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鬼谷传人》 第1章 楔子 天下共有五大洲,分别为东方疆洲、西方域洲、南方荒洲、北方蛮洲,以及中洲,五洲武风盛行、绝世高手数不胜数,各式神兵更如天上繁星,其中中洲为天下武学发源地,亦是天下文明之始,故天下人亦尊称为中神洲。 天下武学出神洲,神洲自古多豪杰! 在这中洲即便是庄稼汉也会几手把式来防护自身、保卫家园,可想而知这武风之盛,但数年前中州出了一位奇人皇甫谨,不过四十多岁,奇门遁甲、机关、医术……所学之繁杂精通,天下无人出于其右,可唯独不会武功! 有人好奇之下询问其不练武的缘由,他极为狂傲的回答道:“天下有几人可以闯过我的阵法?有几人可以躲过我的机关暗器?我为何要习武?” 这个回答让天下无数人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他行走江湖数年,不是没有仇家,而这些人也都非死即伤,从未有人可伤他分毫,最为可怕的一次,是他拿出一个造型极为精美的短棍、棍身是一条盘绕在柱子上的龙、龙头略大,特别是龙头上那对眼睛,看上去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随时会化为真龙择人而噬,龙形短棍发动之下龙嘴瞬间便张开,吐出剧烈光芒,状如闪电霹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山庄就被轰成了废墟! 神龙一现惊天下,半世苦修成浮云! 这个山庄是公认的中州一流势力,数百高手、七名合道高手、一名武道圆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中充满了懊恼,面对着从未听闻的光芒武器,想防御都不知道要从何而起,只能任凭宰割;从此以后求他办事救人也都乖乖按其要求奉上其所求的奇珍异宝,再也无人敢撂半句狠话,原本唯武独尊的天下开始逐渐发生了改变,一些擅长奇门遁甲,机关数术的人开始被重视,不再像过去被人鄙视,当成无能之辈。 鉴于只要找到他出手帮忙,从没听过有什么事情难倒过他,江湖人士给皇甫谨起了个有求必应的称号,纷纷打听皇甫谨的喜好,生怕有一天自己有什么意外需要他帮忙,到时候拿不出礼物来。 在皇甫谨行走江湖的那段时间,再怎么天赋异禀的人都毫无光彩可言,是武学天才最悲催的时代。 江湖上没有人敢对皇甫谨无礼,因为惹了别的高手你打不过还能跑路,五洲之大哪里不能躲? 可是惹了皇甫谨,不仅要提防其它求皇甫谨办事的人拿自己当礼物给人送去,还要小心不要哪天点背,也要去求皇甫谨,还好皇甫谨行事颇有君子之风,只是为人孤傲,对看不顺眼的人,是半句话都不会多说。 正当他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就消失,正如当初他突然的出现一般,是那么的突兀! 江湖上对于他的消失议论纷纷,无数势力极力寻找,因为没了他那鬼斧神工的机关阵法还没什么,可是没了他那起死回生的医术、丹药……命谁都只有一条! 如果是被人杀了?那谁人有如此本事? 如果是被哪个世家招纳了?那哪个世家敢行此大不韪之事,这分明是要断了大家的路,这是要与天下人为敌吗? 倾天下之人力的询查之下,没有什么事情会是秘密! 原来数月前东疆的旷世高手雷尊澹台鸣之子澹台肖受伤,派人来中洲请皇甫谨前去通天王城救治,澹台鸣乃天下最顶尖的强者之一,除了武帝没人敢夸口说在武功上胜过他,皇甫谨虽然不愿远渡东疆,却不敢不给面子。 皇甫谨不负所望,妙手回春,通天王城当日欢天喜地、大摆宴席,宴请了无数的武林同道,但意外的事发生了,皇甫谨在宴席上发现澹台肖新纳的侍妾竟然是他一直以来秘而不宣的妻子!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何况自己还千里迢迢的赶来替他疗伤,这更是奇耻大辱,此时皇甫谨心中燃起了滔天大火,即便将澹台肖挫骨扬灰都消不了心头之恨! 在场曾受皇甫谨恩情的高手有不少都愿意出手相助,当场掀了桌子,通天王城虽然是东疆霸主之一,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凭皇甫谨那举世无双机关暗器,拼起来也不是没有赢面,澹台鸣固然武功绝世,可神龙令也不是好惹的! 雷尊澹台鸣得知后,立即现身阻止,澹台肖是他内定好的澹台家少主,绝不能背下这忘恩负义的骂名! 在澹台鸣的调停之下,澹台肖才声称不知这女人是皇甫谨的妻子,只知道她是因为丈夫不会武功、觉得脸上无光,没有安全感,所以决定休夫,自己见她容貌不错,才勉强纳为侍妾,一切都是巧合。 鬼话连篇,摆明了你是故意要皇甫谨送上门来让你羞辱! 武功在皇甫谨面前能算什么? 习武是为了自保,更准确的说是让自己和家人活的好点、不受别人欺压,以皇甫谨的手段,天下五洲有谁敢欺压他? 每日朝九晚五的苦练、一次次的生死搏杀,在皇甫谨面前不过是按个按钮的事儿,有了这玩意谁还愿意苦练武功? 在场的众人均面面相觑,都暗中不屑的撇了撇嘴,巧合?哄你爹呢?呃,澹台鸣也在这,还真是在哄他爹呢,别人的看法澹台肖这种天之骄子哪会在意? 皇甫谨的妻子休夫,然后从中洲巧合到了东疆,又巧合的嫁给了你澹台肖?再巧的让皇甫谨发现,又巧的让我们这么多人知道? 偌大的通天王城就没个像样的女人了?所有人都暗中腹诽澹台肖是如何想不开,才要招惹皇甫谨这大麻烦? 人家不远万里的来救你的命,你却搞人家老婆?有这么报恩的吗?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渐渐开始分为两方,对峙了起来。 皇甫谨当初行走江湖怕仇家会累及妻子,所以一直竭力隐藏自己的身世来历,也从不曾向妻子提起自己江湖上的事,妻子只以为他自小体格不佳所以无法习武,长年在外给人当帐房。 原本是善意的低调却让自己戴上了绿帽子,青梅竹马的妻子休了自己给人当妾侍,这口怨气换哪个男人都吞不下。 皇甫谨为人本就孤傲异常,怎么受得了如此羞辱,心中明白必定是澹台肖恨自己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羞辱自己,想到这他立即划破指尖、立下血誓:我鬼谷一脉若无法踏平通天王城、击败澹台肖,那么从此绝迹江湖! 你澹台肖自负天赋异禀,武功同辈无敌,我鬼谷一脉誓要出一人击败你、踩着你,当着你的面踏平这通天王城,让那贱人懊悔自己的有眼无珠、忘情负义,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皇甫谨胜你澹台肖千倍、万倍! 立完了誓,便掏出保命神器神龙令,对着澹台家大堂上的牌匾轰了一记,立时那牌匾和大门成了灰烬,大堂也垮了一小半,在场的武林人士回过神来,才发现不懂武功的皇甫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虽然澹台家大摆宴席,可是防御巡查可没有半点疏忽! 澹台肖望着那灰烬,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冷,回忆着刚才那一刹那,如果那一击轰在自己身上,挡得住吗? 不管怎样,我赢了,天下有我澹台肖,便不该再有你皇甫谨,从今以后就不会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你皇甫谨的名字,父亲也不会再拿你与我对比,这个世界永远清静了。 在场的众人都记住了鬼谷这么一个门派,疑惑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纷纷回去调查,才知道数千年前有鬼谷子这么一位旷世奇人,留下了鬼谷一脉,可惜物换星移,到了如今已不闻于世。 澹台鸣事后虽然声称已经重惩澹台肖,并极力掩盖事情的真相,但在场的有那么多人,悠悠众口,无法封堵。 渐渐的,皇甫谨一直以来所积累的名声如冰雪消融,很多人都觉得一个自己送上门让人羞辱、却还不敢反抗的人,能有什么了不起?真有血性,你就该当场干掉那对奸夫**,而不是独自逃跑,这种人枉为男人! 当然这种话也有人不信,数年以来受过皇甫谨恩惠的不知有多少,行走江湖本就讲究一个义字,天下五洲想为皇甫谨出头的不在少数,尤其中洲的人,可是澹台肖不仅有个了不起的爹,本身也是个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合道境界,面对各方同辈的挑战,屡战屡胜,没人奈何的了他,隐隐有着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称呼。 明的搞不了你,那就来暗的,这么一来原本东疆霸主的通天王城就鲜有安宁的日子,中洲更是成了通天王城所属的禁地。 只是十多年过去了,通天王城澹台家依旧名震天下、如日中天,不曾见皇甫谨有什么动静,于是大家也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只是每当有人中毒、重伤,或是需要布机关阵法时依旧会怀念曾经有求必应的日子…… 可惜他们都知道皇甫谨的性子,通天不倒、皇甫不出! 第2章 孕龙秘术 这世上有数个禁忌绝地,每一个都是有进无出、生灵绝迹,其中一个是在中州之外的一片海域,因是在人迹罕至的海上,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仅有一些渔夫、航海者口口相传,说雾海难回头,再见是来生,却是被武林人士当成了谣言。 那儿终年大雾、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一般人怎么都进不去,船到了那儿也只会一直打转,有一小部分人认为那儿一定有什么天材地宝、奇珍神兵之类的东西,仗着一身武功强闯,却是不得其门而入,偶尔有一些精通奇门阵法的闯进去了,却没听说有谁出来过,久而久之,所有知道此处的人都避之不及。 数年前,一位在附近打鱼的渔夫信誓旦旦的说曾见过一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俊美仙人横抱着一个貌美如仙的姑娘,自天外御风而入,那姑娘脸色苍白、气息近无,一看就知道是个将死之人,渔夫在那等了数日,想求个仙缘,却也不曾见仙人出来,最后只得沮丧离去。 渔夫将此事当成了吹嘘的资本,四处宣扬自己见过神仙,但是习武之人却都将这当成了笑话,不予采信。 因为御风而纵横青冥这是传说中的境界,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有什么传奇世家培育出了旷世奇才又怎么会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而且如果这人真的可以御风而纵横青冥,必是有通天的本事,那又怎么会出不来? ………… 穿过浓浓的雾,可以看到那其实是个岛屿。 岛边和海里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巨石、大树,有纹路的石柱,还有其它的一些看不懂的东西,甚至一些东西都神奇的浮在空中,占地半径至少有数千海里,显而易见是个不得了的大型阵法,难道这禁忌绝地是人为的? 天下竟然有布在空中、海里的阵法?闻所未闻,谁人有如此手段? 这个不为人知的岛屿是个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青山绿水、环境优美,让人来而忘返。 徐徐的清风,一座座精美的楼阁,竟然还有让人觉得暖和的阳光,从岛里往外看完全见不到丝毫的浓雾,这真的是在那口口相传的绝地,有进无出的浓雾中吗? 怎么跟外面看起来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根本就是一个洞天福地嘛! 在一座凉亭中,坐着一位年纪看起来约六十多岁的中年人,手中正提着一个水壶,缓缓的向一个精美的紫砂壶注入开水,顿时茶香四溢、令人舒心不已,这茶别说喝,就是光闻这茶香都让人觉得精神振奋,只是这泡茶之人虽然动作规范熟练,可是双眼却是不时的望着远方的一栋阁楼,该是在等什么人,可见心思根本就没在这茶上。 泡此等绝品之茶,居然三心二意,完全是暴殄天物,天下嗜茶之人要是见到此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近半个时辰后,一位书生打扮,看上去大约三十二三岁的年轻人携着一位貌美的少妇走到了中年人身前,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低头道:“孩儿有愧义父栽培,再次突破失败,仍旧无法达到五气朝元的境界,不能为义父雪耻。” 当世武风盛行,天地元气又极为浓郁,所以即便一般人都能活个长命百岁,长寿者活个近两百岁也是时而闻之,一些世外高人活个三五百岁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所以六十多岁只算中年人,而三十多岁自然是年轻人了。 书生说话间带着深深的自责、眼神充满了愧疚、心只觉得锥心的疼,好像有什么在翻腾撕咬着,连带着旁边的少妇也是一直低头不语,不敢看义父此时失望的神情。 显而易见两人对这中年人不是一般的尊重,他身负血海深仇,有幸遇见义父,得其栽培、服用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十年间武功小成、杀尽仇寇,五年前他感觉离武道圆满只有一步之隔,闭关突破失败,五年后还是同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噩梦般困扰着他,让他痛苦、自责、内疚。 “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你的习武天赋已经是千万人难得其一的了,是我心比天高,创立了这五行绝学,天下无敌的武帝修炼的也不过是阴阳之道,我这五行绝学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大成的,一开始我就错了,是我耽误了你。”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的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两人,缓缓的说道,只是那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却很复杂,说不出那是什么来。 “孩儿此生怕是无法替义父报仇雪恨,恳请义父赐于《蕴龙密术》,我与彤儿愿意修习此术,孕育一名天赋异禀的孩儿,由义父从小培养,将来武功必能在我之上……” 年轻书生再次想跪下,却被中年人拦住了,听了义子的话,中年人脸色非常复杂,那是一种欣慰、感动、不忍、还略带一丝后悔,更多的是眼神深处那一种刻骨的恨意,望之让人不寒而栗。 “数年前武帝带着重伤不治的妻子闯我大阵,我敬重他的武功、为人,故出手救治;后来我俩投缘,武帝告诉我他因心法缘故,精气不泄而无法让妻子怀孕,所以将这《蕴龙秘术》交给了我,希望我能籍此找出办法,不要让他绝后,所以此术并非我为你而备,而且此双修秘术乃是武帝世家秘传的三大绝学之一,仅武帝与其妻妾方可修习,施展之后男女双方的精气本源至少要消耗三层用来孕育胎儿,怀胎十月之间仍要日日灌注精气本源洗练胎儿,这消耗你可曾算过?虽然这孩子将来出世定会天赋异禀,出世便是先天之体,可是你们失去这精气本源、一身武功就废了十之七八……” “孩儿明白,但是孩儿原是一介书生、无心武学,为了报满门被灭之仇,孩儿才刻苦习武,如今大仇已报,一身武功于我无用,既然我此生赢不了澹台肖,那便用来培育我的孩儿,好有个新的希望。” 年轻人握着妻子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说话时更一脸坚决的望着义父,表示自己这话绝不是虚伪之词。 “你可知以你天赋,只要领悟了五气朝元,再有我的指导,将来登临无上境界,纵横青冥亦并非无望?” 中年人淡淡的开口道,心中不禁遗憾自己自幼体弱多病,筋脉根骨更是差的一塌糊涂,早年又无心武学,否则他澹台肖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我心比天高,创立了这人力根本无法大成的武学,凭籍天儿的天赋、我的教导与资源,随便修炼一门顶级武学都早就可以达到武道圆满,杀上通天王城了! 一子错满盘皆输……当年澹台家发生的一切,至今仍历历在目,想到这皇甫谨不由的咬牙切齿,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充满了恨! 这世上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徒,怎么可以不受到惩罚? “不助义父报仇雪恨,我君亦天枉为人,又怎么有脸再接受义父指导?待得孩儿出世,我只愿义父抽点时间教我机关术数之学,以圆我少年梦想。” 君亦天趁着皇甫谨分神,再次跪了下去,字字发自肺腑的道,回忆着自己满门被灭之后无助逃亡的日子、大仇得报之后的畅快,没有义父的栽培,别说报仇雪恨,怕是保命都成问题,现在自己也年近四旬,没个孩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近六年过去了,自己始终无法领悟五气朝元、别说无上境界,就是武道圆满都没把握,现在生个孩子既对得起君家列祖祖宗也对得起义父,若现在自己连这一身精气本源都不愿牺牲,还配做人吗? 与其将来日日懊悔、自责,倒不如现在赌一把,只要将来自己的孩儿可以击败澹台肖、踏平通天王城,那自己做个废人也不冤了! “我的事,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孩子,我做不到。” “我的孩子为义父你报仇,是理所应当的事,义父何必挂心?我不信苍天会无眼、大道会不公,让小人得意、君子遗恨,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君亦天说话间信誓旦旦的望着皇甫谨,说到最后更是举手立誓,那神情、语气、眼神,绝不会有丝毫的虚伪,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 “《蕴龙秘术》乃是阴阳双修之道最巅峰的秘术,人之一生可一不可再,彤儿,你呢?可曾想清楚了?”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妇,此时才微微动了动身子,抬头恳切的道:“媳妇确实想清楚了,就算不为公公报仇,我也希望我的孩儿能成为人中龙凤,夫君大仇已报,生活在这世外桃源,一身武功也是无用,牺牲我俩一些精气本源成全了我的孩儿,这是天下每一个父母都愿意做的事,孩子能得到公公您的自幼教导,是天大的福气,所以我们的牺牲其实并没有公公所想的那般大。” “好!好!” 皇甫谨没有多说其它的话,只是反复的说着一个好字,那神情是既感动又怨恨,感动的是自己当初没有收错义子,怨恨的是如果没有澹台肖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竟然把复仇的希望放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可笑、可悲、可叹! 第3章 喜诞麟儿 一年后,阁楼外—— 君亦天疯了似得一路狂奔,就跟瞎了一样,东冲西撞,把一路上的东西和人撞了个遍,口中不住的喊着同一句话。 “义父,生了,彤儿生了!男孩……哈哈哈!” 皇甫谨远远的听到后,流下一滴老泪,仰天长笑的道:“好!好!苍天有眼,不负我皇甫谨!” 君亦天这辈子最内疚的就是不能替义父报仇,最遗憾的就是这辈子没有机会自称鬼谷传人,光明正大的喊一声师父,此时便想弥补的道:“义父,我想让他跟您姓皇甫,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你和彤儿这辈子怕只能有这么一个孩子了,不能跟我姓皇甫,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 “孩子就叫君傲辰,不管姓什么,他都是我孙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眨眼便是六年后—— “义父,辰儿今年也快六岁了,差不多该是习武的时候了,辰儿的天赋、根骨绝佳,只要从小培养,我相信辰儿将来一定可以将五行绝学修炼到五行归一的境界的!” 君亦天站在皇甫谨身边,略带着激动的语气道,容貌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而且给人看起来的感觉也不同了,没有了当初那种集天地灵秀于一生的气质。 “我并没有打算让辰儿修炼五行绝学,一心五用、还要明白五行相生相克,太过强人所难了。五气朝元?既然最终要五气朝元,为何一开始要分五行?这武功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五气朝元自然就是让五行归一,融合为最本源的天地元气,我修炼了十几年的五行绝学,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心法应该不会有错的,一开始分五行是为了更容易修炼,否则身体怎么承受的住天地元气的洗练?!这可是义父您十几年来收集天下武林秘籍,无数日夜苦创的心血啊?” 君亦天听了皇甫谨的话,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辩解的道,自己幼年练功出了意外,经脉丹田俱损,功力全废,十七岁逃亡途中有幸遇到义父为自己疗伤,伤愈后重新开始练武,修炼义父所创的五行绝学,经九年而有所小成,领悟了五行生克、突破了合道的境界,那澹台肖比自己年长了十多岁,先自己一步达到了武道圆满的境界,要是同龄或者自己幼年练功没有出意外,他凭什么是自己的对手? “错了便是错了,难道我还怕认错吗?天地元气演化天下多少心法?多少不同属性?哪是这五行可以揽括的?” “那义父打算让辰儿修炼什么心法呢?我们鬼谷的武功秘籍本就不多……” 君亦天明白义父的才智绝非自己可以揣测的,既然义父认定是错了,那必定是错了,澹台家流传的雷典可是天下五洲最顶尖的武学之一,想自创一门胜过它的武学,谈何容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武道、武道,世人修炼只修了武何曾明白过道?” 皇甫谨微声的叹道,说话间的神采,颇有种谈笑间指点江山的味道,豪迈非常,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不懂武功的人会说出这么精辟的话来。 君亦天不明白义父所说的意思,忍不住出声问道:“孩儿愚钝,习武之人通百脉、炼窍穴、贯任督、通天地、合道、圆满,无上,这不正是大道所向吗?” “世人所谓的合道不过是和自己所修炼武学的道,圆满也不过是所修炼武学的圆满,至于无上境界?五洲由古至今才多少人达到?打通天地之桥便可吸纳天地元气,转化天地元气弥补自身真气,最后达到武道圆满再努力将自身真气向天地元气演变,这不是原地踏步吗?愚妄不堪!天生万物以养人,天地用什么催生万物?自然就是最本源的这天地元气,是这世间一切的始,是那最近于道的一。” 皇甫谨的一番话将君亦天说的是热血沸腾,那场景想想都让人期待无比,可是转念一想义父说的又好似不对,便又开口道:“可是天地元气剧烈无比,不经转化又岂是人体所能承载的?” “你与彤儿灌注了自身七层的精气本源培育了辰儿,一出生他便是天赋异禀,百脉、任督、天地之桥具通,省了普通人十数年苦练,这便是先天之体,出生以来又是夜夜在凝元阵中洗练己身,日后修习炼体之法、再配上我配制的药浴,不出十年就可以练就一身金刚不坏!那时再逐步吸纳些许天地元气,逐渐适应……” “炼体?外功?那不是三流武功吗?高明的内功心法可以先内后外,何须修炼外功呢?” 君亦天一时间无法接受皇甫谨的说法,觉得有点过于离经叛道,这些武功心法、境界层次,不知道是流传了多少年,会错吗?况且要把身体修炼到可以承受纯粹的天地元气,十年真的可能吗? “一旦修行内功心法,身体经脉熟悉了真气属性,将来想要承载纯粹的天地元气就难如登天了,所以只能靠炼体和药浴,世人将外功炼体之法弃之如敝履,所以我才说天下习武之人都错了!以我看来,最正确、最契合天道的武功应该是先炼体,纳元气,合天人,明天道,演真我!” “先炼体,纳元气我还能听明白,不外是先修炼外功锻炼身体,达到一定境界,可以承受天地元气时……合天人,明天道,演真我是什么意思?” 本着对皇甫谨的崇拜之心,君亦天还是选择了相信,思索了一会,有点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 “合天人是指纳元气大成之后,身体经受天地元气淬炼自然是金刚不坏、内外如一,那时就可以上体天心,利用冥冥中的大道与人打斗,就像世俗的状师利用律法对人进行辩护、控诉,这与以往的合道境界有点类似,只是意义上完全不同,一个是自身武道、一个是天地大道,高下立判!明天道,那是可以圆融自如的应用天地法则之后,明悟天道、就像天下五洲的那些霸主、帝皇王侯,完全凌驾于律法之上、可以随心所欲的驱使法律;演真我,则是我的推演,是完完全全的演化出独立于天道之外的道,就像一些仙人演义中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时自我既不在天道中却又在天道之中,境界之下的人伤他分毫不得!” 皇甫谨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脸上甚至有了几分疯魔之态、紧握的拳头,眼神是肆无忌惮的张狂、蔑视天下,如果是普通人怎么敢推翻天下五洲不知多少年来的练武之道,自己不懂武功却擅自推演,这种人不是绝世天才便是完完全全的疯子。 “义父,这可能吗?” 君亦天已经丧失了判断力,一个是天下人认定的常识,一个则是自己视若神明的义父,这让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惜这门武道,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数量之惊人,修炼者天赋、刻苦缺一不可,相信天下没有几个世家可以拿出如此庞大的资源了……现在我要召回所有的下属,我要布一张更大的网、一张可以笼罩五洲的网,否则怎么可以支撑起我的消耗?” “所有……?鬼谷不是就我们几个吗?” “你以为我怎么多年就孤身一人吗?你以为我那些秘籍、你一直以来消耗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是怎么来的?” 