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女王 男人请绕行》 第1章 时间,终会将我们改变 春阳明媚的五月天,暖暖的阳光投射进室内,照在长毛地毯上,同时也照在盘腿而坐在地毯上的人儿,暖绒绒的,让人昏昏欲睡。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爱情文艺片,这么久了,她还是忘不了爱情里那份纯真的感动。只是无法忘怀那份感动,但,不怎么流泪了。 叮铃铃…… 呜…… 门铃声和水烧开的声音同时响起,会是怎样的和谐共鸣呢?未施粉黛的一张素颜,升腾起一丝恼,片刻,还是从地毯上起来去应门,顺手将电水壶关了。 “请问是甯小姐家吗?”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的女孩有礼地问道。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甯以初心中疑惑,但仍客气地询问。 女孩温文一笑,低下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交给她,道:“这是我母亲要我交还给您的,我的母亲叫郝伊人。” 郝、伊、人……是她! 怔愣间,她接过了信封。“你妈妈现在,好吗?”甯以初看着女孩,还是问了。 “妈妈很好,她要我对您说,以前她有许多对不起您的地方,希望您原谅她,她衷心地祝愿您幸福。” 甯以初释然地笑了。“请转告你妈妈,我从来就没有怪过她。”那不是她的错,因为每个人在年轻时都会犯错。 女孩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她目送的视线中。 是的,谁不会犯错呢?年少时,我们都曾轻狂,只因懵懂和无知,所以才要学会原谅。原谅了伤害你的人,也就原谅了你自己,没有负担的心才可能获得幸福。 时间,终会将我们改变。 甯以初的思绪仿佛又飘摇到了那一年的那个暑气飙升的夏日,那个随着日月的轮换而褪成灰色的夏日如今又渲染上了明艳的色彩。 她想,如果不是这女孩的出现,那份曾让她寒彻骨的记忆怕是会永远封印在她内心的某个角落,不被忆起。 五年前的夏天,是她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夏天。 她和郝伊人这对姐妹花是从上高中就在一起的好朋友,幸运地是上大学也在一起,她们想她们是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她们那时是真的那样想的。 她们都是漂亮的女孩子,甯以初自己是那种时代感很强的亮丽,青春洋溢,是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女孩子;而郝伊人呢,她则是应了名字里的喻意“伊人在水一方”,小家碧玉,温婉如荷的女子,让人越看越有味道。两个女孩,美得各有千秋。 甯以初在高中认识郝伊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书里电视里说的那种站在西湖边亭亭而立的女子真的在现实里存在。在一次郝伊人被学校的嫉妒女生欺负的时候,仗义出手后,两人成为好朋友。 “以初,你不怕吗?”郝伊人那时是那样问她的。 “怕什么?我的座佑铭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啊?” “不畏将来,不念过去。一本书的书名,正是这句话,让我觉得只活当下,很重要。”那时的她才十六七岁,现在想来,真是人小胆大,诳言不悔。 在高中的时候,为了这句座佑铭,她做了许多胆大妄为的事情,当然这其中还拉着中规中矩的郝伊人。她们做了许多仗义的事情,成为高中时期弱小群体心目中的女神。 她们的耀眼不仅是在校园事件中,同时也体现在个人的成绩上。高中三年,她们一直位居全校前两名,无人能及。 进入大学,作为新生,本想先低调做人一阵子的两人,却被校方派去新生开学典礼上致辞。结果可想而知,出名是必须的。她们太优秀了,她们太美了。 她们都清楚自己的美,她们都骄傲着自己的美,所以她们走在校园里从来都是抬头挺胸趾高气扬的,她们不认为美有什么过错。 在她们年轻的观念里,女人生来就是美的,不论你是什么样的女人,就算是丑一点的,那内心总不至于也不健全吧?所以,只要是女人,在她们的第一印象里全部是美女。这就是她们身为女人的职业病,正如医生见个人就想把人家当病人,警察见人就想把人家当成贼,老师见人就想对这人教育一番,对于美或者说对于追求美,她们是相当专业的,没人比得过。 所以喽,这样的两个女子,拥有对美的极端自信的两个女子,追求她们的人向来都是一卡车一卡车的。甯以初当时就在这几卡车的追求者中精挑细选了一个,也是个高大英俊的,配她刚刚好。 至于郝伊人呢,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还小,我这株祖国的小花朵儿还得再等等。待我盛开时,请来采摘。”这话说得够呕人心的,文绉绉的,然而甯以初那会儿正甜蜜,没空跟她唇枪舌剑。 听人说,一个人的烦恼太多,是因为这个人的记性太好。甯以初的脑中又浮现出这句话,所以她不想要烦恼,她只想要平静。 甯以初真不愿去回忆,她是真的希望它永远沉封在记忆的河中,从此平静不起波澜…… 第2章 豢养在金丝笼里 “时间,终会将我们改变。那些爱的、不爱的,随着时间的流转,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电视里那部电影的女主角这样说。 甯以初漂亮的眼睛投向画面,电影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进她的耳朵。她在心中咀嚼着那些话,眸光迷蒙。 曾经,她站在十字路口处徘徊,疯狂且无助,像只无处可逃的苍蝇横冲直撞。在那段徘徊的时间里,她遇到了他,或者说,她等到了他。 如果可以早一点遇到他,那么,该有多好。 门栓被打开,有人进门的声音。甯以初寻声望去,即便看到了他,五年前等到的人,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怎么还坐在那里?”男人看了一眼开着的电视,见女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峰。 说是那么说,话语里带着一丝谴责,但人进来便一把抱起地上的人儿,将之放在后边的沙发里。 甯以初顺势靠在他的胸膛前,抬起素颜看向他,“不要总回来看我,我跑不掉的,饭也会照常吃。” “我知道,”男人宠溺地轻吻了她一下额头,“可是你总是忘了吃药。” 闻言,素颜小脸明显不悦,脸色沉了下去。“少吃一次又怎么样,反正也好不了。” “以初,不要这样自暴自气!”男人对于她负气的话有丝动怒,但很快又和颜悦色起来。“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陪我一辈子。” 甯以初在心中叹气,如果她的初恋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伤了?甩了甩头,又靠在他的胸前。今天一定是郝伊人的女儿来还钱的缘故,让她想起了太多不愿忆起的往事。 “怎么了?头疼?”他将她扳正,认真地看她的表情。 她顺便吻了吻他的嘴唇,笑得开心。“没有啦!就是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甩掉啊,你知道的甩了五年都没甩掉。” 男人听了眼神变得幽暗不明,低头狠狠吻住那张只会气他的小嘴,一只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铭柏,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感激你,感激你这五年的不离不弃。只是,下一个五年呢?谁又会在我的身边,还会是你吗? 每次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沉沦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是这么想,这么和自己说一遍,生怕忘了…… 靳铭柏看着自己怀里的甯以初,她的美是毋庸置疑的。他爱她,爱了五年,他相信她深知这一点,只是她从来都不允诺她的爱。她是怕了,还是仍然爱着从前的那个,他不敢去想,这五年间他患得患失,总是担心她会在某一天,他开门回来就人去楼空。没有告诉她,他每天中午回来,只是怕,她不见了。 “累吗?”他轻吻着她的发丝。 她闭着眼睛摇头。 “那就出去吃饭。”说话的同时,已经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甯以初顿时有点头重脚轻,眩晕了一下,攀住他宽阔的双肩。“你好坏哦。”五年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当初般宠爱她,这一切,她都知道。 然,能给的,只有这身皮囊。 五年以前的人生里,她是最痛恨这样的活。没有人生目标,甘愿委身寄居在某个男人身边,豢养在金丝笼里,等待花开花落,日升日落,芳华殆尽。 靳铭柏抱起她走进浴室,洗去两人的汗湿。不多时,两人穿戴光鲜地从卧室走出来,宛若明星耀眼。 走过客厅的餐桌前,靳铭柏的眼里掠过了那厚信封。“取钱了?”随手拿起来便知晓里面是什么了。 拢了拢头发,她回答得很不在意。“放了高利贷,今天终于收回成本了。” 靳铭柏瞧着她心情不错,也笑起来。“想赚钱,和我一起去公司,你的职位一直空着。”她的精明小头脑闲了五年了,他还真希望以前的那个甯以初回来,起码让他觉得她活着。现在如此安逸地让他养,故然也是好的,就是太不真实,让他抓不着她每天在想什么。 甯以初全当没听见,穿上鞋子,开门走了出去。 靳铭柏无耐地摇了摇头,也随着她走了出去。 第3章 从前的荣光,现在的荣宠 甯以初走在前面,靳铭柏跟随在后。他们没有居住在富人的高档公寓小区,甯以初当年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选择了这里,中档一点的小区,有良好的物业管理,小区里有监控,多层楼群。 她是不喜被豢养的,五年前的自己定是不耻现在的自己。可以说,二十三岁以前的甯以初是骄傲的孔雀,美丽耀眼,时尚亮丽,走在哪里都是发光体,回头率100%。 五年后的她呢,美丽犹在,时尚犹存,只是她刻意地将耀眼和亮丽隐藏了,隐匿在羽翼里,不见光亮。 “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靳铭柏轻搂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女人,生怕她累着,附耳轻语。 甯以初侧头看他,唇角微勾,点头同意。 正午的春阳要比上午的烈了许多,可她不愿站在阴影里,尽管会被紫外线灼伤,她也想被阳光温暖。 内心里,总是湿冷的,五年的光阴,即便他的宠溺有增无减,却还是填不满她那被浸在冰冷里的心。不想这么活着,不想这样活着,曾经也明确地对他说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他却甘之如饴。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负欠的,那也唯有是他的付出他的陪伴。 站在阳光下,还是不自觉地打了冷颤。 银色的福特翼虎向她驶来,不等车停稳,她已迈出柳步,走向副驾驶的车门。快速打开,坐了进去。 “很冷?”靳铭柏将手覆在她的额头上,眼里有点担忧。 “没,一会儿就好了。”甯以初对他笑笑,轻吻上他的唇,让他放心。 靳铭柏点头,收回手,启动翼虎。这辆车其实是靳铭柏买给甯以初的,准确地说,他想给她买更贵更小巧亮丽的跑车,只是甯以初跟了他之后低调了许多,在4s店里就指着这辆让他买。可是买了之后,她很少开,能不开就不开,最后倒像是他给自己买的一样。 他爱以前的甯以初,敢爱敢恨,洒脱不羁,她外表的美只吸引了他一时,最让他如痴的却是她的性格。只是发生了太多事,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性,现在的她更像是没有灵魂的充气娃娃,唯一让他感觉到她还活在他的身边就是与他沉沦的片刻。 刚在一起的头一年,他试图让那个他认识的甯以初回来,找各种以前她看不惯的事和人摆在她眼前,希望她有一点点动容。但她却不感兴趣地只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一年的时间,他最后放弃了。他不是不爱她,他很爱,他只是希望她活得快乐一些。由着她,也是爱,他只能这样爱她了。 知名堂眨眼间就到了,两人下车,翼虎交给泊车小弟。 如果说甯以初还有什么没有在这五年的光阴里放弃的,那便是这里的菜,她喜欢这里的味道。仿欧式的装修,罗马柱子,印花墙面上的艺术画,头顶上的珠串繁多的大吊灯,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温馨。 “靳总,您的包房给您留着呢。”熟识眼尖的服务生,见是靳铭柏和甯以初,忙快步迎上来。 甯以初白嫩的小手快速覆上了走在前面靳铭柏的右臂,他回身看她。 “今天天气好,不去包房。” 靳铭柏点头,只要是她提出的,他全都应。五年里,她的索求太少。 两人坐下,点了她最爱吃的牛扒。他只随她吃牛扒,甜点之类的都是她来消灭。 只是两人今天享受美食不太安宁,有人看到了故人。 “哟,这是谁啊?甯、以、初!”来人满眼兴奋,站在餐桌旁像只欢快的小鸟。“你还是那么漂亮,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你还记得我吗?哦,你一定不记得了,我是你高中的同学徐洁,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一回来就在同学录里找你,你是女神嘛,所以回来一定要见见你,相逢不如偶遇。”又仿佛才看见甯以初对面的男人,惊讶道:“呀,真对不起,你和你老公在一起用餐,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你也给我一个,哪天出来喝喝咖啡。” 在她这位所谓的高中同学炮珠未停的话语中,甯以初在脑中过了一遍高中里的一些人,印象不是很深,可以说那时的自己,能记住的只有郝伊人,不重要的都很少留存在脑记忆里。 她停下动作,抬眼去望徐洁,微笑挂起,语声轻柔。“抱歉,我已经五年没用名片了。你的我留下,哪天打给你出来聚聚。”刻意拿起来看看了桌上的名片,上面写的是某公司设计总监。 “哦,好好,以初,一定要找我啊。”徐洁笑得开怀,结束了叙旧,也回到自己的座位。 甯以初在徐洁转身的同时,也将那张名片放在了刚才的位置,好似这个插曲从未发生过。 靳铭柏始终没有插足她的事,也安静地用餐。 春阳从窗户外射进来,暖暖的笼罩住他们。 有些生活的片断,总在某个时刻里发生,串连成一部完好的剧本。 几乎是在同时,甯以初和徐洁这两桌同时结束了用餐,差不多同时走出餐厅。“以初,你们也吃完了?不如你和我们去逛街吧。”徐洁的热情始终不改。 甯以初被点名,回过头又看见徐洁,心里烦躁了。 “哦,徐洁,真的是你同学?”徐洁身边的女人画得精致,状似惊讶,“原来你同学就是我认识的甯以初啊。以初,好久不见了。” 甯以初在自己的脑记忆里很快搜寻出眼前的女人,她了然地笑了笑,转而看向身边的男人。她的眼神,他知道,是在问他是不是他找来的新节目。 靳铭柏面无表情地回望她,意思很明显,不是。 “你们是同事?”不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甯以初看向对面的两个女人,淡然微笑。 “我们是同行。”徐洁身边的女人,如是回答。 甯以初还是笑着,微点头表示了解。 “以初,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一起去逛吧。”徐洁看不出门道,还是热情邀请。 “小洁,你别打扰以初和靳总了,万一人家有事呢。”说罢,还不忘眼神朝甯以初身边的靳铭柏身上瞭了瞭,原来甯以初成了靳家三少的金丝雀。 靳铭柏知道甯以初不喜这种明夸暗讽,“这位小姐说对了,以初这个点要回去spa,今天真是不放便。” “那也可以一起啊。”徐洁热情得很可爱。 “不好意思,自己家里的spa还不想对外曝光。”靳铭柏笑得宽容,亲昵地亲了亲甯以初的脸颊。“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初现在很累了。” 徐洁有点被这种男人的宠溺刹到,好半晌没回神。“别惊讶了,t市里谁不知道靳家的三少宠她宠上了天!” 甯以初真是好命,五年前在时尚界可谓是行走在时尚前沿,不可一世,光环耀眼,可一则绯闻坐实,却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消失了一样。没想到,她是攀上了好枝,被男人养。 第4章 宠到骨子里 甯以初就这样被自己的男人拥着出了餐厅,在徐洁羡慕的目光里,在同行嫉妒的仇视中。 回到住处,她让他回去工作。自己又坐在长毛地毯上,春阳在午后没有了,室内有一丝清冷。她找来披肩,斜躺在沙发里。 靳铭柏说得没错,她是累了,中午与他的运动,让她体力有些透支,现在她有点昏昏欲睡。 今天的小插曲,让她在淡忘的过去里重拾了一些感觉。那是荣光,是的,像女王一样的荣光,而如今,她的荣光已不覆在。 茶几下面的杂志封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思绪有一丝飘摇。 五年前,她确实是时尚界的宠儿,她的杂志引领着t市的穿衣风格、妆容风格。她有很强的时尚触感,她服务的企业后来进军国外,有了很好的口碑。五年里,她不再看杂志不再看娱乐,偶尔上网,也不看那些与时尚贴边的东西,她想要忘了,忘了那种光环。 光环戴久了,会让人不知道感恩,会在云端掉落下来的时候,粉身碎骨。 五年里,她努力将自己包裹在壳里,不接触那个圈子,不涉足那个地域,安静且安逸地过了五年。五年里,她也很感谢靳铭柏的宠,靳铭柏并不是小人物,虽然五年前初遇他的时候,自己真的当他是个小人物。 他自己开了家网络公司,只有五个人,规模很小。她会与他相遇,并不是因为他那时多么有钱,而是他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她记得,他在酒会上对她说过,他的主业是泡妞。所以,她选择跟他,多半也是他的花心,这样她不累,可以不用做无望守候的小三。是的,她没想过会与他长久,他虽然自己开个公司玩不想做大,但他的身家她还是在那时调查过的,他是t市有名的靳家人,只是在外口碑不好,花名犹胜。 她没想过自己会在他的身边一呆就是五年,她没想过他会如此宠溺着自己,他从与她在一起后便成为零绯闻的新好男人,外界都知道他只宠一人。 五年里,他给过她很多名贵的饰品,她都含笑收下。他也带她出去旅行,国外的一些地方都去过了,最常去的是巴黎,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买衣服。这也是唯一一处让她接触时尚的地方,她还记得他曾为了带她去巴黎的时装周闹得很不愉快。 “为什么不去?” “我要远离所有以前的东西。”两个人都僵持不下,不肯退让。 “什么我都宠你,但是这一样不行。” “什么我都依你,但是这一样不行。”她也坚持已见。 “你想要我丢脸?”他那时的表情是真的拉黑了。 “……”她很想说,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最后她的妥协只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做人家小三,不称职。自己的想法太多,这样不好。总是惹雇主生气,会让人厌烦。 也正是她妥协了买衣服去巴黎的时装周买,这条消息不径而走,t市里传靳铭柏宠她宠上了天。 是呀,别人养女人,给钱就好了,给卡就好了,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温柔体贴,貌美如花就好了。谁人会像靳家三少这样,样样都陪着,事事都挂心,连买衣服都要跑出国,这哪里是养小三,这是养女儿,养老婆都够不上标准。 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嫩,十指不沾阳春水,遇上他,也是她的幸运。只是她知道,他那样的男子,不会真正属于她,她也要不起。 他终究会结婚,而她终究会离开。 一生要学会一种妥协,而她妥协于命运。 第5章 金丝雀的原则 想着想着,甯以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靳铭柏下班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她斜躺在沙发里,蜷缩着,像只慵懒的小猫。 她在这五年里,确实慵懒了许多,多半是自己将自己变成这样子的。不问世事,不理不睬,不骄不躁,不吵不闹,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是安静地在他的身边,安静的呼吸,安静地活着。 他知道她是被伤害得太深,抗拒面对,疼她,很心疼她,所以他宠她,宠到了骨子里。出差在外地或是出国去洽谈,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一定有珠宝手饰送给她。她笑着收下,却很少见她戴,他知道她不感兴趣在敷衍他,但他并不生气,他以他的方式宠她爱她。只要一有空闲,他就拉着她出国去玩,法国的普罗旺斯,印尼的巴厘岛,印度的泰姬陵,意大利的威尼斯还有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这些唯美的具有美丽传说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足迹。只有在那里,在那些美丽的地方,清晨或傍晚,他才能看到她瞬间的情绪绽放。他也会在那时快速捕捉她的美丽,留存在他的相机手机里。 “世界上有七十二个最美的地方,我都要带你走一遍。”站在普罗旺斯紫色的薰衣草前,他拥着她,轻声耳语。 “那会累死的。”她说时抱怨,可他知道她的唇角含笑。 “我记得你很想去马尔代夫,明年我们去那里。”还没有成为他的女人时的闲谈,他记得她提起过,眼里带着明媚,那种明媚让他迷恋。 “你记错了,我不喜欢那里。”她拒绝得很快,但她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唇角含笑。 他那时的眸光暗淡下去,深情地含住她的红唇。他的记性超好,这一点,他不想提醒她。 游玩的时候,她总是漫步在海边,坐在海边,站在海边,迎着风,沐浴着阳光,恬淡而美好,偶尔会笑,他知道那时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后来,他带她去的地方,一定要有海,那样他才会看到她舒心的笑。 回到国内,周末有时出去,也会到海边。为此,他买了一艘游艇,取名吾初号。朋友听说了,消息又传了出去,人人都羡慕他的女人。 只是以初真的爱慕这些虚荣吗?如果爱,那么她便不会选择他,做一只金丝雀。 他了解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的爱得不到回应,即使她会说“爱啊”,他却知道她谁也不爱,连她自己也不爱。他爱得空虚,不踏实。 有时,他真的希望她可以像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那样,开着明贵的跑车,穿着高档的品牌服饰拎着lv的包包,化着精致的妆容,每天每天乐此不疲地去各大商场里刷卡再刷卡。如果那样,他还会踏实,至少那样,他会觉得她依附于他而活着。 可甯以初偏偏不那样,她深居简出,慵懒得不行,衣服手饰鞋子包包,若不是他带着她买来或送来,她从不出门去逛,更别提刷卡了。他给她的白金卡,他从来就没收到过任何刷卡记录消息,五年来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要跟我?”他曾提着忐忑的心,问她。 “因为你愿意养我啊。”她回得坦然。 “还有呢?” “还有我愿意让你养。” 她不说实话的时候,靳铭柏知道,她会变成以前的那个甯以初,狡猾的小狐狸。 第6章 我的女人只能被我欺负 甯以初是被饭香熏醒的,美眸睁开的时候,厨房有光亮,也有略微的炒菜声。她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收紧身上的披肩,双腿挪了下来。 穿上拖鞋,她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没有进入打扰,只是倚在门口看他。瞧着他娴熟的动作,她的唇角含笑。 有谁会想到,靳家三少会站在这样的小厨房里拿起锅铲?又有谁会想到,他还做得五味俱全?是她改变了他吗?也许是的,只是她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这些。如果说,她对他有过什么要求的话,那就是五年前的那一天。 甯以初讨厌最近总是回忆起过去,她不怨恨任何人,她只是不想活在过去。 耳边突然没有了炒菜声,她再抬起眼的时候,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她笑着承接。 “饿了吗?”轻吻结束,靳铭柏轻搂着她,低声问。 甯以初柔媚地看着他,轻点头。 于是,他轻拥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摆桌盛饭,这些事原都应该女人做的,但靳铭柏做得驾轻就熟。 甯以初完全没有想到靳铭柏会对自己这么好,刚开始的时候,她讨厌他这样,她认为那些太做作太不真实太虚伪。后来,她发现当一个人真的下定决心,那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么好吧,她既然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总要妥协的,起码要承接他的专宠。她想,过段时日,他就会腻了,毕竟男人总是没有长性。 然,他的宠溺,一如既往,五年如初。 不管你曾经被伤害得有多深,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所有的刁难。 这样的一句话,不期然地跃入脑中,再抬眼的时候,手里多了副筷子。 她拿起来夹菜给他,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做好的。两人安静地用餐,如同过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般默契。 吃完饭,靳铭柏收了碗筷,拿去洗。甯以初不喜欢雇佣人,收拾屋子都是自己来,所以没有钟点工。他知道,她想要的是安宁。不仅仅是安静,而是安宁。许是以前的世界太吵了,所以她现在非常喜静,他随她,只要她喜欢便好。 他也怕她累着,在家的时候,他能做的,都会做。靳家人是不知道,知道了准得炸毛。这些年,他将她保护得很好,若不是昨天的偶遇,外界显少知道他的女人实则是曾经那个甯以初。 收拾好一切,他转回身,发现她坐在那里。“怎么,被我迷倒了?” 甯以初看着他朝自己走来,藕臂一伸,搂了上去。“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靳铭柏拦腰抱起了她,走进客厅,将她放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见他要打开电脑,她按了他的手阻止。“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他只看了她一眼,工作和她比起来,永远她在前面。 五月初的夜晚还是有一丝凉意,两人出了小区,沿着行人道漫步,路边的梧桐高大地伫立着,偶尔被风吹过,掀起沙沙声。靳铭柏搂紧了身边的甯以初,她还是那么瘦弱,这些年也没有将她养胖。 甯以初被不远处的小公园吸引,那里有家长和小孩子,看着欢快的孩子,她将头转向了身边的男人。他也感觉到她在看他,既而转过来看她,她柔柔地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靳铭柏自是知道她看到公园里的一幕,想必是想起她的身体,马上安慰她。“靳家有三个孩子,传宗接代不用我。” 甯以初眨着微湿的眼眸看他,眸光里闪着明暗。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轻靠向他的胸膛,目光又转向了小公园。 快要折回去的路上,她忽然听到他的电话响起。 待他接起,眉头微皱,收了电话,发现她在看他。“没事。” “说说。”她很少看到他皱眉,可能他刻意不在她的面前展露。 他看了她半晌,“特助住院了,明天的酒会去不了了。” 她知道他有两个特助,一男一女,男的可以说除了工作外还有保镖的职责,女的可以只有一项工作,那就是去应酬的时候当个花瓶挡挡酒。“我们的靳家三少,终于等到我的眼线病倒了,自己的魅力就要大放异彩喽!” 靳铭柏挑了挑眉,“这么不放心,那你陪我去好了。” “好吧。” 嗯?靳铭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了什么?她要去? “去看看你的魅力是不是还那么不减当年。”这下子,靳铭柏真真地确定了自己没有幻听。 酒会当天 甯以初一身黑缎的抹胸长尾礼服出现在酒会的时候,靳铭柏心里的悔字又怎一个悔能诠释的?只是他的名气太大,一时间被许多公司的老总围住,甯以初被挤了出去。 与其说是被挤出去,不如说是她自己出去的。高谈阔论,她不喜欢,今天来也只是因为昨晚他的皱眉。她想,她太安逸了,从不为他想从不为他分担,也许不称职。 这样想着,一只咸猪手便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不耐地去看。她的记性有时还真是挺好的,这张脸怎么还认得? “真的是甯以初?真的是你!”肥得眼睛都快挤没了,见到是自己昔日的女神,激动难掩。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真是让我想死了!”爱慕的心情也就抒发到这里,嘶地一声收敛了音。 眼看一巴掌便要落在她的脸上,甯以初躲也没躲,闪也没闪,美眸自然地看着这一切,疼痛没有。 那只手瞬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擒住,阴郁的声音飘落下来。 “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 第7章 被逼婚 每个人的爱法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相爱,便要永不相忘。 有些人,爱的最好方式,便是,相忘。 甯以初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看一些书,书里的句子总会让她伤怀。如果刚好看完这些句子,电视里的画面恰逢时宜地插进来;而再如果平时很少看电视的她,今天只是想听点声音而打开,声音恰逢时宜地在那些句子之后入耳,那么综合在一起却不逢时宜地变成一则新闻,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种情况,有人说成是天意。 “今天上午十时,靳家主母出现在靳氏大楼,这一不寻常的情况被记者们发现,纷纷上前采访。毕竟,靳家主母已经十几年没有进入公司了,难道是靳氏出了问题?为什么外界不知道?”电台的记者每一句话都吸引眼球,字句斟酌有度,方向引导犀利。 淡然的美眸掀起,眸光投射到画面,未施粉黛的素颜慢慢勾靳出一种神情,像是一个好听的故事,很入迷。 “大家都误会了。”靳家这位主母的风采依旧,笑容得体。“大家都知道我有三个孩子,可是只有这个老三,也就是现在靳家的当家人没有成婚了。今天我只是来找他问问个人问题。” 接下来的画面和声音她的大脑都选择性地屏蔽,面上跃上一抹笑痕,极浅极淡。她没有忽略靳家主母对着镜头胜利式的微笑,手一按,画面变成黑色。 手机几乎是在她切断电视画面的同时响起,她低头去看,唇角的笑又浮现。 没有去接听,任由那悦耳的铃声一直在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一遍又一遍,对方锲而不舍。 甯以初听着听着这铃声,眼睛瞪着那手机,有点激动了。 下一秒,“以初,终于接电话了。”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连着声地问:“怎么这么久?” “我要把铃声换了。”她能说是她想关了手机,谁成想这种触屏的手机却不能称心如意。 “不行,什么我都同意,这个不行,只有听了它,你才会更爱我。” 男人有的时候,像是讨不到糖的小孩,任性得要命。 “太吵。”甯以初的语气里有丝不耐烦,不知是铃声太吵,还是他的话太吵。 手机里停顿了几秒,靳铭柏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知道了。” 甯以初的秀眉微拢,眸光看向窗外的远方,没有焦点。“想让我做你的挡箭牌?” “你知道的,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受到这则消息的影响,你懂我的。”什么事似乎都可以淡定,但唯有她的,他一刻都淡定不了,他受不了也不接受她受到伤害,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她懂,正是因为懂,所以才表现得无知。她聪明又如何,愚笨又如何,现在的自己都不是谁的拌脚石,只是这片刻的安宁也难奢求。 “没有影响我,你也知道,这五年,很长了,我知足。”收回目光,她看着自己修剪得干净的指甲。“你也知道,就算你不想,你也不能不孝。靳家有三个孩子,可是老大失踪,老二是女儿,靳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放任你不管?” 又是隔了很久,那端的声音里带着情绪。“你准备……放弃了?”要离开他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阻碍。”她早就说过,他可以结婚,她甘做小三。她一直把自己定位得很好,不争不抢,即使现在那个角色还没出现。 回答她的只剩下忙音。好吧,她成功地把他惹生气了。 失笑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她的手渐渐收紧。 她的爱,曾经是永不相忘。 可后来,她觉得,应该相忘。 这样的逼婚,明明是逼着他,到最后,却是他来逼着她。 第8章 女王与太后,孰输孰赢? 把自己过得像王后,你才能吸引国王。 哲理人生语录里有这么一句话,甯以初是奉为圭臬的,但她那时没有将自己诠释成为王后,而是诠释成了一个女王。 女王与王后的区别是什么? 王后站在男人身后,女王站在男人面前。 一字之差,相差千里。 虽然两者都无限风光,但真正被人们熟记于心的却是站在男人面前的那一位,吃不到的葡萄心里总是有点小遗憾,惦记这个词就是由此产生的。 那时的甯以初,真的是无限风光,无限亮丽,无限地让人惦记着,不论男人或是……女人。 她知道那时有很多男人爱慕她,她也知道那时有很多女人憎恨她。她只是让自己活出了真我的风采,却让无数女人落泪,毁了不少家庭。就这样,她风光无限的背后,却有一个坏名声,成为了一个坏女人。 真冤枉,她什么都没做,每天活得跟个尼姑一样,三点一线,却不得善果。 做为女王,她也同样吸引了一些国王的注意。她无意地成功地吸引了他们,只是不沾爱。 而她的不爱,却更加让这些国王趋之若鹜,这里边就有靳铭柏。当然会有他,他那时的主业是泡妞,副业才是公司老板。在他的猎艳名单里,还没有失败的记录,所以甯以初的不爱成功吸引了他,让他认真了起来。男人如果认真起来,会办成所有事情,这是真理。 靳铭柏将甯以初调查得很彻底,包括她出生时是几斤几两,当然也知道了她的恋爱史。他看得真切,越真切就越心疼,越心疼就越想靠近她,保护她爱护她。他等了很久,机缘巧合下,他等到了那个机会,成功地收纳了这位女王。 靳铭柏做的这些事,甯以初不知情,但靳家人都知道。因为他们诧异,靳家老三不务正业很久了,花边新闻每天不断,却突然间转了方向标,一本正经地不行。 这样的转变,令靳家人都好奇,什么事什么人改变了他?靳家太后深思了起来。 但那会儿靳铭柏还没有接替他的大哥,家庭地位不是那么重要,只要不惹祸,靳家人对他是放养原则。这一放养,就是三年。三年里,靳家人不是没问过什么时候结婚,但靳铭柏都搪塞过去了,毕竟传宗接代还不用他。 三年过去了,靳铭柏的花边不再,转型转得干净利落。只听说他专宠一女子,知道的人寥寥。三年里,此女从未公开露面,低调得连照片都拍不到。 第四年,靳铭柏随着他的大哥靳铭远的失踪,被靳家主母也就是他的母亲推上了靳家主事人的位置,靳氏在那一年业绩上升了一倍。那一年,忙着靳氏,靳家人都没空关心他的个人问题。 第五年,公司一切正常,寻找靳家老大的事变得渺茫,靳家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靳铭柏的身上。他们最初以为,老三的女人会开始有所动作,毕竟老三的身价今非昔比,如果成为老三的妻子,那才是最大的实惠。可是一年过去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 好奇心杀死猫啊! 靳家这位主母,想当年也是风云人物,一个人挺起了丈夫的事业。做事情沉得住气,在知道那天酒会上老三带了甯以初出席,她也走到了靳氏大楼前,风姿卓越地站在记者的话筒前,面对着镜头,依然有昔日的风采。 她相信,老三的女人一定能看得到。 叮铃!她站在门外,雍容华贵。套句靳家老二的话,就是太后出门有架子。 门内的甯以初皱眉,她今天真是不得安宁了。依然素颜,走过去,看了看猫眼,敛下眸光,开了门。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在看着对方。甯以初很坦然地让对方看,只因她知道对方的身份,靳铭柏的母亲。这位靳家的太后,似乎晚到了五年。 靳家这位主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甯以初,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天的酒会,她真的没想到能让小儿子收了心性的人居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昔日的职场女王。 如果她们之间没有牵扯靳铭柏,那么,她会很欣赏她。 甯以初侧身,微笑地请她进门。她想,按门铃的人懂礼数,同样也需要被尊重。 靳家太后挑了挑秀眉,对于甯以初的反应,想看出门道。 甯以初没在意来人不脱鞋便入室,她知道这样的人能进你的门就是你的荣光,不能要求太多。只是……她看了眼地面,如果太后知道这地是靳铭柏拖的,会怎么想。 她表现得并不热忱,为太后倒了杯温水,便坐在她的对面,淡然自得。 “果然是美人胚子,不化妆也能吸引我儿子。”一开口,果然有太后的风范。不知是夸还是贬。 甯以初依然笑得淡然,看着太后那犀利的眼睛并没有退缩。“谢谢您。” 润了润喉,却没有喝那杯水。“我儿子很有品位,眼光也高,看到你,我还是能接纳的。” 甯以初没有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模样,多少让太后看着不舒服。她知道甯以初很聪明,聪明女人对聪明女人,有时候会很累。 甯以初听出了太后明褒暗贬,还是淡然的样子。说实话,她这副样子也就靳铭柏能忍得了她,别人看了是想撕了这副要死不活的面具。“我很庆幸。” “酒会上,你很迷人。我想,五年前更迷人,听说那天那个肥脸被他太太拧得面部都扭曲了。”摇了摇头,似是在说别人的八卦。 甯以初当然听出了言外之音,说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勾搭男人。“铭柏的特助不能出席,我也闲着,去看看铭柏乖不乖。” 刚刚觉得占了上风,没想到甯以初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她碰了软钉子。太后的话从来没人敢拂逆,今天倒是头一遭。“跟了我儿子五年,就没想过嫁给他?”占不到便宜,转了话锋。 甯以初这会儿真是烦了,不得清静一天,上午是靳铭柏的电话,下午是他妈妈的到访,她的好脾气也快消磨没了。这五年,烦的时候就犯困,她想打哈欠。 定了定神,觉得那样做的话太不礼貌,不符合靳铭柏的有品位高眼光。她不再任由眼前这位太后坐定在自己家里对自己嫌来嫌去。“我们有协议,我喜欢现在的样子,只是他似乎不这么想。要是哪天他娶妻生子,我也不会登堂入室去潵泼。” 咔嗒!门被打开,面对着门的太后望了过去,心凉半截。这个死小子,当真护短,下午这么早就回来了。 心凉半截的人,又何止是太后,靳铭柏打开门便听到甯以初的最后一句话。即使五年里她说了无数遍类似的话,都没有今天听了刺耳。 甯以初听到门开的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她没有马上回身,而是自然地起身走向他,接过他的外套,去挂起来,自然而不做作。 太后亦站起身,目的达到了,结果也知道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瞧儿子的脸色不太好,除了看到自己来,应该还有别的。“这五年也难为你这么为我这儿子想,避孕做得真好。” 挂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甯以初回过身的时候,面上难得容光焕发。“必须的。生了,我怕靳家也不敢要。” 太后微愣,只是看了一眼儿子,独自退场。 甯以初转身走回室内,躺上床,闭了眼就要休息。耳朵却敏锐如狗儿,心跳都有点加速,讨厌,明明没做亏心事,怎么…… 第9章 靳铭柏的坚持 太后到访,无疑是搅浑一锅清炖排骨汤里的那些胡椒面儿,俗称的重磅炸弹。 若是太后出现在别的男女生活里,那真的是重磅炸弹,而恰恰出现在甯以初和靳铭柏的生活里,且只有短短的十分钟,那么,炸弹的威力便会减弱许多,又或者说,直接被拆解。 甯以初躺在床上,微闭着眼,刚刚明明是乏了,这会儿却有些清醒。 面对太后,她最后是有些不礼貌的,纯粹是一时的争强好胜,骨子里的东西有时是刻意遗忘不了的。 身体两侧的位置陷了下来,有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装不住。想翻身躲开,那热源便直接落下来,亲吻上了她的脸颊。绵密地轻缓地吻着她的敏感,她带着恼怒的情绪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版的靳铭柏。 靳铭柏看着被自己弄醒的甯以初,面上的表情甚是愉悦。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唇边漾起笑纹。“睡不下去了?” 回答他的是怒瞪。 对于她的情绪,他是乐于承受的。毕竟,这要比一副躯壳好太多,甯以初大多数的时候是一副躯壳。他想,他要不要回老宅去谢谢太后?他喜欢她今天的改变,喜欢她今天的情绪。 湿热的唇又再度袭上她的,一阵攻城掠地,绵密的吻下移至她那细白的颈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甯以初被得有些意乱情迷,可以说靳铭柏在这方面是个中老手,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是会被他摆布的。刚刚她说了太多话,怎么知道他问的是哪句?“哪句?”索性就问出来吧。 靳铭柏的动作没有停,头脑却清明起来。“真的想为我生孩子?”其实他想问的是真的甘当小三?明明现在有当正室的机会,却要拱手让人? 甯以初微愣,那可真真是最后的气话呢。孩子……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五年前的人生,她从来不信什么真理,五年后她信一句话。上天的安排都是公平的,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各有各的不幸,当然也各有各的幸福,全凭个人体会。只是在什么时候体会?当那些不完美出现的时候,才真正的做到了体会两字的真正含义。 如果这人长得好,那也有可能声音不悦耳;如果这人家庭背影好,那也有可能感情不顺……各有各的幸与不幸。 甯以初的幸与不幸又是什么呢?在她自己看来,可能并不是对等的,幸福感的负值会占得多些。 她指不上父母,工作是自己拼出来的;她指不上男人,爱情是被抛弃的;她也指不上女人,友情是被交易的。她孤军奋战着的那几年,很累,很伤感,最后残破了这身躯壳。上天飘下来的诊断书里给了她一道选择题,在她还没有做出选择的时候,靳铭柏替她选了,然后她留在他的身边当起了附属品。 她记得当时他说,“什么都不要想,我养你,一切听我的。如果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可以慢慢想,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那就为我而活,我呼吸你就呼吸,我死你才能闭眼!” 多么霸道的话啊! 那时却是对她有用的,她为着他的话,活了下来,为他活着。 她对上他漆黑的眸,笑了起来。“在我眼里,你姓什么都无所谓,我为你活着,你若让我生,我生就是了。不过,我可养不起,你知道的,我没钱。” 靳铭柏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眼前的小女人,此时又回到了以前的小狐狸。她养不起?五年前停止工作,她的那些股票债券经过五年的升值,她现在可是个小富婆呢。当然,现在她不关心这些,整日闲来无事当病西施。 “对,不为靳家生,为我生。”靳铭柏又低下头,吻下去,手也没闲着。“今天要是不用套,你同意吗?” 明明是句玩笑话,今天听在她的耳里却异常认真。她抬腿反抗起来。 她的反抗当然他也感觉到了,他 第10章 你果然不是人 四个小时后,靳铭柏带着懊恼,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为她擦拭。 甯以初累得连抬眼瞪他都没有力气。唇角有血渍,那是她咬他的证据。 这场较量刚开始的时候,甯以初没有太往心里去,她知道他会适可而止。五年里,他一直都对她适可而止的,他顾着她的身体。 而今天,之后的时间里,他都放肆得令她感到陌生。她一直知道他的身体健壮,对于这方面应该很热衷,五年里他控制得很好。可是……今天持续了……四个小时!她最后求饶都没有用,四个小时里全程没有防护,这个可恶的j虫上脑的死男人!她在心里将他祖宗全部问候了一遍都不解气。 为她擦拭的手臂上有明显的咬痕,上面还渗出血来,有着些微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活该,也知道自己今天做得过了。瞧着她的身体,他转身去取药膏。 清凉的感觉令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四个小时,她的身体现在敏感得不行,连这药膏微小的刺激都经受不起。 靳铭柏当然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明显也感到了僵硬。温毛巾再次按住她的身体,他俯身低头看她,亲吻她安慰。 甯以初没有躲闪,她太累,她懒得动,她现在身体不动都会自动的抽搐,当然只有自己感觉得到,还没有像癫痫病人那样明显。 松开毛巾,靳铭柏看到还有痕迹,这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无疑是盛大的邀请。他的身体依然僵硬,热气上涌。 看着她遍布全身的青紫,他懊恼,却不受控制。五年里,他对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由着性子弄碎了她,却从没想到今天这四个小时,将她弄成了这个样子。而自己更是不能自拔。 欺身上前,他再度覆上了她。 甯以初无力反抗,她素颜的脸上苍白无色,蓦地,她笑了,唇上的血渍也随之晕开,呈现在靳铭柏的眼里,异常心惊。 “甯以初!” 当娇兰提着医用箱出现在这间公寓的时候,望着躺在床上昏厥过去的甯以初,她大眼一瞟身边的靳铭柏,打趣道:“你在搞家暴吗?连医院都不去,让我这个分分钟钟都忙得要命的人来帮你毁尸灭迹?” 娇兰知道得不到回答,径自走过去。也没避讳他,直接掀开了被单,对于甯以初身上的大大小小的青紫,直摇头。“你果然不是人。”完全是今天才知道的。 蒋娇兰拿着听诊器听了听甯以初的心脏,脉搏正常。从医用箱里取出输液的用品,为甯以初输液。 “她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发什么神经!”她看着甯以初,皱起了柳眉。“这么不知节制,你是想让她为你生孩子?” 后一句娇兰还真是无心插柳的一句话,没想到一语中的。看着靳铭柏面上发黑,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不再多说,收拾起医用箱,转身向外走。“过一会儿她就会醒了。” 靳铭柏没有动,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喂!我医院里还有手术呢,就算不送我回去,车钥匙总得给我奉上来吧?”站在玄关,娇兰对他有点不满。 下一刻,车钥匙果真放在了自己的手里,再抬眼,靳铭柏将卧室的房门都关上了,彻底送了她这个客。 气恼地跺了跺脚,手搭上门把的瞬间,她又回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原来,这里才是他藏娇的金屋,可惜她够不上那个娇。 第11章 她是他的药 女人在受到那样的待遇后,谁是最惨的那一个? bingo!答对了! 当然是男人。 谁更在意谁,谁的心就更难受一些,甯以初与靳铭柏之间,当然是靳铭柏被无视的那一方。 被人无视,是很伤自尊的一件事,且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无视。 靳铭柏把饭菜放在妆台上,看了看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的甯以初,垮下了双肩。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靳家,谁会让靳铭柏垮下双肩?唯有她甯以初了。这世上的男女,一定有一方是对方的毒药。 甯以初是他的毒药。 四天,甯以初在被他折磨了四个小时后,对他冷待遇了四天。哪个更划算呢?地球人都知道。靳铭柏在甯以初的问题上,智商为零。 甯以初总会在他出去的时候,才起来吃东西。然后,继续躺下,休息。对他生气是正常的,故意不理他也不算,她只是累,懒得说话。 她的身体在经受了四个小时的运动后,强烈地对自己提出抗议,头两天,她是真的眩晕无力,呼吸不畅,后两天,她想要好好恢复一下体力,所以这样一躺就是四天。 第五天的时候,靳铭柏刚出门,甯以初便起来了。走进浴室,冲洗自己,吃过东西,还化了一个淡雅的妆。看着镜中的自己,依然美丽如初,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 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完全没有撕去标签的裙衫,淡紫色的,使她更富有知性与神秘。 穿上一双同色系的低跟鞋,戴上一顶同色系的太阳帽,最后选了一副白框的墨镜,白色的包包拿起来,特意翻出一张信用卡。她看着这张卡半分钟,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外面的春阳甚好,适合出门。 甯以初对于这一切都很满意,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是带了一件淡紫色的风衣。她的身体受不了凉。 那辆福特翼虎被靳铭柏开走了,在这个中等的小区里,她没有让他炫富,所以只配有一辆车出行用。 走出楼道的时候,她戴上了墨镜,朝小区外走去,伸手拦车。 的士开向繁华的商业街,她在那里下了车。随意地走在梧桐树荫下,这个时间街上的人特别少,是上班时间,这一点也让她甚为满意。 进了两家名品服饰店,看了看当季的衣服,没有买的意思,目送她的还好,不是店员的谩骂。 店员小妹当然不会那样对待她,她身上穿的可是法国有名的品牌,哪里是她们店里可以挂卖的啊。 体力有时候也是硬伤。甯以初走着走着便累了,看到街角有家咖啡馆,白色的门面,很让她喜欢。 走进去,门开的时候打响了上方的风铃,独特而悦耳,以便提醒主人有客上门。 服务小弟有礼地前来,引领甯以初走到座位。 今天街上人少,会遇见的廖廖,适合看风景,她选在窗边而坐。 不多时,面前上来一杯卡布奇诺,一种味道甜中带苦的咖啡。 cappuccino,源于意大利的浓缩咖啡配以蒸气发泡的牛奶,牛奶上面的图案以各种时尚图案为主。这种花式咖啡,现在更被喻以爱情的代名词。 不常喝这种碱性的饮品,不是不喜欢,而是不适合。五年以前,喝了太多,其中喝的最多的是美国的一种deathwish,提神程度是普通咖啡的四倍。那时候啊,喝了个够本,似是怕以后不能喝而做准备。 浓郁的奶香充满整个口腔,还有着涩涩的酸。就像爱情里虽是美好,偶尔也会有小小的不愉快小小的伤感在其中。 五年以前,靳铭柏让她喝卡布奇诺,说咖啡因没有那么多,对她的身体好。 搅动咖啡,上面奶泡的图案变了形状,完全与咖啡融为一体。 其实,卡布奇诺,她知道的更早,比五年前还要早,那个时候,真真是有爱情的味道。她还记得那时有人在她耳边说,“卡布奇诺与哈根达斯的意蕴一样,爱她就请她喝卡布奇诺,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她唇角因着这片断的回忆而微微勾起,同时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独自喝咖啡的女人,身上总有故事,令人浮想联翩。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别人心里揣测的动向,前提是这个女人够美丽够优雅。 春阳还没有消失,望着街上落下的点点阳光,梧桐树叶间的光亮也不那么刺眼,一切完美得恰到好处。她喜欢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 休息够了,甯以初结了帐,离开了咖啡馆。风铃声再次响起,窗边只留下空座位。 然后,她去了全市里最高档的4s店,用包包里的信用卡刷了一辆刚到店的法拉利,红色惹火,亮丽性感。店员们都认为这辆车就是为这个女人量身订配的。然而在一系列手续办完后,这辆最低三百万起的跑车,甯以初以九十万坐地卖了,4s店里差点抢疯了,好处费正常归店员。再一次,店员对这个女人诧异了,人来疯也没有这样的,他们怀疑甯以初的脑子出现了问题。 甯以初只是神秘地一笑,以一种你们都懂的眼神,一句话结束了大家的猜想。“男人不应该惹女人不高兴。” 4s店的店员这回是真的懂了,这位女士的男朋友下个月的帐单会很让他吐血。靳铭柏会吗?甯以初当然知道,不会的。 离开那里,转身拦车,去了证券交易所。坐在vip室里,她直接把那张卡递给客户经理,买了靳氏死对头的股票,并且告诉经理,涨了不用管,跌到百分之三十再考虑卖。客户经理还是有一定经验的,没有表现出刚入职场的幼稚,只是微笑地问她,“你确定不买靳氏的股票吗?” 甯以初的回答才真的会让靳铭柏吐血吧。“这笔钱不能用来升值,只能用来贬值。” 第12章 那个忙碌的身影 其实不用等到下个月,在甯以初划卡的一瞬间,靳铭柏的手机里便出现了一条短信。 看到她用那张卡消费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欢喜的。只是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她刷了一辆法拉利?他知道她不是爱钱的女人,如果五年前是,那这五年里她对钱淡漠得可以。下一刻,他又欢喜了,她在报复他!太好了,她有了情绪,在意他的情绪!这比他签下几个亿的订单都让他高兴。 他唤来特助,让他去手机里显示的4s店里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甯以初真的买了一辆车。手拿着手机,盯了很久,手心都汗湿了,可就是不敢打。对,不敢打给她,怕影响她现在的好心情。 从那日起,她不理他,她也没有出门,整整四天。那四天里,他都不敢大声对她说话,生怕她的决绝。五年前的干练,他是知道的,见识过的,他怕她同样用在自己身上,他怕她的离开。 不多时,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他的手抖了一下,是完全没有防备下的自然反应。 “靳先生,你好,我是xx证券公司的小高,刚刚甯小姐来过。” 靳铭柏听着听着,眉毛挑了起来,嘴角都飞扬了。“哦?你是说她买了股票?” “是的,可是她不买靳氏的。”还说了一些别的,他可不敢说。 “她应该买的是罗氏的股票。”靳铭柏一听便知道甯以初的想法了,这小女人生起气来还真不是一般人的作为。“她用什么买的?” “甯小姐拿了一张卡,里面有九十万。”小高如实回答。靳先生这是生气还是高兴,他怎么听不出来呢? 靳铭柏沉思起来,甯以初的性格应该不会在生气的时候拿自己的钱来消气,应该用他的才对。可是他只给了她那张信用卡,今天这里没有取现的信息了,那…… 特助很快回来了,靳铭柏收了电话,看着他的特助。 “老板,甯小姐今天的确买了一辆法拉利。不过……” 还有不过?靳铭柏静待下文。 “不过,她办理完手续就直接在那里卖了,卖了九十万,她自己出的价。”一辆最低三百万rmb起价的豪车就这样被她不屑一顾地卖了。特助有点后悔今天怎么自己没出现在4s店里。 靳铭柏嘴角抽了抽,而后是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好个……哈哈,好可爱的甯以初! 笑了好一阵子,他看向身边的特助,“今天下班前,你去把她今天的所有行程调查出来,发给我。” 这回换成特助的嘴角抽了抽,有点呆木。 从证券公司出来,甯以初自己去了知名堂,直接进了包房。有过一次被打扰的午餐就可以了,她不想每次都影响自己的食欲。 下午,拦了车打算回去的时候,车路过了校园。不知怎地,她想起了以前,自己青春飞扬的岁月。 她下了车,直接走了进去,那里不是自己的校园,但校园的气息同样值得回味。她坐在体育场的树荫下,坐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天气转凉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 离开校园,这个校园后街传来了小商贩的吆喝声。那个时候,她也喜欢路边摊,每次都拉着郝伊人去吃。 突然间,她定住,她怎么又想起郝伊人?甩了甩头,重新看向路的尽头,决定再去吃一次路边摊。 甯以初坐了下来,老板不一会儿上来一碗麻辣烫。望着碗里的红油,她的脑中尽是回忆。 吃了几口,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心境不同了,她付了钱站了起来。 忽然眼角余光发现了一抹身影,她没记错,那个小女孩来过她的家,给她送钱。 而小女孩的身边,那个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给客人送餐的女人,也闯进了她的视野。 第13章 伊人在水一方 甯以初一瞬间有些木然地站在那里,她的视力没有问题,那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女人就当真是她知道并认识的郝伊人! 那个女人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收到饭钱后对客人点头哈腰,吐着唾沫去点钱,忙活得汗湿,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甯以初站在那里,纤白的小手紧了又紧,那是郝伊人的举止吗?她真的没有看错? 身上的外衫让她想起商场里搞卫生的阿姨,那外套的两个袖子上还套着套袖,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却也辨不出原来的纯色,上面满是油污。一只手里拿着抹布用力在桌子上擦了擦,再次招呼下一波吃饭的客人。 这样的穿着,如果走在街上,甯以初定是认不出郝伊人的,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五年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闲着,不是帮着郝伊人收钱,就是帮着招呼客人,端着碗在几张小桌间穿行。 那天来送钱,她怎么没好好地问一下,那个小女孩怎么会管郝伊人叫妈妈?她们都是二八年华,怎么会生出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浩呢?他在哪里?他就是这样爱一个女人的? 甯以初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这些不明的真相让她浑身颤抖,让她险些发疯!她放弃了什么,牺牲了什么,才让自己成全郝伊人,成全罗浩,成全他们!然,五年后,她看到了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贱踏她的心意!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那首悦铃倏然间响起,在那白色的包包里闷闷地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的身躯还在微微地颤抖,呼吸已经不再那么急促,平缓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从容地从包包里取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人名,慢慢地划开接听键。 “以初,到家了吗?” 靳铭柏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此时竟让她倍觉安慰。心口的那口气渐渐散去了,不再那样憋闷着,舒心了不少。 甯以初心情好了一些,眼睛却没有离开那忙碌的身影。“跟踪我了?” “怎么敢啊。”听出以初心情不错,靳铭柏就算是跟踪,也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深深看了一眼,甯以初转身往街口走去,“在哪?我累了。” 甯以初是谁,如果她真的用心,如果她真的去想,没有什么事是能瞒过她的,特别是相处了五年的这个男人。只是她,平日里太懒了…… 靳铭柏乍一听她累了,话音里已经忘了要隐藏,直接报了特助的位置。 “果然……”甯以初含笑着点破他的伎俩,却也在此时感激这份担心。如果不是这铃声,她会冲过去质问吗?还是会心率过速昏倒呢? 坐进车里的时候,她对他的特助说:“我会让他给你加薪的。” 特助嘴角弯弯,工作的最大幸福莫过于时时的加薪了。 甯以初望着车窗外,即使看不见那母女俩,眼前还是浮现出那亭亭玉立的身影,那时的郝伊人真真是应了名字里的那份美好,骨子里的气质像是林间的仙子,不落凡间,常常会有伊人在水一方的感觉。 五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郝伊人依然是在水一方的仙气,让她这凡人甘愿让贤。 第14章 八年前:最好的我们 车子很快开回了住处,没有给甯以初太多追忆往事的时间。她下了车,朝特助颔首,便走进单元门。 步上所住的楼层,她拿出钥匙开门,果然,心急的人会早早回来。 门口放着换下来的男士皮鞋,她知道,靳铭柏回来了。听声音,他在做饭。 这样的好男人,她甯以初真真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求来的。大概所有t市的女人都在羡慕着她吧,被这样一个有钱有势有型有款的男人恋着。 脱了鞋子,她穿上拖鞋,直接走进房间,换了衣服。转身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在桌上,靳铭柏正在盛饭。 她坐下来,看着他用心做的食物,忽然间眼前又浮现出刚刚路边的郝伊人。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怎么了?出去了一趟,更不开心?”早在回来的时候,靳铭柏就已经知道了甯以初一天的行程,包括她中午吃的什么菜,当然也知晓了她最后看到了谁。关心她,太在意,以至于都不敢直接去问她的忧愁,生怕她把那扇交流的门锁上。他一直知道她的伤,也一直知道她从不提,要忘记,所以他只字不提,只爱她宠她。 甯以初抬起头看他,认真地看他好一会儿,然后,端起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这饭很香。” 他知道,她心里想说的不是这些,他等着。“好吃就多吃点。”他为她夹菜。 “还是你做的吃得舒心。”她又看他,笑容恬淡。“真怕吃习惯了,以后改不了口。” 靳铭柏闻言挑了挑眉,停下了动作。“怎么,现在就想着要离开我了?”五年来,她给他的是太多的不安全感,他像个女人一样患得患失。 甯以初听了这话,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笑着停了下来。“怎么,真要养我一辈子?” 大手覆上纤白的小手,表情认真。“还记得五年前我说过什么?” 她的眼澄亮地望进他的黑眸,她记得,怎么会忘记--“我养你……如果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可以慢慢想……如果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那就为我而活,我呼吸你就呼吸,我死你才能闭眼!” 