错人! 瞬间,莲医的脸色变得不太好:“那女子当真是个狠角色,她让我转告你,以后让你别再多管闲事。” 裴钺调笑:“怎么,你堂堂莲医,还奈何不了她?” 莲医再一次吃瘪,甩袖离去:“日后,别再乱趟混水!” 他离开屋子的那一瞬间,裴钺愉悦的笑声响起:“哈哈哈,连笛雨!” …… 清晨,日光出现,本该祥和的延宁侯府,忽然乱成了一片。 走廊上,两个丫鬟端着水盆朝着雅溪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抱怨:“你说府最近很可能是犯太岁了,麻烦事是一件又一件。” 她身边的丫鬟附和:“可不是,你看这先是连三小姐差点丧命,再是五少爷连岳明中了毒,今天又是大小姐。”那丫鬟说道一半,看着连博易从远方走来,丫鬟连忙闭上了嘴巴,随着连博易走进了屋子。 连惠雨看到亲爹之后,哭天喊地:“爹爹,救救我!救救我!” 她的一双手被死死束缚住,一张脸肿胀的和猪头一样,挤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一颗颗红肿的痘痘到处都是,鼻涕眼泪横流,简直惨不忍睹。 连博易看到长女这幅模样,捂住眼睛,转过了头,连连摆手:“快点,大夫呢?快给大小姐瞧瞧!”躲避的眼中是嫌恶的样子。 连惠雨恨不得去死,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歹人这般害她,若是她的脸毁了,她还不如就此死了算了! 脸上好痒,真的好痒,但是不能去抓,抓了脸就毁了,可是真的好疼好痒。 双重痛苦之下,连惠雨喊道:“爹爹,救救我!救救我!” 连博易往外看,看到了大夫,连忙拽住他往里走:“大夫,你快给惠雨看看,可千万不能让她毁容啊!” “诶,是!是!”大夫看完之后,面容复杂,“世子爷,大小姐是中了毒,索性这个毒并不致命,只要修养几日,等药效退了,这脸是能够恢复的。” “但是千万不能抓,若是抓了,大小姐的脸上一定会留疤!” 大夫说完,连惠雨大惊失色:“大夫,那有没有药,能够让红肿退下去?”实在是太痒了,她受不了了。 大夫惶恐的低下了头:“大小姐前儿个不小心坠落水中,受了寒,身子稍稍恢复……现在又是脸上中毒,是万万不能用其他的药了,这毒药药性强劲狠辣,若是药性冲撞,大小姐脸说不定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连惠雨愤怒的尖叫:“啊……庸医!把她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大夫害怕极了,连忙拿起药箱走人,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大小姐只要修养个半个月,这毒自然就褪下了,在下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连博易摆手赶人,也是暗骂庸医。 连惠雨听到大夫离开之前的话,心情接近崩溃:“还要半个月!半个月!”现在她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住,如何度过这半个月。 “爹爹!” “闭嘴!”连博易愤怒,吩咐下人,“看管好大小姐,不准让她抓伤了脸,要不然唯你们是问。” 他安抚连惠雨:“惠儿,你别喊了,我这就为你去请太医,一定让你早些恢复。” “是……”连惠雨咬牙,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的这个字。 第二天,连博易花了大力气,才请来了太医,但是给出的结果是和那个大夫一样的,连惠雨气怒之下,命令仗杀了一个传太医的小厮。 第三日,连惠雨罚了雅溪院内所有的丫鬟,每个人都被掌脸一百下,她的容貌毁了,这些贱婢也别想好过。 第四日,连惠雨被痛苦折磨的开始掉发,连博易担心之下,没日没夜的去陪伴女儿。请了假,花了最多的心力陪伴着自己的女儿。 第五日,到是再也没有什么大风波了,但是顾氏有了其他筹谋。 第二十一章 何春花的身世 第七日,连笛雨正在屋子内健身,房门被敲响,她停下了动作,拿起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披上外衫之后,开口:“进来。” 何春花端着一碗参汤进来,把参汤送到连笛雨的面前:“小姐,请用,当心烫。” 连笛雨勾了勾手指,“春花,你来侯府多久了。”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在侯府已经有七年了。” 连笛雨喝完了参汤,擦了擦嘴巴,“挺久的了,那么你认不认识什么人。” 何春花疑惑,看到了三小姐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愣愣的明白过来:“三小姐可是要奴婢做些什么?” 连笛雨勾了勾手指,“你这样做。”她把计划慢慢说给何春花听。 “三……三小姐!”何春花彻底傻眼了,“小姐您说得可是真的?当真要如此做?” 连笛雨手慢慢的拍了拍何春花的肩膀:“这桩子事,你能不能做?”她含笑着她。 无形的压力包围了何春花,她思考了许久,一炷香时间慢慢过去,连笛雨一点都不着急,默默的等待着,何春花耐心思虑着。 最后,何春花似乎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口:“能!奴婢这一条命本就是三小姐给的,如果没有您,奴婢早就死了,哪里还能过得上这般受人尊敬的日子,哪怕是赴汤蹈火,奴婢都干!” 连笛雨拍桌而起:“好!” 她笑的开怀,许久以来,这日子过得都糟心,尤其是在小启明落水之后,今日何春花这个丫鬟的态度,也算是送来了点好消息。 她拿出一个钱袋子给何春花:“我明白你家中弟弟年幼,母亲身体孱弱,这个给你,另外给你三天假,让你回去好好探望探望家人。” 接过那钱袋子,何春花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掉了下来,“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奴婢不着急回家,先去为小姐办事,先去为小姐办事!” 闻言,连笛雨的唇角明显上扬,她最明白如何才能够收买人心,拿出怀中的帕子,擦掉何春花脸上的泪水,丝毫不嫌弃这个丑丫鬟,软着声音哄道:“傻丫鬟,哭什么,你为本小姐做事,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快擦干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小姐欺负了你不成!” “好!好!”何春花粗鲁的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千恩万谢之后,才走出了屋子。 她笑得开心,她本来就是个不幸的孩子,家中的爹早早的走了,留下她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和娘亲,前段时间家乡人传来话说,她的二妹病死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哭得不行,可那个时候她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根本没法子来帮衬家里。 何春花知道自己容貌丑陋,在侯府之中干得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还处处受到人的欺负,直到那一日,如花娇美般的人儿出现在何春花眼前,浅笑着说了一声:“就她们吧!” 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等又美又心善的人,这应该是观世音菩萨派三小姐来救了她吧! 后来何春花伺候了三小姐一段时间,发现小姐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哪怕如此,三小姐也从未认输。 何春花又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子,狠狠点头,一定要为主子做好事才好! …… 莲华院那边,顾氏和连博易终于等来了一个能救人的大夫。 世子爷连博易看着衣衫褴褛的“大夫”,不敢相信的询问顾氏:“夫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夫。” 顾氏看了那“大夫”一点,面色讪讪,点了点头:“世子爷,就是这位神医,惠儿用了他的药膏之后,那脸颊马上就消肿了,现在都不喊疼了。” 连博易激动站起身来:“哦,那是真的?!”目光再一次挪想了那大夫。 那宛如乞丐一般的打扮,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都是补丁,头发粘腻在一块儿,若是靠近了闻,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子酸臭味。 连博易连忙挪开了目光,觉着自己多看一眼这个“大夫”,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顾氏是从哪里找来的。 郝嬷嬷进来转告:“夫人,大小姐又醒了,又开始喊疼了!” “啊,这……这……”顾氏连忙问那人,“大夫,你不是说了用了你的药,惠儿就没事了吗?” 那大夫虽然衣衫褴褛,但是面上俨然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夫人,在下带来的药的确对大小姐有用,但是我这儿的药不多,还仅够大小姐两次只用,而要祛除大小姐的病,至少还要十五副才够。” 连博易连忙追问:“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大夫去制药!” 那大夫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顾氏都快哭了,连惠雨可是她的命根子,女儿的容貌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啊!连忙说道:“大夫,您快说啊,到底要如何才能救救我的女儿。” 大夫开口:“我来这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院子之中怨气太甚……”说着,犹豫得停了下来。 连博易见此,“大夫,你尽管说,只要能够救了惠儿,不管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事后定当重金感谢!”连惠雨的容貌在京都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辛辛苦苦等女儿长大,自然不能让女儿的脸被废了。 消除了隐患之后,大夫才继续说:“这院子之中有恶鬼缠绕,所以阴气太深,可能是院子之中的人作孽……作孽太多,所以才让这鬼怪有了这机会,下了鬼毒。” “什么!”顾氏一脸惊恐,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心中害怕了起来,“鬼毒,那么大夫要如何解毒?” 大夫继续:“毒倒是好解,一需要蜘蛛、蟾蜍、蜈蚣、蝎子、蛇等毒物各一百只,提炼出毒物,好以毒攻毒,二则需要这院子之中作孽的人,去佛前潜心告罪,且尽早偿还早日欠下的罪孽。” “啪踏”一下,顾氏直接跪趴在地上,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滑下来,落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 惩罚顾氏 被咬的那人气急败坏的抽她耳光,一边抽一边骂咧:“臭娘们,谁给你的胆子打老子?等会儿老子就让你知道惹恼老子会有什么后果!” “敢碰我我分分钟让你们……” 赵兰溪还在叫喊着,这群人嫌她吵,便用破布将她的嘴堵上,不让她继续乱喊乱叫。 就在这群人准备将她身上最后一层布撕开时,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紧接着,门外冲进几个黑衣人,将目标锁定在壮汉身上,迅速出击。这群壮汉的身板硬朗得很,别看他们块头大,但是动作十分敏捷,一连好几个回合都躲过了黑衣人的进攻。 但是黑衣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后面的动作越来越快,没多久就将这群壮汉打趴了。 赵兰溪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激动的看向门口:“老公……” 可是,当看清来人时,她失望了。 陈修看到她的表情从惊喜变得失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儿,笑着走向她:“怎么?来救你的人不是徐绍谦,所以你失望了?” 赵兰溪没有说话,而是将被子裹得更紧一些,警惕的看着他:“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修依旧面带微笑:“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不信。” “你很聪明,也很警惕。”陈修坐到了床上,继续道,“但我还真算是路过的,这里是一片高尔夫球场,除了球场边有几座别墅之外,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了,我在这儿打球,偶然间听到有人呼救,所以我就顺便出手相助了。” 赵兰溪冷笑道:“那你还真是热心肠。” 她和陈修之间并不熟,而且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他的身上总是透露着一股神秘又阴冷的气质,怎么也让她喜欢不起来。 这次她出事,他碰巧就出现在这儿救了她,她不但没有因此感激涕零,反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这群人是谁找来的吗?” 陈修皱了皱眉,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你某个情敌做的吧,毕竟……徐太太的位置,可是抢手得很呢!” 赵兰溪没有说话,而是低头陷入了沉思。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徐绍谦的某个小三干的,但她一直觉得那些人没这个胆量。 现在听陈修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可能…… 陈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也无所谓,反正我救人根本就不图什么回报。” 赵兰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信得过我,我派人送你回去,如果你信不过,那你随便吧。”陈修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辜样看着赵兰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赵兰溪拒绝了,并且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陈修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兰溪皱了皱眉,以为他又要提出什么要求时,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帮人帮到底,你衣服全破了,穿上吧。” 赵兰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败不堪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的外套。 在她离开房间后,其中一位黑衣人小声询问陈修:“陈少,就这样让她走了?” 陈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的走向门口,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壮汉们,仅仅冷笑了一声。 赵兰溪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虽然陈修救了她,但是她一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赵兰溪没有直接回徐家,而是去了许攸悠家里。 许攸悠打开门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吓了一大跳:“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赵兰溪摇了摇头,不说话。 “快进来,怎么搞成这样了,我给你拿点冰块敷敷脸,你这脸都快要肿成猪头了。”许攸悠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她引进客厅,然后再去给她找冰块。 赵兰溪没有像往日见到许攸悠时有说不停的话,而是靠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在高尔夫球场的那一幕。 她一定要找出幕后主使是谁,绝对不能这样平白无故的受到伤害。 可是,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从那个房间里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更加不知道怎么去找那群壮汉对峙。 许攸悠一边帮她敷脸,一边问道:“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兰溪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回答:“差点被人糟蹋了。” “是谁?”许攸悠将冰块狠狠的扔到托盘上,一脸怒意。 “不知道。” “不知道?你都差点被人害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许攸悠觉得很不可思议。 赵兰溪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疲倦的靠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茶几。 见她如此,许攸悠也心疼得很,重新拿起一块新的冰块,继续帮她消肿,然后再帮她放了洗澡水。 洗完澡后,许攸悠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帮她掖好被角后,再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今天不要回去了,和我睡吧,瞧你现在这样……” 她认识的赵兰溪,从来都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赵兰溪都不会屈服,反而还会迎难而上。像今晚这样脆弱的赵兰溪,她还是第一次见,心疼得很啊!毕竟哪个女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刚想继续安慰一下,赵兰溪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连响了好几声,她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根本没有起身拿电话的打算。 可是,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手机那头的主人像是铁了心要将电话打爆一样。 许攸悠担心谁有急事找赵兰溪,只能帮她拿起了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推了她一把:“是徐绍谦。” 赵兰溪还是没有反应,若不是她的呼吸还很急促,许攸悠都要以为她睡着了。 许攸悠多多少少也知道徐绍谦的为人处世风格,今晚赵兰溪若是不接电话,指不定他会怎样为难了。 想了想,许攸悠还是帮忙接了起来,并且开了扩音:“徐总,你好,我是小溪的闺蜜许攸悠。” 第二十三章 祈福三天三夜 “三姐说的是,我就住在雅荣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三姐派下人吩咐一声便是!” 连笛雨一口认下:“好啊,那我一定不会和你客气。”她心想,这延宁侯府也不算是太糟糕,至少这几个弟弟还是很可爱的。 正凑巧,远方一个小丫鬟抱着一个坛子走了过来,一副害怕却不得不的样子,丫鬟的背后是郝嬷嬷和顾氏。 冤家路窄! 小启明也看到了顾氏,紧张的抓着三姐的衣领:“三姐,我们从小路走吧!” 连笛雨当然不了,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颜色:“启明,你想不想看那顾氏倒霉的样子?” “嗯?”小启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后用力点头,“想!” 他可想了! 真的!百分百! 连笛雨揉了揉了弟弟的小脑袋,一脸我要做欺负人的样子,直接朝着顾氏迎了上去:“拜见嫡母,这如此寒冷的日子,嫡母不去照顾长姐,来这儿干什么?” 顾氏心中愤恨,这个她向来不看在眼里的庶女,如今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气得她想撕碎连笛雨的嘴脸! 但是,她的长女连惠雨如今还在病中,需要她去家庙中忏悔赎罪,想到这里,顾氏不得不客气了点儿:“原来是三丫头啊,这天气寒冷,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若是冻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郝嬷嬷帮腔:“是啊,三小姐,您和六少爷尊贵的很,快早些回去才好。” 连启明有点傻眼,听着嫡母那么温和的声音,怀疑是自己幻觉了。 连笛雨眉头一挑,没想到那“鬼毒”的效果那么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道:“嫡母说的是啊,可是莲华院之中什么都没有,还不如这院子里风景好啊。” “什么!”顾氏闻言,心中有点兴奋了,她牢牢记着那大夫的话,要赎罪要忏悔,这现成的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顾氏心道:但是要补偿给连笛雨这几个贱种,这倒是可惜了!罢了,先补偿了再说,左右这庶女都在她房里,以后想要处置连笛雨的机会比比皆是。 “笛雨啊,那定然是下人偷懒了,本夫人稍后就好好处置这些贱东西,你缺个什么,本夫人这就让人送过去。” 连笛雨装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是真的吗?嫡母可莫要诓骗我!” “真的!自然是真的!”顾氏一口答应,左右不过是一个庶女,能要些什么东西,“莲华院还缺什么,快说,本夫人这就吩咐人去补齐。” 连笛雨装作受宠若惊:“那就多谢嫡母了,说起来长姐还在病中,我和六弟一定会为长姐祈福,祝她早日康复。” 最后六个字,她一字一顿,仿佛锤子,一下一下敲击在顾氏的心上。 顾氏立马回答:“好好好,这实在是太好了!” …… 半个时辰之后,莲华院之中大箱子小包裹,一样一样的,慢慢抬进莲华院,大道剩下冬季需要使用的煤炭,小到桌子上的装饰品,一件不落。 宋氏看着络绎不绝的东西,坐不住了,立马去找自己的女儿:“笛雨啊,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连笛雨回想起搬东西的时候,顾氏和郝嬷嬷脸上那一片乌黑的神情,笛雨忍不住捂唇轻笑:“是大夫人给的啊,她自觉亏欠了我莲华院,所以主动送上了这些东西。” 连岳明拉了拉宋氏的衣衫,宋氏弯下腰去抱起小儿子。 “母亲,你可不知道嫡母可大方了,启明要什么,嫡母就给什么!”还是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给! 小启明活到那么大,从未觉得如此爽快! 宋氏习惯使然,担心询问:“笛雨,这会不会不太好。”惹得当家主母不高兴,这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母亲,您看,今日这院中搬进了多少的好东西,厨房中的煤炭足以让我们舒舒服服度过寒冬。还有这院中的下人,还有这侯府之中的下人。”说着,连笛雨的目光直视宋氏,“母亲,这日子可还长着呢,而且我再也不想让您和启明受委屈了。” “……”宋氏哑然,她看着院中和屋中的那些东西,她在延宁侯府中那么久,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她低头看着年幼的小启明,不自觉之中越发的认同女儿的做法了。 她再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受委屈了:“好,这些都是莲华院的,都是笛雨和启明的!” 顿时,小启明像一只猫咪一样,一下一下蹭着母亲的胸口,母亲威武! 连笛雨见此,心中欣慰。 夜晚,何春花走进三小姐闺房,“主子,事情已经办妥了,大夫人从傍晚开始就在家庙祈福了,说是要为大小姐祈福三天三夜。” 连笛雨卸下头上的发簪子等装饰物,坐在梳妆镜前:“很好,那蝎子蜈蚣等物如何了?” 何春花道:“大夫人让她的贴心手下去四处寻找了,只是这寒冬腊月的,寻找起来怕是不容易,需要多等些时日。” 连笛雨放下手中梳子,从镜子前起身:“无妨,反正受苦的又不是我的女儿。” “哈哈哈!主子说的是!”大小姐受苦,那完全是她活该! 连笛雨到现在都记得小启明落水的画面,那种令人崩溃的绝望,连惠雨能对亲生弟弟下手,那么她连笛雨自然也无需心慈手软。 考虑到自己的需求,叮嘱:“记住了,蜈蚣蝎子等物都必须是活的,死一只都不行。” 何春花记下:“是,奴婢这就让人去提醒。”说着,就要退下。 “慢!春花,你明日随我出府一趟。”连笛雨又照了照镜子,累赘之物已经除了个干净,真的是麻烦。 何春花激动,主子要带着她出府,这是不是要信任她的意思?! “是!主子!”何春花声音忽然加大,随后迈着快速的小碎步离开。 这是吓了连笛雨一跳,她有点懵,何春花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是什么鬼?! 雅荣院那边,连岳明也听到了顾氏的消息,眼中闪过阴狠:“大伯母既然一心要赎罪,那么自然该拿出恕罪的态度。去,给守门的婆子送点夜宵。” 第二十四章 舅家老爷 贴身小厮上前,从连岳明手中拿过一包粉末,“是,奴才记着了,一定让祖宗感受到大夫人的诚心。” 连岳明笑了笑:“甚好!对了,府试还有多久?” “回少爷的话,还有五个月。” 这样算起来的话,时间不太长了,连岳明计划尽快考到举人,让二房在侯府之中的地位高些。 连岳明念到三姐:“派人多关注着点儿,别让三姐有什么不快。对了,我今日从库房中选出来的东西,明日派人给三姐送去。” 贴身小厮记下:“是,五少爷。其实二夫人私下已经关照过下人了。” “母亲的报答,对于救命之恩来说,可还远远不够!” …… 角门边儿上,何春花把莲华院的令牌给看门的看过之后,从侯府之中走了出来。 她急着主子的嘱咐,往前走了三条街,在靠右侧的巷子里拐进去,然后慢慢等着。 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箱子之中走进来一个翩翩公子,锦衣狐袍,矜贵不凡,只听到公子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走?”何春花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双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主……主子?!” “嗯。”连笛雨回应了声,她见小丫鬟已经呆了,脸上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轻轻勾起丫鬟的下巴,“怎么,对本公子一见倾心,不如以身相许?” “主子!”何春花着急得跺脚,“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嗯?本公子怎么了?”连笛雨露出雅痞笑容,坏坏的。 何春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主子再继续逗弄奴婢,奴婢这就回侯府了!”说着就要走。 连笛雨马上拦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随本公子走吧。”她撇嘴,微微有些可惜,春花太容易较真了,这可有点不太好玩。 她之前偷偷出府,在成衣店之中订了一身男装,今日穿上身之后,发现这衣服格外舒服,比女装可是好多了。 何春花跟在主子后面,心中疑惑主子身上的衣服,还有主子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何春花也聪慧,没有直接询问。 走着街上,来往的路人并不是很多,倒是有点凄清。 就近寻着了一家人牙行,进去,掌柜的见来人衣衫华贵、器宇不凡,马上积极的迎了上来:“小的给公子请安,公子这是需要为家中添个伶俐子,还是要购些个田产农庄?” 连笛雨步伐一顿,压低嗓音,听起来像男子声音:“怎么,你们这儿还能够买田庄?可别那些不入眼的东西来糊弄人。” 心中的主意却早就飘开来了,这里能够购买田庄,那么是不是还可以购买山林……若是如此,那么说不定还可以圈养猛兽等物! 连笛雨眼中亮闪闪,被掌柜的看在眼中,只觉得今日交易有望,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公子还请往里走,来人,沏一壶上好的茶!” 进入内室之中,一股温暖迎面而来,令人舒服的只想大口叹气。 “公子,还请看看这三座田庄,都在城南,其一有良田百目,庄户七十六人,庄户上都是签了奴契的,保管老实?另外这农庄是罪臣家产,朝堂变卖的,其中有田三百亩,两百亩水田,一百亩旱地,有庄户一百六十人,也都是签了奴契的。这最后是……” 连笛雨右手抬起,按在掌柜的手上:“本公子都要了!” “什么!”掌柜的有点懵,毕竟他还未介绍完,就连价格都未给出,这公子就如此简单的定下来了? 连笛雨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瞬间,掌柜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直接跪在地上:“见过表少爷……不,表小姐?” 连笛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原本的女子声音:“舅舅呢?不在京中?”这家店是宋氏的娘家产业。 “……”掌柜的瘫倒在地,“表……表小姐?!” “嗯,就是我。”连笛雨给了何春花一个手势,自顾自的喝起了茶,“舅舅呢?” 可怜年近四十的掌柜的,靠着一个丫鬟才勉强站起身,惊吓之下,他忘了规矩,上下打量着连笛雨好几次,又看了玉佩好多次,似乎要把玉佩给看出个洞来。 何春花没好气的把掌柜的扶到椅子上:“怎么,掌柜的还担心有人假冒不成?我家主子可是金枝玉叶!” 而心中却舒爽了许多,相比较掌柜的反应,她的表现真的不错了! 掌柜的才回过神来:“是是是!这位小姑娘说得对,奴才见过表小姐。回表小姐的话,老爷被……被……” “有话直说!” 短短几秒之中,掌柜的眼珠子就红了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表小姐救命啊!老爷被京兆府的人给带走了,如今已有五天了。” “京兆府?”连笛雨直觉这事不简单,记忆告诉她,顾氏的娘家二哥就是京兆府中的通判!“为何不求助于延宁侯府?” 掌柜的擦着流出来的泪水,觉得方才的自己就是傻了,他怎么就求助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原本升起来的希望又一次降了下去,“大姑奶奶虽然入了延宁侯府的门,但是身份……是老夫人拦下来的。表小姐若是喜欢这三座农庄,奴才这就派人去办理,后日就把地契送上门,这日子寒凉,表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吧。” 这身体的记忆告诉连笛雨,舅舅和外婆对她非常好,宋氏虽然是个妾,但未出阁的时候,也是家中娇养着长大的,宋氏也时不时的提起娘家。 看来这桩子事,连笛雨是必须要插一脚了。 “说说看吧,是不是顾家二爷的手笔?” 掌柜的重重的点了下头:“表小姐说得对,十五日前,有人把老爷告上了门,诬告老爷是黑心商,那可恶的衙役,根本不给我家老爷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人带走了。这段时日,老夫人吃不下睡不着,可怜老爷膝下单薄,大夫人怀着孩子四处求人,却丝毫进展。” 第二十五章 孕妇血崩了 “五日前?”连笛雨摸索了一下下巴,顾氏十五日之前仿佛就回过顾家……原来舅家遭到了意外还真的是和她有关。 她面上不露神色:“愚蠢,舅舅和我母亲一母同胞,舅舅若是有个意外,这怎么能让母亲心安,你们宁可让舅母怀着孩子四处求助,也不愿意让我等知道,可是觉着我和母亲是那等凉薄之人,嗯?” 掌柜的忍不住跪在地上:“不敢!不敢啊!” 连笛雨俯视着掌柜的,见他神色惶恐、后悔不迭,暗道舅家倒是养了个忠仆,“救出舅舅,我倒是有个法子,我那嫡出姐姐最近说是患上了‘鬼毒’,容貌受损,那顾氏听了游方高人的话,需要上百只蜈蚣蝎子等活物来救人!顾氏还日日跪在家庙,据说是为了——赎、罪!” 闻言,掌柜顿时就明白过来:“是!是!小人这就派人去抓蜈蚣蝎子等活物,帮着侯府大夫人救女。”只要顾氏想要救女儿,就一定会赎罪,他家老爷也就安全了。 连笛雨提醒:“这事尚且还是个机密,不可外传。” “是,奴才只知道侯府派人搜集蝎子蜈蚣等物,其余的奴才一概不知。”掌柜的面上欣喜,老爷有救了,他要马上回去告诉老夫人,派人去蝎子等物。 想着,掌柜的匆匆朝着大门赶去,倒是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何春花见那掌柜的直接把自家主子给丢下了,怒道:“掌柜的,我家主子还站在这儿呢!” “我……这……”掌柜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求助般望向表小姐。 连笛雨并未为难,“说起来许久未见外祖母和舅母了,你且带路。” 见表小姐宽厚,掌柜的感激不尽:“奴才这就让人去请轿子。” “不必了。”连笛雨负手身后,走在了掌柜的前面,“救人要紧,快些回府。” 何春花连忙赶上,转身时候望见掌柜的脸上,尽是感激的神色,她嘴巴动了动,却未曾言语。 掌柜的为了速度,赶着马车到了宋府门口,发现门前看门的小厮满头大汗,掌柜的着急上前:“管家的何在,我有要事呈报给老夫人,咱家老爷有救啦!” “当真!”门房还来不及高兴,一张脸耷拉下来,“大夫人动了胎气,现在大夫正在里面救治呢!” 连笛雨闻言,快走一步,直接进了宋府,靠在记忆走了下去。 门房着急去拦那俊朗公子,被掌柜的拦下:“那是表小姐!你也敢拦?你这双眼皮子以后长得利索点。” 掌柜的浑然忘记了一刻钟之前,他这眼皮子也一点都不利索。 连笛雨匆匆赶到舅母何氏房门口,听到一声痛呼,越过要来阻拦的丫鬟婆子,一脚踩了进去。 内室大夫吼叫:“孕妇……孕妇血崩了!快,止血药!止血药!” 屋内充斥着血液的味道,连笛雨眉头皱起,只觉得今日倒霉,推开上前拦人的丫鬟婆子,径直闯到了舅母何氏的床前,拉起她的手腕把脉。 低斥:“孩子还在,孕妇尚且有救,备百年人参、止血药。煮药汤,备地黄、天门冬、枸杞子、菊花、茯苓、柏子仁、松子仁、钟乳石、云母、赤石脂。” 连笛雨转首,见大夫等人都愣在原地,声音大了些:“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备药!” 丫鬟婆子不相信这忽然闯进来的年轻公子,纷纷把目光投注在了大夫的身上。 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白衫,倒是个忠厚的模样,他口中念了念,“是个好方子!快,快去准备啊!” 连笛雨鼻尖动了动,那血腥味更加强烈了,伸手就去剥舅母的衣衫,准备施针。 丫鬟婆子被吓了个半死,她家夫人怎么可被陌生男子看了身子,连忙伸手去阻拦,何春花一直跟在连笛雨身边,见此马上挡在了丫鬟婆子身前,“我家小姐救人,何人敢阻拦?” 这声“小姐”用的巧妙! 连笛雨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何氏的衣服剥下来,站起来,对着何氏的贴身丫鬟吩咐:“把舅母衣服脱了,也请屋里男客避让。” 丫鬟不敢动手,眼睛盯着连笛雨,意思是说你也是个男客啊! 连笛雨伸手动了动头发,发带掉落,一袭长发散于后背,“女扮男装看不出来,快脱衣服。” 心中嫌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男女大防,这古代当真是规矩害人! 丫鬟的心尖尖儿连续颤了好几下,伸手去脱何氏的衣服,奈何手抖,速度竟比连笛雨还慢。 屋内的大夫等男人早就离开了,连笛雨嫌弃丫鬟,一手推开,拿出护身的匕首,快速裁开何氏的衣服。 “止血药,银针。” 何春花把银针和标注着“止血药”的瓶子递给主子,速度很快,反应灵敏。 连笛雨掀起被子,何氏的下半身一片血污,连笛雨不嫌弃那脏污,用上了止血药,快速拿起银针,一一落在那何氏的身上。 奇迹般的,血崩止住了,血竟然没有继续流出来了! 围在何氏身边的丫鬟忍不住呼出:“血止住了,太好了,血止住了!” 连笛雨眉头一皱,何春花马上伸手捂住了那丫鬟的嘴巴,恶狠狠道:“别吵!” 丫鬟立马住嘴,吓得不敢再有妄动。 连笛雨摆手,何春花默契吩咐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随意指了一个丫鬟:“你留在这里,其余人全部都出去,不准打扰主子救人。” 丫鬟婆子们都赶了出去,连笛雨回首拿银针的时候,恰好瞥见一个衣衫不凡、头发花白的妇人,她未来得及有其他反应,老妇人便主动出去了,连笛雨手上不满,继续救治。 她因为有御兽之能,为了培养自己的能力,便从古代典籍之中入手,后来阴差阳错的发现中医对她的异能有极大的援助,是以早早拜了医门国手为师。 她对古代医术有深入钻研,加上现代的爆炸式信息,把一手中医玩转的出神入化。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家人 因着连笛雨对人体穴位的了解,哪怕她不会古代的内力,却也能使得一些点穴手法。 大概是技多不压身,连笛雨第一次那么感谢前世好学的自己。 半个时辰过去,连笛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大概是没事了。” 何氏的贴身丫鬟哭着跪在了地上:“多谢您了!多谢您了!” 何春花把丫鬟扶了起来,提醒:“舅夫人的药汤该准备的差不多了,还不快去拿过来!” “是!”丫鬟匆匆出去,走得太快,直接装在了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而丫鬟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疼痛似的,匆忙出门。 连笛雨打开衣柜,拿出何氏的一件衣衫,轻轻盖在没落针的地方,嘱咐何春花:“看在住里,不准任何人动舅母半分。” “是,主子。” 歇下来了以后,连笛雨才想起方才出门的老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今日做的不错,回去有赏。” 得到了夸奖,何春花黝黑的脸上反常的露出羞涩:“为主子效力,都是应该的。” 连笛雨的脸上有了一分笑容,真心的,这个心腹没白培养。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屋外一群丫鬟皮子,连笛雨忽略那些焦急的目光,径直走出,淡定的关上了门。 房门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她拿着拐杖,看着笛雨的动作,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连笛雨才走出三步,就有人要去开房门。 她顿步:“住手,除了送药汤的人,今日谁都不准进门。” 她的话低沉,年轻的面容上露出不相符合的威严,没有下人敢违背命令……哪怕她根本不是宋府的正经主子。 连笛雨走到老妇人面前,直接行了个大礼:“笛雨见过姥姥,方才慌乱,一时之间失了礼数,还请姥姥莫怪。舅母和她腹中的孩儿已经没事了,母子平安。” 老妇人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伸出颤巍巍的手去抚摸眼前的孩子:“好!真好!是笛雨吧,这都长这么大了,和你母亲长得还真像。” 下一秒,老妇人直接丢了拐杖,抱住了外孙女:“好孩子!是个出息的好孩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情,连笛雨有点陌生,她不自然的伸出手抱住老人,生怕老人会摔着。前世她没有长辈,根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人。 “姥姥,没事了!都没事了!” 老妇人借着力面前站稳,若是仔细看,她的眼角还有细微泪水:“好孩子,姥姥谢谢你啊!”这些日子,因为儿子被抓紧京兆府,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日何氏又出了这等子意外! 老妇人宋氏就想着,若是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子有个什么意外,那么她也就不活了!本来老宋氏都不抱任何希望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外孙女儿竟然救了他们全家。 老天保佑啊! 老天保佑啊! 有婆子送来了煮好的药汤,这是按照连笛雨给的方子煮的,那中年大夫又加了两味药来调节。 连笛雨看看天色,她该回去了,把母亲和小弟留在侯府她不放心:“姥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日来的唐突,还请姥姥见谅。舅舅的事我从牙行那掌柜的口中听说了,姥姥您且放心,舅舅不日便会安全回家。屋内的丫鬟是我的心腹,我暂且把她留在这儿,等三个时辰后,我在想法子回来一趟。” 姥姥宋氏一脸慈爱,抓着连笛雨的手:“好孩子,叶掌柜已经把全部的都交代了,那些个毒虫已经有人去抓了,好孩子你快回去吧。对了,把这个带走。” 连笛雨本想拒绝,但是姥姥宋氏直接把盒子往笛雨怀中一塞,连忙让管家带着笛雨出门,还万般嘱托:“笛雨啊,当心着点儿。” “知道了,姥姥。”她出了宋府之后,打开盒子,发现了里面的地契,是两个规模不小的田庄,比那掌柜的介绍的都大。连笛雨关上盒子,目光慢慢收回,难怪姥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了。 日光西移,她计算着时间,快速朝着忠勇国公府而去。 舅舅宋志义被关押十五天,生死不知,靠着她一个人是没办法进入监狱的,而那便宜爹更加靠不住,为今之计只能去求助于那个登徒子了! 连笛雨也有些想念她的金翱小蛇了,不知道她的小蛇还好不好。 忠勇国公府门口,她负手身后,望着眼前这宏伟的一片,心中赞叹,真不愧是一等世家府邸,这延宁侯府是万万比不上的。 她走到门房:“烦请通传,延宁侯府公子求见裴世子。” “延宁侯府?”门房喃喃,下一秒神色严谨,为连笛雨指路,“无需通传,连公子这边请。” “无需通传?”连笛雨轻笑,看来对方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了……裴钺其人,不可近之。 门房小厮在前带路,连笛雨跟在后面,她的眼睛闭上,空气中出现陌生的波纹,慢慢荡漾开来。她感受到金翱小蛇的存在了。 国公府内的一间屋子之中,裴钺正拿着兵书细细参阅,他身前的盒子发出震动,不消片刻,一条小蛇从盒子里面钻了出来,吐出信子,蛇头滴溜溜的乱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欧。 裴钺放下手中书籍,矜贵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倒终于是来了。” 这话听起来,他似乎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暗十一听到屋内动静,拍了拍手,丫鬟们端着精致点心上前,摆好案桌,静静等候客人。 宣容院,正是世子居住之地,下人带着连笛雨到这里,便有宣容院之内的下人带着她往前。 一路走过,白色雪梅盛开,绽放中万千芬芳,连笛雨再往内走,蜿蜒小道尽是名家手笔,她这个外行看着都觉得院中设计不简单。经过三道走廊,两道小门,才真正步入了裴世子的屋前。 连笛雨看着雅致的布局,心中羡慕极了,改日等赚了足够的银子,她也要在京都之中置办如此的院子,带着母亲和小弟好好享受生活。 第二十七章 与登徒子协商 “公子里边请,我家世子等待多时了。” 连笛雨颔首:“多谢。”漫步上前,进入屋中。 裴钺坐在软塌之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到来人,幽深的眼中露出异样色彩来,原来她穿上男装是如此模样。 裴钺伸手示意:“请坐吧。” “多谢。”连笛雨还未坐下,便闻到了一股悠然的茶香,紧绷的心情都稍稍舒缓了些,感叹裴钺倒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连三小姐可是为了宋府大老爷而来。”裴钺放下手中书籍,动手示意,一旁的丫鬟为连笛雨到了一杯茶水。 裴钺居于中心,连笛雨坐在他的右下第一座,“裴世子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为了舅舅而来,如今舅舅困于京兆府十五日,生死未知。不知能否劳烦裴世子派人看顾一二,只要保全其性命便好。” “好。”裴钺一口答应,并未有任何的拖沓。 见对方那么直接答应,连笛雨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人情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欠的,“此事算是我欠裴世子一个人情,日后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笛雨愿助力一二。” 闻言,裴钺缓缓把目光朝着她挪去,“连三小姐又何必如此客气,小忙而已。”目光幽幽,不干不净。 连笛雨侧头,借此躲开他的目光:“反正多谢世子了,笛雨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她起身朝门口走去,还未来记得走出十步,背后一股风袭来。 她化手为掌,直接袭击而去,可惜啊……到底是技不如人。 裴钺轻而易举控制了她的手腕,把她压在就近的柱子上,“你又何必如此着急,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言语间,热气全部喷洒在连笛雨的脖颈之上,她侧头,露出了光滑的耳垂:“裴世子,还请自重。” “哈,自重!”裴钺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子对他说这样的话,“若是本世子偏不呢?” 连笛雨皱眉,伸手直接推开他:“还请裴世子自重!”语音比之前高了不少。 “好,那便依你。”言语中有一丝丝的宠溺。 裴钺双手未曾用力,是以她轻松挣脱,“‘鬼毒’这等小技巧或许能蒙骗内宅夫人,可顾氏背后站着的是顾家。” 连笛雨明白,顾氏父亲也是站在太子一党,且备受太子重用,顾家大爷是一方封疆大吏,顾家二爷更是京兆府的二把手……顾家不好惹! 她勾唇一笑:“那又当如何,总是能兵来将挡的。” “这倒像是连三小姐会说出来的话。”裴钺负手身后,往后退了三步,和她拉开关系,“只不过,连三小姐这一身本事,若是埋没在内宅私斗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连笛雨清楚对方的意思,装傻:“裴世子说笑,我不过是会点雕虫小技,哪来的什么本事啊。” “你实在是太谦虚了。无妨,之前本世子说过的话随时作数。” 那话是——要她为他效力。 连笛雨生性追求自由,最厌恶的就是束缚了,裴钺手上握着可怕的权势,远远不是她能做招惹的,所以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和上次一样,他观察着她,三个呼吸之后,得到了他预料的答案,稍稍有点失望,裴钺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小蛇儿生病了,不如你帮我这个小忙。” “小金?!”连笛雨快速打开盒子,里面的小蛇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一双蛇目注视着她,小蛇竟然露出委屈的神色来。 她直接心疼了,金翱蛇何其珍贵,她伸出手腕,小蛇直接爬了上去,缠在了连笛雨的手腕上,还拿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何其依赖。 裴钺亲眼目睹金翱小蛇和连笛雨的相处,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她。 此刻,连笛雨的心思全部都在小蛇的身上,并未发现他的异常。裴钺还在身边,她不方便施展异能,随即快速说道:“那么我便代替裴世子好好照顾它。” “好,那么多谢了。”他浅笑。 连笛雨正打算提出请辞,目光恰好撞进了他的视线之中,短短瞬间,她仿佛心虚一般挪开:“时间当真不早了,那么笛雨就先离开了。” 裴钺瞧着她低下的眉眼,面上露出一分真心的浅笑:“慢走。” 连笛雨快速离开,仿佛背后有人在追她一样,当她走入院子的时候,一股寒风袭来,驱散了脸上的热意,她才发现自己脸烫烫的。 暗骂自己不争气,可就裴钺的颜值来说,当真是如玉公子,矜贵不凡。 手腕上的小蛇感受到了她的心思波动,缓缓抬起头,仿佛是疑惑一般望着她。 连笛雨才真正回过神来,面色微微泛红,伸出食指点了点小蛇的脑袋:“看什么看,快缩回去!” “……”小蛇委屈的缩回了脑袋,双目都闭上了,无声的抱怨着主人的行径。 见此,连笛雨的步子更加快了,离开了忠勇国公府,朝着侯府而去。 当她回到莲华院之后,才知道出事了。 连惠雨身边的丫鬟出现了叛徒,不知道被用了什么药,导致一张脸病变流脓了。之前何春花找来的那个假大夫早就被请到了雅溪院。 连笛雨快速换了身女装,在安抚了宋氏和小启明之后,不得停歇,匆匆忙忙到了雅溪院,发现这儿早就乱做了一团。 顾氏哭着求那大夫:“神医啊,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女儿吧!” 那假大夫根本没本事,不断装着:“等等,且让老夫回去翻阅医书,再行救治。”说着,直接朝外而去。 假大夫恰好遇到一个狗洞,正要钻过去的时候,身后出现幽幽的女子声:“若是侯府发现自己上当了的话,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假大夫一个没稳住,身体直接撞在了墙上,他捂着肿起来的额头,转过身,发现一个貌美的女子环抱着双臂,且她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你是谁!”假大夫紧张了,他欺骗侯府的事自然不能被泄露,要不然他哪里还有小命! 第二十八章 合伙行骗 连笛雨扬起下颌:“就是找你来的人。” “你?”假大夫不敢相信,找自己来行骗的人是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 “怎么,不相信啊?”她玩味的看着他,“信不信随你。” “姑奶奶诶!”假大夫跪下了,“不管是不是您找我来的,就放我走吧,这侯府大小姐的脸肯定是好不了了。” 连笛雨拿出一张纸塞到了假大夫的手中:“那可未必,再过一刻钟,你把这个药方交给雅溪院的人,连惠雨的脸就能够恢复。” 假大夫犹豫,他真的只想一走了之,“姑奶奶啊,要不然您找别人?” “别人?”连笛雨伸手掐在假大夫的脖子上,“你猜你这脖子够不够结实,如果我轻轻的用力……” 假大夫吓得嘴唇颤抖:“这方子能救人,我留下!” 连笛雨双手一松,假大夫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没想到她的年纪那么小,居然如此“凶残”。 毫无预料的,那假大夫对着连笛雨撒了一把粉末,却……被她轻松躲开。 随即,连笛雨掰开假大夫的下颌,随手塞进去一颗黑色的药丸,药丸入口即化,假大夫想要吐都吐不出来。 “你!你到底给我喂了我什么?”假大夫使劲的扣,却抠不出来。 “放心,事成之后,会给你解药的。” “那是毒药?!”这一下,假大夫张着的嘴巴闭不上了,彻底老实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丝毫没法对方的小把戏看在眼中:“最多半个月,我就派人送你离开,事成之后,重金酬谢。”连笛雨的目光化为兵刃,对着那大夫,威势全开,“但,若是大夫私下溜走,到时候天楚京都能不能容下你,本小姐不知道,但是你能不能见到春日的景色,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假大夫都快要哭了,“是,我一定助您成事。”他只是想要来行个骗,赚点钱而已,为什么要遇上那么可怕的人啊! 他心中欲哭无泪,一颗苍老的心不断颤抖。 连笛雨见她彻底摆平了这个假大夫之后,转身离开,她也没想到连惠雨会遇到这等意外,所以……只能暂时委屈那假大夫了。 本来她没打算欺负假大夫的,真的! 比真金还真! 毕竟假大夫也算是个老人家了,尊老爱幼的心她连笛雨还是有的,但是计划还没有完成,舅舅也没有救出来,假大夫怎么可以走人呢?! 连笛雨算了算时间,再过半个时辰,她再回到宋府好了,正要离开雅溪院的时候,运气不好,撞上了顾氏。 “连笛雨!你来这里干什么?”顾氏犹如一只暴起的狮子,“好啊,本夫人知道了,害惠儿的凶手一定是你!” 被一群丫鬟婆子包围起来的连笛雨嘴角抽搐,她今天的的运气实在是太差,遇到了好些个倒霉事。 “嫡母,一炷香之前,我才离开莲华院,来的这里,哪儿来的时间去害长姐。而且你污蔑我是凶手,有证据吗?” “证据?你还敢说证据!?”顾氏指挥下人,“把她抓起来!要什么证据,如果惠儿的脸受损,连笛雨你这个当妹妹的,也必须和惠儿同甘共苦。” 顾氏这意思是要她连笛雨毁容。 “你敢!”连笛雨身上散发出冷意,“这里是延宁侯府,轮不到你一个妇人做主。” 顾氏恶狠狠的盯着连笛雨完好的容貌,肌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如画……没有一处的瑕疵。 这庶女还真的是长了一副好容貌啊,和她娘亲一样,都是狐媚下作的货色。顾氏的眼睛越发的红了:“来人,把她抓到柴房去,快!” 顾氏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子,她的手指在尖端上擦了一下,顾氏点头,还算是锋利。 连笛雨反常的未曾反抗,被两个粗使婆子带着走,路过顾氏的时候,她邪笑:“顾氏,你最好别后悔。” 假大夫计算着时间,往回赶的时候,听到顾氏说的那些话,还看见被带走的连笛雨,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慢!别动她!” 要是这姑奶奶有个意外,他这小命可得陪葬啊! 顾氏对假大夫还算是和颜悦色:“神医,救治惠儿的法子可找到了?” 假大夫一心都在那姑奶奶的身上:“找到了,找到了!快点放了她!” 顾氏的心落回了原处,长长的松了口气,“太好了,神医你快随我来,快去救惠儿。” 假大夫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顾氏,你现在得罪的是真正能救你女儿的人!?难怪你的女儿那么惨。 他换了个法子:“大夫人啊,你可还记得老夫之前叮嘱你的话,洗刷罪恶,如今贵府大小姐还未痊愈,你却又要再做罪孽!这‘鬼毒’又如何能够痊愈的了呢?!” “这……”顾氏狠连笛雨入骨,想了想说道,“神医您放心,暂时我不会动那个丫头。” 连笛雨哼了一声:“暂时?我那长姐可真的是可怜哦。” 假大夫颇为赞同,遇上那么个母亲,那大小姐可不就是倒霉。 顾氏后悔了,她摆手:“快,放了三小姐,把三小姐好好送到莲华院,今日的事不准传出去。”为了惠儿,她暂时忍了。 连笛雨活动了下手腕,走到顾氏面前,因为气势太盛,顾氏退后了三步,她一手抢过顾氏手中的金簪子。 “嫡母,这簪子太锋利了,不太吉利,若是伤到了长姐的运道就不太好了,还是我帮你带走吧。” 顾氏想去抢回来,但是被对方的眼神给唬住了,加上假大夫的话,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给你给你!” 暗骂: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连个金簪子都不放过。 顾氏忽略这个庶女,转向假大夫:“神医,快随我去救惠儿吧,她的脸当真熬不住了。” 假大夫见那姑奶奶安全了,就非常好说话,拿出药方:“按照上面的去配置,速度越快越好。” 顾氏摆手,丫鬟马上上前,接过药方去救人。 第二十九章 以牙还牙 顾氏紧张的不能自己,而连笛雨则是优哉游哉的拿着金簪子走远。 她并未马上远离雅溪院,而是就近找了雅溪院旁边的一个丫鬟,记忆告诉连笛雨,这个丫鬟曾经还欺负过原主。 连笛雨把金簪子交给丫鬟:“这是大夫人的信物,你快去通知祖母和祖父,就说大夫人求求他们想想办法救人。” 受到金簪的丫鬟记得,大夫人的确经常佩戴这根金簪。丫鬟脸上露出喜色,她立功的机会来了:“奴婢遵命,这就去传话。” 连笛雨笑得一脸欣慰:“务必要快,长姐的安全要紧。” “是!”丫鬟回答完之后,就跑没影儿了。 连笛雨目送丫鬟离开,顺便还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看天色,顾氏方才那一番耽搁,时间倒真的是差不多了。 时间不足以让她回去换身男装,只得就此离开延宁侯府,去宋府。 舅夫人何氏的房间之内,何春花无比认真的盯守,没让任何人进何氏的身。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何春花见到来人,兴奋喊出声:“主子,您来了。” “嗯,辛苦了。”连笛雨一身浅色长裙,莲步移动间,裙摆随着步伐幻晃动,仪态万千。 她把手上的纸包递给何春花:“坐在一边儿,吃点。” “谢谢主子。”何春花受宠若惊,打开纸包,里面是烧饼,小心翼翼咬下一口,何春花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连笛雨探了探舅母何氏的呼吸,还算是安稳,又为她把了脉,情况渐好,“这腹中的孩子倒是个命大的,经此意外,居然还能够保得住。” 一边说,一边收起何氏身上的银针。屋内烧了不少的暖炉,防止冻着何氏。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收起之后,床上躺着的人发出嘤咛声。 “舅母?你醒了?” 何氏睁开虚弱的眼睛,“你是?” 连笛雨拿起被子,盖在她身上,“我是笛雨,您且好好休息。” “孩子!”何氏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双手摸上了肚子,“我的孩子还在吗?” “还在。”连笛雨面色温柔,有安抚人心的特效,“母子均安,舅母可以放心。” “当……当真。”何氏眼角的泪水滑了下来,她觉得自己非常没用,不能救出自己的夫君,还差点把宋府的子嗣给搭了进去,好在孩子没事。 连笛雨点点头:“当真。但你接下来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日,不可受凉,不可受累,好好修养,等待来年夏日诞下麟儿。” 何氏笑着,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太好了!我不动,我一定好好休息。” 连笛雨安抚完舅母,朝着房门走去,何春花小心翼翼收起手上的饼,跟随者主子。 “表小姐。”门外的丫鬟迎了上来,暗道表小姐长得可真的是好看,难不成是天上来的仙女儿,所以能力挽狂澜,救了她家主母的性命。 连笛雨不知道丫鬟的心思:“为舅母换一个房间,再准备两床干净的被褥,这是养身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剂,快去。” “是!”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多谢表小姐救我家夫人的性命!” “无妨,应该的。”连笛雨扶着那丫鬟起来,“祖母可休息了,若是没有,派人带路。” 丫鬟毕恭毕敬回答:“还未,奴婢这就让人带路,表小姐这边请。”而手中的方子,被丫鬟交给了信得过的婆子去了。 苍翠斋,连笛雨的姥姥,也就是老宋氏居住的地方,被一片雅致的景色包围。 连笛雨对比着,苍翠斋自然是比不得裴砚的宣容院,但苍翠斋却别有一番风味,柏木站立于寒冬已经挺拔,草木枯败却犹有生机,当真是一个无比巧妙的地方。 她喜欢。 老宋氏等很久了,她一听到外孙女来了,抬起头看到一妙龄少女朝着自己走来,姿态袅娜,一步一顿,落落大方,笑容浅浅,仪态不凡。 “笛雨见过姥姥,今日来得唐突,还请姥姥见谅。” “好孩子,快起来。”老宋氏亲自上前,扶起连笛雨,“好孩子,你母亲把你养的很好,不错!不错!” 听到这句话,连笛雨的笑容戛然而止,她不知道外祖母的话对宋氏来说是不是夸奖。 “笛雨啊,苍翠斋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你要不然就歇在这儿?” 却见到对方摇摇头,“姥姥,不可!笛雨是偷偷溜出来的,我外出的事儿不宜外传。” 老宋氏顿了一伙儿,面目上才出现了然:“你放心,姥姥我早已经吩咐府上了,没有人敢把你的行踪外传。” 见此,连笛雨握着老宋氏的手紧了紧,有一个帮她处置后患的姥姥真好。 “对了,笛雨还有一件事烦请姥姥助我。” “什么事?” “去京都之外准备一处地方,早日安排自己的人手。”说到这里,连笛雨看着老宋氏的脸,一字一顿,“捏造三份户籍,并用此户籍购置一批田地。” 老宋氏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笛雨,你这是?” 连笛雨心中默念三声“抱歉”,忽悠老人是她的不对,以后她会对这个姥姥好的。 她面不改色的开始撒谎:“姥姥也瞧见我这一身本事了。” “嗯。”老宋氏点头。 “原本我是不该学会这些的,机缘巧合之下我拜了一高人为师,学了浅薄武功和些许医术,但是……” “孩子,快说!” 连笛雨引起外祖母的紧张之后,继续:“谁知道我那高人师傅早年有仇家!延宁侯府后宅又不得安宁,那顾氏是个不能容人的,多次对我们下手。我倒是罢了,可是母亲和弟弟受了不少的委屈,前些日子,我和弟弟差点在顾氏手上丧了命!” 老宋氏双手用力:“顾氏她怎么敢!” “姥姥,原来我也一直都是那么想的啊!我借着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本事,捡回了一条命,而启明被我那狠心的长姐推入寒潭之中,我不忍幼弟丧命,于是便……露了自己的本事。” 第三十章 午后做了些什么 “启明身子孱弱,我便亲自为他治疗。谁知道延宁侯府之中居然遍布眼线……” 连笛雨编到这里,老宋氏就全部都明白了:“所以你那师傅的仇家找上门来了?是何方人物?” “姥姥就不必再问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那方人还有所图谋,我尚且能应对一二。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早日把我和母亲、小弟早日离开延宁侯府,才能保住性命。” “……”老宋氏听完,彻底陷入了沉默,外孙女的本事她是看在眼中的,要不然何氏的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由此可见,外孙女那高人师傅又是何等的存在,那对应的仇家必然不会简单。 “好!一切都按照笛雨你说的办。”老宋氏泪目,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抚摸连笛雨的头发,“可怜的孩子啊,这些年委屈你了,是你姥姥无用,无法护住你和你母亲。” 若是宋府的门第在高点一点,延宁侯府后宅之中,宋氏也不会被顾氏给吃得死死的! 可恨啊! 连笛雨暗自汗颜,如此一来,她和原主不同的地方,还有这一身的本事,也就可以圆了过去。 说起来,高门后宅的恶心,她这些天是见识的彻彻底底的,她现在找了那么一番由头,将来就不会被当做妖孽给处置了。 防患于未然,明天和灾难哪个更早到来,又有谁知道呢。 …… 何春花借着莲华院的名牌,早早的回去了。 连笛雨则是和以前一样,翻墙而归,这一日实在是累坏她了。 月光清冷,是不是有寒风吹来,但一片寂静,连笛雨站在莲华院中间,闭上眼睛,听着空气中些许的震动。 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金翱小蛇受到了连笛雨的异能影响,从她的手腕上爬了出来,惬意的享受着。 在天地之间运行了些许时候之后,连笛雨才停下,看着小蛇比之前好多了,温柔道:“乖乖留在我这里,快些恢复,等到了春日,我们的日子就彻底好过了!” 只要春日来,万物复苏,她这一身的本事便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受人限制真的不是她的风范。 耐着疲惫,她才堪堪睡下,清晨之后,莲华院之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顾氏顶着疲惫的面容,神情恍惚,短短几日之内,仿佛瘦了一圈儿。 连笛雨被弄醒,心情不好的陪着宋氏出来见人。 高堂之上,顾氏一看到容貌上好的庶女,肚子里的火气便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现在才起?!宋姨娘,这是什么教养!” 连笛雨一边计划着今日的早膳,一边应付顾氏:“大夫人,长姐身体如何了?看来是恢复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大清早的弃长姐不顾。” 她连嫡母都懒得喊了,顾氏可一点都不配啊。 “连笛雨!”顾氏拍桌而起,“你现在还有没有点规矩,连尊卑都不分了是吗?宋姨娘,别拿你那小家子气祸害了我侯府千金。” 郝嬷嬷的眉头狠狠的跳了跳,连忙安抚顾氏:“大夫人,正事要紧,左右宋姨娘和三小姐都在侯府之中,来日方长啊!” 慢慢的,顾氏的眼眶红了,竟是委屈的流泪了。 这让连笛雨看得无语,她这个被打扰的还没有说什么,顾氏这大清早的演的是哪门子的戏?! 见此,郝嬷嬷只得代替主母行事了:“三小姐,请问昨日午后你做了些什么?” 连笛雨懒洋洋的:“我能做什么?” 郝嬷嬷面色不善,随手拿起摆放的花瓶:“这倒是个好摆件儿,更是主母疼爱三小姐的一番心意。前些时候,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好物件儿,尽数补贴了三小姐,谁知道好心啊,却没好报。” 可怜昨日傍晚时分,老夫人和老侯爷来了雅溪院之后,给了她家主母好一顿苛责,还赏了她家主母两巴掌。可怜她家主母容养那么些年,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等委屈! 顾氏被罚了两年年俸,还彻底失去了管家之权,身为侯府的未来当家人,却不能掌家,这传出去可是一大笑话!这也就罢了,老夫人心疼嫡孙女,把连惠雨接走了,不准顾氏再去探看,还勒令顾氏把自己做下的孽给洗清了。 何春花附耳在连笛雨身边,把顾氏被老夫人罚的事儿,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啧!”连笛雨有点惋惜,她倒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大夫人,若不是昨日神医在,我这脸可就留不住了。大夫人和郝嬷嬷光是盯着身外之物,这罪孽怎么能够清洗干净呢。” “放肆!”顾氏眼眶通红,“连笛雨,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庶女,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你也配折我惠儿的福气!” 郝嬷嬷一颗心脏连忙提到了嗓子眼儿,拦住顾氏,口中喃喃:“漫天神佛,我家主母是被三小姐给气极了,无心之失!无心之失啊!切莫怪罪我家主母!切莫,切莫!” 站在一边的宋氏却听不下去了,“大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笛雨哪怕是个庶女,也是侯府千金,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大夫人怎么可以那么说呢!” 顾氏想开口,被郝嬷嬷拦住了,她顾念女儿,不得不住口,气得身体颤抖,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姨娘都敢顶撞她了! 郝嬷嬷更加淡定一些:“宋姨娘见谅,实在是三小姐出口不逊,才惹得大夫人口头有失,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夫人乃是三小姐的嫡母,怎么会舍得伤害三小姐呢!算着日子,三小姐的及笄礼也该筹办起来了,可是大小姐未曾痊愈,侯府上下又哪来的其他心思为三小姐好好置办呢?!” “这。”宋氏心中计算,女儿的确快要及笄了,平常也就罢了,这及笄礼一定要好好办。 “大夫人,郝嬷嬷,我这就为大小姐诵经祈福,抄写经文,在菩萨面前祈求大小姐早日恢复。” 郝嬷嬷满意的点点头,他们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第三十一章 故作姿态而已 她又不罢休,目光挪向连笛雨:“那三小姐呢?” 连笛雨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及笄礼,拉着宋氏的手:“母亲仁慈,那么我便给母亲一个面子。” 闻言,郝嬷嬷连声说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摆手,又有两大箱子的东西拿了进来。 “我家大夫人到底是心疼三小姐和六少爷的,这莲华院的底子到底是欠缺了些,六少爷身子孱弱,需要好好修养。这箱子里有名贵补品,应该是有大用的。”郝嬷嬷露出施舍的神色,“大夫人和老奴都希望三小姐和六少爷身子安康。” 连笛雨挑眉,顾氏主仆说是来洗清罪孽的,这里外的姿态是一点都不像,可想而知在她们心中,这莲华院的母女三人地位是何等低下……顾氏之前到底苛责了她们多少啊! 忍不住的,她有点心疼宋氏了。 “大夫人放心,我与六弟定然会健健康康的,一定会长命百岁,百年无忧。” 顾氏瞪了连笛雨一眼。 她也不计较:“今日我便与母亲去佛前情愿,祝长姐早日康复。怕只怕宅内宅外的,大夫人有所疏漏,到时候拖累了长姐那就不好了。” 顾氏猛地想起一个人,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快速拉着郝嬷嬷朝外而去,步子快得和什么一样。 宋氏糊涂,“笛雨,大夫人怎么忽然就走了?” “做贼心虚了呗。”连笛雨打了个哈欠,“母亲,用完早膳之后,我们就去家庙吧。”说不定还能遇上个什么人。 宋氏想着,点点头,大小姐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耽搁了笛雨的及笄礼。 …… 家庙的门被慢慢打开,三小姐和宋姨娘出现的时候,老夫人眼中是惊讶的。 而宋氏就更加惊讶了,侧眸瞧向女儿,她是怎么猜到老夫人会出现在这里的。 “祖母早安。”连笛雨行了个礼,丫鬟为宋氏和她摆了两个垫子,连笛雨做戏做到位,无比“虔诚”的开始祈祷。 老夫人看着三丫头的行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感动的说了好几遍的“阿弥陀佛”。 午膳时间到了,连笛雨才起身,敲了敲膝盖,有些后悔今天的安排了,早知道就用其他方式在老夫人面前刷脸了。 连笛雨和宋氏起身之后,本该离去,却被老夫人主动挽留:“三丫头若是不嫌弃素斋,便一起用个午膳吧。” 宋氏目光略有激动,女儿入了老祖宗的眼,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连笛雨欣然接受:“笛雨多谢祖母。” 老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手,把一个水头不错的翡翠手镯挪到了连笛雨的手腕上:“好孩子,你有心了。” 连笛雨继续演戏:“只要长姐能够好起来,笛雨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祖母。” 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顾氏那般对你,你却……好孩子!来,快随老身前去用膳,别饿坏了。” …… 时间飞快过去,春节过了,眨眼间就到了三月,乍暖还寒时候,万物悄然复苏。 莲华院之中,赫然站着一妙龄少女,身姿窈窕。 阳光慢慢洒下来,她享受一般扬起头,闭起眼睛,心脏一下一下跳动,井然有序,她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三姐!三姐!”男孩银铃般的喊声响起,连跑带跳过来了。 “跑什么快做什么,担心摔着。”连笛雨转过身,弯下腰,抱起小启明。 小启明习惯性的用双手抱住了姐姐的衣服,小小的脸皱起来了:“三姐怎么穿得这般单薄,冻着了可怎么好。” 她勾起食指,在小启明的鼻梁上滑了一下:“好,我这就去补衣裳。” 小启明得意的笑了起来,还露出了两颗洁白的门牙,若是仔细瞧着,小启明的牙是有所缺漏的,他正在替换牙齿。 宋氏缓步从屋中出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用饭!” 连笛雨抱着小启明往屋内而去,他摸着姐姐手上与众不同的手环:“三姐,你这手镯是哪里买的,启明喜欢,也想要一个。” “你不是说自己是小小男子汉,要什么手镯?”连笛雨倒也有点奇怪,金翱小蛇是出了名的骄傲,平常在她手腕上做伪装之外,几乎从不让人触碰……除了小启明。 “三姐!”小启明扬起小脑袋,“三姐何必拘泥于世人眼光,男子为何就不能带手镯了。况且启明年纪还小,手腕上有个镯子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宋氏摆完碗筷,恰好见到女儿抱着儿子进来,她主动上前抱住了儿子,“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要事啊,先吃晚饭再说。” 小启明不舍的伸出自己的小爪爪,又摸了摸那奇特的手镯,才由着宋氏抱住坐在了凳子上,开始用早膳。 用膳间,宋氏提起:“稍后你们随我福寿堂拜见老夫人。” 小启明高兴的脸有点耷拉下来:“听说长姐痊愈了。”他的好日子没了! 连惠雨出事后的日子,对小启明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舒心,不用担心被欺负,莲华院的日子也好了不知道多少,一日三餐皆是不错。现在连惠雨痊愈了,小启明很担心自己的好日子就此没了。 连笛雨读出了小弟的担忧,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小小年纪就知道唉声叹气的,将来啊一定是个弓腰驼背的小老头。” “我不是!三姐胡说,等我老了,也一定……”小启明发现自己词穷,憋了一会儿,居然这般开口,“我也一定是最俊朗的老头儿。” 瞬间,屋内一片寂静,下一秒爆炸般的笑声响起:“哈哈哈!” 宋氏猝不及防,差点呛到,笑得实在是辛苦。 连笛雨的反应是最大的:“哈哈哈!最俊朗的老头儿?好,我记下了。” “母亲!三姐!”小启明委屈的嘟起了嘴巴,“别笑了,别笑了!” “哈哈哈!好,我不笑了。”连笛雨笑得眼角的泪水儿都挤出来了,忍得辛苦。 第三十二章 不堪为良配 可连笛雨就算是勉强憋住声音,那脸上的表情却遮掩不住。 得!小启明嘟起了嘴巴,彻底委屈上了。 真的是太过分了,母亲和三姐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他?! 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氏和连笛雨交换眼神,两人都收敛起来,毕竟不能太过分了,这样才好留着下一次慢慢逗。 “好,都是我们不好,启明那么可爱的孩子,哪怕老了,也一定是最俊朗的。” “三姐!”小启明气鼓鼓,心中却高兴,原来在姐姐心中,自己是个可爱的孩子。 连笛雨依旧忍俊不禁,摸着弟弟的头发:“凡事有我和母亲在,没人能伤得了你!记住了,日后若是有你欺负人,以牙还牙,以一还十。” 笑话,她连笛雨的弟弟怎么能被人欺负呢,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是!”小启明无比认真的点头,屋内没有人觉得三小姐这样说奇怪,连宋氏也不那么觉得。 继续用膳,笛雨转向宋氏:“母亲,舅舅从京兆府出来后,身子可恢复了?” “已经大好了。”宋氏藏下眼角的泪水,弟弟被救了以后,她才知道娘家发生的那等事儿,当初宋氏好几晚上没能闭上眼睛。 好在,弟弟没事,虽然受了点伤,但至少平安。 连笛雨点点头,连惠雨脸上的伤也养好了,那假大夫早就拿着她给的钱财远遁了,顾氏为了给女儿祈福,失了掌家之权以后就吃斋念佛了,就是不知道佛祖能不能感受得到顾氏的心了。 是夜,连博易站在灯前叹了口气。 其贴身小厮石林询问:“世子,是何事扰您烦心。” “惠儿的脸到底是伤过,当真是老天薄待于我啊!”连博易的手握成了拳头,他一向看好这个长女,也曾以她为傲。 现在连惠雨的容貌受损,恢复不到以前了。 连博易盯着灯看了许久:“惠儿留在府里也许久了,看来是该找个好人家许出去了。” 石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建议:“世子,大小姐的婚事恐怕需要大夫人点头。” “是啊。”连博易沉音,这才是他犹豫许久的原因。顾氏有娘家支持,这婚事恐怕没那么好办。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开口:“备车,去顾府。” 石林没想到世子那么急切,“是。”转身吩咐人去准备。 …… 五日后,府中来了个客人,说是吏部尚书家的夫人。 连笛雨坐在房中,端坐于正堂,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你说尚书家的夫人来相看婚事?” 何春花侍候在一旁:“是啊。”自打何春花留在连笛雨身边之后,几个月之内在侯府之中收买了不少的眼线,莲华院再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是个睁眼瞎了。 “那倒是有点奇怪了。”连笛雨的曾祖父早年是天子重臣,是以连博易能够娶到顾家的女儿,而现在延宁侯府衰微,老侯爷和连博易等人在朝堂之上都略显平庸。 按理说,吏部尚书应该看不上延宁侯府的门第才是。 沉思之中,食指指节又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去派人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连笛雨不放心,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是,主子。”何春花跟了主子后的这段日子以来,她全心被主子给折服了,因为连笛雨所下的决定几乎没有任何的失误。 莲华院尚且安静,而雅溪院早就闹翻天了。 连惠雨砸碎了一个又一个花瓶:“我不嫁!我不嫁!” 连博易看着端庄持重的女儿跟个疯妇一样,对长女越发失望:“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 “爹!”连惠雨不敢置信,眼眶的泪水直接滑了下来。 顾氏一把上前,抱住了长女,“惠儿,你且听娘说,这婚事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娘,我不嫁,我不嫁!”连惠雨哭成个泪人儿。 顾氏心软了,转首哀求:“世子,惠儿到底是你的嫡长女啊,这婚事要不然……” “不成!”连博易一手否决,“慈母多败儿,好好管管你的女儿!” “爹!”连惠雨跪在地上,“尚书家的公子都快三十了,还是丧偶,府上也早有嫡子,不堪为良配啊!” “惠儿啊。”连博易扶起长女,“你做事要看得长远些啊,且那李公子才二十七,为了元配守了三年,才会在这般年岁续弦。”这话侧面意思是,如果李家公子不守丧的话,连惠雨是根本高攀不了的。 “惠儿,李家公子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取得了进士,前途不可限量。”连博易劝着。 到了这个地步上,连惠雨知道自己再怎么闹也转变不了连博易的心意了,脸上的泪水化成了小溪流,伸起手摸上了脸颊:“爹,我的容貌已经好了,和以前一般无二。” 连博易咳嗽了一下,掩盖自己的心虚,到底是自己宠爱过的女儿,不想逼的太狠了,“惠儿,你再好好想想吧。”随即,负手身后,直接离开。 连惠雨目送着他离开,注视着门口,眼中露出狠辣之色。 当她容貌受损之后,日日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那种暗无天日的折磨她受够了! 被治疗的那段时日,连惠雨一点都不好过,皮肤瘙痒又或者是痛楚难忍,但她都一一忍耐过来了,本以为都过去了,谁知道今天等待她的竟会是这种局面。 顾氏心疼女儿:“惠儿啊!” 连惠雨忽然想到了某个人,脑海中浮现那人的容貌,心中嫉恨,手指甲直接戳到了掌心:“你们都出去,我要和娘亲说些话。” 顾氏摆手:“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啊!” 当门被郝嬷嬷关上之后,连惠雨擦干脸上的泪水,抱着顾氏的胳膊:“娘亲,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可是你爹和你舅舅都同意了……”这婚事甚至还是顾家二老爷为连惠雨找的。 连惠雨四拽住顾氏的手:“我明白舅舅需要讨好上司,父亲也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可我们家不是还有连笛雨吗?!” 第三十三章 换人牺牲 顾氏错愕:“惠儿,你胡说些什么!连笛雨区区一个庶女,怎么配得上尚书家的门第。” “娘亲,你把连笛雨记在名下不就好了!”连惠雨发现自己找了一个十分不错的方法,极力说服顾氏,“娘亲!娘亲!我求求你了,惠儿真的不想嫁给那丑陋可怕的李公子。” “这……”顾氏犹豫,“这是我需要和你舅舅商量。” 连惠雨看到了机会:“娘亲,我记得尚书家不是还有个二公子,还尚未娶妻,对比大公子,尚书大人一定更加心疼小儿子。” 顾氏有点懵,“尚书家的有二公子吗?是庶出的?”顾氏只记得嫡出。 “不是。是嫡出的,是李大公子的亲弟弟,李二公子因为出生时候被脐带掐住了脖子,所以脑袋受损。” 顾氏惊讶:“什么,这!” 连惠雨继续说服:“娘亲,李二公子到底是尚书府嫡出,三妹虽然是庶女,但到底容貌出众,且李尚书对小儿多有愧疚,若是成就亲事,这也算是一桩好事啊!” “听起来,的确不错。”顾氏深思,“可是连笛雨不一定会愿意。” 自打上次那庶女落水之后就性情大变,都不好控制了,也是个棘手的人。 连惠雨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了实地:“那更好,三妹对娘亲不敬,等嫁去了尚书府,就让李二公子好好教教她。” “嗯!言之有理。”顾氏回想起来,丈夫最近对那庶女重视了不少,这换人联姻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事暂且保密,先别告诉你爹爹,改日我回一趟娘家,和你舅舅好好商量商量。” “是!多谢娘!” …… 次日清晨,恰好三月十五,是一家大小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连惠雨面上带着轻纱,坐在老夫人的面前,随后摘下脸上面纱。 “惠儿啊,你这身子也全恢复了?”老夫人抓着长孙女的手,细细说话。 “好多了,多谢祖母关心!”连惠雨微笑颔首,眼中满是濡幕之情,这对老夫人来说很受用,连带着老夫人对她的关心更多了一分。 连惠雨的目光慢慢挪动,“恰好”落在连笛雨的身上:“三妹?” 无意被点名,连笛雨假笑:“长姐。” “病中听闻三妹和宋姨娘去家庙为我祈福,我实在是不甚感激。” 连笛雨继续假笑,“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的。” 老夫人看着姐妹和睦的样子,高兴,摆摆手:“笛儿啊,做得那么远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见此,连惠雨瞬间有点懵,她治病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祖母怎么会对三妹如此和颜悦色?! “是。”连笛雨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真心,她缓步走到老夫人的身边,“祖母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都是长姐的功劳,日后长姐定要多多陪伴祖母才是啊。” 老夫人无比自然的松开了连惠雨的手,改去拉三孙女的手,“那你呢,难道就不来陪祖母了?!” 连惠雨面上的笑容有点保持不住了,她记得祖母之前从未喊过“笛儿”这两个字,也从未见过老夫人这般吃醋的模样。 连笛雨被祖母拉着坐下,她眼角余光看着连惠雨的表情,变得那叫一个丰富:“祖母有长姐就够了,还要笛雨做什么?” “哈哈哈!”老夫人成功被逗乐,对着儿媳妇儿和孙女的面们说道,“瞧瞧这小丫头,竟是要吃她姐姐的醋了。” 老夫人拉着三孙女的手,不舍得松开,揉着揉着,眉头一竖,“这手怎的没二两肉,莫不是莲华院的下人怠慢了,瞧瞧这小脸蛋儿,仿佛又尖儿了一点儿。” 连笛雨故作疑惑:“有吗?”她的脸凑近祖母,左右转了转,“祖母再仔细瞧瞧,这脸上近日可是长了不少的肉,哪里尖儿了。” “你个泼猴儿,戏弄老身不成。”老夫人作势要打。 连笛雨连忙躲避,那动作要有多假就有多假,惹得屋中的女人们发出愉悦的笑声。 老夫人“成功”抓住三孙女的手臂,一掌拍在上面:“当真是个泼猴儿,没有规矩,多向你长姐好好学学。” “好啊。”连笛雨转头,恰好看到连惠雨尬笑的表情,这笑容要有多丑就有多丑。 连惠雨早就笑不下去了,看着三妹和祖母之间的互动,连惠雨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根本容不进去。而且祖母笑得开心,话中哪里有半分指责的意思,祖母对三妹分明就是宠爱啊! 心猛地一纠,连惠雨恨不得这个庶出三妹马上消失。 连笛雨勾唇,坐在老夫人的身边:“长姐这是怎么了,表情这般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尚书府和延宁侯府的婚事谈论在即,连惠雨不能出问题,老夫人连忙追问:“惠儿,你有哪里不舒服的,脸上可有异样?” “没,没有。”连惠雨低下头,掩盖住毒舌般怨恨的眼神,这些人都关心的是她的脸是吗? 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连惠雨抬起头,笑容完好,“祖母您看,我好的很啊!大夫说我的脸早已恢复了,没有瑕疵。” 老夫人松口气,“那便好,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一定要尽早说。” “是!”连惠雨的牙齿差点咬破舌头,她目光投注在连笛雨的身上,“祖母,说起来三妹的及笄礼快到了,如今三妹长得这般好摸样,当真是令人喜欢,只可惜……” 老夫人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三妹的出身了。”连惠雨一番情真意切开口,“祖母,我和三妹是一同长大的,我这儿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三妹,不过还需要祖母点头应允。” “哦,说来听听。” 连惠雨站起来,走到连笛雨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三妹为我去佛前祈福,我便早已和娘亲说过,把三妹记在母亲名下,母亲也同意了!如今万事俱备,还请祖母同意。” 老夫人诧异,连忙询问顾氏:“这可是真的?” 第三十四章 世子要动手了吗 顾氏一脸笑意,站了起来:“真的,还希望母亲同意,让笛雨这丫头啊记在我的名下,这也算是我和惠儿送给笛雨的及笄礼。” “……”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氏,那些话居然是顾氏自己说出来的,三秒后,“好啊!这是件好事,老身哪有不同意的。” 连惠雨高兴的拉起连笛雨的手:“三妹,你听到了吗?祖母同意了,日后你就是我屋中的姐妹了。” “听到了。”连笛雨唇角勾起,眼神幽幽,直视连惠雨,含着探究。 “那……那就好。”连惠雨被看得脑袋发麻,转过了脑袋,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声音也有些颤了。 连笛雨甩开连惠雨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被连惠雨抓过的地方,她嫌脏。 “笛雨多谢嫡母和长姐的好意,记名一事乃是及笄礼的贺礼,不可随意。祖母,要不然等到了及笄礼,祖母亲自见证记名?到时候嫡母和长姐可不准耍赖。” 连惠雨眼中慌乱一闪而过:“这不太好吧。” 同时,老夫人也开口:“好,就这么定了!” 见此,连惠雨多说一句:“这好事多磨,不如今日就办了吧。” “诶。”对于记名,老夫人反倒是有不同意见了,“记名一事可大可小,在及笄礼上正好,也算是给祖宗和笛雨一个交代!惠儿啊,你这个姐姐当得好,足够为妹妹考虑,乃是我府中的榜样啊!” 连惠雨盯着祖母赞许的目光,勉强笑着:“好,那么便听祖母的。” …… 等女眷们从福寿堂离开之后,连笛雨并未马上回到莲华院,而是跟着连惠雨的脚步。 她控制自己的呼吸,慢慢挪动。 连惠雨进入闺房后的第一秒,她便直接把花瓶砸在桌子上! “贱人!贱人!” 顾氏连忙安慰:“惠儿啊,切莫生气,这只是个小意外而已。” 连惠雨扑在顾氏怀中,“娘亲,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郝嬷嬷进门,安慰母女二人以后,开始用膳了。 连笛雨觉得有点可惜,并没有打听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撇撇嘴离开。 而莲华院之中,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裴钺裴世子。 “许久不见,三小姐可还安好?”裴钺一派世家矜贵,目光沉稳,他微笑着站在树荫下,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点,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连笛雨见他,心中多了一分拘禁:“甚好。许久不见裴世子,不知道裴世子近日来在忙些什么?且身子身份贵重,有什么话让下人走一趟便好了,世子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呢。” “三小姐还是和以往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裴钺抬手,剥开挡住自己去路的树枝,“太过直白。” “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世子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不值得的话和不值得的人身上。” 裴钺脚步一顿,“三小姐说的是。”可是三小姐这般有趣的人儿,哪里是那等不值得的人?! “如今春日到了,时光大好,这些日子多谢三小姐对金翱蛇的照顾,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金翱蛇?”连笛雨的左手下意识抚上了金翱蛇,右手手腕上的小蛇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慢慢往上攀爬,爬到了连笛雨的肩膀上,对着裴钺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裴钺观察着小蛇,发现金翱蛇长大了不少,身子宽了一圈,精神也更足。 他心思复杂,还是从未见过任何一人能够养大金翱蛇的……连三小姐,你究竟是何人。 连笛雨侧头:“不准放肆。” 小蛇的脑袋耷拉下来,委屈的看着主子,仿佛无声说道:主子,你为什么要凶我?! 连笛雨伸手,把金翱蛇收回自己的手腕,“乖,别闹。” 小蛇才彻底收起自己的獠牙,小脑袋蹭着连笛雨的手指,一副讨好的模样。 裴钺看着一人一蛇之间的互动,忍俊不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模样的金翱蛇。 “三小姐,这蛇有大用,可否先归还。”裴钺的步子走进了,距离连笛雨只剩下五步了。 她沉默,低着脑袋,目光尽在小蛇身上,思索了许久之后,认真抬头,往前走了三步,靠近裴钺:“裴世子,不知道要怎么样,我才能真正拥有小金。” 裴钺低头,眼前的人儿肌肤白皙,五官精致无比,仿佛是造物主的偏爱,令其有如此容貌,眼神波动,但话语却冰冷异常:“绝无可能。” 连笛雨眼睛眯起:“裴世子可知道,金翱蛇乃是世间凶手,骄傲无比,如今春日正盛,金翱蛇更是危险。哪怕我将小金交于世子,世子只怕也落不得好。” “无妨,死物是不会伤人的。” 连笛雨瞳孔猛缩:“你敢!” 长时间的相处,金翱蛇已经是她的朋友,她怎么会眼睁睁送朋友去死。 她往后退了三步,“裴世子想要小金的性命,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金翱蛇本就不属于三小姐。”裴钺伸手,还请归还。 “不可能。”她施展轻功,就要离开。 “还请别逼裴某动手。” “动手。”连笛雨不屑一笑,“那么就试试看好了。” 裴钺追了上去,才走出五步,眼前的画面顺便变化,同时眨眼之间,连笛雨的身影也消失于眼前。 不对!那么短的时间,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消失——他这是被阵法给困住了! 连笛雨站在假山之后,闭上眼睛,身边的空气发生剧烈的扭曲,假山碎石之中,一只只黑色的虫子爬了出来,有蜘蛛、蜈蚣、蝎子、毒蛇…… 她拿出藏在身上的笛子,慢慢吹了起来,毒虫们瞬间受到了刺激一般,快速朝着裴钺攻击而去。 阵法之中,裴钺冷静下来,审视左右,他尝试了两次,都没有直接走出阵法,步子一改,触碰到了阵法的生门,当出口就在眼前的时候。 悦耳的笛声响起,断断续续的乐声钻入裴钺的耳朵,有些低沉,隐藏杀气! 第三十五章 定保它平安 因为笛子乐声的影响,眼前的画面又是一个改变,生门消失了,必须要重新寻找! 随之而来的,一只只黑色的虫子映入眼帘,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见此,裴钺反倒是轻笑出声,笑声中不乏愉悦的意思:“有趣!连三小姐,裴某到底还是低估你了!有趣!” 他不慌不忙,伸手一甩,身前一片毒虫瞬间去见了阎王爷。 连笛雨感受到阵内的变化,精神一紧,面对她设下的阵法,裴钺都能够找到生门,且应对成百上千的毒虫,他也不落下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存在啊! 这种法子,她前世用过,随随便便杀了千余人,那还是她没用笛子催动毒物的前提下。 她不得不承认,裴钺是她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她加大精神感应,毒虫们陷入狂欢,疯狂动作起来,攻势直接强了两倍。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一下,两下,三下! 刹那间,巨石爆炸声响起,碎石散了一地,空气之中一片浑浊,一人长衣不乱,缓步而出。 裴钺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修长的身影压在了连笛雨的影子上:“承让,也多谢三小姐手下留情。” 连笛雨手一收,剩下的毒虫纷纷按照原位爬了回去,只剩下一地的残尸。 “裴世子客气,是我技不如人。”连笛雨本身就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她只是想要留住小金。 且裴钺身份贵重,身边一定有高手保护,只是高手没露脸而已,她连笛雨又不傻! 裴钺慢慢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莲华院布局之中的独特之处,一石一木的放置各有章法。 初见,只会让人觉得院子精美,设计院子之人花了不少的心思。可再仔细看,才会有些许奇怪的地方,比如假山对面是一颗柏树,柏树平白挡出了假山的光,使得假山景色淡了一分。 可这些奇怪之处,常人并不会留心去细究……因此,裴钺才未第一眼看到院中的不同之处。 “请问,这些都是三小姐的手笔?” 连笛雨心疼的看着被毁掉的阵法,她花了好长时间设置的,这下又要重新再弄一遍了,还有那些毒虫,顾氏能够帮她弄一次,也不能弄第二次啊! “是我。” 闻言,他对她越发欣赏,“三小姐高才。” “不敢,在裴世子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连笛雨辛苦筹谋了三四个月的布置,今日全面动用,就是为了提醒裴钺——她真的不好惹。 可惜的是,并没有给对方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她的手腕活动,一条小蛇慢慢爬到了连笛雨的手背上,她俏皮一笑,恍若天真无邪:“这才是真章,你可要见识见识?” 金翱蛇与方才浑然不同,目光凌厉,獠牙尖锐,杀人的剧毒随时准备着。 “那还是不必了。”自始至终,裴钺都不想和她为敌,双方交过一次手就好,再来一次,可就真的伤感情了。 哪怕两个人之前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连笛雨依旧不收起攻击的态势,“看院中凌乱,还请裴世子移步,尽早回去吧。” “这可不行。”裴钺只得进一步解释,“不瞒三小姐,这金翱蛇不是裴某要,是皇宫贵人要的,用来救命。” 原来如此。 连笛雨收起手:“需要金翱蛇入药?”她试探说出另外一种可能,“若是那皇宫中的贵人痊愈了,是不是就可以饶过小金一次。” 裴钺犹豫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或许,是可以的。只是三小姐有这个成算?” 她一懵:“尚无。” “……” 裴钺揉了揉太阳穴:“三小姐可知道金翱蛇生存的土地?” “知道,高山深林,毒瘴遍布处,百里无一猛兽处。”金翱蛇是凶兽,没有任何动物敢挑衅金翱蛇的权威。 “正是,朝廷花了五年时间追寻,废了万人力气,伤了近千人性命,才从西南毒潭深处取得一条金翱蛇,还是条未成年的。”语言中,裴钺露出丝丝无奈。 连笛雨看着小蛇,她竟然从对方口中读出看轻之意。 同时,金翱小蛇也读出来了,危险的獠牙全部都露出来了,比刚才还要凶悍三分。仿佛在说看你还敢看轻我。 裴钺对着连笛雨作了个揖:“裴某多谢三小姐的照料,宫中贵人性命垂危,朝廷没有时间再去寻找第二条金翱小蛇了,烦请三小姐今日把金翱蛇交给裴某,我以忠勇国公府百年清誉为证,十日内定然保证小蛇安全。” “这,让我想想……”连笛雨觉得那皇宫里面的贵人也是可怜的,等着小蛇救命,她更觉得自己养的这条小蛇是个倒霉的,不但被人抓了,还被人嫌弃。 按照裴钺的意思,如果时间足够,朝廷一定会抓条成年的来救命。 而且她的做法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人家用了千余条人命换来的凶兽,就被她给半途截胡,这事怎么来看,都是她不太道德。 连笛雨仔细思索后,开口:“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裴钺同意,他在院中安安静静的等着,一点都不担心连笛雨会半路离开。 一炷香之后,连笛雨气喘吁吁,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子和盒子,“瓶子里是我所提炼的金翱蛇毒,只有三个月,毒液不多。盒子里是用蛇毒做的致命毒药,小小一颗便可要千人性命。这两样希望对那贵人有用。” 随后,她依依不舍的拿出金翱小蛇,交给裴钺:“裴世子,你定要说话算话,不然……”她不会客气。 裴钺收好,“裴某多谢三小姐信任。”言语间,有一分温柔。 金翱小蛇抬起头,它不舍得离开,不断呼应着连笛雨,她断然转身,要不然她怕自己会反悔:“快走吧,院子中间凌乱,我还要修整。” “那么后会有期。”裴钺用内功聚起一个球,防止金翱蛇攻击,施展轻功离开。 院子之中彻底安静了,只有连笛雨一人了,她烦躁的皱起眉头。 “我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三十六章 这姐妹感情真好 连笛雨要去一个自由的地方,真正的无忧无虑,不会被任何人所威胁。 延宁侯府门外,顾氏出了门,只不过是去尚书府,而不是顾家。 两日之后,尚书府的夫人宁氏上门来了,还带着丰厚的礼物。 侯府之中的女眷,除了南宫氏和岑氏,小姐们和顾氏都过去作陪了。 宁氏乃是当今贵妃之妹,出身不凡,嫁了尚书之后,相夫教子,再加上李尚书能力出众,日子倒是过得非常不错。 连笛雨坐在连惠雨的下方,不动声色观察,宁氏面上慈祥,看上去倒像是个宽厚的人,对待衰弱的延宁侯府也处处礼遇,并未有骄矜和轻蔑之意,连笛雨想着,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气度。 顾氏抬手笑道:“李夫人今日到访,我等不胜荣幸,惠儿,笛雨上前来见见你李家伯母。” “……”连笛雨忽然被点名,她表示自己有点懵。 旁边的连惠雨已经站起来了,就等着她,连笛雨嘴角一撇站起来,走到宁氏面前。 两人齐齐行礼:“见过李夫人。” 宁氏微笑:“好,好孩子,快坐吧。”她朝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儿伸手,接着越过了连惠雨…… 径直抓了连笛雨的手!? “瞧瞧这孩子,倒是生的好容貌,甚得我心。”宁氏拉着连笛雨,“好孩子,你就坐在我的身边吧。” “李夫人。”连笛雨用了点力,才拽回自己的手,“这才是我家长姐,惠雨,而我名为笛雨,家中排行第三。”就差直接说了,我身边这位才是你的未来儿媳妇。 宁氏见手中空空,好整以暇瞧着侯府三丫头,原本这应付的心思反倒是多了一分认真。 “这本夫人早知道了,笛雨是吗?当真是个好名字,你啊,合本夫人的眼缘!” 顾氏推了连笛雨一下:“你这傻孩子,得到了李夫人的赏识还不快道谢。” 道谢?连笛雨又不想做尚书府的媳妇儿,道哪门子的谢?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应付道:“李夫人,笛雨能得到你的青睐,实在是喜不自胜,但府中长姐才是侯府女子的榜样。笛雨身无长处,李夫人偏心我,长姐夜晚怕是会哭鼻子呢!” “……”顿时全场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连惠雨咬碎一口银牙,心中骂了连笛雨不知道几千几百次。 就在顾氏想着怎么挽回场面的时候,只听到宁氏的大笑之声:“哈哈哈!笛雨还真的是个妙人儿啊。”宁氏转向顾氏,“世子夫人,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女儿啊,这俩丫头之间的感情可真的是好。” 顾氏勉强附和:“是啊……是啊……” 宁氏拉着连笛雨和连惠雨坐在自己身边:“今日来的匆忙,倒也没有好好准备,这算是个小小的见面礼吧。” 她拿了一个簪子给了连惠雨,簪子是由羊脂白玉制成,触手生温,花纹精致不凡,一眼便可看出是名家出品。 连惠雨喜不自胜,声调都愉悦了些:“惠儿多谢李夫人。” “诶,唤我伯母就好。”宁氏主动亲近道。 而连笛雨收到的是一个玉镯,分量稍微沉了点儿,但款式古朴普通,玉料也是一般般的,没有出色的地方。 两个礼物对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对地下。 而连笛雨面上毫无不甘之色,高兴收下:“多谢伯母。” 宁氏把两人的表情记在心中,颔首:“喜欢就好。”因着笛雨的表情,宁氏对她的喜欢更多了。 宴会结束之后,顾氏带着侯府小姐们送宁氏离开,连笛雨的手指在玉镯上摸索。 连惠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炫耀一般拿出羊脂白玉簪子:“三妹,这么一个小小的玉镯也能让你高兴至此,你还真的是容易满足啊。” 连笛雨感受手腕上的重量,小金似乎比这玉镯轻一点儿,她想念小金了。 “长姐如此喜欢李伯母,想必定是对尚书府门第无比满意了,那么我祝长姐早日梦想成真。” “你!”连惠雨手指用力,羊脂白玉簪子差点一分为二。 “你们俩姐妹在说些什么体己话呢?”顾氏走到两人身边,“笛雨啊,你这及笄之日也快到了,这及笄礼需要好好操办,细节之处需要与你细说,不如你晚膳就在雅溪院用了吧。” 找她去谈话? 恰好,连笛雨正想弄明白这母女俩葫芦里的药,“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吏部尚书府中,李夫人宁氏坐在屋中,看完关于连笛雨的所有调查资料,心中有了把握。 一穿着官服的男子进入,器宇不凡,眼中带着肃杀之气,看到宁氏的一瞬间,满目温柔:“夫人啊,听下人说你今日去延宁侯府了,可是去相看那侯府大小姐了?” “是,也不是。”宁氏主动上前为男子解下官袍,“三日前,侯府世子夫人来找妾身,夫君可知道发生了何等有趣的事儿。” “哦,是什么?” “那顾氏心疼自己的女儿,想把庶女推出来,嫁给我们的阵儿。” 李尚书顿时怒道:“她敢!阵儿又不是天生的……”他憋住了差点说出来的话,“一个小小的庶女哪里配了?”阵儿为李阵,李家二少爷。 宁氏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这倒是未必,延宁侯世子三女名为连笛雨,长得一副好容貌,也还是个有趣的孩子。” 李尚书换衣服的动作慢了一拍,上次听到宁氏夸人,仿佛还是三年前,“夫人竟如此看重那女孩儿。” 宁氏把丈夫脱下来的衣服那到一边,又拿了一件新衣服递给李尚书,“夫君,可怜我家阵儿背负重担,才不得不装疯作傻,顾氏能说出那等子话,便可见其歹心!今日妾身去侯府,原本是想办法去退婚的。” “哦。”李尚书明白过来,“那么说,夫人是想要促成这门婚事了,可是阵儿他……” 宁氏摇摇头:“夫君说笑了,阵儿在家中倒也罢了,可他都不在府中,如何议亲?妾身说的是我们的寒儿,他为原配守了三年,如今也是该寻个知心的人了。” 兜兜转转的,宁氏竟然给出了如此的建议,李尚书沉思,犹豫许久。 第三十七章 看看谁命硬 “婚姻大事不可小觑,等寒儿回来以后再好好与他说道说道。”李尚书从来不怀疑妻子看人的眼光。 “这是自然。”宁氏高兴,“夫君这是同意了。” “嗯。” 宁氏笑着笑着,忽然就沉默下来:“不行,端看那顾氏的小人行径,笛雨这丫头还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此事还是快些好。” 李尚书站起来,正要抱着妻子想要好好温存一番,却无情被对方推开。 “我去瞧瞧,算着时间寒儿也还回来了。” “夫人,你急什么。”李尚书伸手去揽宁氏的腰肢。 “诶,夫君,笛雨那丫头想必也是个心性高的,我定要想个法子让她也点头同意才可。”宁氏毫无留情再一次拉开丈夫的手,朝着门外而去,等在李寒门前。 李尚书这个大丈夫的脸上竟然露出委屈的表情,“算算时间,我也许久没有见孙儿了。”下一秒,尚书大人跟着李夫人的脚步出发,去了李寒屋中候着。 …… 雅溪院致中,连笛雨望着满桌子的饭菜,毫无食欲。 这可是正宗的鸿门宴:“大夫人有话就直接说吧,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拐弯抹角的实在是没意思。” 顾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倒塌,这个庶女,给她脸,她还不要脸了是吗。 “笛雨啊,这话可不能那么说,等你的及笄礼一到,你便要记在本夫人名下,于情于理都是要喊我一声母亲的。” 连笛雨拒绝:“不敢。大夫人放心,等到时候笛雨一定想法子拒绝,绝不高攀。” 坐在她对面的连惠雨却忍不下去了:“三妹,你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啊,你这身份这做派原本就是配不上‘嫡女’二字的,是母亲怜惜你,三妹不要太过于愚蠢才好。” 连笛雨站起身来:“前些日子祖母还夸我伶俐来着,不如长姐和我一同去祖母面前好好讨论讨论,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聪慧的。而且,我在这儿浪费的时间够多了,大夫人和长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顾氏忍下怒火,这个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说话就噎人。 郝嬷嬷出来打岔,“三小姐何必如此着急回去,不如先坐下用点儿,免得饿着。” “别了,还是有话快说吧。” 郝嬷嬷用眼神催着顾氏,对方站起来,勉强说道:“你可还记得今日的李夫人,她有意与我延宁侯府成婚,今日看着她这意思是看中你了!三丫头啊,你乖乖回去,准备婚事。” 婚事?!原来顾氏阴谋在这里。 连笛雨笑道:“延宁侯府和尚书府的婚事,乃是父亲一口敲定,这事儿祖母和祖父都知道了。大夫人有这等本事瞒天过海?” “放肆!”连惠雨呵斥,“连笛雨,你是什么身份,能够高攀尚书府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母亲为你考虑,给你找了门好婚事,你这对母亲又是什么态度。” “好婚事?”连笛雨听了一个好大的笑话,“那这个好事我还是不要了吧,留着给你连惠雨好好享用。” 郝嬷嬷护着自家的主子:“三小姐,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身边亲人考虑考虑。” 连惠雨瞬间激动:“对!六弟!连笛雨,你敢拒绝,我就让母亲抱养六弟,日后雅溪院之中人人可践踏你的亲弟弟。” 瞬间,连笛雨起了杀心,三步错位,闪到了连惠雨的身边,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敢!” “放开!”连惠雨的脸涨红了,“放开。” 顾氏慌乱:“快放开!连笛雨,你若伤了惠儿一根毫毛,我就送你生母弟弟去陪葬。” 连笛雨偏偏不受威胁,有她在,谁敢动她的家人,手掌收紧,连惠雨直接昏迷了过去,手随便一甩,把连惠雨丢给顾氏,“顾氏,你倒是可以试试看,看看你的女儿命硬,还是我的命硬。” 随即,转身走出了雅溪院。 顾氏千不该万不该拿她的家人来威胁她,龙有逆鳞,触碰着必死。 “惠儿啊!惠儿!”顾氏对着下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啊!” 郝嬷嬷心疼的不行:“大夫人,先扶大小姐去床上躺着。” 顾氏摇头,满是愤怒发声:“郝嬷嬷,这里不需要你,你快去顾家找我的兄长,让他派人把宋府的人抓起来,我要连笛雨接受这门婚事,她不愿意就让宋府满门赔罪!” 郝嬷嬷点头,“是!” “等等!”顾氏疯狂道,“让哥哥去找令人疯癫的药物,智障理当该配智障才是。” “是!”郝嬷嬷快速离开了。 等连笛雨进入莲华院之后,春娟儿前来禀报,“主子,郝嬷嬷出门了,门房的人说她要去顾家,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好好盯着,有消息就来禀报。”连笛雨多多少少知道郝嬷嬷出门的原因,摆手,“我累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春娟儿担忧主子,却不敢打扰:“是,那主子您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之后,连笛雨做了一个深呼吸,身边的空气出现剧烈的扭动,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来,院中仅剩的毒虫毒物全部都收到了一个命令。 伤莲华院中人者,必死! 当夜再深了点儿,连笛雨出门,动了动院子之中的几块石头,一个简单的阵法开始形成。 第二日,李夫人宁氏又上门了,这一次来定局的。 老夫人笑着迎接,当听到她口中话后,错愕:“什么?李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老夫人切莫惊慌,笛雨这孩子非常出色,乃是人中龙凤,虽说出身不好,可世子夫人告诉妾身,笛雨迟早会记名在她房中,这不就和嫡女是一模一样。” 当下,老夫人是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高兴的是她看重的三丫头得到了李夫人的青睐,能够得到一个好婚事,这恰好说明证明了侯府千金。 不高兴的是李夫人选了三丫头而不是大丫头。 第三十八章 三小姐的福气呀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侯府正经的嫡出小姐比不上个庶出的! 当下老夫人不好决断,摆了摆手,让人去传顾氏:“不管是笛雨还是惠儿,都是顾氏一手养大的,这婚事也该问问她这个当母亲的意思。” 宁氏连忙道:“应该的。” 顾氏来了,“妾身给母亲请安。李夫人有礼。” “世子夫人有礼。”宁氏开始正题,“今日本不该来打扰的,妹妹上次去我府中找我,说是笛雨这孩子不错,昨日一间当真是不凡。所以我想要向妹妹讨要这个孩子,不知道妹妹舍不舍得。” 顾氏听着,高兴的不行,昨日从连笛雨那里收到的火气马上就散的干干净净了。 “李姐姐当真是客气,我哪里有不舍得的,笛雨可是个好孩子,等及笄礼之后,便是我名下的嫡女,不会辱了尚书府的门第。” 老夫人诧异了,她这大儿媳竟当真如此客气,愿意让庶女取得那么好的一门婚事……老夫人觉得这十多年来,她可能是误会顾氏了。 宁氏故意没说来求婚的男方人选,所以成功从顾氏口中得到这个令人满意的答案:“那就实在是太好了,若是老夫人也没有意见,那么这婚事就此定下吧。” 尚书府的门第可是一等一的好,况且还是拿个庶女去换,老夫人哪里有不答应的地方:“老身这儿当然是赞同的,两家能结秦晋之好,自然是好事一桩了!” “诶!多谢老夫人了。”宁氏心上的石头落在了实地,和老夫人、顾氏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府了。 顾氏亲自送了宁氏离开,没来记得回雅溪院,就被老夫人给请了回去。 “顾氏,这门亲事是你的主意,做的好啊!”老夫人不吝啬夸奖,“只是惠儿那边……” “母亲无需担心,惠儿做姐姐的,一向为家中姐妹考虑的多!她自然是愿意成就好事的。” 老夫人点头:“原来如此。惠儿真乃女子典范。” 顾氏高兴的不行,仿佛看到了两个傻子成亲的画面,大声笑了起来:“母亲说的是,等笛雨和李二公子成亲,他们这日子定然是能美满的。” “……”老夫人错愕的站起来,“你说什么!”她要是没记错,那李家二公子可是个傻子! “儿媳方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老夫人马上拿起手中的茶盏,朝着顾氏砸了过去:“顾氏!原来你安得是这个心思,你好狠的心机!你可知道李夫人是为谁求娶,是李家大公子李寒!” “什么?”顾氏不敢置信,“这不可能!”宁氏怎么会为嫡子求娶一个卑贱的庶女。 老夫人心中愤怒,她就知道顾氏没那么善良,“有什么不可能,顾氏,笛雨也是你眼下长大的,那么可爱善良的孩子,你何至于一次次逼迫她如此?!别忘了惠儿脸上的伤,是你造下的孽!” “母亲,您听我说。”顾氏迫切要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老夫人当机立断,“顾氏,从今日起,你便去家庙日日跪着忏悔,惠儿和笛雨的婚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你这等心思,根本不配为人母。” “母亲!”顾氏瘫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母亲,不可以!不可以!” 老夫人摆摆手,旁人上前:“来人,带着大夫人去家庙,今日之事不可以传出去!”老夫人不是为了保护顾氏,而是为了保护世子夫人的名声。 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起了顾氏,拖着她下去了,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此事悄悄告诉惠儿和笛雨就够了,先不要伸张,等笛雨过了及笄礼之后再说。”她又叹了口气,“我屋中还有一盒子首饰,你拿去给笛雨,这个孩子啊,不知道在她嫡母手中受了多少的委屈。” “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候的李嬷嬷回答,“老夫人不必担忧,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能够得到你的眷顾。且那李夫人在外还有个好名声,想必也是不会亏待人的。” “是啊,笛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李嬷嬷在老夫人身边很久了,这个消息是她亲自传过去的。 连惠雨知道之后,那表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连笛雨这个卑贱的庶女竟然得了李夫人的青睐,竟然能嫁给李寒! 虽然李寒是她不要的,但是也轮不到连笛雨啊! 那庶女就该嫁给傻子,痛苦一生! 而连笛雨得到消息之后,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淡淡一句,用来打发李嬷嬷:“笛雨知道了。” 反应淡的和水一样……不,比水还要寡淡。 当晚,连惠雨不顾规矩赶来,“连笛雨,我命令你去退婚。” “我去退婚?”连笛雨看傻子一样,看着连惠雨。 “你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有什么资格高攀尚书府嫡子,你不能嫁给李寒!快跟着我去见祖母,说都是你的不对,换我母亲免于家庙之罚。” 连笛雨甩开连惠雨的手:“你若是发病了就回你的雅溪院中去,这里是莲华院,不是你的地盘。” 连惠雨还要去抓,连笛雨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巴掌。 “赏你的!”笛雨拍了拍手,“你给我清醒点,滚回你的雅溪院去,要不然你的脸蛋儿被我打残了,我可不负责。” “你!”连惠雨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想要上前去教训连笛雨,却始终无法走出一步,“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夺门而出。 三炷香之后,春娟儿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主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快说!” “舅老爷派人传消息来,说他们被包围了。” 连笛雨咬牙:“连惠雨!” 她要连惠雨后悔来人间走一遭。 走到院中,对着院中的毒虫发号施令,让它们观察院中,不给任何人伤害宋氏和小启明的机会,而她自己,则是施展轻功,出了延宁侯府。 “连三小姐请留步。”穿着一身劲装的暗十一出现。 第三十九章 真正的贵人 “是你?”连笛雨记得,这是裴钺身边的人。 暗十一抱拳恭敬道:“宋府有人保护,定然安全无虞。” “当真?”连笛雨猛地松了一口气,当下站稳了身体,对着暗十一行了一个感谢的大礼:“多谢。” 暗十一避让开:“您的礼,十一不敢接受,连三小姐若是真的想道谢,不如改日亲自带礼上门,当面向我家主子道谢。” “这是自然。”连笛雨一口答应,舅舅家没事,她对宋氏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消息已经带到,暗侍卫还是先回去吧。” “连三小姐且慢,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为了小蛇的性命。” 小蛇? 金翱蛇! 连笛雨的脚步马上就止住了:“带路。” “……是。”暗十一记得对方对自家主子的防备心一直很强,没想到现在那么好说话,没有过多的问,直接就答应了。 难道连三小姐和自家主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暗十一施展轻功,快去前行,飞檐走壁,速度丝毫不慢,当路过前方一处弯路的时候,他转头,眼角余光看到紧跟上来的连三小姐。 心中惊讶,闺阁女子竟然有这等身手,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紧跟着的连笛雨在心中评价着暗十一,对方低调谨慎,在裴钺身边的存在感极弱,却有这般轻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了,她也想要这样一个厉害的手下。 