皇甫谨这时已恢复了清明,望着君亦天笑呵呵的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那疯魔之态,我皇甫谨一定要把澹台肖给予我的羞辱还回去,要用他们最得意、最擅长的方式彻彻底底的击垮他们,让他们疯狂、绝望、后悔…… “这新修炼之法还有一个大难题,纯粹的天地元气一旦入体,对身体的负荷不说,对自身的神志也有影响,天地元气包罗万象,如果修炼者神志不坚出了什么意外,那时候会怎么样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这功法我也只是刚刚略有所得,并未完善,还需要些时日研究。” “那……” 君亦天听到这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辰儿毕竟是自己的骨血,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儿冒如此大的危险,可是又不能不为义父报仇,想到这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地。 皇甫谨似乎看出了君亦天的想法,微微摇了摇头,乐呵呵的开口问道:“别多想了,那是对别人而言,你忘了我鬼谷最擅长的是什么?那可是真真正正绝无仅有,鬼谷独有的旷世经典?那当初连你都无法领悟的心经?” “鬼谷心经?这几百年来不是只有义父学会了吗?……辰儿那么小,学的会吗?” 君亦天听了话,这才大梦初醒,是啊?义父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鬼谷真正的不世绝学了,当初也日夜研究感应,可惜怎么都学不会,这才不得已的放弃,义父也是修习了此法,才能一心数用、智比天人。 “论鬼谷心经修炼,即便是祖师爷鬼谷子在我这年岁也不过如此,我就是拼命也要拼出一个鬼谷传人来!一直以来鬼谷传人都不重视武学,而天下五洲却是武风盛行,所以这么多年来鬼谷逐渐的不闻于世,我也想看看鬼谷传人习武会是什么样子?” 话说到这,两人心中不禁都想象着辰儿将来修成鬼谷心经,以绝世的神识天赋去练武那该是怎么的场景,该是如虎入羊群、再繁杂难懂的武功能比那些奇门遁甲、机关术数复杂? 第4章 天赋卓绝 鬼谷其实不能算是一个门派,更像是个学院,是由许多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追随鬼谷子,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几千年前名震五洲的天下第一奇人鬼谷子创建的,还留下无数各类典籍、道家经典、机关阵法之学等等,后世弟子又陆续补上,堪称天下五洲第一藏书圣地。 鬼谷子巅峰时期用根木棍在地上画个阵法,便能让无数高手出入不得,手持玉箫吹奏,轻易便让人走火入魔,传说更有弟子在他的控制下一梦一生,最让人称赞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的为师之道,虽然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动武,可是却培养出了五名名震五洲的大圆满境界的旷世高手,其中两位最后还突破了无上境界,座下精通机关、异术、医道、阵法、兵法、谋略等的弟子更是数不胜数,即便受过他偶尔指点的也都名震一方,当时天下甚至有鬼谷豪杰半天下的说法,而这鬼谷心经便是鬼谷子最引以为傲的一部经典,并非武功,而是开创世人之先河,专门凝练神识、增人神慧的不世经典。 据说只要能修练成此法,就算你原来是一只猪,也可以拥有超越无数人的大脑,只是人的脑部比身体经脉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也更为脆弱敏感,习武练功走岔气不算什么,可是脑部神经你一旦稍微刺激过重,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所以修炼此法一点都不能错,更难的是此法无法用语言描述,鬼谷子只能将修炼之法凝聚成神识种子封在一种特殊玉石之中,有天赋者能感应到便能领悟,没天赋的就连入门都没机会。 鬼谷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修成鬼谷心经的人才有资格称为鬼谷传人,同时也是这鬼谷的谷主,以鬼谷子之盛名有生之年也找不到一个满意传人,从鬼谷子时代至今,算上皇甫谨也不过十来二十人,暗地里因修炼这鬼谷心经而死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可想而知这心法对天赋要求之苛刻,修成了鬼谷心经的皇甫谨,是近五百年来唯一的鬼谷谷主,也是他重新将鬼谷带向辉煌,受世人敬仰。 数年后—— 这是一个竹林,清风吹拂,竹子徐徐而动,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地上有着一个很繁杂的图案,中间形状像一个太阳一般,周围环绕着数种风格奇特的神兽图案,仔细数一数应该有十二种、由一种统一的纹路联合在了一起,这纹路中流淌着白色如牛奶一般的液体,液体还不住的散发着隐隐的雾气,中间则是一个直径约一丈、浑然一体的圆形灵玉,看那色泽和散发的灵气,散发着一种飘渺的气息。 灵玉具有吸引天地灵气的功能,可以加速人的修炼,普通一个世家子弟,能随身携带一块拇指大的灵玉就已经算奢侈了,眼前这么大一块是真的吗? 圆形灵玉上站着一个粉雕玉琢,明眸皓齿的男孩,眼神中透着股机灵劲,让着看了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欢,看样子应该是十岁左右,颇为壮实、比同龄人要高一些,正聚精会神的练武,步伐之间沉稳有力,奇异的是小男孩动作颇为缓慢,一举一动就像站在水里似得,周围散发的灵气也不住的向他笼罩而去……此情此景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桃源仙境一般。 苍龙绞柱!神象站桩!灵龟磨甲!卧虎听雷!猿猴取月! 小男孩一招接着一招演练着,笼罩着的灵气仿佛海中巨浪一般猛烈的拍打着小男孩,仿佛海上风暴中的游离船只一般,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辰儿,练体共分筋、骨、髓、皮、肉、膜、血、五脏、六腑、经脉……人体就像一个繁杂的机关阵法,一环套着一环,无论哪环弱了都会出问题的,所以你修炼时不要忽视什么……” 皇甫谨坐在阵外不远处的凉亭中,低头作画,时而举杯饮茶、抚须长笑,一派悠然自得的神色,偶尔才开口提点小男孩一两句,看起来比小傲辰未出生时洒脱了许多。 “知道了,爷爷……我在这辛辛苦苦的练功,你却在旁边又是饮茶又是作画的,太欺负人了……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实在不行抚琴也行,我不挑的!” 正在阵中练武的小孩脆声的开口道,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口中正在讲话,但步伐拳脚间丝毫不见停滞,动作不见得有多快,但拳脚挥舞时带起的破风声却是不曾停过,周身笼罩的雾气震荡的比刚才更加的剧烈了。 “练功要用心,心无旁骛懂不懂?还不挑?谁让你挑了?” “用心,用心着呢!可是这功夫这么简单,我都心经小成,一心二用不是问题了!” “臭小子,心经小成了?胡扯!” 皇甫谨略带讶异的问道,小家伙练功时可以开口讲话了?是硬撑着想让自己放心、暗示自己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辛苦还是真的心经小成了? 鬼谷心经的修炼全靠自身领悟,大脑之精密乃人体的数十倍、甚至百倍,即便是皇甫谨也不敢随意探测,所以辰儿心经修炼的如何,他也只能开口询问。 这么得皇甫谨疼爱,又修习鬼谷心经,再加上天赋如此惊人,一定是君亦天的孩子君傲辰无疑了,果然是天赋惊人。 现在小傲辰所修炼的这套炼体功法是皇甫谨根据他举世无双的医术,再参考无数外功秘籍所创立的,是真真正正的全面锻体的功法,世上绝对没有任何锻体秘籍会比这套锻体功法更完善,只是这套锻体功法过于繁杂,难学难精不说、修炼时还会产生各种非人的痛苦,如果没有强大的神识配合着调控身体,不死也要疯,不可能达到淬炼全身每一个部位的效果,而想要有强大的神识就只有修炼鬼谷心经、别无它法,可以说完全就是为小傲辰量身定做的炼体功法。 “真的,爷爷你也太小看我了,鬼谷心经也就一丁丁点难度,比练这拳轻松多了,前些天我就达到见心明性的境界了,上次爷爷的茶杯被人打碎了,我一看翠儿姐姐的眼神就知道是翠儿姐姐失手的,不过我怕你罚翠儿姐姐,我就偷偷粘合好了放回去了……我厉害吧?爷爷你肯定没看出来!” “粘?你居然把我教你的本事用到这?还是用来蒙我的?加练一个时辰……” 皇甫谨听了小傲辰的话,一瞪眼、胡子都吹起来了,行走天下半辈子,一直都是自己蒙别人,这次倒自己被人蒙了?不过辰儿这么快就能达到见心明性,倒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这样辰儿学东西就能更快了,说不定可以让小傲辰文武双全,要是真能如此,我皇甫谨倒是此身无憾了! “爷爷……投降算一半啊!” 一时得意过头,嘴快的小傲辰发起了一道惨烈的哀求声,果然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下次一定要记得,自讨苦吃,我是得有多笨啊? “投降?这么没志气的话也说的出来?加倍……好了,别装了,过来看看我的画,要是评价的我满意,这次的就不罚你了!” 皇甫谨看上去一派苦大仇深的样子,胡子都快飞起来了,其实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辰儿的杂学只是兼修都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看来以后可以教他一些奇门遁甲之学,不然将来辰儿要是栽在这方面上,我皇甫谨还不让人笑死了。 “嘿嘿,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 说话间,小傲辰一式燕子三抄水,干脆利落的停在了皇甫谨的面前,拿起了桌子上的画,画技卓绝,只见画上群山环绕、一只苍劲有力的大鹏展翅而飞,一股遮天蔽日的霸气油然而生,只是天空太低、浮云无数,使大鹏无法展翅纵空,一旁还题了一句:鹏程万里闲云滞,不恨孤云恨天低。 “爷爷,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啊?” 小傲辰看完了画,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的以探口风的语气小声说道,那样子简直就是个小狐狸。 “说你不用挨罚的话!” 皇甫谨抬起手在小傲辰的脑袋上轻轻的敲了一下,模棱两可的道,脸色也看不出什么来。 小傲辰见从爷爷那探不出什么风来,就把画放了回去,爷爷的画技是没得说,只是这句诗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不是说诗句不好或不对,而是不符合爷爷的风格,在他眼里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事在人为,从不怨天尤人,想到这便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的道:“鲲鹏展翅破云霄,无知燕雀妄称鹏!” “咦,不错,有点意思!” 小傲辰的回答让皇甫谨颇为满意,却也有点担心,满意是因为这句话的确是自己半辈子所奉行的,自己这小孙子果然懂自己,没有白疼;担心的是怕小傲辰将来如自己一般极端、孤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小傲辰明白自己的意思。 第5章 世外桃源 这二十多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皇甫谨独自一人的时候,何尝没有后悔过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尊严,把自己困在了鬼谷,值得吗?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般孤傲,凭自己的智慧谋略、各方关系,再倾鬼谷之力灭他通天王城又有何难?万幸的是苍天并没亏待自己,让自己有了个好儿子,还有如此乖巧聪慧的孙子!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教的……爷爷,这下子不用受罚了吧?” 小傲辰笑嘻嘻的开口道,用着那对大眼睛看着皇甫谨,那可爱的模样任谁都舍不得苛责。 “辰儿,我曾经想改变这个世界,但终究还是这个世界改变了我,这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皇甫谨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淡淡的开口道,自己这辈子错过了太多的东西,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坚持了,从不妥协! “辰儿,记住了。” 小傲辰用力的点着头,虽然他不是很明白爷爷话里的意思,但是爷爷这么郑重其事让他记住的话肯定很重要,在他幼小的心中,天才的定义就是不犯别人犯过的错误。 “对了,你刚才说哪个杯子是你糊弄我的?” 皇甫谨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这种有关人情世故、人世沧桑的话,说的再多也不能指望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明白,能记住已经足够了。 “就是这个了。” 小傲辰听到爷爷的话,低头挑挑那个、捡捡这个,没一会就从旁边的茶杯中拿出一个来,看上去果然没有丝毫裂缝,神情颇为得意,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对他来说可是得意之作。 皇甫谨并没有说话,拿起茶壶往小傲辰手中的茶杯倒茶,数息后,茶快快要漫出茶杯,可皇甫谨却像是走神了一般,毫无所觉、仍旧在倒茶,难道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小傲辰并没有像普通人那般匆匆移走茶杯或者等到烫手时才扔掉茶杯,而是飞快的拿起桌子上另外的茶杯,施展了一手漂亮的移形换影手法,继续用新的茶杯接茶,没有半滴茶流出,抬手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口中则非常夸张的叫道:“爷爷,这茶可是极品,你舍得这么糟蹋?” 听了小傲辰的话,皇甫谨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放下手中的茶壶,不好意思的道:“哎呀,我走神了!” “嘁,别装了,爷爷你要是会这么容易走神,那早就死一百次了,练了几十年的鬼谷心经,要是会走神到连倒茶漫出来都没发觉,祖师爷会从地下爬出来掐死你……” 小傲辰一脸的我不相信你的表情,撇了撇嘴,没大没小的埋怨道,说到最后还吐着舌头做鬼脸,双手比划着皇甫谨脖子的位置,做着掐人的样子,平添几分可爱。 “好吧,我是故意试试你的,你怎么发觉的?” 皇甫谨非常坦率的承认了,看来这小子的确把鬼谷心经修炼到了小成,还初步领悟了见心明性了,这修炼速度比当初自己快多了,难道小孩思绪纯净、心无杂念所以修炼鬼谷心经特别容易?还是小傲辰的天赋异禀才如此? 有史以来,从不曾有让小孩子修炼鬼谷心经的例子,所以一时不会连皇甫谨也说不清原由。 鬼谷心经对人资质的要求苛刻到了非人的地步,修炼时需小心翼翼,稍有失误就会让修炼者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么多年来也就皇甫谨凭着一张不伦不类的图、几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诗,就通过外面的鬼谷十方大阵,更重要的是皇甫谨敢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修炼鬼谷心经,光凭这勇气就让人心折。 “自古茶倒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刚才看您倒的茶超过七分我就知道您一定又想坑我,早做好准备了!” 小傲辰话语间颇有些骄傲的道,心中暗道我怎么说也修炼几年了,鬼谷心经也小成了,这点小场面要是都应付不来,还怎么自称天才啊? 皇甫谨听了小傲辰的话后颇为满意,就倒茶那几息的时间,能想的这么多、这么周全,十分难得,点头称赞道:“好,不错!” “就这样啊?” 听到皇甫谨的夸奖,小傲辰撅着嘴巴、满脸的不满,言外之意是怎么都没奖励啊?您不能没事坑着我玩,然后随便夸一句就算了啊? 小小年纪,没有出过鬼谷的他又怎么知道,有求必应皇甫谨一生没有夸过几个人,能让他开口夸奖的不是一方豪杰就是五洲传奇,普通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界? “你这小滑头,宁死不吃亏、拼命占便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我前些日子让人寻了四名可人的丫头,今早已经到了,年纪与你差不多,鬼谷中没有其它小孩,也免得你寂寞无聊。” 皇甫谨微微摇了摇头,敢不把自己的夸奖当回事也就这小家伙了吧?偏偏自己还生不起气来! “耶,就知道爷爷你最好了!” 小傲辰听到自己有了玩伴,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皇甫谨的手欢呼不已,对于皇甫谨的评价他的话则是完全当没听到。 “好了,我带你去看她们……” 皇甫谨拉着走路一蹦一跳的小傲辰,来到了一个精美的阁楼前,刚跨进院子没一会,就见到一个年纪约二十出头的丫头带着四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上前请安行礼。 四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应该比小傲辰大上一两岁,其中一个略小,剩两个倒是看起来一般年纪;她们四个看起来钟灵毓秀,皮肤白嫩如雪,一看就知道平时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身上的服饰也极为华贵,怎么看都像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说是来做丫环没人会信。 “见过谷主,见过公子!” 四位小女孩并不知道皇甫谨的身份,只知道这地方叫鬼谷,所以便称呼皇甫谨为谷主。 “好了,无须多礼,以后你们四个就是辰儿的贴身丫环了,你们一会儿各自去领一名丫环为你们做日常的琐碎杂事;药膳、正骨、炼丹、抚琴,你们各挑一门专修,我会让人来指导,辰儿体质不同于常人,这些事情是都是由我亲自负责,你们也不必过于着急,闲暇之余武功也会有人指导你们,藏书阁你们也可以自由出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服侍好辰儿,明白吗?” “遵命!” 四个小女孩听了皇甫谨的话,战战兢兢的回应道,来的时候家人都对他们再三的说过不能对谷主和小公子有任何的忤逆,所以她们连看都不敢抬头看皇甫谨和小傲辰,那鹌鹑似得样子看起来让人份外怜惜。 此时的她们完全不知道这待遇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简直就是半个鬼谷传人了! 按照惯例,名门世家都会培养精通药膳和正骨的人,因为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练的武功也不同,所需的药膳配方,正骨手法自然也不会相同,所以世家子弟自小都会专门的人员服侍,药膳是以各种珍贵凶猛的灵禽异兽为食材,再配合一些药材所煲煮的,一般都具有强身健体、补血益气等效果;日常再通过按摩、松骨等正骨手法来舒缓身体,只是像皇甫谨这样增加了炼丹、抚琴,倒是闻所未闻。 药膳要是适合服食者的体质,效果绝不逊于丹药,而且烹制过程比炼丹简单许多,即便食材不合适对身体的影响也不会很严重,但是什么听说过炼丹的配方也可以针对人的体质了? 哪一张丹方不是凝聚了炼丹师一生的心血,后人不断修改,想要针对人的体质而炼丹,这可能吗?抚琴更是闻所未闻?难道是为了给小傲辰消磨时间的吗? “我先走了,辰儿你就留下吧,记住别耽误了下午的药浴!” 皇甫谨对那四个小女孩说完话,就转头对小傲辰提醒的道,其实这四个丫头目前能做的有限,也就能陪小傲辰玩耍。 小傲辰第一次有同龄的小孩陪他玩,巴不得爷爷早点走,忙不及的点头答应道:“嗯,记着呢!” “东方紫祺,见过公子!” “南宫韵蕊,见过公子!” “北冥瑾萱,见过公子!” “西门涔渝,见过公子!” “起来,都起来,以后你们就都是我妹妹了,不要再行礼了!我不喜欢你们对我这么客套。” 小傲辰毕竟年纪尚小,初次见到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四女见皇甫谨离开,也都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就玩闹开来,初次离家的伤感、害怕也慢慢的淡了,阁楼中就传出阵阵的清脆笑声来。 “走,我带你们去郑伯伯那儿,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玩闹了一会,小傲辰挥了挥手,对着四位小女孩豪气的道,那样子十足十的一个孩子头。 四位小女孩相互看了一眼,自己四个可是来给小少爷当侍女的,本不敢乱跑,可想着是小公子让她们跟着去的,谷主应该不会骂的吧?于是便壮着胆子跟上了傲辰,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来到了一处像是酒楼的房子前。 第6章 熬炼筋骨 “郑伯伯,郑伯伯,你在哪呢?我饿了,快饿死了!” 小傲辰走进去后没见着人,便高声的大喊着,不时的还拍着桌子,旁边那四女只敢静静的瞧着,不敢做声。 一个圆脸、身材微胖,容貌普通,但看着却颇为讨喜的男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边走边嘟囔的道:“来了,来了,别拍了,小祖宗,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小傲辰见到他口中的郑伯伯出来了,便立即装着一副大人样的道:“我今天带朋友来了,快点给我们做好东西吃,不能让我没面子哦!” “这是郑崎郑伯伯,他做的东西可好吃了,可是有时候给我做的药膳不好吃,你们也跟我一样,叫郑伯伯吧!” 小傲辰指着郑崎向身后的四位小女孩介绍的道,然后又向郑崎说了四位小女孩的名字,一脸雀跃欢喜的神情怎么都掩饰不住。 “郑伯伯好!” 四个小女孩十分乖巧,异口同声的问好,声音悦耳动听,加上那讨人喜欢的可爱模样,仿佛有一道清泉洗涤了郑崎的身心。 听到小傲辰居然埋怨他的厨艺,这不是砸他解恨仙的招牌吗?这可不行,便立即解释的道:“这你可不能怪我,先生指定了材料,连药材投放的先后顺序都有严格的规定,我能做成那样已经很难得了,换别人来,能把你吃哭了!” “吹吧!吹吧!难怪你这么胖,都是吹出来的吧?” 小傲辰对郑崎的话是一脸的不信,做着鬼脸反驳的道,认为郑崎是见自己年纪小,没到过外面,故意在自己面前吹嘘。 “我吹?你等着,我今天还就给你露一手了,你知不知道外面想吃我做的菜有多少人?告诉你,我打个喷嚏的时间那些人就能把外面的湖填平了!” 郑崎撸起了袖子,一副受不得小傲辰轻视的样子,刚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向小傲辰信誓旦旦的道,可惜这话让傲辰更加的坚信他是在吹牛了,口中不住的发着嘘声。 旁边的四位小女孩看着眼前一大一小斗嘴的样子,都纷纷掩着嘴偷笑,开始觉得离开家来到这鬼谷好像也不是坏事,本来还怕鬼谷会很荒凉、阴气森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地方会叫鬼谷这么个吓人的名字。 其实鬼谷这个名字是后人为了缅怀鬼谷子而起的,不然谁会无聊到把一个这么大的岛称作谷呢? ………… “爷爷,怎么是绿色的、还腻腻油油的,这味道……唔呃,跟前几天的又不一样了!好恶心啊?该不是爷爷你失手了,不好意思承认,将错就错的让我背黑锅吧?” 小傲辰望着眼前药池内,不断冒着泡的绿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由皱眉的道,脸上还装着一副想吐的样子。 皇甫谨在一旁调试着阵法,控制着药池里的药液温度,头也不回的道:“你这小身板,够资格替我被黑锅吗?我看黑锅能把你整个人盖过去,快点下去!这是我调试的新配方,专门针对体质的,等下连头都不能露出来!” “爷爷,我要是被煮熟,煮烂了,你忍心吗?” 小傲辰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装可怜的道,心想以前那些药液,虽然难受点倒也没什么,可这次的看起来太恶心了,特别是那股刺鼻的味道,真让人受不了。 皇甫谨忙完了手中的活,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方巾擦了擦手,毫不留情的道:“少来这套,煮熟煮烂正好吃了!这种药液配方要是没问题,以后每五天一次,趁早适应!” “爷爷,要不换昨天的那黑色易筋洗髓汤吧?再不行大前天那红色增益活血汤也行啊?我泡久点还不成吗?” 小傲辰见装可怜没用,便换成商量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眨了眨眼睛,小脸儿堆满了笑容,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你挑布料呢?还黑色、红色?一是你自己脱光衣服下去,二是我剥光你,丢你下去!” 皇甫谨一副不进油盐的样子,直截了当的道,丝毫不给小傲辰拖延时间的机会。 “你们别偷看啊!” 小傲辰闻言,知道肯定是没得商量了,便转身关上门窗,对着外面正掩嘴偷笑的四位小姑娘,警告的道,然后咬了咬牙,干脆利落的脱光衣服,走进了药池。 浸泡在药液里的小傲辰,没多久就感觉到整个人好像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了一般,刺激着体内的血液也仿佛沸腾起来了一般,心脏也越跳越快,越跳越有力,最后仿佛打鼓一般,强劲而有力,傲辰都怕自己的心脏会突然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逐渐的,小傲辰体内的血液越流越快,药液的药性精气也透过毛孔流进体内,融合在了血液中,使得血液以微不可觉的速度变的浓稠起来,随着血液循环输送到全身,滋养着小傲辰的骨骼、五脏、血肉、身体每一处地方。 