没有回复他,但她想起来了,其实未曾忘记。 “五年前,我给你鼓励,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实现。五年后的今天,我对你有一个希望,一起坐拥我的天下,一起坐看世间最美的风景。” 他要的是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赤裸裸的表白,甯以初面上微笑,心里皱眉。他真是要颠覆了他的世界,让她彻底得罪靳家。光是一个传宗接代,她就负担不起…… “我还在这里啊。”她笑着轻拍他的手背,安抚着这男人的玻璃心。她听得明白,懂得真切,却不能承诺。再怎么样,她甯以初骨子里不是个坏女人,她从不害人。 她未必会与他相守一生,却会尽她所能呆在这里。只要他还在,他还恋,他还想她,他还要她……她就会在这里,无关爱,有关情。这份情,她欠他,一直会欠。 靳铭柏知道,强逼不得,即使那样做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轻吻了一下她的手心,放下,重新端起饭碗。 她知道,他暂时满意了。也同样,重新拿好筷子,吃饭。 只是偶尔看到碗里雪白的米粒,不禁会想,世间所有的白,都将为成为黑而做准备。世界万物如此,人亦同。 夜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跑在芦苇荡里,阳光甚好,点点洒在她们青春洋溢的笑脸上,欢声与笑语都在游荡在梦里,久久不散。 翻了个身,梦里变成校园里的课间,扎着两条麻花辫子,两个女孩倚栏远望,操场上打球的男生激起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呼。那时的风,微微徐来,那样的温暖舒适。 傍晚的夕阳,暖暖地投射在她们放学回家的路上,骑着单车的男生路过,总要回头看几眼,大胆一点的会问要不要载她们一程,马路很宽,河水很清,一切都很美好。 不自觉地,她的嘴角弯了起来,梦里都在笑。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看向窗帘挡住的春阳,梦里面,那是八年前最好的她们,最好的时光,单纯而美好,白还是白,还没有被染黑。 第15章 她祈祷,那是假象 如果说十六岁可以懂得青春的萌芽,十七岁可以尝试着去萌动,十八岁代表着可以做一切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可以不用再请示父母,那么到了二十岁,便是青春里第一个自认的成熟年龄。 那时的她们,正当二十。那个年龄,就代表着青春,代表着肆意妄为,代表着想到就要做到,紧紧地抓住,不虚待时光,不后悔年华。 那时的她们,也是刚步入大学不久,依然有高中时期残留的影子。喜欢抱打不平,喜欢当弱者的强者,喜欢当学霸,喜欢拿美当事业……喜欢的事情太多了,自然这些喜欢里还会吸引着采蜜的蜜蜂,她们当时管那些叫苍蝇。 敌不过成群结队的蜜蜂,最后,她选了一只可爱点的,对外样样好,对她言听计从的小蜜蜂。然后,他们就变成两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完全忘了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 喜欢的,就是蜜蜂,不喜欢的,就是苍蝇。 “伊人,你也选一只吧。”她那时是那样说的。 “都是苍蝇,我不是成了臭鸡蛋了么。”撅着嘴,郝伊人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甯以初听了这话,转头看向自己的蜜蜂,眼神变得奇怪。“你说,自己是蜜蜂还是苍蝇?” 郝伊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着道:“你是想当鲜花还是臭鸡蛋?” “他是蜜蜂还是臭鸡蛋,让他自己说。你不许护着。”甯以初也笑着,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男友。 成为话题的男孩,始终温润的表情,颀长的身姿站在她们的身边,淡笑无语。 闭了闭眼,甯以初缓缓地坐了起来。步下床,拉开窗帘,霍地一下,九点的阳光扑在脸上,她闭着眼承接,再睁开,眼前已物是人非。 站在春阳里半分钟,她回过身,走进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居家服,走出卧室。这个时间,靳铭柏早就走了。她看到客厅一角的餐桌上摆着早餐,将桌上的纸条拿起来看。 上面刚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温暖的关心,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将凉了的粥拿去加热,她的思绪又要陷入回忆。甩了甩头,她这几日是怎么了?嫌自己太安逸了?她不就是要让自己安逸着过活吗?这是五年前,她给自己最后的要求,要求自己忘了过去,要求自己安逸地靠着她的男人过活。 她做得很好,她一直履行着自己原则,过了五年。而今,为什么就不让她安宁了呢? 因为你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一道声音在心间响起,她震了一下。 叮!粥热好了。她端出来,拿到桌子上。坐下来,慢慢地吃。 没错,昨天看到郝伊人如此潦倒地过活,那一幕带给她的是无比的震撼。她昔日的闺蜜,怎么能如此地没有……形象?即使后来,她们不再是朋友,她也无法接受郝伊人是现在这般境遇! 仿佛怀疑昨天自己看到的是假象,她忽地站起来,来不及收拾,转身没入卧室。 再出来,一身米白的衣裙,开门而出。 一路上,她都在祈祷,那一定是假象。 计程车停下,她下了车。还是站在那条街的街角,向里面望去。昨天的那个小摊,此时还站着一对母女。 她有些站不稳,抚了一下额,心里难过。 她放弃了争,放弃了抢,退出那场游戏,但这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她郝伊人应该是光鲜无限地站在办公楼里,应该一如当年气质如荷般亭亭而立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非……是现在这个样子! 究竟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想着想着,她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向前走去。 “欢迎光--”感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正在擦桌子的女人,张口喊道。 四目相对,眼里都有震惊,话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 第16章 那时的我们都去哪儿了? 郝伊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了身子,半晌才憨憨地对着甯以初浮出笑容。“以初……” “我可以坐下吗?”甯以初打断她,直接问了话。 闻言,郝伊人忙不迭地点头,打算拿着手里的抹布去擦凳子。 甯以初拦了一下,手与手相碰的瞬间,又都快速分开。“不用擦,我直接坐就好。” 郝伊人有点尴尬地立在那里,看着依然美丽的甯以初,她昔日的朋友。 甯以初一身米白坐在这种路边摊,说起来是格格不入的,十分不协调。 其实,两个人都不自在。 “以初,你现在过得好吗?”话说出口,郝伊人便知多余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很好。 “我好,但你不好。”甯以初双眼清亮地看进郝伊人的眼里,“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将自己变得不好?” 郝伊人怔愣了一下,而后,敛下了眼睑,该来的还是来了。“对不起,以初,我让你……失望了。”她明白以初的质疑,五年前,她们将以初逼到了何种境地,她知道那对于以初意味着何种的打击。 “是的,你让我真的为你感到失望。”原来眼前的都不是假象,也不是她在做梦。“我来,要知道原因。”要知道是什么事,让郝伊人变成现在需要摆地摊为生。 郝伊人对于甯以初的问话,有片刻答不上来。是的,答不上,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五年前的事情如同一张蜘蛛网,网住了太多的人与事,解不开,缠缠绕绕。 当初,所有的人,都想要瞒住以初,将她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即使那样,以初还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五年过去了,可以说吗?应该说吗?还有说的必要吗? 郝伊人踌躇了,面前的甯以初,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甯以初,却又有一点遥远的陌生。如果说了,她会承受得了吗?自己现在已经是这副模样,还要让眼前的以初也不幸福吗?他们都是要让以初幸福才那么做的,是真的。 “以初,五年过去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心为你高兴。”抬眼看向以初,郝伊人仿佛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小家碧玉,温婉如荷的女子。“五年也就这么过去了,我如今是什么样子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觉得好不好。” 她对着以初笑,真诚无悔。“很多坚持,有时都敌不过时间的打磨。” 有客人来了,小女孩去招呼。甯以初看过去,看着那个忙碌的小身影,直接开口。“有些事不是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好似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摆在你面前,你会不好奇她的父母是谁一样。”说完,她转过脸看郝伊人,眼里一片澄明。 她来,就是要个答案。 五年来,她可以不问世事,那是她不想。但今天,她要这个答案,非要不可。郝伊人是了解她的,今天她要答案不给,过不去。 “你现在的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很难再瞒我什么。”甯以初看着眼前有点沧桑的面容,这张脸与自己同龄,却经历了很多。伊人不想告诉她,这一点她看出来了。“如果你不说,我也会查,你应该知道。”她站起来,打算走了。看来,五年前真的有事! “以初,你别这样。”郝伊人真的为难了。 “别哪样?”甯以初挑起一边眉梢,表情淡漠。“我不是为难你,我要知道真相。甯以初消失了五年,不是为了看到今天你现在的样子!” 郝伊人知道甯以初动气了,也知道,那份气里透着心疼。这样的甯以初,他们怎么能不瞒她呢?“我知道你气我这个不争气的样子,白白浪费了你当年的忍退。我们那样做,都是为你好,真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以初的脾气真上来了,谁也挡不住。 “下周二,你来这里,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甯以初站在那里,看她良久,转身。“希望你不会跑掉。”转身的时候,飘过来这样一句话。 郝伊人看着她的背影,还在叹气,如果可以跑掉,她真的希望可以永远不会出现在以初的面前。她的心里,一直存留着学生时期的甯以初,那个不畏将来不念过去的甯以初。她很想念,很怀念,所以她不舍得走,不舍得离开有她在的地方。虽然女儿回来说,以初没有怪过自己,但她知道,怪一个人有时不是嘴上说出来便真的没事了,有时会留在心里,结成死结。 自己真的没想到,曾经那样要好的闺蜜,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有时很想很想回到过去,在过去事情发生的那个点上,抹掉不该发生的一切,那样的话,她们还是她们,谁也没有改变,那该多么好。 可是,那时的她们,都去哪儿了?脸上有凉意,摸了摸,是湿的。 第17章 女人的友情里,掺不进男人 五月的天气,总是时好时坏的。 甯以初从郝伊人那里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闲逛到了商场,很久没去过的地方。 五年里,自己真的是懒散惯了。 走在琳琅面目的橱窗前,她看着那些很久以前自己一定非常喜欢的奢侈品,突然感到很陌生。陌生,有时候不是物件的本身,而是对它的感觉。因为遥远,所以陌生。 看着橱窗里的一款包包,她的目光迷离,陷入了回忆。 “以初,你别看了,我们去吃街口的炒冰。”耳边响起郝伊人软糯的声音,再着急也是这种声音。 甯以初双手趴在橱窗上,整个脸都要贴上去了。好喜欢呢。 身体被生拉硬拽地拖走,眼神还是那么的依依不舍,余光里还瞟到店员那高冷而轻蔑的目光。每当这种目光随着她行走的时候,她都会选择忽略不计,而每当这种时候,她在心里也暗下决心,以后那些东西,她都会拥有。 决心,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你坚持了,就有希望的可能,就有成功的希望。 当然,也有总下决心,而无法坚持的人,比比皆是。甯以初属于前一种人,心定必行。 直到目光再也看不到那些心中所爱,那时的她才会转过头,去看郝伊人,这个与时代脱轨却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的人。郝伊人不喜的事物太多,完全是甯以初认为的古时的小姐类型。 可是,却偏偏出生在这样的速食年代,本身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她从高中时期就试图改变郝伊人的不协调,她一直在努力改造的路上奔跑。 高中毕业,她成功了一小步,把郝伊人从画里拉了出来,不再孤身独立,开始了人际交往。从精神领域,也就是上层建筑出发能办成的事,甯以初从来不做基础层面的事。 她向来是走捷径,方法独到。 这会儿大学过了两年,她已经塑造成功了三分之二。郝伊人这件半成品,勉强可以拿出来见人了,不用她整天跟着当老母鸡。 她希望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这件半成品可以变成非卖品。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夏天,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包括她和她,还有他…… 天秤之所以是天秤,那是因为两端都平衡。如果失重,也要将其补上,最终的状态依然是为了平衡。 那么在任何人之间的关系里,变得不平衡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原因,通常是第三个人导致的。至少,在她们的天秤里,多出来一个人,天秤开始不再平静。 不平静,就会有起伏。 女人纯粹的友情里,掺不进的,是男人。总会像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看着蹩眼和闹心。恨他抢了好友的时间和空间,相处不再随意,有了顾虑。 人与人相处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分给了他一些,分给她的就少一些。分给了事业,恋爱的时间就会缩短,总有失衡,人无完人,也许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而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同样也容不下身边的老人,那时,甯以初是忽略了郝伊人的。而从高中时期便一直被甯以初改造的郝伊人,突然意识到她与以初的相处里总会多出来一个人时,感到十分不协调。心里也会有疑问,是什么样的人会瓜分甯以初对自己的注意力,他有什么好? 开始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对他感兴趣的时候,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 关注后,往往也会产生两种感觉,相吸或排斥。 郝伊人关注罗浩后,就是前者。她被罗浩吸引,却不能表现出来,整日在友情与爱情的天秤里失重。 甯以初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晚到她后来看着那结果,都无力挽回。闭了闭眼,她选择一家名品店走进去,选了一款红色的细肩带小包,刷了卡。 拎着纸袋出来的时候,她看了看手里的包,怔愣了一下,“怎么最近总在买东西?” 她在皱眉的同时,靳铭柏坐在公司里,手机里的短信再次蹦了出来,他心跳再次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她刷了两次卡,两次!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什么?她开始要做真正的他的女人了!他的内心澎湃了! 第18章 以初的梦中情人 靳铭柏内心澎湃的后果,那便是晚上回到家,对甯以初热情无比。 甯以初最后倒在他的臂弯里,慵懒得像只波丝猫。她有点累,餍足的却是靳铭柏。他如同雄狮饱餐了一顿,现在正有点昏昏欲睡。 她看着他的面容,时空转换,变成了另一张脸,那张脸上有稚气,有英气,还很好看。微微闭了眼,她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渐渐睡去。 甯以初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中她一个人站在雾气缭绕的森林中找不到回去的路,她惊慌地喊那个有稚气有英气的男子喊郝伊人,可是回荡在耳边的只有自己的声音渐次远去…… 谁来救救她!谁来……她心慌得好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因为在梦中是哭不出来的。她并不感到讶异,以往的所有梦都是这个样子,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走不出来,缠绕其中。 别怕,一会儿你的朋友就会找到你。 谁?谁在说话?她心惊地问。又是这个声音! 别怕,一会儿你的朋友就会找到你。 你是谁?她紧揪着衣领,无措地向四周张望。这个声音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重要…… 你、你、你--蓦地,她看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身着白袍浮在空中,静静地望着她,温和地微笑。一夕间,她不感到害怕了。是一种安心,是一种踏实。 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然后他们都笑了。 甯以初猛地张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她怎么会梦到罗浩和他的表哥?!怎么会!她懊恼地用手耙了一下头发,她一定是疯了! 但是……这会是命运吗?冥冥之中神的旨意?她又开始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了。五年了,再一次地,她遇到了郝伊人,那以后,过往的潮水蜂拥而至地向她涌来。 甯以初睡不着了,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失眠。下了地,披上睡衣,她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窗外的月色撩人,思绪再次飘遥。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罗浩表哥时的情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时偌大的机场响起播音员甜美而无温度的声音。 “从美国飞抵上海的波音737航班马上就要抵达机场了,从美国……” “表哥、表哥,这里啊!” 罗浩瞄到他五年没见面的表哥兴奋得像个袋鼠,这就是甯以初和郝伊人看到他那模样时的第一联想。不过就是来接个机见个人,有必要那副德性么,两个小女生心里想不通。 “啊,阿浩,是你来接我啊。”流动的人潮中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甯以初完全怔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罗浩的表哥,即使他这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只看到一团白茫茫的雾。但是唯一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声音是她梦中听了不下千百次的声音!多么可笑,一度她还认为那是她的公主梦在作祟,可如今--她该向命运屈服么? “可不就是我嘛,怎么还嫌啊?” “我怎么敢?只是想……会是我爸妈吧。” 两兄弟一见面就旁若无人地聊开了。 “哦,表哥,我都忘记了向你介绍身边的这两位美女呢。来,这位高挑的美女叫甯以初,是我的女朋友哦。而这位娇小的美女叫郝伊人,是以初的好朋友。”罗浩终于意识到身边那两个被自己冷落多时的美女,于是乎连忙亡羊补牢,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这次的疏忽而被她们k很久。 甯以初也在同一时间里被他的声音从自己的迷雾中拉回现实,像被雷击到一样,脸上显露出瞬间的尴尬。 也许这里最能表现成熟这个代名词的人就是罗浩的表哥了。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也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径包容的微笑。 “你们好,我就是罗浩说的那个传说中的表哥,我叫欧明。很高兴认识两位传说中的美女。” 欧明的幽默感染了所有的人,甯以初和郝伊人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啊?你怎么知道罗浩在向我们说你啊?”郝伊人好奇地向他发问。 “那是因为啊,这小子从小就把我当偶像啊。不过……” “不过什么?”甯以初被他的悬念挑起了兴致。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逃到美国去呢!” “为什么啊?”这表哥在搞什么飞机?罗浩心中产生了一丝疑问。 “因为我怕整天被你黏着会被人家误会啊!” 这一次欧明成功地把面前三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扫三人,他旁若无人地提着行礼走出机场。 “喂!表哥,你干嘛钓我们胃口啊?”罗浩看他表哥又在耍宝,忍不住站在原地哇哇怪叫。 此时,两个小女生才不像罗浩那么傻,早就追上去问了。 “欧大哥,说吧说吧。”郝伊人跟在欧明脚边追问着。 甯以初则是挨着好友只负责如何将诚恳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唉,我不说,实在是想顾全阿浩这孩子的面子。不过呢,你们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说了吧。其实我是怕人家误会我们是gay,然后我们这对帅哥的行情就会一路变成股票的跌停板,那多糗!”欧明嘴上说着要顾他那表弟的面子,可是说话声却要盖过机场的播音员了。 “喂,欧明,你不要一回来就想吃我的拳头哦!”罗浩气得从后面追上来,准备修理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跑--” 谁知人家大哥早有预谋,等罗浩气得牙痒痒地追上来,三个人早已没了踪影。 月色依然撩人,只是物是人非。 五年里,她懒得去闻去问,没想到,另外三个人也没了音讯。郝伊人的出现,勾起了她的记忆,却让她更加疑惑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五年前她把所有的光鲜都奉献了出去,他们为什么没有好好地继续光鲜下去? 第19章 今天的她,心情好 靳铭柏对于甯以初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就好像你买来的一件收藏品,无论是哪种标本都好,忽然有一天,开口对你说话了!那种欣喜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他的内心澎湃得都要爆炸了。 甯以初懒了五年,跟着他就没再勤快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最近,她似乎有了感情,动了气,有事情或人可以让她动气,这也是好的,证明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个活物。他感到他的付出,有了回报。 这五年里,他一直坚信,她会好起来,她不会一直不问世事下去。她是人,她便有七情六欲。 刷了两次卡,一次是与他动气,刷了一辆价值三百万起的法拉利,转手低价出让,却买了他对手公司的股票。第二次不知为了什么,刷了一个名品包,看来是对时尚仍有向往,骨子里的东西,有时候掩盖不了,它总会在不经意间隐隐地透出来。 她动了,总比静止好上百倍。如鱼游水,水面被搅动,他就不会再让那水结上冰。 改变她,让她再“活”过来,似乎成了他一个信念,或是赌注。毕生,所求。 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好公司的文件,他给她拨了电话。 还是过了很久,耳边响起慵懒的声音。“喂?”懒懒地,不怎么感兴趣地接听。 他一点也不在意,五年来一直如此。“今天天儿好,出来吃饭。” “知名堂?”今天没有推诿,开口询问。 “换个地方,我作主。” “好。去哪儿?”听出他的心情愉悦,她不想扫他的兴。做好现在的角色,认清自己的处境,聪明的女人就该这样。 “你先出来,来公司,我们一起去。”她的同意,让他心情甚好。 “好。”放下电话,她站起身,开始打扮。 既然他心情好,那她也要符合他的好心情。为自己化了青春一点的淡妆,妆容似蜜桃,选了一条暗纹的白色连衣长裙,配上白色的遮阳帽,再拎起昨天买来的红色包包,银色的高跟鞋穿上,昔日的女王范似乎又回来了,自信出门。 迎合,这个词,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做得无懈可击。 所以说,今天的她,心情好。 出了单元楼,走出小区,迎着街,拦下车。很快,这个时段路况不堵,下了车直接进入靳氏大楼。 五年来,她第一次步入靳氏。 大厅里的前台似是早就认识她一般,直接为她指明直属总裁电梯的方向,她含笑地点头。长裙飘过,美人留香,迷倒了一片小鲜肉。 来到靳铭柏的楼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位特助立即站了起来,向她走来。她含笑着看他们,等待着被阻拦或是被邀请。 显然地,他们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她被请到总裁办公室。开门的瞬间,靳铭柏被惊艳到了! 五年里,不是没有过她盛装出席的时候,但那多半是他要求的。她半推半就,极不情愿。今天这种没人逼着做出来的打扮,且精心为了见他吃一顿饭而做的打扮,不得不说,让靳铭柏的内心溢得满满的。 他几乎是立即站起身,大步来到她的面前,双手轻握住她的双臂,面上的喜悦藏不住,却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 甯以初知道他很高兴见到自己为他而容,心情也不错。上前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也不避开他的特助们,打趣道:“才几十分钟没见,怎么就失去语言功能了?需要请特助打120吗?” 好气氛,往往就是被这样的打趣,破坏了。 靳铭柏的脸压下来,屏住了甯以初所有的呼吸。 特助们很识相地退场,顺带关上了门。 第20章 戒不掉的还有回忆 甯以初和靳铭柏的闪亮登场,可以说是立即在这个春阳的午后引起了不小的旋风。 所幸,今天没有人上前来打扰。 毕竟,这里是t市名媛与富豪的集结地,大家都顾着自己的身份,怕丢了身与份。上流社会里的人,活着就是累。 甯以初以前也是摸爬滚打进入那个圈子的,她那时可以挺胸抬头是因为她靠自己的实力,不是什么潜规则或是颜值被包,完完全全和别人走的路子不一样,像男人一样走进来,堂堂正正。 只是,在这个旋转餐厅里的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 五年前,可以说,她在这里结束了她所有的一切光鲜,投入了靳铭柏的怀抱。 五年前,她在这里,知道了她最亲信的闺蜜背叛了她。 五年前,她在这里,面对昔日的友人,他们都在合伙对她演戏。 那一张张谈笑自若的脸,那一个个穿得油光水滑,一幕幕如电影胶片快速翻过,让她措手不及,坐在餐桌前,望向窗外,有一瞬间地眩晕。她轻抚了一下额。 外面的t市依然美丽如初,如果是夜晚,在这里会看得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很温馨。一如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好在,今天是春阳的午后,有阳光可以照耀浸在湿冷里的她,让她可以忘却那些蚀骨的疼痛。是的,是疼痛,五年里,她真的很疼很痛。这些,靳铭柏不知道。 刚刚步下车,看到是这里的时候,她没有不悦。几乎是一瞬间,她知道他的用意。他很爱她,她知道,所以他有时也霸道,他想让她忘掉以前不开心的事,只记下有关于他的那些爱情里他给予她的小美好。 所以,即使痛,她还是走了进来,不想让他失望。她看得出,这几日,他莫名的兴奋,很开心,似乎与她有关。可是,她不知道呢,也不想知道。瞧,她又犯懒了。 懒得去想,懒得去爱,只是接受。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活,可以呼吸,可以不那么痛了。 “想吃什么?”靳铭柏拿着菜单,开口问她。 她回神,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陪伴了她五年,依然爱她的男人,突然湿了眼眶。“我爱你。” “嗯?”他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菜,怎么没有呢?抬起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眼里含笑却也有泪。“怎么了,这是?”赶紧抽了面纸去递给她,若是在别的场合,他早就直接上手擦了。 她摇了摇头,接过面纸,轻轻地拭去泪意。笑着去看他,开口。“是你自己错过的,我只说一次。” 靳铭柏恍若想起她刚刚的话音,瞬间石化,好半晌才动了动嘴唇。“以初,这饭咱不吃了行吗?” 甯以初真想大声开笑,可以在这种场合,不允许,她不能。 “我饿呢。”这是她的回答。 “我比你还饿。”这是他的回答。 “先吃饭吧。我点这个……”完全不理会他的眼神他的期待,嘴里开始吐出如珠的点餐语。 “我吃不下,有内伤。”他此时很无赖。 “你的内伤今晚给你治,我的饭可得吃好吃饱了。”她有自知之明,惹了他,她不会好过。 她的定位依然清晰明确,今天,她感激他,他的这份心,他的这份意,他的这份陪伴。 第21章 五年成结,五年成谜 日子总是匆匆从指缝间溜走,甯以初与郝伊人相约见面的日子,到了。 甯以初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钻粉色的遮阳帽,靛谧蓝的连裤装,白色的平底鞋,白色的包包。她对于时尚的触感依然敏锐,颜色的搭配依然准确。 perfect!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了满分。 深呼一口气,打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今天的她,有着莫名的紧张。 郝伊人会告诉她什么呢?期待中又带点忐忑。 下了计程车,她走向郝伊人摆摊的那条街,远远地,她看到了忙碌的母女俩。 五年成结,五年成谜。 当她走到郝伊人的摊位,母女俩还在忙活着,完全忘记了今天的约定一样。甯以初也不急,只要郝伊人还在,没逃,那欠了自己五年的解释,就有机会听。 她挑了一处小桌坐了下来,静静等着。 十分钟左右的样子,郝伊人送走了一波吃完餐的人,转回身,她看到了甯以初,那个依然美丽如初的甯以初,她记忆里的甯以初。 女人都很难从她的气场里脱离出来,更何况是男人呢?甯以初就像是磁力吸盘,可以吸附万物。 失神片刻,郝伊人走到甯以初的面前,咧开嘴笑了。“以初啊,你来了啊,稍等会,我们马上可以走。”说着,自己解开围裙,递给身后的小女孩,嘱咐了一些事。 没有围裙和套袖的郝伊人,感觉上就像是家庭妇女,走在人群中会丢了的那种人。甯以初看着皱眉,每一次相见,郝伊人都在颠覆她对她以前的印象,促使她更加想要知道真相。 甯以初站起身,从包包里取出了无色唇膏,递给了郝伊人。郝伊人看见递过来的东西,有点发愣,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打开,随意地抹了抹,还了回去。 甯以初本想说留着吧,又怕伤了郝伊人的自尊,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有时都用不上唇膏,这嘴唇裂开了也不知道。”似是在回应她的唇膏,郝伊人边走边道。 甯以初没问她们要走去哪里,也没有接关于唇膏的话,她们相隔了五年的时间,情感上的空白使两人都尴尬。女人之间的友情,千丝万缕中,如果还能从中连出一根,那便有了关联,如果都断了,那是老死不相往来。与男人不同,不是酒过三巡依然是铁哥们,女人的情感其实很脆弱。她们之间,曾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是千丝万缕中连着丝,至于那丝有多长,端看今天的解释有多给力。 郝伊人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领着甯以初走到了一家花店,在那里买了向日葵。 甯以初看着向日葵,眼中的焦距有一瞬间有点失真,好半晌,她才看清了周围的物体。她抿着唇,没作声,依然跟着郝伊人走。 这回走到路口,郝伊人开始拦车,甯以初的心突然开始不规律地跳动了。郝伊人,这是要去哪儿? 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两人分别上车,郝伊人在前面,甯以初坐在后面。她很清晰地听到:“师傅,去香山。” 香山?甯以初的脸色瞬间苍白了,香山是墓园啊。 第22章 有温暧的地方便是家 郝伊人没有勉强甯以初跟着上来,自己抱着向日葵,站在一处墓碑的前面。 看着墓碑上那有些泛黄的相片,轻轻地说道:“我把以初带来见你了,你高兴吗?”一阵微风吹过,附近的树叶沙沙作响。郝伊人的泪在颊旁静静流淌。 “只是,以初今天没有准备好,你再等等,好吗?” 周围有风吹过,似是回答她的话。 郝伊人站在碑前良久,默默地与他说了很多话,很多回忆都历历在目,她后悔过,她怨怼过,她恨过,但最终,她爱得更深。她畸形的爱情胜过了友情,胜过了亲情,胜过了一切。所以,她受了报应,她承受,她认。 “你放心吧,以初现在过得应该很好,所以今天你忌日,我带她来的。以后,她一定会上来见你。” 郝伊人放下花,“你说过,你走了,每年就送向日葵,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以初最喜欢的花。其实你这样不好,你念念不忘,怎么会在下一世相遇?你说你要她幸福,你这样,她如何幸福呢。”叹了口气,她又道:“她在下面,我不多陪你了。” 郝伊人转身,顺着道,往下走。墓园里忽然扫过一阵狂风,将郝伊人的衣襟掀起,她定了定身,没有回头,继续走着。“你放心吧,五年前都听你的,现在也不会伤害她。” 风静止了,树叶不再响了,一切又都安静了。 那碑上的相片里的人,依然年轻,帅气,一表人才。 郝伊人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坐在亭子里的甯以初。即使是在这种地方,甯以初依然是耀眼的,独特的气质。 看到郝伊人回来,甯以初心里松了松,不再那么莫名的紧张。她站了起来,这里不适合聊天,或者说,今天她不想聊。 她现在只想逃,对,就是逃这个字,她要远离这里。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郝伊人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直接迈起步子,向外走去。郝伊人虽没停步,但还是侧目看了看甯以初,没想到,五年后,以初当了逃兵。 也是了,如果换作自己,也不会马上接受这一切的。以前可以是背叛,可以是欺骗,可以是任何讨厌的恶毒的事,过了些岁月,总能化解,因为人还在,感情就在。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那些事里的人突然死了,爱与恨都无从实施,没有了宣泄口,你会觉得老天在玩你一样,一切变得荒诞可笑,自己更是可笑至极。 她不知道甯以初会不会这样想,也许差不多。 回去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车,她们在路边等了好久。一辆私家车停了下来,说是回市区,可以载她们。郝伊人有些犹豫,但甯以初直接上了车,郝伊人也就上了车。 甯以初没有点破这开车的人,这么明显地跟踪,只有靳铭柏做得出来。不过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的回家,就是现在住了五年的公寓。也许,有陪伴便温暖,有温暖的地方便是家。 她想窝进他宽厚的怀抱,忘了今天的一切,继续不问世事。 也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告诉自己,那些人……都还在,一个都没少。 第23章 笑容里似是闪着阳光 坐在车里回市区的甯以初,没有发现,墓园里的风,来了又去,沿途的树叶沙沙的响声再也没有停止。仿佛一直有道声音在依依不舍地轻声呢喃:以初,我的爱,你来了……那风似是无形的拥抱,一直护着车一路前行。 回到市区,先送的是郝伊人,甯以初才知道,她住的地方更加糟糕。虽然她和郝伊人的家境都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算是独生女,生活无忧。她很难想象,郝伊人会离开父母,会选择住在市里最便宜的街区,还有个孩子相依为命,甚至,她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来历。先不去想今天墓园里躺着的是谁,单单郝伊人现在的境遇就让她百思不解。 郝伊人,现在是一道谜,甯以初在自问,是否想要解开? 车子还在前行,开车的人心里也打鼓,假装偶遇这种事,一次可以,下次呢?老板可是要他一直跟下去啊。 甯以初的心思百转千回,纠结得小脸都皱到了一起,表情很不好。 “小姐,那个,你不舒服吗?”他从后视镜望过去,坏了,这位主儿好像不太对。 “快点开,怎么称呼,我好让他给你加薪。” 嘿嘿,聪明人做事就是爽快,司机开心极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回到小区,甯以初下了车,直奔单元楼。她一刻也忍不了那种凄凉和孤单,一路上都极不舒服,尽管自己的心一直浸在湿冷中,但这次不同,让她心颤心寒,她想要快速驱散。 小跑上楼,快速地翻包拿钥匙,插孔,旋转,门开。一切不过一分钟,神速。 当门开的瞬间,听到厨房里那熟悉的炒菜声,她的心瞬间落地,无比的安心。 她缓缓坐下来,手支着腮,侧头看向那个男人,那个时刻都带给她温暖的男人。看到他,外面再大的风浪都可以平息,都可以不在意,他就是她的避风港。 靳铭柏这时眼角余光看到她,转身面向她,笑容里似是闪着阳光,明明已经夜色降临,却还是依然温暖如初。甯以初在这一刻里,忽然感到时光轮换,五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曾经温暖过她,给过她快乐。 她起身,不顾一身风尘,执意地投向那处温暖,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靳铭柏心中大喜,以初最近每出门一次都会给他惊喜,他放下铲子,回抱住她。他知道她要什么,她要的是安心。 五年里,他发现,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似的那么坚强,她很胆小,也很脆弱。可是在五年前的生活里,她把自己每天都强装成一个女汉子,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去抵抗风雨,在男人的世界里强撑出一颗小芽头,顽强得要命,让人看着心疼。 “累了,就早点回来,看把你冻的。”抱着她,他喃喃地说着。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闷闷地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她应该回来,或者说,不再出去。 只有这里,才安全,才没有那些……她害怕的担心。 可是这一夜,她还是睡不安稳,梦魇缠绕。 梦里有郝伊人,有罗浩,有欧明,甚至还有佟丽茜……好多好多人,最后还是靳铭柏,始终留在她身边的男人。 第24章 甯以初的梦魇 窝在靳铭柏的怀里,她还是睡不安稳,睡梦中翻来覆去。 凌晨两点,欧明走出pub。 久候多时的她刚想走过去,可是跟在他身后的不是罗浩,而是一个外国肌肉男。 她在心里皱眉,两兄弟从机场出来喝酒,这会儿罗浩哪儿去了,她今晚要是不对他说出该说的话,她睡不着觉。于是她打算走上前去问欧明,只是刚一迈步,她就被震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看错了吧?! 她不禁用力地揉了揉双眼再瞪大了去看,没错!那个人是罗浩的表哥欧明,没错呀,但是他们在干什么???不,如果这是西方的礼仪也没有这么夸张,她真的不敢相信欧明是个gay! 她的梦醒了,居然是这样醒的,够讽刺! 她转身拦了一辆taxi,结束了宿命论。她再也不要相信命运,她恨命运!她要爱她的罗浩,好好爱他加倍爱他,她的泪恨恨流下。 只是她不曾想到那个晚上决定了很多事,命运的齿轮已然启动,一切无法再回到原点…… 翻了个身,梦的场景转了时空和方向。 没过多久,她赶到郝伊人和罗浩所在的地方。她看到他们还奇怪这两人是怎么遇到的,随口说了句你们不会是昨晚就在一起了吧,没成想这两人都一脸发木。她大笑,说你们一早就老年痴呆呀,用不用给你们吃药?然后,两人像刚焦油的机器慢慢恢复正常。 其实这会儿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罗浩,不过碍于郝伊人在场也不好发作,毕竟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分享情人之间的秘密,更何况是情人间的矛盾。吃过饭,甯以初就找了个名目拉着罗浩走了。于是他们一方向左走,一方向右走。 “罗浩,我决定要好好爱你。甯以初在这一刻宣誓!”她拉过罗浩的身子认真地说道,然后温柔地笑了。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昨晚她对自己说要好好爱罗浩,那么她就会实现诺言。 她等待着他的答复,即使她知道他只会爱她,但她也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也许在爱情面前,不论你是一个多么有自信的人也会需要一个正面而肯定的承诺,而现在她也在等待宣判的来临。 罗浩完全愣住了,为着她从来没对他说过爱他的这句话。 甯以初看着他,还是在笑。她知道他一定是高兴得傻掉了,看着他木讷的一张脸,真的好好笑呢。原谅他吧,这么一个爱她都爱傻了的人。于是她拉着他向前走,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既然你不理我,就罚你陪我玩一整天喽!” 回过头,看到罗浩傻笑着挠头。 一整天美好的回忆。他们在游乐场的摩天轮里望天边的浮云,他们在外滩轻轻地吹着风,他们在电影院里看唯美的爱情故事,他们在pub享受醇酒音乐。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爱的记忆。 伴着路灯,两人漫步而归。她挽着他,忽然发现--“你好像瘦了!” “呃……是么,可能吧。” “那要补补喽!多吃肉,少喝酒了。” “嗯……” 忽然,他定住,扳过她的肩,就那么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从她的发到她面部的每一个地方仔细地端详。 “罗浩……你怎么了?” “嘘……”他吻住她,不让她说话。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拥抱她,然后轻轻地在她的耳畔说:“我会记住这一刻。以初,我们分手吧……” 第25章 以初,我们分手吧 以初,我们分手吧。 甯以初看着他,直直看着他,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一定是听错了,那个向来以她为天惟命是从的罗浩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这么有主见,甚至说出“分手吧”而不是“我爱你”的字眼?!况且,今天他们度过了多么美好的一天呢,老天爷不会这么跟她过不去的,罗浩也不可能把她这块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天鹅肉白白送给他人,除非他的脑袋让门给挤了,这是他的原话,她半点没夸张。那么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还是他在跟她开玩笑,突然间她的内心惧怕去听那个答案,她是怎么了?这么看着他的瞬间她这么问自己。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没自信?曾几何时起,她变成这样了? 她不会承认是欧明让她对“识人”产生了莫大的质疑,让她对宿命论的一切说法感到可笑,心中那柏拉图式的幻想完全被现实里的真实取代并燃成灰烬,她开始不自信了,她开始变得不是她自己了,她承认。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彼此,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似乎谁也不愿意将这团迷惑打破而吐露真实,他们心里都清楚--“真实”就意味着刚刚那句话既没有说错也没有听错。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可是她没有接,依然望着罗浩。 “手机响了。”他打破沉寂。 “……我知道。”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之前那句“分手”是不是真的,此时手机响了算个屁事! “你不接么?” “……” 她的眼睛晶亮地瞪向他,他知道她动怒了。 她还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地接听。“喂?” “喂,是以初吗?我是欧明--” “有事?”现在对她来说欧明是个禁忌,而同时现在这个场合也显讽刺,于是她打断他直接问道。 “哦,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空,我迷路了又找不到表弟。” 很蹩脚的解释。 她觉得很好笑,她是罗浩的女朋友就是他们家的管家婆了吗?况且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罗浩在跟她谈分手,是分手!而他的这位亲戚居然像个弱智儿童一样迷路就给她打电话?警察是干什么用的?出租车是干什么用的?钱是干什么用的?她真想冲那个电话里的白痴大吼,而现在她居然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她直接将手机递给罗浩,“找你。” 然后,转身,拦车,上车,回家。 “哥……” “原来你们在一起啊,我这电话打得不漂亮了。” “没关系,按之前说的做吧。” 甯以初回到家后选择遗忘罗浩说过的浑话,她认为他在说胡话,所以她当作一切未发生。即使这样,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他说的话和他的眼神,那个眼神很陌生,有不舍,有依恋,但更多的是坚决,坚决地希望与她分手?!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想不通。如果说她长得难看当初是她死缠着他还说得通,可是她很漂亮她很优秀她不是那种摆着当好看的花瓶一无是处,那么她为什么是被抛弃的一方?乱了乱了,她觉得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她要好好想一想。 之后的几天,凡是罗浩打来的电话她都拒接,妈妈还劝她别和罗浩闹别扭说现在像罗浩这样的好孩子不好找了小心让別人拐跑了。她装作不在意,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但这会儿她对谁说这心里话呀!谁也不合适。 索性,她通过了应试公司的审核,天天忙着企划案,暂时可以让她忘记罗浩的那句浑话。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欧明找她…… 第26章 心在颤抖 甯以初那天曾出现在医院,目睹了罗浩将郝伊人送进手术室。 她本不应出现在那儿的,偏偏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欧明打的,他说罗浩为了她连续发着高烧,说得有模有样的,当真让她以为罗浩为她的置之不理急出了病。问了在哪家医院后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心里还不承认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只承认担心他。只是没成想,她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 震惊!当时她的脑中除了这个词再也找不到其他。明明就是夏日,可她觉得身在寒冬。 呵!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罗浩同她提出分手的真相?!友情、爱情,全都是p! 她那时终于知道罗浩对她说的那句“分手”再真切不过,她甚至都不敢去想他们俩瞒了她多久,瞒着对他们交付真心的朋友多久?一个是她的男朋友,一个是她的挚友,她对他们不够好吗?也许,偏偏就是太好了……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她甯以初尖了二十几年却毁在了他罗浩和她郝伊人的手里,不甘心! 于是,她站定,折回。 她被一个男性的躯体拦住了去向,一抬头,是欧明。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攒着眉,尖声问道。此时此刻,她没办法心平气和。 欧明望着她,头一次他认真看着这个表弟的女朋友。他承认,她是美丽的,阳光耀眼的,同时他也知道了为什么罗浩这么喜欢她,她就是让人一眼忘不掉的女人。“我当然在这儿了,表弟发高烧,我这做表哥的怎么可能不在?”他温吞地笑道。 他表现得很稳重,完全符合他的年龄,阅历和经历都衬托着他的得体。不可否认,甯以初初时定义的男友标准就是这样的。但是她不会忘记pub那晚亲眼目睹了什么,“真实”最伤人,就好比刚刚她看到的一样。如果让她将这两者作一对比,她觉得罗浩的背叛更让她心痛,原来——她真的很爱罗浩。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冥想。她瞟了他一眼,她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一切。“你不应该给我打电话,他没告诉你他要和我分手吗?要和人分手的人会因为思念而死去活来吗?” 她的确很聪明,在看到背叛的一幕还能如此镇定让他十分佩服,这样的女人是所有男人都渴望征服的。如果他还能爱,她会是他的目标。 他表现得很无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会有这种事?”苦恼地挠着头,“他没跟我说。” 甯以初放弃同他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如果他否认,她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方面他绝对是个高手。 “好,就算是你不知道好了。我刚刚看到他没事了,我想我可以走了。”原本打算回去找罗浩理论的甯以初,现在面对欧明,提不起那份心情了。 “既然来了就打声招呼再走吧。”欧明又抬手拦她,“他现在一定非常希望看见你的!相信我!” 拗不过他的坚持,甯以初同他回到了医院。病房里没有人,这是可想而知的,但欧明仍然做出到处找人的模样。甯以初就坐在病房的一隅里看着他来回奔波,心里正在盘算用不用好心告诉他罗浩此时的去处。 终究,她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站起身,拉住他,没理会他的不解,转身向外走。只是她没发现身后的欧明,唇角有一丝得逞的笑纹。 第27章 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当甯以初带着欧明来到妇产科的手术室外,欧明做出了很夸张的表情,好像在说她疯了吧,罗浩可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在妇产科! 可是偏偏,他的小表弟就真的在妇产科,而且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脸苍白。 他们默默地走过去,这是她要求的,她不希望欧明为他的表弟做出任何提示。她要看最真实的表情。 罗浩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他认得这双鞋,那是他陪她去买的。这双鞋的主人恰恰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却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甯以初。 慢慢地抬头,视线缓缓地上移,他终于看到了她的面容,即使此刻她的表情称不上愉悦,却还是令他心喜的,那是他爱的人。 “……以初……”一张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他有些着急地望向她身后的欧明,欧明没有任何表情,这种场合他只是个第三者旁观的第三者。 甯以初看着罗浩,他这种无知的模样多像个孩子啊。可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么,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么,他以为他瞒着她逼郝伊人做手术就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么?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自己就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会发生这种错也不在于罗浩,她识人有问题,身边的人数过来,全都不值得信任!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欧大哥说你发着高烧,看样子应该没事了,那我就走了。”既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也不点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无条件接受。她可以等待他们给她的交代——她的好友和她的男友。呵,她自己都觉得讽刺,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薄命”,只要是漂亮女人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罗浩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离去。他有种直觉,如果此时他不拉住她,那么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甯以初没回头,定住,其实她是有些害怕听到他的话。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了,只在于它是如何发展与形成的罢了。 “以初,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了,别走。” “你不记得了吗?”她转回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他说不出口,他是要给她幸福的,他是要她幸福的。 “既然已经分手了,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了,同样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有些苍白。可是他还值得她爱吗?他们背叛了她,这是不庸置疑的。 罗浩听后心一凉,慌张地望向欧明,后者对他点头。“你看见了?”他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看见什么?是看见你在这儿?还是看见你送伊人进手术室?”罗浩,你非逼着我说,那就说吧。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我是做错了。但这里面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他也许还不是一个成功的演员,脑中乱成一锅粥。 甯以初慢慢掰开他的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对他说话。“罗浩,你现在说这些有用么,你觉得有用么?你能否认里面的人不是郝伊人吗?你能否认你们背叛我的事实吗?既然都无法否认,那么‘解释’还存在任何意义吗?” 罗浩垮下肩,面色如土,头垂了下来。他已经无话可说,但他不想让他们的分手这么不愉快,他不想让她恨他啊! 霍地抬头,他有些激动地望向甯以初,“以初,你听我说——” “阿浩,以初说得对,既然这已是事实就没有必要再说来说去。这样纠缠不清的,对双方都有伤害。”欧明适时抢话,为的只是承诺过罗浩的一句帮他。只要能帮罗浩,他不在乎伤害谁。 现在已经很复杂了,他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复杂。 “以初,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从来——从来都没有变过置疑过。”罗浩站起身,郑重对她说道。 他的表情就像无数赶赴战场的士兵,抱着对祖国十二万分的忠心,庄严而郑重。 甯以初是想要相信他的,马上就要相信他了,如果郝伊人没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话,如果她没有看到他那看到郝伊人焦急的表情的话,她就真的相信他爱她的那份心是真的,天地可鉴。 第28章 你把我当朋友了么?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的心真的有一瞬间撕裂的疼痛,像针扎进去又在里面向下划割。她还记得她的手轻轻地抖着,直到它们被温暖包裹。 她侧头望去,是欧明严肃的脸。 视角拉伸至罗浩与郝伊人,他紧张的表情就像个即将当爸爸的丈夫,缓行的手术床上是他心爱的妻子。甯以初的双眼不知怎么突然就花了,手一揉,那液体便顺着脸庞的曲线滑了下来。她不想承认这时的罗浩这时紧张着另一个女人的罗浩是如此地让她嫉妒让她气愤让她心慌让她受伤!可是,她心里清楚,她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罗浩,那个曾经以她为天惟命是从的罗浩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为郝伊人奉献一切的罗浩,不是她的罗浩。 他们的身影渐渐在她的视野中缩小,她感觉她的心冷得像深夜里的海水,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她已分不清这是由于气愤亦或是伤心造成的,她只是觉得这个夏天太冷了。 她想要离开,离开这个令她感到寒冷的地方,可是欧明的手牵住了她。 “我要离开。”她的声音降低了几分,现在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虽然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但你还是看看郝伊人会好一点。难道因为这事儿,你就连朋友都不要了吗?” “应该说他们做出这事儿就已经想好不要我这个朋友了!”甯以初纠正道。 “可是你现在表现得像个弱者。”欧明同情地说道。 她现在本来就是个弱者。可是被他这么一激,她想变弱都不行!“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回瞪他,甩开手上的温暖,甯以初追上消失在长廊尽头的人。 甯以初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罗浩正在给郝伊人倒水,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想破坏以往维持的冷静。 每向前走一步,她都在内心对自己说她是甯以初,敢爱敢恨的甯以初,光鲜亮丽的甯以初,自信骄傲的甯以初,不会被任何人击倒的甯以初,所以她可以面对面前的这对男女。即使曾经他们是她最信任无话不谈的人最贴近的人,而现在却成为背叛她的人,即使这样,她都不会退缩,被欧明一激她更要弄个明白她甯以初到底输在了哪里,她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这时郝伊人和罗浩都看见了甯以初,罗浩碰翻了水杯,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去擦,可是越擦水越流,桌上地上全都是。接着,他匆匆出去找拖布,病房里只剩下郝伊人和甯以初。 两人有一瞬间的尴尬,还是甯以初首先打破了沉寂。 “伊人……是他逼你堕胎吗?”千言万语,她却选了一个最直接的问法。 郝伊人抬眼看了甯以初一下,目光又垂了下去,抿了抿嘴,轻声道:“以初……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甯以初将目光调向别处,复又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郝伊人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根本没法答,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我爱他,很久了。” 甯以初回瞪她,“这么说是你喽!是你趁虚而入?” “不,我没有。以初,你要知道罗浩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这样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会让许多女人爱的,当然我也不例外。” “但是,他逼你——” “你想错了,没有,他没有逼我。”她平静地更正。 甯以初诧异地瞪着她,她不相信罗浩爱她的心只有一片树叶那么薄,他们相恋很久了吗,久到足以隐瞒她这么长时间? “他让我生下来。刚刚只是我有出血现象,所以在检查。”郝伊人脸上洋溢的幸福足以让所有女人忌妒。 甯以初的脸瞬间惨白,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手脚发凉。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心痛,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多么地多余,好像她才是那个破坏别人爱情的第三者。可笑啊,亦或是可悲? “我输在了哪?”甯以初不明所以地问道。 “其实是他的爱转了方向,与你我无关。” 她觉得她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她该走了。 如果说曾经都是她带着郝伊人勇往直前,横冲直撞,那么这是头一次她被撞得头破血流,而伤她的人恰恰是总躲在她身后的文弱的郝伊人。什么时候起,伊人也有了匕首,并且刀峰对准了她,狠狠地捅了上来。 她伤了,很深很深,所以不得不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疲惫地停下来,轻声问了句,“你把我当你朋友了么?” 第29章 说爱人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梦很长,似是将那一年里伤害的初始重温了一遍,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历历在目。 爱了三年的男友劈腿了,劈的是自己最要好的闺蜜,而且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才不得不找她谈分手。听起来是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恰恰真实地发生在光天白日下,最最真实的生活里。 那几个月里甚至是一年里她都过得恍恍惚惚,被生活愚弄了,让她有些颓废。是的,她不承认她被人玩弄了,她的自尊心接受不了,她只承认她被生活愚弄了。 恋人没有了,朋友还在不在?端看她如何想,他们是不敢有任何发言权。 罗浩,她真的爱,但摆在眼前,与她争的是郝伊人,她便不再是以前的甯以初,她犹豫了。第一次犹豫,第一次想做个烂好人。 面对罗浩一次次在劈腿后还声明爱着自己,甯以初第一次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记得他那时的表情,受伤且震惊,但最后是平静,暗淡。然后,没有任何言语,转身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就算她知道他的心又如何,摆在眼前的现实改变不了,罗浩改变不了,郝伊人改变不了,她甯以初更加改变不了,后来的后来,在他们三个之中,还来了一个佟丽茜,将他们的故事整个升级为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闭了闭眼,走进卫生间去洗漱,想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明一些。梦做了一晚上,忆起了太多以前的过往,她的头很疼。 香山里到底是谁?洗脸的手有一丝停顿,自己该去探寻吗? 昨天没有胆量,今天就可以吗? 洗漱完毕,她吃过早饭,拿出手机,打给了靳铭柏。 “告诉你派的人,十分钟后我下楼。”她知道他很宝贝她,所以这种事她不生气,因为现在的她很干净,没什么事能瞒他想瞒他。 靳铭柏当然也知道这种派人跟着她的事,在她那里是怎么瞒也瞒不过的,索性挑明了也好。说白了,就是他关心她,而她知道这份关心罢了。 从欣赏对方到熟悉对方,时间到时光,要有长短要有距离,单看一眼是做不到的,所以说爱一个人不是说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靳铭柏爱甯以初,而甯以初知道这件事。 放下电话,靳铭柏的桌上放上了一份资料,那是他命特助去查的那些人。他推了所有的安排,翻开了资料夹。第一页,是郝伊人。 看完郝伊人这五年的生活记录,他突然觉得,他的以初比郝伊人幸福多了,而郝伊人也让他身为男人而佩服,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却很有韧性。 盯着郝伊人的照片,他有丝疑惑。五年前在餐厅里,他匆匆见过她,那时她静谧的气质也很吸引人。 他按了内线,特助进来。“你知道郝伊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为了以初,他要掌握一切可能伤害她的人或事,为了保护以初,他要斩断一切发生的可能,不论这人是谁。 第30章 五年前牵扯的人——郝伊人 靳铭柏找到郝伊人的时候,说实话,他也很诧异,这跟看照片所带来的冲击是两码事。 郝伊人见到靳铭柏的时候,也愣住了,不过还是认出了他。她朝他微笑,收拾了一下,嘱咐女儿照顾生意,自己朝他走去。 他们最后坐在了离摊位不远的咖啡馆里。 靳铭柏很绅士地问她喝什么,郝伊人没有推就,而是点了卡布奇诺。 “两杯卡布奇诺。”最后,他对侍者道。 两人坐着有点尴尬,他说明来意。“以初来找过你。” 不是问句,她听得出来。见他来找她,她便知道,以初过得很好,眼前的男人很爱她。 “是的。我们见过两次。”说明白好,这五年里,她就对自己说,不可以再歁骗任何人,谁都不可以。 两次?是了,他那里都有记录,从以初的反应来说,也证实了以初来见过她两次。 咖啡上来了,两人轻饮。 “这五年,你过得不好。”靳铭柏向来除了甯以初,行事都直来直去,没有耐心对待除了以初以外的人或事。 “不影响靳总吧?”郝伊人闻言笑了,即使身上是粗布蓝衫,依然透着以前的骨气。 “影响了以初。”他说得直接。 “我过我的生活,没有打过电话,没有上门找人,这也算影响?”她觉得好笑。 “但你让人上门送钱了。”勾起了以初的回忆,她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那怎么办?欠了债,不还?”郝伊人真是对他无语了。“靳总,直说吧,你想我怎么样?” “离开她,或者,离开t市。”他说得无情,却是对大家都好。“我可以帮你。” 她当然知道那句可以帮她是什么意思,但……“为什么是我离开?为什么不是你们离开?你今天找到我,说明你对我这五年了解一些,起码比以初多,所以,我更不可能离开。” 他知道她影射的是什么,对,他查了她,多少知道这五年她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他担心这份缘由中会牵扯上以初,他要杜绝后患。 “真的这么坚持?”他的眼中和睦不再,商场上的狠绝隐隐浮现。 “不必对我这么防范,我生活的这些年里,也没有避着以初,而今遇上了,说明老天只给了我们五年的时间去修补各自的创伤各自的生活。五年后的再遇,是上天的安排,命里有时终会有,就是这个道理。”郝伊人经过岁月的打磨,不再像以前那么无知了。 她看清了许多世间炎凉,看开了许多悲情冷暖,她在其中挣扎过,最后活了下来。 靳铭柏无从反驳,她说得不无道理,自己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他在对待以初的问题上,向来有些偏执。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主动找她?”他要一个答案,他要保护他的女人。 郝伊人对他点头,“我曾经欠她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不能作朋友了,但我希望她以后回忆起我的时候,不再会有恨,偶尔有微笑。这就是我所希望的。” 女人的善变,靳铭柏十分清楚。 不过此时,他选择信任一次郝伊人。“好,我信你一回,希望你说到做到。” 靳铭柏离开了,郝伊人仍然坐在那里,看着那杯卡布奇诺,陷入了回忆。 第31章 再见以初,有些心疼罗浩 她还记得,陪伴她们从高中到大学有一家名为“暖意”coffee的咖啡厅,她们总是会选择靠窗的第三张桌子。许是她们的习惯,渐渐也成为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曾经”,真的很让人怀念。她常常想,如果人可以停留在生命中的某一个点上,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些物是人非的事情了。 手里这杯卡布奇诺,仿佛让她看到了以前的情景,以前以初在喝它时候的样子,以前罗浩和以初并排而坐在对面时的样子,那么甜蜜,让她忌妒让她羡慕,现在想来却让她心疼。 现在,再见甯以初,不知怎地,她有些心疼罗浩,是真的心疼。 罗浩为了甯以初,真的做了很多,多到不惜伤害任何人,任何爱他关心他的人,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却要瞒着甯以初,那个他最爱的女人。 郝伊人曾经怨过,恨过,可是后来,她却被他这偏执的爱所感动,然后心甘情愿去帮他。 帮他,同时也在背叛自己的闺蜜,即使她真的背叛过,可后来却是将背叛进行到底了。 那晚罗浩表哥回来同去pub喝酒,虽然女生都被送走了,可后来,她又回来了,她有点放心不下罗浩。回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他的表哥趴在桌子上,而他,听酒保说,出去吐了。她跑出去看,果然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罗浩在那里大吐特吐。 然后,她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罗浩,不知怎地,就起了念想,扶起他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晚,她借着酒,奉献了自己,像是祭祀一样神圣,却是不光明地做了可耻的事。 第二天,她记得罗浩当时的表情,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画面还依然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震惊,那苍白,那悔恨的脸看着她看着那个房间,他的状态像要发疯像要把自己结果了一样,一副赴死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那样是不对,大错特错,可是他那不冷静的表情,真真伤害了她,让她在那一瞬间明了她真的抵不过甯以初,而他真的爱甯以初。 他们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然,上天同她开了玩笑,或者说是惩罚。一个月后,她发现她中奖了。她记得当时瞪着手中的试纸足足有十分钟之久,之后她将试纸扔掉,拿了钥匙出了家门。 当她第二度走进药房,她已经不在乎药店小姐异样的眼神,她现在在意的事比面子可重要多了,她必须慎重,一百二十万分的慎重。 她将一百元大钞拍在玻璃柜上,头也不抬地指着那些药对那个药店小姐说把这个东西的所有牌子都给她一个。那个药店小姐八成是被她吓倒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在试纸区域里狂风扫叶一番最后还给她找了个隐蔽性的袋子来装。她记得当时她看着那个袋子冷笑,这大半夜的有必要掩人耳目么? 回了家,她坐在卫生间一个牌子一个牌子地试,最后她确定试纸没有错也没有坏,她中了!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中了头彩,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的运气这么好呢,不然她是不是就可以买个什么股让自己小发一下了? 指缝中流出微咸的液体,她那瘦弱的双肩微微地抖动。 片刻,她神情木然地走出卫生间,拿起鞋柜上的手机,翻阅里面的电话簿。下这个决定很难,但是此刻她又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她没有办法,唯一幸运的是那时她的家人去了国外旅行,不然她是会被打死的。 电话通了,响了很长时间。那种漫长等待的过程让她火气飙升,所以当对方接起来的时候她的情绪便不受控制的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我知道你不愿接我的电话,不愿我打扰你,但是今天我要跟你说一个很严重的事儿,这个事儿你非听不可!虽然不知道你背叛以初的原因,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瞒着她,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她的脾气,所以后果可想而知。之前我说不用你负责,但现在这个事儿你必须负点责任想个解决的办法!”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说了什么,现在她还很混乱,她需要喘口气。 “郝小姐,你说了大半天,是不是怀孕了?”话筒里传来不以为然的笑意。 郝伊人愣了愣,她没想到罗浩已经厌恶她到这种程度,居然让另一个男人接听他的电话!显然,这个人对他们的事知之甚详。 她长吁口气,勉强压下火气,道:“你是谁?” “你听不出来吗?我是他的表哥,欧明。” “那好,这事儿与你没关系,把电话给罗浩!” “我做不到耶,他天天喝得不知东南西北,回了家就死过去了。你要找他解决问题,恐怕也不是最理想的,他自己一天到晚都不清醒。” 听着对方说话的当口,她暗做了几次深呼吸,心里不知骂罗浩几百遍,连同这个欧明也捎带着。这就是男人,真有个事儿用到他们就像见了猫的老鼠早吓跑了!那时她庆幸自己在二十几岁的当口认清了男人的真面目,真该庆祝一下!“你搪塞也没用,这事儿说了与你无关,必须找他。如果他不给我个话,那好,我找他父母解决,大家都这么熟了他家的路我认识!” “你是在威胁吗?”欧明的声音变冷了。 “我现在不在乎玉石俱焚,你告诉他!”她气得关了手机,甩手扔在地上砸开了花。 她狠瞪着地上的手机,喘着粗气,眼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着什么。她用力抹去,可是湿咸的液体还在流,她又抹,依然流个不停。她哭了出来,小声地,一点一点,最后放大了嗓门,她不在乎这是不是深更半夜了,她难过,她想哭! 郝伊人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冷掉的咖啡确实不是滋味了,之后她才知道,那天的电话,不是罗浩自己不想接,而是他那时就昏睡在病床上,欧明在照顾他。 第32章 伊人,这个孩子做掉吧 郝伊人最后喝光了那杯冷掉的咖啡,然后站起身,走到吧台结帐。 “哦,这位女士,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店员如是回答她。 郝伊人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那一身粗布蓝衫,走在人群中就像要丢了一样,可是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人存在了。他们都在努力生活着,努力让自己快乐并且幸福。 她没后悔自己变成现在这种状态,她认为这是对于背叛信任的一种惩罚。上天是公平的,你做错了事,总有一天,会还回来,因果就是这么回事。 闭了闭眼,她走回自己的摊位,坐了下来。看着忙碌的女儿,也许她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抚养了眼前的女儿。以初那天问的,她无从回答。这个女儿要说起来,真的就是揭开了五年前不堪的一角。 做了太多错事,帮着罗浩昧着良心一件一件做下去错下去,最后心都麻木了。 她还记得她坐在客厅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当晨曦透过窗棂射进微弱的阳光,她那红肿的双眼还是被刺痛了。 那一个晚上,她想了很多事,仿佛她的人生就是由那些片断串连而成,如今她又将她的人生重新倒带检查一下问题的症结所在。错误的成因她找到了,可是人生不能悔改也无法重来,只能弥补。她要弥补,可是如何做,又怎么做?没人能帮她,她突然发现当她的人生出了大事,没一个人能挺身而出帮助她。在她的周围也许只剩下甯以初,那个她隐瞒又欺骗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此时此刻她是没脸找她的,她对不起以初! 女人与女人之间唯一忌讳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破坏对方的爱情。这是大忌。而她,却恰恰犯了这样的大忌。 她试着爬起来,一个晚上的僵直使她的双腿酸楚而无知觉。她要如何做呢?这是一件大事,不是什么小感冒自己吃个药就行了,而要对生命负于责任。她还太年轻,也许她的父辈在她这个年纪已为人父人母,但做为独生子女她在心理上都还没长大,现在她又如何能承担为人母的角色? 这个孩子是抢来的,是她从以初的手里抢来的!突然,她的罪恶感和羞耻心同时袭向她,她很无助,她觉得自己是上帝遗弃的羔羊,四周尽是看不见的危险,仿佛一个不小心便跌入黑不见底的深渊,她感到茫然而又恐惧。 一只手无意识地抚向腹部,突然一个激灵,她惊瞪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的下面正孕育着一个生命,有一半的血源来自于她来自于罪恶的她不择手段的她,没错,事实就是如此,在以初的眼里就是这样的她! 她还能怎么做?罗浩指不上了,她能独自抚养一个小孩吗?不,她清楚她不能,突然间她发觉如果没有父母她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她还不够独立。曾几何时啊,她变得这么没自信?她懦弱了。 她已经对不起以初了,现在她要弥补她的错,弥补以初同时也挽救她自己。轻轻拍了拍腹部,她站起身换了衣服,拿起钥匙的瞬间,轻喃了一句:对不起你了…… 打开门,她走了出去。回身,锁门,下楼。走出通道的瞬间,阳光有些刺眼,一股黑暗向她袭来,她稳了稳身子才又举步。 远远地,她看见罗浩向她跑来,郝伊人站定。看着他逐渐贴近,直至他气喘吁吁地站定,额角沁着汗,脸色苍白。 不需要询问,只要等待。 罗浩喘着气,一口接一口,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道:“我今早听表哥说你找我,你确定……” 看到她冷漠的表情突然变了颜色,他知道说错话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质疑我,那么你请回吧,就当我昨晚没给你打电话。”说罢,她绕过他继续走。 “不,我不是……伊人,请你冷静点。”罗浩拦住她,“你要去哪里?” 她定住,瞅着他,这个人她喜欢了三年不可否认当他开始注意以初的时候她也开始了无望的等待。可是,如今,他也能正视她的存在,开始认真看她了,却是因为一个生命的存在。她在他们三个人的战争中,注定是个输家,可是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 她冷冷看着他,笑道:“你希望我去哪?” “你别这样,我们冷静谈谈好吗?”罗浩劝着她,额际不断冒着汗。 “有什么好谈的?也许昨晚还有可能,但是现在没有了。”她见他还不让路,气愤道:“好,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 “我们先到医院确定--” “罗浩!请你停止对我的污辱,可以吗?”闻言,她嘶声吼道。 “你别激动,你……你听……我说……”想要好好解释,却无能为力,他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虚弱。 “你怎么了?”她没料到他病了,连忙扶住他。瞧他的额头尽是汗,手一探,好烫!“你在发高烧!” “没事,你听我说--” “不听,我们现在去医院,你需要看病。” 罗浩握住她的手,加重的力道不容她忽视,“这个错误是我造成的,对不住你。虽然……这句道歉说得晚了,但我还是要说的。伊人,你是一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爱……不是我……” “你别说了……别说了……”她的冷漠禁不起他的劝慰,此刻她很脆弱,泪水一触碰便溃不成军。 医院尽是消毒水的味道,罗浩在里面输液,现在已经退烧。 她坐在病床边,细细看着这个男人。没办法啊,她还是爱他。尽管强迫自己不去爱,可是一句轻轻的抚慰便击溃了高筑的心墙,双手再一次护住腹部,那里有他的孩子。 他醒过来便看见她双手抚向腹部,其实不用确诊也知道他们有了孩子。但这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如果说他真的期待过,那孩子的母亲也应是甯以初,不会是任何人。背叛爱情已经罪不可恕,他不想将背叛升级。“伊人……” “什么?”她抬起头,欣喜他的醒来。 “这个孩子做掉吧。” 第33章 心疼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愣住,直直瞪着他,她没听错,他说了,他说这个孩子做掉吧。“呵呵……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要它?”反击,她的脑中此刻唯一存在的意识。“可是,当你说出来了,我反而想要了,生出来看看也好啊!”她的声音透着悲凄。 “不,你在赌气!”罗浩拔掉输液针,“你没办法承担的,不要这样做。” “我没有,你有就行了。交给你和以初,嗯,这样的安排不错!”她恶毒地笑道,孰不知每说一句她的心都在淌血。 “这与以初没有关系,伊人,我求求你,别闹了。”罗浩虚弱地站起身,朝着背对他的郝伊人恳求。 窗外的天真蓝啊,可是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浓云,阴暗无比。身后的男人在求她,求她做掉他的孩子。她当然知道这是对所有人都负责任的决定,但她的内心却无法接受由他说出口。这是多么矛盾! 他不爱她,她知道。他可以不爱她,但是请不要伤害她,行吗?她真的没他想象的那么坚强。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生命也感到恐惧,她也害怕,害怕冰冷的手术刀在她的身上挥舞,只是她的慌乱可以说吗?有人听吗?也许,在他罗浩的心里都认为她是个得逞的胜利者,专以伤害别人为乐吧! “伊人,你是一个好女孩,我知道--” “够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激动地转身瞪向他,眼里含着泪水。“没错,这个生命是个错误,也许对所有人来说扼杀掉它才是正确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我……我为什么会……会在那天晚上回去找你……”她的话隐去了,有些不堪地偏过头看向别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病房里十分安静。 罗浩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世界里,可以说只存在一个人,那就是甯以初,那个骄傲自信美丽聪明的女孩,他的目光只围绕着她转,从来不会是别人,更不会注意到她身边的郝伊人。 或许,无形中,他伤害了她。 罗浩上前拥住她,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他清楚这句道歉无法弥补什么,只是现在他能说的仅仅如此,他已没有能力承诺别人任何事了。 郝伊人的泪无声地滑落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她想也会是最后一次。他是以初的,是她最好朋友的,不是她的,自始至终她都知道这一点。她没有动,只是享受他怀抱的温暖,也许可以回忆。 “伊人,你还年轻,不要做傻事……我陪着你,好吗?我们共同面对。”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打破了魔咒。 她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他,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你……怎么了?你听我说呀!”他摊着手,费解地望着她的激动。 “你以为一个拥抱就可以骗我去堕胎?你做梦!你真的很爱以初,我看见了,所以收起你的虚伪吧。我不会称你心的!”她要离开,多一秒都不愿与他共处。 情急下,他拉住她离去的手,做了此生不曾做过的事。“伊人,求求你!” 她只觉得拉着自己的手一沉,回过头,她被震慑了!他的确很爱以初,她相信如果以初看到了他的这一举动一定会嫁给他的。 她真的败给他了。他居然为了以初下跪求她去堕胎!男儿膝下有黄金,神明父母都不跪的罗浩,为了爱情为了一个女人而下跪,她的心已经感觉不出是疼还是痛。她已被他这一举动深深地折服。 拉起他,向妇产科走去。当她被推进手术室时,她看到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怅然若失…… 思绪回来的时候,一抬眼,一道美丽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朝她笑了笑,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如果你们的缘份未尽,总会在某一时刻再度重逢。 靳先生啊,不是我在找以初,是她总想来看看我…… 第34章 想要真相,你做好准备了么? 甯以初坐着靳铭柏派的专车逛了一圈商业街,在那里吃了点饭,然后坐上车就想到了郝伊人的摊位。 那天回到家,自己就做了很长的梦,梦里大半的过往都如海啸般像她袭来,令她躲闪不及。 逃避了五年,就是不想去回忆那些,那些让她对人性失望的部分,是的,对人性的失望。五年前,坐在旋转餐厅里的每个人每一张脸都历历在目,都在告诉她人性在他们那里一文不值! 那一刻里,她突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最善良的人,最起码她尊重包容理解任何人,她有教养,不做伪心的事。 她没有反击,没有愤怒,是因为她善良,她选择善良,她选择做一个坦荡的人。 然后,她消失了,沉寂了,隐退了。 只是,五年过去了,让她不能理解的是,郝伊人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把什么都给了她,可是她呢?却活成了一介平民!郝伊人的父母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沦落到这种地步!就连佟丽茜也不会允许她变成这副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困扰她使她梦魇缠绕的根源! 她看着呆坐在那里的郝伊人,然后也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当郝伊人回过神,看到了自己,甯以初才开口。“我真的受不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郝伊人知道甯以初的性子,以初其实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之前的两次见面没有问得这么彻底,似乎是这五年间的改变。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她认识的甯以初。 郝伊人抿了抿唇,该告诉她吗?今天靳铭柏来找自己,意图很明显,他不希望以初再受以前生活的影响。“今天靳先生来过了。” 甯以初微愣,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神色。“不用管他。”他的关心很正常,以他的能力查到郝伊人也很正常,甚至他也许早就知道伊人变成现在这样。 “那好。”以初说不用管,那就说明这个人真的不具备威胁。“那么,想知道真相,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甯以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不避讳地轻笑起来。“五年前,你们给我准备的时间了吗?” 郝伊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没错,以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那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齐齐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甯以初,他们只是想保护她,可是却也伤害了她。 “既然五年前你们没有这么做,五年后的今天,伊人,你也不必好心。都五年了,我想,我承受得起。”昔日的甯以初,仿佛在这一瞬间回到她的体内,气场十足。 郝伊人很怀念这种气场的甯以初,明明是一个女人,却活成了男人世界里的女王。 “你说得没错,毕竟都五年了。”郝伊人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打算去帮女儿忙活。“那么,你猜到香山里睡的是谁了吗?”如果你猜得到,你才有资格知道所有的一切。 第35章 香山里的人 甯以初听到她的话,直直看着她走向那个忙碌的女孩,自己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摆。香山?香山里睡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每她想去问去探寻的时候,心里又在慌张地打鼓。内心深处似乎能够呼之欲出那个人,然而又被她硬生生强压下去。 是谁? 郝伊人其实给了她限定的范围,五年前的人,能够让她去祭奠的人,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生她的女人。而后者,以初知道,郝伊人对她没什么好感,那么祭奠这种事似乎也微乎其微。 那么……只剩下……罗浩! 甯以初被这个信息震慑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罗浩?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完成没有体会,对了,他和郝伊人还有孩子呢,孩子呢?眼前的女孩怎么看也不可能,他们的孩子呢? 越想头越疼,甯以初双手抱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甯小姐,你没事吧?”远处等甯以初的司机,实则就是近段时间被派来保护她的人,见她状态似乎不好,忙走过来询问。 甯以初连头都没抬,腾出一只手,对他摆了摆手,然后不再理会。司机也就识趣地走回车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抱着的头,拢了拢微乱的发型,看向忙碌的母女。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么五年前他们就真的瞒了她,而且是很多事,不止一件! 而郝伊人将自己活成了现在的样子,是不得己还是有选择的,这些都需要她亲自给她一个解释。 甯以初站起来,看向郝伊人,走向她就意味着要知道一切,做好准备了吗?伊人其实没有说错,做好准备了吗?有承受的勇气吗?她暗自深呼吸着,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她告诉自己她需要知道一切。 迈开步子,她来到郝伊人的身后,轻吐语珠。 “是……罗浩吗?” 忙碌的动作突然一顿,只见郝伊人缓慢地转过身来,那眼神那脸色都透露出一个信息,她说得没有错,香山里的人是罗浩! 好半晌,郝伊人憋出了一句话。“他果然没有白爱你。” 那语气是对罗浩的心疼。 甯以初知道郝伊人爱罗浩,可是没有想到,罗浩已经不在了,伊人还如此情深。“你很爱他。” “是,我爱他,可是他始终爱的人是你。你的爱有回应,我的爱没有,只有碰壁。”两个女人这样站着对视,似乎已不见外表是光鲜还是褴褛,在爱的面前人人平等,她们的爱都不比谁卑微,同样神圣不可侵犯。只因,她们都曾真心付出过。 如果说善良,与身份无关,与金钱无关。那么爱情,同样与身份无关,与金钱无关,与很多外在的因素都无关,只有纯粹的心与心相吸。 甯以初相信郝伊人说的没错,只是罗浩表达爱的方式,五年前的方式,真的让她不能接受。“回应?校园里那三年有回应,但最后在五年前,我已经看不到了,他跟我分手了,还记得吗?” “你不能这么误会他!”郝伊人的目光变得正色,有些生气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如果他真的爱的人是我,那么怎么会和你连孩子都有了?”甯以初不是在翻旧帐,只是对于罗浩“始终”爱她这句话听得有些心里被扎了。 “那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关系。那天他表哥从美国回来那晚,我又回到了酒吧,然后看到他喝吐了,之后我做了平生第一件错事。”郝伊人说着说着,目光垂下去,没有勇气去看以初那遣责的眸子。 原来,那天晚上,伊人也回到了酒吧,看来伊人先她一步,她那晚回去的时候,只看到欧明了。 上天真是捉弄人,明明可以相遇,却要偏偏错过。如果她没有错过那晚的罗浩,也许不会横生出那么多之后的事情。 甯以初忽然觉得今天可以一直说到晚上,那么站着就未免太刻责自己了。她转头朝司机的方向看去,司机马上打开车门跑了过来。“去帮孩子收拾一下,把今天的余下的费用付了,然后去靳先生那里报销。”又转回头,对郝伊人道:“原谅我这么做,今天似乎我们会说很久。收拾了,一会儿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她示意了一个请的手势,可是郝伊人没有马上同她上车,而是帮着女儿收拾摊子。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瞳孔缩了缩,抿紧了唇,不再多言,兀自坐上车等着他们。 这时,一条信息蹦出来。“今晚回来吃饭吗?” 她打回去。“自己吃吧。” 靳铭柏看着手机蹦出来的四个字,脸色微沉。目光盯着那份五年前的资料,第二人居然不在了!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生,还有胜的可能,死,他找谁去对抗? 第36章 强娶与豪夺,不是不能做 靳铭柏知道自己管不住甯以初,这五年间如果说以初都听他的,不如说甯以初是将自己活在壳里,壳外是谁都无所谓。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甯以初正在渐渐破茧而出,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次飞出的一定是比上一次的蝶还要漂亮百倍! 因此,他担心,他担心的不是甯以初会被欺负,他担心的是他再也抓不住她,再也驾驭不了她。 关上时时报备以初情况的信息,他知道,现在她正在和郝伊人吃饭,他也知道,今晚的以初将会发生重大的改变。自己手里捏着的那份资料里显示着:罗浩,逝于五年前。 靳铭柏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弱者,自小的家庭环境让他在同龄人里占了很大的优势,增加了他的优越感及自信度,从商以来,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更加锻炼了他的意志,但在甯以初身上,他向来是不自信的,患得患失的,像个郁郁寡欢的女人。 他知道这样不好,不像个男人,可是他没办法,爱得彻底了,便会得病。他知道这是病,得治,可是解药亦是毒药,那便是甯以初。他想,如果哪天甯以初真的嫁给他了,他也许这份患得患失的心情才会尘埃落定。 强娶与豪夺,不是不能做,却是不愿做,既然爱了,他就要一切皆为心甘情愿。漫漫长路几十载,他想要长长久久永不分离,不要彼此怨怼相恨十年。 所以,他在等,他已经等了五年了,所以不在乎再等下去。但,他也有底限,以初不能有事。 郝伊人,他警告过了,威胁过了,他相信郝伊人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低垂下目光,他翻阅起罗浩的资料,越看眉头越锁,啪! 文件夹被拍在桌子上,他起身抄起外套大步走出公司。 来到地下停车场,启动翼虎,车子如箭般飞出。不行,不能让以初知道所有罗浩的事,她会受不了! 开车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手关节都泛白了,他的心纠成了一团。一路红灯绿灯,在他这里通通都看不到,各种飞车飘移齐上阵,最后都有警车一路护驾。 当他开到以初用餐的知名堂,场面是相当的壮观。餐厅里靠窗的客人都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连警车都给护驾,纷纷侧头来看。 靳铭柏知道惊动了不少人,但他现在没那份心思考虑什么公司形象媒体乱写,他的心里满脑子都是甯以初不能听到罗浩的消息。 下车的同时,他的电话也打给了自己的那票朋友。 警车里下来的小警官刚想指着他好好说说交通规则,靳铭柏就把手机直接递给了他。“听听。” 小警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接过来听电话。听了半天,答了半天,最后是稍息立正站好!再想恭敬地奉还手机,哪里还有人啊?可是……真的不敢走,擦擦额际的汗,那可真真是吓出来的!以后碰到这种开车不要命的,再也不跟了,直接报局里来人拖! 靳铭柏闯进包房的时候,里面四个人正在用餐,面上的表情还算不错,他看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缓了呼吸,也走近坐下来。 “瞧,靳总这是怕我把你拐跑了,我要是个男人啊,今天都得有生命危险。”郝伊人见靳铭柏闯进来的样子,打趣道。 第37章 靳铭柏的阻挠 甯以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着靳铭柏,她的意思相信他明白。 这种不放心,对于其他女人来说是十分受用的,那会被理解为爱的表现。但在她甯以初这里,她很不高兴,可以说是厌恶的,他不相信她。 爱情和婚姻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信任。每天活在猜忌里,那样会很累,在外打拼会装,回家还要装,时时刻刻都在装,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她讨厌他的不信任。 因此,她没说话,只是当他不存在般,继续用餐与郝伊人闲聊着。 靳铭柏怎么会看不出甯以初那射过来的小眼神,带着点小情绪,他是知道的,她不高兴了。他也知道,这次他管得有点多,但,他担心她,非常担心,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扛回家! 被自己担心着的爱的人无视,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情,相信只有体会过的人方能知晓。不过靳铭柏此时让更多的担心所占据着,自己直接无视了她的无视。既然来了,那就吃饭吧。他在,总比不在好,郝伊人说话会有分寸。 用过餐,甯以初让司机送小女孩回家,再把靳铭柏也稍带上一起打包送走。这回靳铭柏算是看出来了,甯以初今晚无视他到底了。 “我跟你们走,一会儿天晚了,也好直接送你回家,你们两个女人晚上不安全。”牛皮糖的最大功用就是黏性够强,一旦粘上就很难撕扯下来。 甯以初是知道他的这股韧性的,不过一物降一物,她是他的药。“我一会儿开车回去,我的技术你是知道的,防身术你也体会过。”然后,更加无视地带头走在郝伊人的前面,走出了包房。 郝伊人没敢多言,只好跟着强大气场的甯以初走了出去。 今天里有好多次,她都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气场强大的甯以初,像是附体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平易近人的小女人,分分钟在变换着角色,让她有点眩晕。 靳铭柏没有放弃,他也跟了出去。在车门前,拉住了甯以初。“今晚先不要谈了,明天白天再谈不好吗?今天太晚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个公司老板来说,这样的近乎乞求的语气,任何女人都要给点面子的,可是甯以初只是看着他,直直看进他的眼里,等待着。 她等待的只有动作,一个他放开的动作。并且,她成功了。 她有些知道他的意图,这样的百般阻挠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这样的阻挠只出现过一次,是在五年前。 正是因为如此,她今晚更要知道一切。今天一行,是她自己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到的,这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必须去完成。 靳铭柏也在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这样的信息,他退开了,他可以说是眼睁睁看着甯以初走进了五年前的漩涡,看着她一步一步深陷其中……他无力阻止。 两个女人坐上车,翼虎消失在了夜色中。那夜色很浓,不见星星,不见月亮,只有一片黑暗,浓浓的黑暗。 那一晚之后,甯以初再忆起罗浩,有了些微的心疼。正如一部青春剧里说过的台词:“当时的他是最好的他,可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我才是最好的我,最好的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青春,怎么奔跑也跨不过的青春。”她与罗浩之间隔了生与死,是她怎么奔跑也跨不过的生死,她的死卖给了靳铭柏,她无权决定。 第38章 廊桥遗梦 甯以初开着翼虎,眼睛看着路况,五年里开车的次数廖廖,不过技术还算尚佳。郝伊人侧头看了一眼以初,又坐正了身子,眼睛也看着前方,夜色正浓,让她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以初,开去市图书馆。” 甯以初没有看郝伊人,而是将方向盘转了一个方向,车子在路上打了转,还好是晚上,路上车子不多,不然真不敢想她这么突然地转方向会造成什么后果。 很快,车子停在市图书馆的门前。甯以初熄了大灯,这才转了头侧过身子看向郝伊人。“来这里,要说什么?”这么晚了,图书馆早已经下班了,她真的不知道郝伊人的目的。 郝伊人看着她,又转头看着每个窗户都黑了下来的图书馆,开了口。“记得以前我们最喜欢在校园里的图书馆看书,很多时光都是在那里消磨的。”她的眸光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正当甯以初想打断她的沉默时,郝伊人又开口了。“你们分手以后,他最常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他什么也不说,就是有空的时候就来坐坐,拿着一本书看,你猜那本书名是什么?” 甯以初也被她带入了那时的场景中,看着罗浩独自一人坐在图书馆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是原版的廊桥遗梦。而更早时,在他们还在热恋的时候,他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手里拿着那本廊桥遗梦,两人笑着在读。“廊桥遗梦。” 郝伊人笑了,嘴角弯弯却尽是落寞。“没错,当他坐在这里的时候,他会借来那本书来看。我知道,他看的不是书里的内容,我也相信那些文字他早已熟念于心。” 甯以初明白郝伊人指的是什么,罗浩既然这么爱她,那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仅仅是因为他劈腿了好友么?良心上过不去?“可是,他选择了你。”这也是事实。 “你只是看到了你看到的,可是没有看到的,才是我要说的。”郝伊人面对她,看着甯以初的眼睛认真地道。每当甯以初误会罗浩对她的爱时,郝伊人都会这样言辞义正地纠正。“后来,他不能来的时候,他就让我去买你出的杂志,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离你近一些,好像还能感觉到你并没有不在他的身边。” 我的杂志?甯以初有点震惊,五年前她是在做杂志,而且她的杂志更像是一个名牌,经常卖断货。可是这些,还是不能让她理解,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会分手?“为什么会在五年前和你们一起诋毁我的杂志?” “开始的时候,他没有。你不知道当他看到你那么成功的时候,他有多高兴。他每天都是捧着你的杂志入睡的,连嘴上都有微笑。后来,他是被逼的,他其实是在保护你,他用他生命里最后的力量在保护你,你要相信他,是真的!” 是真的吗? 可以相信吗?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的眼睛,她的眼里清澈无比,甯以初有点相信了。可是越是相信,越是疑惑,太多的漏洞添补不满,好多事情衔接不上。“好,那你来证明,他是如何被逼的,又是如何在保护我。” “以初,”郝伊人看着她,心里很伤心,真的伤心,为罗浩所有的付出感到伤心与不值。他的爱换来的是什么?是误解!是不原谅!“你是在恨他吗?他是在用生命爱着你啊!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甯以初也很诧异为什么在这里对着郝伊人咄咄相逼,可五年后有人告诉她五年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有隐情的,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大家设计好要来保护她的,试问,有人会信吗?把一个正站在巅峰的人强拉下来,告诉她是为了她好,再懂事理的人也会不理解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边的所有事情,单单一句罗浩有多爱我,换作是你,你理解吗?” 郝伊人伤心难过得哭了,无声地流着泪。闻言,她擦干了脸颊。在自己的衣服兜里摸了一阵,最近她总是带在身边,也许就是为了今天交给以初。“也许,在你看过那个之后,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 甯以初看着递到眼前的一把小钥匙,差不多可以猜出,是眼前市图里的小储物箱的钥匙。 第39章 罗浩的日记 还记得那部经典的影片《廊桥遗梦》吗?那里深爱的男女主角却在命运的捉弄下,错过了彼此。 她和罗浩也多半是在命运的捉弄下,从此分离。 拿到钥匙,天色已晚,市图大门深锁,她是进不去的。 于是,她开车将郝伊人送回了家,她的那个小阁楼的民宅。甯以初始终想不通,郝伊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而且还是租的房子。 可是她什么也没问,因为郝伊人说了,在她还没有真正理解罗浩的所作所为之前,她不会再同她解释这一切。可见,郝伊人的底限是罗浩,一个不在的人对郝伊人的影响依然很深,她真的很爱罗浩。 回到家,靳铭柏还没有睡,一直躺在床上看着书等她。见她回来了,马上跳下床,大步走向她抱住,吸取她身上的温度,好像一个吸血鬼,少了她的血活不成一样。 甯以初任由他抱着,她也知道今天她十分不给他面子,但这是她的事,他越界了。他们的关系,不用明说,也应该是不过问各自的事情。他们可以是情人关系,却不是夫妻,所以她不希望他干涉她,同样她也没有干涉他分毫。 自己自怨自艾地活了五年,她承认她很依赖他,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依赖着他,那全因她被所有人抛弃了,而他不嫌弃地收留了她,就像收留一只流浪狗一样,她感激他,她也回报他,用他喜欢的方式。 只是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突然有人告诉她,她这五年活错了,那么她就要挖出来真相,看个明白,即使真相会炸得她面目全非,她也要看个明白! 感受着靳铭柏在吻她,她的身体软下来,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个钥匙。 男人在患得患失中,常常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他还拥有这个女人,而且会爆发他的潜能,一发不可收拾。 难得地,甯以初这一次很配合,她满足了他一晚上。 她的目的很明显,她的妥协只是要他的不干涉,是伤是痛,她自己扛,不要他插手。同时,伤了他的好心,也要哄哄,男人有时是要哄的。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只是一晚上的沉迷,令她一直睡到快下午,她的体力远不如靳铭柏。懒懒地起身,沐浴,然后吃过他为她准备的早餐,然后她开车去了市图。 经过昨晚,靳铭柏很识趣地把车留给了她,知道拦不住,索性就不拦了。任由她去闯去疯,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爱她,就不能惹她不高兴。他是真的爱他呀! 甯以初停了车,熄了火,下了车。当她走进市图书馆,很快便找到了那一排排精密的小储物箱。那些小储物箱一般都是用来装个随身不便带着怕丢的物件,可是有谁会想到,那里锁了五年的一本日记。 甯以初将钥匙插进去,轻轻转动,只听见一声咔,锁开了,柜门也开了,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果真是一本日记。她伸手拿出它是时候,不知为什么,手竟微微地颤抖起来。 当日记完全映入她的眼里,她瞠大的眸子,日记的封面赫然是她与罗浩的合影! 第40章 校园王子的独白(一) 甯以初震惊地看着那封面,莫名地内心比双手还颤得厉害。 她没作停留,而是赶快离开了市图书馆。 上了车,她启动车子,可是车子怎么也打不着火。她懊恼极了,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喘息着。那本日记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封面上的人儿也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甯以初稳定了情绪,重新启动车子,这一次翼虎启动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开回了家,进入公寓,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咕咚咕咚地全喝光了。 脱了外套,她才重新拿起那本日记,这一次她忽略了封面所带给她的震撼。 翻开第一页,甯以初看出这是从他表哥从国外回来那天起记录的。 七月十日 今天我被t市里有名的律师楼聘用了,以初和她的好友郝伊人一起为我庆祝。同时,表哥欧明从美国回来,吃过饭,我们一起去接机。飞机晚点了,我们要在机场多等半个小时,这中间却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令我很震惊,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可是我不能让以初知道,我还不知道如何让她知道,所以还是先瞒着她吧。 不过我接电话的反应她看出来了,她的目光很不同寻常。我有些冒冷汗了,没办法,我这女朋友太精了,跟狐狸似的,没准儿已经成精了,我总怀疑这点。她那双眼睛呀,会说话,平时你看她吧心里就是个美,可现在心里有事想瞒她吧,一对上她那眼睛自己的心一惊一惊的,比接到刚才的电话还让我觉得恐怖。 不过好在机场里响起飞机抵达的消息,我也在这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里,冷汗掉得都能淹死一头水牛,我的心脏都可以与火箭赛跑,那速度都不知道几次冲破云霄又回撞地球了。这感觉太痛苦了,完全和我理想中的爱情走样。我平时最怕以初的这种眼神,她好像什么都看得很透,可我明明比她大的呀,真是搞不懂。 表哥出现在机场,两个女生围着表哥问东问西,我看到表哥心里的大石仿佛也落下了,终于有个人可以商量了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然后我支开了两个女生,让她们回家睡觉,后来我和表哥去了酒吧喝酒。其实喝酒不是目的,目的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我太害怕了,可是这种害怕不能表现在自己的女友面前,因为我是个男人。 结果,我在酒吧里喝多了,又哭又笑的,也没说清楚什么,倒是让表哥发了一堆毒誓,让他保守秘密。表哥答应了。 结束了第一天的记录,甯以初心里升起疑惑,罗浩当时在瞒着她什么事?回想起那天接机,似乎真的是他接过一个电话,然后脸色苍白,她问过他,可他岔开了话题。 那个电话很重要吗? 她又继续翻着,然后是第二天,七月十一日。 今天一早,我和表哥还有点宿醉,不过我们心里都担心那个结果,所以我们还是早早爬起来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我真的很怕走进那间医生办公室,因为那里有我的化验结果。昨天他们打电话说可能弄错了,希望我再做一次化验。 我向医生说我昨晚喝了酒,不知能不能抽血,医生说不可以,要再一天来抽。但之前的化验单,我坚持要了过来,看到那个结果,我的双手真的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这时表哥按住了我的手,我突然有了力量。 七月十二日 今天我鼓足了勇气又来到医院,做了抽血,我心里祈祷着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想让老天告诉我他弄错了。 七月二十日 最快的检验结果出来了,表哥陪我来的。当医生那沉重的表情面向我时,我知道,我可以不用看化验单了。我真的得了绝症,而这个绝症却是我的热心肠造成的。 我想说我再也不去无偿献血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碰到一个糊涂的护士用了那个不想活的人的针头扎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一切都说晚了,现在也只剩下说说而己。 然后,我下一秒便对表哥说,他要保守这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让我的父母知道,也不让我的以初知道。 最后,我恳求表哥,让他追求以初,成功了,以初就不会看着我而痛苦了。 表哥的表情很震惊,他认为我疯了。 第41章 校园王子的独白(二) 甯以初继续看着日记里的内容,每看一页,心里就犯一次疼。她似乎看到了罗浩那时对她的隐忍以及自己内心的痛苦,她甚至能够想象出他坐在图书馆里写这本日记的情形和他眼里流露出的悲伤。 这才是她爱了三年的罗浩,她的初恋。可是,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又翻开一页,日期跳转至他们去玩的那一天。七月二十二日。 昨天是最糟糕的一天,得知自己的病已经确诊,我没有选择住院,而是想尽可能地多与以初相处一些时日。昨天也是表哥承诺要请大家喝酒的日子,我们一行四人去了酒吧。 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心事,女生有女生的心思,我和表哥大概就是昨天那结果造成的坏心情。我们都在喝着酒,只有我表现得兴致高昂,女生们大概以为我疯了,其实我只是在庆祝我中了这头彩而已。表哥看出我的痛苦,可他没有拦着,我谢谢他。我那时那刻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拦着我喝酒,也许醉死了也比病死了强。 后来我不知道女生们是怎么离开的,我喝高了,然后迷迷糊糊地走出了酒吧。我喝得很难受,可是再难受也没有我的人生即将走向尽头让我感到绝望。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爱人,什么都即将从我的眼前消失,甚至从来都不曾有过,想想那些,就让我头皮发麻。 走出酒吧,我大吐特吐,不知为什么,我的眼前出现了郝伊人,她在说什么我听不真切,不过她扶着我走离了酒吧,好像后来又喝了酒,我不记得了。 再醒来,就是今天早上。我看了看天花板,不认识,再转头看了过去,妈呀,我弹跳起来,真的就和青蛙一样灵活,我震惊极了!我……居然和以初的好友郝伊人同睡在一张床上?! 震惊之于,我再看向她和我,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我对不起以初了。我和郝伊人同时都背叛了甯以初!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它在我的脑中炸开了锅。我傻傻地看着郝伊人,看着她从红润的脸转成苍白再转成通红,我知道她最后生气了。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现在对不起以初了,那个我最爱的女孩,那个我想娶回家的女孩,那个美好得一切都让我喜欢的女孩。可是现在,我再也不可能想那些了,我的身体不允许,还做了这么错的一件事,这真是老天在帮我结束这一切,让我彻底断了以初的一切,让我放以初走。 也许冥冥之中的安排是对的,老天帮我做了选择,我应该理智一些,我应该让那么好的女孩有自己明媚的未来。 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以初放手呢?当初自己追到以初很辛苦,能选择我相信以初也是爱我的,那么很突然地说分手,她会同意吗? 我的目光又盯上了郝伊人,她被我看得有点躲闪,但是没办法,我们既然已经做了对不起以初的事,那么就必须将错误进行到底,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以初减轻在未来某一天得知一切时的伤害。短暂的痛苦是一时,我不希望以初以后连爱都不会了。 于是,我逼着郝伊人同我一起演戏。 郝伊人是不同意的,她无论昨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与我在一起,现在她都是后悔的,我看得出来。但事情赶到这儿,谁也没办法,我需要她的配合,在必要的时候呈现在以初的面前,让以初死心。 在我和郝伊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以初打来了电话,是打给郝伊人的。然后我们约了见面的地点,暂时这事先搁置在这里。 以初来了,虽然诧异我和郝伊人会在大早上的遇见彼此,开了玩笑,可我和郝伊人都知道玩笑并不好笑,于是各自分开了。 以初今天兴致很高,我们做了一天情人会做的事情,看电影,逛公园,走到哪里都是她的笑脸,美滋滋的,看着她眼里心里都涨得满满的,那是满满的爱与满满的心疼。 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要不属于我了,这样的时光也许再也不会有了吧。身边的这个女孩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像这样挽着我一样挽着另一个人漫步在星光铺道的路上,像这样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样对着另一个人轻诉话语……我真的不想再去想象了,每想一点就让自己痛一分。是不是该放手了?让这朵玫瑰自由地开放,让这只小鸟被一只强健的雄鹰保护? 我定住,扳过她的肩,就那么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从她的发到她面部的每一个地方仔细地端详,我要将她的样子印在脑子里烙在心里,我要下辈子也记住她…… 以后会拥有她的男人,一定要给她幸福! 晚上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的路灯下,我深情地吻住了她,我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永远不会继续,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拥有着她。可是我知道,不行,也不能,结束了吻,在她迷蒙的眼神中我还看到爱恋,可我却说了最残忍的话。 我对她说:“以初,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会连甩几个耳光大骂我,可是她没有,她只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再然后她就那么看着我,不作声,以前我最怕她这样,但今晚,我只能挺着。我作出这个决定也很难,可我必须这么做。 在我们对视的时间里,我以为要这样一直对视到天明的时候,以初的电话响了,是表哥来的电话,然后以初气愤的将手机递给我,转身上楼回家了。 我看着她的窗户始终没有亮,我知道,她这次真的被我气到了。 第42章 自己真是个祸害 甯以初读到这里的时候,思绪也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罗浩同她说分手,那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毫无预警,以至于明明在自己家的楼下,她却拦了一辆车,应是绕了一圈回了家。 她当时是彻底被雷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分手? 她相信那不仅仅是他劈腿那件事,主要还是在于他的病。他到底怎么了?去义务献血出了什么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继续翻看起下一页。时间记录在七月三十日。 前几天喝了两次酒,把本就出现问题的身体弄得更加不好,病症差不多都体现了出来。表哥看我的样子吓人,无论我怎么坚持,他还是没有听我的,把我送去了医院。 我在医院高烧了三天,后来输了液,暂时缓解了病情,烧也退了。然后我坚持出院,医生也拿我没办法,表哥只好又一次妥协了。 那天对以初说分手,她的样子还是很让我担心的,出了院,我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关机,打去她的家里,接听的人永远是她的妈妈,我知道她开始恨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分手的人是我,现在放不下的人也是我,我甚至病态的希望分手了也可以获得原谅,也可以看到以初笑意盈盈的面容,我一定是有病!病入膏肓了。可我还是仰制不住自己,连续几天都在给她打电话,希望她可以有一次心软地接起我的电话,听我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对不起。 我的希望落空了,以初没有原谅我。我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我的身体状况有点反复无常,体力大不如前。工作方面暂时瞒着请了个病假,因为现在还不是失业的时候,因为以初还没有爱上表哥,我还没有看到以初幸福,所以我还需要这份工作撑门面,必要的时候在以初的面前撑场面,我怕她看出破绽。 八月二十日 今天是与以初提出分手快一个月的日子,一大清早表哥来送早餐,对我说昨天我昏睡时替我接了一个电话。我高兴得眼睛都放光了,在我苍白日渐削瘦的脸上显得特别有神。可是当表哥说出的人名不是以初时,我的整个人都萎靡了。 不过我还是问了什么事,得到了一个令我震惊不已的消息。 原来一个月前的错误还没有结束,变成了现在进行时。 在表哥强逼之下,我吃过早餐,快速去了郝伊人家。当我赶到的时候,她正下楼,我们在楼道口遇到了。她表现得很激动,她甚至说要生下来,我不是不想要,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最后礼物。 可我真的能接受吗?拿什么接受?这只是一场戏。 这个孩子的来临,只够一场戏而已。 我已经快对这个世界saybyebye了,不能再害了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担心着可能会遗传的可能。况且,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除了以初,我会让别人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我试着安抚郝伊人,可是没用,这个女人此时有点疯狂,现在的我也体力不支,劝着劝着,最后我倒在了她的怀里,又高烧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我知道我被送来了医院,现在医院仿佛就是家了。然后我睁开眼,看到了郝伊人眼睛通红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哭了,我在这一刻也知道了她爱我。这个世上已经辜负了一个甯以初,看来还要再辜负一个郝伊人,自己真是祸害。 但我知道,我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会让她恨我一辈子。 我对她说,这个孩子做了吧。 第43章 这种事弄得人昏了,我有什么办法? 