一跳一跃之间,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屋外布置普通,没有丝毫特别的地方。 暗十一打开门,“小姐请进,我家主子和贵人已经久等了。” 贵人! 连笛雨暗想自己猜对了,她果然是来救人的,负手身后,大步进入。当她进入之后,暗十一便把门给关上了,下一秒消失在月光之下,他藏匿于暗中,守护着这座宅院。 她一走进院子之内,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宅院干干净净,地上铺着砖,院中只有一间屋子,屋子前有两人守门,守门之人的衣衫和暗十一的是一模一样,连笛雨猜想他们是裴钺的人。 那么裴钺和那贵人应该是在屋中了。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屋中传来清越的男子声音:“既然都来了,就快进来吧。” 两个守门侍卫把门打开,对连笛雨恭敬道:“小姐请进。” 连笛雨藏起眼中的疑惑,缓步进入,一进屋子,一条金色的物体直接缠绕上了她的手指,慢慢爬到她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小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脸蛋,表示亲昵。 连笛雨的眼睛眨了一下,发现小蛇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垂眸怒道:“裴世子,你们如此对待小金,不怕它活不到月底吗?” 她的手指在小蛇的脑袋上抚摸,小幅度范围内转动自己的异能,来让小蛇稍微舒服一点儿。 裴钺抱拳,歉意道:“还请连三小姐息怒,是裴某照顾不当。” 倏地,一阵女子轻笑响起:“有生之年,本……我居然能够听到裴世子的道歉声。哈哈哈!” 从小到大,裴钺可都是天之骄子,基本未犯错,哪有给人道歉的时候啊! 随着笑声,裴钺脸上出现了些许尴尬,他动了动嘴巴,想让床上的人闭嘴,但却无从开口。 “哈哈!”连笛雨也跟着笑了起来,认识裴钺也有一段时日了,他那脸上波澜不惊的微笑,她看不惯许久了! 裴钺这般表情,倒是新鲜。 他不能由着尴尬继续扩大下去:“时间不早了,还请连三小姐给贵人看病。” “只要能够保我小金的性命,救人也是自然之事。”连笛雨的话还没说完,床帘之内伸出一只纤纤素手。 一面色憔悴的女子拉开了床帘,坐了起来,年约四十上下,眼看她身体瘦削,浑身被病气包裹,但一双眼珠子却明亮的很,精神异常,和身体截然不同。 “这就是连三小姐吧,深夜烦扰,多谢了。” 连笛雨见对方如此和善,对她也有了些许好感,礼貌道:“冥冥之中,若是今晚我能够帮到您,也算是缘分。” 她上前,“还请您躺下,让我为您把脉。”看着年纪,病中的女子算是她的长辈,一个“您”字算是笛雨对长辈的尊重。 病中的女子,也就是裴氏躺在了床上,勾唇浅笑,看着连笛雨为她把脉,目光挪到了连笛雨手腕上的金翱小蛇上,心思波动,想着:或许真的是我命不该绝。 “气虚,被毒气所缠绕,坏了身子根本……不对,还有先天之疾。”连笛雨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最后皱到能夹死苍蝇。 这病着的女子身上至少有七八种毒,有得毒性猛烈,有的毒性缓慢,奇异的是这些毒在裴氏身体之中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而裴氏又有先天不足的病,身体本就不算太好。 连笛雨的目光缓缓上移,发现裴氏也在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笛雨清楚的看到了裴氏眼中的期待,不知怎么的,她有点心虚,随即挪开了眼。 “您的身体情况不算太好,哪怕有金翱蛇入药也缓不了几年。”连笛雨知道她根本无法根治裴氏,“但我会尽量,让您剩下的时光少吃点苦。” 少吃点苦! 裴氏的眼中露出痛色,每当毒药发作的时候,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但为了使命和责任,裴氏一年一年都熬过来了,熬着熬着,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如此,就多谢小大夫了。” 连笛雨再抬头,望向对面的裴氏,面容憔悴瘦削,但是有着温和笑意,笑容浅浅的,能让人很舒服……笛雨想着,她或许可以让裴氏多活几年。 “裴世子,请准备纸笔、热水和银针。还需要几百只蝎子、蜈蚣、蝎子等毒虫,记住!要活得。” 裴钺失笑:“好。”这丫头,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为自己谋利。 屋中本就备有纸笔,连笛雨走到一侧,拿起笔沾了沾墨,一股幽远的墨香钻入鼻尖,她赞道:“这墨不错!” 第四十章 日后是你姑姑了 随即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字字筋骨分明,力透纸背。 连笛雨拿起药方,递给裴钺,得来他的赞扬:“没想到连三小姐写了一手的好字啊。” “谬赞。” 她现在为裴氏用的药是来自于明代,是一个无名氏所写的医药之书,简言之,这药方并不是产生于她手上,这次若是能够救下金翱小蛇,也算是运气了。 随后,消过毒的银针被拿过来了,连笛雨请裴钺出去,她脱下了裴氏的衣服,为她施针。 “连三小姐,你年纪轻轻,竟有这一身的好本事,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裴氏微笑着说道,像是闲聊。 “您唤我笛雨便好。”连笛雨心中佩服裴氏,这阵落下,会刺激裴氏身体的毒,从而会给裴氏带来剧痛,可对方却一直忍耐着,当真是厉害。 连笛雨自问,换作她自己,她一定做不到。 “笛雨?是个好听的名字。”很配她,裴氏从心里这样觉得,“笛雨有这一身的本事,不知道将来有何安排?” 这是在套话呢! 连笛雨手中的针一点都不慢,开口:“高门大户的后宅都不好混,笛雨这一身的本事也不过是为了活命学的,日后有什么打算?无非是为了安稳度日。” 她之前在外祖母那里撒了谎,为自己这一身的本事找了个由头,以后自然是把这个由头贯彻落实了。 裴氏听到笛雨说的这些话,忍不住心疼,随便想想就可以知道笛雨吃了多少的苦,又是有多无奈才去学了这一身的本事:“好孩子,你心善,你的心愿一定可以达成的。” 闻言,连笛雨手上的针差点就扎错了,眨了眨眼之后,她再继续伸手:“您说的是,我的心愿一定可以达成的。” 落下了最后三枚针,连笛雨收起了手,“一炷香时间之后,这针便可收起。” “当真是个自信的孩子,我喜欢。”裴氏握住了连笛雨的手,“好孩子,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值钱的,这个就送给你吧,日后你若是想要寻求忠勇国公府的帮助,拿着这东西上门便好。” 连笛雨收到一根木簪子,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像是连丫鬟都看不上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能够换来忠勇国公府的帮助,她灿然一笑:“多谢您了。” “孩子,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你随裴钺一般唤我姑姑便好。”裴氏笑得亲切,握着连笛雨的手,“来,喊一声。” 姑姑? 连笛雨的瞳孔猛缩,裴钺的姑姑不就是…… 得到答案之后,极端的时间之内,连笛雨恢复状态,从善如流:“裴姑姑。” 裴氏满意一笑,心想裴钺是从哪里捡来了这个宝贝疙瘩,一身本事,言谈举止皆是不俗,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能讨她这个长辈的欢心! “好!笛雨,日后我可就是你姑姑了,你可千万要记住了。” “笛雨记下了。”连笛雨握紧了手中的木簪子,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或许这个簪子未来能够派上大用场。 外面敲门声响起:“姑姑,时间不早了,该送连三小姐回去了。”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周围明显多了一群人,她的眼睛眨了眨,周围空气开始出现剧烈的扭曲,感知到周围所有的生物,来了十六个人,都是壮年男子,人人都骑马。 看来裴钺的话不对,不是要送她回去,而是他们有事要商量。 “裴姑姑,那么笛雨就先离开了,我们下次再见。” 裴氏微笑着点头,目光依旧和善温柔,从未变过:“笛雨,请慢走。” 连笛雨行了一个对长辈的告别礼,走出了门,裴钺就等在外面,她上前:“裴世子,你派人随我走一趟,有些药对裴姑姑有用。” 裴钺挑眉,没想到她唤裴氏为姑姑,这称呼似乎别有含义,“好,裴某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连笛雨颔首,走出十步远之后,又匆匆回来,对着裴钺行了大礼:“宋府之事,我从暗十一口中得知了,多谢裴世子。” 这是她认识裴钺以来,第一次真心道谢。 连笛雨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裴钺出手相助,那么宋府的损失绝对是她承受不了的。 “客气了。”裴钺行了个回礼,目送连笛雨离开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礼。 当连笛雨彻底离开这个屋子之后,暗十一上前:“主子,大臣们都到了。” 闻言,裴钺面上的微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李寒呢?”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来了,正在等着。” “嗯。”裴钺的右手食指敲着左手的手背,“等一下让李寒站在本世子身边。” “是。” …… 一个时辰之后,月亮西移,夜彻底深了,人人安睡。 无人行走的路上,十五人骑着马离开,仿佛打扰了这寂静的街道。 门外,李寒站在裴钺身边,一派受宠若惊的模样。 “多谢裴世子相送,还请世子留步。” 裴钺负手身后,和李寒保持五步的距离:“夜深了,李公子行路的时候可要小心。对了,听闻李公子不日就要成亲?” 这婚事才确定没多久,裴世子就知道了,李寒想着,难不成裴世子当真关心他至此?! 于是李寒在语言上表示亲近:“的确,到时候李某成婚之日,还请裴世子莅临。” 裴钺面容慢慢的冷漠起来,他的周遭遍布生冷之意:“李公子为亡妻守了三年,当真是重情义之辈。只是李公子若真是醉心于仕途,就不要耽搁人家姑娘了。” 说完,甩袖而去。 李寒呆立在原地,望着裴世子的背影,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这是做了什么,竟然得了裴世子的如此厌恶? 三个呼吸之后,李寒立马想通了,转身骑马离去,因为心中慌张,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赶到尚书府之后,快速跑向父母亲的房间,不打招呼,直接破门而入:“娘亲,可曾和延宁侯府家的小姐交换生辰贴了?” 第四十一章 婚事一波三折 “混账!滚出去!”李尚书抱住半赤裸的娇妻,连忙把被子盖严实了,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屋中黑暗,没有点灯,李寒直接被枕头砸中。 “事态紧急!孩儿无意打扰,娘亲,生辰贴到底交换了没有?”李寒不顾规矩了,着急追问。 李夫人宁氏勉强传了一件外衣,见大儿子如此着急,立马回答:“还没,怎么了?” 李寒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之后,直直的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般的畅快:“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逆子!你还站在这儿,滚出去!”李尚书发怒,把另外一个枕头也砸了过去。 这一次,李寒听到声响,倒是顺利避开了,他尴尬的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孩儿打扰,这就在门外等着爹娘。” 李尚书则是抓紧时间穿衣,随后下床点灯,再站在床边帮助妻子穿衣,当一切都办妥之后,才让李寒进来。 李夫人宁氏看到大儿子额头上的红肿,愤怒出声:“你下那么重的手干嘛,寒儿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无妨,我们还有孙儿,李家有后就行。”李尚书满不在乎的说道,连个正眼都不给李寒。 “……”李寒承认自己的心碎了,亲爹在他面前这样说真的好吗? 宁氏给了丈夫一个白眼,站起身去看李寒的额头,微微肿起来了,倒是没有破皮,应当不算是严重,“寒儿啊,这三更半夜的,你匆匆打扰你爹娘到底是了何事啊?” “娘,半夜打扰实属无奈之举!”李寒思索,换了个法子说道,“延宁侯府家的三小姐上头有人,她的婚事不是孩儿能够肖想的。” 这是要抢亲的意思,宁氏不满。 “有人,有什么人?!”宁氏凶悍道,“这尚书府的门槛可也不容忍践踏。” 李寒苦笑,看上延宁侯府三小姐的是忠勇国公府的人啊!尚书府的门槛再硬,也赢不过忠勇国公府的啊! 李尚书想起今晚李寒是受了裴世子的邀请,再加上李寒现在的表情,拍桌而起:“夫人,你明日带一份厚礼去延宁侯府,换娶侯府大小姐。” “不可以!”宁氏憋着一肚子火,她挑中的媳妇儿,凭什么说没了就没了,“那顾氏能教养出什么好女儿,哪怕不能娶侯府三小姐,也不能饥不择食。” 听着听着,李寒的心思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娘亲,延宁侯府未出阁的女子不少,只要不是三小姐和大小姐,其他的或许也可以考虑考虑。” 李尚书反倒是从儿子的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那么说,你是打定主意,非要和延宁侯府结亲了。” 李寒想了想:“正是!”或许今晚发生的并不是坏事,他前途未定,不知未来如何,能够和连三小姐搭上,或许就等于和真正的贵人搭上线了。 “也好,那么就辛苦夫人了。” “辛苦娘亲了。” 宁氏望着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一阵一阵的心塞,她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就这样没了!? 宁氏恶狠狠道:“你们俩迟到会后悔的!”转身坐在了床上,不去理那两人。 她的背后,李尚书和李寒的表情皆是复杂。 …… 宋府之中,连笛雨先去了外祖母的院子苍翠斋之中。 月光之下,院中的景色非常好,春日来临,草木纷纷茁壮成长。如今,苍翠斋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 她站在外祖母门前,敲门:“姥姥,我是笛雨!” 门一被打开,一张苍老焦急的脸映入眼帘:“笛雨啊,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宋老夫人拉着笛雨往里走,解释现在宋府的情况:“那顾家当真是个没脸面的,当初随便找了个罪名,就让你舅舅丢了半条命,还害得你舅母一尸两命。好不容易过了些安稳日子,顾家又故伎重施,用的还是老法子,懒得改个名头都不愿意。原本你舅舅要被衙役给带走了,好在来了一群人,才保住了你舅舅!” 连笛雨歉意满满,如果不是她和顾氏之间的矛盾,舅舅也不会三番两次遭罪。 “姥姥,舅舅没事就好。这一口气,一定能够出得了的。” 宋老夫人连忙抓着笛雨的手:“笛雨啊,若是没有你,也不会有府外守着的人,你舅舅这次能幸免于难都是因为你啊!孩子,顾家家大业大,是老身和你舅舅没本事,总是给你和你娘亲拖后腿!笛雨啊,你们一家好好的就行,报仇一事还是算了吧。” 万一报复不成功,反倒是容易惹祸上身。 连笛雨深谙此道:“姥姥您放心,笛雨做事有分寸。”退避永远都不是最好的办法,主动出击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宋老夫人动了动嘴巴,便不再劝说了,笛雨是个有本事的,和他们不一样。 “姥姥,您没事就好,我去看看舅舅和舅母。” “诶,老身派人为你带路。”宋老夫人拍了拍手,一个婆子并三个丫鬟出现,“笛雨啊,你那嫡母顾氏心狠手辣,且后宅之中防不胜防!宋嬷嬷是跟了老身半辈子的人了,剩下的三个丫鬟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这原本是姥姥为你准备的嫁妆,现在看来要提前给你了。” “姥姥……”说不感动是完全不可能的! 宋嬷嬷和那三个丫鬟齐齐行礼:“奴婢拜见小姐!” 是小姐,而不是表小姐。 “多谢姥姥!”此时此刻,连笛雨才真正明白到外祖母的良苦用心,心脏被一股陌生情绪包围,她此刻无比清楚,那是感动。 宋老夫人打趣:“这嫁妆可是给你了,到时候你出阁了,可不要哭着来讨其他的添妆啊!” “我偏不!”连笛雨俏皮说道,“到时候定是要缠着姥姥的,笛雨可是真心喜欢姥姥呢!” “哈哈哈!你个油嘴滑舌的!”宋老夫人装作要打,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宋嬷嬷上前一步:“老奴这就带着小姐去见舅老爷。” 第四十二章 谋个官玩玩 这称呼都变了,可见外祖母的心。跟了半辈子的人,外祖母说给就给了,这其中的长辈之心,当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好,那么宋嬷嬷请带路。” “小姐这边走。” 宋府主卧之中,灯光亮堂,想必屋中的人已经等很久了。 门“吱嘎”一声打开,屋中的男子站了起来,额头上还有汗水,看起来很是不安。 “舅舅?”连笛雨试探着喊道,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小的人儿骑在一个高大的男子身上,软萌萌的喊道:“舅舅,我要吃糖葫芦。” 渐渐的,身高到男子腰部的女孩儿,牵着一个男子的手,傲娇道:“舅舅,我不想回侯府,要不然你当我爹爹好不好!” 慢慢的,快十岁的女孩儿被高大的男子抱在怀中,哭泣:“舅舅,以后我就不能出府了,哇……我不要!我不要!” …… 连笛雨把自己从记忆之中拔出来,有唤了一声:“舅舅,许久不见,您可还好?”这一声舅舅可是情深意切许多。 “笛雨啊!你都长那么高了。”宋志远大步往前,伸手想去抚摸笛雨的脑袋,却想起对方已经长大了,他这般举动非常不合适。 “舅母呢?”连笛雨被方才那股记忆影响着,身体告诉笛雨,舅舅是原主很重要的人。 她前世没有家人,所以天生性情会凉薄许多,现在的连笛雨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浓烈的亲情。 “你舅母啊,她还怀着孩子,所以早早的休息了!对了,说起来,舅舅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已经救宋府两次了。”宋志远从母亲那里听到了许多笛雨的事儿,他是又骄傲又心疼。 外甥女儿这般出息,也是宋府的面子,但也不知道笛雨吃了多少的苦。 又缓了一会儿,连笛雨才彻底清醒起来:“舅舅,顾家故伎重施,差点害得你又吃苦,宋府总不能老是担惊受怕,不知道舅舅您有什么主意?” 宋志远苦笑:“原本上次之后,府中养了二十多个有武功的家丁,但他们的身手终究上不了台面。如今看来,还是早早搬离京都,那顾家想再下手也难了。” 连笛雨皱眉,“若是顾家在半路上伏击呢,到时候杀人还是劫财,最后只要污蔑给山贼就好。且顾家一族庞大,在京都之外,应该也有他们的耳目。舅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宋志远瘫坐在凳子上:“那该如何是好啊!” 他已经没有法子了,若是早有好的主意,上次也不会被关进了京兆府。 连笛雨让何春花收了不少京都的消息,有一条恰好能够用得上:“舅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不如舅舅先在朝中依附于一权势,再谋一官,如此一来,可保宋府无虞。” “这……”宋志远眼中露出渴望,他自然是想的!“笛雨,你可是已经有了法子?” 她微微颔首:“这主意是一个月前就有了的,慢慢筹谋了月余,需要再等几日才会有消息,若是成功,能不能坐稳官位,就看舅舅的了。” 见外甥女那么说,宋志远又是惊讶又是感动,“笛雨啊,你如此苦心为宋府谋划,舅舅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为宋府撑起一顶伞!” 连笛雨让宋志远附耳过来,她轻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南山亲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早年征战于沙场,立下了不世功劳,可惜造了太多的杀戮,导致膝下只有一子存活,也就是南山王世子。此子乃南山王晚年所得,对其无比宠爱,可惜次子天生身体孱弱,终日无法离开汤药。 且南山世子怀有怪症,动不得跑不得,受不得寒,若是一不对劲,就大声呼吸,面色青白,如窒息状……其实就是后世所称的哮喘。 得了这病的人都活不长,南山世子家中富贵,才能勉强到了弱冠的岁数。 南山王对这个儿子是费尽了心思,曾经扬言,能治愈世子者,赏金千万,还可赐爵。 前段时日,家丁带着南山世子外出,回来后咳嗽不止,就一直躺在了床上,如今正寻求神医相助。而连笛雨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何春花收买了南山王府的看门,打听来这些消息,她又探听了许多京城之中之位的变换和空缺。 前段时日,工部一桩贪污案被发,其中数十个工部官员落马,工部急需能干的官员补充。 连笛雨希望,靠救治南山世子之功,换取工部九品官。 而小小的工部九品官的替换,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是没人会注意的,加上连笛雨她脑中的见闻,到时候随便漏点给宋志远,也可报其官路亨通了。 连笛雨和宋志远商量了小半夜,把详细的细节都敲定了,包括如今治病,如何治病成功之后又如何求职……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当她回到莲华院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她累到不行,直接趴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 雅溪院之中,连惠雨也是一晚上都没睡,她实在是睡不着:“来人,本小姐要去见母亲!” 贴身丫鬟好心劝说:“大小姐,老夫人早早吩咐过了,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连惠雨一巴掌打了过去:“那又怎么样,你敢拦着我不去见母亲,你好大的胆子!” 那丫鬟捂着脸跪在地上,心中委屈,不再说一句话。 连惠雨房门口,一个粗使丫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大小姐,奴婢为您带路去见大夫人。” “还是你聪明!”连惠雨展颜一笑,由于晚上没睡好,这乍得笑起来,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这丫鬟本为雅溪院之中的粗使丫鬟,名为李红,平常狡诈,贪吃懒作,不被院中人所喜欢。 连惠雨身边的丫鬟都知道李红的底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敢开口劝诫的。 只听见那李红不怀好意道:“大小姐,奴婢还有要事禀告,一定能让您出了心中的怨气!” 第四十三章 真是好算计 “当真?”连惠雨面容上露出兴奋,“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说!” 李红故作为难,看了看左右两边。 连惠雨明白,摆了摆手,让周围的人全部都退下。 当屋中只有这两人的时候,李红马上走到连惠雨身边,低声说道:“大小姐,传言吏部尚书家的公子相中了三小姐?三小姐只不过是区区庶女,那等上不了台面的人怎么能得如此的好婚事?” 连惠雨听出些不对劲:“怎么?你和连笛雨有仇?” “是啊!”李红气愤道,“三小姐嚣张跋扈,有一日奴婢在雅溪院之中裁剪花草,本来丝毫不碍着三小姐的,可她偏偏污蔑奴婢,还派她身边的丑丫鬟打了奴婢一顿!大小姐,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连惠雨想了想,好像之前雅溪院之中真的有这桩子事,为此她还和连笛雨有了龃龉。 “好,本小姐一定为你做主,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能为本小姐报仇雪恨?” 李红邪邪一笑:“只要三小姐和那尚书府没有交换生辰贴,就有法子!所谓长姐为母,大小姐当然有资格决定三小姐婚事的!偷偷在街上找一个模样好点的流氓,再把三小姐的生辰贴和男子交换一下,等着男子上门提亲便是。” “……”连惠雨沉默了片刻,随后大声拍手道,“好!甚好!到时候三妹嫁了人,我这个当姐姐也会送上一份添妆,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了。” 李红顺势拍马屁:“大小姐当真是心地良善之人!” 此时此刻,连惠雨看着这个丫鬟无比顺眼,“你先起来,这件事不宜伸张,那么就由你去办,等办妥以后,本小姐重重有赏!” “是!奴婢遵命!”李红接过连惠雨塞过来的一袋子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连惠雨隐约记得连笛雨的生辰贴在顾氏哪里,她慢慢摸出门,钻入顾氏房中,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连笛雨的生辰贴。 “连笛雨,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哈哈哈!”连惠雨笑得一脸得意。 …… 午后,连笛雨勉强醒来,她睁开眼,揉了揉脑袋,睡得时间有点长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屋外的何春花听到动静,敲门进来,身后的丫鬟带着梳洗用具。 “主子,您醒了,可要用膳?”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连笛雨任由丫鬟为自己穿衣,闭着眼睛,一副我还没睡醒的样子……实在是憨厚可爱。 何春花手上的动作小心了三分,担心打扰到主子:“已经办妥了,等主子用完膳后,她就来报道。” “嗯。” 洗了一把脸之后,晕乎乎的连笛雨才清醒了一点儿,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强锻炼。她低头,手腕上钻出来一个金色的小脑袋,圆乎乎的。 连笛雨会心一笑,至少金翱蛇回到她身边了,这状态就不算是太差。 等用完了午膳,何春花赶走了所有的丫鬟,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步入了连笛雨的房间。 “奴婢见过三小姐。”李红跪在地上,缓缓抬起了头。 连笛雨上前:“起来吧。”她抓起李红的双手看了看,“不错,冻疮已经好全了,我给你的药你要继续用,这双手上就不会留疤。” 李红感激,诚惶诚恐:“多谢三小姐挂念,奴婢卑贱之身,实在不配。” 连笛雨伸手抚上李红的肩膀:“说什么傻话,李红你能当大用!等事成之后,本小姐定然有重赏。” “多谢三小姐!”李红跪在地上,眼神之中尽是感激。 何春花拉起李红:“时间要紧,阿红你且快些交代雅溪院那边的事儿。” “是。”李红尽数道来,“奴婢已经得到了大小姐的信任,她命奴婢找一个性格暴躁的鳏夫……但还有一个好消息,三小姐的生辰贴已经找到了,再等些许时日,奴婢就想法子把生辰贴给三小姐送来。” 何春花怒道:“主子,大小姐实在是心肠狠毒,无所不用其极算计您,实在是可恶!主子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才是啊!” 连笛雨慵懒一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李红快速反应:“奴婢知道了,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阿红,你活腻了不成!”何春花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就要去欺负人。 李红打趣:“不敢!不敢!只是春花,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三小姐的意思呢!” “主子……”何春花承认自己委屈了。 连笛雨被这两个活宝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 李红慢慢收住了自己的笑容,多言了几句:“奴婢还有话要唠叨,有消息传来,大少爷快要回来了,三小姐若是办成事,宜快不宜慢。” “嗯,有道理。”连笛雨筹谋着,让时间越快越好,她的记忆告诉她,她那未露面的大哥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李红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三小姐,这是大小姐给奴婢的,这个……” “你拿着就是!”连笛雨看着李红,目光温柔,“在连惠雨身边办事不容易,你必然要受些许委屈,这点你就好好收着。” 何春花顺势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袋银子,“阿红,这是主子早就准备好了的,你且拿着,一定要好好办事,辛苦你了。” 李红本想拒绝,可是碍于三小姐,她心虚接受:“必然。”她一定会好好办事,为三小姐报仇,也为自己报仇! 连笛雨让何春花送走了李红,路上小心,没有被人给看到。 当她送走了丫鬟之后,把金翱小蛇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开始动用异能,周围的空气出现无比强烈的扭曲。 片刻之后,金翱小蛇才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的享受。 连笛雨低骂:“裴钺!你们到底拿我的小金做了什么?”短短几天不见,精神无比的小蛇居然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这不得不让她生气。 另外一边裴钺拿着手上的药瓶子,询问:“这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 不想再见你 暗十一回答:“连三小姐说是能够止痛的药,她还特地叮嘱,这药适量便好,不能多用,否则药效会降低。” “止痛之药?”裴钺的声音上扬,他拿着药瓶子站了起来,“找莲医来。” 如果这止痛之药真的有止痛用处,连笛雨就真的是立下大功了! 天楚国疆土之上,连年征战,多少军士因为兵戈伤身之痛而死亡,这止痛药能在战场上发挥大功效! 暗十一鲜少见到自家世子爷这般模样,不敢耽搁,亲自去请,两炷香时间之后,莲医衣衫不整,就被暗十一给拽了过来。 “世子爷,你可得好好管管你的手下了,暗十一这也太不懂礼貌了,我这还睡在床上呢,他就把我给拽起来了,真真是过分!”莲医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吐槽。 暗十一默不作声站在一边,仿佛莲医说的不是他一样。 “废话少说,来看看这个。”裴钺手掌上是一个药瓶子,简简单单,平白无奇。 “嗯?这是什么东西。”莲医的衣衫稍稍规整了些,他再上前走到裴钺身边,拿起那瓶子,打开塞子,鼻尖凑上去,细细闻了闻。 “有当归、牛膝、川芎、生地黄、赤芍药、白芷、羌括、独活。”莲医的表情随之凝重起来,拿出一粒药丸,放在手掌之中,细细观察,“杜仲、续断、肉桂、八角茴香、乳香、没药、木香、丁香皮、沉香……还有两味药,会是什么?” 药瓶子里面的小药丸数量不少,莲医索性直接把手掌上这一粒给捏开了,还拿了一点点放在舌尖品尝。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莲医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中存满了探知欲。 裴钺负手身后:“这是连三小姐送过来的,说此药有止痛之效,给你十天时间,你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莲医挑眉:“这止痛药的方子甚是巧妙,十天之内,属下应当能做出个九成像的……时间要紧,属下先行告退。”他爱药成痴,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珍贵的,莲医恨不得马上飞回他的药庐。 说着,他拿着药瓶子就要离开。 “且慢。”裴钺拦住,“给你三粒,足够了。”裴钺对莲医的医术十分了解,三粒足够他分析了。 莲医一张脸瞬间耷拉下来,手里紧紧捏着瓶子,不舍得归还,“不如属下天天去为贵人施针,以弱化疼痛之苦。”他口中的贵人是裴钺的姑姑。 裴钺笑的温和,“给你两粒,快把瓶子归还。” “不!”莲医感觉自己的心被挖了一块,一脸愤恨,“我俩兄弟数十年,裴钺你竟连一瓶药都不舍得给我,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兄弟?!” “自然是……没有的!”裴钺伸手去抢,短短三招之内,他的手掌上多了一个药瓶子,他手指动了动,一股气流卷着一颗药丸出来,他的手指又动了动,莲医急忙用双手接住。 莲医仔仔细细拿出个丝绸帕子,小心翼翼裹住了小小的一颗药丸,“不是说好了两颗,怎么就一颗?”言语间,丝绸帕子早被他放在了怀中。 裴钺手指一动,把药瓶子收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本世子怎么不知道?” 莲医一脸悲愤:“裴钺!你个腹黑的,这十天之内,我都不想见到你!”随即,转身跑出了宣容院,这速度真的是要有多快就有多快。 裴钺失笑,莲医有时候真的是小孩子心性,他把药瓶子递给暗十一:“拿去给姑姑吧。” 暗十一接过:“是!主子,止痛药药方复杂,莲医仅仅拥有一颗,怕是不够。” 裴钺坐下,为自己倒茶:“应该是够了的。”因为莲医的手上肯定不止一颗。 宣容院之外,莲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再一次打开那丝绸帕子,手指动了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药丸,一颗颗落在帕子上。 “一二三四五六,有六颗!嘿嘿!这下一定够了,我一定要把止痛药研究出来。”莲医一脸兴奋! 药瓶子在他手上那么长时间,不做点手脚可能吗?! 莲医要研究新药了,他被一股强大的幸福感包围,等吃透了这个药方,他要研制更加高级的止痛药,远远超过连笛雨的方子。 而另外一边,延宁侯府,雅溪院之内。 连惠雨面色担忧,在房间之内走来走去,步伐不停。 倏地,门“吱嘎”一声打开,李红匆匆忙忙进来:“大小姐,事情办妥了。” “当真?把连笛雨的生辰贴给了个老鳏夫?” “当真!”连惠雨疯了一般高兴大笑,“哈哈哈!连笛雨,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李红眼中闪过厌恶,很快掩饰,询问:“大小姐,接下来可要那老鳏夫马上上门提亲?” “不!”连惠雨的眼神如毒蛇一般,“李尚书的夫人明日未时登门,说是具体商量婚事,你去通知那鳏夫,让他带着聘礼,未时登门。” 李红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奴婢知道了,一定办妥此事。” 连惠雨拿起桌前的一个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银子,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这个给你,算作辛苦钱!李红,你现在可是本小姐最信任的人了,此事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是!奴婢定然不让大小姐失望。”李红拿着一袋子钱,笑得诡异。 …… 次日,午时之后,连老夫人带着笛雨和南宫氏等候,下人匆匆来报。 “李夫人带着厚礼来了。” “好,快请!”连老夫人高兴的不得了,拉着连笛雨的手不肯松开,她没想到自家的庶女能够高攀上尚书府的门第,这真是一桩顶顶好的婚事啊! 从大门去福寿堂的路上,宁氏心思复杂,一方面她打着腹稿,等一下要委婉的拒绝这门婚事,另外一方面,宁氏又特别的不爽,她挑中的儿媳,就因为门第和权势,要拱手让与他人,宁氏性格骄傲,她实在是很生气。 第四十五章 你高攀的起吗 “诶哟,李夫人啊,你亲自过来,老身已经倍加高兴,又何必带着如此厚礼呢?”连老夫人主动上前,拉住了宁氏的手。 “老夫人当真是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李夫人的目光黏在连笛雨的身上,眼中幽怨。 连笛雨努力忽视这股眼神,她忍不住猜测宁氏这是怎么了,宁氏眼神仿佛是在控诉她连笛雨是个负心汉一样。 负心汉?! 连笛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往后退了三步。 连老夫人拉着宁氏坐在了上位,“今日这太阳倒是有点烈,这一路上可有累着?” 宁氏应付寒暄:“倒是没有,一心想着能来渐渐老夫人您啊,这浑身的都是劲儿,哪来的累啊!” “诶呦呦!老身不敢当!不敢当!”连老夫人连连摆手,但是很喜欢那恭维,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宁氏面上露出尴尬,她思索该怎么开口才能合适一点。 连老夫人目光挪到了笛雨身上:“三丫头啊,你这坐的那么远干什么,你李伯母来一趟可是不容易,还不快上前来请安。” “是”连笛雨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祖母和宁氏身前,微微福身,“笛雨见过李夫人,给李夫人请安。” 宁氏瞧着眼前的少女,这不卑不亢的气度,这落落大方的仪态,这姣姣的容貌和那身段,是哪哪都好!可惜了,终究不能成为她家的儿媳。 “好孩子,快起来吧!”宁氏专门起身去拉,“可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 忽然,一群人直接闯了进来,侯府侍卫紧跟着跑了进来,围住了外来人群,侍卫长战战兢兢,对着连老夫人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拦住他们,惊扰了老夫人和客人,属下这就赶他们出去。” 宁氏眼尖,这群忽然闯入的人之中,有一人拿着壮似生辰贴的东西,宁氏暂且闭起了嘴巴,看看事态如何继续。 老夫人清楚看到自家侍卫的身上挂了彩,就连武功最为出众的侍卫长,手臂上的衣服也被弄破了,老夫人的目光挪到那群闯进来的人身上,对方气势汹汹,个个手上都拿着武器,不是善类。 “李夫人,不如你先去内室休息片刻。” “好。”宁氏离开,派了个婆子留下来,打听消息。 连老夫人等宁氏离开之后,上前十步,连笛雨紧紧跟在老夫人身边,她的身体半挡在老人之前。 老夫人心中熨帖,拍了拍连笛雨的手,表示安慰。笛雨点头,站在老夫人身后,做出保护状。 “不知诸位有何要事?此乃延宁侯府,乃是官家后宅,不是尔等可以撒野的地方。”连老夫人威严至极。 闯进来的人之中,有一人拿着生辰贴往前走了三步:“老夫人有礼,晚辈姓韩,名老三,住在城南。晚辈和贵府三小姐心意相通,今日是特地带着生辰贴来提亲的,但是贵府下人不懂规矩,硬是把我等拦在门外,还出言羞辱,晚辈这才替老夫人好好教训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面上笑意消失,拉住老夫人的衣袖,淡定的摇摇头,表示此事不存在。 此等境况之下,三孙女还能淡定至此,是大家模样! 老夫人面上越发冷漠,浑身散发出寒意:“放肆!我延宁侯府世代书香养家,历代家主皆在朝为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城南贱户在此嚣张!来人,仗打出去!” “这……不可!”侯府侍卫包裹住那群不速之客,侍卫长更是盯死了韩老三。 韩老三紧张起来,他长那么大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口不择言:“你敢,快退下!老子可是你们三小姐的女婿!再过来,信不信老子休了你们的三小姐!” “放肆!”连老夫人怒吼,“把他们都给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我侯府千金的名誉不容此等贱户败坏。” 韩老三额头上沾满了汗水,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忽然一只宽厚的手掌压在韩老三的肩膀上,“韩兄弟,你先退一步。” “贝先生,您请!您请!” 那贝先生上前:“且慢,诸位侍卫兄弟请再等等。连老夫人,韩家兄弟拥有贵府三小姐的生辰贴是真事,贵府三小姐和韩家兄弟有情也是真事,且城南如今都传遍了。虽然侯府尊贵,但是老夫人可不能因为门户之见就拆散有情人啊!” 老夫人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有心指责,口中的气却差点喘不上来,主要是被气的,城南都传遍了,笛雨的名声啊! “胡说八道。”连笛雨厉声呵斥!她扶着老夫人走到一边,“祖母,此事且由笛雨来处置,决不能让此等奸人败坏我延宁侯府的名声。” “……”老夫人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点头同意。 连笛雨开口:“我家三姐乃是名门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韩老三又是如何认识我家三姐的。韩老三随意败坏侯府千金名誉,其罪当十年刑。再者,侯府乃官户,尔等仗着人多,随意闯入我延宁侯府,又打伤侯府中人,此乃不忠不义,其罪当流放!三者,尔等偷得我三姐生辰贴,盗窃罪,又肆意散播留言,诬言罪,气伤正四品诰命夫人,不敬罪,其罪当流放千里,亦或斩首!” 几个月来,她为何更加契合这个身份,特地阅读了大量书籍,天楚国律法,她能倒背如流,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 “斩首!”韩老三浑身颤抖起来,“你个小娘子怎么能胡说八道,老子不过来提个亲,怎么就斩首了?!” 贝先生有心拦住韩老三的话,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只得替韩老三说话:“连三小姐当真是伶牙利齿,贝某佩服!但是韩家兄弟是真心求娶,连三小姐又何必拘泥于富贵,这般瞧不起人呢?” 这话实在指责连笛雨嫌贫爱富! 连笛雨索性高扬头颅,目光倨傲,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一脸不屑。 第四十六章 虐渣 “韩老三都没说话,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乱吠,我延宁侯府的门第你高攀的起吗?” 此言一出,贝先生差点咬碎自己的牙,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长那么大,还从未收到过如此侮辱。 “连三小姐当真这般嫌贫爱富,想来是受了闺阁教养的缘故,原来延宁侯府也不过如此。” 延宁侯府的所有人,从上到下,听到这话,面上纷纷举起了愤怒,侍卫们捏紧了手上的武器,恨不得马上打得这是贝先生满地找牙。 韩老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侯府三小姐?”长得可真是漂亮。 连笛雨鄙夷:“韩老三连真正的侯府三小姐都不知道,这所谓的‘情意相通’,当真是用来骗鬼的吧!” 她的目光化作刀子,挪到了贝先生身上,“那这位先生又是受了何人的雇佣,不顾良心不顾礼仪道德做事,害人更是害己。先生放心,今日先生在侯府的一言一行,我等定会叫人广为传播,远离奸人,这也算是我延宁侯府行善积德了。” 贝先生气得额头青筋鼓起,“你!”他气炸了,拿过韩老三手上的生辰贴,便道,“连三小姐又一副好口舌又怎么样,事实摆在面前,这生辰贴可是你派丫鬟亲自送到韩老三手上的!” 连笛雨不屑:“那就报官吧!来人,去请京兆府尹。” 老夫人嘴巴动了动,想要阻止,但是韩老三等人已经肆意宣传,败坏了笛雨的名声,此事必须要彻底纠正过来,来弥补一二,要不然延宁侯府也要完了! 最后,老夫人不再阻止,倒像是默认了这回事。 韩老三慌乱了,他拉着贝先生:“他们……他们要报官了,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了,他们一定不敢声张的吗?京兆府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贝先生咬牙,真的是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他思索之后,快速开口:“今日吾等行径的确荒唐,打扰了贵府,改日韩家兄弟带着聘礼上门,我等现行告辞。” 侍卫们马上去栏,但是不敢杀人,所以有所掣肘。之前也是因此,才让韩老三等人闯入了侯府。 连笛雨断言:“这群盗贼匪徒,拿着武器肆意闯入我延宁侯府,差点伤了侯府主子。留住他们,生死不论!” 侍卫长顿时眼前一亮,他们不能杀人,但是盗贼匪徒还是可以杀的啊,韩老三这群人拿着武器闯进来,这不是匪徒是什么?! 三小姐英明! “兄弟们,护我延宁侯府,将这群盗贼匪徒缉拿,生死不论!” 侍卫们齐齐大喊:“缉拿盗贼匪徒,生死不论!” “缉拿盗贼匪徒,生死不论!” 侍卫们士气大振,而韩老三带来的人害怕被京兆府捉拿,又被侯府侍卫们吓怂了,很快溃不成军,被捉拿了。 那贝先生像一只待宰的鸡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一脸的阴郁:“快放了我!我是举人,你们不能对我不敬!” 连笛雨巧笑嫣然:“举人身份啊!放心,你很快连这个举人身份也没了,乖乖当一个白身,永世无缘科举。” 贝先生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你敢!你敢!” 连笛雨看垃圾一样,“当你选择污蔑本小姐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做好万劫不复的心理准备。” 贝先生咬牙:“连笛雨!你的生辰贴……” 何春花直接拿出手中帕子,一个箭步上前,拉开贝先生的嘴巴就塞了进去,塞完之后,还打了贝先生好几个巴掌:“敢污蔑我家主子,你活腻了!” 连笛雨缓步到老夫人身边,安慰道:“祖母您放心,笛雨哪怕是拼了我这一条命,也一定保全侯府名声,不让任何人玷污!祖母,笛雨方才听到那韩老三说,是府中丫鬟把生辰贴交出去的……” 老夫人拍桌而起:“来人,查!给我好好的查!” 首先就从门房开始,侍卫长从韩老三口中问出了得到生辰贴的日子,侍卫长根据门房记录,一一盘查,把那一天所有出门的丫鬟都找来了,连婆子也不放过,拉到韩老三面前,以此来找到那个送生辰贴的丫鬟。 韩老三本来就是个怂人,乖乖的认人,当看到李红的时候,激动的发出声音:“唔唔……唔……” 侍卫长拔刀放在李红的脖子上:“是你,跟我走!” 李红双手被绑了起来,被带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饶命啊!饶命啊!” 连老夫人直接把茶杯砸在了李红的身上:“说!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李红战战兢兢:“是三小姐!真的是三小姐派奴婢去送生辰贴的,三小姐说她仰慕韩老三许久了,然他今日上门提亲。” 连老夫人气极:“到现在还不说实话,来人,好好审问!” 侍卫长亲自拿着棍子,走到李红面前,就要打过去的时候,李红吓破胆一般尖叫:“我说!我说!是大小姐!是大小姐!” “惠儿。”连老夫人满脸不敢置信,她身边的嬷嬷上前。 “老夫人,这个丫鬟名叫李红,的确是大小姐院中的粗使丫鬟,前段时日大小姐把李红提拔成了二等丫鬟。” 连老夫人张大了嘴巴,她想起来连笛雨的生辰贴在顾氏那儿,顾氏被关进家庙了,唯一有机会接触生辰贴的,可不只剩下连惠雨了。 “孽障啊!孽障啊!”连老夫人走到连笛雨身前,“笛雨,你放心,祖母一定为你做主,绝不徇私!” 连笛雨假装委屈:“祖母,怎么会是长姐,会不会弄错了?”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善,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你且先回莲华院好好休息,此事全交在祖母身上,定然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连老夫人愧疚道。 为了配合,连笛雨还特地挤出了泪水:“是,笛雨知道了,祖母切莫生长姐的气,万一长姐不是幕后指使,又或者长姐是受了其他人的蛊惑呢?!” 蛊惑?! 难不成是顾氏?老夫人开始怀疑顾氏。 第四十七章 便宜大哥 连笛雨要离开的时候,宁氏忽然走了出来,外面发生的事,她的眼线都告诉她了。 宁氏拉着连笛雨的手,心疼道:“好孩子,你真的是受委屈了。你放心,不管你那长姐背后是什么人,京兆府尹一定秉公办事,绝不会偏私的。” 连笛雨挑眉,宁氏这话的意思是,尚书府要插手?! 顾氏门第高,京兆府尹很可能会受影响,但如果吏部尚书出手的话,结果应该是对她有利。 “多谢伯母,笛雨不胜感激!”连笛雨表示感谢。 宁氏有自己的打算,外面韩老三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恰好可以用此事退了亲事,而插手帮助连笛雨,算是一种补偿。 “不用客气!”宁氏的语气陡然间转变,幽幽说道,“笛雨,你这个孩子合我的眼缘,不如就当我的义女吧!我定然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好好对待的。” 语气之中,含着一丝歉疚。 “义女?”连笛雨的眼睛眨了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惊喜淹没,“能够成为李夫人的义女,这是我的荣幸啊!” 她的婚事要自己做主,她才不要成为尚书公子的续弦! 宁氏收她当义女这桩子事,实在是太好了! 见着笛雨的反应,宁氏有点懵,缓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感情对方压根没有看上自己的儿子! 一时间,宁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连笛雨看着对方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关切道:“李夫人?您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不如我先派人送您回尚书府?” “……不!我没事!”十数年的宗妇习惯,让宁氏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我的确是该回去了!笛雨,要不然你送送干娘?” 别的宁氏顾不上了,她只知道她喜欢连笛雨这个孩子,如果不能多一个儿媳妇,那么多一个女儿也是好的。 连笛雨从善如流:“干娘!” “诶!”宁氏惊喜应下,“这一次出来的急,倒也没有带什么礼物,这个玉佩已经跟了我十多年了,现在干娘就送给你了。日后你在外受了委屈啊,直接拿着玉佩来找干娘就好了,干娘可是舍不得你吃苦的!” 连笛雨推拒了两下,但被宁氏给推了回来,她只能收下,“那么笛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前堂还在审问着,面对这般丢脸的糟心事,宁氏也不好再去拜见连老夫人了,索性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和连老夫人支会一声,再由连笛雨送着宁氏出门了。 连笛雨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看着上面的光泽,便知道这玉佩定然是贴身之物,是被宁氏常常把玩的。 那么重要的东西,宁氏都送给了她,连笛雨倒是感到意外。改日得空了,定然是要上门好好拜见宁氏的。 从大门回莲华院的路上,何春花从一侧紧紧追了上来:“主子!” 连笛雨放缓了脚步,等何春花靠近之后,轻声问道:“李红救出来了?” 何春花点头:“已经送上了马车,远远的走了,只是我们的人去得晚了,阿红还是受了点伤。” 连笛雨的手指握了握,执行计划的时候到底是不能尽善尽美的:“给李红多些补偿,先把李红安置在城南,今晚我去看她。” “主子!”何春花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才继续,“有大夫会好好治疗阿红的,这城南里侯府甚远,还请主子三思。” 连笛雨微笑:“无妨,到底是为本小姐办事的,不能亏待。” 何春花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有再劝,她明白主子是个重情义的,虽然晚上去探望李红是件冒险的事,但何春花更加坚定了好好跟着主子的心。 “对了春花,那个姓贝的命给本小姐留住了,我倒是要看看那姓贝的是何方神圣。”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把那姓贝的给主子留着。”就在何春花转身去做事的时候,春娟儿匆匆忙忙跑过来了。 连笛雨看着春娟儿行色匆匆,手掌握成了拳头,事情果然不能按照她的掌握发展,她朝着福寿堂而去:“说。” 可怜春娟儿还来不及喘口气,就不得不跟着主子走,一边走一边说:“顾家二爷来了,说要带走主子去调查,老夫人在前拦着。” “果然如此。”连笛雨的步伐更加快了,拐弯处直接施展了轻功,远远把两个丫头甩在了身后。 连老夫人是侯府主母,首先考虑的自然是侯府,所以是拦不住顾家二爷的。 福寿堂之内,顾家二爷身穿棕色长衫,逼迫着连老夫人:“亲家伯母,你可是要想清楚啊,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哪里比得上延宁侯府的名声。” 连老夫人被身边的嬷嬷扶着,大口大口喘气,根本就无力去回答顾家二爷的话。 “放肆!哪儿来的宵小竟敢在延宁侯府这般嚣张?!”清厉的呵斥声由远及近,连笛雨步伐匆匆,踏入福寿堂,面容清冷。 顾家二爷转身,看到来人,好一个绝色的小娘子,倒是可以弄回去玩玩,开口:“哪儿来的小娘子,这般不懂规矩。” 连老夫人担心孙女吃亏,连忙插嘴:“笛雨,这是你顾家二舅舅。” 顾家二爷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连笛雨,就是这么个卑贱的庶女弄得自己亲妹子吃了不少亏。 喝道:“不敢!我顾家哪里高攀得上延宁侯府的三小姐。” 话中满满都是嘲讽。 连笛雨不屑:“原来这是顾家舅舅啊,实在是笛雨眼拙,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流氓。” 顿时,福寿堂之内有丫鬟发出笑声。 顾家二爷的脸黑了:“放肆!亲家伯母,这就是你侯府的规矩?” 连笛雨走到连老夫人身边:“祖母,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这要是让祖父和父亲知道了,他们定然用整个侯府来为您出气!” “这……”顾家二爷成功被噎住了,连老夫人可不就是被他给气的。 “顾家舅舅,你看祖母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第四十八章 计高一招 连笛雨直接赶人了,她给了连老夫人一个颜色,老夫人马上咳嗽了起来。 老夫人身边的黎嬷嬷附和:“是啊,老夫人,奴婢扶您进去休息。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事情到这份上了,顾家二爷也不能继续停留,开口:“那么好吧,请亲家伯母好好休息,侄儿现走一步。” 连笛雨侧眸瞧着顾家二爷,看着他转身走人。 就在顾家二爷走出十步之后,他倏地转身:“三外甥女儿,延宁侯府的路不好走,不如你带个路?” 连笛雨沉思,目光挪向连老夫人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笛雨才回答:“好。” 顾家二爷得意一笑,仿佛在鄙夷连笛雨。 福寿堂外的路上,顾家二爷先开口:“你倒是好本事,这般欺辱我顾家出嫁的姑奶奶,这般险恶的心肠当真配得起你这出身。” 连笛雨不卑不亢:“顾家舅舅有所不知,我这都是从大夫人那里学来的。想来,大夫人也不是无师自通,想必也是你这个哥哥教得好。” 顾家二爷脚步一滞,转身:“牙尖嘴利!这次算你运气好,延宁侯府护得住你这一次,可保不了你到明天。延宁侯府这富贵乡啊,你就享受着最后一晚吧。” “那可未必,延宁侯府这门槛那么高,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被踩踏的。”连笛雨不卑不亢,笑容依旧。 顾家二爷的手勾了起来,想去摸连笛雨的下巴,却没能得逞:“可惜了你这好容貌。这韩老三是个鳏夫,嫁给他到底是会委屈你,可惜啊……你不嫁也得嫁。” 连笛雨连连退了好几部,目光厌恶:“那么说来,那个姓贝的是你派过来的。我当顾家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和贝先生对峙的时候,那贝先生输的那叫一个惨! 贝先生其实帮顾家二爷做了不少的事,今天却惨败而归,顾家二爷眼中布满阴霾:“那姓贝的可不是我顾家人,别混为一谈!”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门口,顾家二爷直直看着连笛雨的脸,半寸不肯挪开:“你倒是长得一副好容貌,若是不想委身于韩老三,爷倒是也有个法子能帮你。”他眼中的淫光越发重了。 对方的目光让她觉得恶心:“原来,顾家舅舅想嫁给韩老三?早说啊,那等子贱民,我这个侯府千金这么会和你抢呢!” “……”顿时,顾家二爷的脑海里出现韩老三的脸,恶心的直接捂住了眼睛,“放肆!放肆!” 连笛雨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看来顾家舅舅也不是那么喜欢韩老三。” “不!我不喜欢……不!”顾家二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脸黑得吓人。 他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手臂就要打下。 连笛雨直接避开,一手抓住对方的手,“嘎卡”一声,手臂脱臼了。 “啊……”顾家二爷低吼出声,“我的手!我的手!” 连笛雨拿出手帕,在手上狠狠擦拭,继而随便把手帕丢在地上,仿佛是接触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这里是延宁侯府,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还有,以后离本小姐远一点,真的是恶心。” 反正这里没有侯府的长辈,她也懒得演戏了,顾家老二比顾氏、连惠雨更加让她反胃。 顾家二爷怒视:“今晚你必须在京兆府过夜!”随即,甩袖离开。 他要把连笛雨死死踩在脚下!他要给自己报仇!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带足够的人手过来,要不然怎么会吃这种苦头。 剩下的小厮跟着顾家二爷匆匆离开,跑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人要吃了他一样。 留在原地的都是侯府的丫鬟,她们战战兢兢的看着三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连笛雨环顾一圈,目光和里面的每一个丫鬟对视,“刚才,你们一句话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听到了没?” 下一秒,几个丫鬟直接跪在地上,像鹌鹑般颤抖,“是!” 连笛雨负手身后:“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本小姐都记住了,日后本小姐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一下,鹌鹑们……不,丫鬟们抖的更加厉害了,“是,奴婢……奴婢们一定不敢传出去!” 连笛雨则是朝着大门看去,顾家老二肯定不会放过她。 恰好,何春花和春娟儿匆匆而来,连笛雨把宁氏的玉佩给了何春花:“你快去追李夫人,让她快些回来!” “是!”何春花为了赶到这里,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拿住玉佩以后快速转身去追李夫人。 连笛雨又仿佛春娟儿:“你去一趟忠勇国公府,让裴世子来,快!” “是。”春娟儿发了疯一般跑出去。 在不知不觉之间,院子中的丫鬟都溜光了,只剩下连笛雨一个人。 她自己转身朝着莲华院而去,步子飞快。 …… 顾家二爷在马车上气得大口呼吸,“本官一定要收拾了你!” 他已经让人拿着自己的手令去京兆府传人了,等官府的人一到,直接带着连笛雨走,等把她关进了监狱之后,延宁侯府就算再喜欢这个连笛雨也不会去保她了。 刚才吃亏在他去延宁侯府的时候,太着急了,带的都是顾家的人。虽然能够成功带走韩老三和贝先生,但是不能捉拿连笛雨。 失策啊失策! 有人敲了门车的窗,下人凑上来:“大人,贝先生求见。” 顾家二爷的脑海中浮现连笛雨的话,那些侮辱的言语,他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开口:“让那个东西滚过来!” “……是!”下人也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二爷发那么大脾气。 贝先生还没来得及爬进马车,就被一脚踹了出来,马车里传来吼声:“你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简直是丢进我的脸面!” 贝先生的额头撞在了地上,血流不止,他眼中愤恨,咬牙爬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到底谁的错 贝先生再一次爬进马车,手脚并用,一脸谄媚:“还请二爷息怒。” “息怒?”顾家老二一手掐住了贝先生的脖子,“现成的生辰贴,更有城南舆论造势,韩老三都上门了,多简单的事啊,结果能够在你手上变成这幅德行!?真的是没用的东西!” 贝先生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二爷,小心的确是低估了连笛雨那小娘子,她心狠手辣,小人也是吃了亏啊!” 顾家老二的手握成了拳,他可同样在那个连笛雨手上吃了亏:“倒是没想到连博易那货也能够养出这样的女儿,怪不得我那妹子和外甥女儿会输在她手上。” 他咬了咬牙,一手拉起贝先生的衣领,沉声威胁:“方才本官鲁莽了,没带京兆府的人上门,才没能把那小娘子带走,现在本官已经派人去调人了!你给本官乖乖藏起来,最近都不要露脸。” 贝先生明白,他原来是顾家派出对付连笛雨的人,但是现在韩老三的局被破了,贝先生的事儿也算是办砸了,接下来他必须把自己好好藏起来,不能让延宁侯府发现顾家的敌意和险恶用心。 谁让顾家和延宁侯府是亲家呢! “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贝先生恨不得举起双手来保证。 顾家老二松了手,现在才觉得事情恢复了轨道,心情也好点儿了:“你去城南,好好操纵舆论,连笛雨的名声必须毁掉个干干净净的!” 只有这样,延宁侯府才会彻底放弃连笛雨,而顾家老二也才有抱得美人归的可能。 贝先生无比认真点头:“是是是!” 顾家老二的马车徐徐前进,倏地,马车猛然停止,马车里的人全部翻了个个儿。 顾家老二的额头砸在了车壁上,疼的捂住:“怎么回事?” 车夫快速过来:“二爷,是有人拦住了去路,马儿没有足够时间停下,这才……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顾家老二气得直接下马:“是何人胆敢拦住本官的路?”他抬起头,看到对方马车上的标志,顿时僵在了原地。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子,出来一个俊朗温和的世家公子,他缓缓下车:“怎么,顾大人可是对本世子不满?” “不……不不不!下官不敢!不敢!”顾家老二看到来人,舌头完全打结了,战战兢兢道,“裴世子尊驾怎么来此,下官这就让人给您让路。” 裴钺负手身后,一派矜贵,不言也不语。 顾家老二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担心惹怒了站在对面的爷,上前两步,一脚踹在了马车夫的身上。 “混账东西,你是没长眼吗?裴世子的车架也敢拦,惊扰了裴世子,你这小命配得起吗?”顾家老二一边说,一边踹在马车夫的身上。 可怜马车夫根本不敢还手,身上头上不断被暴击,疼的打滚求饶:“都是小人的错,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顾家老二狠狠踹了最后一脚,“来人捆起来,送到忠勇国公府去。裴世子,就是这不长眼的罪魁祸首,下官把他捆了给您,任您打杀。” 裴钺漫不经心:“好啊,那便捆了吧,你来。”他指了指顾家老二。 “我?”顾家老二面色讪讪,因为两辆马车堵在路上,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不想干绑人这种事,不想丢脸,但是更加不敢得罪裴世子。 顾家老二只得喘了口粗气:“拿绳子来。” 他拿了绳子之后,一步一步朝着那躺着的马车夫走去,凶神恶煞,仿佛地狱鬼厉。 “错了。”裴钺出声。 顾家老二紧张的把绳子丢在一边,一步都不敢往前,“裴世子,是下官的不错,没有教导好府中的下人,让他不长眼,拦了您的路。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的错!” 裴钺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他,见对方如此愚蠢,他也不想多费口舌,手指动了动。 暗十一明白,上前一步:“顾大人,我家主子的意思是罪魁祸首错了。” “错了?”顾家老二更紧张了,追问,“那敢问这位小大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暗十一皮笑肉不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家老二喃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那不就是他吗?! 他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裴世子,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的错!” 暗十一鄙夷:“那么顾大人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这……”顾家老二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裴世子是有意怪罪,肯定不是拦车的事,那么还能是什么?他手底下的人最近也没有惊扰权贵啊!就在顾家老二深思的时候,暗十一嘲讽。 “顾大人是当官当得太顺利了,这才学会了颠倒黑白,任由无辜之人受罪,而让真正的罪人逍遥法外。虽说顾大人对亲眷很是重视,但法不容情这四个字,想必顾大人也是明白的。” 法不容情! 法不容情…… 顾家老二的眼珠子瞬间就睁大了,是延宁侯府!是连笛雨!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张脸惨白:“下官……下官……” 裴钺恰好看到人群之中的春娟儿,便不再浪费时间,丢下一句话:“别浪费时间了。” “是。”暗十一为主子拉开车帘子,让裴钺上了马车。 而顾家老二则是对着马车磕了几个头:“是,下官一定秉公处置,绝对不徇私枉法。” 暗十一点头,顾家现在倒是学乖了一点儿:“希望顾大人说到做到,这京兆府是为民办事,可不是公器私用的。” 顾家老二连忙又磕了几个头:“是是是!” 暗十一不想让自家主子久等:“对了,我家主子还说了,顾大人要是做不到,就换别人来做。” 瞬间,顾家老二瘫倒在地上,眼中惊恐万分。 在一边的春娟儿看得津津有味,她回去一定要把这些告诉三小姐。 不知不觉,有人拍了拍春娟儿的后背。 第五十章 亲情的暖意 “啊!”春娟儿直接惊恐叫出,下一秒她的嘴巴被人给捂住了。 男子低沉声音在春娟儿耳边响起:“我家主子有请,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他的手松开了。 春娟儿转身的时候,看到捂住嘴巴的人,对方的衣服和暗十一的是一模一样,瞬间就明白过来:“是裴世子吗?” 对方点点头。 “好,奴婢马上过去。” 裴钺的马车停在人少的街巷,春娟儿站在马车边。 车内传来清越的嗓音,煞是好听:“你家小姐有何话?” “回……回裴世子的话,我家小姐请您走一趟。”春娟儿很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马车之中,裴钺的唇角勾起,在紧急的时候,她倒是知道来求他帮忙,她这个觉悟倒是……还不错! 可以夸奖一下。 回答:“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可以报仇了。” 春娟儿一双眼珠子瞪得很大,联想刚才街上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起来,原来裴世子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给她家主子出气! 春娟儿心中美滋滋了,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很多:“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奴婢替主子多谢裴世子。” “嗯,客气。”马车中的声音一落下,暗十一便直接指挥,马车缓缓从街巷之中离开,留下了春娟儿一个人。 她目送着马车离开,春娟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假的,是真的! 尊贵的裴世子居然出手帮助她家小姐,实在是太好了! 春娟儿撒腿一般朝着延宁侯府而去,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快速告知给小姐。 …… 另外一边,何春花拦住了李夫人宁氏,她把顾家老二针对主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知道真相的宁氏,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笛雨她还真的是……”受尽委屈。 宁氏更加心疼她了,“放心,你家三小姐已经是本夫人的义女,本夫人自然是为她做主的。” 何春花没想到宁氏那么好说话,她把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给咽了下去:“奴婢多谢李夫人,我家小姐自小就受了不少委屈,李夫人您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 宁氏抬了抬头,声音都加重一分,仿佛一个女英雄般:“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三小姐,这事本夫人管定了。” 笛雨被那么多小人欺负,她宁氏必须要为笛雨做一回主! 要不然那孩子该有多委屈啊! 何春花高兴的跪在地上,给宁氏磕头:“奴婢多谢李夫人!多谢李夫人!您那么善良,一定善有善报,长命百岁!” 宁氏被夸得心情好,大手一挥,“好!赏!” 看着看着,宁氏倒是有点欣赏何春花了,认为笛雨受了一个好丫鬟,如此忠心耿耿。 何春花拿着手中的赏银,目送宁氏离开之后,快速朝着延宁侯府而去。 ……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听到了春娟儿和何春花的话之后,一颗心才落在了原地。 宋氏从下人口中得知今天发生的一切后,直接抱住了连笛雨:“我可怜的女儿啊,是姨娘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女子的生辰贴最为重要,大小姐竟然为了报复连笛雨,直接使出了这等可恶的手段! 宋氏的眼睛完全红肿了,今天笛雨如果没能护住她自己,那后果如何,宋氏完全不敢想象。 连笛雨有点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宋氏,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安慰:“母亲,我已经没事了,现在这不是好好的站在您面前呢!” 春娟儿也劝说:“是啊,姨娘!主子得道多助,不仅有李夫人相助,就连裴世子那等尊贵的人都愿意帮主子呢!” 宋氏一言不发,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身体微微颤抖,冬日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就差点没了,这安生日子没过多久,今天笛雨又遭到了那等暗算! “笛雨,是姨娘没用,以后姨娘哪怕没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护住你!”宋氏的手握成了拳头。 眨眼间,小正太连启明不知道从哪个旮沓中跑了出来,“噔噔噔”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和母亲:“我也是,作为唯一的男子汉,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姐姐和娘亲!” “这……”连笛雨的眼睛有点湿润了,她没想到弟弟和娘亲会是这种反应,心脏微微颤抖着,一时间不觉察,眼中的泪珠儿滑了下来。 她伸起手,触碰到那颗泪水,整个人有点发木,她还是第一次流泪。 宋氏看到女儿哭了,连忙拿出帕子擦掉:“傻丫头,怎么就哭了。” 连笛雨尴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还是微微缠着,一种无比奇怪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大脑和心脏,她弯下腰抱起了弟弟,借此来隐藏真正的情绪。 “被沙子给眯了眼了。” 小启明疑惑,实话实说:“哪儿来的沙子,我怎么没看到?” “……”连笛雨不去搭理,“娘亲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好,我相信!我相信!”宋氏擦着泪水,不断点头。 小启明收到亲娘的影响,也忍不住想哭了:“等再过两年,我就去靠童生,然后靠秀才、举人、状元!启明也会保护娘亲和姐姐的!我发誓!” 小小的孩子,萌哒哒的脸,一副正经的发誓,实在是太可爱了! 屋内人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最大声的当然是无良亲姐了。 “哈哈哈!好,那么我等着!哈哈!” 小启明的脸耷拉了下来,一副“如果你不来哄我,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模样。 连带着,宋氏都忍不住发笑,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实在是被这一双儿女给逗乐了:“好了,未来的状元公,现在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别打扰你姐姐了,今天一天,她都累坏了。” 说着,宋氏就去抱过自己的儿子。 “不要,今晚我要和姐姐一起睡!我要和姐姐一起!” 第五十一章 宋氏的疯药 小启明反抗的声音很大,可惜……反抗无效! 宋氏直接抱着小启明离开了女儿的房间,她离开房间的刹那,没有人看到宋氏的眼神,是冰冷凌厉的。 …… 家庙,宋氏穿着大大的斗篷朝里走去,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顾氏被吓得跳了起来,等看到来人之后,怒骂:“放肆!宋氏,你怎么敢深夜惊扰本夫人。” 宋氏慢慢摘下了帽子,露出冷漠的脸庞,行了个礼,“见过大夫人,大夫人深夜安康。” 顾氏怒斥:“你也知道这是深夜,本夫人不要你行什么礼,快点滚回去!” “滚?”宋氏倏地笑了,阴恻恻的,有点可怕,“你做梦!” 顾氏被对方吓到了,觉得宋氏今晚情绪有点不对劲,连忙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宋氏解开绳索,斗篷顺着她的衣裳,滑着掉到了地上,夜半,家庙安静无比,外面的虫鸣声大得不正常,一阵寒风吹来,烛火抖动,把屋内所有的阴影都给吹动了。 顾氏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连连大喊:“来人啊!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宋氏笑得诡异:“你放心,今晚没人会来打扰大夫人你,她们现在估计都睡得正香呢!”下了十足的药,看管家庙的人和照顾顾氏的人,现在都起不来。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顾氏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对本夫人的人做了什么?”顾氏彻底被宋氏给吓到了,不断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疼的捂住了腰,眼泪都挤出来了。 “我要干什么?”宋氏想到笛雨的眼泪,顿时咬牙切齿,“我该要问问你要干什么?大夫人,这些年来,妾身一直谨小慎微,不敢顶撞,不敢得罪,你的打骂折辱我都忍了,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的儿女下手?” 宋氏拿出一个瓶子,手抖了抖,里面的药粉飞了出来,顾氏只是沾染了一点点,就瘫倒在地上,浑身酸软,动不了了。 顾氏惊恐:“别过来!别过来!” 宋氏继续:“还好笛雨启明命大,才躲过你的手段。我原本忍不了了,不过你运气好,被关进了家庙,原本我也想算了的……但是!” 她的声音高了三度,“但是你被关了,你的女儿却把你的狠辣学了个十成十,她竟然还要对笛雨下手,她要毁了笛雨!” 听到这句话,顾氏的脸上露出担忧:“惠儿?惠儿要对付连笛雨?她不是那贱蹄子的对手啊!” 宋氏的脚步一顿,居然稍微沉稳了一点儿:“的确,你的女儿当然不是笛雨的对手了。但是你女儿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顾氏的眼珠子睁大了,她的嘴巴直接被人给掰开了,一颗颗药被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顾氏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快速推开了宋氏,在地上呕吐起来。 可惜,那药入口即化,哪里是能够吐出来的。 宋氏小心收好了药,想到顾氏将会出现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女儿欠下的债,你就该由你这个当母亲的来还。” 顾氏衣衫发髻一片凌乱,很是狼狈,她扣着喉咙,吐出了不少的东西,“你!”她想站起来,去找宋氏算账,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宋氏,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快把解药给我!” 宋氏居高临下,闭上眼睛,想着女儿和儿子的脸庞在,做了一个深呼吸,彻底安稳了自己的情绪,“解药,我当然不会准备那种东西了,那可是能够让你失去理智的好东西。” “疯药?”顾氏惊恐出声。 宋氏点点头:“你还不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吧,她偷了笛雨的生辰贴,找来个鳏夫,要害笛雨的婚事,还把你娘家二哥给扯进来了。哈哈,但是笛雨争气啊,吏部尚书夫人和忠勇国公府的裴世子都站在了笛雨这边!” 到此,顾氏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知道连惠雨把事情闹得有多大了。 宋氏继续开口:“现在,京兆府一定会秉公办事,你说最后你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大夫人,你说你的女儿能不能承受吏部尚书府和忠勇国公府的怒火呢?” “怎么会?怎么会?”顾氏完全懵了,她只不过是在家庙一段时间,原本都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现在外面的局势怎么会演化道如此地步。 宋氏转身,回去捡起了那件斗篷,“这药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起作用。”随后,她开门离开。 顾氏的脑海中回荡着宋氏的话,她半天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多久以后,家庙之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哭声。 宋氏和顾氏都没有关注到的地方,一侧的窗被关上了。 连笛雨环抱着双手,靠在墙侧,她没想到自己跟过来,看到的会是如此的画面。 “真的是个合格的好母亲。” 随即一个跳跃离开,只留下昏暗一片,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 顾家之中,顾家老二气得浑身颤抖。 他先是回到了京兆府,当他想着主意的时候,他的师爷和一个属下被抓走了,说是忠勇国公府的意思。而且裴世子还给他安排了另外两个人来顶上空缺。 顾家老二想去救自己的两个心腹,但是被顶头上司给拦住了,且忠勇国公府拿出来的证据十足,根本没有推翻的可能性。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心腹获罪,当他还在心疼的时候,吏部尚书直接带着大印上门了。 吏部尚书是顾家老二上司的上司,顾家老二当然不敢怠慢,当他想要打招呼的时候,直接被对方甩了个没脸。 对方先是一顿斥责,接着拒绝了结亲,最后还留下了警告。顾家老二是被训得一愣一愣,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连连称是。 顾家老二是完全懵逼了,他只不过是想要帮着亲妹子报仇而已,怎么就那么倒霉。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连笛雨有这样的后台。 第五十二章 她,我要了 接下来,顾家老二自然不敢对连笛雨下手了,他讨好对方都来不及。 但是,韩老三一案要得出个真相,顾家老二就必须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下手,他做不到啊! 可是,他要是做不到,顾家老二连头顶上的官帽都保不住! 现在,他后悔的要死,得罪谁不好,怎么就惹上了那么个祖宗。 顾家老二在屋子中间团团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七尺高的声音出现。 “舅舅怎的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事让您烦心了?” “渡明!你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顾家老二皱了皱眉,连忙转变了话语,“你回来的事还有谁知道?” “舅舅和舅妈。”说话的人正是连渡明,顾氏的儿子,连惠雨的亲大哥。 “太好了,舅舅这就送你离开,最近有……反正你不能沾惹这些事,舅舅送你离开。”顾家老二推着连渡明往外走。 “且慢!”连渡明淡定极了,“可是延宁侯府出了事,还是舅舅都无法解决的?不如舅舅与我说说看,说不定渡明有法子解决。” 顾家老二的妻子顾二夫人出来了,“夫君,渡明可了不得,在雍南游走的时候,救了当今的离王殿下,现在是离王府下的谋士!” “当真!”顾家老二笑的搓手,离王殿下乃是当今皇上的三子,备受皇帝器重,也是太子最强有力的对手。 连渡明谦虚摆手:“二舅母,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只是离王殿下尚且还算器重渡明。” 顾家老二闻言,陷入深思,或许事情有了转机,因为连渡明的那些话,他才愿意把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一一说个清楚。 这困境不仅是他的,还是顾氏和连惠雨的。 听完顾家老二的话后,连渡明的眉头紧锁:“惠儿实在是糊涂啊,竟然想了这么个法子,还连累了舅舅。” 顾二夫人则是讶异:“不,惠儿没做错,她可是侯府嫡女,是顶顶尊贵的千金,那卑贱的庶女挡了她的路自然要付出代价!只是那庶女到底是找了哪儿来的路子,居然能够勾搭上忠勇国公府和吏部尚书。” 连渡明在屋中踱步:“二舅母,吏部尚书那里好办,原本顾家和尚书府就有结亲的打算,现在婚事是成不了了,但是仁义还在,改日还请二舅舅上门说道说道,想必他们也会收手,不管这个闲事,至于忠勇国公府那里……” “如何?”顾家老二追问。 连渡明摇摇头:“现在还不宜得罪。离王殿下想要拉拢裴世子,自然不会为了这等小事开罪忠勇国公府,所以还得我们来想办法。其实舅舅,这事归根结底在三妹那儿,只要三妹愿意松口,想必能大事化小。” 顾家老二脸上露出苦涩,仿佛吃了黄莲一般:“渡明啊,你有所不知,你娘亲和你妹妹都被那连笛雨给蒙蔽了,她可有那蛇蝎心肠,手段歹毒的狠。” “嗯。”连渡明眼中浮上怒火,自己的娘亲和妹妹被害成这幅样子,可不就是那连笛雨的错,“舅舅,渡明定然会为母亲和惠儿报仇,但不是现在。韩老三的案子暂且由渡明去办,到时候也绝不会让舅舅难办。” “好!好啊!”顾家老二感动,他对这个外甥寄予厚望。 连渡明对顾家老二和顾二夫人一派恭敬,心中有了其他的打算,连笛雨能够得到裴世子的帮助,说明两人之间关系不错,或许可以从中筹谋,到时候他说不定就能够在离王面前立下大功劳。 …… 第二日上午,延宁侯府还陷在昨日的闹腾之中出不来,侯府之中又迎来一个重量级的客人。 裴钺命人带着厚礼步入侯府,老侯爷上朝去了,还未回来,所以是世子连博易接待。 连博易看到裴钺,一派诚惶诚恐,他和裴钺虽然都是世子,但是其中的分量可就是天地之别了。 “这是哪儿来的风,竟然把裴世子给吹来了,快往里边请。” “连伯父不必如此客气。”裴钺含笑,手中示意,请对方先往里边请。 连博易被裴钺的这声“连伯父”喊得心情舒畅,国公府的世子喊他为伯父,连博易觉得自己能吹十年的牛。 索性,连博易厚着脸皮应下:“裴家世侄,请上座!来人,快沏一壶好茶。” “连伯父不必如此客气,今日裴某冒昧前来是为了提亲。” “提亲?”连博易近乎失声,他想起门外的厚礼,“裴家世侄当真不是说笑?” “自然不是。”裴钺拍了拍手,暗十一连忙让人把礼给抬了进来,一箱又一箱。 看来事情是真的了,连博易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够嫁到忠勇国公府,他高兴的快要飞起来,虽然他尽量掩饰了,但是掩饰的非常失败:“不知道裴家世侄是看上谁了?” 此刻,连博易在心中准备了一堆赞扬长女的话,他昨天知道长女对三女做的事,虽然连惠雨做的事,但到底是疼了十多年的女儿,如果连惠雨能够嫁入忠勇国公府的话,倒是能够免于祸事。 至于连笛雨,连博易根本就没想到。 裴钺起身,行了个礼,矜贵浅笑:“裴某此次前来是想求娶连三小姐的,还望连伯父成全。” “谁?笛雨?”连博易完全错愕,“笛雨可只是个庶女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笛雨的身份似乎……” 裴钺早就料到了对方的话,从容应对:“无妨,裴某不是那等世俗无知之人,不会介意这些。连三小姐乃是当今少有的奇女子,能够娶她,是裴某的福分。” “……”连博易半天说不出话来,暗想忠勇国公府不愧是世家风范,为了娶一个妾都如此大费周章,当真是做足了礼仪规矩,“好,那么这亲事就此定下了,改日等世侄迎娶了正妻之后,我便安排笛雨入府。” “……”这下换裴钺说不出话来了,大概是想不到亲爹盼望着女儿做妾吧,“连伯父需不需要问问贵千金的意思?” 第五十三章 这个福分真的不想要啊 连博易摆手,“世侄客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意!”他用异常笃定的语气说着。 “……”裴钺回想起连笛雨那副谁都不信任的样子,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连伯父,还是派人通知她一番为好。”下一秒,不等连博易回答,裴钺就给了手下一个手势。 暗十一让延宁侯府的丫鬟带路,他亲自去请。 “这……好,去请三小姐过来一趟。”连博易尴尬的指了指某个丫鬟,一度觉得没必要,孩子的婚事由父母决定就好了。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再一次被吵醒,她半夜去看李红,为那个丫鬟治疗了伤势,还让舅舅宋志远安排人连夜把李红送到遥远的地方。 此生此世,笛雨都不见得会再见李红一次,但是她已经为对方安排好了下半生。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破晓了,才躺下一两个时辰,暗十一就踏入了莲华院。 何春花满腹怨念堵着暗十一,春娟儿侍候主子起床,这大早上的,从主子到仆人都不开心。 暗十一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门被打开,一袭青色身影映入眼帘,早晨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肌肤如雪。 “暗侍卫?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连笛雨语气淡淡。 何春花在主子身边侍候的久了,马上就反应过来主子已经有脾气了,主子有脾气,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然也有脾气了。 暗十一顶着莲华院主仆的压力开口:“我家世子前来提亲,请连三小姐走一趟。” “提亲?”连笛雨直视暗十一,“向谁提亲?” “自然是您了。” 瞬间,晴天一股霹雳砸在了连笛雨的身上,轰的她外焦里嫩? “暗侍卫,话不能乱说!裴钺向谁提亲?”她是声音高了八个度。 连笛雨的眼睛瞪大了,她好不容易等到宁氏取消亲事,还没有安生一会儿,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裴钺又来提亲。 在延宁侯府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太清楚便宜爹的做法了,拿儿女的亲事攀高枝,这完全就是连博易能干出来的事儿! 忠勇国公府的门第,连博易如果能够盯上,就一定会死咬住不放手……这样,她连笛雨还怎么想办法取消婚事啊! 连三小姐浑身散发寒意,暗十一也有些紧张起来,“连三小姐,我家世子就在前堂,不如您亲自走一趟。” “好啊!”连三小姐咬牙切齿,“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裴钺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说完就走,速度奇快,身后的春娟儿和何春花根本就跟不上。 前堂,连博易几次三番都想和裴世子攀谈,但都失败了,正在想着从何处可以下手拉近关系的时候,连笛雨走了进来。 连博易高兴站起:“笛雨啊,你来的正好,先来见过裴家世侄。” “世侄?”连笛雨皮笑肉不笑,“原来爹和裴世子的关系那么好啊!怎么之前笛雨不知道呢?” 连博易尴尬,这延宁侯府的门第哪里高攀的上忠勇国公府,所谓的关系也不过就是今早的事儿。 “你娘真的是把你给宠坏了,尽会胡说八道的。”连博易见三女儿不过来,他索性自己伸手去拉,“裴家世侄可是已经等你很久了。” 连笛雨看向裴钺,目光幽幽:“等了很久了,裴世子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裴钺目光含笑,权当听不出她的贬义,“连三小姐早安,裴某带了些礼物给你,还请连三小姐不要嫌弃。” 礼物? 连笛雨目光所及,是一箱又一箱的礼品,才真正明白过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来提亲。 她的脸上全然没有笑容了,就连身体语言都是满满的抗拒。 连博易拉着连笛雨,让她坐在裴钺最近的地方:“诶,世侄啊,你和笛雨的婚事都定了,这称呼也该改一改了,没必要如此疏远。” 顿时,连笛雨如炸毛的猫儿一般,惊跳站起:“婚事定了?我怎么不知道?” 啊……该死! 连博易被吓了一跳,“你个孩子,怎的这般没规矩,能够嫁给裴家世侄,是你的福分。” 连笛雨无语,这个福分她真的不想要啊,便宜爹你想要,那你自己拿去好了,别来陷害她啊! 裴钺眼看着她的情绪越发不稳定,出言:“连伯父,听闻你哪里藏了白公山先生的一副名画,不知道晚辈是否有这个荣幸参阅一番。” “这……好说,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裴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连博易:“如此珍贵的话,让下人护送怕是不太好,若是有个万一,这可就是晚辈的过失了。” “世侄说的是,那么我亲自走一遭。”连博易嘱咐连笛雨,“笛雨啊,好好招待客人。” “是。”连笛雨目送便宜爹离开,感觉这便宜爹就是个皮条客,还是贵族出身的那种,懂礼又坏礼的那种。 这下,前堂的主子只剩下连笛雨和裴钺这个客人了,她摆摆手,声音不悦:“全部退下,一个都不准留这儿。” 丫鬟小厮们先是犹豫,但一个个还是乖乖听话,离开了前堂。 裴钺也摆手,暗十一等人尽数退下。 前堂最后一个下人离开之后,连笛雨直接化手为掌,朝着裴钺的面容攻击而去:“说,你到底有何奸计?” 裴钺往后退,身体一动,轻松躲开,“连三小姐还请息怒,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到时候侯府可以上门退亲。” 连笛雨又是一掌:“退亲?延宁侯府是什么门第,高攀上了忠勇国公府,巴不得贴的死死的,怎么会舍得退亲!”话语之中,全部都是怨念。 裴钺的衣衫在打斗间变乱了,他的手一时间没收住,不小心撕裂了笛雨的衣袖,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他连忙后退三步。 “登徒子!”连笛雨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停止了攻势,伸手拉好了衣袖,“那你倒是说个清楚,你的权宜之计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何人对你如此 裴钺的手指伸了伸,又缩了缩,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撕裂女儿家的衣服,实在是冒犯。 “这……不是裴某本意所为。”裴钺才开始解释他的权宜之计,“你可知道离王,他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是除太子以外,最受皇上器重的亲王。而离王,想要纳了你。” “离王?”连笛雨一阵头晕,尚书府李寒那边,她还没有斩断个清楚,忠勇国公府裴世子还站在面前,现在又出现个皇帝之子离王。 她的嘴角抽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如此受欢迎。 “裴世子,我与离王殿下素不相识,而延宁侯府一直都是太子的亲信,那么离王又是如何知道我一个小小庶女的?” 裴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这恐怕要问问贵府的大公子了?” 大公子? 连笛雨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那个便宜大哥的画面越来越清楚,原主和她大哥之间的记忆也全部出现。 “连渡明?他回来了?” 记忆告诉笛雨,这个大哥从小就是个温和的虚伪君子,对外人一直保持着翩翩君子的风范,但是私底下对庶弟庶妹不好。 连笛雨坐下,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分析:“连渡明是搭上了离王,所以离王知道了我,但是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庶女而已,他一个堂堂的皇子殿下,为什么要娶我?” “是打算纳你为妾,而不是娶。”裴钺纠正她。 连笛雨的手握紧,茶杯口出现裂缝。 敢纳她为妾?! 要是现在离王站在前堂,连笛雨一定一拳打爆离王的狗头! 她放下茶杯:“离王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裴钺沉默,她实在是聪明,哪怕他有心隐瞒也瞒不过:“此事的确是裴某的疏忽,于民宅那晚,有人混了进来,所以连三小姐的下落被泄露了。” 果然! 连笛雨的手指一甩,茶杯朝着裴钺的身上砸了过去,对方并未躲避,茶水弄湿了他的青色衣衫,茶杯砸在他身上,碎成了渣渣。 见此,裴钺不急不缓,伸手擦拭掉衣衫上的污渍,面上含着歉意:“此事的确是裴某的疏忽。” 连笛雨清楚自己用的力气,裴钺身上被茶杯砸到的地方肯定肿了,她转过头,不自在道:“你可以躲开的。”毕竟对方曾经无偿帮了她很多次。 她现在这么做,倒是有点小气……可是此次牵扯的是婚事。 连笛雨直言:“那么你带着礼物来求亲,是为了先离王一步?” 裴钺点头。 下一秒,连笛雨站了起来,“所以,你并不是有意求取,就像是你说的那般权宜之计而已!” 裴钺犹豫,继而轻轻点了下头。 连笛雨心情瞬间就愉悦了,眉宇间的阴霾消散:“那么这婚事暂时可以定下,等他日本小姐一定会去退婚!”她说完,考虑到裴钺的身份,又加了一句,“或者裴世子派人来退亲也可以。” 裴钺的眼中一股暗色闪过,面上表情不变,“多谢连三小姐的谅解。” “……客气。”连笛雨想着,她如今这个闺阁小姐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再加上她已经及笄了,婚事上肯定会多生事端。 而如今,阴差阳错的,她的未婚夫成了裴钺,有这样一座大山在,他人也不敢再觊觎她的婚事,那么说起来也是省了很多事了。 其实,韩老三在城南坏了她连笛雨的名声,她真的不是很在意,而且是巴不得,名声坏了,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 对面,裴钺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片刻之后,裴钺侧首,无奈一笑。 ……连三小姐到底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对了,这个给你。”连笛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药瓶子,丢给了裴钺,“这个是用小蛇的毒制出来的药,给裴姑姑用。” 他伸手接过,直接小心收起,未曾打开看看,一副信任的样子。 连笛雨又拿出两个瓶子,这两个瓶子要小一点儿,瓶身也更加粗糙一些:“红色瓶子是滋养身体的,一天一粒,蓝色瓶子是止痛用的,两天一粒,半个月后你再派人来一趟。对了,裴姑姑的身体如何了?” “比之前好多了,姑姑让裴某转达谢意。” “那就好。”连笛雨追问,“那裴姑姑的心情呢?可是否保持舒畅,每日可有外出行走?” 心情舒畅?裴钺觉着这一点姑姑是很难做到的,“每日都有外出闲走,如今已经能外出半个时辰了。” 连笛雨点头:“进步飞快。”她喜欢裴姑姑那般配合的病人,想到裴姑姑的温柔大气,连笛雨就忍不住惋惜,那等人不应该在病床上耗费人生。 “裴世子,最近找个机会,让我再为裴姑姑诊疗一次。” “……好。”裴钺发现笛雨还是个率性之人,哪怕他刚刚拿婚事让她不快了,但是现在笛雨照样可以撇开恩怨,简单的谈论治病救人。 似乎……有点可爱。 前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博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裴钺身上的污渍和满地的碎瓷片,他的一颗心瞬间滑到了心脏。 “这这这……这是这么了?”连博易快速走到裴钺身前,“世侄,是何人对你如此。” 连笛雨反应及时,快速蹿到了裴钺和便宜爹身边:“诶呀,裴世子你怎么能这般不小心,连个茶杯都没拿稳,可有伤着自个儿?” 裴钺挑眉,她变脸的速度还真的是快。 便宜爹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悄悄裴钺身上的污渍,裴世子自个儿伤着了自个儿,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连博易伸手要去抓裴钺的衣服,他连连往后退,裴钺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连伯父不必如此担忧,小事而已,没事的。” “那……那便好。”连博易不得已收回了手,心中祈祷裴世子可千万不要有事。 连笛雨见便宜爹还不相信的样子,加了一句:“爹,还是请个大夫来吧,裴世子乃是千金之躯,可不能有疏忽。” 第五十五章 小爷要生气了 连博易正有此意,觉得三女儿是个懂事的。 而裴世子更快一步:“不必了,当真只是小事,今日裴某冒昧下定,如今连伯父金口玉言,这婚事可就算定下了,那么……” “是是是,来人去拿三小姐的生辰贴。”连博易比对方还要着急,能够和忠勇国公府结亲,是天大的好事。 连笛雨站在一边,默默不说话,忠勇国公府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在婚事上最讲究规矩,想裴钺今日带着聘礼来下定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为了先离王一步,也就在所难免了。 而便宜爹自然也清楚定亲的礼仪,但是他只当自己的三女儿是去做妾,而不是正妻,所以也自动忽略了礼仪这个东西。 而连笛雨自己,她从头到尾都是要计划逃遁的,这婚事她根本不在乎。到时候人都走了,男方还能娶一团空气不成。 最后,婚事就这样敲定了…… 连博易带着连笛雨送裴世子出门,目送他离开。 裴钺回去以后,就让人去安排城南的事了,延宁侯府和忠勇国公府结亲的事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传得沸沸扬扬。 城南的平民百姓是懵逼的,裴世子是何等的人儿,居然看上了延宁侯府的女子,那连三小姐何德何能,居然能高攀忠勇国公府!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韩老三娶连三小姐的谣言彻底被击破,很快也就没人讨论了,现在城南的百姓更加好奇的是裴世子和连三小姐的亲事。而京兆府尹不得不快速调查韩老三一案。 …… 时间飞快,乡试的日子就要到了。 延宁侯府二房雅荣院之中,五少爷连岳明夜以继日,为乡试而准备。 他伸出右手,慢慢的研磨,墨汁缓慢荡漾开。 连岳明目光沉稳,右手的动作不断,继续磨墨,他等乡试已经等了很久了,只要得了举人,他的地位、南宫氏的地位便能够彻底稳固。 且现在顾氏被关家庙,没人会阻拦他的仕途之路。 此刻,墨香浓郁,墨研磨好了,连岳明悬笔题字——“光明”! 他只要再走一步,就真的可以见到光明了。 忽然,急躁的敲门声响起:“五少爷,大小爷回来了,老侯爷命奴才来传你过去。” “大哥?!”连岳明瞳孔猛缩,手指一松,笔掉落在纸上,“光明”两个字马上被污染了。 见此一幕,连岳明被阴霾所包围,他两只手把题字的纸撕成碎片,用力丢在地上! 可恶! 连渡明回来了,他的光明难道又要延迟了……为什么! 连岳明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身体原本没有那么糟糕的,他六岁的时候,和小启明一样喜欢蹦蹦跳跳,喜欢到处瞎玩。当他读书的天赋慢慢显露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他中了毒,养母南宫氏费尽力气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他熬过那一劫之后,却再也不是个健康的孩子了。 连岳明也不曾气馁,一直努力读书,好不容易获得了秀才的功名,顾氏暗下杀手,好在三姐连笛雨出手帮助,他才又捡回一条命。 如今乡试的日子快到了,顾氏被关进了家庙,在这个节骨眼儿,连渡明又回来了!连渡明比他年长七岁,连渡明一定不允许年幼的弟弟压他一筹! 连岳明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呼吸,逼着自己沉稳下来。 很快,敲门声又响起了:“五少爷?请您前往福寿堂。” 连岳明有些虚弱的回复:“好,我知道了,换身衣服以后就过去。” “是!” 连岳明起身,去换了衣服,走到福寿堂的时候,那儿已经人满为患了。 连笛雨拉着小启明站在墙角,看着晚到的五弟,见他面色不是很好,就带着小启明过去:“五弟,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又哪里不舒服?” “三姐,六弟。”连岳明掩饰,“昨晚受了寒,兴许是带了点儿病气,三姐和六弟还是离我远一点为好,免得沾染了。” 连笛雨不曾放在心上:“无碍,乡试在即,五弟也千万要保重身体。” 小启明一脸正经:“是啊,五哥一定要保重身体,早日摘得解元,好为启明做个榜样。” 萌哒哒的脸,说着那么正经的话,简直是个天生的活宝! 连岳明的心情好了点儿,弯下腰去拉六弟的脸颊:“好啊,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为我们的启明做个榜样!” “不要捏啦!”小启明拍掉五哥的手,“要是捏坏了,小爷我就不帅了。” 瞬间,周围发出爆笑声。 “哈哈哈!”连笛雨忍不住蹂躏弟弟的脸,“启明你怎么就那么可爱呢!哈哈哈!” 连岳明也忍俊不禁:“六弟当真是乃孩子心性,可爱至极。” 小启明怨念的看着亲姐,却不敢反抗,纠正五哥的话:“是帅气俊朗!小爷才不是可爱呢!是帅气!是俊朗!” “好好好,启明最帅气最俊朗了!”连笛雨一边说,一边继续蹂躏亲弟的脸颊。 连岳明也展开了笑颜,那么多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笑。 周围的人都很开心,小启明的脾气却上来了:“别笑啦!别笑啦!小爷要生气了!真的要生气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连笛雨佯装被吓到般收手:“好,那么回去之后,三姐做冰糖雪梨水、马蹄糕和千层酥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小启明的脾气顺便化为尘埃,一吹就没!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还要酸梅汤和水晶包子!” 连笛雨见弟弟被哄好了,打趣道:“吃那么多,启明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启明还要给母亲和五哥留一份呢,当然吃得下,三姐你要多做一点。”小启明积极的说着,心中的小算盘的打得很响。 连笛雨看破不说破,勾了勾小弟的鼻子:“到时候春花姐姐会看着你,不可以像上一次一样吃撑。” 小启明的耳朵顿时竖起:“没有吃撑,不用春花姐姐看着。”一边说还一边看向五哥。 第五十六章 顾氏疯了 小启明担心,在五哥心里,自己那帅气英明的形象就此毁了。 连岳明忍不住揉了揉六弟的脑袋:“那么五哥就多谢启明了。”他抬头望向三姐,心中有点羡慕。 “客气客气。”小启明摆了摆自己的小手手。 大门处两侧的人,忽然让开一条路,一个高大的人影缓慢步入,眉目俊朗,身材挺拔,穿着一袭黑色长衫,气质沉稳。 来人正是连渡明,他一步一步走入,等看到了连老夫人和老侯爷,快速上前几步,直接跪倒在地:“孙儿回来了,多年不再祖父祖母身边侍候,是渡明不孝,肯请祖父祖母降罪。” 连老夫人激动的双手拉着嫡长孙起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老侯爷手掌拍在连渡明的肩膀上,“好,长得壮实,没有辱没我延宁侯府的门风。” 连老夫人和老侯爷,对这个嫡长孙一向是满意的。 连渡明转身,从贴身小厮那里拿过礼盒:“孙儿为祖父祖母挑了小小礼物,还请祖父祖母不要嫌弃。” 老侯爷迫不及待,直接打开,是一把刀,质朴非常,老侯爷直接拿了出来,打开刀鞘,刀锋直接映射阳光,老侯爷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刀!渡明这个礼物选得好,老夫非常喜欢。” “祖父喜欢就好!” 连老夫人顺着也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小得多,她掀开,里面是一颗雪莲,品质甚好。 连渡明开口:“还请祖母不要嫌弃,这是孙儿亲自上雪山采摘而来。孙儿花了半年时间游历北部,一心想在雪山上为祖母带来礼物,终于在数十次攀登之下,得了这枚雪莲。” “好!好啊!”连老夫人的眼眶直接红了,感动的不行,“好孩子,祖母非常喜欢!只不过北部寒冷,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孤身前往了,若是遇到个危险,就这是在剜老身的心啊!” 老侯爷直接斥责:“胡说八道!渡明乃是我侯府嫡长孙,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区区雪山又有什么可怕的。” 连老夫人表情一耷拉下来,表示自己生气了:“渡明年轻,可不像你老头子,他可是要建功立业,延续延宁侯府的荣耀的!” 连渡明笑着哄两位老人:“祖父祖母都说得对!说得对!”忽然,他开口,“母亲和惠儿呢?还有笛雨呢,她之前可是求着我带礼物的,现在怎么不见人呢?” 忽然被点名的连笛雨差点没站稳,她站着的角落,马上得到了极大多数人的注目礼。 连笛雨想打人了,她可不记得她和连渡明之间有兄妹情,那所谓的求礼物,更是不存在的了。 连老夫人连忙催促:“你个傻丫头,站的那么偏远干什么,你大哥都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 见此,连笛雨只能换上虚伪的笑容,一副“积极”的样子,走到了连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我这不是胆怯吗?大哥难得回来,我怎的敢和祖母抢大哥呢!” 连老夫人宠溺般拍了拍三孙女的肩,“你个小泼猴,竟还敢捉弄老身。” “不敢不敢!”连笛雨笑着,“笛雨怎么舍得呢。” 连渡明看着祖母和三妹之间的互动,心里全然是诧异的,短短几年,这个庶出的三妹居然能得祖母这般对待,当真是令人意外。 加上他这段时间的听闻,连渡明越发好奇他这个三妹的深浅了。 连博易站在老侯爷和连老夫人的身边,鼻子动了动,觉得味道有点不对劲,抬头看远方的天空一片滚滚浓烟。 那个方向——是家庙所在! “不好,顾氏!”连博易直接跑了出去,他的贴身小厮石林直接跟上。 连渡明耳朵亮,“母亲?难不成母亲在家庙?”加上远方的浓烟,连渡明也快速跟了上去。 连老夫人和老侯爷看了彼此一眼,暗道不好,紧张的跟了上去。 家庙那边,烟大得不像话,连博易跑到门口,看着里面已经是熊熊烈火了。 连博易大喊:“快点,救人啊!大夫人还在里面!救人啊!” “母亲?爹,母亲当真在里面?” 连博易讪讪点头,正想要解释,却见自己的儿子已经步入其中了。 连渡明只身闯入,十个呼吸之后,连渡明背着顾氏出来了,有人把水倒在衣服上,再把衣服盖在连渡明和顾氏的身上。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火势才彻底被熄灭,老侯爷请了御医,顾氏得到救治之后,慢慢醒了过来。 连渡明紧张道:“母亲,是我!我是渡明,渡明回来了。” “诶,嘿嘿嘿!”顾氏双目朦胧,无法聚焦,“是我,我要连笛雨嫁给鳏夫,要她一辈子痛苦!嘿嘿嘿!连笛雨的生辰贴送出去了吗?她这个庶女,唔……” 连渡明捂住了顾氏的嘴巴,伸手直接打晕了顾氏,抱起顾氏,双目发红:“御医,请随我走一趟。” “是。”御医跟着连渡明离开,去了雅溪院。 而留在原地的人已经炸锅了,丫鬟们讨论。 “原来是大夫人把三小姐的生辰贴送出去的,可真是用心险恶。” “是啊,原来大夫人是这等人,那这火会不会是祖宗责罚。” “诶,之前大小姐不是还中了鬼毒吗?” 连老夫人听着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怒喝:“都闭嘴!今日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要不然直接发卖了。” 丫鬟小厮们瞬间闭上了嘴巴,乖的和鹌鹑一样。 雅溪院之中,连惠雨看到顾氏和连渡明,直接哭了起来:“大哥,娘亲怎么样?她有没有事啊?” 连渡明安排御医看顾氏,他拉着连惠雨的手:“惠儿,母亲会没事的,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安排下去,雅溪院容不得闲杂人等和外人。” “外人”两个字,还暗指叛徒和眼线。 连惠雨紧张,“是,我马上去办。”一边走,一边哭。 连渡明守在顾氏身边,当御医也离开之后,他掐了掐顾氏的人中:“母亲?” 第五十七章 为可怜的人报仇 “母亲,我是渡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氏眼睛还是迷糊的,眼珠子四处乱飘:“我要连笛雨嫁给鳏夫,要她一辈子受尽折磨,我把连笛雨的生辰贴给了鳏夫,嘿嘿嘿……” “母亲!”连渡明吼道,“母亲,我是渡明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我要连笛雨受尽折磨,嘿嘿!”顾氏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忍不住来了。 连渡明的一颗心彻底掉落到了谷底,他捂住顾氏的嘴巴,不能让她乱说话,一时间没办法,又是一掌打在顾氏的后背,“母亲,抱歉,孩儿是不得已的。” 他小心放下顾氏,连忙走出大门:“御医呢!?” 丫鬟回答:“御医去请太医院院正了,他说大夫人这是失心……他没办法为大夫人诊治,所以去请太医院正了。” 连渡明的脸黑成一片,抬步就追了上去,母亲疯了的事不能传出去! 延宁侯府的门口,围满了衙役,都是京兆府的人,京兆府总督登门了,他一脸严肃:“韩老三偷窃延宁侯府千金生辰贴,本官调查之后确信,乃是侯府中有人和韩老三里应外合。本官特地来此,还请贵府交出世子夫人顾氏和大小姐连惠雨。” 老侯爷打囫囵眼儿:“总督大人,如今我家笛雨已和忠勇国公府定亲,生辰贴一事罪魁祸首乃是韩老三,还请总督大人重重法办韩老三,老朽不胜感激。” 连渡明恰好走到院中,听到祖父的话,眼中惊愕,连笛雨居然被裴世子给订下了,这……离王殿下那边,他该如何交代。 京兆府总督权当老侯爷听不懂人话,又重复了一遍:“还请贵府交出世子夫人顾氏和大小姐连惠雨。” 老侯爷的眼睛眯了起来:“顾氏和惠儿乃是侯府主子,段段不会害自家人,若是有也是家事,无需总督大人过多担心,还请总督回去吧。” 京兆府总督低喝:“延宁侯,请你不要为难本官!” 顾家老二站在京兆府总督身边,希望延宁侯顶住,千万别让他的妹子和外甥女被带走。可惜他的算盘要落空了,顾家老二的新师爷走了出来,在京兆府总督耳边说了些话。 京兆府总督听完之后不断点头,认为师爷说的非常有道理,随即他往前走了几步,到老侯爷身边,用两个人的声音说话,“侯爷,你既然知道裴世子看上了你的孙女,那么此事就必须给世子一个交代,要不然忠勇国公府会接受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吗?” “这!”老侯爷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无论如何,孙女是必须要嫁到忠勇国公府的,难不成为了给裴世子一个交代,真的要把顾氏和惠儿交出去? 连渡明眼神闪烁,忽然出言道:“祖父,孙儿认为总督大人说得有礼,不如让三妹也走一趟,毕竟此事事关三妹清白。” 延宁侯了然,“对,来人去请顾氏、惠儿和三丫头。”三丫头去了京兆府,说不定顾氏和惠儿就可以完好回来了。 京兆府总督嘴角抽搐,老侯爷还真的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倏地,院子之中闯进来一个人影,衣衫凌乱,形容狼狈,俨然就是个疯婆子:“连笛雨这个丫头呢?嫁给了鳏夫了吗?哈哈哈,她这个庶女,就活该多灾多难!谁让她的生辰贴在我的手上呢!” 顿时,真相似乎明了了。 京兆府总督激动,只要把顾氏捉拿归案,那么就可以给上面的人一个交代了。 “快,把犯妇顾氏给抓起来!” “是!”衙役们纷纷上前,三两下就擒住了顾氏。 连渡明想要去救母亲的,但还是晚了一步,他上前,被衙役给拦住了,“总督大人,这是延宁侯府,不是你京兆府!” “这顾氏方才已经是不打自招了!怎么?你这是要妨碍公务吗?”京兆府总督威胁。 连渡明咬牙,乡试在即,他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自然不是,只是母亲壮似疯癫,她的话怎么能够作数?” 京兆府总督笑出声来:“疯子才不会说谎,这恰恰说明了,顾氏说的是实话!来人,把犯妇顾氏带走!” “是!” 顾氏直接被人给押走了,老侯爷有心想阻拦,但害怕得罪裴世子,也想着顾家老二就在京兆府,他怎么样都会照顾好自己的亲妹子吧。而连渡明,拦了也白搭。 墙角处,连笛雨看着这一出好戏,心中无比畅快,她开口:“连笛雨,我为你报仇了。” 这个“连笛雨”不是她,是那个可怜早逝的原主。 连渡明没想到自己回来,遇到了就是这种事情,亲妹害人,母亲发疯,现在母亲更是被当做了杀人凶手! 他气呼呼走到雅溪院,直接闯入连惠雨的房间,发现自己的妹妹缩在床上,一副逃避的样子。 连渡明一手拉住连惠雨的手:“害三妹的凶手是你,不是母亲对不对?你随我去京兆府自首,把母亲救回来!” 连惠雨一手甩开,凄厉尖叫:“不要!” “惠儿?”连渡明感到不可思议,他看到门口聚满了丫鬟,记得其中一个是看着顾氏的。 他直接把那个丫鬟扯了进来,赶走所有的人:“谁敢在这里驻足,本少爷便全部都发卖了你们。” 顿时丫鬟婆子作鸟兽散,无人敢驻足。 连渡明一脚踹在看守的丫鬟身上:“说!你为什么没有看住母亲,居然让她跑了出去,你该死!” 他目光凶戾,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就砸在了丫鬟的身上,全然没有了往日儒雅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地狱鬼怪。 “啊!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大小姐的意思……是大小姐的意思啊!” 连惠雨顿时炸起:“胡说八道。”她从头上拔下发簪,拽住了丫鬟的脖子,直接刺了进去,“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连渡明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亲妹妹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惠儿,难不成真的是你?” 第五十八章 笛雨突破了 “大哥,不是我啊……”连惠雨心虚,根本不敢直视连渡明的眼睛。 “连惠雨!”连渡明咬牙切齿,他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怎么敢?你这是送母亲去死啊!她平常那么疼爱你,你的良心都喂狗了吗?” 连惠雨无法呼吸了,一张脸通红,不断拍着连渡明的手。 当连惠雨快要窒息的时候,连渡明才松开了手,连惠雨和一滩垃圾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说,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母亲。” 连惠雨哭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连笛雨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攀上了裴世子,二舅舅才不能护着我,现在京兆府总督亲自过来了,要抓我去坐牢,我不想!我不想啊!我还没有嫁人,要是被判罪了,我就完了!” “那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去顶罪?”连渡明双目猩红,“这事本来就是由连笛雨起,也该有她收尾,但是惠儿,你现在打破了我全部的计划!” “大哥?”