此时小傲辰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股炽热的火焰包围、燃烧着,有着说不出的痛苦,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熬,整个人也接近于崩溃,似乎随时这个身体就会被这股炽热感燃烧成灰烬。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持而盈之,不如其巳;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皇甫谨密切的关注着小傲辰,他比小傲辰更明白此时的情况,知道小傲辰的精神和身体都即将达到了临界点,神色凝重的念道,期望小傲辰能领悟一些道理,只要一些就足够了,就能让他少吃很多苦头。 小傲辰听到爷爷所念的那些,只觉晦涩难懂,听着似乎领悟到一些道理,却又说不清楚自己领悟了什么?便干脆在心中反复的诵读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小傲辰可以已经感觉出自己整个人都不同了,比以前强壮、更有力量了,最重要的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的,飘飘欲仙…… “呼,好了,出来吧!” 皇甫谨松了口气,心中激动不已的念叨着,我就知道,这孩子从不会让我失望。 小傲辰从药液里一跃而出,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对药液嫌弃的神情了,连衣服都没去穿,就打起了早上灵玉阵中的那套拳,动作之间,浑身筋骨齐鸣,脆声不断…… 虽然是同一套拳,感觉却比早上轻松了一些,整个人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越练越舒畅,开始隐隐明白爷爷当初要求的一气贯串,不散不乱,内外一体的意思了。 皇甫谨看着小傲辰练拳,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满意了,不住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直到小傲辰快打完了拳,才故意促狭的道:“快穿衣服吧你,光屁股打拳,肯定是前无古人了!” “啊……” 小傲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急忙往衣服堆里一窜,速度可比早上快的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是这药液的效果好,还是给羞的。 次日早晨—— 刚在灵玉阵中练完了拳的小傲辰,望着眼前直径约三丈、深约一丈左右的圆形凹地,小脸蛋比苦瓜还苦。 凹地中间许多碗口粗的木桩,个个都有一人多高,壁上和地下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孔洞,想起上次在这被收拾的鼻青脸肿的情景,小傲辰不由觉得腿软。 小傲辰抱着最后一丝的侥幸心里,眼巴巴的望着皇甫谨道:“爷爷,咱能不玩这个吗?” “趁早上去,你娘、你爹、还有那四个小丫头一会都会过来看你的,别弄得像上次那么难看了!” 皇甫谨不但一点都不心软,一句话便刺中了小傲辰好面子的死穴,说完也不再催促,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不是说过了不让他们来看我练功的吗?” 小傲辰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二话不说的就一个飞身跃到了木桩上,凹地中的机关暗器总归不会无穷无尽,早点把它们耗光,等他们来了就没笑话看了。 皇甫谨的机关暗器果然不负盛名,小傲辰的双脚刚踏在了木桩上,身后的墙壁上便射出了数枚木质飞镖,木桩也开始不住的震动了起来,一些木桩随机的升高、降低,这么繁杂、惊险的考验,怕是成年人都不容易撑过去,难怪刚才小傲辰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 小傲辰完全无视身后向自己射来的飞镖,站稳了身子、瞧准了木桩,肆意的跳跃、奔跑了起来,显然是想仗着速度耗光那些暗器。 “小滑头,幸亏我这次做了改进,不然就让你混过去了!” 皇甫谨在一旁看着,低声笑骂的道,自从教他练武开始,只要自己设计了新机关锻炼他,第二次保准都会想办法钻空子,于是一个破坏、一个改进,都玩的不亦乐乎。 第7章 八卦幻步 小傲辰在木桩上绕圈跑,一沾即走、绝不拖延,暗道这招可是自己上次挨了无数镖后,才想出来的办法,聪明人怎么能让个没脑子的机关整死? 得意之情刚刚升起,就听到身后两道劲风袭来,想都不想的便用力一蹬,跳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木桩上,回头一看,两根极长的竹竿从墙壁上弹出,分别从不同方向横扫,其中一根竹竿更是精准的向小傲辰扫来,光听那竹竿的疾速扫动时带起来的啸声,就可以想象要是挨上一下该有多痛。 这下子小傲辰是连埋怨的时间都没有了,急忙的低头、弯腰、收屁股……竹竿险险的从他背上扫过,小傲辰都能感觉到竹竿带动的劲风从自己的背上刮过,还来不及庆幸,便又听到前后左右都传来暗器的破风声,便干脆耍无赖的往木桩下一跳,死死抱住了不停震动着的木桩,抬头便看到四方射来的飞镖撞在了一起。 “嘿嘿,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小傲辰回头得意的看了皇甫谨一眼,正想就这么躲一会,心中不住的自我安慰着,谁让爷爷你改动了机关都不提示我一下? “一、二……” 皇甫谨看着小傲辰躲在木桩下偷懒,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狡诈的笑容,然后抬起右手比划着手指,口中喃喃的数着数字。 “呜,我的屁股!” 小傲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木桩飞速的缩回了地上,地上又从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射出了几枚飞镖。 两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双脚向旁边的木桩一踹,借着这股力道,又重新站在了一根木桩上,可怜兮兮的望了皇甫谨一眼,这也太奸了,没活路了。 “行步如趟泥,全身不滞不散,不迟不断,腰似车轴,气如行云。换式如高山流水,连绵不断;两脚要虚实分明,左右互移。抽身换形,翻若惊鸿;随机应变,奥妙无穷。” 吃了一次亏的小傲辰,再也不敢耍滑头了,心中不住的背诵着口诀,规规矩矩的练习着八卦幻步。 “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 皇甫谨看到小傲辰终于不再耍滑头,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时的开口指点着。 不知何时,君亦天夫妻俩和那四个小丫头已经来了,看着木桩上偶尔被飞镖射中的小傲辰,四个小女孩担心的尖叫不已,拼命的喊着飞镖的方向,希望能帮到小傲辰。 君亦天看着妻子眼神中那心疼的神色,便在妻子耳旁轻声的道:“彤儿你该明白,辰儿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鬼谷,他早晚要出去的,而行走江湖,要么流血要么流汗,今天他多流汗,那明天就会少流血!” 君亦天的妻子知道自己丈夫说的没错,可是还是忍不住心疼,喃喃的道:“我明白,可是我还是……” “哎,我们走吧,别看了,辰儿也说过不让你来看他练功的,是你看到紫祺她们们来,硬要跟来的;天下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义父的指点,你看紫祺她们四个分明家世不凡,可都被家人送来这给辰儿当侍女?这是辰儿的福气!” 君亦天心中何尝不心疼,可是男儿终究要闯荡天下,没本事的男人生不如死,这是他在满门被灭后,四处逃亡时感受最深刻的,口中劝慰着妻子,说话间便拉着妻子离开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皇甫谨估摸着机关里的暗器差不多也该用光了,便开口喊道:“好了,上来休息吧!” 小傲辰听到话后纵身一跃,凌空一式鸽子翻身,稳稳的站在了皇甫谨身旁,熟悉了八卦幻步,小傲辰才开始觉得其实那些机关并不难躲,不管暗器从哪射出,总有一线生机可躲。 “公子,擦擦汗吧!” “公子喝水……” “公子,我带点心来给你吃了,快尝尝!” 四个小丫头看见傲辰上来了,便一窝蜂似得围了上去,各自忙了起来,小傲辰看着这副情景,顿时觉得开心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累了。 ………… 午时—— 君亦天有点担心的对皇甫谨说道:“义父,您找来了紫祺她们服侍辰儿,会不会影响他练功啊?等过几年辰儿再长大点,懂了人事,要是和她们……” “你啊……你别看辰儿那一副机灵滑头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要强,我找那四个小丫头来,其实就是为了让舒缓心情,也算有个伴,不会那么寂寞,不能为了让他练武,就把他逼得像个傀儡。” “可是……” 君亦天仍旧有点担心,想起早上那四个小女孩围绕在小傲辰身边的情景,每一个都是美人胚子,将来必是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担心小傲辰将来会沉迷于女色。 “我皇甫谨的孙子,生来就该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皇甫谨孤傲、护短的性子是一点没减,脸上一副对小傲辰信心十足的神情。 “……” 君亦天本来是想劝说皇甫谨为小傲辰找几个容貌普通点的侍女,听到这话知道义父的老毛病又犯了,便不再说话,只能希望小傲辰能不负众望。 “你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担心辰儿鬼谷心经的修炼问题,进展比我预料中的快上许多,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皇甫谨微微的叹了口气,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虽然他一直关注小傲辰,可是却没发现丝毫的异常。 “爷爷,爷爷,鬼谷里有小偷了,你的丹药、酒都被人偷吃了!” 当君亦天想和皇甫谨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傲辰一脸故作惋惜的神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那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胡说,是你偷吃吧?鬼谷除了你还有谁敢乱动我的东西?” 皇甫谨对小傲辰的话是半点都不信,鬼谷十方大阵冠绝天下,当初武帝闯进来自己都是手下留情了,谁要真有那本事闯进鬼谷,也看不上自己那点丹药和酒吧? “不是我,我才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又不好吃,真的被偷了,亏爷爷你一直跟我说你除了武功,其他从来没输过人,吹牛,现在穿帮了吧?” 小傲辰一副不知轻重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鬼谷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这下子,皇甫谨才觉得小傲辰不像是在开玩笑,眉头一皱,转头向君亦天询问道:“天儿,最近外面送东西来鬼谷是什么时候?有检查清楚吗?” “是昨天,东西都是放在小船上、由我们自己送进来的,都仔细检查过,我也亲自核对了一遍,事后通道也重新关闭了,应该不会有人混进鬼谷的,我再去查一下!” 君亦天同样也是一脸的不信,鬼谷的十方大阵就连一只鸟都别想飞进来,任何送入鬼谷的东西都是经过数道的检查,外来的船从来都不允许进入,不可能有人混进来的,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啦啦啦,反正有贼是肯定的。” 小傲辰哼着小曲,就差没开始跳舞了,别提有多开心了,从来都是他们看自己的笑话,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鬼谷遭小偷,这可是稀罕事。 “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小偷就是你放进来的!” 皇甫谨可不信小傲辰会真的这么没心没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故意不告诉自己,便不急着去抓小偷,故意诬赖的道,想从小傲辰身上发现点什么来。 “你冤枉我……” 小傲辰听到话后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的道,但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皇甫谨的想法,这不是自己常用的办法吗?学人,想到这急忙转身掩着脸,争取不让爷爷从自己脸上看出什么来。 “小偷是真的,但是对鬼谷肯定没什么威胁,否则不会只偷酒和丹药那么简单,能逃过那么多道检查、悄无声息的进来,有意思!” 皇甫谨捋了几下胡须,微眯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心思细腻的判断着,随即也转身急匆匆的出去抓小偷了。 小傲辰听到皇甫谨离开的脚步声,也快步的跑了出去,紫祺、韵蕊等四位小女孩一路小跑的向小傲辰赶过来。 小傲辰看到四处无人,便急切的开口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我们都四处找了,都没看到公子你说的小东西!” “我们一起去找,一定要赶在爷爷和爹前面把那个小东西找到,然后藏起来……” 小傲辰急切的带着四个小女孩一起再次寻找了起来,原来小傲辰发现遭贼的现在都有几个微不可觉的小爪印,便知道这事应该是什么小动物干的,便偷偷擦掉了爪印,又让自己的四个小侍女帮忙寻找,自己则来故意误导皇甫谨,不想却还是被皇甫谨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除了那些模模糊糊的爪印以外,小傲辰也没其它的线索了,便苦恼的思索着,没一会,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丹药、酒,都是吃的,那小东西一定很贪吃,我们去找郑伯伯!” 想到办法后,小傲辰撒开腿往郑崎那边跑去,现在可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错个这个机会,以后再想赢过爷爷怕就难如登天了。 第8章 鬼谷遭贼 小傲辰的速度很快,不时的在石头、大树什么的上面借力一跃,就能飞出老远,可四个小女孩竟然也都跟的上,显然也有不错的功夫底子,只是心中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寻找那不知名的小东西,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刚到郑崎的房子外,大家就看到郑崎站在门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非常好笑的拿着一柄断了刀头的刀,看起来跟大号的菜刀似得,也不知道这是用来砍人还是做菜。 小傲辰这小机灵鬼一见到郑崎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急忙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故作不知的询问道:“郑伯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拿着你的宝贝刀站在这啊?是在练功吗?” “我为你煲的八宝龙虎汤被一只像松鼠似得小东西偷吃了,前天你说我给你做的药膳难吃,我就特意让人找来了白毛角虎和成年的赤鳞蟒,下了大功夫,弄了一道色香味补俱全的极品药膳,准备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可是还没煲好就被偷吃了,它速度很快,我刚反应过来它就跑没影了,不过没关系,材料还有,我再去弄!” 郑崎气呼呼的道,显然还是对上次小傲辰质疑他厨艺的话耿耿于怀,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煲了锅极品药膳,却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小东西享用了,也难怪他那么生气了。 “那你看清它具体长什么样了吗?往哪跑了?” “就像松鼠啊?棕红色的毛、大眼睛,样子挺可爱的,但是速度非常快,跟闪电似得。” 小东西似乎怕生,一被郑崎发现就跑了,使得郑崎根本没看清那小东西长什么样,此时在小傲辰的询问下,才慢慢的回忆着小东西的模样。 小傲辰转了几下眼珠子,一脸讨好的神情道:“郑伯伯,我们肚子好饿哦!我现在相信你厨艺很厉害了,你做点东西给我吃好不好?” “现在你知道我的好了吧?等着,一会就好!” 郑崎听到小傲辰的夸奖,便咧开嘴直笑,忙不迭的就转身进去为小傲辰弄吃的去了,看来是个心思简单的人。 ………… “义父,我都检查过一遍了,没有外人进来的痕迹!” 君亦天和几个人一脸凝重的站在皇甫谨面前,鬼谷被人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他们这些负责出入的人责任最大。 “没事,闯入的应该不是人!” 皇甫谨微笑的宽慰眼前的几个人,刚才他去检查了鬼谷十方大阵,发觉有个方向有细微动过的痕迹,但这痕迹绝对不会是人留下的。 “不是人?” 君亦天有点蒙了,不懂皇甫谨所说的不是人是什么意思,那是谁偷吃丹药、偷喝酒?总不能是神仙吧? “外面的大阵有些地方有着一些刚留下不久的爪印,岛边上也有,应该是什么灵兽混在昨天的船上偷跑进来了,看那些爪印,那灵兽的身材应该不大、速度很快,而且不受大阵外围的幻象影响,估计是昨天躲在来的船上,然后偷偷跟着你们进来的。” 皇甫谨根据着观察到的痕迹,一下子就把那只灵兽的身材、能力推断了出来。 “前些天送来的东西中,有些有被小动物吃过的痕迹,我们原以为是保管不当、遭了老鼠,也就没放在心上,是我等疏忽大意,请先生责罚!” 听了皇甫谨的话,所有人的脸上都放松了一些,不是敌人入侵就好,不过仍旧异口同声的开口请罚。 “是那灵兽天赋异禀,最近几天送进来的东西比较多,你们疏忽了也在情理之中,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多谢先生不罚之恩!” “天儿,你包千香忘忧散你拿去混入几坛好酒里,并非毒药、服用后只会全身酸软无力、真气滞缓,料想那灵兽应该发现不了,你们合计一下该怎么抓捕,需要什么尽管去库房里取。” “是!” ………… 小傲辰领着四女漫山遍野的找着,手中各自捧着几样香味诱人的吃食,不住的在郑崎所说的山上转悠着,期待着能把那小东西吸引出来。 “公子,我走的好累,我们不找了好不好?” 几人中,瑾萱年纪最小,还差几个月才九岁,陪着小傲辰找了一个多时辰,早就走累了,长这么大哪遭过这样的罪,手里又捧着那么好吃的东西,在香味的诱惑下,越发的觉得饥肠辘辘,不由向小傲辰哀求着。 紫祺有十二岁了,是四女中年纪最长,也是最为懂事的一个,一向都是她照顾另外三位,听到瑾萱说不要找,生怕会被小傲辰责怪,急忙开口道:“萱儿,累了你就坐下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再帮公子继续找!” “算了,不找了!一会爷爷也该叫我去做药浴了,我们一起把这些东西吃了吧!” 小傲辰看着四女满脸汗迹、气喘吁吁的样子,也有点心疼,索性便放弃了,招呼着四女坐到一片草地上,准备把这些诱饵吃了。 “谢谢公子!” 四女不约而同的道谢着,她们家世都不凡,何曾像今天这样四处找只小动物,还满山走了这么久,其实早就累坏了,听到傲辰放弃了,一个个都欣喜不已。 “吃吧,大家都吃,郑伯伯做的东西都是很好吃的!” 或许是饿了、累了的缘故,几个小孩吃的特别香,不时的还响起阵阵如银铃般的笑声。 “公子,你看那边,那是不是我们刚刚要找的?好可爱啊!” 韵蕊突然不停的拉着小傲辰的袖子,小巧的手指头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只见那儿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站着一只样子有点像是松鼠、身子比普通松鼠小上一圈的小动物,一身棕红色的毛,看起来光滑、柔软、没有丝毫的灰尘,毛茸茸的大尾巴比整个身子还大,两只圆圆的的大耳朵上长着长毛,竖在那小巧的脑袋上、一对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非常的惹人喜爱,见自己被发现了,正警惕的望着小傲辰几个,一对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美食不放,一副想吃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那可爱的样子一下子就掳获了四个小女孩的心。 小傲辰张开双臂,把四女护在了身后,口中轻声的道:“嗯,应该就是她了,你们退后点。” “公子,你小心点!” 四女没想到自己几个都已经放弃寻找了,它却又自己送上门了,生怕会把那小东西吓走,便都缓缓的后退了数丈远,屏息不语。 “我没有敌意,这些东西我们刚刚都吃过,没有毒的,你想吃的话过来吃!” 小傲辰催动着鬼谷心经,缓缓的向那小东西释放着心中的善意,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同时还向旁边走了几步,和地上那些美食保持了距离,表示自己没有要抓它的想法。 或许是感受到了小傲辰的善意,也或者是觉得小傲辰看起来没有杀伤力,只听咻的一声就窜到了那些美食前,用前爪拖起一个餐盒,不过眨眼间就跑回了那大石头后面,这速度与刚才小傲辰相比,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别急,慢慢吃,都是你的!” 小傲辰把剩下的那些餐盒往小东西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又后退了几步、坐了下来,还把手放在明显的地方,好让小东西放心,静静的看着小东西把其它几个餐盒中的美食也吃了个一干二净。 “是你偷吃了爷爷的丹药和酒吧?” 小傲辰双手托着腮帮子,口中虽是询问的语气,其实心中已经认定是这个小东西了,看爪印就知道了。 小东西则是以无辜的眼神望着小傲辰,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在装无辜,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却也不见鼓起来,看来还真是天生的吃货。 “爷爷的丹药和酒你不要再去偷了,会被抓的,知道吗?” 小傲辰指了指山下皇甫谨放酒和丹药的地方,然后不停的摇着手,示意小东西不要再去了,爷爷的手段有多厉害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么一个小东西,来十个都不是爷爷的对手。 “我要走了,傍晚再来这儿找你玩,到时候再给你带点吃的,记着千万不要再去偷酒和丹药了!” 说完小傲辰站起身来,转身和四女一起下了山,一路上四女还不住的回头,满脸都是依依不舍的神情,分明是希望能把小东西带回去,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如果晚上睡觉能抱着,那该多好啊? 涔渝恋恋不舍的望着小东西,然后轻声的问道:“公子,我们找了它这么久,为什么不把它带回去啊?” “它还不是很相信我们,不会跟我们走的,你忘记它刚才的速度有多快了?一下子就窜到了餐盒前,我们抓不住它的……而且现在要是带它回去,我还怎么看爷爷的笑话?” 小傲辰耐心的解释道,现在他只希望小东西能明白自己的话,不再去偷爷爷的东西了,爷爷那么精,再去的话肯定会被抓到的。 第9章 身陷重围 两天后,夜晚,云淡风轻、明月高挂。 小东西再次从酒窖中跑了出来,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双眼迷离、脚步东倒西歪,看那神情,没有了初时的小心谨慎,已经完全把这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看到小东西如此悠闲自在的样子,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恨恨的想着就因为你,我们几个在先生面前把脸都丢尽了,脑中已经开始想着一会该怎么把这小东西剥皮抽筋,再送给胖崎煲药膳。 “动手!” 其中一位看到小东西走到了预先设好陷阱的地方,猛地高声叫道,手中甩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周围立即想起了一阵刺耳锣鼓声,在相应功法的催动下,让人听了有种头昏脑胀、幻象重重的感觉。 小东西这会发现遭了埋伏,机警的朝着旁边草丛中窜去,但是朝它砸来的铁球却在这时候爆了开来,成为了一张金色的网,死死的罩住了小东西。 “唧——” 陷入网中的小东西挣扎了几下,隐藏在前爪中的锐爪猛的伸出,挥舞了几下便把网子给撕开了一道口子,飞快的钻了出去,可是在震天的锣鼓声下完全蒙住了,无法辨别方向了,感觉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眼神中开始出现焦急的神情。 “这次再让你跑掉,我们这些人就没脸再待在鬼谷了!” 最早扔铁球网那位见先生交给自己的玉蚕金丝网,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撕裂,立即毫不犹豫的又甩出三颗,在空中依次爆开,给小东西来了个连裹三层。 小东西连撕带咬,没一会,重叠三层的玉蚕金丝网又被撕开了一小道口子,眼见小东西又能逃出去了。 一位身材瘦小,尖嘴猴腮样的汉子,瞧准了时机,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的细绳,猫着身子往小东西扑了过去。 