原来,那天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罗浩真的逼郝伊人……她震惊地捂住了嘴,没想到五年后再得知这个消息,依然让她感到吃惊。 罗浩,你就那么爱我吗?不惜让伊人去做……?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看得入神,甚至忘了已经到了晚上,而回到家,她只喝了一杯水。所以靳铭柏开门进屋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里的甯以初,手里捧着不像是书的东西在看。 她平时也看书,但很少看书以外的东西,杂志是不看的,从五年前与那些人绝裂后,她就再也不碰杂志。家里的杂志也都是他出差回来在飞机上看的,忘了还,就带回了家。只是,今天她在看什么?还那么入神? 带着点好奇,靳铭柏走过去,发现她看的是手写的笔记,不,是某个人的日记? 直接开了灯,没有马上出声,怕吓到她。靳铭柏等她反应过来,才开口。“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甯以初发现灯亮了,便知道他回来了。合上日记,随手放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勾住眼前的男人,吻便袭上,封住了他的唇。说实话,日记的内容虽然层层揭开她的疑惑,可是却让她越看心里越冷,带着心疼与无奈的冷,此刻看到眼前的男人,这个与她共同生活了五年的男人,他让她感到温暖,现在的她也急需这份温暖,所以她自然地吻上他寻求那温暖。 靳铭柏虽然不知道以初为什么今天这么热情,但她的主动他是欣喜的,他与她热吻,如火如荼。 热吻了十多分钟,在靳铭柏的生理反应马上要释放的时候,甯以初放开了勾住他的双手,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低低喘息着,“铭柏,我今天很想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听到心爱女人的这句“我很想你”,还一整天,这无疑是盛大的邀请。他兴奋地打横抱起了她,转身便往卧室走去。 “以初!”下一秒,却听到靳铭柏惊慌的呼喊。“你怎么了?” 甯以初脸色有些苍白,昏了过去。 在她昏迷的时间里,靳铭柏当然是第一时间电话打给了娇兰,不管她在干什么。 “你还有没有时间观念?我现在在做手术!你又威胁谁了你,这种时刻我能被打扰吗?” 靳铭柏才不管她说什么,电话拿得老远,等她说完了,才贴近说话。“以初昏倒了。” “昏倒了?那还不是你给操劳的!”乍一听甯以初昏倒了还挺诧异的,不过她马上想起上一次被他叫过去看到的情景。“我拜托你们俩也好好相处行不行?每次找我都不是大事,这种事弄得人昏了,我有什么办法?”真该感谢这会她刚进手术室,病人打上麻药睡了,不然还不得投诉她啊。 靳铭柏很想挂了她的电话,没事听她训自己,可是以初这回不一样。“这次不一样,我们刚吻了一会儿,她就昏倒了。” 娇兰对着手术室的仪器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费话嘛。“你先放松,冷静下来,深呼吸。然后,你去看着她,如果十分钟后,她还没有醒过来,你就开车把她送来医院。” 靳铭柏闻言,果断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他盯着表,从打电话开始算的话,还有五分钟。 娇兰死盯着手里的手机,被挂断!这个靳铭柏,有够没礼貌!下次,下一次,他再这么没礼貌,看她还管不管他那口子的病!然后她又在心里将他数落了一遍。 旁边的助手见她气乎乎的走过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位主刀出点什么岔子。 第44章 你爱我吗? 五分钟之后,甯以初也没有醒过来,靳铭柏弯腰抱起她,拿了车钥匙便要走出公寓。 “嗯?铭柏,你抱我做什么?”醒过来的甯以初,感到她的男人抱着她似是要出门。 靳铭柏低下头,看到她的以初醒过来了,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他亲了亲她,将她放了下来。“你刚刚怎么了?” “我刚刚怎么了?”她望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好奇怪,好像很紧张。 “你刚刚昏倒了,你知道吗?” 甯以初闻言,有点皱眉,然后她想了想,对上他的眼睛。“我好像一直没有吃东西。” 靳铭柏看着她,一动没动,不一会儿,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身走进厨房,连外衣都没有脱。 这就是她的男人,五年来一直陪伴着她的男人,爱着她的人。饿了,会给她做饭,病了,会送她就医,哭了,会哄她入睡,有一个这样的人陪伴真好,真的很好。 于是,她站起身,走向他,从他的身后抱住他,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靳铭柏的动作没有停,一起一落,简单的面就呈现在甯以初的面前。今天没有时间做饭菜,因为她是饿昏的,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让她的胃饱起来。 他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掉碗里的面,心里无比地踏实。这是他的女人,有时却像个固执的孩子。经常,她认为他是个孩子,总是无理取闹,可有时,她也是个孩子。他们总在对方脆弱时给予温暖,心灵寒冷时互相取暖。 两个人,一座城,相爱的最长久,便是陪伴。 不论是老是死是病是残,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伴在你的身边,那便是你的幸运,你便幸福。 甯以初吃光了碗里的面,平日里最不喜欢吃面的,可今天,真的饿了。她吃光后,抬头看了眼靳铭柏,然后抿嘴笑了。“干嘛一直看着人家?” “喜欢看你,怎么看都看不够。”支着腮看她,靳铭柏眼里都在笑。 不知怎么,今天的这句情话让甯以初红了脸,她站起来,不让他收拾,走进厨房。“你也没吃饭呢,现在换我来做给你吃。” 他忙说不用,可以初的一个眼神,他还是乖乖坐在原座没有动。上一次以初做给他吃,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四年前,那天是他的生日,她为他煮了面。 后来他没有再让她下厨,他的女人他来宠,实则她会做的不多,长久下去营养不够,对她的健康不利。 她转回身,端着面走向他,“好了,吃吧。” 他看着碗里的面,好像看到了一辈子。 她看着他低头吃面,忽然就想起今天看的日记,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你爱我吗?” 靳铭柏嘴里还叼着面条,抬起头看她时样子特别滑稽,半根面条还在他的嘴边挂着。他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一问。“当然爱啊。” “会爱到什么程度?”她想起罗浩让郝伊人做的事。 靳铭柏闻言,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爱到你想的程度和你想象不到的程度。”他的爱,早已根深露重。 第45章 孩子啊,我真是与你无缘 甯以初一直知道靳铭柏爱她,正如当年一直知道罗浩爱她一样,可这份爱竟让她此时感到那么慌恐。她那么自信罗浩爱着她,却还是遭遇了他的劈腿,那么靳铭柏呢? 罗浩的日记里写着他逼郝伊人去做手术,这就是他对自己爱的证明,起码在他那里是这样证明的。这样的极端,这样的自以为是,这种爱让她害怕,那么眼前的他呢?会不会也打着爱她的旗号,做着极端的事情? 此刻对于他的目光,她竟有些闪躲。他爱得坦荡,只是罗浩的日记让她开始怀疑,爱得深了,会不会不理智? 她的手被温暖的大手握住,抬眼便对上他的眸,黑亮的眼睛。 “别担心,这五年来,你一直在体会着我爱你的方式,不是吗?”他有些看出她的不寻常,许是沙发上的那本日记。他不急着问,甚至说如果以初不告诉他,他便不问。不告诉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硬去问便是讨没趣。 他爱她,所以包容。他还想继续爱她,所以什么也不问。 甯以初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话语此时也听着安心,他说得没错,她这五年里体会到了他爱她的方式,从来没有强逼她做什么,给她宁静让她安心,所以她才会那么安逸地过了五年。她对他点头,然后起身走向他,拥抱住他,只有这样才让她的心不再那么慌。 靳铭柏轻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那样小心翼翼。“没事,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然后,他抱起她,走向卧室。 她太害怕这一晚会做恶梦,所以她主动吻上他,做累了,便不会梦到她不想梦到的人或事。 而事实证明,是这样的。她这一宿睡得极好,醒来的时候,靳铭柏已经上班去了。 那本日记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躺在那里,靳铭柏没有看,甯以初很欣慰。她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餐,最后她看着那本日记。它就像是谜,吸引着你,又让你害怕,看了痛,不看还想。 但她知道,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么就不能往回退。有些时候,事态的发展不允许你做缩头乌龟,即使你想,别人也不让。好比一个秘密,你不知道还好,怎么都安全,但有一天你知道了,进入了知道的那个圈子,圈子里的人是不允许你退出的,只能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越走越深。 现在,还没有人逼她怎么样,即使逼了,靳铭柏也不允许有人对付她,她怎么都安全。现在,只是说,她想不想知道更多而已。 不自觉地,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拾起了日记,再次翻看起来。 没办法,罗浩的过世太让她意外,还有当年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把她牺牲成那样,心里有股气梗在那里,不通则痛,她想不痛。 然后,我和郝伊人走向妇产科,直接办理了做手术。当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知道我很残忍,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么卑鄙的人了,我知道郝伊人一定恨死我了。 但我真的是为了她好,她还太年轻,以后还有很好的未来,有了这个孩子只会是她的拖累。而我,没有时间去照顾她及孩子。 孩子啊,我真是与你无缘,即使我那么想当一个爸爸。 在我忏悔的时候,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那双鞋我再清楚不过,那是我带着以初去买的。我不用看都知道,我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那天和她说分手,她还不知道原因,而她出现在这里,那么她便知道了一切。 我最不想让她知道的啊,我最不想让她受伤害,我最不想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可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我终于抬起了头,然后,我越过她,看到了表哥。原来,是表哥叫她来的,我的眼里如果能冒火,真想烧了不听话的表哥。 第46章 她已经开始了这场戏 那本日记里,八月里的内容很多,大体都是罗浩与郝伊人后续的发展以及对她的忏悔。看到那些忏悔,说实话,不动容也是骗人的,被这样爱着,也很沉重。 她可以体会到罗浩在最后的日子里,为了他心中的那份对她的爱所付出的情感,她有点心疼他了,但不可怜他。因为她知道,他不要可怜,况且对于一位逝者,不应可怜,所以心疼。 他真的是一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我慢慢地抬头,视线缓缓地上移,终于看到了她的面容,即使此刻她的表情称不上愉悦,却还是令我心喜的,这是我爱的人。 “……以初……”一张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我有些着急地望向她身后的表哥,表哥没有任何表情,这种场合他只是个第三者旁观的第三者。 我记得她对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欧大哥说你发着高烧,看样子应该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我听到她的话马上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离去。我当时忽然有种直觉,如果那时不拉住她,那么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以初没回头,定住,我知道她心里有气,不愿理我。可我还是脱口而出了,我太想她了。 “以初,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了,别走。” “你不记得了吗?”她转回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我说不出口,我是要给她幸福的,我是要她幸福的。我一直记得那天我与她提出分手之前的那个吻,而在那个吻之前,她说她爱我。以初啊,你一定不知道吧,当你对我说爱我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兴奋得都要跳出胸腔了!下一秒,我就对自己说,可以了罗浩,你该知足了,你可以放心地去死了,可以瞑目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了,同样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真奇怪,以初的话我都记得很真切,句句都扎进我的心里,可我却无力反驳。反驳了,便是前攻尽弃。为了她以后的幸福,我宁愿被她误会。可当我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我还是会心惊,还是会不知所措,我慌张地望向表哥,表哥对我鼓励地点头。 “你看见了?”我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看见什么?是看见你在这儿?还是看见你送伊人进手术室?” “我……我是做错了。但这里面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我也许还不是一个成功的演员,只要面对以初,我就想坦白从宽,脑中乱成一锅粥。 我看到以初慢慢且用力地掰开我的手,然后对我说:“罗浩,你现在说这些有用么,你觉得有用么?你能否认里面的人不是郝伊人吗?你能否认你们背叛我的事实吗?既然都无法否认,那么‘解释’还存在任何意义吗?” 我垮下双肩,面色如土,头垂了下来。我已经无话可说,但我不想让我们的分手这么不愉快,我不想让她恨我啊!霍地抬头,我有些激动地望向以初,“以初,你听我说--” 我的话被表哥打断了,我明白表哥的意思,他在帮我,正如我之前求他的那样,让以初离开我,去爱别人。现在已经很复杂了,表哥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复杂。这些我都懂,真的懂,可也真的有点……放不下。 “以初,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从来--从来都没有变过置疑过。”我站起身,郑重对她说道。 我真的希望看到以初的眼神里不再有恨,可手术室的红灯灭了,我还是很担心郝伊人的情况,然后我跑过去,询问大夫又询问伊人,我不想再害人了。 不过,今天正巧大家都在,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我知道,以初不会这么快就走。于是我在伊人推出来的时候,也在她的耳边嘱咐着,希望她帮我,我不否认我在威胁她。 伊人回到病房后,她们聊了一会儿,我找了借口出来了。当我再看到以初走出来,她完全不理我,我这时也只能回到病房去照顾郝伊人,即使我那么那么想拉住以初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对她说明一切。最后,我也只是双拳紧握,打开了病房的门。 迎接我的是一个枕头,砸过来的时候,我闪也没闪。 “罗浩,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毁了三个人!”郝伊人终于嘶声哭了出来。 回答她的只有我那张木然无血色的脸。 我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我知道她已经开始了这场戏。 第47章 我们皆是背叛者 “我来看看伊人。” 我和郝伊人显然都有些无所适从,完全没料到以初会再来医院。事后,我们的看法是以初就是这样的女子,让人折服与钦佩的女子。 既然以初说是来看伊人的,那我也不便留在病房里,找了个名目,走了出去。阖上门的瞬间,我的心口闷疼得厉害。 我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仰头冥思。 我的以初啊,为什么在被我们那样伤害以后还来这里!我的以初是善良的,无论她的外表看起来是多么攻于心计,多么孤傲难驯,但是我明白,也只有我知道她的心有多善良有多柔软。所以,所以啊,我是多么不愿伤害她,不愿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偏偏…… 我在门外站着一直没有走开,我甚至想多听一些以初的声音,我就那样做着一个窃听者。可当我听到里面的谈话,郝伊人似乎动容的时候,我担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我打开了门,说了此生最残忍的话。 “伊人,你怎么了?你不愿意再有我这个朋友吗?” “不,我怎么会不希望!可是--” “可是她真的不敢奢求你的这种原谅!”我站在门口,冰冷地打断了郝伊人所有的展望。 以初站起身,看着我反驳:“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伊人说话!” “就凭我是她肚里孩子的父亲。”我在这一刻里是她们都不认识的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与她们隔着道玻璃墙。“想知道我为什么同你提出分手?就是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即使她的计谋用得不是那么高明,但还是让我离不开她,这样的她怎么还敢再见你呢?” 我能感觉得到郝伊人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她一定在想我怎么能如此诋毁她,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在以初面前说,也不能全盘对郝伊人说,这是我最后的计划,我人生里最重要的计划,我不允许出错。 我看到以初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和郝伊人两个人,我想她此时一定在内心对自己说来得不值当,原谅得不值当,自己依然在被我们欺骗着,最后我看到以初低垂着头,手抚着额头默不作声地从我的身旁走了出去。 我两手握拳,在她经过我的时候,我多么想伸出手拉住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好了。那些痛都不在了,连那些事都没有了,就是在梦里,就是在梦里才出现的,醒了就好了。 以初走出去后,郝伊人又朝我扔了枕头,这次我还是没有闪躲,我需要这样的疼痛被打的疼痛,来告诉我我做了多么残忍的事,对于我爱的人,我在做最坏的事。 “罗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魔鬼么,为什么我没早一点看出来!你要毁,也不用毁我和以初的友情!”郝伊人这样说我,我也没有作声,方才我是孤傲的,此时却只是只斗败的公鸡,默默地越过她走向窗边,医院花园里有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女人慢慢离去。 收回目光,我又注视着窗外天空中的浮云,只是那些云此时过于厚重,让看的人心也沉重起来。 半晌,我对郝伊人道:“对不起。” 我的这句对不起不单单是对伊人说的,同时也是对以初的忏悔。 似乎只有几秒钟,我听到郝伊人的声音。 “既然不想那样说不想那样做,那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难道……你不希望她原谅你吗?” “我知道我害了你,让你失去了友情,但是伊人,你要知道现在我们都背叛了以初,所以我们都回不了头。你认为,我们还值得被原谅吗?伤害,只能继续……”转回身,我一脸苍白地看着她,双唇间吐出冰刀般的语句。 我看到郝伊人的表情,那表情在告诉我她不认识我了,她对我失望了。而我,又何尝没有对自己失望透顶呢?从我开始伤害以初开始,我就对自己无比的失望了。 “难道……你的爱只是为了伤害而存在?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我开始难以理解了。” “不需要理解,只要认清,我们是背叛者,所以我们无法被救渎。” “是么……”她望着我,有些茫然,“那么,我可以要求出院吗?” 对于郝伊人的要求,我有求必应,这是我欠她的,我欠了她一个孩子。 这几天最令我欣慰的是,瞒过了精明的甯以初,那个孩子还在。 第48章 你让我安好,我这里就晴天了吗? 甯以初闭了闭眼,她真的没有想到,罗浩真的让伊人做了手术,而在那段时间里她也真的相信了伊人的话,真的以为那个孩子存在着。 他们曾经真的为了瞒她煞费苦心,辛苦地伪装,特别是伊人,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天天装成个孕妇,看来她真的是爱惨了罗浩,从这一点来说,伊人比她更爱。 自己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靳铭柏。 她接听起来,“嗯?” “该吃中饭了。”电话里是他独特的声音,让人听着舒心。 她知道他的关心,昨天饿得晕倒怕是吓到了他,她没问都知道他又给娇兰打电话了。“好,我现在就去吃,然后我再吃药,放心吧。” “嗯,别总是呆在家里,出门走走,空气好。”其实他是想说,别总看那本日记,看多了心累,怕她哭,眼睛受不了。 隐约地她知道他的意思,应着好,然后挂了电话。放下日记,她真的去了厨房,为自己做了个面。看着那些往事,心情称不上愉悦,她真的需要出去走走。 于是,吃过饭,再吃过药,她穿戴好,走出了公寓。车子靳铭柏一直给她留着,所以她出门不再打车,自己开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需要放放风,于是,将车开去了海边。 车子停下来,她下了车,靠在车头,领略着海风,似乎可以将沉闷的心情吹走,将阴暗的往事卷走。 海的另一边很蓝,很虚幻,她常想,这样美的景色,会不会永远存在?又或者说,她会不会永远存在,永远记忆着这份美丽?五年来,她经常这样想,每一次靳铭柏带着她去旅行的时候,看着那些美景,她都会这样问着自己,自己可以将它们记多久? 罗浩当时会不会也有过这种迷茫呢?他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做了许多,做了许多他认为对的事情,不在乎伤害任何人,只在乎她幸福不幸福。可是罗浩,你有站在我的角度想吗?你那样做了,我就真的不受伤害,就真的幸福了吗? 让我那么怨着你,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吗?甯以初面对着海岸线,仿佛对面就是她要诉说的对象。 爱一个人一定要这样吗?守护的同时,也在伤害着另一个人或是另一群人?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罗浩,你以这样的方式让我安好,我这里晴天了吗?五年前,如果一切是你导演的,那么你看到我这里晴天了吗?那时候不是闪电轰鸣,雷雨交加吗? 她看着海,心里刚刚的一点轻松又消散了,她想起她被刺激后,当真接受了欧明,报复似的,也不知是惩罚着罗浩或是自己找虐受。 然后那段日子,真的是她人生里最无法用言语表述清楚的时光。现在想来,有一半是罗浩导的,有一半是她自己的,混乱交叠着,她走向巅峰,又走向低谷,过山车般惊险与刺激,却是外人看到的,内心里苦不堪言。 第49章 以初,你还是别回来了 甯以初开着车,没有在市区里闲逛,而是直接开回了家。罗浩的那本日记,每看一次时光机便带着她重新回到过去一次,而每一次回忆都令她痛苦不堪。 那本日记就是一把锁,锁着五年前所有她不解的秘密。 她现在真的有点不敢看了,她怕越接近后面的内容,自己越无法承受。还要再看吗?她自问着。 罗浩的死,她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他无偿献血造成的,但具体是什么病她还没有看到。 当年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也清楚了,他不想拖累她,所以想尽快分手。 他与郝伊人的事,算是误打误撞,孩子是真的有过,但是罗浩没有要,逼着郝伊人做了。 还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又和她有关的呢?那么厚的一本日记,从他得病算起,到他离开人世也不过一年的时间,现在她只看了三分之一,那三分之二又写了什么? 不是她不好奇,而是真的有点怕,不知名的怕。 她盯着那本日记许久,最终也没有看,反而是拿起车钥匙,消失在门外。 驱车前往附近的大型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游走,只是在蔬菜水果区选了一些,其他的地方只是逛着,不知名地逛,连她看到了什么都没有进入自己的大脑。 她很困惑,也很烦心。 这时,自己的手机又响了,是靳铭柏。 “在哪里?”回来面对一室的清冷,他很担心。 “在超市。”她看着一处货架上的物品,心不在焉地应着。 “哦?要下厨?”他的心情顿时大好,这几日见她总在看日记,担心她的同时自己也不好过。听到她在逛超市,可见心情也有所转变,总比整日闷在家里好。 “嗯,想看看年轻有为的总裁被毒死的样子。”她嘴角撬起,无声地笑着。 靳铭柏闻言,挑了挑眉,她很久没有同他打情骂俏了。“干愿牡丹花下死呀。” “可是我不是牡丹,是带刺的玫瑰。”这句话,她五年前见到他第一面时就说过。 “你还记得这句话。”他在那头笑得无奈极了。那时他在宴会上对她惊为天人,可是她高冷得就是回了他这么一句,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哦,我之前说过吗?”她笑得得意,逗着他也很有趣。 “学坏了。都买完了吗?”他换下西装,穿起居家服。 “买完了,我这就回了。”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物品,差不多了,回着话。“你在家先淘米吧,回去我做菜。” “好。”他心情愉悦地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门铃在这时响起,靳铭柏没多想,走出来应门。当他看到门镜里的人是谁时,眉峰不自觉皱起,打开的同时,话也出了口。“妈,你怎么来了?” 靳家主母优雅地入内,眼睛一瞟自己的儿子,有些抱怨。“我怎么不能来了?整天见不着你,也不回家,我这个母亲想见自己的儿子都得从电视报纸上看新闻,我见你的次数都没有你们员工的频率高,更没有你的女人次数多!” 得,今天这顿饭,是不得消停了。靳铭柏在心里抚额。以初,你还是不要回来了。 他担心出现海湾战争。 第50章 今天姐姐给足你面子 靳铭柏的母亲虽然是第二次来自己儿子的公寓,但她一点儿都不拘谨,自己儿子的住处就是自己的住处,一样的自在。 不过,还是没有换鞋。 靳铭柏瞧了瞧,抿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听着母亲方才进屋的语气,明显带着点怨气,还是少开口,少惹事,一会儿自己还得当肉夹馍里的肉。 靳母倪璎堂而皇之地坐下来,身子靠向沙发背,对还站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开口。“回来这么早,在干什么?”来了本以为会遇见甯以初,没想到是自己儿子在家。 “哦,没什么,在厨房洗洗手。”反正以初说今天她下厨,那淘米的事还是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哪家的母亲能高兴自己的儿子天天下厨,儿媳妇天天等现成的,虽然两口子过日子跟老人没关系,不过中国人这点生活习俗还是改不了。天下最难搞的一种关系便是婆媳关系,即使他的以初还没有成为他的妻子,可是他的母亲却把她当成了他的妻子严格审查了。靳铭柏心里无数次叹息,面对他的母亲,他觉得比商业谈判还难以应对。 倪璎闻言,皱了皱眉,不赞同地开口。“没事少去厨房,大男人志在四方,厨房只会少了志气!再说了,靳家的男人我倪璎的儿子绝对不可以沾油星子!”说罢,优雅地拿起儿子为她倒的水,喝了一口。 “好好好,你看你儿子只是去洗了个手,你也这么多不高兴。小心长皱纹哦。”靳铭柏陪着笑,忙坐在了母亲的身旁,给母亲捏捏肩。 “怎么,现在有了女人忘了娘了?嫌我老了?”倪璎斜眼睨向儿子,嘴里一点儿不轻饶。 “怎么会呢?最近是公司忙,最近有大项目,所以都没有回家。” “哼,你骗骗那些小姑娘还行,我敢说你连那个甯以初都骗不过,还敢来骗你妈?你有大项目你这么早下班?”摆明了,不信。 靳铭柏真是在心里哀嚎呀,自己母亲太精了,自己的女人也太精了,就是现在懒了点,不然他要应对两个精明的女人,自己得少活多少年?“妈,我保证,我以后会经常回家的。” 瞪了他一眼,倪璎比较满意地笑开了脸。“算你懂事。”眼睛又一转,开了口。“不过,甯以初怎么没在家?你们俩分居了?还是分手了?”其实她很想说,自己儿子是不是被甩了?毕竟对方是甯以初,她相信她有这个本事,不是她信不过自己的儿子,儿子太专情,这点同她的老公特别像,家族遗传。 “妈,你--”靳铭柏的话还没有说完,耳尖地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刚想站起身,身子便被母亲拉了下去,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真是为难啊,为难。他此刻的心都搅成一团了。 甯以初大包小包地拎进来,一抬头便看见客厅里坐的人,她对她微笑,然后打了招呼。“您来了。”叫什么都不合适,索性不用称谓了。 倪璎闻言,心里不舒服,不过面上还看不出来。聪明女人过招,向来明里来暗里去,不出手只动嘴。于是,她也朝甯以初点头,笑就谈不上了。 以初换了鞋,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靳铭柏的母亲没有换鞋,有点皱眉,却还是忍着没说。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所以有些事做出来了,便是有意为之,只是这是做给谁看呢?甯以初想笑,不过看了一眼靳铭柏,她还是忍住了,好可怜的孩子。好吧,今天姐姐给足你面子!小柏柏。 “我去了趟超市,晚餐一会儿就做好了。” 第51章 他精力太旺,没盐不行 甯以初又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开始动手洗菜切菜。表现得像个贤良的小媳妇,可是倪璎不这么认为,其实甯以初自己也不这么认为,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戏已开场,那么总得演全套才对得起观众。 靳铭柏就是那个观众,是她们两个女人的观众。 不多时,以初便从厨房里端出了四菜一汤,简单营养。速度和菜品上来说,都让靳铭柏刮目相看。“好了,大家上桌吧。” 甯以初最后为大家盛饭,然后也挨着靳铭柏坐了下来。 大户人家的习惯,甯以初没看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所以不急着开动,等这位靳家主母先吃起来,他们再愉快地吃起来。 倪璎知道甯以初懂进退,不过这点小礼仪就想过了她这关,还太早。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靳铭柏夹起菜往自己母亲碗里放,希望她对以初的印象能好一些。 献殷勤!两个女人同时都在心里鄙视这个男人的行为。 他明明不这样的啊! 甯以初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可是她认为没必要这样,她又没打算登堂入室,早就说过,她对成为他的妻子没兴趣,更不说是靳家儿媳。 倪璎看在眼里味儿可就变了,她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向自己讨好,她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做起了这种讨好人的事!她真是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了。 “呀,您这是怎么了?碗太烫了吧,怎么手都抖起来了。”甯以初关心地开口,引起了靳铭柏的注意。 “妈,你是哪里不舒服?” 面对自己儿子傻傻地听从甯以初的话,倪璎再次对自己说,这个女人要不得,休想进靳家的门,她可不要找个专门气自己的儿媳。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没事,是有点烫。”然后不再多言,也不看他们,省得吃不下。其实现在也吃不下,可是要真的起身走了,儿子肯定会生气,瞧他宝贝那个女人宝贝的,真是气死她了! “铭柏,这个汤我没敢放盐,我想着老年人得少吃盐才对身体好。” 以初虽是对着靳铭柏说的这话,可是听在倪璎的耳朵里真是刺耳极了。什么老年人?她这么保养,大家没看出来吗?说她是老年人,啊……她真想冲甯以初大喊,你说谁呢!可是她不能,有文化的人不能这么做,像她这种贵妇更不能这么做! “你们年轻人也得少吃盐,多喝水,不然也是对身体不好。”还击,谁不会啊。 以初掩嘴笑了起来。“也是,您说得对。不过铭柏可不行,少了盐,他就没劲了,虽然我不想,可是他精力太旺。” 这种话也能在饭桌上说吗?靳铭柏和倪璎真是被甯以初雷倒了。 以初,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连她自己都这么问自己,不过她可不是吃亏的主,五年前是被设计了,一生有这么一次足已,进门时倪璎的话她可是听得真真的。 天天盼着他们不好呢,那她就让她看看他们好着呢。 第52章 儿子,你还会做饭呢? 倪璎简直不能理解甯以初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来。这这这……是在让她这个母亲下不来台面还是在羞辱她的儿子? 下一秒,她眼睛一瞟,睇向了儿子。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儿子你怎么看?儿子你这么维护讨好的女人,可是就在刚刚却这么不给你面子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靳铭柏当然明白母亲的神韵,同时也头疼以初今天的反常。今天的她,确实反常。 以初今天破天荒地去了超市购物,而且要回来做饭。 以初进门的时候,应该多少听到了他和母亲的对话,因为她没有按门铃,而是自己开的门。 突然,他灵光一闪,他有些惊喜地看向自己的女人。是他猜的那样吗? 甯以初说完那句“没盐不行”之后,便跟没事儿人似的埋头吃饭。自然,看不到靳铭柏那欣喜又带着点小期待的眼神。不一会儿,她抬起头去夹菜,这回换成自己是被讨好的人。 献殷勤!两个女人心里再次冒出来这三个字。 不过面上甯以初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份殷勤,不知为了什么,似乎潜意识里就是想在外人面前显摆一下,无关今天来的人是谁。是谁,都这么显摆! 演戏给谁看呢?倪璎心里很不屑,表情也不怎么好,光是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黏腻劲儿,她这顿饭真是吃得胃溃疡了。“咳,儿子,这菜太腻了,我吃不下。”说罢,放下了筷子,整个人向椅背一靠,看着他们两人。 得,自己母亲这么闹,摆明了谁也别想吃了。靳铭柏的心被搅得拧了好几个劲,生疼生疼的。“妈,司机是不是还在楼下车里呢?要不然,我送您下楼?” 眼前何止一尊佛啊,身边还有一尊,他是谁也惹不起,或者说,谁都是心头肉,不想惹。她们都是他的家人亲人,他不能把对付商场上那一套拿来用在她们身上。此刻,他真的深刻地体会到男人中这个“男”字为什么同这个“难”是同音,身为男人有时左右为难。 这就是爱,爱让人顾虑,爱让人为难。因为爱,所以谁也不想去伤害。 可是维护的心还是出卖了他更爱谁,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说完,自己也皱了眉,怎么说都不对。 倪璎气得瞪圆了双眼,那曾经也美丽动人的眼睛此时真的瞪得没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看向自己的儿子。都说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她的视线来回在他与甯以初之间穿梭,人家还没成你媳妇呢,我的傻儿子! 靳铭柏有些受不住母亲的瞪视,惭愧地低下了头。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甯以初看着母子俩,觉得靳家这位上门的主母被儿子气得有点可怜,当下决定不再找人家的不痛快。她也放下筷子,大力地拍了身旁的男人一下,略有些生气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少拿我当借口,我也不需要你袒护。靳夫人吃不下,咱就重做,我做的不合口味,你来!”看,她多给倪璎面子,说得够仗义大气吧! 靳铭柏闻言,再次被她雷倒。以初,今天你是怎么了?再怎么不愿意当合法的,也不用这么掀底牌啊? 只听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的另一边响起。“儿子,你还会做饭呢?” 第53章 你就真的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 “妈,以初说是我来,其实也就是让我去叫外卖而已。”靳铭柏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当肉夹馍里的那块肉了。“您还不了解您儿子呀,我哪会做饭呀?是不是?”说罢,重新拿起母亲的筷子递给她。 甯以初在心里憋着笑,现在看他们母子俩的表情,她从进门起就不悦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低着头吃饭,完全不参与。 倪璎看了一眼吃饭的甯以初,又以怀疑的目光睇向自己的儿子,她很难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为了爱情牺牲到那种程度。好吧,她宁愿相信现在儿子说的话。不过,她并没有接过筷子,多日不见的儿子见着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儿子的女人她是少看一眼是一眼,省得长皱纹。见甯以初还在吃饭,心中难免有一丝不被尊重的生气。啪!手似的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落在了桌面上,又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这饭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我吃了胃疼。” 靳铭柏见母亲这是要走,忙也站了起来打算去送。 甯以初本不起理睬,但靳铭柏今天这么辛苦地表演,她还是要帮一帮他的。 于是,她也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只是目送着。 倪璎拿起自己的名品包包,贵妇架式十足,优雅地走出了门,靳铭柏跟在身后,朝以初眨了眨眼。 甯以初觉得好笑,他至于这样么?一定要在他的母亲面前树立她的良好形象?可是他没看出来吗?他的母亲是一千一万个不同意呢。 最主要地,她也不是非君不嫁,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捆绑着自己。 重新坐下来,拿起碗筷继续吃饭,思绪不知怎么就想起以前罗浩说过的话。“以初,毕业后我就把你娶回家,然后我们生一堆娃娃!我负责嫌钱养家带孩子,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让我生一堆娃娃,还能貌美如花?你是不是傻?” “我家以初是谁啊?一定能迅速恢复身材,连明星都比不上!” 那句“我家以初”真是令人难忘又让人怀念,那种让幸福溢得满满的钵,不知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筛子,幸福最后一滴不剩。 那时的两小无猜,那时的青春岁月,仿佛随着风随着雨变得模糊不清,而最后留在身边的,只剩下那一本承载着名为“疼”的日记。在无数的伤害与背叛之后,那些真相是否还需要澄清?她此时有些迷茫…… 门再度打开,她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眼前有一个很爱自己的男人,他们之间没有以前的过往,没有那些青春岁月,没有那种两小无猜,他们有的是……似亲人的或是……一时间,她说不清了。 “妈终于走了,我刚挂了你的电话,她就按铃了,我当时真的感到乌云罩顶。”靳铭柏交代着母亲的来访,似是不想让她心存芥蒂。 一只小手覆上他的大手,他一抬眼便对上以初晶亮的眸。“怎么了?” 以初对他摇了遥头,“不用这样的,你知道,我并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进靳家的门,可是你就真的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以初,你难道一点都不爱吗?”五年了,他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能打动她的心吗? 第54章 靳铭柏挨打了 靳铭柏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以初,看进她的此刻水汪汪的大眼里,他想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爱,够不够爱,有多爱。 甯以初被他这样看着,说实话,她在这五年里感受最多的便是这样的被关切被重视,她对他应该是有爱,但绝不是与罗浩那般的深入心底烙印在骨,那种记忆深刻的爱情也许再也不会光顾她了,或者说令她记忆深刻的爱情那时的那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再也不会有的,往往令人记忆深刻且永难忘怀,以至于看不到眼前的幸福。 “铭柏,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你的女人,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一直是。”她看着他,双手覆上他的大手握住,声音轻柔。“你也知道,我成为谁的妻子都是不够格的。我不想你成为靳家的罪人,而我也不想变成让你成为靳家罪人的那个人。” 她说的这些话,他怎么不懂,他怎么不知道?所以他才更加爱她,更加心疼她,更加希望她不仅仅身体属于他,而是在法律上也让她属于他。“你也知道,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合法的。” “你不在乎的,我在乎!”她看着他,声音里有一丝强调。她想他懂的,他越是明白越反对她的想法,这一点上,他们似乎在这五年间争吵了无数回,最终都没有一个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 “以初!你为什么总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怎么样?能不能只想自己?能不能只想我就行了?不要去考虑我的家人,为了你,我可以不要--” “靳铭柏!”她尖锐地打断了他,同时,他的脸也偏向了一边。 她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右手,然后后知后觉地双手发抖。她没料到她会……“对不起,铭柏,我只是……我只是不要你为了我去做大逆不道的事,那样太不孝了。” 她无措地解释着,可也知道此时再多的解释都无法挽回刚刚的那一巴掌。她到底做了什么啊!甯以初懊恼极了。 靳铭柏偏过去的头并没有马上转回来,以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是第一次,这真的是第一次她对他做了这样的事,她在心里很抱歉。“铭柏,刚刚……对不起。” 怎么办?他生气了吗?第一次,这也是第一次他似乎生气了,对于他的生气,一时间她无所适从。从来,都是他在哄她……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那样太生份。” 就在甯以初以为靳铭柏可能今天晚上都不会再理她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她的面前响了起来。只是,他依然没有看她。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出了门。 当门关上的瞬间,那声关门,仿佛也敲进了甯以初的心里,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她呆坐了几秒钟,忽然站起身,跑向门口,追了出去。 咚咚地在楼道里跑着,心里一直在喊着:不要走,铭柏! 当她终于追上他,从身后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踏实下来。她在他的背后一直蹭着脸,小声地说着只有他能听见的话。 好半晌,他回抱住她,低头看她,“你怎么没穿鞋!” 第55章 我是你哥,靳铭远 靳铭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没错,是自己的手机。然后,他又贴着耳朵再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你哥,靳铭远。”对方耐心地又回了他一次。 这一次,他真的听清楚了,整个人激动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微微地颤抖了。“哥,真的是你!你在哪?怎么不回家?哦不,我去接你,说地址!”激动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如吐珠般地炮语轰炸。 电话那边闻言笑了起来,却是几不可闻的笑声,但靳铭柏还是感受到了。 “铭柏,你现在把公司做得很好,我很放心。”声音在那头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说道:“我打电话是报个平安。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办完了,自然会回去。不用再派人找我了。” 靳铭柏愣了一下,现在鲜少有什么事会让他不淡定,除了甯以初的事,几乎没有。但自己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完全不淡定了。“你失踪了两年!不是两天!你知道妈有多着急吗?你知道全家有多担心吗?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不管不顾地走了?”他站在等他的车门边,边说边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我回来时会说明一切的,再多说几个月,我会回来。”这一回,靳铭远给出了一个时间段。 靳铭柏听了,算是稍稍安心,自己的大哥他还是了解的,做事情说一不二,当初公司也是做得有声有色,只是当时他失踪时与一宗交易没谈成是同一时间,公司董事们就有很多猜测,母亲为了自家的产业不落在外姓人手里,推自己上位,接管了公司。 “那好,我信你。希望你不要让妈失望。还有,我们很想你。”最后一句才真的露了真心,真心地关心自己的大哥,真心地爱家人。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这话,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床上的人儿,轻轻应了一声。“放心吧,如果一切顺利,你将获得自由。” 这句话,两兄弟不言而喻。大哥一直懂他,那些年里他玩票性质地开个小公司,不做大不做强只是兴趣开着玩,不参与家里的公司,他的大哥都知道。他只是不想被束缚,他只是不想出头占了上风,实则靳家人个个有实力,一个比一个强。事实证明,他接手公司后,确实比靳铭远在的时候,做得更好。 现在大哥说出这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心。作靳家的主事者,样样好,唯一一点不好便是要娶妻生子,延续靳家的香火。他不是不能娶,但他只会娶甯以初,如果还是他在主事,那生子就犯了靳家的大忌。大哥知道他的女人是谁,所以这话说出来,意思很明显了,大哥会担起之前的责任,还自己一个自由身,同时也可以是一个自由的婚姻关系。 “好,不再派人找你没问题,但你每周都要给我打一次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靳家人不是不细心,看是对什么人。 “两周一次短信。” “不行,不听到声音我不相信。”商人当久了,时时说话都在谈判。 “ok,两周一次电话。”弟弟看来真的变得成熟谨慎了。 两人达成共识,各自收了线。再次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第56章 伊人,我好像病了 甯以初这次真的睡了很长时间,回笼觉再加上晨起的运动,消耗了她的大量体力。难道自己真的老了?五年前的自己可是精力旺盛得可以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工作,而如今,仅仅是男女间的这点运动便体力不支了,看来懒散惯了也是病。 有些慵懒地坐起身,从昨晚到今天早晨,靳铭柏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怎么样都不停歇,男人这样不会早衰吗?看来她得上网查查去医院问问,也好劝劝他,别总在她的身上浪费了能源,以后娶了老婆为靳家蹦不出小蝌蚪可怎么办?到时靳家那位主母又得在她头上记一笔,她又得无缘无故背一次黑锅。 五年前背一次就可以了,人生中的经历,那些不好的,只一次便好,再多便是命,躲不过就得认。所以,她希望有些不好的事只是发生于偶然,最好不是命,不然活着太累。 慢慢挪下了床,连续这样被折腾,她的腹部有些疼,双腿也有些发软。终于蹭到浴室,她先坐下来如厕。上完了刚想起身,却发现内裤里有血的痕迹,难道是要来大姨妈?她有些皱眉地想着,之后起身出去找来日历,日子还差十来天呢。然后她又走进浴室,重新坐了下来,又检查了一下,腹部也有些抽痛,她有些担心更多的是不解。 不想打电话给靳铭柏,那家伙一听准得放下工作飞奔回来,还得把蒋娇兰命令来。每次看到蒋娇兰来,她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再次走出浴室,她翻阅着手机里的通讯录,那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名,她看到了郝伊人的名字。 于是,她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一两声便被接了起来,她听到郝伊人似乎在外面。“以初?” “伊人,今天出摊了?一会儿我去找你,你陪我去个地方,好吗?”这一次,她带着请求。 郝伊人当然听出了以初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请求,那已经是甯以初的极限了。五年来,她一直生活在以前对以初欺骗的悔过中,她曾想过,如果能重逢,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以初开口,她一定赴汤蹈火。那是她欠甯以初的。 “跟我还问好吗,你一会儿只管来,我陪你去!” 听了这话,甯以初稍稍安心,收拾了一下,穿戴好,出了家门。楼下银色的翼虎静静地停在那里,靳铭柏对她真的很体贴。 坐上车,启动,开出了小区。 来到郝伊人出摊位的那条街,甯以初还没等下车,郝伊人已经收拾好站在路口等她了。这让她想起两人以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不,是无数个两人约好在某地集合,而郝伊人总是早早站在那里等着自己,似乎时间并没有改变什么,而时光却静静地流走了,消失在那五年的空白里。 “快上车。”打开车门,她对郝伊人开口。 郝伊人还是穿着普通的t恤和五分裤,方便干活。她有些怕坐脏了以初的车,迟迟没有坐进去。 “怎么了?快上车啊。”以初不明所以,只是催促着。 最后,郝伊人还是抿着唇,坐了进去。小心地坐着,轻轻靠向了座椅,拉过了安全带。 “伊人,陪我去一趟医院,我好像病了。” 郝伊人诧异地转头看甯以初,眼里出现了无数个惊叹号。 第57章 怀孕,开玩笑呢吧? “你怎么了?”郝伊人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音颤。许是经历了罗浩的事情,她现在对于她所在意的人生病,都会心里发慌。 甯以初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但是声音还是听了出来。“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你陪着我。” 最后四个字仿佛经历了时光穿梭,令郝伊人的某段记忆清晰开来。“……你陪着我。”而她的回答总是说好。 后来,在她生活的点点滴滴中,使她体会到,那句“你陪着我”蕴含了无比的信任与依赖,她没有辜负,没有辜负任何一个对她说这句话的人。她很庆幸。 这一次,她依然对甯以初说,好。 翼虎很快开到了医院,两人依次下车。甯以初去大厅里挂号,郝伊人在她的身边陪着。 当郝伊人听到甯以初对着挂号窗口说是妇产科的时候,她的心里明显有了起伏。 甯以初拿了挂号收据,转身往妇产科走去。 妇科在二楼,那里的人很多,这种情况让两个女人都感叹这科原来这么火爆,看来不是所有女人都没问题,她们只是看起来很好,实则都有可能暗暗地去医院看医生。 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两人都抬头看着led屏里不时蹦出来的名字,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等到屏幕里出现了甯以初的名字,两人都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进去。说实在的,来这里是第一次,甯以初一直认为自己的个人卫生还是很健康的,每次和靳铭柏也是用套的,只是这次会见血与以往不同,有点让她担心。 见到医生,还好不是个男的,这多少缓解了她一直的心理压力,暗暗松了一口气,甯以初有点安心地坐了下来。 医生是个主任级别的,应该经验比较丰富,开口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希望以初把病情介绍一下。 甯以初开始有点不好启齿,但说出来后就不害羞了。郝伊人在她的身旁听着,担心她的同时,也为以初高兴着,靳铭柏对以初有索求那便代表着以初很幸福。以初的幸福是五年前罗浩希望的,也是她希望的,还有欧明,他也是这么希望的。 欧明……郝伊人用力地一闭眼,希望自己瞬间忘掉那个人。 “如果说每次的月经都很正常,那这一次出血不一定有事,为了保险起见,你来检查还是对的。这样,我给你开个检查项目,你去交款做一下,结果出来了再看看是否用药。” 医生的话瞬间吸引着两个女人,她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主任的话,就好像时光倒退了几十年,她们还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的谆谆教诲不敢溜号一样认真。世界上除了老师,大概就只有医生和律师的话,人们愿意听一听,去信一信了。 甯以初接过单子,起身和郝伊人一同走了出去。郝伊人拿过单子,“我去排队交费,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之前不知道你的情况,一直出血站着也不行。”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说不出感谢,只是将手里的卡递给了她,告诉她卡的密码,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不再多言。 郝伊人拿着卡,走去排队,手里的卡她还是认识的,是信用卡,密码是以初的生日,那便是靳铭柏给的,靳铭柏真是爱惨了甯以初。 排了很长时间的队,终于郝伊人交完了钱,走过来叫以初去做检查。验尿结果没有那么快,于是她们又接着去做了b超,在那里小医生可真是不客气地臭损了她们一通,真的让她们无言以对这些九零后,眼里真是没有大人了,好歹她们也是比她们长了好几岁呢,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你怎么说话呢?”郝伊人还是气不过的,怎么说话呢,谁不懂常识了。 那小医生只瞟了郝伊人一眼,又低下头干着自己的事,“家属出去。你去让你的医生好好看看,明明是怀孕了,当什么妇科病呢?你老公也要有个度,再这么下去,别说孩子没了,严重了你连女人也别想做了。” 甯以初躺在那里,满脑子只有那两个字:怀孕。开玩笑呢吧? 第58章 靳铭柏想要孩子吗? “好了,有什么疑问去问你的主治大夫吧,结果一会儿听外面的护士喊名字。”做b超的小医生停下了动作,拿了两张面巾纸递给了甯以初,对她如是说道。 甯以初还沉浸在刚刚小医生对她说的话,怀孕?这件事突如其来得太震撼,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郝伊人看到她的表情也知道这件事来得突然,以初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言语,只是挽着她向外走。两人找到空着的座椅,相继坐了下来。 心里有了事情,而且是担心的事,那么等待的时间就显得特别漫长。甯以初一直拿着手机翻看着各类新闻,时不时地关注着时间。郝伊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心疼。这样的以初,这样显露出紧张的以初,是自己长久以来,从没见过的。原来,再坚强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无言地,郝伊人伸出了手,轻轻搭在以初的手背上,然后看着她有些诧异不解地转头看向自己,那只手紧握住了她的。她对以初笑,眼里坚定的神韵此刻竟那么让人安心。 甯以初望进郝伊人的眼,第一次,她发现郝伊人竟比自己坚强许多。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坚强与脆弱,在无数个需要与被需要的瞬间才会展露,任何人都不是一无是处。 永远不要高估对手,同时也永远不要低估对手,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任何人。 她们相视而笑,郝伊人令甯以初放松下来。以初不再看手机,也不再关注时间,结果出来的时候自会有人叫她,只管等着就好。 “那本日记——” “靳铭柏——”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语,相视而笑。 甯以初笑看着郝伊人,眼神示意她先说。 “靳铭柏想要孩子吗?”郝伊人看着她,心里有点担心。“我是说,如果真的怀孕的话。” 甯以初依然在笑,只是这会儿听着郝伊人的话,笑不达心。“怎么不想,他八成是想疯了。”如果真的怀孕了,她可以想见是那次靳家主母第一次来她家,他发疯的那次。 “那不是很好,你们在一起也五年了,你现在的年纪也该结婚了。”郝伊人听了很放心,看来以初是真的生活无忧,还有一个爱自己的好男人。 结婚吗?五年间,靳铭柏没少试探她,只有今年明说的次数特别多,连靳家那位主母都登门了两次,她最近都在同过去搏杀,完全忽视了靳家给靳铭柏的压力,还有靳铭柏的想法。一个男人可以宠你一时,但不可能爱你一世,她觉得靳铭柏现在等不起了,所以才频频出招。 如若他这一招真的中了,她会如他所愿吗?他难道忘了她的身体吗?他真的敢要她生的孩子吗? 她忽然冷笑出声,失焦地看向前方,真的爱她吗?不要她的命了吗?以前的话真是不能当做誓言吧,那样太伤情。 “甯以初,甯以初,请甯以初到诊台取结果。” 远方传来呼唤,紧握住她手的那只手此刻松开了,她随着那重量的缺失回过神来,郝伊人匆匆忙忙地小跑过去,为自己取结果。 她看着郝伊人的背影,仿佛那个以前的郝伊人又回来了,好似她从未走远。 第59章 真的怀孕了 郝伊人为甯以初取回了结果,两人一同回到主任的诊室,主任一看结果,不禁挑眉,“你这哪里是妇科病,明明就是怀孕了。”然后看向甯以初,又道。“我给你开个单子,你现在是计划生育科,听听医生的建议。” “大夫,在您这里直接看了不行吗?”没想到现在分科分得这么细,妇科和产科都不一样,谁会知道查怀没怀孩子要去计划生育科呢?不明白的,还以为那是结扎的地方呢。 “不行,我们医院各项有专攻,去对的门诊对你有好处。” 最后,甯以初和郝伊人还是去了那个计划生育科,医生也是个主任,说话快决断快,完全不给你缓冲的时间。 “你现在出血,房事不能做啊,要不要命了?大出血怎么办?”医生头都不抬,继续说,“现在还太小,推算得不准多大,所以先止血,平躺一周再来。这一周在家想想,要还是不要。” 然后,医生把各项注意的事情都写得明明白白,将诊疗本递给了甯以初。 甯以初接过了那个小本,攥在心里,仿佛有千斤重,让她有点不能呼吸。 郝伊人看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赶紧扶着她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谢谢医生。走出门,先扶着甯以初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让她缓缓神。 甯以初坐下来,目光始终盯着手里的诊疗本,嘴里逸出话音。“原来真的怀孕了。” 郝伊人看她这样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总之是好事啊,还是安慰一下。“是啊,到时候就有一个像你或是像靳铭柏的小孩子出世了,多好呀。” “嗯。”甯以初依然盯着那个小本,过了很长时间,她突然转首对上郝伊人,说道:“伊人,我们去滑冰吧。” 她的样子很兴奋,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起来,郝伊人看着她以为她兴奋过头了。 “以初,你没事吧?”以初现在可是怀孕危险期,还出血呢,要不要孩子了? “没事啊,好着呢。”她还是在笑,一下子站起来拉住郝伊人的手,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般撒着娇。 “走吧,好不好?为了庆祝一下,我怀孕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是令人相信她是在高兴是在要庆祝,可是现实明明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现在很危险。 但以初这样的表现太不寻常了,郝伊人不好违背她,所以只要对着她点头应好。 然后甯以初手挽着郝伊人,快步走出了医院,坐上了那辆翼虎。 一路上,郝伊人都很忐忑地看着甯以初,她现在有点担心以初了。一个人如果听到什么消息很高兴会表现得兴奋,但绝不是违背正常逻辑地去做事。现在的甯以初,就很不正常。 