连惠雨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哥原本是要推连笛雨去顶罪的,“那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大哥,你救救母亲……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的!” 做什么都可以。 连渡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上前用袖子擦干净连惠雨的眼泪,一张清丽的容貌露了出来,他笑得邪恶:“真的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连惠雨吓得往后退,却被亲大哥给拽住了,无法退后,只能害怕的点头:“可以,都可以。” “现在把你收拾干净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能不能救出母亲就看今晚了。” “是……” 离王府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被离王压在身下,哭得撕心裂肺。 …… 监狱之中,顾氏躲在墙角,衣服发髻一片凌乱。 牢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连笛雨缓步入内,看着顾氏这般模样,缓缓说道:“原本这一场局,我是为你女儿设计的,谁知道最后受罪的是你。顾氏,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顾氏仿佛能够听懂了,目光落在连笛雨的身上,一副要扑上去的样子。 “顾氏,罪有应得这四个字,就是用来形容你的。原本缩在这儿的可不该是你,可是你的女儿把你给推了出来,这件事你事先可有想到?” “不……不……”顾氏的意识似乎真的清醒了不少,说出的东西仿佛是在反抗连笛雨。 连笛雨负手身后,居高临下望着她:“顾氏,枉你这般宠爱你的儿女,你更是费尽心机为他们筹划。可是你知道他们最后会如何对你吗?” “不……不……”顾氏直接哭了起来,不断的摇头,一副痛苦无比、不想接受的样子。 连笛雨上前,掐住了顾氏的下巴:“你现在觉得委屈了,骨肉相对的痛苦如何?无力反抗的感觉如何?连骨肉都无法保护的感觉如何?不好受吧!” 连笛雨的记忆不断闪现,原主的、宋氏的、小启明的,他们的委屈,他们受过的罪。 年前,寒冬里原主被污蔑,一棍一棍打在她身上,最后被活活冻死。 三年前,顾氏故意折磨宋氏,害得她身体受损,再也无法怀孕。 六年前,顾氏费尽心机下毒,害得宋氏难产,小启明差点死掉。 七年前,顾氏给了原主十个巴掌,差点害得原主毁容。 多年来,他们受到了多少的委屈和苦难,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拜顾氏所赐。 她一手推开顾氏,“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活该!你的命,我要定了。” 连笛雨站起身,甩袖离开,顾氏缩在原地,哭泣着:“不要……不要……”哪怕是疯了,也不能逃过被折磨的命运。 走出监狱的瞬间,连笛雨的心是畅快的,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反应。 她自言自语:“连笛雨,如果你听得到,就离开这里吧,你的仇,我已经报了,你的家人,我会为你好好照顾的。” 倏地,前方的刮来一阵猛烈的风,让人睁不开眼睛,远处的树差点被折断了腰。 连笛雨的耳边听到微弱的女子声音:“多谢,这次我真的可以放心离开了。” 她回答:“一路好走。”唇角缓缓勾起。 紧接着,身体丹田处传来一股温暖,周围的空气扭曲的更加厉害了,连笛雨惊喜的睁开眼睛,她又突破了! 她的异能完全恢复了,不仅如此,还突破了前世的局限,连笛雨伸出手,她仿佛能够感知……万物! 这股神奇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连笛雨明白,这种机会很珍贵,转瞬即逝,她快速找个无人的角落,打坐修心。 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破晓了,她缓缓伸出手,远方一队蚂蚁排成序列朝着她而来,既然有序。 连笛雨的手指又动了动,三米外的河流之中,小鱼活蹦乱跳,纷纷跃出了水面,热闹非凡。 她忍不住笑出声,恰好路过的鸟儿受了她的吸引,直接飞到了连笛雨的手掌上,亲昵的磨蹭着她。 她的手腕上,一跳小蛇慢慢爬了出来,惬意的眯着眼睛,蛇信子慢慢的吐着。 “小金,你也突破了是吗?” 金翱小蛇努力的点头,不舍得睁开眼睛,因为这股惬意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得了。 连笛雨高兴站起,裙衫上沾染了地面的尘土,有些脏,但是她不在意,步伐踏出,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明了,她甚至能够看到三米外鱼儿的鳞片。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 连笛雨偷偷回到侯府之后,她换了一身衣衫,和以前一样,假装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她原本想要好好享受一日悠闲的,可惜傍晚时分,好心情被亲爹直接破坏。 “笛雨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你的嫡母身陷京兆府,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她直接笑了:“那么父亲想要我如何管?去国公府求裴世子,用什么身份?未来的妾侍还是偷情的罪人?” 第五十九章 蠢人爹 连博易张了张嘴巴,见自己的女儿干如此说话,气得扬起手。 “父亲要打我?可是笛雨做错了什么事?”她毫不躲避,还特地抬了抬脸,一张漂亮的脸蛋露的更加彻底。 “笛雨啊,你……” 她更快一步:“爹,你很清楚,长姐不仅设计我的婚事,还败坏我的名声,她不惜联合顾家来置我于死地,就连那顾家二爷都对我有非分之想!” 连博易惊讶:“什么,顾家老二?他敢!”名义上,连笛雨可是顾家老二的外甥女啊。 “此事千真万确,在侯府长辈背后,顾家老二的企图何其恶心!”连笛雨目光之中露出厌恶。 连博易咬牙:“不知羞耻的东西,笛雨,此事为父定然为你做主!” 她有点惊讶,便宜爹鲜少有如此的担当。 “那么父亲不如现在就为笛雨做主,大夫人明里暗里害了我多少次,这些年来又害得姨娘吃了多少苦。这些暂且不论,就光是这一次,大夫人和长姐的行为实在是令我寒心。” “笛雨!” “父亲!”连笛雨掷地有声,“试问你会花力气去救害你的政客吗?” “自然不……这两件事不一样。”连博易狡辩,“笛雨,顾氏前些年是对你不好,但她是你的嫡母啊,是你真正的母亲,还有惠儿,她是你的长姐啊,她们都是你的亲人,亲人之间怎可互相伤害。” “……”连笛雨彻底无语了,是她错了,不应该有试图说服蠢人的想法。 连博易见她没话,以为是自己要说服女儿了,继续:“你放心,等顾氏回到侯府之后,爹爹一定为你做主,也让惠儿亲自给你道歉。现在是大事要紧,如今有裴世子做你的靠山,没人能再伤害你了,笛雨,以德报怨,善莫大焉,且那是你的亲人啊。”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连笛雨忍住要打出去的拳头,不想浪费唇舌和这种白痴辩解,虚伪道:“行吧,笛雨这就去求见裴世子。” “好,好孩子,为父马上派人备马车!”连博易十分欣赏自己,能够说服女儿救人。 连笛雨坐上了马车,她把玩着马车上的茶壶,“啧!便宜爹还真的是舍得,这等好的马车,我还是第一次坐。” 平常这个马车都是连博易自己坐的,可见他为了救顾氏而用的心思了。 当马车到了忠勇国公府之后,她拿出裴姑姑给的玉佩,看门的小厮连忙请连笛雨进去。 宣容院之中,裴世子再一次见到了连三小姐,他惶惑:“侯府如今如此空闲?” “自然不是。”连笛雨实话实说,“我爹想要让你去救顾氏,所以本小姐来了。” “那么你真的是来为顾氏求情?” 连笛雨邪恶一笑,“自然是……不可能了!” 她脑子被驴给踹了,才会想着去救顾氏。 裴钺掩唇轻笑,是被她给逗乐了,“那么你可曾用过晚膳了?” “还未。”她还没用完膳,便宜爹就把她给赶出来了,当真是令人无语啊。 此刻,裴钺也对连博易有了不满,“十一,官员晋升令晚三日颁布,其中细节需要好好推敲。” 连笛雨敏锐感知到,对方此举一定是和她有关,但是她没插话。 如果真的因此阻拦了连博易的晋升,她觉得自己改日必须登门拜谢。 裴钺摆手:“用膳。” 小厮应下,“是。”缓缓退后,其实世子两炷香之前已经用过晚膳了,现在因为连三小姐,要再用一次。 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让连笛雨食指大动,这真都是上好的菜啊,色香味俱全。 裴钺动手把一盘菜送到连笛雨的身前,开口:“你且试试,这是鲈鱼羹,滋养美颜。” 看着对方如此舒畅的动作,连笛雨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她眨了眨眼睛:“裴世子,我自己来就好。” 潜意思是:我们俩还没那么熟。 裴钺权当听不懂,等鲈鱼羹稍稍凉了之后,换了另外一盘餐,再开口:“这是淮扬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连笛雨后悔了,她仿佛不应该留下来用膳,虽然那是为了浪费时间。 菜肴很是美味,但是她无心品尝,匆匆吃了几口之后,道:“我用完了。” 裴钺放下手中筷子,吩咐:“退了吧。” “是。”暗十一让人动手收菜。 连笛雨讶异:“你还没吃多少,就这样退了?你用膳用得这般少,可是会伤身的。” “笛雨。”裴钺毫无征兆的喊出声。 “嗯?”她的贝齿差点咬到舌头。 他见她有些紧张,解释道:“婚事已经定下了,哪怕将来会取消,这戏也要做得好一点。” “哦。”连笛雨明白过来,对方不能在称呼上露出马脚,“我明白了。” 裴钺面上越发温和:“那么笛雨方才是在关心裴某吗?” “关心?”她的眼睛乱飘忽,“这……算吗?” 他微微点头:“自然是算得。” “……”连笛雨笑得更加尴尬,“那……那便算吧。那你还要继续用膳吗?” 裴钺眼神示意,暗十一马上让人把菜给端了回来,裴钺拿起碗筷,缓慢吃了些。 见此,连笛雨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巴,让她多嘴,多说那句话干嘛?! 一炷香之后,裴钺才停下了筷子,丫鬟伺候他饭后洗漱。 “笛雨,时间还早,不如对弈一局?” 连笛雨看着外面的天色,现在回去的确是早了点,她可不想再面对便宜爹的白痴问题了,只得答应:“好,那么便来一局吧。” 暗十一摆好的是围棋,黑白子。 她有点傻眼,还以为是象棋,对于围棋,她真的不太精通。 也无妨,打发时间而已,就陪着裴钺玩玩。 “你先行吧。”裴钺执黑子,连笛雨执白子。 很快,一场就结束了,速度快得惨不忍睹,暗十一怀疑眼前的女子不是真正的连三小姐。 她输的也太惨了吧! 连笛雨尴尬的把白子收回来,她讪讪道:“裴世子好棋艺。” 第六十章 丢人的棋艺 “多谢夸奖。”裴钺收回了黑子,温声询问,“可还要再来一局?” “还是不了吧,裴世子棋艺精湛,我哪里是你的对手?”连笛雨努力为自己保留面子。 暗十一点头,眼前的女子一定是连三小姐,不算太笨。 裴钺转而道:“十一,上座。” “是。”暗十一躬身,“连三小姐?” 这一主一仆要对峙棋艺了,连笛雨连忙给暗十一让位,好奇起来。 裴钺依旧执黑子,暗十一执白子,开始对局。 两个人下得速度不算太快,你来我往,一子又一子,连笛雨看得津津有味,开始记住两个人下棋的方法,慢慢分析双方的谋略。 她不知道的时候,裴钺的眼角余光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勾唇浅笑,继续落子和暗十一对峙。 一共十局,暗十一输了十局。 连笛雨等暗十一收了白子之后,鼓掌夸赞:“原来暗侍卫也有这等棋艺,实在是令人惊讶。” “……”暗十一嘴角抽搐,连三小姐这是在夸他吗? 这味道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连笛雨是真心的,一个侍卫的棋艺都如此,忠勇国公府当真是深藏不露。至于裴钺的棋艺,那已经是国手级别的,她没资格评价。 “时间尚早,不如裴世子花点时间,陪我玩玩?” 裴钺恰好收起了所有的黑子,抬头:“荣幸之至。” 暗十一连忙让位,连笛雨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手执白子,开始下棋。 裴钺执着黑子,紧着跟上。 你来我往,棋盘上已经落下了十个棋子了,暗十一观战,意外的看了一眼连三小姐,心中讶异。 小小的棋局之中,规格已经定下了,白子攻势十足,黑子防御有态。 对峙继续,白子攻势猛烈,居然一连吃了四个黑子,就在白子完全占据上风的时候。 裴钺轻轻在不起眼的角落落下一颗黑子,顿时整个棋局彻底反了过来,白子不仅被黑子包围,而且毫无反抗之力。 结果显然,她输了。 “啊,失策。”她承认自己输了一筹,在棋局之上,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主战场,从而忽略了细节部分,而导致了现在的满盘皆输,“裴世子当真是好棋艺。” 这个夸奖的真心程度,可比之前的那个高太多了。 裴钺含笑:“笛雨进步飞快,令裴某佩服。” “再来一局?”连笛雨现在有点上瘾。 “好啊。”这一次裴钺执白子,连笛雨执黑子。 如果说她之前的棋艺水平是幼儿园,那么现在她的水平已经是在高中了,进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两人又对峙了五局,战局的时间拉的越来越长,连笛雨还曾差点赢了裴钺。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连笛雨在把心从棋盘上收了回来:“今日多谢裴世子款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裴某为笛雨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笑纳。”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暗十一就拿着一本棋谱过来了。 连笛雨悦然接受,她打开棋谱,里面的画图精致非常,完全不像是手绘,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棋谱中的字个个清秀有力,端庄的笔风下暗藏锐利。 她随意翻越,忍不住夸赞:“好字!” “这布局甚好!” “这招甚妙。” 一炷香时间之内,连笛雨细细翻阅棋谱,其中夸赞之声不断,坐在一侧的裴世子眼中笑意不断加深,心情很是愉悦。 她粗略的看了一遍,小心把棋谱收好,“多谢裴世子,笛雨一定小心保存,改日再归还。”这棋谱一看就是珍品,她还是借阅为好。 “此棋谱对你有用就好。” 连笛雨颔首,她忽然有了其他的心思:“撰写此棋谱的人应当是当世大家,若是有机会,裴世子可否引见一番?” “……”屋中顿时安静一片,其后,裴钺大笑出声,“哈哈哈,裴某多谢笛雨谬赞。” “嗯?”连笛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暗十一给了她答案:“此棋谱乃是世子十年前所绘,珍藏许久,从不为外人所阅。” 拿着棋谱的手指一紧,连笛雨成功的被惊到了,这棋谱居然是裴钺十年前的作品!? 他十年前应该还是个孩子吧,再棋艺上就有这等心思和本事,而一个时辰之前,她的棋艺水平还保持在幼儿园……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也难怪她没有认出来棋谱的真正作者,实在是裴钺如今的棋路,和棋谱上的棋路相差太大了。 连笛雨目光欣赏:“裴世子当真是深藏不露。” 对方起身,行了个回礼:“笛雨也是进步飞快,想必不久之后,我们能够肆意的下一局。” 言语之中,他透露出很高的期望。 连笛雨摇了摇手中的棋谱:“有名师指点,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那么笛雨就先行一步了。” 两人的言语之中,竟然有惺惺相惜之感。 裴钺面上的笑容收了一半,“我让十一亲自送你。” “不必劳烦暗侍卫了,笛雨告辞。”连笛雨收好棋谱,转身离去,坐上了侯府的马车,缓缓远离。 宣容院之中,丫鬟等在一侧,随时准备收棋局,但是裴世子拿着黑子凝望,双目不曾回神。 片刻后,暗十一进入:“世子,连三小姐已经安全到侯府了。” “嗯。”裴钺伸手,手中黑子落在了棋盘上,自言自语,“名师指导,哈哈。” 暗十一难得看到世子高兴的样子,不敢打扰,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月光不断往西边挪去,撒下了一地的清辉。 宣容院之中,寂静一片,唯有偶尔的虫鸣和棋子落下之声。 莲华院这边,连笛雨回来之后,应付了一会儿便宜爹后,匆匆去探望母亲和弟弟。 “笛雨,你可算是回来了。可用膳了?”宋氏看到女儿,连忙迎了上来。 “母亲,我有事和您说,外祖母给了笛雨四个人,如今是时候安排进来了。”连笛雨受够了无人可用的无奈。 第六十一章 心狠手辣 “哦?”宋氏拉着女儿坐下,伸手整理女儿凌乱的发丝,“你姥姥准备好的人,竟然现在就给你了。” 连笛雨伸手握住宋氏的手:“母亲您早就知道了。” “傻孩子。”宋氏笑道,“原本大夫人在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在莲华院中按插人,你也知道,培养心腹不容易,我和你姥姥自然不舍得那些人折在顾氏手上。原本是打算在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当陪嫁丫鬟的。” “多谢母亲!”连笛雨明白过来,宋氏很早之前就在筹谋了,至于现在外祖母提前把人给她,或许是因为她有自保的能力了。 宋氏轻轻抱住女儿:“那好,现在雅溪院自顾不暇,我们也正好整顿一番,母亲为你安排妥当。” “是!” …… 次日清晨,延宁侯府侧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角落,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黑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人下马车的时候,还没踩稳,差点就摔了。 侧门被人给打开,是两个内宅的丫鬟,她们的面色焦急,看到巷口出现的人,连忙上去扶住:“大小姐,您没事吧?” “闭嘴。”连惠雨嗓音低沉嘶哑,“快扶本小姐进去。”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在对方眼中读出惊讶,回答:“是。” 坐在浴桶中的连惠雨,不断擦拭着身上的肌肤,青青紫紫的,居然没有一块好皮,她擦着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忽然笑了。 “连笛雨,这下我看你还怎么与我为敌!” 连惠雨赶走了所有的丫鬟,自己擦干身体之后起来,拿出换下来的衣服,点起一把火,把衣服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仿佛就能够把她的屈辱给带走了一样,她看着火焰,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滑下。 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惠儿?你在吗?” “大哥?”连惠雨整理好衣衫,打开房门,“快进来。” 连渡明双目猩红:“惠儿,母亲她……走了!” “走了!”连惠雨彻底站不稳了,直接摔倒在地上,“这不可能!”如果母亲死了,那么这两天她的牺牲还有什么用? 连惠雨抓住连渡明的衣服:“是谁?谁杀了母亲。” 对方沉默,她见对方迟迟不回答,直接跑了过去,想要去京兆府监狱弄个清楚,连渡明连忙追上去。 “惠儿,你等等。” 连惠雨被拦住了,她的耳朵动了动,旁边似乎有丫头在说话,她听着。 “大夫人畏罪自杀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亲耳听到的,大少爷还大义灭亲,拒绝大夫人入祖坟呢!” “看来那是真的了。” 两个丫鬟你一眼我一语,慢慢走远了。 连惠雨听到这一切,错愕的拽住连渡明的手:“你不让母亲入祖坟?你怎么敢?!” 连渡明尴尬,他赶走了旁边的所有下人,才对妹妹解释:“母亲昨晚就去了,监狱之中没有人!惠儿,你听着,韩老三一案,延宁侯府必须要给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不是你就是母亲。” 连惠雨一巴掌打了过去:“所以你就把母亲交出去了,她可是你的生母。” “我知道!”连渡明往后退着,痛苦道,“但是现在母亲都死了!而我们还活着。” “啊!”连惠雨疯了一样,对着连渡明拳打脚踢,哭得停不下来,但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另外一侧的角落,何春花鄙夷道:“本以为大小姐高高在上,现在连自己的生母都坐视不管,当真是恶心。” 春娟儿附和:“就是。主子,大夫人的尸身,我们可要管?” “不用。”连笛雨收回目光,“顾氏看到她的一双儿女,那么设计她死后的名声和归属,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何春花和春娟异口同声:“死不瞑目。” 连笛雨打了个哈欠:“时间还早,本小姐且回去睡个回笼觉。” 她是收到了消息,说连惠雨清晨才回来,所以连笛雨才出来看看,没想到看到院中那么一出令人作呕的“好戏”。 连渡明将要参加乡试,为了前途着想,他的名声不能有污,因此连渡明不惜往亲生母亲身上泼脏水,说亲娘畏罪自尽,而他这个儿子,拒绝亲娘葬入祖坟,在外面就可以谋求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而连惠雨表面似乎维护母亲,却不肯为顾氏葬入祖坟据理力争,而是放任连渡明的做法。 因为顾氏背了黑锅,她连惠雨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连惠雨清晨回来,指不定昨晚在哪儿过夜,看来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才和连渡明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牺牲一个已经去世的亲人。 …… 宋府之中,连笛雨身边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是何春花,一个夏瑶。 夏瑶是宋老夫人给她准备的丫鬟之一,擅长人情往来,处置各种琐碎的后宅之事。面容不算上乘,但胜在长得清秀,也算是个佳人。 宋志远坐在上位:“笛雨啊,你怎么来了?” “舅舅也听说了,看来韩老三一案闹得果然很大。” “好在那顾氏罪有应得,不仅名声尽毁,还不能葬入祖坟!实在是大快人心。”宋志远想着,日后没了顾氏,笛雨和宋氏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连笛雨自顾自的喝茶:“可惜顾氏是为人顶了罪,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呢。” “什么!”宋志远很快就想到其中关窍,“笛雨你的意思是,顾氏为了保护……” “啪”一声,茶盏放下,连笛雨打住对方的话,“舅舅,知道就好了,又何必说出来。” 宋志远明白,闭嘴。 “对了,之前让舅舅和姥姥准备的东西,现在如何了?”准备的自然是田地和户籍了。 宋志远故作神秘:“都备的妥当了。” 连笛雨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太好了,还请舅舅再准备一拨土匪,或者收买一拨土匪。” “嗯?”宋志远被吓到了,猛地站起身,茶杯倒了,茶水淋了他一身,“笛雨,你要干什么?” 第六十二章 南山马场 连笛雨俏皮一笑:“舅舅相信我就是了,反正笛雨是不会害亲人的。” “这倒是真的。”宋志远庆幸,得亏连笛雨是宋氏的女儿,而不是顾氏的孩子,要不然笛雨这个好孩子可就要被样坏了。 “听闻附近有一个马场,舅舅可否带我去一趟?” “好啊,我这就派人送你过去。” “谢谢舅舅!”连笛雨跃跃欲试,那日离开京兆府监狱之后,她的身体有了极大的突破,到现在都没有尝试呢。 …… 马场之中,一群人骑着马来回奔跑,其中的马匹有上等的和中等的。 至于所谓的下等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被称为南山马场,是南山王私人财产,由于南山王良善,以低廉的价格开放了马场,让京都之中的子弟都有机会来练习骑术。 要知道天楚国科举考试之中,还有武试一说,武试只对军人和军方子弟开放,以骑马、射箭、功夫和谋略为主进行考核。其中大部分的军人和军方子弟都是买不起马的,但是他们又想改变门庭,这科举武试就是一个上好的机会。 南山王早年征战无数,立下赫赫军功,在军人之中备受敬仰,他为了军人和军人子弟考虑,特地开放了马场。久而久之,来骑马的人越来越多,平民百姓和世家子弟也常常出入、 连笛雨一身骑装,端的是飒爽英姿,气质不凡。 宋志远花了大价钱,南山马场中专门有人为她指路。 “连三小姐,您看看这匹白马,毛色纯正,你骑上定然是英姿不凡。” 连笛雨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一匹白马优哉游哉的站在马厩之中,模样不错。如果她是寻常闺阁女子的话,或许就会选了这马。 “这马有五岁了吧,气息不稳,看着精神不佳,是前段时间生病了吧。”连笛雨一个冷目投过去,“你这小厮难道是存了心让本小姐丢人?” “不不!”小厮跪在地上,“小人不敢!”他心中懊恼,原来这连三小姐是个行家,早知道就不糊弄了。 连笛雨示意何春花,何春花走过去,凭着壮硕的手臂一手拉起小厮,“我家小姐要上好的马,你别再拿这些好看的花架子来糊弄,要不然……” 小厮的腿都快软了,连忙讨好:“小人遵命!小人遵命!” “那还不快带路!”何春花怒喝,犹如母夜叉。 小厮都快哭了,连忙指路:“连三小姐,这边请。” 这一次走到了偏僻的一处,在马场视角盲点的地方,一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连笛雨步入,顿时就被里面的马给吸引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匹红马面前,凝目观察:“好马!本小姐就要它了。” 她又扫了一眼马厩,才发现这里的所有马都是上品,比之前看的那些不知道好了多少。 利用不起眼的地方来安置好马,这等藏匿的法子当真是妙哉。 小厮面上为难:“小姐有所不知,此马已经在马厩十多天了,不肯搭理任何人,还伤了五个驯马夫,现在还没有被驯服。连三小姐金枝玉叶,不如换一匹吧。” “不,就它了。”连笛雨看到这马的第一眼就认定了。 小厮还想再出声阻拦,诧异的事发生了,穿着骑装的貌美女子拿起干草逗弄起了马。小厮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要是这位侯府千金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小命也别想保住了。 小厮正打算豁出命去栏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桀骜的马居然张开了嘴巴,吃着女子手中的干草,一嚼一嚼,看起来居然有些乖巧。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连笛雨伸手,继续喂马,她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扭曲,原本性情桀骜的马儿此刻异常乖顺,一边吃干草,还一边伸出舌头去舔舐笛雨的手。 她喂的差不多了,跟朋友说话一般的语气开口:“被困了那么多天,是不是很累了,不如陪我去跑一跑,你天生就该是草原的猛兽,而不是人类的坐骑。” 红马顿时发出嘶鸣,似乎得到了知音一般,它站了起来,前后蹄子不断的挪动,就像是要跳出来。 连笛雨伸手解开红马身上的舒服,红马直接一个跳跃,撞坏了马厩的门,跳到了连笛雨的身前。 “多谢了!”她一个翻身上马,得意一笑,“驾!” 骏马如利剑一般,直接射了出去,猛势不可挡。 “好马,当真是绝世好马!哈哈哈!”连笛雨笑的畅快,骑得酣畅淋漓,她在草场之上驰骋,风肆意迎面而来,又快速与她擦肩而过。 她放开了双手,感受着天地间的开阔,仿佛她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很快,远处有人发现了连笛雨和红马的存在,竟然追了过来,可是普通的马能够和千里马比呢?! 没错,连笛雨挑中的赫然就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 马场一侧,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千里马奔驰的模样,目光露出羡慕,一股寒风吹来,他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世子,属下还是带您回去吧,这里风大。” 南山世子抬起手,那侍卫住口了,“院正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一些了,出来走走有助于身体恢复,无妨的。” 侍卫只得闭嘴,又想到千里马,积极凑上前:“王爷特地为世子寻来了千里马,等驯马师驯服之后,属下就把千里马牵到世子面前。” “哦,千里马?快带本世子去。”南山世子好奇极了,心情也激动许多。 “是。” 侍卫带着南山世子走到了马厩,发现这里站着一个带马小厮和两个丫鬟,心中诧异,居然有客人选择了这里的马,这儿的马可是出了名的难训。 他走了一圈以后,发现少了一匹红色的马影,吓得汗毛竖起,连忙询问带马小厮:“一匹壮硕的红马呢,去哪里了?” 小厮尴尬的指了指远方,矫健的身影和红色马匹赫然就在远处飞奔。 侍卫错愕,“这不可能。” 第六十三章 南山世子 在马场上疾驰的身影不就是千里马吗? 他们在这匹马上花了无数力气,都没能够驯服它,而现在这桀骜的千里马却被陌生人骑着,那陌生人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侍卫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 南山世子异常羡慕的望着远处,那潇洒利落的身手,那肆意盎然的飞奔,那明媚畅快的笑容……看着看着,他的面上充满了神往。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风中夹带着一些树枝和砂砾。 南山世子无感觉的呼吸了几下,忽然呼吸一滞,眼睛睁大,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旁边的氧气都被人夺走了一样。 侍卫紧张的丢了灵魂一般,连忙大喊:“来人啊,快传大夫!救命啊,快传大夫!” 小厮连忙跑了出去,才跑出三步,没有看好路,直接摔在了地上。 南山世子身体缩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双手紧紧握成拳,面上一副痛苦。 侍卫抬起了世子,快速朝休息的院子走去。 忽然,远方一匹红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面色淡定、目光沉稳。 她绯唇轻启:“或许我可帮忙。” 侍卫嘲讽:“你?你能帮得上什么忙,速速避开,别挡了路,要是我家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不起。” 连笛雨一个翻身下马,径直朝南山世子走去。 侍卫连忙摆手,周围守护的侍卫们纷纷上前,去抵挡连笛雨。 连笛雨开口:“把你家主子的身体翻过来,腧穴,肺俞穴、膏肓穴、定喘穴、大椎、百劳……看着我干什么,快按穴道。” 侍卫长懵逼,他哪里知道这些穴道啊,忽然南山世子眼睛一闭,直接昏过去了,侍卫长惊慌:“世子!世子!” 忽然,一袭纤瘦身影闯入侍卫长眼帘,她把南山世子翻了过来,伸手在他身上按压,肉眼可见的,南山世子的呼吸稍稍稳定了一些。 侍卫长缩回了阻拦的手,惊喜呼唤:“世子!您怎么样了?世子?” 连笛雨面无表情,一心全在南山世子身上:“全部往后退十步,不要围观。你,把你家世子的衣服脱了。” 侍卫张长大了嘴巴,脱衣服?在这个姑娘面前,脱男子的衣服? “还愣着干什么,快脱衣服。” “哦,是……是……” 她把南山世子的衣服铺在地上,然后把南山世子放上去,她伸手把他的头侧放,目光放在背上,开始按摩起来,专门的手法,针对专门的位置。 片刻之后,连笛雨收了手,何春花连忙上前,为自家主子擦拭汗水。 侍卫长紧张的望着南山世子:“姑娘?我家世子怎么样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闭眼的人忽然有了动静,虚弱的出声:“我……” 侍卫长惊喜不已,连忙开口:“世子!您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连笛雨活动手腕,“不要挪动你家世子身体,本小姐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闻言,南山世子虚弱的转动头,隐隐约约看到一袭红色身影,她面容清冷绝美,方才就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 眼看着那红色身影朝着远方而去,侍卫长忽然拦住她。 “姑娘,大夫还没有来,您能否先行留步,等大夫……” 连笛雨往后退让三步,夏瑶连忙上前,“这位大人,我家小姐尚未出阁,今日为了救人才出手相助,目前贵府世子已经无碍了,且等大夫来即可。” 侍卫长哑言,他看了眼只着单衣的南山世子,明白过来对方的顾虑,一个女子看了陌生男子的身体,她的手还在陌生男子身上按压许久,虽然是为了救人,但到底还是会影响闺阁小姐的声誉。 可是放对方离开,这更加不可能了,世子都昏迷了,现在虽然醒过来了,还不准被挪动,大夫也没有过来……要是这位姑娘离开后,自家世子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侍卫长连忙开口:“封锁附近,不准让任何人过来,你们全部都闭上嘴巴,今日之事不准传出去!”随后,小心翼翼的望着连笛雨,仿佛在说:姑娘,这样就不会影响你声誉了,那么可否留下来? 夏瑶皱眉,只觉得南山王府的人不懂规矩。 连笛雨往前走了两步,面上含着微笑,落落大方,“时间不早了,本小姐不可再逗留了,大人若是不放心,可找我舅舅,我这点皮毛也是从舅舅那里习得。” 夏瑶附和:“奴婢且记得舅老爷在西部马场,大人你派人去寻即可。” 侍卫长连忙追问:“敢问贵府舅老爷名讳。” “城西宋府老爷便是。”夏瑶故意抬起头,“天色当真不早了,我家小姐不可逗留了。” 见对方催了三次,想着闺阁小姐的名声不能开玩笑,侍卫长闭上了嘴巴,连忙派人去请,恭敬送走了连笛雨,心中念着:城西是商户居住之地,这小姐穿戴不俗,举止上佳,可惜舅家只是个商户,眼皮子浅了些,救了南山王的世子,日后害怕没有富贵荣华?! 侍卫长派人找来了宋志远,好声好气求着对方治病,宋志远为南山世子开了个药方之后,再三开口:“贵府世子已经无碍了,这天色晚了,我答应了家中长辈,亲自送外甥女回去的,还请放我离开。” 侍卫长忍不住强调:“多谢宋老爷救了世子,我家王爷定然有重谢。” 我家王爷是南山王,是战功赫赫的南山王,是得当今圣上器重的南山王,宋老爷你救了南山世子,就等着被奖赏吧,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不要南山王的感谢了吗? “不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侍卫大人啊,我那外甥女貌美矜贵,不亲自送她到家我实在是不放心啊。”宋志远一副“你别拦我,放我离开送外甥女”的眼神,直直看着侍卫长。 侍卫长忍不住要骂人了,不是说商户重利,今日这救人的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与众不同”。 “宋老爷,你且再留片刻?” 第六十四章 佛系商家 宋志远真的要生气了:“侍卫大人,救了人而已,不管是贵府世子还是街上乞丐,宋某都会救人,所以不必谈论感谢。如今贵府世子当真无碍,请放我离去吧,宋某不甚感激。” “……”侍卫长要抓狂了,眼前之人真的是商户? “本王多谢宋老爷救命之恩,这就派人送和贵府小姐回去。”走来一群人,为首之人两鬓斑白,剑眉星目,威严不凡。 宋志远见着这眼神,忍不住想避让,行了个礼:“您是南山亲王?” “正是。宋老爷不必客气。”南山亲王语言温和,但宋志远依旧紧张。 侍卫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王爷来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方才短短时间,与他而言,仿佛过了整整一年,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南山王带来了大夫,大夫急忙去看世子,诊断过后开口:“送世子回去。”转向南山王,“救治及时,世子已经无碍了。” 南山王彻底放心了,他老年得子,现在就那么一个儿子,要是儿子有个好歹,那么他奋斗了半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等宋志远离开之后,南山王摆了摆手,侍卫长上前:“王爷,宋老爷家中似乎有治疗哮喘之症的法子。” “哦?”南山王面上露出笑容,“派人去打探宋府的消息,还有那表小姐的。” “是!”侍卫长点头。 …… 回去路上,马车之中,宋志远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舅舅不必如此紧张,今日之事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算是计划之中。”连笛雨给宋志远剥了一个橘子。 宋志远点头:“舅舅明白,权当是计划提前了。”他伸手接过了橘子。 连笛雨询问:“舅舅为何不留下来照顾南山世子,这对宋府甚好?” “上赶着才不是买卖。”宋志远说完,还俏皮的眨了个眼。 “原来舅舅是故意的,这法子高明。”连笛雨夸赞,“南山王明日一定会派人来邀请舅舅过去……或许舅舅该搬家了。” “搬家?”宋志远稍稍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哈哈哈!笛雨说得好,宋府的确该搬家了,为了躲避顾家的毒手,不得不搬家。哈哈哈!”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消除南山王对宋府的戒心,还可以让南山王出手摆平顾家,搬家这个法子甚妙。 宋志远说完之后,正色道:“那么依照笛雨的高见,该搬往何处?” “远离京都才好,顾家根壮叶茂,横亘在东南,舅舅不妨往西北去。” “好,就那么办。”宋志远深思最后,抬起头正色道,“笛雨,哮喘法子是你教给舅舅的,南山王这条路子也是你指给舅舅的,舅舅不甚感激,日后……” 连笛雨连忙摇头:“舅舅何须客气,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宋志远伸手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是啊,我们才是一家人,笛雨长大了,舅舅甚是欣慰。” 连笛雨忽然露出个可爱的笑容,宛如一个孩子,“舅舅这话说得,仿佛您已经垂垂老矣,而舅舅分明正当壮年啊!” “胆子大了你。”宋志远佯装要去敲她的额头,“敢打趣你舅舅,看我回去不告诉你母亲。” “舅舅且饶了我吧!” “哈哈哈!” 马车之内笑声一片,外面何春花和夏瑶对视一眼,眼中具是笑意。 …… 次日,连笛雨在院中闲逛的时候,发现小启明正在读《论语》,却朗诵十分流利。 连笛雨止住脚步,“启明?” “三姐!”小启明随意把书丢在一边,撒腿跑了过来,连忙抱住了连笛雨的双腿,“三姐,你这么来了。” “你在学论语?谁教你的?”连笛雨好奇,按照夫子那边进度,如今小启明应该学启蒙一类书籍才是,而不是论语。 小启明一脸骄傲道:“是五哥,他教我的。三姐,启明是不是念得很好。” “岳明?”连笛雨思索,这都快到了乡试的日子了,岳明居然还花时间来教启明,实在是难得。 “启明念得真好。五弟最近正在准备乡试,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可好?”连笛雨询问。 “好啊。” 连笛雨带着小启明一起走,脑海中想起来连渡明和连岳明之间的矛盾,连渡明面上大方,但是骨子里小肚鸡肠却手段狠辣,最近这延宁侯府怕还是会不得安宁。 她才走到路口,见到一个丫鬟拿着餐盒行色匆匆,额头上露出了汗水。 连笛雨心中思索,厨房是最靠近雅荣院的,提膳走路没必要如此快,若是不小心摔倒了,这丫鬟又该如何对她主子交代呢? 小启明伸手拉了拉连笛雨的裙摆:“三姐,那是五哥的丫鬟,五哥是不是要用膳了,要不然我们晚点来?” “岳明的丫鬟。”连笛雨的手一紧,抱起了小启明,“恰好,我饿了,去岳明那里蹭个饭吧。” 小启明萌哒哒的脸上满是疑惑,三姐什么时候那么馋嘴了,连五哥的午膳都要蹭。 何春花急急跟上去,跟在主子身边久了,一看就知道有事发生了。 屋中,丫鬟正在摆放菜肴,催促着五少爷:“五少爷,饭端来了,您还是先用膳吧,身子要紧。” 连岳明抬头,写完最后两个字,把笔放在一边,开口:“好。” 连笛雨匆匆而来,一个箭步窜入屋中,见饭菜尚且完整,放下手中的小启明。 “三姐,六弟?你们来了!”连岳明连忙上前。 连笛雨颔首:“不请自来,五弟可介意?” “三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呢!三姐和六弟可用过膳了,不如一起?”连岳明盛情邀请。 连笛雨答应:“好啊!”她眼角眸光放在了丫鬟的身上。 那丫鬟神色紧张,何春花连忙上前擒住了丫鬟,夏瑶关上了门,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多亏了连岳明最近专心备考,控制了屋里屋外的人,现在这才方便了连笛雨。 丫鬟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五少爷,救救奴婢啊!” 第六十五章 慢性毒药 连岳明的眉头竖起,直接忽略那丫鬟,转首询问连笛雨:“三姐,可是这丫鬟有奇怪的地方。” 连笛雨坐在了餐桌上,用筷子夹起饭菜,一道道看过去,她还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古怪,开口:“这些饭菜不错,这丫鬟伺候你许久,不如就把饭菜赏了这丫鬟?” “好!”连岳明一口答应,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三姐曾经救过他的性命,连岳明没有怀疑三姐的理由。 何春花松开手,那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这是五少爷的膳食,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 连笛雨伸手,捏住了那丫鬟的下巴:“要么,吃了这些饭菜,要么,就把你扒光了,好好搜查,你选吧。” 连岳明顿时面色涨红,咳嗽来缓解尴尬,三姐这话怎的这般随意。 丫鬟顿时瑟缩,望向连岳明,期望能够得到三少爷的帮助,可是许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她明白过来自己这算是完了,苦着脸站起身坐在了饭桌前,犹豫许久才拿起筷子。 连岳明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色惨白一片:“小星,你在饭菜之中放了什么?” 那叫小星的丫鬟跪在了地上,求饶:“奴婢……奴婢……” 连岳明身体不好,差点站不稳,何春花连忙扶住了他。 “小星,我对你不薄啊,你居然背叛我。”连岳明知道自己会被人对付,但是没想到贴身丫鬟也被收买了。 小星哭着:“奴婢……奴婢的家人被控制了,奴婢没有办法啊。” 连笛雨询问:“你在饭菜中下了什么东西?”她看到了连岳明眼中的疑惑,解释,“我也不知道饭菜中有什么问题。” 小星瘫坐在地,错愕的望着三小姐,原来是她中计了,都是被心虚害得! 听到三姐的话,连岳明忍不住一脚踹在了小星的身上:“你说,到底是下了什么药?”这药连三姐都看不出来,那么他连岳明更加看不出来了,再加上贴身丫鬟的背叛,这个亏他躲不掉的! 小星害怕磕头:“奴婢也不知道。” 连笛雨不怕脏了自己的手,抬起小星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奴……奴婢不知道。” “还在撒谎。”连笛雨一手把小星丢在地上,何春花递上了帕子,连笛雨擦拭着手,“岳明啊,你六弟他最近《论语》学得不是太好,不如你随我去莲华院住一阵儿,费心教教他?” 连岳明感动,嘴唇颤了颤,“三姐……岳明多谢三姐!”他明白,三姐这是在救他。 连笛雨抱起小启明:“这午膳我是吃不成了,不如岳明傍晚来莲华院用膳。启明肚子饿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小星忠心不够,想必岳明你身边也缺人,春花这丫头是个忠心的,就暂时留给你。” 连岳明行了个送别的大礼,这一般都是晚辈对长辈用的,“多谢三姐,等岳明处理了门户,就去寻三姐。” 小启明不服气钻出脑袋:“还有我!五哥,还有我!” 连岳明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小启明的脑袋:“好,傍晚等我过来。” 小启明躲避,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收到摧残,却乖乖回答:“那我就等着五哥过来。” 连笛雨忽然觉得自己的亲弟弟就是个活宝,她抱着弟弟出门,门外夏瑶已经赶走了几个下人,现在屋外没人,夏瑶见主子要离开,抬步就要跟上。 却见自家主子开口:“岳明身边人手不够,你暂且留在这里。” “是。”夏瑶暂且留步,留在了原地。 连笛雨抱着小启明走出一段路,忽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拉动了一下,她低头,见小启明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说着。 “三姐,启明学得可好了,《论语》不难的。” “……”连笛雨短暂哑言之后,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我自然知道了,启明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学不好呢。” “就是!三姐知道,启明就放心了。”小启明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连笛雨把小启明放在地上,没忍住蹂躏着他的脑袋,随后拎着他往回走。 宋嬷嬷已经等在院子门口了,见到三小姐和六少爷连忙迎了上来:“两位主子回来了,宋姨娘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宋嬷嬷瞧了一眼,何春花和夏瑶没回来,她心中有感,却没说出来,连面色都没有半分变化。 宋嬷嬷身后跟着夏梳和夏梅,这是一对双胞胎,夏梳人如其名,有一手梳头发的好手艺,在衣衫装扮上也颇有心得,是宋府专门培养的,用来照顾连笛雨的日常装扮。 夏梅擅长侍弄花草,擅长制作药膳羹汤,一手按摩手法也算是上佳,最近连笛雨手把手教夏梅按摩,没有藏私,夏梅更加感激不尽,学得认真,侍候起主子来也是最认真的。 “春娟儿呢?”连笛雨问道,原本在门口等候这种事,都是春娟儿会干的。 “她……”宋嬷嬷面有难色,“这丫头在姨娘身边侍候。” “嬷嬷,你们不是外人,是本小姐的身边人,说话不必保留,春娟儿到底怎么了?”连笛雨擅长读心。 宋嬷嬷也不再隐瞒,瞧了夏梳一眼,夏梳连忙跪在地上。 “主子,是奴婢不好,和春娟儿姐姐闹了矛盾,把主子的一瓶头油给打碎了。” 连笛雨大概明白了,她推了推小启明:“你先回去用饭,别让姨娘久等。” “好吧。”小启明依依不舍的放开姐姐的手,往回走去。 连笛雨吩咐夏梅:“你找人去打扫一间客房,今晚岳明过来。” “是。”夏梅担忧望了夏梳一眼,不再逗留,转身去做事。 见此,连笛雨无声赞赏,宋府虽然是商户出身,但是培养人手这些方面堪当上乘,夏梅显然是担心夏梳,却依旧选择听懂主子吩咐,乖乖离开,也没有做出求情这种事来……当真难得。 而夏梳乖乖跪在地上,没有过多废话。 第六十六章 侧妃 连笛雨先不去管夏梳,而是询问宋嬷嬷:“嬷嬷,事情从头到尾如何,不如您来说。” “是。”宋嬷嬷开始陈述,“春娟儿和夏梳不知为何有了口角,三小姐的首饰盒子原本被夏梳保管,等老身进屋的时候,瞧见春娟儿和夏梳抢夺首饰盒子钥匙,又见两人在争执中,三小姐的油头被摔在了地上。” 连笛雨点点头:“夏梳先起来吧,你回去后把首饰盒子钥匙给春娟儿。” 夏梳抬起头,眼中有着泪光和委屈,嗓音哽咽:“是,奴婢遵命。” 宋嬷嬷完全尊重三小姐的做法,没有多余的话,“夏梳,日后你且和春娟儿好好相处。” “是。”夏梳又一次应下。 看来宋嬷嬷等人来了之后,她的内宅也不太平了,趁着雅溪院那边还没有安定下来,她接机料理一下内宅。 …… 雅荣院,连岳明房间之内,他看看小星,又看看桌上的饭菜。 蹲下身体,抬起小星的头:“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小星哭着,“奴婢……奴婢没有办法啊。” 敲门声响起,何春花从外走入,手上拿着一个布包,她听从连岳明吩咐去搜查小星房间,这些就是成果。 何春花当着五少爷的面,打开了布包,里面一样样一件件都是财务,无论如何都不是小星这等丫鬟会有的。 连岳明呼吸重了:“说,什么时候被人收买了?” 小星缩在一起,颤抖的不行,话都不敢多说了。 连岳明掐住小星脖子,笃定一般开口:“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那边的人,自然也就不存在背叛。” 小星摇头,“不是,是年前……是年前,大夫人派人联系上奴婢,大夫人出事之后,雅溪院的人忽然把一包药粉给了奴婢,奴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真的不知道。” 何春花没忍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给五少爷用,你这丫鬟心肠忒坏,五少爷待你可不薄。” 连岳明的手早捏成了拳头,缓缓站起身来,“春花姐,小星背叛,这桌饭菜就赏给她了,一点都不准浪费,得全部吃下。” “是,五少爷!”何春花的话音刚落下,小星马上站起来要跑出去,何春花抓小鸡崽子一般拽住了小星,把她拖到餐桌上,拿起饭菜就往小星嘴巴塞。 连岳明面色阴冷,朝着屋外走去,看到夏瑶,明白这是三姐留给自己的,心中一暖,他转身朝着卧室而去,夏瑶缓步跟上。 而屋内,小星被塞着食物,何春花的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对手,手朝着衣服边上伸去,想把一个香囊解下来。 何春花注意到了,停下了手上恶劣的动作,一手抢过小新手上的香囊,在对方极为惊恐的眼神之中打开。 香囊里面是一些粉末,何春花稍稍倒了一些出来,风一吹,药粉撒在了小星的脸上。 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小星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边的白沫儿不断露出。 何春花吓得手一松,香囊直接掉在了地上,她连忙跑出去:“五少爷,毒药找到了!” 连岳明还没走远,闻言匆匆回去,见到香囊和撒了一地的粉末,还有抽搐中的小星。 “原来如此。难怪三姐看不出问题,原来饭菜本身上没问题,需要接触香囊中的粉末才会有反应。”连岳明看死人一般看小星,当着她的面说。 “夏瑶,你去找管家,派人把小新一家全部发卖了,卖到偏远寒冷的地方,本少爷要他们受尽苦楚!” 夏瑶点头:“是!”转身去办事了。 何春花询问:“五少爷,此事要不要告诉二夫人。” 南宫氏? 连岳明摇摇头,“母亲良善,不必告诉她了,免得她担惊受怕。” 何春花感叹,五少爷孝顺,和她家主子一样,又问:“那么小星?” “就说得了恶疾,死了丢乱葬岗,没死丢乞丐窝。”连岳明丢下最后的话,甩袖离开,他知道连渡明会下手,却没想到对方那么着急。 还是用了他连岳明的贴身丫鬟,有是用这种防不胜防的阴私手段,幸亏三姐看到了,要不然他出事了,都没地方去哭诉。 何春花目送五少爷离开,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下来处置叛徒小星。 她的脚在小星身上踹了两脚:“不忠心的东西,死有余辜。” 可笑的是,最后小星根本就没死,只是一双腿不能动了,脑袋也出现了毛病,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何春花直接找了辆车,把小新丢到了最近的乞丐窝。 若是连岳明真的中了毒,想必结果也会和小新一样,那真的是生不如死……下毒之人用心何其险恶。 小星的家人被发卖了,在雅荣院之中,连岳明有心隐瞒,但南宫氏还是知道了,南宫氏出手狠辣,当着雅荣院所有下人的面,打断了小星家人的腿,再由人牙子拖走。 南宫氏没想到在乡试这种节骨眼上,连岳明会收到如此伤害,她使用雷霆手段,里里外外好好整理了雅荣院,三房岑氏也有样学样,把顾氏之前留下的人全部打发,又拉拢了一批人。 表面上一向和平的延宁侯府,似乎没有那么平静了。 …… 雅溪院之中,连惠雨直接打碎了花瓶,在屋中来回踱步。 “又是连笛雨多事!” 顾氏走了,原本安插在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可以被连惠雨所用,但是她还没有上手,就被得知绝大多数人都被拔掉了。 一旁,连渡明脸色漆黑,他原本想要低调的处置了连岳明,谁知道直接失败了,还连累了雅溪院的眼线。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连惠雨求助。 “惠儿,离王有令,许你侧妃之位,但有一个条件。” “侧妃?”连惠雨激动,追问,“什么条件?” “要连笛雨入离王府做个侍妾。”连渡明神色幽幽,“我们该当全力促成此事。” “什么!”连惠雨咬牙,连离王都看上了连笛雨吗? “惠儿,只是一个妾侍,而离王许你的可是侧妃之位。” 第六十七章 千里马上门 连渡明只知道离王的命令必须办妥:“假设连笛雨进入了离王府,也不过是个妾侍,没名没份的,而惠儿,你才是真正的侧妃,是可以登上皇家玉碟的。” “是啊。”连惠雨想着,一个侧妃折磨一个妾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离王许诺的是侧妃之位,等她当了侧妃,日后荣华就享受不尽了。 连渡明见妹妹动心了,继续开口:“且你当离王对连笛雨有多用心,只不过是为了气裴钺而已,一个小小的妾侍可是上乘的侮辱!” “大哥,你是说离王对裴世子……” “嘘……” 连惠雨闭嘴,原来离王这般厌恶裴世子,原本是裴钺的女人,忽然成了离王府的妾侍,这说出去,忠勇国公府哪里还有脸面。 连渡明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惠儿,等你成了离王侧妃,大哥日后也还要多指望你。” 连惠雨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仿佛她已经是离王的侧妃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你可是我的亲大哥,不帮大哥又帮谁呢?!” “大哥,裴世子对连笛雨非常用心,这件事尽早办妥为好,以防夜长梦多!” 连渡明摆了摆手,让连惠雨附耳过来,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着自己的计划。 “就是如此,惠儿你可明白了?” “当真是上好的计谋,大哥不愧为谋士,惠儿佩服不已。”连惠雨露出毒蛇一般的笑容,“这一次我看连笛雨还能得意多久,正好也为母亲报仇。” “正是如此。”连渡明非常赞同。 …… 次日中午,延宁侯府大门被堵住了,一匹红色的骏马,高大不凡。 有客人要来侯府,下人们试图去赶马,不仅失败了,还差点被马给攻击。 客人害怕自己被误伤,连忙离开,侯府管家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莲华院之中,何春花得到红色骏马的消息之后,匆匆步入主子闺房,恰好见到春娟儿和是夏梳之间的敌对。 事态要紧,何春花权当看不到,禀报主子,“主子,南山马场的红马跟过来了,就站在侯府门外,现在被看门的下人给挡住了,已经伤了三人了。” “什么?”连笛雨放下手中物件,“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 连笛雨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扭曲,藏在莲华院中的毒虫兴奋的呼和,远在延宁侯府门外的骏马也感应到了,发出一声长鸣。 “还真的来了。”连笛雨快速出门,连衣服也不换了,匆匆朝大门走去。 大门一开,一袭修长身影出现,她见下人拿着木棍袭击红马,怒喝:“住手,退下。” 下人犹豫,没有再攻击红马,但也不曾放下手中武器。 何春花怒道:“三小姐让你退下,你是没长耳朵吗?” “奴才不敢!”下人把木棍丢在一边,匆匆退开。 连笛雨上前,看到红马上有几个伤口,两处还流血了,发怒:“是谁伤的?” 一群下人缩在了一起,慢慢的,全部都站了出来,红马身上的伤,他们都有份。 为首的下人跪下:“三小姐饶命,奴才们不知道这是三小姐的马,侯府有客登门,这马差点不仅拦着路,还差点伤了客人,所以奴才们才动手!” 如今三小姐是老夫人面前的红人,他们根本不敢得罪,只希望三小姐不要过分怪罪。 连笛雨的手一下一下摸着红色骏马,算作抱歉:“算了,你们也不是有心的,就罚一个月月钱,给马治病。这不是本小姐的马,是南山马场的,若是当真在侯府门前出了事,你们的命都不够赔。” 下人们惊讶,南山马场的马全部都是南山王的财物,且看这马高大健壮,不是凡品,若真死在了他们这群下人的手上,那么他们可真的算是活到头了。 “多谢三小姐救命。”有人这样说了,一群下人跪在地。 “多谢三小姐救命。” 连笛雨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则是一个翻身,骑上了红马,朝着远方而去。 到了一个稍稍空旷点的地方,她下马,仔细看着红马身上的伤,不算太严重,伸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南山马场距离这儿可远的很,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红色马儿低鸣,前蹄扬了起来,似乎是在表达愤怒。 连笛雨哪里不懂它的意思:“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乃是绝世好马,我只是疑惑而已。” 红色马儿得到了夸张,高兴极了,又是一声嘶鸣。 连笛雨想着有老马识途的故事,她和马儿虽然只相处了一次,或许马儿就记住了她的味道,就这样寻了过来。 她看着马儿,望向宽阔的路边,忽然来了兴趣:“要不要再驰骋一番,这里虽然不是马场,但风景可与众不同!” 红色马儿同意,还亲昵的朝着连笛雨走了几步,她一个利索上马,拉起缰绳,“驾!” 马儿绝尘而去,速度飞快,风不断往后,吹在脸上凉爽极了,仅仅五个呼吸的时间,就跑出老远。 连笛雨想着,给她半日时光,她和千里马定然能够看尽京都风光。 不远处,一辆眼熟的马车赶了过来,暗十一掀开车帘子,裴钺身着青衫,从马车上缓步下来。 她骑着红色马儿过去,千里马看到同类,很凶的呼了口粗气。 肉眼可见的,拉着车的马颤抖般往后退了几步,还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阵清风吹来,吹动裴钺耳鬓的碎发,他声音清越:“这等好马,可是笛雨最近寻来的?” 连笛雨脚步一顿,听到对方直接呼喊自己的名字,她怎么就那么不习惯呢? 笑着回答:“不是我的,是南山马场的,马儿有灵性,居然自己寻来了。” “是吗?看来这红马是认你为主了。”裴钺目光温柔,凝视着她。 连笛雨后背一僵,讷讷侧转身体,她真的很想强调:裴世子,我们没那么熟。 虽然他救过她,她也帮过他,两个人打过架、拌过嘴,还一起下棋…… 第六十八章 别过来 但是他们之间真的不熟! 连笛雨拉着马,转移话题:“不知道南山马场那边境况如何。” 这可是千里马,还是南山亲王给儿子的礼物,南山马场丢了马,势必会找回,光是想想就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裴钺负手身后,上前三步:“笛雨又何必着急,你好歹救了南山世子,南山王怎么会怪罪。” 连笛雨挑眉,想着对方应该是知道了,纠正对方:“是宋府老爷救了南山世子,可不是我。” 他顺着她的话说:“好,是宋府老爷救的人。”语气之中颇有宠溺的意味。 她听到这话,越发的不自在了,“侯府面前的动静闹得不小,南山王那边应该是知道了,我去把马送回去,现行告辞。” 她一个利落翻身,直接在了马上。 裴钺忽然出声:“笛儿当真舍得把马还回去。” 笛儿?! 连笛雨差点从马上翻下来,“笛儿”这种亲近的称呼,除了家人,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男子口中听到。 她忍不住开口:“裴世子,我们没那么熟。” “婚约都定了,笛儿又何必如此疏离。”裴钺耐心极了,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冷淡。 连笛雨的耳根子有点发红,“但总归是未成婚,这种称呼……大庭广众之下的,实在不合适。” 她真的不想被如此呼唤,她早就安排好了,再过一个月就带着母亲弟弟离开。至于婚事,她从来没有当回事! 不知怎么的,她的话落在对方的耳中,裴钺的目光更加温柔了:“原来笛儿是害羞,那么除了私下,其余的注意些也是应该的。” “不是害羞……”连笛雨弱弱的提醒。 裴钺忽然兴奋:“那么笛儿是在为我考虑了?” “也不是。” “那笛儿是为何?” “……”连笛雨只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机智转移话题,“这匹马暂时应当归属于南山马场,趁着事情还未闹大,我先行告辞了。” 随即,她骑着马儿快速离去,这速度比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似乎背后有人再追一样。 “哈哈哈!当真可爱!”裴钺收起那副调笑的样子,又恢复了疏离清冷的模样。 暗十一忍不住打趣:“世子似乎很开心。” 裴钺的脑海中出现她离开的模样,她的耳根发红了,看来下次要稍稍注意一点儿,总不能把她给吓走了。 “她想要这匹马,你去南山王府一趟,改日请南山王出来见个面。”他看得出连笛雨对红马的喜欢。 她看中的东西,他干脆就送给她好了。 暗十一颔首:“是,属下遵命。” 裴钺上了马车,嘴角上扬,今天运气似乎不错,外出竟然有此等惊喜。 暗十一吩咐马车夫:“继续赶路。” “是。”马车夫赶路,马车渐行渐远。 …… 南山马场,连笛雨拎着缰绳,对着红马说道:“你先在这里呆一阵儿,我想想法子,改日就把你带走。” 红马厉声嘶鸣,一副抗拒不赞同的样子。 眨眼睛,连笛雨手腕上的金色小蛇爬了出来,对着红马露出獠牙。 红马显然没想到金翱蛇的存在,动物的天性让他感到恐惧,往后退了几步。 连笛雨伸手按住了金翱蛇的脑袋,把它按了回去,哄着马儿:“乖啊,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我发誓!” 笑话,她和这匹马何其投缘,且马儿为了见她,直接从马场找到了侯府……无论如何,连笛雨都不会放手的。 只是,当下红马还是属于南山马场,这一时半刻的,她当真无法带走马儿。 马场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有人快速往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回来了!红马回来了!” 连笛雨抬起头,知道马儿很快就要回去了,她不舍的抚摸着马儿的鬃毛:“你乖乖呆几天,我一定来带你离开。” 红马似乎答应了,无奈的点点头,一副蔫儿了的样子,不是那么开心。 马场的人很快出来了,为首的居然是身体孱弱的南山世子。 南山世子杨世军望见红马身边的女子,驻足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在马场上骑着千里马奔驰,且在关键时候救了他的性命。 杨世军小步跑起来,侍卫长劝说:“世子,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且走得慢些!” “无妨。” 很快,他们赶到了连笛雨的身前,听到她清冷的嗓音。 “马儿跑到了我家门口,现在特地送回来了。” 连笛雨安慰好马儿,转身正视这些来人,日光之下,她肌肤如雪,深邃玉目,绯唇小巧,浑身上下写满了疏离。 侍卫长看了一眼,眼睛一时间挪不开,忍不住夸赞,延宁侯府家的小姐当真绝色,怪不得宋家老爷宁肯不要南山王的感谢,也要亲自送他家外甥女回去。 杨世军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他的脑海中浮现红马上的潇洒身影,他慢慢把两者给重合了。 连笛雨疑惑,南山王府的人如此忽略规矩?她都把马送回来了,对方竟然毫无反应,难不成是要怪罪? 怪罪就怪罪吧,她无所谓。 “见过南山世子,如今马已经送回来了,那么我先行告退。”说完就要走,毫无留恋。 “且慢!”杨世军出言,“多谢连三小姐把马送回,杨某不胜感激,连三小姐这一路应当是受累了,不如留下来用些膳食,休息片刻。” 连三小姐?! 连笛雨撇嘴,看来对方不仅调查了宋志远,还调查了她。 天上的云朵忽然挪开了,露出了太阳,日光更加刺眼,连笛雨抬起头挡住光线,“多谢南山世子好意,只是家中亲人挂念,不敢在外逗留,我就先行离开。” 南山世子有心挽留,却屡屡不成,最后无奈开口:“且慢,杨某这就让人准备马车,送连三小姐回去。对了,多日前,感谢连三小姐的救命之恩,改日定然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了。”连笛雨拒绝,“原本就是舅舅偷偷带我来南山马场。” 第六十九章 裴姑姑来了 “且侍卫大人答应过那日的事不外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南山世子多次开口,连笛雨不是拒绝就是疏离,一旁的侍卫长有了些脾气,他家世子身份尊贵,还是第一次屡屡被拒。 侍卫长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没听到世子的话,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马车送连三小姐回去。” 连笛雨抬眸,她转身抚摸着马儿:“我真的要离开了,你要乖乖的,免得不长眼的人又伤了你。放心,对你说过的话都算数的。” 红马听懂了一般,喘了个粗气,马眼瞧着连笛雨,目光中露出不舍。 连笛雨暗暗使用异能,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小小的扭曲,她的手在马背上拍了两下。 杨世军见状,斟酌开口:“这马儿和连三小姐颇为有缘,不如杨某做主,此马就赠予佳人了。” “世子!”侍卫长惊呼。 “当真?”在南山世子面前,连笛雨的嗓音第一次出现大的起伏。 杨世军直接忽略侍卫长:“此马本就是杨某之物,送给小姐不需要他人置喙。”这话是在提醒侍卫长闭嘴。 连笛雨脸上露出笑容,驱赶了周身的疏离,高兴之后,她快速冷静下来,瞧着侍卫长眼中的紧张,以及南山世子面上的期待,她收回了笑容,淡定开口。 “还是不了,此马乃是王爷送给世子的,是亲眷间的礼物,旁人不好横刀夺爱的,多谢世子一番好意了。” 说话间,马车来了,侍卫长忍不住欢呼,这马车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侍卫长害怕南山世子坚持送马,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南山世子面色难看了一些,眼中怀有内疚,但到底没再说送马的事。 连笛雨行了个离别的礼,“多谢贵府的马车,我们改日再见。” “贵府”而不是“世子”,杨世军听得出来,她还是这般疏离。 “连三小姐慢走。” “南山世子留步。”连笛雨上了马车。 红马依依不舍,在原地嘶鸣,一张马脸完全耷拉下来。 南山世子靠近红马,红马忽然转变了情绪,骄傲的扬起头,丝毫不搭理南山世子。 杨世军无奈一笑,收起了抚摸的手,“来人,把红马带下去好好照顾,以后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侍卫长认下。 …… 马车上,连笛雨的手死死拽住裙摆,裙摆都快被她弄破了。 鬼知道她刚刚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舍马离去的,可她更加清楚,今天不是得马的时机,如今宋府刚刚搭上南山王这条线,她可不能捣乱。 可是她的马儿啊! 她是真的不舍得啊! 罢了,他日一定要快点想办法把马儿带走。 很快马车到了延宁侯府门口,连笛雨从马车上下来,一不小心,裙摆被夹破了,她伸手撕掉破裂的裙摆,随后朝里走去。 何春花匆匆迎上来:“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连笛雨敲了一下何春花的脑袋:“这般小看你家主子?” 何春花假装吃痛,缩起脑袋,“奴婢这不是关心您啊!对了,裴世子来了,老侯爷正招待着。” “裴世子?”连笛雨眨了下眼睛,“他来干什么。” 方才在路上遇到了裴钺,看样子他应该是有事去做,不像是有空来这里的人。 “奴婢不知。” “无妨,就让爷爷招待他好了,我有些饿了,你去准备点点心。” 何春花低头,注意到主子的裙摆破了,提醒:“看样子裴世子是因主子来的,主子衣服有破损,不如先回莲华院换一身。”免得他人的闲言碎语。 “也好。”连笛雨同意,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只能招待裴钺。 当回到莲华院的时候,院子中藏着的毒虫有了动静,她眉头一皱,“嬷嬷,院中是否来了客人?” 迎上来的宋嬷嬷脚步一滞,“三小姐是怎么猜到的,屋中有贵客,院中的下人都被驱散到院外了。”宋嬷嬷低头,看到连笛雨破碎的裙摆,担忧,“小姐可是路上遇到了意外,怎地这裙摆就破成这幅样子了?” “说来话长。”连笛雨安抚宋嬷嬷,“嬷嬷您放心,我下次注意就是了。让夏梳过来,我先换身衣衫,再去见贵客。” “贵客?”宋嬷嬷只觉得自家小姐料事如神,“三小姐可是料到了客人的身份了。” “嗯,还请嬷嬷费心,别给贵客增添麻烦。” 宋嬷嬷笑的温和:“小姐早早把莲华院治理的井井有条,哪怕没有老奴,院中的下人也不会多嘴的。”宋嬷嬷非常高兴,因为自家的小姐实在是出色。 一炷香之后,换完装的连笛雨出现在客房之中,裴姑姑已经等待许久了。 “裴姑姑,果然是您。” 裴氏起身,积极相迎:“笛雨你来了,快请坐。” 连笛雨端坐下来,让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她为裴氏把脉治疗。 一番治疗过后,裴氏浑身舒畅,身体里的疼痛似乎消失了一样:“辛苦了,孩子。” “裴姑姑何须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好孩子,对了,姑姑要感谢你的止痛之药,这段时间姑姑的日子可算像个正常人了。”裴氏忍不住感概,因为连笛雨的药,她在处理公事私事的时候有了更多的力气,原本在背后捣乱的小人,这些日子全部在她手上吃了败仗。 裴氏是身体畅快,心情也畅快。 连笛雨带来了一个箱子,从箱子中拿出三个瓶子:“裴姑姑,这红色瓶子是止痛之药,专门为你调配的,日后只要三天服一粒即可。蓝色瓶子中的是毒药,融合金翱蛇毒,半个月一粒,足以抵挡姑姑身体中的毒了。黄色瓶子中的是续命之药,此药做工复杂,我只做了五颗,一颗可续命一月。” 忽然,她正色道:“裴姑姑,这药虽然是为你准备的,但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此药一旦用了就不能停下,五颗药丸之后,身体便彻底油尽灯枯。” 第七十章 又是对弈 “续命之药。”裴氏没想到连笛雨想得那么久远,居然把这种药都给她准备好了。 黄瓶子中的药丸,连笛雨故意只做了五颗,也只给裴氏用。 这种续命的药丸,是连笛雨偶然得到的,药方并不完善,此药主要是消耗人体潜能,来达到续命的目的,一开始吃药之人不会有丝毫感觉,但越到后面,身体的反噬就越明显,吃药之人也就会越痛苦。 连笛雨给了五颗,这差不多是裴姑姑的极限,她可以给更多,但害怕裴姑姑会受罪。 裴氏把药箱子拿了过来,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笛雨给她的药丸数量甚多,够她用许久的了,皱眉:“笛雨,你可是要离开?” “当真是瞒不过姑姑,笛雨打算再过一月就彻底离开京都,寻一个安静的地方,过逍遥日子。” 裴氏瞬间哑言,她可是记得裴钺已经和笛雨定下了婚约,现在……她倒是有点心疼自己的侄儿了。 “那么此事阿钺可知道?” “倒是不知。”连笛雨思索着开口,“等我离去之前,也是会通知他的。” 只是通知?! 裴氏更加心疼自家侄儿了,原来他在笛雨心中还没有地位。 到底是年轻孩子的事情,裴氏表示尊重,也不多管,“那好!等笛雨你要离开了,千万通知姑姑一声,姑姑也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那么多谢裴姑姑了。”连笛雨低下头,眼神中的灰暗散去,她是故意告诉裴氏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裴氏的意思。 现在看来,倒是她连笛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因为她要带着家人离开,但是裴姑姑的病还需要金翱蛇,连笛雨花了大力气制作了这批药丸,为的就是个自由身。连笛雨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而今日裴姑姑直接送上了最好的结果。 敲门声响起,何春花禀报:“主子,裴世子来接贵客了。” “这就来。”连笛雨扶着裴氏起身,打开门,裴钺缓步入内,暗十一也候在了门外。 裴氏打量着裴钺,目光中露出复杂,裴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总觉得姑姑在同情自己。 同情?! 这个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裴氏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那我送姑姑回去。”裴钺把手上的布包给了连笛雨,“这是几本棋盘,算是初级的内容。” 棋谱。 连笛雨忍不住想起上次那丢人的棋艺,她面色讪讪,尴尬接过棋谱,“多谢……” 瞧着她的模样,裴钺打趣:“不知道你学得如何了,之前的几本可都掌握了?可有何不明白的?”他瞧着她,嗓音低哑,仿佛屋子中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空气之中慢慢暧昧了起来,偏偏裴姑姑也要来添一把:“原来阿钺正在教笛雨棋术,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让侍卫送便可以了。” “裴姑姑,这……”连笛雨有心想改变裴氏的话。 可是她晚了一步,裴氏早早走到了房门边上,打开了屋子门,离开的速度快到不行。 门“啪”一声关上,这下屋子中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裴钺笑出声:“笛儿似乎有点紧张?” “没……没有!”连笛雨说完,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什么时候连句话都说不好了,“多谢裴世子的棋谱,之前的几本我都已经学完了,我去拿来还你。” 他往左边走了三步,拦住了连笛雨的去路:“既然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了,无需归还,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对弈两局?” 对弈? 还像上次输的那么惨吗? 连笛雨自然是拒绝的:“还是不必了吧,我棋术还不到家,不如等我学完了这几本之后……” 屋外传来小启明兴奋的声音:“爹爹,你来了。” “启明啊,你又长高了。” 随后又是一片嬉闹声。 连笛雨嘴角抽搐,便宜爹怎么来了,还和小启明在外玩耍,她眼角余光瞧见了裴钺,对方淡定自得,丝毫不着急,慢悠悠等着她的回答。 得! 这一次她又只能认栽,毕竟他们还没有离开侯府,便宜爹那边,她暂时也要安抚。现在连博易亲自过来莲华院,为的不就是想“成全好事”吗?! 连笛雨心中叹气,开口:“来人,准备棋盘,夏瑶,准备些糕点。” 在外的连博易听到这声音,高兴极了,觉得自家女儿是当真厉害,竟然能够拉着裴世子留下下棋。这时间一长,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就能出来了! 他日,延宁侯府和忠勇国公府之间的关系,必定能够稳固。 连博易越发的高兴,抱着小启明出去玩耍,许久不见小儿子,连博易发现小儿子长得机灵可爱,忍不住赞赏,宋氏是真的养了两个好孩子啊。 屋中,丫鬟小厮侍候着,男女双方之间的确是有了婚约,但是男女大防还在,也要注意。 裴钺执黑子,连笛雨执白子,两人你来我往,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微微抬头,恰好看到她的发丝从耳边散下,仿佛会阻碍她的视线,他伸手把她头发绕开。 忽然,她受惊一般推开,手中的棋子砸在了棋盘上,棋盘顿时一片狼藉。 连笛雨声音充满防备:“你要干什么?” 裴钺缩回了手,“不好意思,是裴某冒犯了。”他的眼神幽幽,内容复杂。 连笛雨身体往后挪去,她手指棋盘:“这局我估计还是输了,今日多谢裴世子慷慨,笛雨从中学习良多。” 一边说着,她拿起茶杯,用茶杯摩擦了两遍茶沿,最后直接把茶杯盖上。 这意思是送客了。 “时间不早了,裴某也该离开了。笛儿,这棋谱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直接派人来问。” 连笛雨的耳根子发红,她根本不敢正视他,不自在回复:“好,一定。” “那么裴某先行告辞。” “我让人送你。” 从头到尾,连笛雨一直是能避则避,仿佛裴钺是洪水猛兽。 延宁侯府之外,裴钺上了马车。 第七十一章 续弦 裴钺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或许该把婚事提前了。” …… 另外一边,裴氏回去的路上:“笛雨这孩子可真的是贴心。” 她身边的侍婢为裴氏调整了一下坐垫:“娘娘如果喜欢连三小姐,不妨传召她进宫,多多陪陪娘娘。” “诶,不可。”裴氏阻拦,“现在皇宫乱成一片,还不能把那孩子牵扯进来。” “娘娘良善,是那连三小姐的福气。” 裴氏摇头,她可不是良善之人。而且皇宫里面的人,又有哪个是良善的。 “可惜笛雨的出身不高,且延宁侯府的门第也不够。嬷嬷,你去让人传个话,延宁侯的官儿该往上抬抬。” 她想要促成好事,也该出点力才是。 裴氏身边的嬷嬷应下:“是!娘娘莫不是忘记了,顾氏不仁,已经伏法,连三小姐也没有了嫡母。” “对,顾氏畏罪自尽,那连博易是不需要守节一年的,或许他为了洗刷顾氏带来的污名,会马上续弦。”裴姑姑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可怜笛雨这么好的孩子,却遇上如此的生父嫡母。” 裴氏身边的嬷嬷慈祥微笑,她明白自家娘娘已经有了主意,就不再多说,认真为裴氏按摩。 马车继续行径,朝着皇宫之中而去。 …… 十日之后,延宁侯府上下一片欢欣,老侯爷的官位挪了挪,位居正二品,连跳好几级。 连博易的官位也挪了,从正六品跳到了正五品,从太子府挪到了翰林院。官位虽然还是不高,但胜在是在翰林院任职。 朝堂上有不成文的规矩,文官居于高位者,必出身翰林。想当初,老侯爷也是在翰林院待了足足五年。 老侯爷留在原位许久了,现在官位一动就是这般大惊喜,他高兴的不行,府中上下连连庆祝,不少人都喝醉了。 而顾氏,早就被人们忘在了脑海之后。 假山边上的小径,连渡明喝了不少,走路晃晃悠悠的,他走着走着听到了女子的谩骂声,想着是哪个院子中的丫鬟那么大胆,敢在今天添主人家的晦气。 走进了,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话。 “该死的,都是那夏梳不好,敢抢我在主子身边的位置。” “我在主子身边的时候,那夏梳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儿呢!” “夏梳,以后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连渡明听着,面上露出喜色,机会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而出:“是何人,敢在院中大放厥词?” 春娟儿受惊,马上站好了身体,表现出恭敬的样子:“奴婢不小心打扰了大少爷,实在是该死,奴婢这就离开。” 连渡明拦住了她:“哟,原来是三妹院子中的。这是怎么了,还哭了?”说着,连渡明拿出个帕子亲自擦拭春娟儿的泪眼。 “奴婢……奴婢自己来。”春娟儿那过帕子,在脸上随意擦了几下,把泪水擦掉。 仓促间,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连渡明的,春娟儿更加忐忑,月光下,大少爷俊朗的面容就在眼前,还是那么近的距离……春娟儿的心脏跳得飞快。 连渡明眯起眼睛,笑得温柔:“三妹一向善待下人,是谁给你受了委屈?” “奴婢没有受到委屈!”春娟儿摇摇头,“奴婢只是摔到了,所以流泪了而已,让大少爷看笑话了,奴婢回去把帕子洗干净后,就送还给大少爷。” “无妨,一个帕子而已,就送给你吧。”连渡明的手抬起,亲自整理春娟儿脸上的乱发,“女孩子家家的,受了委屈就报还回去,且三妹宽厚,你也无需忍着。” 春娟儿的心跳如小鹿乱撞般,低着头,一片羞涩模样:“没,没有委屈。” “嗯,本少爷知道了。”连渡明的手指侧了点儿,抚上了春娟儿的脸颊,“这个玉佩给你,如果日后有人欺负你,本少爷为你做主。当然了,如果三妹遇到了难题,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该全力帮助。” “……是!”春娟儿的脸发热,“奴婢代替主子多谢大少爷。” “嗯,回去吧。”连渡明收回手。 春娟儿一愣,离开?她现在有点不想离开,但是雅溪院和莲华院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好,春娟儿不能在这里久留,只得乖乖离开。 她小步快速走远,等有一段距离之后,忍不住回头,看到大少爷还站在那里,他还举起手对自己打招呼。 春娟儿吓得连忙回头,握着手中的玉佩快速跑远了。 当春娟儿的人影彻底消失之后,连渡明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转而换作厌恶,他从怀中拿出另一块帕子,擦着手,似乎要把手上这块皮给弄下来。 连渡明自言自语:“还真的是一出好戏,这出戏一定会更加精彩。” …… 早晨,延宁侯府诸位女眷去给老夫人请安,一片喜气洋洋。 连惠雨坐在老夫人的左边:“祖母,三妹和裴世子有了婚约这当真是天大的好事。” “是啊。”连老夫人望向连笛雨,面上满是笑容。 连惠雨忽然画风一变:“但是三妹只是个庶女,等他日笛雨入了忠勇国公府的门,这身份上怕是对三妹不利。” “对!”连老夫人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老身且记得顾氏说要把笛雨记在名下。” 但顾氏已经去了,且还是以那种不干净的名声,连老夫人不再开口。 连惠雨继续:“三妹这般优秀,和嫡女一般无二,不该受到身份上的委屈。祖母,惠儿建议……” 连笛雨神色一动,忽然插嘴:“长姐是建议抬宋姨娘为正房吗?” 连老夫人极了:“你个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连笛雨明白,在高门大户中,是没有抬妾侍为正房的,男方丧妻,也一定是新娶妻子,而不是宠妾为妻。 她故作惊慌:“难不成长姐是要我成为罪人之女?顾氏虽然离世了,但依旧是个罪人,延宁侯府的名声已然被玷污,难不成长姐也想让忠勇国公府的名声被损坏?” 第七十二章 罪人之女 连惠雨面色难看,连笛雨是在指责她是个罪人之女,是在侮辱她。 而连老夫人也站在连笛雨这边:“是啊,不可!不可!惠儿你是一番好意,可不能拖累了你妹妹的名声啊。” 拖累! 连惠雨笑容难看,顾氏再怎么样也是世子夫人,就因为一件错事,就被判为罪人!?为什么母亲已经去了,还要受到祖母的这般讽刺?! 连笛雨清楚看到连惠雨眼中的恨意,开口:“长姐依旧是嫡女身份,依旧是侯府第一无二的大小姐。长姐放心,大夫人犯下的错虽然对你有影响,但这影响终究是不大的。” “……”连惠雨心中嘶吼,闭嘴!闭嘴! 连笛雨,你给我闭嘴! 一旁,连老夫人附和三孙女的话:“惠儿,笛雨说得对,你母亲去世了,但你依旧是老身最宠爱的孙女。” 连笛雨继续:“是啊,长姐不必当自己是罪人之女。” 连惠雨猛地站起身,身前的茶杯因为碰撞,碎在了地上。 “惠儿,你这是怎么了?”连老夫人询问。 “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行告辞了。”连惠雨匆匆离开,连以往的规矩也丢在一边了。 连老夫人不悦,顾氏自己离开了也就罢了,还影响了侯府的嫡孙女! 连笛雨在连惠雨出门之前提醒:“大夫人对长姐有恩,哪怕大夫人去了,长姐也依旧记得,当真是孝顺。”她转过话语,使话听起来更加正常,“祖母你可千万不要怪罪长姐啊。” “这是自然。”连老夫人却在心中记下了,三孙女的身份必须变一变。 …… 连惠雨步伐匆匆,因为没有看路,差点摔倒了。 她原本是想让连笛雨记名在顾氏名下,在名分上,让连笛雨成为顾氏的女儿。 他日,毕竟名义上连笛雨要出嫁到忠勇国公府,那么她和大哥连渡明在背后操作一番,就可以把母亲顾氏的罪名全部抹掉。 可是现在这个计划失败了。 虽然失败在意料之中,但是连惠雨还是不能接受,因为连笛雨的话语,她骂出声:“该死的庶女,你凭什么运气那么好,凭什么!” “惠儿何必如此着急,你看看这是什么?”连渡明手上拿着一个药瓶子。 “大哥,这是药吗?”连惠雨疑惑。 “是啊,这就是能够促成好事的药物。”连渡明扶起妹妹,“现在那个庶女日子好过,当然嚣张了,但这样的日子她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连惠雨赞同:“大哥说得对!”那个庶女嚣张不了多久了。 一旁的角落中间,连笛雨鄙夷一笑,想要终止她的好日子,不知道连渡明有没有这个本事。 恰好,她也正打算离开,或许可以借用连惠雨和便宜大哥的诡计。 …… 春娟儿的房间里面,她把玩着手上的帕子,脑海中不断出现昨晚的画面,面上露出痴笑。 忽然,门“吱嘎”一声打开,春娟儿着急无比,马上收起了帕子。 “娟儿姐,主子找你过去。”夏梳进来,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衣衫,却见到春娟儿慌乱的样子,夏梳隐隐觉得对方有古怪,便问道,“娟儿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春娟儿大声回答,反应突兀。 夏梳按捺下疑惑:“好,那么娟儿姐快去吧,别让主子久等了。” 春娟儿瞧着夏梳的背影,眼中闪过厌恶,她原本是管理主子的衣衫发饰等物,自从夏梳等人来了以后,她春娟儿在主子面前的存在感就越来越弱了。 之前她一时间没忍住,和夏梳闹了矛盾,还砸了主子的一瓶头油,本来春娟儿担忧了好长时间,以为主子会责罚。 最后让春娟儿意外的是,主子不仅把首饰盒子的钥匙还给了她,还没有怪罪。 这让春娟儿极大的膨胀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和何春花是不可替代的,但最近主子的态度,让春娟儿越发的不能确定。 主子对她很好,对夏梳也很好,在发髻衣衫上,主子显然更加倚重夏梳,春娟儿明白自己没有夏梳的本事,可她不能接受夏梳踩在自己的头上。 那么最好的情况就是让夏梳离开主子,她春娟儿继续陪伴在主子身边,毕竟她春娟儿才是最忠心的。 路上,春娟儿看到了一个丫鬟,她隐约记得这是大少爷身边的,她忍不住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巷子,丫鬟忽然消失了,春娟儿疑惑追上去,箱子中却没有人影。 “娟儿姐可是在找奴婢?”一个人影从墙角里走出来。 “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有什么事?”春娟儿面色不善,她只觉得自己中计了。 丫鬟拿出一个盒子:“娟儿姐不必如此警惕,奴婢是奉大少爷的命令过来的,大少爷觉得这两样东西非常适合娟儿姐,特地让奴婢送来。” “适合我?”春娟儿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脏速度的加快,想要去拿那盒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不了,无功不受禄。” 丫鬟轻笑一声,“可大少爷交代了,这物件儿一定要送到娟儿姐的手上,要不然奴婢回去可是要被大少爷责罚的!还请娟儿姐体谅体谅我。” 春娟儿闻言,觉得自己不能做坏事,且大少爷的好意,她要是拒绝似乎太不给大少爷面子了,喃喃道:“那好吧,这个我就收下了。” 丫鬟见事情成功了,开口:“对了,大少爷还说了,让娟儿姐不快的人,大少爷会为娟儿姐分忧的,只要到时候娟儿姐您借机行事便好。”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春娟儿不明白。 丫鬟没有回答,匆匆离开。 …… 三日后,在花园之中,夏梳被连惠雨拦住了。 “本小姐在花园中丢了件东西,你可看到了?”连惠雨直接发问。 夏梳行了个礼:“奴婢不知道大小姐丢了什么东西?” “一个耳环,羊脂玉坠和红色玛瑙。” 夏梳摇摇头:“奴婢从未看到。” 忽然有婆子站出来:“大小姐,奴婢亲眼看到就是夏梳捡了那耳环。” 第七十三章 栽赃污蔑 “胡说八道!”夏梳为自己正言,“还请大小姐明察,奴婢才走入这花园,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耳环。” 连惠雨淡淡:“看没看到,不是你说了算,搜查吧。” 眨眼间,几个丫鬟朝着夏梳走去,夏梳拿着手中的东西后退:“别过来!大小姐,奴婢乃是莲华院的,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女,大小姐你不能那么对我!” 连惠雨闻言,不顾身份,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手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夏梳的脸上。 “以下犯上,一个小小奴婢也敢顶嘴,活腻了?”连惠雨收起手,“还愣着干什么?搜查啊!” 丫鬟婆子丝毫不手软,她们直接伸手扒夏梳的衣服,衣服撕裂声响起,夏梳哭喊:“滚开,别碰我!别脱我衣服!” 忽然,有婆子抬起手,手上赫然是个羊脂玉耳环,“大小姐,耳环找到了,还真的是这个贱婢偷的。” 连惠雨伸出手:“拿过来吧。” 夏梳身边的丫鬟婆子避开,大庭广众之下,夏梳接近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地上还有一绺一绺的黑发,是婆子从夏梳头上扯下来的。 “不是,不是奴婢拿的。”夏梳哭着,伸手整理自己的裙装,可惜被撕碎了不少,竟连身体都遮挡不住。 她长那么大,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委屈,夏梳恨不得马上钻进洞里,不出来。 连惠雨把耳环丢过去,直接砸在了夏梳的脸上,“还敢耍赖,在你身上搜出来的证据!” “是不是证据,也该由本小姐说了算!”清冷的嗓音响起,连笛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花园中间。 她看到夏梳的惨状,眼中露出杀意,随手脱下自己的外衫放在夏梳的身上,为她遮挡裸露的身体。 连笛雨一袭绯红色裙装,艳色逼人,她气势外放:“说,是谁伤得夏梳,站出来!” 一个个丫鬟婆子被三小姐给吓到了,全部都朝后退,没有一个承认。 连惠雨早就被吓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连笛雨环顾这些丫鬟婆子,一脚踹在最近的婆子身上:“那么就是你干的了?夏瑶去找管家,把这个婆子的手打断,然后发卖了!” 夏瑶蹲在夏梳身边,她自己的外衫也脱下了,穿在夏梳的身上,挡住夏梳裸露的身体,夏瑶听到主子的话,解恨般站起来:“是,奴婢这就去!” “不是!”婆子连忙转嫁祸水,“不是奴婢,是她们!这些人……这些人都有份的。” “原来都有份啊!”连笛雨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那么全部都发卖了吧!” 丫鬟婆子呆滞在原地,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连笛雨忽然转变画风,“但侯府下人一向团结,你们那么多人伤了夏梳,本小姐不太相信,一定是有某两个罪魁祸首。你们把罪魁祸首交出来,本小姐可饶你们一次。” 有婆子马上指认:“是她,就是吴婆子污蔑夏梳的。” 吴婆子着急了,“胡说八道,分明就是那两个丫鬟。” “吴婆子,你怎么能说谎话呢!”被指认的丫鬟连忙否认。 吴婆子怕自己被发卖了,发狠一般走到那丫鬟面前:“你个小妮子还敢撒谎,活腻了不成!”说完,一巴掌打下去。 被打的丫鬟哪里肯吃亏,又是反手打回去。 吴婆子和丫鬟快速扭打在一起,很快殃及了其他的丫鬟婆子,瞬间花园中扭打成一团。欺负了夏梳的人们,现在不是打着别人,就是被别人打着。 夏瑶和夏梳对视一眼,暗道主子厉害,仅仅几句话,就教训了这群丫鬟婆子。 连笛雨对着夏瑶道:“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夏梳回去,给她擦药。夏梳,这两日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过来侍候了。” 夏梳感激不尽:“是,奴婢多谢主子。”她身上还披着主子的衣服。 夏梳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侧也有人要离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和小偷一般。 连笛雨捡起地上的耳环,朝着那人砸了过去:“长姐怎么这就走了,连耳环都不要了?” “啊!”连惠雨的脚踝被耳环砸中了,她吃痛摔倒在地,“连笛雨!你竟敢伤我!” “哈哈!我又有何不敢?”连笛雨过去,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下颌,“现在顾氏是个罪人,你这个罪人之女,还当自己是呼风唤雨的大小姐不成?” “你!” 连笛雨一手推开连惠雨,她知道对方在乎什么,专门挑对方的痛脚踩:“最近有事要忙,暂时忘了你,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还敢欺负本小姐的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连惠雨的下巴被对方捏住了,痛的眼泪流下来,她推着连笛雨:“你放开我,放开我!要是让祖母知道了,她一定会惩罚你的。”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告到祖母面前吗?”连笛雨的脑海中满是原主受欺负的画面,她忽然觉得连惠雨也该尝尝被欺负的味道。 连笛雨伸手,直接把连惠雨的下巴给卸了,随便扭了两下,连惠雨的两条手臂也被卸掉了。 她拍了拍手,而连惠雨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 连笛雨指着吴婆子和她身边的丫鬟:“这两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了,打断双手发卖了,剩下的人……该这么处置呢?” 何春花心中发笑,主子折磨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她和夏梳相处许久,也想为夏梳出气,于是建议道:“不如也一起发卖了?” “这样不好,都卖掉了,那长姐身边可就没人侍候了。” 何春花附和:“主子说的是,大夫人如今都不在府中了,大小姐身边都没有人为她做主,少了侍候的丫鬟婆子,的确不适合。” 连笛雨喜欢何春花的配合:“那又该怎么办?” 这一主一仆之间的互动,让丫鬟婆子们战战兢兢的,有婆子试探着说道:“日后奴婢们都听三小姐的吩咐,好好照顾大小姐!” “是!好好照顾大小姐!”很快,就有丫鬟附和。 第七十四章 被控制 连惠雨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些丫鬟婆子当着她的面,居然说出“日后听三小姐吩咐”这样的话来。 “不可……”她的嘴巴一动,痛得眼角的泪水滑下,她现在根本说不了话,也动不了手。 连笛雨点点头,对眼前的情况还算是满意:“嗯,那么这一次就饶了你们。若是还有下次……” 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奴婢们保证,绝无下一次!” 连笛雨微笑:“好,带你们的大小姐回去吧,好好给她找个大夫。长姐不小心摔伤了手臂,最近也不适合去向祖母请安,也就不必见客了。” 何春花见这群人没有反应,厉声道:“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丫鬟婆子们异口同声,仿佛是真的怕了三小姐了。 一旁,连惠雨不断挣扎,刷着存在感,可惜没有一个人帮她。 连笛雨离开之前,用两个人的声音,对连惠雨说了最后一句话:“本来我还没想那么快对付你的,但是你自己撞上来了,那么就自作自受吧。” 随后,她带着自己的夏梅走人了,何春花留下来发卖吴婆子二人。 回去的路上,夏梅忽然跪在了连笛雨的面前:“奴婢多谢主子救了夏梳!” “谢什么。”连笛雨扶起夏梅,“夏梳本就是我的心腹,我不救她谁救她?对了,好好奖赏今日来通报消息的丫鬟。” “是。” “春花在府中的消息网发展了一段时间了,但她的底子到底是缺了些,你去让夏瑶配合春花,三日之内,本小姐要雅溪院的心腹全部消失。对了,打草惊蛇也没关系。”连笛雨慢悠悠的说着,宛如期待坏事发生的妖姬。 自打顾氏消失了之后,她的这个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御兽之能的些许禁锢阻碍,现在全部没了,她尽可能利用所有时间去练习御兽之能。 连笛雨太明白了,连惠雨会因为顾氏的消失而痛苦,她暂时留着连惠雨,让她受着折磨,今日夏梳的意外,倒是提醒了连笛雨,毒蛇就是毒蛇,哪怕暂时蛰伏,也只是为了伤人而已。 既然如此,她也怎么会继续放过连惠雨呢。 三日之内,延宁侯府大房后宅私底下腥风血雨,连惠雨被控制起来了,不准任何人见面,对外就说是生病了。连渡明似乎有计划,多日住在外面,出入离王府,只是晚上回来的时候询问连惠雨一句,也被下人给骗住了。 主人家男子们一概不知,二房三房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可惜顾氏早年作孽太多,不得人心,二房三房也懒得插手,南宫氏还顺手帮了连笛雨好几把。三房之中的嫡女连恩雨,平常一直都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居然在暗中也帮着连笛雨,挖出雅溪院的真正的心腹。 三日很快过去,顾氏多年在延宁侯府的盘踞的势力,全部化为灰烬。连惠雨身边完全没有可用的人了,她真正的心腹全部被发卖,剩下来一些老面孔,也都是被连笛雨给收买了,暂时留在她身边的。 当顾家和连渡明发现的时候,早就晚了。 ……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为了安抚夏梳,给了她一个单人房间,所以夏梳从春娟儿房中搬出去的。原本连笛雨安排这两人住一起,也是为了融进新人和旧人之间的感情,现在新人也成了旧人,夏梳等三人自然该拥有自己的房间了。 春娟儿打开窗户,月亮慢慢从云之中移了出来,洒下一地的月光。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屋中的宽敞,心中就说不出的愉快。 她还记得花园之中,大少爷说她不应该受委屈,还可以帮她一些忙。 忽然春娟儿打了自己一巴掌:“不行,我是主子的人,不能背叛主子!” 可是夏梳这口气,是大少爷帮她出的。夏梳不但当众受辱,还搬出了她的屋子,这些日子春娟儿心中畅快的不行。 只是大小姐就可怜了,仅仅因为欺负了夏梳,居然就被禁锢了,且身边的人也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的。 春娟儿有时候忍不住觉得主子下手太狠,但是大小姐之前那么欺负主子,现在大小姐也是活该。 胡思乱想之下,春娟儿又忍不住想到了大少爷,她的脸慢慢发红,露出女儿家的羞涩。 忽然敲门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春娟儿很快认出来,这个人之前找过她,是大少爷身边的人,春娟儿快速把那人给拖进来,望了望屋子的外面,确定没有其他人,怒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望看望你啊。”丫鬟红缨随意说道,“三小姐的手可真狠,雅溪院的心腹们啊,这些天愣是被拔了个干干净净的。娟儿姐,这是大少爷带给你的礼物。” 春娟儿只觉得对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可当她听到了礼物,一双眼睛忽然就有了别样的神采,可因为红缨之前的话,她只得开口:“这个还是不了,无功不受禄。” 红缨直接把礼物塞进春娟儿的怀中:“娟儿姐你收好了,奴婢还要回去向大少爷交差,你也千万不要为难妹妹我啊。” “你……这就要回去了?”春娟儿有点不敢置信,她以为红缨会求她办事。 红缨“噗嗤”一笑,“不回去干什么?奴婢又不是大少爷,难不成还能留下来过夜。” 春娟儿的脸顿时涨红,一手掌就要拍过去:“你个丫头!” 红缨眼中狡猾之色闪过:“娟儿姐,大少爷一向宽厚仁义,怎么会勉强人办事呢!这个礼物是大少爷精心挑选的,你可要好好保存,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让三小姐发现了,给你添乱。” “那……好吧。”春娟儿的心思全部被红缨给说了出来,她的脸涨红。 门被打开,红缨快速离开了,春娟儿懵了一下,红缨还真的走了,而且没有提任何的要求。 春娟儿忽然觉得自己误会大少爷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打开礼物,是一只簪子,做工精美。 第七十五章 乡试,你敢去 红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来自屋中的笑声,红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大少爷当真是神机妙算,一个小小丫鬟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呢。” 随即朝着墙角而去,一个闪身,离开了院子。 屋中,连笛雨手腕上的金翱小蛇动了一下,院子中的毒虫告诉它有陌生人闯入。 连笛雨伸手抚摸着小蛇的脑袋,“这是第几次了?” 小蛇惬意一般眯起了眼睛,非常享受主子的靠近。 连笛雨喃喃自语般:“第二次了,那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三次。小金,你说那边在筹谋些什么?雅溪院那边全部都安排好了,连渡明不可能知道连惠雨的消息,他不关心亲生妹妹,对其他的事倒是挺热心的。” 金翱小蛇感受到主子的分心,抬了抬蛇脑袋,表示出不满。 “你啊!”连笛雨宠溺一般点了点小蛇的脑袋,“最近是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醋意!” 金翱小蛇满不在乎,继续享受主子的温柔和温柔。 连笛雨微笑着,既然那边想要闹事儿,那她就陪着玩儿好了。 反正她都计划好了,过段时间就离开延宁侯府,此后天楚京都之中,再也没有连笛雨这个人。在离开之前,她倒是有这个时间陪着连渡明玩。 …… 次日中午,院中人来人往,自打三小姐在侯府中的地位越来越高,莲华院之中就越来越热闹了。 连岳明用完午膳,夏瑶在一边侍候,连笛雨暂时派了最细心的夏瑶来照顾连岳明的饮食起居。 就在夏瑶收拾完碗筷,往外走的时候,连岳明脚边的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纸团,连岳明清楚的记得,这里刚刚什么都没有的。 他忍不住蹲下身来,捡起纸团,打开之后快速阅读,瞬间瞳孔睁大,手一松,手上的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娘!”他魂不守舍一般往外走去,恰好撞上了回来的夏瑶。 夏瑶行了个礼:“五少爷,您往哪儿去?” “我……我中午吃的多了,去花园逛逛。” 夏瑶眉头皱了皱,觉得五少爷有点不对劲,细心道:“五少爷,三小姐嘱咐过您,乡试时间在望,您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外出的好,避免意外。” 连岳明敷衍:“嗯。我就在花园走走,不会走远的。” 夏瑶点头:“是。” 连岳明小步快走,出了莲华院。 一个偏僻的角落,连渡明穿着一身锦缎华服,负手身后,一派悠闲。 连岳明步伐不稳,踩到了石头,差点摔倒在地上,看到角落里的人,连忙跑过去:“我娘在哪里?” “你娘?二婶不就在雅荣院吗?”连渡明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捉弄的笑容,“五弟,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现在连个称呼都没有了吗?” “大哥!你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我的生母!她……在哪里?”连岳明脖子的青筋都快露出来了。 连渡明的眼睛露出狠辣之色,他一手握拳打在了连岳明的肚子上。 “啊……”连岳明毫无防备,猛然受了一拳,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连渡明又是一脚踹在连岳明的身上,连岳明手脚并用躲开。 连渡明的手上忽然多了一个簪子,掉色严重,做功粗糙:“你还敢躲?你不想知道韩姨娘的下落了?” “她到底在哪里?!”连岳明近乎嘶吼。 连渡明手一松,簪子掉在了地上,连岳明马上去捡,他的手还没来记得触碰到簪子,背上忽然被人给踹了一脚,连岳明直接被踢倒在地上。 “贱种!真是个贱种!”连渡明又是一脚踹在连岳明的身上,一边对他拳脚相加,一边侮辱,“你身上留着肮脏的血,竟然还敢留在侯府之中。还敢去走仕途之路,你配吗?你配吗?” 连岳明不敢躲避,他想要知道自己亲生母亲韩姨娘的下落。他的手紧紧握着那破旧的簪子,那是韩姨娘身上的物件,是韩姨娘的嫁妆! 现在这个簪子出现在连渡明的身上,那么代表韩姨娘在连渡明的手上。 连渡明一连踹了二十多脚,出完了这些天的浊气,他的面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连岳明!你的生母只是一个低贱的妓子,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本来你乖乖的听话,放弃科举,本少爷或许还能够赏你一口饭吃,让你在侯府过过金尊玉贵的日子,但是你偏偏找死!” 又是一脚,落在连岳明的身上。 连岳明抱住自己的腹部,那里疼的不像话,应该是骨折了,他不敢用力呼吸,胸腔实在是疼得厉害。 一张嘴,口中都是血液:“我娘在哪里?你要是敢伤她一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连渡明声音带了杀意:“你还敢不放过我!” “你尽管伤我!”连岳明勉强靠在墙角,“我要是丢了性命,你猜三姐会不会为我报仇!” 连渡明的目光露出狠色:“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卑贱的东西。” 连岳明忽然笑了起来,气息虚弱:“可偏偏你口中的低贱之人,现在都能踩在你的头上!” “你!” 连岳明打断连渡明的话:“难不成你现在还敢动三姐不成?!” “……”连渡明沉默,不再言语。 “我给三姐留了一封书信,还在府外放了三份同样的书信,一旦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三姐一定会为我报仇!也会有人当街告御状!大哥!哈哈哈!我的好大哥,你猜你敢不敢动我的命?”连岳明说完,感受到一阵畅快。 但是他话说的太快了,说完之后一阵咳嗽,吐出不少血沫子。 “你!”连渡明犹如暴怒的狮子一般,露出想要吃人的目光,“卑贱的东西。” 随即,他在连岳明的身上踹了一下,却再也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连岳明痛的蜷缩起来:“说……我娘……她在哪里?” 连渡明蹲下身体,掐住了连岳明的下颌:“你放心,韩姨娘暂时很安全,还有一个半月就到乡试的日子了,你乖乖去乡下的庄子上住上两个月,听话!” 第七十六章 连惠雨的苦日子 连岳明勉强说道:“我要见她!” “她没死。” “我要见她!”连岳明的眼神如锋利的刀一般,直直的盯着连渡明的眼睛。 “贱东西!”连渡明打了一巴掌,“来人,带他去见韩姨娘。” 红缨从角落出来,穿着丫鬟的衣裳:“是。” 连岳明靠在角落,身体传来剧烈的痛苦,他难受的闭上了眼睛,面上越是满足的笑容……他的生母真的还活着!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 连笛雨坐在院子中,门被敲响。 “进来。” 夏瑶步伐匆匆,进门之后,对着连笛雨行了个礼:“主子,一炷香之前,五少爷说要去院子中走走,奴婢瞧着五少爷神色不对劲,奴婢问了问院中的丫鬟,却没有人见过五少爷。” “嗯?”连笛雨起身,“岳明是个聪慧的孩子……他今天见过谁?又有谁去过他的屋中?” 夏瑶:“今天五少爷和往日一样,都在房中读书,根本没出去。也没有人来找他,倒是……” “倒是什么?” 夏瑶思索着说道:“倒是娟儿姐从五少爷房门口路过了,说是来帮着主子您来探望五少爷,见五少爷没事,娟儿姐就离开了。” “春娟儿?”连笛雨面色不善起来,她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你看好春娟儿,我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触碰春娟儿。” 夏瑶颔首:“是!” 连笛雨快速从屋中离开,去连渡明的书房,被通知他和连岳明已经离开侯府了。 下人告诉三小姐,是五少爷主动求着大少爷去找老侯爷的,说是乡试将近,想要去安静的庄子上住个把月。 老侯爷哪里有不同意的,他最喜欢看到出息的子侄了,欣然同意,还专门派了车送两位少爷出去。 连笛雨这才知道自己来晚了,她的心跳的有点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连渡明走了,还算准了连岳明,对方有备而来。她现在追过去也无济于事。 转身,匆匆朝着雅溪院而去。 连惠雨躺在床上,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不敢乱动。 “来人!来人啊!” 可惜屋外没有人回应她。 她被关在屋中已经整整五天了,除了第一天来了个大夫,矫正了她的手臂,剩下的日子,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生人。 “来人!来人啊!” 连惠雨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丫鬟们听从连笛雨的话,除了给她一日三餐,其他的什么都不给,丫鬟们还不和她说话。 整整五天,她实在是受够了! 忽然,门“吱嘎”一声打开,光线照了进来,洒在来人的肌肤上,衬得她明媚非凡,娇艳可人。 “连笛雨!你这个贱人!” 连笛雨看都不看她一眼:“如果你想这样在床上躺一个月的话,尽管继续骂。” “……”连惠雨瞬间就闭嘴了,幽幽的用愤恨的目光盯着连笛雨。 丫鬟们陪着三小姐进来,殷勤的给三小姐搬凳子,拿进来新的茶水,积极给三小姐倒茶。 “三小姐,您坐。”丫鬟倒完了茶,站在一边。 连惠雨盯着这些,口出脏话:“贱婢,奴颜婢膝,下作!” 丫鬟现成怒容,正要张口,听到三小姐这样说。 “等本小姐离开之后,随你们怎么出气。”连笛雨一边说,一边拿起茶杯,茶水太烫了,她稍稍吹了吹。 丫鬟得了准令,对着落魄的连惠雨得意一笑,“是,多谢三小姐。” 连惠雨被丫鬟吓得往后挪了挪,丫鬟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等连笛雨离开之后,她会报复回来的! 连惠雨有些后悔了,她忘了她现在受制于人,不是以前可以随意打骂丫鬟的连惠雨了。 连笛雨轻轻抿了一口茶,开口:“出去吧,外面一个人都不要出现。” “是!”丫鬟积极应下,出了门,极短的时间之内,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惠雨傻眼了,仿佛这里不是雅溪院,而是连笛雨居住的莲华院! “连笛雨!” “本小姐在这儿呢!” “连笛雨,我……我已经是离王的人了,离王许我侧妃之位!你敢这样对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哈!”坐着的人儿仿佛听到了上好的笑话,“所以你是在提醒我现在就该杀了你,免得你这个未来的离王侧妃来找我算账?” 连笛雨站了起来,手一伸,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当着连惠雨的面,挑了一个最锋利的一片,慢慢朝着连惠雨走去。 她的步子一下一下的,宛如从地狱钻出来的幽灵,看得人心发慌。 连惠雨崩溃了:“别过来!别过来!” 下一秒,冰冷的碎瓷片吻上了连惠雨的脖颈,贴近她大动脉的地方:“你说这里怎么样,直接割下去,血就会直接喷出来,你就可以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啊……不要!不要!”连惠雨哭了起来,“三妹,三妹,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之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的,我不该针对你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连笛雨看着连惠雨这幅模样,她真的很想让枉死的原主也好好看看,一直做坏事的恶人,现在遭到报应了。 她慢慢把瓷片往上挪:“长姐,看你那么真诚道歉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真……真的?”连惠雨不确定的说道,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对莲华院做的那些事,连忙哀求,“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会弥补的!会好好对你好的!” “弥补?”连笛雨嗤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碎瓷片落在了连惠雨的脸上,“连渡明在侯府外是不是有藏身的地方?在哪里?” 连惠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正要开口说话,听到对方这么说。 “别想着糊弄我,要是你这张脸没了,你猜离王殿下还会不会要你当侧妃。” 连惠雨顿时闭嘴了,她要是毁容了,就永远就进不了离王王府了。 “说吧,他容身的地方在哪里?” 第七十七章 被追杀 连笛雨忽然一顿,掰开连惠雨的嘴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长姐的话,我实在是信不过。” 连惠雨怒意想要吐出来,但是根本来不及,那药丸入口即化。 瞬间,腹部传来一阵绞痛,连惠雨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好疼!好疼!” 连笛雨伸手拿出一个药瓶子:“这是解药。” 连惠雨伸手去够,但是对方很快就收起来了,连惠雨难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喂给你的是毒药,一天之内如果你吃不到解药,你的肠胃就会开始萎缩,两天之内如果你还吃不到解药,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开始腐烂,等七天后,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连笛雨笑得狡猾,“但如果你乖乖的配合,告诉我连渡明容身的地方,很快你就可以吃了解药。” 连惠雨依旧犹豫,她现在被困在这里,爹爹和祖母都没有派人来救她,那么最后有机会救她的只剩下是连渡明一个人了。要是她的大哥再点事,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连笛雨似乎料到了对方的心理,开口:“忘了对你说,这个药会令女子不孕,我算算时间,大概两天吧。” “不孕?”连惠雨惊恐出声,“给我解药!快点给我解药!” 连笛雨继续:“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不会要了连渡明的性命,所以你大可以告诉我他的下落。等我救了人回来,解药自然是会送到你口中。” “……”连惠雨陷入沉默。 连笛雨一点都不着急,她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很快就等到了答案。 “在城西的庄子上,出京都三里外,一棵大榆树旁边是个庄子。这个庄子平常不会让人进去,只有申时的时候带着信物才能进去。” “信物在哪里。” 连惠雨手指向梳妆台:“在那里,一个红色玉佩。” 连笛雨走过去,拿到了玉佩,转身,“谢了。” 连惠雨瞧着连笛雨要离开,大声喊:“解药!求你给我解药!” “急什么,等我安全回来之后,你的解药自然是会有的。”她说完,门关上,屋中只剩下连惠雨一个人了。 连笛雨抬步,才走了三步,屋中传出连惠雨的嘶吼声:“啊……三妹!求求你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她听完,大步离开,丢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夜晚随之到来,连笛雨和两个侍女在车上。她照着连惠雨说的地方,所以带着何春花和春娟儿出来,好作为掩护。 何春花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愤怒的在膝盖上敲了一拳。 “主子,大少爷真敢对五少爷不利?” “大少爷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不要胡说。”春娟儿拦着何春花。 何春花:“嗯?春娟儿?你现在是谁的丫鬟,竟然替大少爷说话。” “我自然是主子的人!”春娟儿的声音有点高,似乎是在掩饰心虚,她又一次拉开了车帘子,看着屋外的景色。 何春花拉下车帘子:“那好,你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你!”春娟儿抢夺车帘子。 “别吵架!”连笛雨慢慢的睁开眼,深邃的眼睛格外耀眼,“有人来了。”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站着三个大汉,喊道:“车上是何人?” 何春花回答:“延宁侯府的千金。” 外面的大汉忽然松懈了下来,“原本是侯府人,那么车上是什么人?” 车帘子掀开,一块玉牌直接砸了出来,砸在大汉的脸上。 冷淡嗓音从马车中钻出来:“不该问的别问。” 大汉捂住了脸,一颗后槽牙直接掉了,他整张脸痛苦的皱在了一起,他想起来侯府的大小姐脾气一向不好,再加上这个地方没几个人知道。 大汉拿出手上的红色玉牌,信物也对上了,大汉寻思什么时候大小姐身边有这等武林高手了。 语气好了不少:“里面请,贵人请里面请。” 连笛雨从车上下来,带着幂笠,穿着连惠雨的衣衫,不发一言,朝着庄子上看去。 何春花叉着腰,装作凶恶的模样:“我家主子金枝玉叶,你们就让她走过去不成?” “是是是!”大汉谄媚,摆了摆手,“快点把门打开,让大小姐坐马车进去。” 车帘子再一次被打开,在连笛雨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张紧张的脸,正是春娟儿。 大汉觉得疑惑,望向春娟儿,却见到对方别有含义的目光。 大汉面色大变,居然喊道:“她不是大小姐,快把她抓起来!” 春娟儿也被吓到了,她没想到大汉的反应那么大,她被吓得躲进了马车。 