小东西刚从网中挣脱出来,还没站稳,就被那汉子出手如飞的捆了个结实,从脖子前面往后绕、将那对锋锐的前爪捆在了背后,连两条后腿都没放过,像只大闸蟹,也不知道这手法是怎么练习出来的,名副其实的五花小绑了。 “关进去!” 最早扔铁球网那位汉子,急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精铁笼,急忙就装了进去,这次出动了这么多人、动用了这么多家伙,再出个什么意外,就真没脸见人了。 “你个小东西,中了先生的千香忘忧散、陷入了锣鼓喧天阵还那么难搞,可惜了那四张玉蚕金丝网,算你能耐,居然偷喝了先生那么多美酒、丹药,害的我们堵你这么多天,回头我就让胖崎把你炖了!” 鬼谷所有人都被刚才那锣鼓声惊醒了,都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中的四女都一脸焦急的看着铁笼中的小东西,纷纷眼巴巴的向小傲辰求救,希望他能开口让这些人放了小家伙,它这么可爱,怎么能炖来吃呢?太残忍了! 小傲辰则咬着嘴唇,想让爷爷放了小家伙怕不容易,损失了那么多美酒,换谁都会火大,心中不住的责怪着小东西,都跟你说多少次别来偷了,这下你惨了吧?一会要和爷爷怎么谈,才能把小东西保下来啊? 姗姗来迟的皇甫谨越过众人,走到了铁笼前,眉头紧皱,以不快的语气道:“让我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小东西,入我鬼谷如无人之境,还糟蹋了我那么多的美酒和丹药。” “见过先生!”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没想到皇甫谨居然也被惊动了,看来这次皇甫谨的确火大了。 “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 “爷爷,你看这小东西这么小,那小肚子能装几杯酒啊?酒窖里可是被偷喝了一大半的酒,合起来都能让它游泳了吧?是不是抓错了?” 小傲辰装作第一次见到小东西的样子,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摇着皇甫谨的袖子,故作怀疑的问道。 “它身上还有我那千香忘忧散的味道,这可是人赃并获,怎么会抓错?一会把这小东西送到阿崎那儿炖了,明天给大伙加餐!” 小傲辰的心思哪能瞒得过皇甫谨,逗弄着小傲辰的道,要不是这小东西在外面的大阵里留下了点痕迹,自己还真不会想到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偷的,差点就栽了。 铁笼中的小东西的不住挣扎、尖叫着,可是越争扎身上的白绳就收的越紧,看到小傲辰后,不住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小傲辰,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富有同情心的四个小女孩都看的哭了。 “别啊!爷爷您这么有身份的人,没必要跟这么个小东西计较,您也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还是放了它吧?” 看着小傲辰自说自唱,皇甫谨辛苦的忍着笑意,装着生气的样子道:“我不把它宰了,留着它让人看我笑话?” “谁?谁?你们谁看我爷爷笑话的?自己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傲辰闻言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大呼小叫的质问着众人。 众人理都不理小傲辰,直接就四散离去,纷纷暗道除了你这个被先生宠上天的小不点,还有谁敢看先生笑话? “你这小毛头,贼喊捉贼这招倒是用的滚瓜烂熟!” 皇甫谨觉得好气又好笑,抬手敲了一下小傲辰的脑袋,心道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这么乖,怎么可能是贼呢?一定不是我!” 皇甫谨不再逗弄小傲辰,而是直截了当的道:“少给我打马虎眼,想我放了它也可以,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套新的药浴法,等我准备好了,你要乖乖的配合我!” “我从来都是很配合,很听话的……” 小傲辰没想到爷爷提的条件会这么简单,忙不迭的点头道,说完一副生怕皇甫谨反悔的样子,急忙就抢过那铁笼。 “你可把它看好了,再偷我东西,我就把它活烤了!” “嗯嗯,一定看好,绝对不让它再偷东西吃了!” 小傲辰连忙的点着头,生怕皇甫谨会再提什么条件,说完便和四女跑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小傲辰立即就把那小东西放了出来,和四女一起把它身上的白绳给解开了,责备道:“都告诉过你别再去偷酒和丹药了,你都不听,我每天不是都有给你送吃的吗?怎么还这么馋呢?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明天你就被大卸八块、进谁肚子都说不清楚了!” 四女看到小傲辰学着大人的样子责备小东西,都不住的掩嘴窃笑,同时还翻来覆去的检查着小东西,生怕哪里受伤了,可是小东西似乎不习惯被人抱着,略微一挣扎,便逃开了。 小东西似乎能明白一些小傲辰的话,不服气的挥舞着小爪子、发着啾啾吱吱的叫声,似乎再说他们抓自己用了很多手段,要不是自己喝酒喝太多了,它根本不可能会被抓到。 “吹,你也就会瞎吹了!” ………… 十二天后,药浴房里,—— 小傲辰颤抖的指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小脸蛋惨白惨白的,腿肚子都吓得快抽筋了,声音颤抖的问道:“爷爷,这……这是什么啊?” “丹炉!” “我知道是丹炉,可是丹炉怎么会放在药浴房里啊?” 小傲辰有着很不详的预感,新的药浴方式?就觉得爷爷的条件怎么会那么简单,说话间已经退到了房门旁,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这就是新的药浴方法,用炼丹炉来进行药浴,可以更好的锁住药性,还更容易控制火候。” 小傲辰最不想听的话从皇甫谨口中说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得跑,不跑就真死定了! “爷爷,我去帮你把阿宝宰了,敢偷你东西!” “迟了!” 皇甫谨说话间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房门和窗户都同时关上了,大步一迈,抓起小傲辰的腰带,二话不说就剥光小傲辰的衣服,扔进了炼丹炉里,这些年因为要教小傲辰武功的缘故,连带着他也学了一些健体养生的功夫,身体比以前可是好了许多,至少单手提着小傲辰还是很轻松的。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大煮活人啦……阿宝,我恨你!” 一股凄厉、幽怨的惨叫声从药浴房中传出,老远的地方都能清楚的听到,让人不寒而栗。 将小傲辰丢入炼丹炉、盖上炉盖,启动了炼丹阵,皇甫谨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转换成了慎重的神色,刚才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此药浴虽然效果更加,但药浴者要承担的痛苦却是数倍的,而且皇甫谨本身才是压力最大的,他需要控制着火候,时时关注着小傲辰的极限所在,火势要恰到好处,虽然他的炼丹之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过错,但是如今身在炉中的可是他一心栽培、看着长大的孙子,如果说不担心、不紧张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样不仅是为了更好的熬炼小傲辰的身体,还有一点便是如果小傲辰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更别提以后炼体有成,导引纯粹的天地元气入体了,那时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凶险十倍,那时小傲辰要是承受不住,就只能有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炼丹炉中的小傲辰只觉得药香浓郁,药液极为灼热,炽热的药液顺着自己的毛孔钻入了身体,经脉、五脏、六腑,甚至骨骼都能感觉到被炽热的药性包围着,那感觉就像有只可怕的凶兽要一口口把他吃掉,心道这下可真的要被炖了,都是阿宝惹得祸,偷谁的东西不好,非要偷爷爷的东西。 第10章 丹鼎炼体 打从晓事以来,小傲辰几乎每天都要药浴,对此简直是跟吃饭睡觉一样的熟悉,被丢进炼丹炉后,随着温度慢慢升高,就清楚的感觉到了不同之处,药性无处流逝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变的集中了,的确如爷爷说的效果更佳、药性更凶猛了,只是也更痛苦了,小傲辰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煮熟了。 小傲辰此时虽然紧张却也知道不是愣神发呆的时候,在这高压的环境中,身体的弱点被数倍放大,药性像水银般无孔不入,聚精会神的导引着药性在体内奇经八脉、四肢百骸等各处循环反复,回忆着上次药浴时皇甫谨对他指导,再次的诵读起来…… 不知道支撑了多久,小傲辰开始觉得气闷、浑身燥热、各处骨骼关节痛痒难当,整个身子像是从里到外烧起来似得,凶猛的药性犹如决堤的黄河,在经脉中肆意奔腾,一点一点的将经脉胀大,一点一点的熬炼着筋骨髓膜、五脏六腑,简直就跟要把小傲辰活生生熬汤一样,若非小傲辰乃先天之体,出生后皇甫谨又用各种天材地宝精心调养,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 小傲辰紧咬着牙关,催动鬼谷心经维持灵台的清明,心道反正已经控制不住药性了,随便你们怎么闹,难道还能弄死我不成?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这种痛苦,还是突破了生理极限,小傲辰居然开始有点习惯了,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看着身体慢慢变强的感觉。 站在炼丹炉外的皇甫谨不比小傲辰轻松多少,正不停的调控着炼丹炉,以确保能保持药液的最佳温度,同时还要密切关注小傲辰的情况,一旦小傲辰坚持不住,他必须第一时间将小傲辰救出来,宁可失败也不能让辰儿出事! 炼制一辈子丹药的皇甫谨,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后背、手心满满的都是汗迹,连喘气都带着颤抖,这对于已经把鬼谷心经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的皇甫谨来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当初倾鬼谷所有,凑齐材料为君亦天炼制功能易筋洗髓、脱胎换骨的玉露金丹都没现在这么紧张,因为这次炼制的是他最宝贝的孙子。 皇甫谨可以想象的到小傲辰现在有多么痛苦,可是只要现在经历千锤百炼,将来才能有登凌绝顶的资格,皇甫谨的野心可不仅仅要报复澹台家,他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孙子是可以睥睨武帝的天才! 一个时辰后—— “好了,可以出来了!” 或许是有了上次药浴的经验,进展很顺利,皇甫谨觉得小傲辰此次的表现比他想象要更坚强,微微的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辰儿?时间到了,怎么还不出来?” 片刻过后,皇甫谨发现小傲辰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迫不及待的一跃而出,而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不可能有事的,刚刚我还感觉到辰儿的心跳、呼吸都正常的?” 皇甫谨的脸色一下子就夸了,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灰色,难道是自己太过心急,辰儿承受不住,成了活死人?不会的,我明明感觉到辰儿一切如常的,想到这皇甫谨疯了似得顺着梯子爬上炼丹炉,想要揭开盖子,将小傲辰捞出来。 “哈哈,吓着你了吧?没煮熟,爷爷你只能喝我的洗澡水咯!” 正当皇甫谨刚爬上炼丹炉,正要解开炉盖,却听砰的一声,炉盖飞了起来,小傲辰如蛟龙出海般的从药液中跃出,站在炼丹炉口的边缘上,双手插腰,一脸得意的看着皇甫谨。 皇甫谨虽然不会武功,但平时却极为注重养生,身体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可是心力交瘁之下也经不住小傲辰这么个吓法,手一松、脚一滑,就从梯子上掉了下去。 摔倒地上的皇甫谨见小傲辰只是在吓唬自己,颤抖的松了口气,却急忙掩饰了过去,装着一副觉得丢脸的神情,恐吓小傲辰的道:“你赶紧走,不走我再把塞进炼丹炉里炼一个时辰!” 小傲辰毕竟还是小孩,没有发现皇甫谨的反常,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玩笑开的太过火了,差点没把皇甫谨吓死,听到皇甫谨翻脸赶人,小傲辰飞快的扑向了自己的衣服,还恶劣的用屁股对着皇甫谨摇了摇,嬉皮笑脸的道:“吃不着,吃不着……” “别跑,看我不抽你!” 皇甫谨看到小傲辰居然敢这么戏弄自己,脸黑的跟煤炭似得,从桌子上拿起搅拌药液的小木棍,气势汹汹冲向小傲辰,不过却被小傲辰抢先一步,打开机关,从窗户中跃出逃跑了。 看着小傲辰远去的身影,皇甫谨没有继续再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了一般,一下子就软了下去,靠在了药架旁,喃喃的道:“我皇甫谨这辈子的声誉差点就栽在你这小毛头身上了,腿都被你吓软了!” “你可真下得了狠心,我在一旁都快看不下去。” 房间里悄无声息的多了个人,就跟刚刚从地上长出来似得,望着皇甫谨,摇头叹气的说道。 皇甫谨对于这人的神出鬼没早就习惯了,脸上一点讶异的神情都没有,转身收拾着木桌上的东西,神情坚毅的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当年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要我找的人找到了,已经在来的船上了,最迟明天就能到鬼谷。” 就见那人身形像烟雾一般模糊了一下,残影还未完全消失,那人就已经站在了炼丹炉上,让人有种他本来就是站在这儿的错觉,就见他蹲下身子,把手身如药液里划动了几下,想来应该是在探测药液的温度和成份,想要估算一下刚才小傲辰经历的是怎样的痛苦。 皇甫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放下手里的东西,望着那人问道:“你没强迫他吧?” “我请人来,用的着强迫?” 那人似乎没料到皇甫谨会这么问,就像刚刚才听到个天大的笑话,用看傻子的神情看着皇甫谨。 “别人或许不用,他就不一定了。” “这千面人算有本事,这辈子我就没见过这么能躲的人,不单是易容术精妙的原因,而是他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稍微有点不对劲就会被他察觉,而且不管在哪都有办法逃,拐个弯就能换张脸、随便弄一下衣服就变了个款式,我派出的人前后让他溜了十几次,连个正面都没碰到,后来我一气之下,亲自出马才抓到人的,可真费了一番功夫,怪你会让我帮忙找人,找到他后我直接报你的名字,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一路上日夜兼程,急的跟火烧屁股似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这些人心里,声望还是一点没减。” “……这还只是小道,我看上的是他的布局能力、心思的紧密、对人心的掌控,就前几个月,镇天关被他连千三次,可笑的是镇天关连千面人的真面目、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对千面人深信不疑,仍把他当座上宾,若不是后来他散钱给穷苦人,我也发现不了他,我甚至怀疑几年前青木平原三大世家反目成仇,最后同归于尽,也是他做的,因为这事中也有一个人最后不见了,这是千面人布局中唯一的共同之处。” 那人末了的一句话让皇甫谨沉默了一会,随后便以极为赞赏的语气道。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就不让我见那个小家伙呢?好歹我也能指点他一下,难道你还真怕我跟你抢弟子不成?” 那人对千面人的兴趣不大,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特别会骗人嘛,至于那么夸吗,像是想起什么,不见动作,心念一动就飘到了皇甫谨身旁,十分疑惑的追问皇甫谨。 “不能说,将来你会知道的。” “最烦你这么说话,卖什么关子,将来我会知道,现在提早说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 “走了,快让你气死了,不让我见那小家伙就算了,你居然还给小家伙找了四个那么漂亮的侍女,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内定小家伙当我女婿了吗?” “不然你把你闺女送来鬼谷陪辰儿,我立马就让四个小丫头回去。” “你想都别想,要是你们搬到我那儿去还差不多!” 那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就这么根独苗,哪舍得让她来鬼谷啊。 “那我替小家伙找几个伴有什么不对?女孩子总比男孩子讨人喜欢,也不容易有野心。” “算你说的有道理,小家伙每天被你折磨的那么惨,是该有同龄人陪他玩,但是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别发生些不该发生的事,不然我跟你急。” “辰儿今年才十岁,你想的太远了!” “都十岁了,还远什么远?我没跟你开玩笑,小家伙只能是我女婿,这事没得商量!” 皇甫谨似乎对那人的性子习以为常了,也不辩驳,淡淡的笑道:“呵呵,如果到时牛不喝水,难道你还能强按头不成?” “我还真就按了,我做事,谁敢有意见啊!” “那我就等着看了,反正感情的事,我是不会勉强辰儿的。” “小家伙都让你折磨成这样了,要是你连感情的事都勉强他,那你就不是人了!” “依你宠女儿的方式,我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啊!” “……我现在就回去把所有十五岁以下的男孩通通赶出去,防范于未然…不,还是二十岁以下比较稳妥些,就这么做,我走了!” 那人说走就走,话音未落,人就消失了,皇甫谨听的哭笑不得,听风就是雨,什么人嘛! 第11章 千面奇人 “爷爷,你干嘛让我穿的这么正式啊?还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从来穿着都很随意的小傲辰,现在居然被打扮的像个世家小少爷,看到整个鬼谷的人一个不落的都来了,十分不解的问着皇甫谨。 皇甫谨带着宠爱的眼神摸了摸小傲辰的脑袋,轻声的解释道:“我替你找了个先生,我们现在要去迎接他。” 听到来的是个先生,小傲辰不由有点扫兴,嘟囔的道:“干嘛要找先生啊?要找也找师父啊?我还觉得我学得都是花架子,每天练的那么辛苦,可还是不会打人,岛上随便哪个叔叔伯伯都能三两招把我放倒。” “那个不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磨刀不误砍柴工。” “那这个先生要教我什么啊?写字?画画?作诗?这些爷爷你不是都可以教我的吗?” “都不是,他会的,我不会,爷爷我这辈子就是输在这方面上,而且是输的很惨,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好好跟他学,认真的学,知道吗?” 被问到痛处的皇甫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道我若有千面人三分的心思,也不会连自己的妻子变心了都不曾察觉,还傻乎乎的送上门让澹台肖那小人羞辱。 小傲辰并不清楚皇甫谨的过去,更不知道皇甫谨与澹台肖的恩怨,听的一头雾水,心道除了武功,有什么是爷爷不会的?看爷爷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一定是大本事,心中顿时升起了浓浓的好奇之心。 “嗯,辰儿记住了!” “先生,船来了!” “走,你们随我一起去迎接,至今日起,我鬼谷又要增添一人了。” 一个瘦弱中年人下了船,大步向皇甫谨等人走来,这中年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一身青衫,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看上去有着一股难言的魅力,特别是那双眼睛,深沉如海,似乎隐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出于对皇甫谨的尊重,千面人没有易容,展露出了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的真容。 “劳先生亲迎,晚生愧不敢当啊!” 皇甫谨爽朗的一笑,拉着千面人的手腕,边走边道:“你仗义相助,我怎么能不来迎接?走,我让阿崎准备好了酒菜,给你接风洗尘,他做的菜肯定能让你满意!” “得先生青睐,加入鬼谷,晚生此生别无他求了……晚生见过诸位。” 千面人被皇甫谨拉着走,无法向在场的众人行礼,只能不停的点头示意。 “我们鬼谷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在这的都是自己人,一会酒桌上再为你一一介绍,辰儿,还不过来拜见先生。” “辰儿,拜见先生!” 又是叮嘱、又是亲迎的,居然还让郑伯伯准备酒菜,傲辰可算是深刻的体会到皇甫谨对千面人是有多么的重视了,半点都不敢疏忽,赶忙上前,端端正正的行了礼。 “这位便是先生的传人了吧?好,真好……来的匆忙,也没准备见面礼,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千面人扶起小傲辰,认真的打量了一会,摸了摸身上各处,略带歉意的道。 “你来做他先生就已经是最好的见面礼了!” ………… 皇甫谨为了空出时间让小傲辰跟千面人学习,甚至不惜减少傲辰练武的时间,这阵势,让小傲辰更加的好奇了,居然秘密的连四女都不能一起来,此时身在院子里的小傲辰是既紧张又兴奋,睁大了眼睛东张西望,希望能找到些什么和上课有关的东西。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院,院子里种植了一些花草,旁边有个石桌,桌上摆着几盘干果零食,小傲辰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千面人,乖巧的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千面人完全没有一般先生该有的严厉,反而表现的很亲和,可这反而让小傲辰更加紧张了,爷爷这么隆重请回来、还亲自去迎接的人,能是普通人吗?现在这小院中什么道具都没有,越发疑惑这位先生到底要教他什么。 “你不要紧张,我的课很简单、很轻松的,就是和我聊聊天,给你讲些故事而已。” “我没有紧张,我是认真,爷爷让辰儿好好跟先生学本事。” 由于皇甫谨一再叮嘱要认真跟千面人学习,而且与千面人也不熟悉,所以小傲辰此时丝毫没有平时那嬉笑贪玩的样子,听着千面人的话,心中却是半点都不信,聊天、听故事就能学本事?谁信啊?每次爷爷想出新招坑他的时候,也都是这样哄人的。 “呵呵,我的本事只有皇甫先生看得起,只要辰儿你肯学,我就一定毫无保留。” “多谢先生,可是先生到底要教我什么本事啊?我看这儿什么都没有……” “我要教你的很多,很杂,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呢,我会慢慢一点一点的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容易就能学会的。” “谢谢先生夸奖。” “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观察环境,不管到哪,都要了解所处的环境、以及周围的人事物,只有了解了周围的环境,你做事才能事半功倍。” 千面人的话,小傲辰是认同的,可是却有点不以为然,因为这是人人都会的,就像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打量了一遍。 千面人明白小傲辰心里的想法,不经意的一笑,淡淡的道:“你刚才一进来,就不停的观察我,观察院子里的一切,那我现在问你,我刚才动了桌上哪些东西?” “先生刚才抓了一把杏仁放到了花生那盘里,然后又拿起一片雪片糕,但是又放回去了,转而去拿炒栗子,但是炒栗子可能太热了,先生就放桌角凉着呢!” 小傲辰学过鬼谷心经,又有皇甫谨教导,这些自然难不住他,微微的想了一会,就仔细的把所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呵呵,果然不愧是皇甫先生的传人,观察的很仔细,可是你看看桌上,花生那盘里哪有杏仁?” “有啊……呀,杏仁去哪了啊?” 小傲辰正想反驳,抬手就往装花生的那个碟子指去,却愕然发现那碟子里一颗杏仁都没有,一时便愣住了,开始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明明看到先生把杏仁放进花生的碟子里啊,怎么就没了呢? “其实我刚才并没有把杏仁放进花生的碟子里,只是做个样子,其实我是偷偷把杏仁放进了我的袖子里,但是那时我的左手去拿雪片糕,你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左手上,而你潜意识里就认为我把杏仁放到了花生的碟子里,这就叫先入为主,这也是人最容易翻的错误之一。” 千面人十分平缓的解释着,没有自得,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依旧是那般的平和。 “先生是要教我什么样的错误不能犯吗?” 小傲辰仔细的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再结合千面人的话,重重的点点头,刚才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准确的说是人性的缺点。” “人性的缺点?” “对,打个比喻,比如你现在被鳄鱼咬住了一条腿,那你的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用另外一条腿去踢它,鳄鱼疼了自然就会把嘴松开。” “这是一个解决办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鳄鱼连你另外一条腿也一起咬住呢?那你不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傲辰撅着嘴巴,对于千面人的话有点不赞同,忍不住反驳的道:“可是腿很重要啊,没了腿就不能走路、不能练武,难道先生是要我舍弃自己的腿,逃命吗?” “答案要你自己想,我只是通过这个故事告诉你两个道理,一是观察环境的重要性,或许那时你旁边就有武器,不管你是用树枝戳、还是用石头砸,都比用腿去踢的好;二是当一件事情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选择时,你一定要做好最差的打算,因为很多时候事情往往都会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 千面人没有回答小傲辰的问题,而是表述了故事里所蕴含的道理,很多时候细节决定一切。 “再和你讲个故事吧,人很聪明但有时候也很傻,明明知道没用的事,却仍旧忍不住去做,比如说一个人很生气、心情很不好,这时候他身边出现了一只猫,那么他会有很大的可能性去踢这只猫,猫做错了什么吗?没有!踢猫有用吗?没用!这么做看似人的心情发泄了,实则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很可能会恶性循环,使事情变得更糟。” “要是我就踢石头,坏人才踢猫呢。” 小傲辰开始觉得先生的课有意思了,这可比被爷爷丢进炼丹炉里炖,扔到机关阵上受罪,要来的轻松多了。 “看事情要看本质,而不是表面,就像一棵树,不管长的多么茂盛,它的营养都还是由根部提供的,给你讲这个故事,不是让你选择踢什么,而是人压根就不该生气,不管遇到多大、多糟的事,首先都该要冷静,生气、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千面人说话不疾不徐,措辞得当,小傲辰听的津津有味,偶尔才插嘴问那么一两句。 小傲辰对千面人的话深以为然,用力的点了点头,郑重的道:“先生,辰儿记住了。” “这些都是入门,却是最简单、实用的,只有你能灵活的把这些运用到生活中,我才能继续教你更深入的。” “辰儿一定好好跟先生学。” 小傲辰听的眼里精光连闪,入门的都这么有趣了,那深入的会是什么样的呢?这么有用的学用,就算爷爷没有叮嘱,自己也会好好跟先生学的。 第12章 猛虎出山 十年后—— 这是一个极为热闹的小镇,人声鼎沸,充斥了各种叫卖声、各种小吃的香味弥漫着一整条街,一切都让人流连忘返。 小镇的街头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柄白色的折扇,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显得俊逸不凡、特别那双眼睛异常灵动、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肩膀上站着当年在鬼谷偷丹偷酒的小东西,此时两只前爪正抱着一颗果子不住的啃,看起来异常的贪吃,这对人和动物,站在街头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吸引着来往的行人不住的观望着。 “阿宝,这才是生活,你说我们要先去哪里啊?” 这少年应该就是当初鬼谷里的小傲辰无疑了,只见他说话时抚摸着阿宝的脑袋,神情异常兴奋,显然是第一次出门,小傲辰还不住的打量着街上的各种小玩意和特色小吃,似乎对每一样都饶有兴趣。 “啾啾……” 小东西似乎已经可以听懂人话了,不再啃果子,抬起头发起了几声,同时还用一只爪子指着前方一间酒家不住的跳跃着。 “你个吃货,好吃就算了还好酒,我看你只要有吃有喝的,连我都能出卖吧?万一误了我的事,看我不把你切了!” 少年似乎能听懂阿宝的话,抬起扇子就在它脑袋上一敲,气呼呼的道,只是看那动作怎么像是以前皇甫谨打小傲辰的样子,连眼神都极为相似,看他身边也没有同伴,皇甫谨这么快就放心他独自行走江湖? “啾啾,吱……” 阿宝拼命的摇头,抬起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只是眼神还是不住的望向前方的酒家,只是那滑稽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捧腹大笑,看来这小东西一定老是会耍宝才被少年叫做阿宝的吧?这么通灵的小东西倒也稀罕,居然还嗜酒! “算了,反正我也有事情要办,正好便宜你了!” 说完小傲辰就往前走去,只是并没有走向阿宝所指的那间酒家,而是四处张望着各家的招牌,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没多久就走进一间热闹非凡的客栈。 小傲辰一进大厅,就向迎来的小二哥开口说道:“小二哥,给我个雅间,另外请你们张大厨给我做道白玉翡翠!” “哟,这位小爷看着脸生啊?不知道您要点哪位张大厨?我们好像没有白玉翡翠这道菜?” 小二哥听了少年的话,原本灿烂的笑脸闪过了一丝讶异、目光烁烁。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装着一副疑惑的语气开口道。 “不生,熟得很,我要吃的是张胖子的白玉翡翠,要正宗的,别糊弄我!” 只见店小二听完话,躬身的开口的道“小爷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咱这没有一个叫张胖子的大厨,我也没听说过什么白玉翡翠,翡翠白玉卷倒是有!” “我说有那就有,一定得有!” 少年掏出一块银锭,放入了小二哥手里,并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捏了一下,脸上一副财大气粗二世祖表情。 “得,爷您先上楼上雅间,我去问问掌柜的,指不定是小的孤陋寡闻呢!” 接过银子的小二哥眼神闪烁的更加剧烈了,只是低着头生怕人看到,转身便把少年带上了楼,这一切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也都没有在意。 “爷您先坐,我这就请掌柜的来。” 进了房间,小二哥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躬身行礼便离开了,没待多久,门上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两重一轻、重复了两次。 “进来吧!” 走进来的是一位掌柜打扮的中年胖子,小心翼翼的合上门,慌忙的躬身行礼道:“在下寒月镇分舵掌柜张明玉,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有什么吩咐!” “你的上头有很多公子吗?我除了叫君傲辰还能叫什么?明知故问,还有啊,你这什么切口这么长,烦不烦啊?” 说话间少年手中拿出了一个令牌递了过去,一脸无奈的道,要是记忆不好的,光背这些切口就够呛了。 “见过公子!” 掌柜的接过令牌,仔细了打量了一会便递了回去,再次行礼,对于后半句的埋怨就非常明白的左耳进右耳出。 君傲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开口嘱咐道:“好啦,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春秋阁去交给春秋笔叔叔,记住越快越好!” “一定办到,不知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掌柜的接过信,显得激动不已,心中暗道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这令牌了?我们等了多少年了,隐姓埋名,终于盼到了今天,我鬼谷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 “给我一份百晓楼最新的江湖谱,然后备匹好马,我要赶路……对了,给我弄桌酒菜,就这些了!” 君傲辰看了看一旁正在桌子上指手划脚的小阿宝,好气又好笑,便又开口吩咐道,话刚说完,小阿宝就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上串下跳,速度竟然迅捷异常。 “好的,属下就下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 小镇外的小路上,君傲辰骑着马、手中翻着一个小册子,马头上坐着醉眼惺忪的小阿宝,一副悠然自得的景象。 “淫贼看鞭!” 一阵清脆悦耳的喝声响起,傲辰看的正入神,只觉耳旁响过一道呼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初入江湖怎么会有人向自己出手?而且还是背后对人下手?口喊淫贼、背后出手,不是说这都是江湖大忌吗?我怎么一出来就遇上了? 疑惑归疑惑,傲辰的身手可不慢,身子一斜、右手用扇子往鞭子上一拍,迅捷无比的反复缠绕了几下,反手将鞭子一抖、一扯,瞬息间那鞭子就已经落入了傲辰的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显然挥鞭者完全不是傲辰的对手。 正欲继续出手的傲辰,就看见山道上站着两位超凡脱俗、楚楚动人的女子,其中一位大约二十出头,一身火红、英气勃勃,两手空空,另外一位则年纪略小,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粉衣,手持双刀,看起来皓齿蛾眉、惹人怜爱,见到两个如此可人的女孩,傲辰便勒停了马、不再出手,心道难道这两位被淫贼糟蹋了,认错人了?可惜了! 哪个该死一千次的淫贼居然敢长的像我,千万别让我遇到,可怜归可怜,但是乱认人就是你们的错了,败坏我的名誉,想到这傲辰颇为不满的道:“你们干嘛啊?莫名其妙的在人背后出手?还淫贼?我淫你们哪一位了?” “萧靖阳,我叫宁心妍,你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一身火红的少女,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怒声的回应道,看着宁心妍那气愤的模样,傲辰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天梦游,客串过淫贼……不对,我一直都在鬼谷里没出来过,就算真的梦游当淫贼也轮不到她呀,还是说这世上有个淫贼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扯呢? “拜托你能讲人话吗?” 应该是这姑娘眼神有问题,或者说脑子不好?可惜长的这么漂亮了,傲辰自然而然的脑补了一个可能性比较大的理由。 “你!白衣白扇,少年风流!你敢说你不是萧靖阳?上个月两家订立婚约,我都还没跑,你竟然敢跑?” 原来是自己身上白衣白扇惹的祸,也好,至少这么漂亮可人的妹子没有白白便宜淫贼了!白衣白扇,少年风流?听起来感觉挺威风的啊? “妹子啊!你的意思是凡是白衣白扇,长的帅的年青人就是你未婚夫了?行,那我不跑了,走,咱找个地方洞房去!” “你……果然是个淫贼!” 宁心妍听了傲辰的话火气更甚,自己原本也不想嫁给这个四处留情、风流不羁的家伙,可是没想到那天他居然先跑了,莫名其妙的就让人逃婚了,这让自己怎么出去见人啊?现在居然还敢占自己的便宜,可恶,可惜他的身手非常高明,火凤鞭也被他抢了去,我赤手空拳就算再加上琉璃也不一定是对手啊? “你,你,你,你什么你啊?我叫君傲辰,下次别再乱认老公了!” 傲辰见是个误会,不想多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免得继续误会下去,淫贼可不是什么好称号,扭头望向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粉衣少女,玩心顿起,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如箭离弦、刹那之间便站在了粉衣少女的面前,低头打量着这张精致的脸盘,不禁想起自己出鬼谷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四女,可惜自己武功未成,爷爷不让她们跟出来,否则行走江湖就热闹多了。 “你呢?叫什么啊?也是跑了未婚夫吗?” “你未婚夫才跑了呢!看刀……” 从来就没有一位男子离自己这么近,琉璃顿时紧张的呼吸急促,本能的就挥舞着双刀,如穿花蝴蝶一般向傲辰劈去,只是傲辰身法极为高明,转、扭、挪、闪……琉璃的刀总是差那么一丝才能劈到傲辰。 第13章 纷争渐起 “淫贼,你要是敢伤琉璃一根寒毛,我就跟你不死不休!” 一旁的宁心妍生怕傲辰做出什么来,急忙出声威胁的道,琉璃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真的是场灾难了。 “一根寒毛啊?我这都拔好几根了,别急……等我数一数啊!” “你别以为我真的对付不了你,哼,看我的捆仙绳!” 琉璃也知道对方是在戏弄自己,一气之下收起双刀,从腰间的小兜中掏出了一条晶莹剔透、拇指大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绳索来,握着一头向傲辰甩去,原本也就手臂长短的绳索,竟然就那么变长了,感觉就像一条巨型的橡皮筋一般,绕着圈向傲辰套去。 “动真格的了,跑了,跑了,哈哈哈……” 傲辰原本就没打算对她们做什么,对方那什么捆仙绳,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宝物,肯定不好应付,犯不着意气用事,抬手将手中的鞭子扔还给了宁心妍,整个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如脱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回马背上,扬长而去,留下了长笑声回荡着。 看到傲辰离去琉璃松了一口气,收起捆仙绳,慌忙的跑到宁心妍身边,脆声的问道:“妍姐姐,他走了……他到底是不是你那个未婚夫啊?算他跑的快,不然被我的捆仙绳缠上,看他还怎么嚣张!哼!” 宁心妍皱了皱眉,思量了一会,方才回应道:“正所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应该不是吧?” 琉璃没想到宁心妍竟然真的认错人,惊讶的掩着小嘴,愕然的道:“啊?那你刚才真的是乱认老公了?” “最新百晓生的江湖谱,明明写着前些天他出现在了巨岩城,还在听雨阁和犀利手徐琨打了起来,他只要不往回走,就一定会路过这寒月镇,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巧,也有人白衣白扇的打扮路过这啊?” 宁心妍恨声的道,一提起这个萧靖阳自己就气愤填膺,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想起刚才那人说的乱认老公,还真的很丢人,辛亏没被别人看到。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捆仙绳是暗器吗?还是奇门兵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冷静了下来了的宁心妍,终于冷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捆仙绳的事。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这名字是我胡乱叫着玩,吓唬人的,是我从我爹的宝库里偷拿的,我只知道灌注足够的内力,它就可以拉的很长,而且刀剑不伤,我用我的宝贝鸳鸯刀砍了半天都不见一丝痕迹!在家里我都是用它捆人玩,一旦绑上去谁都挣不断,还会越缩越紧,除了这些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了……其实刚才他要是不跑我也没办法,他的身法太好了,我根本捆不了他,在家里大家都是故意放水让我捆的。” 琉璃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满脸不好意思的道,心中暗道爹爹要是知道我靠吓唬人才把人吓走,他非气死不可。 “天呐,我是有多么想不开才把你带出来的?” 宁心妍捂着光洁的额头,已经有了想要回去的冲动,自己也就跟着父亲出过几次门,对江湖的事也是一知半解的,要是带着这位对江湖事全然不解的琉璃,要说不会出事她自己都不信。 ………… “看来以后要把扇子收起来了,不然要是再替那什么白衣白扇背黑锅,日子就没法过了!萧靖阳,我记住你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妹子整一个朝天椒,换我也一定逃……那捆仙绳倒是有点意思,我都看不出材质来,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作品,有机会一定研究研究!” 傲辰不住的自言自语,看着怀中睡的香甜的阿宝是哭笑不得,刚才的事闹那么大的动静,它居然在马头上睡的香甜,时不时的还挥舞着小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有办法了,再过去应该就到宝珠城了,萧靖阳,欠了我的就该给我还回来,哈哈哈!” 宝珠城—— 这是一个热闹非常的集市,人流密集,三教九流的人数不胜数,多是招摇撞骗,或者贩卖一些真假难辨的丹药、字画、古玩等,或许是因为傲辰太过年青、身上的打扮又略显不凡,没一会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喋喋不休的忽悠着,弄得他不胜其烦。 “这位小爷,您可真识货,这可是当初盖世奇人有求必应皇甫谨皇甫先生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效果那是不用说,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要不是我最近手头紧,打死我都不会卖的,看在我们投缘的份上,算你一千两银子。” “这位小爷,一看您这一表人才,帮小的掌掌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重的很、黑漆漆的像是天外陨石!”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我萧靖阳也是你们能坑的?让小爷我给你们长长记性!” 傲辰拿出扇子,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双手点、扫,拍,没几下几个人就都被打趴下了,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一个个的脸上都被特别照顾过,简直都不成人形了。 “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害人,就让小爷我帮你们砸了!” 傲辰连求饶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纵身又是双脚连踢,几个摊子都给砸了个稀巴烂,瓶瓶罐罐更是碎了一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傲辰心理暗爽不已,可是脸上却不露声色,霸气测漏的再次开口道:“看清楚小爷的打扮,别拿眼睛当摆设!” 话一说完,一式潇洒非常的纵身,骑上了马狂奔而去……留下了议论纷纷的众人,还有那几个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可怜又可恨之人。 “你们说这少年是什么人啊?怎么一点规矩都不讲啊?不买走人就是了,打人打脸,砸人摊子……” “嘘,小声点!你知不知道那位小爷是谁啊?白衣白扇,少年风流,最近江湖里年青一辈中风头最劲的,打脸砸摊子算什么?” 傲辰离开后,周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儿是集市,少不了坑蒙拐骗,都是一些下九流的人物,靠的就是一张嘴混饭吃、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底线和规矩,集市中的东西也是有真有假,打完人还砸摊子的确是太过火了一些。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虽然他们不敢找萧靖阳报仇,但出口恶气、恶心恶心你还是有办法的,总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小鬼难缠!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整个宝珠城都传遍了,据说江湖新秀,号称白衣白扇、少年风流的萧靖阳是个绣花枕头,烂人一个,到宝珠城不过几天时间就胡作非为,吃饭不给钱、喝花酒赖账、夜敲寡妇门……反正那话说的连龟公在他面前都能算个好汉了! 这些个话听的傲辰简直佩服死这些人了,自己不过打了几个人、砸几个摊子、然后扯了几句屁话就能延伸出这么多版本?这些人不去摆摊说书简直就是浪费人才、浪费天赋,于是他立马就把手中的扇子收了起来,连衣服都换了,偷吃完了总该把嘴擦干净,自己挖坑埋自己的事可不能干,会被先生打死的。 ………… 宝珠城,某酒家中—— “琉璃,这次总错不了了,果然在宝珠城……还做了那么多龌蹉的事情,哼!” 宁心妍越想越生气,一进宝珠城就听到那么多关于他的烂事,自己竟然被这种人逃婚?说也奇怪,他行走江湖也好几年了,以前怎么没听说他这么坏呢?他的名声不是一向都不错吗? “嗯,嗯,妍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的!” 琉璃一脸兴奋不已的样子,自己这可是第一次出门,抓住了那个欺负妍姐姐的坏蛋,自己就能算是侠女了吧?想到这就不由的一股热血冲上心头,恨不得立即抽出双刀挥舞几下。 “看我回去不把爷爷的胡子都拔光,居然和爹沆瀣一气,把那家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全是胡说八道,现在露出本性了吧?哼!” 宁心妍越想越不甘心,如果现在萧靖阳在他手里,估计会被她用火凤鞭活活勒死,然后在尸体上面狠狠的踩几下吧? “可是天下这么大,我们去哪找他啊?而且你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他要是躲着,我们找一辈子都找不到啊?” 热血平复了以后的武琉璃,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要怎么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爱穿白衣、手持白骨扇的年青人?要是再找错人?那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爹爹会气疯了吧?娘应该会把自己关起来吧? 宁心妍左右也想不出个办法来,只能自我安慰的开口道:“额……我相信,他那种人到哪都不会默默无闻的,百晓谱上一定会有他的消息,总会有机会的!” “妍姐姐,要不我们放弃吧?再找错人,被家里知道后,我会很惨很惨的!” 琉璃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我是想当侠女,不是当花痴女,满天下抓男人。 第14章 羊皮宝图 宝珠城外的小林子里,此时正有两个身上受伤不轻的人,约二三十岁,手中拿的兵器都是厚背刀、样式也差不多,身上的衣服更是同款同色,应该是同门师兄弟。 “师弟,我快不行了,你过来我有事嘱咐你,帮我办好了这事,藏宝图和我留在门派里的东西都归你!” 并行的两人中,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一些,大腿上有个颇大的伤口,脸色苍白的人虚弱的开口道,话说到后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师兄,你别这么说,进了宝珠城我们就能找到大夫,没事的……” 那师弟口子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有着一丝后悔、一丝喜色,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了,大步迈前扶住了师兄,低头倾耳过去想知道师兄死前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嘱咐自己,门派中还留着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太难的话,就帮他办了吧! “我要嘱咐你的……咳咳……你好好上路吧!” 原本一派虚弱非常的师兄,声音更是低的几乎听不清楚,使得那师弟越靠越近,紧接着那师兄眼神中闪过了凌厉的眼神,瞳孔剧烈的闪烁了几下,原本捂着大腿的手从袖子中掉出一个匕首,无情的插在了自己师弟的胸口上,末了还用力搅了几下。 “你——黄泉路上,你我同行!” 师弟本就受伤,身手也不如平时,等匕首插入了胸膛才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望着师兄一字一顿、如诅咒一般的道,枉自己还为刚才对他下毒而内疚,还想帮他把遗愿完成了。 “水!你一定是在刚才我喝的水中下毒了,难怪味道有点异常!解药,把解药给我!” 那位师兄双手揪着师弟的领口摇晃着,状如疯魔的嘶吼,可是那师弟早已断气,又能说什么呢? “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成为一代高手,我半生苦练……老天爷不会让我死的!藏宝图,藏宝图在哪?我还没掘出宝藏,我没事的,他一定是死的不甘心,在吓唬我……对,一定是在吓唬我!” 