她应该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她应该更关心一下腹中的胎儿,而不是为了庆祝去冰场溜冰。她应该比自己还清楚,现在这种行为无疑是不要命了的表现。 靳铭柏,你知道你女人现在在发疯么?郝伊人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她现在都不敢同甯以初说话,以初在开车,她怕以初连冰场都不去了,直接去飙车! 第60章 靳铭柏,快点来,你的以初在作呀 郝伊人胆战心惊地坐在甯以初的旁边,看着翼虎一路飞驰在路面上,真的像是一只老虎在奔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翼虎停了下来,郝伊人一抬头,真的是冰场……到了! 靳铭柏啊,你到底怎么惹了你的女人啊!郝伊人在心里哀嚎。 “那个,以初,你先停车,我要上个卫生间,急。”说罢,也不等以初回答,自己开了车门就跑下车,直冲进冰场里。 郝伊人冲进冰场,连忙问了工作人员卫生间的方向,然后飞奔了过去。冲进卫生间,她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靳铭柏的手机,还好,他没换号。 大约过了十声嘟,电话接通了。但郝伊人听出不是靳铭柏的声音,她确定了一下。“这是靳铭柏靳总的电话吗?我是郝伊人。”怕对方挂她的电话,第一反应便上报上自己的名字。 看来她的名字还有一定的价值,那边空了几秒,再出声的,是靳铭柏。 “郝伊人,你想好要多少离开以初了?” “靳铭柏,你这个猪脑子,快点来冰场!你的以初要自杀!”本来想好好说话,谁成想这个男人一开口便让她堵心,索性吓吓他,本来以初也是在作死。 “你说什么!”靳铭柏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有点反应不过来。郝伊人不至于对以初怎么样,五年前虽然骗了以初,却始终也没害过以初,所以她的话,他多少有些信。 站起身,转头对自己的助理说:“之后的事全部推掉。” 助理也是了解他的老板,什么事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唯独甯以初,那个他深深在意的女人。 看着自己的老板已经不等他的答复便走没影了,他只能做善后的事情了。希望老板今天能哄好未来的老板娘。 收了手机,郝伊人走到洗手台洗了洗手,走出来的时候便看见甯以初已经在冰场里的长椅上,正在穿冰鞋!oh!mygod!要不要这么作啊! 她发疯了似的跑了过去,冲到以初的身边,伸手抢走了另一只没穿的。 “以初,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担心你说出来,你不能这么作啊!”她一定要尽量地拖住甯以初,这样才能等到靳铭柏来。 甯以初看着紧张自己的郝伊人,她也不同伊人争那只冰鞋。她就直勾勾地看着郝伊人,看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妥协还给自己。 然而,等了有几分钟,甯以初却不见郝伊人要还冰鞋,看来自己懒了五年,连气场都变弱了。 可她依然是甯以初,骨子里没变的那个甯以初,只要想做只要要做,就没人能拦得住的甯以初。 她最后朝郝伊人伸出手,意思很明显,要郝伊人把手里的冰鞋还给她。没想到,郝伊人却坚定地冲着她摇头,十分的坚定。 “伊人,这个孩子即使想要也留不住。”甯以初有些无奈地对她说,“就如同你当年一样。” 郝伊人闻言,明显震慑了一下。看来,那本日记里,罗浩写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但是她相信,以初同自己的情况是不一样的,那么就一定可以生下来。 “不,不一样,我虽然不知道这五年里你怎么了,但是你绝对与我不一样。”当年,即使没有罗浩的一席话,她也会做掉那个孩子的,那时她还太小,本就是错误,更不能毁了所有人。 “你怎么就知道不一样了?哦对了,唯一不一样的是,五年前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的时候,让我大病了一场,以后我的身体就再也不能生小孩了。”说完这些话,甯以初唇角擒着笑,笑不达心地看着郝伊人那震惊无比的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罪不要再添一笔了…… 第61章 不作一作,怎么流掉啊? 怎么会?“这不可能,不可能……”郝伊人摇着头,不相信甯以初说的话。五年前,他们做的一切不能说没有私心,罗浩为着自己的私心,她为着罗浩的私心,欧明为着自己的私心,还有那个女人也为着自己的私心,可是大家没想让以初退无可退,他们知道以初身边还有一个靳铭柏,那个一直追求以初的男人。大家也没想让以初……再也生不了孩子啊。 “不可能?”甯以初笑看着她,“怎么不可能?你们可是一口气把我辛苦创立的品牌吞了下去,还在五年后对我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你们真的反向思维了吗?换作是你,会不会一笑了之?还是会气得吐血?我当时没有死,真是万幸。” 不再执着要那只冰鞋,甯以初看着前方的冰场,那里有孩子在冰上起舞,欢快无比。“我选择退场,是因为我不想同自己的朋友争个你死我活,即使我被自己的朋友们设计。五年后,我选择原谅,是因为事已至此,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想执着,那样太累。”然后,她转向郝伊人依然震惊的脸,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别自责了,不是生不了,也不是不能生,而是生下来对我对孩子都不好。”这一次,她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腹部,那个随时都有可能流失的小生命。 孩子啊,她真是不敢想,她会有孩子,但她真的能生下来吗?靳铭柏想要,她知道,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不同他谈未来,不同他谈婚姻,不占鹊巢。 郝伊人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让以初遭受这些?一个自己就可以了,为什么老天连以初也不放过!“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这一句迟来五年的对不起,不同于五年前那天带给她的背叛,而是在知道了那之后带给她的伤害,今天她听到了,她的心有一点点龟裂,握了握郝伊人的手,表示她领了这份歉意。 “打起精神吧!陪我去滑冰。” 郝伊人又听到了滑冰,她震惊得忘了流泪,愣愣地看着甯以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搞没搞错!你怎么还想着去溜冰啊!怎么还这么作!” 甯以初一把抢过郝伊人手里的冰鞋,笑着对她说:“不作一作,怎么流掉啊?” 啊?郝伊人彻底被雷了,甯以初疯了吧?就算不生,也不能这么伤自己的身体啊!“你别这样,行么?”她急得一跪,扑在甯以初正穿冰鞋的腿上。“咱不闹了。” 咱不闹了……她久远的记忆里也总有这么一句,那时是罗浩的口头禅,现在却是郝伊人在说这话,她的唇角勾了勾。 “别哪样?还有,我没闹。” 确实,她没闹,她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不感受那些冰冷的器皿在自己的身上挥舞,她只是不想那么直接地对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宣判死刑,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说她是无意的是不小心的,她只是这样蜗牛般地想着。 “你别!”郝伊人这回是拼了全力在拉扯着甯以初的手和鞋,一使力冰鞋上的冰刀便毫不留情地在她的手上划出了血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伊人!”甯以初惊叫一声,不懂郝伊人为什么这么拼命地不让自己滑冰。她怀的这个孩子又跟郝伊人有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快来,这里有人受伤了!”甯以初大喊着找人帮助,顾不得自己穿不穿冰鞋了,一手掐着郝伊人受伤处上方的地方阻止血流得更多,一手还在朝工作人员挥着示意她们的方向。 工作人员马上提着医物箱跑了过来,处理伤口驾轻就熟,看来他们经常遇到这类事情发生。 待郝伊人的手包扎好,甯以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都如释重负地坐下来,盯着那只手不言语。 “为什么这么拼?这不是你的孩子。”好半晌,甯以初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孩子,每一个孩子从形成到降生都是上天给的缘份,我不希望你那么草率。”郝伊人没有说的是,那确实不是她的孩子,可她却无比羡慕着甯以初,以初有机会,而自己却连机会都没有了。 “还有,你的决定不能代表靳铭柏,你该让他知道。” 甯以初看着此时的郝伊人,突然发现,伊人比自己成熟许多,在她没有参与的时光里。没有交集的那段时光,彼此各自地生活着,谁也不知道谁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伤害,有没有被欺骗,有没有人帮,有没有人救,友情也许在那时显得苍白无力,唯有信念支撑着意念,让她们即使相隔着空白的光阴也能再度搭起那座桥。 她忽然拥抱住郝伊人,下巴抵着伊人的肩,目光看向冰场的看台那一片片座椅。 “伊人,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啊!你这样,让我好心疼。”她轻语着,字字传进了郝伊人的耳里,然后是心里,在那里生了根。 第62章 谢谢你那时那么挺我 郝伊人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迟来五年的拥抱,曾经她都不敢奢求以初还会这样拥着她,然后对她说话。 “采臣,当你抬头看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潇洒,那么你就不应该流泪,因为我的离开并没有带走你的世界。”郝伊人喃喃地轻吐甯以初在毕业季时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天很蓝,云很白,那时的她们还没有分离,她们之间纯粹而透明。 “倩女幽魂里的台词,你还记得啊。”以初听到她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嗯,记得。”郝伊人的脸也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说着。“小倩,我们还会再相见吗?毕业照那天,我记得我这样问过你。” “采臣,会的,我们一定会再相见,因为我们的心不曾分离。我记得我也是这样回答你的。”甯以初撑开了彼此,她看着郝伊人现在略显沧桑的脸庞,五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一个年轻的女孩变成这个样子? “五年后,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她说,一种默契,两人相视而笑。 郝伊人笑过之后,还是伸手要去脱甯以初的冰鞋,甯以初出手制止了她。“别费心了,我现在不去滑了。” 郝伊人微愣,不过以初放弃总是好的,起码保住了孩子。“我们回去吧,你现在的情况医生不是说了,需要好好在家静养?” “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吧。”甯以初没有动,指着不远处滑冰的孩子们,笑着对郝伊人道。“你看他们,多好,好年纪,好时光,什么都是最好的。真羡慕他们。” 顺着她指的方向,郝伊人也看过去,那群孩子在冰上翩翩起舞,雀悦得像是一只只小鸟。曾经,她和她也是这样的孩子,也有着好年纪,好时光,还有最好的她们。“我们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是呢,那时我们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争,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拿第一。总是要做我不负青春,年轻不留白的那个。”甯以初望着冰场里的孩子们,继续顺着伊人的话说。 郝伊人笑了,“那时真的是气死了好多人,不过那时你的粉丝很多啊,从高中到大学崇拜你的人可是排到了校门外的长街上呢。” “谁让我是女汉子啊!”甯以初也想到那时的自己,果真是样样像个男孩子。 “不,是我们太弱小了,你只是比我们稍微勇敢罢了。” 女汉子?郝伊人不同意。哪个女人愿意去当女汉子?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说自己是女汉子?内心里都没有吧。只是在经历过那些没有人帮助,没有人依靠之后,才知靠人靠山不如靠自己,于是才会有千锤百炼之后的“女汉子”。 在她看来,所谓的女汉子就是比一般女子更自信更自立更加勇敢罢了,是最值得敬佩的人。 “谢谢你那时那么挺我啊!”甯以初拍拍她的肩,一副大姐大的样子。 郝伊人扭头笑看着她,“我现在依然挺你!”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甯以初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什么事这么开心?”两个女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男中音。 甯以初转头看过去,朝他招手。待他走近,伸出手要他拉起自己。“你来得正好,伊人都不陪我,你陪我滑冰!”笑得亮灿灿的,煞是迷人。 第63章 放心,死不了人 还不等靳铭柏反应,甯以初便快人一步地迈进了冰场,她站在那里像个淘气的孩子,有点胜利的姿态看着一脸惊愕的郝伊人和一脸懵懂的靳铭柏。她的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然后向冰场里面溜了一小块,蹲下来重新系好鞋带。 “快!快阻止她!”郝伊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靳铭柏,紧张地开口喊道。“她怀孕了!” 怀孕?! 靳铭柏完全在那一刻傻掉了! 不过,现实永远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去过滤一些信息,你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郝伊人就是那个让他马上做出决定的人。她见他没有反应,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一拍他的后背,喊着。“想什么呢,快点把她拉回来!” 靳铭柏这才迈出步子向冰场里冲,满脑子还是他的女人怀孕了,怀孕了…… 不穿冰鞋的人和穿冰鞋的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冰上的行走谁更顺畅一些,显然,靳铭柏是不占便宜的那个人。他追以初追得满头大汗,完全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那个大总裁。 看着他略显儿狼狈的样子,甯以初笑得开怀。她依然向前滑着,即使现在她的小腹开始了真正的疼痛。 靳铭柏追,但也关注着以初的安全。见她只顾着看在后面的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前方孩子们的玩耍,着急地大喊。“以初,看前面!危险!” 甯以初一回头,“啊!” 那个场面,那个以初滑倒摔向冰面的场面,在以后的日子里时常出现在靳铭柏的梦里,惊得他一身冷汗。 “以初!” “以初!” 靳铭柏和郝伊人同时大喊。 甯以初倒在冰面上,这里的冰好凉啊,凉得好像她自己的体温都可以温热了她倒下的冰面。 靳铭柏东倒西歪地跑过去,滑跪在她的身边,紧张地左右看着她,“以初,哪里……哪里不舒服?” 这时,郝伊人也冲了进来,看到甯以初的样子,吓得不行。女人的心还是比较细,伊人看到了以初裤子有些暗红。 “靳铭柏,快,抱她去医院!她流血了!” 靳铭柏经她这么一喊,马上弯腰抱起了甯以初,然后他感到自己的一只手有粘稠感,不禁皱起了眉。 甯以初有些虚弱地抬眼望向靳铭柏,笑得虚弱。“放心,死不了人。” 她的这句安慰,却不知真正伤了一个男人的心。 她是有多狠的心才能在谋杀自己的孩子后,对着孩子的父亲说,放心,死不了人?她是有多大的自信,在她杀了他的孩子后,他能原谅她? 靳铭柏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着唇,一路尽可能快地出了冰场。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甯以初和郝伊人在后座,以初躺在伊人的腿上,大家全都无言。 仿佛都在为即将流逝的生命祭奠,但谁都不想哀默,因为它是被自己的母亲谋杀的。 到了医院,最后的结果就是甯以初希望的那样,而却不是靳铭柏希望的。 郝伊人见状,说是出去为以初做点吃的。 “不用了,她现在可以走,我相信她能走,对吧,以初?”冷漠而无温度的声音环绕在这个狭小的诊室里,听起来那么令人窒息。 第64章 你这么作,就是不想嫁给我? 靳铭柏此时看着甯以初,那神色是以初以前从未看过的,带着冷漠的气息,令人压抑令人窒息。 甯以初的心不知怎么地,堵得慌,特别难受。 他……怎么了?他不是应该紧张地拿她不知所措,他不是应该抱起她直接回家,他不是应该打电话吩咐着助理为她找个临时保姆,他不是应该…… 可是他……怎么了?他明明是那么那么地在意她,现在却是这么一副冷漠的面孔看着自己,甯以初突然不知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半天竟然吐不出一个音。 “她刚作完手术,怎么能自己走啊!”郝伊人出声差点喊出来,觉得这个靳铭柏疯了才会说出这么不是人的话。 “她能那么做,是已经做好现在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不是么?”靳铭柏的眼睛看着甯以初,答复着郝伊人的话,而那话似是在说给甯以初听的。 以初苍白着脸,看着此时冷漠非常的靳铭柏,好似五年里从未认识过。她忽然觉得在这五年里疼她至极宠她至极的那个男人虚化不见了,那些都是假象吗? 郝伊人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般怒视着靳铭柏,“你还是不是男人!身后躺的是你的女人,即使她再怎么做错了,你用得着现在这副嘴脸么?就这么一件事,你就翻脸了,以后还能信你吗?谁敢嫁你啊!” 靳铭柏依然淡漠地看着甯以初,耳里听着郝伊人的谩骂,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唯有最后一句,扎到了他的心里。那根刺,在这五年里,一直存在,只是没有现在这么真实的疼。 “伊人……别说了,”甯以初虽然委屈,但伊人的话听着也不能缓解她与靳铭柏之间的气氛,即便伊人在向着她说话。“我能走,我和你回去。”这话,是对靳铭柏说的。 靳铭柏看着甯以初虚弱且苍白地坐了起来,缓慢地支撑着床站了起来,双手有一瞬间抖了一下,差点伸出去扶,但他还是咬紧了后牙根,转身走了出去。 “靳铭柏,你——” “别喊他,伊人。”甯以初出声制止了郝伊人的抱不平,她知道伊人的心在五年后还是向着自己,即使方才在冰场里自己那么任性却还是在此时这么护着她,这便是闺蜜。 真正的朋友,不是你好的时候围在你的身边,而是你落难了还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五年前,她相信伊人的无心,五年后,她相信伊人的真心。 郝伊人回身看到甯以初已经站了起来,忙搀扶起她,嘴里还是在说个不停。“这男人怎么这样啊!一言不合,就翻脸!可是你根本就没机会和他吵呢,哪来的一言不合啊。” “呵呵……”甯以初被伊人的自言自语弄笑了,小腹那里还抽痛着疼,又让她白了脸。“伊人,你看不出来,他生气了?” “我看出来了啊!”郝伊人睨她,“可他是男人啊,这点度量都没有,怎么能行啊!果然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心理承受力太差。” 小少爷倒是不假,养尊处优嘛,好像也有一点……甯以初想着伊人说的话,笑含在嘴角,这回她可不敢笑出声了,伤口疼。 郝伊人既心疼又担心她,看着甯以初,慢慢地走。“我刚才看你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话说回来,他都不知道你怀孕的事,直接就在他面前作,还流产,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这打击,你是直接打击他的自尊。这个杀伤力,数值为100.” 甯以初认同她的话,刚刚自己确实被他的样子震慑住了。 “好好和他谈谈吧。”这种事,她一个外人还真是帮不了太大的忙。 “好。” 正常五分钟能走出医院的两人,现在整整走了二十分钟。好在靳铭柏的车直接停在了医院大厅门口,不然走出院还不知要多久。郝伊人小心地扶着甯以初上车,然后对她鼓励一笑。 冲着甯以初摆手,笑着道:“明天我带着鸡汤去看你。” 甯以初在车里对着伊人点头,努力微笑的脸色却怎么也红润不起来。 无言中,靳铭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如箭般飞了出去。 “这个男人,疯了啊!”郝伊人瞪着消失的车影,开始有点担心今晚的甯以初。 车子很快到达了他们所住的小区楼,车停下来,两人都没有马上下车,车内寂静一片。 “你这么作,就是不想嫁给我,是吗?” 第65章 她以为他懂她 过了好半晌,靳铭柏在寂静的车箱内说出这样的话。 甯以初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以为他懂她,这五年来她一直这样以为的,看来任何事都不能单纯地靠着自己的直觉去“以为”,那样很傻,会很傻,是真的傻。 她虚弱地笑了笑,却是无声的。 他一直没有看她,直到说出心里憋了一路的话,得不到回应,他终于忍不住去看她。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心惊了。 那苍白的脸庞上绽着一朵虚弱的笑花,无声地望着车窗外。 这个女人,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爱了五年了女人,此刻如此地虚弱坐在他的身旁,而他却在咄咄逼着她回应他的心情。 不怪乎,刚刚郝伊人骂他还是不是人,还是不是男人! 可是,以初你知道么,为了你,为了能让你嫁进靳家,我付出了多少?即使你整日说着你不进靳家门,我也由着你,只要你嫁给我就行!但,你心里真的有我吗?……那可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啊…… 他闭了闭眼,不再为难她,为难她也是在为难着他自己,爱她已入骨,却不知她的心在何处。 沉默地下车,车门合上的声音很大,甯以初知道他还在生气。 果真气得不轻,不管不顾此刻虚弱的她,就这样直接上了楼。 她从车后镜里看到他消失的身影,无声地撇了一下嘴。她是戳了他的痛处了,原来他也有痛处,除她之外的痛处。 她抬起无力的手去开门,此时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使不上劲。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一掰,车门打开了。然后她又抬起无力的双腿,没还落地便停下了动作,整个人靠在车座里冒着虚汗,小腹那里刚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抽痛,每动一下,就会痛一分。她靠那里,缓了缓,攒了一些力气才动了动腿下了车。 好不容易从停车处走到了单元楼,她又停下缓着气,忍着痛,即使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白得吓人。抬头望了一眼楼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会像此时让她那么想这是一幢有电梯的公寓,虽然她住的不高,但走上去还真是难呢。 不想打给他,不想再开口服软,他的质问那样冰冷,让她无从应对。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她很清楚,但是他不理解,他……也许从来没有懂她,是她奢求了。奢求……世上会有一个人……懂她…… 咬紧牙关,她扶着墙慢慢地走上楼,即使每走一步都令她疼得虚汗直冒,她依然自己走了上去。 万幸,她带了钥匙,不用按铃。此时任何一个似是会请求的动作都会让她失了尊严般,她拒绝妥协。 自己开了门,走了进去。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直接进了卫生间。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坐便上,然后她翻看了自己的内裤。做完手术会垫上卫生棉,而此时,卫生棉上红透了。 她看着那一片血红,再度无声地笑了笑。听说人有七斤血,她这么流下去的话,可能明天早上就可以对这个世界saybyebye了。 什么爱,什么恨,什么欺骗,什么真相,都不用在意了,都不用追查了,因为什么痛都感觉不到了。 第66章 你都在这里,还需要打120? 在卫生间里换了卫生棉,她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没有去找他在哪里,直接进了卧室。 靳铭柏从落地阳台外进来,便看到她进入卧室的身影,手里的通讯还在继续,他又贴近了耳朵。“是,现在很虚弱,一会儿你带着消炎药过来,我们走得匆忙,忘了拿。” “你这个鱼木脑袋还能想着什么呀!一遇到甯以初的事,你就变成傻鱼木,无可救药!”那头气得不轻,说着说着就挂了他的电话。 靳铭柏的目光一直盯着卧室的门,耳朵里不再有聒躁,便将手机放到了口袋里。他站在房门外良久,久到抬起的手都不知该不该打开它而一直悬在半空中。 卧室内,甯以初苍白的一张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虚弱得开始昏睡。 最后,靳铭柏也没有进去,而是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等着蒋娇兰。 不过半小时,蒋娇兰便出现在他们的公寓里,面上带着怒,很不屑地白眼瞟了他一眼。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悻悻然地开口。“在哪里?” 每次蒋娇兰来,都带着脾气,靳铭柏早已习惯,不以为意地指着卧室,带她进去。 蒋娇兰当然知道客厅里没有甯以初,那她一定是在卧室里,只是那间卧室却是她至始至终都不愿意进去的,可是几乎是每一次她都被请进去。 跟着他进去,便看到甯以初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那张脸的颜色确实不怎么好看,白得像一张纸,而且太白了。 她皱着眉拂开前面的靳铭柏,靳铭柏被推得一个趔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做。 蒋娇兰快步上前,掀开了被子,看到甯以初躺着的位置似是有血渍。“快打120!” “你都在这里,还需要打120?”他一把抓住蒋娇兰的胳膊,眼里有一丝慌恐。 “你看不见吗?她在流血!”她甩开他的钳制,气愤不已地继续冲着他喊。“你当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外科医生,我不是你们家的家用医师保姆!如果她今天死在这里,你能负责还是我能负责?啊?” 靳铭柏一定是疯了,甯以初刚做完人流手术,不在医院里好好待着观察一下,着急回家做什么!疯子,两个人都是疯子!连她也被叫来一起陪着发疯! “不去医院,你需要什么,我派人去取,我一个大老板,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有钱是吧!”蒋娇兰再度白眼瞟了他一眼,“任性哈!行,你大爷有钱能办事,别人出了事就好。”然后她对着他说出了需要止血输血等用品,然后开始先为甯以初输液。 手上的刺痛使甯以初微微地皱了一下眉,眼皮动了动,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然后她看到了忙碌的蒋娇兰。 “蒋小姐,你来了啊。”微弱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蒋娇兰低头看了一眼醒过来的甯以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睇给靳铭柏,意思是死不了了。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蒋娇兰之前交代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然后,她为甯以初输血。 “输点血,你能恢复得快一些。”她边为甯以初处理输血的血浆对接,边对着以初说话。 “谢谢你。”以初看着她,说话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这种话还是少说吧,你好好的,别出现什么身体状况就是谢我了。”言下之意,她就能少来几次。 甯以初看着始终没有看自己的蒋娇兰,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第67章 在她的世界里,不需要他 蒋娇兰为她挂好血浆袋,然后对着她说道。“刚刚消炎药已经打过了,你也吃了止血的药,明天如果有少量出血可以不用管,如果还和今天一样多,那必须去医院住院。不用管别人怎么想,自己的命得珍惜。”最后一句是在指身后的靳铭柏,蒋娇兰相信甯以初能听懂,这个智商情商都不低的女人,输给了她才不让自己觉得很low,即使每次被人叫来还是很不爽。 甯以初当然听得懂这么明显的暗示,对着蒋娇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不过现在的她很无力,提不起说话的力气。 蒋娇兰得到了回复,转身推着从甯以初醒来后就没再说话的靳铭柏出了卧室。靳铭柏起初想留在卧室里陪着甯以初,不过见娇兰推自己,看来是有话要说,也就顺了她的意。 两人退出了卧室,来到客厅,蒋娇兰将房门带上,转身面向靳铭柏。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掐着腰,略有些严肃地指着他开口。 “你还是不是man,你让一个刚为你流了孩子的女人做完手术就回家,你有没有点常识?” “停!”她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不让他说话,继续她的蒋氏教育。“你听我说完。她今天一会儿输完血,你看看她有没有过敏反应,也就是血液是否溶合,有时同一血型也有可能不合,具体的和你这个非专业人员说不清楚,你也听不懂。如果到了明天早上她没有什么反应,可以继续打消炎输液,不要插话!” 她再度对着他打了一个stop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说过了,我很忙,我不能也不可能总是随传随到,我是一个外科医生,我每天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去做手术,这一点你能不能听进心里,啊?哦,刚才忘了说,如果出现了过敏反应,你就打120,找我没有用。” 站着说话有些累,她索性坐了下来。同时,她也拍着沙发旁边的位置,让他也坐下来,好像这是她的家一样。 “现在说点题外话,你今天太反常了。你怎么会做事情这么不经大脑?她是你的女人,她是你的女人!我们大学相交这么多年,你不是这样的男人啊!你脑子进水了吗?”哦天哪,她真的是要气疯了!她竟然在护着甯以初说话! 靳铭柏一直看着滔滔不绝的蒋娇兰,看着这样的蒋娇兰,忽然就笑了。“铁杆,谢谢你。”这个称呼一直是他在大学时就叫着的,因为他觉得娇兰这个名字与她这个人不符,所以一直没有改口。“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并不讨厌以初。” 不讨厌个鬼啦!这个男人看不出她喜欢他吗?瞎眼了这么多年,自己也傻了这么多年。她白眼翻了翻,不继续这个话题。“你是故意的吗?让她怀孕?” 靳铭柏摇了摇头,似乎面对这个同学兼朋友,可以表露内心的一角。 “看来你还算理智。她的身体也不是不能生,只是还在服药,你要清楚,生育对她来说都会使她的病情加重。什么时候药停了,还可以赌一赌。”基于医生的专业素养,她不得不再次提醒他甯以初病情的特殊性以及严重性。 “嗯,我知道。”他仰望着窗外,表情有些落寞。 他知道她的身体现在不适合生育,他也清楚现在的她怀孕了做掉是正确的选择,而他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她的心里没有他,没有……真的没有他!她不在意他的感受,她不考虑他的想法,她甚至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她独断且独行谁也劝不住,她表现得像个强者,她根本不需要他!对,她的世界里,不需要他!这才是最让他痛心的! 他的双手又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第68章 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啊! “送我走吧。”蒋娇兰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声,那么他会拿她当空气,以前是,现在是,也许以后也会是。 靳铭柏回过神,看了看蒋娇兰,目光又移向了卧室那扇门。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敢只给我车钥匙,我就真翻脸了!”蒋娇兰太清楚自己在他靳铭柏心里的位置了,所以当她看到他的目光转移时,马上先声夺人。 什么时候啊,他的目光也可以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他被她的恐吓拉回了目光,同时也对着她笑了起来。“好,这次不会不送你。”以初刚打上输液,一时半刻不会打完,他站起来走进卧室看了一下她的情况,似乎没有娇兰说的过敏现象。他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进屋。 蒋娇兰压制着自己的不情愿走了进去,眼神问他干嘛。 “她现在没有过敏吧?”他看是一回事,还是让专业的医生看最放心。 蒋娇兰又白了他一眼,探过头去看了看,转头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就率先走出了卧室。 靳铭柏看着蒋娇兰的背影,也是拿她没辙。又看了一眼甯以初,她睡得很熟,这让他稍稍安心。 两人相继下楼,坐上翼虎。他启动车子的时候,蹦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把蒋娇兰气得炸毛。 “你今天翻了我这么多白眼,不怕翻不过来啊?” 她气得握拳捶他,恨不得暴打他一顿!可是她知道,心里舍不得。“你今天不想活了,啊?” 靳铭柏一手挡着头,笑着躲她的拳头,闪出空档的时候还说,“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啊!” 她听到这句,最后给了他一个爆栗。“开你的车吧,我的事不用你管!”笑着别过了头,看向窗外,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笑得有多苦涩多勉强。 靳铭柏也适可而止,加大速度,车子飞了出去。 甯以初在他们出去后,微微动了动眼皮。她并没有睡熟,身体很虚,下腹有跳动的疼痛,这都不能让她安稳地入眠,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她知道。 听到靳铭柏问的那句有没有过敏,她的心里顿时有一道暖流划过,他……并没有对她置之不理。 她有些泛白的嘴唇微微地咧开,安心地笑了。 这一夜,似乎大家都被折腾得无心再计较什么,夜显得很宁静。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靳铭柏送蒋娇兰到她家的楼下,便开车回来了。蒋娇兰没有留他,知道留也留不住,徒增自己的尴尬。 一进屋,鞋都来不及换,便冲进了卧室,看了看她的输液情况,然后借着床头灯看了看她的皮肤是否有变化。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像是经历了一次长跑,身上竟有点汗湿。 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无限地爱怜。 他就这样,轻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她,一个晚上。 而她,时而醒,时而睡,都可以感受着他的爱抚,她知道他还在意她,这就够了。 第69章 靳总的神秘新女友曝光 第二天,郝伊人来得很早,大概是公鸡刚刚鸣过她便按响了甯以初和靳铭柏的公寓。 甯以初算是后半夜迷迷糊糊睡着的,而靳铭柏整夜坐在床边打盹,真是没怎么睡好。这一声铃响,彻底全家无眠了。 他揉着眼睛去开门,发现是郝伊人,起床气也发不出来,人家是来看以初的,没理由冲人家发火。 “对不起哦,起早起惯了,想着早上以初起来没吃的,就早早过来了。”郝伊人倒是进门先道歉,弄得别人也不会同她计较。“以初醒了吗?我炖了鸡汤,来,快给她先盛一碗。” 她说着便往外拿手里的保温瓶,靳铭柏带着她进入了厨房。他拿出空碗,让郝伊人倒,然后又拿了勺子递给她,“你送进去吧。上午你有时间吗?帮我看一会儿她,我去趟公司。” “没问题,去吧去吧。”郝伊人朝他摆着手,端着碗就往卧室去了。 靳铭柏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卧室的郝伊人,直接在厨房洗漱,必免打扰到甯以初。简单做了两份早餐,一份是留给郝伊人的,来得这么早,想必也没有吃早饭。 吃过后,才走进卧室去拿衣服,准备去公司。 室内,甯以初上半身靠着床头,喝着郝伊人喂的鸡汤,脸色好了一些,不像昨天那么苍白。他进来的时候,也顺便看了一眼她的状况,没有过敏。 于是,拿了要穿的衣服出了卧室,在客厅里快速换了一下,又拿起手机打给了社区的小疹所。联系了上门点滴的时间,靳铭柏才出了门。 “以初,你先喝点汤,流产也很伤身的,得好好补补。一会儿我再给你煮十几个鸡蛋,一天吃个五六个,还得熬点小米粥,总之啊,你就听我的,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准挑食。”郝伊人边喂她,边自顾自地开口说着话。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微微地点头,能为她做到这些的也只能是郝伊人了。身体还是很虚,她没有说话,低下头喝汤。一会儿碗里就见底了,伊人把碗拿出去,她躺了下去,腹部不像昨晚那么疼了,她还想再睡会儿。 郝伊人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餐桌上那份早餐,然后笑了笑。直接坐下来吃,然后又忙活给以初做吃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也就是七点左右,门铃又响了。郝伊人去应门,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她疑惑地打开门,原来是上门点滴的护士。 甯以初睡了一个小时,精神好了许多,看到那个女人对人家笑了笑,也算是打了招呼。这个护士来过几次,但次数不多,没有蒋娇兰多。 护士的动作很麻利,甯以初的手又扎上了针。护士临走的时候,告诉郝伊人一会儿怎么拔针,然后离开了。郝伊人有些紧张地站在甯以初的面前,看了看滴管,又看了看以初的手,咽了一下唾液。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的样子,笑了出来。“没事,一会儿你帮我按着,我会。” 郝伊人有些惊讶地看着甯以初,眼里的变化令人很容易看出来。“你怎么什么都会?”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时常需要打针,自然就会了。”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过郝伊人还是听出来了。 她的手覆上以初没有扎针的手,轻轻地说。“别这么想,你一定能好的。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你放心好了,我陪着你。” 甯以初看着这时的郝伊人,怎么自己还没有郝伊人坚强?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郝伊人出去接电话。她奇怪谁会找自己,看到是靳铭柏的手机,怎么上次存起来之后总会接到他的电话? “你不给以初打电话,打给我干什么?”接起来便是质问。 “郝伊人,你听着,今天说什么都不要让以初碰手机,上网,看电视都不行!记住了吗?” 靳铭柏的声音很急,好像很紧张,郝伊人不解,不过也答应下来。本来就不能上网看电视啊,小月子看那些很伤眼睛的,靳铭柏你傻不傻? 不过她还是有点纳闷,打开了网,上网搜了一下,喝!一个晚上的功夫,靳铭柏的女朋友怎么不是以初啦?那个照片里的女人那么彪悍,是谁? 第70章 摆平舆论的最好方法就是递出新的爆炸 手机的网页上赫然出现的女人坐在靳铭柏的车里,举起手来打他,两人还有说有笑,标题也是写得很符合场景——小两口疑似相恋多年,难道甯以初只是幌子? 再往下看,什么标题都多,还有把以初当前任的,还有把以初当小三的,什么都有。这些东西,没一个会让以初看了开心,还是不要让她看到的好。 郝伊人关了网,收起了手机,然后走回卧室。 “你女儿?”甯以初躺在床上,有些虚弱地问着郝伊人。 “啊啊,对,是我女儿,她问我今天不出摊位,可不可以出去玩。”郝伊人没想到以初会问她,吓了一跳,赶紧顺着以初的话往下说。 甯以初没有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睡着了。 郝伊人见状,退出了房间,走向厨房,继续做补品。希望靳铭柏自己的事情可以摆平,不然让以初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靳铭柏挂了郝伊人的电话,便让两个特助去摆平网上的事。“尽最大可能,不管花多少钱,把网上的消息撤下来!” “是!”特助们领命,然后齐齐退出总裁办公室。 这时靳铭柏的手机响起来,“喂!” “口气这么不好?半个月一打电话可是你说的。”电话那头是靳铭远的声音。 “哦,是大哥。我刚才没注意是你的电话。” “你傻了么?我用的是网络电话,你也看不出是谁来的啊。怎么,有什么事烦你啊?”靳铭远倒是好奇了,很少有事情能让自己的弟弟变得这么烦躁。 “呵呵,还真的有事,你弟我今天上头条了。”真是太奇怪了,一个晚上而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和女人有关?” “嗯。” “而且不是甯以初。” “嗯!”这是最让他烦心的。以初现在的情况不宜受到刺激,这是谁想刺激她呢? 等等!谁想刺激她?谁想、刺、激、她?是谁? “要不要我帮你分析分析呀?”靳铭远觉得事情好玩了,比自己的事情还有看点。 “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现在有头绪了!谢谢啊!”然后也不过问自己的大哥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直接挂了电话。 靳铭远看着自己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小弟,一遇到有关甯以初的事情就乱了方寸,这在兵法上可是大忌。 靳铭柏挂了通讯,便双手支着下巴沉思,不一会儿,他将其中一名特助叫了回来。 “总裁,请问有何吩咐?”总裁将自己叫回来一定有原因,问清楚总是好的。 “你现在去撰写一篇报道,主要内容是我即将走入婚姻,妻子是甯以初,后续还可以采访。一个小时写完,我会告诉你发给哪家报社。” 特助笑了,领命去写。 靳铭柏又给另一名特助打电话,告诉他给各大网络报社联系,现在不追究是谁发了不实的报导,但现在有一个真实的消息,如果想要抢独家,看谁先撤消息撤得最快。 消息一出,不出十分钟,之前的那条消息就像是水中的月亮一样,水面一动便没了。而那位特助的电话也快被打爆了。 谁发的,真的不用查吗?其实很好猜,谁能从这条消息里获利最大,就是谁干的!蒋娇兰不可能,她是自己的铁杆,如果他们两人真要有什么,早七八年前就有什么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吗?更不可能,一般不会用这种私生活的隐私来达到目的,自己又不是明星,怕什么粉丝率下滑。那么就要想,是谁最想让他结婚了…… 第71章 谁会抢到靳氏的独家? 一个小时后,他的特助写完了撰稿,拿进来给他过目。 靳铭柏嘴角含笑,越看越开心,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吸引着人的目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稿子递还给特助,然后给了他一张便利贴。“上面有报社的电话,你直接找负责人要网址发过去就行了。” 特助接过便利贴,领命去办。究竟哪家报社这么好命,能抢到靳氏的独家?他低头一看,这……真是无语了,难道靳总早就知道了? 特助将那份新闻稿发了出去,然后又回到了总裁办公室请示新的任务。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明天,一会儿你们就下班。”靳铭柏将签好的一份文件递给了特助,然后交代着。 特助自是不知道靳总和他的女朋友甯小姐到底怎么了,不过出现这样的新闻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老板都说今天要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这个打工仔还辛苦什么呢,放假是好事呀。他得赶紧打电话告诉自己的搭档,顺便一会儿早早去接女朋友下班。 靳铭柏这时也站了起来,准备走了。 “你走时,告诉主管们,今天有任何事都不准给我打电话!否则扣半个月工资。”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老板,特助的表情很无奈。这就传说中的有钱任性么?不,是传说中的冷血总裁呢,专治霸道,还苛刻,最主要还动不动就拿员工的血汗钱说事。老板,这样的命令传达下去,真的好吗? 您就不担心您的老板形象吗? 靳铭柏一离开公司,开着车如同疯了一样,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不得不说,这一次,某人是将他逼上了必须认真对待结婚这件事的日程了。不过,很明显,他的甯以初还是不讨喜的,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让以初不痛快!那他就让对方不痛快,不管是谁! 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干脆拽了下来,撇到了车的副驾驶座上。他有些烦躁,今早这件事已经让他忘记了昨晚对以初的气,反而让他担心起她知道后的情况。好在,郝伊人一直看着她,应该不会马上知道。 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此刻自己这么在意或是这么担心以初的反应,以往的任何一次,若是传出了他的绯闻,她总是一笑置之,如清风拂面,与她无关。即使他每次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期待她能在意一点,哪怕是不理他,也让他知道她的心里有他,她在为他吃醋。 那些场景,最后只是浮现在他的梦里,从来没有真实过。 郝伊人做好了小米粥,在粥里和好了红糖,又给以初剥了几个煮好的鸡蛋,然后将这些端进了卧室。 点滴早就点完了,她还记得以初淡定地指示自己如何拔针,其实自己也就是按住了那个胶布条,都是以初自己完成的。 看着以初对待打针拔针的态度,突然让她心里很难过。在她的心里,以初一直是健康活泼的那个女孩,即使过了这些年,早已过了芳华,可无论她们多大了在对方的心里还是那个小女孩,不曾长大不曾改变。 罗浩那时,也是整天打着吊瓶,可她记得他的表情一点也不痛苦,因为那时支撑他度过每一日的意志就是可以见到以初,哪怕那时每一次相见都在伤害着以初,他也是开心的。 她闭了闭眼,走到以初的面前,将碗放到妆台上,然后轻轻摇了摇睡着的以初。以初已经躺了一上午了,该醒醒吃点东西了。 甯以初被摇醒,有一瞬间有点懞,好一会儿才定了神,看清了郝伊人。 郝伊人看着她,笑着问她。“怎么了?梦到谁了?” “你和罗浩,欧明,还有你妈。” 第72章 以初,你一定可以和靳铭柏结婚 听到以初说了那几个人的名字,郝伊人突然定住了,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有想到以初刚刚在梦里梦到了他们几个。她此刻都不敢接着问,梦到了什么场景。因为在她所知道的那些画面里,没有几次或者说是几乎没有让以初愉快起来的。 试想一下,一个前男友,一个抢了前男人的闺密,一个现男友却是前男友的表哥,还有一个关系最复杂,自己与那个女人的关系自己都不愿承认,只有以初叫得出来,还那么自然。 这五年里,她自己无数次地回想,怎么就让她、以初、罗浩还有欧明走上了一条友情的不归路?想了五年,她自己怎么也想不通,想不明白,怎么会纠缠得那么痛苦,鲜血淋漓?在那之前,她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想过要去找以初说明一切,想过要退出那场自欺欺人又痛苦的表演,可是每一次都被罗浩阻拦,而罗浩的每一次阻拦都会成功,只因她爱惨了。 她为罗浩怀孕,为罗浩做掉孩子,那时除了懵懂无知,承担不起未来,更多的……还是她没有安全感,没有爱的安全感,她还做不到独立生下一个孩子去报复一个男人的城府。她也曾想过,如果罗浩那时要那个孩子,她会不会生下来……五年里,这个答案忽然变成了无知。 会不会生下来这样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便会思考很多事很多人,比如父母,比如以初,比如没有爱的婚姻,什么都会蜂涌进她的脑子里,搅成了时速二十里的龙卷风。 再看看眼前的以初,她对于会不会生下来这样的事,做得绝决,冷静。在她看来,看得心惊,然而到后来听到以初自身的病情,却是无比的心疼。 disease这个词,是令人非常讨厌的。人类生活离不开它,就好比水和空气一样并存。其实并不是神话色彩的潘多拉打开了那个盒子这个世界就污浊了,而是自然界本身也需要食物链。植物供昆虫和食草类动物,小动物供大动物,人类很聪明,懂得保护自己,所以生物界一般不是人类的对手,自然界依然需要平衡,那么只有自身出现问题,于是disease诞生了。 有的disease比较好,一会儿就好了,或是来个痛快的,速战速绝,直接判了无期。但有的就缠人,一会儿好,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可以有无限的未来和畅想;可一会儿又如同变幻的天气,在你刚刚规划好新的人生时又当头喝棒,原来你还是那个被它控制的傀儡,你的身上依然有那一根透明的线攥在它的手中。原来都是自己误会了,你觉得好的时候,只是人家睡着了,手里的线松了而已。 于是,你再也不敢有梦想,连生活的希望都渐渐消磨了。 她在几年前被判了无期,所以她解脱。但以初没有,她没有被判,她还在被控制,被那根透明的线紧紧地拉着,所以她不敢想她会有孩子会有婚姻会有美满而幸福的未来。 她真的很心疼以初,比自己还心疼着。 “以初,你这身体我们一定要找到办法治好,你一定可以生小孩,一定可以和靳铭柏结婚。我帮你!” 郝伊人似乎誓言的话语,却不知深深流淌进甯以初此时脆弱的内心,并且生了根,发了芽…… 第73章 以前的她精得跟只狐狸似的 甯以初看着眼前的郝伊人,眼眶有些微微地酸涩,她的手覆上郝伊人的手,轻轻地点头。“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啊,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以初,我是真心的不想你和我一样,我要让你好好的!”郝伊人说到动情处竟忘了自己的事情不应该说出来,那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嗯?什么和你一样?”以初是谁,平日里不细想事情是犯懒,以前的她精得跟只狐狸似的,这是罗浩说的,所以她很容易听出郝伊人话里的隐情。 “什么什么啊,没什么。来,喝点小米粥,这里面加了红糖,还有这有几个鸡蛋,你今天这顿可一定要吃完。”郝伊人见以初听出了端倪,赶紧转移话题,把妆台上的碗端了起来,拿到以初的面前。 甯以初看到郝伊人在转移话题,以往她不会勉强别人不愿说的事情,总会给人留有余地,但这一次,她不给伊人绕过话题的机会。她伸手按下了碗沿,看着郝伊人,此刻她的脸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晶亮无比地看着对方。 郝伊人是知道以初的坚持的,只要以初认定这件事要有个结果,那么她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最终得到她要的结果。只是自己这五年里的事情,是真的不想告诉以初,不想在以初的眼里看到同情,那都是自己应得的。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了,你现在不能吃凉的。” “伊人,我要知道——” 两人的坚持在一阵门铃声中终止,她们互看了一眼,肯定不是靳铭柏,他有钥匙。“我去开门。”郝伊人趁空走出去应门,往外走的时候,心里还长呼了一口大气。 突然间,她挺佩服靳铭柏的,以初真精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走到客厅,又来到玄关,打开门镜看了出去。咦? 她退了回来,又往回走。“以初,门外的人不认识,穿得像是个贵妇人。你……认识吗?”郝伊人进卧室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怕让门外的人听到似的,小心翼翼的。 像个贵妇?甯以初不作细想就知道是谁,不过前两天刚来过,这是又闹得哪一出?如果是因为她做了孩子来兴师问罪?她不相信靳铭柏会将这件事告诉靳母,那么……又是为了什么事? 倪璎在门外站得很不是滋味,现在这个时间来,明显是避开儿子。网上新闻电视都炸开了锅,她这个母亲可不能不管不顾的。这两个小辈不知闹的是哪一出,不过这新闻出得倒是称了她的心,她不满意甯以初,而新闻里的那个明显不是,所以她得来,来搅搅儿子和甯以初之间的浑水。 甯以初若是在以前,不会在意这些事,谁来都好,她无心理会,就是一切无心地招待着。而今,现在的自己处境属于劣势,虚得紧,疲于应付,也不想应付。 “伊人,打给靳铭柏,说他母亲站在门外,忘了带钥匙。”然后就低下头自顾自地喝着红糖和的小米粥。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好半晌发着愣,然后慢半拍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也如实地复述了甯以初的原话。 可是,她们在屋里啊,靳铭柏的母亲站在门外,就算是人家忘了带钥匙,她们开了就好了呀,还打电话告诉儿子? 眼珠子一转,以初呀以初,你可真是平凡人难于应付呀! 可怜的靳铭柏。 第74章 为什么你们都不拿我当女人看? 靳铭柏接完郝伊人的电话,人还未到家,电话先打给了自己的大姐,靳家老二。对于靳母,向来不能直来直往,得迂回。 电话接通了,那边明显不想搭理他这个弟弟。“干嘛?”声音极其慵懒。 “大姐,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床?”靳铭柏调侃着,脑子里正在高速旋转着如何动用靳家的公主帮帮他。 “屁话少说!你姐我今早赶稿子,赶到人都虚脱了,你少在那里叽叽歪歪。”说着就要挂电话,不想跟自己这个弟弟耗下去,还是睡觉比较美丽。 “拿你老弟的新闻炒,还用那么拼命?”靳铭柏嘻笑着,可话听着就不那么明朗了。 呵呵……“哈哈,说什么呢,我弟你不是零花边三四年了么,真会开玩笑!别逗你姐!”唉,想睡个好觉怎么就那么那么难呢?靳家公主在心里无奈地频频叹气,早就告诉主编了,她弟弟的新闻不要挖不要挖,可就是不听,还让她亲自上阵,弄得她好几天都跟女鬼似的。 “哦?那我放出风,谁撤我的新闻撤得最快就能拿到我的独家,你猜谁家撤得最快?”靳铭柏还在开着车,今天这个点儿路况有点堵,以初他不担心,他比较担心他家主母会耐不住性子炸了他家房门。 哈哈……她在心里发出第n次干笑,真是tmd倒霉,从小她就被靳家这两个公的歁负得要死,上边是哥下边是弟,没一个把她当母的谦让一下!在外界她是明亮耀眼的靳家公主,可在家里呢?她就是给他们俩歁负的,只差没端茶递水了!啊!啊!啊!她什么时候能咸鱼翻身啊! “怎么不说话了?我可不信你真睡着了。”靳铭柏看着堵得一塌糊涂的路况,干脆熄了火,反正也开不动,索性就不开了。 躲不过去呗?那好,挑明了说,她还就不信了,他靳铭柏能拿她这个姐姐怎么样,开玩笑,她可是他姐!“睡,怎么还睡得着啊,都让你给搅黄了!” “那好,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你猜是哪家拿到了我的独家?”靳铭柏憋着笑,仔细听着那头的声音,仿佛连他姐的心理内战都听到了。 当然是她家啊!今早她家主编兴奋得像只兔子一样,只差没蹦到她家了。她辛苦蹲点,拍照,回家写稿,凌晨发完稿,还没着床呢,主编就打来电话说他秒撤了新闻,这下赚翻了,然后又让她码字感言抢到了靳氏的独家。她明明是个公主来着,为什么在哪儿都把她当成男人使唤? “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呗?” 哟?他家公主还要提问呢,姑且听听。“说吧。” “为什么你们都不拿我当女人看?”这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在这几天里严重暴发了。 “姐,你怎么不是女人?你不是女人,我能叫你姐吗?那不早就该成哥了。”靳铭柏怎么忘了,他这个姐就是有把人搞乐的特质。嗯……以后心情不好,可以直接找他姐聊聊天,一定很有效。 “靳铭柏,你听话能不能听重点!我说的是不拿我当女人看,不是说我不是女人!”气,气死她了! “哦,原来是这样。”他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然后继续道:“姐,其实你不觉得这事你得问一个人吗?” “谁?”她弟知道?难道说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当她的公主了? “咱妈呀!”路况开始好了,靳铭柏启动了车子,开始继续往家开。 “对呀!”她一拍脑门,不愧是她弟,就是不一般,怪不得大哥失踪,老妈都不让她接手,直接找了小弟,头脑果然不凡!问题出在根上!“我得问问咱妈去!” “嗯嗯,有道理。对了,你找她太慢了,而且你还一副女鬼样,你想吓死咱妈?打电话吧,让她回家好好给你讲讲。”他家的这位姐,怎么这么好摆平呢?突然他有点担心他姐未来的男人,可得帮她把把关。 bingo!“弟,先挂了,我得找咱妈,好好问问!”然后,靳家公主很着道地为靳铭柏服务了一把。 第75章 高冷的靳铭柏 有靳家公主出马,万事ok。 倪璎被成功地电召回靳家,算是少了一番口舌。靳铭柏到家的时候,已是风平浪静。一进屋,郝伊人的声音传进了耳里。 “以初,你说我用不用去开门呀?”郝伊人后来得知门外站的人是靳家那位太后,心里就打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小声地对着甯以初建议。 靳铭柏换鞋,侧耳继续听着。 “你去开门,是你招待还是我招待?人家是想让你招待还是我招待?”一串绕口令,绕得郝伊人半天没答上话,却让有心人听个明白。 “那……”那我是去开还是不去开啊?郝伊人有点纠结。以初精起来的时候,一般人的脑回路接不上她。 “伊人,你出来一下。”靳铭柏站在客厅里,将可怜的郝伊人解救了出来。 咦?靳铭柏回来了!那他母亲……郝伊人有点兴奋地小跑出来,后来想起他母亲一直站在门外,又蹑手蹑脚地探头来看。发现没有靳家那位太后,她安心地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压压惊。 “靳总,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请您的母亲走的?”今天她真有点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了。 靳铭柏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厨房,郝伊人跟了过去。 站在灶台前,看着郝伊人大半天忙活的东西,眼里透着满意。“做小月子就是这些吗?” “嗯,是,我以前……吃的就是这些,我又上网查的,都很营养。”郝伊人像是献宝一样,但说起之前自己的经历,还是内心小小地刺痛了一下。 “你帮我列一份清单。”靳铭柏双手插入裤兜,有些高冷地站在那里,眼里还是盯着那些锅锅碗碗。 郝伊人看看那些锅碗,又看看靳铭柏那英俊高冷的模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有点不解。 靳铭柏依然那样高冷地站在那里,完全给郝伊人这位学生消化理解的过程。 “哦,好,好的。”总让人这么站着也不好,即使自己理解不上去也得让人下得来台面。她赶紧去拿纸笔写下所有的材料和做法。 靳铭柏一直站在那里,等到郝伊人将清单列好,交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个明白,然后对着郝伊人开口。“今天辛苦你了,一会儿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我没事,以初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她的父母不在了,我是她的朋友,而且我是女的,总要比你方便得多。”郝伊人句句是肺腹,五年后,她更实在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有你的生活,有这份心就好,有空来看看就好,我会请个保姆来。” 这么明显的赶人,郝伊人还是听得懂看得出来,了解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进入卧室内,打算去打声招呼再离开。 “以初……” “嗯?”知道靳铭柏回来了,也知道他们刚刚在外面说着话,但她现在还是很虚弱,无心去关心,索性就睡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甯以初听她这么说,眼皮睁开,郝伊人那有点隐晦的表情没有逃过她的眼。她伸出手,郝伊人握住,她合上了手轻轻握了握,开口道:“谢谢你,伊人。想来就想来,只要我还住这里,你随便来。” 郝伊人听了这话,一股酸意袭上鼻腔,红了眼眶。她重重地点头,怕一开口就哭出声音。 郝伊人走后,甯以初躺在床上侧耳听了听公寓里的动静,外面似乎有声响,但声音都不大,靳铭柏从进门起一直没有出现在卧室。 然后,甯以初又睡了过去。 靳铭柏按配方做好甯以初的营养晚餐走进来的时候,她仍然在睡觉。他轻轻坐在她的前方,细细看着她的睡颜。 自己昨晚真是抽疯了,自己爱了五年的女人,怎么会不了解她做事情的果决,可是偏偏他就是头脑发胀,用了最错误的方式以及最错误的语言对待他的女人。真该死! 坐在她的面前,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走了出去,电话拨给了特助。“找到了吗?……嗯,好,现在就来。” 第76章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看不上他 挂了电话,他还是坐在那里看着她,这样的甯以初,这样虚弱的甯以初,五年前他见过,那时她轻生,是他用了激烈的方式让她活。而今呢? 他面对流失的那个小生命,有着一半骨血的小生命,竟然选择伤害她,不惜她的性命。 蒋娇兰骂了他很多,劝了他很多,他之前一星半点都没有听进脑子里,他总想着有这个医生朋友在,以初不会有任何事,有事也没事,因为有铁杆在。可是,他还是让她怀了孕,面对母亲的施压,他竟然也心里暗示着自己想用孩子拴住她的人她的身,可也许,这么做的结果是永远失去她的心。 为了她的心,他努力了五年,五年里每天过得患得患失,生怕她厌世,生怕她满血复活,她厌世也不好,她积极生活也不好,都让他时刻感觉要失去她,明明在身边却抓不住。 