何春花拽住了她的手:“春娟儿,你到底要干什么?” 连笛雨速度更快,一个跳跃,坐在了马车上:“驾。” 马车朝着反方向离去,速度飞快,大汉们一时间追不上。到了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连笛雨对着懵逼中的马车夫说道:“你们直接回去,不必等我,到城门,有人会接应你!” “主子!”何春花着急着要从马车上下来,“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是啊,主子!”春娟儿的嗓音有点底气不足,“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连笛雨的眼睛眨了眨,点头:“好。”随即转身,朝着庄子上而去。 …… 黎明之初,连渡明在庄子上气得跳脚,他昨晚早早睡觉了,今早起来之后,差点被气得晕倒。 昨晚有人截了庄子,连岳明被人给带走了,韩姨娘也被人给带走了。 关键是,他连渡明经营了五年的庄子,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庄子上的人救了一晚上的火,他连渡明现在就站在废墟之中。 “说,昨晚到底是谁?” 脸肿起来的大汉跪在地上,内疚的低着头:“奴才不知道,是个武功高强的女人,那人手上还有大小姐的信物,所以……请大少爷饶命啊!” 连渡明咬牙切齿:“连笛雨!居然是你,本少爷绝不会放过你!” 他手一挥:“打残,把他拖出去卖了,本少爷再也不想见到他。” 第七十八章 连渡明撒谎 “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饶命啊!”那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连渡明根本不想多看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拖下去。” “是!”下人连忙把这个大汉给拖走了。 有的人想为大汉求饶,毕竟大汉为连渡明做了五年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实在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但是这里一片疮痍,大少爷又在怒火之中,想求情的也乖乖闭上了嘴巴,免得殃及自己。 …… 宋府之中,宋志远等在门外,他的妻子宋夫人送来了膳食。 “夫君,我给笛雨端进去。” 宋志远拦住:“先等等,你的身体还虚着,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舅舅。”门被打开,连笛雨一身橙色华服,衬得她娇美不可方物,“您和舅母都回去休息吧,丫鬟会在门外守着。” 宋志远关心外甥女,听到她的话,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同意:“那好吧。” 屋中,连笛雨端着午膳进去。 连岳明闭着眼睛,不省人事,一旁的女人衣衫褴褛,犹如一个乞丐,紧紧的缩在角落。 “你……”连笛雨才说了一个字,那个女人就怕得尖叫起来。 连笛雨连忙张口:“好,我不过去!不过去!现在都中午了,你先用点饭好吗?”她说着,把饭盘子放在桌子上,只身退了出去。 衣衫破烂的女人,也就是韩姨娘,等连笛雨出去之后,她快速蹿到了饭菜前,直接用手抓着吃,行为和野兽无二。 门缝边上,连笛雨瞧着这些,心中的疑惑渐生。 一个时辰之后,宋志远安抚好了自己的妻子,又赶来外甥女这边。 “舅舅,您可认得屋中的女人?”连笛雨站在门外,关注着屋中的一切,却没有冒然进去。 “仿佛是韩姨娘,她之前天香阁的花魁,后来被你二叔给赎了身,成为了你二叔的外室。”宋志远思索着说道,“你周岁的时候,我曾去侯府为你祝寿,在你二叔身边见过她。多年前,韩姨娘名动京城,时隔那么多年了,倒也是让人难忘。” 连笛雨想起来,在她救人的时候,连岳明紧紧抓着那女子的手,一点都不肯放开,连笛雨无可奈何,才带着这个女子一起出来。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还是二叔的外室。 “舅舅,岳明和我二姐连淑雨是不是韩姨娘的孩子。” “真是,你猜对了。” 连笛雨颔首,那一切都说对了,怪不得连渡明能够引得五弟连岳明出去,原来是连渡明控制了韩姨娘。 她抬起头,看着日光,“舅舅,这一次恐怕是彻底触碰到了连渡明的底线,现在我需要回侯府,麻烦您帮我照顾岳明和韩姨娘!屋中的人,只能让心腹照顾,他们的消息千万不能传出去。” 宋志远手握了握拳,“好,笛雨,你放心。舅舅让管家送你回去。” “不!”连笛雨正色道,“舅舅,今日我没有来过宋府,你和舅妈都没有见过我,屋中的人是你从街上捡来的乞丐,你好心收留,仅此而已。” “嗯!” …… 延宁侯府世子书房之中,连博易坐在上座,听着长子的话。 “爹,您和祖父齐齐升迁,您就没有细想过其中的缘由吗?” “还不是……”连博易才说了三个字,就被长子打断了。 “爹,不瞒您说,惠儿已经是离王的人了。” “什么!”连博易惊愕的站起来,身前的桌子被撞的晃了晃,“她敢!她……她竟然……” 连渡明起身,走到连博易面前,双膝跪下:“爹,惠儿也是无奈,当初母亲被抓到了京兆府之中,惠儿想去救人,路上遇到了离王,竟被对方掳走……惠儿没了清白,本想自尽的,是离王百般劝说,惠儿才认命活下来的。” 连渡明撒谎不打草稿,事实只有他自己清楚。 连博易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聘为妻,奔为妾,现在惠儿她……难不成让我延宁侯府嫡女去当个没有名分的侍妾不成?!” 越是无媒苟合,女方的地位就越是低贱。 “爹,离王愿意善待惠儿,且许以侧妃之位。” “什么?这……可是真的?” 连渡明开始撒谎:“爹,您和祖父的官职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是离王的一点补偿啊。” 连博易傻眼了:“你……你说,我和你祖父的升迁是离王的手笔?” 连博易面不改色撒谎:“当然是啊!爹!惠儿因为生母,在侯府中的地位不保,侯府下人都是看碟子下菜的,惠儿继续遭受委屈,那离王那边……” 连博易惊恐:“离王还会怪罪不成?” 连渡明心中阴笑,面上继续:“爹,离王若是真的怪罪,现在我们哪里还能站在这儿,如今好好补偿惠儿才是要紧的。且……” “而且什么?” “三妹性格跋扈,给了惠儿不少委屈,而三妹又已经被裴世子定下了,如果离王动了三妹……”连渡明点到为止,连博易腾地握紧了拳头,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连博易快速说道:“你祖母近期要去寒山寺礼佛,你去让你三妹好好抄写佛经,最近没有为父的命令,最好一步都不要出去。” 连渡明要的就是这句话:“是,父亲。” 连博易继续哄骗,“爹,只要惠儿嫁进了离王府,您的官位和我们侯府的门第一样,也该往上挪挪。” “当真?” “……”自然是假的,连渡明继续撒谎,“只要惠儿高兴了,离王喜爱惠儿,便是给再多也是愿意的。” “那好,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做。” 连渡明欣喜,“是,儿子一定不负使命。” 他从书房之中出来之后,红缨站在门口,“大少爷。” “雅溪院那边怎么样了?” 红缨语言恼恨:“等我们的人去雅溪院的时候,院中的下人都被换了。” “那原来的下人呢?” “被莲华院的人给发卖了,就在今天早上。”红缨的意思是,他们晚了一步,那些折磨过连惠雨的丫鬟奴才全部都被人转移走了。 “该死!” 第七十九章 以牙还牙 连渡明额头的青筋直接跳了跳:“连笛雨,一个小小庶女,还真的是有好手段!” 红缨跪在地上:“大少爷,是奴婢办事不力,被那群贱婢给糊弄了,害得大小姐吃了不少苦头。” 连渡明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隐藏起来:“不关你的事,是那贱人速度太快,本少爷确实是低估她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短短几天之内,顾氏多年的经营,就被连笛雨给洗刷的干干净净,就连他们藏在二房三房的人,他们也清理的干干净净。所以被封闭了耳目,导致连惠雨被困住折磨了这么些天,而他们现在才知道。 红缨更加内疚:“大少爷,我们原本的人手被折了七成。”实际上,剩下的三成都在侯府之外。 连渡明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头疼:“惠儿怎么样了?” “大小姐纤瘦了不少,但是没有皮肉伤,大小姐说她被三小姐喂了毒药,大夫瞧了之后,说大小姐身体好好的,没有中毒的迹象。” 听到这里,连渡明手掌变成了拳头,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很好。” 也就是说,他被连笛雨给耍了,他的亲生妹妹也被连笛雨给耍了个彻底。 “走!”连渡明抬步匆匆而去。 “是。” 连渡明到达莲华院的时候,连笛雨还没有回来,他直接闯入连启明的房间。 “大哥?”小启明看到对方凶恶的目光,身体不自觉颤了一下。 “启明。”连渡明幽幽喊道,下一秒直接上前,抱住他带走,“祖母非常想念你,让我带你过去,以后你就住在祖母那边吧。” “大哥!”小启明惊恐尖叫,“大哥,我能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连渡明的手掐住了小启明的手臂,缓缓用力。 “啊……大哥,好疼。”小启明疼得流泪。 连渡明以危险的口吻在小启明耳边说道:“疼得话,你就给我闭嘴,要不然我就废了你的手臂。” “大……大哥?”小启明朝着院子中看去,试图寻找逃跑的法子。 连渡明松手,走得更加快了,门口处被一群丫鬟给拦住了。 夏瑶往前一步,行了个礼:“大少爷,三小姐嘱咐我们好好照看六少爷,算着时间六少爷该练习书法了,不知道大少爷要带着六少爷去哪里?” 小启明大声喊道:“夏瑶救救我!大哥欺负我,要打断我的手臂!要打断我的手臂!” “胡说八道。”连渡明怒斥,“祖母想要见启明,本少爷带着亲弟弟去探望祖母,难不成还要经过你这个贱婢的同意?” 夏瑶的手动了动,有人快速跑了出去,她试图和连渡明交涉:“大少爷,六少爷受惊了,不如让奴婢送他过去。”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连渡明一脚踹在夏瑶的身上,她一时间没有躲避开,直接被踹在了地上。 “夏瑶!”小启明担心喊道。 莲华院的丫鬟们马上上前,拦住连渡明的行为,并试图去他手上抢夺六少爷。 连渡明看着莲华院丫鬟们齐心协力的样子,他觉得无比碍眼,雅溪院的丫鬟被连笛雨清理了个干净,之前顾氏的心腹甚至还被连笛雨收买来欺骗他们,要不然惠儿怎么会被困住,受了那么多的苦?! “滚开,你们这群贱婢,还敢以下犯上!全部都该死!”连渡明一脚又一脚踹在丫鬟们的身上,小启明被连渡明困在怀中,痛苦无比。 红缨在连渡明的身后,帮着大少爷来对付莲华院的丫鬟,她受到了不少的攻击,莲华院的丫鬟们攻击力真的不小。 夏瑶被又被踹了两脚,还被打了个巴掌,她身边的丫鬟们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伤害。 忽然,一声清厉的呵斥声响起:“住手!” 连笛雨手一拉一踹,连渡明直接被踹到在地上,小启明也被解救了出来。 “三姐!啊……”小启明抱住亲姐姐,忍不住哭了起来,“三姐!三姐!” 连笛雨抱住小启明,手掌在他的背后轻轻拍着:“三姐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大少爷!”红缨快速去扶起连渡明,“大少爷您怎么样?” 连渡明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努力咽了下去,目光阴鹜:“连笛雨!你敢弑兄?” “那你死了吗?”连笛雨一个闪身到了连渡明的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敢在我莲华院闹事,谁给你的胆子?” 她望了一圈,夏瑶在内的丫鬟们多多少少都收到了伤害,有的被踹了,有的被打了巴掌,有的头发被活生生拉断,好生惨烈。 此时此刻,连渡明只想杀了连笛雨:“你敢动手?” 连笛雨的手指不断缩拢,连渡明的呼吸都成了困难,“有何不敢?” 红缨慌乱:“三小姐,您不能杀了大少爷啊,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宋姨娘和六少爷考虑啊!” 小启明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知道杀人坐牢的,他不想姐姐坐牢,小腿跑过来抱住了她:“三姐!不要杀人!不要杀人!” “……”连笛雨眼睛眨了眨,大白天的的确不能杀人,可惜现在不是晚上了,松了手,“连渡明,这次就饶你一命。” 连渡明的脸充血了,当她的手松开之后,他大口大口呼吸,方才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太可怕了。 下一秒,连渡明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刚刚他竟然害怕连笛雨,害怕她的目光,害怕她的声音。 连笛雨换作地狱来的罗刹,目光令人骇然:“滚出本小姐的莲华院,以后不准再进来!” 红缨扶着连渡明从地上站起来,他发髻早就乱了,衣衫被揉皱成一团,乱的不像话。 “大少爷,奴婢扶您回去。” 连渡明拉住了红缨的手笔,站在原地,望着连笛雨的眼睛:“你这个小小庶女,胆敢以下犯上,这是罪!是罪!” “哈!”连笛雨嘲讽,“顾氏是个罪人,侯府现在都不承认有这号人!连渡明,你还算是嫡子?你算是哪门子的嫡子?” 第八十章 罪人之子 连渡明的面色顿时一片惨白。 “难不成你想承认你是罪人之子不成?” “本少爷……”连渡明张了张嘴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连笛雨仿佛遇到了非常好玩的事,她以捉弄的语气开口:“你敢吗?” “……” “连渡明,你不敢!”连笛雨抱起小启明,丢下一句话,“一个现在连身份都没有的人,还敢在我莲华院放肆,哈哈!当真是个十足的笑话。” 一个个丫鬟,听着三小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连渡明目眦欲裂,指着连笛雨:“你会后悔的。”他要报复!他一定要报复! 这个卑贱的庶女,竟然敢侮辱他,竟然敢怀疑他的身份,她该死!她真的该死! “滚!”连笛雨关心丫鬟们和小启明的伤势,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他玩儿,“滚出去,以后在莲华院耍泼嚣张的人,一律赶出去,打残了算他倒霉!” 说完,她抱着小启明转身离开,朝着屋中而去。 连渡明一个没忍住,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红缨紧紧抓住连渡明的手,焦急喊道:“大少爷?大少爷!” 下一秒,连渡明双眼一闭,直接昏过去了。 屋中,连笛雨为小启明把脉,确认弟弟没事之后,长长得松了口气。 “三姐,你刚刚好厉害啊!”小启明的眼中都是崇拜的目光。 连笛雨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手感真好:“启明,这一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向你道歉。” 是她低估了连渡明的耐心,没想到对方狗急跳墙,竟然不顾道理规矩,直接闯进莲华院,还妄想对小启明下手。 “三姐,启明没事的。” “三姐知道启明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犯错的人该付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尤其连渡明欺负的是她连笛雨的弟弟,连渡明休想置身事外。 …… 连惠雨照着镜子,无比仔细观察自己的脸,除了皮肤稍稍粗糙了一些,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如果现在连这张脸都没了,那么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忽然,外面的门被敲响,红缨不经过连惠雨的同意就闯了进来:“大小姐,大少爷病倒了。” “什么!”连惠雨还等着大哥为她出口气,带来教训连笛雨的好消息呢!怎么现在好消息没有,反而等来了个噩耗。 连惠雨快速走出门:“快带路,快带我去看大哥。对了,拿着这个去请御医!”那是离王交给她的令牌,在特殊时候可以利用离王府的名义做事。 比如现在,拿着离王令牌,去请最好的太医。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等御医进门的时候,忠勇国公府的裴世子也进了来,吓得御医摔倒,差点磕破头了。 “裴世子,老臣……”太医还想要寒暄,裴钺微笑拒绝。 “原来是方太医,瞧着这丫鬟着急的样子,还是救人要紧。” 方太医面上露出可惜,暗暗怪罪红缨,面上急忙说道:“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红缨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忠勇国公府的势力,在平常,延宁侯府根本请不到方太医,哪怕现在也是拿着离王的令牌才勉强请来的。 就在刚刚,方太医对着裴世子那副小心谄媚的样子,红缨甚至觉得方太医和自己就是同类人,对方也没有比她这个丫鬟高贵多少。 裴钺目送着红缨和方太医离开的背影,眉头皱起:“侯府中是谁受伤了?” 暗十一站在一边回答:“主子,是侯府大少爷连渡明。根据消息,今日连渡明闯入莲华院,想要带走六少爷连启明,被连三小姐给拦住了。等连渡明出了莲华院之后,就吐血倒地。对了,主子,方太医是因为离王府的令牌才来延宁侯府的。” 裴钺鄙夷:“爬得倒是快,手段也龌龊的很。” “登高比跌重!那么可要属下派人教训一下。” “嗯。” 暗十一的手指一动,人群中忽然少了一个人。 …… 莲华院,连笛雨正在拿着笔画简单的武功动作,这是给小启明用的。 经过今天的事,她觉得小启明很有学武的必要,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够强身健体。 她画着画着,空气中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的手腕忽然滑了一下,笔尖直接蹭了过去,手下的画顿时作废。 但连笛雨一点都不在意,她把笔随手丢在一边,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屋外而去,而她的手腕上,一个金色的小脑袋早就抬起来了。 莲华院的院子中,出现骏马的嘶鸣声,响亮、嚣张! “小红!”连笛雨惊喜走到红马的身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这正是南山马场的那匹千里马,她想念了许久了。 男子清朗的笑声响起:“看来笛儿甚是喜欢。” “我自然……”连笛雨的笑容一收,也收回了抚摸的手,“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笛雨受之有愧,还请裴世子先收回去吧。” “且慢。”裴钺早就料到了她的话,面上不急不缓,“此马乃是南山世子的心爱之物,不是裴某三言两语可以带走的。是南山马场将要引进一批新的好马,需要有人帮着驯服。” “嗯?南山马场乃是京都最大的马场,其中一定有识马降马的好手,哪里轮的到我。”连笛雨上次去马场的时候就见到了不少的好手,他们把马匹都照顾的很好。 红色骏马显得异常兴奋,因为上次离开的时候,连笛雨就说过她会去接它的,现在是真的说道做到了。 见此,连笛雨心有不忍,她真的不舍得再送走千里马了! 马上转变了华语:“那好,改日南山马车安置好了新马群之后,我一定过去帮着驯服马儿。” 裴钺没想到她对马儿的爱护之心到了此等地步,愿意破除原则,主动接受他的好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接受他的好意! 裴钺微笑着:“笛儿不必过虑,圣上有令,所以南山马车急于扩张,这一次引进的新马是以往的三倍,驯兽师屡屡受伤。” 第八十一章 千里马主人 连笛雨顿了一下,才开口:“原来如此。” 她的心情更加愉悦了,面上的笑容灿烂,阳光之下,衬得她的肌肤洁白胜雪。 瞬间,裴钺被惊艳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面上的笑意也多了三分真心。 宋姨娘从屋中匆匆而出,对着裴钺行了个礼。 “宋姨娘不必客气。” “裴世子,笛雨,屋中已经备上了糕点和茶水,不如去屋中小坐一会儿。”宋姨娘建议。 “不。”连笛雨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母亲,“我先带着马儿去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母亲,我等会儿就回来。” 她一个翻身上马,动作利索无比,好在莲华院的院子并不算狭小,她骑着马朝着府外而去。 裴钺含笑,“这马儿乃是南山王的赠礼,裴某需要向南山王回复马儿的安置等问题,就暂时先不坐了。” “这……”宋氏不好阻拦,可惜了这些糕点,是她亲手做的,原本以为未来女婿是会喜欢的。 “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在两人短短的言语之间,连笛雨已经骑着马跑出老远了,裴钺快步赶到门口,暗十一带来了裴钺的坐骑,他匆匆追去。 宋氏还是觉得可惜,转身朝着屋中而去的时候,看到了暗十一,宋氏记得,眼前这人是裴世子身边的侍卫。 “请问裴世子有何交代?” 暗十一颔首:“我家世子向宋姨娘讨要一些糕点,还请您不要拒绝。” “诶,这好!”宋氏笑得合不拢嘴,快速走进屋中,让下人准备盒子,她亲自挑选糕点,保管是那些又好看又好吃的。 宋氏在装糕点的时候,嘴角咧的开开的,仿佛已经看到裴钺吃了一样。 另外一处,连笛雨骑着马赶到了一个静谧的院子之中,院中人听到了动静,纷纷从屋中出来。 “小姐,您来了!”一群人全部都出来了。 马嘶鸣声响起,裴钺追了上来,翻身下马,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 一群老弱妇孺,还有几个断手断脚的残疾人和十多个小孩。 这群人个个瘦削,身上穿着新的衣裳,但这衣裳看起来不是很合身,他们看到连笛雨,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感激。小孩子们的胆子更大,直接抓住了连笛雨的裙摆,喊着:“连姐姐!连姐姐!” 一个老妇走到连笛雨的面前,对着她要行李,连笛雨马上拦住了她:“燕奶奶,不要这样,这可是会让我折寿的。” “这……好!” 连笛雨望着屋内:“红纱她们呢?” 很快,身后传来女子们的激动声:“三小姐?” “还真的是三小姐!”红纱等人手上拿着布匹和菜蔬等物,后面还跟着几个大娘,手上扛着大米袋子。 裴钺望了望红纱等年轻貌美的女子,又看了看燕奶奶等人,失笑一般到稍远处去安置马。心里忍不住想到:她还真的是物尽其用啊。 连笛雨的眼角余光自始至终都关注着他,发现他笑了,愣了一下,他笑什么? 红纱等人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齐齐对着连笛雨行了个大礼:“奴婢见过三小姐!” “这里不是侯府,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连笛雨拉起红纱。 这群人原来是雅溪院的丫鬟,她把红纱等人从侯府带出来,又不放心她们离开,这群丫鬟识字知礼且见过世面,若是就此流落江湖未免不妥,所以连笛雨索性就让红纱等人来管理屋中的人,而屋中的人原来都是流浪汉和乞丐们。 红纱之前就是连惠雨身边的二等丫鬟,她的亲弟弟犯了错,被发卖了出去,连笛雨亲手把她的弟弟给买回来好生安置,此后红纱心甘情愿成为连笛雨的眼线,盯着雅溪院。 等顾氏死后,连惠雨不成气候,连笛雨许诺红纱和他弟弟自由,但是四海之大,红纱不愿意四处为家,索性和大多的雅溪院丫鬟们一样,留在了这里,照顾那些没有家人和依靠的人,也能为自己积点福德。 红纱主动禀报:“三小姐,这里一切都好!老汉吴他们养好了身子,这几天出去打短工了,希望能够赚点家用,奴婢们平常也会缝缝补补的赚个吃饭钱。屋中的所有支用,奴婢都记账了。三小姐您现在可要看看?” 连笛雨被逗乐了,拍了拍红纱的肩膀:“你们,我有什么信不过的!若是银子用光了,直接派人去侯府一趟找门房的老五就是了。” “是,奴婢都记得的!” “对了,这一次来是有其他的事来麻烦你们。”连笛雨伸手抚摸了一下红色骏马,“莲华院太小,且把我的小红放在侯府,我也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这里最稳妥了。” 燕奶奶双眼放光,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反馈报恩的地方:“三小姐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马儿当做祖宗一般好好伺候。” 人群中很快就有个断腿的主动说:“三小姐,奴才原本就是养马的,最了解马儿的生活习性了!您把马儿交给我们,就只管放心吧。” 红纱有些微微恼怒,她说话之前都要思索一下,就导致自己慢了一拍,看来以后这个习惯要适当的改一改。 “三小姐,您就只管放心吧。奴婢们一定会照顾好马大爷的。” 连笛雨忍俊不禁,这群丫鬟也是幽默,居然称呼马儿为马大爷。 “马儿天性不羁,不喜欢拘束,后院有一个宽敞点的院子,你们平常只要喂点干草,若是没事就尽量不要靠近它,免得被马儿给伤了!”连笛雨一边思索一边说,提点了很多养马该注意的地方,红纱等丫鬟们连连点头,认真记下。 她想都说得差不多了,也就该离开了,道别之后转身,发现角落处的裴钺,他就安安静静的站着,遗世独立,宛如神人。 有那么一瞬间,连笛雨挪不开眼睛。 裴钺含笑,缓步上前:“你明日何时来此?”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还回来?” 第八十二章 被强吻 问完,连笛雨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说这个话特别傻。 千里马是何等珍贵的马儿,她有对马儿惦念许久,现在好不容易才得到,不经常来看看,她又怎么会放心。 “裴世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延宁侯府了。” “不如一起?” 恰好,一片叶子慢慢落了下来,落在连笛雨的发间。 裴钺伸手,把那片带褐色的叶子拿掉,她朝着左侧挪了一点,防备的意思还是这般明显。 “这……或许不太合适。”连笛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已经做好了离开京都的准备,以后是不可能嫁给裴钺的,更加不可能和他有多的接触。 而这些日子来,她欠了他太多,又该怎么还清呢?! 连笛雨心中懊恼,眼中拒绝的意味更重了,被对方看在眼中。 他眼中露出些许无奈来,“你骑马而来,难不成步行回去。十一准备好了马车,回去也快些。况且,笛儿当真没有话对我说?” “……”连笛雨暗叹,真不愧是太子身边第一人的裴钺,他观察入微,也把人心琢磨的透彻。 或许在离开之前,事情提前说清楚为好! “好,那么裴世子先行。” 裴钺得到了回答,让出了路,“笛儿先吧!” 马车上,紫檀香气氤氲,榻上桌上无一处不显精致,“低调奢华”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忽然又同时住口,顿了一会儿。 “你……” “我……” 两人一愣,静默片刻,裴钺含笑道:“笛儿先请。” “裴世子,笛雨只不过是一个庶女,且家中式微,不复祖先荣光,这门庭身份实在是高攀不上忠勇国公府!” 他挑眉:“忠勇国公府挑媳妇儿从来不看门第,只看人品!” 裴钺的目光直直的、坚定的,就这样望着她,连笛雨被看得不自在,她转过了脑袋。 “忠勇国公府显贵,的确不需要强有力的亲家来帮衬,可也不该挑个拖后腿的。而且……”连笛雨思索之中,忽然想到一个极好的借口,“且笛雨不愿与人为妾,也不愿未来夫君三妻四妾。吾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忽然,裴钺朗声大笑,笑声清越,钻入人的心中:“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笛儿愿意,又有何不可?!” “啊?”连笛雨怀疑自己幻听了,“裴世子,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 “裴某自然也是认真的!”他无比认真的看着她,身体往前倾,狭小的马车之间,顿时满是暧昧。 连笛雨忍不住往后躲去,可是背后就是马车壁了,根本躲无可躲。 她若是往前,前方慢慢的男性气息,眨眼之间,裴钺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而已! 连笛雨的脸忍不住红了,她不习惯这样的气氛:“裴世子,你往后退一些。” “若是裴某不退呢!” “流氓!” 裴钺沉声:“哈!裴某自然是流氓,且只对你一个人。” “……”连笛雨的耳根子彻底红了,圆润的,红通通的,无比可爱。 裴钺的目光越发直了,他忍不住亲近,而实际上他也那么做了,身体往前倾。 她恰好转头,绯红的唇上传来一片温热,连笛雨瞳孔猛缩,双手一推,要把身前人推开。 他似乎早有准备,手一伸,恰好抓住她推出来的手,继而猛地往自己怀中一带。 猝不及防间,她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他伸手托住她的脸颊,低头亲吻了上去。 软软的,温热的……原来是这种触感,当真很不错! 他早就想亲吻了,现在好不容易得逞了,他自然而然放纵着自己的行为,他加深了这个稳。 连笛雨懵了,脑袋近乎空白,她在干什么?他又在干什么? 她用力推开,顿时双手被牵制住了,他的手臂似乎拥有千斤的力,她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裴钺亲吻着,发现怀中的人不老实,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走神,看来是他的责任,一只手控制住她的两只手,另外一只手锁住了她的腰肢。 她的腰好细! 似乎轻轻用力就能够折断一样,裴钺的眸光加深,手掌上微微用了点力,连笛雨忍不住轻呼,檀口即时一开。 裴钺眸中露出得逞的笑容,彻底加深了这个稳,他的手臂用力,紧紧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怀中,疯狂的掠夺着她的气息。 原来,她是如此甜美! 原来,她是这般可口! 他真的还想再继续,想彻底得占有她。 连笛雨的呼吸被夺走,她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腰肢被人握在手中,那人还……变态一边揉捏着。 忽然,他的手往下探去,连笛雨大惊失色,双手猛地用力,金翱小蛇直接露出獠牙,攻击裴钺。 危险的继续随即而致,裴钺不得不躲开,她才因此恢复了自由。 电光火石间,连笛雨闪到了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大口大口呼吸,面上绯红一片,发髻衣衫凌乱,嘴唇红肿一片,眼中含着泪光,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裴钺用袖子控制了金翱蛇,他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模样,心脏加速,目光幽幽的,宛如不见底的深潭,身体的某部分也有了反应。 她怎么会看不见,恼羞成怒:“流氓!” 连笛雨的情绪更加激动,裴钺袖子中的金翱小蛇的攻击也愈发猛烈,小蛇居然直接舍得断了两根毒牙,咬破了裴钺的衣袖,从洞中爬出来。 裴钺动用内力去抓金翱小蛇,可是坐在对角的连笛雨更快一步,她直接伸手把小蛇给抓了过去。 小蛇早就把嘴巴张得最大,但被主人抓住的时候,又立马乖乖收回了自己的牙齿。重新盘踞在连笛雨的手腕上,继续警惕着裴钺。 见此,裴钺意外极了,惊喜说道:“笛儿,你对我果然有情!” “没有!”连笛雨脱口而出,无比直接。 “你有!”裴钺笃定道,“你不舍得伤我。” 第八十三章 我吃定你了 连笛雨面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眸光中还带着水色:“谁说的!”她化手为掌,打在裴钺的胸口。 他没有躲避。 连笛雨讶异:“你……你怎么不躲?” “你为何不要我的性命?”裴钺的唇角露出一抹血色,他抬起手随意擦掉,“这是你第二次对我手下留情了。” “谁让你是忠勇国公府的世子!在这马车上,我要是杀了你,我哪还有命活!”连笛雨说得飞快,“要不是我手上没有金翱小蛇的解药,我一定让小蛇咬你!” “仅仅只是这样?笛儿,你若仅仅只是因为忌惮忠勇国公府,又何必心虚呢?” 眨眼间,她快速开口:“谁心虚了!”音调明显偏高。 “……”裴钺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哈哈哈,好,你没有心虚!没有!” 连笛雨陷入困窘之中,音调恢复了正常:“本来就没有心虚。”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狡辩? 不是狡辩! 顿时,连笛雨真的很想把眼前的人揍一顿,他轻薄她,还说她对他有情……都是胡说八道! “停车!” 外面的马车还在行进,不曾停止。 连笛雨把金翱小蛇拿在手掌之中,对着裴钺:“停车!” 裴钺伸出手指,在车壁上敲了三下,马车很快就停止了。 连笛雨“凶神恶煞”对着他:“养好你的伤,三天后我会报仇的!” 闻言,他的脑海中马上出现两个人亲吻的模样,暗想着,怎么报仇,再亲吻回去吗?那他一定万分欢迎。 开口却说:“好,我一定好好养伤。”嗓音偏软,听起来有一股宠溺的味道。 “流……混账!”连笛雨的耳边响起了他说的话,随即改了个词。 不等裴钺开口,连笛雨施展轻功,踩着树林的枝干,快速离去,仿佛后面有什么危险的猛兽一般。 暗十一静候在一边,裴钺从马车上下来,唇部有明显的肿起。 “她去哪儿了?” 暗十一抱拳:“看方向,连三小姐应当是回延宁侯府了。” “嗯。”裴钺负手身后,久久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暗十一疑惑,进言:“主子既然不舍得连三小姐,为何不留下她。” “我又何尝不想……”说到一半,裴钺失笑,“今日行事已经是不妥,怕是吓到她了,如果留下她,只怕会事与愿违。” 暗十一哑言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最优秀的主子竟然也有让步的时候,若是让裴姑姑知道了,她一定能够高兴好几天。 ……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匆匆回来,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进莲华院之前,她还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以免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该死的裴钺!混蛋!流氓! 连笛雨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词,把他给骂了千万遍,骂完之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儿。 见到便宜爹连博易的贴身小厮石林过来了,他面容严肃,一副不好对付的样子。 见此,连笛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回复了冷静:“原来是石林小哥来了,方才不好意思,本小姐有事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倒是让石林小哥久等了。” “小人无碍的,三小姐实在是客气了。”石林等连笛雨喝了一杯茶水之后,才开口转述正事,“老夫人要去寒山寺礼佛,世子爷吩咐府中女眷抄写佛经,为侯府祈祷祝愿,这些是为三小姐和宋姨娘准备的,小人已经带来了,免得莲华院的人再跑一趟。” “只有抄写佛经?难道父亲就没有其他话让石林小哥转告?”连笛雨看着佛经问道,连渡明在她这莲华院之中被吓病了,且连惠雨也从雅溪院之中获得了自由,按照他们兄妹二人的习惯,一定会去便宜爹面前告状。 连笛雨都做好应对的准备了,而现在便宜爹却连个重话都没有,这倒是让她好奇。 石林实话实说:“回三小姐的话,世子爷仅仅让小人把这些个东西带过来,是真的没有其他的话托小人转告。” 连笛雨挑眉,难不成是因为裴钺的缘故?他来了一趟,给了便宜爹警醒,所以便宜爹就这样放过她了。 “那么多谢石林小哥跑这一趟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石林行了个礼:“那么小人就先行离开了,还请三小姐留步。” “好。”连笛雨目送着石林离开,她还是觉得不对劲,莲华院实在是太平静了,难不成连渡明还有其他的后招? 还能有什么后招呢? 她不屑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她转身想去休息的时候,夏瑶匆匆而来。 “主子!” “嗯,何事?”连笛雨留步。 “主子,在一炷香之前,有人看到了大小姐朝我们这儿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折回去了。”夏瑶一一交代,“红缨新调了一批人进入雅溪院,都是新面孔,不是府中人。” 连笛雨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倒是学聪明了,继续派人好好盯着,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春娟儿呢?” “娟儿姐……”夏瑶面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 连笛雨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回主子的话,奴婢不敢欺瞒主子,所以接下来的话都是事情。大少爷身边的红缨偷偷摸摸进来过,想要见春娟儿,被夏梳给拦下了。娟儿姐困在屋中,说了许多难以入耳的话,夏梳本想去劝说,结果……春花姐和夏梳被娟儿姐给打了。” “什么!”连笛雨的声音尖了不少,手猛地抓住了衣袖,“她竟然还敢打人?!春娟儿是不是不曾认错?” 夏瑶望着主子的面容,心中惴惴,她还是第一次见连笛雨那么生气,“主子……料事如神,娟儿姐她暂时的确没想明白。” “还要她想明白不成?!”连笛雨扬袖坐在椅子上,“到了这个地步,她竟敢打人,她难道还要背主不成!?” 冷厉的气势外放。 夏瑶马上跪在地上,“主子,娟儿姐不会的!她不敢的!” 第八十四章 归还身契 连笛雨低头,见她把丫鬟给吓到了,伸手扶起夏瑶:“至此,你还肯为她求情,你是个好样的。” “主子?”夏瑶不敢置信抬起头。 夏瑶还跪在地上,连笛雨拉着她起来:“你们几个大丫头之间的事情,我都清楚,平日里春娟儿对你们的态度不好,尤其是她对夏梳多有冒犯,但你们三人也未曾告状,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 “主子……”夏瑶这才明白过来,春娟儿的确对她们三人多有欺负,而这些日子来,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主子往往都是维护春娟儿,她们三人虽然心中有所失望,但不敢对主子有丝毫的怨怼,做事的时候也都是尽心尽力的。 现在,夏瑶才知道,这些主子都是知道的,或者换句话说……主子这是在考验她们三人!? 那么主子如此说,是代表她们姐妹三人通过考验了。夏瑶心中有点小开心,但马上听到主子这样说。 连笛雨见夏瑶的发丝乱了,伸手去抚平:“侯府之中向来是勾心斗角的,顾氏离开之前,莲华院更是没有一天的好日子。你们三人是外祖母给我的,虽然说来历清明,但人心隔肚皮,本小姐不得不有诸多考量。” 说着,连笛雨从怀中拿出三张卖身契:“夏瑶,这是你们姐妹三人的卖身契。本小姐现在给你们自由,还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你们如果要离开,本小姐为亲自为你们安排好下半生。” “不!”夏瑶情绪激动,直接跪在了地上,“主子!奴婢不愿意离开,夏梳被大小姐欺负,您能为夏梳出头,奴婢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主子也一定不会丢弃奴婢们的。所以请主子不要赶奴婢离开,奴婢愿意留在主子的身边,服侍主子一辈子!” “傻瓜!”连笛雨拉着夏瑶起来,“哪有人一辈子当人奴才的,你好好拿着这三张身契,回去好好询问询问夏梳和夏梅,仔细考虑之后再来回答!” 一边说着,连笛雨紧紧握着夏瑶的手,“一定要慎重考虑才好。” “主子……”夏瑶的话被连笛雨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才勉强说道,“是,奴婢回去和夏梳夏梅好好商量。” “嗯。” …… 夜晚,夏梳和夏梅站在夏瑶的屋中,看着夏瑶拿出来的卖身契,夏梳夏梅齐齐惊讶。 夏梳失声:“夏瑶,你胆敢偷卖身契?!” “不是,你们俩听我说。”夏瑶情绪略有低沉,她把白日里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再问出口,“事情就是这样,主子现在把卖身契给了我,是去是留,随你俩决定。” 顿时,屋中一片静默。 很快,夏梳先开了个口:“这有什么好思索的,自然是留在主子身边了。” 夏梅闭眼,重重点了个头:“是啊!宋府对我们有栽培养育之恩,我们三人本就是为了主子而生存的,除非主子赶我们离开,否则哪有自动请离的道理。” 夏瑶心中赞同,但嘴上再此劝说:“你们俩可要想仔细了,这可是自由,拿了卖身契,以后就再也不是奴仆之身了。” “想明白了。”夏梳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纠结的,“夏瑶,你若是愿意离开就拿着身契离开吧,你放心,我和夏梅一定会好好照顾主子的。” 闻言,夏瑶顿时激动起来:“我才不离开!你可别污蔑我。” 夏梅则是拿出茶杯,为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水:“好,那么我们以茶代酒,以此明志!” “好!”夏瑶和夏梳异口同声。 夏梳则是想着,她们三人好不容易过了主子的考察期,得到了主子的信任,现在离开那她们之前的行为是什么?是笑话吗? 且夏梳完全无法忘记主子救她的时候,大小姐是主人家的,而她只是一个小小丫鬟,而主子却愿意为了她和大小姐撕破脸!夏梳觉得这辈子她都无法遇到比主子更好的人了。 三个人都不知道,屋顶上有一抹清丽的身影。 月亮恰好挪出乌云,朝着地面洒下皎洁月光,连笛雨坐在屋顶之上,手指敲着膝盖,听完了三个人的话,她的面上露出了一副自在的笑容。 至此,夏瑶等三人才算是完全通过了考验。 连笛雨见屋中没了动静,她一个翻身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一夜好眠,那晚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笛雨思索着,宋府当真不错,连培养出来的丫鬟都是这般忠心耿耿的。 至于春娟儿,她就再给春娟儿一次机会,希望春娟儿不会让她失望。 …… 又是一天到来了,连渡明的身体却没有转好。 顾家担心外甥和外甥女,顾家老二直接派了顾家老大的嫡女顾晶儿和记名嫡子顾丛般过来。 顾家老二一直记得连笛雨这个庶女,他暂时忍耐不发作,因为顾家的家主就要回来了。 顾家家主乃是顾家老二和顾氏的亲大哥,专门回来为妹妹主持公道的,由于公务上的事情,顾家家主暂时慢了一步,所以他的儿子女儿就先回来。 而且,此次回来也是为了延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之位,连博易的妻子只能出身于顾家! 雅溪院之中,顾晶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连惠雨那么憔悴的样子,“表姐,你现在怎的这么瘦削?” 顾晶儿今年十四,再过一年就要及笄了,性格活泼,穿着一身朱红色长裙,坐在连惠雨的床边,担忧的看着她。 “晶儿,我没事。”连惠雨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说了这五个字之后,马上咳嗽起来。 顾晶儿连忙起身,拍着连惠雨的背:“表姐,来喝点儿水。”她给连惠雨顺气,“听二叔说,那庶女当真敢如此嚣张,竟然把你和表哥都气病了,实在是该死!” 连惠雨敛着眼睛,眼角闪过一丝阴毒,她伸手推开顾晶儿递过来的水,着急道:“晶儿,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那三妹是个心狠手辣的,你天性善良,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第八十五章 寒山寺 “表姐!”顾晶儿义愤填膺,“那小小庶女当真如此可恨!表姐,你在她手上吃了亏,我一定为你报仇!让那卑贱的庶女记住她自己的身份!” 连惠雨虚弱着:“过段时日祖母要带着三妹去寒山寺祈福,来往路上艰险,晶儿你且不可在寒山寺中动手!免得伤了祖母!” 顾晶儿神色一动,“好,表姐,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她当然不对连老夫人动手了,她只对那个庶女动手。 这样的话,也不算是违背表姐的好意了吧! 寒山寺啊,当真是个好机会。 ……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训练着院子之中的蚂蚁们。 她的纤纤手指朝着左边点了一下,全部的蚂蚁都朝着左边而去,她的手指又朝着右边点了一下,全部蚂蚁又朝着右边赶去,实在是听话极了。 “给你们的奖励!”她从桌子上端起一碗蜂蜜,放在地上,“进食吧,真乖!” 蚂蚁们兴奋了,纷纷朝着那碗蜂蜜而去。蚁类总是喜欢蜂蜜这一种甜食的,自然对这个喜欢异常。 随即,门口敲门声响起:“主子。” 连笛雨见蚂蚁们用食正爽快,也不忍心打扰,自己起身走出了房间。 “什么事?” 何春花恭敬的回答:“主子,老夫人这就要出发了,已经派人来催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出发吧。” 一缕清风吹来,树叶瑟瑟作响,有三两只鸟儿落在远处的树枝上,叽叽的叫着,声音清脆好听。 连笛雨闭上眼睛享受,今天的天气真好,她倍感舒适……出去走走,也是不错的选择。 院子门口,连淑雨走了过来,连笛雨和何春花相视一眼。 “去备茶。” “是!”何春花马上去准备。 连淑雨由远及近,但是步伐不慢。 “没有,二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三妹,你怎么这么慢,祖母都让我来催你了。。” 连笛雨轻笑,“好,这就出发吧。” 延宁侯府去寒山寺的路上,两辆宽大的马车上。 侯府之中的女眷,全部都来了,老夫人和南宫氏、岑氏坐在前面一辆马车,连笛雨和连淑雨等姐妹坐在后面一辆马车。 连惠雨也来了,这些日子,她就像是缩起了尾巴的乌龟,在侯府之中当了个隐形人,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着出门了。 马车慢慢的行驶,今日来礼佛的人太多了,前方排起了队,马车不得不停下来,稍作歇息。 连笛雨和连淑雨下马车休息一会儿,倒霉的撞上了顾晶儿。 顾晶儿一看到连笛雨,直接翻了个白眼。 连笛雨疑惑,她可以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连淑雨拉着三妹耳语道:“三妹,那是顾家小姐,顾家家主的嫡女,名为顾晶儿。” “……”连笛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连惠雨的表妹,难怪初次见面她就这般敌对。 顾晶儿拉着身边的侍女说道:“今日一定是本小姐出门没看黄历,实在是太倒霉了,居然遇到这种人。” “可不是,小姐,您身份尊卑,和那等身份低微不一样,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侍女附和。 连笛雨亲昵的拉住连淑雨的手:“二姐,这哪来的麻雀啊,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哈哈,是啊。” 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子声音响起,顾丛般从马车后面走了出来,一步步上前:“我当是谁,原来是连三小姐。” 连笛雨挑眉,“敢问公子是?” “在下姓顾名丛般,见过笛雨表妹。”说着,顾丛般的桃花眼眨了眨。 这才短短几秒,称呼就从“连三小姐”转变到了“笛雨表妹”,这顾丛般可是个浪荡子。 连笛雨态度疏离,随便行了个回礼:“见过顾公子。” 顾丛般往前走了一步:“笛雨表妹又何必如此见外?” 连笛雨往后退:“还请顾公子注意。” 此时此刻,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距离显得稍近。 顾晶儿凑了过来,嘲讽开口:“还真的是有趣,这才多长时间,某人就黏上了我哥,不知道裴世子是真瞎了眼还是被人给蒙骗了。” 她说着,还往后走了几步,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顾丛般马上贴近了顾晶儿:“妹妹,你可别污蔑笛雨表妹的名声。” 顾晶儿跋扈道:“哥哥这就为外人说话了,以后哥哥还是离这等人远一点吧。” 看着这两兄妹一唱一和的,连笛雨忍不住开口:“二姐,我们还是离这里远一点吧,免得被有病之人给传染了。” 连淑雨一时间没能够忍住,笑了起来:“三妹说得对!” 恰好,一只鸟儿从天生飞过,连笛雨看到了,眼睛一转,空气之中出现扭曲,鸟儿在顾晶儿头上盘旋。 忽然,“啪踏”一下,一堆不明物体从鸟儿的身上出来,随后落在了顾晶儿的头上。 “啊!”顾晶儿尖叫出声,“这是什么东西啊!” 她的手一抹,很快那温热的排泄物被抹开了。 顾晶儿快要发疯了,她的丫鬟也忙成一团。 见此,连淑雨和丫鬟们忍不住,全部都笑出了声。 何春花心中骂道:活该!让你污蔑我家主子! 顾晶儿见延宁侯府的丫鬟们嘲笑,直接呵斥:“笑什么笑,难不成延宁侯府就是这般教养,还是庶女不懂规矩,管不好下人。” 连淑雨冷言,“顾家妹妹,我念你年幼,方才那番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过。” 顾晶儿正要发作,顾丛般给了她一个眼神,顾晶儿咬牙跺地:“果然庶女都是一样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顾家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说清楚!”连淑雨连忙出言,但是顾晶儿已经离开了,她头发上的鸟屎还没有弄干净呢! “顾家表妹!顾家表妹!”连淑雨见顾晶儿要离开,上前去追,却被连笛雨拦住。 “二姐,那等没有教养的人,你和她一般计较,也是拉低了延宁侯府的面子。” 短暂思索之后,连淑雨点头,“三妹,你说的对!” 第八十六章 虚伪这一套 她连淑雨虽然是庶出,但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一直养在嫡母膝下,在家中,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顾晶儿哪来的资格看低她?! 连笛雨拍了拍连淑雨的肩膀:“二姐,不与傻瓜论短长!前面有些花长得还不错,我们采摘一些去给祖母和二婶好不好?” 连淑雨顿了一下,脸上才笑了开来:“好,三妹,我们一起去。”当她靠近连笛雨身边的时候,只听到三妹那么对她说。 “二姐,这一口气,我替你出。” 另外一边,顾丛般恰好走过顾晶儿的马车,就被对方喊住了:“顾丛般,你方才胆敢帮连笛雨他们。” 和方才截然不同,顾晶儿连个“哥哥”都懒得喊了。 顾丛般眼中一冷:“妹妹,父亲还没回来,现在还不是交锋的时候。” “住口,你怎么配当我的兄长,记住你的身份!”顾晶儿语出威胁,“这一次亏我吃了,但是你必须为本小姐报仇,要不然本小姐要你好看!” 顾丛般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那么我还要谢谢大小姐的包容了。” 大小姐?!一个顾家少爷喊顾家的嫡女为大小姐?! 顾晶儿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心中的郁气才消散了一些,“你知道就好,我大人大量,这一次就算了,以后记住你的身份!” 顾丛般毫无反应,抬腿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坐骑之上。 “公子!”顾丛般的小厮生气,压着嗓音喊道。 “无碍,小事而已。”顾丛般似乎是习惯了这般待遇。 这是在外面,顾晶儿都敢如此奚落顾丛般,可见他在府中的地位是何等存在。 前方的排队的马车们,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延宁侯府入寺庙。 连笛雨带着连淑雨,手中拿着一大捧的野花,走到了连老夫人的马车前:“祖母,您瞧瞧,这春日里的花长得多好!” 连老夫人慈眉善目,低头瞧着那捧花,色彩鲜艳,亮眼好看,满心的欢喜:“好!实在是好!” “既然祖母喜欢,那么就送给祖母了。”连笛雨伸手,献上手中的捧花。 连老夫人惊喜:“诶呦,这是送给我的?”她瞧着那花捧之中,色彩错落有致,疏散中有着醒目的中心,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而是有心搭配过的。 “这是自然了。”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伸手便要接过,被喊了停。 “来来来,给我瞧瞧。”老夫人居然亲自起身,来接过连笛雨手中的捧花,“还真的是不错,三丫头啊,你有心了。” 没想到这三丫头,还是个有孝心的。 连笛雨脸上笑容加深:“祖母喜欢就好。” 可惜的是,连老夫人开心不超过十个呼吸时间,扫兴的马上就上门了,当连老夫人等人下车,准备进寒山寺厢房的时候,安排住宿的僧人上前:“诸位施主,实在是不巧,今日寺中的厢房都满了,不如诸位施主改日再来。” “什么?”连老夫人追问,“这位小师傅,你可确定?” 这上门礼佛,最注重的就是诚意了,若是这住宿之中,恰好轮到延宁侯府,恰好佛寺之中厢房满了……这可是最为不吉祥的象征。 僧人点点头,“的确是满了。” 连笛雨低头,看到那僧人年纪轻轻,面上淡然,一派出家人的模样,但是他的眼中有着不耐烦,且眉头微微皱起,一副不想应对的样子。 她出言试探:“小师傅,这寒山寺方圆十里之中,都没有人家,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了,这晚上回去怕是不安全,不如还请小师傅再回去询问查探一二,万一就有厢房了呢?” 闻言,僧人眼中的不耐烦更甚:“哪怕再问十遍也是一样的结果,诸位施主应当是还没有用晚膳,贫僧这就去为施主们安排晚膳,请施主们用完晚膳之后再上路吧。” 到了这个地步,连老夫人也不好勉强,毕竟是佛家之前,心思忐忑的说道:“那好吧,就劳烦小师傅了。” “施主客气。”僧人随便应付完,就转身离开,那速度要有多快就有多快。 连老夫人面色更加差了,一时之间,气氛低沉了下来。 安静了片刻,老夫人看着那天色,“走,我们回去吧。” “且慢!”连笛雨阻止,“祖母,您瞧瞧那边是什么?” 连老夫人等人顺着连笛雨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远处,一棵大树的后面,正是马车走进寒山寺庙侧门的画面。 连淑雨疑惑:“那小师傅不是说没有多余的厢房了吗?” “是啊!”连老夫人眼尖的发现,“那是顾家的马车!” “正是。”连笛雨点头,“祖母,方才我瞧着那僧人眼中浑浊,可见他那六根并不清静。” 连老夫人听着,回忆起那个僧人的模样,想起那言行,那面色,心中顿时有了火气:“好啊,三丫头,你说怎么办?” 连笛雨随意一笑:“若是祖母相信我,不如就等半个时辰,只是这天色的确不早了……” 连老夫人的目光上下挪动,把连笛雨好好打量了一番,看着这三丫头深藏不露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之前的确是年老眼花了,之前居然没有把连笛雨真正放在心上。 “好,三丫头,祖母相信你,你且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连笛雨勾唇,“好。” 等那僧人带着晚膳来了的时候,连笛雨的贴身丫鬟夏瑶一直站在僧人旁边,积极的说着:“小师傅,这等粗活交给奴婢就好。” 夏瑶的容貌上佳,此时此刻,她靠近僧人,那男僧的耳根子马上就红了起来,且也不曾避让开这一位女施主,那眼珠子也是不老实,一直落在夏瑶的胸部。 这僧人不曾让延宁侯府的人进寺庙,这晚膳自然是让老夫人等人在马车上食用了,且僧人送来的晚膳分量很少,约莫是直接忽略了下人了。 佛家一向倡导普度众生,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僧人却以等级尊卑行事。 第八十七章 佛门诡计 她们和官宦人家一般,也不把下人丫鬟当人了吗?! 等僧人分完了晚膳,借口离开的时候,夏瑶忽然喊道:“啊,小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连笛雨上前:“夏瑶?怎么了?” “三小姐,这位小师傅调戏人!” 僧人的目光之中露出凶狠之色,“还请女施主慎言,贫僧可是什么都没做。”语出威胁。 连笛雨眼神示意,夏瑶继续:“小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方才摸我……那里的分明就是你!” 僧人看向连笛雨:“这位小姐,还请管好家中下人。” 连笛雨笑着:“小师傅,这可是佛庙之前,若是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可是会惹怒佛祖的。” 僧人恼怒,连面色都不伪装了,直接露出鄙夷,甩袖离开。 夏瑶自然是不会让人走了,马上大喊,引来了更多的人,居然惊动了庙中的方丈。 “诸位施主,佛门之前,求得是个清静,还请慎言慎行。”方丈胡须斑白,慈眉善目。 连笛雨礼貌开口:“见过方丈,我等来自于延宁侯府,今日特地来寒山寺礼佛,本是诚心,谁料寺中厢房满了,本来打算用个晚膳就回去了,可是……” 方丈听到这里,微微疑惑了一下,寒山寺的厢房一向都是够的,今日满了?来礼佛的人,一向是求个保佑,这半途而归,是大大不吉,这一点,寒山寺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管理客居厢房的僧人着急,打断了连笛雨的话,马上说道:“女施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厢房自然是有的,只是上等的厢房没了!方丈大师,是施主们不愿意屈就普通厢房,这才想要回去的。” 夏瑶为自己辨解:“小师傅,你胆敢在佛前撒谎!难怪你方才对我动手动脚!” 方丈大师听到这里,半糊涂半明白,询问:“尼源,这是怎么回事?” 尼源,也就是那管理客居的僧人,说道:“方丈大师,子弟未曾对这位女施主做过什么,弟子是冤枉的!” 连笛雨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和尚:“小师傅,冤不冤枉可不是你说了算,我延宁侯府虽然一心向佛,可也不容许被僧人污蔑,尤其是在佛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夫人已经下了马车,就站在不远处,瞧着眼前的三丫头,眼神闪烁,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方丈大师明白京中权贵的面子,是伤不得的,但是尼源一向管理客居,可是在寒山寺出家七八年了,尼源是从小在寒山寺长大的,也是能够信任的。 一时间,难办了起来,眼瞧着方丈大师陷入困局。 连笛雨的一个问题,居然让困局顿时解开:“尼源小师傅,你这怀中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咯着你啊?” 她的眼睛朝着远处看去,在无人注视的地方,有一群小小蜜蜂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方丈大师的眼珠子睁大了一些:“尼源,你怀中那是什么?” “方丈……方丈大师,我……弟子……”尼源口齿不清,他的手下意识朝着胸口而去。 倏地,远方飞来一群蜜蜂,直接包围着他。 夏瑶见状,不再演戏,直接跑到了连笛雨身边,喊道:“保护主子!” 佛庙之前,居然乱成了一团,真的是个笑话! 尼源抱着自己的脸,可是手背就要遭殃了,他的脑袋上没有头发,更是惨烈,脑海中不经意间浮现连笛雨的那番话——“小师傅,这可是佛庙之前,若是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可是会惹怒佛祖的。” 会惹怒佛祖的…… 会惹怒佛祖的…… 尼源大惊失色,极度恐慌之下,真相全部说出:“贫僧怀中的是银子,是别人给的……寺中有厢房,但是贫僧收了银子,所以撒谎了!是贫僧不对,佛祖饶命!佛祖饶命啊!” 这喊叫声越发的惨烈了。 等尼源受够了苦,连笛雨才让蜂群离开,方丈大师发现,那蜂群只攻击了尼源一个人,其他人没有受到一点点的伤,加上方才发生的一切。 方丈大师跪在了地上,朝着佛寺的方向下跪,口中念道:“阿弥托佛。” 真相就此大白。 方丈慢慢起身,对着连笛雨道:“女施主,今日之事,都是还请见谅,贫僧马上让人安排厢房,不会委屈了施主们。” 连笛雨点点头:“那么,就多些方丈了,这尼源小师傅是出家人,虽然他犯了错,可我等方外之人不好插手。” 方丈大师重重点头道谢:“如此,就多谢女施主了,我佛慈悲,定会保佑你的。” “多谢大师。”连笛雨本来是一点都不相信“佛”这种东西的,当她自己遇到了穿越这种事情,对佛或多或少都有了谦卑的心思。 这种鬼神的事,小心点,还是没错的。 方丈大师亲自带着尼源离开了,要私下处置这个毁坏佛门清静的叛徒。至于如何处置,连笛雨就不关心了。 她自己走到了连老夫人的身边:“祖母,让你看笑话了,那么我们整理一下,便进寺中去吧。” 连老夫人的目光有神,落在连笛雨的脸上,微笑着点点头:“好,我们进去。”说着,还主动抓住了连笛雨的手,亲昵的不行。 而连惠雨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一直保持着隐形人的姿态,丝毫没有存在感。 厢房之中,有小和尚为延宁侯府的下人招待晚膳,下人和婢女们轮流去用斋饭。 连老夫人坐在上座上,看着门口进来一窈窕女子,正是连笛雨,摆了摆手:“三丫头,来,来祖母这边坐。” “是。”连笛雨往前去,老夫人亲昵的抓住了她的手。 “这孩子,你看这手如此纤瘦,笛雨啊,你要多吃点才好。你方才立下了大功,祖母也没有什么好奖励你的,这是个手串,是在佛前开过光的,你可不准嫌弃啊。” 连笛雨收回自己手的时候,手腕上赫然就是一个古铜色的手串,那珠子圆润光滑,上面还泛着点点的微光,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第八十八章 狼王认主 连老夫人身边的老人李嬷嬷看到那手串,惊讶出声:“老夫人,这……” 李嬷嬷瞧着老夫人摆了摆手,才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 连笛雨摘下那手串,慢慢把玩着:“祖母,这手串应当是您身边之物吧,孙女在您的手腕上看到过好几次了,这东西,我可不能要。”说着,就要把东西给送回去。 连老夫人佯装生气:“你好大的胆子,给你的东西,你还敢还回来,好好收着!” “那孙女就不客气了。”连笛雨当即就在带上那手串,“多谢祖母。” 李嬷嬷眉头重重一跳,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是伺候连老夫人的,她清楚的知道老夫人对那手串的看重,现在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等好东西,给了三小姐。 …… 夜晚时分,在寒山寺的夜晚,连笛雨不想睡觉。 佛门之地,环境极好,早在入夜的时候,金翱小蛇就离开了,把自己投入于自然之中。 连笛雨自然是放金翱小蛇离开,附近皆是山山水水,风景绝佳,且山林之中的树木鸟兽不少,对她来说,这是最适合练习异能的地方。 因此,这大好的时光,连笛雨自然是不会辜负的了。 她起身,快速穿好衣服,从窗户之中出去,没有打扰任何人。 暗夜之下,一个灵活的身影,在半空之中翻越,眨眼之间就离开了寒山寺的范围。 小片的草地之上,茂盛的草有二尺高,最为茂盛的地方,已经漫过了膝盖。 连笛雨也不介意,席地而坐,盘腿屏息,把自己融于这天地之间,一呼一吸,都是最为清醒的空气。 她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周围的鸟兽似乎有所感应,慢慢全部朝着这个地方而来。 不远处的草丛,一片晃荡,一个身形不小的兽映入眼帘。 连笛雨唇角勾起,微风吹拂过,恰好弄乱了她的发丝,她随手绕过青丝于耳后,“是谁?” “嗷呜……”尖锐的狼嚎声,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可怖。 连笛雨站起身,眼中露出诧异,在佛家之地竟然能遇到如此雄壮的狼! “敢问有何要事?”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扭曲,用异能和雄狼进行交流。 “嗷呜……”雄狼朝着月空高呼,把来此的目的一一表示清楚。 期间,一条金色的小蛇从林间爬来,沿着连笛雨的衣衫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听完了狼王的意思,连笛雨抬起手腕,望着刚回来的金翱小蛇,“你出去一趟,倒是给我找了不少的事啊!” 金翱小蛇尴尬的吐了吐蛇信子,随即闭上眼睛,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狼王迈着优雅的步子,绕了连笛雨一圈,随后靠近她,低下自己的脑袋,露出了诚服的姿态。 金翱小蛇乃是万物之中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它外出的时候遇到了雄狼,也是寒山寺附近狼群的狼王。最近附近有一批人不断猎杀它的狼群,导致过半的狼惨死。 狼王寻仇,可是每一次报复带来的,是它同类的惨死。 现在狼王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养生息,它暂时放弃了报复,但是屠杀狼群的人还没有停止。方才偶然之间,狼王遇到了金翱小蛇,不知怎么的,狼王就被小蛇给带了过来。 狼王表示它和它的狼群愿意为连笛雨效劳,但作为交换条件,狼王希望连笛雨能够保护它和它的狼群。 至于狼王为什么会选择连笛雨作为庇护的人选,大概是因为金翱小蛇吧,这种尊贵的种族都选择依附于连笛雨,狼王更加相信金翱蛇的选择。 连笛雨思索片刻,她的御兽之能往往都是越使用越强大,现在遇到了真正的狼群之王,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帮手。 至于庇护它和它的种群……或许她有这个能力。 开口:“我可以保护你和你的狼群,但是你真的放心把族群的安危交到我的手上。”如果她连笛雨是个心术不正的,这狼群遇到的可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嗷呜……”狼王毫无犹豫,直接答应。 “……”连笛雨再一次抬起手腕,她似乎今天才认识到金翱蛇的威望,谁让她前世根本就没有遇到过金翱蛇呢。 金翱小蛇对着狼王吐了吐蛇信子,对它说了连笛雨的意思。 狼王马上蹲伏下来,表情似乎是高兴的样子。 连笛雨明白,这狼王聪慧,颇具灵性,她试着伸手抚摸着狼王的脑袋,开口说道:“你先回去照顾你的狼群吧,我今晚便安排人为你们想法子。你且放心,十日之内,问题必定解决。” 狼王低下了脑袋,呜呜低吼,似乎是在道谢。 时间慢慢过去,月光朝着西边挪动,一人一狼,在这月光之下,尤为和谐。 很快,和谐便被打破了,“谁在哪里?” 狼王快速的躬起身体,做出攻击的态势,咬牙低吼,顿时凶狠显露无疑。 右边的草丛摇摇晃晃,动静越来越大,是有人要过来了。 连笛雨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右边的状况,下一秒眼眸中的警戒消失,她伸手摸了摸狼王:“没事了。” 在这野外,仅仅因为连笛雨的一句话,狼王就放弃了攻击,短短时间之内,狼王对连笛雨竟然全心信任。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此乃是人间大善!”说话的人,正是方丈大师。 连笛雨微微点头,情绪淡然,“方丈,这还真的是有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说着,目光慢慢朝着左边挪动,男子身材修长,面色带着温润的笑容。 “裴某见过连三小姐。”说话的人正是裴钺,现在的他一派清正,也仿佛和连笛雨不熟。 “裴世子有礼。”连笛雨的脑海中出现他拥吻她的画面,脸上微微发红。她袖子里的金翱小蛇吐了吐蛇信子,表示它不喜欢裴钺这个人。 很快,狼王感受到了金翱小蛇的情绪,对着裴钺做出攻击的低吼态势。 见此,裴钺失笑,他这是被一只狼给威胁了吗?还是被一条蛇给威胁了? 第八十九章 月光正好 “贫僧法号惠远,女施主安好。”惠远方丈的目光慈和,落在狼王的身上,“这狼目光凶猛,不是一般凡品,可是狼王?” 没想到仅仅一眼,狼王的身份就被猜透了,这惠远方丈也是个能人,连笛雨也不隐瞒,点头承认:“正是,此乃是京中之地,还请方丈怜惜这它的性命。” 不要随便把狼王的身份说出去。 惠远方丈哪里听不明白连笛雨话中的意思,“阿弥陀佛,出家人已经脱离了尘世,自然是该六根清静的。女施主慈悲。” 这连一匹狼都能够如此顾惜,女施主当真是慈悲之人。 “……”连笛雨摇头,她可不是什么慈悲之人,“方丈过誉,这如此深夜,不知道方丈和裴公子来此为何?” “阿弥陀佛,贫僧听闻弟子说道,这山林之中出现了凶猛野兽,唯恐伤了人命,所以贫僧和裴施主得到野兽踪迹之后来此。” 说到这里,惠远和尚挪开了目光,不再去看狼王,毕竟一刻钟之前,他可是特地为了狼王的性命才来的。 “……”连笛雨嘴角抽了抽,蹲下身体,摸了摸狼王的脑袋。 难怪狼王要带着它的族群向她投诚,原来狼群的生存当真艰难至此,现在连一个出家的方丈也要取它性命。 见此,在世人眼中,得道高僧惠远方丈,他的面上出现了罕见的愧疚。 气氛顿时有一丢丢的尴尬。 一道带着磁性的低笑声响起:“方丈,这时间不早了,明日你还要开座授讲,不如就先回去吧。” “阿弥陀佛,那么贫僧就先回去了。女施主,贫僧告辞。”惠远方丈,顺着楼梯就下,颇有一种羞囧而逃的意思。 “方丈慢走。” 十个呼吸之后,连笛雨瞧着惠远方丈略微走远的背影,直接笑出生来:“哈哈,我当以为出家人都是无欲无求的,现在看来,也不全然是这样啊!” 略微远处,惠远方丈趔趄了一下。 裴钺开口提醒:“惠远大师的武功在我之上。” “……”连笛雨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裴钺的武功在她之上,而惠远方丈的武功又是在裴钺之上,所以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惠远一定听得见。 她汗颜,没有什么比在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被抓包更尴尬的事了。 略微远处,惠远方丈又趔趄了一下。 而这些,被连笛雨给看的清清楚楚的,顿时她练功夫的心思全部都消失了,巴不得赶紧回去,更可况现在还有一个裴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笛儿,此时此刻,风景甚好。”裴钺低着头,在月光之下,她的肌肤更为白皙,还有点点朦胧的梦幻之感,实在是美极了。 连笛雨随意敷衍道:“啊,是吗?那么裴世子还请好好欣赏景色,夜深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抬腿朝反方向走去,离开的模样和惠远方丈颇像。 顿时耳朵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笛儿”。 嗓音低沉,煞是好听。 连笛雨被惠远方丈带跑偏了,居然也趔趄了一下。 “裴世子,敢问还有何要事?” 裴钺负手身后,做出邀请:“寒山寺后的湖鱼味道鲜美,笛儿难道就不想要尝尝?” 连笛雨顺着记忆,才想起来,“这寒山寺背后的护山湖中的鱼,是寺中僧人精心饲养的吧。”僧人养的鱼,也就是佛家养的鱼,被吃……这,不太好吧?! 裴钺顺着:“正是,被稻谷饲养出来的鱼,平日里无人捕捉,所以那鱼肥美异常,味道甚好。” “……”连笛雨嘴角微微一抽,这寒山寺是京都之中的佛家重地,这里的鱼,谁会去抓了吃了?! 得,她忘了,这眼前就有一个! 连笛雨询问:“裴世子,惠远方丈知不知道你的为人如何?” 她只觉得惠远方丈,他一定是被裴钺给骗了,裴钺温润皮囊之下,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刚才裴钺还和惠远方丈一起同行,方丈一转身,裴公子就盘算着护山湖之中的鱼?! 裴钺眼中笑意加深:“这不重要,若是笛儿不反对,那么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还是算了,佛家僧人养的鱼,我吃了怕折寿!”说完,连笛雨转身离开。 裴钺指了指狼王:“这三更半夜的,寺庙厢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匹凶猛的狼,怕是侯府老夫人是彻夜都睡不着了。” 连笛雨刹车了,脚上似乎是系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再也走不动一步。 “谁说了厢房之中一定会出现猛兽的?”她不把狼王带进寒山寺还不行? 裴钺越发淡定:“裴某刚刚接受了惠远方丈的请托,来此除猛兽,想必有主的猛兽,也只有笛儿身边这一匹了吧。裴某受人之命,忠人之事,那么就先离开了。” “站住!”连笛雨哪里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她没把狼王带进寒山寺,裴钺就当狼王是无主的猛兽,她前脚一步离开,裴钺很可能后脚就要杀了它。 这是威胁?! 可是,连笛雨武功不如人,也的确不能把狼王带进寒山寺之中,无奈妥协,“那么烦请裴世子记住我家宠儿的样子,不要误伤了它的性命。” 狼王颇具灵性,听到笛雨唤它为宠儿,忍不住趔趄一下,差点踹到。 “那么后山……”裴钺的目光从连笛雨的手腕上晃过,连三小姐的宠儿还真奇特,一条是剧毒的金翱蛇,一匹是凶猛无比的狼中之狼,还是个稀有的狼王! 连笛雨皮笑肉不笑:“只要裴世子有空,我一定抽出时间来!那么我家宠儿?” “既然是有主之物,裴某自然是不会多惹血腥的。”裴钺得到了回答,一切都好说话。 “夜深了,我走了,裴公子好自为之。”随即,连笛雨快速带着自己的狼王离开。 真的是倒霉,这护山湖的鱼,她吃不吃无所谓,但和裴钺一起吃,她是拒绝的。 裴钺目送她离开,道:“笛儿,后日见。”面上笑容雅然。 第九十章 女施主佛法高深 连笛雨往前走着,似乎是听到了裴钺低低的呢喃声,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快速往前而去。 狼王则是紧紧的跟着连笛雨,一步不落。幸亏它尽早认主,要不然说不定就死在和尚的手上了。 好不容易能够跟抱上个大腿,自然是要赶紧刷存在感的。 …… 第二日,受人景仰的寒山寺高僧们,居然开坛讲课,这让信徒们无比激动。 连老夫人起床后,正在梳洗,连笛雨等孙女过来了。 “祖母,早安。” 连老夫人看着自己被孙女们环绕的样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诶,早早早,昨晚睡得可好啊?” 连笛雨回答:“自然是好的,不知道祖母昨晚可安眠?” “托你的福,自然是好的。”连老夫人亲昵的拉着连笛雨,让她坐到身边来,关心询问。 连淑雨站在一侧,看不到她背后的连惠雨的神情,充满了怨毒愤恨。 当了许久的隐形人,连惠雨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连笛雨手上的那一手串,这是祖母的贴身之物,连笛雨区区一个卑贱的庶女,怎么配得到祖母的青睐! 连笛雨真的该死!还有祖母也是,眼睛是瞎了吗,就因为她连惠雨的生母离开了,就忽略了她这个嫡女,而转过去捧那个庶女。连惠雨连带着怨恨上了她的祖母。 连老夫人带着几个孙女用完了早膳,急走朝着佛坛而去,连惠雨跟在她们的身后,倏地朝着一个拐角处,钻了进去。 三个呼吸之后,连笛雨习惯性往后望去,眼睛随意扫了一下,眼尖的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人,她做了个手势。 夏瑶凑上来,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询问:“主子?” “去通知主持,就说延宁侯府大小姐失踪了,让他派人去找,找到之后,尽快告诉我。” “是。”夏瑶悄无声息退出,小跑离开了。 小半刻钟后,连老夫人带着孙女们到了佛坛,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端坐下来,听高僧讲佛法。 连笛雨抬头,才发现,今日讲佛法的居然是惠远方丈……世界还真的是小。 而惠远方丈身边的正是裴钺,她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关系这般的好,已经能到了并排而坐讲佛法的地步了。 她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动物的本能告诉她,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顺着那目光望过去,恰好和那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又是裴钺! 坐在惠远方丈身边的男子,风清玉树,面上挂着温润笑容,他盘腿而坐,坐姿端正,一派世家公子的风范。 裴钺见她也在凝视着自己,他慢慢的勾起唇角,绯唇轻启,无声的吐出六个字:“子时护山湖见。” “……”连笛雨有些无语,他竟然在这种场所邀请她。 在讲佛法之前,邀人吃鱼?! 他现在坐在惠远方丈的身边,被佛法给浸浴着,可心思却是人家护山湖中的鱼——真正是个“斯文败类”。 连笛雨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懒得再去理睬裴钺了。但是今晚子时,为了自己的狼王宠物,她是不去也得去了。 裴钺被她的反应逗乐了,面容娇俏,随心所为,这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状态。连笛雨真的不应该为后宅的阴私所劳累,她该被人好好捧在手心上宠爱。 惠远方丈正在讲佛心和人心,见身边的忘年交好友一直朝着角落望去,年老的他也八卦了一下,一眼就抓住了连笛雨的身影,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的忘年交好友心思不纯,虽然出家人讲求六根清静,但是他也乐得促成一对佳偶。 于是开口道:“佛言将心比心,便是佛心,不知道那位女施主有何高见。” 惠远方丈朝着连笛雨的方向指了过来,明明白白,是那种躲都躲不掉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投注在连笛雨的身上。 连老夫人没想到自家的孙女,能够得到惠远方丈的青眼,激动的催促:“三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别让惠远方丈久等!” “……是。”被那么多人关注,她是拒绝的,连笛雨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对着惠远方丈行了个礼,“方丈安好,说起将心比心,信女更喜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先立自身,才能立他人。佛心之所谓,不过是‘纯净’之心二字而已。” 惠远方丈觉得这番理论倒是新鲜,居然追问起来:“那么一念之慈,万物皆善呢?” 连笛雨的脑海中,忽然自动出现了《法华经》之中的一段话,随着就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引经据典,最后总结:“人心若善,三千世界皆可为善,人心若恶,则此时此刻,你我皆在阿鼻地狱了。可见,最后求得还是人心,亦或者是佛心。” 说完,全场一片安静,无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能够听得到。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惠远方丈鼓掌而欢呼:“善!大善!女施主不仅心底慈悲,还一心向佛,真真是有佛缘之人!” 裴钺笑着开口:“方丈早晨还说我有佛缘,怎么现在又说连三小姐是佛缘之人了?” 惠远方丈哈哈大笑,他哪里不明白裴钺的心思,直接成全:“二位都是有佛缘之人,乃是大善之人。” 裴钺目光幽深,朝着角落望了过来,有一丝丝的暧昧。 连笛雨自动侧转开脑袋,拒绝和裴钺有任何的联系。 连老夫人受到无数的注目礼,保持着端庄慈和的仪态,她的孙儿被崇高的惠远方丈夸赞,她与有荣焉。 李嬷嬷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盘算,看来最近老夫人的行程又要多了许多,今日惠远方丈对三小姐的夸赞,不日便会被传到京都,这又是延宁侯府的荣耀。 李嬷嬷从来没想到过,侯府的荣耀有一日,会被她一直不看好的三小姐给撑起来。 无人关注的地方,夏瑶走了过来,站在了连笛雨的身边,低声禀报:“三小姐,大小姐找到了,她和顾家表小姐在一起。” “哦?” 第九十一章 不敢不来 连笛雨点点头:“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了吗?” 夏瑶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还有红缨,但是不见大少爷的身影。” “春娟儿呢?”这一次连笛雨过来,把犯了错误的春娟儿也带过来了,夏梳和夏梅则是留在府中。 “娟儿姐一直和春花姐留在屋中,半步没出。”夏瑶的意思是何春花看着春娟儿。 连笛雨的手指慢慢挪动,手串上的珠子转的欢快,开口吩咐:“夏瑶,派人去盯着春娟儿,要是春娟儿支开了春花,不必拦着,派人保护好春花。” “是。” 连笛雨把玩着手串,“让人去舅舅那儿传个话,寒山寺南边有一座连绵十里的山,名为望寒山。望寒山对我有用,让舅舅尽快买下来,此事十日之内必须办妥。” 夏瑶有点懵,前一秒主子还在说春娟儿的事,现在却又扯到了买山?!夏瑶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啊!难不成主子又有其他的计划了? “是。” “让舅舅尽快去准备一批木匠,等买下望寒山之后,就让人把山围起来。”连笛雨从怀中拿出一张大数额的银票,“把这个给舅舅,必须让他收下。” “这……是!”夏瑶其实清楚,舅老爷是一定不会收下这张银票的。 “辛苦了。”连笛雨稍稍整理夏瑶凌乱的发丝,“事成后就好好给你放个假。” 夏瑶不胜惶恐,她何德何能能得主子这般看重:“这是奴婢应该的。” “嗯,去吧。” 夏瑶匆匆而来,又不动声色的离开。 连笛雨望着夏瑶的背影,在心中说道:“春娟儿,你最好不要让本小姐失望。” …… 顾晶儿的厢房之中,她瞧着坐在身前的连惠雨,关心道:“表姐,之前是尼源办事不力,你放心,我还有许多方法呢!一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那连笛雨。” 连惠雨眼中含泪:“表妹,还是不要了!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我在侯府中完全就是生不如死。但是家中长辈亲人还在,我便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表妹,你还是不要管我了,日后一定要离连笛雨远远的,她的手段毒辣,要是对你使坏,你该怎么办!” “什么!”顾晶儿尖锐嘲讽,“就她,能有什么本事,还妄想对我使坏!” 连惠雨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了:“表妹,我在侯府之中,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她当众污蔑顾家,还扬言说要……” “表姐,她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连惠雨装作一副“我不得不说”的样子,缓慢开口:“她说要好好教训顾家,让顾家人都夹起尾巴做人。” “连笛雨,你好大的胆子!当真是活腻了!”顾晶儿被激怒了,她以自己身上的顾家血脉为荣,现在家族被人如此折辱,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连惠雨知道顾晶儿已经上当了,顺着计划,说下去:“表妹,为了她那种人,气坏了自己实在是不值得。” 顾晶儿倏地阴险一笑:“也没关系了,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本来,我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她,没想到连笛雨这般不识好歹,那么就别怪我了。” 连惠雨压下激动的心思:“表妹,你可千万别冲动?” “当然不是冲动了,表姐,你过来……”顾晶儿慢慢说着计划,“就是这样,到时候连笛雨就只能乖乖去见阎王爷。” 连惠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这法子倒是详尽,但是三妹她擅长毒计,表妹你千万要小心,不然我们还是算了……” “不可!”顾晶儿心疼的抱住了连惠雨,“这些日子来,表姐你受苦了!表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在顾晶儿看不到的地方,连惠雨勾出得意的笑容,眼中尽是阴毒。 …… 夜晚,风景很好,淡淡的月光洒在了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四处静谧,偶尔有虫鸣声传来,倒是一派的祥和。 倏地,轻缓的脚步声慢慢响起,由远及近,连笛雨慢慢朝着护山湖走了过去。 而,在她之前,早就有人坐等在哪里了,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那人的身边是一处篝火丛,上面架着的居然是两条路。 “我来了。”连笛雨站在裴钺的左边,低头看,他的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容,面色温润,似乎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裴钺指了指自己的对面,那里有一块大石头,似乎是特地清洗过了一样,非常的干净:“来的正好,再过一会儿,鱼就可以吃了。” 这口气非常的熟稔,似乎两个人是深交的朋友一般。 连笛雨见他如此疏阔,她也不客气,顺着坐下,“就这两条,这量怕是不够吧。” “你要觉得不够,我就再去抓,这一条好了。”裴钺把架子上的一条路取了下来,香味扑鼻,遵循女士优先的原则,给了连笛雨。 连笛雨不习惯的接过,她怎么在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宠溺的语气,低头看着手中的鱼,表面微微焦了,皮上还泛着油光,看上去还不错。 她见着裴钺也给自己拿了一条,索性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裴钺慢慢咬下一口鱼肉,鱼肉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但是连笛雨如今是什么模样,他清清楚楚,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 肌肤白皙,贝齿慢慢咬着鱼肉,脸颊一动一动的竟是有几分可爱,“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连笛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不敢不来!” “……”的确如此,拜他所赐,裴钺看着对方对自己冷淡的样子。 裴钺摸了摸自己的脸,毫无征兆的问道:“裴某长得很丑吗?” 连笛雨连忙侧过头,她差点被鱼肉给呛到。 裴钺有点慌了,连忙站起身,想去帮忙,却被对方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连笛雨诧异极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他的问题,连笛雨反倒是仔细思考了起来。 他很好看! 第九十二章 五万两 裴钺的脸部轮廓深邃,鼻梁高挺,面容俊朗,尤其是通身的气质,表面温润可亲,骨子里却是淡漠至极。 看得久了,连笛雨的面色有一点点泛红,抛开裴钺这个人的人品来说,他的颜值实在是不错,哪怕是她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颜值的男人。 裴钺默默的观察着,发现她的面部表情上出现了害羞,眼中兴奋,他张口,正要问下一个问题,倏地远处传来了狼叫声。 “嗷呜……”下一瞬间,丛林之中,一只猛兽快速朝着这边跑来,速度奇快无比。 “来了!”连笛雨直立起身,直接朝着那声音而去。 下一瞬,一只狼直接从丛林之中扑了出来,对着连笛雨绕了几圈,最后慢慢低下脑袋。 一副臣服的样子。 连笛雨蹲下身体,“一日不见,你可还好?” 狼王点点头,表示自己尚好。 连笛雨安抚着狼王:“我已经找好了地方,很快就可以安置你们了!” 狼王欢呼着:“嗷呜!”这是兴奋的赞同。 而这一人一狼,都没有注意到背后裴公子的表情,裴钺早早放下了手中的鱼了。 裴钺知道她在御兽之上极富才能,却没想到她的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她能和狼王交涉,还能够指令狼王的动作。 连笛雨客气极了,把手中的鱼喂给了狼王,推荐道:“这味道不错,你尝尝。” 其实裴钺的推荐是真的不错,这烤鱼肥妹异常,外酥里嫩,且刺儿少。 等连笛雨拉着狼王坐下之后,裴钺又烧了三条已经处理好的鱼,显然是一人一条,不对,是两人一狼,共三份。 这个夜晚倒是美好的很。 连笛雨坐得久了,见裴钺那么安静,她忽然有些不习惯。 半个时辰之后,连笛雨吃完了,要带着狼儿离开了,裴钺才开口:“这个给你。” “嗯?是什么?”她打开,里面是五万两的银票。 连笛雨疑惑问道:“这个是做什么?” 裴钺缓声解释:“你之前给了姑姑止痛之药,此药已经被用于军中。由于你身份限制,我不好为你公然讨赏,这是圣上赐予的,算是用作购买药方。” “嗯?”连笛雨感到意外,“一个止痛药而已,竟值这个数?” 五万两,足以她买上百来个奴仆,安安稳稳享受一生了,这可是比她母亲攒的嫁妆都多。 且宋氏为连笛雨攒得嫁妆,她现在都用得差不多了。 裴钺不见她生气,反而见她意外,心中的情绪稍稍有些复杂。知晓她不明白止痛药的重要性,便开口解释:“军中常常有人死于伤患,受伤之后,痛楚是在所难免的,止痛之药或许在笛儿看来无关轻重,但是对于需要之人来说,便是续命神药!” “……”连笛雨大概能够了解止痛药的重要,却没想到止痛药对军方来说有那么重要,“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让人把完整的止痛药方送过来,算是全了这五万两的价值了。” 听着此话,裴钺笑容更加温润:“笛儿当真是良善之人。” “裴世子过誉。”连笛雨站了起来,“多谢世子招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不等裴钺的回复,她就拿着五万两离开了,连笛雨心中美滋滋,因为今晚她就要带着宋氏和小启明离开,彻底离开,再也不回来! 她早就受够京都的一切了,等她离开之后,就天高任鸟飞,至于连渡明和连惠雨,等她连笛雨安置好之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她们。 所以这五万两的分量真的是一点都不轻。 回到禅房之后,夏瑶上前,面上一阵愤怒。 “主子,娟儿姐把春花姐给打晕了,偷偷跑到了顾晶儿房中,现在都没出来。” 连笛雨的牙齿差点咬到了舌头,“她真的这么做了?” “……是。” 连笛雨的手掌猛地用力,手串顿时碎裂成一粒粒,她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她闭上眼睛,聚精会神之下,空气剧烈扭动,她感知到了空中万物对她的回复。 有飞虫引导着连笛雨,她对着夏瑶吩咐:“你回去,现在夏梳和夏梅应该已经带着母亲和启明到了寒山寺,你去接应一下,再给母亲和启明换身衣服。随后连夜朝着城南而去,有人会接应你们。” 夏瑶只知道遵从主子的话行事,“是!” 连笛雨目送着夏瑶离开,在寒山寺一行之前,她试验了夏瑶等姐妹三人,她们通过了考验,她才愿意带着夏瑶三人加入她的计划中。 小飞虫朝着前面飞去,连笛雨缓步跟上,在寒山寺一个偏僻的房屋之中。 她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自己和阴影完全融为一体。 屋中,一男子搂着一女子,两人衣衫半褪。 女子虚弱的声音响起:“大少爷,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您可千万不能辜负奴婢啊。” 男子回复:“这是自然。宝贝儿,本少爷本不想和你家主子站在对立面,实在是岳明那崽子不听话,本少爷自始至终针对的都只是岳明一人而已。” “当真?” “这是自然!” 女子一时间高兴,很快就说漏了嘴:“大少爷放心就是了,五少爷现在在宋府养伤,根本不可能参加乡试,更不可能有机会和您作对了!” “那是自然!”言语间,男子快速站起身,朝着屋外而去,“来人,去宋府把连岳明和韩姨娘给本少爷抓回来,就地处死!” 屋中,春娟儿衣衫不整,她听到这话,诧异大喊:“大少爷?!” 连渡明眼中闪过厌恶,转身的时候,面上早已覆上了笑容:“怎么了?” “您……您这是要杀了五少爷?” “放心,这不关你的事。”连渡明应付着,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开,丢下了春娟儿。 连渡明来的路上遇到了顾晶儿,听到她报道:“表哥,连笛雨不在房中,她的丫鬟也都不在。” “什么?!”连渡明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哥是在找我吗?可我不就在这儿呢吗!” 第九十三章 折辱式报复 连笛雨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踏入月光之下,她面容清冷,眼神深不见底。 见底,连渡明面色大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晶儿也是被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女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连笛雨,真的是你?你是从哪里来的?”顾晶儿身体不自觉朝着连渡明旁边挪去,似乎是在恐惧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本小姐从何处来,这不关顾小姐事。”连笛雨眼神冷漠,宛如千年不变的寒冰,目光挪向了连渡明,“大哥,你为何要动我的侍女,这要是传出去了,难不成也能算是一桩美谈?” 美谈?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连渡明正在乡试的档口,他现在效劳于离王,为了前途着想,他是一定要夺得举人头衔的,如果被传延宁侯府大公子染指亲妹房中侍女……那么连渡明的名声算是毁了! 忽然,连渡明马上就思索起来:“三妹,你有什么证据,这乃是我房中的侍妾,可不是你房中的婢女。” 连笛雨笑了:“哈!大哥,你这是要耍赖。” 好吧,是她不对! 低估了连渡明的廉耻,是她不对。 “三妹,刷什么赖?你说的,大哥我怎么都听不懂?”连渡明看了看左右,都是自己的人,忽然开口说道,“来人,三小姐喝醉了,所以胡言乱语的,现在就送她回去吧。” “是!”下人们异口同声,黑暗之中,忽然钻出了许多的人,一个个身强体壮,朝着连笛雨围了过来。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顾晶儿带来的人手过来。 见此,连笛雨一点都不担心:“大哥原来这是要以多欺少啊!我真的是好害怕呀!”她的话是这样说着,但是脸上一点恐惧的颜色都没有。 连渡明想到他在莲华院丢的脸,面上的神色狰狞起来:“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抓起来!”他就不相信了,这么多人,还不能抓住一个连笛雨! “贱人?”连笛雨勾唇,潋滟一笑,“那我倒是要看看被抓起来的贱人是谁了。” 她往前一冲,身前的两个大汉直接被她夺走了武器,她一脚一踹,两个大汉痛苦的倒在地上,居然就站不起来了。 连笛雨手上拿了刀,一步一步朝着大汉们走去,宛如地狱来的罗刹,只知道嗜血杀人,不知道仁慈为何物。 她手起刀落,速度奇快无比,一刀又一刀,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大汉们全部成了连笛雨的手下败将。 “……”连渡明呆愣着一张脸,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这怎么会?”他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看连笛雨手中的刀。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定是做梦还没有醒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怎么会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连笛雨手扬起,刀锋吻上了连渡明的脖子:“糟糕,你被我抓住了,所以……原来你是贱人啊!” 连渡明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脸上脖子上很快都是汗水,他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三……三妹,放过我吧!放过我一次!” 顾晶儿躲在连渡明的身后,她望了望周围,居然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她快速转身跑开,连笛雨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中的刀一甩,直接砸在了顾晶儿的面前。 罗刹般幽幽的声音在顾晶儿耳后响起:“顾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我……”顾晶儿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连笛雨化手为掌,再也不保留伸手,开始卸掉连渡明的四肢。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顾晶儿想爬起来逃走,但只要她一动,连笛雨就能马上发现她,顾晶儿被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连渡明痛的动不了,他哭着求饶:“三妹,以前都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 连笛雨拍了拍手,蹲下身体,正视连渡明的眼睛:“连渡明,之前本小姐不是怕你,是根本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但你不识好歹,一次次挑衅本小姐,这一次更是直接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连渡明吞咽了一下,他害怕极了,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简直是一个魔鬼。 连笛雨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不妨告诉你,顾氏的死局都是我一手设计的。” “你!”连渡明露出要吃人的神色,一直以来的猜想被对方亲口说出,他是愤怒的,是想要为母亲报仇的! “你很生气对不对?但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根本动不了,或者说你现在就和一只蚂蚁一模一样,连生死都被我捏在手上,你又有什么资格来为顾氏报仇呢?”连笛雨俯视着连渡明的表情,享受着折磨他的时间。 “大哥!我的好大哥,本来我没想让顾氏死的,毕竟或者才是最大的折磨,但要不是因为你和连惠雨,顾氏居然选择了自杀。啧啧,连渡明,顾氏可是被你和连惠雨亲手逼死的呢!” 连渡明摇头:“不!不是!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杀了我母亲的!” “你确定是我?”连笛雨开始帮他回忆,“是谁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是谁为了自己的名声‘大义灭亲’的?又是谁为了自己的前途把连惠雨送到离王府中的?” 说着说着,连笛雨站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恶心了,又虚伪又狠辣。 顾晶儿听着这些,诧异的望着连渡明:“表哥,你……你居然如此对待姑姑?” 连渡明发疯了一般:“不……不是的!不是的!” 顾晶儿害怕极了,手脚并用朝着一侧跑去,连笛雨手掌上出现了一枚铜钱,朝着顾晶儿的背影砸了过去。 “啊!”顾晶儿摔倒在地上。 连笛雨拿出一颗药丸,走过去,掰开顾晶儿的嘴巴,把药丸塞了进去:“你知道的太多了,暂时会扰乱本小姐的计划,这个药只不过是让你说不出话来。” 第九十四章 神秘人 “这一年里面你乖乖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说,一年以后我自然会让人把解药给你送过来,要不然就当一辈子哑巴吧!” 顾晶儿拼命摇头,她在不断的抗拒,但是这些抗拒根本就没有用。 那颗药丸还是被她给吃下了。 连笛雨为了自己离开计划的施行,她也给连渡明喂下了一颗药丸。 “本来本小姐还想陪着你和连惠雨好好玩玩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算你们运气好吧。”连笛雨检查了躺在地上的汉子们,大多数都死了,剩下的几个,她顺手解决,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血液,杀了他们,反而是在给她积攒福德了。 至于春娟儿,从她出现开始,春娟儿就逃得远远的了。 连笛雨本来不想放过她的,毕竟主仆一场,连笛雨还是心软放了她一马。 她环顾四周,该教训的教训了,该解决的解决了,转身朝着来的方向离开。 就在她离开一炷香之后,一直站在暗中的神秘人,忽然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连笛雨?还真是个有趣的。”他走到顾晶儿和连渡明之间。 顾晶儿看到他,面上露出震惊,她今晚收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 神秘人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怎么,看到我,你很惊讶吗?” 顾晶儿面上全部都是恐惧,她的身体往后挪去,害怕眼前之人会伤害她。 神秘人撇撇嘴,觉得没劲,顾晶儿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猎物,平常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猎物既然不合格,他就懒得关注了,扭过头朝着连笛雨离开的方向,“你为什么要离开呢!既然你本来想要好好玩玩儿,要不然我干脆成全你好了!” 说着,神秘人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拿出一个瓶子,拿出药丸朝着顾晶儿走去。 顾晶儿的脸上全部都是泪水,她想跑来着,可是腿全软了,神秘人蹲下身体,掰开她的下颌,直接把药丸塞进了顾晶儿的嘴巴:“你害怕什么,今晚你受到的惊吓全部会被你忘记,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该乖乖配合才是,为什么要反抗呢?!” 神秘人自说自话:“对了,你现在是个哑巴,那我干脆帮人帮到底好了!” 他又拿出一个瓶子,他的手指稍微倾斜了一点点,药水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顾晶儿恨不得现在就已经昏过去了,她真的不想受到这些折磨! 神秘人手指用力,把药水全部灌进了顾晶儿的嘴巴,她被上万只虫子叮咬一样,身体抽搐,最后被活活痛晕了过去。 在一旁的连渡明看到这一切,拼命的想要逃跑。 可惜他四肢都被卸掉了,根本就挪不了了太远,神秘人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瞧着他,“这算是一个合格猎物该有的样子。” 神秘人蹲下身,给连渡明喂下了失去记忆和恢复嗓音的药,还“好心”的给连渡明纠正了四肢。 今晚发生的事情,连渡明和顾晶儿全部都会忘掉,而是他们受到的伤害依旧会存留在身上。 等连笛雨回来之后,延宁侯府一定能够上演一场好戏,到时候他一定会准时参观这场好戏。 想着想着,神秘人忽然兴奋笑了起来。 这一场游戏一定非常好玩! …… 另外一边,连笛雨前去汇合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行伍之中少了一个人,少了她的弟弟小启明! “母亲!启明呢?!” 宋氏疑惑:“不是你让人先送小启明走了吗?现在怎么倒是反过来问我呢?”说着说着,宋氏感觉到了不对劲,“笛儿,难道你没有派人先送你弟弟离开。” “……”连笛雨慢慢的点了下头。 一阵眩晕传来,宋氏差点晕倒,连笛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母亲?” 宋氏着急起来:“快,快派人去找启明啊!他还那么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可怎么办!” 连笛雨咬牙,如果找不到小启明的话,宋氏也一定不会愿意跟着她离开的。 当下,“好,我马上去找。” 宋志远骑着马过来:“姐姐,笛儿!”他停住了马,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半个时辰之后就是换城防的时间了,你们快随我离开。” “舅舅!”连笛雨咬牙说道,“启明不见了,有人假扮是我的人,诓骗走了启明。” “什么?是谁?”宋志远双手握拳,他快速作出决定,“姐姐,你先带着笛儿离开这里,时间快来不及了。至于启明,我一定会派人找到他的。” 今天这一局,连笛雨足足筹谋了小半年,不管是城防的人手和延宁侯看门的人,还是今天出行的计划,就是为了她们一家能够离开京都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但相对的,如果今天的计划失败,连笛雨一家人不能离开,那么之后只怕就没那么好走了,忠勇国公府和延宁侯府那边不会同意,还有顾家之类的人也会插手捣乱。且延宁侯和城防那边的人只能用一次,一次不成功,满盘计划就全完了! 宋氏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明白女儿安排这些不容易,但是她也担心儿子的安危,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连笛雨沉思,感觉有人诓骗走小启明是刻意为之,带走启明的人似乎是故意选择这个时间下手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能够离开了。 因为哪怕她成功离开了京都,到了目的地,那带走启明的人照样有办法逼她回来,且……启明还在那人的手上! 她这个当姐姐的无法抛下自己的亲弟弟。 那么,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是谁? 裴钺……会是他吗? 当下,连笛雨不敢多想,时间要紧,她开口:“舅舅,放弃出城的计划,我们只怕是被人给盯上了,你快点带着母亲回去,我这就去找启明。” “那么你的计划就放弃了?”宋志远犹豫,这可是筹谋了小半年的。 “只能放弃了。”连笛雨点头。 第九十五章 功亏一篑 “舅舅,去收拾一下尾巴,今天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不能让口风被传出去,舅舅你必须清理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什么证据。 连笛雨从宋氏口中问道了启明离开的方向,她只身赶过去。 金翱蛇不断通过林中的生物,快速给连笛雨提供更加准确的方向。 在一个幽暗的地方,一辆马车停着,车上躺着一个小人儿,正是小启明。 连笛雨把弟弟从车上抱下来,不经意间看到了车角落上的记号,是皇宫的车子。 难不成是裴姑姑?! 连笛雨摇摇头,这不可能! 裴姑姑要是想要阻拦她,她的计划根本走不到这一步,且裴姑姑也不会用皇家的马车。那么还能是谁呢? 是谁如此阻拦她? 为了计划的准确性,连笛雨安排的人们都是今晚才得到的消息,也就是说她的身边出现了奸细,所以计划才早一步被泄露,那么谁是奸细? 怀中的小启明动了动,眼睛慢悠悠的睁开,看到了亲姐姐,兴奋道:“三姐!” “嗯,继续睡吧,三姐带你回去!”连笛雨抱着他离开,跳跃之间,离开了丛林。 …… 回到了延宁侯府的连笛雨,坐在圆凳上,看着手中的杯子,走着神,离开计划的失败,至今令她耿耿于怀。 距离寒山寺之行已经过去十五天了,这些天连渡明在家中养伤,他似乎还失去记忆了。 连笛雨怀疑连渡明是装得,她特地去试探过,而连渡明的确是失忆了,且只忘记那晚上的事。 顾晶儿和连渡明的状况一模一样。 连笛雨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奇药,能够让人短暂忘记十二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而且这种药无比昂贵且非常稀少。她很好奇,是谁给连渡明和顾晶儿用了这样的药,又是谁阻止了她离开的计划。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局之中,却不知道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敲门声响起,随后何春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主子,顾家带人来了。” 何春花的声音偏大,直接连笛雨回到了现实,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保持清醒。 “主子,你没事吧?” 连笛雨面上装作无事,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何春花重复:“顾家带着人来了,是个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模样不错。” “什么?”连笛雨的声调高了一些,她想到之前的那个可能性,这个顾家女子是来被相看的,而便宜爹连博易目前还没有妻室,连笛雨快速朝着福寿斋而去。 在连老太太的门口角落处,连笛雨居然看到了宋氏,宋氏躲在树荫下,她伸着脑袋,时不时的朝着里面望去,面上藏着些许的紧张。 “母亲。”连笛雨轻喊出声,同时向前而去。 宋氏听到呼喊声,转过身来,用一种勉强的笑容问道:“笛雨啊,你怎么在这里。” “母亲,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呢?” 连笛雨对面的宋氏,眼角红彤彤的:“我……是你祖母让我过来。” “什么?”连笛雨的目光瞬间化为冰寒,她的娘亲是个姨娘,还是个大房没有主母情况下的姨娘。 现在福寿斋里面又是为了世子连博易相看! 这群人要她母亲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宋氏也知道自己来这里不合适,但是连老太太的吩咐,她不能不遵从,随即道:“笛雨啊,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莲华院了。” 随后,宋氏像是做好了准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福寿斋的大门而去。 “母亲!”连笛雨上前,握住了宋氏的手,她直视着宋氏不安的目光,“我且随您一同进去。” 她的话有一种沉稳人心的魔力,让宋氏忐忑的心顿了不少,“笛雨?” 连笛雨不给宋氏思考的机会,拉着宋氏,大步朝着福寿斋而去。 福寿斋大厅之中,连老太太脸颊耷拉,面色不大好,竟然是许久不去理睬座下的客人,下面的客人竟然也一点都不在意。 传话的下人进来了,这才打破了这屋子之中的安静。 “老夫人,三小姐和宋姨娘来了。” 连老太太疑惑,询问:“她们两个人来干什么?”老太太的眼珠子朝着下面瞥了两下,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坐在下面的顾家人,一共有四个,最近回到京城的顾家家主,顾家女儿顾沅,顾丛般和顾晶儿。 这顾沅就是大概就是那个被送过来相看的,顾家家主陪着她来也是应当,而顾丛般和顾晶儿在此就变得很奇怪了。 老夫人对贴身李嬷嬷吩咐:“别让他们来丢人现眼,让他们回去。” 顾家家主却出声阻拦:“诶,连老夫人,晶儿今日过来,就是特地找府上的三小姐来玩的,就让府上的三小姐进来吧。” 顾家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人也不好意思拒绝客人的意思了,摆摆手,连笛雨和宋氏缓步入内。 “笛雨,你怎么现在才进来,我都等你好久了!”顾晶儿在连笛雨进来的瞬间,便故作亲昵,上前就要拉着她的手朝外而去。 谁知道,对方避之不及:“顾小姐请自重,女女授受不亲。” “……”瞬间,大堂之内,寂寥无声。 安静了一会儿,顾丛般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晶儿妹妹,你这可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顾晶儿的脸一脸红一片青,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马上钻进去,她没想到连笛雨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居然那么不给她面子。 “胡闹!”连老夫人到底是要顾全大局的,没轻没重的说了连笛雨一句,也没罚她,“笛雨,不可胡闹,晶儿是客人。” 连笛雨一副“我是因为配合祖母,才勉强理你顾晶儿”的态度,开口:“是,日后还请晶儿表姐你提前对我知会一声,我会记住我们‘很熟’的。” 当下,顾晶儿的脸更黑了。 顾丛般憋笑憋得肚子疼,这连三小姐当真是与众不同! 第九十六章 继母人选 连笛雨察言观色,敢在连老太太说话之前,加了一句:“方才是我不对,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既然现在还要在延宁侯府生活,那么以往该是什么样,现在也还是照做。 “……”顾晶儿满肚子的话,因为连笛雨这一句,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得,人家都道歉了,他们顾家是作客的,难不成还要和主人家的“一句玩笑话”过不去,顾晶儿这一次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连笛雨暗道活该,刚才她站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谁让顾家人让假传老太太的话,让宋氏来此。 连老夫人看着顾家家主和顾晶儿表情难看,心中一片畅快,连连摆手,让连笛雨过去:“你个小猢狲,就知道胡闹,这平常在家中就算了,日后在客人面前绝对不可如此,如果再有下一次,老身可绝对不会饶你。” 这话里话外的,竟然都是宠溺维护之言。 此言一出,顾家家主和宋氏都诧异的看向了连笛雨,顾家家主惊讶,连笛雨一个庶女竟然如此得连老太太器重。 老夫人让连笛雨坐在自己的身边,笑道:“你这手怎么那么凉,可是下人怠慢了。”转身,吩咐李嬷嬷,“昨儿个庄子上献上的野山蜂蜜不错,等一会儿给笛雨拿两罐去。对了,顾家主,你也拿两罐去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介意。” 这话背后的意思,像是顾家人占了连笛雨的便宜。 顾家主一边思考,一边慎重回答:“老夫人客气了,这野山蜜也是个好东西,怎么会介意呢。” 心中却道:他的妹妹顾氏才离开延宁侯府多久,连笛雨居然已经笼络了连老夫人的心,当真不简单! 好在,他们今日也不是为了连笛雨而来。一个庶女而已,他迟早会收拾她的。 顾家家主把目光放在了宋氏的身上,话语不怀好意:“这位看着面生。” 宋氏当即行礼:“妾,宋氏,见过顾家家主。” 顾家主装傻:“原来是世子房中的宋姨娘。” 他对着旁边一侧的顾沅使了个神色。 “原来你就是宋姨娘,能够教养出连三小姐这样的好孩子,宋姨娘当真是第一功臣呢!” 顾沅的话,让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挪向了宋氏。 顾沅自顾自的说着,“看着连三小姐出落的这般好,想必宋姨娘定然也是个出色的人儿,不知道你私底下喜欢玩些什么,可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宋氏面上尴尬,“会一些,泛泛而已。”顾沅的问题不好回答,如果宋氏说自己精通,那就是引着顾沅来说她是个“玩物”,如果说不会,那就是在丢延宁侯府的脸面。 “啊?”顾沅惊呼出声,要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上次,在南山寺,连三小姐大放异彩,那德高望重的惠远方丈都赞语不断。想必宋姨娘私底下对佛经甚有研究。” “略知一二。” 看着宋氏不舒服的样子,顾沅眼中的笑意加深,“宋姨娘还是不要过度谦虚了,要不然可就有过于骄傲之嫌了。宋姨娘不是主母之尊,却能够把三小姐养的这样出色,想必早年前宋姨娘也是极为出色的。可这……怎么就成了个妾呢?” “……”顿时,满屋哑然。 妾的地位非常低微,顾沅在折辱宋氏有良才却自甘堕落,与人为妾。 顾家家主眼中出现笑意,对着顾沅很是赞赏。 宋氏的面色微微发白,她自然是不想嫁给人当妾的,当年她也是身不由己!宋氏更加担心顾沅今天的折辱她的话,会影响笛雨的前途。 连笛雨在连老夫人的身边没有坐多久,就站了起来,为自己的娘亲解围:“这位婶娘对我姨娘如此关心,难不成是一见如故,想要和我姨娘义结金兰?” “没有的事!”顾沅快速回答,声音显得有点尖锐。 宋氏可是一个姨娘,她顾沅可是顾家真真正正的小姐,宋氏怎么配和她当姐妹! 连笛雨面上嘴角上扬,眼中皆是冷意:“那么如此,婶娘对我姨娘为何这般关心,难不成是婶娘平常无事可干,所以喜欢多管闲事?” 顾沅眸光一冷,面上笑着:“自然是没有的事,三小姐可不要污蔑人啊!” 听着,上座的连老夫人的手捏紧了帕子,对这个顾沅越发的不满了。在连笛雨进门之前,老夫人对顾沅的不满有三分,现在直接升到了五分。 顾沅用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道:“三小姐这是误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啊。”连笛雨最是护短,“上次惠远方丈新注释了《心安经》,其中太过难懂,笛雨才疏学浅,倒是有些不懂。敢问婶娘‘千日一袭,往日随殑’是什么意思,这和当今圣上的五言长诗《心安经》,又有何干系?” “这《心安经》与圣上……”顾沅顿住,不知道该如何说。 连笛雨目露疑惑:“婶娘是不喜欢笛雨,不愿意告知,还是婶娘品日里,不喜欢佛法,不喜欢圣上言论呢?” 断章取义,咄咄逼人,谁不会啊! 对付她母亲,顾沅可不配! 顾沅的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这连三小姐还真的是难对付,怪不得连惠雨的娘折在了这小小庶女的手上。 “这……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还请三小姐不要如此简单断言。”