丢下师弟的尸体,手中握着一张羊皮,歇斯底里的不停的吼着,但没多久就开始咳着黑血,缓缓的倒在了地上,眼神里有恨、有不甘心、还有一丝丝的解脱。 没错,就是解脱! 自小苦练、忍辱负重、不择手段……他这一辈子都活在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 “阿宝,你慢点,别乱偷人东西吃……” 刚出城门没多久,小阿宝就突然极为反常的往小林子里跑去,比手画脚外带吱吱叫的告诉傲辰它找到好吃的,不等傲辰反应过来它已经如闪电一般消失在了眼前,傲辰只能纵马跟上。 傲辰追着阿宝进入小林子,发现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番检查后,发现生机全无,已经死了有一会了,而阿宝则围着那年纪较轻的师弟尸体前急不可耐的望着傲辰、还不时的手舞足蹈着,似乎是在询问傲辰自己可不可以拿他身上的东西。 “拿吧!两人都死了,你吃人家的东西,待会帮忙挖个坑……对了,先等等,什么东西先让我看看,说不定我有用呢!” 傲辰挥了挥手,示意阿宝可以拿,然后又自言自语的道:“玩什么玩的这么大?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不是这刀造成的,应该是别人;看痕迹是这个大叔偷袭年轻的,都是同门师兄弟,还真下的去手!可是他自己怎么也被毒死了?发指发黑、胸口溃烂,是中了不二天,下毒的人够狠啊?这么冷门的毒药都能拿的出来,咦,有张羊皮?看看?” 正打算打开羊皮仔细看看的傲辰,却发现小阿宝从年青人袖子里拉出一个小袋子,跑到傲辰的肩膀上,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神情,那样子别提有多萌了。 打开小袋子,里面装的是几颗红色的果子和几瓶丹药,傲辰毫不在意的道:“这个是朱丹果,活血强身,是个炼丹的好材料,不过我没空炼丹,你拿去吃吧!虽然浪费了些……” 把几颗果子毫不在意的丢给了阿宝,手里继续打开那些药瓶,突然惊讶的道:“不二天?这戏码有意思,看来两个死的都不冤了!三味甘露丹……活络宁气的好东西,可惜炼药手法不怎么样,还挺多的,守财奴,舍不得吃现在便宜阿宝了吧?六合玉蝉丸,行气活血散……看来没什么好东西了!阿宝,都给你,但是那三味甘露丹你吃了没什么用,倒是可以留着以后帮你卖了换东西吃!” 除了三味甘露丹,其它的东西傲辰都丢给了阿宝,包括那个号称吃了就活不到第二天的不二天,这毒药的名称有点夸大,实际上中毒的人要是功力深厚,拖上几天也不难,这不二天是一种非常剧烈的毒药,缺点是对通天地境界以上的人无效以及炼制异常困难,可是解药却非常容易炼制,很多人都知道解药的配方,一般小半天就能找齐材料并炼制完成,所以这毒药在江湖上已经很多年没有流传过了! 阿宝有着特殊天赋,擅长寻找各种灵丹妙药、奇珍异果,只要是在方圆千里之内,就没它找不出来的;百毒不侵不说,速度更是地上无双,最强的就是那对爪子和牙齿,锋锐的程度即便是神兵也能拼一拼,而且从小吃的毒药的药性都凝聚在那上面,那什么不二天的药性和阿宝一比,那简直是萤火和皓月争辉。 “啧,这两个二货动手前就没好好看过这张羊皮吗?这羊皮制作的时间顶多才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标的却是二十年前,而且会有人把宝藏埋进自己的坟墓里吗?巴不得有人来挖自己的坟啊?” 打开羊皮,仔细看了一会,傲辰两眼翻白、嘴角抖动,极为无语的道,亏刚刚自己还说他们死的不冤,他们不冤谁冤啊?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啊? “阿宝,帮我闻闻,附近还有没有这种味道的羊皮?” 傲辰眼珠子一转,玩心上来了,画这羊皮图的人不是闲极无聊就是包藏祸心,不管是哪一种一定都很有意思! “啾——” “还真有啊?带我去……诶,阿宝你吃人嘴短,先把他们两个埋了,入土为安嘛!你的爪子挖土最快了!” 埋好了两人,阿宝带着傲辰回到了宝珠城,以差不多的暗号切口,住进了一家客栈,并把这件事让人上报给了百晓楼,百晓楼的楼主人称百晓生,掌握着天下信息来往、号称只要你出的起价钱,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每月都会推出一本关于江湖上的各种人和事的百晓谱,和春秋阁并称为江湖上最不可缺少的组织。 春秋阁的阁主人称春秋笔,是专门买卖买卖练武之人需要的东西,像丹药、药材、秘籍、兵器等等,同时还替人保管钱财、奇珍异宝等,只要你出的起钱,寄在那儿的物品要是失窃,三倍赔偿,不能以金钱衡量的东西负责追回或者赔偿等价物品。 江湖上盛传着这么一句话——金笔掌春秋、不决问百晓;若得求字令,生死不由天。 这话前两句是夸春秋笔有点石成金之能,百晓楼掌握天下消息,可以帮你决断一切事情,后两句中提到的求字令是皇甫谨绝迹江湖之前留下的,持有此令牌者,可以在任何时候无条件让皇甫谨出手一次,只要皇甫谨还在、求字令还在,这些人的生死成败连天意都愚弄不了。 这话在中洲连黄口小儿都知道,但是没人知道其实这两人都是皇甫谨的弟子,傲辰从小消耗的那些奇珍异宝、灵丹妙药都是这两家提供的,换了别的势力也真没办法供应那车载斗量、不计其数的消耗。 ………… “公子,这是您要的资料!” 一大清早,掌柜的就敲开了傲辰房间的门,送来了傲辰昨天所要的资料,是关于昨天那张羊皮地图的。 “挺快的,麻烦张叔叔了!” 傲辰接过资料,立即就打开看了,这件事情一定是个阴谋,想要凑热闹也要做好准备,不然那叫送死或者自投罗网。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没事的话属下就先下去了!” 这位张叔叔是一个看起来偏瘦的中年人,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唯一吸引人的是那双手,没有丝毫的茧子,白皙如玉,完全不像是中年男人的手,见傲辰正在看资料就转身要下去。 “等等,还有事要请张叔叔帮忙,帮我找个忠心机灵的伙计,有点事要让他跑跑腿。” 傲辰听了话,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头起头颇为客气的道,原来地图上的藏宝点所在的坟墓是漠北洪家的已故长房,江湖人称震天龙的洪印风之墓,二十多年前因为内伤发作去世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洪印风的葬礼并未声张,外人甚至不知道埋在哪里;死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宝珠城南面的莲峰山中玄刀门的人,勉强算得上是个二流势力,依靠贩卖山中的铁矿、药材等聚集了不少人。 洪家最为出名的是铁线拳,算是江湖中一流的拳法,两臂套有数枚拳环,以运动肢干,畅通血脉为主,具有壮魄健体,反弱为强的效果;其大纲分外膀手与内膀手二式,外膀手属外功即手、眼、身、腰、马;内膀手属内功即心、神、意、气、力。它以刚、柔、逼、直、分、定、串、提、留、运、制、订十二支桥手为经纬,阴阳并用,以气透劲,又以二字钳羊马势保固腰肾,练此拳法要求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放而不放,留而不留,疾而不乱,徐而不弛。 第15章 屋顶争雄 没多长时间,张掌柜回来了,悄声的开口道:“公子要的人已经在外面侯着了,从小跟着我们长大,忠心度绝对没有问题。” “嗯,再帮我查一下洪家,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宝物?有什么仇家?最近有什么动静,都干了些什么?几位主事人?风评如何?总之越详细越好。” “属下明白!” 张掌柜听了话后,问都没多问一句,抱拳行礼,转身就下去了。 “公子爷,您找我?” 张掌柜刚下去,一个看起来机灵中带着一丝厚道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微着身子轻声的问着傲辰,生怕会打扰傲辰看资料,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掌柜的怎么会这么慎重的叮嘱自己要好好帮他办事,任何命令都不得违背。 傲辰看见来人紧张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的道:“别紧张,是给你个发财的好机会,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随掌柜的姓张,叫张劲隼,公子爷有事您吩咐——” “这张羊皮图一会你拿去临摹,越多越好,然后拿出去卖,有人问起就说是在城外小林子里捡的,现场还有两具尸体……其它的你看着编,实在糊弄不过去,就把我交代出去,记住了吗?” 傲辰仔仔细细的嘱咐着,生怕张劲隼记不住,关于两具尸体的外貌、死亡情况还特意的说了好几次,直到确认他都记住了才放心。 “公子爷您放心,小的打小是个孤儿,没有掌柜的我早饿死、冻死在路边了,您是掌柜的公子爷,就算小的被人剁了喂狗也不会把您交代出去的!” 年轻人听到傲辰说有事就把他供出去,愣了一下,想着刚刚掌柜的叮嘱,便一脸坚定的开口道,这话本来不想说,因为听起来显得那么虚伪,可是又怕误了公子爷的事情,就不能不说了。 “劲隼,我知道你忠心,不然掌柜的也不会把你带来,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的为我们办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图是有人故意流出来害人的,我让你卖图就是想把这水搅浑,把幕后的人引出来!” 傲辰从不亏待自己人,凭着千面人多年的谆谆教导,一看张劲隼说话的眼神,就可以确定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生怕他一会做出什么糊涂事,便再次认真的开口道。 “行,小的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张劲隼从未想象过公子爷这么一个大人物、天子骄子会这么耐心的和自己说话,不但没有趾高气扬的对自己,说出命比任务重要的话来,放眼五洲哪有这么好的公子爷?没有为当权者经历九死一生、立下汗马功劳,你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唯命是从。 “反正现在也是无事,我去看看阿宝找到多少张羊皮,也不知道有没有惹祸!” 傲辰走出房门,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口中发出一种像是鸟叫的鸣叫声,声音不大、让人听了觉得有点刺耳,但传的很远,而声音停下没多久,傲辰就听到南面响起了小阿宝那特有的啾吱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他听到了。 傲辰一个纵身,双脚虚空连踩数下,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鹏鸟般从高空划过,瞬息便到数十丈外,速度简直比天上的雄鹰还要快上许多,而阿宝竟也飞速向傲辰赶来,那速度竟然比傲辰还要快,此时阿宝眼珠子流露出的神情是三分得意、三分炫耀,就像是一个立了功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怎么着?有大收获?” 阿宝从小陪自己长大,看到它这样子,不用问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接过阿宝递来的三张羊皮、一个锦囊,那锦囊上绣着一个金色萧字、旁边绣着像是麒麟一般的异兽,口中叼着一柄刀,看那针法手艺与锦囊的布料,绝对不是普通人有资格佩戴的。 傲辰一看锦囊上的图案,也不打开,反手就递了回去,口中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东西不能乱偷,这是南平萧家的嫡传才有资格用的,他们的家主和爷爷有交情,我看你还是偷偷还回去吧?” “啾——” 小阿宝并没有接过傲辰递过来的锦囊,而是高抬着小小的脑袋、两只小前爪背在身后,漂亮的大尾巴不住的摇来摇去,动作、眼神直接有力的告诉傲辰两字——就不! “得嘞,您是宝爷,出手不回大丈夫!那我帮你送回去,你带路行不?” 傲辰并没有强迫小阿宝,而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表情像刚刚咽下一只苍蝇,因为当初教阿宝盗亦有道的是他自己,告诉阿宝出手不回大丈夫的也是他,而且当初他觉得凭阿宝的神速、锋锐无双的爪子,天生就该是个天下无双的刺客还教了它刺客的杀人之术,现在阿宝没杀人玩就已经万幸了,唉,年青不懂事,悔不当初啊? “吱吱,啾!” 小阿宝一脸不情愿的表情,飞快的原地转了几圈,如松鼠一般的漂亮大尾巴一下子缩成了小毛球,咻的一声钻进了傲辰的袖子中,看来这小东西还挺爱面子的? 这年头连异兽都通灵到这地步了,都知道什么是面子了?反而是人越来越不要脸面、不讲规矩了? 傲辰运起轻功,按照小阿宝指点的方向一路赶去,没多久,傲辰就在一个青楼的楼顶上见着了一个手持白骨扇的白衣年青人,年纪约二十三四,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双眼中精光隐隐闪烁,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润如玉、机智过人的印象,端的是一位风流不羁的少年,对面站着三个黑衣汉子,成品字形站立着,前边的手中拿的九节枪,后面两个则是一个使刀,一个抡锤。 这青楼三层,足有四五丈高,大白天的青楼也没人来往,站这么高说话显然是不想别人听见,难道假藏宝图的事与他们有关?想到这,傲辰便隐身在了暗处,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姓萧的,枉你还是正道中人,截了我们兄弟豁出命拼来的红货,现在还说什么丢了?你是觉得我们三兄弟在你萧大少爷面前不够格是吧?” 站在前面汉子开说说道,看起来应该是三人中的大哥,而那年轻人应该也不好对付,不然找到抢自己东西的人,直接开战就是了,还啰嗦个什么? “你们兄弟三个虽然是强盗,但是还算盗亦有道,抢你们的羊皮图真的是为你们好,不然我早就下杀手了,还让你们一路追着玩啊?我真的丢了,那玩意有诈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姓萧的年轻人无奈的开口道,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可却是真的,自己随身的锦囊、连带着意外得来的三张羊皮图,就跟突然消失似得,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自己身上的东西,绝对是前辈高人、盗中圣手,可是哪个前辈会这么无聊,耍弄一个后辈呢? “有诈没诈,我们兄弟自己掂量,萧公子你要是再把我们当孩子耍,那就兵器上见真章吧!”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姓萧的年轻人极为不满的道,早知道就让你门三个送死得了,好心当作驴肝肺,想起这些天被他们三个追杀的日子,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合上手中的扇子,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凝神望着三人,刹那间身上那股无赖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站在前边的汉子,眼看丝毫没有要还自己藏宝图的意思,脚下步子飞速连蹬,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只灵猫,一下子就跃到了白衣少年的身前,手中九节枪一抖,一式七星拱月,九节鞭携着尖锐的嘶鸣声刺向白衣少年胸前的七处重穴,恍如一只七头蛇一般,让人看着都觉得心寒。 叮叮叮叮叮叮叮—— 白衣少年眼疾手快,手中折扇左右连挥,九节枪的七次攻击都被打的倒飞回去,随即白衣少年趁势而上,唰的一声手中折扇便打了开来,挥劈如刀,罡气凝而不散,招式间看似凶狠,其实却是招招留有余地,尽数是往胳膊、大腿等无关紧要的位置下手。 面对着白衣少年的近身攻击,那汉子连退数步、飞快的挥舞着九节枪,想要拉开距离,发挥九节枪的优势,一时间双方打的如火如荼。 白衣少年显然也是知道对方的打算,不让对方如愿,敌退我进、敌进我扰,保持近身缠斗。 那汉子抓住一个空档,左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顶向白衣少年的小腹,趁着白衣少年后退之际,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身,右腿趁势连踢六脚,踢向了白衣少年的小腹、膝盖,手中的九节枪一抖,像条毒蛇般扑向了白衣少年的咽喉,老练、狠辣! 白衣少年想都不想的就打开折扇,疾速旋转,以扇面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枪头,强烈的撞击、摩擦之下,火星四溅,可是扇面却不见半点损伤,显然白衣少年不但武功卓绝,手中的折扇也不是凡品。 第16章 双骄会面 本来在路上还在考虑怎么跟对方解释阿宝偷他东西的事,可是一看他的打扮和手里的白骨扇,还解释什么啊?不偷你偷谁啊?回头我就给阿宝买坛好酒犒劳犒劳它,现在他要是被人狠狠的揍一顿,我就什么气都出了! 傲辰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手了十多招,白衣少年已经隐隐占了上风,知道想看他挨打是不大可能了,除非对方三人联手,不过那样就没意思了,毕竟他是萧家嫡系,自己怎么都不能冷眼旁观。 傲辰静静的看着,有什么能比看对头挨打更舒心的呢?心道剩下那两人要是不出手,自己就不管了。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旁边那两位见自己大哥落在了下风,隐隐有要出手相助的架势,傲辰知道再不出去就真的要闹大了,脚下用力一蹬,身形一晃,一式飞鸟投林漂亮的落在了屋顶上,燕子掠水都不及其利落,口中高声的道:“几位谈的可是这图?” 听他们刚才的谈话好像也是上了这假藏宝图的当,而那位萧靖阳好像知道些什么,便拿出那三张羊皮图,其中一张丢给了年轻人,剩下的两张则丢给了那三个黑衣汉子,心道现在这么多张藏宝图,不用我解释你们也该知道是上当了吧? “这图怎么到你手里了?” 姓萧的年轻人打开羊皮一看,惊讶的出声问道,难道偷自己东西就是这小子?看他年纪比自己还小点,有这身手吗?而且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小子,还是说东西真的是自己不小心丢了,被他无意捡到了?可是这样的话他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一时之间萧靖阳思绪万千,觉得谜团重重,一个套着一个,像个死结,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确定要这个时间跟我聊这个?” 傲辰撇了一眼萧靖阳,没好气的道,心道我还没好好收拾你一顿,居然还质问起我来了? “也对,我们回头再叙!” 这年青人无疑就是江湖上盛传白衣白扇、少年风流的风流扇萧靖阳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傲辰的栽赃引来的,对傲辰抱拳示好,然后那三名黑衣汉子用非常不爽的语气说道:“你们看,那羊皮藏宝图这都三张了,要是真的谁画这么多啊?而且你看羊皮的年限,绝对不超过两年,可是震天龙洪印风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有谁会把宝藏埋自己坟墓里,等你们去挖?就算有这种奇葩,那谁帮他埋的啊?埋的人是傻子啊?他不会自己把宝藏扛回去吗?” 黑衣汉子中,抡锤的那个,不满萧靖阳说话的语气,愤愤不平的回应道:“说不定那人没死,故意做个假坟,掩人耳目呢?或者宝藏是后来埋进去的,没人会想到宝藏是在坟墓里!” “你觉得有谁敢挖洪家人坟?活腻了啊?我看是掩你耳目吧?他要是没死,干嘛埋宝藏?钱不会自己花了,药不会自己吃了?还是说特意留着神功秘籍等你们练啊?还把地图流出来?而且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完全一样的藏宝图?画图、埋宝藏的是你爹啊?” 萧靖阳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抡锤的黑衣汉子,白了一眼,出言讽刺的道,前些天追杀自己的时候,这货出手最狠了,脑袋那么大,装的都是草吧?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你……” 抡锤的汉子见萧靖阳如此讥讽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怒不可遏,索性抡起锤子就想动手,却被身旁的使刀汉子给拉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汉子,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萧靖阳的话在理,看来这萧靖阳抢走藏宝图,真的是出于一番好意,可是自己三兄弟居然不识好人心,一路追杀至此,自己若不给个交代,即便萧靖阳不追究,自己三兄弟恩将仇报,以后也没脸行走江湖了! 想到这那汉子就带着身后的两位兄弟躬身抱拳,低头诚恳认错的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三兄弟不识好歹,我们连云寨三兄弟承萧公子您的情了,以后有事您说话,刀山火山、皱个眉头就不是汉子!” “没这么严重,这事也怪我当时没好好跟你们说……” 萧靖阳没想到这三兄弟竟说出这么重的话来,急忙推辞的道,因为说这话等于这三兄弟是把命送到了他萧靖阳的手里,在江湖上不守诺言、不讲义气的人是吃不开的,因为没人会相信你,谁都怕会被人在背后桶刀子。 “我们三兄弟一向说一是一,以后萧公子有什么吩咐,就传个信来连云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带头的汉子行事果决,不容置否的递了一枚青色的玉佩给萧靖阳,转身几个提纵就远遁而去了。 三兄弟没走多远,那抡锤的汉子就开口问道:“大哥,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 “我们去羊皮图上的那个坟墓!” 带头的汉子一想到自己三兄弟居然为了一份假藏宝图吃了这么多苦头,还差点搭上了命,心中就有股火烧着,这口恶气不吐出来就枉为男人,见自己兄弟开口问,就恨声的道。 抡锤的汉子,显然是个憨货,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啊?我们还去寻宝啊?不是说是假的吗?” “画这假图的人把我们呆子耍,你不想报仇吗?我们要去那儿把他们找出来!” “对啊?我要用锤子砸烂他们的脑袋!” ………… 傲辰和萧靖阳望着离去的三兄弟,一时间都唏嘘不已,到底是哪个损人不利己的小人搞出的这假藏宝图,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当了! 收好了玉佩,萧靖阳正想开口道谢,多亏这人及时把假藏宝图拿出来,不然连云寨三兄弟一起上,自己就算能赢也要被卸下些零件。 傲辰却不给萧靖阳说话的机会,一个飞身向萧靖阳扑了过去,双手左右开弓、拳掌齐出的朝萧靖阳的胸口而去,出手如雷霆暴雨,不过照面间,傲辰就已经打出了二十七掌、十四拳,完全是怎么解气怎么来。 通过刚才的观战,傲辰知道这小子武功不凡,所以也不留手,出手的每一下都夹杂着风雷般的呼啸声,气劲四溢,衣袖都被鼓胀开了,呼呼作响。 萧靖阳先是打开折扇以扇面抵挡着傲辰那密集如雨的掌势,边退边寻找着还击的机会,没一会却也防御出了火气,他萧靖阳什么时候被同辈这么压着打过?年轻一辈中小爷就没怕过谁! 一念之下,合上折扇别在腰间,与傲辰拳拳到肉的对轰了起来,每一下的碰撞都响起如平地惊雷气爆声,两人都恍如身陷于风暴之中,都觉得劲风扑面,出手也越来越重,双方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水,战况可比刚才那场激烈多了。 萧靖阳怎么都想不明白傲辰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向自己动手,就算是挑战自己也要先说几句场面话、报上姓名来历吧?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房顶都一直震动不已,四周的瓦片被两人的气劲相撞弄得四处溅射,声势骇人,吸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一看有两位年青人在青楼的房顶上打了起来,于是各种版本的说法都纷纷出炉。 有捉奸版、有争风吃醋版、有相爱相杀版、还有上错床版……等等等等,青楼中的龟公老鸨都被吵醒了,谩骂不已,下楼一看到房顶两人那惊人的打斗,挨一下怕就没命,都纷纷闭上嘴巴,溜之大吉。 一场对轰之下,萧靖阳没占到半点便宜,于是真气一提,双脚仅以足尖点地,整个人像片树叶,身随劲走,轻如无物的往后飘了一丈多,和傲辰拉开了距离。 “离手式!” 不出点真本事,你小子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啊?萧靖阳愤愤不平的想道,双脚脚尖疾速连点,手中的折扇脱手而出,离手一尺有余,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扯着,旋转翻飞,时而旋转如圆月、时而翻飞如蝴蝶,令人目不暇接。 可是在这赏心悦目的画面之下,却极为可怕的杀招,折扇劈出一道又一道的凌厉如刀的罡气,锋芒令人望而却步,恍如有三只手同时攻击,果然不愧是当今中洲上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少年豪杰。 傲辰一退再退,愤愤不平的想道,可恶,我的兵器还没打造好,自己那折扇是爷爷留给自己玩的,根本不能当兵器使用,不过小爷我拳头照打、双脚照踢! 就在此时,傲辰一式极为利落的铁板桥,身子往后一仰,双脚却是稳稳当当、没有半点虚浮,显示出了这些年来扎实的武功基础,趁着靖阳换招的空档,一个侧身、左掌在房顶上一拍,人如离弦之箭,双脚交替踢出,狠狠的在萧靖阳的胸口上连踢数下。 