郝伊人的出现,让他无比的担心,他去威胁郝伊人,可是没有用,他只是个商人,不能限制他人的自由,也不敢警告以初不去接触昔日的友人。五年前,若不是五年前,那几个与以初的决裂,他想他这辈子也近不了她的身,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 是,他是靳氏的总裁,他英俊多金,情商智商都异于常人,家境好,人脉广,可是这些外衣,在甯以初的眼里都是臭皮囊,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看不上他。 而那一眼,他看她的那一眼,便注定了这一世非她不可。 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像蝴蝶一样往他的身上扑,第一次被冷眼对待,那不是征服欲,而真真是好奇,再到喜欢,关注了她很多,最后则是心疼与爱。他那时真的是有点坏心的庆幸,那几个人与她的决裂,他也庆幸那时他厚脸皮地跟着她,在她最需要一个臂膀的时候,适时出现,那么恰逢时宜。 她遭逢人生低谷的时候,是他在她的身边,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那时,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她终于属于他了,她的眼里都是他,她一刻也离不开他,他的心胀得满满的,幸福感爆棚。 她后来开始不问世事,他纵容,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做什么都行,不做什么也行,他的女人,他养得起。 他甚至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她在病愈后完全属于他的那个晚上,他竟像个毛头小子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自己太激烈伤了她,她那时还很虚弱。 他问她,“可以吗?”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拉下了他的脖子,轻轻亲吻上他的唇。 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下的小女人,竟然是第一次!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欣喜了,即使他没有处女情结。可这意味什么,意味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全世界只有他是她的男人,永远! 那一刻,他对自己发誓,他要宠她上天,爱她一世! 手机又振动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不知不觉竟然又坐了十多分钟。他站起身,走向门外。接了电话,然后去开门,请门外的人进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需要住在这里,为期一个月。” 稍晚,甯以初醒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位慈祥的妇人,手里端着碗,她知道那是什么。她还没开口,妇人便开了口。“夫人,我是先生请来照顾你的李嫂,我会在这里住一个月,直到夫人痊愈。” 妇人微笑地递给她碗,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吃完才离开。 甯以初转了方向躺着,头冲着门,却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人再进来。 第77章 郝伊人的电话怎么是他来接? 这样周而复始的日子持续了一周,每顿饭都是李嫂送进来,房门她也没有出,就是那样躺着,郝伊人明令蒋娇兰也明令她必须躺着,静养身体。 她知道郝伊人对自己的关心,她也同样明白蒋娇兰指的是什么,她的身体这五年里她十分清楚,赖赖唧唧地活着还行,但手术绝对会损伤身体。 可留下孩子,也许一失两命。 她五年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选择过轻生,是靳铭柏将她拉了回来,所以她待在他的身边。对于一个对人生无望的人来说,在哪儿活着都一样,而在他的身边算是救她一命的报答。 事实虽是如此,但她从不在他的面前说这是报答。她知道,再好的人,再爱她的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方式。因此,她总是半开玩笑地说着,她是他的女人,当自己是小三,从来不想为自己正名。而今意外的怀孕,她的选择……现在看来,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在这几年里,她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问着自己,爱躺在身边的男人吗? 看着他的睡颜,她也会失神,也会对自己说,时间久了,也是会有感情的。但爱这个字眼,只存留在年少无知的岁月里,那里总有美好,回忆美好,追忆也美好,一切都是雾濛濛的,好不真实。恰恰人生路上陪你走过的,极少是那些年少相爱的,反而是因着什么原因而在一起的两人,最后变成了伙伴,一路结伴前行,时间久了,合作无间,像亲人一样。 她与他,现在就像亲人一样。 当然,她知道,这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而他,还活在需要爱的日子里。 她知道,这样对他,很不公平。而她,也一次次明里暗里地告诉他,当他成家,她便离开。只是不愿放手的那个人,永远是他。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忍?可能就是被伤得太深,同时也被打击得太大,她孑然一身才好,不会欠了人,也不会再被人伤,退到了壳里,不问世事。变成这样之后,也冷漠得披了一层膜,再热的温度也暖不了她的心。 看着房门,她知道每晚他都会回来,早上离开。五年里的习惯与默契还是有的,但他再没有进过卧室,她知道,他即将离她远去。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她却感到心口处有针扎般的疼痛。盯着房门,眼睛有些酸涩,揉了揉,手里有湿润。 这一夜,同样是这样,他回来了,但没有进来。 第二天,整整一个上午,郝伊人都没有出现。甯以初坐靠着床头,望着窗外的暖阳,现在已是六月中旬,有些热了。 她拿过手机,最近她都没有碰手机,郝伊人说小月子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以后会流眼泪的,她听话,没看。但今天伊人有些反常,就算不来,也会来个电话,整整一个上午沓无音讯。 她打给伊人。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接,她不放弃地又打了一遍,耳里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歌曲。 当她将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接通了。“以初?真是……很长时间……没见了!” 那边响起很有磁性的男中音,她这辈子也忘不了,那是她相信宿命论时在梦中的声音!只是……她当下皱了眉,郝伊人的电话怎么是他来接? 第78章 你把你的男人往外推? 说起那声音的主人,她又要陷入回忆。 那个人,是欧明。 电话也在他说了一句话之后,掐断了。 甯以初手里拿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好久。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名字:欧明、欧明、欧明…… 突然,她坐直了身体,整个人有一瞬间的眩晕,她手抚着额,镇定了一会儿,眼睛扫向房门,嘴唇嚅动着。“铭柏!”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去喊。“靳铭柏!” 这个时候,她不能再顾忌其他,郝伊人怎么会和欧明在一起的,她不知道,但是欧明自五年前一别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前阵子与郝伊人的几次见面也没有见到,郝伊人也没有说起过她与欧明有联系,这都说明欧明今天这个大晚上出现在郝伊人家里不正常! “靳铭柏!”她此时能依靠的人只有靳铭柏,因此,她嘶声喊他。他在,他在公寓,只是不想见她,她知道。 房间的门在下一秒打开,靳铭柏几乎是冲进来的。当他看到甯以初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眼睛瞪着自己,那表情看起来有些怨怼。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站定在床边,双手插入裤兜,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言。 甯以初知道他还在为她打掉孩子的事而生气,但现在不是在意那件事的时候,她有些激动地扑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闪开了。 她扑倒在床边,神志有瞬间呆怔,他……以前不会这样的。以前的他,一定会接住自己,一定会拥上前搅她入怀,可是现在,他却闪开了? 她慢慢地坐起来,头抬起望向他,他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但她还是没有犹豫,她担心伊人。“铭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你的决定一向都是正确的。”她的话音方落,他的话便接上了。 她略抬眼睫看他,这样的靳铭柏是她没有见过的,可是此时她无暇去细想,“我……你……我能不能求你去看看郝伊人?” 话音方落,她的眼睛便对上了靳铭柏,而他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面对她。 “你是让我去找她?你把你的男人往外推?”他说话的同时,一只手从裤兜里出来甩向了门口的方向。这大晚上的,她的脑子正常么?郝伊人算什么?正常需要照顾的人是她自己! “你听我说——”她的话被他抢白。 “不用说了,我不去!”说罢,人就往外走。 “求你,她可能出事了!”她最后是担心地哭喊出来。刚刚电话那头并没有任何女人的声音,只有欧明的声音,周围都很安静。她现在没有力气出门,否则现在两人的情况她也不会硬去碰虎须。 靳铭柏闻言,急转回身,眼睛定定望向她。过了好久,她才听他说了一句。“你永远都把别人放在心上。” 靳铭柏出了房门,甯以初就一直维持着半趴的姿势望着房门,她知道他话里有话。不多时,她再次听到一声关门,她终于放下了心。 有他在,伊人应该没事。 出了门的靳铭柏,从上车到一路开往郝伊人的住所,心里都在生着闷气。但当他抵达郝伊人的小危房,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立刻拨打了110. 第79章 这事,出得太奇怪了(求收藏) 警察来之前,靳铭柏站在原地四处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打碎的玻璃杯,错乱的桌椅,连门口的鞋子都东一只西一只,最主要的是他过来的时候,房门是虚掩的。 以初说的没错,郝伊人出事了,连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女孩也不见了。这事,出得太奇怪了…… 警察来得很快,以他的身份地位,警察也不会以为他是罪犯,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做了一个笔录。 “靳先生,感谢您报警,这案子结了我们会通知您的。”来的警官非常识趣,客套地与靳铭柏握手道别。 “希望案子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及时通知我。”这事以初很在意,那么他就要上心。 警官会意,频频点头,一直将他送出了单元楼。 靳铭柏坐上车,启动开走,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黑夜中,这附近并不明亮,郝伊人住的地方算是无产阶级的群体了,今天的事明显是入室抢劫,但钱看来是没抢到,所以抢人?他不懂,郝伊人带着一个孩子,清贫如洗,抢人有什么用?除非…… 他眼前突然灵光一闪,对!他启动车子,暗夜中车子飞速向自己的公寓驶去。 十几分钟后,他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一进门也顾不得换鞋,直接旋开了卧室的门。 甯以初坐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翻阅着网上的内容。 她看得有些入神,以至于他进来的瞬间没有马上抬头。 最近没有看手机,原来那天靳家太后来是有原因的,自己做流产那天晚上蒋娇兰和靳铭柏被偷拍了。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勾了勾,为这种事来找她,是想来给她个下马威还是看她的笑话挖苦她?想来,太后还是不放心她没有上位的决心。 当靳铭柏来到床边,黑影压过来,她被迫抬起了头。看他的表情便知,情况不妙!“怎么……了?”突然间,她不敢问了,怕是最坏的结果。 她的表情真的很变幻,前一秒还在兀自发笑,下一秒却苍白惊悚。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有一秒钟,他晃神了,迷惘了。 “怎么了?你说话!” 当感到她的手掐着自己的胳膊,才知道自己出神了,眼前的以初正带着惊与恐的神色望进他的眼里,而那里面没有他。 “我报了警,那里没有郝伊人,确实出事了。” 下一瞬间,掐着他的力量顿时懈了下去,他一把拉住了她。 甯以初昏了过去。 靳铭柏看在眼里,心中滋味百样。什么时候,以初,你也可以为我这样劳神吗? 他还没等问她郝伊人有没有仇家,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看到靳铭柏躺在她的身边,衣服还是昨晚的那套,她知道不是来不及换,而是不想换不想与她同室同床了。 这样的认知,只是让她伤心了一点点,最重要的是郝伊人出事了!她坐起身,又拿出手机,再次打了过去。手机里的声音一直响着,始终没有人接听。 “醒了?”身后响起男人晨起略带沙哑的声音。 第80章 他看着她,胸口堵得慌 甯以初闻言,转回头去看,早晨男人的慵懒十分吸引眼球,即使衬衫出现了褶皱却被微敞的领口里那有力的胸肌掩盖下去,平时梳得有型的头发也因睡了一宿零乱了些许。谁说只有女人才性感的? 她回过神,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脸上顿现一丝不自然。不过,她极好地掩饰了过去,她的不自然从来不会脸红。她清了清喉咙,早上醒来都会声音沙哑,然后才对他开口。“我在打郝伊人的手机。可是很奇怪,通了却没人接。” 最重要的是昨晚唯一接过手机的人是——欧明! 她掩下眼底的那份隐忧,不想让他发现欧明的存在。 靳铭柏上半身靠着床头,眼神深幽地看着背光面向他的以初,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好听的,好似人天眷顾着没有让她变音。 常常,他喜欢听她的声音,可大多数那声音里的内容却是他最不愿听到的。 她与郝伊人是好友,她也总认为郝伊人才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女人,可是她没有发现她的大胆她的聪颖她的蕙质兰心却是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或许……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不到用之时。作为她的男人,他曾懦弱地想着她最好永远不利用她自身的那些特质,那样她才是他的。他的不自信,只有她。 看着他在出神,她此刻有些着急,伸手推了推他,不想他的手快速抓住了她的手。下一秒,四目相对。 对方的眼睛里都清亮无比,片刻后,视线都变得柔和起来。他们都知道,没有必要再起争执,那样他们会更伤。 靳铭柏收起了早晨的抑郁情绪,手里的柔荑润滑无比,好几个晚上没有抱着她睡了,真的有点想。 “不用担心,警察已经立案了,相信今天就会给我案子的进展。”话说至此,到底还是不愿插手郝伊人的事,与人命无关,与以初有关。他不喜欢最近她的分神,她的关注转向了以前的人事物,他不喜欢。 甯以初是什么人,懒起来的时候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一旦精神起来了,谁也别想逃得过她的眼她的算计。是的,她会算计,但很少伤人,她很聪明,所以是聪明人。 她与靳铭柏在一起,就是两个聪明人的搭配,可是并不和谐。人常说男女在一起要互补,她知道如果不是靳铭柏爱她至深,他们走不过五年。同样,如果不是她懒了许多,他们也走不过五年。 那么今天在郝伊人这件事情上,她精神了起来,他也将爱放在一边,她知道他不愿管。 她坐正了身体,面向他。 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他知道今天两人躲不过正面的对谈。这几天一直在逃避的各种话题,也许都会摊在台面上。 “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可郝伊人的事是两码事。” 他看着她,她在向自己道歉,昨晚在求自己救人,她还要为别人做到什么程度才会回头好好看看他?他的胸口堵得慌。 “两码事?好,那就一码一码说清楚。首先,你哪错了,为什么向我道歉?” 爱是什么?爱是经过了无数的荆棘各种考验才到达的终点。那么,它的反面呢? 第81章 他一直认为她是受伤落入他怀里的天使 爱的反面大家都知道,那些无数猜疑误会导致的伤害最大化,是恨吗?还在爱的时候,那是恨,就怕不在意了,那是真的不爱了。 他们的情势还没到不讲情分,所以他们还算是爱着彼此,尽管甯以初不认为自己爱。 当然,爱的最高境界是双方彼此相爱相知,而生活中大部分则是一方爱一方受,那样有时更长久。别问为什么,有时那是科学道理也难以回答的问题。那是事实证明的。 面对靳铭柏一早的咄咄逼人,甯以初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小小震荡了一下。她的靳铭柏也是有脾气的,而现在正在跟她耍脾气。 她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谦让了自己,因爱至深,而今,确切地说,自她小产那日起,他不再谦让她了。心口处有一点小小的刺痛,她不认为自己为这件事应该在意,可心口真的不舒服。 她哪错了?是啊,她对他说自己错了,可是自己哪儿错了呢?连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错了,可为了伊人她却要承认自己错了。 “我错了,那天决定不要那个孩子,应该尊重一下你的意见。”聪明如她,不想也知道他在意什么,更何况他已经对这件事表现得很明显了。 “可你并没有。”他也坐直了身子,面对着她,一双黑眸深如黑潭。 “所以我错了。” “不,”他用手指点住她不施粉黛的唇,“以初,我们在一起时,我就从来就没要求过你如何,可我希望,”他的手指又下移到她的胸口点在那里,“这个地方有一天会住着一个人,而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他的手放了下来,支在床褥上,眼睛却始终目视着她从未离开。“你没有告诉我,擅自做了决定,这说明什么,你知道么?” 说明她……她瞬间便知他想要表达什么,咬住了自己的唇,缄默无声。 靳铭柏当然从她细微的动作便能看出,这是他的用情至深,也注定他会爱得辛苦。爱情里谁爱得深一些,谁便更苦一些,这不是至理名言,这同样是事实证明。 “你没有告诉我,我很生气。但更让我生气的是,你不信任我,你不信任我会站在你的立场想问题。”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只是他不敢说,真怕说了,等着他的便是覆水难收。 甯以初的性格多少他还是了解的,刚烈得很,当年若不是太刚烈了,也不会急火攻心生了一场大病。重情意,所以才会果断地隐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五年里他的患得患失不是没有理由,这样刚烈的性子,万一哪天真的跟他拧起来,说走就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五年里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就是想多留她一日,真怕她哪日翅膀复元,挥翼高飞。他一直认为她是受伤落入他怀里的天使,在他的身边只是为了疗伤。 而今,就在几天前,她做出的这个决定,彻底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她其实,一点都不爱他。如果爱,怎么会不相信他会以她为重,怎么会只信他一定要那个孩子?他的爱就那么可笑?那么肤浅? 以初看着他,他的眼里墨色一片,真的找不到几日前那份温暖。是真的被自己伤到的吗?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第82章 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出来聚聚吧 这个吻没有停留很久,是温情而绵长,但谁也没有持续下去。 她吻他,只是为了结束他的质问,结束自己的无话可说。所以,她给了他一个安慰,似乎五年里她惯常用的就是这种安慰的方式。 靳铭柏没有持续下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以初的身体现在不适合。他爱她,所以他不用解自己的一时之需而伤她。停下来,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调整着呼吸。 甯以初没有动,这样的时刻她清楚,他在隐忍,那么她就要配合。因为她知道,这是为她好。这样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同时也是值得尊重的,不得不说,她也欣赏这样的男人。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甯以初的手机。正巧手机在床上,她拿了起来,发现那是郝伊人的号码。 “铭柏!你看!伊人的号码。” 她叫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她心里并没有因为郝伊人回拨了而开心,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早上一直在打的电话,没有人听,从昨晚消失到今天早上,她打了无数遍,可是没有人听。现在打过来……她担心,她真的很担心电话那头不是郝伊人,而是…… 靳铭柏闻言抬起了头,侧目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确实是郝伊人的号码。只是,他纳闷之前一直紧张郝伊人的人现在怎么不敢接了?“嗯?” “我……担心不是她。”她的手竟然有点抖了。 他坐正了身体,拿过她的手机。点开的同时看向甯以初,“那正好,让我们会会绑匪。” 接听,靳铭柏并没有马上出声。对方也没有马上出声,而是停顿了几十秒,当大家都以为对方无人或是打算挂机的时候,那头传来了男人的笑声,很低也很好听。 靳铭柏挑了挑眉,显然,对方知道是甯以初,只是刚刚是在判断,谁接起了电话。 “让甯以初接电话。” 对方判断得无误,从浅浅的呼吸声便可以分辨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男人不简单。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甯以初一直紧紧盯着靳铭柏的反应,见他不出声出神,她便知道不是郝伊人打来的,是欧明! 然后,靳铭柏的视线对上了她的,他将手机递给了她。“找你。” 她接过来,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欧明消失好久了,这些年如郝伊人一样无影无踪,可是现在以前的人都在陆续出现,为什么?让她想不透。就这样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围在她的身边,彼此缠绕? “郝伊人在哪里?”可伊人现在只有她了,只有她能救她,所以心里再怕也要先声夺人! “呵呵,还是这么厉害!靳铭柏受得了么?”对方笑得肆意。 “郝伊人在哪里?”她加重了语气,不想与他闲话家常。 “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现在就剩下咱们三人了,出来聚聚吧。”然后他挂了电话,一条信息在几秒后传了过来。 靳铭柏看了之后,目光注视着甯以初。她知道,这次躲不掉又要揭开五年前的伤疤。 “是欧明。” 第83章 五年前的另一个人——欧明 欧明是罗浩的表哥,这一点靳铭柏知道,同时他也知道五年前欧明也曾经是甯以初的男朋友。 对于男人而言,不得不说,乍听到前男友的消息心里还能波澜不惊那就是圣人。靳铭柏不是圣人,但从某方面而言,他并不嫉妒,却有担心。 甯以初成为自己的女人时,还是第一次,这说明欧明只能算是一个挂名男友。所以他不嫉妒。 可是五年后,他绑走了郝伊人,又联系以初,这不得不让他担心欧明的居心。 欧明这个人,早年在美国待过,在那里的时光没人去查,所以知之甚少。现在看来,他要查的还不少。那次的资料里并没有太多欧明以前的过往,只有当时与以初的一段情以及后来他的去处。 欧明……他被郝伊人举报过,所以欧明恨郝伊人是有理由的。 他相信甯以初不知道在她离开那家旋转餐厅后的一切事情,只因那时她心已死。 他倾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蛋,轻声道:“没事,有我。睡一觉,我回来再告诉你进展。手机我拿走,你不需要被他骚扰。”然后他起身,站直在床边。 甯以初看着他,这一刻,她庆幸身边有这个男人在。有他在,一切安心。 她对他点头,把手机交给了他。 靳铭柏拿了要换的衣物,进入了浴室淋浴,而后穿戴整齐地离开了公寓。 甯以初吃过早餐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净是离开罗浩后的日子…… 那天走出郝伊人的病房,她有些不支,扶住她的人是欧明。 不管这个人是怎样玩弄自己的人生而被人不齿,此刻,她是需要一个肩膀靠一下的,是谁都不要紧是谁都无所谓。她的心太疲惫,需要一个休息的驿站。 他扶着她走出医院,坐上车,来到一家咖啡厅。 甯以初手捧着温热的咖啡,可是怎么暖都暖不起被伤透的心。那是她认识的罗浩吗? 这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诧异地抬起头。 “不要再想理不清思绪的事,那样只能让自己更烦恼;也不要再想无法挽回的事,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他收回手,啜了口咖啡,“我忘记这是谁说过的话了,不过我想此时这些话对你是很贴切的。当然,如果你听进去了,显然也是很适用的。” 他说得对,她知道。如果再去追问也问不出任何答案,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她和罗浩分手了,罗浩和郝伊人有了baby,她和郝伊人也很难成为朋友。至于她和罗浩之间还有没有爱,罗浩和郝伊人之间有没有爱,她和郝伊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友情,这些都随着眼前的事实而显得毫无意义,确实没有再追问的必要。 而无论如何,她都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人。 “当我回国的第一个晚上,看到你们三个,我便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让人很容易记住。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要是没人追,我一定要试看看。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望着他,一时无语。 “当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表白,也许不是个好时机,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欧明的话一直缠绕在梦里,而梦里的她,还是望着他,无语。 第84章 欧明的表白 梦里,甯以初一直望着欧明,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不知道他的那些不齿,那么他是一个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海归派。他的家底没有罗浩家雄厚,只能算是中产阶级,出国留学,不可不说这人的确是个人才,起码才学很高。 在他说话期间,她也一直保持着怡然的神情托腮倾听。欧明一定认为她惊讶得不知所措,所以才会相对无言。然而,她的思维并没有罢工,她只是不解,非常不解。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pub之夜同一个老外男子拥吻的男人居然在这里厚颜无耻地向她表白?!表白耶!她有没有听错? 而且,偏偏在她被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背叛的当口,对面的男人这个gay居然在向她表白!呵呵,她可不可以将这盘录影带返厂,她不要看也不愿在片中担当任何角色! 突然间,她恍然大悟!她怎么没想到—— 欧明——是一个双性向的人! “……你的意思是?”男人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好。”几若未闻的应和。 一双温厚的手猛然攫住她的纤纤玉手,“以初,你答应了?oh,mygod!我简直不感相信我真的这么幸运……” 等等,她说了什么吗?眼前的欧明为什么这么地……兴奋?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被他这么握着,她觉得……脏。 对面的男人曾经是她梦中的向往,可是今天他坐在她的面前向她表示追求,却让她倒尽胃口。生活果真是一部活生生的电视连续剧,每个人每天所遭遇的事都是其中的一个片断——好的坏的,期待的失望的都让你无从选择,同样也无从回避。 草草结束了与欧明的对话并拒绝了他的相送,甯以初拦车去了海边。 她后知后觉地知道她刚才答应了什么,否则欧明的表情不会那么……难以形容,好像她是一块恶狼惦记已久的烤肉?!微风徐徐地吹抚过她的脸庞,站在车道旁的围栏处,她拢了拢衣襟。 她的生活呀,就如天上的云朵般变化无穷,如果不写成小说出版拍片都有些可惜这么好的素材了。可是,说白了她也就是在大学毕业的当口,在顺利找到工作的当口,被男朋友甩了。只是,这其中又增加点不同的调味料,在她学业事业有成的当下,她男朋友甩她的理由是他和她的好朋友好上了并且两人上了床现在孕有一小胚胎。而后,她还接受了她前男友表哥的追求,而这位表哥还是个双性向的肮脏男。 她自嘲地笑了笑,前面的剧情她没法控制也就算了,后面的她为什么不拒绝呢?如果说为了报复那两个伤害了她的男女,她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幸福压在一个肮脏男身上啊,她不是一个自虐的人。 只是,再平凡的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面对那对伤害她的男女,无论他们的感情进展如何,但只要看着他们就会让她的心无端地轻颤,寒得她原地发抖。 说“原谅”容易,真要做起来……她似乎还没有外表看起来的坚强,不论她的表现如何,她都还只是个二十三岁刚出大学校门的女孩子,在她平顺幸福的人生境遇中还不曾有过这样的冲击,调试——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有些难。 所以啊,也难免她会想那样做…… 被海风吹得瑟缩,她拢紧了衣襟,冻得发紫的唇勾起一弯新月,海浪滔滔,谁又能预见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第85章 你应该多笑,甯小姐 拍打向岸的浪花向来是浑浊的,晚风习来的时候,水面上有了波动,甯以初看着水面似要被吸进去,说真的,她真想被吸进去,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很多人,不论是伤害她的还是将要被她伤害的。 “呵……”她轻轻吐了口气,希望生活的忧愁就此随风吹去。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天完全黑下来了,只是黑幕中没有任何点缀,这种不明朗就像她此时内心的状态一样。 她太骄傲了!现在她承认这一点,所以在罗浩面前从来都是倔强地头也不回地离去,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她可笑地自嘲着。 她太骄傲了!所以她从来都不曾想到她的好友为什么不交男朋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实在自负得可以啊,甯以初,你是个大傻瓜,你知道么!“哈……”她抚着栏杆笑,最后笑得眼角都湿润了。 海边上的路人不多,可任谁走过来都会看她一眼,可是她不在乎,她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她连欧明那样的人都能接受,她还在乎什么呢……她继续笑着,直到面前多出一张面纸。她看着它,半晌,视线上移,是一个面相很好的男人,他在关切地望着她。她赶紧接了过去,并且移开了视线,现在的她很脆弱,见不得温暖,怕迷失进去害了彼此。“谢谢。” 她转身离开了,那个男人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远远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擦干了泪水,她还是那个高傲的甯以初,挺胸抬头地走离岸边,来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街头的橱窗,那些物品在灯光的照射下是那么地耀眼,可是却又那么地冰冷,她真的需要温暖来抚慰自己。于是,她走进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晕黄的灯光下,映着她这样一个极度寻求温暖的女人,外表高冷,内心却又是低迷而脆弱,让人看了就想去翻开的一本韵味十足的小说。无意间,她又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玻璃窗外,默默地看着她,他们可以说是对视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颤了一下。她有点慌了,她不应该被诱惑的。当她再去看时,那个男人……不在了…… “可以坐一会儿吗?”身边响起一道男中音,听起来很舒服。 她蹙起眉,今天真是交了桃花运,怎么总有男人在身边嗡嗡转?她抬头瞪去,“不——”行! 后面的字含在了嘴里没说出来,眼前的人笑得很……她觉得是很得意。 “不行,是吗?”他的眼里有笑。“可是你没有伴啊。” 她不说话了,觉得之前递给她面纸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她很失望。 “我真是冒昧了,不过我只是想喝一杯热热的咖啡而已。外面太冷了。”他还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并且也要一杯卡布奇诺。 之后,无论他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再理会,只是静静地喝着她的咖啡,目光游离在窗外过往的路人。 最后,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她不停地在喝,喝完了又点,只是临走的时候,服务员说那位男士买了单,还留给她一张字条。 她看后,捏紧了攥在手中,真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等着瞧! “天色晚了,早点回家。你应该多笑,甯小姐。” 猛地惊醒过来,甯以初出了一身的虚汗,她轻喘着,好半晌还在回忆着梦里的人。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是靳铭柏。原来她与他并不是在宴会上第一次见面。 第86章 爱我一次,好吗?让我知道你曾经爱过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看天色有点暗沉。靳铭柏还没有回来,她慢慢坐起身,缓了一会儿精神,打开了卧室的门。 保姆阿姨见她起了,忙给她热饭。她走到客厅的窗边向外望了望,天气真的不好。郝伊人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欧明……那时答应他的时候,自己就是报复性居多的,自己走没走心都不知道,只是知道那样做了,就是会让罗浩不好受,即使他没有不好受也要让他不好受,她能做出来,也真的做到了。 她还记得那天答应过欧明之后,回到家已经十点了。自从自己上了班,再加上失恋,她的父母已经不再管她了,也是了解她的,怕过多的关心反而让她难过。可是她知道,如果她十点没有回来,那么客厅的灯就会一直亮着,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暖。 短信进来了,是欧明。情人间的关心。她没有回,当作睡着了不知道。值得吗?她反问着自己。为了报复罗浩而投身他表哥的怀抱,值得吗?不值得,只有她自己清楚,一点儿也不值得。气一气罗浩,仅此而已,而事实一点也没改变,他和伊人已经有了孩子,他们会结婚,会过属于他们的美好时代,那与她甯以初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烦闷地走向窗边,为什么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儿?她不应该是被这点事打垮的人,她不是!一敛目,楼下正有个人在望着她的窗! 一凝神,那是……那是……那是——罗浩吗? 她转身,飞也似地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惊瞪着本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人,同样,那个人也没想到他心中所想的人会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激动得就这么对望着彼此,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他们知道。 在这一刻里,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剩下的都留给风儿带走了。 她很想很想问他,问他为什么还会来还会在她的窗下傻傻地抬头去看,就像他们好的那些时光一样,即使知道她不一定会看见他做这样的蠢事还会一直一直固执地抬头去看。 她望着他,她觉得他瘦了好多,也苍白了好多,可是她可以关心吗? 现在,她还有资格来关心他吗? 这个夜晚是一个奇特的夜晚,她知道,这是上天又帮她创造的一个机会。她可以留住他吗?她还可以挽回她的爱吗? 她上前抱住了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此刻,她只想这么抱着他,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她拥有他。即使她知道他们之间现在存在着很多因素让她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但是现在她还是执拗地想多抱一会儿他,感觉曾经属于她的那份温暖。 她感觉他收紧了双臂,越来越紧,让她有点不能呼吸,但是她不在乎,今天的她今晚的她真的不在乎,她和欧明走了这一遭就已经觉得她背叛了她的爱情,因此她渴望这种窒息的惩罚。“浩……我们还可以重来吗?” “以初,我爱你。但是,你说,我们还可以重来吗?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走错。”没有去献血…… 看着他的眼睛,他说得对,他们之间多了很多人,他们的爱掺进了杂质不再纯粹了。他有了他必须要担负的责任,而他对她,再也没有任何责任了。她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什么都理解,偏偏一看到他就无法释怀。“我知道,你不要说了,浩,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他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爱我一次,好吗?让我知道你曾经爱过我。”说着就要吻上去。 他拒绝了她,“以初,别做傻事。我也不能再犯错。” 爱的太深,爱的另一面就是恨。女人会报复,那是天生的。 “呵……”她笑得凄惨,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吧,罗浩,现在你终于像个男人了。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你听了这件事,你就不会再那么内疚了。我和你的表哥欧明好上了,你高不高兴?” “那……很好啊,表哥人很好,我想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罗浩!”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看进去,“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对着我的眼睛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火坑我都跳!”只要他说,欧明是个魔鬼她都不在乎! “这是我的真心话,是的,是真的……”他掰开她的手,低垂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她就那么侧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流泪,一直站了很久很久…… 第87章 我只想好好看看她,我的爱人,甯以初 思绪回转,她吃过饭之后又走回卧室,不知怎么,想起以前的人又想看罗浩的那本日记。翻找了一番,靠卧着翻看起来。 八月三十日 伊人出院后,她的家里出现了一些变故,我去看过一次,不方便留在那里照顾她,她的父母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在医院里治疗,小见起色,不怎么发烧了。我想着,想看以初,很想看看她。心之所向,我的身体不听意志地来到了她家的楼下,像以前热恋时一样仰望着她的窗户。见里面亮着灯,自己的心也安了。 然后,不知怎么,我的眼前就出现了她的身影,是我眼花了吗?最近我经常能在各个角落看到她,我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瞠大了去看。 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 老天怜我啊,我知道。我终于又一次看见她了,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她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我真的什么也不求了,这辈子,我爱的这个女孩就站在我的面前,那些误解那些怨恨,在此刻,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我们的爱!我只想好好看看她,我的爱人,甯以初。 我感到她用力地抱住了我,我也慢慢搂住了她,我的心没有一刻不这样想着可以再抱她一次,就让我贪婪一次吧。老天哪,我真的不想去死,我好想好想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共度一生,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相携看夕阳,一起数着手掌的纹路,一起走向未来……没有一刻让我这么这么觉得生命之于我是多么地不公平,我恨不得将她揉碎,这样就可以收藏起来一直陪伴他。 我太幸福了,幸福得已经忘了我此刻不是在做梦,耳边一声“浩”将我又一次活生生地拉回现实。我慢慢松开了我的双臂,然后抹干了激动而湿润的眼角,轻轻地放开她,看进她明亮的眼里,每说一个字我都觉得自己又死了一回。“以初,我爱你。但是,你说,我们还可以重来吗?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走错。”没有去献血…… 以初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不要说了,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爱我一次,好吗?让我知道你曾经爱过我。”说着就要吻上来。 我拒绝了她,我爱她,所以我拒绝了她。只是她永远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了…… “以初,别做傻事。我也不能再犯错。” 然后她说了很多伤害我们彼此的话,我看着这样的以初揪心地难受,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这一切不就是我的安排我的设计吗?我应该高兴的,我的以初可以不用那么痛苦地带着我的死亡度过后半生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为什么! “那……很好啊,表哥人很好,我想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只是觉得说完这些话,我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窒息得要命。 “罗浩!”她双手捧住我的脸,狠狠看着我,“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对着我的眼睛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火坑我都跳!”她的表情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那是最后的爱与失望。 心在滴血,“这是我的真心话,是的,是真的……”我掰开她的手,低垂着头默默地离开了,同时也慢慢地离开了以初的生活。我知道,该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她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瞪着我,可是我不敢回头,我怕,怕一回头爱便泄洪,一切功亏于溃。 ps: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远在国外父母的电话,他们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律所上班,如果不珍惜这次的机会,那么就要我回去帮他们。我知道,我的事情快要瞒不住了。 第88章 我睡她,合理合法,怎么是坏蛋? 甯以初合上日记,小产之后看久了文字眼睛会不舒服,她感到有些酸涩。心里也有微微的酸涩,当年那个场景也曾无数地徘徊在她的梦里,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手机没在身边,靳铭柏拿走了,不知道伊人怎么样了,她很担心伊人。日记里提及的伊人家的变故,她后来也知道一些,那场变故也将伊人折腾得不成样子,也将自己拖了进去。那里没有罗浩,只有她,伊人,欧明以及那个佟丽茜。 他们四人的关系,真真是千丝万缕,一团麻绳。 同一时间,靳铭柏在公司看着那正在振动的手机,那是甯以初的手机,号码显示是郝伊人。不过,他知道,这个电话不会是郝伊人打的,现在郝伊人是生是死还是一个未知数。 “靳总,可以接了。”说话的人正站在靳铭柏的对面,此人的面前摆着通讯监听设备。后面一排,各个都是警队里的精英。 靳铭柏按了接听键,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 “甯以初,想见郝伊人就去你们曾经最记忆深刻的地方。”说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清楚,电话便切断了。 靳铭柏一捶桌面,可恶,就这样没跟踪到对方的落脚点! “靳总,这次没追踪到也没关系。看来对方很清楚我们的套路,那现在我们就照他说的去做。” 靳铭柏一抬眸,此时的眼神都让警察为之一悚。“这样不行,难道要我的女人以身涉险?” 说是这样说,可他心里也明白,不照着做是救不了郝伊人的,救不了郝伊人等于再次要了甯以初的命!当年,她选择轻生,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友情的背叛,可见她有多么重友情。 “对方没有说时间。”这个问题也是警方为难的一个地方,按说一般的绑架都是求财,可是这个不是,绕了一大圈,好像是复仇,又好像是教训谁一样耍着大家玩。 靳铭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办公室。后面的警察谁也不敢说话,只能领头的一位跟着走了出去。 靳铭柏知道警方不可能让他独自行动,边走边开口。“地点是给了,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我只能回趟家,问问以初。” “靳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甯小姐涉险的。” 警队的保证并不能带给靳铭柏多少安慰,他们的办事效率他是清楚的,但那天他没想管这件事,才会顺手报了警。低估了以初对郝伊人的重视,她到底要心软到什么时候? 同一时间某郊区仓库 郝伊人被手脚绑着,嘴也被堵上了。她满脸泥泞,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此时,她正靠着墙,眼睛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甯以初和靳铭柏猜测的欧明。他戴着压舌帽,身上穿得很朴素,是一套清洁的工作服,脚上的鞋子上还套着塑料袋,手上也戴了手套。 他坐在郝伊人的对面,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的郝伊人。“怎么,五年不见,这么怕我?” 郝伊人被堵住了嘴,说不了话,可是心里的恐惧还是一点点往上冒着。 “你当年可真是狠心,我们可是那种关系,你居然把我出卖了?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欧明即使过了五年,他的声线依然如五年前一样迷人,只是迷不倒郝伊人。也不想听郝伊人说什么,转身就往另一面墙走去,那里是每天与郝伊人朝夕相处的小女孩。 “唔!唔!”郝伊人见他走向孩子,折腾一晚上的身子顿时发出了蛮力,倚着墙站了起来,然后就往欧明的方向跳过去。 欧明站定,转头去看郝伊人可笑的动作,然后不理会她继续向那个女孩走去。在女孩万分惊恐的表情里,他慢慢蹲了下来,然后仔细端详起来。 “说,你为什么和她住在一起,还叫她妈妈?”本来那天晚上他只是去找郝伊人,没想到这个孩子和郝伊人住在一起,还大吵大嚷,最后他只好把两人一起抓走。 见女孩也被堵住嘴,说不了话,他伸手拽下了堵住嘴的布条。 “你放了我妈妈!你这个坏蛋!”谁知女孩的嘴一解放,张口就骂起人来。 “我是坏蛋?”他反手指着自己,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向他这里跳过来的郝伊人,不怒反笑。“我睡她,合理合法,怎么是坏蛋?除非我睡你,那才真是坏蛋了。” 这时,郝伊人跳了过来,身子一下将欧明撞倒在地,她快速地护在女孩的面前,不让欧明靠近。 看到郝伊人满眼冒火,欧明好笑地摘下了她嘴里的布。 “你这个禽兽,畜生!你要真那么做,才真是丧尽天良!” 面对郝伊人的辱骂,欧明一点也不在意。“怎么,对付一个未成年就让你骂成这样,那我还真就应该这样做。滚开!”说着就拽起郝伊人的衣领,将她甩到了一旁。 “欧明,你不能,你不能!”郝伊人哭喊着,他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我有什么不能的?”说着手就伸向了女孩。 “她是你女儿!” 听到郝伊人的哭喊,欧明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第89章 你该不会这么伟大在帮我养孩子吧? 欧明侧过半边脸,那侧脸看着还是那样有型,依然有着而立之年的成熟韵味,尽管他消失了五年去了那种地方,可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显现疲态。 他的眼中有一刹那的怔忡,但很快便无比荒唐地笑了起来。“郝伊人,你记忆短路吧?你和我的关系,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事情?”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要抚养她,尽管你不爱她的妈妈,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这也算是老天对欧明不薄了。 他转过身走向郝伊人,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其逼近自己。两人面对面,鼻息对着鼻息,郝伊人的眼睛里映着欧明那张无限放大的脸。“你该不会说你这么伟大帮我在养孩子吧?” 然后,他甩头看了一眼同样无比震惊的小脸,一甩手,指向那个小女孩。“你以为就凭你的三言两语,我就会信你说的话?”如果他知道自己会有孩子,还会去做……闭了闭眼,一切都过去了,这个孩子也许就是郝伊人为了保护孩子而编出来的谎。 郝伊人被他掐得生疼,但这个男人的阴狠她是见识过的,她不顾自己的疼痛,马上开口。“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家里……家里有你们的亲子证明。当年,她妈妈找到我的时候,拿过来的,事后,我也用了你的头发和孩子做了鉴定。” 欧明看了她好半晌才放开了她,郝伊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身子重重地被摔在了地上。 欧明又转头看了一眼所谓的自己的女儿,然后燃起了一根香烟。那年从美国回来,自己带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回到了t市,如愿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弟。他以为他的人生就可以这样过了,不会再有什么奢望。 可是为了表弟,他也做了违心的事,帮表弟隐瞒病情,不让表弟的家人知道,不让表弟的女朋友知道,还答应表弟去追原本属于表弟的女朋友。听起来是那么荒唐,可是为了表弟,他甘之如饴。 “罗浩,你决定好了?”他望着背对他的表弟,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表弟,已经在他所不熟知的岁月里成长为一个可以担负责任的男人了,在他不曾参与的时光中。唉,他在心中叹息。可是这个人这个眼前的人马上就会在某一天的什么时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听到有人喊他表哥了。 对于一个行之将死的人,他一向是慷慨的,更何况这个人是他唯一在乎的表弟。为了罗浩,他什么都会做。 “是的,我已经付诸实践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表弟转回身面向自己,苍白的面容显得虚弱。 “我看到了。”他笑着点头,“今天我也成功地让甯以初弃‘罗’投‘欧’了,所以我在问你真的决定了好了?不会后悔?” 表弟的面容明显灰败下去,“有什么后悔?如果老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那我才要后悔这所做的一切。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你们相爱的话……” 他没有继续表弟的这种担心,因为他无法给予任何女人承诺,答应表弟的请求只是给甯以初一个减缓痛苦的时限。他转移了话题方向,“可是,如果你接受治疗应该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但依然会死!”表弟激动地大喊,但他的体力已不允许他的这种激动,他抚着胸口喘息坐了下来。 “ok!这个问题到此为止。说说,你爸你妈那边怎么办,你打算一直瞒着?”他为表弟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表弟靠向沙发,闭上双目。“我打算以后住院了再告诉他们,这样大家受折磨的日子可以缩短些。” “ok!”拍拍他的肩膀,给予最大支持。“都听你的!” 那句ok是一切事态的开始,只不过,后来所有的剧情都因为郝伊人的母亲而变了剧本,事态发展得一塌糊涂。 第90章 只是我很好奇,你身边的女孩是否认识 既然答应了表弟,他就要付诸行动,真真扮起了甯以初的男朋友。 甯以初刚刚找到了工作,是一家前景非常不错的大公司,现在是实习阶段。专业不对口,但是她却在这里适应得如鱼得水,上司也十分赏识。 他那时每天都早上发信息嘘寒问暖,中午问吃没吃饭,下班点一定在公司大门口等着接她。每天傍晚看到她从人群中涌出,他表现得如毛头小子一般雀跃,她一来到身边便伸手牵起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一起走向他的比亚迪小车。 甯以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走到哪里都散发着光芒,照得人眼睛疼。那时,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一段时光,遥远得他都记不清了,是什么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光这样的心情。 每天,他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柔嫩得很,再对上她的大眼睛,心里很舒坦。开着车的时候,他也不会松开她的手,心里一直默念着,他在演戏,他在投入,他在帮表弟。 有时,他们在外面吃饭,他也会时不时地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丢了怕她跑了一样。 他觉得他那时表现得相当不错,比以往任何一次谈恋爱都要投入和认真,因为他在帮表弟完成最后的心愿。 他每天还会套她的话,引她说一天里在公司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会用在国外带回来的小录音笔录下来,全程她都不知道,然后他晚上拿去给表弟听。 那段日子,他就是这样穿插在两个人之间,扮演着传声筒的工作。只是一方知情,一方不知情。 香烟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甩了甩手,将烟头扔了出去,又点燃了一根。现在想来,那时他也过得很开心,他每天穿行在他们之中一点都不厌烦,反而还很期待。渐渐地,他越来越喜欢看到她的脸,她的任何表情都让他欣喜,他知道他陷落进去了。 原想将计就计,待表弟走了,他会与甯以初修成正果。可是啊,呵呵,命里有时终须有,这句话该死的是谁说的?tmd,老天就真的不把甯以初给他!现在想想,早知道不能终了,还不如那时候早要了她,心里还能舒坦点。 一转眼,看到郝伊人满脸污洉的坐在地上,不禁又让他想起五年前在t市里发生的一切。 急诊室 男人注视着病床上的女人,良久,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忽明忽暗的星子点缀着黑幕,再一次地他陷入沉思。 女人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即使那个男人背身靠窗,却依然是她记忆中的伟岸。下一秒,她又忆起昏倒前看见的一幕,他不再是她的所属品了,他有了自己的。但是,他还是不忍抛下她,将她送来就医,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还有可能…… “你醒了。” 正当女人满脑子幻想着两人的无限可能时,她听到了他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她迎上他漆黑的眸,轻点头,“是的。” “医生说你没事,有点低血压,要注意。” “你还是那么关心我。”她有些激动地坐起身,想与他拉近距离。 “你错了,这是医生说的。”他依然靠着窗,神情冷然。 女人闻言,不怒反笑,且笑得清冷。“你还是没变,还是我记忆中的欧明。只是我很好奇,你身边的女孩是否认识真实的你?” 第91章 如果倒回五年,我依然会那么做 “这与你有关系么?”欧明森冷的目光射向她,声音也透着寒冷。 女人笑看着他,“和我有关系的只有你。” “我们结束了。” “不,我从来就没有同意,是你消失了!”她脸色苍白地控诉。这不是她渴望的结果。 “那又怎样?你是丢了钱,还是倒毕了公司?离了我,你依然活着。我们分开两年,又没有法律束缚,闹僵了就没意思了。”他真的不愿多舌,但他不想她破坏他与表弟的计划。 说罢,他向门口走去,说得太多了就是负累。 “哦?没意思吗?”女人怨恨地望着他的后背,“我会让大家觉得有意思的!” 欧明诧异地转头,眸中映示着女人伤心后的怨毒。敛目,低笑,留下一句便推门而去。 “那就出招吧。” 欧明想到这里,不禁又多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郝伊人,她和她真的不像,可是论狠毒却是一个比一个毒。没有想到,五年前自己折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老天爷,你也真够意思,是要委任我大任吗?否则怎么什么事都让我来体验一把,还都是常人体会不了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眯着眼盯着地上的郝伊人开口道:“五年前你摆了我一道,我还以为你跟你妈走了,没想到,五年后再见你,真是……啧啧,让我说什么好呢?你是真有骨气吗?” 郝伊人在听到他说起“妈”那个字的时候,明显心里降了几分温度。她敛下目光,不想想起有关那个女人的一切。如果说自己是甯以初的污点,那么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污点。人生似乎总要有几个污点才会不徒留一张白纸于世,总要绘成个图案,管它是什么,光鲜的、亮丽的、污浊的、灰暗的,总之要有颜色,否则都对不起老天爷把你托生为人! “怎么了?不高兴了?”欧明不知怎么,看着郝伊人不痛快自己就很痛快,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冤家。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最后会和眼前这个郝伊人扯上关系,人生真是写意。 “欧明,五年前的事,对不起。”低眉敛目,还是开了口。“可如果倒回去那时候,我依然会那么做。” 什么?!欧明扔了燃了一半的香烟,大步走了过去,一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面对他。“你tmd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我让你今天死在这儿!” 满脸污洉的郝伊人被迫看着他,这样一张迷人的脸,可惜嵌在了一具怀有深恶灵魂的躯体上,还到处作恶。她轻轻地笑了,无声地,那么笑着,看着他。“死就死好了,早在五年前,被你折磨后,我就不想活了,虽然晚了五年,我也知足了。” 