顾沅眼珠子一转,就想转移话题。 连笛雨可不想轻易放过:“那婶娘为何不肯解释给笛雨听,难道是婶娘真的不喜欢笛雨?不知道笛雨做错了什么?” 连老夫人自然是站在连笛雨这边的,现在她最喜欢的孙女就是连笛雨了,帮着孙女:“顾沅啊,你回去多多通读佛法吧,待人处事还是不要太苛刻的为好。罢了,今日时间不早了,老身也有点累了。” 这就直接赶人了? 顾家主见己方落于下风,在离开前,直接加了一句,颇为无礼。 第九十七章 顾沅其人 “还请三小姐见谅,沅儿性格直爽,向来不喜欢遮着掩着,那样太过虚伪,所以总是被小肚鸡肠之人误会。三小姐是被惠远方丈赞誉过的,想必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要是今日传出去,顾沅不喜欢连笛雨,日后顾沅怕是要被佛家和信佛的人为敌了,顾家主必须确保顾沅能够嫁入延宁侯府。 连笛雨讥笑:“顾伯父是在指责笛雨小肚鸡肠吗?可是惠远方丈明明称赞笛雨有仁德之心,大将之风。” 顾家主见自己被一个晚辈怼了,正要出言攻击,却慢了一步。 连老夫人又看了“一出戏”,想着顾沅的身份,就摆摆手:“好了,好了,笛雨,你且回来坐。” “是,祖母!” 顾家主瞧着这连老夫人赶人的态度,为了婚事,他只得咽下这口气,于是带着顾沅离开。至少今日折辱了宋氏,也算是为他的妹妹报了点儿仇了。 日后,他一定不会放过宋氏和连笛雨。 至于顾晶儿和顾丛般,还有其他的任务,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了。 “时间的确是不太早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晶儿甚是想念惠儿,就在打扰老夫人些许时候了。” 老夫人客套道:“都是孩子,老身正喜欢着呢,不打扰!不打扰!”随即,摆了摆手,让贴身的李嬷嬷送着顾家主和顾沅出去。 顾晶儿拉着顾丛般,也要离开福寿斋,去找连惠雨,对着老夫人的时候,尚且保持着礼貌,而把脸挪到连笛雨面前的时候,一副的不屑。 变脸的速度几乎是要和变戏法的一样了,连笛雨笑着……虚张声势的向来都不是强者。 回去的路上,顾家家主面对着顾沅:“那死老太婆倒是惯会拿乔。” “家主,那么这门婚事?” “放心,世子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顾家女儿的。”这话是定心丸。 顾沅点头,她最不能忘的是咄咄逼人的连笛雨,“这连三小姐倒是难对付……宋姨娘竟然能够养成这种女儿。” 顾家家主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开口:“左右不过是一个要出嫁的女儿,你日后小心她些便可,连笛雨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庶女,日后再收拾她也来得及,当务之急你只要在嫁进延宁侯府之前,扫清楚障碍,能够确保入门之后亲自养着连启明就可以了。” 连启明,如今延宁侯府大房唯一受到重视的庶子,天资聪慧,好在年幼,要改正连启明的性格也还来得及。 失去了连启明,连笛雨和宋氏就什么都不是了。 顾沅点点头,想着也是:“家主,您放心,等我嫁进了延宁侯府,一定会好好掌控住大房,也一定会为姐姐报仇的。” 顾家家主,这点松心些点了点头,再一次劝告:“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至于那个连笛雨,先留着她一段时间,等处置了宋氏之后,再好好折磨她。” 顾沅:“是。” …… 莲华院之中,宋氏不安极了,一直拉着连笛雨。 “笛雨,那顾沅可是要代替顾氏的?” 宋氏在连博易身边久了,虽然一直是妾侍的身份,好不容易顾氏走了,她过了两天松快日子。宋氏知道大房不会一直没有主母,但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快。 看那样子,顾沅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当年被顾氏所支配的恐怖感,马上再一次影响了宋氏。 连笛雨掰过宋氏的肩膀,“娘亲,方才我们进福寿斋的时候,你可注意祖母的面色了,可注意到屋中气氛了。” 宋氏后知后觉后回想起,点了点头。 “所以娘亲,祖母对那顾沅也不甚满意,那顾沅已经二十五了,竟然还未出嫁,您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宋氏像是迷路的人,忽然在连笛雨这里找到了光明的路,问道:“是什么?” “说明那顾沅的背景有问题。”连笛雨把查到的消息,说了一部分,“那顾沅原本是许给是瀛南将军的,由于瀛南将军多年戍守东南,顾沅愣是等到了二十岁。原本,五年前她就该成亲的,但是时运不济,那瀛南将军战死,顾沅愣是守了三年的孝。” 宋氏疑惑了:“这顾沅未曾嫁给瀛南将军,为什么要守三年?” 未嫁的女子,若是遇到早亡的未婚夫,一般在礼节上,守个一年也就差不多了。一年以后,自然是再另婚嫁了。顾沅的年纪不小了,还未瀛南将军守三年,实在是太奇怪了。 连笛雨见母亲上道了,叹了口气,继续:“顾沅如今二十五了,还是个未嫁之身,且有一个丧亡的未婚夫,再加上顾沅本身只是个庶女,只是在嫡母那里记了个名字。所以祖母对顾沅自然是不满意了。父亲这婚事,可没那么容易定下来。” “是啊!笛雨,你说的对,你说的对!那接下来……” 连笛雨勾唇一笑,带着三分邪意:“娘亲,你放心,大房这儿好不容易安静了,我可不会再让人随随便便来捣乱。再怎么说,我爹的婚事,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连博易那个便宜爹,想要娶老婆,自然是可以的了,但是这人选绝对不能是顾家人。 第二日中午,一如既往的安静,人人按部就班的过日子,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的不一样。 但当事情出现的时候,一般都不是小事。 小正太连启明的小短腿拼命的跑着,快速挪到了连笛雨的闺房,推开了门,连规矩都不管了,直接大喊:“三姐,三姐,你看到娘亲了吗?” “娘亲?”连笛雨连忙走出来,“怎么了?娘亲怎么了?” 连启明顿时就红了眼,着急的要哭了:“三姐,我到处都找不到娘亲!” “什么!” 连笛雨蹲下身来,抱住了连启明:“走,三姐带你去找娘亲。” “嗯嗯。”慌乱的小启明找到了依靠,小小的脑袋就靠在连笛雨的身上。 夏瑶快速调查之后,来连笛雨这边禀报消息,情况不是很乐观。 第九十八章 为母则刚 “主子,宋姨娘可能已经出府了,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带着宋姨娘出了莲华院,并且有人看到了大少爷身边的红缨曾站在宋姨娘的身边。” 小启明紧张,小手抓住了姐姐的衣衫:“三姐……” 连笛雨摸着弟弟的脑袋,宽慰道:“没事,有三姐在。” “三姐,母亲会没事的对吗?” “对,母亲一定会没事的。”连笛雨安抚着弟弟,她的手摸上了小启明的后背,指尖猛地用力,小启明瞬间陷入昏睡,再抱着他朝着后院走去。 她动作无比温柔,把小启明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 夏瑶陪伴在连笛雨的身边,“主子现在可是要出去找宋姨娘?” “正是。” 夏瑶行了个礼:“请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六少爷的。” 连笛雨走进了花园的一个角落,她闭上了眼睛,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空中多了一只小虫,红色的,颜色无比鲜艳。 这是她在五天前专门找来的,当在寒山寺的时候,小启明被人带走之后,她就特地找来了这寻香虫。 连笛雨在宋氏和小启明身上种下了特殊的香种,寻香虫可以根据香种去找宋氏。 寻香虫在空中飞着,兜了几个圈,随后慢悠悠朝着一处飞了过去,连笛雨抬步跟上。 很快,寻香虫来到了一处叫做展宇酒家的地方,连笛雨之前从未来到过这里。她伸出手,金翱小蛇慢慢钻了出来,露出了獠牙,在空气之中闻了闻,没有血液的味道。 金翱蛇对于血腥味道的判断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连笛雨稍稍放心,至少宋氏不会有危险。 展宇酒家之内,宋氏坐在一侧,浑身警惕,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的顾沅,半分不曾松懈。 毕竟她是被骗出来的,南宫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急急忙忙来告诉她说,三小姐被大小姐给抓住了,就要被大小姐给毁容了,且那丫鬟手上有连笛雨身上的贴身玉佩,那玉佩还是宋氏亲手交给连笛雨的。 因此,宋氏才跟着丫鬟离开了莲华院。 宋氏最是关心女儿安危的了,马上就去找连惠雨了,随后,连渡明身边的红缨绑住了她,直接绑着她来了这里。 她中了一个个圈套,而坐在对面的就是顾沅。 “宋姨娘,你别着急啊,我又不会吃人。”顾沅淡定极了,还特地让丫鬟给宋氏拿了一些点心和好茶。 宋氏微怒:“我的女儿呢,笛雨呢!” 顾沅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三小姐?她当然是好端端的留在莲华院呢,怎么会来这里呢!” “当真?” “这是自然了。”顾沅面带微笑,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笛雨身上的玉佩,你们是怎么拿到的,这可是她的贴身之物!” 顾沅优哉游哉:“这个简单,莲华院曾经出过背主的丫鬟,那丫鬟离开的时候顺便拿了一两件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到这里,宋氏放下心,看来笛雨是真的没出事,接下来就是懊恼,她自己一时间不查,上了敌人的当,现在被顾沅给困住了,这是给女儿惹麻烦。 但是……宋氏只要自己的女儿没有危险就可以了,当下她的心情平缓了许多,“顾沅小姐,你那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来,一定是有事,到底是为什么?” 顾沅故作姿态,展现自己的优雅和大气:“宋姨娘,你瞧瞧你身上的衣服,你瞧瞧你身边的人,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能够让你来这里。我说话,你可能不爱听,但这个可是事实,你这个娘亲当得真够失败的。” 连自己儿女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可不就是失败。 宋氏的眼睛有些发红,顾沅的话钻着她的心,她的女儿儿子受了不少的苦,她都知道,尤其是连笛雨,性格卡前后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都是她这个娘亲没做好! 顾沅瞧着宋氏的面容,暗自一笑。 她就知道宋氏没用,对付她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宋姨娘,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未来会是什么身份,今日你都没把握能够护住连笛雨,日后难不成你还有把握?” 宋氏一时之间哑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笛雨现在被裴世子所看重,她的安全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动的。” 顾沅继续攻心:“哈哈!宋姨娘,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幼稚。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等裴世子厌倦了连笛雨,她的安全可还有保障。且你女儿这个身份,撑死也就是个侍妾而已。妾这种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宋氏咬牙,她自然是不希望笛雨当妾的,但是忠勇国公府的门第,不是延宁侯府能够抗衡的,再说了,裴钺对连笛雨的好,宋氏都看在眼中。 她开口:“裴世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会护着笛雨周全的。” “哈哈哈!”顾沅笑得更加大声了,“宋姨娘你是在说笑不成?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喜新厌旧!靠男人,靠得住吗?” “……”宋氏差点咬到舌头,她自己就是个妾,活了大半辈子,她自己也是不相信男人的。 顾沅看攻击有效,继续说:“日后,我迟早是要当延宁侯府大房的主母的,宋姨娘,你这样的母亲,自然是教养不好孩子的,不如你自行离开,至于钱财,你不必担心,我都会为你准备好的,一定让你满意。我也可保证,你的一双儿女一定有锦绣前程,平安到老。” 顿时,宋氏悲伤的情绪一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冷静下来:“你说什么?” 顾沅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下人上前,当着宋氏的面,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满满的十个银锭子,还有一张房契。 顾沅自说自话:“这是京都外侧的一处宅子,三进三出,盒子里面的是给你的钱,足够你生活了。宋姨娘,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么你的儿子女儿有何后果,这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第九十九章 宋氏威武 “我呸!”宋氏再也听不下去了,之前的自责和愧疚化为了强大的力量,“顾沅,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要把我赶走,想要养启明和笛雨,你休想!” 宋氏双眼通红了起来,她为了启明和笛雨花了多少的心思,日日夜夜的,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们俩,担心启明是不是冷了,担心笛雨那么能干,会不会受委屈。 她那么殚精竭虑的,为的都是这一双儿女,今日有人告诉她,要把她宋氏的儿子女儿抢走,宋氏恨不得杀了那人。 她连礼仪也不顾了,直接骂人:“顾沅,你生不出孩子来,就想抢走我的儿子女儿,你做梦!启明是我的儿子,笛雨是我的女儿!” 顾沅见对方反应那么大,快速说道:“宋姨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那么好的条件你若是不答应,那么日后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不就是一个儿子,大房主母想要养,你这个当妾的还能反抗不成。” 一瞬间,宋氏有些害怕,但是顾沅要图谋的是她的儿子和女儿啊。 宋氏想起来连笛雨那毒舌厉害的样子,竟然当即模仿了起来:“那又怎么样,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未婚夫还早死,可见是个没福气的,谁知道你能活多久!现在还没有嫁进延宁侯府,就口口声声的儿子女儿,要不要脸!” “宋姨娘!”顾沅被激怒了,她自动忽略了宋氏一直颤抖的手。 宋氏是紧张的,她没想到自己能直接对抗顾沅,那很可能是她未来的主母……但现在,宋氏管不了那么多,为了笛雨,为了启明,她也要坚强起来。 为母则刚! 顾沅见宋氏是铁了心,且她占据着足够的优势,也不管了,撕破脸皮:“宋姨娘,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道歉,再自请离开侯府,这些银子和房子还是你的,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能够让你来这里,你能够安然无恙,下一次,很可能就是你的儿子女儿,他们可见不会那么幸运了。” 宋氏炸起:“你敢动他们,我就和你拼命,你可还没嫁进延宁侯府呢!” 听了顾沅的那些话,宋氏就更加不肯离开了,谁知道顾沅会对笛雨启明做什么。 她宋氏哪怕是死也要护住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顾沅生气了,动了动手:“来人,给宋姨娘一个小小教训,免得日后不知尊卑。” 宋氏看着两个婆子拿着鞭子就朝着她靠近,她害怕的往后退。 那鞭子直直的打了下来,宋氏到底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回事这些人的对手,啪踏一下,手臂上直接落下了一条血痕。 躲在屋外的连笛雨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了,正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听到了动静,她皱了皱眉,暂时止住了脚步。 看到宋氏受伤的画面,顾沅的心情马上变得很好了,开口道:“打,狠狠的打。” 顾沅的话一落地,又是一条猛烈的鞭子声落下,忽然,鞭子被人给抓住了。 站在顾沅身边的两个婆子是会武的,她们拿出身上的武器,朝着闯入的人攻击而去。 眨眼间,两把刀子砸在了婆子的心脏上,凶猛的婆子当场丧命,宋氏一惊,看到来人之后,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顾沅看到婆子没命,把身边的丫鬟推了出去,手一动,地板上忽然出现个坑,她直接掉了下去,消失在屋中。 暗十一要追上去,可是地道被关上了,顾沅已经逃离。 他的手一甩,侍卫们马上追了上去,捉拿顾沅。 “宋姨娘,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响起,来人面容俊朗,他的目光之中是担心。 “裴世子!?” 裴钺的目光落在宋氏手臂的伤口之上,眉头一皱,连笛雨知道之后,一定会心疼。 他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尽快的赶过来了,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宋姨娘,裴某让人带你去疗伤,稍后送你回延宁侯府。” 宋氏知道自己得救了,心中感激。她本该就此离开,离开之前,宋氏想到了什么,连忙抓住了裴钺的手:“裴公子,多谢您救了我,但还请您不要告诉笛雨和启明,这两个孩子最为孝顺。” 裴钺的表情有所动容,“好。” 顿时,裴钺似乎能够理解连笛雨的坚毅冷漠了。 看到这一幕,连笛雨自言自语:“难道裴钺真的全然不知情?” 现在,母亲被救了,她也不好再躲下去了。闪身到了门口,踏步入内,看到宋氏手臂上的伤,一个箭步上前:“母亲,你没事吧?” 连笛雨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为宋氏包扎。 宋氏看到女儿,心都软成一片了,连忙说道:“娘亲没事,真的没事。” 连笛雨感激救母之人:“多谢裴世子相救。” “笛儿,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他的嗓音低沉,很是好听,连笛雨的耳朵一红,借用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裴世子,能否抓住顾沅?” 裴钺的手一动,小厮提着两个人送到了连笛雨的面前,一个是连渡明身边的红缨,另外一个是南宫氏的贴身婢女。这两个就是害宋氏受罪的人。 从头到尾,不需要连笛雨多费心,裴钺全部都为她准备好了。 见此一切,连笛雨的脑海自动的出现裴钺对她说的那句话——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她甩甩脑袋,摆脱脑海中的画面。 裴钺拍手,很快有人上前,带着宋氏离开。 连笛雨哄走了宋氏之后,靠近裴钺,以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藏在延宁侯府之内的人手,借我用用。”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裴钺点头:“好。” 如此利落的答应,连笛雨准备好的话,都无用武之地了。 裴钺目光温柔,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却生生忍住,丢出如此一句话:“若是无其他的事,那么裴某就先离开了。” “……好,裴公子慢走。”他那么快离开,连笛雨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第一百章 展宇酒家 裴钺步履匆匆,小厮暗十一拉来一匹马,他翻身上马,疾驰远去,速度飞快,像是有要事的样子。 连笛雨目送他远去,眉头动了动,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侧眸,见他的贴身小厮暗十一还在,脚步挪动。 “把这个交给你家主子,算是我的谢礼。” 暗十一不肯收:“还请连三小姐亲自交给我家主子,小人不敢代拿。” 连笛雨心思一动,手腕上的金翱蛇受到了感应,抬起了头,暗十一是知道金翱小蛇存在的,她这样是故意给暗十一看的。 “这是混合金翱蛇毒的毒药,一旦中毒,只有丧命,无药可解。” 暗十一深思,这毒药乃是混合了金翱蛇毒的…… 却还是开口:“小人会把连三小姐的话,转告给主子,到时候由他定夺。” 依旧是拒绝。 见此,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这个药了,连笛雨收回了毒药,金翱小蛇也乖乖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对裴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对方能够养出如此忠心的下人,可见裴钺其人的御人之术——乃是上者。 丢下一句话,连笛雨转身离开:“那么就让你主子决定吧。”金翱蛇毒的毒药,乃是世间珍品,裴钺不会拒绝的。 连笛雨正要离开的时候,恰好侧眸看到了“展宇酒家”这四个字,那让顾沅离开的地道告诉她,这里不简单,她多留了一个心眼。 …… 夜半时分,展宇酒家的屋顶之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日顾沅从展宇酒家消失,裴钺的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她,所以说顾沅根本就没离开这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连笛雨一身黑衣,身姿修长,她在来这里之前在宋氏和启明屋子的角角落落,设置了无数的毒虫,一旦有人对宋氏和小启明动手,那些毒虫便顺势攻击。 如此详细的安排之下,连笛雨才肯放心离开。 月亮慢慢朝着西边挪去。 连笛雨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拿出一个瓶子,打开塞子,一只只红色的小虫子飞了出来,藏身于黑夜之中。 她开口:“去吧。” 这些小飞虫,是用来打探屋内的人,能够快速的确定目标,减少时间。 白天,连笛雨在顾沅身上留下了香种,只是距离太远,顾沅身上的香种太少,连笛雨才要用那么多的寻香虫。 展宇酒家一点都不小,共有三层楼,第一层有三十多个房间,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有二十多个房间。 一刻钟之后,一只小虫儿飞到了连笛雨的身边,它找到顾沅所在了。 连笛雨的眼睛眨了眨,空气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她得到了顾沅位置之后,勾唇一笑,拿出一瓶很小的瓶子,里面是蜂蜜,把蜂蜜给倒了出来:“做的好,这是给你们的。” 小虫子在空中飞舞,小翅膀不断的扇着,似乎很兴奋。 连笛雨留下小虫子,她身形一闪,则是隐匿于黑暗之中,走到了二楼东侧方向的一个房间外。 这个房间,在展宇酒家之内位置偏僻,且一点都不起眼,很容易让人忽略,顾沅在这个房间,并不是偶然,或者说……顾沅经常回来这里。 连笛雨越发的小心了,趁着屋内还没人,顺着窗户边进入了屋中,藏在角落。 一炷香时间之后,屋内出现动静了,脚步声一下一下响起,沉稳且快速,进来的是个男子,且他似乎有点着急。 随后,不超过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轻缓的脚步声出现,步伐较之之前快了不少,这一次的应该是个女子。 连笛雨藏在角落,暗无声息。 随后,男子略显猴急开口:“小妖精,你可算是来了。”声音速度略快。 连笛雨竖起了八卦的耳朵,这个房间难不成是用来——偷情?! 顾沅娇羞道:“这时间还早,你着什么急啊。” 男子却不那么认为,他大手一拉,直接把顾沅拉到了身边,下一秒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屋子之中,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响起,随后屋内出现了少儿不宜的响声,持续不断。 连笛雨的脸黑了,她来这里是来找对付顾沅的线索的,可没有兴趣看活春宫。如今,她藏身的地方,是特地被挑选过的,偏僻不显眼,但是能够看清楚屋内所有的地方。 也因此,两具白花花的东西,直接在她的眼前。 连笛雨郁闷的闭上眼睛,可是却闭不上耳朵,那少儿不宜的声音还在。 屋内顾沅和那男子还在做着运动,屋内一片暧昧,还出现了一股男女一起才有的味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男女的运动还在继续,连笛雨暗想,这个男人倒是够持久的。 忽然,屋外窗户被碰撞的声音响起,直接惊动了屋内偷情的男女。 男子停止了进攻的动作,抬头警惕问道:“谁?” 他快速下床,打开窗户,查看左右,空无一人,不远处有一只白猫,在黑夜下,眼珠子绿油油的,朝着男子“喵呜”了一声,身体一跃,跳走了。 男子怒骂:“下次抓住你,一定红烧了。” 他再一次关上窗户,坐回了床边,此刻顾沅已经勉强穿好了一副,她坐起身,询问男子:“外面有人吗?” “没有!”男子没好气的回答,经过刚刚那桩子事,早就没了兴致了,只能算倒霉了。 顾沅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就好。” 男子闻言,幽幽道:“怎么,平常我没喂饱你,还是你那些男宠没喂饱你,就那么着急要嫁人?” 顾沅觉得这个男人没资格管他,但是事关顾家和延宁侯府的婚事,她不能出岔子,耐着心思哄着男人:“不是啊,我自然是舍不得你这个‘好人’了。只是,家主的命令,我自然是不能违背的。” 说着,她松了松衣服,衣服左侧的领子自动滑了下来,露出了胸前的高耸的一部分。 男子看着,呼吸重了一点,居然直接伸手把玩起那部分来,动作熟练,似乎是实践过许多次。 第一百零一章 兔儿楼 “这还差不多,那连博易只不过是个读书人,都三十多了,后院的孩子也就那么几个,可见不行。”那不行,是床榻上的。 顾沅的那处被揉捏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开口道:“这自然是比不上你的。”说着,顾沅朝着男人吻了过去,其后,又是那些声音了。 而连笛雨……早在男人开窗、顾沅穿衣的间隙,找机会离开了,但是两人之间的话,她是听得清清楚楚。 展宇酒家的屋顶上,连笛雨坐着,她没想到顾沅私底下居然是如此德行,和一个男子交合不算,顾沅还养了男宠……和青楼中的女子当真有的一比。 这下,破坏婚事,可就容易多了。 连笛雨深思,白日裴钺能够准确找到这里,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想着想着,她喃喃出声:“裴钺……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想我了?”男子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连笛雨跳到一边,目光露出惊恐,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随即愤怒的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刚刚她差点被吓得尖叫。 “裴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裴钺笑的一脸无害,学她说话,“笛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与你无关。” 裴钺端坐着,“的确,与我无关。” 这话直接噎了连笛雨,好吧,与裴钺无关,也与她连笛雨无关,也就是不能再追问了。 她起身,该找到的消息已经全部都有了,也就是时候离开了。 谁知道背后的裴某人不肯轻易放她离开。 “顾沅的男宠们,你不好奇在哪里吗?”裴钺的声音生生阻止了连笛雨的脚步。 她半扭过头,月光之下,眼睛深邃,那些男宠是对付顾沅最好的法子:“好奇,带我去!” 裴钺失笑摇摇头,她为宋氏报仇的心还真的是急切。 展宇酒家三条街之后,有一处高大的宅楼,比周围所有的屋子都要大,显得很是突兀,但奇怪的是,这个宅楼没有个牌匾,既不像是开店谋生的,也不像是某一大户人家的屋子。 连笛雨和裴钺爬墙进入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来来往往的人一点儿都不少,且都是三三两两的男子,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还搂搂抱抱,更有甚的当众亲吻。 两个男子……当众亲吻。 连笛雨有点无法淡定了,嘴角抽搐的问旁边的男人:“这里是兔儿楼?” 青楼之中是女子卖身,兔儿楼之中是男子卖身。 裴钺顿时后悔带她过来了,他知道这一出龌龊地方的存在,却从没来过,没想到这里是如此奔放,男子与男子,如此出格行事,毫无顾忌。 兔儿楼之中,没有人发现连笛雨和裴钺的存在,她环顾一圈,发现了这里只有男人,且男人分为三种。 第一种男子衣衫朴素,颜色暗沉,且布料粗糙,他们行事点头哈腰,面容谄媚,这应当是兔儿楼的仆人。 第二种男子衣衫鲜艳,大红大绿,且布料轻薄,几乎可以看清里面的肌肤,他们一脸的娇俏,表情行事竟然和女子一般无二,这应当就是伺候客人的兔儿爷了。 最后一类,男子衣衫各类,且布料华贵,应当是客人。 连笛雨没想到,兔儿楼之中的客人会那么多,原来京都之中那么奔放。 她扭头,“顾沅的男宠呢,在哪里?” 裴钺犹豫了一下,手指划过。 “当真?”连笛雨有点不相信。 裴钺点点头,答案就是那样。 连笛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很是不雅,没想到顾沅的男宠就是这些兔儿爷?! 顾沅不嫌脏吗?这难道不会得病吗?! 京都之中的男客来此消费,兔儿爷去伺候,而兔儿爷转身,又和顾沅…… 画面太恶心,连笛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裴钺皱眉,拉住她的手臂:“你已经知道了,该走了。” “嗯。”她的确也不想再留下来了。 两个人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连笛雨忍不住询问:“难道这兔儿楼背后的主家是顾家。” 她很聪明,一猜就中,裴钺也不隐瞒,点头。 连笛雨继续猜测:“顾沅的男宠是……那些人,那么说顾沅是兔儿楼的管事?或者说,顾沅是管事之一?” “没错。”裴钺拿出一个竹筒,全部都给连笛雨,“这个给你,顾家没有本事能够在京都欺上瞒下,他背后还有人,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连笛雨伸手接过,打开竹筒,里面一堆的纸,完好的折叠堆放在里面。 “知道了。”她合上竹筒,这里面应该就是兔儿楼的资料了,“多谢。” 毫无征兆的,裴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说话之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连笛雨的脖颈上,惹得她的肌肤羞红了。 裴钺低头,落下浅浅一吻,随即闪开。 连笛雨推拒他的动作停在半空,她抬起头,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裴钺修长的食指拂过唇部,那里还有她唇部的记忆,一脸认真:“味道很好,这个谢礼我收了。” 说完,他离开了。 只留下被调戏的连笛雨一人,这个吻不是她给的,是裴钺耍无赖自己要去的! “又是这样,当真是登徒子!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拭嘴唇,要把他的痕迹擦掉,而心脏却跳得很快。 随即,连笛雨离开,朝着延宁侯府方向而去,她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一男子负手而立。 裴钺目送着连笛雨离开,轻笑着说道:“会有下一次的。” 一定会的。 …… 黎明过去,很快阳光越来越多,完全驱散了黑暗,只留下温热的光明。 连笛雨带着小启明前去福寿斋行礼,不凑巧的是,路上遇到了连惠雨。 连惠雨看到连笛雨,发出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的反应,连惠雨拽住丫鬟挡在自己的身前,半癫狂般大喊:“别过来。” 见此,连笛雨反倒朝着连惠雨靠近两步:“长姐,你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零二章 狼王威武 对方表现的更加害怕了,“别过来,快走开!” 在连笛雨的记忆中,连惠雨是个骄傲且胆大的人,且对方心心念念要当离王的侧妃,又非常厌恨她。 所以连惠雨这般“害怕”她,这葫芦里面卖得是什么药? 想着,连笛雨直接试探:“长姐,你可是昨晚做恶梦了?还是我身上有什么?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别怕啊!” 连惠雨一直不断的往后挪去,都快哭了,求饶:“三妹,求求你了,你别再过来了!” 连笛雨这才止住了脚步,她发现连惠雨是装得。 很快,连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来催了,连笛雨不好再停留下来,就朝着福寿斋去了。 转身先朝着福寿斋的方向而去。 福寿斋之中,连笛雨带着小启明给连老太太行礼,随后南宫氏和连淑雨也来了,三房岑氏和连恩雨也尾随而至。 连惠雨因为受到了“惊吓”,反而是最后到的。 三房嫡女连恩雨之前收到的欺负,最多的就是来自于顾氏和连惠雨了,现在顾氏不在了,连恩雨自然放大胆子,只针对连惠雨了。 “长姐平常最是孝顺祖母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来的那么晚,还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不想来?” 岑氏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示意她收敛一点,可是连恩雨偏不。 实际上,岑氏越是劝阻,连恩雨就越要对付连惠雨。 她之前收到的那些苦楚,总要有人负责不是。 连恩雨望向连笛雨:“三姐最近,只要是有空,就朝着福寿斋方向跑,这满心满眼的都是祖母,可见其小心,比不上长姐,最近闭门不出,也不知道这个心是飘到哪里去了。” 连惠雨眼中的泪水直接滑了下来,转向连老太太:“祖母,惠儿做了个梦,梦见三妹变成了了一只会吃人的狼,那狼要吃了惠儿,惠儿实在是害怕!”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连笛雨看去,不怀好意。 “狼?”连老太太语气轻松,“惠儿啊,你这梦可真巧。威武长得是凶猛了一点儿,可性情不错啊,不会吃人的。” “祖母?”连惠雨傻眼了,“威武?那是何物?” 难不成延宁侯府真的有狼不成?! 下一瞬,李嬷嬷带着一只大型犬进来了,那是一只狼,一只真正的狼。 连惠雨成功傻眼了,她直接想要攻击连笛雨而已,但没想到侯府之中真的有狼。 “嗷呜……”狼王低吼,跟着李嬷嬷进来了。它进来的瞬间,吸引了大堂之上所有女子的目光。 连笛雨的嘴唇够了一下,朝着狼王威武眨了眨眼睛,狼王的身体扭了一下,朝着某处而去。 连惠雨极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猛兽朝着自己过来,直接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啊……别过来!别过来!” 小启明有意无意,朝着连惠雨那边挪去。 连惠雨不顾形象往后,双手乱晃,直接推到了身边忽然出现的人,当她仔细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是小启明。 小启明摔得屁股着地,疼的他直接变了面色:“啊……好疼!” 瞬间,连老太太和连笛雨同时站起了身,那启明才多大,不过七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住连惠雨全力一推。 连笛雨急忙赶过去,要扶起自己的小弟,谁知道狼王先她一步,长大嘴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直接叼起了小启明的衣领,跑到了连笛雨的身边。 “启明,你没事吧。”连笛雨从狼牙上摘下小启明,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狼王则是迈着脚步,在小启明的身边盘旋,看上去就是保护他一样,不让任何人欺负。 小启明用着很轻的声音回答亲姐:“我没事。” 他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最后嘴巴一耷拉,眼眶之中的泪水齐聚:“啊……长姐推我!长姐推我!启明好疼……好疼……” “……”短短的一瞬间,连笛雨是懵逼的,但好在她最快反应了过来。 连笛雨抱起了小启明:“好了,没事了,祖母都在这里呢,三姐和祖母一起保护你,别哭了。” 小启明暗暗想,不愧是自己的亲姐,和自己最为默契。 他的哭声又大了:“啊……我好疼……好疼!” 连老太太哪里受得住这孩子的哭声,小启明哭得老太太心肝都疼了:“启明啊,摔倒哪里了,祖母来看看。” “祖母,启明好疼……不,启明没事,祖母您别担心!别担心!”小启明一边抽抽噎噎的,一边说着自己没事。 老人家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乖哦,启明这样才是侯府儿郎该有的样子,来,祖母抱抱!” 连笛雨近乎全程看戏,她把小启明交给了老太太,让她抱,自己则是无声的关注者小启明,她发现自己的弟弟当真是早慧。 连老太太抱着启明,看着小孙子一副想哭却偏偏忍耐着的样子,心更加软了:“启明,我们没事啊,乖,祖母为你出气!” “祖母!”另外一边的连惠雨听到这话,委屈了,她方才反应太大,忙乱之中推到了连启明,但她自己也不小心摔倒了,手肘都起淤青了,疼得不行,现在双眼泪汪汪的。 丫鬟扶着连惠雨起来,连惠雨心中有气,轻声朝着丫鬟发火:“你轻点!”那声音,连老太太是听不见的。 那丫鬟似乎是习惯了连惠雨的态度,火速道歉:“是,是奴婢的不是,还请大小姐息怒。” 丫鬟的声音偏大,福寿斋大厅之中的人全听见了,当下,就显得连惠雨这个大小姐无比蛮横,先是伤了自己的弟弟,现在又朝着扶她的丫鬟发火。 福寿斋大厅之中一片安静,似乎能够听得到呼吸声,小启明的抽噎声都没了,连惠雨这儿的情况显得更加突兀了。 在此之下,连惠雨的脸涨红了,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做错什么了,明明都是连笛雨的错,她养了一只会吃人的狼!是狼! 怎么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连惠雨?! 第一百零三章 启明小聪明 连老太太见小启明连哭都不敢了,语言一冷:“够了,惠儿,你回去闭门反省吧,一个月不准出门。” “祖母!”连惠雨为自己争辩,“三妹养了狼,惠儿是被那狼给吓到了,不是故意伤到小弟的。” 小启明马上挥动小手,解释:“祖母,您看到了,威武很乖的,刚刚还是威武救了孙儿。” 救! 这话刺激到了连惠雨:“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会伤害你不成?六弟!” 这话的语速太快,攻击性太强。 连笛雨挡在小启明的身前,隔断了连惠雨和小启明:“长姐,启明还不过是一个孩子,他年龄那么小,你这个当长姐的,应该是保护他,而不是伤害他。” 连惠雨气得不行:“你住口,连笛雨,要不是你的狼,我怎么会误伤了启明。” “这可不是误伤!”三房的连恩雨突兀的插嘴,她的手臂被亲娘岑氏拍了一下,继续弱弱的说完,“我刚刚都亲眼看到了,明明就是长姐故意推得六弟。” 连老太太被搅得头疼,“够了,一个个的,都少说两句。” 连笛雨见状,快速说道:“祖母,您别生气了,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日后我一定好好控制狼儿,不让它出现在长姐的面前。” 小启明附和:“祖母,都是启明不好,我以后离长姐远一点,不让她烦心。” 连惠雨听着,觉得那话不对极了。 她想要为自己说话,但是连恩雨又打断了:“长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府中的丫鬟都不怕,你怎么就那么害怕呢!” 连惠雨彻底被激怒了:“寒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说是我的不对了?况且这里有祖母在处理,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有祖母……” 连老太太厉声喝道:“够了,惠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祖母……” 连老太太侧转过身,不去看连惠雨,“来人,送大小姐下去休息,闭门两个月,另外让教养嬷嬷过去,好好教教惠儿规矩,去吧!” 连惠雨神情激动,丫鬟上前,要拉她出去,却被连惠雨一巴掌打开,“祖母,你不能这样,唔……” 福寿斋上的婆子直接用帕子捂住了连惠雨的嘴巴,下手用了狠劲儿拉着她下去,不让她说话。 福寿斋的大厅之上乱了,连笛雨手指一指,那狼王趁乱离开,不惹眼。 连惠雨手脚并用,努力挣扎,衣服发髻乱成一团,活脱脱街市上那些个泼妇。 婆子们是干惯了粗活的,力气大的很,生拉硬拽的,带着连惠雨就离开了房间,也不管大小姐会不会受伤这一回事了。 连老太太看着大孙女闹成这幅样子,心中也是难受的,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开始寻找狼王的踪迹,毕竟孙女比一只狼要重要,谁知道福寿斋之中早就没有狼的身影了。 连笛雨安慰:“祖母,今天应当是意外,是长姐一时间没想清楚,她对您还是非常孝顺的,一直……” “好了,笛雨。”老太太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孩子,这一次的确是惠儿的不对,她伤了启明,还不爱护姐妹之情,不顾兄弟之义。笛雨啊,你就别劝了,让惠儿好好去反省反省吧。” 连笛雨见老太太完全忘了狼王,祸水也没有引导狼王身上,心中一笑,面上回答:“是。” …… 连笛雨回去的路上,小启明趴在狼王的身上,因为他屁股痛。 走到了半路上,连笛雨摆摆手,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下去了,她蹲下身来,目光平视着小启明:“启明,还疼吗?” “不疼……有一点点。”小启明看着亲姐的表情,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转变了华语。 连笛雨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今天你表现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啊?” “奖励!”小启明声音激动了一点点,他双手抚摸着狼王,“三姐,我想要威武!” “这个不行!”狼王是她连笛雨的宠儿,“不过,我可以让狼儿陪你玩一段时间。” 小启明不满意:“啊……那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连笛雨被逗乐了,结合今日在福寿斋上小弟的表现,失笑着说道:“那我再为你挑一只狼儿好不好,专门是我们启明的。”她心中想到,这小家伙年纪小小的,怎么就有那么多鬼心眼呢! 小启明兴奋了:“耶!三姐万岁!”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连笛雨一边摸着小启明的脑袋,一边说道,“启明,有时候手段和心机是保护自己的一个方式,但不是生活的方式。你年纪还小,要明白是非善恶。简而言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犯我者,不可放过,哪怕百倍还之。心机是对外人的,不是对亲人的,且不可全面沉浸于手段,免得坏了心智。” 连启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到底年幼,哪怕早慧,还有许多事没有经历过,懂得并不全面。 连笛雨想着,以后看来要挪一部分心思放在弟弟身上了,免得小启明长偏:“启明啊,长姐一向欺负我们莲华院,你报复她是对的,但你今天的方法不那么好。”她说着,手挪到了小启明的屁股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瞬间,小启明的眼泪飚了出来:“三姐,疼!” “你现在知道疼了,那你还用苦肉计,下次不可以这样了。”连笛雨第一次苦口婆心,“以后在保护好自己的基础上,再去报复!今日你弄伤自己的屁股,回去练字五百个,好好反省!要是再有下一次……” 小启明一激灵:“三姐,我再也不敢了!” 他认错的那么快,实在是因为亲姐的笑容太可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笛雨把小启明当成了亲弟,不早点敲打小启明,她怕他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伤了身体或者性命! “启明,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三姐,我知道了。” 连笛雨揉揉弟弟的脑袋,当做鼓励。 第一百零四章 三房恩雨 “好,那我让狼儿陪你的时间长一点。” “谢谢三姐。”小启明手脚并用,抱住了狼王,不管怎么样,有威武就好了。 连笛雨失笑,带着弟弟回去。 说起来,这一段时日,她还要感谢小启明,要不是小启明到处带着狼儿溜达,让延宁侯府的熟悉了狼王,降低了他们对狼的恐惧。 尤其是连老太太那边,要不是小启明经常带着狼儿过去刷存在感,今日得利的怕就是连惠雨了。 二十天之前,连笛雨让舅舅宋志远买了寒山寺远处的山,当她离开京都的计划失败之后,她索性为日后筹谋。 宋府的人雇佣了大批的人,在五天的时间之内,在山周围竖起了围栏。 随后亲自带着狼群“搬家”,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期间为狼群保驾护航。 为了防止狼群伤人,也为了防止人伤狼群,这十几日,宋志远天天带人去加固围栏,连笛雨用御兽只能控制狼群,这些天狼群只能在特定的范围之内行动,所以根本不会和宋志远的人见面。 而狼王不知道怎么的,在短短日子里面选出了一任新狼王,而它自己不肯再回狼群,而是执意跟在连笛雨身边。 金翱小蛇告诉连笛雨,它说连笛雨救了整个狼群,狼王懂得知恩图报,所以它留在连笛雨身边,是为了报恩,等将来恩情报了之后,它自然会回去。 狼王拥有一定的智慧,且凶猛强大,有这样的猛兽跟在身边,连笛雨自然是求之不得。为了让府中的人都能够安心接受狼王的存在,她特地让小启明带着狼王在侯府之中乱逛。 一开始侯府之中的人是无法接受的,但是福寿斋那边的连老太太居然喜欢狼王,连老太太年轻时候曾经养过一只小狼,后来它年纪大了,那狼就去世了。所以连老太太看到狼王感到格外亲密。 因为连老太太的的态度,侯府上下无人敢明着对狼王“不敬”,阴差阳错的,府中习惯了狼王的存在。 …… 另外一边,三房这边,岑氏和连恩雨直接吵了起来。 “恩雨,再怎么说,那惠儿都是你长姐,日后不可以像今日这样莽撞,你今日吓到娘亲了!” 连恩雨一副不以为然:“娘亲,你没看到连惠雨今天那副样子吗?真真是解气,憋屈了那么多年,终于轮到她连惠雨倒霉了。可惜的是,顾氏看不到这一幕。” 她的眼睛之中,泛着阴毒狠辣的目光。 岑氏直接被吓到了,连忙拉住了连恩雨的衣袖:“恩雨,你已经不小了,都十三岁了,再等两年,为娘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你再忍忍好吗?” “不要!凭什么!”连恩雨一把把岑氏推开,“娘亲,你一味就知道忍耐,之前顾氏背后有顾家,我们三房惹不起,忍了也就忍了。可是现在,顾氏被赶出去了,连惠雨都被三姐踩在脚下了,你凭什么还让我忍耐,凭什么啊!” 连恩雨回想起来今日连惠雨抓狂的样子,她心中舒爽极了,顿时把三姐捧到了神一样的位置。日后三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恩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可以这样,你听我说。”岑氏还想要劝告。 “够了!”连恩雨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娘亲,你都忘记了吗?你怀弟弟的时候,顾氏让你过去抄佛经,害得你早产,弟弟生下来身体就孱弱,你也因此落了病。还有两年前过年,连惠雨抢走我的首饰,娘亲您为我去要,被顾氏指责了一顿不说,拿回来的还是假的!” 说到这里,连恩雨剧烈深呼吸,记忆深处的那些痛,她根本就不想回忆。 “娘亲,因为顾氏和连惠雨的搪塞,我们在外祖家丢了多大的脸面!可那首饰,明明就是娘亲您的嫁妆啊!还有……” 岑氏哭成了个泪人儿,摆手说道:“别说了,恩雨,你别说了……” “……”连恩雨顿时哑言了,看着自己母亲这一副懦弱的样子,心中是又气又恨,她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连笛雨,不断出现三姐说的话,三姐做的事,三姐的仪态,三姐的利落…… 连恩雨复杂的心渐渐的安静了:“娘亲,你也别说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娘儿几个,我会保护好你和弟弟的。” 就像三姐保护她的弟弟和姨娘一样! 岑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一脸的茫然,一时之间竟然连说话都忘记了。 而三房发生的事情,连笛雨一点都不知道。 她正要专心针对顾沅。 连笛雨去找连博易,被便宜爹的贴身小厮拦住了。 “石林,父亲他当真不在屋内,可是下人明明看到他朝着这边来了。” 石林犹豫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道:“三小姐,世子当真不在屋内,您还是先请回吧。” “石林,虽然你是爹的人,向着主子自然是正确的。但是石林,你最好记住,我很小气的。”连笛雨巧笑嫣然,一脸无害。 石林一想到顾氏的下场,心中的犹豫都消失了,他委婉的说道:“三小姐,最近老爷被勾魂了。” 他心中复杂,为了连博易考虑,石林想要告诉连笛雨更多,但是他得了连博易的命令,只能够闭嘴。 连笛雨的眼眸沉了一点儿:“好,我知道了,多谢石林小哥。这个药,关键时候能够救个命。”说着,她就把药瓶子丢给了石林。 石林本想要拒绝,但是他一看到那瓶子,拒绝的话就被他生生给咽了回去,这个瓶子出自于国公府!是顶好的东西。 “多谢三小姐!”这话,有十分的真心。 连笛雨点头离开,并未过多说什么。实际上这个药是她自己做的,只是装在了是裴钺给她的瓶子里面而已。 一炷香时间之后,连博易房间之内,多了两只小飞虫,不起眼的那种。 连笛雨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角落,在外面控制着两只飞虫而已,小飞虫告诉了她屋中有两个人。 第一百零五章 顾沅诱惑 屋子里,连博易的膝盖上坐着一个女人,妩媚动人,衣衫半露,还真的是风情万种。 “世子爷,你现在高兴吗?”说话的人,正是顾沅。 连博易色迷了脑袋,一双手不老实的上下乱动,一双眼睛更加不老实,落在顾沅半裸的胸口上面。 “满意,自然是满意了,没想到妹子你还有这等本事。”这本事,自然是撩拨男人的本事,床上的本事。 顾沅娇俏一笑,手一松,身上的衣服直接滑了下来,掉落在地上,身上彻彻底底的裸露了出来。 连博易眼中色气满满,低头就在顾沅身上乱吻,那裸露的肌肤,一片白皙光滑,摸上去的手感是真的好。 在连博易看不到的地方,顾沅的脸上一片厌恶,心中说道:这个老男人! 她顿时有点想念自己的男宠了,现在压在她身上的这个老男人,床上的本事不好就算了,还一副的道貌岸然,让她看着就恶心! 可是,顾家家主的命令,她顾沅必须嫁给这个男人,因为顾家现在没有适龄的女子了,顾沅只能够认了这个倒霉。 随后,她的手在连博易的身上乱摸,在他身上惹祸,连博易连道德荣辱都不顾了,直接在椅子上办了顾沅。 屋子内男女的声音来往不断,气氛暧昧的不行。 在外面的连笛雨得到了这个消息,直接因为恶心打了个寒颤! 她这便宜爹也太饥不择食了,顾沅这种女人就直接……那个了?! 连笛雨也没想到顾沅的手伸的那么长,直接就对正主连博易下手了,勾到了未来夫婿的心,顾家和延宁侯府的婚事不就是板上钉钉了! 顾沅那么着急,那么这个婚事就更加不能成功了,连笛雨是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往回走了。 夜晚三更,连笛雨安抚好弟弟和宋氏,留足了保护他们的毒物之后,穿着夜行衣离开。 去了上次的展宇酒家,在老房间,连笛雨进去,在偏僻的角落,安放好了一些东西,正要离开,可是不凑巧,有人进来了! 连笛雨暗骂倒霉,不得不找了个地方,藏好自己。 顾沅和另外一个男子,先后进入,没说几句话,直奔主题,那动作那姿势那声音。 连笛雨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是真的没兴趣看活春宫,而且也不喜欢听这个声音!可是房间之内的男女太激动了,一直做着某种运动,根本停不下来。 连笛雨有点佩服顾沅了,上午才和连博易结束拿在事,晚上又和其他男人…… 顾沅这种行为,真的称得上是勤劳! 倏地,窗户上被石子打了一下。 床上的男女,两个人的动作齐齐顿住,顾沅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快点过去看看。” “好,知道了。”那男人随便扯过一件衣服,遮住了主要部位之后,便打开了门。 这一次窗外,还是那一只猫,眼睛绿油幽幽的,对着男子叫了一声:“喵!” 男人的警惕心顿时降了一大半,再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才关上了窗,回去了。 “是猫,外面没有人!来,我们继续。”男人十分猴急,刚才正在关键时候,顾沅喊了停。 顾沅推开压上来的男人,警惕道:“不对,上次也是这样,没那么凑巧,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那男人的小兄弟就差最后一点点了,现在顾沅要把他赶走,这个男人当然不肯干了,抓住顾沅的腿,继续那运动,满嘴嚷嚷:“肯定没事的,就是你太谨慎了,外面就是一只猫!” 顾沅想把那男人丢出去,但是她的力气不够大,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只能够随便他为所欲为。 而连笛雨,早在这一对男女说话打岔的时候,她就趁机离开了。 到了展宇酒家的外面,连笛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到了那一只猫。 月黑风高夜,她站在猫的前面,眼睛眯起,空气有明显的扭曲,眼睛绿幽幽的猫儿乖乖的安静下来,认真的看着连笛雨。 “很好,刚刚是谁让你在那里的?” 猫儿的双耳竖起,头扭向了左侧,随后四条腿齐用,直接朝着一处跑了过去。 连笛雨跟了上去,那是一个巷子,破旧的很,就在展宇酒家的附近。 空气中,晃动了一下,猫儿感官最为灵敏,它的耳朵竖起,叫了一声:“喵呜……”这是在提醒连笛雨。 她快速转过身体,巷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男人,身材挺拔袖长,遇到屋中这种事,顿时……气氛有点尴尬,连笛雨有点想要离开。 “裴公子,夜深人静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见你。” 连笛雨的脸有点红,他的话未免也太直白了。 她估算着时间,“我该回去了。” 不等裴钺有任何的反应,连笛雨早就施展轻功,从墙上翻阅离开,彻底走人。 当她离开之后,裴钺的身边多了一个蓝衣男子,顶着欠揍的笑容:“我们的裴公子,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真的是有趣,有趣!” “王爷,当真如此有趣?”裴钺面上含笑,一派的温润。 可是蓝衣男子的后背生生冒出了汗,他最是熟悉裴钺,往往这个时候,都是裴公子要整人了:“没,本王方才那只是说笑而已。不过,这大半夜的,连家姑娘回去怕是不安全吧,你就不去送送?” 面对外人,裴钺惜字如金:“不必。” 没人能够伤得到连笛雨,且她有胆子晚上一个人出来,自然就能够安全回去。这一点上,裴钺还是十分相信连笛雨的。 蓝衣男子倒是话唠的多:“你当真确定?” 对方不语,算是默认。 蓝衣男子无奈了:“裴钺,你有意思吗?这大半夜的出来,丢下本王,就是来这儿见个女人?!” “与你无关。”裴钺转身,小厮暗十一已经等在远处了,他双手拱起。 “主子,派去延宁侯府的人两炷香之后便会离开。” 裴钺点头,嘱咐道,“别让她发现了。” 第一百零六章 蓝衣王爷 暗十一回复:“属下已经交代了,还请主子放心。” 裴钺早就料到了连笛雨今晚会出来,所以他私底下派了人去保护连笛雨的母亲和弟弟,且时间都计算好了,可以说十分用心。 蓝袍男子听着这主仆俩的对话,心中惊讶的不行,下巴都快要掉了,心中说道:裴钺啊裴钺,那小小女子,当真值得你如此费心?对太子皇兄,你都不曾如此。 当蓝袍男子抬头的时候,裴钺早就走远了,他暗恼,却不能发火,只能抬腿,屁颠屁颠追上去。 谁知道当他到了国公府,人家大门都已经关上了,看门的人如此回复:“王爷,我家少爷说了,夜深露重,不准闲杂人等打扰府中安宁。” “本王也不能?” 看门的人一脸勉强,那脸上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王爷您自然也是“闲杂人等”之中的了。 蓝袍男子回到自己王府之后,一肚子火没地方发,难受的要死,他在自己的书房之内,来回踱步,最后下了个决心。 “来人。” “王爷!” “去查查,看看延宁侯府的三小姐连笛雨平常需要些什么,能够提供帮助的,全部提供。” “啊?”蓝袍男子的贴身小厮傻眼了,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刚刚那话是自家王爷说出来的吗?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小厮继续傻眼,应下差事:“是!是!” “等等,回来!” “王爷,您还有何要事?” “给本王安排安排,本王倒是要见识见识那连笛雨,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这个事好好安排,不准让国公府和太子府那边知道。” 小厮莫名觉得自家王爷会倒霉,但还是没有劝告,应下:“是!”大不了他小心行事就是了。 反正从小到大,自家王爷瞒着国公府做的事,最后王爷都会被裴公子收拾的很惨!可惜的是,王爷他从来都不长记性! 这不,现在又忘记了! 小厮出去之后,蓝袍男子在屋中兜着圈圈,散掉心中最后的一点怨气,到了最后,他居然莫名有点羡慕连笛雨,因为她得了裴钺的青眼。 这让蓝袍男子更加期待他和连笛雨的会面了。 雅溪院之中,连惠雨一夜无法安睡,她被关禁闭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祖母那个老太婆怎么可以那么偏心,她连惠雨才是嫡出的长孙女,才是祖母一直以来寄托着厚望的! 而现在祖母的心完全偏向了连笛雨那边,是连笛雨养了一只会吃人的狼,是连笛雨屡次吓到她,怎么现在都成了她连惠雨的不对,是她关了禁闭! “啊……”连惠雨在闺房之中,尖叫出声,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怎么能够咽得下! “来人!” 丫鬟步入房中,对着连惠雨行了个礼:“大小姐。” “去传话,让晶儿来一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让她来一趟!” 丫鬟迟疑,顿了几秒之后才答应:“是……” 这丫鬟是连渡明从庄子上提上来的,是雅溪院里面为数不多他们自己的人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她连惠雨刚刚受到了惩罚,其实叫表妹顾晶儿过来不是很好,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抬起头,看看四处这封闭的房间,想想外面那怠慢的下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席卷而来。 “呜呜呜……”她直接抱住了自己的枕头,大声的哭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雅溪院大小姐传下的命令,已经传到了莲华院三小姐的手上。 连笛雨听着何春花的禀报,手指敲击了桌子两下:“不要阻拦,让顾晶儿来,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也不要派人偷听。” 她不需要下人偷听,免得打草惊蛇,至于那两个人会说些什么,直接靠聪明的小虫儿好了。 “是。”何春花尽职回禀,“最近宋姨娘晚上难以入眠,还在莲华院之中养了一批身强力壮的婆子,那些婆子都是老东西了,怕是会不老实。” 连笛雨想着宋氏的那些反常的举动,她又是心暖又是无奈,“也对,先让母亲养着吧,最近也没什么要事,养着倒也无妨。” 能够让宋氏图个心安,倒也值得。 “是。主子,最近六少爷一直在读书,不分昼夜,连威武都不怎么亲近了。”何春花有些担忧的说着。 连笛雨想着,小启明这个样子,估计是和那日的事有关,弟弟上进是一件好事,但绝对不能伤到身体了。 她摸了摸下巴,看来有些东西,需要操办了。 “春花,让夏瑶过来一下。” 小半刻钟后,夏瑶匆匆忙忙赶来,赶到连笛雨闺房外面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生怕耽搁了主子的要事:“主子,夏瑶来了。” “进来。” 夏瑶正要行礼的时候,听到那么一句话:“脱衣服吧。” “啊?” “啊什么啊,脱衣服啊,难不成你还想让你主子亲自来?” “……”夏瑶傻眼了,主子这是在调戏她吗?! 半个时辰之后,延宁侯府之外,站着两个英俊瘦弱的男子,一个负手身后,面上噙着坏坏的笑容,另外一个面容复杂,鞠着身体。 夏瑶疑惑的摸着自己的喉咙,哪里多了一块东西,照镜子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块喉结!她长了一块喉结! 夏瑶被主子的这一招给弄傻眼了,原本她就身子娇弱,穿上男装,绾上男子发髻,也只有三分像男人,而主子给她装扮之后,竟然生生有了七分!有三分不像,则是败在了她自己身上。 在看看主子,这扮相,这外貌,活脱脱就是一个不羁美男子,夏瑶好奇极了,主子这一手装扮的手法是哪里学来的。 连笛雨眨眼,瞧着夏瑶这一身男子扮相,满意的是拍了拍手,“抬头,挺胸,要是暴露了,爷就纳你为通房!” 女扮男装的夏瑶要哭了,主子你是个女子,怎么纳我啊?! “主子,要不然我还是扮作您的丫鬟吧,世家公子出门也有带丫鬟的。” 第一百零七章 少爷俊美 夏瑶穿着男装,各种不习惯。 连笛雨勾手指,直接敲了小丫鬟的额头一下:“你现在都换上男装出来了,怎么?还想换回女装,你是觉着你家主子的时间不值钱是吧?” “不不不,没有,没有!”夏瑶哪里敢让主子不开心,“夏瑶没有这个意思!” 瞧着自家丫鬟这幅欲哭的娇美样子,穿着一身男装的连笛雨,这一次是真的有了调戏意思:“来,给你家爷笑一个。” “主子……”夏瑶拉长了尾音,她家主子怎么还有如此恶劣的一面。 连笛雨被逗乐了,看着夏瑶耷拉着肩膀,手下不留情,一掌拍在了夏瑶的后背:“抬头挺胸,你现在可是个男子,要有男儿的样子。” “是。”夏瑶无奈答应。 连笛雨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她双手交叉,负手身后,头颅抬起,一副二世祖的得意模样,再加上其人身姿修长,面容俊美,气度不凡,在路上真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连笛雨身后的夏瑶,为了不拖累主子,努力扮出男子才有的样子,可惜她演技不行,画虎不成反类犬,偶尔倒是有些尴尬。 半刻钟之后,人牙行之中出现了一位俊美公子,看着这公子身上的衣衫、这浑身的气度,店内的小厮不敢怠慢,连忙让掌柜的出来了。 “这位公子,让您久等了,上座有请。”掌柜迎着连笛雨走向环境好点儿的屋子。 “好。” 连笛雨从容不迫,走进铺子之中的隔间,她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儿,屋内装修低奢内敛,虽然没有名贵的装饰品,但是一应用物也不算太差。 当下,这间人牙行,连笛雨就给了个中上的评价。 原本她想要离开京都的,舅舅那边人牙行里的人都被她给挑光了,后来顾家盯上了宋府,所以舅舅那边大部分的生意都挪出了京城。 有一段时间,连笛雨要的人有点多,宋府供应不上,所以在坊间大肆购买人手,期间被人插了很多的细作。差点害得连笛雨的计划被泄露。 后来笛雨的外婆,也就是送老太太亲自出手,才把那些安插进来的人手给清理了。 连笛雨第一次明白外婆的手腕。 最近她觉得自己被人给盯上了,且上次离开的计划莫名其妙失败,连笛雨也还没有找到答案,暂时她把心思放在了留在京都,为了日后的长远,她的人手和势力必须一步一步发展。 这不,说做家做,现在来到了新的人牙行。这家人牙行不是最有名的,但名声却是最好的。 既然要给自己的小弟买人,自然是要给最好的,她开始筹划买多少人。 她在打量房间的时候,掌柜的也在打量着她,贵气内敛,面上轻佻,但实际上沉稳有度,且对他这个掌柜的,态度和善,是个世家贵族出来的公子哥。 掌柜心中暗暗惊喜,这世家之中的公子哥儿,涉世未深,年纪轻轻且财大气粗,最好诓骗,今日他能够好好赚一笔! 有着这个想法,掌柜的笑容有了一分谄媚:“不知道这位公子需要些什么人,是婢子婆子,还是小厮打手,我这儿都一应俱全,且都是经过训练的,绝不会让主人家费心。” 说这话的时候,掌柜的心中微微有些得意,他在的这家人牙行可是出了名的高质量。 连笛雨勾唇,翘起了二郎腿,一副雅痞,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慢慢得说道:“本少爷要给家中小弟挑选贴身的侍奉小厮,年岁不宜太大,且最好是农家出身,有一身的好力气,要是能够识字自然最好。” 主子一出声,夏瑶就惊呆了,那是十足十的男子声音,主子模仿的可真像啊!怪不得敢女扮男装出来! “诶,小人这就去安排。”掌柜的自动脑补,这俊美公子家中勾心斗角太厉害,所以公子放着世家养大的家生子不用,特地来外面买人。 还要力气大的小厮,这不是妥妥的保镖吗,就是来保护小少爷的。 屋内夏瑶等掌柜的出去之后,憋着声音说道:“主子,那掌柜的不老实,方才眼珠子就滴溜溜的转圈儿,估摸着是想着法子来坑骗您呢!” 连笛雨挑眉,夏瑶如此为她着想,她很满意,拿起糕点盘子,示意夏瑶拿一个,“你放心,他骗不到你家主子!” 倏地,夏瑶傻乎乎的回应:“那是必然!”她对主子有一股盲目的信任。 屋内,主仆二人等着等着,桌子上的茶水都快要凉了,而掌柜的却还没回来,夏瑶首先生气了,她家主子收到了怠慢,出去正要找掌柜的算账,却见那掌柜顶着一额头的汗过来了。 “贵客失礼,今日店内……出现了点儿急事儿,怕是不能再招待贵客了,改日小人定然亲自上门赔罪。”掌柜的说完了,着急的擦了擦汗水,害怕的看向了连笛雨,生怕她怪罪。 连笛雨不动声色的观察掌柜的,对方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但是才过了半刻的时间,衣服就破了三处,肩膀上还有红色,似乎是血迹,气喘吁吁,额头的汗水不断朝着外面冒着。 “无妨,买人的事儿也不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感应,连笛雨的眉头动了动,改变了要说出的话,“掌柜的能不能带我去后院瞧瞧?” “啊……这?” 连笛雨示意,夏瑶丢出一个金锭子,“接着!” 掌柜拿在手中,见对方贵公子已经走出屋子,朝后院走去了,掌柜连忙阻拦:“不可啊,这位公子,您不能去后院啊!” 夏瑶拦住掌柜的,“掌柜的,这钱你都收了,现在拦住我家公子,这是不是就太不厚道了,如果你主人家的知道了……” 那贪财的掌柜,却反常的把金子丢给了夏瑶,直接拒绝,开口说道:“那也不可以,这后院闲杂人等不能进入啊!” 第一百零八章 别有洞天 连笛雨三步并作两步,那一股感应越来越强,她最后直接施展了轻功,这一间人牙行的后院很大,且到处都是房间,简直是别有洞天。 其中的路更是复杂,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很容易会迷失,那感应对连笛雨来说,就像是自动导航一样。 她越发的靠近这股感应,顿时脚步一刹,听到了狼呼声,“嗷呜……” “狼?不对,是人!” 见此,连笛雨的速度更快了,她闯进了一间屋子,四处都是封闭的,反常的连一间窗户都没有,但偏偏就是这件屋子背后,是感应的来源。 她四处摸索,半炷香时间之后,有穿着侍卫衣服的进入:“谁?” 这些闯入的侍卫手中拿着兵器,目光凶神恶煞,“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快滚出去!” 连笛雨的手按在一个佛像的头上,那狼呼声又出现了,“嗷呜……” 也随着,这一股感应越发的强势,连笛雨的手一转,佛像所在的柜子,居然自动转了起来,三个呼吸之间,一扇门直接出现了。 连笛雨诧异,原来这里是真的别有洞天,那打开的门在慢慢的合上,她身子灵巧,一钻入门中,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球之前,前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门也再次关上。 拿着武器的小厮有心想要阻拦,但他们的轻功不及格,哪里拦得住。 为首的侍卫快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禀报少爷,要是出了事,你我都别想活命!” 连笛雨钻入门之后,发现里面是一条漆黑的甬道,她的眼睛眯起,手上的金翱蛇受到了感应,早早的突起了脑袋,露出了獠牙。 她谨慎极了,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而去。 走到半路,从远处密密麻麻爬来数不清的蚂蚁,那蚂蚁体格硕大,是食人蚁! 食人蚁爬行速度很快,连笛雨脚步往后挪动,眯起了眼睛,空气出现异常的扭曲,那些食人蚁乖乖的停住了脚步,不再进攻。 可仅仅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一股诡异的音乐声响起,这些食人蚁又恢复了动作,快速行进,目光正是连笛雨。 “这些食人蚁竟然是有主之物!” 连笛雨穿越之后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对手,她目光之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手指化为哨子的模样,放在唇边,奇异的口上乐声响起。 乐声声音奇异,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乐声,也随着,甬道之中的空气扭曲的越发离开,似乎连石壁都扭曲了起来。 那些食人蚁收到了口哨乐声的影响,停住了脚步。 两股声音交杂,一个是命令,让它们前进,一个是安抚,让它们镇定。 一前一后,食人蚁都快被逼疯了,最后居然出现了自杀的局面。 千百只食人蚁齐齐撞壁自杀,或者食人蚁之中相互撕咬,短短时间之内,死了三分之一。 连笛雨的眉头狠狠皱起,她放下了手指,口哨声也随之停止。 那些食人蚁瞬间得到了救赎,不需要在纠结了,只要听从后面的声音,进攻就可以了。 可是它们却不再前进了,乖乖的呆在了原地,任凭背后的音乐声如何的强劲,如何的诡异,这些食人蚁都不动了。 连笛雨手上的金翱蛇见状,也收起了獠牙,乖乖盘在了连笛雨的手腕上,不再行动。 她浅笑:“谢谢你们了!”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她给动物们善意,最后往往会收获善意。 说着,抬腿往前走去,那些食人蚁乖乖的自动让开了路,似乎是把连笛雨当做了自己人。 连笛雨快速往前走去,很快,黑暗到了尽头,光明席卷而来,她从这一条黑暗的甬道之中走了出来。 那诡异的乐声也戛然而止。 甬道侧边,一个昏暗的房间之内,只有一颗烛光,发出幽暗的光芒。 烛光的侧边坐着一个男子,五官精致到极点,雌雄莫辨,见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了。他放下手中乐器,邪魅的笑着:“哦,这倒是有趣。” 他养了那么长时间的食人蚁,今日竟然不听他的话了,还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看来这个陌生人也是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可以去看看。 他站起身,手指一挥动,那微弱的烛光直接熄灭,洞穴之中彻底昏暗了。 …… 连笛雨走到了一处院子之中,其中假山名石,皆是不凡,路上的花种摆设,更是上等,这更加让她好奇,这里的主子到底是谁? 人牙行的后面竟然是这偌大的院子,还有无数危险的食人蚁,还有……能够让她产生感应的“狼”? 她走到院子的另外一侧,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到了,遍地的血色,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或者说是尸首。他们的伤口看上去不像是刀剑造成的,反而像是野兽弄的。 “嗷呜……” 狼叫声再一次响起,连笛雨连忙过去,下一秒,她瞳孔猛缩。 一个头发衣衫脏乱的人被摁在墙上,右腿和左臂之上是两柄刀,那刀直接刺穿血肉,嵌入了石壁之中。 那人之前,是十多个身着侍卫衣衫的人,个个手上都有兵器,五把兵刃之上占有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血液,侍卫身上也有挂彩,衣衫凌乱,可见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很快,有人发现了连笛雨:“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说话的人,面上惊恐一片。 连笛雨直觉忽略这个人,目光转向了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人:“刚才是你吗?” 给她感应的人是你吗? 那头发乱糟糟的人抬起了头,一张小脸脏兮兮的,目光纯净,发出:“嗷呜……”那竟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连笛雨怒了,这群大男人竟然用此等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有一个侍卫再一次询问。 连笛雨没有好脸色:“与你无关!” 那个会发出狼吼叫声的孩子,着急的看着她,目光之中露出哀求,他在求她救人! 救救他! 第一百零九章 邪魅少爷 随着时间过去,一个个侍卫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们要快点离开,要不然少爷会生气的!” 生气! 仅仅是这两个字,那些侍卫身体胆颤,其中一个为首的,开口:“这里不是你能留下的地方,快离开,你说不定还能够保住性命。” 连笛雨嘲笑:“现在离开,恐怕晚了吧!” 她话音落下的顺便,一支飞镖直接射来,那方才开口的侍卫痛苦的睁大了眼睛,手掌摸住自己的心脏,膝盖瘫软一般跪了下来,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心脏口处,赫然就是那柄飞镖。 下一秒,十多个侍卫齐齐跪倒在地,求饶:“求少爷饶命!求少爷饶命!” 这群人如此惊恐,是连笛雨没有想到的。 她顾不上那些人,施展轻功,到了那八九岁孩子的身边,双手一拉,那钉在孩子伸手的两支剑被取出,孩子发出痛苦声:“啊……” 连笛雨顺利接住了孩子,顺手从怀中拿出了她自制的金创药,直接用药。 她安慰着孩子:“没事了。” 这孩子听不懂一般,没有反应,连笛雨则是使用异能,眼睛眯起,空间之内出现了扭曲,她传达“没事了”的意思,那孩子才抬起了头,双眼茫然一般,随后才点了点头。 连笛雨略为疑惑,眼前这个孩子,到底是人还是动物,他如果是野兽,偏偏长着人的身体,可论他是人,连笛雨却无法用人的方式与他交流。 背后传来一股风,带着清浅的花香,格外好闻。 随着这股味道,孩子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丛林之中,只有一种存在才能让动物感到害怕,那就是绝对危险的猛兽。 连笛雨不管那孩子身上的脏污,直接把他抱入怀中,温和道:“不怕,我带你离开。” 她的背后传来一个嘲讽之声:“呵,好大的口气。” 连笛雨抱着孩子,转过身体,望了身前的男子一眼,一时间挪不开目光。 对方邪魅非常,往上挑的丹凤眼,精致异常的五官,挑衅打量的眸光,微微勾起的绯唇……好个容颜上佳的男子。 只听到他说:“原来打扰本座清静的,就是你这么个小东西!你说你要带走这畜生,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连笛雨怀中的孩子又是警惕又是害怕,因此,她对眼前的男子的防范更多三分,“这里乃是人牙行,这孩子一看就不是人牙行的下人,本少爷用真金白银买了他不行吗?” “买?那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市面上一个男孩的价格是十两白银,本少爷出一百两,如何?” 男子勾起邪笑:“听上去你的诚心倒是十足,可惜本座不缺银两。”他的目光落在了连笛雨的手腕上。 她能够感知到,却装作若无其事,淡定的应对:“那么阁下想要什么呢?今日,这个孩子,本少爷是要定了。” “你个小东西的口气倒是狂妄啊!” “不过本座看你手腕上的那条蛇还不错,倒是可以用来交换这小畜生。” 蛇! 连笛雨心神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阁下说的什么话,本少爷只是想要这个孩子而已,怎么就用蛇来换呢?还是说阁下喜欢蛇,这个好办,本少爷这就马上让人去抓两条来。” 邪魅男子失去了耐心,“你个小东西倒是喜欢装傻,既然那小畜生你一定要带走,那么这蛇你就乖乖留下来。” 连笛雨手腕上的金翱小蛇早就准备好了,在袖子下面,露出了尖锐的獠牙,随时准备攻击。 男子直接出手攻击,速度奇快,招式狠辣,且不打任何招呼。 他化手为爪,直接攻击连笛雨的手腕,她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侧身堪堪躲过。 两个人的招式一来一回之间,邪魅男子只攻击连笛雨的手腕,势必要得到她手腕上的金翱小蛇。 她也不是好惹的,早就把孩子放在一边,和这个男子厮打了起来。 倏地,她落空了一招,手腕上一道劲风闪过,衣袖处直接撕成碎片,露出了白皙的皓腕。 “嗯。”连笛雨躲避不及时,手腕上见了红,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先去察看金翱小蛇的安危。 小蛇从手臂上慢慢露出了脑袋,小小的蛇头担忧的望着连笛雨,传达自己无事的消息。 邪魅男子的目光落在连笛雨的手腕上,暗想这小东西的手腕怎地如此纤细,还这般白皙,倒是有点好看。渐渐的,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放在了金翱小蛇的身上。 “果然是金翱蛇,小东西你身上竟然有这等宝物,倒是本座小看你了。” “……”连笛雨目光警惕,对方武功在她之上,且这里又是对方的地盘,情势对她来说极为不妙。 倏地,她手腕上的金翱小蛇吐了吐蛇信子。 连笛雨接收到信息,心中一凛,随即眼睛闭上,空气发生了扭曲,她的目光露出了然,原来是对方身上也有一条金翱蛇。 顿时,心中的警惕再次上升,金翱蛇乃是剧毒之物,还是自然界之中最为骄傲的物种,宁可死也不接受臣服。 她因为天生与常人不同,才得到了手腕上的这条宝贝,连笛雨更加好奇了,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金翱蛇认主。 邪魅男子开口:“这金翱蛇竟然真心臣服与你,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似乎比起金翱蛇,邪魅男子对连笛雨本身的好奇更甚。 “与你无关。” 连笛雨手腕上的鲜血变成了小血流,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她面上毫无表情,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撕掉一片衣袖,拿出贴身携带的药撒在伤口上,继而简单包扎。 那毛发乱糟糟的狼孩,从角落处跑到了她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连笛雨的手腕。 对于这个孩子,连笛雨温柔了许多,虽然今天的意外和危险都是由他而起。 邪魅男子难得耐心的等连笛雨包扎。 第一百一十章 齐隽 邪魅男子见对方不回答,一副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 他低头,凝视着连笛雨,这个小东西虽然瘦弱了一点儿,但容貌还算不错,身手糟糕了一点儿,但是能够收服金翱小蛇,并且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狼孩那个小畜生也乖乖听她的话。 邪魅男子摸索着下巴,“小东西,不如你日后为本座效力如何?今日就放你安全离开,日后本座还可以保你一辈子享受富贵权势” 连笛雨闻言,冷笑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阁下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不过就是富贵权势,本少爷还不看在眼中。” 邪魅男子的手握成了拳头,危险的气息慢慢散开来了,“来人,带他下去。小东西,本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时间考虑,如果答应了,那就可以安全离开,如果不答应,就只能够成为这座屋子的亡魂了。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侍卫朝着连笛雨走了过去,一个个手上拿着兵器,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动攻击。 连笛雨闭上眼睛,她周身的空气出现剧烈的扭曲,这个院子之中的毒虫正在过来。 对方想要囚禁她,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身边的狼孩站在她的身边,一副要保护她的样子。这极短的时间之内,野性难训的狼孩,竟然对一个陌生人信服至此。 邪魅男子站在一边,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连笛雨和狼孩的身上,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连笛雨在召集毒虫的时候,她手上的金翱小蛇倏地闹了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连笛雨感受到动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喃喃道:“他来了。” 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面上露出了欣喜。 邪魅男子懒得等了,催促:“动手吧,还愣着干什么。” “慢着!”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齐隽,你以多欺少,还强人所难,传出去,不怕丢了你南齐国皇室的脸面。” 南齐!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她手上的金翱蛇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心想,怪不得这个邪魅的男子能够收复金翱蛇,南齐处在西南,那里最多的就是瘴气毒虫,所以有的是办法来驯服动物,若是南齐皇室,那么手上有一条金翱蛇,似乎也算不上奇怪了。 但是,南齐皇室子弟,怎么会来京都,还在这儿有那么大的一家人牙行…… 连笛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是不是太倒霉了,随便出来买个人,都能走进国家之间的阴谋和勾心斗角。 齐隽听到了那声音,目光露出忌惮之色,不管不顾,竟然直接对着连笛雨发出暗器,还直接伸手要把她抓住。 连笛雨侧身躲避,勉强躲开了齐隽的手,但是却中了暗器,肩膀上一枚飞镖嵌了进去。 “齐隽!” 裴钺一脚上踢,阻拦了齐隽要抓人的手。齐隽一下落空,给了连笛雨喘息的时间,裴钺趁机纳她入怀,直接往后退了三步。 裴钺低头,怀中人儿肩膀上的血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连笛雨摇摇头,伸手直接拔掉暗器,丢在地上,伤口处的血液还是红色的。为了保险起见,她服下自制的解毒丸。 裴钺伸手,摸了摸连笛雨的脑袋,略带歉意的说:“我来晚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连笛雨张嘴:“我……” “不用多说,你的事,我管定了。”裴钺霸气开口,他早一步猜到连笛雨的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短暂时间之下,连笛雨清楚看到齐隽面上的忌惮,当下她便选择了最好的解决办法:“裴公子,多谢。”她又欠了他一次,日后要如何才能够还的清? 裴钺高兴:“为你效劳,乐意之至。”语气带着宠溺。 他动了动手指,暗十一上前,“连公子,请随小人离开。” 连笛雨点点头,眸光注意到小狼孩,牵住了他的手,一同离开。 齐隽的手指动了动,那些侍卫拦住了连笛雨和暗十一,“小东西,原来你是裴钺的人,可惜了,本座难得对一个人有兴趣。” 裴钺笑道:“是吗?但是齐庄主你来晚了一步!对了,京府尹的人正在赶过来,若是齐庄主现在离开的话,说不定还能够全身而退。” 京府尹之人,专门用来解决京中大小案子,齐隽身为南齐皇室,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若是闹到了天楚国皇帝的面前,那么两国之间的和平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如今南齐国势衰弱,经不起天楚国的攻击。 “你……”齐隽面上越发的狠戾,“哈哈哈!好啊,裴钺,这一次算本座输了,下一次我们再好好过过招!” 裴钺淡然自若:“随时恭候。” 人牙行外面吵闹了起来,是京府尹的人,齐隽乃是南齐皇室,偷偷潜入京都,是不被天楚国所容的,若是齐隽被抓到了,南齐和天楚两国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复杂。 齐隽咬牙,“裴钺,我们后会有期。”甩手离开,他手下的侍卫们早有准备一般,快速的离开。 裴钺丝毫不在意:“那么裴某且等着。” …… 人牙行之外,裴钺和京府尹长官交谈公事,内容无非就是南齐和齐隽。 连笛雨等在一侧,她听力极好,哪怕站的远,也能够弄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原来天楚国皇帝将要过生辰,所以南齐会派国家使臣过来,这个齐隽就是那使臣。按照南齐送上的国书,齐隽应该在两个月之后才会到达京都。 而现在,在京都的人牙行之中,发现了齐隽的身影,且人牙行很可能就是南齐的产业,还是南齐在天楚活动的一个根据地。 连笛雨听着听着,有些疑惑,裴钺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才会出现在那人牙行,他故意提醒齐隽离开,而不是让京府尹的人抓这些南齐细作……裴钺是不是早就有了其他的安排? 或者说她今日阴差阳错的,是不是破坏了裴钺的计划,事态似乎不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暧昧一夜 且连笛雨无法忘记,齐隽离开时候说过的话,他们后会有期。往后的麻烦,怕是还有! “主子?主子?”夏瑶站在一边,虽然人牙行后院闹得很大,但是她却没遇到任何危险。 夏瑶拉着太医过来了:“主子,您受伤了,让太医为您看看?” 连笛雨从自己意识之中清醒,忽然呼吸有些困难,脑袋也晕晕乎乎起来,双眼忽然一黑,直接倒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裴钺着急的喊声:“笛儿!笛儿!” …… 热!好热! 似乎是有火焰,要把她给燃烧殆尽。 “水……水……”连笛雨开口,她浑身难受,好像把自己丢进冰湖里面。 “你醒了。”男子温润的声音响起,“这里有水,我扶你起来。” 连笛雨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裴钺手中拿着茶杯,伸手扶着她起来。 她神思恍惚,眨了眨眼睛,视线从茶杯上挪开,落在了裴钺的脸上,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脸颊……此时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些许魅惑。 好想咬一口! 连笛雨不仅这样想着,还真的那么做了,直起身,靠在裴钺的怀中,绯唇轻启,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下一瞬,男子闷哼的声音响起,裴钺嗓音沙哑:“笛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连笛雨迷惑极了,身体就像是一个火炉,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气,烤的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做就做,与你有何干系!” “哈!”裴钺被逗乐了,他低头,看着她白里透红的皮肤,吞咽了一下,喉咙上下动了动,“齐隽是个小人,在暗器上下了那种下九流的药。” “什么下九流的药?我好难受,快给我解药!”连笛雨的视线模糊了,因为炽热,视线都模糊了起来,她伸手乱抓。 似乎摸到了一个人,似乎摸起来,她就舒服了一点,摸着摸着,连笛雨嫌不够,直接伸长了双手,抱住了那人,整个人都不老实起来了。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在喊她:“笛儿?笛儿?”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只想要纾解,她好热!真的好热! 伸手,身上的衣服被大力扯下。 裴钺瞳孔一缩,连忙伸手阻拦她的动作,怀中的人儿实在是不老实:“笛儿,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可我不想忍呢!”她的手依旧乱动,不仅撕扯自己的衣服,还去撕扯裴钺的。 不消片刻,两个人衣衫凌乱,香汗淋漓了。 连笛雨的手胡乱一抓,碰到了一个咯手的,胡乱一拍。 下一瞬,男子的闷哼声响起,裴钺目光幽深,“这可是你自己惹得。” 他低头,擒住了她的唇,反复碾转,继而攻城略地,大手覆上了她的腰肢,慢慢揉捏。 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连笛雨忍不住,发出了喟叹一般的声音,身体的难受似乎得到了抒发的渠道,舒服了一点儿。 于是,连笛雨想要更多,伸手,直接压倒了裴钺。 双手胡乱的抓着,把他上半身的衣衫脱了个精光,而他也不在意,任她胡作非为。 裴钺的眼中有了笑意,平日里睿智异常的她,犯迷糊的时候是这样样子,如此可爱。 渐渐的,他的吻温柔的了起来,一下一下,取悦着她。 夜慢慢深了,月亮朝着西边挪动,蜡烛慢慢变短。 裴钺反身,抓住她的手,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两个人之间仅仅只有一指的距离。 她神思迷糊,因为方才的纠缠,她已经清醒了许多:“裴钺?” 他的右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手指一寸一寸的挪动:“是我,可还要我替你解药?” 他的嗓音,低沉暧昧,他的目光,该死的性感,尤其是她现在,身体的确难受,心弦一动。 她一直沉默,裴钺却不想等了,他低下头,唇瓣落在了她的唇上,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煞风景的话出现:“裴钺,我要冰水。” …… 皎洁的月光,异常明亮,出现在夜的中央,弱化了星星的璀璨。 “主子,请注意身体。”暗十一把一件衣袍,为裴钺披上。 “无妨,她怎么样了?”裴钺身着单衣,站在院子中,抬头望着天,他的发丝湿漉漉的。 暗十一尽职回答:“医女陪着连三小姐,正在冰水和药物足够,医女说连三小姐中的药药性猛烈,可能会吃点苦头。” 而暗十一更多的是心疼自家的主子,他家主子身份尊贵,乃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平常要什么得不到,现在竟然需要洗冷水澡来控制欲望。因此,暗十一对连笛雨的有了负面评价。 裴钺继续望着月亮:“吩咐下去,让医女好好照顾,不可伤了她的健康。” “是!”暗十一应下,“主子,时辰不早了,您明日还要处理南齐之事,请先休息吧。” “无妨,这个夜晚还长着,慢慢来就是了。” 裴钺站在原地,等着黑夜慢慢过去,等着黎明慢慢到来,等着她彻底无事了。 …… 延宁侯府之中,何春花和夏梳夏梅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主子不见了,连带着夏瑶也不见了。 她们最是清楚主子的本事,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主子还没回来,她们该如何是好。 忽然,敲门声响起,何春花兴奋去开门,以为是主子回来了,谁知道是个丫鬟。 “有什么事?” “春花姐姐,雅溪院的人传来消息,有人偷偷摸摸去见大小姐了,其中有顾晶儿小姐。” 何春花心神一凛,哪怕主子不在,她也要把事情给做好了,“派人好好去盯着,切不可打草惊蛇,尽量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若是得不到消息也就罢了,千万不能暴露了。” “是!”敲门的丫鬟下去安排了。 何春花把连笛雨叮嘱的话说了一遍,虽然非常担心主子,但是她也会尽力把事情做好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嫡母人选 雅溪院之中,连惠雨的房间内,顾晶儿抓住连惠雨的手:“表姐,你让我过来见你,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 连惠雨有些疯癫的说:“表妹,我要连笛雨的性命,你要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嫁妆。” 嫁妆!连惠雨的嫁妆可是一点都不少。 顾晶儿坐直了身体,面色不解:“表姐你再说什么啊?我们都是姐妹,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 “晶儿,我说的是真的!连笛雨不断折辱我,要是再不出手,我就活不下去了。晶儿,你救救我!救救我!”连惠雨目光阴狠,要是心思能够杀人的话,连笛雨怕是早就没命了。 顾晶儿看着连惠雨面目狰狞的样子,有些害怕,但顾忌姐妹之情,她还是开口:“表姐,你的嫁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至于连笛雨那个贱人,我帮你处理了。表姐,我们到底是亲人,我为你做事当然可以,我们不用那么见外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思索对付连笛雨的办法,完全没看到连惠雨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表妹,这是你说的,那么我就谢谢你了!但是请你务必说到做到。”连惠雨反手紧紧抓着顾晶儿的手。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顾晶儿见时间不早了,她才站起身离开。 当连惠雨的丫鬟送走了顾晶儿之后,贴身丫鬟询问:“大小姐,表小姐已经离开了。” 连惠雨端坐起身子,目光冷漠,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这一步算是安排下去了,反正爹爹是要娶亲的,我也会有新的嫡母,这个人还必须是顾家的女儿……那么这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丫鬟缩起了身体,直接颤抖了一下,她被大小姐给吓到了,用那种手段设计表小姐,大小姐的心实在是太狠了。 …… 忠勇国府之内,公子裴钺的房间之中,一张雕花檀木大床之上,躺着一个昏迷的人儿。 裴钺坐在一侧,伸出手,再次给床上的人把脉,见脉相平稳了,心才安定下来,半侧转身,拿出一份册子,开始看。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南齐的。 恰好,床上的人儿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目光一凛,见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警惕坐起身。 “醒了?”裴钺面上露出微笑,“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早膳。” 连笛雨由于动作太快,身体反应不过来,脑袋有点疼。 他伸手,端起医女准备好的要,端到她的面前:“来,先喝药,你的身体才会早日恢复。” 连笛雨的身体缓了过来,她有些舒服了,狐疑的望着裴钺:“药?我这是在哪里?” 她也不接药,也不喝,迷迷糊糊之间,她想起来昨晚的那些事,激烈、交缠……她,甚至还扒光了两人的衣服。 想着想着,脸颊越来越红,目光也闪烁了起来。 裴钺见此,身体前倾,靠近她的脸颊:“你都想起来了,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她的情绪偏大,“不用!” “嗯?”他有些不悦,“如果你忘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裴钺端起药丸,喝了一大口,大手一伸,扣住她的脑袋,贴上自己的唇。 “你放开……唔……”连笛雨哪里是他的对手,唇齿之间,被那个男人攻城略地。 她挣扎不过,直接狠心咬了下去,两个人唇舌之间,都是血液的气息。 裴钺吃痛,放开了她,嘴角流下一抹血色,他右手抬起,随手擦掉。 “你又吻我!”连笛雨控诉。 他脸上的血色并没有擦干净,目光之中是一股侵略,鲜艳的血红生生让裴钺有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危险且魅惑…… 裴钺回答:“笛儿,我们之间都有了肌肤之亲!” 连笛雨无语,记忆告诉她,他们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而已,再出格一点,也就是她把他的衣服给扒光了,最后一步都没有做,所以……那算是哪门子的肌肤之亲! 她抬起手,发现身体软弱无力,当下一定打不过裴钺,所以在语言上激怒他是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她暂时的版图之中,还没有配偶的计划。 而现在,她转移话题:“一夜过去了,我彻夜未归。母亲会担心我,我该回去了。” 见此,裴钺面上的笑意降低了三分,开口道:“好,那么我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 “我们之间,何须客气。” …… 半个时辰之后,暗十一来回禀:“主子,连三小姐已经离开了,属下派人跟着,保护连三小姐的安全。” “很好,十一,随我去见太子。”裴钺觉得她实在是太不老实了,她的身子都让他给看了,她难不成还想嫁给别人?她敢!? 还是先下手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另外一边,展宇酒家之内,顾沅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见过国师大人。” “起来吧。”齐隽坐在上首位置,他是南齐的皇室,乃是当今南齐皇帝的亲弟弟,更是南齐一人之下的国师大人。 顾沅起身,脚步微微挪动了几下,微微低着头,羞涩一般不敢去看齐隽:“人牙行被京府尹给封了,当下还请国师屈居与这里,小人会准备好,这里着实简陋了一些。” “无妨!”齐隽抬手,“对了,你去调查一个叫连笛雨的人,也顺便弄清楚她和裴钺之间的关系。” 顾沅微微讶异:“连笛雨?” “对,就是这个小东西。”齐隽眼中露出兴奋,那么长时间了,难得让他遇到一个有趣的小东西,“怎么,你知道她?” 顾沅是女人,在男人圈子之中打转,最清楚男人的心思,看着齐隽的神色,顾沅心中有些紧张,“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小,不瞒国师大人的话,小人和连笛雨之间打过几个照面,她乃是延宁侯府的庶出三女。” “等等?庶出三女?”齐隽的声音兴奋,像是猛兽遇到了有意思的猎物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谄媚的恩雨 “她居然是个女子。” 齐隽的脑海中出现她的画面,那些挑衅的话语,那些灵敏的身手,还有那双清明的眼睛。 顾沅更加紧张了:“国师,怎么了?” “没什么,若是本座没记错,你将要嫁入延宁侯府,对吧。” “正是。” “正好,把那个小东西弄出来,本座要带回南齐。”他想着,连笛雨真的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她居然是女子!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女子! 顾沅心中厌恨,她一向敬仰的国师大人,现在竟然对连笛雨产生兴趣了,一种叫嫉妒的东西就快要吞噬掉她。 “国师大人,连笛雨和裴钺的关系不浅,而裴钺的背后是……” 齐隽一个眼刀砍了过去:“嗯?什么时候本座的事,轮到你来管了?” “小人不敢。”顾沅快速跪倒在地,额头上出现了冷汗。 “你小心行事便可,反正连笛雨这个小东西,本座是要定了。”齐隽慢慢让手掌握成了拳头,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顾沅低头认下:“是。”在齐隽看不到的地方,她目光阴狠。 夜晚,顾沅回到她在顾家的房间之后,发现屋子之中,有人端坐着,早早等着她了。 “晶儿小姐,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顾晶儿略显娇蛮:“那么晚才回来,让本小姐等了许久。” “不知道晶儿小姐有何要事?” 顾晶儿毕竟有求于人,态度也稍微好了一点儿:“本来你要嫁入延宁侯府,避免出事端,这才留着连笛雨的性命那么久。得罪了我顾家,她休想活命。但是最近连笛雨太不老实了,有她在,计划才容易有变故,顾沅你想个法子先除了她。” 顾沅的眼皮子动了动,没想到那么巧,心中嘲笑,连笛雨这个做的可真够失败的,那么多人想要她的性命。 原本连笛雨和她顾沅无关,所以动不动手,顾沅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国师大人对那连笛雨有了兴趣……现在又恰好加上一个愚蠢的顾晶儿,连笛雨你怕是要命不久矣。 顾晶儿等了许久,都不见顾沅说话,着急的催促:“虽然爹爹有话,一切都等你嫁入延宁侯府之后再说,但是本小姐现在要连笛雨的性命,也是为了家族好,顾沅,你应该明白。” 见着楼梯,顾沅顺势而下:“晶儿小姐的话有道理,只是这件事不禀报家主,我们私下动手的话……” 顾晶儿得到准信,也利落了许多:“这个好办,你且先去安排,爹爹那边我自有办法。 顾沅微笑着答应,没有任何拒绝的话:“那么就再好不过了。”她也心怀鬼胎。 “那么什么时间动手比较合适?”顾晶儿追问。 “三日之后,就是寿宴了,延宁老侯爷的寿诞,连笛雨一定会出席。” 顾晶儿激动了拍了个手掌:“这是个好主意!” “晶儿小姐,一些小细节,我会交代下去,但其中需要表小姐的帮忙。”这个表小姐,说的就是连惠雨。 “顾沅,这个你不必担忧,表姐那边一定是乐意的。”因为本来,就是连惠雨想要连笛雨的性命。 …… 福寿斋早上,大清早的,孙女们都来向老太太请安。 “三姐,坐这儿!坐这儿!”连恩雨极力的摆着手,让连笛雨过来,最近连恩雨非常粘着笛雨。 连笛雨看着四妹孩子一般的行径,也不拒绝,权当满足孩子的小要求,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很快,老太太出来了,坐在上位,只是面色有点复杂。 连笛雨并几个连家的女儿,坐在下面,看着祖母不开心的样子,三房孩子连恩雨先问道:“祖母,您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什么事。”连老太太摆了摆手,“笛雨,你来这儿坐,让祖母好好看看。” 连恩雨的表情有短暂的破碎,有些羡慕的看向三姐连笛雨。 “是,祖母。”连笛雨缓步上前,福寿斋的丫鬟殷勤道,“三小姐小心脚下台阶。” 连老太太拉着笛雨坐在身边,亲昵的拉过她的手,“听说你昨日着凉了?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得力?” 着凉? 连笛雨的脑海中出现她和裴钺交缠的画面,眼神不自在的扭开,脸颊有点发红:“祖母,只是晚上稍微冷了一点,咳嗽了两声而已,没事的。” 她女扮男装离开延宁侯府去买人,由于安排的好,离开了一天一夜,侯府之中除了她的丫鬟,也没有其他人发现。 昨晚在裴钺那里,她泡了一晚上的冰水,所以有一点点着凉。 连老太太不赞同,“诶,女儿家家的,这身子可是最为贵重的,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李嬷嬷,那支老山参,晚些时候三丫头带过去,给她好好补补身体。” 连笛雨真心觉得自己不需要:“祖母,还是不必了,我没事的。” 老太太抓住连笛雨的手:“乖,听话,好好照顾身体。”她极为关心的看着连笛雨,“你父亲的寿宴准备的差不多了,在过个两天就是了。这两日,你好好养养身体,等寿宴上,你跟着你二婶,辛苦一些,给她帮个忙。” 顿时,屋内的呼吸声齐齐一滞,安静极了。 老太太这个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她要让二房夫人南宫氏带着连笛雨,这是一种象征,是延宁侯府对外广而告之,侯府三小姐是个聪明人儿,还是个受宠的。 这之前可是连惠雨才有的待遇,那连淑雨和连恩雨都不曾试过,现在老太太却主动把连笛雨给推了出去。 老太太和孙女们随便说了几句,也没心思继续聊下去了,便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也去挑一身好看的衣裳。” “是。”连笛雨等几个孙女一同回答。 福寿斋外的路上,连笛雨还没走几步,连恩雨急急忙忙跑上来:“三姐!三姐!” “嗯?恩雨,有什么事?” 连恩雨主动挽上了连笛雨的手臂。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姐是我的 “三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追不上你。” 连笛雨看出对方的小心思,“说吧,有什么忙是我能帮的,尽量做到。” 只要不触及她的逆鳞和底线,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看着连恩雨那么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小丫头,连笛雨完全就是把她当做小屁孩来看待的。 “三姐,两日后的寿宴,我想跟着你可以吗?”连恩雨一副谄媚又小心的样子,“三姐,你放心,我会很乖的。” “这个……”连笛雨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三姐,求求你了,外祖母前日送来两坛子果酱,那可是顶好的东西,外人我还舍不得给!等一下,我都送到你那儿去。” 连恩雨希翼的望着连笛雨,一副小孩子要糖吃的模样:“三姐,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连笛雨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好吧。不过那果酱,我可就不客气了。” 同意了! 连恩雨兴奋喊道:“多谢三姐!”说着,亲昵的拉拢三姐的手臂,“走,我随三姐去莲华院。” 等到了莲华院,小启明快速的挥动着小腿,跑了过来:“三姐!三姐!” 听到这个声音,连笛雨的步伐快了许多,她身边的连恩雨也快速跟上。 “跑慢点,别摔倒了!”她弯下腰,抱住了弟弟,每当连笛雨从福寿斋回来,只要小启明没有早课,在莲华院之中,几乎都会上演刚刚那一幕。 小启明舒服的靠在连笛雨是怀中,一看到亲姐旁边的连恩雨,他的这一张小脸马上就耷拉下来了:“四姐,你怎么又来了。” “又”这个字的音非常重。 连恩雨顿时就不忿了:“怎么了,我不能来了?启明,三姐也是我的姐姐。” 小启明的两只小手手抓住了连笛雨的脖子:“三姐可是和我一母同胞,四姐你快点回去吧,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三姐说。”这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直接把周围的人都给逗乐了。 但是连恩雨却笑不出来,她真的觉得自己白白对小启明好了,她为了和莲华院的人拉近关系,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好吃的,其中大多都进入了小启明的肚子,结果现在赶人的还是小启明! “启明,你确定要我现在离开,那藕粉桂花糖糕下午就可以出锅了,你就不想尝尝?”连恩雨诱惑道。 小启明当然想吃那藕粉桂花糖糕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三姐更加重要,可他又舍不得糕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四姐,那你下午再过来,不要忘了藕粉桂花糖糕。” 闻言,连恩雨直接无语了,这小启明什么时候那么“无耻”了。 连笛雨则是直接笑出了声音,声音还不小。 “哈哈,胡闹,你这个样子,恩雨日后可都不给你送糕点了。” 小启明牢牢占据亲姐的怀抱:“那也没关系,反正三姐是我的。” 反正有亲姐姐在,四姐这个黏人虫肯定会跟过来,他有恃无恐,自然不怕了。 连恩雨嘟起了嘴巴,跑过去拉住了连笛雨的上半身,开口说道:“那又怎么样,三姐也是我的。” 小启明被连笛雨抱在怀中,他趁着现在的优势,伸手推着连恩雨:“四姐,你都那么大的人了,不羞吗?三姐和我一母同胞,是我一个人的!” 连笛雨微微诧异,没想到启明这个孩子年纪小小的,占有欲却那么强。 连恩雨仗着自己年纪大,说教一般开口:“启明,这就是你说得不对了,哪怕我们隔了一房,但是我们都是延宁侯府的血脉,自然是亲人了,三姐怎么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呢?启明,所以你说的不对!” 小启明开口又要继续辩论,连笛雨却拦住了,侧身避开了连恩雨的怀抱,无奈道:“好了好了,周围都是丫鬟们,你们也不嫌丢人。” “哼!”小启明和连恩雨异口同声。 小启明生怕连笛雨的心偏向外人,小手手抱住连笛雨的脖子:“反正,你是我的三姐!亲姐!” “……”连笛雨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好,我是你的三姐,亲姐!” 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厉害,宋氏在屋子里面都听到了,远远的走过来:“这都到院子了,怎么还不进去,糕点茶水都准备好了。” 连恩雨看到宋氏,把她当做长辈一般尊敬:“宋姨娘有礼,我跟着三姐过来坐坐。” “诶,好,快进去吧!”宋氏拉着连恩雨的手,就要朝着屋中走去。 小启明小气的低声呢喃:“娘亲也是我的!” 连笛雨是真的被逗乐了,手直接在小启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就你最爱胡闹。” 小启明直接拉了个鬼脸,莲华院是他的地盘,还有三姐在,自然是他最大了。 不对!是三姐最大,娘亲第二,他第三! …… 第二日,连笛雨随着二房的南宫氏前后忙碌,南宫氏有心带着她,让她学了不少的东西。 临近傍晚的时候,连笛雨才得了一些时间来休息,在莲华院和宋氏一起用了个饭之后,何春花急急忙忙跑来禀报。 “主子,顾沅来了。” 连笛雨伸了个懒腰:“顾沅从哪里进来的。” 按理说寿宴将近,顾沅应该再府中忙碌礼服等物,怎么会来这里呢? 何春花回复:“从小门进来的,顾沅穿着丫鬟的衣服,非常低调,若不是世子身边的丫鬟和我们通了个信,恐怕我们还会被蒙在鼓里。” 连笛雨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哦,这倒是有趣。” 何春花面色一僵,她跟在主子身边久了,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主子的心意……那个顾沅应该要倒霉了! 谁让她运气不好,招惹了主子呢! 连笛雨摆摆手:“你去给福寿斋的人传个信,半个时辰之后,让祖母去父亲那边。” “是!”何春花退下离开。 小半刻钟之后,连笛雨穿着丫鬟的衣服离开,去了便宜爹那边,乔装打扮之后,连宋氏都忍不住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厚颜无耻 连博易的书房之中,顾沅坐在他的腿上,“世子,奴家一想到不能陪伴您左右,心中很是不安。” 如此美人在怀,连博易心猿意马,一双手不老实的活动着,眼神之中露出欲望。 顾沅眼中鄙夷,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心中看低连博易,“世子,奴家能够侍候您是奴家的荣幸,但是延宁侯府这偌大的家业,怕容不下奴家。” “哦,沅儿,不必担心,侯府的长房主母只能够是你。本世子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是能够做得好的。这时间不早了,你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就先……”连博易还想再说,但是他的唇被顾沅的手给封住了。 “世子,奴家心中不安!”顾沅从连博易的怀中离开,整理着衣衫,走到了门边,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连博易的心中的一团火在燃烧,因为无法排解而难受,当下更不可能让顾沅离开了,要不然他的“火”怎么办? “沅儿,沅儿!本世子不是那个意思,要不然过两天,我就想法子把婚事给定下来?” 顾沅见对方终于说到了点上,才满意的靠回了连博易的怀中,继续说道:“世子,能够侍候您是奴家的荣幸,其他的怎么敢妄求呢!只是世子太过于优秀了,奴家怕不能长留于世子身边,若是日后还没有世子的孩子傍身,这……如何对得起世子啊!” 说着,就要哭起来。 趴在屋顶上的连笛雨听到这些,直接翻了个白眼,顾沅可真的是个好演员,真不愧是在男人堆里面混出来的。 屋内,连博易精虫上脑,怀中的美人儿那般较弱,那般为他思量,且美人儿也只有子嗣那么一点小小心愿,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连博易开口道:“孩子,沅儿你还年轻,这些自然是不怕的。我们之间迟早都会有孩子的。若是你真的担心子嗣……本世子通房之中,生育了几个孩子,还是男孩儿,到时候等你进门了,就挑一个机智聪慧的养在你房中,如何?” “世子……”顾沅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其实不瞒世子,奴家看着那启明少爷就好的很,他小小年纪就冰雪聪明,和世子您真的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还有笛雨小姐,那般出色,谁能够猜想到她竟然是个庶女,若是因此将来被她夫家人所看清,那就实在是有点可惜。” 顿时,连博易陷入深思,屋顶上的连笛雨也紧张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便宜爹的回答。 结果让她无比失望。 只听见便宜爹如此开口:“对,启明和笛雨这两个孩子十分出色,宋姨娘养的很好,但宋姨娘的出身也连累了这两个孩子!沅儿,等你进门之后,让两个孩子养在你的膝下,好好孝顺你,笛雨和启明也能有个更好的出身!好!甚好!至于宋氏……” 连博易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想必为了两个孩子,她也是愿意的,到时候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顾沅眼睛一暗,回想起在展宇酒家之内,宋氏那些拒绝的话语,心中嘲讽,宋氏一心想要保护住自己的孩子,可那又有什么用,宋氏一定想不到她的丈夫会如此处理她的孩子吧! 顾沅面上不动声色说道:“如此,就多谢世子了,您放心,我一定对待两个孩子如己出。” 连博易心中洋洋得意,他的未婚妻的一心都是他,且他的庶子庶女将会有一个嫡出的身份,尤其是连笛雨,若是将来能够凭借嫡女的身份嫁进忠勇国公府,那对他的仕途就会是一大助力! 想着想着,心中越发的得意了,心中的邪火也不打算继续压抑了,加上怀中的美人儿床上的本事如此了得…… 不消片刻,两个人就做起了特殊的运动,屋子之中的气氛暧昧无比。 屋顶上的连笛雨的手握成了拳头,嘲讽道:“好个连博易!好个世子爷!” 宋氏那般付出,养育了一双儿女,而连博易丝毫不在乎,只知道新婚妻子的软玉温香,转眼间就把宋氏丢弃到一边,随手就给自己的亲生儿女换了个娘,还只是因为枕头风?! 连笛雨笑了,是真的笑死了,她一直都知道便宜爹的无能,但是不知道便宜爹的无情和短见。 她一个闪身,离开了屋顶,跳到了墙角,让人去传消息,让连老太太赶快过来。因为刚刚那一出,她处理起连博易起来,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了。 随后,连笛雨偷偷摸摸进入了便宜爹的那个屋子,手指在空气之中弹了几下,一些细微的粉末消失。 被压在床上的顾沅闻到了气味的不寻常,她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想要起来去查看,但是被连博易又给压了回去。 “急什么,本世子这就给你。” 顾沅推着:“世子爷,不是这个……”下一秒,她的嘴巴被堵住了,对那异常的气味也只能够不了了之。 慢慢的,顾沅和连博易的脸涨红了起来,浑身都发热,特殊的运动进展的越发激烈,房子之中的声音也大了很多。 两个人正在顶头上的时候,石林大力的拍门:“世子爷,不好了,老夫人来了,您快起身。” 而在床上的连博易正在兴头上,完全停不下来,根本听不到石林的吼叫声。 顾沅被折腾的不行,但是她理智的多,拍了拍连博易的身体:“世子爷,你快起来,有人在喊,有人!” “没关系,没人敢打扰本世子,我们继续……” “喷”一下,门被人给撞开了,三四个膀大腰粗的婆子走了进来,连老夫人走入书房之中,看到那小床上的两人,马上伸手遮住了眼睛。 “诶呦,造孽啊!” 这一下,连博易无论如何都清醒了,正在做那等子事,忽然被人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马上拉起被子,遮挡住自己和顾沅的身体,惊慌大喊:“娘,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捉奸 “我怎么进来?孽子!