萧靖阳原本白衣如雪的胸口便多了好几个脚印,原本风流不羁的气质已是荡然无存,但是他也没吃亏,讨了点利息,在倒飞出去的时候以折扇为暗器,打在了傲辰的大腿上。 傲辰望着萧靖阳胸口上脏兮兮的脚印,咧着嘴仰天放声狂笑,只觉得什么气都出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大腿上被折扇打中的地方也一点都不觉得疼了,这一下挨得值了! 谁让你未来老婆没事乱叫我淫贼的?我不能随便打女人,难道还不能随便打你?妻债夫偿,天经地义,就算你逃婚也一样算。 相对于傲辰的开心,萧靖阳却是郁闷的想哭,从哪跑出来这么个难缠的家伙啊?有这本事还需要踩着自己出名吗?没事打打强盗、抓抓淫贼,出名也不过早晚的事,干嘛非得和自己过不去? 第17章 一见如故 “我解气了,不打了!” 傲辰斜靠着屋檐,痛快的道,心道再打下去就要动真格的了,要是为这点事而与他有了嫌隙就不值得了。 “解气?你不是要挑战我啊?我哪得罪你了?” 从傲辰嘴里冒出的解气两个字,让萧靖阳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难道这人是个瞎子?找错人了?这人我敢肯定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得罪他的啊?自己这些天都被那三兄弟追杀着,连个好觉都没的睡,哪还有时间得罪人啊?难道他是犀利手的朋友? 萧靖阳拼命的回忆着,怎么想都觉得冤枉,哪怕他想破头都不会知道,惹祸的其实是他的未婚妻。 “你当然得罪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萧靖阳这辈子就没见过有哪个同辈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的,居然问自己知不知道他是谁?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想着拍了拍胸前的脚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骂道:“插上两个大葱,就跑我面前装大象?装毛吧,我们再打过!” “我毛都不是,就是个淫贼,姓萧名靖阳!” 傲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非常狂妄的样子,说完还以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萧靖阳,可是说出来的话对萧靖阳来说却是惊天动地。 “咳!咳咳!朋友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淫贼人人得而诛之!” 萧靖阳听了傲辰的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我萧靖阳大好青年什么时候成淫贼了?难道一直在宝珠城败坏自己名声的就是这小子?我和他以前没见过吧?没什么过节吧?指着和尚骂秃驴,可是听那语气又不像仇家,一瞬间,无数个疑惑塞满了整个脑子,怎么都理不出一个答案。 傲辰存心要让他着急,故意含含糊糊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前些天,我刚从寒月镇出来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淫贼看鞭,然后提起鞭子就往我抽来,幸亏我的轻功还过得去!哎,这年头淫贼不能当咯,太危险了!不过那动手的是个美女,叫宁什么研来着,穿的跟个辣椒似得……” “咳咳咳,朋友人没事就好!” 萧靖阳哪会听不明白傲辰话中的意思,人家这是讨债来了,那个败坏自己名声的家伙估计也是他了,要玩这么大吗? “没事,我哪会有事,我还去宝珠城的集市逛了逛,没想到有几个不长眼的,看到身穿白衣、拿个白骨扇就以为我是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小孩,想要坑我,我萧靖阳有那么傻,那么好蒙?于是我抬起腿就是几脚,连摊子都被我砸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看我这身打扮都还认不出我是谁,你说该不该打?该不该砸?” 萧靖阳的反应让傲辰就像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没有一处不舒坦的,心中那股被人叫做淫贼的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该打,该踢!原来朋友也是以扇子为兵器啊?同道中人,有缘啊!” 萧靖阳这是有苦不能言,只能打着哈哈的道,我萧靖阳堂堂一个大好青年,还没宠幸过天下那无数的美女,怎么能被颗树吊死呢?而且那树还长满了刺,不跑?不跑我傻啊? “别,我改兵器了!扇子是淫贼必备的武器,我从良了!” 傲辰撇了撇嘴,继续埋汰的道,看萧靖阳那扇子、不论材料、样式、还是扇面上的图案与爷爷临行前送给自己的那柄竟有六七分相似,明明自己才是正主儿,居然要替一个仿冒品被黑锅。 “咳咳咳,朋友你也体谅一下我,就那位朝天椒,换谁不跑啊?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行,那这事就一笔勾销了,再扯就显得我心胸狭隘了!我叫君傲辰,意外捡到张羊皮,也在查这事!差点忘了,你的锦囊,你身上居然有三张羊皮,我差点以为你是幕后主使者了!” 傲辰见调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谈正事,洪家可是中洲的顶尖势力,对方既然敢设谋洪家,就说明幕后主使者不简单,多个人也好相互照应。 “第一份是在一个强盗身上找到的,感觉有问题,所以就四处收集这种羊皮,洪家也算正道支柱,这次的事既然遇上了怎么能不出手帮忙?” 萧靖阳摇了摇头,开口解释着那些羊皮的来历,洪家要是就凭这小小阴谋能搞垮,哪能传承这么多年? 见萧靖阳一面倒的偏袒洪家,傲辰忍不住开口反驳的道:“你这么快就确定是有人针对洪家布下的阴谋?而不是洪家故布疑阵,耍自投罗网的把戏?甚至这只是洪家大阴谋的前奏?” “应该不会吧?洪家在江湖上的风评一向不错……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萧靖阳听了傲辰的话只觉的后背凉飕飕的,如果真的这样,那自己不就被人利用了吗?万一再被人故意牵扯上萧家,那就是大事件了! “没有,习惯性的逆向思考而已!因为想不出绘制假藏宝图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就为了恶心一下洪家?吸引一下那些无知江湖人去掘坟?” 傲辰摇了摇头道,他觉得萧靖阳这个人与自己投缘,认为值得深交,所以说话直率坦诚。 “逆向思考?这词新鲜,是说从另外一个方向想问题吗?” 萧靖阳被傲辰口中的新鲜词吸引了,不断的反复念叨着,他如果知道这个词的创造者是他的偶像皇甫谨的话,应该会更高兴吧? “你们萧家不是以刀法闻名江湖吗?怎么你会用扇子?还是说你资质愚钝,学不会刀法?” 傲辰看了看萧靖阳手中的扇子,疑惑的开口道,越是名门世家就越讲究这方面,除非真的对本家兵器非常没有天赋,否则万万不会让自家子弟改练别的兵器,选择兵器从来都是习武之人最为重视的一件事。 “我这叫不走寻常路!我这扇子乃异兽骨头打磨成的,坚逾精钢,扇面是由天蚕丝织成、非神兵不可伤;合拢可做判官笔、击、扫、点、挑、刺;展开似刀、亦可上遮下挡以防暗器,天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兵器吗?天下习武之人习刀剑者逾半数,腻不腻啊?看都看烦了,而且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这扇子可是仿造一代奇人皇甫谨手中的扇子,皇甫谨前辈可是我最崇拜的人,想我也算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哪天要是能遇到皇甫前辈,拜他为师,搞几个机关暗器就能让一大片人倒下,多好啊!” 说话间萧靖阳将合上的折扇旋转于五指之中,正、反、上、下,如乱花飞舞,令人目不暇接,凭他的外貌、能力、才华的确是当得起少年风流这个词。 “你忘了他的誓言?好好回家练刀,别想太多了!” 傲辰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武功善未大成,知道的人多了,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身边的朋友都是一种危险,行事也不方便,他可没打算再扛有求必应的招牌,光一个通天王城就够自己忙的了。 “你说的话怎么跟我家老头一个口气?” 萧靖阳不满的说道,找个知己就这么难吗?大家已经都忘了皇甫前辈曾经的辉煌事迹吗? “可能我长的有点像你爹吧?” “滚——” “姓君的!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人不叫萧靖阳?或者说你们刚刚才认识?” 正当傲辰与萧靖阳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相逢恨晚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了一道火辣辣的喝声来,两人均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嗯,是朝天椒的独有的火辣味道。 用的着这么巧吗?萧靖阳恨恨的想着,早知道刚才听傲辰说被这朝天椒认错人的时候就该跑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吗? 其实不能说是巧,萧靖阳为了避免被人偷听,和那三兄弟都到青楼的楼顶上聊了,接着又和傲辰打了一场,来来往往人这么多,能不传的沸沸扬扬的吗?正好两女听到跑过来凑热闹,这事说起来根本就是萧靖阳自己把自己卖了,白衣白扇,不是瞎子都能认出来,况且中州年轻一辈中没几个是用扇子的。 正当萧靖阳想着怎么把两女糊弄过去,然后趁机走人的时候,发觉身边的傲辰装作一个没站稳撞了自己一下,暗中双指快如闪电的在他身上连点,眼前的两女完全没有注意到萧靖阳被傲辰点住了穴道,还气呼呼的等待着两人的解释。 傲辰装着一脸沮丧的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这种阴谋被拆穿的反应,给了两女极大的满足感,拍了怕靖阳的肩膀,然后用一种非常坦诚的语气开口道:“唉,前些天确实是靖阳兄指使我假扮他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但是靖阳也是有苦衷的!” 一旁的琉璃听的猛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道:“我就知道,不然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你就知道个啥啊?我又不知道你们一路追踪我,一时得意忘形跑楼顶上跟那三兄弟谈判,这要是还不能发现我的踪迹你们就真是傻子了,萧靖阳拼命的转动着眼珠子,心中不平的想道,这个新认识的家伙到底想干嘛啊? 第18章 倒打一耙 “宁大小姐,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你们订婚之前,靖阳就曾见过你,他对你一见倾心、魂牵梦绕,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请人去求婚的,与你订婚之日他满心欢喜,高兴的好几天都辗转难眠,可惜天意弄人,他意外的发现江湖中正酝酿着一场可怕阴谋,身为正道中人怎么能因自己儿女私情而置天下人安危不顾?于是他就强忍着心痛、强忍着不舍,毅然离开,大小姐您一向宽宏大量、虚怀若谷,希望不要因订婚时靖阳的离开而怪责怪靖阳。” 傲辰充分发挥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用着所知道的消息现编出一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摆出正道中人心怀天下的神情,一字一句简直犹如杜鹃啼血猿哀鸣,描述出了靖阳情义难两全的委屈,说完还一脸敬佩的神情看着萧靖阳,全然不顾正不住使眼色哀求的萧靖阳,坚决的从靖阳怀中拿出羊皮图递给了宁心妍,将这羊皮图之中的破绽说了一遍,将之渲染成了江湖大阴谋,进一步将刚刚编的故事坐实。 “靖阳还曾对我说过,此事一了必当负荆请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萧靖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傲辰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卖了,心中反复的念叨着遇人不淑四个字,气愤傲辰这家伙的点穴手法怎么闻所未闻,不但手法完全与常人不同,连真气也极为难缠,居然连师父教的解穴秘法都解不开! “谁稀罕杀这个风流成性的家伙,我才不信你的话!” 宁心妍虽然已经被傲辰的故事感动了,却仍旧嘴硬的顶了一句,因为长这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情紧张之下,忽略了萧靖阳一动不动的异常,只当他心中有愧,不敢亲口向自己解释。 “我要是有半句谎言,靖阳兄就随你处置!” 傲辰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废话,心中还狡辩着我不是有半句谎言,而是满嘴谎言,说以这句不算。 老天爷,我不过就是逃个婚而已,还只是订婚,你用的着派这个满嘴鬼话的家伙来坑我吗?老天爷,你可要睁大眼睛瞧清楚啊?降个雷劈死这个妖孽吧! “哼,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们了,我宁心妍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男人的,此事一了,他萧靖阳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今生今世我绝不放过他!” 宁心妍故作凶狠的样子,勉勉强强撂下一句狠话,甚至都不敢直接面对萧靖阳,掩耳盗铃的把话说给傲辰听,说完拉着琉璃跑的像做贼似得,实则紧张的连羊皮图都忘了还。 傲辰在萧靖阳胸前连拍两下,解开了穴道,朝着萧靖阳喃喃的开口道:“看来这朝天椒还不错嘛,刀子嘴豆腐心,你听见了没有?她今生今世都不放过你,连情话说的都带辣椒味,对了,靖阳你吃不吃辣啊?” “我说你的点穴手法怎么这么奇怪?手法、劲道都从没见过,每股劲道尽数不同,在我的穴位、经脉里就跟长了根似得,我竟然连一股都解不开?” 萧靖阳被傲辰解开穴道后,竟然不是先向傲辰追究刚才的事,而是询问傲辰点穴手法和劲道的事? 傲辰撇了撇嘴,不屑的开口道:“点了穴道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解开,那还学来干嘛?” 萧靖阳知道这应该是独门手法,不好继续追问,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愤愤不平的质问傲辰道:“这个就不说了,好歹我们也一见投缘,不帮我就算了,你竟然还坑我?有这么出卖朋友的吗?” 面对着萧靖阳的指责,傲辰并不惭愧,反而义正言辞的辩解道:“我就是在帮你啊?你个大老爷们,在订婚之日跑了,叫人家女孩子怎么见人?我看你和她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朝天椒一路追着你,她们俩个姑娘加起来连半瓶水都算不上,不出事便罢,要是出事你觉得这账会算到谁头上?面子嘛,看不见摸不着,人家一个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我编个故事,她也好下台,你进可攻、退可守,怎么能不识好人心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敢摸着良心说,你刚才不是准备一走了之?你走了,到时候我一个人怎么跟她们讲理啊?谁信我是刚认识你啊?”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算了,算了!我说你这么懂得哄女孩子,又长的这么一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样子,糟蹋了不少姑娘吧?” 萧靖阳知道傲辰说的没错,旁观者清,当时自己只想着自己不能一颗树下吊死,怎么都不能娶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关键是对方还是兵器锻造世家,要是长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怎么办? 当然直接走人啦,反正两家交情一直不错,不会为了这事而翻脸,可是的确没有想到宁心妍该如何面对自己所留下的一切,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面子而已,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也立志将来要三妻十二妾七十二侍女,看她长的也不错,就当多一个备选了,至于事后负荆请罪?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谁说的让谁去吧! “我原谅你读书少,不会说人话,别把人想的都跟你一样,我每天都很忙的,哪有时间去哄女孩子,有也是她们来哄我!” 傲辰听了萧靖阳的问话,极为不屑的回应道,从小到大自己即便是睡觉都要在元玉床上,更别提白天了,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况且四女对自己那么好,哪需要自己哄啊? “都什么叫跟我一样?你什么意思啊?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后宫梦?大家都是男人,虚伪什么啊?” 萧靖阳完全把傲辰的话当作了吹牛,满脸瞧不起的道,刚刚还说面子看不见摸不着,自己这就吹上了。 萧靖阳见傲辰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把自己往前带,不由郁闷的开口问道,心道自己也算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了,怎么面对着这家伙就老是吃亏呢?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你萧大少爷不是刚说请我喝酒吗?怎么着?反悔啊?” 傲辰白了一眼萧靖阳,用着一种非常鄙视的口气说道,其实他是想找个理由回客栈,等待着关于洪家的详细资料,总不能两眼一抹黑的跑去洪家吧? “没你这么瞧不起人的啊?” 萧靖阳没想到傲辰居然把自己看的这么没品,不就一顿酒吗?一会灌趴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千杯不醉、万杯等闲! “行,给你介绍个朋友,它叫阿宝,摸你东西的就是它了!” 傲辰哈哈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阿宝放在肩膀上,豪爽的介绍着阿宝,而阿宝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人的样子朝靖阳抱了抱拳,那样子别提有多讨人喜欢了。 “泡妞神兽啊?难怪你刚才说都是妹子来哄你了!” 萧靖阳一见到可爱非常的阿宝,一对眼睛直冒光,冷不丁的开口道,只是那语气怎么听着像小孩子遇见别的孩子拿着比他更威风的玩具时的感觉。 “你脑袋里就没装别的东西吗?” 傲辰拍了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了摇头无奈非常的道。 “呃,你说刚才偷走我身上东西的就是它?没开玩笑吧?” 萧靖阳完全不信眼前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有办法从自己身上偷走东西,要知道自己的反应可是比一般习武之人高上非常多的。 “啾——” 阿宝见眼前这家伙居然这么看不起自己,快如闪电的纵身一跃,轻若无物的钻入萧靖阳的袖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再次将锦囊偷到手,站在傲辰的肩膀上手舞足蹈、洋洋得意。 “和阿宝说话要主意点,偷要说成摸或者取,懂吗?不然它下次会割你裤腰带的!” 傲辰将锦囊丢了回去,一副教导晚辈的样子,那语气几乎让萧靖阳郁闷到内伤,大的小的都是不好惹的主,这俩打哪来的妖孽啊,还是万年的那一种。 “它听的懂人话?” 萧靖阳拿回锦囊,连续后退几步,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讶异非常的问着傲辰。 “哇,你好聪明啊?” 傲辰脸上流露着完完全全的鄙视,都跟你说了和阿宝说话要注意点,你居然还问出口?到底是谁听不懂人话吗? “……” 是不是我以前做的坏事太多了?老天爷派这个家伙来收拾自己了?可是我也做了很多好事啊?萧靖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克星了?不然今天的表现怎么这么傻啊? “公子爷您回来了?是先休息还是先吃饭啊?” 傲辰带着萧靖阳刚到住宿的客栈,还没进门,小二就迎了出来,热情非常的招呼着两人。 挥了挥手,傲辰开口吩咐道:“先吃饭吧!要清静雅间,我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 “得嘞,公子爷您楼上请!” 饭桌上,傲辰并没有喝多少酒,因为他必须时刻的保持清醒,否则体内的元气就会暴走的,满地的酒坛子都是阿宝和萧靖阳喝的,看着喝的不醒人事的一人一兽,心道这下子也好,都不用我找借口拖时间等情报了。 第19章 抽丝剥茧 次日—— “禀告公子,您昨天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城里的武林人士就没几个不知道这事的,估计再几天连附近几个城都会知道这事的!” 张劲隼行了礼,用着一种颇为兴奋的语气开口告诉傲辰,心道昨天自己赚的可不在少数,公子昨天可说了都归我的,回头给掌柜的置办几套好点的衣衫,还能去春秋阁挑件称手的兵器。 “嗯。办得好!这瓶丹药给你,修炼内功前服用,三天一颗效果最佳,别舍不得吃!” 傲辰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似得,从袖子中掏出了前些天留着的那个三味甘露丹,递给了张劲隼并嘱咐着服用方法,暗道这下子该热闹了,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想干嘛啊? “多谢公子爷!” 张劲隼颇为激动的接过了药瓶,公子爷赏的能是普通丹药吗?没想到帮公子办这么点事,不但有钱拿还有丹药赏,公子爷赏的丹药肯定是好东西,等会分些给掌柜。 “别谢我,谢阿宝吧!是它发现的,回头你给它弄点好吃的就行了!好好跟着你们掌柜,他可不是个普通人,就是当初运气差了点,不然你连站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傲辰指着在桌子上睡的正香的小阿宝,并不居功的说道,看在张劲隼为人不错、事情办的也漂亮,就在末了提了一句张掌柜的事,但也没多说其它的,机缘是靠自己掌握的。 “小的一定好好跟着掌柜的做事!” 掌柜的不是普通人?我打小就跟着掌柜的怎么都没发现啊?也没听掌柜的提过什么和江湖有关的事情,难道掌柜的还是个高手不成?张劲隼听了傲辰的话,心中思绪万千,陷入了沉思中。 “嗯,你下去吧!” 傲辰见没什么事,就让张劲隼下去了,早上掌柜的送来的资料自己都还没看完,要尽快弄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自己还要去炼制一柄适合自己的兵器,要是错过了时间就亏大了。 ………… “头好痛啊!我这是在哪啊?嗯,对了,我是和那小东西拼酒来着,那小小的身子怎么能喝那么多酒啊?装哪啊?昨天那些酒够淹死它十次都还有剩吧?” 在客房里醒过来的萧靖阳揉着太阳穴,觉得脑袋都快疼的裂开了,愤愤不平的嘟囔道,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和那么小的一个小东西拼酒竟然拼输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那小家伙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再拼!” 无法接受现实的萧靖阳大步迈出房门,找了小二问清傲辰的房间,如饿虎扑食一般的冲了过去,和那三兄弟对上的时侯要是有这架势,恐怕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吧? “你这是要投胎还是要给我请安啊?” 见到萧靖阳门都没敲就闯进自己房间,傲辰不由开口揶揄的道,昨天醉的不醒人事,今天这么早就醒了,看来底子不错啊?难怪在年轻一辈中能引领风骚。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没空理你,小家伙呢?醒了吗?我要跟它再拼,昨天是我状态不好!” 萧靖阳此时哪有和傲辰斗嘴的兴趣,他脑袋里只有一大帮人嘲笑自己拼酒拼不过一只小东西的画面,四处张望的找着小阿宝,想要再拼酒。 “哈哈,原来你是输不起啊?阿宝醒了有一会了,和一个小二哥去逛街吃东西去了?” 听了萧靖阳的话,傲辰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昨天他解不开自己点的穴道都没这么激动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嗜酒如命吧?不对,他这是嗜酒量如命! “靠,你这个妖孽,养的宠物也是怪胎!能听懂人话就算了,还能找小二逛街吃东西?都成精了这是!” 萧靖阳完全无法接受傲辰的话,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这世界太疯狂?好歹我也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少主,萧家可是中州顶尖势力之一,什么东西没有?什么奇珍异兽没见过?