欧明被她一说,脑中忽然闪现出那时的画面,那时,的确是他毁了她。为了甯以初。 只是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那时那个晚上碰到晕倒在他和甯以初身后的佟丽茜后,佟丽茜因为嫉妒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以至于把表弟原本已经要落幕的剧本搅得无法收场,不得已,他发狠了! 第92章 铭柏,我知道郝伊人在哪里了!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欧明站起身,有丝阴狠地看着郝伊人。“现在你又与甯以初联系上了,她能原谅你,真是让我诧异。还是说,你没有完全将事情都告诉她?”看到郝伊人白了脸,欧明得意了笑了。 “你少打以初的主意!”郝伊人很担心甯以初再度受到伤害!毁了她一个就可以了,她不能再让以初也跟着陪葬。 欧明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郝伊人,“我想打谁的主意用得着过问你吗?你倒应该好好担心一下自己,你当年做的好事,我要怎么回报你?是找你?找你妈?还是找你的好朋友甯以初?” “不关以初的事!你听到没有!”郝伊人原本被他折腾了一宿早已身心疲惫,可是一听到他下一步要对付以初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嘶声喊了出来。 欧明掏了掏耳朵,表示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先不找她也可以,我现在需要钱,你告诉我你妈的电话。” “我没有!”一听到他要找那个女人,郝伊人回答得更是斩钉截铁。 欧明闻言,露出了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的表情,自己开始翻找起她的手机通讯簿。 郝伊人见状,也不恼,因为她知道手机根本就没有那个女人的电话。这时,她反而担心起墙边女儿的安危,欧明根本不信他有个女儿,如果他真的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那该怎么办? 小女孩这时也看向自己的母亲,她一直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她却待她一样好。她也知道那边那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自己妈妈生前一直给她看他的照片。自己的妈妈该是多爱他啊,可是他现在就是个禽兽,昨晚一直在欺负眼前的妈妈。 郝伊人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多说话,一切有妈在,不要害怕! 她要尽快想出办法,让孩子逃出去,不能让欧明在这里毁了孩子! 找了半天,欧明没有在手机里找到佟丽茜的电话,有些气恼,但还没有摔了手机。自己刚出来,什么都没有,想要过好生活,他还得先依赖着郝伊人。 昨天去找她,瞧她那吓得不行的样子,好像自己是毒蛇猛兽,这让他不禁想起过去五年里自己在里面被欺负的画面。他要忘记,他要重新做人,他要重新活过来,比每一次都要好比每一次都要精彩!本以为美国之行让他死了一次,没想到郝伊人又让他死了一次,那么死了两次的人再活过来,那会是个什么样子?突然之间,他也很期待自己未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靳铭柏的车已经开回了公寓,下了车直奔家门。打开门,保姆同他打招呼他只看了一眼,来不及回她一句便冲进了卧室。 甯以初看到靳铭柏直冲进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样?伊人有消息了吗?” 靳铭柏突然觉得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太莽撞了,自己这个样子会让以初更加担心。他坐在她的身边,双手握住她的双臂,“以初,今天欧明又打了电话,但是他很狡猾,警方的跟踪定位还没有他的位置。不过你放心,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 甯以初看着靳铭柏,此时眼前的男人真的让她感受到了踏实二字。有他在,是不是就可以一切高枕无忧了?“嗯!”她相信他。 靳铭柏又想起之前手机里欧明说的地址,然后他再次对上了以初的眼。“他说了一个地址,但这个地址只有你和郝伊人知道。我想应该他也知道。” 甯以初闻言,陷入了沉思。她和郝伊人知道的地方……“欧明的原话是什么?” “他说,想见郝伊人就去你们曾经最记忆深刻的地方。” 最记忆深刻的地方?甯以初因着这句话,深深地走在了久远的记忆深处。 “以初,我好怕,她们人好多,我们跑吧!”记忆里郝伊人的声音胆小而懦弱。 她拍拍躲在自己身后的郝伊人,安慰道:“没事,别怕,我是谁啊?有我在,莫担心!” “你们俩个少在那里唧唧歪歪,今天我们不教训一下你们,你们都不知道这所学校该听谁的!” “听谁的?当然是听校长的听老师的,为什么要听你的?”她那时可是很嚣张的。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几言不合之下,就是武力解决。她那时练过跆拳道,本来家里人是让她防身的,没想到第一次用于打架了。五对二,人数上是吃亏的,可是实力上是占上风的,十几分钟后,她们完胜走出了那里,而在那里之后,她和郝伊人真正成了好朋友。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铭柏,我带你们去!”她无比激动地抓住靳铭柏的手,她要再次将郝伊人救出来。 第93章 郝伊人女士的情况怎么样? 靳铭柏如果在这个时候让甯以初去涉险,那他就不是男人。 结果也证明,他言出必行。 甯以初没有如愿与靳铭柏一同去那个地方,而是告诉了他地址。那是她们上高中时的一个仓库。 她很奇怪欧明会知道那里,但这个信息能让她想到的就只有那里。 靳铭柏在得到地址后,马不停蹄地离开家,边走边打电话调集人员去救人,当然也通知了警方。这个案子是他报的,警方已经借入,那么他就不能只自己单独行动。 十几分钟后,他的人和警方的人全都抵达了仓库的外围。警方派了精锐的人员做先锋,靳铭柏的人想上前,被这次负责的人拦了下来。“靳总,我知道您着急,可是在我们眼里,您带来的人依然是老百姓,既然是老百姓,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涉险。” 这话说得多有分寸啊,就是半分没有让步的意思。靳铭柏还不想与警方闹僵,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警民合作还要继续。“好,如果有需要,我的人也希望考虑一下。” 当警方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仓库里只有郝伊人和那个小女孩,并没有欧明的踪影。 靳铭柏也跟着冲进去的时候,看到郝伊人的样子,不禁想到了以初。还好她没有跟着来,不然见到郝伊人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一直知道以初不是静夜里的百合,文静芬芳,她一直是那株带刺的玫瑰,只是现在还提不起精神,无人施肥。如果真的哪天有人施对了肥料,那么,那株玫瑰到底能开出什么颜色,他还真的不知道。不过,现在他想,郝伊人算是其中一种肥料。 他走到郝伊人身边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你还好吧?” “嗯!那孩子麻烦帮我照顾一下。”说完,郝伊人便晕了过去。警察带了医务人员,直接将郝伊人抬上了救护车。 靳铭柏转头看了一眼在墙角的孩子,此时她已经被警察解了绳子,眼神里有些焦急地盯着抬郝伊人的担架。“放心,她只是精神太紧张,睡着了。” 那孩子这时朝他望了一眼,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靳铭柏知道她想跟着进救护车,也不拦着,而是一同进了救护车,他想以初一定想第一时间知道郝伊人的情况。 人救得很顺利,可是事情发展得太顺利了,往往让人产生怀疑。警方也是这样认为的。在给郝伊人检查的时候,负责案子的警察找到了那个孩子。“小姑娘,叔叔想了解一下你们被绑架的经过,可以吗?”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反而很紧张地站在急诊室的门外,往里面张望。靳铭柏就在女孩的旁边坐着,也没有答复那个警察。现在就来问案,也不看看合不合适? 碰了一鼻子灰,警察也不再多言,而是一同陪着等在急诊室外。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大夫,三人纷纷上前询问。 “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叔叔,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一圈,最后对小女孩道:“放心,你妈妈一会儿就醒了,太累了,打了针睡着了。” 靳铭柏拍拍女孩的肩安慰,转而同那个警察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关上门的同时,他听到了警察的问话。“郝伊人女士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他们开口。“身上没有被打,不过有被侵犯。” 第94章 郝伊人果然是甯以初这株玫瑰的肥料 靳铭柏闻言,眉峰不禁蹙起,那个欧明,真不是个东西! 那个负责案子的警察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这类案子接触多了,也就淡然了。又问了一些关于郝伊人伤情的问题,最后向医生要了诊断。 在这期间,小女孩一直呆在急诊室的外面,护士不让她进去。靳铭柏同那名警察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小女孩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知怎么,靳铭柏心里突然窜升出这句话来,然后他想到了之前调查郝伊人的那份资料,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郝伊人的亲生骨肉。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以初,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太多的事,她想要宁静的生活,他就给她宁静。他要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仅此而已。 “小姑娘,你不如先回家给你妈妈准备一些用品,等她醒过来还要在医院住上几天。”警察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同小女孩说话。 靳铭柏站在他的身后,也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看看警察,又看看靳铭柏,眼眶刚刚就红红的,现在直接就开自来水了。 两个大男人看到这种阵仗简直是零抵抗,两人对视一眼,意思都是问对方怎么办? 小女孩抽噎着,可是也没有大声,其实她被郝伊人教育得很好。 “别担心,你妈妈身体长期劳累,这次正好好好打打营养针,把之前丢失的一次性都补回来!” 当小女孩和那名警察都看向自己的时候,靳铭柏才知道刚刚那番话出自自己的嘴。最近这是怎么了?他很少同情谁,可能是看在这次以初小产郝伊人尽心尽力的份上。 “对对,小姑娘,你不用担心,你妈妈会马上好起来的。”那名警察反应过来也马上劝说着小女孩,希望她停止哭泣。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眼泪了。 小女孩听了靳铭柏的话,果然不再哭了,点点头表示很认同他的话,然后站了起来,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这时,护士打开了急诊室里的门,看到警察和家属都在,“你们来得正好,病人醒了,开口就要离开。” 小女孩只听到病人醒了便冲进了急诊室,后面护士说什么完全没听进去。 护士对此理解也很无奈,转首看着两个大男人,等着他们决定。“你们劝劝吧。” 待护士离开,警察刚想进去,靳铭柏拦下了他。“先让她好好呆一个晚上,明天再问话吧。” “可是那个欧明还在外逃。”警察也急,抓捕向来都是分秒必争的。 靳铭柏还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家里保姆的电话,难道以初……他马上接了起来。“以初她怎么……” “是我,伊人救出来了吗?”甯以初问得很着急,从他走了之后她就一直担心着。 他都把通知以初这事儿忘了。“你放心,她被救出来了,现在人在医院,刚醒。” 甯以初的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在哪家医院?” “怎么?”他还没问完,甯以初的话已经抢了过来。“我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快告诉我吧。” 靳铭柏在心中叹气,郝伊人果然是甯以初这株玫瑰的肥料之一啊! 第95章 郝小姐,你想告欧明吗? 告诉了以初医院的地址,靳铭柏挂了电话。见警察还是要进去问话,他直接挡在诊室的外面,“现在你在例行公事,但是这件事告不告欧明抓不抓他还在于郝伊人。她有自己的权利。” 警察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靳铭柏不仅公司企业管理的好,连这种警察要管的事也清清楚楚,不禁暗自挑眉。点了点头,开口道:“靳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案子已经出警了,我们还是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愿。” 靳铭柏点明了意思,也就让了开来。这名警察也不傻,进去该怎么问应该都知道。 郝伊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很担心以初,然后就想拔了针头下地。但被护士拦下了,叫了外面的人,她知道一定是警察。不过第一个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孩子。“你没事吧?” 女孩一下子冲进郝伊人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还好你没事!”亲生母亲的死一直是她幼小心灵的创伤,那个时候她的妈妈也在她的面前倒下,她太害怕郝伊人也会弃她而去。 郝伊人明白了这孩子的担心,用手轻抚着她的头,轻声说:“没事了,妈妈没事。不过,一会儿不要对别人说爸爸的事。” 女孩头也没抬地点头,那个爸爸本就陌生,这次相见更加让她认定不见是最好的。 郝伊人的心安了,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没事了,一会儿陪妈妈在这里睡一会儿,明天我们就回家。”她知道今晚自己不适合回去,那里也不适合再住下去。 这时,走进来一名警察,她知道今天要面对的人和事会有很多。欧明,简直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如果说罗浩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劫,那么欧明就是那个最大的浩劫。而且是那种甩也甩不掉的。 五年前,她为了自己甩掉过他一回,那么五年后呢?她抬眼对上了那名警察,她不相信眼前的这名警察可以帮到她渡过这场劫,也许真的得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才能了结这个劫。 所谓劫,躲不过,化不了,只能渡。 “郝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警察问得很小心,拿着小本子就当着她的面打开了。 郝伊人盯着他的本子,心里有丝反感,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警察先生,我没事了,我想休息,可以吗?” “可以,郝小姐,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想告欧明吗?”接触这类案子也不少了,什么问题敏感该问不该问的他都清楚,所以说面对郝伊人的不合作,他还是挑重点的来问一句。 既然来到了医院,她自然知道医生会为她做检查,那么想否认认识欧明是不可能的。警局里都有备案。“不想。” “为什么不想?我们可以马上抓到他。” 抓到又怎么样?事实改变不了,她与欧明之间还有很多牵扯,不是警察能帮她理清的。“不想还不行吗?” “可是郝小姐,你应该清楚放任他这样逍遥法外,他还会再次来找你或是去伤害其他的人。”警察问话就是这一点最烦人,句句戳心,针针见血。 郝伊人刚要反驳,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我们不告,不证明你们警察不去抓,难道所有的案子都要走一遍先告后抓的程序才能将犯人绳之以法的话,那么要警察做什么?” 第96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急诊室里的众人朝声音的来源望去,门口正站着风尘仆仆而来的甯以初。 靳铭柏一见是以初,立刻迎了上去,搂在怀里。此时的以初还很虚弱,可是她依然不顾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赶了过来,为的就是里面的郝伊人。他看着她,心里泛疼。什么时候,以初能想一想她自己,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想想他? 甯以初没有去看靳铭柏,而是脸色有些苍白地望着里面的郝伊人,她微喘了口气,轻轻挣脱开靳铭柏的怀抱,走了进去。 “郝伊人的律师马上会到,在律师来之前,她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这位警官,今天辛苦你了,病人需要休息。”轻轻淡淡的几句话,却是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对面警员的脸上。 果然靳总的女人也不一般!“既然今天郝小姐也累了,那么明天我再来。” 合上记录的小本子,警员转身走了出去。 靳铭柏见两个女人在诊室里,也走出去送送那名警员。 “以初……”郝伊人不知怎么,刚刚在孩子面前的坚强,在以初出现时的一刹那便瓦解了,她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别哭,没事了。”甯以初一见郝伊人哭,立刻快步上前搂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孩子,去给你妈妈买点日用品,再买点吃的。”说着,递给女孩一张百元大钞。 女孩懂事,在这种时候,推托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拿了钱,转身走了出去。 甯以初坐在了床沿,还在安慰着郝伊人。这种时候,问还是不问,都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救回来了,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像是哭够了,郝伊人松开了甯以初,坐正了身体。眼睛还有些红,对上了以初的眼眸。“以初,谢谢你救我。”在五年后,以初还和以前一样关心着自己,她很感激。 象征性地拍了她一下,甯以初嗔道:“说的什么话!你出事了,我能不管么?” 你出事了,我能不管么? 这句话音方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高中那次在仓库里,被同学歁负,以初也说过这样的话。五年前,也说过这句话。 郝伊人再次红了眼眶,很快眼泪就要流出来,她马上用手背擦了擦,破涕为笑。“我总是需要你罩着,什么时候我也罩着你一回,我就知足了。” “也许,你已经这样做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隐约间,她总觉得五年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是郝伊人和罗浩隐瞒她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郝伊人的心嗝噔一下,但她还是像没听到一样,冲着以初笑。 甯以初知道问也问不出来,除非伊人想讲,或是被自己发现,否则有些事是永远也浮不出水面的。 “想吃什么?靳铭柏雇了一位保姆,做的菜很好吃,明天我让她送来。” “什么都好。”然后,两人就像是没事人似的,有说有笑。谁也不去提昨天到今天的事情,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过,生活中总会出现你意想不到的人,同时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正如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当女孩买回晚饭,拎着所需的日用品走回医院,长廊里突然听到物品掉落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是那么清脆响亮。 甯以初寻声出来的时候,只是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物品,以及脸色苍白的女孩。 第97章 伊人,记住,一切有我 “怎么了孩子?”甯以初走上前,握住了孩子的双肩,关切地问着。 女孩脸色还是发白,手指着前方,眼里还有惊恐。“他……他……” 甯以初寻着那个方向望过去,什么人也没有。不过她还是立即反应了过来。上前抱住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阿姨知道了,放心吧,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因为有阿姨在。” 然后,她放开女孩,微蹲下身子与女孩平视。“所以,一切有阿姨,你妈妈现在很虚弱,我们不要告诉她,好不好?” 女孩当然希望妈妈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坏蛋做的事情她一闭上眼就浮现在眼前,怎么也忘不了。 “好孩子!走吧,我们进去,你和妈妈还没有吃饭,进去吃吧。”然后她也弯腰帮着女孩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日用品。 当两人走进诊室,郝伊人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坐姿,看到她们的时候,她有些着急地问着女孩。“怎么了,东西掉了?” 女孩摇摇头,以初抢过了话。“买了这么多,手滑了就掉了。快点,孩子买了饭,赶紧吃吧。”放下了东西,以初忙着让她们母女俩吃饭,自己坐在一旁。 “伊人,明天我会安排给你找个新的住所。”甯以初在她们吃饭的当口,平静地开口道。见郝伊人的表情有些犹豫,她马上继续道:“不要说不,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为了断后,你必须重新找房子。” “我自己找就行了。”郝伊人咽下饭,还是想拒绝。不能欠以初的情了,五年前伤害得她那么深,再让她来帮自己,自己怎么还有那个脸啊。 “如果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我也就不管了。可是,你知道的,那个人是欧明,是你我都认识的欧明,消失了五年却突然出现,这个人用心不良。他能找上你,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一定有他的目的,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我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 “以初,你可以不用管的。真的。”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当初她也以为以那样的方式摆脱了欧明,可是到头来,她只摆脱了五年,那么下一个五年呢?下下个五年呢?“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 甯以初看着此时的郝伊人,现在她非常确定当初伊人有事瞒她,不是罗浩的委托,而是与欧明有关。但是那个时候,欧明是自己的男友,怎么后来却是与伊人牵扯不清? “伊人,”她顿了一下,“我可以不管你们之间的事,但是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你必须答应我让我为你安排新的住所。”她现在的身体也很虚弱,但她的表情并不如她的身体一般,她很严肃。 郝伊人认得甯以初这样的表情,当她很认真做事的时候,就会是这个样子。那时以初把那本杂志经营得那么好,不是简简单单就成事的,以初付出的很多。可是那时,她却只能强取豪夺。 本想对她说出心底里一直积压的事情,只是到最后,也只是咽下了一口又一口晚饭。 “以初,我们回去吧。”靳铭柏在送走警员后,也走了回来。“放心,我叫来了自己的人,会保护伊人的安全。” 甯以初听闻后,站起身,走向郝伊人,抱住了她。“记住,你还有我。不要多想,明天我来接你。” 第98章 那个郝伊人就是个祸星! 甯以初坐着靳铭柏的车,刚刚的精神头一下子虚弱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有点昏昏欲睡。 靳铭柏看着心疼,加快了车速,一路上相对无言。 到了小区,甯以初已经睡着了,他下车将她抱了下来。一动她,她便醒了。“到家了?” “嗯,到了,睡吧,累了一晚上。”想说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要她不管这事儿才是不可能,说了又要吵起来。 甯以初确实累了,可是心里想的事儿还是没有忘。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声音虽轻,可是却异常真切。“帮伊人找个律师,再帮她找个安全点的房子,最好是要有保全的那种。钱的方面我来出。”说完,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靳铭柏没有应声,可是心里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要沸腾到顶点!郝伊人,郝伊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与郝伊人有关,她有没有想过五年前对她伤害最深的人就是那个郝伊人,五年后的重逢,点头之交就可以了,不见面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偏偏,她就是要对人家好,好到了自己的身体都还在调养,虚成这样,陪着在医院快半夜了才回来! 五年前刚听说甯以初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对她充满好奇,因为在上流圈子里将她传得很神,年轻、漂亮、有能力、将一本杂志做到极致,而好的风评背后也有人议论她的社交广与很多大老板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时的他,也被这些闲言碎语所蛊惑,带着轻挑的态度在一次舞会上与她搭讪。而后果……可想而知,他低头看着此刻安心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那时的她当真是不客气的,他的话不好听,她的行动也不逊色,直接扬了他一身的红酒。顿时,他似是如遭电击如梦初醒,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女人!不畏权贵,洁身自好,有自己的原则,这样的女人,应是被尊重被欣赏的,而他,就要这样的女人! 可能是第一次没有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所以以后的每一次见面,她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更不要说会与他说话,但凡他一出现,只要她看到了,一定是无视他与人攀谈或是借故离开。男人都有一个通病,你越是不理我,我越要烦你缠你,这叫做男人的征服欲。 带着那种征服的信念,他查她,将她查了个底掉。查了才知道,她没有显赫的家世,父母只是普通的公务员,却生出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丫头。查了也才知道,她在大学时期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方的家世很不错,产业都在国外,两人相处三年,是那段时间刚分手,现在正在和前男友的表哥处朋友。查到这里的时候,他鄙夷过她,什么都好,就是吃窝边草可不怎么样。那时,他对于已经交过男友的甯以初又带上了有色眼镜,看来圈里有评论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这样的女人还对他爱理不理,完全对他无视,还是让他很不爽,所以他依然对她穷追猛打。而在那个期间,他慢慢见到了一个真实的甯以初,一个被所有人伤害了还在努力笑脸相迎的甯以初,一个只会为别人考虑伤害自己的甯以初。然后,他完全沦陷了。 那时的他,同样也知道郝伊人这个名字。后来见到人的时候,他都很难想象出她会做出那些不齿的事情。 那时的他也做了追求者都会做的事,为自认为是自己的女人出头,他为甯以初教训过郝伊人,而那时甯以初有正牌男友,那个男人就是欧明。 后来以初知道他欺负了郝伊人,留给他的纪念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追一个女人,没想到,她送给他的礼物都这么特别。 男人有时也委屈,他看得明明白白,证据都给她找好了,可是她看也没看,直接毁了,说他挑拨离间她和郝伊人之间的友情,拜托,那个时候,她早就与郝伊人因为罗浩而决裂了!可是在她的心里,谁也不可以动她的人,这就是甯以初最仗义的地方。 他为这一点敬她,可也气她傻透了。 所以五年后再见,他是真真切切地不想再让以初陷进去。那个郝伊人就是个祸星! 第99章 感谢你,给我勇气,让我从颠沛流离, 甯以初当晚便发起高烧,蒋娇兰再次恼火地被叫来诊治。 收起听诊器,为甯以初调好输液的速度,她没好气地瞪向靳铭柏,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大惊小怪的?站起身子,走向卧室外,知道他也跟了出来,扭头就开骂。“靳总,你干脆包养我算了,专门当你家的家庭医生,我还能每天多睡几个小时,好好养养颜,争取嫁个高富帅。” 靳铭柏知道被骂是难免,最近每次麻烦娇兰都会被骂,他总怀疑她是不是提前更年期,据说当医生的都会提早得这种病,实在是情绪太压抑。 “包养你就算了,蒋伯父要是知道了一定拿着手术刀追杀过来,我可担不起。不过帮你找个老公倒是没问题。”他笑着打趣她。 蒋娇兰的舌头差点没咬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沉下脸,不再言语,收拾东西要走。 靳铭柏见她似是生气了,上前一条胳膊搭上她的肩,还像上学那会儿说道:“别生气,我可受不了你女人的一面。” 因为你的心里只认为甯以初才是女人。蒋娇兰心里泛苦,有些不是滋味。肩膀一抖,甩掉他的重量。低着头穿鞋,一直没有回头看他。“送我回医院,还有病人等着我。” 被无视掉,靳铭柏并没有在意,以前在上学那会儿她也有过这样的情景,过个一天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好好,大医生,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你可要好好当医生呀!” 蒋娇兰的步子没有停,可是心里却因他的那句“这辈子是离不开你”而轻轻抖了一下。抖得她胃酸,眼干,想哭。 第二日,甯以初浑身虚软地醒来,发现靳铭柏还是原来的衣服趴睡在床边。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支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睡衣有些潮,出了很多汗的样子。走下床,打开浴室的门。 “怎么醒了就下地了?也不穿鞋子?”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紧跟着是渐渐走向自己身后的声音。她回头看他,他的眼里全是关切。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靳铭柏蹲下身子,拿过她的脚套上鞋子,才站起来握住她的双臂。“昨晚就发烧了,让我探探还烧不烧了?”说着,眼睛就贴向她的额头,“还好,不烧了。” “我出了汗,不舒服,想洗澡。” “那我陪你。” “不用了,我没事。” “保证不会晕倒?” 她点头,然后关上浴室的门,打开了蓬头。花洒淋下来的时候,她的脑海清明,记忆清晰开来。昨晚她听到的声音,是蒋娇兰没错,那个眼睛里一直有靳铭柏的女人,可是,她却一直以哥们的方式停留在靳铭柏的身边。 水流过她的发她的脸,闭上眼睛,不禁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见蒋娇兰的场景。只是那个时候,她太需要靳铭柏支撑自己,只能无视蒋娇兰那受伤的神情。 水停了,她擦干身子,穿上浴袍走了出去。刚一出来,毛巾便盖在自己的头上。 “也不擦干头发,再烧起来可怎么办!”说着,双手为她擦拭着。再然后,甯以初被拉到妆台前,她看到靳铭柏拿出了吹风机。 蒋娇兰,对不起,这个男人我只能占用了。看着此时的靳铭柏,她的脑海中竟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在镜中对看着彼此。 感谢你,给我勇气,让我从颠沛流离,走向你。这是五年前,她就想对他说的话。 第100章 给不了,就不要接受 靳铭柏停下动作,在镜中静静地看着甯以初,这是他渴望的,渴望着她以妻子的身份静坐在他的面前,而他还是十年如一日地为她吹发,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她的眼里有话,他知道,若她不说他也不曾过问。他们一直有着这样的默契。 他对着镜中的她爱怜地一笑,双手又动了起来,为她吹发。她的发长长了不少,五年前她曾斩发忘情,如今这发会是为他而留吗?手指间柔软的发丝从眼前拂过,散发着阵阵清香。 静谧的清晨,房间里的两人伴随着时而有的轰轰声,对看着彼此。 当吹风机停下的时候,靳铭柏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已经有好几个未接了。点开一看,全是靳家太后。想起之前的绯闻,不禁皱起了眉,自己的母亲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怎么总在拉自己儿子的后腿?瞪着手机,正想着一会儿回过去,手里一振,得,又打过来了! 甯以初见他拿起手机,自己便梳起头发,然后去衣柜里找衣服。完全不知也不打算理他的事,这也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不去关心他的事,只要是他不想说的,她都不会过问。她选择依附于他,那么她就做得称职一些,这样不会在分手的时候徙增伤感。她一直认为他们会分开。即使生活中一次次事件突发,都会让她深感有他在身边是一种幸福,爱他是应该。但一觉醒来后,又会头脑清明地看透,真的为他好,就是以后离开他,只有那样,她才不会亏欠了他。 靳铭柏见甯以初并不关心谁来电,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出卧室,接听了起来。“妈……” 电话很快便结束了,她正在拉身后的衣服拉链,这时他进来为她拉上来。头贴在她的侧脸,语气温柔。“以初,我要出去一趟,不能和你一起出门了。”她不说,他也知道她一定会再去医院,她不会放心郝伊人独自面对一切。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了特助去办郝伊人住处的事情,办好了,他会直接给你打电话。” 甯以初转过身来,回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上他的唇,“谢谢。”这句谢,一定要说,不论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觉得有这个必要。 靳铭柏听到这句话当然心里不舒服,这句话似乎将两人隔了一条河一堵墙,让他怎么努力都跨越不过去。可是能说她吗?不能,说了也没用,只会吵起来,所以他只能低下头,狠狠地吻她,吻她的无情,吻她的客套,吻她的不爱。原来,她还是将他们彼此分得很开,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并没有从心里依靠他,并没有为他留一方天地。 一个男人,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放低身段,到了这个位置,已经可以了,可是对方依然视而不见,依然不爱。 他的心,在这一刻里,很伤,是野兽受伤的那种疼痛。如果可以,他定要在她的身上发泄一番,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猛地放开她,他看也不看,扭头便走了出去。 甯以初有些缺氧地靠在了衣柜门边,现在的自己真的很虚,连承受他的吻都显无力。 她知道,他生气了,为了那句道谢,她知道。 可如若不道谢,她还能怎么办,她还能厚颜地承受更多他的付出他的爱吗?那样做的话,就真的太可耻了。 给不了,就不要接受。 第101章 郝小姐,看你今天的精神不错,是不 轻叹一声,甯以初穿戴好便出了门,小区门口司机在等她。很快到了医院,这时郝伊人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了,但是甯以初到了以后,直接给郝伊人转去了vip。 郝伊人拒绝,但是以初不理。等到人已经坐在vip的病床上,以初才对着郝伊人开口。“我知道你节俭,可是你今天的情况不同,警察那边不会放过给你录口供的事情,你觉得你住在普间里任人听故事好的话,那我再给你转回去。” 郝伊人听到这里,自然是明白的。以初向来有着自己的考量,而每一次,她的想法都是正确的。自己怎么忘了,以初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会为别人想,而苛刻自己的人。 “谢谢你,以初。”她的手覆上以初的手,心里胀得满满,全部都是对她的感谢。有一种感谢,是说出来也表达不了的,只能会意。 以初为着郝伊人的一句道谢莫名地生起气来,又忽然想起早前她也对靳铭柏这样道谢,原来是这样的感受,那么郝伊人也是同她一样吗?不想欠自己,所以要道谢? “以前我们是朋友,现在也是,你出了事,我来帮你是应该的,就像前两天,我小产,你来照顾我是一样的。不用谢来谢去。” 郝伊人自是知道以初说这番话的意思,可是自己以前做的事很对不起以初,现在她越对自己好自己越无地自容。现在的她,此时的她,也只能对着以初用力地点头。 “你平常出摊的地方也别去了,我不是干涉你,你也知道现在欧明不知什么原因找上你,那么他必然是知道你平常的作息,你再去,怕是会让他盯上,那就是永无止境了。”永无止境的麻烦。其实她很想问,欧明为什么会找上伊人,可是她知道强人所难的不该,出了这样的事儿,最难过的是伊人,她不能再雪上加霜。 经以初这么一提,郝伊人才想到还有这一茬,不禁皱了眉。 “妈妈,我们不要出摊了。”一直默默坐在她们身边的女孩此时也开了口。 郝伊人望过去,从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是的,整个一晚上,欧明的索求都在这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前上演,怕是吓得不轻。自己一直很虚弱,倒了忘了安慰她。对孩子点头,“放心,我们不去那里了。甯阿姨帮我们在找房子,以后我们都可以很安全。” 甯以初此时看着她们母女俩,欣慰着,同时也心疼着郝伊人,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女人到底还经历着什么让她舍弃了美丽,舍弃了追求,甘愿当一个孩子的妈,甘愿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摆摊求生?她很想问一问,伊人,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一直以为更是认为自己是那个最可怜的人,被所有人欺骗和利用,被身边的人都摆了一道还不自知,可是眼前的郝伊人却让她发现,自己还没有沦落到更加不堪的境地,因为她幸运地遇到了靳铭柏,而靳铭柏让她依附。 “对,孩子,你放心,有甯阿姨出马,万事ok!”她对女孩眨眼,笑得很随和。 女孩知道眼前的阿姨很不同,从昨晚在走廊里就让她感觉到这个阿姨有镇定人心的力量,她相信这个阿姨也可以帮助她和妈妈度过眼前的难关。她对妈妈和阿姨点头,也跟着笑了。 郝伊人看向甯以初,这个朋友,还能是自己的朋友,上辈子一定是她做了很多好事才求来的,否则老天不会一次又一次派以初来帮她救她。 “郝小姐,看你今天的精神不错,是不是可以录个口供?” 这道声音真的是很煞风景地令甯以初皱了眉,回望了过去。 第102章 欧明……是你丈夫? 甯以初一见是昨天的那名警员,脸色就变了,“我们伊人刚好点,就不能等两天?再有,我说过了,想问口供,需要经过我们的律师。” 警员知道眼前说话盛气凌人的女人是靳铭柏罩的人,所以说话也注意些。“甯小姐,我们抓人也时间紧迫,要知道早一天抓到欧明,也会让郝小姐放心不是?” 甯以初还想说话,却感到自己的一边胳膊被握住了,她回头看,是郝伊人。见伊人对自己摇头,那意思她明白,伊人以前就是这样,遇到事儿了就想息事宁人,可有些事不是这样就算了的。今天这事儿有关她郝伊人的名声。她不依,又转回头对着警员道:“那你就去抓啊!总揪着我们女人做什么!就她说的那点被掳的经过就能破案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们先抓人后问话都来得及!” 警员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不愧是靳铭柏的人,连说话都能说得这么有气势,而且思路清晰有条理,怎么不来他们警局当个什么呢!偏偏作人家…… 郝伊人又握了握甯以初的胳膊,“以初,我想我有必要同这位警察说明一些情况。” 甯以初还是不依,伊人是傻了么?这种事能不说就不说,说多了万一解决不了以后的事儿可就麻烦了,以后不嫁人了? 她此刻很想敲一敲伊人的脑袋,让她清醒一些,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 “以初,我明白你担心的事,放心吧,这次的事,有你不明白的。”郝伊人本不想这么早让以初知道自己的不堪,可是欧明的出现,提早了她的坦白。 什么?!还有她不清楚不明白的?难道又是发生在五年前的?她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 郝伊人选择不去看甯以初此时那阴晴不定的脸,转而面向警员,“警察先生,请坐。” 警员也看出两个女人此时有了分歧,不过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坐了下来,拿出了小本子,拧开笔,打开录音功能,准备记录。“郝小姐,请问你是在xxxx年x月xx日与你的女儿被入室劫持吗?” “是的。” “那么持劫你的人,你认识吗?”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欧明。” “为什么他会劫持你?” “他来到我家,想要钱,但是我没有钱,我和女儿出摊卖麻辣烫,挣得不多。满足不了他,所以他很生气,正好那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他接了手机,改变了想法。”这时她发现甯以初在看自己,她也看向甯以初,目光在空中交会,是的,是以初的来电让欧明起了歹念。 “改变了什么想法?” “他想利用我,让以初给他钱。” “他怎么知道甯小姐的?”警员记着记着,忽然想起这一层关系。“你们都认识彼此吗?” “是的,他……曾经是以初的朋友。” “那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丈夫。”郝伊人说完低下了头,她不敢看以初此时那震惊的表情,她承担不起那样的表情。自己的不堪再一次呈现在好朋友的面前,这会让以初怎样看待自己? 郝伊人想得没错,甯以初此时真的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郝伊人,她怎么也没想到郝伊人与欧明会是这一层关系?!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警员这时才恍然大悟,不过在收起录音之前,还是问了心中的疑虑。“既然是你丈夫,那他为什么劫持你来威胁甯小姐?” 第103章 因为我作人家小三,有钱啊! “很显然不是么?因为我作人家小三,有钱啊!”甯以初直接用话堵了警员的嘴,那表情就是现在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警员也听出端倪了,这案子还得查,不过问话也差不多了。“那么如果案件有进展,我会及时通知郝小姐的。” “如果我不告呢?” 两双目光齐齐射向郝伊人,那目光的含义此时是一个意思,为什么不告? “如果我不告,是不是这事儿就可以不用追查了?毕竟,我们是夫妻。”郝伊人不敢看甯以初,只是直直看着警员说话。 警员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我明天带结案材料来,需要你的签字。” 女孩去送警员,病房里只有甯以初和郝伊人。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她在等郝伊人给自己一个解释,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解释。 郝伊人不敢去看甯以初,不去看也知道此时此刻甯以初在看着自己,实在是……让她从何处说起呢?五年前的事情,她实在不想说也不想再去回忆,有些时候,她觉自己这么活着就是在赎罪,在重新做人,即使活得不那么光鲜,可是却十分坦然。 甯以初看着郝伊人,她知道她一定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切,可是自己今天一定要弄明白一些事!否则,她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在这里忙前忙后,却不知道还有隐情!如果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在家好好躺着养身体,没事拖着虚弱的身子跑这儿来找气受! “伊人,你知道的,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不会走的。”心平气和地说,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气。 郝伊人抬起头,看着甯以初,这时候的甯以初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时候,光鲜亮丽有自信,而自己永远都是暗影里的一朵小荷。 “以初,五年前我被罗浩逼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而同时,我也遭到了报应,这个报应就是欧明。”应该从什么时间说起,她的脑中也很混乱。“我以为我摆脱了欧明,而今天看来,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甯以初还是看着她,她知道伊人没有说完也没有说清楚,伊人只给了她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就是欧明代替自己惩罚了郝伊人。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让欧明去惩罚郝伊人的呢?“我和欧明谈恋爱,是假的,我想你是知道的。为了气罗浩。” 听到甯以初这么说,郝伊人并不惊讶。是的,她知道,她知道当年所有的一切,可是她却像是一个树洞,这些秘密都封存在里面腐烂。 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甯以初看向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陪着演了那么久的戏?她记得,那时郝伊人还挺着大肚子……哦,她怎么忘了,罗浩的日记里写了早在发现怀孕的时候就做掉了。 “是的,不过不是你们假扮的时候,而是之后,佟丽茜行动之后。欧明找到我,不,是他以我来威胁佟丽茜。”说着说着,她都觉得好笑,自己的存在就是被人利用来利用去,像个玩偶一样。 佟丽茜对付自己,自己知道,可是欧明没有必要为了帮自己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过了?“怎么这么乱?用你就能威胁佟丽茜?” “你一定没有看完罗浩的日记。” 甯以初还想再问什么,包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第104章 伊人,你不应该这么活 她看了一眼手机,接听。“嗯,嗯,好,行,就这么办。”然后,她收了电话,晶亮的双眼便直射向郝伊人,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人。 “你们的住处已经找到了,我会把地址写给你,以后你们就住在那里。”说完,她依然看着郝伊人,在等,等伊人给她答案,一个自己想听的答案。 “谢谢你,以初。”她看向这位朋友,五年前最好的朋友,现在依然选择帮自己的朋友,她也知道以初在等什么,可是这里面的千头万绪,如何让她说起,真的很困惑。 甯以初等了又等,不得不说,五年后的自己失去了那份耐心,或者说最近,面对五年前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让她失去了该有的冷静,她对五年前的任何事都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她站起身,“伊人,你说过,让我做好准备来听五年前的事,我做好了准备,可是,你却总在让我去猜测。我猜到了罗浩,你就给我讲罗浩的事。现在又出现了欧明,你才说欧明是你的丈夫,那么还会有什么突然出现又让我去猜?” 面对郝伊人的欲言又止,甯以初继续自己的话。“我在你们的面前隐退了,我消失在那个圈子五年,我以为我做了这些,起码,你们要舒坦,你们要活得恣意,可是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在摆摊为生,一个躺在墓园里沉睡,还有一个被警察追没钱花?你们一个个地活得这么……让我觉得我之前所给你们的,都白给了!让我觉得我自己做了一个笑掉大牙的事情!我被你和罗浩打过耳光,我被你的生母佟丽茜打过耳光,我被命运打过耳光,我这前半生活得不知所为,我退出好了,可是结果呢?你们给我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这个样子吗?让我接受么!” 说到激动处,甯以初微喘着气,一只手抓上自己衣服的前襟,脸色有些发白。 “以初,你没事吧?”郝伊人被骂得还不了一句嘴,以初说得全中,可是自己又能如何解释呢?看到以初现在难受的样子,自己也悔得不忍直视。 甯以初一摆手,正过身子面对郝伊人,她的眼神如炬,那眼神里的执着,郝伊人看得懂。 没错,她不忍心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以初,因为那都不是以初的事,不应该再让以初跟着操心跟着生气跟着惦记,那些都是自己该受的。 “以初,选择让你先看罗浩的日记,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还不知道如何说。”她的眼里盈盈水光,却不见有一滴泪。 生活磨炼了这样一个羸弱的女人,即使她单薄无力,却倔强得耀眼夺目。 甯以初看着这样的郝伊人,心里微微地刺痛着。到底是什么,炼就了这样的郝伊人? “可是,你不说,事情仍然出了,你不说,该来了也来了,一样都避不了,一件都没落下。”甯以初重新坐了下来,面对着郝伊人,她伸出手,将伊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低下头,这手里的双手原来的样子已经没有了,除了这次出事上面的划痕,还有这些年磨出的茧子。 “以初……别对我这么好,我……这就是我该受的罪。”郝伊人怕被疼惜,这些年里,她一个人惯了,被利用也好,被抛弃也好,都是她一个人挺过来的,所以她怕,怕依赖,怕再被生活欺骗。 “伊人,你不应该这么活,”她说着,抬起了头,看向郝伊人,眼里有着晶亮的光。“你明白我说的吗?我不允许你这么活!” 第105章 可以当作不知道么? 郝伊人看着眼前目光如炬的甯以初,仿佛又看到了高中时期开始就十分强大的那个甯以初,那个时候,自己真的非常依赖着她,好像有她在,全世界都无所畏惧。然而,当她毁了她们的友情开始,全世界又在自己的面前张牙舞爪起来,而自己无力面对。 “以初,你一定曾经想问,我有那么一个有钱的生母,为什么还会如此潦倒吧。”郝伊人的双手还在甯以初的手里,被她那柔软的手包裹着,竟是让人那么怀念。 甯以初握着她的手,看向她,此时的郝伊人,真的让人心疼。自己是错过了什么,才没有帮到那时的郝伊人。她朝她点点头,自己还记得佟丽茜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以伊人母亲自居时的样子,伊人那时的表情……现在想想,很不自然,自己当时并没有深究,也许那时自己已经无力去关心别人了。 “在医院做完手术后,我爸妈便从旅行中回来了,我也不能住在医院里,于是我便回了家。”郝伊人的眼前浮现出那天回到家的场景,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因为手术住院,我错过了学校保送的单位报到,学校打给了我爸妈,我回家也不能解释。”说着,她失笑了,回忆起往事,还是那么清晰,历历在目。 人的记忆要是鱼的记忆该多好,只有七秒,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痛苦了。 甯以初知道,那个时候,正是伊人和罗浩一起来骗自己的时候,原来事情就发生在那个时候啊。 郝伊人边说边陷入了回忆,生活如何变得一团乱,自己为何会是现在这副模样,都要从那个时候说起…… 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抬起头,看到她的父亲站在她的面前,瞪着她的双眼盛满了血丝,那只挥巴掌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时,她的母亲抚着胸口从房间冲了出来,激动地拉着丈夫。“你别这么冲动!凡事也得问问清楚,怎么能说打就打啊!” 是啊,怎么能说打就打啊。郝伊人也在心中这样想。 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她的父母应该还在旅行,怎么就提前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无数种揣测冲击着她的脑神经,她出院回来,全身无力,被父亲这一打,耳朵嗡嗡地直响,头疼得厉害。 “问什么清楚!这还用问么,人家都把电话打到单位去了,这事还能有假啊?谁能这么无中生有吗?”郝父冲着郝妈又是一阵大发雷霆。“那好,让她自己说她干了什么好事!” 她望着父母,一瞬间让她感到恐怖。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只有她抢了好友的男友并做了流产。会是这件事吗?会么?她不敢说,不敢承认什么。说实话,她没想到她的父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关于流产她是想隐瞒的,毕竟这不光彩。父母都是老派人,父亲更是极其爱面子,如果说他的女儿未婚怀孕都会让他打折她的腿,那么让他知道她做了流产又会是怎样的场面?脊背划过一丝凉意,她不敢再想了。 郝妈回望着女儿,泪眼婆娑地道:“你倒是说呀,学校推荐的单位为什么不去!” 什么……推荐的单位?她的脑子停转了一秒钟。 推荐的单位!有这回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我这就联系学校!” “看看!这个不中用的家伙,居然还不知道这事!”郝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张脸气得通红。 她急忙翻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一直没开,开机后全是以初的信息。她的心有些微微地发酸,她是怎样对待以初的,以初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就像爸说的,她是不中用的家伙! “喂!请问……”之后是她长达半个小时的道歉和恳求,学校答应她三日后去面试。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爸妈,我害你们担心了。”然后,她默默地朝房间走去。 关上门的瞬间,她还是听到爸的嫌弃。“不中用,平时交的都是些什么人?真到用时,根本都没人帮!” 她知道爸说的是以初,可是不怪以初的。今天下午以初给她打了三十通电话。没有为以初说话,只是怕爸又冒火气。她很累……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起来喝水,她看到爸的书房还亮着灯,本想就这么默默地转回房间,却听到爸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狐疑地靠过去,虚掩的门缝瞧进去,原来他拿着一个相框在自言自语。“……子文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今天不知怎么……这……这手就打下去了,唉!那孩子的脸都肿起来了,一定很疼……如果你还在,伊人一定是你手上的宝,骂一骂都舍不得又何况是打了脸呢?……子文啊,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对伊人视如己出,可是我仍然对她很愧疚,是我害了你呀……”说着说着,郝爸莫名地哭了起来。 她想爸应是喝了酒,桌边放着一瓶老白干。 然后,她转回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只不过手中的水杯被握得死紧。 倒在床上,她将身体蜷缩起来,用被单全部裹紧也驱赶不走心中的凉意。泪水浸湿了整面枕巾,她好希望这是一场梦,她没有醒来,她没有出去喝水,她没有偷听父亲的自言自语,那么她就不知道父亲口中的真相——她不是这家的女儿! 这可以是一场梦么?可以让她永不醒来么?可以吗? 第106章 请问您找谁? 翌日,当她醒来的时候,外面下着绵绵的细雨。呆坐着望了一会儿阴沉的天空,她还是走出了房间。 她想,该面对的,终究逃不掉。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应该勇敢地去面对。他们还是她的父母,生儿不及养儿恩,这份恩情她不能忘。何况,除去那点事实,他们永远都是她的爸和妈。 自己究竟是谁的孩子,现在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只知道她是他们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她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客厅里没有父母的身影,望了望,她看见母亲躺在卧室里。“妈……不舒服吗?” 郝妈望了一眼女儿,招了招手,伊人走上前。“脸还疼吗?看看,都有些肿了。你爸不是故意的,你别怨他。” “没,我没怨,我知道爸在气头上。他是为我着急。”她抚了抚母亲的手。 “你能懂就好。”郝妈坐起身靠着床,又道:“你不知道,我们在国外时,你爸看到了那个绒线娃娃就说你一定喜欢,是我说孩子大了哪还能玩呢,然后他就买了一套摆设的人偶给你。你去,那个柜子里放着呢。” 她走过去,打开了柜子,里面果然是一套设计独特的人偶。突然,她的眼眶干涩得厉害。 “后来单位的电话打过来,说起你的事情,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你,家里电话也不接,手机也关机,我们心急地赶了回来,结果看到一屋子空荡。找不到你,就只有等,越等心越气,等到你回来了,心也放下了,气却一上来就收不住。”郝妈不断解释着昨天郝爸的失态,生怕造成女儿的心结。 “妈……不要再说了,我没怨爸,真的。”即使知道了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也不怨。“昨天我就看你抚着胸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想想,从小到大他们待她如己出,那点事实也真不算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胸有点闷,吃点药就好了。”郝妈摆摆手,道。 郝伊人出去倒了杯水进来,找到了药,递给母亲。这时,她们听到开门声,知道是郝爸回来了。 她赶紧迎了出去,但与父亲对视的瞬间还是彼此尴尬。郝爸干咳了两声,粗声粗气地喊话。“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接过去!” “哦。”她连忙接过父亲手里的大包小包,送进了厨房处理。 郝爸看了看,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而进了房间。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心结也梗在那里。她真的不怨父亲的失手和责骂,比起她对以初做的事,她更希望父亲的手再重点,那样她的心里也能更好受一些。 她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她要好好做一顿饭孝敬她的父母,今天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她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特别感谢他们养育了她这二十几年。 傍晚,郝伊人忙活出来一桌子饭菜,全家人安静地在一起用餐。 这时,门铃响了。她放下筷子,出去应门。 门开了,是一个风姿卓越的中年女人。郝伊人看着她,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还没等她开口问,面前的女人开口了。 “请问您找谁?”但她还是回过神,开口问道。 “你是——”那女人越发欣喜,抓着郝伊人继续问着。“你长得真的很想我,没错!你就是——” “是什么?”郝父站在郝伊人的身后,冷着一张脸道:“你这个疯女人!跑到陌生人家里乱认什么亲!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此时郝妈也出现在郝父的身旁,一脸担忧。 郝伊人挣开那女人的钳制,站到父母的身边。她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而“真相”会让在场的每一个都痛不欲生。 第107章 郝家的养女 有些回忆,总是让人痛苦,甯以初抓了抓手心里的手,“还可以吗?先不说了吧。” 郝伊人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说了吧,对你,我欠了解释,而这一次不说,我也许不再有勇气了。” 看到这样的阵仗,中年女人蓦地笑了。她觉得有趣,简直太有趣了! 笑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直直盯着郝父,“你们心里都明白我来的目的。”然后,她一甩手指向站在一旁的郝伊人,“她是谁的女儿,我想明天在这个地方你能给我一个答复,我会等你来,郝明远!”