你这等白日宣淫,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了!”连老太太动了大怒。 连博易拉着被子,顾沅躲在他的身后,他身体里面的那一股邪火还没有发泄完,但又不能发泄,这不上不下的,实在是憋着难受,还要面对连老太太,心中实在是郁闷极了。 “娘,你先带人出去,您要打要罚,儿子全部都认着!” 连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连博易身后的顾沅身上,咬牙切齿一般:“好啊,我且等你,还有顾家小姐,快些穿好衣服吧,这里是延宁侯府,不是你顾家的闺房!” 顾沅低下头,眼中一片杀意,她混迹江湖和朝堂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子亏。她忽然想起了那奇怪的味道……她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连博易见老太太带着婆子们出去了,才松了口气,连忙拉着顾沅穿好衣服。 等两人穿戴整齐之后,连老太太再一次进门,还是那四个膀大腰粗的婆子,但是门被严严实实的关起来了,无人敢进来。 连博易开口:“娘,这不是你看到那样,听我解释……” 连老太太完全不听:“来人,先带着世子下去,请侯爷回来。”她这意思是让老侯爷来教训处置连博易。 两个婆子上前就要拉着连博易离开,顾沅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留下来了,抓住了连博易的手臂:“世子,您不能丢下我一人啊!” 连老太太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博易,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 连博易的手还被顾沅给抓着,但是目光已经从顾沅的脸上挪开了,一点没有要维护顾沅的意思,这个时候薄情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正面目:“沅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顾沅自然不肯让连博易离开了,死死抓紧了他的手:“世子!”她害怕这个男人离开之后,她和连博易的这个婚事就告吹了。 但是男人从来都是不靠谱的,连博易身为一个男子,竟然装出双手无力的样子,让婆子拽着他下去了。 婆子用了狠劲儿,让顾沅的手离开连博易的手臂。 “啪踏”关门声响起,顾沅的面上露出嘲讽的神情,活动着自己的手臂,方才那两个婆子用的力气,实在是疼死她了。 这下,屋子里面只剩下连老太太和顾沅两个人了,“顾家小姐,请坐吧。” 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站在顾沅的身手,她直接双手抓住顾沅的肩膀,摁住她坐在桌上。 连老太太用尽了这辈子的慈和,勉强开口道:“你和博易可还没有订婚呢!你们居然白日宣淫啊!顾家真的这一个个好女儿啊,我延宁侯府消受不起!” 言下之意,这婚事是要告吹了。 顾沅轻笑出声,到这个地步也懒得装了:“连老太太,这个婚事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毕竟我的背后是顾家。” 连老太太拍桌而起:“女子讲四德,顾沅,你可还知道女子的立身之命是什么?” 顾沅嘲讽一笑:“当然知道了,但是现在有说这个的必要吗?今儿的事,老夫人您权且当没看到不就行了!” 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至于放得那么大吗?而且她还没嫌弃连博易,她顾沅反倒要险遭连老太太的嫌弃,凭什么啊! 连老太太怒言:“厚颜无耻,厚颜无耻!来人,把这个贱人赶出去!赶出去!” 这个婚事不能要,绝对不能要!哪怕伤了延宁侯府和顾家之间的情面,也绝对不能要! 顾沅背后的婆子再一次拽住了她的肩膀,要拉着她出去,顾沅直接拍开那婆子的手掌:“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大步的迈出这个书房,朝着府外走去,而顾沅离开延宁侯府之后,先去的竟然是展宇酒家,把那身上的邪火先给去掉了,随后才是去的顾家。 后来,连笛雨从下人传来的消息之中听说,便宜爹被老侯爷狠狠的责罚了一顿,连博易回到住处之后,直接把自己缩在了房中,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连石林都不可以。 连老太太气得不行,这一次没有去帮自己的亲生儿子求情,她还派人处置了石林,就是连博易的贴身小厮。 “石林?” 连笛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立马起身:“随我走!” 石林之前帮了她,现在应该是还人情的时候了。 西边院子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石林虽然是连博易的贴身小厮,但到底是个下人,所以也住在这里。 连笛雨来的时候,石林恰好被人带走。 下人侍卫们看到连笛雨,谄媚上前:“三小姐,您怎么来了,这等地儿不干净,免得脏了您的脚。” 连笛雨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连惠雨的时候,那群下人拜高踩低,简直是要把连惠雨捧上天,恨不得把她踩到地底下。而那个时候,下人们的态度和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继而,她并不把下人讨好的样子放在心上,转头恰好看到石林五花大绑的样子,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石林小哥,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成这副样子了,这个打扮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哈哈哈。” 石林身上有点武功底子,这些侍卫害怕石林逃跑,把他当根木头柱子一样,麻绳一圈缠着一圈,活脱脱盗版木乃伊的模样。 “三小姐,有那么好笑吗?”石林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麻绳捆得实在是丑…… 连笛雨闭起了嘴巴,憋笑着,勉强的摇头:“没,不好笑。”她觉着这个捆绳子的人实在是太有才了,留在延宁侯府之中当侍卫实在是太可惜了,应该到大街上去卖艺! 侍卫的小队长询问:“三小姐,小人还要带着石林去认罪,不知道您还有何要事?” 连笛雨一个眼色,何春花就知道该如何做了:“大胆,石林小哥乃是世子爷身边的人,要如何处置,也是由世子爷说了算。没看到现在三小姐有话询问石林小哥,还不快下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收买石林 那小队长勉强:“是!是!三小姐有话尽管问,但这处置石林小哥的事儿乃是老夫人的意思,这……” 连笛雨一个眼刀砍过去:“那么这位侍卫小哥的意思,是让我打道回府了?” 小队长连连赔不是:“不是!不敢,不敢!”如今他哪里敢得罪三小姐啊,“三小姐,您尽管说,兄弟们,我们先下去喝杯茶。” “是。”众侍卫们附和。 何春花见那侍卫还算有眼色,把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子拿出来:“侍卫小哥,让兄弟们回去好好吃一顿。” “诶,好嘞好嘞!”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石林,看着这一幕,越发的佩服三小姐了,他之前就知道三小姐不能得罪,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得到她的帮助。 连笛雨摆了摆手,何春花等人都下去了,“石林小哥,你跟在父亲身边那么久了,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日吧。”石林要被处罚,是因为主子的愚蠢,和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三小姐您身份贵重,小人身份卑微,不值得您费心。” 连笛雨拿出小刀子,亲自给石林松绑之后,随即拿出一张房契一张地契:“石林小哥,你不是家生子,你五岁的时候被买进府,后来因为表现甚好,在十五岁的时候留在了父亲的身边,顶替了父亲原来的心腹,成了父亲的贴身小厮。后来在京都之中娶妻,有了两个年幼的孩子,可惜京都的房子价格太高,你的妻儿至今还是租借着人家的房屋,而父亲从未考虑过你的私事。” 她一边说,一般绕着石林走,声音低缓,气氛不由得让人紧张起来。 这天气一点都不热,但是石林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人能够为世子爷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其他的小人不敢再过多奢求。” “不不不!”连笛雨直接把房契和地契送到了石林的怀中,“这个权当是我代替父亲感谢你的,有了这个房契和土地,至少可以保你家小无忧,但这可并保不住你石林小哥的性命。” “三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石林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连笛雨轻笑出声:“原来石林小哥你还不知道啊。”她伸出手,拍了两下,一个丫鬟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左右看着,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石林认得这个丫鬟,她是在福寿斋侍候的,是连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 连笛雨优哉游哉:“说吧,祖母对石林小哥的处罚是什么?” 那丫鬟开口:“世子爷派人传话,说他全部都是受到了身边人和顾沅小姐的蛊惑,他就是一时间犯了糊涂,所以请示老太太原谅。所以,老太太决心……”丫鬟抬起头看了石林一眼,才继续说,“让石林小哥一定再也不能开口。” 再也不能开口,那么就是让石林永远闭嘴了。 永远闭嘴?割掉舌头,挑断手脚经脉,一辈子再也不能向外人泄漏半点消息。石林在连博易的身边很久了,对这些自然清楚的很。 石林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当初就是老夫人送我到世子爷的身边,老夫人怎么可能如此薄情!不可能!” “石林小哥,父亲和顾沅之间的那点儿破事,想必你全部都清楚,父亲乃是延宁侯府世子,最多受到点处罚,自然就无恙了,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说起来这些你全部都清楚,不是吗?” 石林询问:“世子爷难不成没有为我开口?”他为连博易效忠了多少年,私底下又为连博易处理过多少事……现在出事了,世子爷就随手丢弃他了? 看到石林这个样子,连笛雨嗤笑,这个世界上的俗人总是不愿意接受真相,因为那个太痛:“石林小哥,若是父亲为你做了点什么,本小姐还有必要站在这里吗?” 顿时,石林双膝跪在了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朝着他砸了过去。是啊,要是世子爷为石林开口了,又哪里轮得到连笛雨来此救人了。 可连笛雨不来,石林将要受到的惩罚又会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石林的面容上出现怅惘、惊恐、害怕、痛苦、失望……最后化为了浓浓的绝望,他忽然抬起头,询问连笛雨:“三小姐,您一定是在说笑是不是?这一定不是真的是不是?”世子爷不会放弃他的!一定不会的! 连笛雨见时候差不多了,开口:“石林小哥,本小姐时间宝贵,你若是不相信,那么便算了。” “不要!”石林大声喊住她,“属下恳求三小姐救我性命,日后石林这一条命就是三小姐的了。” 连笛雨勾唇,邪意一笑:“可想清楚了,不后悔?” 石林摇摇头:“不后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下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为以后筹谋,要不然成为了废人,他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那又有什么用? 至于世子爷……罢了! 石林落寞的低下头,认命了,是他眼瞎,看错了主子。 倏地,石林的眼前出现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那鞋子一看便不是凡品,石林的视线慢慢往上挪,一个娇艳贵族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还请三小姐救我!石林愿意用命交换!”他之前跟在连博易身边,基本没有把连笛雨这个庶女放在眼中,但是谁能够想到他现在居然要从这个庶女手中,才能勉强偷生。 连笛雨微笑:“很好,你的妻儿本小姐都会妥善安置,石林小哥,你的性命我也会尽力保下。” “多谢三小姐。”石林跪在连笛雨的鞋前,磕了三个响头。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延宁侯府的寿宴了。 宴会设在前院和后院,前院是达官贵人等男子聚事商量的地方,后院则是贵族女眷聚集的地方。 连笛雨跟在南宫氏的身边,招待诸位贵族女眷。 站在水池前的妇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南宫氏走到了娘家嫂嫂韩氏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小姐的赞誉 “嫂嫂,你来了。” 韩氏亲昵的拉住了南宫氏的手掌,正准备诉衷亲情的时候,韩氏的目光挪到了连笛雨的身上:“诶,心柔,这是……”心柔是南宫氏的闺名。 韩氏心中想着:当真是好容貌好气度,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不知道有没有说亲了。 南宫氏伸手拉着连笛雨,让她上前走了几步:“嫂嫂,这是大房的孩子,家中排行第三,名为笛雨,是个好孩子。笛雨啊,这是我娘家嫂子。” 韩氏伸手拉过笛雨的手臂,“好孩子,今年年岁几何?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 许是韩氏的目光太过于热切,连笛雨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她笑容得当,随手把耳边的碎发绕于耳后:“韩婶娘,我平日里喜欢念些佛经,练练字。” “佛经?”韩氏的眼睛眨了眨,“好孩子,我倒是想起来,曾经南山寺的惠远方丈极为推崇一闺房女子,那人是不是你?” 南宫氏的面上露出骄傲,连腰板都挺直了许多:“嫂嫂,巧了,还真的就是笛雨这孩子!她啊,其他倒是不太行的,可对这佛经的研究还真的有一套,平日里啊,对佛最是虔诚,这府中的孩子们啊,常常要向笛雨请教呢!” 连笛雨一愣,二婶说的是她吗?原来她的二婶也是个炫儿狂魔啊。 听到南宫氏的话后,韩氏对连笛雨更加喜欢了,“瞧瞧笛雨这容貌仪态,瞧瞧这身量气质,当真是人中龙凤啊。” 旁边的几个贵妇耳朵可尖了,就在南宫氏等人聊天的时候,她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南山寺的惠远方丈那是何等人啊,那可是能直接面见当今圣上的,可是真正德高望重的高僧!惠远方丈夸过的孩子,那自然是好的! 不消片刻,连笛雨的身边围满了各种各样的贵妇,有关心她的,有夸赞她的,有询问她佛法的……很快,她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滋味。 面对这一群陌生的七大姑八大姨,连笛雨只能微笑,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她的脸笑得都快僵了,贵妇们的热情太高了,连笛雨只能求助于南宫氏。 但是二婶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坑”连笛雨! 南宫氏自动忽略连笛雨求助的目光,隔着人群远远喊了一句:“笛雨啊,你且给婶婶姨母们讲讲佛法,聊聊家常,厨房那边还需要我去照看,这里就辛苦你了。” 连笛雨不敢置信,低声呼喊:“二婶!二婶!” 韩氏拉着连笛雨坐下:“傻孩子,不用惦念你二婶,这里不是有我们吗?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贵妇坐在了连笛雨的身边。 “就是啊,对了,让惠远方丈称赞的佛法是什么?” 连笛雨后悔了,她就不应该答应连老太太,跟在南宫氏身边的,现在身边的这些婶娘们自然不会吃了她,可是这热情能围死她。 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种关系,连笛雨只能继续应付着。 不远处,连老太太过来了,恰好看到这一幕,笑得无比慈祥:“瞧瞧,三丫头这孩子多受欢迎啊……瞧瞧三丫头这言行举止……好,好啊!这才是我延宁侯府贵女的风范!” 老太太的贴身嬷嬷附和:“是啊,三小姐真真是好样的,不愧能让老夫人您这般器重,三小姐现在可是在惠远方丈那边,都是留了名字的。” “嗯,好!” 而另外一处的连惠雨,她的面上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寿宴,她能够暂时被放行,谁知道会看到这一幕。现在,嫉妒使得她的这张脸近乎扭曲:“连笛雨,又是你!又是你!” 以往,大小宴会之中,被众星拱月的一向都是她连惠雨,哪里有连笛雨的地方,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这让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连笛雨你该死! 很快,连惠雨就想到了顾晶儿,今晚就是连笛雨的死期,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顾晶儿身边跟着几个贵女,走到了连惠雨的身边:“表姐,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憔悴,是谁给你气受了。” 连惠雨的手捏紧了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没有没有!三妹她们对我好极了,没人给我气受。” 因为这番话,贵女们都闻到了一股叫做八卦的味道,纷纷留在这里,都舍不得走了。 “表姐!”顾晶儿拿过连惠雨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当着众贵女的面,开口道,“表姐,你就不要为那个庶女遮掩了!” 顾晶儿开始颠倒黑白:“你们都瞧见那边的模样了吧,一个区区的庶女,还是姨娘养大的东西,居然能得到那么多朝廷家眷的喜爱,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可怜我的表姐了,是最贤良不过的人了,为了家庭和睦,竟然都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上。” 众贵女们全部都安静下来,之前顾氏和连笛雨之间的事情,她们也是有所耳闻的,事情并不是全部如顾晶儿说得这样。 但在场能够出来参加寿宴的贵女们,大多都是府中的嫡女,身为嫡女,天生和庶女就是不对头的,延宁侯府的嫡女现在被一个庶女欺负成这样,她们对连笛雨也没了好感。 也开始有人顺着顾晶儿的意思,贬低起连笛雨来:“惠雨姐姐,你可千万要保重啊!你是什么身份,那庶女又是什么身份,你可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有人附和:“是啊,瞧那连笛雨也不过是个庶女,在京都之中也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怎么就能够入了裴世子的眼,可见也是个有手段的。” “正是。” 连惠雨身边的贵女们越来越多,声音和动静也渐渐大了起来。 成婚的妇人也不经意过来,听了一耳朵,不听还好,听了反而把事情给闹大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出声的正是李夫人,吏部尚书的妻子,原先看中过连笛雨,可惜慢人一步,但从根本上,李夫人还是很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闹起来了 “连大小姐,笛雨可是你的妹妹,她聪慧能干,对人也是很不错的!在这外人面前,连大小姐你怎么能这般诋毁你的亲妹妹?” 连惠雨见是李夫人,心中暗恨,眼珠子一转,声腔委屈:“李夫人见谅,惠儿本没有诋毁我三妹妹,还请李夫人慎言,莫要让三妹妹厌烦我。” “表姐!”看表姐委屈了,顾晶儿上前一步,“李夫人有礼。您乃是尚书府的夫人,在府中久了,自然是不知道府外那人心的黑暗。我表姐良善,本不欲和人相争,但是有人嫉妒她便容不下她。现在表姐的日子不好过,看人面子才能够勉强度日,李夫人又何必如此,惹得我表姐被人厌烦,到时候这日子说不定连个下人都不如。” 顾晶儿口中的“这人”就是连笛雨。 听对方如此颠倒黑白,李夫人的脾气马上就上来了:“顾家小姐是这几日才回的京城吧,之前侯府发生的事儿,顾小姐应该不清楚吧!你这表姐可真算不上是个良善的人。顾小姐顾念亲情,心地善良,但是这一双眼睛要擦亮一点儿,免得到时候被人给害了。” “李夫人你……”顾晶儿正要反击,却被连惠雨拦下。 连惠雨眼中含着泪意,“李夫人说的是,惠儿都接受。但是表妹乃是惠儿为数不多的好友了,还请李夫人手下留情。” 如此一来,周围的贵女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瞧着李夫人,要不是顾念对方的身份,估计早就出来为连惠雨说话了。 见状,李夫人气笑了,这顾氏的女儿还真的是和顾氏一模一样。 这群贵女们年纪还小,不知道如何辨别人心,李夫人不和她们一般见识,她只要管好吏部尚书府的女眷就好了,让她们全部离连惠雨远一点。 “本夫人还不屑于和你一般见识,连大小姐莫太过于高估自己才好。” 说完,李夫人甩袖离开。 连惠雨想要张口,但是她好不容易收拢了贵女们的支持,她不能回击李夫人,只得憋了一肚子的气。 什么叫不屑? 什么叫高估? 她连惠雨可是未来的离王妃,这李夫人算什么东西,连惠雨发誓她将来会报复的,一定! 顾晶儿也是被李夫人的最后一句气到了,她拉了拉连惠雨的袖子:“这李夫人是什么来头,怎地这般为那庶女说话?” 连惠雨拿出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晶儿你千万不要怪李夫人!李夫人本是想要聘三妹为儿媳的,但是后来……三妹估计是不太喜欢尚书府的门第。” 顾晶儿顿时火起:“好啊!好一个庶女!本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心倒是贪婪的很,敢在尚书府和忠勇国公府中间挑挑拣拣,合着京都之中的世家大族之中,竟然只有忠勇国公府入得了她连笛雨的眼!” “还请顾家表小姐慎言!”连笛雨本是不想掺和进来的,老侯爷寿宴之中,她还要招待许多女眷。 本来,她是听说李夫人到这边来了,她才过来的,而刚刚她恰好听到顾晶儿那番言论,她才多嘴了。 “忠勇国公府世代为人所敬仰,裴世子更是人中龙凤,可不是随人左右的。且吏部尚书的公子婚配也不是延宁侯府能够做主的。顾小姐这般言论,是在贬低吏部尚书府,还是在鄙夷裴世子的为人?” “我……”顾晶儿咬牙,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嘴巴闭上之后又忍不住说些什么。 连笛雨瞧瞧连惠雨,见她眼神躲避,又瞧瞧顾晶儿,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顾家表小姐日后说话还是注意些,多思多想,免得被小人所左右,这‘祸从口出’可不是小事。今日笛雨权当什么都没听见,但是日后可就不一定了。” 旁边的贵女们听着对方的话,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顾晶儿见自己被教训了,对方还是一个她从来不看在眼中的庶女。 “你站住!”顾晶儿一个箭步上前,“本小姐可不是你能够糊弄的,裴世子和李夫人能够被你哄骗,可本小姐有一双火眼金睛!我警告你,以后在我表姐面前记住你的身份!世家大族之中向来都是嫡庶分明的。” 连笛雨掩唇而笑,笑容之中有三分鄙夷七分讥诮:“顾小姐原来也知道世家大族的规矩,这里可是延宁侯府,不是顾家,顾小姐管得也太宽了。长姐,你说我说得对吗?” 连惠雨正在观战,见自己忽然被人点名,她连忙挤了挤眼中的泪水,开口:“三妹,你的意思没错,世家大族的规矩很重要,但是表妹不是一般人,她可是比我的亲妹妹还亲,她的话自然也是为我好,为侯府好的。” 顾晶儿闻言,底气足了很多:“表姐,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连笛雨幽幽的笑着,看着连惠雨,却见对方连直视自己都不敢,但连惠雨的人还是没变,依旧是那么蠢,那么不自量力。 连笛雨成功被连惠雨给逗笑了:“哈哈!长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肯定有个伶俐的心思。那么,这样的人儿,平常怎么会在府中柔弱无依、被人欺负呢?”平常连惠雨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旁边的贵女们回忆起双方的话语,咀嚼出不对劲的地方,连惠雨似乎真的不是个愚蠢的人,至少今天看来真的不是。 连笛雨继续:“顾小姐古道心肠,也容易被热血冲昏了头脑。” 顾晶儿不喜欢自己被庶女教训,“你住口!你的身份可没资格教训本小姐!” 连笛雨一点都不着急,那边南宫氏朝着她挥手,估计是想让她快点停止口角之争,“日久见人心。” 丢下这一句,她抬步去找南宫氏,府中的长辈,她大多还是尊重的。 顾晶儿不爽极了,但是连惠雨拦住她,“算了表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表姐!”这一来一往之间,连笛雨已经走远了,顾晶儿只得作罢。 第一百二十章 府中苟且 “表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连惠雨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挤出来的泪水,“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顾晶儿气鼓鼓,额头青筋都突出来了,安慰连惠雨。 而她们身边的贵女们却一个个走开,有了前面李夫人和连笛雨的话,现在她们对连惠雨也真的没有太多的好感。 连惠雨暗恼,这群人怎么就走了。 顾晶儿则是继续安慰她的表姐。 另外一边,南宫氏拉着连笛雨:“你怎么就掺和到那边去了,惠儿的心中可是还记恨着你,她那表妹顾小姐也是个嚣张的。” 连笛雨听着关心,反手抓住了南宫氏的双手:“二婶婶,你放心我没事的。”她们还奈何不了她。 “好孩子。”南宫氏拍拍连笛雨的手,“现在你父亲还没有娶妻,等到时候新娶个贤良的,二婶就让你祖母做主,把你记为嫡女。” 笛雨这孩子哪哪都优秀,除了个身份,根本没缺点,南宫氏见笛雨总是被人以庶女身份诟病,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前段时日,连岳明回到家中之后,把他所经历的全部都告诉给南宫氏了,南宫氏才恍然大悟,她看不到的地方,那连渡明是何等的险恶,她的儿子吃了何其多的苦头。 南宫氏找到地方就想要弥补连笛雨。 连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过来了:“老奴见过二夫人、三小姐,老夫人说了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摆宴了。” “诶,好。” 李嬷嬷又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 南宫氏直接让下人把标识屏风拿出来,贵妇贵女们看到了,纷纷朝着后院走去,该去用膳了。 顾晶儿也看到了,可是她没心情去吃饭,还是被连惠雨给拉到饭席上的。 连惠雨给顾晶儿倒了杯酒,饭席上没人找她们说话,顾晶儿的心情很差,一连喝了好几杯酒,连惠雨继续倒。 喝着喝着,顾晶儿的脑袋慌了起来,“头好晕啊!” 连惠雨出手扶住她,“表妹,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顾晶儿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她摆摆手,一头靠在连惠雨的肩膀上:“我没事!本小姐还能继续喝。” 连惠雨压抑着眼中的兴奋:“表妹,晶儿,你喝醉了,真的喝醉了,我扶你下去休息。” 当她起身的时候,有丫鬟上前来:“大小姐,老夫人唤你过去。” “等等,我先送表妹去休息。”连惠雨正要拒绝,春娟儿从角落之中走出来,“奴婢识得路,要不然让奴婢扶着表小姐去休息吧。” 连惠雨犹豫,犹豫的时间久了,这里就显得格外显眼,桌子上的贵妇开口:“要不然就让这丫鬟带着顾小姐去休息吧。” “那……那好吧。”连惠雨点头,吩咐另外一个丫鬟和春娟儿一起送顾晶儿去休息。 春娟儿扶着顾晶儿走,等到了角落的地方,她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在了另外一个丫鬟身上,面容阴狠:“抱歉了,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随后,春娟儿拍了拍手,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出现,穿着下人的衣服:“快点搬去世子爷的书房。” “是!”男子扛起顾晶儿就走了。 …… 小半个时辰过去,寿宴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舞台上的表演一轮比一轮精彩,戏曲、杂耍、歌姬舞曲等极大的助兴。 老侯爷今天实在是高兴,被人不断的劝酒,他也喝了很多,二儿子三儿子帮着挡酒。 眼看着府中二爷三爷都扛不住了,老侯爷只能自己上,可他今天是寿星,总不能喝醉啊! 随即叫来下人:“世子呢?快去叫他来!” 下人点头:“是。”匆匆离开。 老侯爷不远处的连老太太也高兴的很,她见侯爷派人去找世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 连老太太走到老侯爷身边:“老身也喝了点儿酒,怕是有些醉了,下去换身衣服再来,免得让宾客见笑。” 老侯爷摆摆手:“好,你去!你去!” 忽然,有人破门而入,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老侯爷瞬间清醒了很多,他站起来发现来者是顾家家主,对方还带着百十个家仆,老侯爷不悦起来:“顾家主,今日是老夫大寿,来者是客!可顾家主要是要扰乱老夫的寿宴,恕老夫不能原谅!” 顾家主面色焦急,额头上有薄寒,身上穿着还是家中的便服,不算是常服。 他让家中下人去找,十多个下人直接闯入了女眷的后院,惊扰了不少的官员家眷,家丁们回来告诉顾家主。 “没有找到小姐。” 顾家主面色刷白,一个个问过去:“没有?都没有?” 前段时日,顾沅被连老太太给拒绝了,他心情不快,就没有来参加连老侯爷的寿宴。正当他休息的时候,有小孩子上门送消息,说有人要对顾晶儿下手,还带来了顾晶儿的贴身信物。 顾家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给顾晶儿的周岁礼物,女儿从来都不舍得拿下那物件的,现在却在小孩子的手上,那只能说明顾晶儿真的遇到了不测。 顾不上维持顾家和延宁侯府之间的情面,顾家主直接闯到了老侯爷的面前:“老侯爷,顾某无心冒犯,但是我女儿在你府上失踪了,顾某唯恐幼女不测,还请老侯爷速速派人寻找!” 这下,老侯爷彻底清醒了,“什么?顾家主,你可确定?” “确定!”顾家主不想浪费时间,“晶儿乃是我的性命,顾某怎么会拿她开玩笑,老侯爷你快派人寻找吧!” 老侯爷心中不爽,但对方人多势众有来势汹汹,当下只能派人去找。 很快,有人说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带着顾晶儿去休息的,顾家主找连笛雨,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一具死尸,那正是送顾晶儿去休息的两位丫鬟之一。 顾家主彻底慌乱了,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大刀,那是跟着他在战场上杀人赚功勋的,染过不少人的血液:“连笛雨,老夫问你,晶儿在哪里,你到底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场捉奸 刀锋直接吻上了她的肌肤,见此,连笛雨丝毫不畏惧,眼神淡定,“顾家主,这现在仅仅凭着下人的几句话,就这样定了我的罪?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如果我想对顾家小姐下手,当初在寒山寺的时候,我就有大把的机会,且寒山寺可要隐蔽多了,我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顾家主盯着眼前的女子,眼中的血丝格外明显:“你可千万别撒谎,老夫这刀可是杀过女人的。你快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晶儿的下落?” 连笛雨眼神坦白,双手摆放于身后:“我无需撒谎,当真不知!” 她说完,安静了十秒左右,见顾家主依旧谨慎的样子,连笛雨索性直接发誓:“苍天在上,如果顾小姐的失踪与我有关,笛雨愿下九层地狱,不得好死。” “三丫头!”老侯爷着急喊道,他这孙女忒实心眼,居然发了这样的毒誓! 顾家主皱眉思索,手掌松了不少,心中已经打消了对连笛雨的怀疑,但自己的女儿又在哪里呢?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毕竟女儿的生死最重要,顾家主不想放过连笛雨,但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纠结。 忽然,在角落之中有人说道:“今日在宴会之前,顾家小姐明明和连三小姐有过争吵的。会不会是连三小姐临时起意?” 有人附和:“是啊,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连笛雨结合之前下人的话,恍然大悟,原来连惠雨打得是这个计划。 顾家主眯起眼睛,这庶女竟然还和晶儿有过争吵? 他心中的怀疑再一次升起,“来人,把连三小姐好生看住了?剩下所有人,给老夫搜,一定要找到小姐!” 两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上前,拔出手上的剑,对准了连笛雨的脖子。 她的手捏了捏,身体直接一转,躲过了剑锋,两个侍卫山上前想要抓住她,却迎来笛雨不客气的两脚。 一个摔得四肢着地,一个摔得四脚朝天。 “你!”顾家主拿出刀就要对连笛雨动手。 “慢!”连笛雨喝道,“顾家主,你来此到底是为了找你女儿,还是找借口破坏我祖父的寿宴?” “……”顾家主心中恼恨,但是理智在线,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连笛雨!等老夫找到晶儿后再找你算账!” 时间要紧,顾家主快速带着人后退去搜院子。 “且慢!顾家主,今日是老夫的大寿,还请顾家主不要无事生非,三丫头聪明贤良,是老夫的掌上明珠,更被忠勇国公府的裴世子所看重!而且,这里是延宁侯府,不是你顾家。”言下之意,这里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老侯爷一脸的怒气,走了过来,站在连笛雨的面前,当众护着她。 一旁,连笛雨是没想到的,她的祖父居然当众为她说话。 就在刚刚顾家主和连笛雨谈论的时候,老侯爷让人去调人手,现在延宁侯府的侍卫站在老侯爷和三小姐的身边,对面站着的是顾家主和他的人手。 顾家主派出去搜查院子的人被延宁侯府的人给挡了回来,顾家主的脸色很不好,一阵青一阵白:“老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和我顾家交恶?!” 他是看不上延宁侯府的,一个势弱的侯府而已,还折了他的亲妹妹,要不是延宁侯府还有用,他现在又何须忍耐。 老侯爷两鬓斑白,却精神上佳:“我延宁侯府想来与人为善,但顾家主做事未免过了,带着这一大群的人手闯入老夫的寿宴也就罢了,还口出不逊。我这三丫头是个识大局的,怎么可能会绑走你的女儿!” 顿时双方到了白热化,在京都贵族圈之中,连笛雨人微言轻,自然没有顾家主的分量重,但是顾家主行事太过于张狂,且老侯爷当众站出来,亲自为自己的孙女撑腰。 当下,双方谁也不退让,顾家主心中愤怒也焦急女儿安危,老侯爷不允许侯府的权威被人挑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女子银铃般的轻笑声响起:“哈哈!祖父,这来者是客,顾家主今日来也是有心为您祝寿呢!只是顾家小姐喝醉了,说不定正在哪儿歇息呢,不然请祖父给笛雨一些人手,先把顾小姐找到?来者是客,如果没有招待好顾家的客人,这反倒还是我们侯府失了礼数。” 霎时间,顾家主的面色有所缓和,目光诧异地盯着连笛雨。 老侯爷倒是好好瞧了一眼三丫头,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心中的不悦竟是消散了许多,顺着她给的楼梯下:“嗯,那就依你所言吧。” 连笛雨脸上笑容得体:“是,孙女这就安排下去,顾家的客人是有点儿多,前院恐怕安排不下了,孙女这就让厨房准备起来,在东院快快备上桌椅。” 顾家主听到这里,明白连笛雨的话是为他的人手进入东院西院安排的说辞,也不纠结面子,直接开口:“那么就有劳了,还请速速安排。” 老侯爷点头,侯府的侍卫退让,顾家主的家仆和侍卫进入了东院。 连笛雨向着老侯爷行了个礼,随后带着侯府的人手去东院,双方一起查找顾晶儿的下落。 老侯爷望着三丫头的背影,心中惋惜,可惜是个女儿身啊! 原本两府之间都快撕破脸面了,三丫头“孩子气”的一番话,反而把紧张的局面轻轻揭过,给双方台阶,也保住了今日寿宴的圆满。 老侯爷负手身后,心情也有些微妙。 至于那顾晶儿,他摆摆手:“府中的人全部听从三小姐的调遣,看住顾家的人,免得他们不老实。” 管家点头:“是,奴才遵命。” 另外一侧,顾家主正打算先搜莲华院,以为那是连笛雨的住所,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跑了出来:“大老爷!大老爷,奴才找到大小姐啊。” “什么?晶儿在哪里?” “在……在雅荣院。” 顾家主是知道雅荣院的,那是连博易的住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捉奸之后 顾家主的眼睛睁得和铜铃一样,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下人的衣领,力气大的能够掐死他,“你说的是真的?” “是……奴才亲眼所见!”那下人就快要断气了一般。 顾家主的手一松,下人直接摔倒在地上,当下人爬起来的时候,顾家主早就消失踪影了。 连笛雨跟着顾家主的轨迹,见他听信了这下人的话,她拍拍手:“把他绑起来,堵住他的嘴!他要是自尽了,你们就等着被发卖到北寒苦役之地吧。” 她身后的几个侍卫齐齐哆嗦了一下,北寒苦役之地那都是罪犯去的地方,去得人鲜少有活着回来的。 侍卫们马上把那下人给绑了起来,用厚厚的汗巾塞住了那人的嘴巴,免得他咬舌自尽。 侍卫长狠声吩咐:“看住了,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那下人原本是要逃走的,但他还来不及找到离开的机会,就被人捆成个粽子。 连笛雨抬步,随着顾家主去了雅荣院。 雅荣院门口,空无一人,连老太太年纪大了步子慢,等她要走进去的时候,顾家主恰好赶到。 两人都颇为意外,顾家主没心情寒暄,先一步走进院子,连老太太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心中不满,但同时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顾家主!这里不是前厅,吃酒席还是去前厅吧。”连老太太主动说道。 顾家主还是尊重连老太太的,停下脚步,开口道:“多谢侯夫人关心,老夫还有要事,等事办完了,就去前厅吃酒。” 忽然,书房之中出现了女子的尖叫。 顾家主耳朵一动,这个声音非常耳熟,他施展轻功,直接破门而入。 他看到屋中的画面,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当前自己所看到的。 连博易的书房有一张小床,床上有两个人,身上裸露的地方没有衣衫,女子拉着被子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泪水,男子被踹下了床,神情迷乱。 这一瞬,顾家主只觉得心神俱乱:“连博易!老夫要杀了你!” 连老太太匆匆跑进屋中,看到凌乱的画面,差点喘不过气来,又看到顾家主拿着刀朝着连博易扑去,连老太太连忙赶了上去。 连博易躲避及时,手臂上挨了一刀,顾家主使出全力砍下第二刀的时候,他的身体被连老太太一撞,刀落在了地面上。 连老太太则是摔在了地上,连博易见母亲受伤,马上清醒过来,大声喊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 闻言,顾家主手中的刀慢了一拍,斩杀朝廷命官者,其罪当斩,罪重者,当诛三族。 就在愣神的片刻,侯府下人和顾家下人都进来了,护在双方主子的面前。 连笛雨瞧着眼前的态势,嘴角狠狠抽搐,今日祖父的寿宴当真不是一般热闹。 …… 雅荣院被人控制起来了,没人走漏风声。 老侯爷知道连博易的事情之后,匆匆结束了寿宴。 当下,雅荣院之内,老侯爷和连老太太坐在上位,顾家主坐在右边首座,对面下座的是连博易,至于顾晶儿哭成个泪人儿,她羞于见人。 老侯爷的长子做出这种事,他实在是面色讪讪:“顾家主,此事是个意外。但是你放心,我延宁侯府一定会给顾家一个交代。” “交代?”顾家主紧握拳头,身体紧绷,“老夫要连博易这个混蛋的命!” 连博易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他现在心中也是懊悔不已,正当他要去寿宴的时候,身体一软,有些走不动路,他想要喊人,却没有一个下人,就在他身体发热的时候,某处更加难受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个女子的身影,连博易还隐约听到了顾沅的声音。 顺着本能,连博易揽住了眼前的女子,反正他和顾沅也不止一次了,索性放纵了下去,谁知道他睡了的女人居然是…… “顾家主,你别着急,我这是被人给害了!”连博易把前因后果都说得清清楚楚的,随后信誓旦旦,“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御医来,一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门口,顾家主的心腹进来,在他的耳边说了这样的话:“家主,医女说有人对小姐用了猛烈的药,那药极伤身体。” 顾家主拍掌而起:“查!必须查!老夫要把那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老侯爷赞同:“此事必须彻查。” “稍慢。”连老太太惹来顾家主不悦的眼神,她加快说道,“这事不能传出去,晶儿的名声也要紧。” 顾家主没好气:“这是自然!”他忽然想起来报信人的话,“连笛雨在哪里?” 有人向他报信说是连笛雨对顾晶儿不利,现在他女儿被人给玷污了,连笛雨却完好无损,顾家主阴恻恻开口:“之前惠儿向老夫哭诉,说她的庶妹是个嚣张跋扈的,也有人亲眼看到,晶儿是被连笛雨的丫鬟带走的,且晶儿曾经还和连笛雨有过矛盾。依老夫看,就从她开始调查,还请二位先把连笛雨交给来。” “不可!”老侯爷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三丫头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且裴世子十分看重三丫头,如果三丫头从顾家这里受了委屈,老夫也无法向忠勇国公府交代。” 顾家主不屑:“一个小小庶女而已,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国公府发难。” 就他认为,裴世子看重连笛雨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容貌而已,难不成以忠勇国公府的门第会要一个庶女做嫡妻? 老侯爷坚决不肯让步:“侯府之中肯定会调查,给晶儿和顾家主一个交代,但是恕老夫不能把三丫头交到顾家主手上。” 顾家主一捶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碎裂开来,木屑飞了一地:“老侯爷!老夫敬重你,但你不能如此欺负我顾家,要是你们不交出连笛雨,那就不要怪老夫告御状了!” “告御状?”连老太太傻眼了,“顾家主,你要是去告了御状,这晶儿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啊!你让她以后还如何许人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弃儿护笛雨 顾家主面色纠结为难,他双手握拳,关节处发白:“老夫人还是先顾念顾念你儿子吧,等告上了御状,连博易有没有命活可就说不准了。” 闻言,老侯爷面色发白,差点坐不稳。 连博易更着急,他可不想因为一夜春风就丢了自己的命,当即开口:“爹,要不然……” 老侯爷怒斥:“住口!”他扶着桌子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连博易的面前,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逆子!做出此等祸乱之事,平白害了人家姑娘,为父决不能再容你!” 说完,又是一巴掌。 连博易直接被扇到了地上,他心中疑惑,看到老侯爷别有用心的目光,连博易佯装着大喊起来:“啊!” 老侯爷一脚踹在了连博易的膝盖上,连博易忍着痛跪在了地上:“儿子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来,是儿子该死!是儿子该死!” 老侯爷心中不舍,眼神锐利,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踹在了连博易的胸口,连博易被踹倒,他的头砸在了椅子上,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连老太太大喊:“儿啊!你怎么样?怎么样?” 连博易的脑袋处留出了血液,顾家主看着面色大变,他的确要找连博易算账,但也不曾想要对方的性命,毕竟顾晶儿已经没办法嫁给别人了。 顾家主大喊:“快来人,救人!救人!” 连博易被下人给抬了出去,连老太太担心,直接追了出去。 老侯爷颤巍巍的,站不住了,摔倒在地上,为了给顾家主一个交代,他拉着连博易演戏,没想到他下手太狠了,居然重伤了长子。 顾家主心烦,连博易的脑子都流血了,他不好逼着对方给交代,忍着掐死对方的心思,伸手把老侯爷从地上扶起来。 “老侯爷,你这又是何必。” 老侯爷的双眼发红了,他的手指颤抖指着顾家主:“不知道这样,顾家主可还满意。你放心,我延宁侯府不是那等无耻人家,顾家主要去告御状就尽管去,哪怕丢了那逆子的性命,我延宁侯府也一定会给顾家一个交代!” “……”顾家主哑言。 躲在墙角的连笛雨在心中为老侯爷鼓掌,姜还是老的辣,顾家主到底棋差一招。 她慢慢听着,顾家主最后还是让了步,顾晶儿失去了清白,连博易又没了妻子,延宁侯府愿意给出一半家产作为聘礼,聘请顾晶儿为连博易继室。 顾家主让顾沅作为陪嫁,作为连博易的侧室。 至于她连笛雨,或许是连博易伤得太重,顾家主不好开口,但是老侯爷答应彻查,如果到时候幕后真相真的是连笛雨,老侯爷也一定不会徇私。 顾家主憋着一肚子气,带着女儿离开了,老侯爷也很糟心,原本是大寿,结果变成了一场天大的闹剧。 回到莲华院,连笛雨发现便宜爹在宋氏的屋中。 连老太太看到三孙女,语气不好的得问:“笛雨,你爹都受伤了,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连笛雨面上装作担心:“还请祖母不要怪罪,笛雨相信爹爹不是那等糊涂之人,一定是被奸人给害的!所以笛雨去调查了,刚刚才找到了些证据,我还来不及禀报祖父,就听说爹爹受伤了,这才匆匆赶回来。” 听到这番话,连老太太面上的怒火才消散了一些,又追问:“你找到了证据?什么证据?” “笛雨觉得奇怪,是何人拉着顾家主来侯府的,这侯府那么大,院子那么多,顾家主才步入后院一炷香,就有下人主动冒出来,带着顾家主去雅荣院。笛雨命人把那指路之人给抓住了,方才细细审问,那下人死死咬牙不肯松口。” 连老太太左手一捶砸在右手手心上:“果然是有奸人设计!笛雨,你可问出来了,到底是谁指使?” 连笛雨摇摇头,面上露出愧疚之色,佯装悲伤道:“是笛雨无能。那下人死死不肯开口,但这不正说明了爹爹是无辜的,是被奸人所害!祖母,我们一定不能放过那设计之人,那人特地挑着祖父的寿宴下手,其心可诛!” 连老太太点头,“笛雨,你快去瞧瞧你爹爹!调查的事,就由老身来。” “是。” 连笛雨进入宋氏屋子的时候,看到便宜爹额头的那幅模样,她倒吸一口冷气,老侯爷不愧是老侯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舍得下狠手。 她出手为便宜爹治疗,连博易醒来的时候,发现照顾自己的是宋氏和三女儿,心中也是感动,连连保证以后会对母女俩更好。 但连笛雨不相信就是了。 …… 夜晚,雅溪院院子之中,连惠雨一脸的阴鹜,她的对面坐着另外一个人,指责道:“你不是说了此事一定能够成功,本小姐最后的心腹都折进去了,结果那连笛雨还是活得好好的。” 顾沅擦拭着刀,连惠雨的心腹给顾家主指了路,那心腹却太过愚蠢,被连笛雨给抓了,为了保住秘密,顾沅只能亲自动手杀了那人。 “大小姐,你怪我做什么,要怪就怪你的祖父!”顾沅晃了晃刀,那刀在烛光下格外亮眼,“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事,当爹的拿嫡子的性命来换庶孙女的命,你家祖父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 “住口!”连惠雨指责,“延宁侯爷还不是你能够谈论的。” 顾沅撇撇嘴,都这个时候了,连惠雨还讲什么身份面子,真的是扯淡,怪不得在连笛雨的手上输的那么惨。 两人的合作是在老侯爷寿宴之前达成的,连惠雨在连笛雨那边吃的亏太多了,她的野心进一步扩大,想要坐上离王妃的位子,但是延宁侯府门第不够。 很快,连惠雨就想明白了,延宁侯府加上顾家的门第,这样一来,她的分量就够了。 为了得到顾家和延宁侯府的全力支持,连惠雨不得不把表妹顾晶儿拉下水,顾晶儿可是顾家主的心尖尖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连惠雨的奸计 等顾晶儿嫁入侯府,顾家主为了女儿,他一定会全力支持连博易坐上侯爷之位。而连惠雨是不会让顾晶儿生下孩子的,没有孩子,那么顾晶儿就没法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再加上连博易本身有嫡子,这样一来,顾晶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等她连惠雨嫁入离王府,成为离王侧妃之后,她会想办法去帮助顾晶儿坐稳位置,如此一来,延宁侯府的大房还是全力支持她的。顾家主也会感激她连惠雨的付出,从而认真辅佐她成为离王妃。 但如果嫁入侯府的是顾沅,那么连博易在顾家主的眼中就只能是一颗棋子,试问棋子的女儿又有什么用呢!? 今天这一局,前后都很完美,毕竟顾家入局的都是她的亲人,连惠雨对他们很了解。 唯一可惜的是连笛雨没被顾家主收拾! 连惠雨手掌猛地用力,指甲刺入了掌心,她原本不需要做这么多的,只要顾氏还在,连博易的地位就没人能动,顾家也一定会全力支持她连惠雨的。 她有点厌恶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但是无毒不丈夫,她已经没了娘亲,大哥也自顾不暇,她连惠雨只能自己为自己找出路。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顾晶儿了,毕竟表妹是唯一个真正无条件关心她的人了。 顾沅之所以会选择加入进来,一是她更喜欢自由的生活,不想陪在连博易这个东西的身边。那次被连老夫人发现是她故意的! 但顾家主还是不肯放弃,依旧要把她顾沅塞进连博易的房中,既然顾家主那么喜欢强人所难,那么顾沅就让顾晶儿满足她爹的希望好了,反正都是顾家的女儿。顾晶儿的身份还比她顾沅更高呢! 另外,齐隽对连笛雨很感兴趣,顾沅就对这个连三小姐格外不顺眼,反正都是顺手的事,一举两得没什么不好的。 可惜今日,顾沅的盘算全部都落空了。 “连大小姐,这脏水没有泼到连笛雨的身上,侯府和顾家肯定会继续调查的。” 连惠雨手中的帕子乱得不成样:“你有什么计划?” 顾沅露出狡猾的笑容:“这事儿只是缺个背锅的,只要不是你连大小姐,是谁背锅都可以!这个小忙,我还是能够帮你的,但就怕有人捣乱。” “连笛雨!”连惠雨差点咬到舌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简单!”顾沅站起身,“还请连大小姐为我和离王府接个线!” “那连笛雨?” “自然是为连大小姐解决所有后顾之忧。”这‘后顾之忧’中包括连笛雨这个麻烦和派出连惠雨背锅的可能。 连惠雨直觉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当下她没有人手也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一言为定。” 顾沅笑得更加开心了:“作为诚意,大少爷的举人身份一定会到的。” “可大哥的身体还没恢复。”连渡明出事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顾沅摆摆手,不以为然:“无碍,又不需要大少爷亲自去考场,找个人代替就行了。” 连惠雨惊讶了,对方居然还有这等本事,顾沅敢那么说,就肯定做得到。 同时,连惠雨更加放心,至少她害顾晶儿这个事,是肯定不会泄露了。 眼下差的就是连笛雨的性命了! …… 夜色渐渐加深,莲华院之中多了几个人让连笛雨非常不习惯,她有点睡不着。 她还是想不明白,连老太太为什么要把便宜爹安置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莲华院有狼王威武? 连笛雨一边想,一边摸着狼王的脑袋。 狼王也是疑惑的紧,今晚主人似乎格外喜欢发呆。 连笛雨等了一会儿,何春花拿来一个包裹:“主子,春娟儿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包括认识主子之前穿过的衣服。” “很好。”连笛雨伸手接过,她拿开布包,伸手摸了摸狼王的脑袋,“威武,帮我个忙好不好?” 狼王明白,低头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 其实在动物之中,狼比狗具有更好嗅觉,只是狼天性狡诈、难以驯服,且时常群居,难以猎捕,而狗狗就乖顺的多。 等狼王有了把握之后,连笛雨带着狼王去找人。 很快,在一个城东的角落之中,连笛雨找到了那个背主的丫头——春娟儿。 “原来你还没死。”女子冷漠的声音从屋中响起,春娟儿紧张的缩起来。 春娟儿惊讶的站起来:“主子……你怎么在这里?” 连笛雨身后,狼王威武走了进来,脚步轻缓,目光锐利。 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春娟儿一张脸吓得没了血色,“主子!主子,你该不是想要杀了我吧?不要啊!不要啊!” 连笛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当初本小姐放了你一马,本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了,没想到你居然又出现了。” 还是以这种背主的方式。 不可原谅! “主子……” “本小姐没有你这种背主的东西!”连笛雨猛地一喝,狼王顺着呼吼,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春娟儿吞咽了一下,目光紧张的锁住了狼王,害怕那狼直接朝着自己扑过来。 她哭诉起来:“奴婢……奴婢没办法的,奴婢被大小姐给控制了,要是不听从她的话,奴婢早就死了。” “所以你就乖乖听话了?”连笛雨顿时笑了,她算是真正明白什么叫农夫与蛇。 人心这种东西,果然是很难掌控。 春娟儿跪在床上,朝着连笛雨磕头:“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对不起您!” 连笛雨抬起手,狼王准备好了,它随时都可以扑上去咬断背主之人的脖子。 她的手顿在空中…… 最后,连笛雨居然开口:“罢了,今晚你给我滚出京都,以后再见面,休怪本小姐不客气。” 春娟儿如蒙大赦,她没想到主子居然会放过自己! “谢谢主……谢谢您!谢谢您!” 连笛雨起身,往外走去,狼王随后跟上,丢给春娟儿一个威吓的眼神。 离开屋子的一瞬间,惨叫声响起。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背主之徒 眨眼间,连笛雨的脚步一顿,快速转身朝着屋中而去。 春娟儿躺在血泊之中,墙上还有飞镖状的暗器,春娟儿的脖子被割了个大口子,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连笛雨的手掌握成了拳,到底是无法袖手旁观,上前,蹲下身体,查看春娟儿的状况。 “不……不用了……”春娟儿似乎预知自己的下场,伸出沾染鲜血的双手,勉强抓住了连笛雨,“主子,对……对不起!” 连笛雨的手一颤,她面色复杂,沉声道:“别说话,我会尽力救你。” “谢谢……谢谢主子,奴婢真的对不起您。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连笛雨的眼角酸涩,想起春娟儿陪伴她的日子,想起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们一起吃过的苦头,在顾氏和连惠雨面前,春娟儿也不止一次维护她,私底下,春娟儿也是费尽心机哄她开心。 可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闭嘴,本小姐最讨厌背主之徒,我不会原谅你的。” 连笛雨一边说,拿出身上带着的药瓶子和银针,开始施行援救,她想要为眼前的人止血,但是春娟儿的颈动脉被割破了。 “主子,奴婢只是想要维护大少爷,真的不曾做过伤害您的事。真的没有!” 听到这里,连笛雨忍不住了,怒道:“那你为什么要为连惠雨办事,带走顾晶儿?” “因为……她欺辱过您……”春娟儿失血过多,面色越来越白。 闻言,连笛雨的眼球有些湿润,她点击春娟儿的穴道:“愚蠢!” 忽然,春娟儿的面色好了一些,整个人也精神了一点儿,她露出个笑容:“主子,大小姐的计划不会得逞的,奴婢先走一步,如果有来世,奴婢还想陪伴着您!” “春娟儿!”连笛雨有了不好的感知,她猛地抓住春娟儿的手。 “主子,小……小心您身边的人……”说完,春娟儿的眼睛闭上了,面上带着微笑。 连笛雨的手掐住了春娟儿的手:“你醒醒!你醒醒!” 可是,地上的人儿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是睡着了,无法被人吵醒。 “你醒醒啊!”连笛雨喊着,可是对方永远都无法回答了。 泪水从眼角漫出来,悄悄滑下。 连笛雨闭上眼睛,心中漫过悲凉,曾经相互陪伴的日子,磕磕绊绊的日子,现在只能够成为回忆,藏在脑海心中了。 那些背叛过她的事,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她也无谓纠结了。 狼王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漫步上前,靠在连笛雨的身边。 连笛雨笑着,她居然被一头狼给同情了,伸手摸摸狼王的脑袋:“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嗷呜……” 她站起身,从墙壁上拿下那枚锋利的暗器。 连笛雨先带着狼王回去,随后去了燕奶奶那边,领了千里马朝着忠勇国公府而去。 夜晚,月凉如水,裴钺正准备就寝,暗十一匆匆前来回复:“主子,连三小姐来了。” “嗯?”裴钺披着外衣起身,他算着最近的事,试图分析连笛雨来的原因。 “延宁侯府除了寿宴和顾晶儿的事意外,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暗十一摇头:“暂无。” 裴钺抬手:“更衣,去凉水阁见客。” 小厮马上上前,为世子爷更衣,暗十一拿起裴钺的大氅,匆匆跟上。 凉水阁之中,阁如启明,宽敞静谧,如流水一般惬意。 连笛雨环顾四周,这里一定是裴钺设计的,是他的喜好。 忽然,她手腕上的小蛇抬起了脑袋,金翱蛇对于气息和动静的分辨格外敏锐,外面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匆匆,走路之人似乎有些着急。 着急? 连笛雨感到好玩,这是裴钺自己的家,他在自家能够急什么? “笛儿,你来了。”他面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裴钺给了下人一个眼神,下人马上去准备糕点膳食,专挑连三小姐喜欢的。 “不必麻烦,我不能留太长的时间。” 裴钺自动忽略,他亲昵的拉过她的手,她想要躲避,但是他的手法更快一步,“笛儿,这里你可喜欢?” 她的反应极快:“这凉水阁是为我而建?” “你可喜欢?”他追问。 裴钺的目光真挚,似乎像是个孩子,捧着一把他认为最好的糖果,就喜欢能够讨你欢心。 连笛雨受惊一般收起自己的手,方才两个人肌肤碰到的地方,似乎被烫到了:“我……我……” 平常能言善辩的连三小姐,在裴世子面前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裴钺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他似乎是唐突佳人了。 “你们都下去吧。” 凉水阁的门被关上,暗十一等人等候在外面屋中只剩下两个人。 外面的暗十一偷偷挪动身体,按下一个机关,凉水阁之中的帘子自动收了起来,屋中顿时萨满了凌凌水光和清澈的月光。 连笛雨眸中惊讶,她好奇望向远处:“这儿竟然是依水而建?” 她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院子可没有水潭。 裴钺一向不喜欢手下自作主张,但是这一次,他会奖赏暗十一。 既然她来了,凉水阁也算是真正有用了。 他手指一动,屋中的蜡烛纷纷熄灭,屋中彻底被月光和反射的凌凌水光侵袭。 连笛雨记得《西游记》之中有对龙宫的描述,她现在……似乎就是站在龙宫之中。 这儿,好美! 恍若天上水镜。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裴钺瞧在眼中,心情更加好了。 连笛雨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她微微转头,身后一男子清润入竹,嘴角含笑,眼中温柔,恰如古文所说“翩翩其人,如玉公子。” 慢慢的,她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起来,一下一下,她甚至能听得到。 脸颊微微发红,连笛雨的脑海忽然出现上次两人相拥的画面,肌肤交相,口齿缠绕。 裴钺欣赏着美景美人,开口道:“等秋日的时候,屋外绿竹森森,别有一番味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美景美人 她会喜欢的,他确定! 可佳人却忽然突兀道:“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连笛雨说完就施展轻功,推门而出。 这动静太大,竟然惊到了裴钺,他望着大门的位置,略略失神。 随后,男子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哈!” 凉水阁外,暗十一也忍俊不止,他家世子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 裴钺摸索着下巴:“笛儿,你害羞了!你居然害羞了!” 他好不容动了佳人的心湖,自然不能轻轻放过,他为了凉水阁费心三月,就为得佳人一笑。 现在看来,那三月的花费实在是值得! 莲华院之中,乌云渐渐多了起来,挡出了月亮,也就挡住了月光。 连笛雨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却说不出原因,脑海中不断出现某人的笑容、某人的眼神和那晚的画面。 大脑乱做一团,她一捶砸在被子上:“裴钺,你个混蛋!” “背后骂人,可不是君子行为。” 一抹修长的身影从角落出现,月亮恰好爬出了乌云,洒下一地的清辉。 “裴钺?你怎么在这里?” 极端的时间内,连笛雨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给发现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啊! 下一瞬,连笛雨摆正了态度,严谨淡漠:“裴世子,此乃女子闺房!” 裴钺面上含笑,故意行了个道歉的大礼:“笛儿说得对!是裴某不对。但如今我们这一男一女,深夜处于一室,这要是被人看见可怎么好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看到了,还能怎么办?她再也无法嫁给其他人了! 瞬间,她明白过来——他在撩拨她! 连笛雨觉得眼前的男子太过分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有话快说。” 她语速略快,这是羞怒了。 裴钺稍稍收敛,担心惹得她生气,“好了,言归正传,笛儿深夜去找我,可是有要事?” 连笛雨身体一僵,一时间被男色所迷,倒是把正事给忘了……呸!他算哪门子男色! 手一摸,拿出那枚飞镖,“忠勇国公府见多识广,想问问你这是何方的暗器。” 裴钺伸手接过,正色道:“器身略重,不似天楚所制,刀锋锋利,尾部藏有毒囊。此物出自于南齐。” “南齐?”连笛雨想起上次的人牙行,“这暗器杀了我的婢女。” 裴钺手一伸,暗器被他收了起来:“笛儿的意思是,南齐插入了了延宁侯府和顾家私事?” 忠勇国公府的情报网非常详尽,所以裴钺清楚前因后果。 连笛雨询问:“寒山寺,有人以我的名义骗走了启明,当我寻过去,启明完好无损,只是睡了一觉……”她直视他的眼睛,“此事可与你有关?” 裴钺摇摇头:“我早知道你有离开的意思,但从未打算阻拦。之前你的计划十分详尽,国公府暗卫也不曾察觉。”而他更是在她的离开计划失败之后才知道的。 在她的印象中,裴钺无所不知,似乎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如果他有心阻拦,她根本去不了寒山寺。 短暂沉默之后,连笛雨开口:“我相信你。” 闻言,裴钺瞬间心花怒放,原来她也是看重他的。 “笛儿,你怀疑是南齐的人盯上你了?” 连笛雨点头:“原本我以为是顾家,毕竟顾家最有理由,但是……” 裴钺默契接上:“但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正是,要不然顾晶儿也不会被连惠雨所害。自寒山寺之后,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盯着莲华院,盯着延宁侯府,可是他们迟迟不行动。我也一度奇怪,小小侯府,哪里值得他们大费周章。” 裴钺的手一动,那暗器顿时被折断:“或许不是冲着你来的。” “……”至此,连笛雨可算是找到答案了,“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裴钺深思:“忠勇国公府树大招风,和国公府有牵连的人,都被有心之人关注。或许是笛儿本身过于耀眼,才惹得他们加重了心思。” 之前,寒山寺离开的计划失败之后,连渡明和顾晶儿莫名其妙失忆了,此后,连笛雨在莲华院之中时常感受到不对劲,金翱蛇也经常发现不速之客的踪迹。 连笛雨张了张嘴巴,她觉得自己这也太倒霉了! 她不曾想去招惹任何一方势力,结果莫名其妙被人给破坏了计划,还被对方给紧密的盯上了!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咬牙道:“最好别让本小姐抓住他,要不然我让他后悔来人间走一遭。” 裴钺失笑,看着连笛雨孩子气的一面,说道:“南齐这一次来天楚进贡,有其目的,恐怕没那么多的闲心思插手侯府的事。” “但我的婢女之死,的确和南齐有关。”连笛雨喃喃,“看来南齐使团也没那么齐心协力,只要他们有缝儿,到时候遇到个倒霉事儿,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说着,她眼中狡猾的神色闪过,笑得邪肆。 裴钺挑眉:“哦,那么说裴某多谢笛儿相助。” “嗯?”连笛雨的眼睛眨了眨,“顺手的事,权当还恩了。” “感激不尽。” 南齐使团此行估计是冲着天楚皇权之争和天楚太子而来,忠勇国公府站在太子这边,裴钺本来就是要防备南齐使团,现在连笛雨想要给南齐使团添堵,裴钺自然支持。 忽然,这“孤男寡女”相处了许久,连笛雨是不是看着门外,她的问题问完了,他怎么还不离开。 一缕清风吹来,连笛雨的发丝被吹乱了,裴钺伸出手,为她拢了拢。 “笛儿对日后,有何计划?”裴钺忽然发问。 “我缺能用的人手,非常缺!”缺的是忠于她的人,之前连笛雨一心想离开,没必要长期的打算,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为长久打算。 裴钺开口:“暗卫之中有几个教练人选,倒是可以借给你用用。” 闻言,连笛雨满目兴奋:“当真?”她的脑海中的想法瞬间快速出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祸水西引 连笛雨当下需要弄清楚是谁杀了春娟儿,顾家和南齐有什么关系,以及盯上她的人到底是谁?! …… 次日,连惠雨匆匆忙忙赶到了顾家。 由于顾晶儿在延宁侯府出了那种事,顾家长辈对连惠雨也不那么亲昵了。 尤其是顾家主,总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连惠雨,而她本就心虚,所以更加诚惶诚恐。 连惠雨匆匆告别了顾家长辈们,到了顾晶儿的房间,恰好撞上了对方自杀。 顾晶儿把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她在屋中挂上了白绫,自己踩在椅子上,把脖子挂进了白绫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连惠雨恰好推门而入。 她惊恐大喊:“晶儿,你在干什么?” 顾晶儿一心求死,脚一踹,椅子瞬间被踹倒在地上,脖子被白绫给勒住,瞬间痛苦万分,双手双脚拼命挣扎。 连惠雨连忙去抓顾晶儿的双腿,把她往上抬,表妹可千万不能死啊! 表妹要是死了,她的计划还怎么施行?! 屋外的丫鬟们听到房中的动静,快速跑入,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把顾晶儿救了下来。 连惠雨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晶儿,你没事吧?” 顾晶儿的脖子上有一条骇人的红痕,白绫掉在了地上,那个东西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顾晶儿张张嘴巴,发现她发不了声了,脖子那边痛的厉害。 连惠雨衣衫发髻有些凌乱,她顾不上自己,快速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啊!此事不准传出去,谁要是敢在外面大嘴巴,你们就统统发卖,一个不留!” 顾晶儿的丫鬟连连说是,为首的大丫鬟快速跑出去找大夫了。 连惠雨暗恼,死死抓住顾晶儿的手腕:“你为什么寻死?你这样对得起舅舅吗?” 顾晶儿泪流满面,她想起那些恶心的记忆,她就恨不得去死了。 连惠雨眼珠子一转,提前安排好的说辞,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你们都出去,我和你们家小姐有话说。” “这……”丫鬟们犹豫。 连惠雨厉声道:“怎么,你们还想逼着你们小姐寻死不成?”当真是过分,现在看她连惠雨失势,这群丫鬟都敢违背她了。 她见丫鬟们不动,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 顾晶儿也被连惠雨给吓到了,难道是因为她寻死,所以表姐才那么生气? 她心中熨帖,抱住连惠雨,大声哭了起来:“啊……”可是她现在说不了话。 丫鬟们急了,全部都离开了屋子。 连惠雨暗骂顾晶儿是个没用的东西,但是她暂时还必须稳住顾晶儿:“晶儿,你可真的是傻!你要是死了,那么害你的人可依旧活得好好的,难道你就不想报仇雪恨?” 报仇?! 顾晶儿手猛地用力,抓住了连惠雨,“啊……报……报仇!” 这几个字,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干哑难听。 连惠雨见有效,压下心中的兴奋,面上装作关心:“是啊!那日寿宴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顾晶儿满目的怨恨,脸上的泪水也还没干。 连惠雨伸手去擦顾晶儿的泪水:“你那天才喝了几杯酒,居然就这么醉了!我夜不能寐,总是觉得事情不对劲!晶儿,那天去扶你休息的丫鬟被杀了,是连笛雨的丫鬟把你带到了雅荣院。” “啊!”顾晶儿的手指掐住了连惠雨,她的眼中能够沁出血液来。 连惠雨被掐得面目皱起:“晶儿,你轻点!轻点!” 顾晶儿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啊……啊……” “晶儿,你是不是要报仇?” “啊……” 连惠雨更加兴奋,继续:“是啊,我的好晶儿,以后可就别犯傻了,你要是寻死,那不就是让害你的人逍遥法外。至少,你也得亲手解决了那凶手才是。昨天,本来舅舅是要为你做主的,可惜……” “嗯?”顾晶儿满脸的着急。 “可惜啊!”连惠雨的眼底有着暴虐,她的手指覆上顾晶儿的脸颊,惹得肌肤一阵战栗。 顾晶儿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连惠雨却猛地伸手,抓住了顾晶儿的肩膀,“舅舅为顾家前途考虑,不肯得罪忠勇国公府!” “不……可能!”顾晶儿下意识否决。 连惠雨笑了:“怎么不可能,现在那连笛雨可还是活得好好的,一点儿伤都没有,一点儿处罚都没受,现在顾家和延宁侯府可是在考虑婚事呢。这倒也是,忠勇国公府财大势大,连笛雨是裴钺的心尖尖,这还没成婚,延宁侯府就得了多少的好处?我那祖父,为了讨好裴钺,甚至不肯放过我去世的娘亲!现在,顾家能够和延宁侯府成亲,虽然拐了个弯儿,却也能搭上忠勇国公府!所以,他们怎么会舍得动连笛雨呢!” “啊……啊!啊!”顾晶儿大喊,她站起来,看到东西就砸,抓住东西就丢,喉咙太痛,一边咳嗽,一边吐出血液。 连惠雨连忙去稳住顾晶儿,她要利用对方,可不是要送对方去死:“晶儿!晶儿!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她伸手抱住顾晶儿,声音宛如魔鬼的诱哄:“离王要纳我,等我进了离王府,一定想办法为你做主!忠勇国公府再势大,也大不过王府!晶儿,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我的娘亲才那么娘亲就去世了,死后也不能葬入家族陵墓之中……我一定不会放过连笛雨的!但凡是伤害过我的人,都该受到惩罚!都该死!” 顾晶儿听着,全身心的依赖连惠雨,双手抱住她,哭着:“表……姐……” “乖,别哭了,舅舅不肯为你报仇!但是表姐为你做主!”在顾晶儿看不到的地方,连惠雨的面上是得逞的笑容。 表妹啊表妹,你可一定要乖乖听话才好! 门被一脚踹开,顾家主匆匆入门,见女儿和外甥女抱在一起,着急问道:“晶儿,你怎么了?” 连惠雨的耳朵一动,用两个人的声音对顾晶儿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士令牌 “晶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徐徐图之。” 顾晶儿的身体忽然安静了下来,她靠在连惠雨的怀中,一言不发。 顾家主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晶儿啊,你到底怎么了?” “……”顾晶儿闭上眼睛,一点都不想去看自己的父亲。 连惠雨抱着顾晶儿,不让顾家主去看顾晶儿的表情,应付顾家主:“舅舅,表妹现在心情不太好,您还是不要问她了,反正有我在,表妹没事的。” 连惠雨心中高兴,现在她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只要顾晶儿乖乖听话,不再捣乱,连惠雨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离王妃的样子。 屋外,一个男子听着屋中的这一切,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心肠这般歹毒的女人。他的眼中充满了捣乱的欲望,他很快就有了计划,而且跃跃欲试。 …… 夜晚,顾晶儿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房中有两个丫鬟看着,出了今天早上的事,顾家主实在是不放心顾晶儿自己独处于房间之中。 顾晶儿的耳朵旁边不断回响着连惠雨的话,是连笛雨害得她,是连笛雨毁了她! 她要报仇! 她要报仇! 忽然,有东西从窗外砸了过来,两个丫鬟被袭击中,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个动静,顾晶儿大喊:“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一个不明物体从窗外砸了进来,落在了顾晶儿的脚前。 她蹑手蹑脚慢慢下床,从地上拿起了那个东西,是一个纸团包裹着石头,顾晶儿一看到信上的内容,眼睛猛得睁大,她一目十行,快速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顾晶儿抬起头,眼中蕴含着滔天的起伏,她扭过头,看到左侧微弱的烛光,那边的火苗还没有灭掉。 她快速下床,把纸团给烧掉了,随后蹑手蹑脚打开了门。 门口的人全部都倒在地上,顾晶儿意识到是有人在帮她,她不知道是谁,却还是按照纸团上说的去做。 顾晶儿趁着所有人都昏倒了,她快速去顾沅的房间。顾沅窗前,有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盒子中间有一块令牌。 这一块令牌能够命令死士,顾家训练的死士! 顾晶儿她要连笛雨的性命,既然父亲不肯为她报仇,那么她就自己为自己报仇好了。 她拿到了令牌之后,按照纸团上的提示走到了展宇酒家,成功命令十个死士夜赴延宁侯府,去取连笛雨的性命。 就在顾晶儿离展宇酒家之后,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望着漆黑的天空,鄙夷一笑:“还是那么愚蠢,怪不得会被连惠雨给耍得团团转!” 他忽然想到了连笛雨,那个女人可是聪明有趣的很,希望这一次她不要让他失望。 ……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正在睡眠之中,空气之中传来些许异常的振动。 她手腕上的金翱小蛇快速抬起了头,提醒连笛雨。 她快速睁开眼睛,眸中充满了锐利之色,“敢闯我莲华院,当真是活腻了!” 连笛雨快速下床,披了一件衣服就匆匆出门,七八个人影由远及近,一个个身上混绕着杀气,手上拿着锋利的刀。 她把自己藏匿在角落,等这群蒙面的人落地之后,快速动了院中的几个摆件。 杀手们眼前的景色忽然大变,他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怀疑是自己花眼了,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他们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为首的人开口道:“我们这是入阵法了!兄弟们,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冲出去!” 女子的声音幽幽的,伴随着风,钻入他们的耳朵:“身为不速之客,什么时候来可以由决定,但是什么时候走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连笛雨站在莲华院大阵的阵眼之中,她拿出一支短笛,快速吹奏起来。 那些藏在假山巨石之中的毒虫们纷纷爬了出来,它们随着音乐而兴奋,朝着阵中的杀手们而去。 杀手们正在破阵,忽然周围被毒虫所包围,漫天遍地都是! 他们身为死士,接受过不少的训练,自然是认得一些毒虫毒草的。本来那些在训练时候才遇到过一次的东西,现在却统统出现在眼前,还到处都是。 这些小小的东西,是会要人命的! 杀手们之中胆小一点的人直接喊道:“快逃啊!快逃啊!”他说完,跳跃起来,恰好一只毒蜘蛛从树枝上落下来,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人受惊,手一伸,想要把虫子给拂掉,却愚蠢忘记了那是含有剧毒的蜘蛛。 毒蜘蛛仅仅一下,成功咬了那人一口,尝了一口人类的血液,满足得功成身退。 那人的手掌马上变得青紫,毒液流动的速度奇快无比,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无法再站起来。 毒虫们正在攻击杀手们,忽然见到其中一个倒下了,毒虫们纷纷围了上去,疯狂撕咬,对他们来说,人类血液是一种美食。 倒下的杀手就是他们的食物! 连笛雨在阵眼之中,不受阵法的影响,她观察着杀手们和毒虫们的变化,唇角勾起,手指快速波动,笛音更加强了。 毒虫们兴奋极了,它们受到了极大的鼓动,朝着杀手们围击。 短短片刻,十个杀手全部倒在地上,成了毒虫们的腹中餐。 见状,连笛雨收起了短笛,毒虫们受到了吩咐,纷纷散开,藏回了假山巨石之中。 她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俯视倒在地上的杀手们,杀手们身体肿胀,浑身黑紫,丑极了。 连笛雨不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扰本小姐休息,当真是活腻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传来熟悉的韵律,空气以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伸手敏捷,从侯府外快速跳跃到了莲华院之中。 “笛……”孩子只会说简单的字节,身体强壮的不像是普通的孩子,在空中行动的时候手脚并用。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顾家死士 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完全的人类! 连笛雨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孩子主动低下头,还拿头去磨蹭连笛雨,他的面上一副享受的样子。 “我没事,只不过是几个小毛贼,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眼前的孩子正是连笛雨从人牙行里面解救出来的,他和她一样,有天生的御兽之能,能够让动物为他们所用。 连笛雨救出这个狼孩之后,发现他身上充满了伤痕,打得烤得刮得……完全数不清。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同类”,就起了收容的心思,之前她把狼孩放在了燕奶奶和红纱那边,并嘱托他们好好照顾。 现在看着这孩子的模样,看来是伤好的差不多了。 连笛雨主动开口:“你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吗?” 狼孩无比乖巧的点点头,一脸的呆萌,仿佛是邻家小弟弟,根本无法联想他弑杀时候的凶残。 狼孩能够听得懂大多数的话语,但是只能说个别的话,平常吃饭睡觉等行动,也完全和狼一模一样。 连笛雨一开始带他回来之后,她亲自教狼孩吃饭睡觉,并哄着他识字。 当她废了好大一段心力之后,狼孩才渐渐想一个人类孩子了。 或许她对动物有天生的亲和力,或许狼孩的天性更像猛兽,又或许两个人都有天生的御兽之能。总之,狼孩对连笛雨无条件信任,仿佛是孺慕之情,狼孩满心满眼的都是连笛雨。在那一段短暂的相处之间之中,狼孩学会了她的名字,喊她为“笛”。 连笛雨感受到侯府外的动静,眼中一阵讶异,侯府墙外站着的是千里马,也就是说,狼孩在燕奶奶那里已经取得了千里马的信任,而今晚,狼孩感知到莲华院毒虫的动静,他就直接骑着千里马来应援了。 她失笑,伸手“狠狠”揉了揉狼孩的脑袋:“你胆子倒是大,敢骑我的宝贝马?!是” 狼孩瞬间紧张,但是看到连笛雨满面的笑容,就知道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开口:“保……保护……!”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说出“保护你”这三个字,他的脸憋得通红,似乎是为自己不能准确说话而生气。 连笛雨心中一片熨帖,当着狼孩的面踹了踹死士的身体,“就这几个小毛贼,可不是我的对手!你要相信你‘笛姐姐’的本事。” “嗯……”狼孩的脸微微发红,他是不是可以叫她为“姐姐”? “走吧,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连笛雨拉起狼孩的手,对方却异常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狼孩摇摇头:“不……不……” “嗯?你不想回去?” “嗯!” 连笛雨低头,看着孩子倔强的表情,心中疑惑,难道是这孩子不喜欢住在燕奶奶那里? “我这莲华院倒是还有几个空房间,我让下人打扫一下,你今晚住在这里好不好?但是这些尸体倒是倒人胃口……” 这一次,连笛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狼孩,忙不迭点头:“好!就住这!” 出奇的,他的这句话倒是说的被谁都利索。 “……”连笛雨咽下了剩下的话,拉着他的手走进自己的房间,“你现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下那些死士的尸体。” 狼孩不想离开连笛雨,紧张伸手抓住了她。 连笛雨耐心的哄着他,“乖,我马上回来。” “……好……”狼孩答应,说完就低下了头。 见此,连笛雨反倒是不舍得了,这个孩子年纪太小,之前又度过了那种非人的日子,现在在她这里,连笛雨想尽可能对他好。 “如果你不怕那些尸体的话,就跟着我?” “好!”狼孩激动抬起头,双眼和星星一样放光,还伸出小手手,抓住了连笛雨的衣服,害怕笛姐姐反悔。 见此,连笛雨倒是有点心疼这个孩子,这么小的年纪竟如此缺乏安全感。 侯府墙外的千里马许久等不到主人和狼孩的动静,在静谧的半夜嘶鸣。 连笛雨感受到了,害怕自己的宝贝马被人给盯上,快速的对着千里马的方位施展御兽之能,空气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扭曲。 侯府墙外,忽然又听到了马儿的嘶鸣声,下一瞬,千里马扬尘而去,跑出了老远。 这是又回去了。 连笛雨又拎着狼孩来到院子之中,她让金翱小蛇感知,院中没有其他人。她倒是有点感激这些杀手深夜来,大多数人都睡熟了,倒是少了她许多麻烦。 毒虫们感受到院子之中的她,纷纷用自己的方法抗议,大概意思是这一群人太弱了,他们都没有玩够呢!这群食物就死光了。 连笛雨接收到毒虫的意思之后,真的是汗颜,上次她动用院中的阵法和毒虫,还是在面对裴钺的时候。 那次她的确是占了上风,但也损失惨重,裴钺的身手诡异莫测,他是个真正的高手。 但是这一次的杀手们,按照毒虫们的反应来看,他们真的是枉为杀手,能力伸手都很一般,连笛雨都还没有亲自出手,这群杀手就已经败下阵来。 连笛雨摸索着下巴,如果使用化尸水,这处置尸体的成本也太高了!况且她手上也没有那么多化尸水。 如果抗尸体埋葬的话,这群尸体上含有毒,毒融到泥土之中,岂不是害人?! 那么……还是不要去动这些尸体好了。 狼孩抬头看着笛姐姐,看到她的表情不断的变换。忽然,他被笛姐姐给抱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我们去睡觉吧!”连笛雨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狼孩,“小孩子要早点睡,要不然会长不高的!” 狼孩一脸懵逼:“……” …… 次日,连笛雨早早就起身了,其实她就只睡了两个时辰。 她为了在京都之中有立身之本,这些日子开始招买人手,裴钺借了她不少人。 连笛雨从中拎了个满脸胡须的大汉出来,告诉他:“昨晚有人来莲华院暗杀,人都已经解决了,只是尸体还躺在院子中间。等会儿天就亮了,你带人去处置一下。” 第一百三十章 不可惹她不悦 连笛雨忽然停下来,看着那大汉的眼睛直言:“对外就说是你们奉裴钺的命保护莲华院,昨晚也是你们处置了这群杀手。” 大汉听到杀手两个字瞬间清醒了:“三小姐,您怎么样?可有受伤?” “无碍!那杀手的后续事宜就麻烦你们了。” 大汉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连笛雨再一次道谢,最后离开。 大汉快速找了几个人去院子中,他们看到那些尸体的模样之后,纷纷傻眼。 “这……”大汉实在是找不到形容词了,最后居然如此说,“三小姐当真是好本事。” 旁边的人纷纷赞同:“好本事!” “好本事!” 不是他们没文化,实在是这群尸体太……难以形容了。 一个个肿胀的像头猪,裸露在外的肌肤基本呈现黑紫色,哪里有半点人的模样?! 看着看着,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的问自己,他平常应该没有的得罪过三小姐吧。 应该没有! 大汉发誓,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事,绝对不惹三小姐生气!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很快就有人把死士的消息传回了暗十一那边,随后裴钺亲自来访。 延宁侯府老侯爷书房之中,裴钺坐在上首,面色冷冽,丝毫不见平常的温润笑意。 “裴世子,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自然是为了笛儿。”裴钺站起身,负手身后。 老侯爷一看到对方如此态势,心中的高兴瞬间消失,对方似乎不是来做客,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听见裴钺开口:“昨晚夜中,十个杀手夜访莲华院,幸亏本世子的人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笛儿可就要受惊了。” “什么!”老侯爷瞳孔猛缩,“裴世子说得可是真事?” “本世子无需撒谎。” 老侯爷猛地后悔,近几个月来,裴钺对延宁侯府一家颇为温和,倒是让老侯爷下意识忽略对方的身份了。 忠勇国公府百年世家,皇后娘家,手中权势滔天! 裴钺身为忠勇国公府世子,皇上和太子眼前的红人,本身就是延宁侯府仰望的存在。 老侯爷后悔,自己的孙女得裴世子的喜欢,他倒是有些“膨胀”了。 连忙摆低姿态:“那么裴世子可知道是谁动得手?” “老侯爷且好好看看吧。” 暗十一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的调查结果送到老侯爷手中。 老侯爷一目十行,看到最后,他的双手忍不住抖了抖。 裴钺目光冷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侯府与何人结亲都可以,但是不能惹笛儿不快,不然本世子可就要亲自为笛儿做主了。” “这……”老侯爷想起前些年裴钺在朝堂上的狠辣手段,年迈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随后连忙答应,三丫头乃是侯府后嗣,不日便要出阁,在家中的日子不多了,自然是要被好好善待的。” 听着这话,裴钺的面色稍稍好了一点,“那么本世子就代笛儿多谢老侯爷了。” “不敢不敢!三丫头是老夫的孙女,老夫疼爱她都来不及,善待她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裴钺得了满意的回答,转身离开,去找连笛雨了。 老侯爷望着裴钺的背影,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三丫头被裴世子看上,与他延宁侯府而言,这到底是一桩幸事,还是一桩祸事?! 至于答案,老侯爷也不敢确定了。 之前有一件事他倒是作对了,护住了连笛雨,没让顾家主拿连笛雨问罪。 老侯爷很快想到因为连博易的混帐事,延宁侯府还欠顾家一个交代,可是因为裴世子……老侯爷哪里还敢和顾家继续结亲啊! 他小心收好暗十一给的调查结果,随后让管家清点家中财物,随后聚齐了侯府心腹,匆匆出门了。 …… 莲华院之中,有点儿热闹。 小启明一觉醒来看到亲姐姐身边多了个同龄人,那人占着他姐姐的怀抱,享受着他姐姐的温言软语,还霸占了他在亲姐姐身边的位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启明直接向狼孩发难,“三姐!威武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这个我们里面不包括狼孩。 对于这种小事,连笛雨哪里有不同意的:“好,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去。” 狼孩一听到笛姐姐要离开,他用力抓住连笛雨的衣袖,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玩着连笛,生怕自己被抛弃。 连笛雨见状,伸手摸了摸狼孩的脑袋:“别怕,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见此,小启明吃醋了,有人抢他的姐姐,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姐,他是谁?” 连笛雨笑得温柔:“他名为‘敖湖’,是我们莲华院的客人。对了,启明,敖湖略年长与你,你要唤他为兄长才好。” 小启明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三姐,我比他高,我该是他的兄长才对!”他为了占据“兄长的权威”,侧转身体,快速说道,“敖湖是吧,你说我们俩谁才是哥哥?” 小启明双手插腰,一副“你不喊我哥哥我就打你”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江湖恶霸。 听到这里,连笛雨连忙要阻止启明,狼孩敖湖可是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下一瞬,男孩子乖乖的呼唤声响起:“哥……哥……” 小启明没想到敖湖那么好说话,继续“江湖恶霸”样:“没听见,再喊一遍。” “哥哥……”敖湖露出个笑脸,眼睛大大的,表情乖乖的,声音脆脆的,非常可爱。 小启明那“虚荣”的心瞬间就满足了,他伸出手,模仿三姐的动作摸着敖湖的小脑袋:“嗯,真乖!” “……”看到这一幕,连笛雨是有点傻眼的,她这亲弟弟未免也太中二了,她之前居然不知道启明喜欢当老大?! 还有敖湖那反抗齐隽时候的凶猛模样,连笛雨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而现在敖湖在启明面前,乖萌乖萌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敖湖笑得很乖,露出八颗贝齿。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丈母娘对女婿 敖湖的小脚迈了两步,伸手抱住了小启明的胳膊,又喊了一声:“哥哥!” 小启明被喊得心都酥了,虚荣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心中一阵畅快,当下说出“中二”一般的宣誓语:“好!那么我就是你的哥哥了!以后侯府内外,哥哥罩着你!” 敖湖配合得露出兴奋的表情,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连笛雨旁观着,她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小启明。 最后,莲华院之中多了一个人,她暂时就先不做决定了。 裴钺修身如竹,气质卓然,大步走入莲华院,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小启明看到来人,小腿腾腾地迎了上去,激动喊着:“裴哥哥!你来啦!” 敖湖跟在小启明的身边,站在小启明的身后,他抬起头,目光警惕的望着裴钺,宛如一只随时会发动攻击的猛兽。 裴钺进院子的时候,听到这两个孩子之间的话,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启明的脑袋,“嗯,给你带了个礼物。”他把礼物给小启明。 心中想着:倒还是个孩子,太容易被人给骗了。 小启明拿到一个盒子,急急忙忙把盒子给打开,看到里面的如意锁,双眼放光,他想要这个好久了,上次只不过随意说了一句,没想到裴哥哥今天就把东西给带过来了。 “谢谢裴哥哥!” 裴钺爽朗一笑,“启明喜欢就好!裴哥哥有些口渴了,启明帮着去拿壶水好不好?” “好!”小启明点头,转身拉起小敖湖的手,“敖湖,你和我一起去拿水!” “嗯。”敖湖跟着小启明离开,他狼一般的目光一直缩在裴钺的身上,见对方没有丝毫的恶意,敖湖才彻底收回目光,跟着小启明离开。 连笛雨上前走到裴钺的身边:“你今日不是需要准备南齐使团的安排,怎么还有空来此?” 裴钺上上下下的打量连笛雨,她完好无损,才温声说道:“事情有人再办,我还算是空闲。” 他的身后,暗十一无声翻了个白眼,世子明明忙得脚不沾地,哪里空闲了! 而这个白眼,恰好被连笛雨给捕捉到了,她笑着问道:“是吗?” “……自然。” 连笛雨心中暗道:真不愧国公府的公子,说谎都面不改色的。 话归正题,裴钺指了指敖湖:“那可是南齐国师养出来的,野性难驯,你就放心启明和他如此靠近?” 连笛雨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敖湖运气不好,但骨子里也是个孩子。” 裴钺询问:“你竟对这个孩子如此信任。” 连笛雨顿了一下,喃喃道:“我也不知,或许这是缘分吧。” 闻言,裴钺倒是有些羡慕那个敖湖了,短短日子,敖湖就能够得到连笛雨的全心信任,而他自己……不提也罢! 裴钺正要开口,谈论顾家和侯府的婚事,宋氏匆匆忙忙赶来。 今日宋氏转着一身湖绿色长衫,做工精美,她走路晃动之间,裙摆处还有浮光微动。 作为女儿,连笛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宋氏为了老侯爷寿宴所准备的裙衫。由于这个裙衫是上好绸缎所制,所以宋氏平常非常爱惜,以前也就只穿了一次。 很快,连笛雨发现宋氏的发髻格外规整,像是重新梳过了,母亲的面上还上了点脂粉,唇上还涂抹了口脂。 她记得,便宜爹来莲华院的时候,宋氏都不曾如此打扮……难不成,在母亲心中,裴钺的地位比便宜爹还高不成?! 宋氏带着热情的笑容,对着裴钺行了个礼:“见过裴世子。” “宋姨娘无需多礼。” 宋氏下意识忽略女儿,注意力都在裴钺身上:“这些个下人真当是太懈怠了,裴世子这样的贵人来了,他们竟然都不通报。” “无碍的……” 裴钺还没来得及说完,宋氏连忙积极摆上食盒,一边从里面拿出糕点一边说:“这些都是妾身亲自做的,还请裴世子常常。夏瑶,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小姐房中的春夜玉露拿出来招待贵客啊!” 夏瑶忽然被点名,表示有点懵,“是!”她差点犯错,所以去拿春夜玉露的时候,脚步比平常快了很多。 宋氏邀请裴钺品尝,一副期待的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回答裴钺的问题。 站在一侧的连笛雨,觉得自己失宠了,母亲可许久没有对她那么热情了! 裴钺明显感受到佳人的心情不悦,他方才心中的那股子不快,瞬间没了踪影。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糕点,在宋氏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甚好!” 宋氏激动的心跳加速,她的话语多了一些,“是吗?妾身就知道裴世子会喜欢的,还有这个,裴世子也请尝尝?” “好。”裴钺的目光所及处,夏瑶脚步匆匆,她手上端着的正是春夜玉露,整整一坛子。 连笛雨的笑容有点僵住:“裴世子,这些不过是我的玩笑之作,登不上台面的,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夏瑶,快把春夜玉露拿下去。” “稍等。”裴钺狭促道,“笛儿亲手所致,便是世间珍品,裴某哪有嫌弃的意思。夏瑶,你快放下吧。” 连笛雨的心疼了一下,她正要阻拦,但是宋氏更快一步:“夏瑶,你还不快把春夜玉露放下,笛儿就做了这么一坛子,要是砸了可怎么办?!” “哦,只做了这么一坛子?”裴钺扭头看了连笛雨一眼。 宋氏无视连笛雨阻拦的眼神,伸手打开酒坛子,主动给裴钺斟酒:“笛儿忙里忙外的,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做了这么一坛。前些日子,妾身尝了一壶,味道很是不错,这定然不会让裴世子失望的!” 酒液入酒杯的瞬间,香味四溢,浓浓不散,中间还夹杂着花香果香。 裴钺身体微微前倾,伸手端起酒杯,鼻前绕了一周,隐隐约约能够闻到午夜空气潮湿中的花香味,薄唇轻启,轻轻抿了一口,口腔之中瞬间被酒香侵袭。 “好酒!”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春夜玉露 喝完一口之后,裴钺再次抬手,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氏看裴钺喜欢,亲自为他斟酒:“裴世子要是喜欢,就多喝两杯,左右不过笛雨小孩子家的玩意儿,登不上台面的。” 连笛雨顿时错愕,她应付裴钺的话,怎么就变成了母亲劝酒的话了呢?! 裴钺眼角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心中一阵愉悦,比以往倒是好说话了不少:“多谢宋姨娘,您盛情款待,裴某不胜感激。”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宋氏脱口而出,瞬间再场的人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连笛雨伸手碰了宋氏的胳膊一下,他们延宁侯府的人说这个话可一点都不合适。 却没想到惹来男子的赞同:“宋姨娘说的是,都是自家人,倒是裴某过于见外了。” “……”连笛雨有点傻眼,她还是低估了裴钺的厚脸皮。 宋氏丢掉了原本惴惴的心:“那好啊,以后裴世子有空常来做客,笛儿还会做些糕点,什么马蹄酥、驴打滚,都是京都之中见不到的玩意儿,也别具一番味道!” 裴钺目光认真,别有含义的望着连笛雨:“笛儿心灵手巧,不知道裴某何时有幸,能够亲自吃上笛儿的膳食。” 宋氏“卖女儿”卖出兴奋度:“笛儿在药膳上的本事更强,那可是连侯府中的厨师也是比不过的,不仅美味还能够滋养身体,调节病症。” “母亲!”连笛雨出声阻止,她怕自己再不说话,她娘真的能把她打包送给裴钺,“裴世子公事繁忙,我们不好浪费人家的时间。日后等裴世子空闲些了,再精心备宴、好生招待,如此岂不是更好?” 宋氏咽回了早就准备好的话语,面色讪讪,原来她阻拦人家办事了,心中有些小小内疚,但是心中又很高兴,因为裴钺吃了不少糕点,也饮了些许的酒水。 裴钺背后的暗十一忍不住想鼓掌,还是连三小姐识大局,他家世子今天根本没那么多空闲,就光是今日延宁侯府这一趟功夫,他家世子晚上很可能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裴钺拢了拢衣衫,站起身来:“那么多谢宋姨娘和笛儿的款待,改日裴某一定在别苑设宴,宴请几位。” 宋氏不舍,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坛子酒,还请裴世子带回去,以后无比要再来。” 连笛雨差点敲到自己的牙齿,“……?!”她的春夜玉露! 这可是她三个月的心血,现在能喝的就这么一坛子! 连笛雨用“你快拒绝”的眼神望着他,裴钺笑得神秘,在她的眼神中,如常说出:“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是疼得。 三十个夜晚,她辛辛苦苦去收集露水。 十五个白日,她花费时间去提取花中精华。 十五个昼夜,她熬制药材,融合药液和酒液。 最后三十个夜晚,她精心挑选,细细炼制,用酿造蒸馏的法子,才得出了这么几坛春夜玉露。为了给宋氏尝尝鲜,她只拿出一坛子最好的,剩下的全部都埋葬在地底下了,就等时间的推动,日后就能品尝到世间绝好的美酒了。 连笛雨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幽怨,导致暗十一快速一步,先接过了夏瑶手中的酒。 裴钺转身要离开了,宋氏看着女儿的眼神,以为是笛雨不舍,心下为了促成好事,又加了一句:“院子中还埋着三坛子,裴世子若是喜欢,只管找人来要。” “……”心痛! 连笛雨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宋氏生的,裴钺才是宋氏的亲生儿子! 裴钺的口中还回味着春夜玉露的味道,暗十一手上的这坛酒,虽然韵味还不够,但是其中的味道层次丰富,口感上佳。 如果莲华院还有三坛子的话,他自然是会笑纳的。 “那么多谢宋姨娘。” “无需客气!” 裴钺如沐春风般离开,带着一大坛子的春夜玉露,还收获了连笛雨一个幽怨的眼神。 等裴世子离开莲华院之后,连笛雨低喊:“娘亲!” “笛儿,你看裴世子多喜欢,他一定能够明白你的心意的。”宋氏用自己的方式“宽慰”女儿。 “……”连笛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另外一侧的大树上,层层叠叠的树叶中间,露出两个小脑袋:“敖湖,你说三姐这样是高兴还是生气。”说着,小启明还模仿大人的语气叹道,“诶,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裴钺离开了,敖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不适合靠近。 小启明见母亲和三姐都回到屋子了,他拍拍“新小弟”敖湖的脑袋:“快下去吧。” “嗯。” 小启明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毕竟他上下树可还是很厉害的,府中下人的孩子们都比不过他。 就在他尝试挪动身体,思考哪种姿势下树更加好看的时候,一个呼吸,旁边的小敖湖已经落在了地上。 小启明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唾沫,他没看错吧,就眼前晃过一下,敖湖就已经从树上下去了?! 敖湖抬头,露出小小的门牙,伸出手,“下来……接……接……” 小启明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还挺懂了敖湖的意思,让他跳下去,敖湖会接住他。 他仔细瞧瞧小敖湖的个子,小启明挪动身体,从树上慢慢爬下来,期间小敖湖一直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他。 当小启明落地之后,看着敖湖的手还保持着接人的姿势,小启明没好气的点了点敖湖的脑袋:“接什么接,你这小个子,不怕被我砸死?!” 敖湖急了:“我……能……” 小启明叉腰,装作“江湖恶棍”的模样:“能什么能,你要是出事了,三姐能放过我吗?”他明白敖湖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最后选择宽大“处置”他,“真傻!以后放聪明点,你要是受伤了,这不是让我们着急吗!” 瞬间,敖湖的心像是被石头狠狠砸过一样。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侯爷退亲 敖湖面上显得呆滞。 小启明看着对方这幅模样,自言自语:“还真的是个傻的!”下一秒,小启明声音大了不少,凝视着敖湖正色道,“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有本少爷在,在侯府之内,没人敢欺负你。以后在莲华院,除了三姐娘亲和威武,你就是老五!” 敖湖望着小启明,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情绪涌动。 小启明望着敖湖的表情,瞬间膨胀,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好大哥”。 …… 另外一侧,老侯爷坐在马车上,马车只要再往前行驶个一条巷子就可以到顾家了。 老侯爷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是不得不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马车已经停在巷子里超过一个时辰了。 马车夫看时间过去许久,轻声询问:“侯爷,是否要回去?” “回……”老侯爷只说了一个字,瞬间有一颗石头砸过来,老侯爷身体一震,“这……难不成裴世子派人跟着老夫?” 他的脑海中出现裴世子说过的话,手掌握成拳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艰难下了决心,咬牙:“去顾家!” “是。”马车夫缓缓行驶。 顾家之中,顾家主看到老侯爷,丝毫没有好脸,不客气问道:“不知延宁侯爷有何贵干?” “顾家主!”老侯爷行了个同僚之间的礼,“明人不说暗话,敢问顾家主是否豢养了一批死士?” 顾家主身体一僵,死士是顾家的机密,延宁侯爷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对方是在诈他? “本无此事,老侯爷不要胡说八道。” 见对方拒绝,老侯爷心中也蹿上了火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请顾家主不要再装蒜了!昨晚数个杀手闯入我延宁侯府,直入莲华院,幸亏裴世子早早派人护着笛雨,要不然我延宁侯府今日就该办丧事了!” “什么?”顾家主错愕,数个顾家死士夜袭延宁侯府? 老侯爷是真的生气了,他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顾家主还在装:“顾家主,死士们的尸体就在灵堂,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联合前后的话,顾家主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死士尸体都出来了,延宁侯爷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有人违抗背着他,偷偷派出死士去杀人! 傻的还是连笛雨!? 大势不妙! 顾家主心中思索,明面上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老侯爷,做事讲求证据。” “这就是证据!”老侯爷直接把一个布包丢过去,顾家主打开,看到布包中的东西,顾家主吓得手一抖,东西直接掉在了地上。 布包中散出来不少的人皮,带着血液,每张皮上都有特殊的图案。 顾家主自然认得,那是他们顾家死士的标志。 老侯爷细细说道:“这是裴世子亲手交给老夫的,事已至此,忠勇国公府已经插手,延宁侯府和顾家的婚事是办不成了,老夫愿拿出一半家产弥补晶儿,也会废了那逆子的世子之位!”这也算是给了顾家一个交代了。 顾家主听到婚事被废,自家女儿清白被毁,而连博易只是丢了个世子之位,这未免太过便宜那畜生了。 “老侯爷!”他厉声道,“侯府现在真当要坐那权贵的走狗,连侯府祖宗的脸面也不要了。” “顾家主,你不要欺人太甚!”老侯爷硬气道,“当初顾氏善妒狠辣,虐待庶女,自杀于牢中,这前前后后给侯府惹了多少的麻烦,又给侯府破了多少的脏水!但侯府念情,安抚笛雨,应对忠勇国公府,不再追究顾家。现在顾家派出杀手,欲伤我侯府千金性命……如果裴世子彻查,顾家是要我延宁侯府陪你灭族不成?!” 灭族! 顾家主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这些年来,忠勇国公府几乎占了一半朝权,被国公府清算的人家也不再少数,如果顾家真的惹到裴世子的底线,这后果不堪设想。 瞧着对方失态的模样,老侯爷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这婚事是成不了了,日后顾家和侯府再见,也不再是亲眷,就此拜别。” 老侯爷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后背都是冷汗。 “站住!”顾家主想要留下老侯爷,但是对方脚步很快,早早离开院子了。 顾家主一拳砸在桌子上,觉得自己被老侯爷羞辱了,哪怕顾家死士暗杀是事实,但连博易伤了顾晶儿也是证据确凿,老侯爷现在想要拿一半家产来谒过此事、断绝两家关系,那对方实在是想得太美了。 但偏偏当下,他不可能挑战忠勇国公府的权威。 顾家主气得把桌子推到:“延宁侯府、忠勇国公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 后院,顾晶儿早早起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派出了多个死士,连笛雨应该已经死了吧! 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顾晶儿惶惑:“爹?” 顾家主胸膛起伏,压抑着声腔:“你昨晚做什么了?” 顾晶儿心虚,面色复杂,“我……我没做什么呀。” 顾家主对外吼道:“全部都滚出去!”外面下人纷纷跑远,他伸出手拽住了女儿的手臂,“你是不是动用了家里的死士?” “爹!是不是死士成功了,连笛雨现在已经死了对不对?” 顾家主看着自己疼爱了数年的女儿,想着延宁侯爷警告他的言语,顾家主顿时怒上心头:“混账!”他手一推,顾晶儿摔倒在地上,“你怎么能做那么糊涂的事呢!” 顾晶儿浑然不知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只知道追问:“爹,连笛雨到底死了没有?” “你个混账!”顾家主手掌扬起,一巴掌打下,“到现在你还不知错!说,你是怎么知道死士存在的?又是谁给你死士令牌的?” “爹!”顾晶儿捂着自己的脸,满脸泪水,心中悲愤,“女儿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她忽然想到连惠雨的话,心中一疼,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各自的目的 “爹,你是不是想要攀高枝?” “你说什么?”顾家主怀疑自己幻听了。 顾晶儿想着连惠雨的话,声泪俱下,“如果不是您为了攀上忠勇国公府,那么您为什么不弄死连笛雨那个贱人?爹,您怎么能那么狠心?” “逆女!”顾家主狠狠打下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顾晶儿半边的脸直接肿了起来,她吐出不少的血水。 顾家主的心被女儿狠狠戳刺:“你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他额头青筋跳动,看着女儿脸上肿起的样子,心中后悔,但是他更是心痛到不行,原来他的女儿私底下是这样认为他的。 顾家主眼中被血丝充斥,他气得浑身发抖,当下甩袖而去。 府中的令牌是被顾沅保存的,晶儿一个深闺女子根本拿不到令牌,除非是顾沅! 一炷香之内,顾家主狠狠教训了顾沅一顿,并让人控制了顾沅和顾晶儿的行动。 顾沅一直否认,说令牌不是她交出去的,她被顾家主打到口吐鲜血都坚持说自己不知情,顾家主只能作罢。 当下,只能断定,顾家有内奸,顾家主封锁了顾家,来来往往的搜查。 顾家,上上下下人人担忧,府中乱作一团。 顾家主烦躁留在屋中,却没有一个人来慰问他,阴影斑驳,他只觉得悲哀。 …… 雅溪院之中,连渡明面色阴暗,浑身上下布满了阴冷的气息,和之前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 连惠雨坐在屋中忐忑,“大哥,这是为什么?顾家都暗中派出死士了,为什么这样都弄不死连笛雨?!” 之前设计顾晶儿和连博易,嫁祸给连笛雨,兄妹俩原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顾家一定会弄死连笛雨。没想到老侯爷愿意退出连博易来受罚,护住了连笛雨。 昨晚,顾家派出死士,连笛雨又逃过一劫,顾家还惹祸上身,现在连惠雨根本联系不上顾家了。 “坐下,你现在急急忙忙的又有什么用?”连渡明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是我们低估裴世子对连笛雨的心思了,这庶女的命可真够硬。”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连渡明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做?裴钺都亲自派人保护莲华院了,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我们现在都不能拿连笛雨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放过她了!” 连渡明摸索下巴:“乡试在即,先把这事放一边,等我考中了举人,你嫁进了离王府,到时候背靠大树好做事。” “那暂时就先便宜她吧!” 连渡明站起身来,动作过快,不断咳嗽,他的身体还没有养好,之前伤得太重,该死的是,他还不知道伤他的凶手是谁! “我们只要等着晶儿表妹嫁进来就好,她没了清白,只能入我延宁侯府,等顾家彻底支持我们,再加上离王府……哈哈,到时候一个小小的连笛雨又算得了什么?整个延宁侯府都是我们的!”连渡明想要筹谋的从来都是延宁侯爷这个位置。 连惠雨不想等待,但是也不得不配合。 他们兄妹两人暂时还不知道顾家和延宁侯府撕破脸的事。 …… 莲华院之中,风景尚好,连笛雨坐在院中,教导小敖湖学习书写。 小敖湖很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这让第一次当老师的连笛雨小有骄傲。 坐在一边的小启明心情不快,看着三姐对敖湖这幅温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失宠了。 忽然,大门那边过来一个人,步伐匆匆,看起来有事而来。 “五哥?”小启明站起身来,主动去迎接哥哥。 “启明,这短短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连岳明伸手摸了摸小启明的脑袋。 “岳明,看你呼吸沉稳,身体可恢复了?”连笛雨关心询问。 “嗯。”连岳明看了看敖湖和小启明,随后说道,“三姐,能不能找个地方,我有要事与你协商。” “好。” 夏瑶为两人安排了一间静谧的屋子,她守候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门一关上,连岳明抓住连笛雨的手臂:“三姐,求你助我!” “助你何事?” “乡试在即,连渡明不会白白放过我,说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科举之前我能不能在莲华院住段时间?” 连笛雨眉间一松:“我当时什么大事,稍后我便让夏瑶整理整理屋子,你带人住进来即可。” “还有我的娘亲……” “我会派人把你生母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岳明,你只管放心备考,有你三姐在,无后顾之忧。”连笛雨说着说着,耳朵一动,“你倒是提醒我了,和连渡明之间的帐,我也该好好计算计算了。” 