怎么遇到了他以后,我就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啊? “在我十岁那年,阿宝把我家的酒窖里的酒喝了一大半,那可都是一人高的酒坛子,少说也有二十多坛吧?想赢它,你可要好好努力啊!我看好你的!” 傲辰强忍着笑意,故作正经的说道,说完还拍了拍萧靖阳的肩膀,一副我支持你的样子。 “你讲神话故事呢?” 萧靖阳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撇了撇嘴,一脸不信的道,心道你还真把我当乡巴佬了啊?二十多坛一人高的酒坛子?倒一起都能成一个小湖了,给它当游泳池还嫌太大! “骗你我明天还让你家朝天椒当淫贼打一顿,而且是不躲不闪!” 傲辰信誓旦旦的道,想起这事还有点余怒未消,可怜自己为了救阿宝,居然被爷爷当丹药给炼了,这一炼就是十年,那凄惨就别提了。 “神兽啊!你哪抓的?还有吗?” 见傲辰都立下这么狠的保证,萧靖阳就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了,不由生出也养一只的心思,这么可爱的宠物,集神偷、酒神、卖萌于一身,不是神兽是什么?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只,再加上我风流倜傥、天下无敌的人格魅力,以后那些美女还不都乖乖排队献身?如果能召开个选亲大会,那就更美了! “绝无仅有,独一无二!你少打那些龌蹉的主意了,口水都流一地了!” 傲辰一见萧靖阳的表情眼神,用脚指头想都可以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一脸嫌弃的表情、打击萧靖阳的道。 “我们是兄弟吧?” 萧靖阳整了整衣衫,上前一步,右手搭在傲辰的肩膀上,那个亲热劲都快能熔金化铁了。 “我们昨天才认识。” 傲辰根本不上他的当,直接明了的回应道,不用猜都知道是想要阿宝,他这家伙要是有了阿宝的帮忙,不出十年,全中州应该有三分之一的小孩会姓萧,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统中州。 “还让不让人活了?真一点希望都没有?” 萧靖阳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瘫软在了椅子上。 “半点都不会有的!别再扯了,我们还是聊聊那假藏宝图的事吧?” “唉,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打击我的!说吧,你有什么发现了吗?” 萧靖阳终于接受了现实,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回头问傲辰道,知道这家伙一定有什么发现,否则不会特意聊这个。 “这是我找人帮忙查的一些和这件事有关的消息,我总结出了三个最大的可能,第一种是洪家故意散播,想引某人上当,因为当初那个洪家长房洪印风死的很突然,休妻后几个月就死了,太巧了点,而且头七都没通知武林同道来瞻仰遗容,这事有点古怪,无非是洪印风的死因见不得人;第二种是有人故意给洪家制造麻烦,希望有人能上当去掘坟,引开洪家人马,好趁机实施某些行动,第三种是洪家故意布局,想杀些敢惹洪家的人立威、借机抓批人做点什么事!” 傲辰所说的头七,是指习武之人达到通天地境界的高手死后的头七天,因为吸纳天地元气的缘故、尸身只能保留七天,七天以后会开始虹化,一身血肉精华、真气都会回归天地,只能剩下一些骨灰来,所以武林中人一旦有长辈逝世,都会发帖请亲朋好友瞻仰最后的遗容,观看虹化送行,直到入葬后才会离开。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应该是第二种,第一种可能性最小,洪家要是想替洪印风报仇,干嘛要等二十多年?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些假藏宝图能引出什么聪明人来,傻子是躲不过洪家二十多年的追查的;第三种也不太可能,如果洪家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心齐、纪律严明,真有什么事需要人,只要一句话,几万个人自愿献身是最少的,没必要把声势搞这么大,这样是有了正当理由,但行事就不方便了,想做什么都瞒不过人了,一旦被洪家的对头拿住把柄,洪家数百年的名声就毁了,我感觉洪家那几个老头挺精明的,而且把洪家的声誉看的比命还重,应该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对,我也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高,但是洪印风的死我始终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堂堂的洪家长房死了都不能让人瞻仰遗体?” “坐在这说破天也没用,这假藏宝图都流传好几个月了,洪印风的坟墓应该非常热闹了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或者可疑人士吧?再不行,我们直接问洪家的人去,我跟洪家三少是铁哥们,他不会隐瞒我的。” 萧靖阳虽然为人放荡不羁,但是说到正事却一点都不含糊,分析的头头是道,对洪家的情况也极为了解。 “好,那我们这就动身。” 萧靖阳没想到傲辰竟然这么急,愕然的道:“现在就动身?不等你家的阿宝回来了?” “我发声啸声它就会回来的,丢不了的!” 第20章 姻缘际会 傲辰和萧靖阳两人刚出城门没多久,阿宝就风驰电掣的赶来,五六十丈的距离瞬息就到了,那速度快的让萧靖阳羞愧自己一直自夸轻功了得,不过似乎阿宝又惹了什么麻烦,后面很明显有着追逐的声音。 傲辰弹了一下阿宝的小脑袋,故作凶狠的样子低头喝问道:“小阿宝,你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了?后面的人是不是追你啊?” “啾呜——” 小阿宝非常无辜的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举着右爪一副我发誓的样子,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不是你就算了,说不定人家正巧赶路呢!” 傲辰见小阿宝的样子不像撒谎,便放心了,正想招呼萧靖阳继续赶路,后面却响起了一阵叫喊声,清脆的声音如百灵鸟般悦耳动人,只是隐约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怎么是你?” 追上来的赫然是武琉璃和宁心妍两女,不过她们似乎也很意外,一脸惊讶的神情。 “怎么不能是我?” 傲辰故作莫名其妙的反问道,心中暗自猜测两女为什么会追上来?难道前天那番话没糊弄过她?还是说还有什么别的事? “那个可爱的,有点像松鼠的是你养的吗?” 武琉璃指着傲辰肩膀上的小阿宝,惊奇的问道,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不用说都知道她是因为喜欢阿宝,所以才追上来的。 “那天你们找我麻烦的时候它就睡在马头上,你没看到吗?” 傲辰见不是找麻烦的就放心了,带着略微讶异的语气反问道,一旁的萧靖阳恨不得自己可以立马隐身起来,哪怕有个坑让自己钻进去躲躲也好。 “没有诶,它好可爱啊!可以送给我吗?我用我兜兜里所有宝贝跟你换?” 武琉璃拉着傲辰的衣襟,撒娇的道,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傲辰,那可爱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就连一旁的宁心妍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喜爱的神色,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忽略了一旁的萧靖阳。 “它很聪明、听得懂人话,打小就跟着我,但我从不认为它是属于我的,要不要跟你要问它自己,它是自由的。” 傲辰狠不下心直接拒绝,便圆滑的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只有让阿宝自己解决才最简单,只是他却明白阿宝怎么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不说它对自己体质的依赖,就说这么多年一起生活的感情,像家人一般,不是说取代就可以取代的。 “真的吗?宝宝,你跟着我们吧?我们带你去吃好东西,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武琉璃没有多想,就立即对着小阿宝迫切的开口道,说话的时候还四处在身上掏东西,想找找看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吸引眼前这可爱的小东西,一旁的傲辰和萧靖阳听了这话相视一笑,暗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取好名字了? 小阿宝飞快的摇了摇头,然后就怎么都不理武琉璃,转身跳到一旁萧靖阳的肩膀上,不住的跳着、拨弄着他的头发、嘴里发着除了傲辰外谁都听不懂的声音,爪子还指着萧靖阳的嘴巴。 小阿宝这么一闹,众人不由都望向了傲辰,希望他可以解释一下小阿宝这是在干嘛! “阿宝是在说你昨天和它比赛喝酒的时候答应它,如果你输了,以后见到它就叫宝爷!” 傲辰忍着笑意,用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翻译阿宝的话,一想到以后他叫阿宝为宝爷就觉得好玩,如果不叫的话那萧靖阳就没安宁日子过了。 “……” 一旁的萧靖阳听了傲辰的话,脸色是一下子就黑了,而且还是那种黑里透红的,你那跟老鼠一样吱吱叫,除了傲辰谁听得懂你说什么啊?顿时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家伙真的成精了,都知道趁机坑人了!老天爷快来收妖吧? “你果然是坏蛋诶,居然教这么可爱的宝宝喝酒,哼!” 武琉璃皱了皱鼻子,极为不满的望着萧靖阳开口道,末了还重重的哼了一声,连一旁不说话的宁心妍都没有好脸色。 “我教它喝酒?还有没有地方说理了?” 萧靖阳两眼翻白,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圆了眼睛的道,刚才你们都没听到辰小子说是我输了,以后要叫这小东西宝爷吗?它比我还能喝呢! “反正就是你的错!宝宝,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玩吗?我会非常非常疼你的,我保证!” 武琉璃依旧带着不满的语气,恨声的向萧靖阳开口道,然后转身向小阿宝以非常柔和的声音轻声的再次询问,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啾!” 小阿宝跳回到了傲辰的肩膀上,依旧是摇头,只是不满的在傲辰左右两边肩膀上不住的来回跳着,看样子是埋怨傲辰不帮它让萧靖阳叫自己宝爷。 傲辰抬起手把小阿宝捉了下来,抚摸着它的脑袋,以宠溺的语气道:“好了,别跳了,那是你和他的事,我帮不了忙的啊?” “宝宝,我和妍姐姐帮你好不好?然后你跟着我们?” 武琉璃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一般,带着诱惑的语气再次询问道,可是这次小阿宝是理都不理她了。 傲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头问身旁的武琉璃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是怎么遇到阿宝的?” 武琉璃见阿宝不理自己,非常沮丧的道:“我们刚才逛街的时候遇到的啊!宝宝在和一个小二打扮的人逛街,那个小二一个劲的给它买各种东西吃,后来它听到一道叫声,就往城外跑,我们就追上来了。” 傲辰见到武琉璃沮丧的样子,不由的想起打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四女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开口安慰道:“阿宝不肯跟着你,但是你可以跟着我们啊?都是朋友嘛!反正我看你们应该也没什么事,跟我们一起去洪家看看吧?” 萧靖阳听到这话恨不得拿扇子在傲辰脑袋上敲几下,你真的是我朋友吗?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武琉璃心思单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立即转身问一旁的宁心妍道:“妍姐姐,可以吗?” “可以啊,我们本来就也想去看看那羊皮宝图的阴谋是怎么回事!” 宁心妍望了望傲辰和萧靖阳,觉得他们两个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自己和萧靖阳两家原本就是世交,萧靖阳行事也一向光明正大,和他们在一起可比自己两个女孩子家乱跑安全的多。 武琉璃见宁心妍答应了,一蹦老高,开心的像个孩子,伸手向傲辰怀里的阿宝,兴奋的道:“太好了,宝宝你这下子可以跟我们一起玩了吧?” “啾!” 阿宝偷偷望了望傲辰,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反抗,任由武琉璃抱着自己,没一会甚至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宁心妍也凑了上来,惹的萧靖阳腹诽果然是泡妞神兽,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乘着两女和阿宝玩的正开心,萧靖阳一把拉着傲辰到一旁,轻声的责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我这一边的啊?见色忘义!” “一半一半吧!我是有点不忍心看琉璃小姑娘失望,而且她身上有件非常特别的奇门暗器我想研究研究;主要是你和宁姑娘两人这么一个逃一个追,传扬出去对两家名声肯定有损,况且以你们两人的身份就算这次作罢也还会有别的婚约,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做的漂亮点给人看,一起把这事拖着、反正你们订婚没订成,将来也有辩驳的余地,这样一则免得江湖人笑话你们两家,二则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再逼你们,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位宁姑娘嘴硬心软、人也漂亮,她一姑娘家都没找你麻烦,你也别太小鸡肚肠了,还是说你想一辈子亏欠宁姑娘的清誉?” 傲辰耸耸肩,非常干脆的承认了,说完还拍了拍萧靖阳反问的道,刚才意外的碰面,宁心妍没有如上次的那般刁蛮任性,而是坦坦荡荡的如普通朋友一般,这获得傲辰的尊重,不再称她为朝天椒,傲辰不认为自己前次那番胡说就能一下子改变她的心意,心里感觉这个姑娘不过是想要一个面子而已,并不是真心想对萧靖阳做什么。 “你每次坑我都有大道理……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萧靖阳听完话,看了看不远处的宁心妍,心道其实别看自己是中州顶尖世家的少主,除了修炼所需要的资源不限量供应以外,其他属于世家少主该享受的他一点都没享受过,好不容易师父允许出师历练,这才自由几年的时间,父亲就给自己安排了亲事,还是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傀儡、一个将来执掌、光大萧家的傀儡,其实逃婚不过是自己对父亲的反抗而已,只是说到底这事还是牵连了她。 “得了吧,你还不如宁姑娘来得大方,走吧!” “两位姑娘,没事的话,我们动身吧?” 宁心妍见两人走了过来,急忙装作在和阿宝玩的样子,傲辰知道宁心妍是在偷听自己两人的谈话,心道我还就怕你不听呢? “好,不过你要等我们回头去牵马,刚才出来的急,我们把马留在了客栈里。” 宁心妍应声的道,或许是出于不好意思,萧靖阳和她两人都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互不交流,只有那武琉璃和阿宝玩的不亦乐乎。 “没事,反正也不远!” 第21章 自投罗网 洪家所在的城池名为洪城,城门站立着数十位手持兵器、统一着装的洪家弟子,详细的盘查着来往的行人,城墙有十丈多高,全部都是由七尺高、一丈宽的大青石堆砌而成,城中所住的数十万居民一大半都姓洪,练得也大都是洪家允许外传的武学,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对他们来说洪家就是他们的向往、依靠,与洪家庞大的势力相比,这种源自于骨子里的凝聚力比明面上的势力更可怕。 傲辰四人终于到达了洪家所在的城池,数天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娇生惯养的两位大小姐早就累的不行了,一直嚷着要好好休息,见到盘查森严的城门,傲辰和萧靖阳才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严重,否则偌大的洪家怎么会如此戒备? 一位看似领头的弟子见到神采不凡的傲辰等人,抱拳行礼后,不着痕迹的打探道:“不知道四位来我们洪城有何贵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们是南平萧家的弟子,路过买点干粮药品,看你们的样子,是城里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问话,萧靖阳极为老练的回应道,说完还一副疑惑的样子反过来询问对方,想探个口风。 “只是一些宵小对我洪家意欲图谋不轨而已,兄台不需担心!” 领头弟子见四人也不像什么不轨之徒,回答的也是有理有据,便含糊的回应道,说完侧身示意众人放行。 “告辞!” 萧靖阳便开口道别,领着四人大步的向洪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到了城中,武琉璃才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我们明明是来帮他们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啊?” “我们是来查清真相,不是来帮谁,这么做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而且我们暗中才好调查事情的真相。” 萧靖阳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故作严肃的道,只是武琉璃却一点都不吃这一套,这么不黑不白的算什么呀。 “最讨厌偷偷摸摸了,做好事就该光明正大嘛!” 琉璃嘟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难得有机会当侠女了,这样偷偷摸摸的,别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是侠女啊? 傲辰似乎很了解琉璃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的安慰道:“好了,有我们光明正大的时候,等我们查明真相,功劳都归你好不好?” “嗯,嗯!到时候我出名了,一定要大家给我封一个最好听最好听的外号!” 听了傲辰安慰的话语,琉璃一下子开心起来,抱着阿宝一直原地转圈。 “麻子,你说接下来我们去哪?” 萧靖阳望着傲辰故作询问的样子,不过看那表情,分明是已经有打算的样子,他之所以称呼傲辰为麻子,是因为他说傲辰老是坑他,认识这么多天来,简直是一日一坑,有句话叫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所以他就一直叫傲辰为麻子了。 “酒楼、客栈,打听消息!” 傲辰白了萧靖阳一眼,每次听到萧靖阳对自己的称呼,就有种抬脚踹他的冲动,不过萧靖阳怎么都不肯更改这个称呼,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英雄所见略同!” “英雄?就你啊?” 傲辰故作认真的把萧靖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接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什么意思啊你?” “就是这个意思!” 琉璃出于好玩之心,说话间也学着傲辰的动作做了一遍,然后笑嘻嘻的拉着宁心妍往前跑了。 “都学坏了一个个!” 傲辰领着大家进了一家名为食为天的酒家,这酒家不但看起来装潢极为雅致而且老远就能问到一阵阵扑鼻的香味来,两女本就疲惫不堪,这下就越发觉得饥饿难忍了。 刚一坐下,傲辰就开口要出去一下,众人以为他是去茅房方便,也就没多问。 萧靖阳见傲辰出去了,眼珠一转,招来了小二,故作豪气的道:“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照贵的上,越多越好,快点,我们都饿了!” 两女都是出身豪门世家,见萧靖阳如此点菜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反而都开口催促着。 没一会傲辰便回来了,刚想开口说什么,萧靖阳就搭着傲辰的肩膀,笑眯眯的道:“这顿麻子你结账,没问题吧?” 只见说话间,萧靖阳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探入傲辰的怀中,看样子是想偷傲辰的钱袋,反坑傲辰一次,难怪刚才点那么多菜了。 “你萧大少爷什么开始随便摸男人了?真恶心啊你……宁姑娘,这下子你回家可有个好交代了!” 萧靖阳的手刚探入傲辰的怀中,却见傲辰不着痕迹的侧身、退开一步,左手搭在萧靖阳右手腕上、一环、一引,右手食指一曲,重重的敲在了萧靖阳的手肘上,神情一脸嫌弃了一句。 萧靖阳见事情败露,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反而不满的嘟囔道:“你简直比泥鳅还滑,早晚有你好看的!” “是吗?我等着!” “公子爷您的菜来了!” 萧靖阳正欲再开口威胁几句,不想小二刚好敲门上菜,也就作罢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和这坑人的家伙对抗,望着满满一桌子的菜,一色的山珍海味,心中暗道可惜刚才没偷到他钱袋,不然一会结账就有他好看了,想到这不由化悲愤为食量,扑向了一大桌子的美食。 傲辰见两女也准备开始吃东西,便立即运功凝声成线向两女传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两女听到后望了傲辰一眼、再瞄了正吃的不亦乐乎的萧靖阳,虽然有点疑惑却也没开口问,手中的筷子则慢了下来。 这凝声成线是武林很常见内功运用法门,运功将声音凝聚成线,除非有什么截听秘术、或者会读唇语,否则除了自己说话的目标外,旁边的人听不到的。 ………… “哎哟,好饱啊!这店家的手艺不错!” 萧靖阳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不住的开口称赞的道,觉得心情好的不得了,一则是饭菜的确不错,二则却是故意气一气傲辰,因为他刚才故意拼命吃,见傲辰夹什么菜他就抢,满满一桌子菜傲辰没吃到几口,除了两女稍微吃了一点,其它的几乎都入了自己和阿宝的肚子。 “是吗?相信会有更好的!小二!” 傲辰没有如萧靖阳预料中的那般气愤或者开口反击自己,反而像一个赢家一般乐呵呵的回应着,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并大声的将外边的小二喊了进来。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桌子清理一下,再问一下掌柜的我点的菜好了没有?” 傲辰笑眯眯的向小二开口道,心道本来还想让你尝尝好东西,现在是你自己作茧自缚,可真的不怪我。 “好嘞,公子您稍等!” 小二麻利的收拾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非常利索的离开了,一旁的萧靖阳开始有点不妙的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刚才抢麻子所夾的菜好像太容易了点,还有琉璃和心妍两女也不对劲,平常要是这样的食量还算正常,可累了这么多天,就吃这么点就有点太少了。 “公子,您点的菜!” 没一会,店中的掌柜,带着几个小二小心翼翼的端上了几道菜来,那种香味和刚才的完全不同,而是隐隐带着诱人的药香。 “掌柜的,别急着走,帮我介绍介绍这些菜,刚进洪家,就听很多路人说您食为天的招牌可是洪城第一啊!” 掌柜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圆圆的脸色总是带着微笑,让人倍觉亲切、和善,看起来完全没有一般生意人的那种市侩感觉。 “公子您赏脸,这个是雪莲凝露羹、是采用三十年份的雪莲、并每天早晨在雪莲上采集的朝露调成的羹汤,功能养颜排毒,这是汇三仙、以三种猛兽身上最精壮部位的骨头配合一些药材用武火煲三天、再以文火煲十天,一大锅的汤炖到现在这么一小锅,补气活血的效果那是毫无疑问的,这是……都是本店大厨精心准备的药膳,保准火候足够,口味俱佳!” 掌柜的一道道的介绍着端上来的美食,每介绍一道菜萧靖阳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天哪!我是该有多蠢啊?刚才抢东西那么容易我就该察觉有阴谋的! “多谢掌柜的!” 傲辰非常开心的向掌柜的感谢道,这次可真不是我坑你,是你自己硬把脸搁地上让我踩的,而且不踩还不行。 “不敢,不敢,是公子您照顾本店的生意,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们!” 掌柜的态度好的无可挑剔,说完后就转身下去,还细心的带上了房门。 “这个是药膳,惯例是要向掌柜的预付银两,而且最少要提早两三天预定,这次是刚好有人取消了预定,否则哪有我们的份!靖阳,你可要多吃点,洪城第一厨,药膳食为天,刚才一进城就听到有路人谈论了,光这香味就让我觉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