这段时日事情太多,她分身乏术,且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心思找身边的“有心之人”,倒是把连渡明给落下了。 而且,春娟儿那丫头也是因为连渡明才背叛的。 连岳明眼中兴奋,连渡明这是要倒霉的节奏,“那三姐打算怎么做?” “连渡明千方百计阻止你科考,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连笛雨幽幽说着,她瞧见五弟探求的目光,她试探着问道,“你可要亲自报仇?” “多谢三姐!” 片刻之后,连笛雨带着连岳明走到了雅荣院,这是便宜爹居住的地方。 一个小厮匆匆过来,见到两人,小厮先是行了个礼,随后带着两人去了间隐秘的房间。 连岳明关上了房间门之后,小厮对着连笛雨跪下:“小人多谢三小姐救了我家兄长的性命!” 这小厮是石林的亲生弟弟石书。 连笛雨上前扶着石书起来:“你哥哥现在一切安好,没有性命之忧,等他养好伤了,我再找个时间把他送回来。” 之前连博易和顾沅白日宣淫,被老夫人抓了个正着,石林本来要被仗杀,是连笛雨一手救下。 石书擦掉脸上的泪水:“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 “现在,本小姐有事需要你相助,乡试在即,还请石书小哥把这个加到一个人的膳食之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计中计 石书伸出双手接过药粉,小心收起来:“小人遵命。” “加到连渡明的膳食之中,可有问题?”连笛雨知道连渡明全部的心思都在科举上,她已经等了很久了,为的就是现在——爆头重击! 拿着药粉的双手微微颤抖,石书非常紧张,这是要对付大少爷,如果事发,他就别想活命了,但是三小姐对自家哥哥有救命之恩! “没问题,小人的婶娘嫂子就是厨房的,只要小心操办,就能完成三小姐的任务。” 对于石书的回答,连笛雨非常满意,她让连岳明往上走一步:“等事成之后,本小姐就把你调到五少爷身边,等石林小哥痊愈回来,他会为你高兴的。” 调到五少爷的身边! 石书满目激动,他当即跪在地上,“多谢三小姐!多谢五少爷!” “嗯,那么本小姐等待你的好消息。”说完,连笛雨带着连岳明离开。 路上,周围没有人的时候,连岳明忍不住问道:“三姐,让石书去给连渡明下药,这若是事发,祖父一定会调查的!” 侯府女眷和侯府男儿不一样,男儿能科举入仕,是一府的底气,也是一府的未来。 连笛雨淡淡的笑着,抬头看到了前方的小池塘,缓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接下香囊,拿出小糕点,掰碎了投入湖中。 连岳明抬步更上,看到三姐淡定至斯,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忽然,身边的女子开口:“那就是普通的面粉,根本就不是药。” “嗯?”连岳明这下糊涂了,不明白三姐的做法,“那么三姐为何非要石书走这一步呢?” “五弟,你的思虑是对的,这很好。”连笛雨继续喂鱼,觉得湖中的鱼儿太贪吃了,“不久之后,石林小哥的伤势就养好了,差不多乡试之后,他就会回侯府。到时候他看到亲弟弟在你身边,五弟,你说石林小哥还会有二心吗?” “不会。”连岳明回答,确切的说,石林是不敢有二心。 “这是其一,我那爹爹是个不靠谱的,他连顾家的嫡女都敢沾染,这世子之位他是坐不久了。祖父年迈,到时候侯府需要一个继承人,继承人不可能出自于三房,也绝不能是连渡明!”连笛雨缓缓转过头,用无比认真的目光瞧着连岳明。 “五弟,你天资聪慧,乃是上佳人选。” 连岳明大惊失色:“三姐!” 连笛雨抓住他的手臂,把手上的香囊塞到他手上,大声说:“帮三姐喂鱼吧。”随后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继续,“五弟,难道你就不想吗?” “这……”连岳明陷入安静,他的生母被赶出侯府,又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养母对他很好,且对他寄予厚望,他自然是想要出人头地,自然是想要庇护生母和养母的。 随后,连岳明沉声回答:“想!” 自然是想得! 得到这个答案,连笛雨一点都不意外,仿佛她早就料到了,继续朝着池塘之中投掷碎末儿,“很好。连渡明此人心狠手辣,又背靠离王,虽然生母有污,却不影响他,祖父对连渡明也很是看重,乃是五弟的大敌!石书找人去‘下药’,厨房之中只要有人发现,石书就倒霉了,只能寻求我们的庇护。” 连岳明恍然大悟,三姐这计划当真是高明,一环扣一环! 他激动说道:“到时候我们出面护住了石书,那么石林也只能乖乖听话,且三姐对石林还有救命之恩。顺便……还能除掉连渡明在厨房的眼线。” “三弟当真聪慧过人。”她的计划就是如此。 之前,连笛雨大规模清洗顾氏的人,清洗过后,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尤其是在厨房,当初只抓到了两个,实在是太少了。 连岳明手一松,手中的鱼食全部落入池塘之中,水面上一阵热闹,鱼儿纷纷争抢食物。 他对着连笛雨行了个大礼,“岳明多谢三姐大恩!” 三姐已经救了他很多次了,这一次还提出要帮着他坐上侯爷的位置,连岳明心中是激动的。 连笛雨扶起连岳明:“五弟你无需客气,你我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三姐何须如此见外,我们姐弟,又不是什么外人。” 见此,连笛雨微笑,她喜欢连岳明的性格,是能够做大事的,“此次乡试事关重大,你一定要成功,连渡明那里你放心,除非特权手段,要不然他只能是白忙一场。” “这……是!”连岳明没想到三姐居然还有计划,对于计谋,他自愧不如。 …… 老侯爷从顾家回来之后,把连博易召到房中,又狠狠的打了一顿,差点要了连博易的性命,最后还是连老夫人出面,才护住了连博易。 这一次,延宁侯府彻底和顾家交恶,连笛雨又还没有嫁到忠勇国公府,老侯爷实在是为侯府的前程担忧,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连博易。 巨怒之下,老侯爷直接废掉了连博易的世子之位,却又没把世子之位给老二连博源。 连惠雨和连渡明惊讶的不行,顾家和侯府的婚事不能成了,亲爹还失去了世子之位,而连笛雨还好好的活着,他们后悔的不行,这一次可真是的得不偿失。 连渡明更加努力复习,他屡屡腹泻,身子更加不行,却找不到缘由,好不容易抓住了厨房下药之人,却发现那只是面粉,根本不是毒药。 连笛雨趁机清理了那暴露出来的人,补偿了石书的婶娘嫂子,她还派人看管厨房,算是进一步掌握了厨房大权。 连笛雨还趁机以此来试探身边的人,却没有发现那个“有心之人”,她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 一日路上,五少爷差点摔倒,是石书“救”了五少爷,南宫氏直接把石书要到了连岳明身边,石书身价水涨船高。府中让人羡慕石书,都说他走了大运。 乡试这一日很快到来,连岳明和连渡明一起出发,五少爷精神焕发,似乎胸有成竹,但是大少爷……病恹恹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解元 连渡明一副随时都快要倒下的样子,看起来根本无法坚持过乡试。 连笛雨默默站在墙角,不动声色盯着连渡明,她都下了十倍的泻药了,就算是个武林高手也该伤了元气了,这连渡明还挺坚强,身体垮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要坚持。 门口处,连岳明瞧着连渡明的模样,心中大块,当着祖父的面,开口说道:“大哥,你看起来身体不适,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乡试之中三天三夜无法出来,你这身子……” 连渡明眼中阴鹜,他知道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是谁,但偏偏没有证据。 在膳食上,他真的是小心又小心了,但该腹泻还是腹泻,该难受还是难受,他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多谢五弟关心,为兄身体已经痊愈,此次乃是事关前途,为兄一定会努力,为侯府争光。” 老侯爷听到这话,心中熨帖,他果然没有白白疼爱这个孩子,“渡明啊,身体要紧,你有这个心思祖父很高兴,但你是嫡长子,相比于功名利禄,渡明你更加重要啊!” 闻言,连渡明故意对连岳明使了个骄傲的眼神,回答老侯爷:“多谢祖父,渡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连岳明心中也是憋着一股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才不相信身份就定义了一切:“祖父且等着,岳明也一定为侯府争光,为祖父争光。” 老侯爷笑开怀,大声道:“好,祖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哈哈哈!” 当连渡明和连岳明上马车之后,连笛雨走到窗户边上,把一瓶药给连岳明:“加油,三姐等你的好消息。” “多谢三姐。”连岳明小心收好。 …… 乡试分三场考,每一场又需要三天,期间吃住喝都在屋子之内,参考的学子若是身体不好,根本坚持不下来。 而连笛雨就是存了这个心思,垮掉连渡明的身体,让他输在起跑线上,让她意外的是,连渡明拖着病体居然就坚持下来了。 只是……乡试之后,他也彻底病倒了。 日子慢慢过去,乡试结果很快出来。 这一日,老侯爷和老夫人坐在大堂之上,赏银都备好了,备了两份! 连渡明坐在上首,期间时不时的咳嗽,身体还没有痊愈,而面上却是一派淡然,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连岳明躲在连渡明的对面,手掌握成拳头,手心都是汗,要不是祖父祖母坐在堂上,他自己早就跑出去等人了。 很快,看到榜单的下人跑回来了,兴冲冲喊道,“中了,大少爷中了,荣获亚魁!” “什么,亚魁!”老侯爷激动站起来,“实在是太好了!第六名啊,乡试第六名啊!” 连老太太同样高兴:“渡明啊,你可是为侯府争光了。” 连渡明面上有喜色,人看着也精神了很多,“孙儿有幸获得亚魁,为侯府争光,幸不辱命。”他的旁边,连岳明的面色非常难看,“五弟,你不必如此紧张,如果这一次不中也没关系,实在不行还有下一次,知天命的秀才也还在继续坚持,况且五弟你尚且年幼。” “大哥!”连岳明咬破了舌头,对方这是在诅咒他,“这传喜讯的人还没到,这结果还没定呢!” 不知觉间,连笛雨走到了连岳明的身边,伸手打在他的肩膀上:“五弟说的是,这结果还没出来呢。” 她下得药,她最清楚,连渡明根本没可能在乡试中坚持下来,有人帮他作弊了! 连渡明得意,他中举了,还是亚魁,日后有离王殿下的帮助,何愁前途! 老侯爷瞧着孙子岳明的样子,询问报消息的下人:“五少爷成绩如何?中了吗?” 下人还在喘气,方才跑得太快了,现在还没缓过来:“中了!也中了!是第一名,解元!解元!” “什么!”连渡明咬牙,他差点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 一个庶子,一个区区庶子,哪来的这本事去夺取解元。 连岳明则是陷入呆滞,随后而来的是狂喜:“我中了!我中了!三姐,母亲,我中了!” “是啊,你中了,恭喜五弟!”连笛雨大手一挥,“赏,五少爷高中解元,大少爷荣获亚魁,全府上下都赏!” 她看着连岳明这幅手足无措的样子,连笛雨失笑,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只是连岳明平常表现的太成熟了,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纪。 连渡明有些恼怒,连笛雨是什么意思,故意说“五少爷高中解元,大少爷荣获亚魁”,这是要故意贬低他吗? 一个年幼的庶子靠了解元,生生压过了他这个年长的嫡子。 这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都会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连笛雨望着连渡明变幻莫测的面色,心中快意,“祖父,这一次五弟得了解元,大哥得了亚魁,侯府是不是该设宴庆祝,昭告京都,祭慰先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老侯爷注意到嫡长孙的面色,思索道:“此事再缓缓,不过可以先祭慰先祖,祖宗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连笛雨点头:“祖父说的是!”她再一次提起,着重提醒,“五弟年幼,能够获得解元,这当真祖宗赐福,不过大哥也说得对,这科举之路长的很,哪怕知天命的老人家也还没有放弃呢!” 瞬间,连渡明的手握成了拳头,死死捏住,要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一定会打连笛雨一巴掌。 南宫氏擦掉眼泪,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儿子获得了解元,二房就有依靠了,她也有依靠了。 忽然下人上前来,“老侯爷老夫人,吏部尚书府李夫人来道喜。” 老侯爷高兴,这好消息什么时候传得那么快了,两个孙子中举,竟然让尚书府的夫人亲自上门来。 “快请!快请!” 连老夫人上前一步,主动去迎客人。 李夫人声音清亮:“本夫人这在路上的时候,就望见了喜鹊喳喳叫,想着侯府一定是有喜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大喜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喜上加喜 连老太太主动拉着对方的手朝着屋中走去,这是两个孙子中举之后,第一个来府上道喜的人,自然该好好对待,更何况李夫人的身份不低。 李夫人走进大堂,见屋中人人喜气洋洋,面上笑容加深:“老夫人,今天可真的是个好日子啊,这侯府的后代子孙可真真是有出息!” 连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诶,哪里哪里,比不上贵府大公子,他们只是运气好,还需要多加打磨。” 两人陷入了商业互夸模式。 李夫人看着连笛雨站在一个少年身边,那少年风姿俊逸,年纪轻轻也沉稳有度,缓步上前,边走边说:“瞧这孩子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对着老夫人询问,“这就是今年的解元吧。” 连老太太围过去:“可不是,这就是我家老五,名为岳明,是个争气的。” 一时间,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连岳明那边,连渡明生生被忽略了,他憋红了脸,转身离开。 关键是他离开之后,屋中的人也没发现。 李夫人的注意力这一次放在了连淑雨的身上,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很快,报喜讯的衙差来了,却不见大少爷其人,差点闹出了个小小事端。 …… 屋外,雨不断的下着,院子中间的生物全部都钻起来了,害怕被雨打扰。 水池中的鱼儿倒是更加欢快,是不是的跳出水面来。 连笛雨陪着小启明和小敖湖练字,狼王威武软趴趴的躺在一边,宋氏坐在一边,为连岳明做着新衣服,这些天上门拜访的人不少,连岳明的衣衫都显得不够用了。 门被敲响,夏瑶简单收拾了衣衫之后,便走到了连笛雨的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开口:“小姐,定下了。” “定下了?”连笛雨放下手中的笔,直立身体,“那么快?” 小启明好奇,追问:“三姐,什么定下了?” 小敖湖说话还不太流利,平常也不太愿意说话,但一双大眼睛凝视着连笛雨,摆明了同样的问题。 见此,连笛雨失笑,拿着两根手指点了点他们的小脑袋:“两个小家伙!” 屋中忽然热闹了起来,狼王威武和宋氏也投注过来好奇的眼神。 连笛雨只得开口解答:“娘亲,您这衣服正好派上用场,二姐和尚书府大公子的婚事定下了,算算时间,这下定的日子可就不远了。” 宋氏明显呆了一下,没想到李夫人要连淑雨为儿媳,下一秒笑开颜:“那我要抓紧时间,为你二姐也做一身衣衫!不,赶明儿让绣坊的大娘上门,我们给你二姐挑些上好衣料!对了,还要给你二姐添妆,有些东西该准备起来了。” 小启明欢呼:“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喝喜酒了?” 连笛雨颔首:“是啊!” 这一次连淑雨能够和尚书府大公子定下婚事,这对侯府来说是意外之喜,尚书府掌握实权,乃是人人巴结的人家,而连淑雨虽然养在南宫氏房中,但到底是庶女出身。 这一门亲事,算是延宁侯府高攀了。 但侯府连三小姐迟早要嫁入忠勇国公府,如此一来,这婚事谁占便宜倒还不一定。 …… 雅溪院之中,连渡明看着外面的大雨,他的心情糟糕极了,那个庶子考了个解元也就算了,这毕竟不是会试,最后的高低还没有正式决断。 但李夫人居然定下了连淑雨为儿媳,这就大事不妙了,连岳明成了尚书府公子的亲戚,日后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而他连渡明! 现在有一个不得势的亲爹,还有一个有罪名的生母,这前途又该如何筹谋。 敲门声响起,连渡明恼恨:“滚远点,不准打扰!” “哈哈!”女子娇笑声响起,“大少爷荣获亚魁,这是天大的好事,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大少爷那么生气?” 连渡明的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是——顾沅! 他匆匆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口笑得妩媚的女子,低头地上躺着两个晕倒的小厮,连渡明赶紧伸手把顾沅拉进房中,随后再仔细的看看周围,见没有人看到,他才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连渡明没好气的问,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且顾沅这个女人手段狠辣,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现在根本不想应对她。 顾沅娇媚一笑:“大少爷不必着急,本小姐这一次来是为了找大小姐的,只是找遍了雅溪院,都没有大小姐的身影,所以才冒昧打扰。” “惠儿?她能去哪儿?” “大少爷说的可真有意思,连惠雨又不是本小姐的妹妹。” 连渡明面色不佳,他不得不承认,最近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的确不合:“废话少说,你找惠儿到底有什么事?” “这……告诉大少爷也是一样的。我们花了大量的银子,买来了这个‘举人’。”说到这里,顾沅故意停下看了一眼连渡明,见到对方脸上阴霾,顾沅似乎被愉悦到一般继续,“我们的见面礼算是做到了,那么贵府大小姐也该引见离王殿下了。” 之前双方做了交易,顾晶儿和连博源那件事,顾沅帮连惠雨擦掉尾巴,确保连惠雨不会被影响,答应除掉连笛雨,作为交换,连惠雨为他们做点事,双方达到长期合作。 作为见面礼,顾沅主动提出,帮着连渡明获得通过乡试,获得举人位置,要不然靠着连渡明这个病鬼,根本不可能通过考试。 闻言,连渡明的眉头皱了皱:“顾沅,你背后的人不是大伯父吧,那是谁?” 顾沅掩唇而笑:“大少爷,您现在这个身份还不适合知道那么多。” “你!” 见对方要发怒,顾沅继续:“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丢命。话已经传到了,还请惠儿小姐早些做事,五日之内,一定要说服离王殿下。” 说完,她施展轻功直接离开,快得连渡明根本无法追上。 连渡明憋了一股气,无法发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南齐大使团 连渡明伸手一推,桌前的东西全部砸在了地上。 “贱人!贱人!本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似乎停不下来了一样,连渡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他拿起练武的剑,闯入院子中间对着雨水乱砍乱劈。 期间有人路过,看到癫狂状的大少爷,匆匆去通知老侯爷。 大夫也被请来了,连渡明又病倒了,彻底伤了元气。 …… 秋初,天气凉爽了起来。秋高气爽,一派好景象。 南齐使团大肆来访,为首之人乃是南齐国师齐隽,传言其人风度翩翩,宛如神人。 还有消息传出,南齐国师还带了嫡出公主来访,目的是为了和亲。 当今圣上为了展现大国风范,决定于中秋这一日设宴,宴请南齐使团。 莲华院之中,连笛雨靠在狼王威武的身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敖湖有御兽的天赋,但是他年纪小,且之前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他无法稳定力量。这些日子连笛雨花了不少的时间教导敖湖,还一次次示范。 最近,院中的毒虫,狼王威武和金翱蛇都不想遇到小敖湖,对方太能折腾了。 门被打开,连淑雨进来,看到连笛雨软趴趴的样子,急得马上上前:“三妹,你怎么那么慢,南齐使团来访,侯府有幸能够入宫享宴,这一次祖母可是找来了浣花楼的绣娘来,你快随我去!” 浣花楼是京都之中一等一的存在,专门为王公贵族的小姐夫人制作衣衫,浣花楼出品,必属精品。同时,浣花楼的价格也是高得令人咋舌,连老太太这一次可以说是初血本了。 连笛雨满身的排斥:“二姐,你再让我歇会儿,我晚点就过去!” “不行!”连淑雨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不想去宫宴,这可不行!侯府中人,谁都可以不去,但是你必须去。” 连笛雨的身体一僵,正色道:“二姐你说什么?我为什么必须要去?” 连淑雨笑道:“宫中来人特地嘱咐,有贵人请你务必到访。宫中的贵人要你去,你可不能不去!” “……”连笛雨无奈,被二姐拉起身,走出了门。 得!这一次是什么计划都没用了,她不想去也得去了。 连笛雨暗道:裴姑姑,你为什么要坑我啊! …… 宫宴当天,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桌上觥筹交错,丝竹乐声不断,好一派富贵景象。 当今圣上文帝有心展现天楚繁荣迹象,今年的中秋佳宴,对比去年,不知道热闹了多少。 延宁侯府的马车按照队伍缓缓入内,当进入南门的时候,穿着大监服饰的内监匆匆而来,主动迎着延宁侯府的人进去。 这一幕被不少人家瞧在眼中,众人各有想法,略有一个默契:日后延宁侯府,不可招惹。 连老太太一袭人从马车下来之后,大监主动走到连笛雨面前:“奴才见过连三小姐,皇后娘娘特地命玄玉跟着小姐。” 大监乃是皇后身边的人,是多少人巴结的对象,今日盛宴,大监必然繁忙的很,在此情况下,大监还亲自来等候连笛雨,可见皇后娘娘对她的器重。 大监身后,一个身着浅粉色宫女装的人上前,面无表情,对着连笛雨行李:“奴婢见过连三小姐。”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笛雨面上含笑,连忙上前扶起玄玉:“玄玉姑娘快起。” 连笛雨曾经做过许多调查,了解了许多京都之中的事,因为裴姑姑的缘故,她花了很多时间去了解皇宫之中的概况。 玄玉是裴家的庶女,原本已经嫁人,但是遇人不淑,差点丢掉了性命。皇后娘娘仁善,直接为玄玉做主,废掉了婚事,索性把玄玉带在身边。 现在在皇后宫中,玄玉虽然只是担任一等宫女的位置,面上的地位不高,但实际的地位可高于真正的女官。 让玄玉来连三小姐身边,可见皇后娘娘对她的器重。 连老太太心中激动,给了大监一个大大的红包,让身边的李嬷嬷送走了人。 玄玉站在连笛雨的身后,对着她耳语道:“连三小姐,皇宫之中,蠢人不少,若是有难做的事,都交给奴婢便好。” 连笛雨没想到裴姑姑……也就是皇后娘娘那么贴心,她谨慎的状态稍稍松了一些:“多谢玄玉姑娘。” “应该的。”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延宁侯府地位不高,所以位置在稍边缘的位置,坐在附近的都是差不多的人家,连老太太带着孙女认人,由于是宫宴没法大肆走动,连笛雨到因此松快点儿。 大殿正中央,中年男子端坐上方,两鬓斑白,精神奕奕,举手投足之间一派王者风范。此人正是天楚国文帝,在位二十五年,他身边的中年女子端庄大方,面上含着浅笑,面色虚白,似乎身子骨不太好的样子,但眉宇间的威严令人不敢小觑。 裴姑姑是皇上继室,文帝原配进门两年之后离世,诞下大皇子,文帝为原配守了一年之后迎娶裴姑姑,两年内诞下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文帝和皇后早年恩爱非常,当徐氏入宫之后,一切大变,徐氏诞下五皇子后被晋封为皇贵妃,自此宠冠后宫。自此皇宫之中,徐皇贵妃和皇后分庭抗礼,五皇子在周岁之时被封为离王。 文帝宠幸皇贵妃,做了许多的蠢事,曾于文帝十年大肆赋税,有于文帝十五年无理由出兵征伐,于文帝十八年大肆选秀…… 自朝臣来看,这徐皇贵妃简直就是真正的妖妃,为了稳固帝心,天楚京都四大国公府大肆寻找出身于世家贵族的貌美女子,于文帝十八年送入宫中,其中出身于燕南伯府的祁家女子最为优越,生生从皇贵妃手中夺得一半圣心。 也就是因此,近几年才稍稍好了一些。 祁家女子被封为贤妃,诞下十皇子,十皇子玲珑可爱,最喜欢粘着太子殿下。 宫中还有淑妃,乃是太后娘家嫡女。 第一百三十九章 和亲公主 淑妃为皇上表妹,早年入皇宫,诞下三皇子庆王。淑妃不得荣宠,却很得帝心,长年受到皇上器重。 皇太后母家清北将军府近年来势弱,皇太后为了延续母家荣耀,有心扶持三皇子为帝。 皇宫之中,皇子不少,以太子、离王和庆王最为优秀,文帝人到中年,而孩子长成,皇宫朝堂纷争不断。 早些年皇后身体不好,屡屡在鬼门关晃荡,常年卧于病榻,半年多前,皇后娘娘忽然恢复了健康,虽然比常人虚弱些,但比往常那是不知道好了多少。 宫宴继续,很快南齐使团入宫,为首的正是南齐国师齐隽,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挑,端的是邪魅风流。 连笛雨坐在人群之中,位置偏僻,但能够把正殿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和南齐国师寒暄了一番,齐隽携带着使臣入座。 忽然,一双视线黏在了连笛雨的身上,她看过去,齐隽正拿着一杯酒,对着她的方向抬了抬,随后一饮而尽。 连笛雨嘴角一撇,真的是没劲,她对着齐隽的方向,抬起酒杯,随后手一松,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这是挑衅示意。 齐隽忽然大笑,忍不住说道:“有趣!果然有趣!”他对顾沅有些不满,这都多长时间了,她竟然还没能把这个小东西给弄到南齐去。 罢了,这一次他亲自来。 难得遇到个那么有趣的人,他可不舍得放弃,这个人似乎还被裴钺定下了亲事。 齐隽忽然有了个邪恶的计划,如果能够从裴钺手中抢到她,且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如此一来,一定能够惹到裴钺的怒火。 连笛雨这边,宫女主动上前,收拾桌子,擦拭倒出来的酒液,玄玉马上躬身询问:“连三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碍,一只苍蝇而已。”她能够感受到齐隽目光的变化,混账,敢对她起歹心,活腻了不成? 席间,齐隽身边的女子忽然起身:“宴席好生热闹,阿若心中愉快,愿为皇上皇后和诸位大臣献舞。” 席上,数个年轻公子的视线黏在这女子的身上,只见她肌肤雪白,身材婀娜,面上带着羞涩笑意,一双黑眸玲珑至极,真真是个绝色佳人,让人心向往之。 文帝喝得尽兴,大手一挥道:“准!” “只是……” 见对方有所犹豫,文帝身为东道主倒是耐心十足:“南荣公主可是有何为难?” 南荣公主,也就是齐若开口道:“缺了一个伴乐之人,天楚人才济济,不知道哪位肯屈尊,这一次帮帮阿若。”嗓音的尾处上挑,似乎是撒娇,听得人都酥了。 正殿之中忽然开始热闹,选取伴奏之人。 连笛雨的手指动了动,玄玉马上上前:“连三小姐?” “姑娘唤我笛雨便好。”连笛雨轻声询问,“这南荣公主是何方神圣?” 见连三小姐这般亲近示意,玄玉眼中闪过波澜,随后解释:“南宫公主乃是南齐国君之女,此次随着南齐国师来我朝。” “原来是个和亲公主。”连笛雨继续,“那么不知道是哪个才俊配与南荣公主?” 玄玉微笑:“还未定下。”她的声音更加轻了,“南荣公主乃是庶出。” “……”原来如此。 连笛雨瞧着那南荣公主的做派,当真不是大家所为,这献舞找配乐男子一事,现在就已经闹得年轻男子争锋。 看来今晚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连笛雨自顾自吃酒享受,她只想当个旁观者,今晚好好的看一场戏。 正殿中,为成婚的年轻才俊之间已经出现了口角,甚至还有互相贬低。这配乐之人一时间定不下,南荣公主忽然开口:“阿若听闻裴世子琴艺上佳,乃是真正的乐中第一人。” 方才争得积极的男子顿时憋了一口气,羡慕又恼恨的眼神投注在裴钺身上。 忽然,所有人都安静了,注意力落在了右上座的男子身上。 裴钺放下手中酒杯,施施然起身,身材修长,公子如玉:“前几日本世子伤了手腕,恐怕不太方便。” 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男子暗道这裴世子当真不解风情,这等美人都能拒之门外!? 角落处,连笛雨的眉头一抬,昨晚这家伙还逗狼王玩儿,手腕不是好端端的,哪里伤了? 正殿上文帝听到皇后外甥伤了,连忙追问:“伤得如何,可让御医瞧了?” 齐隽手指微动,皇帝对裴钺非常关心。 裴钺对着文帝行李:“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并无大碍,多歇息几日就好。” 文帝摆摆手,让裴钺坐下:“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关心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算了,朕还是亲自为你挑一门婚事好了,你啊该早早定下来。” “微臣遵命。”裴钺入座,连个眼神都没给南荣公主。 正殿上,有一股诡异的安静,裴世子不愿意奏乐,其他年轻公子也不愿贴热脸,南荣公主站在正殿上,尴尬的不行。 南荣公主没想到裴钺会拒绝,在南齐之时,就没有一个男子会拒绝她的请求! 南齐国师忽然开口:“阿若,这可不是家中,别胡闹过头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当然不是如此,多日前连慧雨出面,他们和离王一起用了个午膳,谈妥了不少的事。 齐若原本该让离王殿下奏乐的! “皇叔!”南荣公主嗓音甜腻,撒娇一般继续,“是阿若不好,让诸位见笑了。罢了,天楚皇上可允许阿若随意定人?为我南齐等人展示天楚风范?” 这话哄得文帝高兴,在座的都是世家贵族,少爷小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帝索性大手一挥,客气道:“准了。” “阿若拜谢天楚皇上。”南荣公主侧转了身体,眼珠子在人群中扫视,有人跃跃欲试,给了南齐公主小动作,有人则是避之不及。 忽然,南荣公主抬手道:“这位小姐气质寻常,倒是让阿若好奇。” 偏僻处,被指着的连笛雨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懵逼的。 第一百四十章 奇招过关 南荣公主的意思是让她去配乐吗? 可是她根本不会啊!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自己本身,都没有经过是乐器的严格教导。现在当着两国朝臣的面给南荣公主奏乐? 这怕是真的会丢脸。 连笛雨旁边的连老太太也暗道糟糕,此刻老太太在心中不断暗骂死去的顾氏,当年都是她虐待三丫头,要不然三丫头也不会连个乐器都拿不出手。 文帝抬手:“哦,这是哪家的闺秀啊,竟能得南荣公主的赏识。” 皇后低笑:“这丫头啊,在延宁侯府中排老三,平常最是个聪慧能干的。” “是吗?”文帝有些讶异,皇后身居宫中,平常身体孱弱,基本不从事社交,现在居然认识一个侯府的深闺千金,文帝对连三小姐更加好奇了,“连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连老太太被圣上询问,满心激动,连笛雨上前扶着她站起来。 “回皇上的话,老身身体尚好。” 文帝颔首,他的视线一挪,目光落在连笛雨的身上,心中又是一惊,这延宁老侯爷倒是好福气,竟有这等貌美的孙女,想着想着,文帝抬起手指摸索了下下巴。 坐在他身侧的皇后察觉到不妙,连忙出声:“皇上,您难不成是忘记了吗?阿钺前段时日定下了个贵族千金。” 文帝反应过来:“想起来了,是延宁侯府的三小姐……”他心中微微可惜,“阿钺倒是好眼光。” 下首的连笛雨嘴角抽搐,这都是什么鬼,皇上看中她了?因为皇后和裴钺,所以又忽略她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连笛雨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南荣公主也在观察着连三小姐,心中暗暗较劲儿,这面容倒是不错,气质和一般闺秀不同,颇有英气,但出身低下,只是个小小侯府的庶女,哪里比得上她一国公主呢! 发问:“原来是连三小姐,阿若是否惊扰你了,这时间珍贵,不知道连三小姐愿不愿意帮帮阿若?” 文帝开口:“老太太可愿舍得贵府千金献艺?” 双重施压之下,连老太太根本不可能拒绝,但孙女的状态,她自然是清楚的,这该如何开口? 安静! 奇怪的安静! 裴钺不忍,正要起身,对方稍快他一步。 连笛雨巧笑嫣然:“臣女不胜荣幸。” 南荣公主得意一笑,开始想着用什么法子来艳压这连三小姐。 却听她这般开口:“天楚人杰地灵,人人都善乐,这丝竹乐器常常出入宴席,倒是有失新鲜。皇上,臣女斗胆以‘新乐’为南荣公主配乐,为南齐诸位大人展示我天楚友情。” 文帝来了兴致,“‘新乐’?不知道你口中的‘新乐’为何物啊?” 连笛雨稍稍松口气,今天的脸面能不能保住就靠这招了? 回答:“需要裴世子相助一二。” 仅仅一秒,裴钺起身,含笑爽朗道:“不胜荣幸。” 瞬间,南荣公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裴世子的反应为何那么快?为何那么高兴答应?为什么? 难道那荒唐的婚事,真的是裴钺愿意的? 怎么可能! 南荣公主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堂堂国公府的世子看上一个势弱的侯府庶女,这怎么看都是个笑话! 她的目光放在连笛雨的身上,她倒是要看看连笛雨会搞什么把戏。 连笛雨莲步轻移,玄玉跟上,裴钺在角落处早早等候,面对她,他从来都是温润如风。 她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指责:“这一次的无妄之灾全是因为你。” 她根本不想来宫宴,也不想被人看戏,不想要太大的名声,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来一个南荣公主,之前打破了她所有的盘算。 裴钺不着急:“等着,我为你出气。”充满磁性的嗓音之中带着他独有的宠溺。 连笛雨的耳根有点发红,心中郁闷此时此刻居然消了大半,她心思复杂,转移注意力,“玄玉姑娘,烦请你准备大碗五个,小碗五个,一桶水还有两根敲击木棒。” 玄玉多看了连笛雨一眼,随后行礼应下:“是。”她转身出去找人置办这一些东西。 随后连笛雨小声对着裴钺说道:“等一下我会以此奏乐,有人若是说出鄙夷之话,你负责挡回去。” 她在让他做事,用直言的法子,这和之前截然不同,裴钺有所感觉,她对他的态度在慢慢转化,朝着他满意的方向转化。 裴钺上前两步,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为笛儿效力,荣幸之至。” 连笛雨的心跳得略快,撇嘴:“油嘴滑舌。” 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不排斥他的靠近,有时候他的一些小动作,她居然也不生气。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桌上很快摆好了,连笛雨伸出手指在大碗和小碗上敲了两下,心下满意,果然是皇宫御品,当真不是凡物,器具上好,那么到时候奏出来的乐声也会更加美妙。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开始加水,当十个碗中都加入了水之后,她拿起小木棒开始敲击,流畅清脆的乐声从她手中流出,钻入他人的耳朵,声音动听非常。 连笛雨小露身手,收回了木棒,抬头对着南荣公主说道:“公主,不知道你是否准备好了。” 南荣公主一脸嫌弃,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三小姐你……” 殿上皇后娘娘开口:“甚妙,本宫越发期待了,连三小姐当真好心思。” 当着众朝臣的面,皇后娘娘竟然如此赞言延宁三小姐,许多朝臣心中微微讶异,皇后出身绝顶世家,一向眼高于顶,什么时候对贵族女子如此善待了?! 裴钺附和:“皇后娘娘说的是,微臣也期待的很。” 掌握权柄的两人都那么说了,剩下的朝臣和女眷还能说什么,纷纷附和。 “微臣也很是期待。” “妾身倒是从未见过如此新鲜玩意儿,延宁三小姐好心思。” “是啊,好心思。” “……” 忽然,南荣公主成了连三小姐的陪衬。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争艳 连笛雨放下手中小木棒,往前走了一步,落落大方:“多谢皇后娘娘和各位大人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裴钺身体前倾,配合着她:“连三小姐过于谦虚。” 皇后娘娘附和:“你这孩子太谨慎了。” 朝臣和些许女眷附和皇后的话,一时间,连笛雨被众星捧月。 南荣公主笑得难看,差点连礼仪都保持不住了,天楚这群人都是眼瞎了吗?尤其是皇后和裴世子,简直是眼瞎的厉害,居然如此捧着连笛雨,连笛雨何德何能?! 随即开口:“连三小姐果然聪慧,短短时间,能赢得诸人庆贺,阿若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连三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一出,皇后面色一变,南荣公主是在暗讽连笛雨哗众取宠,又或者暗讽天楚虚伪至极。 好大的胆子! 区区南齐公主在天楚宫宴之上竟然如此挑衅! 皇后正要发难,殿下的人儿忽然开了口,只见她轻笑:“哈哈!南荣公主尚且年幼,还未见过上好风光,自然是不知道我天楚人情,举才更重才,礼遇带人,宽以律人,且我天楚乃是礼仪之邦。往远了说,皇上治国年间,国泰民安,人人称颂,民间好学识礼,往近了说,宫宴在座诸位,无一人不是高才,笛雨不过是其中末流,今日这‘雕虫小技’,倒是让公主见笑了。” 忽然,有人发笑,这连三小姐好本事! 连三小姐这口中的“雕虫小技”得了皇后和大臣的赞赏,偏偏是你南荣公主少见多怪、不知礼数、还拐着弯儿骂人……真正丢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下,南荣公主的脸彻底黑了,连微笑都无法保持了,这表情当真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皇后憋笑憋得辛苦,笛雨这丫头果然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南齐那边的官员开始有了意见,皇后主持大局:“这月色正好,一切准备就绪,烦请南荣公主献艺。” “……是。”南荣公主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失礼,实在是难受死她了。 连笛雨拿起木棒:“南荣公主,臣女先奏一遍,等第二遍的时候,在请您起舞。” 南荣公主皮笑肉不笑:“有劳。” 流畅的乐声缓缓传入,大殿之上的静谧被打破,乐声仿佛和天气融为一体,令人舒畅。 第二遍到了,齐若随之起舞,舞姿优雅动人,一颦一笑随着乐声流转,美妙非常,乐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齐若舞姿随之变幻。 倏尔,音乐渐止,齐若接着腰肢之力旋转十五圈,裙摆空中飞舞,一曲毕,一舞停。 南荣公主跳完了,望着周围呆滞的目光,心中得意,对着连笛雨勾唇,骄傲之色尽显。 连笛雨毫无在意一般,微笑示意,算是回礼。 安静了许久,文帝最先鼓掌:“好!甚好!此舞只乃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皇后直接忽略南荣公主:“这乐声清脆激荡,乃是佳品。” 诸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当真是把这个表演给赞了一遍又一遍。 期间,南荣公主时不时回应几句,大方得体,得了不少的称赞。 文帝高兴,大手一挥:“赏!都赏!” 连笛雨开口:“多谢皇上。” 南荣公主道:“多谢天楚皇上。”她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坐在齐隽的旁边,敏锐的发现齐隽视线在别人的身上。 “皇叔?” “嗯?”齐隽回神,“以后别惹那丫头,她有用。” 南荣公主怀疑自己幻听了:“皇叔?” “没听懂?”齐隽反问,威严尽显。 南荣公主打了个寒颤,“懂了懂了!”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戳着掌心,疼得她咬牙。 她不忿,天楚的人不帮着她就算了,连皇叔都不帮着她,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南荣公主转头,对着身后的使臣,给了个眼神。 使臣了然,颔首表示明白。 仅仅过了一刻,南齐使臣朝着院中走去:“禀告天楚皇帝,南齐战败于天楚,愿意进贡,微臣素问天楚人才济济,我南齐甚是好奇,此次来特地带了三大神殿难题和数位南齐才俊。不知道天楚年轻才俊是否愿意与我南齐才俊比上一比。” 文帝振了振精神,天子威严尽显,他身体前倾,“哦,使臣仅仅只是想比一比,别无其他请求?” 南齐使臣点头:“天楚皇帝猜的不错,南齐有一小小心愿,还请天楚皇帝准许。若是这次比试天楚赢了,南齐便心服口服,加倍进贡,若是南齐赢了,便进贡减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南齐毗邻天楚,百年来屡屡有征战,期间天楚胜少败多,去年皇商捐出一半家产,天楚以举国之力征战,镇南小王爷年轻才俊,带领大军夺得胜利,一连占下南齐十五座城池,南齐国君马上献上投降书,愿意称臣进贡。 进贡的数目更是不菲,忠勇国公府定下进贡榜单,达到逐年削弱南齐的目的。 现在南齐使臣说出这话,以进贡数目为准,向天楚提出比试,南齐想必是有备而来! 坐在偏僻位置的连笛雨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原来真正的热闹在这里啊。 正殿上,裴钺好整以暇,静默不语。 文帝摸索着下巴,若是加倍进贡,那来年天楚便再无饿殍了,但若是比试失败,削弱南齐的计划就失败了,且天楚的脸面也没了。 这一场大赌,该如何筹谋? 南齐使臣朝着国师望去,齐隽把玩着一只就酒杯,调笑道:“难不成天楚皇帝是不敢,原来这人才济济、天朝风范都是假的。” “放肆!”有大臣指责,“国师大人,这里是天楚,可不是你战败的南齐!” 齐隽手一松,酒杯砸在桌子上,“是啊,战败之国都不怕比试,难不成你们怕了?” 闻言,文帝微怒:“还请南齐国师慎言,入我天楚,便该讲天楚的道理。” “好,本尊便听听你们的道理,那么天楚皇帝的意思是?”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国巨赌 文帝的眼睛转了转,随后一言论断:“好!朕答应了!” 齐隽勾唇:“天楚皇帝痛快。”他拍了拍手掌,南齐使臣上前两步。 “多谢天楚皇帝,时间宝贵,不如微臣先代替南齐提出第一题?” “可。” 南齐使臣给了手下一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拿着一个大木盒上来,木盒全部封闭,南齐使臣找到左边的机关,朝着一侧转了转,木盒顶部露出一个圆孔。 角落处,连笛雨面色一变,低声骂道:“疯了这是!” 只听见南齐使臣说道:“盒中有南齐神殿独有神药延寿丹,一颗可延寿三月,盒中共有十六粒,可延寿四年!” “延寿丹?”文帝呼吸急促了,他的年纪不小了,近年来越发虚弱,这延寿丹的名气不小,如果真的能够收入囊中……“国师,这延寿丹可是进贡品?” 齐隽回答:“只要天楚的人赢了,这可以当做进贡品。” “嗯?”文帝不悦,南齐使臣连忙回答。 “天楚皇帝有所不知,这延寿丹乃是南齐神药,制作复杂,一年只能造出十颗,实在是珍贵的很。” 听到这话,连笛雨翻了个很不优雅的白眼,延寿丹制作复杂,这是骗鬼呢! 南齐还真的是小家子气,区区延寿丹而已,南齐使臣何必当众撒谎。 齐隽眼角余光观察到她的不屑,心中微微疑惑,暂且放下,对着天楚皇帝说道:“但这木盒之中还有十条蛇,含有剧毒。比试第一题便是,两方之中,谁拿到的延寿药丹最多,谁就是赢家。” 什么意思? 听到比试题目的人有点懵,盒子里面的蛇有剧毒,让人去拿里面的延寿丹? 那毒蛇伤人性命怎么办? 李寒,吏部尚书府大公子站起来,脸色不善:“使臣大人的意思是要以命换药吗?” 南齐使臣点头:“公子高见,正是!木盒之中有十六个药瓶,药瓶之中乃是延寿丹,南齐和天楚双方轮流派人拿药,若是被毒蛇攻击了,服下延寿丹可续命三月,当然这药被吃了就不算数了,若是不服药……” “那就当地身亡?”这几个字几乎是李寒咬着牙说出来,“这等阴毒的比试法子是谁想出来的,这根本就是平白害人性命!皇上,这比试不可继续!” 李寒的话音刚落,齐隽讥讽道:“天楚不比就是自动放弃。” “南齐国师!你以人命为草芥,提出此等比试方法,不怕遭报应吗?”李寒质问。 齐隽冷笑:“以数十万军队性命换来几座城市和一些钱财,可比这比试要轻多了。” “你!”李寒差点咬碎了牙齿,他不能再说了,齐隽嘲讽天楚朝堂罔顾人民,李寒要是言语不当,就真的中了对方的奸计了。 这一场,不是年轻才俊之间的比试,乃是国家之间的对抗。 连笛雨能够清楚感知到,木盒里的蛇含有剧毒,人要是被咬了,可能连一分钟都活不过去。且南齐之人让毒蛇饿了很久,导致毒蛇频繁活动,寻求食物。 最为阴险的是,他们居然还给蛇下了药,继续毒蛇保持兴奋。 想出这法子的人根本就是要害人,其心可诛! 裴钺想得更远,他起身援助李寒:“皇上,我天楚以仁善治国,若是罔顾人民夺得是延寿丹,只怕会寒人心。” 文帝点头:“爱卿所言甚是。” 齐隽笑道:“那么这第一局天楚是认输了?” 文帝否认:“自然不是。” 齐隽追问:“那么天楚皇帝是答应了!微臣多谢天楚皇帝,那么天楚第一个挑战的人是谁?”他以挑衅的目光朝向裴钺,“裴世子?” 裴钺和忠勇国公府何其重要,怎么可以冒险,李寒开口:“自然不是裴世子!” “住口。” “那么是你?” 裴钺和齐隽齐齐发生,两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齐隽大声笑着,有几分猖狂:“这位公子站出来,那么就是你了?” 吏部尚书紧张,李寒乃是真正的年轻才俊,文帝亲自开口:“国师慎言,这里是天楚,若是南齐使臣一再不客气,休怪朕不讲两国情面。” 齐隽面上不以为然,嘴上“退让”:“天楚皇帝息怒,微臣并无此意,只是……这才第一轮,偌大的天楚,连个勇敢的人都没有吗?对了,若是此局天楚获胜,南齐愿每年再进贡四颗延寿丹。” 四颗,足以活一年。 文帝心动了,他的手掌拍了拍膝盖:“我天楚何惧此物,诸位卿家,何人先上?” 皇后从头到尾都没说话,而是思索着延寿丹,她手上就有这种药,是连笛雨给的,难不成笛雨这丫头和南齐有关系? 连笛雨关注着正殿,清楚看到皇后眼中的疑惑,她的心一动,糟糕!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皇后如果怀疑她,南齐还在暗中对付她,如果她真的夹在双方之中,最后倒霉的必然是她! 虽然之前救过裴姑姑,但裴姑姑和皇后娘娘是两个身份,连笛雨不敢赌,皇后以病躯坐阵皇宫多年,触及家国,皇后根本就不可能会做个宽厚仁和之人。 连笛雨无奈起身,她莫名其妙入局,当真是倒霉,心中骂了南齐使团千遍,面上装作不屑,说着玩笑话:“皇上,不如让臣女来试试看。” 连老太太伸手抓住孙女:“三丫头!” 连笛雨心一动,没想到祖母还是关心她的,她的手掌反派老太太的手掌,低头小声道:“祖母,无碍的。” 文帝露出赞赏的目光,“你这丫头,倒是个不怕死的。你当真确定了,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连笛雨毫不在意:“这‘木盒毒蛇’拼的就是个勇而已,臣女无所畏惧。” 南齐使臣面露焦急,这连三小姐的手上有金翱蛇,那是蛇中霸王,他便无声拉了拉国师。 齐隽上前一步:“连三小姐身怀宝物,自然有所依仗,我南齐才俊乃是为国而拼,不惧死亡,天楚让连三小姐出来,这可不太公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双方比试 为了避免金翱蛇暴露,连笛雨抬起双手,露出手腕:“放心,本小姐还不屑欺负小人,不用那‘宝物’就是了。” 齐隽眼神之中藏着兴奋,不顾背后南齐使臣的阻拦,开口道:“那可。” 连笛雨缓步上前,走到大殿上,裴钺一直注意着她,他知道她本事过人,但不用金翱蛇,她有个万一怎么办? “笛儿……”裴钺轻声唤道。 此刻,皇后心中的怀疑全部打消,看着侄儿担忧的样子,皇后的心中出现内疚,渐渐的,越发恼恨南齐了。 连笛雨走入正殿,“国师大人,你可敢亲自上场,展现南齐国威?” 此言一出,文帝的兴致高涨,这丫头可真是胆色过人。 数十年来,齐隽还是第一次遇到当众挑衅自己的人,觉得新鲜,开口:“有何不可。” 南齐使臣惊呼:“国师!” “怎么?”连笛雨语言鄙夷,“南齐国师还要出尔反尔不成?如果国师害怕,不妨直接认输,我天楚自然是不会怪罪战败小国的。” “你!”南齐使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寒坐在一边,他现在终于明白娘亲当初的执着了,他母亲还真的不曾看错人。 齐隽眼睛眯起:“连三小姐,祸从口出。” 连笛雨有心发泄:“国师大人是忘了吧,你脚下的是天楚国土,本小姐是天楚人!本小姐的言论如何,恐怕还轮不到国师大人评价。” 这一刻,南齐使臣简直有杀了连笛雨的心。 “哈哈哈!有趣!有趣!”齐隽有了杀意,“好,这第一轮本座亲自与你比试!” “那么谁先请?” 齐隽有心打击对方:“让你先。” 连笛雨亮起手掌,手指修长,肌肤白皙,很是好看,手上光溜溜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她转个方向,下一秒钻入了木盒,在场众人的呼吸瞬间停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结果……根本没事! 裴钺松了口气,手中的拳头却没散开,齐隽该付出代价。 她的手腕在盒中活动,面上抱怨:“国师,下次请你挑些小点儿的毒蛇,这找起来实在是太花时间。” “……”在座众人嘴角抽搐,那是致命的毒蛇,这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十五个呼吸之后,连笛雨的手才从木盒中伸出,手上是一个药瓶子,她伸手示意:“国师有请。” “好。”南齐国师伸出右手,直接钻入木盒之中,毒蛇爬动的动静更大了,五个呼吸之后,南齐国师收回右手。 右手打开,密密麻麻的都是瓶子,仔细一数,竟有九个。 南齐使臣得意大笑:“哈哈哈,这一句是南齐赢了。” 木盒之中一共十六个药瓶子,拿药多者为胜,南齐使臣说了双方轮流来,但的确为明言一次只能拿一个,换句话说,齐隽的做法完全是合理的。 李寒愠怒:“你们使诈!” 齐隽手一松,药瓶子掉在了地上:“兵不厌诈,多谢连三小姐。” 文帝的脸是黑的,身体紧绷,许久不言。 难不成这一局就输了? 这才仅仅只是第一局! 南齐有备而来,这后面两局又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就让进贡减半,让死去的亡魂含泪?难不成日后还让天楚南齐战乱不断,祸害百姓? 正在众人沉默中,一个意外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诶,这药瓶子怎么是空的?里面的药呢?” “嗯,空的?”文帝看着连笛雨晃了晃空荡荡的药瓶,马上大笑起来,“哈哈哈,南齐国师,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齐隽抓住连笛雨的手,她吃痛,手指一松,药瓶子落下,恰好砸在了地上的瓶子,瞬间碎渣一地。 地上,只有碎渣,没有一颗药丸的存在。 齐隽皱眉,一脚踩在剩下的瓶子上,所有的瓶子都被踩碎,九个瓶子里一模一样,没有一颗药丸。 “怎么回事?”齐隽看到连笛雨得意的表情,喝道,“你使诈!” 她打开药瓶子,倒出黑色药丸,“兵不厌诈。”她花了十五个呼吸的时间,打开了所有的药瓶,引导毒蛇吞掉所有的药丸,只剩下一颗,就在她手中。 齐隽伸手,又要去抓连笛雨,裴钺忽然赶到,拦住了齐隽。 “南齐国师,还请你自重。这是天楚,还请别让南齐失了脸面。” 连笛雨身体挪动,站在裴钺身后,齐隽武功在她之上。 顿时,文帝心情尚好:“诶,阿钺说得对,小小比试而已,国师又何必动怒,这输了一局,后面不是还有两局吗!” 大臣们附和:“是啊!” “是啊!” 南齐使臣憋了一肚子气,瞪了连笛雨好几眼,事实确凿,只能认赌服输不成? 齐隽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有一些咬痕,“好,这居本座认输,第二局设在后日,到时候裴世子可不要忘记出席。” 裴钺负手身后:“这是自然。” 齐隽转身匆匆离开,南齐使臣尴尬,连忙对着文帝告辞,随后跟上,南荣公主齐若带着剩下的人一起离开。 “哈哈哈!”文帝心情很好,“赏!大赏!” 裴钺的手戳了戳连笛雨,她才反应过来:“臣女谢皇上赏赐。” “好,你这一次立下大功。说,你想要什么?” 连笛雨的耳朵动了动,兴奋道:“回皇上的话,府中五弟岳明新获解元,六弟启明年幼聪慧,臣女斗胆,请皇上赐予两位仁师。” “好。”文帝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有胆识,还顾念兄弟,是个好样的,“韩大学士,柳翰林,朕为你俩各找个徒弟如何?” 坐席之中,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齐齐拜道:“微臣遵命。” 韩大学士,曾经教导过太子,现在正在教导十皇子,十皇子乃是宠妃贤妃所出。 柳翰林,上一届的状元,年纪轻轻夺得状元,最近在翰林院熬资历,但很得皇上看中。 可以说,皇帝为岳明和启明找了两个好老师。 困扰了连笛雨许久的难题,忽然就被解决了,还是以这种惊喜的方式! 第一百四十四章 齐隽反击 文帝给了连笛雨赏赐,她完全可以为自己谋求好处,比如钱财、比如地位,只要文帝开口,连笛雨完全可以一夜美梦成真。 但是她偏偏为的侯府男子寻求贤师,男儿和女子不同,一个出息的子弟,完全可以改变一家人的门庭和前途。 文帝思索着,这丫头到底待兄弟至真,还是思虑甚远呢? …… 回去的路上,连老太太紧握着连笛雨的手,久久不说话。 连笛雨感受到祖母颤抖的手,知道对方是还没有缓过来,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我们要回去了。” “嗯。” “岳明和启明日后有老师教导了。” “嗯。”连老太太顿了一下,毫无源头说道,“日后不可冒险!” 连笛雨是一愣,下一秒老太太劈头盖脸的指责下来:“你出去代表的就是侯府的门面……罢了,你今日为侯府争光,算是立功。可是三丫头啊,你就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所谓伴君如伴虎,如果你今日走错一步,你自己可就完了啊!到时候说不定连裴世子都护不住你!” 还真是个傻丫头,这日后可怎么办?! 连老太太陆陆续续的有说了许多,大多都是叮嘱体贴的话,连笛雨乖乖的听着。 又忽然,老太太毫无源头询问:“你这双手是怎么回事?没有被毒蛇咬到?” “没。”连笛雨看着长辈关心的目光,顿时压力山大,她又不能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只能无奈撒谎,“笛雨身边的夏梅擅长各类香粉,今日恰好带了一个香脂,其中含有雄黄,孙女这是运气好。” 方才正殿之上,文帝的确想要询问来着,被裴钺和皇后娘娘一起给挡了回去,反正连笛雨身上的秘密不重要,在比试之中赢了南齐才重要。 …… 齐隽回到驿馆的时候,直接倒地,吓得南齐使臣差点断气。 使臣连忙扶起齐隽:“国师!国师!”他看到齐隽的双手发紫发黑,便明白过来国师大人被毒蛇给咬了。 使臣连忙回到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才找到了两个药瓶子,匆匆忙忙跑回来,路上还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他颤抖着手指掰开齐隽的嘴,把药全部都塞进去。 两个呼吸之后,齐隽手上的黑紫有明显的消退,使臣阿勒不才松了口气。 又是三个呼吸之后,齐隽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勒不连忙起身,扶着齐隽起来:“国师,您没事吧?” “无碍。”齐隽自身仿佛就能够解掉这些毒,“日后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小毒而已。” 阿勒不也是汗颜,那蛇的剧毒是能毒死大象的,一般人被咬了早就去见阎王爷了,也就国师武功高强、本事过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齐隽坐到椅子上,“我们既然已经和离王达成了合作,那么就不要浪费了。你去找顾沅,让她务必打入延宁侯府。” 阿勒不点头,“是。” 当屋中只有齐隽一人的时候,他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有趣!小东西,接下来你可千万别让本尊失望才好。” …… 顾沅很是糟心,离王殿下下令,吩咐她促成顾家和延宁侯府之间的婚事,而刚才阿勒不也过来了,主子命令她打入延宁侯府。 这还能怎么打入?让她嫁过去?! 顾沅嫌弃极了,可是主子的吩咐她不敢违背,这都怪那个连笛雨!顾沅忽然想到了南荣公主,她觉得或许可以借刀杀人。 匆匆出门去寻南荣公主。 次日,天气氤氲,阴恻恻的,虽然没有太阳,但倒是很凉爽,是个出游的日子。 南荣公主央求了文帝找人陪伴,她说自己对连三小姐一见如故,希望连笛雨能够陪着她出去走走。 文帝欣然允许,南荣公主甚至还直接搬进了延宁侯府,就住在莲华院的隔壁院子。 京都东侧有一座香山,上面种满了枫树,到了秋日,枫树纷纷变红变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连笛雨只能陪着南荣公主去,她还带了狼王威武过来,但仔细控制狼王的行动范围,防止它伤了人。 空气里的感应告诉她狼王很高兴,顺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南荣公主走到半道,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崴了脚,正在恼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连笛雨的笑容,她觉得格外碍眼,呼喊道:“连三小姐?本公主受伤了,你就那么高兴吗?” 连笛雨皱眉,对方真是扫兴,她眼珠子一转:“公主扭伤了?香山最是平坦,这人来人往的基本无人受伤……倒是臣女失算了,公主可还好,臣女扶着你去旁边的亭子坐坐。” 这是在指责南荣公主娇气,走个平坦的山路都能崴脚。 连笛雨的手搭上了南荣公主的手,对方忽然掐住了连笛雨的虎口用力。 “那么,本宫就多谢连三小姐。” 连笛雨吃痛,手指就不曾放开,而是反手扣住了南荣公主,手指猛地一掰,南荣公主的小指瞬间脱臼。 “啊!”南荣公主痛得流泪。 “公主,你怎么了?”连笛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但是手指用力,把小手指给掰了回去。 “啊!”南荣公主再一次吃痛,甩开了连笛雨的手,“你胆敢谋害本公主!” “谋害?哪儿来的谋害,还请公主不要血口喷人?”连笛雨满脸无辜。 旁边有人路过,在他们看来无理伤人的就是南荣公主。 “连笛雨,你放肆!”南荣公主扬起手,就要打人。 一个黑色人影忽然出现,挡在了南荣和连笛雨之间,裴钺怒容,“齐若,你敢伤人?” 齐若见到心仪的男子站在面前,却为别的女子呵斥自己,她的贝齿都快咬破嘴唇:“裴世子,是她谋害本公主在先?” 裴钺拉着连笛雨的手往后退,距离齐若数五步远,声音冷淡,“公主安好,哪里被谋害了?”转身,温柔道,“笛儿,你没事吧?” 见此,齐若悲愤,她被欺负,罪魁祸首却还能得到他的慰问! 第一百四十五章 香山约会 “裴世子!当真是连笛雨出手伤人。” 裴钺充耳不闻,抓起连笛雨的手细看:“看来无事,无事就好。” 齐若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充斥口腔:“裴世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本公主的话。 连笛雨一时间没忍住,略有些不道德的笑了,她忽然有点同情齐若,对方还真的是够倒霉的。 裴钺看到佳人展颜,他的脸上笑意加深:“香山风景不错,我带你去走走。” “也好。”连笛雨恰好拿裴钺当挡箭牌,她不想浪费大好时光去应对齐若。 “先去山腰。”裴钺拉起她的手就走,仿佛旁边没有其他人了一样。 齐若大喊:“你们敢!裴世子当真要把本公主丢在这里不成,若是本公主有个闪失,连笛雨她担不起。” “公主!”齐若的丫鬟惊呼,出门前,阿勒不千叮咛万嘱咐她们,千万不可得罪忠勇国公府的人。 裴钺步子不停,手指晃了晃,暗十一后退,到了齐若的面前,抱拳说道:“我家世子已经安排人来接,还请南荣公主稍等片刻。另外,我家世子托小人转告,这里是天楚,不是南齐。” 说完,暗十一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混账!”齐若气得不行,她一手砸在柱子上,“啊,痛。”这下小手指算是真受伤了。 另外一边,连笛雨一边走一边笑,“这公主当得还真是憋屈。”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话说回来,论气人还是裴钺厉害,她最多让齐若吃点小亏,裴钺则是直接把人给弄抓狂了。 连笛雨好生佩服。 她到底不是朝中权臣,手上也没有实权,多嘴问了一句:“就把齐若丢在那儿?” 裴钺满不在意:“有人暗中保护她们,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而已。”何需在意。 连笛雨点头,他们走着走着,枫林层层叠叠,眼前的画面不断变换,美景层出不穷,到了目的地,她发现这儿视线开口,风景极佳,是不是还有小动物出没。 裴钺站定,暗十一等人连忙备上桌子吃食,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拿出来的。 连笛雨坐在紫檀椅上,拿起小糕点,尝了一口:“佳肴美景,人间盛事。” 她的眼睛眨了眨,空气之中出现扭曲,远处的狼王感应到,快速朝着他们而来。 裴钺笑道:“笛儿喜欢就好。昨日木盒取药后续已经办妥。”他忽然顿了一下,继续,“日后这等小事有其他人代劳,笛儿还是不要冒险才好。” 连笛雨一愣,她和裴钺坐得很近,听着裴钺的话,她有一种两个人正在约会的错觉。 “知道了,我本不想掺和这些事。” 忽然,不远处传来男子惨叫的声音:“啊……救命啊!救救本王啊!” 连笛雨起身,她感受到了狼王的动静,狼王在追人! 她身体一动,朝着那侧追了过去。 连笛雨赶到的那一瞬间,恰好看到狼王朝着蓝衣男子扑了过去,她连忙呼喊:“威武,不要伤人!” 她出手阻拦,安抚住了威武。狼王看到主人来了,委屈低呼,侧转身体展示臀部,原来拿出受伤了,是被刀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连笛雨面色一冷,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敷在狼王的身上,“我为你做主。” 一旁的蓝衣男子狼口脱身,真坐在地上喘息,忽然被一股危险的气息锁定,只见拿着簪子的女子朝着他一步一步而来。 蓝衣男子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姑娘……姑娘,你要干什么?” 连笛雨晃了晃簪子,簪子尖端一场锋利,当着蓝衣男子的面,她特地试了一下,喃喃自语一般:“够锋利,能一下见血。” “啊……”蓝衣男子手脚并用起身,被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飞快朝着一侧跑去。 可是连笛雨哪里会让他如意,手中石头打出,蓝衣男子险些摔倒,连笛雨直接把簪子射过去,方向恰好是男子的臀部。 下一秒,暗十一出现,半途接住了簪子,一转身,挡在了蓝衣男子的面前。 裴钺从枫林之中缓步走出,蓝衣男子连忙朝着他跑去。 只听见他控诉道:“裴钺,管好你的女人。” 连笛雨不再有所动作,眼神却变冷。 裴钺身手敏捷,直接避开:“道歉!” 蓝衣男子以为裴钺再为自己做主,嘿嘿笑道:“道歉就算了,毕竟是女儿家,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吧。” 裴钺嫌弃般后退,和蓝衣男子保持距离,暗十一看得无语,只能为蠢蠢的某人解释:“王爷,我家世子让您道歉。” “本王?”裴钺让自己道歉?蓝衣男子觉得委屈,正要控诉,看到裴钺不善的面色,他只得服软,“好好好,本王道歉。” 狼王有智慧,能够看懂,他朝着连笛雨低呼:“嗷呜……” 连笛雨抚摸着狼王的脑袋:“不接受。” “不接受?”蓝衣男子着急发问,声音很大,“那你想怎么办?” 连笛雨指了指暗十一手上的簪子:“血债血偿。” “什么?不行!”蓝衣男子捂住了臀部,要是这个地方受伤了,那他还怎么见人。 裴钺负手身后,望着远处,似乎是在欣赏风景,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连笛雨明白,最近她和他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她手上多了一个石头,朝着蓝衣男子丢了过去。 对方有心躲避,但下一秒,石头接二连三的袭来,蓝衣男子身手还算是不错,连连避开。 忽然,一颗石头从他后背打来,蓝衣男子吃痛,倒在了地上,连笛雨见状,手指一转,数十个石头纷纷砸过去,全部砸在他的背上。 他痛呼:“啊……” 连笛雨低头询问狼王,狼王晃晃脑袋,表示解气了。 她对着裴钺喊了一句:“多谢。” “应该的。” 连笛雨带着狼王离开,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多了三分笑意,发自真心。 一人一狼渐行渐远。 暗十一扶额,“王爷,连三小姐已经走了,您不用装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皇子宁王 蓝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人走了?你早说啊!”害得他在地上趴了那么久。 暗十一无语,他只想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准备了许久的约会,就这样被蓝衣男子给搅乱了,裴钺此时也没好脾气:“为何有主之物?” 蓝衣男子拍下身上的泥土:“就是因为那狼有主人,本王才动手的。” “……”裴钺转身,丢下一句话,“伤你活该。” 暗十一也是汗颜,蓝衣王爷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他步子匆匆,跟上裴钺。 “诶,你们这就走了?不管本王了?”蓝衣男子整理完衣衫,撇嘴道,“本来想吃狼肉来着,谁知道那是你女人的宠兽。不过裴钺,你的女人也是够独特的,居然养了一只狼!不对,你的品味也独特,居然看上这样一个女人。” 此刻,周围只有他一人,再无第二人。 …… 香山山脚,连笛雨为狼王处理了伤口,嘱咐道:“最近不可沾水。” “嗷呜……”狼王应下,它也很委屈,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趟,居然还被人给伤了,真的是扫兴。 连笛雨带着狼王回到侯府的时候,南荣公主已经回来了,对方没有向任何人告罪,居然真就乖乖忍下这口气了。 有人送来一箱珠宝,连笛雨伸手打开,盒子之中,满是珠宝,算算数目,价值数万白银。 其中还有一个令牌,她伸手拿出,令牌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一个“宁”字。 连笛雨皱眉,“宁王?皇上第四子?” 皇后娘娘有两个儿子,一为太子,二为宁王。 宁王出生的时候,皇后难产,脐带绕住了宁王的脖子,伤了宁王的身体。宁王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且懵懂晚慧,三岁才开口说话。 太子心疼弟弟,特地向皇上申请封号为“宁”,不求弟弟建功立业,只求他安安稳稳度过一生,这也就导致宁王平常游戏人生。 简言之,就是不着调! 连笛雨手一动,把令牌放在了香囊里面,这可是个好东西,日后有大用。 …… 又是一日过去,南齐使臣在皇宫别苑开展第二次比试,文帝没有出面,由太子主持大局。 南齐使臣手上有一根铁链,铁链的另外一端拴着一个人,身材娇小,约莫十岁的样子。 裴钺坐在一侧,看到铁链拴着的人,满目寒光,身上的冷意朝外散发。 那孩子不是别人,就是熬湖,被连笛雨当做弟弟宠爱的熬湖。 昨日熬湖还在莲华院学习写字,现在却被人像狗一样被铁链拴着。 见此,裴钺的手握成了拳头,对着暗十一示意,暗十一亲自离开去通知消息。 镇南小王爷郁游安恰好赶到京都,看到这一幕,开口,“齐隽,你这是要做什么?” 齐隽身着黑色锦衣长袍,身材修长,站在中间,他伸手从阿勒不手中接过铁链:“这就是第二场比试的内容。” 阿勒不上前一步,解释:“这狼孩乃是国师大人亲手养大,如今已经十一年了。这狼孩生性凶猛,喜欢血腥,曾以一人之力屠杀百余成年男子。” 郁游安站起来,气势汹汹:“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他非常不喜欢这群南齐人,心思阴毒,狡诈无耻,他听闻南齐人昨日拿木盒毒蛇害人,今天又拿个无辜的孩子出来。 阿勒不手一紧,铁链一紧,熬湖的脖子被锁住一般,勒得他满脸涨红。 “格外大人,比试的第二题就是他,这狼孩武功高强,从无败局。天楚若是有勇士能够杀了狼孩,便能获得胜利,若是被狼孩打败,那么就输了。” 李寒咬牙:“你们南齐当真险恶,怪不得南齐会败于天楚。” 郁游安赞同:“原来战场之上不是本王英勇,而是南齐骨子里就腐坏了。” “不是如此!”阿勒不开口,第二局的比试本来不是这样的,昨晚国师大人执意改了比试题目,“废话少说,你们天楚到底派不派人出来?” “……”在场的人陷入安静,派人出去吗?屠杀这么一个孩子? 不派人出去吗?难不成见此认输? 郁游安站起来:“本王来试试这个狼孩,一个孩子而已。”他其实是存了救人的心思。 太子想了想,点头:“可。” 裴钺手中准备好了药丸,这是救人用的,他观察着场中局势。 齐隽的视线在人海中游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郁游安走到了场中,齐隽拿出笛子开始吹响。 忽然,熬湖面色涨红,在地上不断打滚,痛苦非常,他的双手抓着脑袋,不断的嘶吼:“啊!” 齐隽继续吹奏,肉眼可见的变化,熬湖的双眼被红血丝所代替,腰慢慢弯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那动作姿势宛如一只狼。 太子见此变化,神色凝重了起来。 郁游安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场中的小孩儿内功惊人,武功绝对不低,他是意外的,小小的孩子哪来的力量?! 阿勒不松开了铁链,熬湖的脖子获得了自由,下一秒就朝着郁游安袭击而去,手脚共用。 郁游安本不想伤人,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差点被熬湖所伤。 李寒情急之下出口:“镇南小王爷,这孩子已经失去心智,不算为人,请你全力出手,不要伤了自身。” “不可!”裴钺忽然开口,“镇南王,只要攻击其脖子、腰腹即可。” 郁游安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出手,袭击熬湖,熬湖虽然武功高强,但到底处于癫狂状态,不能思考,宛如一个杀人机器,郁游安招式灵活多变,熬湖落了下风。 下一秒,郁游安一脚踹在了熬湖的腰腹上,熬湖摔倒在地,他似乎感知不到痛苦一般,再一次起身袭击而去。 一向端坐的裴世子忽然起身,眨眼间到了场中,抓住了熬湖的手臂,点了他镇静的穴道,拿出一个香囊,喊道:“你的姐姐在等你。” “……”熬湖眼中的红血丝消退,身体不再紧绷,双目依旧无神。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笛雨怒了 他晃了一会儿,手掌却猛地用力,夺走了裴钺的香囊,把香囊放入怀中,仿佛那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裴钺见熬湖渐渐冷静,开始说道:“你走丢了,你姐姐会很着急的。” “还真的是会蛊惑人心,可惜没用。”齐隽的手指动了动,拿起竹笛继续吹奏起来,乐声袭来。 熬湖的状态又开始不稳定,脑袋晃晃悠悠,眼中的红血丝不断加重。 郁游安感知到,快速向南齐国师进攻而去,他早就看这个国师不爽了,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这种狠毒狡诈的混账。 阿勒不有心帮国师抵挡,却被郁游安一脚踹出去,阿勒不忍着痛,朝着太子控诉:“天楚太子,国师可不是比试对象,镇南王这是伤使臣,是要破坏两国情谊吗?” 太子随意应付:“南齐使臣言重了,这只是两国之间的武术交流,哪里有伤情谊之说。” 齐隽被郁游安牵制,无法继续奏乐,熬湖被乐声刺激,陷入了狂躁,他怀中的香囊已经没有安抚的作用了。 裴钺施展内力,下一秒,熬湖对他攻击,裴钺动手,仅仅三招,便控制住了他。 他捡起地上的锁链,困住了熬湖的双手,免得他伤人。 齐隽一掌打出,郁游安落了下风,他嘴角吐出血液,本想继续上去和齐隽决一高下,但镇南王府上的家臣出面,拦住了郁游安。 “裴世子。”齐隽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笛子一边开口道,“你说她要是看到这画面,她会如何反应?” 这个“她”,是连笛雨。 裴钺锁住熬湖之后,点了他的穴道,熬湖正式陷入睡眠。 清丽的女声传来,“自然是会很生气。”连笛雨施展轻功而来,她站在裴钺身边,蹲下身查看小熬湖的情况,心疼的皱眉。 她打开熬湖的嘴巴,把几个药丸塞了进去,站起来,对着裴钺道谢:“多亏你了。”他对熬湖动手,那是为了保护熬湖,她自然不会在意,也不会中齐隽的计谋。 齐隽别有含义说道:“镇南小王爷,这比试还未停止,你是要认识了吗?” 郁游安否认:“并未,天楚人才济济,换个人比试也一样。” 齐隽邪笑:“那下一个上场的是谁?裴世子,还是连三小姐?”最后四个字,齐隽咬了重音。 这是冲着她而来的。 连笛雨解开锁链,抱起小熬湖,低声道:“别怕,姐姐给你做主。” 太子瞧着连三小姐对着南齐狼孩亲昵的样子,加上裴钺方才的“多管闲事”,他疑惑问道:“这孩子和连三小姐有什么关系?” 暗十一上前,接过连笛雨怀中的熬湖,连笛雨回答太子:“启禀太子,这才是臣女的义弟,名为连熬湖,是延宁侯府家的公子,南齐使臣胆大包天,竟敢偷走侯府子弟,还这般虐待与他,肯请太子为臣女做主。” 阿勒不怒斥:“胡说八道。天楚太子,这狼孩乃是南齐皇室养大,养了八年了,连三小姐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所以,是你偷走的熬湖?”连笛雨侧转身体,目光入刀剑,锋利无比,阿勒不想要反击,却被她的眼神所吓倒。 连笛雨继续:“南齐堂堂一大国,竟然如此小肚鸡肠,昨日臣女获得了胜利,所以使臣们便要挟持报复?真的是好大的度量!” “放肆!”阿勒不眼睁睁都快瞪出来了。 见场面僵滞,太子开口:“连三小姐息怒,本宫想着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使臣认错了人,才把侯府子弟抓来了这里?” 她的耳朵一动,马上顺着太子的意思下:“太子殿下,有没有误会臣女不知道,臣女只知道熬湖是我弟弟,是侯府子弟,下个月就要上侯府的族谱,记在二伯父名下。此事裴世子和皇后娘娘都可以作证。” 李寒上前一步:“微臣也可以作证。” “臣弟也可以作证。”四皇子宁王走了过来,转着一身孔雀蓝,亮眼无比,很是骚包。 忽然,坐在席中的大臣纷纷作证,证明熬湖就是延宁侯府子弟,是南齐使臣认错人了,偷了人家的孩子。 阿勒不一张脸憋红了,“天楚怎么可以如此颠倒黑白!” 连笛雨张口:“南齐使臣又何必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憎恨我,也不该拉他人受罪,你们这种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 阿勒不恨不得绞杀那连三小姐,“天楚太子,这连三小姐屡屡挑衅我南齐国威,污蔑我等,事关家国,还请天楚太子狠狠责罚连三小姐。” 太子沉默,不肯应声。 阿勒不直接跪倒在地,“肯请天楚太子下旨责罚连三小姐,保留两国情谊。” 这直接拿南齐来威胁天楚太子了。 国师齐隽出言:“阿勒不说的是,连三小姐屡屡挑衅南齐国威,是为不明智,但侯府千金随便被责罚,倒也是让本尊心疼。” “本世子的未婚妻还轮不到他人置喙。”裴钺手一拉,连笛雨直接落入怀中,他伸出手指整理连笛雨的发丝,“阿勒不大人,齐隽国师,是本世子没有照顾好笛儿,你们要怪就冲本世子来。” “……”阿勒不噎住,原本准备好的话语都憋回去了,对付一个侯府贵女,南齐使臣是有这个底气的,但对付掌握实权的裴世子,他们还需要仔细考虑。 裴钺朗笑:“笛儿性情至真至善,看不下去的事情,她都要忍不住说一说……倒是本世子的不对,把笛儿给惯坏了,使臣大人若有不快,忠勇国公府代为出面就是。” 阿勒不有怨言,但考虑到对方,拿出去的话也得先去肚子里先过几遍。 国师齐隽忽然上前,对着太子开口:“本尊忽然心倾连三小姐,还请天楚太子做主,把连三小姐许给本国师,这一次的比试,南齐甘愿认输。” “国师大人!”阿勒不抓住齐隽衣袖,“这万万不可啊!” 阿勒不觉得自己很痛苦,这两天的心情天天忽上忽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抢夺笛雨 现在国师大人又说出这种话,阿勒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完全承受不了。 裴钺冷笑:“国师,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齐隽眼神邪肆:“本尊从来不开玩笑,只要天楚答应,把连三小姐作为和亲人选送往南齐,南齐愿赠予褐北五成,往后年年双倍进贡。” 顿时,周围的朝臣哗然一片,南齐竟然如此大方!? 有大臣开始站起来劝告:“太子殿下,既然南齐如此心诚,这和亲一事也不是不可以。” “是啊,殿下,凡是都可以商量。” 裴钺抓着连笛雨的手一紧,他的眼神黝黑,寒意一片。 她认识他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裴钺如此状态,伸手主动抓住他的手掌,轻轻捏了捏,耳语道:“此事交给我。” “笛儿?” 连笛雨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此事你不方便出面。” 再说了,挑衅她,谁给齐隽这个胆子的?! 顿了许久,裴钺选择信任她,松开了手,由她出马。 连笛雨往前三步,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臣女不过蒲柳之姿,倒是没想到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得南齐国师倾心,只是……” 她故意一顿,侧转身体,“进贡之数已然不少,南齐还愿意割让五城、双倍进贡,这可见其、心、歹、毒!南齐若是积弱贫困,百姓无可饱腹,便极易被煽动,到时候国师逼急了自己的百姓,是否要倾举国之力大战我天楚?还是说南齐已经在准备了,太子殿下,不妨派人仔细查查褐北五城,近期是不是有不正常的举动。” 郁游安的耳朵一动,他忽然奏告:“启禀太子,由连三小姐提醒,本王倒是想起来褐北几城最近的确不太正常,山贼大盗屡屡作案,意外惨死的人不再少数,是往年的数十倍。” “……”连笛雨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算子,她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还真的确有其事。 天楚太子拍桌而起,“齐隽!此事你最好给天楚一个交代!”说完,转身就走。 阿勒不连忙追说:“天楚太子,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南齐根本无战乱之心。天楚太子!天楚太子!”他发现自己根本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郁游安对着南齐诸人道:“本王还纳闷,这好端端的比什么试,原来你们的目的在这里!南齐百姓就不是百姓了,他们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你们如果真有此歹计,是会遭天谴的!” 齐隽负手身后,满不在乎:“没有证据,你们也只是胡说而已,那狼孩儿活的好好的,第二场比试是你们输了。”他声音忽然诡异的温柔,“连三小姐,裴钺不适合你,你不如来本尊怀中。” 下一秒,一块玉佩朝着齐隽的脸砸过来,齐隽伸手接住,“裴世子,暗中伤人可不是良道。” 裴钺握住连笛雨的手:“齐隽,再有下一次,本世子就让你丢了脸。” 不是丢脸的意思,齐隽再敢对她有争夺之心,裴钺会毁掉齐隽的脸。 “哈哈哈!有趣!”齐隽手一捏,玉佩碎成粉末,“连三小姐,你好好考虑考虑本尊的话。对了,这狼孩到底是南齐人还是天楚人,你自己最清楚,可不要好心杀人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连笛雨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她连忙为小熬湖把脉,脉搏又急又冲,似乎随时会爆裂一样,这是毒! 连笛雨有了杀人之心,阿勒不还没离开,她走过去提醒:“熬湖的帐,我们慢慢算。” 阿勒不真的很想骂人,但现在裴钺几人明显护着连三小姐,且今天天楚皇室对他们有了猜忌,今日事态不妙,只怕会影响他们的大计划。 “连三小姐,那么我们走着瞧。”他转身离开,南齐剩下几人也匆匆跟上。 只剩下天楚的人了,郁游安上前:“连三小姐,本王郁游安。” “见过镇南王。”连笛雨行了个礼。 郁游安嘴角下压:“连三小姐,敢问褐北五城的事,是否有人提前告知与你。” “王爷不必拐弯抹角,臣女不知褐北的事,只是南齐等人太过嚣张,又想算计臣女,陷臣女于不义。方才所言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谁知道意外之语成真。” 郁游安仔细思考,对方说得有道理,换句话说,一个深闺千金,的确没理由掺和到两国之间,是他多虑了。 裴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连笛雨的身前,“本世子要带着笛儿回去了,小王爷不妨等待片刻再走。” 郁游安不解,也不问:“裴世子慢走。” “留步。”裴钺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大监匆匆而来,邀请郁游安去见面,说是有要事商量。 郁游安失笑,裴世子当真算无遗策。 路上,他询问大监:“延宁侯府是朝中新秀?” “并不算。”大监疑惑,“小王爷,怎么了?” “没。”郁游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找找,看看延宁侯府有没有其他未出阁的姑娘。 …… 连笛雨带着熬湖回到家中,小启明看到熬湖受伤的样子,急得不行。 宋氏也上前来询问,连笛雨让暗十一去解释,她自己则是为熬湖治疗。 之前她一直没有发现,熬湖身上有暗毒,换句话说这不是毒,是蛊! 连笛雨催促着小熬湖身体里面的蛊虫出来,但蛊虫略微挪动,就会让小熬湖痛得大吼,但她不逼蛊虫出来,熬湖就只能继续被齐隽控制,无法获得自由。 许久了,她真的是许久没有这样杀人的心思了,多日的相处,小熬湖懂事又可爱,现在却要被人如此欺负,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凭什么! 连笛雨脱下熬湖的衣服,给他施针,又快速写下药方,让夏瑶等人去煎药,废了许久的功夫,才让熬湖安然睡去。 她一出房门,暗十一马上上前。 “你家世子呢?” 暗十一解释:“皇上传召,世子回去了。” 连笛雨明白,“多谢,十一侍卫也快回去吧,我这儿人手足够。”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齐的筹谋 的确是裴钺那边更需要暗十一的存在,所以暗十一翻身离开。 小启明上前来,“三姐,熬湖没事吧,我还要教他写字呢!” 连笛雨心中酸涩,她抚摸着弟弟的脸:“没事,熬湖只是被人欺负了,三姐会为熬湖做主的。” 小启明忽然咬牙道:“三姐,我也要为熬湖出气,我已经长大了!等我考中了状元,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姐姐和熬湖了。” 见弟弟如此懂事,连笛雨是心疼的,“好孩子,姐姐以你为荣。” 宋氏上前,连笛雨把小启明塞到宋氏怀中:“母亲,我有事需要找二婶帮忙,您照看好启明,我去去就回。” 她往前走了一步,为了防止有人再次带走小熬湖,她转而回去,用绳子把熬湖给绑了起来,莲华院之中暗处有不少人,近期莲华院之中都没有打斗,所以很可能是南齐那边的人引熬湖自己出去的。 连笛雨快速去了南宫氏那边,请了连岳明一起,让二叔连博源收熬湖为义子,且把熬湖写上族谱。 …… 阿勒不回到驿馆之后,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国师大人,天楚的人竟然能如此污蔑我们,这实在是不可原谅。” “这一次那小丫头倒是猜的不错。”齐隽忽然发声。 “什么!”阿勒不错愕,“国师大人,您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不成?” 双倍进贡,逼的南齐百姓绝地反抗,随后以举国之力攻击天楚…… 齐隽点头:“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天楚太子答应,那小丫头就是本尊的了,等来年,天楚也是南齐的。裴钺如果阻止,废止此事,那小丫头就是祸水,也就无法再天楚容身了,到时候说不定会乖乖来到本尊怀中。可惜啊,本尊低估了这丫头。”她太聪明了! 阿勒不惊愕,“国师,我们的百姓可是奉您为神啊!” “那群愚钝的东西,随便诱导就行。”算的了什么,齐隽不以为然。 本来定下的局,怎么走都是对南齐有利,偏偏那丫头自己破局,坏了他的计划。 这样一来,倒是要额外筹谋了。 “让顾沅快点到延宁侯府去,速度太慢了。” “……”阿勒不憋了许多话,看着国师散漫慵懒的样子,他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无奈点头出去。 齐隽的手指敲击着手腕,他忽然有了别的打算:“或许这样能够成事。” …… 文帝那边快疯了,进贡、褐北五城、齐隽、战争、连笛雨…… 这一个个忽然连在了一起,目前还有三种可能,文帝头大。 对于那双倍进贡和褐北五城,他非常动心,但文帝喜欢裴钺这个后辈。对于南齐那边,文帝不能逼的太紧,却也容不得南齐之人猖狂。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棋子又该如何走。 忠勇国公府之中,裴钺坐在楼中,水天一色,月亮缓缓升起,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水光浮动,很是好看。 他手中拿着一支笔,缓缓写着,他的手指拉了拉铃,暗十一出现。 裴钺说道:“提前启动计划吧。” “还请世子三思。”暗十一跪下劝告。 裴钺望着这景色,想起她的笑颜,他开口:“去做!” 暗十一面色复杂,勉强应下:“是!” 夜晚,一队人马匆匆朝着南齐而去,速度飞快。 …… 顾家,顾丛般正准备休息,一只飞鸽从外面进来。 他伸手,摘下飞鸽上的信,一目十行,快速看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事情发展顺利。” 他站起来,把手上的纸放到烛火上,下一秒纸张烧成了灰。 “这接下来就看顾晶儿的了。”顾丛般忽然想起来某个愚蠢的丫鬟,“顺便完成和她的交易。” 顾丛般身体一跳,从窗口中出去,离开了屋子。 另外一边,皇宫别苑的消息被裴钺和太子给联手封锁了,和所有的在场人员打了个招呼,不准把那日齐隽的话传出去,是以延宁侯府暂时一片安静美好。 柳翰林和韩大学士的邀请信送过来了,让五少爷和六少爷去一趟,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拜师礼也可以行完了。 为了表示尊重,老侯爷特地带着连岳明去去韩大学士府上摆放。 韩大学士当了数十年的老师,门生遍地,当真是门生满天下,连岳明能够拜到韩大学士的门下,这真的是连岳明的荣幸。 连渡明病倒了,陆陆续续的,他已经病了一个月了,似乎一直无法恢复,离王一开始还派人慰问,但后来似乎放弃他连渡明了一样。 他躺在病床上,发现侯府一片热闹,在下人的闲聊之中听到,连岳明成功拜了韩大学士为师,侯府还准备大肆操办谢师宴。 听到后,连渡明一时间忍不住,吐了口血,口腔之中都是血腥味道。 “大哥!”偶然过来的连惠雨望见他,匆忙迎了上来,“大哥,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我不甘心!”连渡明伸手抓住连惠雨,目眦尽裂,“惠儿,我才是天之骄子,侯府嫡长孙,又被离王殿下所用,我才是天之骄子!我才是!” 连惠雨心中一酸,自从娘亲顾氏去世之后,她们的生活就没有如意过,“大哥,我让人去请大夫。” “等等!等等!”连渡明抓住连惠雨的手,“惠儿,连岳明凭什么,他出声卑劣,生母又是个青楼娼妓,那么卑贱的身份,怎么能得到韩大学士的青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着说着,连渡明又吐出一口鲜血,睁着大眼倒了下去。 “大哥!大哥!”连惠雨眼中都是泪水,前段时间为了讨好离王,她的身体又被弄得都是伤痕,离王在床上总是有过分的癖好,总是弄得她难受无比。 其实她现在过来,是想和连渡明商量的,她不想去离王府了,她不想再伺候那个魔鬼了。 但看到大哥这个样子,连惠雨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她不好过,那些人也休想好过。 “连笛雨,我不会放你们的。” 第一百五十章 作死的南荣 连惠雨让人去找大夫,传话的小厮居然当众懈怠她,这让连惠雨很生气。 最后,她给了一个金簪子,才成功为连渡明找来了大夫,煮好了药。 连惠雨让为数不多的心腹照顾连渡明,她自己则是回到房间,好好的打扮了自己,转身离开屋子,去到南荣公主的院子中间。 齐若收到了阿勒不那边传过来的话,天楚对他们产生更大的敌意了,接下来的计划怕是不好实施。国师大人有另外的安排,阿勒不特地让人告诉她,让她这一阵子收敛一点,不要惹出不必要的祸端。 对此,齐若是非常不满意的,在连笛雨那边,她接二连三的吃亏,身为一国公主,齐若根本无法容忍,但她的所作所为必须要符合南齐的大局。 齐若正在暗自发脾气的时候,丫鬟在外喊道:“公主,连大小姐来了。” “惠儿来了!快让她进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连惠雨走了进来,正要行礼,却被齐若给拉了过去。 “惠儿不必客气,你是本公主的朋友。” 连惠雨面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公主!您当真是良善体贴之人,诶,要是我那三妹有你一半就好了。” 听到这话,齐若身心愉快,偌大一个侯府之中,她唯独和连惠雨较好,只有一个原因,她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连惠雨瞧着齐若不高兴的样子,她早就耳闻南齐国师喜欢猛兽,遂诱导着说:“公主,瞧您这面色,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被你给看出来了。” “我这侯府到底是小了一点儿,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不过三妹那儿养了一只狼,体格硕大,生性凶猛。” “狼!”齐若顿时来了兴致,这侯府之中居然养了狼,还是连笛雨养的……“惠儿,你且辛苦一下,带着本公主去看看。” 齐若跃跃欲试,她终于找到欺负连笛雨的办法了,她南齐公主重金购买侯府的狼,侯府之人不可能不答应,连笛雨不想给也得给,顺便还能够讨好一下国师。 连惠雨见计划得逞,勾唇得意一笑,她带着齐若前往莲华院。 “公主,就是这里。” 夏瑶恰好路过,看到大小姐和南荣公主来了,连忙找了个小丫鬟,让人去找主子过来,夏瑶则是主动迎了上去:“见过南荣公主,见过大小姐。” “嗯,本小姐和公主随便逛逛,你们就不要跟着了。”连惠雨趾高气昂,之前连笛雨不准雅溪院的人入内,现在有南荣公主自爱,她看谁还敢栏。 连惠雨正要往前走,夏瑶挡在了前面,“大小姐,没有三小姐的吩咐,您不能随便入莲华院。” “放肆!”南荣公主喝道,“惠儿,你那三妹当真是没有规矩的东西,她又不是侯府主人,竟然阻拦你的出入。你身为长姐嫡女,她身为幼妹,竟然如此不尊重你。这要是放在我南齐皇宫,早就被父皇重罚了。” 听到主子被南荣公主这般贬低,夏瑶心中及其不快,解释道:“南荣公主,您是客,可是莲华院,是自宅,还请公主自重。” “自重?”南荣公主笑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公主口出狂言,简直放肆。” 下一秒,南荣公主人齐齐走上前,困住了夏瑶。 “好,今日这莲华院,本公主是逛定了。连笛雨不同意也没用,有本事让天楚皇帝下令来阻止。”说完,她大步一迈,直直朝着里面走去。 夏瑶双手被人抓住了,她挣扎着喊道:“不可以啊,大小姐,你不能进去!啊!” 锁住夏瑶的丫鬟,直接给了夏瑶一巴掌:“闭嘴,小小贱婢,也敢阻挡我家公主的步子,该打!” 连惠雨得意一笑,笑得发髻摇晃,大步往前走去,跟上南荣公主的步子,还给她指了个路。 远侧的院子里面,熬湖正在休息,他坐在狼王的身边,一人一狼聊着天。 狼王低呼:“嗷呜……” 熬湖积极站起来:“你饿了,我去……去……”他的意思是,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自从延宁侯府养狼王,厨房就备一些活的家禽,比如鸭子鸡雏。熬湖从小在狼群中长大,非常了解狼的习性,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他给狼王送食物的。 狼王高兴,“嗷呜……”算是道谢。 一眨眼的时间,熬湖消失在原地。 狼王懒洋洋的趴了下来,熬湖速度可快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它就可以吃饭了,今天是吃鸡肉还是鸭肉呢? 忽然,一些陌生的气息靠近,狼王从地上起来,露出凶狠的目光,嘴巴一张,獠牙显露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连惠雨带路,说道:“公主,就在那儿,您看看。” 南荣公主隐隐约约听到了狼嚎的声音,她脚步快了不少,感觉前方有惊喜。 假山转弯处,一只体型庞大的狼慢慢走来,步子沉稳,气势危险,目光凶狠,还有那獠牙,水光露露,尖锐异常。 “毛色上佳,野性十足,看这体型……难道是狼群之王?”南荣公主忽然兴奋起来,“这小小的延宁侯府竟然有狼王,实在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 数个月之前,连惠雨被狼王给吓到过,所以她躲在南荣公主的身后,心慌慌:“公主,这就是三妹的宠兽。” 南荣公主忽然眉头皱起:“可恶!裴世子竟然送这等猛兽给连笛雨,她也配!” 连惠雨清楚看到南荣公主眼中对狼王的渴望,撺掇道:“公主当真英勇,看到如此猛兽也不害怕,乃是我等榜样。” 南荣公主被捧得舒爽,她自然是和天楚这等深闺女子不一样,她见过的猛兽毒虫多了去了,“惠儿也是勇气可嘉,但你放心,有本公主在,它伤不到你的。你且后退几步。” “公主勇猛,这狼兽该为公主所有才是,我那三妹到底还是差了一些。”连惠雨继续怂恿,她讨厌死这一头狼了,如果南荣把它带走才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狼王被觊觎 听着连惠雨的话,南荣公主心中更加不忿,裴世子当真如此喜欢连笛雨?居然送上狼族之王,连笛雨居然也敢收下,她不怕折寿吗?! 南荣公主掠夺的眼神太过于明显,狼王威武感知到了,它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嗷呜……”哪儿来的阿猫阿狗居然也敢觊觎它,它要咬死这群居心不良的人。 南齐的宫女看到狼王有了敌意,她连忙说道:“公主,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不如先去通知国师和阿勒不大人。”至于狼王的主人,南齐宫女根本就没考虑。 “快点找人去。”南荣公主忽然又加了一句,“再带一些宝物和银两来,权当做购资。” 连惠雨开口:“公主不必如此客气,公主尊贵,侯府双手送上猛兽也是应该的。” “惠儿不必客气,本宫一向是讲道理的。” 狼王压低了身体,准备随时发动攻击,要不是主子曾经劝告,它现在早就咬人了,这群东西居然敢打它的主意。 “威武!”忽然,一个灵活的身体快速跳跃而来,下一秒,站在了狼王的身边,“你生气?”这意思是谁惹你生气了。 “嗷呜!”狼王意思明显,指着对方。 熬湖把手上的两只鸭子放在地上,“我……帮你……”意思是我帮你教训她们。 他做出了攻击的姿势,面向南荣公主。 “是你!”南荣公主认了出来,在南齐皇宫的时候,她就听说国师豢养了一只狼孩,武力极高,前一段时间,那狼孩被人给夺走了。 日前,国师拿狼孩为第二场的比试题目,那日狼孩又被夺走,还害得南齐被天楚更加忌惮。 现在,在莲华院,南荣公主看到了狼孩,全部都明白了过来,“孽畜!你这是叛国!还有,连笛雨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窃我南齐之物。” 熬湖讨厌南齐人,更加讨厌南荣公主说得话,他的眼中露出杀意。 下一秒,他手脚并用,一脚踹在了南荣公主的身上。 “公主,小心!”南齐宫女会武功,一手推开了公主,挡在了熬湖的前面。 “我等护卫公主!”六个南齐宫女忽然做出攻击态势,原来南荣身边的宫女都是会武的。 南荣公主最清楚宫女们的实力,吩咐道:“杀了这个畜生!不必留情!” 情势变得太快,连惠雨害怕自己被伤到,索性躲在了南荣的身后。 “且慢。”男子声音出现,四个身着劲装的侍卫出现,“南荣公主,这是延宁侯府,不是南齐皇宫,熬湖公子乃是侯府干孙、贵族子弟。” “你们是……”南荣公主认出侍卫身上的衣服。 忠勇国公府的人! “裴世子当真如此在乎那女人,居然亲自派人保护。”南荣公主嫉妒极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了,这是我南齐养大的畜生,本公主想杀就杀,天楚人没资格阻拦。” “是!”六个南齐宫女也是同样的想法,轻视熬湖和连笛雨,自然不会去质疑公主的命令。 四个侍卫皱眉,他们听从世子吩咐保护莲华院,自然是不能让熬湖公子受伤的,“南荣公主,快让你的人停下!如果再不停下,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南荣公主直接忽略侍卫,“快点杀了那畜生!” 侍卫也被挑衅的生气了,直接喊道:“动手。”上前顶住了那六个丫鬟。 被围攻的熬湖忽然腾出了手,他恼怒非常,在姐姐的地方,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挑衅,他不会放过她的。 猛然出手,杀气凶猛,出手狠辣。 南荣公主会一点点武功,但在根本上,不是熬湖的对手,仅仅三两招,她很快落了下风。 熬湖一脚踹出,南荣公主直接被踹倒在地上,他手脚并用,齐齐攻击,却唯独没有下杀手。 “啊……滚开!滚开!救救本公主啊!救命啊!”南荣公主衣衫脏乱,发髻凌乱,躺在地上,浑身都疼,哭喊着求救。 而连惠雨早就跑了,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 “熬湖,住手!”女子清厉的声音由远及近,连笛雨施展轻功而来,速度飞快,她站在一边,“熬湖,这女人暂时不能死。” “姐姐……”小熬湖踹完最后一脚,乖乖收了手,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乖乖听话。 连笛雨看着场中混乱的一片,眉头狠狠皱起,南齐的人胆子真大,敢在她的院中撒野。 下一秒,她手中拿出银针,加入了战斗群,南齐宫女们一个接着一个发出惨叫声。 “啊!” “好听!” “是谁暗算!” 几下搞定,连笛雨拍了拍手,四个侍卫站在她的身手是,“带着你们的公主滚回去!这里是侯府内宅,是本小姐的住所!今晚本小姐就要进宫,好好问问南齐使臣,你们南齐人到底是什么教养,住在我家家中,出手殴打我的弟弟,还敢以多欺少,想要杀了我家侍卫!本小姐倒是要去好好问问,你们南齐是不是一向如此做派?!” 南齐宫女受伤的不少,她们快速过去扶起南荣公主。 “胡说八道。”南荣开始颠倒黑白,她不能让连笛雨到文帝面前告状,“侯府大小姐带着本公主来此,看到了南齐叛徒,正欲诛杀,你连笛雨却要出手阻拦!这些侍卫更是该死,敢对本公主的人出,害得本公主受了一身的伤!” “齐若。”连笛雨连名带姓的喊,“本小姐算是明白了,南齐为何战败于我天楚,还输的难么惨!有你们这种人,南齐家国尚存,都是一种奇迹。” “混账!”南荣公主的心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要不是战败,她何需千里迢迢来的此做一个和亲公主,“来人,杀了连笛雨,她该死!该死!” “是!”南齐宫女见家国被侮辱,更加用力捏住武器,正要进攻的时候,一个个发出惨叫,“啊!” “啊,救命!” “好疼!” 六个南齐宫女全部都倒在地上,居然站不起来。 南荣公主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齐若重伤 连笛雨手上多了一根银针,又细又长,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 “本小姐的地方,可不是任由你们嚣张的,既然来都来了,还那么不讲规矩,那么本小姐也不是个小气了,顺便送了一些礼物。” 南荣公主看着自己的宫女们,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豆大的汗珠落下,她们似乎在正在经历及其痛苦的事。 “连笛雨,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本公主的人,你也敢动手,你是不想活命了吗?!” 连笛雨手指一动,她手上的银针瞬间消失,下一秒,南荣公主跪在了地上。 “到了这个地步,嘴巴还不干净,这不是找打吗?!”连笛雨无语,南齐这群人这真是勾唇的,难不成她们的智商都被齐隽给拿走了。 “放心,这种针要不了你们的性命,只是会在血脉之中游走,顺便破坏你们的经脉肌肉而已,到时候也就日日忍受刺痛,最后四肢全废而已,你们说不定还能够长命百岁。”她的话音一落,六个南齐宫女齐齐惊恐,吓得想要去寻找体内的银针,可没动一下,身体就痛一下。 连笛雨摆了摆手,熬湖过来,她拎着熬湖往前走,站在南荣公主的面前:“现在,你该向熬湖道歉!” “休想,本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南荣公主扬起脑袋,“连笛雨,你们如此对我,你们一定会遭惩罚的,国师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南齐不会放过你们的。” 连笛雨眼中杀意一闪,她手指一动,又是一根银针射出,直接击中了南荣公主的另外一条腿。 “啊!”南荣公主双膝跪在地上,而跪拜的方向,正是熬湖站立的地方。 连笛雨摸了摸小熬湖的头:“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她这是在给他出气。 “嗯!”熬湖对着连笛雨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谢谢……姐姐!” “真乖!”连笛雨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南荣公主,你是南齐客人不假,但别忘了,你还是个和亲公主,日后是要永远留在天楚的。你猜猜看,等齐隽那些人走了以后,你在天楚的日子会如何?今天本小姐随便动动手,你就得跪在这里,日后你要是四肢残废,要是再也站不起来,要是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啧,想想都有趣!” “你敢!你敢!”南荣公主嘴角叫吼,但是自己的宫女帮不了忙,而自己的双腿有中了招,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要是真的成了个残废怎么办? 怎么办?! 害怕之下,南荣公主的泪水流了下来,是疼,更是因为害怕! 可到了这个地步,南荣公主依旧没有说出任何讨好退步的话,看得连笛雨啧啧,还真的是坚强。 “南荣公主,你们不是要欣赏我莲华院的风景吗?那么就好好留在这里吧,放心有侍卫们在,没有人会伤你。”连笛雨摆摆手,小熬湖跟上,狼王威武低吼激动跟上。 “嗷呜……”这群东西,终于被主人给教训了,它现在心情很好,等一下要多吃两只鸭子! 连笛雨转身,就在她走了三步之后,侍卫忽然大喊:“小心!” 她有心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枚暗器朝着她的眼睛而来。 “嗷呜……”狼王威武忽然往前一跃,庞大的身体一档,暗器直接射入它的身体。 “威武!”连笛雨清楚听到武器刺入肉身的声音,她双目泛红,伸手抱住威武,快速往后退去。 “威武!”小熬湖见狼王受伤,更清楚那暗器原本是要对付姐姐……姐姐差点受伤! 狼王身体很快软塌下来,倒在地上,眼睛眨了眨,还醒着,就是站不起来。 小熬湖眼中具满了杀意,他往前而去,化手为掌,直接扬起,随后用力落下。 “啊!”南荣公主发出及其尖锐的叫声,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化作诡异的花。 熬湖再想要抬手,却被人个拦住,他怒着转头,发现抓住自己的是连笛雨,疑惑:“姐姐?” 看着晕倒的南荣公主,连笛雨向熬湖解释,“她不能死在莲华院。” 连笛雨蹲下身体,探了探南荣公主的鼻息,一丝呼吸都没有,连笛雨的面孔沉了下来——出事了! “嗷呜……”狼王威武感受到动静,是有人来了,它发出大叫。 连笛雨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出现剧烈的扭曲,远处有人施展轻功而来,且来人武功不低。 她起身,十步远的地方是水塘,她提起小熬湖,三步到达池塘,一脚把熬湖踹入水中,她用了大力,熬湖直接被踹到水底。 她喊道:“一炷香之内都不准出来。” 随后,连笛雨快速回去,她看着南荣公主受伤的样子,手指模仿出熬湖攻击的手势,随后对着南荣的脸,重重落下一击。 南荣公主的脸再次被伤,却看不出原本的伤势了。 下一秒,她对着侍卫们开口:“还愣着干什么吗?杀了这六个宫女。” “……”侍卫是傻眼的,连三小姐要做什么? “快!”连笛雨威视全发,目光冷厉。 侍卫们不敢耽搁,直接拿刀斩杀了六个宫女,随后直接消失。 “你们快消失!” 侍卫们心中懵逼,却乖乖听话,眨眼间消失。 时间紧张,连笛雨没敢耽搁,她拿出手,按照熬湖攻击的手势,对着自己的肩膀狠狠抓了下去,血液四溅。 倒在地上的狼王看到,悲呼:“嗷呜……”它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不能起身。 那些人已经入了莲华院了,连笛雨疼得不行,咬牙走过去,扶起南荣公主,朝外而去。 南齐等人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快速而来,看到受伤的南荣公主,一个个害怕惊恐。 连笛雨扶着南荣公主:“救命!杀手还没走远,朝那边去了。” 阿勒不也来了,他接过南荣公主,伸手一推,受伤的连笛雨往后走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们快去追!”三个南齐人朝着连笛雨指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笛雨被收押 阿勒不把手指放在南荣公主的鼻尖下,发现没有一点点呼吸。 他大惊失色,不敢耽搁,快速去探南荣公主的脉搏,心率很低,且越来越低。 “公主!” 阿勒不双目死死盯着连笛雨:“这是怎么回事?” 连笛雨运动气息,吐出一口血来,“南荣公主和我有了口角,她让六个宫女来攻击我,为了活命,我把银针刺入六个宫女的四肢。本小姐正想要离开的时候,有杀手忽然过来,武功奇高,用得还是你们南齐的武功,他一爪抓伤南荣公主的面容。本小姐也被伤到,对方的武功远在我之上。” 阿勒不眼睛一动,脑海中忽然出现几个怀疑对象。 连笛雨靠在树上,“虚弱”道:“你们公主心脉没被损伤,说不定还有救,快带她去找大夫。”说完,她又吐了一口血。 阿勒不知道公主已经没救了,在他和国师的看护下死了个和亲公主,国师大人是国主的弟弟,所以国主只会把帐算在他的身上。 他望着连笛雨,之前两次比试,都是这个女人在捣乱,这一次只有她一个天楚人在南荣公主的身边……或许可以把祸水泼到她的身上。 “走!带公主去见国师。” 阿勒不快速带着几人离开。 连笛雨等着,等他们完全离开之后,她才把沾满血液的右手给伸了出来,好在南荣公主死亡带给阿勒不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她才能瞒过一次。 她手腕上的金翱蛇收起了小脑袋,暂时危险都过去了。 连笛雨跑到池塘边,洗干净右手,水面忽然钻出一个小脑袋,正是熬湖。 “姐姐……姐姐!”小熬湖从水面上出来,看到连笛雨受伤,身上戾气顿发。 连笛雨指了指狼王:“我现在搬不动威武,你把威武带到我的房间。” 这里安静不了太久了,她有预感,阿勒不不会轻易放过她。不管怎么说,一国和亲公主死于延宁侯府,这都是大祸。 闺房之内,连笛雨随便给自己撒了点药,先把狼王的暗器给拿出来,给狼王服下解毒药,然后她再给自己包扎。 她才刚好换了一身衣服,官兵直接闯入莲华院。 “连三小姐涉嫌刺杀南齐南荣公主,来人,将其拿下!”来人是管理附近京畿治安的小统领。 连笛雨没想到对方来得那么快,她对熬湖说:“姐姐等一下要出去一趟,你不要拦着好不好。” “姐姐!”小熬湖对来人露出极大的敌意,恨不得马上杀光了这些人。 连笛雨轻声说:“姐姐还想要好好回来陪陪你们,等一下你就去忠勇国公府找裴钺,他会想办法的,在姐姐回来之前,你就留在裴钺身边好不好。” “姐姐!”小熬湖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一种无措包围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比杀人还难做。 小统领自然是听说过连笛雨名字的,也不敢太过于得罪,努力笑得亲和:“连三小姐放心,本官只是遵命行事,并不会为难您和延宁侯府。南荣公主生死难料,为了两国关系,暂时还请连三小姐受点罪。” “大人客气。”连笛雨起身,她的肩膀处还有血渍,血液还在往外流。 小统领看到了,连忙说:“快去喊女医。” “不必。”连笛雨淡然大方,“我已经包扎好伤口了,还请大人派两个人为我这弟弟引路,送他去忠勇国公府。大人今日之恩,他日笛雨定然回报。” 小统领没想到连三小姐如此好说话,毕竟对方背后的靠山是忠勇国公府,当下自然是满足她的要求,“是,本官马上派人送小公子去国公府,一定是平平安安的到达。” “有劳。” “客气。” 连笛雨拿起一些药瓶,眼神询问,小统领自然是同意,她不卑不亢,大步走出。 熬湖自己去忠勇国公府更快,但她特地给熬湖安排了两个人是,为得就是防止他做傻事。 …… 天牢之中,连笛雨缓步走入,光线非常暗淡,小路两侧都是牢房,地面阴暗潮湿,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牢房两边的囚犯好奇过来,他们的手上脚上带着锁链,衣服脏乱,毫无形象。地上时不时有老鼠出没,肉眼所及处,不少的黑色虫子乱爬。 连笛雨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会步入天牢。 走了许久,在拐弯处,牢头打开了门,牢中的地面显然比外面干净,屋中还有一张床,床上放着干净的锦被,一旁还有桌子椅子,桌上还有新鲜糕点。 脸上满是褶皱的牢头弯着腰请连笛雨进去:“连三小姐,还请您暂时在这里委屈几天,您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小的!” 见此,连笛雨知道这些肯定是他的安排,心中一暖,含笑对着牢头说话:“有劳。” 牢门被缓缓关上,锁链震动的声音不断出现,碍耳极了。 她现在居然成为了个阶下囚被关在天牢,连笛雨觉得这可真是极其新鲜的体验。 她站在桌子边,看到桌子椅子干净极了,她坐下,伸手摸了摸茶壶,水还是热的,她提起茶壶,发现下面有一个纸条。 连笛雨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万事有我。”四个及其简单的大字,那字迹是裴钺的。 她心一动,为自己倒了杯茶,是她喜欢的茶水。 从出事到她坐入天牢之中,时间不长,而他却细细安排,且体贴到这个地步。 连笛雨想起很久之前,她第一次和裴钺见面的时候,她冷漠,他疏离,后来他莫名其妙靠了过来,她明着暗着拒绝很多此。 他身为真正的世家公子,当之无愧的天骄,被她屡次拒绝之后,他也不曾生气,反而帮了她一次又一次,为她解决了数不清的麻烦。 现在,她清楚南荣公主的死是何等祸事,而他依旧愿意筹谋,她当真值得他如此? 心湖忽然震荡了起来,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波动,手腕上金翱小蛇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眼狼 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她,似乎很奇怪,无声询问着:主子,你怎么了。 连笛雨伸出手,点了点金翱蛇的小脑袋,慢慢收回紊乱的心绪,“这一次我们都要倒霉一段时间了。” …… 延宁侯府那边,完全乱成一团。 京兆府的人直接封锁了侯府,并派人守住每一个门,不住任何人出入。 他们陆陆续续带走了不少人审问,虽然暂时没有出人命,但延宁侯府已经人心惶惶。 连老太太那边,男女全部聚在一起,南宫氏出声:“岳明去韩大学士府上了,现在还没回来,要不要……” “不!”连老太太连忙对李嬷嬷说道,“岳明这孩子有出息,千万不能折了,他应该是傍晚回来,你现在就去侧门守着,千万别让那孩子回来,这几天最好能够住在韩大学士府上,如果不能,就让他离开京都,这两天都不要回来!” 三房岑氏嘴唇颤抖:“娘,事态当真如此紧急。” 连老太太没好气吼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李嬷嬷转身去了侧门,连老太太转向南宫氏,“尚书府和我家交换了信物,如果李夫人来退婚,你必须要稳住淑雨这孩子。如果尚书府当真如此势力,丢了这门亲事也好,你千万别让二丫头过于伤心。” 南宫氏眼睛发酸,这好端端的,延宁侯府这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起身,伤着声音说道:“是。” 连惠雨匆匆忙忙从外闯入:“祖母!”她刚刚站在外面,听着老太太的话,心中忐忑不安。 连老太太看着大孙女来了,摆摆手:“惠儿过来,来祖母这里坐。” 连惠雨知道南荣公主的死和自己密切相关,如果南齐使臣不肯放过连笛雨,侯府肯定有灭族之祸,那到时候她这个手上“不干净”的就一定没事吗? 她根本不敢深想,一边走,心中一边有了主意,“祖母,惠儿有法子救侯府上下,至少绝不让侯府落入死地。” 连老太太双眼放光:“惠儿,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惠儿需要祖母帮我!”连惠雨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对着老太太陈述,陆陆续续的说了许多。 连老太太听完之后,不断点头,“好,祖母帮你!”她让自己的另外一个心腹嬷嬷陪着连惠雨出去。 等连惠雨离开之后,三房岑氏连忙追问:“母亲,不知道惠儿说了什么,她当真能够保全侯府?” 连老太太面色沉下来:“这侯府的天还没塌下来呢!你现在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南宫氏见不好,连忙安慰:“母亲,三弟妹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里外草木皆兵,惠儿说有法子,我们自然是关心的。侯府和一般的人家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传承,我们祖上还是开国功勋,皇上自然是会顾念感情的。” “这话还像点样子!”连老太太赞同,“三丫头这次是真的撞上事了,裴世子那边还没有消息,但他一定会出手,我们只管安心才是。” “是!” 连惠雨出了延宁侯府,一路朝着离王府而去,恰好离王在。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连惠雨提出想要得到离王的庇护,离王却拒绝了,他和南齐之间有约定,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大局。 再晚一些,京兆府直接闯入侯府,把所有的人都给抓了,女眷关入另外一间屋子,男子全部被打入天牢。 连惠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忙回去,这一次她无法再顾忌名分了,愿意以侍妾身份入离王府。 离王暂时还喜欢这个身体,爽快答应,还派出心腹去天牢接出了连渡明。 …… 连老太太在另外一间屋子中等啊等,却一直没等来连惠雨,反而等来了孙女成为离王侍妾的消息。 离王府的太监传话:“传离王令,延宁侯府大小姐自今日起为离王府侍妾,从此与尔等再无干系。”太监冷冷的说完,鄙夷的忘了老太太等人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听到消息之后,连老太太直接昏了过去,吓得南宫氏大喊:“母亲!母亲!” “这个不孝的东西啊!诶呦,这个不孝的东西啊!”连老太太忽然哭喊,她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孙女,在这个时候竟然离他们而去,这些年来,她是瞎了眼吗? 南宫氏心中有悲戚,她扶着连老太太,看着女儿,心中万分后悔,早知道有今日,她就不该把女儿留那么久的,应该早点把女儿给嫁出去的! 连淑雨看着祖母,那么伤心,试探着劝说:“祖母,或许长姐是真的有法子呢!她出去了,才能想办法救我们啊!” 闻言,南宫氏戳了戳女儿的手臂,让她少说几句。 连老太太眼中都是红血丝,她冷笑出声:“哈哈哈!好啊,好啊!老身竟然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养了个白眼狼啊!淑雨,你是个好孩子啊!” 连淑雨心中悲伤,看着这样子,祖母是对长姐完全失望了。 延宁侯府上下都被关起来了,当侯府众人有抄家灭族风险的时候,连惠雨急急去投靠权贵,连世家嫡女的尊严都不要了,居然敢为离王的妾侍。 做一个那卑贱的妾侍! 就算是这样,老太太也不会那么伤心,可离王府的人偏偏来传话,说连惠雨以后和延宁侯府众人再也没有干系!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离王府怕沾染上麻烦,离王怕延宁侯府等人影响他的前途,所以特地让人来警告他们这些人,而连惠雨居然没有阻止,居然不曾想法子营救他们。 说不定……说不定离王府传话的人,就是连惠雨找来的! 南宫氏最清楚连惠雨,她这个大侄女和顾氏简直是一模一样,贪生怕死,连惠雨如果真的得了离王的喜欢,肯定有办法救他们,现在看来,连惠雨根本和离王是一个心思——一点都不想沾染他们! 气氛更加低迷了,似乎人人都觉得死路在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笛雨 另外一边,连笛雨正在疗伤,她还不知道延宁侯府的遭遇。 牢房门被打开,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连三小姐,你曾经想到过吗,你我居然会在这里见面。” 她的眼皮子微微睁开:“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南齐国师齐隽,他望了望四周,面上一片嫌恶,“裴钺居然容许你在这种地方,看来你对他来说也不过如此。” “……”连笛雨自顾自,忽略旁边这人。 齐隽邪笑道:“但是本尊和裴钺那人不一样,本尊最是怜香惜玉的。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 见她还是不回答,他开口加上:“不仅可以救你,还可以救你的家人。” 闻言,连笛雨的眼睛马上睁开,南齐人的动作居然可以那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延宁侯府上下就被关押了? “齐隽,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站在连笛雨的面前,弯下腰,手指勾上了连笛雨的下巴,她侧转逃过,一脚踹在了齐隽的腹部,但是没有成功。 她闪身避开,站在了稍微偏僻的角落,动作太大,肩膀处的伤口再一次被裂开。 “你再动手动脚,金翱蛇可不会跟你客气。” 齐隽见自己偷香没有成功,眼中故意露出失望:“本尊只是想知道你的味道如何。” 这话,别有含义。 连笛雨手指一动,金翱蛇直接朝着齐隽攻击而去,他淡定应对,连笛雨用银针配合金翱小蛇的进攻。 “脾气倒是不小。”齐隽用披风抵挡,他手指一动,披风直接把金翱蛇挡了回去,方才短短的时间之内,他差点被咬到。 连笛雨收回金翱小蛇,“嘴巴干净点!”南齐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全部他丫的有病! 齐隽故意露出“我是认真”的样子,“本尊不屑撒谎,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连笛雨闻言,反击到,“巧了,我最喜欢在不知不觉中,把男人变成真正的太监!南齐国师,你猜猜看,你现在中药了吗?” “没关系!”齐隽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这个小东西最喜欢玩这些游戏,本尊陪你玩玩又何妨。” “……”变态!连笛雨现在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人弄成太监,真正的那种。 齐隽幽幽说道:“小东西,只要你陪本尊回南齐,齐若的事就算了,如何?” “不必。”连笛雨冷言,“你不必用家人来威胁我,没用的。” “真的没用吗?”齐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连笛雨故意冷漠,勾唇:“如果本小姐躲不过这一劫,让他们陪我上路不是更好,免得黄泉路太冷清。”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齐隽眼中兴趣更重:“哈哈哈!你这小东西果然和本尊胃口。那么本尊如果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呢?离开裴钺吧,来本尊身边如何?” 连笛雨不屑:“不必,本小姐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她从来不靠男人,齐隽的话,简直能够笑掉她的大牙。 齐隽屡屡被拒绝,眼中笑意减少:“如果本尊杀了裴钺呢?” 顿时,连笛雨的心一抽,但她很快掩饰好了情绪,语气随意:“随你。这与本小姐何干?况且,裴钺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当即,齐隽忽然沉默了,面上邪肆的表情退了三分,多了三分认真和审视。 “原来是竞争关系啊,本尊喜欢上的东西,最不喜欢被人觊觎了。” “本小姐可不是东西。” 齐隽忽然发动攻势,他三两招控制了连笛雨的手掌,她靠在墙边,他贴在她的身前,齐隽低头:“连、笛、雨,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来到本尊身边。你身边的杂花野草,本座也会一一处理干净的。” 处理干净,连笛雨忍不住担心,她不能露出真实情绪,特地侧转了脖子,露出白皙的天鹅颈,“离我远一点,你让我恶心。” 齐隽手握成拳,想教训她一顿,却又反常的收起了手:“很好,很好!” 说了这么没头没尾的话,齐隽转身,离开了牢房,这个小东西太让他惊喜了,他居然舍不得下死手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么有趣的一个玩物,齐隽想要把游戏时间拖得长一点,她一直冒犯他,那么以后再教训好了。 但从她哪里受到的气,还是要找个地方发出去的,那么找谁呢?干脆从小东西身边的野草开始处理好了。 想着,齐隽的步子更快了,给带来的人发了不少的消息,很快就有人朝着这边集合而来,前往忠勇国公府。 牢房之中,连笛雨的眉头皱的能够夹死苍蝇,齐隽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怎么就招惹上这个变态了呢! 延宁侯府的人被关押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连惠雨和离王有暧昧,连惠雨应该会出手的吧。 至于裴钺那边,方才齐隽走得很急,步子很快,连笛雨有一种预感,裴钺有不小的麻烦。 可惜她留在这里出不去,角落处忽然钻过一只老鼠,她的眼睛眨了眨,唇角勾起。 有主意了! 片刻之后,一只老鼠从墙角钻出来,脖子上绑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它快速的跑着。 牢房之中,连笛雨使用御兽之能,她呼应在远方的千里马阿红,让它快点过来。 之后,京都的街上有一个奇异的风景,一片红色骏马跑得飞快,而马的后背上是一只老鼠。 老鼠…… 忠勇国公府之内,莲医坐在裴钺身边,为他疗伤。 “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只是个刺客而已,你居然还受了伤。” 暗十一忍不住为主子说话:“莲医,不是普通刺客,看那身手,很可能就是南齐国师。” 莲医倒抽冷气:“齐隽?他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敢来暗杀你。不对啊,他如果真的要动手,该去杀郁游安才是,冲着你来干什么?难不成为情所杀?” 裴钺瞪了他一眼。 暗十一无语,觉得莲医很可能真相了,之前来了不少的人,把他们的人都给引走了,最后南齐国师亲自蒙面出来,只为攻击世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别有企图 伤口包扎好了,裴钺收拢自己的衣服,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门外,传来马的嘶鸣声。 暗十一非常熟悉这个声音,站起身来:“属下这就去。” “嗯。”裴钺把手上的书本放在一边,走到窗边,内力一震荡,窗直接被打开。 外面月色如水,乌云裹住了一半月亮,天上只有寥落的几颗星星,本该是安静空旷的,可骏马的嘶鸣声异常明显。 门外,忠勇国公府的看门人屡屡拦不住这一匹马,他们已经去请专门的驯马师了,要是打扰到了主子们的休息,他们这几个看门人可见要惨了。 暗十一匆匆而来,拉住马的缰绳,他暗道果然是这一匹千里马,这马非常具有灵性,他开口说道:“我这就带你进去,但你不能再闹了。” 千里马不满的哼哼,似乎不同意,它甩了甩脖子,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顿时无比显眼。 看到这画面,暗十一迟迟无语,三个呼吸之后,他伸手把老鼠上的东西拿下来,又把老鼠放到了马背上。 下一瞬,千里马带着老鼠扬尘而去,速度奇快。 看门人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一只老鼠骑着一匹马?! “是啊,难道不是……” 暗十一马上出声:“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两个看门人闭上自己的嘴巴,点头道:“是,小的明白。” 眨眼之间,站在原地的人已经消失,再出现就已经是裴世子的宅院之中了。 莲医关上窗户,“世子,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 “无碍,小伤而已。”裴钺漫不经心。 不远处,有一道人影起起落落,裴钺避让开,暗十一从窗户中跳入,跪在地上,他双手撑起,送上小布卷。 裴钺挑眉,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能够让千里马帮着送消息,他伸手接过布卷,缓缓打开,看完了上面的字。 暗十一回答:“主子,属下出去之后,千里马带着一只黑色大老鼠,老鼠身上有此物。” “连三小姐的本事当真不凡。”莲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用老鼠来传信的。 裴钺随便一丢,写着字的布落到了烛火上,直接烧成了灰,他身上散发出寒意,“齐隽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把天楚也当成他南齐了吧。” “世子,您想怎么做?”莲医询问。 “他不是有洁癖吗?” 莲医瞬间就有了主意,狡诈笑着:“是。”他一定会让齐隽倒霉,且大肆抓狂。 …… 皇宫之中,文帝来回走动。 大监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不见。”皇后来故意也是为了南荣公主的事,皇帝就奇怪了,这才短短的日子,皇后怎么就那么器重那连笛雨了呢!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来,很快大门打开,皇后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您现在倒是连本宫也不想见了吗?” 文帝心中不满,却没有指责:“都是这群没用的东西,没有把朕的传个准确。你身体不好,不在房中好好修养,来这里干什么?” “臣妾身体无碍。”皇后一步一步往前,文帝下来,居然伸出手,扶着皇后落座。 文帝要收回手的时候,皇后伸手反抓住了他:“皇上,臣妾此行不是为了那丫头,而是为了南齐与我天楚。南齐此行别有用心,臣妾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三场比试和南荣公主的意外都像是迷雾弹,像是他们特地做出来的。” 文帝的手反握,猛地用力:“皇后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皇后摇摇头:“臣妾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只是觉得奇怪,在皇宫或者是民间,人人都在讨论南齐,不像往常。以往别国的使臣可都是安静本分的。” 文帝喃喃:“是啊,这才两天,南齐使臣就来了五趟,这三番四次的闹倒是反常。”他大喊,“来人,去查,看看南齐诸人最近和什么人见过面,聊过什么,朕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大监行礼:“奴才遵命。” 皇后开口:“南齐狼子野心,不知道他们葫芦里面藏的什么药,笛雨那丫头在第一场比试之中立下大功,倒是惹了他们的眼,这一次倒了霉,真真是可惜。” 文帝想到今天阿勒不的话,他要求皇帝处死连笛雨,为南荣公主报仇,还让延宁侯府全部陪葬。 当时,文帝只是觉得心烦,也没往心中去,现在想来阿勒不的情绪倒像是过于激动了。 “皇后说的是,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罢了。延宁侯府那个丫头也是个功臣,如果任由南齐污蔑,这倒也对她不太公平。” 得到这个回答,皇后的心放了一点,她忽然说了重话:“只是那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居然掺和到南齐的事里面,皇上改明儿也要好好责罚她才是。” “责罚倒是不必,毕竟是阿钺看中的人,但她这个性格倒是容易惹事,需要让人好生管教一番才是。”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许多,皇后回去的路上,一股寒风吹来,她忽然咳嗽起来,越咳越重。 宫女关心,连忙送上帕子:“娘娘,您怎么样?”皇后娘娘本该在宫中休息的,要不然为了那连三小姐,娘娘又何需受累。 皇后用帕子捂住嘴巴,口腔之中一片血腥气,她合上帕子,“还好,我们快回去。” 连笛雨那边,她可以放心了,皇帝那边稳住了,至少暂时不会下赐死的指令。 宫女嘟囔:“以后娘娘就不要为这种小事动身了。” “无碍。”皇后娘娘又咳了好几下,宫女马上齐齐围住,不让寒风过来。 宫女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让轿子过来啊,都干什么去了!” 皇后咽下口中的鲜血,“没关系。” 宫女控诉:“要不是那连三小姐……” “住口!”皇后斥责,“本宫欠了她不少,这一次算是偿还。” “是。” 轿子很快就来了,宫女扶着皇后上了轿子,一行人连忙朝着宫殿而去,御医也匆匆忙忙赶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后病体 晚上,皇后凤栖阁之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大半的御医都等在门外,太医院正满头冷汗,他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宫女在凤栖阁门口等待,看到不远处的宫灯,连忙喊着朝里面跑去:“裴世子来了!莲医来了!” 众人齐齐出来迎接,裴钺身着大氅,步伐匆匆,“不必行礼了,姑姑怎么样?” 等待的宫女回答:“皇后娘娘吐血昏迷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裴钺随手解下大氅,丢在一边,大步朝内走去,莲医紧紧跟着。 凤栖阁之内,莲医赶走了所有的人,屋中只剩下裴钺、贴身宫女鱼峦、太医院正和昏迷的皇后。 “怎么样?”裴钺的目光紧紧锁住皇后。 莲医一脸肃重,“皇后娘娘身体的毒又失去平衡了。” 失去平衡,多种毒齐发,这是丧命征兆。 太医院正询问:“金翱蛇毒呢,有没有用?” 莲医犹豫许久:“之前用过两次,如果再用恐怕效果甚微。” 皇后的心腹宫女鱼峦喊道:“皇后娘娘不能出事啊,院正大人,莲医大人,求求你们救救娘娘!” 诸人一片静默,莲医扶着鱼峦起来,“我再试试,你为娘娘换一身衣服。” “是!”鱼峦连忙落下床帘,等三个外男出去之后,她动手为皇后换衣。 外面,莲医拉着裴钺朝着角落走去:“世子,之前连三小姐给了延寿丹,要不要用?” 连笛雨的延寿丹和南齐的延寿丹虽然有相同的名字,但药效完全不同,连笛雨的药更好更精。 现在如果不用延寿丹,皇后很可能熬不过去,哪怕度过这一劫,身体也会受不住,后宫之中,徐皇贵妃虎视眈眈,淑妃和庆王也不是安分的,皇后娘娘不能病倒。 但用了延寿丹,那皇后可就真的走到最后了。 裴钺咬牙:“不用!” “那现在?” “继续用金翱蛇毒。”裴钺手紧握成拳,关节处泛白。 莲医知道暗十一已经去天牢接连笛雨出来了,但他不能把机会全部都压在连笛雨的身上,一个从世外高人学到本事的深闺女子,当真有那等惊天医术? 鱼峦匆匆走出来,擦了擦汗,“莲医大人,院正大人,请往这边走。” “好。”莲医深深的看了世子一眼,抬步走上,院正也跟上。 门外,文帝匆匆而来,他听闻皇后病倒了,急于来看。 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大监进来通报,现在凤栖阁一切都由裴钺做主。 听到皇上,裴钺面色更冷,寒声:“让他等着。” 如此不敬的言语,刘大监居然不觉得意外,看着世子这模样,刘大监很是心疼,劝说道:“世子,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且莲医和太医院正医术高超,还请世子保重身体。” 裴钺侧转过来,声音稍微温和些许:“刘爷爷,这段时日,有劳你照顾姑姑。” “诶呦,世子这话倒是让老奴汗颜,老奴受了忠勇国公府几十年的恩惠,哪怕为皇后娘娘去死都是应该的。世子这是抬举老奴了。”刘大监想起眼前的事,心中心酸。 裴钺点头,“多谢刘爷爷。” 刘大监避开,不敢接受世子的道谢,转身出去应付皇帝,免得皇帝冒冒然进来,惹了世子不高兴。 这数几年来,裴钺知道姑姑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姑姑绽开的笑颜了,以前,姑姑也是提枪上马、斩杀敌寇的英勇之人,怎么现在到了生死不知的地步呢! …… 另外一边,连笛雨坐在床上,夜已经深了,但是她毫无睡意。 忽然,墙角处,有些许动静。 连笛雨斥道:“谁?” “是我!”暗十一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对着连笛雨做出静音的手势,他拿出一根金属棒子,打开了牢门。 “暗侍卫,怎么了?”连笛雨迎了上来。 “大姑奶奶身体忽然病重,还请连三小姐带着金翱蛇走一趟。”暗十一言语谨慎,他拿出一套太监衣服,“还请连三小姐换上。” 连笛雨二话不说,接过衣服:“好。” 一刻钟之后,两人出现在皇宫外面,一路上连笛雨随着暗十一的步子,偷偷摸摸,避人耳目。 期间没有见到任何接应的人,暗十一带着连笛雨入了凤栖阁,在小屋内,他们能够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 “连三小姐,等一下世子会让人离开,你有一炷香的时间为大姑奶奶诊治。等您诊治完,属下会安排人送您出去,但您千万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话,不可以露脸,不可以让人发现你离开了天牢。”暗十一语速飞快。 “什么?”连笛雨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会狙杀治疗裴姑姑的人?” 暗十一一愣,无奈点头。 “是谁?皇宫中人?” “……请恕属下不能告知。” 忽然,有女子痛呼,连笛雨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温婉的长辈,顿时她有点心疼裴姑姑,她身为皇后,在皇宫之中,居然都有那么多的不得已。 “知道了,我会小心行事。”这段时间,她得到了裴钺和裴姑姑不少的照顾,现在恰好有个机会还恩。 屋外传来猫的叫声,三下。 暗十一连忙说道:“连三小姐快些进去,时间要紧。” 连笛雨施展轻功,走入凤栖阁内室,屋中只有鱼峦和莲医,裴姑姑趴躺在床上,后背裸露,上面插着数十根银针。 而裴姑姑的面容惨白一片,没有丝毫的血色,她的嘴边都是血水。 连笛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直接把脉,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如此?” 莲医询问:“你有法子救人了?” “有!”连笛雨咬牙,“没有治愈的法子,只有治标的。使用延寿丹,以金翱蛇毒攻毒,但这招成效不大,还有……” 鱼峦追问:“第三种呢?” “放毒血,把余毒困在下半身,但这会让她……”连笛雨说不下去了。 “半身不遂。”莲医缓缓接上,按照皇家的骄傲,他们容不下一个残废的皇后。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人杀人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用第三种吧。” “世子!”鱼峦大喊,“娘娘不会同意的!” 皇后如果残废,就是给了废除皇后之位的理由,如今太子艰难,皇宫之中全靠皇后撑着。 裴钺拉开帘子,一步一步走入,“笛儿,请你救人。” “好!”连笛雨点头,她的意思也是用第三种,金翱蛇毒用过两次,第三次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现在皇后娘娘毒发,他们要选择延寿丹早用了,何需等到现在,那么现在只能选这条了。 连笛雨两步往前,莲医忽然挡住她的去路,眼眶泛红,神情紧张:“你……有把握吗?” “莲医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也可以自己来。”她不相信莲医想不到这种治疗方法,只是对方不愿而已。 莲医往后一退,对着连笛雨鞠了个躬:“连三小姐,皇后娘娘身份贵重,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依赖着她,她千万不能出事!” 郑重严肃极了。 连笛雨贝齿咬住嘴唇:“莲医!娘娘也算是我半个长辈,我会尽可能救人!” “笛儿。”裴钺揽住她的肩膀,“把这些全部压在你的肩膀上,对你不甚公平。”他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 连笛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钺,原来他也有难以抉择的时候,也有这样忍耐难受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她心湖一动,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会尽全力。” “笛儿……” 连笛雨抬步离去,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会被彻底影响,害怕心湖会被震荡的更加厉害是。 她似乎一直在躲避什么。 她走入帷幔之中,看到一旁桌子上的银针,开始一点点布下。 金翱小蛇的脑袋钻了出来,连笛雨抓住小蛇的脑袋,说道:“小金,我需要你的毒液一用。” 金翱小蛇茫然的点点头,配合着连笛雨把毒液释放出来。 连笛雨从身上拿出两个药瓶子,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给皇后服下,随后一一施针。 她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把体中的毒逼到了皇后的腰腹以下。 连笛雨满头大汗,她伸手擦了擦,拿着金翱蛇毒郑重说道:“裴姑姑,我一直敬重于您,裴钺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您,太子殿下暂时也离不开您,请您务必挺过去!” 她拿出银针,沾了沾金翱蛇毒,直接对着皇后的大腿刺了下去。 剧毒入体,皇后的大腿直接变成了黑紫色,且肌肤不断膨胀,皇后的眼睛睁开,发出痛苦的吼叫:“啊!” 连笛雨看着皇后身体动的太厉害,她拿出绳子锁住皇后的双手双腿。 “裴姑姑,对不起,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冒犯!” 她开口道歉,皇后的身体扭动挣扎着,她咬着牙,控制痛呼,勉强说道:“没……没关系!” 多年来,皇后一直都能忍耐痛楚,而现在下半身的剧毒抗衡却让她挣扎至此,可见是何等折磨。 连笛雨很想帮着皇后减轻痛苦,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她拿出一把刀来:“裴姑姑,冒犯了。” 她顺着经脉,割开皇后的肌肤,黑紫色的血液直接流了出来,连笛雨使用银针控制血液的流淌。 当毒血排了大部分之后,她快速拿出针线来。 鱼峦闯了进来:“有人来了,你快走!娘娘!”她望见床上的画面,惊得捂住了嘴巴。 连笛雨缝合伤口,“你去让人再阻挡一炷香的时间,千万不可以让人进来。快去!” “你!”鱼峦看到皇后这样子,她根本不想离开,可情况紧急,鱼峦含泪出去,必须要挡住来人。 连笛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她只知道现在不能停止,缝合特别话时间,她不想让裴姑姑的身上留下疤痕,速度又稍稍放慢。 当缝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吵吵嚷嚷的,有人要闯进来,那声音像是皇帝身边的大监。 “来不及了!”连笛雨又取了一半的金翱蛇毒,直接倒入皇后伤口之中,下一秒,连笛雨一咬牙、一狠心,化手为掌,直接打晕了皇后。 血液又呈现出黑紫色,源源不断的朝外流淌,她拿出针线继续缝合。 当快要完成的时候,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笛雨手一番,把被子盖在皇后的身上,随即朝外望去,走到一侧,直接翻窗而出。 她双手都是鲜血,血腥味特别重,才走出半里地,就被人给发现了。 御林军直接追了过来,连笛雨低声暗骂,她施展轻功,从阴暗的屋檐下躲过。 御林军数目不少,到处围追,阴差阳错的,她居然到了大河边上。 “汪汪……汪汪……”狗叫声越来越响,御林军养的狗顺着味道追了过来。 后面还有两三枝箭射了过来,连笛雨勉强躲过,她望了望后背,前方已经没路了,要是和御林军直接拼,她怕自己被人认出。 有人不肯放过治疗皇后的人,而她和延宁侯府又被拘禁,要是被发现,那才是走到了思路。 一咬牙,连笛雨闭眼跳入水中,入水之后三秒,箭枝射入水中,密密麻麻。 连笛雨憋气朝里游泳而去,她呼应水中的鱼儿,全部朝着水面而去,为她转移注意力,抢夺视线。 忽然,后背一支箭袭来,她的肩膀被射中了,她差点稳不住,失去行动力。 连笛雨咬牙,顺着河流,往外而去,居然到了护城河之中,这一次似乎是她运气好,在水闸关闭之前,游出了皇宫。 她从河中出来,有人喊道:“是谁?” 连笛雨郁闷,御林军到底是花了多少人手找她,居然在这种偏僻的角落之中都有人。 有人朝着她追了过来,连笛雨直接射出银针,追来的两人当场身亡。 连笛雨看了看左右,暂时没人,她过去把其中一个皇宫侍卫拉到一边,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她咬牙拔下箭头,身体里的血液不要钱一样往外流。 她施针止血,又在后背上撒药,进行了最简单的包扎。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南山救人 前方有人过来了,连笛雨她咬牙朝着一侧躲去。 她发誓,这是她唯一一次因为救人而被追杀。 御林军团团围住,她后背的血液不住的往外流,浑身都是血腥味道。 当彻底离开皇宫了,御林军的追查还没有停下,连笛雨像一只过街老鼠,到处躲避。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御林军的衣服,如果要回到天牢还不被发现,那么就必须换回之前的衣服。 连笛雨记得延宁侯府之中有类似的裙衫,她要先回去一趟,在顺便拿点药。 走着走着,忽然背后有人出声:“连三小姐,是你吗?” 她脚步一顿,眼中杀意闪现,手中的银针准备好了,转身正准备袭击的时候,看到对方,她收起了手上的东西。 是南山世子和他的贴身侍卫,连笛雨感知的到,那侍卫的武功不弱,在她之上。 南山世子笑道:“还真的是你!”他闻到一股血腥味,“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嗯。”连笛雨点头,身体警惕,她不能杀人灭口了,那么请南山世子说没看到自己,他会答应吗。 南山世子眼神着急,连忙说道:“现在御林军到处都在追查,你现在带着伤,恐怕行动不便,不如先上本世子的马车,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连笛雨眼中怀疑。 南山世子连忙说道:“之前在南山马场,连三小姐救了本世子一命,现在算作是偿还。马车就在外面,御林军绝对不会搜查本世子的马车。” “还是不了。”连笛雨有点心动,但当下不适合相信任何一个人,“多谢南山世子,你当做没看到过我就好。” 她正要离去,南山世子杨世军身边的侍卫拿出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请连三小姐留步。” 连笛雨往后一退,面上警惕:“南山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杨世军喝道:“放肆,把刀放下!”他往前走去,把侍卫的刀丢在地上,“自己回去受罚。” “是!”侍卫没有二话,双手抱拳认罚。 杨世军向她道歉:“府中侍卫没有规矩,让连三小姐受惊了,你快些离开吧,本世子欠着你的恩情,若是日后连三小姐有事求助,直接登门就可。”他没说,南山王府暗中出力,延宁侯府的人少吃了很多苦头。 “多谢南山世子。”连笛雨朝着街后离开,她脚步飞快,人影彻底在院中消失。 杨世军还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侍卫见状,询问:“世子,您既然不想她离开,属下把她留下就是。” “住口!”杨世军呵斥,“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是。” 杨世军原本只是路过这里,听到御林军到处在追查宫中盗贼,他原本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只是偶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原本还不确定,当她转身的时候,他才知道她惹上了麻烦。 “世子,先回去吧,今晚皇宫之中只怕不得安宁。” “好。”杨世军上了马车之后,听到御林军的追杀声。 马车缓缓前进,仅仅走了三条街,车帘子被掀开,一个身影钻入车中。 杨世军眼中惊喜,他正要开口。 连笛雨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低头,看到她手臂上有伤口,血液留着,外面有人追了过来,有人喝道:“御林军搜查宫中盗贼。” “放肆!”马车外侍卫喊道,“这是南山王府的马车,尔等也敢搜查?” 追过来的人回复:“必须搜查,事后我等一定会去南山王府赔罪认错。” 马车外有人开始交手,连笛雨目光凝重,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杨世军阻拦:“这不可!” 她捂住杨世军的嘴巴,伸手扒自己的衣服,也脱他的上身衣衫,把衣服放在身后,扰乱两个人的发髻,她拿起杨世军的衣服。 下一秒,车帘子被拉开,她故意尖叫:“啊!”随即把衣服罩在头上,遮挡住手臂的伤,身体靠了过去,“世子!” 软玉温香在怀中,杨世军的心跳得飞快,他伸手抱住她,把衣服拉好,防止春色被偷窥,怒斥掀开帘子的人:“你干什么?” 御林军侍卫看到马车内的景象,直接傻眼,传说中南山世子不是个体弱多病的,没想到居然这般急色,居然在皇宫外就行这等事。 马车之中的蜡烛早就被连笛雨给熄灭了,现在光线昏暗,御林军侍卫又被杨世军转移了视线,看不出她湿漉漉的衣衫。 杨世军低头,看到她白色的亵衣,视线慢慢往上,还有一根红绳,那是……他的面色一红,看到车帘子还没有放下,怒斥:“滚!” 御林军侍卫慌乱,连忙放下帘子,“是,属下冒犯了!” 杨世军生气,不知道那御林军侍卫看了多少,那人简直该死:“回去,本世子就去找韩俊算账!” 韩俊乃是御林军指挥使,是他的顶头上司,侍卫心中着急,连忙说道:“还请南山世子息怒,追查贼人,属下不得已。” “追查贼人,你的意思是本世子会在马车中藏贼人?!” “不敢,不敢!” 南山王府的侍卫骑上马车,冷言:“南山王府不是你们能够轻视的。”说完,骑着马车而去。 御林军侍卫后悔了,他没想到这朴素无比的马车真的是南山王府的,而且,他还看到了南山世子的艳事……恐怕前途不妙! 另外一侧,马车之中,连笛雨穿好了衣服,开始为自己包扎,幸亏药瓶子储存的好,药还能用,她私下湿漉漉的衣服,杨世军马上拿出药盒,里面有干净的包扎布。 “多谢。”连笛雨动作熟练,快速包扎完了伤口。 杨世军脸上的红热慢慢消了下去,手背贴了贴脸,余热未消,“你不必和我客气的。” 他的脑海中出现那白色的亵衣已经红色的绳子,一时间情绪激动,居然剧烈咳嗽起来。 连笛雨伸手,帮着他舒缓:“你不可情绪过于起伏,这不利于你的身体。” 第一百六十章 文帝翻案 “好!”杨世军马上记起来自己的哮喘病,心中一痛,面上的余热完全消退。 马车继续行进,侍卫问道:“世子,要先回王府吗?” 杨世军望向连笛雨,无声询问。 “劳烦先去衡松大街,那里是礼部侍郎的府邸,在附近找个角落让我下就好。” 杨世军补充:“照着办。” 从地域上算计,衡松大街后就是匀诉大街,而延宁侯府在匀诉大街上,连三小姐是在为他们考虑,或者说也是为了和他们撇清关系。 “是!”侍卫继续驾车。 到了礼部侍郎府邸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影从马车上钻出来,一个跳跃,直接消失在原地,完全失去了踪影。 杨世军从马车上下来:“她走了?” “走了。”侍卫把世子的表情全部都记在心中。 杨世军在原地站了一段时间,随后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才上了马车,缓缓回到王府。 …… 连笛雨钻入莲华院,四周无人,诡异的安静,这里果然被查封了,她走入自己的房间,找到了衣衫之后,快速换好。 又拿了不少的新药,装好走人。 御林军的衣服,在她去天牢的路上,找了个地方烧了。 暗十一似乎打过招呼,这一晚上天牢的看守很松,连笛雨无比顺利回到关押她的房间。 她把门给锁上之后,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勉强坐会床上,肩膀和手臂上都有伤,她一路逃避,现在也累得不行。脑袋一沾上枕头,马上就睡着了。 而外面,御林军疯了,到处寻找那所谓的盗贼,却没有抓到人。 凤栖殿之中,皇后醒来了,虽然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血色,却有力气说话了。 床上的被褥都被换过了,鱼峦还给皇后进行了简单的梳洗。 皇后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双腿既然能落地行走,只是左腿的感知有些差。 莲医诊断,连笛雨把皇后的毒逼到了下半身,又用金翱蛇毒液刺激,加上适当流放毒血,让皇后成功度过了这一劫,也没让皇后成为个残废。 只是皇后的身体不能再恢复如常了,之后半个月只能够躺在床上。 而且,皇后的腿只是现在能动而已,随着时间过去,毒性会慢慢增长,日后为了保住性命,皇后的腿依旧不能使用,只能来存毒。 可以说连笛雨能做的都做了,她已经为皇后想到了最周全的法子。 皇上在外面等了半宿,听到皇后恢复了,他匆匆走进去,坐在皇后床边,询问:“皇后,你没事吧?” “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皇后虚弱回答。 一旁,裴钺给了莲医一个眼神,莲医上前:“启禀皇上,皇后现在非常虚弱,恐怕需要卧榻三日。” 皇上闻言,不好再继续留下来了:“好好好!朕这就走,皇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才好。” 他走到了屋外,按照道理,裴钺需要送送,皇帝忽然止步,询问:“这一次出手的人是谁?朕一定要好好赏赐。” 裴钺眼中一冷,面上不动声色,行礼回答:“回皇上的话,乃是莲医,他医术高超,姑姑才能够躲过此劫。” “是吗?莲医真不愧是江湖名医。”皇帝大手一挥,“朕一定要重重奖赏。” “微臣代替莲医多谢皇上。只是莲医本是江湖中人,自由惯了,没规矩的很。” 皇帝摸索下巴:“到底是皇后的救命恩人,还是顺着他的想法来。”他抬头,温声说道,“阿钺,你姑姑最疼爱的就是你了,你有时间多来陪陪你姑姑。” “微臣遵命。” “诶,喊朕姑父便好。”皇帝赏赐了不少的珍贵药品,随后离开了凤栖殿。 裴钺看着皇帝离开,手掌握成了拳头。 暗十一和刘大监布置凤栖殿,里里外外的,都是自己人,一个外人都没有,把凤栖殿弄得和铁桶一般。 “世子?” “她怎么样了?” 暗十一声音缓慢:“已经成功回去了,按照御林军的人说,她的手臂被人伤了。” “受伤了!”裴钺的眉头狠狠皱起,“可有大碍?” “我们的人看过了,连三小姐的身上没有外伤,应该是包扎过了,现在她已经入睡。” 裴钺的心一疼,“好好照顾她。” “是。” …… 日光越来越盛,太阳从海平线慢慢爬了上来,光线四散,云朵层层,朝霞别有特点,美不胜收。 南齐使臣再一次提出,求天楚皇帝严惩延宁侯府和连笛雨,为南荣公主报仇。 文帝因为皇后一夜未眠,昨晚凤栖殿还闹出了盗贼,文帝派人搜查了一整晚,御林军还没有抓到盗贼,现在皇后身体没恢复,暗中说不定还有人要对皇后不利。 现在文帝根本没有力气去处理南齐的事,见阿勒不等人喋喋不休,文帝大怒。 “伤了南荣公主的不是另有其人吗?连笛雨一个侯府千金,哪来的武功去伤人,她就算是再愚蠢,也不会在延宁侯府之中杀了南荣公主。凶手一定另有他人!” 阿勒不被文帝的火气给惊到了,短时间内没有组织好回复的话。 李寒趁机开口:“皇上说的是,连三小姐一个弱质女流,会一点小武功,但根本杀不了人,还是用那等凶残的法子杀人。”南荣公主的脸直接被毁容,这杀人凶手不是凶残是什么? 他继续:“且连三小姐为了救南荣公主也受了伤,照理来说,连三小姐是南齐的恩人,怎么使臣还要置恩人于死地呢?!” 文帝点头:“京兆府尹何在?”他忽然想起来,皇后很喜欢延宁侯府的那丫头。 京兆府尹出来,他猜测着皇帝的意思开口:“会皇上的话,微臣调查多日,没有任何证据指明延宁侯府有杀人之心,嫌犯连笛雨本人也没有这个作案动机。” 阿勒不争执:“天楚皇帝,难不成你要我国和亲公主白死不成?” 按照道理来说,和亲公主死在天楚,就是天楚的责任,可这一次南齐是战败国。 第一百六十一章 欺负南齐 而且有人调查出来,南齐一行人来天楚的时候并不太平,一路上都有人在刺杀。 这一次南荣公主在延宁侯府意外身亡,而根据连三小姐的口述,刺客就是冲着南荣公主而来。 根据多方推断,南荣公主之死很可能就是南齐自己招惹来的祸事,和天楚无关。 文帝让京兆府尹一一述说案情,他们在天楚京都之中搜查,还真的发现了两个据点,一个是南齐人在天楚的藏身处,现在已经被端掉,另外一个是南齐人聚集处,其中有不少刺客佣兵,里面还有三人曾经对南齐人下过手。 最后,京兆府尹结论:“根据推断,此事的确是由南齐而起,延宁侯府并无作案嫌疑,哪怕有,也极小。” 阿勒不听着,自己也闭上嘴巴了,有人对国师不利,这是事实,南荣公主到底是不是因此而死,他们其实也不能确定。 国师已经发话,说这一次南荣公主的死算不到他身上,国师会留他一条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阿勒不也不好意思继续要求文帝处死连笛雨和延宁侯府诸人。 文帝见南齐使臣不再说话,他直接下令:“释放延宁侯府等人。” “是!”京兆府尹认下,幸亏当初没有听顾家老二的话,去为难延宁侯府的人,要不然现在该倒霉的人就是他了。 阿勒不见延宁侯府的人那么快就被释放,他心中不满,天楚也太怠慢南齐了,可是又不能出声质疑,这毕竟不是南齐! 天楚简直是欺人太甚! …… 天牢之中,门被打开,连笛雨从床上起来,牢头走了进来,一脸讨好的样子:“连三小姐,小人是不是打扰您了?皇上的命令下来了,延宁侯府全部无罪释放,这天牢到底不是个好地方,连三小姐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了。这是小人特地让人给您准备的早膳,您不如用完早膳再回去。” “不必了。”连笛雨没想到延宁侯府那么快没事,她微微活动肩膀,伤口暂时没有出血的现象,她给自己诊治,身体也没有发热,看来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 牢头看着对方这么淡定的样子,一句惊讶的话都没有,看来连三小姐是真的有把握能够出去,裴世子能力当真通天! 牢头暗自庆幸这些日子没有得罪人,运气不错!运气不错! 连笛雨起身,简单整理一下衣衫,掀开床帘,从里面走了出来:“多谢牢头好意,既然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那么本小姐也该尽快回去。这些日子多谢牢头照顾,改日本小姐再专门道谢。” 顿时,牢头似乎看到了许多银子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他笑得嘴巴咧开,连连说道:“连三小姐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这都是小人应该做得!应该做得!” “牢头,不知道延宁侯府其他人如何了,祖父他们可还好?” “都是精贵人儿,小人们都细心照顾着,没事儿!”牢头现在努力刷脸讨好。 连笛雨点头:“那就好。”侯府男子没事就好。 天牢之外,一辆辆马车准备好了,连笛雨扶着老侯爷走了出来,从暗处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老侯爷忍不住伸手挡光。 裴钺从马车上下来,主动迎了上来,目光全部都在连笛雨的身上,“没事吧?” 连笛雨看着他眼中的关心,下意识温和了些:“无碍。” 要不是当着那么多的人,裴钺真的很想把她纳入怀中,好好照顾她。 她这一次居然受伤了,还是因为她。 老侯爷看到裴世子亲自过来,面上激动,还主动询问他们,感动回答:“没事!没事!老臣多谢裴世子关心,还劳烦你亲自过来。” 裴钺应付:“南荣公主的死本就是意外,延宁侯府本就是被连累,皇上明察秋毫,现在都没事了,还请老侯爷宽心。” “是!裴世子高见。”老侯爷以为这一次侯府就要完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裴钺只想和连笛雨独处,连忙说道:“老侯爷快上车休息吧,再回到侯府好好洗漱休息,稍后还要进宫面圣。” “诶,是!”连笛雨扶着老侯爷上马车。 按照天楚朝堂规矩,得到皇帝奖赏的人,要进宫面圣道谢,被恕罪的人,也要进宫道谢。 连笛雨被裴钺安排在另外一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忽然车内多了一道人影。 他伸手拉起连笛雨的手,仔细把脉:“你伤势不轻。” 他的眼神着急,看得连笛雨收回了自己的手:“没关系的,只是点轻伤而已。” “你撒谎!”裴钺伸手就要去脱她的衣衫,被她避开,“我只是想看看,并不会对你做什么。” 而且,他早就看过了。 连笛雨面色发红,“真的没事,你快下去,要是被人给发现了,我的民声可就被你会损坏了。”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她真的不在乎什么名声。 裴钺轻轻用力,把她纳入怀中,“这一次是我不好,让你受伤。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他发誓。 他的怀抱温暖,连笛雨的脑袋轻轻低下,靠在他的身上。 “笛儿,这是暗卫令牌,日后忠勇国公府的侍卫随你调用。” 连笛雨的心湖被狠狠激荡,两个人相处的时光不算短,他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中,但这些也仅限于男女私情而已。 忠勇国公府在天楚是何等庞然大物,其手中势力盘根错节,何其壮大。 裴钺现在居然愿意把忠勇国公府的暗卫交给他,那无异于把国公府的权力也一并给了她,如果裴钺仅仅只是弥补她救皇后的恩情,那么这回报也实在是太重了。 所以,这真的是他自己的证明,不再让她受伤的证明。 连笛雨深深看着那令牌,摇头:“我不能要。” 裴钺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不准拒绝,回去我便让人准备婚事,你是忠勇国公府的女主人!” “婚事?”连笛雨错愕,“这会不会太快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马车暧昧 裴钺双手用力,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一点都不快。”他已经等很久了。 不快吗? 连笛雨不那么觉得,她真的没有做好成婚的准备,“要不然再等等?” 裴钺低头,眼神幽深:“笛儿,婚事不可敷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等,需要耗费的时间不少,若是真正行礼,至少也要在年后了。” 连笛雨差点忘记了,古人成婚非常繁琐,但这就要定下婚期了,她还是不习惯。 她反手拉住裴钺的大手:“我……才开始心仪你,能不能别那么着急,再给我一段时日。” 闻言,裴钺陷入震惊,他懵了,脑袋似乎被锤子狠狠砸过一样,“笛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说,她心仪他…… 她心仪他!? 他的反应太大,连笛雨的脸颊有点发红:“你……你轻声点,外面都是人!” 她不知道的是,外面早就由忠勇国公府自己的人抬轿子了,根本不需要担心。 裴钺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抱住她大笑,笑声爽朗,多日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哈哈哈!笛儿,我不甚开心!哈哈哈!” 连笛雨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这人怎么回事,平常光风霁月的模样,现在笑得像个傻子,“别笑了……唔……” 她的嘴巴直接被堵住,裴钺加深了这个吻,二十年来的时光,从未有一日如现在这般畅快。 他知道她骨子里的冷漠,知道她习惯之中的防备,知道她一直想要离开的心愿,却唯独没想到她居然也心仪他。 太长时间来的愿望,一下子被满足,内敛沉稳的裴钺现在动作放肆、情绪激动。 两个人呼吸紊乱,空气之中暧昧起来,裴钺吻着吻着,脑海中忽然出现她肌肤裸露的样子,她在他身下妩媚的样子,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手掌慢慢用力。 “不要!”连笛雨伸手推开,“不可以,这里不行!” 裴钺猛地回神,停止了略微过分的动作,把她揽在怀中,“是我孟浪了。”他的手掌依旧贴在她的腰肢上,却异常规矩。 他忍不住想着,这腰太细了,似乎一用力就可以扭断一样,她到底是太瘦了。 可那一晚的记忆袭来,他低头恰好看到她的高耸……太瘦?或许,也未必。 连笛雨面颊羞红,外面都是人,在马车之中,他们居然做这种事,她不习惯极了,伸手锤了裴钺一下。 他趁机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头,沙哑着嗓子:“笛儿,真想吃了你。”一边说话,他的热气吹在了她的脖子上,惹得肌肤一片战栗。 “裴钺!”连笛雨挣开他的怀抱,“你当真是个登徒子!” 他眼中带了一点点邪气,坏笑道:“真的吗?” 现在她就不习惯了,那以后可怎么办?裴钺有些无奈的想着,看来还是要好好引导。 连笛雨有一种自己被撩拨的错觉感,她坐在距离裴钺最远的地方,整理衣裳和发髻,不去理睬他。 一路上,马车慢慢行进,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半点都不曾离开。 外面,暗十一内心一片狂喜,连三小姐答应了,她终于松口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 等回去之后,告诉国公爷,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 一侧,在所有人都没有关注到的角落,一辆及其普通的马车徐徐前进,随着延宁侯府的速度而行进。 当延宁侯府的人到家了,一一从马车上下来,全部都进了侯府之后。 南山王府侍卫对着马车内的人说道:“世子,我们要进去吗?” 从延宁侯府的人出天牢之前,杨世军的马车就已经在外面等待了,他知道皇帝的命令,特地来接人的,却被人快了一步。 杨世军准备好的马车没有用上,他也没在意,吩咐侍卫一路跟着,现在都跟到了延宁侯府的外面。 侍卫等了许久,以为世子没有听见,追问:“世子?”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杨世军拉开了车帘子,深深的看了延宁侯府的大门一眼。 忽然一股寒风吹来,杨世军咳嗽起来。 侍卫听到动静,连忙把杨世军塞到了马车里面,急忙说道:“属下这就带着世子回去。” …… 南山王府之中,南山王听到杨世军受到了寒气,他下了早朝之后,匆匆回到侯府。 南山王听到杨世军今天出去过,还在外面呆了两个时辰,南山王觉得奇怪,特地找来了那贴身侍卫。 “世子,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侍卫有些犹豫,这事关世子的隐私,他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 “快说!” 侍卫挑着说:“延宁侯府今日被释放,连三小姐曾经对世子有恩,今日世子特地去接送。”其实根本就没有接送,世子只是默默等在一边而已。 南山王一听,眼睛一亮,他走进自己的书房,半天后从书房出来,手上多了一张纸,上面是女子骑马图,一个穿着红衣骑装的女子驾着红色骏马飞跃,仔细瞧着,那女子眉眼精致,英气逼人。 “这图上的女子是不是连三小姐?” “……”侍卫哑言,他答应过世子不说,但南山王爷自己猜到了,算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吗? 迟迟等不到回答,南山王气得一脚踹过去,侍卫不敢躲开。 “快说!” “……是!图中女子正是连三小姐。” 南山王把手中画纸小心收了起来:“哈哈哈!太好了,世军也终于开窍了。那女子是哪户人家的?延宁侯府是吗?”他对外喊道,“来人,快去准备厚礼,本王这就要去延宁侯府。” “王爷请慢!”侍卫连忙说道,“那连三小姐早就被人给订下了婚约。” “只是订婚而已,没成婚就没关系。”南山王一心想要儿子成婚,但杨世军因为哮喘,迟迟不肯开口,这让南山王等得很是着急。 现在儿子终于开窍了,南山王自然是要满足儿子的心愿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白眼狼 有婚约怕什么,南山王倒是要看看,他亲自出面抢亲,谁人敢有闲话。 侍卫都快要哭了,王爷说话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现在趁着间断,侍卫快速开口:“启禀王爷,和连三小姐定下婚约的人正是忠勇国公府的裴世子,且裴世子对她很是看重。” 说完的瞬间,侍卫不敢呼吸,当心一个呼吸就丢了自己的小命。 “什么!”南山王嬉笑的面容顿时消失,严肃了起来,“裴家的小子!” 这事倒是有些难办了。 侍卫看着南山王的面色补充:“其实今日接延宁侯府人出天牢的正是裴世子。” “嗯?”南山王也是看着裴钺长大的,他太清楚裴钺那小子了,面上温和,骨子里冷漠腹黑,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看上个女子,还为那女子做到这等份上?! 南山王沉声:“快去备礼,本王倒是要亲自去看看。”看看那个连三小姐到底是何等模样,竟然能够让裴钺和他的儿子同时倾心。 一听到能够离开,侍卫的脚步比谁都快,“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跑没影了。 …… 延宁侯府之中,连老太太和老侯爷等人相见,皆是泪眼汪汪。 老侯爷看到大厅之中站着的人,关心问道:“惠儿呢?她怎么还没回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别提她!”连老太太的面色陡然间一变,“日后老身再也没有这个孙女,延宁侯府也没有这一号人。” 老侯爷不解,看向南宫氏,南宫氏把连惠雨离开的前后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三房的连恩雨主动上前:“祖父,当时离王府的人可嚣张了,仿佛我延宁侯府诸人是乞丐一样,长姐在心里难道就是这般看低我们的?” 岑氏喝道:“恩雨,别乱胡说。” 连恩雨脸憋红,却没有再说。她早就讨厌连惠雨这个长姐了,之前收到了对方不少的起伏,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了,连恩雨自然要报复! 老侯爷听完这些,脑袋有些晕,往后退了几步,连博易连忙扶住了老侯爷:“爹,您息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侯爷忽然想起来,当他们在天牢之中呆了一天之后,离王府的人忽然过来,接走了连渡明,连渡明离开的很快,只是出言安抚了他们几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老侯爷原本以为,这一次能够出天牢,里面有离王府的功劳,现在想来离王府不踩上他们两脚,都算是他们祖上有德了。 老侯爷气得不行,看着扶着自己的长子,一巴掌打了过去:“你个混账东西!” “爹?!”连博易捂住了脸,一脸疑惑。 “都是你这个当爹的不合格,瞧瞧你的死去的原配,瞧瞧你之前干得那些荒唐事,瞧瞧你的嫡子嫡女,你真的是养了两只白眼狼啊!”老侯爷气血上涌,眼睛忽然一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的身体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爹!爹!”连博易顾不上自己的脸,连忙上前扶住老侯爷。 “老头子!”连老太太惊呼,她自己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踩人的踩人,惊呼的惊呼。 见此,连笛雨大声喊道:“都退下!” 她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老侯爷的手,严肃说道:“快点让开,这里太拥挤了,她身上的银针不多了,索性直接推拿。” 众人全部都避让开,连笛雨把老侯爷放在地上,一炷香时间之后,老侯爷梦的猛地吐出一口血,才醒了过来。 “祖父,您怒火攻心,这偌大的侯府还依赖着您,您千万要挺住啊!” 老侯爷看着连笛雨,心中心酸,数十年,他一向忽略这个庶出的孙女,疼爱连惠雨,谁曾想到了危急时候,一切都反了过来,连惠雨弃侯府而去,而笛雨这个孩子却留了下来。 “三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前是祖父对不起你啊!” 连老太太过来:“笛儿,这一次侯府避过大难,多亏了你啊!” 南宫氏点头:“是啊,如果没有笛雨,这一次我们一家人只怕还要多吃些苦头。” 老侯爷手掌拍了拍连笛雨的手:“扶我起来,老夫的身体还没那么差,还能够挺下去。” “祖父,您千万注意身体!”连笛雨用力,扶着老侯爷起身。 老侯爷被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去,告诉族老们,把那两个混账东西除族,日后我延宁侯府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爹!”连博易喊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惠儿和渡明到底是嫡出啊!” 老侯爷气得胡须颤抖,伸手摸到一个茶杯,直接砸了过去,“你还说!” 连博易不敢躲避,额头直接被砸出血来。看着老侯爷的怒火,连博易不敢再说,把目光投向连笛雨,希望她能够出来说两句。 “……”连笛雨自动忽略,这便宜爹是傻了吧,莲华院和雅溪院水火不容,现在连惠雨被祖父厌弃,她为连惠雨开口? 这便宜爹是做梦呢吧! 连博易的眼神太过于明显,老侯爷又摸了一个茶杯砸过去:“你个混账!”老侯爷气得手掌拍桌,“谁都不准为那两个畜生开口求情,谁敢求情,全部都给老夫滚出去。” “爹!”连博易没想到老侯爷的怒火那么大,他只能闭上了嘴巴,但心情不好,用眼神指责连笛雨不为兄姐开口。 老侯爷怒斥:“说起来,那两个畜生还是你养出来的!你真的是愧对侯府的列祖列宗,去祠堂跪上十天半个月,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连老太太到底还是关心长子的,连博易先是丢了世子之位,现在嫡出子女又不孝,连老太太心疼儿子,往前走了三步,为连博易抵挡:“老头子,你别生气了,难道还想再晕倒一次不成?!”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脚踹连博易,连博易偷偷溜走,消失在大厅。 忽然,有人来报:“侯爷,南山王求见。” 第一百六十四章 便宜爹气人 现在不好的事发生的太多了,掌握着军权的南山王来,老侯爷差点没缓过气来。 连笛雨按压老侯爷的穴道,让他舒服一些。 老侯爷有了力气,扶着桌子站起来,面上有着悲怆,“老太婆啊,慈母出败儿,你这迟早是要给侯府惹事的啊!” 连老太太不同意,正要说话,被老侯爷给挡了回来:“你们都下去,南山王来了,指不定有大事,老夫这就去会会他。” “……是。”连老太太面容中也有悲戚,却点头应下,带着众人去休息。 老侯爷过去的时候,听到南山王到来的目的,他直接傻眼了。 …… 另外一边,连笛雨回去准备梳洗,走到莲华院门口的时候,便宜爹连博易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爹,您有何事?” 连博易负手身后,面容上染上了憔悴的模样,严肃道:“笛儿,你是个好孩子,这一次侯府度过为难,多亏了你了。” “孩儿并没有做什么,都是裴世子的功劳。” 连博易点点头:“是啊,改日为父要登门道谢才是。对了,笛儿,你若是有空就去哄哄你祖父,让他收回指令吧。” 瞬间,连笛雨脸上的表情僵硬,她勉强保持着笑容说道:“爹,什么指令。” 连博易不悦:“这个时候,你就别装傻了!惠儿和渡明可是你的亲人,笛儿,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被除族?就忍心看着他们前途尽毁?” “……”挺忍心的! 连笛雨心中一片寒凉,她现在才明白过来,以前莲华院收了那么多的欺负,原来这一切还有便宜爹的出力。 她的声音冷淡了不少,“爹,你想让祖父继续伤心吗?” “你个傻孩子!”连博易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笛雨,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开始犯傻?!改日请裴世子来府中喝杯茶、吃顿饭,你再趁机开口,这事不就成了吗?!” 连笛雨很想打人,面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原来爹爹自己已经有了办法,那么女儿就祝爹爹马到成功。”说完,她抬步就走! “站住!”连博易脸黑了下来,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女儿居然还拒绝他,这是不孝! 让他去请裴世子,这不是直接激怒老侯爷! “连笛雨,你这是要干什么?!那可是你的亲哥哥亲姐姐,你非要害得他们被除族害得他们前途尽毁吗?”连博易怒斥,“你到底还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中,把这个家放在眼中。” “哈!”连笛雨真的是气笑了,“女儿可什么都没有做,长姐自甘为人侍妾,大哥也是在危难时候舍弃侯府而去,爹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把这些罪孽都推到女儿的身上。” 连博易见自己又被女儿给怼了,一张脸黑得吓人。 “你怎么能那么说你的哥哥姐姐!” 连笛雨一点都没被吓到,如果便宜爹想借此逼她就范,那是不可能的。 “爹,忠勇国公府支持的是太子,如果延宁侯府要和忠勇国公府结亲,那么离王府就是我们的仇人!” 连博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一般喊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连笛雨眼睛明亮,似乎能够击穿人心底的防线,“爹,你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离王府和忠勇国公府,侯府只能选一个。” 便宜爹要想两边都讨好,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连博易最后的遮羞布被落下,瞪着女儿,手掌扬起,对着连笛雨就要挥下。 “明日裴世子邀请女儿去宫中,南齐和天楚的第三场比试要开始了。”她的话音刚刚停止,连博易的手停在了半空,只能收回来。 连笛雨这是提醒连博易,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庶女了,她背后站着的是裴钺,是忠勇国公府,换句话说,延宁侯府都要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连博易根本没资格呵斥责打她。 除非,连博易自己也想被除族。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连博易面容复杂,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纠结,一会儿难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经历什么人生大事。 连笛雨手腕上,金色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它表示它很不喜欢这个男人,它厌恶连博易的气息,想要快点回去休息。 巧了! 连笛雨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便宜爹,随意说道:“爹在天牢之中受罪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她才走了三步,连博易又喊住了她,声音软了不少,带着一点悲伤的调:“笛雨,为父知道你前些年受了不少的委屈,可这都是顾氏,她善妒成性,让你们娘儿俩都受了不少的委屈。但顾氏已经死了,你们的仇也报了!” 连笛雨耳朵一动,心中都是厌恶,转过身体,看着连博易,听着他继续:“以后你会嫁入忠勇国公府,延宁侯府门第不够,不能给你太多帮助。为父很是心疼,可惜你没有更多的兄弟姐妹。” “五弟跟随韩大学士,六弟跟随柳翰林,前途可期,爹爹不必为我担心。”连笛雨虚伪的笑着,要不是暗地里还有人听着,她现在早就翻脸了。 连博易摇摇头:“你个孩子,到底还是太年轻,岳明和你隔了一房,到底还是差了点儿,启明年纪太小,还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是你的长姐现在嫁入离王府,渡明又有举人在身,他们和你可是留着相近的血,他们才是你真正的支持……” 他看着女儿的脸色渐渐变化,连博易的声音小了。 对不起,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连笛雨不管那藏着的人,开口:“那么我明日就请裴世子过府一聚。” “那太好了!”连博易以为女儿听进去了,谁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 “女儿一定要请裴世子为侯府出了这口气,连惠雨背弃家族在先,连渡明不忠不孝在后,这等人的确该除族,还应该被广而告之!”连笛雨声音冰冷,“对了,爹尽早去家庙反省吧,让祖宗等太久不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逆女 “逆女!逆女!”连博易又扬起手,想要打她的巴掌,可是想到了裴钺,他的手只能收回来。 连笛雨一点都不着急,目光直视着便宜爹:“爹,多年来我和母亲被顾氏所折磨,给连惠雨所欺辱,被连渡明所轻视,其实你都是知道的对吧!但你从来都装作看不见,从来都不说!” “……”连博易面色羞囧,转开眼睛,不再去看女儿。 “女儿之前不曾怪你,但不代表女儿可以任人欺凌!”连笛雨掷地有声,“爹,你既然在之前装作看不到,接下来也还是照做吧。之前顾家能够给你的,现在忠勇国公府也能够给,顾家算得了什么东西,忠勇国公府的手指缝儿露一点,给延宁侯府众人享用都够了。” 连笛雨抬头,望了望天空,她忽然有点庆幸,连博易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时间不早了,祖父应该派人在家庙那边等着了,爹还是早点过去为好。祖宗有灵,爹好好听听祖宗的意见,诚心反省吧。” 听着女儿说着教导的话,连博易羞怒,暗骂连笛雨无数遍。 她看着便宜爹的面色,自然是清楚的,但她也不追问,抬步离开,丢下最后一句,“对了,忘记说了,爹和祖父的官位晋升的确不是因为忠勇国公府。” 连博易耳朵一动。 “但更不是因为离王府,连惠雨现在只是个妾侍而已,哪来的本事说服离王。侯府的门第能再进一步,是我争取来的。”她说完,转身就走。 连博易呆愣在原地,“笛雨这是撒谎了吗?还是……渡明撒谎了?” 他像是丢了灵魂一样,一步一步朝着家庙而去,连换洗衣服都忘记了。 角落处,连老太太和李嬷嬷走了出来。 连老太太站不稳,李嬷嬷扶住了她,劝说,“老夫人,三小姐到底是年轻,您不要怪她为好。” “不!不!”连老太太失落的摇摇头,“这一次是老身错了!是老身看走眼了!侯爷说得对,博易是该去好好反省了,老身也千万不能给侯府招惹大难!” “老夫人!您言重了!”李嬷嬷面上那么说,心里是完全支持三小姐的,心里也有点同情三小姐,虽然出身尊贵,但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受宠点的下人。 碰上这么一个爹,三小姐一定不好受吧。 连老太太失落的看着连博易的背影:“派人好好盯着博易,不准他偷懒。至于笛雨那边,把老身的嫁妆拿出三分之一来,权当是弥补笛雨了吧。” “……”李嬷嬷不是很赞同老太太的处理,现在看着老太太这一副虚弱的样子,她到底也没再继续说,而是点头,“是,奴婢稍后就去办!” “笛雨这孩子心地善良,也是能理解的。”连老太太扶着李嬷嬷的手,无奈离开。 李嬷嬷继续沉默,思索着日后改变老太太的想法。 当连老太太离开之后,一个人影从假山之中走了出来。 宋氏的手变成了拳头,直接砸在了石头上,顿时皮肤磕破,血液流淌了出来。 “大小姐!”宋嬷嬷着急喊道,她原本是送老太太准备给连笛雨的陪嫁嬷嬷,连笛雨不放心娘亲,就把宋嬷嬷送来照顾宋氏。 “我没事!”宋氏眼眶血红,眼泪从一侧流了下来,“嬷嬷,原来这些年是我害了笛雨,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宋嬷嬷听着宋氏的话,心中也是无奈,“这些都过去了。” “不,怎么可能过去!”宋氏咬牙,她被顾氏欺负没关系,笛雨启明被雅溪院的欺负,宋氏也只怪她自己没用,没有能力照顾好儿子女儿。 但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自己是眼瞎了,眼瞎的彻底! 连博易根本就是知道的,为了顾家的支持,为了讨好顾氏,就放纵顾氏的行为,害得莲华院的母女三人受尽欺负。 宋氏的手指甲掐住掌心:“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嬷嬷,笛儿启明也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上一次在书房,他做出那等丑事,我也不曾怪过他,笛雨也是细细照顾,不曾懈怠半分!他……他怎么能如此对待他的亲生儿女?!” 难道只有顾氏的孩子是连博易的孩子!她宋氏的孩子就不配吗!? 宋嬷嬷看着宋氏情绪失控的样子,马上拉住了她的手:“姨娘!”她提醒宋氏身份,“现在笛雨小姐能干,得了裴世子的青睐,启明少爷又有柳翰林教导,前途可期,姨娘不要过分悲观了,好日子都在后面!” “是啊,好日子都在后面!”宋氏伸手,擦干了眼泪,“笛雨身为庶女,要在忠勇国公府里挣下脸面又会吃多少的苦?启明太小,所以我和启明就躲在笛雨身后,靠着她的血泪过好日子是吗?!” “姨娘!”宋嬷嬷没想到连博易的话,会对宋氏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嬷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宋氏目光坚毅起来,“笛雨是我第一个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以前她那么可爱,那么懂事,现在却被那些人逼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有裴世子撑腰,那些人照样要欺负她!” 宋氏的手在假山上一下一下锤着:“凭什么!凭什么!” 宋嬷嬷听得心疼,她知道笛雨小姐坚强的过分,一个深闺女儿家,那么善于谋算,可见这是被逼到了何种地步啊! 宋氏咬牙:“我的女儿到底只有我心疼!他们根本就不配当笛雨的家人!之前他们亏待了笛雨,现在只是付出一点点,就想要靠上来,吃着我女儿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享受我女儿带来的荣耀……他们不配!” “姨娘!”宋嬷嬷看着宋氏的右手血肉淋漓,假山石头上都是血液,“姨娘快随我回去包扎吧,笛雨小姐孝顺,要是看到你手上的伤,她会心疼的!启明少爷也会心疼的!” “对!”宋氏眨了眨眼睛,努力恢复原来的状态,“不能让笛雨发现。”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宋氏坚强 宋氏拿出帕子,擦了擦脸,然后拿帕子裹住手掌,询问宋嬷嬷:“嬷嬷,您说现在笛雨看得出来吗?” 那孩子聪明又细心,不好瞒骗。 宋嬷嬷活了大半辈子了,到现在也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她擦了擦泪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宋氏心酸了,眼眶湿润,拿出帕子擦了擦宋嬷嬷的泪眼:“嬷嬷别哭,都过去了!” “诶!都过去了!” 宋氏回去之后,彻夜未眠,凌晨的时候给宋志远写了一份信,上面的内容是让他去搜寻貌美听话的烟花女子,最好会那等子媚术,手段越高越好。 宋志远一开始是懵逼的,以为是连笛雨借了宋氏的手笔给他写信,他连忙去办了。 …… 另外一边,老侯爷觉得心累,南山世子杨世军看上连笛雨了,南山王亲自登门,逼着他去忠勇国公府退婚。 延宁侯府小小门第,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庞然大物呢!? “王爷,这婚事非同儿戏,三丫头和裴世子的亲事定下许久了,圣上都是知道的,这冒冒然退婚,实在不是忠义之事啊!” 老侯爷只想让今天快点过去,他只想要休息,今天的意外和刺激太多,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南山王一脸冷漠:“延宁侯这是看不起我南山王府了?” “不敢不敢!” 老侯爷深思,这几年忠勇国公府几乎是裴钺一手执掌,他年纪轻轻,在朝中却权势通天。 另外一边是南山王府,南山王和文帝关系匪浅,又常年征战,手掌握着军权,是踏一下,京都也要颤一颤。虽然南山世子是个病秧子,但胜在有个强大的爹,说句难听话,南山世子什么都不做,都可以放肆张扬混京都一辈子。 这双方都不是好惹的,而现在延宁侯府却莫名其妙都惹上了! 侯府有那么出息的子嗣,老侯爷是高兴的,但现在……老侯爷是又想笑又想哭。 安静了许久,南山王见延宁侯都没有给出答复,直接说道:“看来延宁侯爷是一心要攀忠勇国公府的高枝了,裴钺那小子出身的确不错,但这又能够稳多久。现在下一任君主还没有明确,延宁侯是要带着全府上下提前站队了是吗?” “不不不!”老侯爷擦了擦汗水,“微臣只效忠于皇上。” “很好。”南山王威逼利诱,“南山王府也只效忠于皇上,从来不走危险之路。若是我们两家能够联姻,本王可以保证,将来这天楚朝堂之上,只会多一个延宁国公府,享受世袭尊荣!” “这!”老侯爷的心脏跳得飞快,这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恨不得马上答应,但…… “王爷这是把我延宁侯府当成什么了!”老侯爷厉声,“延宁侯府祖先征战沙场,凭着这一份本事打下了这一份家业,老夫虽然无能,比不上先祖英勇,却也是战战兢兢,努力经营着侯府。” 南山王想要解释,但老侯爷根本没给他机会。 “笛雨那丫头聪慧,老夫很是欣慰,她能够嫁入高门,也是她自己的造化!但老夫从未想着踩踏孙女往上爬,若是靠着吃亲家的软饭,获得尊荣,这延宁侯府倒了也不可惜!” 老侯爷硬气了一把,插着咬对着南山王说道,“王爷那么说,请恕老夫不能答应!若是老夫真的答应了这门亲事,只怕祖宗震怒,半夜来责骂老夫!延宁侯府虽然式微,却也是满门忠良,请恕老夫不能亲手折断侯府的脊梁!”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南山王深深的看着老侯爷,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南山王往后退了一步,“延宁候请息怒,是本王唐突了!本王年近五十,膝下只有那么一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本王也只是想让犬子余生幸福。” 在南山王看不到的地方,老侯爷的手剧烈颤抖。 他急忙上前,扶起南山王,“王爷客气了,老夫也是为人父的,自然能够明白。笛雨这孩子善良聪慧,老夫也很是喜欢,不忍心随意把孙女推入风波之中,还请王爷见谅!” “明白!本王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南山王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随便说了几句,老侯爷送着他离开。 老侯爷回到房间之后,关上了大门,赶走了所有人。 在屋中,他捂住自己的心脏,心脏跳得飞快,就像是要蹿出来一样。 “幸好!幸好!”幸好南山王没有生气,没有当场发作,要不然延宁侯府刚度过一劫,只怕又要回到天牢。 下一秒,老侯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忠勇国公府,南山王府!任你们手握重权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求老夫,还不是照样等着老夫的决定!哈哈哈!” 老侯爷想起南山王那失落的表情,他的内心就一阵舒爽,手握数十万兵马的王爷啊,照样在他手上吃了瘪。 年纪轻轻掌握权势的裴世子啊,进入了延宁侯府,还不是照样以礼相待,等着他亲自把孙女送出门。 这是他的孙女啊,何等优秀,引得当朝权贵争夺! “不对!诶呦喂!”老侯爷笑到一半,心又开始疼起来,那延宁国公府,那世袭的尊荣啊! 刚刚就直接从他手上漏出去了,直接被他给丢出去了! 什么侯府的脊梁,顶个屁用啊,侯府降爵世袭三代,他这里往下数,也就只能经历两代了。 到时候,家族之中的弟子如果依旧没有出息,这延宁侯府就彻底消失了! 老侯爷喃喃:“不行,老夫要亲自去找裴世子,这婚事要尽早定下来!越早成婚越好!” 连笛雨就是个定时炸弹,越早丢出去越好! 再者,老侯爷不希望从连笛雨身上得到延宁国公的位置,得到世袭的荣耀,但他希望连笛雨能够回馈延宁侯府,帮衬一下家中的子弟,至少让延宁侯府的荣耀再延续个百年。 而且,老侯爷觉得,这种可能性一点都不小,毕竟柳翰林和韩大学士就是连笛雨求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老侯爷的打算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了许许多多的人,三丫头那孩子是个孝顺的。 哪怕宋氏出生低微,三丫头也不曾嫌弃过她,反而尽心尽力的照顾。 方才,在南山王府和忠勇国公府之间,老侯爷是在赌,最后他押了忠勇国公府。 老侯爷往外走出去,看着外面的天色,阳光明媚,他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延宁侯府的荣耀能够再她的身上延续。 他快速找人,煮水梳洗。 之前偌大的延宁侯府,来来往往的人全部都被带走了,现在才刚刚回来,一时间还不能回到正轨上,于是手忙脚乱的,速度有些慢。 当老侯爷梳洗完了之后,去了忠勇国公府,但是裴钺进宫去了。 这时候,老侯爷才明白过来,裴钺出来就是特地送送他们的。 下人说:“延宁侯若是着急,可以留下书信,自会有人交给世子的。” “好。” 下人送上纸笔,老侯爷接过,礼貌道:“有劳。”他短暂思索,在上面邀请裴钺过府一聚,倒是没有提到婚事,但老侯爷特地点了一句“三丫头有膳食备上”。 皇后娘娘的身体似乎出问题了,裴钺一直很忙碌,老侯爷希望裴钺能够尽快来找他。 …… 时间匆匆过去,又是一天中午,皇宫中有马车过来,是裴钺来接连三小姐去助阵的,今日是南齐和天楚之间的第三场比试。 皇家别苑,文帝端坐于高堂之上,右边站着的是南齐诸人,左边站着的天楚年轻才俊。 两边摆着数张桌子,其中权贵高臣坐在其中。 文帝开口:“南齐使臣,你们也耽搁了不少日子了,这第三场比试到底是什么?” 齐隽一步迈出,“很简单,解题破题!南齐给天楚准备了一千道难题,本尊给天楚诸位才俊一天的时间,让你们也给我南齐才俊准备一千题。明日,六个时辰之内,双方各自派三人出站,最后看哪一方解开的难题多,谁便是赢家。” “这……倒是有趣。”文帝来了兴致,天楚称为天朝,重文养才,在一日之内准备数千道难题又有何难,到时候一定让南齐的人后悔莫及。 齐隽邪笑:“那么天楚皇帝是答应了。” 文帝一口答应,天朝文化底蕴何其深厚,可不是南齐能够媲美的,区区一千题,一日时间足够了。 连笛雨坐在裴钺的身后,听着文帝的话,她的眉头皱起,文帝似乎太过于乐观了,南齐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一千题不见得简单。 裴钺起身:“敢问国师,这一千题可有范围?题目又是何等类型?” “没有范围。”齐隽早就准备好了,从容回答,“什么题目都可以,但唯一要求是有准确答案。” 裴钺点头,“吾等明白,多谢。” “裴世子客气。”齐隽的眸光侧转,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勾唇笑了笑,眼中不怀好意。 裴钺身体挪了挪,挡住了齐隽的视线。 “那么比试题目已经送上,本尊先行告辞。”齐隽告辞。 文帝摆摆手:“来人,送送南齐诸人。” “是。”大监起身,去送南齐之人。 齐隽离开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连笛雨,笑得暧昧。 接下来就是要准备了,文帝大手一挥,翰林院的人忙了一起来,要准备一千道难题,共找来一百人,没人负责十题,越难越好! 太子站在一边,主动说道:“父皇,南齐人狡猾至极,恐有歹谋,儿臣愿亲自监督翰林院出题,扬我天楚国威。” “好!太子贤德,那么此时就辛苦你了。” “多谢父皇。” …… 夜晚,翰林院忙成一团,一群人全部埋在书中,试图去做出最难的题目。 连笛雨跟在裴钺的身边,她随手拿出几道题目看了看,脑海中动了动,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些……”似乎不是那么适合。 裴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随手撕掉:“这些是谁出的,这是让天楚主动认输不成?” 有一翰林小官马上跪在了地上:“这是下官……下官出的。” 裴钺冷声:“重做!” “是!”翰林小官马上拿起那地上的碎纸片,又重新去找资料出题了。 连笛雨看着众人乱成一团,看着桌子上的笔墨,脑海中闪过齐隽可恶的面容,对着裴钺俏皮一笑:“我能出两道吗?” “自然。”裴钺和方才截然不同,面上温柔,亲自拿来了纸笔,递给连笛雨。 她脑海中动了动,三题写出。 “写好了,那么快。”裴钺接过,仔细瞧了瞧上面的内容,眼睛蹦出笑意,“哈哈哈,笛儿当真有状元之才。” “不敢当!”她看到几个翰林官员的意味不明的视线,她放下了手中的笔,不再继续。 裴钺要亲自审题,现在已经到晚上,时间不多了,他带着连笛雨去一侧的书房。 当他们离开之后,那抱着碎纸片的翰林小官走了过来,面上愤怒和不屑,一个以色事人的女人,能够比得上他们吗? 他特地拿起连笛雨出的三道题,下一秒傻眼了,渐渐的,脸上充满了求知欲,这题中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旁边的书房之中,裴钺一一看题,几乎是看一张撕一张,只有偶然才能留下几张。 连笛雨则是伸手拿起裴钺的留下的题,有三道是关于农田,十二道关于文学,十三道关于术数,五道关于工匠…… 题目内容驳杂至极,达到的范围简直匪夷所思。 时间慢慢过去,最后裴钺也只留下了二百一十三题,题中的三题还是出自于连笛雨的手。 眼看着寅时就要过去,这合格的题目数目却还是不够,裴钺连夜又找来了一批人,他亲自拿笔,开始出题。 连笛雨看着他眼下的黑青,他应当很久没睡了吧,她闲着也是闲着,开始拿起纸笔继续写题造题。 不少翰林官知道连三小姐的身份,裴世子让一个女人家来出题,他们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是笑话。 少数人和那个翰林小官一样,偷偷拿起连笛雨写的题目,纷纷面色大变。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别欺负人 有的人开始小声讨论,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视线。 正六品的翰林侍讲一张脸皱在一起,掰着手指计算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答案,他直接走了过去,询问连笛雨:“连三小姐。” “柳大人有礼。” 柳翰林,正是启明的师傅,他拿着写着问题的纸张:“连三小姐,这问题……” “嗯?是不是这问题太简单了,不合适?”连笛雨看了一眼,是她写的小学奥数题。 问题大概是这样的,一富商想要建一个农场,于是去鸡雏和小兔子,鸡雏三文钱一只,小兔子十三文一只,富商一共花了一万零一百一十九文,其中小兔子的数目比鸡雏多。有一日,一只狼闯入了农场之中,他三十秒能够咬死一只鸡雏或者咬死一只兔子。 富商发现了之后,连忙带着仆人过来,此刻,狼已经在农场中待了半个时辰整。鸡雏和小兔子死了不少。富豪非常伤心,他不想再开农场了,决定把鸡雏和兔子都卖掉,仆人数了数,一共还有一千零九十七个脑袋,最后卖了九千一百七十一文钱。 请问,还有多少只鸡雏存活,多少只小兔子存活?死了多少只鸡雏,死了多少只兔子? 连笛雨再把问题瞧了瞧,她已经把数字上的难度增加了,放下手中的笔:“柳大人要是觉得这个太简单了,那么我再换一道难点儿的。” “……”柳翰林傻眼,连忙说道,“不不不,此题难解异常,下官只是想询问连小姐此题的解题之法。” “解题之法?”连笛雨喃喃,她用现代数学思维解题,慢慢教着翰林院的官员们,算到最后,得出结论,“所以最后还有五百零九只鸡雏生存,五百八十八只兔子存活。死了五十四只鸡雏,死了六十六只兔子。” “原来如此!连三小姐当真是大才!”柳翰林眼睛放光,手中拿着笔,高兴得手舞足蹈,像一个小孩,“学士大人,我要请半天假,想先回家。” 他要把这种计算方法记录下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研究这种法子,把它研究透彻,研究到底! “不可!”韩大学士瞧着柳翰林这幅模样,侧转过头,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简直丢人! 连笛雨被柳翰林给逗乐了,笑着提醒:“柳大人,南齐和天楚比试在即,大事为重!” “哦,对对对!”柳翰林拍了拍脑袋,他差点忘了这桩子事,“连三小姐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出题!”顺便练练这一种计算方法。 一大部分的翰林院官员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诡异的是,他们都不再翻阅书籍,而是纷纷拿着笔,在之上又写又画,连个头都不抬。 韩大学士看到连三小姐眼中的探究,他难耐的控制住自己的手,拿起了就近的典籍翻阅起来……都怪他思虑太多,慢人一拍! 裴钺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情况,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南齐和天楚比试之前,翰林院气氛万分紧张,连三小姐的一个解题法子,忽然让翰林院官员激动起来、兴奋起来,这不可谓不有趣。 午时之前,翰林院官员抄录了一千题,字迹规整,罗列有序。 裴钺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接过那千道题集,做最后一边检查,确保无误。 “定稿了?”连笛雨看他放下手中的题集,淡笑着询问。 裴钺点头,“你累了一夜,回去歇息吧,我让十一送你回去。” “不!我想亲眼看看天楚的大胜!”连笛雨拒绝。 而且一夜不睡,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那好吧。”裴钺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 皇宫别苑之中,文帝和南齐使臣等了很久了。 裴钺带着人和题目过来,齐隽端坐在一边,手边放着的是南齐的题集。 文帝眼神询问裴钺,裴钺起身:“皇上,微臣等人准备就绪,比试随时都可以开始。” “好!南齐使臣,不如现在开始?”文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忍耐着嘴角的笑意。 齐隽点头,阿勒不起身:“回天楚皇帝的话,我方也准备就绪,现在可以开始。” 文帝身边的大监走了出来:“皇上,刻漏可以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一个庞然大物端了上来,类似于现代的计时器,水一滴一滴从上往下,最下层是一个木桶,一个刻着时间的木板会随着水的增加而上升。 这个器具记录的时间恰好是六个时辰,也就是此次比试的时间。 “好!”文帝询问南齐,“国师,不知道你们这次派谁比试?” 齐隽拍了拍手,两个男子抬步走出,“许兵、韩硕乃是南齐的骄才,聪慧无双,本尊近来闲着,也想加入比试玩玩儿,也顺便看看天楚的难题。” 这话说得太不太礼貌,让天楚官员面上有愠色。 文帝点头,指了指裴钺:“你准备派何人比试?” “微臣、李大人和柳翰林。”裴钺回答。 连笛雨坐在角落,看着比试正式开始。 阿勒不拿着千道题集出来,李寒拿着天楚的题集出来,当着文帝和诸位大臣的面,交换了题集。 大监看着计时器,敲响了大锣,代表比试正式开始。 阿勒不连忙打开题集,看到第一道题,直接发懵……这是个啥?! 原来摆在第一题的,就是柳翰林询问连笛雨的那一道。 韩硕一手抢过题集,他嫌弃阿勒不浪费时间,在这么重要的比试上,他居然敢浪费时间,可当他自己看到那问题,脑袋和眼睛顿时僵住了,一动不动。 许兵的脑袋凑过来,一时间被困住。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就待在了那儿。 韩硕的脖子像僵尸一样转了过去,询问许兵:“你有答案了吗?” “……没。”许兵真的很想研究,但这是两国之间的大比试,大局要紧,咬牙,“换一题。” 第二道,富商购入鸡雏和幼兔,共耗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南齐人疯了 许兵的面色不太好,题目还没看完,直接说道:“再换一题。” 第三道,贵族购入战马和绵羊,共耗费…… 许兵的脸完全黑了,天楚欺人太甚! 韩硕的心情也不太好,他和许兵一连翻阅了几十题,全部都是计算类难题,无一例外,全部出自于连三小姐之手。 但相同的题型,连笛雨只出了一道,剩下的模仿品,都是翰林院官员们的杰作。 一旁,齐隽解答了十题,看到许兵和韩硕呆愣的样子,心中疑惑,便走了过来。 他看到那些术数题,陷入计算,一时间脑海中得不出答案,齐隽伸手翻阅,前面近三百道都是如此,复杂新奇的术数题,有趣且困难。 许兵惭愧道:“大人,属下无能!” 韩硕补充:“大人,属下会尽力的。” “你们去那边,这些交给本尊。”齐隽拿起许兵手上的题纸,眼睛慢慢转到了裴钺那边,什么时候天楚有这等术数奇人了。 他摆了摆手,阿勒不上前。 “你去查,把翰林院的术数人才给找出来,带回南齐去。” 阿勒不点头,“是!”他还在不断的心算,半刻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天楚居然有这等人才!? 他们南齐时时刻刻关注天楚的情况,居然不知道,这实在是暗哨们的失职。 裴钺这边,进展飞快,李寒早年在南边当官,了解南齐的风土人情,且聪慧过人,在解题上进展飞快。 柳翰林年少天才,博览群书,年纪轻轻高中状元,又是圣上面前的侍讲,才华横溢。 南齐的题目驳杂至极,有些更是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 裴钺把问题一分为三,他们三人一人一份,挑会的题现做,不会的放置到一边,争取在六个时辰之内得出最多的答案。 南齐那边原本是一分为二,国师齐隽乃是天之骄子,他一人做四百题,许兵和韩硕则是一人三百。 但现在……齐隽不得不转变方法,他一人做三百术数题,许兵和韩硕先完成那七百题,再来援助国师大人。 两方都有相同的选择,把困难的放在一边,最后来解。 时间飞快过去,天楚这边已经解了七百六十五题,而南齐那边……只解开了六百九十题。 当许兵和韩硕解决了除术数外的所有题目,他们不得不回到那些术数题。 许兵看着术数题,眼眶红肿,头都大了:“天楚实在是太过分了!” 术数好了不起吗?至于如此炫技?! 许兵花了一个时辰,解开了三道,算的脑袋都大了,可是看着天色慢慢变暗,时间慢慢过去,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当他再看到计数题,心里是拒绝的,暗骂:“天楚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术数好了不起吗? 韩硕的双眼血红,血丝弥漫,他拿起笔,艰难写下一个答案。 下一秒,他拿起了另外一张纸,心中放心不下,又把前一道题看起来验算。 “啊!”韩硕低吼,他又算错了!又算错了!要不是旁边有人看着,他真的很想把题纸给撕得粉碎! 忽然,天楚皇帝身边的大监敲响铜锣:“距离比试结束,只余一个时辰。” 许兵一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还剩下两百一十一题,这如何来得来得及!? 韩硕近乎崩溃,居然只剩下一个时辰,这术数题为什么会那么多,为什么会那么难!?到底是谁出了这种题目!太过分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千题之中,三百六十八题都是术数,且其中有一百七十一种题型,有些简直当真是闻所未闻! 角落处,连笛雨看着许兵和韩硕抓狂的样子,她不道德的笑了,早知道南齐人如此不擅长术数题,她该再出个三五百道的……过了,她想不出那么多新题型。 听到笑声,齐隽的耳朵动了动,他刚刚写完一题答案,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转过身来,喃喃:“小东西,倒是喜欢幸灾乐祸。” 连笛雨听力很好,对着齐隽做出个挑衅的目光,口中轻声说道:“南齐人也不过如此,区区术数题而已,竟然失态如小儿。” 齐隽的面色一变,看到许兵和韩硕的样子,他的确有打人的冲动。招了招手,阿勒不上前。 “国师?” “人找到了吗?不用带回南齐,直接杀了。”齐隽心情很不好,让他心情不好的人该付出代价。 阿勒不嘴角抽搐,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扭过头,看向连三小姐,心道国师愿意下手就太好了。 “嗯?”齐隽看着阿勒不的动作,明白过来,“怎么,这题是小东西出的?” “消息传来,的确如此。” 齐隽忽然大笑起来:“好!甚好!真不愧是小东西。”他算是明白连笛雨为何幸灾乐祸了,原来她是故意为难他们的。 另外一边,裴钺他们三人还有五十六题没解出来,这些使用了大量的南齐文化,关乎南齐风土人情和语言。 不是他们不能解,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南齐果然是有备而来。 齐隽计算最快,但耐不住题目多,一个时辰根本不够。 深夜了,虫鸣声越来越响,在座的许多人昏昏欲睡,忽然,锣声响起:“时间到。” 大监大喊:“比试结束!” 文帝睡意顿时全消,他动了动肩膀,喊道:“收题,双方拿出答案来,现在检验。” “是!”大监主持大局。 解答完的试题被人收走,裴钺揉了揉太阳穴站在一边,一夜未眠出题,六个时辰不休做题,再加上多日没有睡好,现在他真的是有点累了。 李寒和柳翰林也好不到哪里去,坐在椅子上,满身疲惫。 连笛雨匆匆而来,她拿出一个药瓶子,倒出药丸:“缓解疲惫,或许对诸位大人有用。” 李寒实在是受不住了,他先拿了一颗服用,药丸入口即化,顿时口腔中一片清凉,脑袋的疲惫感微微消散。 “真乃良药,本官多谢连三小姐!” 连笛雨点头示意:“李大人客气。” 第一百七十章 连三小姐大才 柳翰林闻言,也连忙吃了一颗,困顿感稍稍消散,心情舒缓了许多。起身道谢:“多谢连三小姐良药。” “柳大人和李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应战南齐之人,笛雨佩服不已!”说着,连笛雨从怀中拿出两个药瓶子,“若是两位大人觉得有用,我这儿还有两瓶,赠予两位大人。” 李寒和柳翰林十分动心,李寒虚伪道:“这怎么好意思?!” 柳翰林看着连笛雨这一副坦荡的样子,心中愧疚,昨日他轻视连三小姐,今日对方还助手帮他,他当真是小人之心了。 裴钺面色不太好,觉得他们和笛儿说了太多话了,他拿过药瓶子放在两人面前:“两位大人不必客气,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 他也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拉着连笛雨的手就朝旁边而去。 李寒和柳翰林一愣,相视而笑,李寒笑着说道:“柳大人,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 “闻到了,很浓。” 下一秒,两人齐齐发笑,也不再扭捏,直接收下药瓶。 李寒最近接受了裴钺的招纳,他已经是裴世子麾下的人了,当下打趣新主子:“那么下官多谢裴世子大方了!” 裴钺点点头,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至于柳翰林,他本就是受到忠勇国公府照拂,五年前的寒冬,裴钺亲自出手救了他的性命,自此以后,柳翰林一直为裴世子做事。 现在看着李寒的动作,他自然也不落下,“多谢裴世子的赠予。” 角落处,连笛雨不满:“这分明是我送出去的,怎么得了谢意的反而是你?” 看着她这幅样子,裴钺觉得笛儿可爱极了,“胡说,本世子的不就是你的吗?!” “……油嘴滑舌!”连笛雨小心看了看周围,幸亏其他人没听到。她的手指一动,手上多了一个药瓶子,“这是助眠药物,药性温和,一点都不伤身。” 裴钺低头,眼中倒映着药瓶子的样子,这是她特地为他准备的,李寒和柳翰林没有,心情颇好! 他伸过手接过,小心翼翼保存,“笛儿的好意,我定然不顾辜负。” 裴钺缓缓靠近,小幅度的动手动脚,连笛雨哪里能由着他,于是你推我往,两人小动作不断。 一旁,齐隽的手握成拳头,心情更加不好了,他大喊:“结果可是出来了。” 大监点点头:“出来了!” 连笛雨施展轻功,连忙退了三步远,暂时离开这个登徒子。她的呼吸有点急,脸颊绯红,落在他的眼中,他勾唇浅笑,只觉得佳人可爱非常。 文帝起身,“结果如何?” 顿时,所有人都清醒了,屏住呼吸,齐齐看向了大监,等待着答案。 只听见大监开口道:“南齐解题九百七十二道,天楚解题九百七十五道。天楚胜!” “胜了!实在是太好了!”有天楚官员大声呼喊。 “赢了!” “太好了!” 南齐那边个个垂头,气氛颓然,许兵和韩硕则是一脸内疚,他们输了,都是因为他们无能,才输了这一场比试。 听到了胜利,文帝心情好得不像话,他懒得理睬南齐诸人,转向裴钺:“阿钺,你们辛苦了!来人,赏!” 裴钺三人齐齐行礼:“微臣多谢皇上。” “哈哈哈!我天楚有此等人才,何愁天下不兴啊!”文帝笑得大声,空气之中有余音,他身上的疲惫感早就消失了,真真是心花怒放。 许兵心中实在是不服气,天楚之人何其卑鄙,用大量的术数题来耗费他们的时间!这千道难题耗费了国师小半年的时间,他们有把握,天楚之人根本不可能全部解答。 这不,哪怕裴钺惊采绝艳,柳翰林博文广识,李寒年少天才,他们只也照样无法解答二十五题。 可是现在,他们输了,有二十七题未曾答出,其中一十三题都是术数题,而且这一十三题来源于五种题型! 如果没有术数题,他们最多无法解答一十五题,而不会是二十七题那么多! 许兵一时间忍耐不住,郁闷道:“天楚皇上,天楚数算高明,我等甘拜下风,许兵有一不情之请。” 文帝现在心情好,大手一挥:“请说。” “千题之中,术数三百余题,其中题型一百七十余种,出题之人定是聪慧过人的大家!许兵希望此人能去南齐暂居三年,教授我等术数。” 闻言,连笛雨有点无语,这是什么情况! 齐隽没想到许兵那么说,上前一步,赞同:“天楚皇上,许兵说得不错,再术数一事上,天楚的确高于南齐一筹。” 高于南齐一筹! 文帝心情顿时飘飘然,天楚官员们也是一脸骄傲,他们的术数原来如此先进,把那南齐甩到一边去了。南齐亲口承认他们不如天楚,这话还是从南齐国师口中说出。 “哪里哪里,国师客气。”文帝尽可能保持谦虚。 齐隽眼中带着算计:“是以本尊想以重金聘请此次天楚出题之人,来我南齐三年,我等定然好生接待。” 文帝抚摸着胡须,嘴巴慢慢张开,正要开口的时候,裴钺马上站立起来,“此事恐怕不行!” 他大步走出,站在大殿之上,“皇上,此次比试之中的术数题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天楚人人皆知,难登大雅之堂!既然南齐贵客喜欢,微臣稍后便让人送上解题算题法,哪能让南齐破财呢!” 许兵顿时想吐血,人人皆知?雕虫小技?难等大雅之堂? 裴世子这是拐着玩儿骂他们笨吗?是在说他们孤陋寡闻吗?! 文帝颔首:“阿钺说的是,小小术数之题而已,的确不值得国师如此费心!” 齐隽一反常态,居然为天楚说话:“此次南齐战败于天楚,本尊一直想不到缘由,今日从术数一事上倒是找到了一点答案。南齐愿以军中方阵阵图和万两黄金聘请天楚术数大师。” 第一百七十一章 胡说八道 方阵阵图! 万两黄金! 南齐的诚意简直十足。 天楚丞相站了起来,“皇上,南齐国师诚意十足,我天楚乃是大邦,或许可以同意。” 许兵觉得代价过大,他之前很开心国师赞同自己的话,但他没想到国师居然拿出方阵阵图! 十多年,南齐在军事上领先于天楚都是因为这军阵!而军阵和方阵阵图关系密切! 现在,许兵真的是恨死那个出术数题的人了,都是因为他,南齐才输了,都是因为他,方阵阵图才会被国师送出去。 连笛雨看着许兵的眼神,嘴角一阵阵抽搐,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这实在是意外之祸啊!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多管闲事了! 她又把目光放在文帝的身上,连笛雨暗道不好,文帝动心了,她无奈往前一步,“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嗯,说!” 连笛雨说道:“这些术数题乃是裴世子所想,裴世子乃国之栋梁,深受皇上器重,如果作为术数大师远赴南齐,未免大材小用。”她直接把锅丢在裴钺身上。 齐隽抬头,他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敢当众胡说八道。 闻言,文帝讶异:“阿钺,你在术数上竟有这等造诣!” 裴钺只能厚着脸皮撒谎:“是使臣抬举了,微臣愧不敢当!” 看到自家子侄如此出息,文帝很是欣慰:“阿钺,你过于谦虚了。”说完,他还记得南齐国师的话,“既然如此,那便还是算了,使臣们若是真的喜欢术数,趁着留在天楚,多多询问阿钺便是。” 连笛雨稍稍松了口气,齐隽可不想让她如意,口型变换,一股诡异的音波钻入离王的耳朵,但是旁人没有听见。 她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心中惊讶,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武术?! 下一秒,离王站了起来:“父皇,本王听说,裴世子的术数乃是连三小姐所教授。此次术数难题也有连三小姐的一份功劳。裴世子乃是天楚重臣,不可随意离开,南齐以方阵阵图相聘请,可见其诚心。或许连三小姐可以效劳一二。” “……”众人一片沉默,那么难的题目连三小姐也插手了,一个女儿家? 这可能吗? 许兵只觉得天楚在敷衍,他从心底里看不起女人,“国师,连三小姐只是深闺小姐,或许在术数上小有造诣,但也成不了大气候。天楚不愿帮助南齐术数,直说便是,又何必敷衍呢!” 这话,太欠揍了。 连笛雨往前一步:“不满使臣的话,千题之中,一百七十一个术数题型,皆出自于我之手。我虽然是个女儿身,但不曾输男儿半分!比如在术数上,许兵大人一定深有体会!” 许兵心中在吐血,他怒目相对,“连三小姐可不要撒谎才好。” “撒谎?对南齐?有这个必要吗?”连笛雨一脸的疑惑,那模样真的是要有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天楚诸人赞同,南齐,一个战败国而已! 南齐诸人震怒,他们居然被小看了,还是被一个女子! 许兵的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气得往后倒退三步,“连三小姐何必言语伤人!” “嗯?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连笛雨一脸认真,她只是随便说了个实话,故意气气你们而已! 随后,她转身对向文帝:“启禀皇上,臣女乃是待嫁之身,术数一事上也远不如裴世子,还是不要出天楚的好,万一给天楚丢人,臣女万死难赎其罪!” 离王装作一脸可惜的样子:“原来连三小姐好事将近,可惜了这南齐使臣的一片诚心了。”这诚心背后是方阵阵图! 这是当众在文帝面前置连笛雨于不义! 连笛雨看着离王的话说道:“怎么会可惜呢!南齐使臣既然一心想要精进术数,皇上不妨答应便是。” “笛儿!”裴钺双目猛地睁大,身体微微僵硬。 不动声色中,连笛雨伸手拉了拉裴钺的手:“皇上,臣女听闻南齐太子年少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不妨南齐以方阵阵图和万两黄金为学费,送南齐太子来,裴世子识大局,可以收南齐太子为徒,待三年之后,南齐太子大成,想必其回归母国之日,便是南齐术数跃进之时!” 文帝听得激动:“好,甚好!南齐使臣,你们意下如何?” 齐隽迟迟不语,不答应,想着言语拒绝。 阿勒不差点跳起来,什么如何!一点都不好! 他们动自家的太子来当人质,还要同时送上方阵阵图和万两黄金,凭什么?!你们天楚的脸皮怎么可以那么厚?! 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许兵情绪激动,劳累之后又倍受刺激,现在身体虚弱,往前走了几步:“请天楚皇上恕罪,此事还是罢了吧!裴世子说得对,术数只是雕虫小技,今日仰望天楚文风,我等已然受教,不可过分贪心。方才是许兵奢望逾越了,还请天楚皇帝恕罪。” 连笛雨佩服,许兵是个人才,短短时间内就想到了拒绝理由,可进可退。 但是许兵退了,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皇上,南齐如此谦虚,臣女实在是感动,还请皇上派人去接南齐太子来此进学!” “好!”文帝答应。 一来一往之下,南齐太子居然就要被送到天楚来了?! 齐隽眸光暗黑:“连三小姐当真是伶牙利齿!”这小东西太放肆了,日后他一定要和她好好算账! “我南齐从未答应太子进学于天楚。”齐隽掷地有声,“太子年幼,在皇宫中住习惯了,不适合颠簸劳累。至于术数,许兵聪慧,师从于裴世子便可,方阵阵图和万两黄金是学费。” 南齐主动退了一步,文帝反倒是不好说话了,南齐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用的好。 一旁,许兵错愕,韩硕同情的看了看许兵,这下许兵的人才是丢大了。不过这总好过于太子来天楚进学! 南齐太子可以死,可以当人质,但绝对不能师从于天楚人,到时候南齐天楚两国交战,南齐太子可就要失人心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子师傅 连笛雨思路灵活,很快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而且把南齐太子给推了出来。 齐隽果断,直接以退为进,也算是全了天楚的脸面。 可是文帝可不想如齐隽的意。 文帝看了看丞相宁初融,给了一个眼神。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不妥!” 文帝开口:“哦,丞相有何高见?” “南齐太子乃是储君,储君重术数,家国方能重术数,我天楚乃是大邦,一心帮扶友国,不如让南齐太子入我天楚来学习三年,等南齐太子大成之后,再归不迟。”宁初融顺着文帝的意思说话。 连笛雨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涉及到南齐太子,就已经不关她的事了,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直接抓住了她,还用力捏了捏,算是不满。 她转头,看到裴钺无声的教训,她要是再敢有下一次,他一定会让她好看的。 连笛雨伸手反扣住裴钺的手,她也很无辜,本来不会被涉及的,这不是为了自保。 怪她干嘛? 要怪就怪齐隽才是。 裴钺无奈叹了口气,对她,他总是没办法发火。 那么只能找齐隽了,他往前一步:“启禀皇上,如今比试结果已经出来,南齐失败,要双倍进贡于天楚,微臣斗胆建议皇上免掉南齐双倍进贡。” 宁初融侧转:“裴世子,这双倍进贡乃是南齐提出来的,认赌就要服输,想必南齐也不会赖了这赌约。” “相爷,本世子也是为了天楚着想!启禀皇上,本世子愿收南齐太子为徒,至于这南齐一倍的贡品,微臣愿意代出。” 此言一出,满座哑然。 尤其是连笛雨,南齐的贡品有多少?这数目何其大?裴钺代替出剩下的一倍? 裴钺竟然有这等身家?! 文帝也没想到裴钺为了天楚能够做到这份上,之前文帝召集大臣就仔细讨论过,他们不能要南齐双倍的贡品,天楚的确想要占领南齐,但来日方长,可以逐年削弱南齐,而不是马上逼疯南齐。 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为了大计,文帝只能放弃双倍进贡,今日连笛雨忽然提到了南齐太子,这才让文帝有了其他想法。而齐隽态度坚决,倒是难以对付。 现在裴世子这一招简直是神助攻,逼着南齐交出太子,如果不然,天楚就收南齐双倍进贡,到时候南齐太子的位子照样坐不好。 连笛雨暗自分析,裴钺这一招甚妙,简直是无本万利! 她看向了文帝,文帝艰难掩饰着笑容:“胡闹!阿钺你莫不是糊涂了,忠勇国公府哪怕家底再厚,也当不起你如此挥霍。” 裴钺严肃道:“微臣只想术数发扬光大,一心为此而已。” 文帝配合着发问齐隽:“南齐国师,你意下如何?” 齐隽沉默,进一步,双倍进贡置太子于不义,退一步就是直接把太子送过来!眼下南齐事态不稳,太子当然不能送出来,更不能拜裴钺为师。 他踹了许兵一脚,许兵咬着牙,忍着羞耻大步走上前,对着裴钺:“裴世子,许兵好学,恳求裴世子收许兵为徒,待学成之后,许兵一定在南齐把术数发扬光大!” 裴钺不屑:“本世子没那么多闲暇时间浪费。” “裴世子!”许兵咬到了舌头,这是奇耻大辱! 他长那么大,何曾被人当众如此羞辱过。 齐隽当即咳嗽了一声。 许兵清醒过来,他是南齐人,当下必须要伸出热脸去贴人家,他跪在地上,对着裴钺行磕头大礼:“还请裴世子答应许兵,收许兵为徒,许兵若是学不到上等术数,愿长跪不起!”他磕了好几个头,额头在流血,心里也在流血。 这一次他生生把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裴钺冷言:“那你跪着吧。” “噗……”许兵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嘴角流出一条红色血流。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裴钺,对方怎么能如此羞辱他! 连笛雨看着无语极了,这许兵也太骄傲了,连一点小小的折辱都承受不了,这种天骄成长的很快,夭折的更快。 她推了一把李寒,李寒无奈上前扶起许兵:“裴世子既然不愿意,你又何必强人所难,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对待身体,可是不孝之举。” “噗……”许兵又吐出一口鲜血,他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连笛雨更加无语了,指责一般看着李寒,她是让他扶人,可不是去刺激许兵的! “许兵!”阿勒不和韩硕一起过来,扶住了他,“许兵,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李寒缩回了双手,他连忙推到一边,许兵这幅样子可是和他无关。 阿勒不质问:“裴世子,许兵也是一腔好学之心,你又何必如此伤人。” 裴钺漫不经心,“此人心智不坚定,与我等何干。” “嗯。”许兵头一歪,彻底昏过去了,这是彻底被气到了。 连笛雨在一边看得佩服,论气人还是裴钺厉害。 齐隽呼吸倒是越发的沉稳了,阿勒不了解国师,国师这是真的生气了。 阿勒不建议:“国师,我等先送许兵去休息。” “嗯。”许兵之父乃是南齐国相,许兵不能有事。 阿勒不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南齐衣服的人匆匆忙忙跑来了,但是那人被拦住了,过不来,阿勒不恰好撞上,询问那人。 听到那人说出的消息之后,阿勒不差点就地昏倒,他匆匆忙忙跑到齐隽身边:“国师,国君遇刺了,已经三日不曾醒来。” “什么!”齐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回答文帝,“天楚皇上,太子进学一事,暂行缓缓,我南齐国君遇刺,本尊需要先行回去。” 南齐国君遇刺了! 宁初融往外走了一步:“国师,老臣明白你的心思,但双倍进贡关乎南齐百姓,还请国师先行三思。” 齐隽豁出去了:“愿赌服输,既然南齐输了,那么就双倍进贡!太子身份尊贵,裴世子还不配为我太子师。” 这是折辱。 裴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佑安县主 “南齐太子一向认国师为师傅,论出身,本世子可不比国师低。” 宁初融瞬间明白过来,笑道:“世子说的是,国师不能因为嫉妒,就随意贬低裴世子啊!” 连笛雨清楚看到齐隽眼底之中的黑气,对方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明白,裴钺是踩到齐隽哪里的痛脚了。 在自家地盘,文帝自然是护着裴钺的:“还请国师慎言,这双倍进贡之数现在还未定论,朕再给南齐三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国师也不要擅自做主才是,仔细询问南齐太子,由他决定才是。想必南齐太子既为储君,当为百姓考虑才是。” 宁初融附和:“皇上说的是。” 齐隽断言:“不必考虑,就双倍进贡,国主身体抱恙,太子身为储君,更是重中之重,至于其他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太子!本尊心系国主,先行要返回南齐,告辞。” 说完,甩袖离开,作态狂妄。 阿勒不也是气得不行,狠狠的瞪了裴钺一眼,补上一句:“天楚皇上,南荣公主一事,我南齐国主还未发言,到时候请天楚务必给南齐皇室一个交代才是,事态紧急,我等先行告退。” 韩硕没想到事情回到这个地步,他很想帮着南齐,国师实在是太冲动,丝毫不顾念南齐百姓,可惜他人微言轻,哪怕有心为家国努力,却不得其法。 对于齐隽的行动,韩硕是不赞同的,对于阿勒不和许兵,韩硕更是失望! 他匆匆离开,他所有的行进都被裴钺看在眼中,裴钺不语。 齐隽离开之后,南齐人一一离开,在座的只有天楚中人了。 宁初融人进中年,却端厚沉稳,温和的时候颇有大家之风,他往前走了几步:“连三小姐,当真不凡!” 他看着裴钺,眼中有点小可惜,宁初融原本是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裴钺的,可惜被对方给拒绝了。 之前宁初融听说裴钺和延宁侯府的庶女定下婚约,一度宁初融是轻视裴钺的,可今天他改变了想法。 看着连三小姐,宁初融心中也是疑惑的,连博易那等人怎么生出这种女儿的?难不成是连三小姐的生母有过人之处?! 连笛雨被丞相看得心中发毛,往旁边退了一步:“丞相谬赞了,臣女愧不敢当!” 裴钺往前一步,挡在连笛雨的面前:“不知相爷还有何要事?” 对方气势过盛,宁初融往后退了一步:“无他,此次比试,天楚能够大获全胜,连三小姐功不可没。” 连笛雨不敢担名,延宁侯府势弱,她不想名声过盛,到时候惹来麻烦。 “这都是裴世子和翰林院诸位大人的功劳,臣女小小女子,不敢当!不敢当!” 宁初融摸了摸胡子:“连三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他转身面对文帝,“皇上,延宁侯这孙女此次立下大功,皇上要是不加恩赏,想必裴世子也不会同意啊!” 吏部尚书李大人有心打趣:“哈哈哈!是啊!” 太子略微思考,也符合:“父皇,儿臣也觉得该奖赏连笛雨。” 天楚大胜于南齐,现在文帝心情很好,加上裴钺对连笛雨的看重,他也觉得该奖赏,毕竟连笛雨这个延宁侯府庶女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 开口:“连笛雨听封。” 她一愣,走到正中间,对着文帝跪下:“臣女在此。” “连笛雨聪慧端庄,乃有大家之淑锐、贤良之闺仿,朕封你为佑安县主。”文帝转身,对大监说道,“这礼仪规制上的事,就交给你这个老东西了,可不能有疏漏啊。” 大监点头:“是,老奴遵命。” 连笛雨低头:“臣女谢皇上赏赐。” 她心中想着,县主是个什么地位,皇帝之女是公主,亲王之女是郡主,公主之后是县主……县主仿佛是正二品! 拐着弯儿说,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比祖父还高。 这一次,是真的赚大了! 裴钺也道谢:“微臣谢皇上赏赐。” 他扶着连笛雨起来,当着众人的面给连笛雨面子。 其中,有人叹着,延宁侯府走大运了! 同时也可惜,他们怎么就没有生出一个能够让裴钺看上的女儿呢! …… 第二日,裴钺亲自带着媒人上门,下午,李寒和李夫人也亲自带着媒人上门。 延宁侯府大喜! 南宫氏天天高兴得快要飞上来,她的儿子连岳明师从于韩大学士,且被韩大学士看中,还在皇帝那里挂了个名字,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她的女儿连淑雨和吏部尚书家的李寒公子定了亲,那可是高嫁,顶好的婚事啊! 这段时间,南宫氏天天去莲华院,一天去个三趟。 之前南宫氏看轻宋氏,不曾和她有往来,最近熟了之后,南宫氏发现宋氏简直是个妙人儿! 这样的人,居然在顾氏的手底下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南宫氏反倒是和宋氏走得越来越近。 老侯爷也是笑得开心,连笛雨被封为佑安县主,还被裴世子所重视,两家也在安排婚事了,这节奏比老侯爷原本的安排还要快! 连老太太被连惠雨伤得太重,一度卧病在床,可是有连笛雨那么出息的孙女在身边,最近来侯府拜访的人只多不少,老太太不得不撑着身体来见客。来拜访的客人,无一不是夸奖她孙子孙女的,老太太听得多了,人也快飘飘然,病居然不药而愈了。 现在连老太太天天打扮捯饬自己,就等着客人送礼上门,她再陪陪客人,听着别人送上门来的好话,她还要违心的贬低一下自己的孙女孙女,装的实在是辛苦。 有一日,南宫氏的嫂子韩氏也带着厚礼上门来,来感谢延宁侯府,她有一个女儿,早年定下了婚事,但是订婚的男子是个短命的。韩氏的女儿一下子成了望门寡,婚事困难。 原本韩氏都要退而求其次了,可是近些日子,忽然有人上门来求亲,还不止一家,韩氏最后挑了一家最好的,新定下的人家比原来的还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齐隽的出身 这些天,韩氏是做梦都会笑醒。 女儿的未婚夫婿早亡,韩氏被妯娌气了好多次,现在女儿又定下了新婚约,她的腰杆子可硬了! 韩氏来延宁侯,原本是要找连笛雨的,但是对方不在,她也不顾及身份这种事了,拉着宋氏的手聊了好长时间。 另外一边,连笛雨坐在齐隽的书房之中,吃着进贡的水果,避避麻烦,这段时间延宁侯府实在是太热闹了,热闹的太烦。 裴钺匆匆忙忙处理完正事回来,暗十一帮着解开他的披风。 “我一人留在这里即可,你要是有事,不必顾我。” 下人端上水来,裴钺洗手,回答:“没事了,齐隽昨日就离开了天楚,接下来都是些小事,有人会处置。” 连笛雨叹了口气:“可惜!我身边还有个叛徒,本想借着这次找出来的。”可是齐隽都回去了,她还怎么找。 裴钺走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新的衣衫,听着她的话,他只觉得她可爱:“你既不让我帮你,现在又偏偏纵着她,笛儿,你准备何时抓人?” 连笛雨放下手中水果,想了想:“现在时机未到。”她不是故意留着那叛徒的,只是她想要弄清楚暗中之人的筹谋,要是冒冒然抓出了叛徒,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不妙了。 裴钺恰好从屏风之中出来,身着暗色锦袍,上面有精致的金丝纹绣,衬得他贵气逼人。 一时间,她的视线有点挪不开。 他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不,美色过人而已。”连笛雨不得不承认,裴钺真的是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裴钺放在现代社会,就是妥妥的顶流。 裴钺勾唇,特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一步一步靠近连笛雨,“如此说来,裴某倒是要感谢父母的恩赏了,这脸能得笛儿喜欢,倒是还有些用处。” 连笛雨差点被呛到,裴世子太不正经了,在这种事上,他居然都能打趣。 暗十一看天看地,他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 世子方才的话要是被传出去,他暗十一会不会被人杀了泄愤?! 裴钺的手一动,丫鬟就带着侍候的人全部都下去了,暗十一也站在门外,守着大门。 这下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裴钺忽然发问:“笛儿,你的伤势如何了。”其实他真的很想看看,但还未成婚,或许不妥。 之前连笛雨从皇宫逃跑的时候,身上留下了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无碍的。”连笛雨想起来自己这“佑安县主”的名号,是宁初融相爷给的,询问,“宁相和忠勇国公府的关系很好?” “不好。”裴钺直言,“那老东西狡猾的很,十句话里面有六句都是不能信的。” 连笛雨把切好的水果送到裴钺面前,她发现裴钺在食物上似乎没有什么喜好,基本是她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那么说,宁相还真的是善谋,上次他短短几句话,就让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连笛雨更想说,是裴钺和忠勇国公府欠了宁相人情,因为在绝大多数事上,她没有还人情的可能性。 裴钺一口咬下佳人送来的食物,咽下之后开口,“笛儿不必为此事忧心,那老东西想要借此机会讨好,也是不可能的。” 连笛雨点点头:“对了,齐隽的出身如何?”她还记得裴钺一句话就让齐隽气息大变。 “你还真的是喜欢探究!”裴钺的手指勾了勾连笛雨的鼻子,“齐隽是庶出,其生母原本是南齐的国师,但由于家族遭殃,其生母被废,关入了教坊司。” “教坊司?”连笛雨疑惑,南齐的国师类似于大祭司一职,关注天下大事,掌握云雨气象,预料国势命运,南齐国师乃是备受人尊重的存在。 但国师受到了家族牵累,居然被打入教坊司,这实在是让连笛雨意外。教坊司培养各歌姬女妓,是贵族官员的游乐场所。 连笛雨忍不住发问:“那南齐前国君为何不处死前国师,而是要如此折辱。” 裴钺动作一顿,讥笑出声:“那就要问问南齐的前任国君了。” “嗯?” “听我细细道来。” 连笛雨颔首,听着南齐的八卦。 齐隽生母本是天蛊司一族的圣女,天蛊司在南齐是圣教,在南齐百姓心中,天蛊司的地位比国君还高。 天蛊司由两家家族掌控,前南齐国君齐堪用了手段,在两家之中挑拨离间,顺利分裂了两家关系,最后直接逼着一家造反,齐堪直接派兵镇压,不讲道理灭杀了两家的人。 齐隽生母慈念圣女因为地位贵重,倒是逃过一劫,她眼睁睁看着家族被灭,天蛊司从人人敬仰的圣教被贬低到人人践踏的邪教。 慈念圣女原本要自尽,可是她发现自己坏了身孕,为了保留这个孩子,不得不接受齐堪的吩咐,忍受着屈辱进入了教坊司,从高人一等的国师,进入了贱籍。 慈念圣女生育之时天象大变,人人都是是齐堪造孽太深,百官上奏,令齐堪告罪于天地,重新施行天蛊司。 齐堪为了大局不得不答应,就在他告罪于天地的时候,慈念圣女忽然出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她受辱于齐堪,抱着孩子自尽于齐堪面前。 齐堪被逼的不得法,提前退位,把只有三岁的太子、也就是齐隽的哥哥送上了国君的位置。 随后,南齐皇室为了挽回齐堪的名声,大肆贬低天蛊司及念慈圣女,另外一边却又把齐隽带入皇宫,随便给齐隽找了个宫女,作为他的养母,其后齐隽在南齐皇室被抚养长大。外人只知道齐隽是皇室庶出,却不知齐隽生母为慈念圣女。 长大后的齐隽聪慧异常,本事过人,南齐国君无能,齐隽凭着雷霆手腕控制朝堂,稳固江山,又自动请求南齐国君赐他“国师”一位。 听完,连笛雨觉得自己真的是喝了好大一碗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