她亮出一张银色的卡片,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转身开门走了。 一切就向她未出现一样,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静得有些死寂。 郝伊人瞪着已经关阖的门出神,这个女人旋风般袭卷了她的家,她这个本以为相安无事的家。她回过头去看她的父母,他们也在看她,相对无语。她希望他们能对她说些什么,说那个女人在疯言疯语在胡说八道,可是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又或者说是沉重地看着她。他们的无言就是证实,证实——她的身份——已不再是这家的一员。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今早她已下定决心忽视那份真实,她就是郝家的女儿——除非他们不认她不要她!“爸、妈,我叫郝、伊、人。我是你们的孩子,永远都是,除非你们不要我。”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可她还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郝妈哇地一声扑向女儿,抱着哭喊:“谁说你不是!你就是,你是我的女儿啊!” 郝伊人接住母亲,泪终于掉落。还好,还好……她还有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是那么害怕失去它。 郝父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愁眉深锁地走进书房。唉!关上房门,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逃不掉,书桌上的相框里泛黄的笑脸还在望着他,他能保住伊人吗?他要如何做啊…… 时间可以倒流么?如果可以,那么他一定不要认识一个叫佟丽茜的女人。如果不认识,他就不会害得姜子文郁郁而终;如果不认识,也许伊人就可以是一个比现在还要幸福的小女孩。 记忆的闸门被拉起,过往如潮般的片断蜂拥而至,郝明远盯着相框,渐渐陷入了沉思。 那个时候,又或者说是那个年代,他们都是热血青年,都下乡当知青,他、姜子文和佟丽茜。他们都是上海的,所以也常在一起劳动,渐渐培养起了感情。佟丽茜是女孩子,他和子文都对她很好,当然在当时那个地方也有对莫莉这种大城市的女孩觊觎的,但是佟丽茜不理他们,只对他和子文好。 他们的感情在他的理解就是同乡情,再好一点就是同学的那种情感。但是姜子文显然不是,他对茜丽是爱情,他爱她。那是后来他才知道的事情。 姜子文有一天单独找丽茜谈,他们是在他们劳动的农场河边,可是谈过后姜子文就非常失落。他来找他喝酒。郝明远是不明就里的,但酒过三巡,姜子文说出了原委,他的追求失败了,丽茜对他郝明远很有好感。对于这一点,郝明远比较无奈,他承认丽茜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他刚接到父母的来信,信里说给他找了个对象,他一向孝顺,便应了。于是他对姜子文表明了立场,并表示一定会帮他。 于是第二天,他就找到了佟丽茜,说明情况。他还记得丽茜当时诧异的表情,她说没想到他这么没主见。然后,她就和姜子文好了。 他以为一切就这样了,应该没有任何变故了。但是在很久以后,他们返城,姜子文和佟丽茜结婚三个月后,丽茜提出要出国深造,姜子文不同意,因为那时丽茜已经怀孕了。他们大吵了一架,但子文从来吵不过丽茜,最后就是丽茜决定生完小孩再走。结果就是佟丽茜说到做到,生完伊人还不到满月,包袱款款去了美国,留给姜子文的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 姜子文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不足满月的小女娃,生活又岂是一个难字形容啊。他郝明远知道后就把孩子接过来让妻子带着,他心疼姜子文,娶了这个薄情薄义的女人。但姜子文还是爱丽茜的,心里放不下,这么想着人就抑郁,久而久之,得了肺病。那个时候,这个病无药可医,姜子文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到了孩子,他托郝家照顾,以后让孩子姓郝,改名伊人,有粥的时候赏口粥就行,说得郝明远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当下就认了伊人做亲闺女。姜子文瞑目了。 郝明远的妻子也十分喜爱伊人,所以两人一商量,不要自己的孩子,只照顾伊人一个。也算是不负子文的重负。 一晃眼都二十几年了,伊人都大学毕业了,只是没想到佟丽茜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会找到后来他们搬的t市来……郝明远拿起那张银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所酒店的名字,明天…… 佟丽茜呀,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第108章 这是小姑爷来上门呀,我来得可真是 一宿没睡的又岂止是郝明远一个人,整个郝家都被那个名叫佟丽茜的女人搅得人心慌慌。 一大早,当郝明远走出书房,同时也碰上郝伊人和郝妈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却是相对无言。其实郝伊人和郝妈都想问郝明远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说,郝明远心里明白她们,于是留下一句“一切交给我”便从家里出去了。 他来到酒店找佟丽茜,说实在的,佟丽茜果然是个有能力的女人,敢闯,不是姜子文能驾驭的,如果说当年是他郝明远娶了佟丽茜,他也无法左右她,这一点在他今天见到她后十分肯定。 佟丽茜笃定他会来,满脸笑开了花,两个年龄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坐在咖啡厅里喝着蓝山。她并没有马上切入正题,而是先叙起旧情。 郝明远当然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被这事搅得一宿没睡,脾气就不好。“明说吧,丽茜,你想怎么样?” 佟丽茜倒是不着急,慢声细语地道:“我能怎么样?就是找回我的女儿。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当然要听她叫我一声妈了。” “只是这样?”他不相信。 “当然是带着她回美国了,我在那里有家公司,以后我的事业都是她的。”她的双眼有着生意人的精明。 “但是她不是你要找的人。”郝明远当然也知道如果郝伊人跟着佟丽茜一定能前途无量,可是他答应了姜子文,他不能把伊人交给佟丽茜。她当年都可以为了自己不要孩子,谁会保证她以后又到了哪天不要孩子呢?他不同意。 佟丽茜又笑了,啜了口咖啡,优雅地放下咖啡杯,“别装了,明远,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见老朋友才找去你家的么?我是回来找女儿的,知道子文已经去世了,他的女儿给了谁我能不知道?我是调查过的,你想看证据我也可以给你。” “但是你想过没有,孩子的心理承受力?”佟丽茜真的不懂怎么养女儿。 “她会适应的,她已经长大了。”她还是笑,“我知道我的出现影响了你们的生活,可是她毕竟是我生的,我是她的亲妈,我们相认这并不犯法吧。而且我可以给她更好的未来,她同样也是你们的女儿,是你们养了她,我感激你们,我并不是抢走她,而是想认她想与她相处一段时间,她个人是自由的,ok?” 郝明远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多少放下了,“你想你的财产以后有人继承,是这样吗?” “也可以这么说,可我也漂泊了半辈子,希望身边有个亲人可以想念。”说起这话,她的眼中有渴望。“说真的,子文很爱我,是我负了他,只是时至今日我才懂得。” “他的确爱你,是你毁了他。”郝明远没留余地地道。“既然你是这样想的,孩子的事还是由她自己作主,她现在过了十八岁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选择权在她。” “好。”两人算是谈话有了结果,一起回到郝家。 一进门刚好遇见罗浩提着鸡鸭鱼肉站在门内,显然是刚进屋。郝家人是认识罗浩的,他们都知道他是甯以初的男朋友,只是没看见以初却见罗浩出现在这,委实这点说不通。全家人加上佟丽茜都看着郝伊人和罗浩,摆明了给个解释才好收场。 郝伊人见到罗浩拎着东西来看她就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还没等支走他,父亲就和昨晚来认亲的女人一同进了门。她现在真的、真的想昏死过去,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估计罗浩也觉察到郝家的气氛不太对,最主要是他不知道她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否则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误闯了来给她补身子。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说什么好,实话是肯定不行,打死都不能说,说了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个死法了。 正在两个小青年为难之际,佟丽茜开口了,一说话简直把两个小孩儿吓得魂儿都飞没了。“这是小姑爷来上门呀,我来得可真是巧!” 瞧瞧这话说的,郝伊人是真的没给任何人面子,当场就昏了过去! 第109章 谎言 郝伊人说到这里,自己失笑了一下,那时的自己心里承受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弱啊。说昏就昏了呢。“我那时可真的出了丑呢,连罗浩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想说,今天就算了吧。”觉得自己挺残忍的,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五年前被背叛的场景,又强求伊人什么呢。 郝伊人一摆手,摇了摇头,“以初,她的事情,我只想回忆这一次,也只想说这一次,我欠你一个解释,就是现在。” 甯以初不再劝阻,静静地坐在她的面前。 郝伊人还记得那天她醒来后,看见罗浩坐在她的床边,父母和那个女人都在客厅里。罗浩的表情很复杂,有抱歉也有无辜,还有无法解释的无奈,但他还是在她醒来的瞬间关切地问她怎么样,她感到欣慰。 当所有的事情都凑着份子赶到一起,这已经不是觉得喝凉水都噻牙的时候了,她只有迎头冲上前,被撞得头破血流也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她慢慢地坐起来,头靠着床头的枕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我睡了多久?” “只有十分钟。”罗浩看着她,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残忍,他不应该将她牵扯进他的问题中,现在她的生活也是一团乱。 还好不是很久,她舒了口气,“为什么今天过来了?” “应该过来的,只是……不是时候。”说到这儿,他有点抱歉。“怕你一个人补不上身子,所以过来的。” 郝伊人听到这里,忙捂上他的嘴,生怕父母听了去。“别乱说,让我爸妈听见了可不得了!”见他听话地点头,她才松开手。“现在就走吧,别来了,你也看见我父母都从回来了,我们的事就到此为止了。”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乎情与爱,她担心的事比那些重要得多。那个叫佟丽茜的女人同父亲一起回来,这说明她昨天不是莫名出现的,那么现在她又来了,证明什么呢?不自觉地,她揪紧了心。 “我不会不管你的,不过再过来时我会先联络你。”罗浩站起身,离开是必然,现下也不允许他再留,郝家的气氛不对。“但是我们的事还没有到此为止,我们绑在一起了,分不开。” 她瞪着他,此刻她真的没有力气冲他大喊大叫,只是一直瞪着他。半晌,她扶着床起来,准备送他。 当两人出现在客厅,三双眼睛瞟了过来,郝伊人没打算说什么,却被佟丽茜的一句话拦了下来。 “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小姑爷呀?” 佟丽茜是好奇的,毕竟从小没养这女儿,总是希望现在起可以多参与一些女儿的人生,哪怕是多了解也是好的。 只是她心急了些,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郝家父母是知道罗浩的,他并不是女儿的男朋友。 郝明远本想等佟丽茜走了再问这事的,现在也忍不了了。“先坐下吧,小罗。说说,今天怎么没和以初一起来呀?” 罗浩有点左右为难,虽然他可以对郝伊人硬起心肠,但是面对长辈,他还是谦卑的。 “前两天我胃肠感冒住院了,罗浩和以初知道你们没在家,所以一直照顾我。今天以初上班,她托罗浩送点吃的过来。”郝伊人抢先的一句话算是解了罗浩的围,也成功地将大家的关注转向她的身体健康。两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女孩的身体如何重要,可不能乱减肥最后把胃都搞坏了。 郝明远看了一会儿两个小孩,也没再说什么,算是接受了女儿的话。 于是乎,罗浩被郝家人感谢着送走了。郝伊人在心里松了口气。 全家人回到客厅,她知道真正的问题还没解决,硬着头皮,她也坐进了沙发中。 所有该来的不该来的,该出现的不该出现在的,全部集合在那一天里,也是自那一天起,她开始自己谱写未来。不幸的是,她谱写得很糟很糟…… 第110章 你正在同他谈恋爱 她为了自己称不上爱情的爱情陪着罗浩演戏,她也为了自己称不上家的家与佟丽茜周旋,五年前的自己,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做的事情更是连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要去那么做。 “佟丽茜非常想认我,可是我不同意,我明确地告诉她我的爸妈只有郝家人。”她深吸了一口气,面向甯以初。 “那天的事情就那样过去了,我爸听了我的话,也不留佟丽茜,开门送客。但是同一个晚上,我再次遇到她,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我所看到的一切。”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这让甯以初突然感到接下来的话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不自觉地,心也提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郝伊人。 “她走的时候,留下一张支票,爸交给我,说是她的心意。我看了,直接拿过来冲了出去。我不要她的任何东西,钱算什么,她一天都没养过我,我不稀罕。”说到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心里跌宕起伏的,微喘了一下,复又开口。 “不过等我追下楼的时候,她正好打车离开,我也拦了一辆车追上去。后来,我发现她突然就在路中间让司机停了下来,我刚开始还以为她发现我跟着她,但她直冲向人行道,我知道与我无关。于是我也下了车,追了过去。”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甯以初,而以初还是看着自己,接下来的话,不知以初会作何感想。 “我追过去的时候,她定在行人中,那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我有点犹豫了,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她开始往前走,然后我发现她一直跟着前面的男女在走。而我再仔细一看,她跟着的人是你和欧明。” “我和欧明?”甯以初愣了愣,她怎么没有印象? “你可能不记了,她当时确实是跟着你们的。”也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她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在自己成长的岁月里的生活是多么的开放和不堪,她知道了那个秘密,同样也将她自己卷入了更加混乱的漩涡中。 “那个时候,你似乎正在同欧明谈恋爱。” “郝伊人,总提起以初的前男友,有意思么?”一道隐含着情绪的声音飘了过来,两个女人一同望过去,靳铭柏此时站在病房门口。 甯以初望过去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慌,也没有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头,望着郝伊人,“继续说,你说过的,只回忆一次,只说一次,只在今天,只在现在。” 郝伊人闻言收回视线,忽略那道警告她的锐利目光。 “我当时刚要上前去拍她,可是她突然就昏倒在了你们的身后。我看到你们随着人群里有人在呼喊有人昏倒而转过身,我藏了起来。可能是怕你们看到我生气,亦或是怕你们知道我还有个亲妈,总之当时的心理很无措。然后,在大家赞扬的声音里,我看到欧明随着救护车走了,而你留在人行道上。我没有叫你,因为我还要追上佟丽茜,我要还她支票。”喘了一口气,考虑怎么说下去,毕竟,靳铭柏在这里,要不要这么公开? 第111章 他看着我笑,什么也没说,可我却顿 “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甯以初清楚郝伊人此时的顾虑,但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靳铭柏现在吃醋似乎有些为时过晚了,哄不哄他都不是现在。 郝伊人听了这话还是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靳铭柏,他的眼神还是那么令人看了胆怯,说与不说,她真的很犹豫,以初这五年跟着他,她怕说这些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看得出,靳铭柏在意以初,所以情人眼里揉不进沙子,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甯以初太清楚郝伊人这种表情,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抚,然后她转向靳铭柏。“想听,就搬张椅子坐下。不想听,就去车里等我。” 再转向郝伊人,开口道:“好了,你放心说吧。” 咽了咽口水,她才开口。“我那时心急地拦了一辆车追了上去,看到救护车停在了就近的医院,我赶忙付钱下车跑进去。打听了她在哪里,我也急着寻过去。”喘了一口气,她接着说,“我刚走到急诊室的门口,便看到门玻璃里欧明站在窗口背对着门,而佟丽茜躺在病床上。当时我没有多想,还心想欧明这个人挺不错的,对于一个陌生人也能这么热心。可不一会儿,我听到她醒了过来,欧明同她说话。” 急诊室 “你醒了。” 正当佟丽茜满脑子幻想着两人的无限可能时,她听到了他的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她迎上他漆黑的眸,轻点头,“是的。” “医生说你没事,有点低血压,要注意。” “你还是那么关心我。”她有些激动地坐起身,想与他拉近距离。 “你错了,这是医生说的。”他依然靠着窗,神情冷然。 佟丽茜闻言,不怒反笑,且笑得清冷。“你还是没变,还是我记忆中的欧明。只是我很好奇,你身边的女孩是否认识真实的你?” “这与你有关系么?”欧明森冷的目光射向她,声音也透着寒冷。 佟丽茜笑看着他,“和我有关系的只有你。” “我们结束了。” “不,我从来就没有同意,是你消失了!”她脸色苍白地控诉。这不是她渴望的结果。 “那又怎样?你是丢了钱,还是倒闭了公司?离了我,你依然活着。我们分开两年,又没有法律束缚,闹僵了就没意思了。”他真的不愿多舌,但他不想她破坏他与表弟的计划。说罢,他向门口走去,说得太多了就是负累。 “哦?没意思吗?”佟丽茜怨恨地望着他的背身,“我会让大家觉得有意思的!” 欧明诧异地转头,眸中映示着女人负心后的怨毒。敛目,低笑,留下一句便推门而去。 “那就出招吧。” “很不幸的,他推门而出的时候,看见了我。”郝伊人的表情仿佛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灰败,如果没有看到她,那么欧明也不会毁了她。“正当我震惊于佟丽茜与欧明关系的同时,他看见了我,他当时没有深想,我也是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转了方向,逛了一圈,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佟丽茜还没走,我将支票还给了她。” “而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看到了欧明?”甯以初不难猜想出,欧明是一个心思很重的男人,他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 “是的,他对着我笑,什么也没说。我在那一刻却感到全身冰冷。”说到此处,郝伊人依然苍白了脸。 第112章 他没有善罢干休,对不对? “他没有善罢干休,对吗?”甯以初多少也是知道欧明的,那时为了报复罗浩对她的不贞,她也荒唐过,可她也为那段荒唐买了单。 “是的,不过主要是因为佟丽茜在看到你和欧明走在一起之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我想后来,你或多或少是知道一点的。”郝伊人看了一眼坐门口的靳铭柏,还是在犹豫是不是继续说下去。 以初点了点头,郝伊人没有说错,她能认识佟丽茜,最开始真的不是因为她是郝伊人的生母,而是缘于街上的偶遇,然后佟丽茜开始接近自己。“她接近我的时候,我那时并没疑心,一位同自己母亲年龄大小的女人,多多少少是要尊敬的。” “可她不值得任何人尊敬。”郝伊人现在说起她还是咬牙切齿。 “你说得对,她明里是个好人,暗地里她找人对付我,我在第一家公司的案子就是她搅黄的。”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第二份工作就是后来成名的那家,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做什么都很难,特别是你的身后还有一个有钱的女人在捣乱,想成事,都很难。 “有一次她做得最过分,”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的眼睛瞄了一下靳铭柏,再往下说,她觉得他会不会杀了她啊? 以初怎么会看不出郝伊人的担心,她这时也看向靳铭柏,“你出去等吧,再给我十分钟。” 靳铭柏闻言,这一次很配合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甯以初没有多想,而是继续与郝伊人对话。“你是说那一次在ktv?” 郝伊人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那一次的事,只有欧明知道,不过,她并没有损失什么,只是受到了惊吓。 “因为每一次她做了事,欧明都能查出来是她,然后也回报给她,那一次她做得那么过份,视频传给他的时候,不小心让罗浩看见了,罗浩生气极了,背过气去,欧明就生气了!”那一次,在医生们将罗浩抢救回来之后,欧明发疯一样拽着她去了罗浩租的房子。“他一路拽着我,拖着我,扔进了房间,然后他把手机的录像打开了。” “别说了!”甯以初沉痛地闭上了眼,她没有想到,欧明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你怎么没——” “杀了他?呵,不,我懦弱到死都不敢死。以初,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就是,否则,我怎么会帮着他们伤害你!”说完,她的脸埋进双手里痛哭起来。 甯以初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为了满足自己听的欲望,却揭开了郝伊人的伤疤。能结成疤多不容易啊,那是经过了几个日夜的再生才会好的肉皮。“不说了,我们不说了,伊人,你一直都是个好姑娘,好女人,现在是好妈妈,不是么!坚强一些,现在有我,我们一起面对,让我来帮你。” 郝伊人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泪光中看着甯以初,眼眶里的泪水还会流出来。“以初,以初,我这几年过得……好辛苦……呜……”再一次埋进双手里,这一次甯以初上前拥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第113章 这一次,又是至死方休 甯以初将哭累的郝伊人安顿好,交代了她的女儿要照顾好妈妈,然后拿起包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车停在路边。 待她走到车门边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敲了敲车窗,然后看着车里面的他。 听到中控档响了一下,她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没有说话,他启动了车子,缓缓远离了医院。 “我希望郝伊人出院后,你不再与她来往。”开了好一会儿,靳铭柏开了口。 甯以初瞧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她是我的朋友。”言下之意,他无权过问。 “可是她所给你带来的,没有一样是的好的!”如果不是在开车,他一定会摇着她的臂膀大声喊话。 “如果她给我带来的全部都是好的,那么她就不是我朋友,而是我的顾客了,只有顾客给钱才会带来全部好的事情啊。”她笑,却面色冷然。“靳先生,你似乎管得过多了。” 车子吱地一声停在了马路中央,车后面连续响起了刹车声,紧随着是一声声地破口大骂,甚至还能听到有人摔了车门向他们走来。 甯以初看着车后镜,唇角弯弯,却不作声。这个男人又在耍脾气了,什么时候男人可以不耍脾气当个大人呢? 瞧着一个个怒气冲冲走过来敲车窗的人,那可真是急红了脸,气炸了肺子。“同我生气之前,先摆平了外面这些个人吧。” 靳铭柏也看到了,可是他现在更生气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挂念的女人却拿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如果他不管她,她能活到现在吗?如果他不管她,她早就死了,死在了五年前!他怒极地用手指掐过她的下巴,面对着自己,“你听好,早在五年前,你的命就是我的,你说我是不是能管得了你?” 然后甩开她,又启动了车子,不理会车窗外怒骂的人们,车子飞一般开了出去。 甯以初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而且不可抑制。 靳铭柏气得不行,可是这次他没有再停车,而是一直开向他们的小区。车子终于停下,他下车,从另一边拽下了甯以初,她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路上就这样拖着她上了楼,刚一进门,鞋子都来不及脱,他便强吻上她的唇,直接去脱她的外套。 她被动地承受这一切,当她被他甩在床上的时候,她笑出了声。 再次要吻上她的时候,他反问:“你笑什么!” “呵……靳铭柏,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本事是么?那我真是瞧不起你!”她美眸瞟向他,脸上全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靳铭柏最恨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崩塌了都与她无关的样子。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最是让他害怕,是的,是害怕,是一种他掌控不了的无助。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患得患失,今天听到郝伊人说起五年前他所不知道的事,这更让他无助到了极限。郝伊人那个女人总会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还有欧明那个男人,跟那样的渣子一般的男人谈恋爱!md!她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即使他知道她以前的事,可是听别人说起来还是受不了!“瞧不起?好,就让你瞧不起!但总好过欧明那个渣子!” 说罢,他覆上她,一室旖旎。这一次,又是至死方休。 第114章 因为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爱有多用力,伤害就有多疼痛。靳铭柏这一宿没有姑息甯以初的身体,直至天亮才放开她,而她如同破布娃娃般失去了灵魂,瘫软在床上早已昏了过去。 站在床边,看着这样的以初,他的心又开始闷痛起来。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被她气得忘记了人性,忘记了怜惜,他明明那么爱她,可是最后却不顾她的身体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手里的手机拨了出去,“你马上过来。”然后不管对方如何回复,又直接挂了电话。 蒋娇兰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她怒瞪着手机,心里不知骂了几百遍。他当自己是谁?真的吃定她了么! “蒋老师,您怎么了?一会儿的手术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实习生恭恭敬敬地问她,实在是她的表情真的很不愉快。 “没什么没什么,手术让张医生去做,我有事先走一步。”将手机放回兜里,她勉强和蔼地对小实习生说话。要知道她现在心里早已是火冒三丈了!那个死靳铭柏,她上辈子欠他的啊! “可是,病人家属指定要您做的啊!”小实习生急了,蒋医生这是有急事,可是生命更重要啊,当医生不就是时刻以病人为重吗? “哦?那就去同家属说,不急就等我一个小时,回来我做。急就让张医生去做。”然后甩开小实习生的手,快步离开了手术室的洗漱间。 当她出现在靳铭柏的公寓里,看到他一脸愁容地在客厅吸着烟,她就知道他又狠狠欺负了甯以初。她有时不理解甯以初为什么每次都会把靳铭柏气得失去理智,明明是挺聪明的姑娘,她有时也觉得靳铭柏遇见甯以初就是找虐的,虐自己虐心,各种虐,然后还继续这样活在甯以初的身边。两个不可理喻的人,不过反观自己,也是个傻缺,剃头担子一头热,另一头永远也不知道她这边的温暖。 能这样成为他们家的坐上客,大概也只有她了,不分白天与黑夜,随时随叫,她都要随到。因为甯以初的身体比任何一个她的病人都重要,因为甯以初是他心尖上的人。而她在意他任何在意的人与事。 这一次她懒得同他说话,有些时候,她自己也厌倦了这种生活,她围着他转,而他围着甯以初转。甯以初永远是银河系里的太阳,靳铭柏就是地球,而她是那颗无法自己发光的月亮。直接走进他们的卧室,一室欢爱后的味道,她心里厌烦,想去打开窗户,可是她也知道甯以初受不了一点儿寒。 走过去检查床上的人,半晌,她气极败坏地冲出了屋子,站定在靳铭柏的面前,破口大骂。“你个无知的傻缺!你明明知道她刚做完小产不久,你就这么耗她!你想让她死直接说一声,哦不,不用说,直接做下去得了,她就会一直流血而死了!” “你是什么意思?”靳铭柏被她骂得心惊,坐在沙发里一度低垂的头一下子抬起来,双手也拽住了她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她。 “意思就是她需要直接去医院,抢救!”只能说没有医学常识真可怕!“还不放开我!去抱你的女人下楼,最好用被裹着她。”说罢,她直接开门下楼,现在也只能她去开车了。 靳铭柏进屋抱起甯以初,才发现她流了好多血,浸染了床单,怵目惊心! 第115章 找专家,要女的 他看得皱紧了眉峰,却不说一句话。实在是,内心愧疚得无以复加,等她醒了会是什么反应,他有点不敢去想。这与之前她私自决定小产不同,这次是他无理取闹,是他固执且冥顽不灵。 坐进车里,娇兰在开车,他与她都是不发一语。怀里的甯以初在熟睡,面色惨白一片。 翼虎很快开到了医院门口,蒋娇兰跳下车,直接冲进了医院急诊,靳铭柏这时没有马上下车,怀里的以初虽用被子裹着,但清晨也是微凉的,她的体质弱他担心她会受寒。 很快蒋娇兰和护士推着医护床跑了出来,靳铭柏这才下车,将以初放在上面,一同跑进了医院。看着她在床车上接受急诊医生的检查,他的心口瞬间发紧。他上前一把拂开那个医生,转脸面向蒋娇兰,“你已经看过了,直接找专家给以初看,而且要女的。” 蒋娇兰看着他,都要被气笑了。“靳铭柏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里是医院,你要是信不过就回家去!我看过?我是看过,但我不是专业的,你懂不懂!”她理解他,可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意那些个所谓的面子,要面子的话当初别干这缺德事啊!“你决定,留下还是离开?” 靳铭柏怒瞪着蒋娇兰,他发觉最近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对他颐指气使,正要发声,却听见床车上以初的声音。“这里是哪里?” 她的声音很微弱,可是一样被靳铭柏听见了,他伏过去,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任在场的医护人员看着他们的互动,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外人插入的空间。 医院啊……甯以初看了一眼靳铭柏,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看来他又小题大做了。“娇兰在吗?” “她在。”靳铭柏听到她提起蒋娇兰,忙拽过身后的蒋娇兰让她们耳语。 看到蒋娇兰,甯以初笑了笑,只是惨白的脸被这种笑容渲染后可不怎么有观感。“又给你添麻烦了。这次很严重么?”其实不问也知道结果,下面很疼,比小产还疼。 “你需要做手术。”出于医生的立场,她中肯地回答她。甯以初就是这一点拿住了靳铭柏吧,永远那么不在乎,甚至不在乎自己有生死。 “好,听你的,你安排吧,不用理他。”然后她又躺下去,不管在场人士的任何决定了。 蒋娇兰相信靳铭柏也听到了,然后对着刚才要给甯以初做检查的医生道了歉,说了几句话,床车直接推进了电梯,蒋娇兰直接包办了后续所有的事宜。最后还是找了女专家给以初做的手术,并且连护士里都没有男的,术后进的也是单间。安排好一切,蒋娇兰便回到自己的科室去做之前没完成的手术。 等她忙完自己的手术,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差不多也快中午了。她没有吃午饭,直接去看甯以初,正巧手术的医生在同靳铭柏说话。“手术已经做完了,她之前小产,子宫恢复还没有好利索,房事这么激烈,你对她有仇?要至她于死地?还是你急于要一个孩子?如果是后者,那我告诉你,人体的自我修复也有一个过程,急不得。” “那他们需要多久才能再制造孩子?”这种场合也只有她适合问出口,毕竟靳铭柏刚才的表情已经酱紫色了,而甯以初这会儿正睡着,呵呵,她都快成为他们家的贴身医护管家了,而且还是免费的。 “阿兰啊,你刚下台儿也不去休息休息。”说话的医生怪嗔了一声蒋娇兰,又道:“想让你的女人健康地给你生个孩子,三个月不能行房。这其中还要按时来医院做检查。” “有我在呢,放心吧,他们这次听话。”蒋娇兰送走了医生,将空间留给了靳铭柏和熟睡的甯以初。 第116章 想进靳家的门,那可要上辈子烧了好 病房里安静了,只有他看着她,而她熟睡着。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他才觉得他更爱她。她躺在那里,像个娃娃一样安详而美好,如果她醒来,听话一些,对他顺从一些,那么他们一定会很好的。 感觉到衣服里有振动,他伸手去拿,手机里显示是助理。起身走到外面去接听,随手关上了病房的门。“说,什么事?” “总裁,不好了,不知是怎么走漏风声,记者们正在赶往你所在的医院!”助理在那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么办事不利,老板会不会直接开了他呀? “好,我知道了。”靳铭柏收了线,转身去找了院长。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见院长不成问题。 不一会儿,院长亲自送他回来,还一脸的和蔼可亲。“靳总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谢谢院长了,对贵院的资助下午我的助理会来处理。”靳铭柏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院长的办事能力还是一流的,交代了急诊部早上所有接待甯以初的医护人员严守口风,当记者们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问到,各自都散去了。 下午助理来的时候,先来到病房。这时甯以初也醒了,有些苍白的脸躺在病床上,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甯小姐,你好。”总裁不在,站在这里也显得尴尬。昨天似乎两人还好好的一起去看郝小姐,怎么一晚的功夫甯小姐又住院了?而且还住的是……妇科? “他去买饭了,其实我现在也吃不了什么,就是让他出去走走,省得呆在这里闷。你等他一会儿吧。”助理来,一般都是有事解决不了才会见老板,所以她也客气一下。 “好好,对了甯小姐渴吗?我去打点水吧。”他呆在这里才不合适呢,老板一会儿回来肯定瞪穿他。 见助理忙着去打水,她也没有拦,毕竟她的身份就是会让人倍感尴尬的。一个情人。 可以说,靳铭柏和助理是同时回来的,放下水壶和饭,靳铭柏打算喂她吃饭。 “我刚手术完,应该有段时间不进食,不信你去问问吧。”她看着递过来的勺子,平淡地开口道。 不知怎么,她开口说话,会让他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至少……她还愿意理他。转头看了一眼助理,这回倒是识相,直接出去问了。 “我没事了,你去处理自己的事吧。” 言下之意是在赶他走么?靳铭柏心里又有点堵气。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那好,我会派人来照顾你。”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助理回来的时候,老板已经不在了。甯以初问了他自己病情的注意事项,说得他耳根子都红了。这种事让他一个大男人来转述,真是不合适呢。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你见到你们靳总也把问回来的话,转述给他。去找他吧,他应该在等你。”然后她转过脸,有意要睡会儿。 “甯小姐好好休养,再见。”助理出门忙给老板打电话,靳铭柏哪里有等他,交代他直接给院长送支票就挂断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靳家老宅的客厅里,靳家主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直捶沙发,捶得自己的身子都像弹簧一样弹跳着。 “妈,你又怎么了?”靳家老二皱着眉看着母亲,最近她老妈没事总生气。 “你说说现在记者一个个都是废物,采访都这么失败!”倪璎指着电视,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是废物了?你女儿我也是一名记者好不好?”这又是谁得罪老妈了呀?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倪璎白了她一眼,瞪着电视,心里骂着靳铭柏。臭小子,动作倒是挺快,她就不信他每次都能将那个女人保护得好好的!想进靳家的门,那可要上辈子烧了好香! 第117章 信与不信,不是我要证明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她的病房里来了稀客。本不想理会的,可是人家往那儿一站也不打算走,就算是病房,她也得尽一下地主之宜。 手背上打着点滴,她慢慢坐起来,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着来人,笑不出来。“既然来了,请坐吧。” 倪璎高贵地四处看了看,走到沙发坐了下来。远远地瞟了甯以初一眼,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真是一天都不消停,这次又在搞什么事?还一大清早就跑来医院,惊动了媒体,这次我们又花了多少钱来平息舆论!”在家里坐不住了,她非要亲眼来看看这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样子!瞧瞧,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最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是居然住的是妇科!如果不是她就同她儿子一人同居,那她真要怀疑眼前这个女人不检点。 甯以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懒得与眼前的老者明辨是非。对于一个戴有色眼镜看待自己的人,她是不屑开口的。很明显,这个靳家主母今儿是来找茬的。 “哈,想必你也不知道,好了好了,花了钱我们也认了,我那个傻儿子就是喜欢在你身上砸钱!不过我告诉你,你想进靳家,我这里是通不过的!”见她不说话,自己更是心里气得不行。就说嘛,和聪明女人说话就是累,谁先开口就输了。不过今天她要是不开口,她心里更堵得慌。 “靳夫人,关于进靳家这件事,我想今天我有必要同你说明。如果你能够为靳铭柏找到一个他愿意娶的女人,那么他随时可以离开。我从来都没有拴着他。”这个女人整天缠着她,从今年开始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无非就是她抢了她的儿子,从这一点上,她有必要说明白讲清楚她与靳铭柏之间的事情。 倪璎闻言挑起了柳叶眉,摆明了也是不信。“能说出这种话,不得不说你果然能够呆在我儿子身边五年。可是,你认为你说了这些话我就会信?”都说男人的话不能信,可是女人的话也不可信,特别是敌对的这种关系。 甯以初笑了笑,未达眼底。“信与不信,不是我要证明的事情。”说完,她按了呼叫器,不一会儿小护士殷勤地跑过来为甯以初拔针。她笑着谢过小护士,轻按住针眼。 倪璎十分看不惯甯以初这副爱理不理人的态度,没有教养,没有教养,不知在心里说了几十次。最后,终于坐不住,冷着脸站起来,狠瞪了甯以初一眼才走。 她看着房门大开着,也不管它,慢慢躺下来,侧身去睡。靳铭柏呀靳铭柏,你可真是天天给我找事情呀,一刻也不想让我消停呢。这是爱吗?这是爱的负累,这不是她要的爱,也许是她自私,这样的爱,这些爱的附属品,她承受不起。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我这儿刚停好车,我还没上去呢。”说实话,她还不知道她妈刚刚在家里气够呛,又心急火燎地让她带她出来是要来见谁。她好奇着呢,可是也不给她机会呀。 第118章 他固执起来会将你折磨至死 “有什么好上去的!走,载我回家!”倪璎气都要气死了,哪儿还有心情同女儿提甯以初。 好吧,她家老佛爷还是少惹为妙。摸摸鼻子,走回去开车。看来这事儿又和三弟有关系,一会儿她得好好问问才行。 华灯初上的时候,靳铭柏从公司赶过来,见甯以初还在睡,也不扰她,而是走去了护士站去问晚上她是否吃了饭。小护士看到大帅哥来问话,那一个个小眼睛亮晶晶的,争着抢着去说话。 “靳总,甯小姐下午的时候接待了一位贵妇,之后就一直在睡,饭也没吃。”小护士跟献宝似的,赶紧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连甯以初喝了几口水都没落下。 贵妇?“长什么样子?”边问着,他边在脑中回想以初可能认识的人,这些年这五年里她甚少出门,如果说她的父母,那更不可能,都被他送出了国,也是不认以初的。那……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调出来一张,递给小护士看。“是这个人吗?” 小护士们见了,个个都跟捣蒜似的,“对对,就是她,这个妇人来了态度好高傲,虽然我们没听到她们的谈话,不过甯小姐似乎不怎么开心。” 收起手机,心里多少明白了这一整天事情的来龙去脉。果然没错,又是他家老佛爷搞的事,看来也是时候让他的大哥回来了,以初的想法他知道,不打算逼她,他要她心甘情愿嫁给他。五年都等了,也不怕再等。 “谢谢你们,平时还要麻烦你们多看顾着点甯小姐。”靳铭柏展露笑颜,顿时迷倒了一片小护士。 小护士们看着离开的背影,都在犯着花痴。靳氏的总裁,就算没有那个光环,有着一米八十三公分的身高,颀长的身形,干净的面容上剑眉星目,永远看着他的时候会被眸光吸进去,深邃幽远。还有他对甯小姐五年如一日,爱得如痴如醉,将他的女人宠上了天。也听说他对事业上的竞争对手很凌厉,手段狠辣,可女人们却不管这些,只要他对女人好,那便是好男人的象征。 靳铭柏走回病房,甯以初还在睡,他坐在她的床角,看着她的睡颜。她睡着时的样子最是好看,是他喜欢的样子。她在家的时候都是素颜,皮肤晶莹透白,像是婴儿,此时虽然气色不太好,但也不影响她诱人的美。有一种美,是不施粉黛,安详自若。 他就这样,看了她一个晚上。 清晨,甯以初觉得有些累,腿抬不起来,好像有重物压着一样,睁开眼才发现,原来他靠在床尾睡着了,正压着自己。 他一个晚上都在这里陪着自己?这个男人……有时固执得要命,固执起来会把你折磨至死,就好像前天晚上,他对她的疯狂。只是因为郝伊人,他就变成这样,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估计他会杀了她。 “你醒了?” 在她正瞧着他沉思的时候,他醒来正看着自己。 第119章 你的这里,有没有我? 她点头,想要坐起来,可是一动小腹还是有些微的疼痛。她知道他伤了她,不然也不会住在医院里,而且这次很严重,是蒋娇兰治不了的。 他见她要起来,忙起身去扶,她也没有拒绝。不得不说,靳铭柏见她没有拒绝,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这事错在自己,他很担心她会不理他。 坐好后,她看着他,问:“几点了?” 他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一会儿护士会来打针,你今天可以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中午再让保姆送来家里的饭。” 听着他说了一长串话,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去公司吗?” 刚想回她他不急,突然想起来昨天似乎她也这样说过,她这两天说的似乎都是一样的话,催他去公司!她……不想见他!意识到她的想法,靳铭柏凉了心,面上也冷了下来,但还是柔声对她。“以初,这次是我错,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甯以初看着他,他每次都是这样,可是这样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呢?“真的不用去公司吗?” “这次……真的不打算原谅我吗?”他看着她,只想从她那里问出她真实的想法,他要她说出来。 她这次也只看着他,说重复的话也很累,她又开始犯懒了,晶亮的大眼就这么真勾勾地看着他。 他最受不了她这样看着她,以前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这样看着他,而他最后总会妥协。只是这次不一样,如果他不追问,那么她就真的不原谅他了。“我知道我这次过份了,不应该因为郝伊人那样对你,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当时太生气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关注我一些,我害怕你会因为她又想起五年前的人,我担心你受伤,我怕你会因她而离开我,以初,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听到这里,她伸出一只手,轻抚他的面颊,这样一张俊俏的脸,应是女人们追捧着的,可是在她这里反倒是不得喜的。“我早就说过,我离开除非是你不要我,你忘了?五年前,我欠你的。”他救她于水火,这份恩,难偿。 “你欠我?”又是这样!他双手钳住她,“以初,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谁欠谁吗?你的这里,”他指着她的心口,“有没有我?”搜寻着她的眸,他要看看那里有没有他的倒影。 “一直有你啊!”她笑得淡然,这个讨不到糖的小孩儿又开始胡闹了。 他仍在搜寻着她眼里的认真,“以初,你好好回答我!我不要敷衍。” 他很认真,这一次她能感觉得出来,要她如何回答他呢?五年里,她一直在他的身边,难道还不够吗?爱的长情,不就是陪伴吗?她做得不够好吗?“我回答你了,铭柏。” “不,”他摇头,“这五年我们在一起,我不希望是因为你欠我,你不欠我,即使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跟着我五年也不是你偿还这事而要做的事,也是我不希望的。我爱你,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也是因为爱,而不是其他。你一直明白的,不是么?” 是,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她的心早在五年前就空了,那是爱情与友情摧毁的,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的心残缺不全,哪里还容得下一个完整的人?“铭柏,我在书里看到,陪伴,是最长情的爱。我可以陪伴你,直到你结婚。” 如果言语可以伤人,那么甯以初已经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靳铭柏败北。 第120章 这个女人一定是爱惨了那个男人 “以初,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其实你很无情。”靳铭柏立于她的病床前,那么灰黯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闷痛。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的人哪,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将他推向外面。 深深地看着她,带着她难懂的眼神,走出了病房。 甯以初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窗外甚好的阳光,这个春季过得真是慢呢。不知怎么,她又想起罗浩,想起他在病危之际写的那本日记,想起他在临终前还在惦记着她的未来,现在想来,她似乎欠了他更多。什么债都好偿,唯独情债难偿,而她欠了两个男人。 独自斜卧在病房里,不多时,小护士走进来,不是给她打针的,而是送进来早餐。“甯小姐,这是靳总买来的,说是有要事先走了,这份早餐要你一定吃下去。” 小护士说的时候,满眼都是羡慕的神色,甯以初淡笑在唇角。“谢谢你。”伸手接过来,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我一会儿就吃。” “甯小姐,你可一定要吃呀,靳总特意吩咐我,要我看着你吃完。”小护士有些为难,靳总的拜托,她可是抢在其他人前面得到了,如若没有完成好,那以后就再也见不着靳总对着她说话了,她也再看不到那张俊俏的脸了。 甯以初当然看得出又是一个小花痴诞生了,靳铭柏呀,这世上何其多的小姑娘争抢着往你身上扑,可是你却偏偏吊在她这棵结不了果的树上。“好,我现在就吃。” 看着甯以初听话地吃东西,小护士笑开了脸。 刚吃完,另一个小护士走进来,开始打针了。在病房里,喻示着一天的开始,并不是你睁开眼睛的瞬间,而是挂上输液袋,小针头扎进了血管里,看着小葫芦里的液体开始一下一下滴下来,那才是一天的开始。输液的过程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地慢,而打完一袋一袋药的时候,这一天又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甯以初没想到今天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人会是蒋娇兰。 “怎么,不想看到我?”蒋娇兰半开着玩笑,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以初对面的沙发里。 “你是大忙人,没想到你会来。”虽是在同一所医院,可是她从没指望过蒋娇兰会在没有靳铭柏的指示下前来,毕竟她们之间暗藏汹涌。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给你看了五年病的医生,而且还是免费的。”打趣着自己,笑看着甯以初,不得不承认甯以初承袭了所以女人梦寐以求的特质,就算她不说话,斜卧在那里也是赏心悦目的,难怪会让靳铭柏那么喜欢那么爱那么欲罢不能。她早就输了,也许输得更早,毕竟她比她更早认识了靳铭柏,可还是没留住他的目光。 “能被你照看了五年,是我的幸运,蒋大夫。”蒋娇兰可是这所城市里首屈一指的外科大夫,想找她做手术的人现在得提前一个月预约,而靳铭柏每次都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有求就必须要蒋娇兰必应。而每每,这个女人都会甩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飞驰而来,她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爱惨了那个男人。 第121章 她就是个妖精,吸人气的 蒋娇兰听着她的客套话,看着她淡淡的笑容,今天来看,她的面色好了许多,那日在公寓里才真像是见了鬼。她不否认甯以初说的,的确,她甯以初遇见她算是她的幸运,不,也许是遇见了靳铭柏才是她的幸运。如果没有靳铭柏,她蒋娇兰断不会诊甯以初的脉,也不屑这个女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为社会生产创造财富,就算有几分姿色,可总有色衰暮迟的时候,总靠着男人而活,教她看不起。听靳铭柏说,甯以初是个才女,是个女强人,被人害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她怎么看都不信,在她眼里,甯以初就是个妖精,吸人气儿的。 “不用客气,有靳铭柏在,我的大学同学嘛,你的诊我可以长期看下去。” 言外之意,甯以初怎会听不出来,她依旧淡笑着,客套且疏离。她当然知道,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一分钟,也许一秒钟都不会。看着眼前的人,她想,这也许就是命运,命运中总会让你遇见一些人,一些你喜欢的,一些你厌恶的,一些好人,一些恶人,教会你成长,教会你明辨是非,然后从纯白的纸渲染成灰渲染成黑,渲染成最后你也不知道的颜色,慢慢地走向生命的终结。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的过程,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细想想颇有哲理。自顾自地暗想了一下,抬眼看向蒋娇兰,靳铭柏不在,也许是好事。“蒋大夫,正好你来,我想问问我的病情。”他的情绪总会因着她的事情而起伏不定,而只要有起伏,那么最后伤的也是自己。这一两个月里,她被他伤了两次,她想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蒋娇兰听闻一愣,说实话,她没想过甯以初会问这个。轻咳了一下,正色道:“上次你小产,应该知道小产对子宫的伤害,需要调养很久才会好,而这次你们在没有调养好的情况下……嗯……你这次伤得不轻,你的主治医生说你们至少三个月不能……你知道吧。”说起来她也个没交过男朋友的女人,对于这种事还挺难以启齿。 “是说……以后不能有孩子了吗?”也许子宫坏了?听着蒋娇兰隐晦的说辞,她只能这样认为。 “你还想着生孩子吗?”蒋娇兰一听,心一急,直接喊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透着急切。 甯以初听到这话倒是没回话,只是看着蒋娇兰,而蒋娇兰也意识到了。“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体,你不会不要命地想着要生孩子吧?”她甯以初会不会与靳铭柏长长久久下去她估算不到,孩子以后为谁生她也管不着,但生孩子对于甯以初来说,却是禁忌,是大事,是不要命的大事。 甯以初刚才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蒋娇兰因妒而说的那句话,不过再一听她的解释,人家医生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我只是问一下我的器官有没有事,生不生的,不是现在能说清的事。”以后的事真的挺长远的,远到没办法估算去做计划。 明显松了一口气,轻拍了一下胸口,不怪靳铭柏在甯以初这里讨不到便宜,跟她说话这一小会儿,她都觉得累。总感觉这女人说话不交心,隔着一层,让人不舒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麻烦你告诉他,不用总派人来,我不走也死不了。” 不咸不淡的话,飘进蒋娇兰的耳朵里,还真是涩得不要不要的,就说这个女人是妖精吧,她不说都能算出是靳铭柏派她来的! 第122章 爱,有时候,是握在手里的细沙 蒋娇兰轻抿了一下嘴唇,未作声,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准备走了。再坐下去,她会被这个女人剖析得连渣都不剩。“我还有工作,等空了,再来看你。” 甯以初也淡笑不语,被说中了心思,她笑看她的狼狈。如果她是蒋娇兰,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呆在一个男人身边,这个男人都不爱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当自己是兄弟是朋友,那样的话,只会伤害自己更深,没有更浅。蒋娇兰会不明白?她都有点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爱呀,有时候,挺娇气的。 也有时候,挺笨挺糊涂的。 以前,在她、罗浩和郝伊人之间,爱是一笔糊涂帐。是罗浩的糊涂,让郝伊人变笨了,跟着糊涂。 现在,在她、靳铭柏和蒋娇兰之间,爱是握在手里的细沙。靳铭柏时刻都紧握着,生怕流失掉,也让蒋娇兰一直傻等着他手里的沙流尽。在她看来,蒋娇兰就在无望地等待与守望,可是她没有看清,她一直都在玻璃瓶外面,屏蔽了他们彼此。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爱情里的中心点,让她变得娇气。之前被宠着,后又被背叛,被伤害,被诬陷,以至于现在,她同样被宠着,却再也不敢去相信,摒弃一切可能的伤害。她也算是一朝被蛇咬了,原来,她也是爱情里的逃兵,一个胆小鬼。她再也不是高中时期的那个甯以初了,那个冲锋陷阵天地不怕的丫头了,她有时挺讨厌这样的自己。也许,靳铭柏也开始讨厌她了,或者就要讨厌她了吧。 被倪璎和蒋娇兰相继看望,甯以初的心湖被搅得并不平静。本是郝伊人的事情,可是后来变成她被安置在这里。想了想,有两天没有去看郝伊人了,她坐起来翻找手机。 “甯小姐,你现在不能坐起来呀!”小护士被点名要多照看甯以初,这不,见蒋娇兰走了忙进来看看。 “我只是找手机。”见小护士大惊小怪,甯以初微微一笑。 “我来帮你找,不过你得赶快躺下呀。”看来靳总说要多看看甯小姐是对的,这甯小姐不听话呀。 “我什么时候能下地?”伤在那里,她也知道现在要静养,动一下也感到下腹在痛。 小护士为她找到手机,递了过去,然后帮她整理被子。“甯小姐,现在刚两天,怎么说也得躺个七天,还得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其实能来她们科,多半都不是什么好病,可是人家靳总人长得帅,又有钱,早就让人忽略了那些隐晦的事情。况且甯小姐人也漂亮,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教人看了也不会往坏的方面去想。 “谢谢你。”在外,她一直都挺客气。也是对外人,没有必要显露情绪。 “唉呀,甯小姐,你可别客气,靳总紧张你,说呀,他不在的时候,可要我们护士站里当值的多照看你呢,这么好的男朋友,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呀。” 甯以初笑看着小护士,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好骗,一如当初的自己。 靳铭柏,你辛苦了,不露面都安排得这么妥当。 第123章 什么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小护士为她去买饭了,她拿着手里的手机,拨通了郝伊人的电话。 “伊人,这两天怎么样了?”不知那个欧明有没有再去找她。 “以初,我很好,先不要说我了,我听护士们说,你被靳铭柏从进了医院,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些护士们爱说八卦,靳铭柏更是她们平时的谈资,所以以初出事是瞒不住的,本想早早就打电话,可是靳铭柏先来了警告。 “没什么,我这些年身体弱,前两天小产你也是知道的,有些乏了就进医院打点营养针,没什么的,别放在心上。倒是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没有必要同伊人说的事情,她是不会说的,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那就是谁自己的事,告诉了或有牵连便是麻烦。 “我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年都过来了,身体也没什么娇贵的,你放心好了。对了,你住在哪家医院,我出院去看你。”这些年该吃的苦,她都吃了,别人没尝过的苦她也经受了,没有什么会比之前更苦更累更不堪。 “我这里你不用挂心,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倒是你,真出了院,一定要去我给你找的地方住,这一点你必须同意!还有,你出摊的地方也不能去了,在欧明落网之前,你一定要躲起来。”现在的她,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她在意的人,是的,郝伊人算是她在意的一个人,不论五年前她有多对不起自己,也随着罗浩的死划上了句号。郝伊人就是一个为情犯傻的女人。 听着甯以初的话,郝伊人知道,以初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以初,一点都没有变。可是……到底是她负了这样的以初,她是没脸再接受她这样的帮助。“以初,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可是,我不能再连累你为我做这些,欧明他很危险,这一次他也是想找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呆在靳铭柏的身边,你记住啊。还有……还有,我出院后,我就躲起来,不会再与你联络了。” 甯以初这么一听便知道郝伊人又犯傻了,“你想保护我?伊人,五年后你还是不聪明,你不懂什么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无论你怎么躲,你依然逃不了有心要找你的人。何况,我一直在明处,躲是躲不掉的,我反而希望他来,冲我来,那样,你可以安全。”不管如何,靳铭柏够有名,找她就不难,而正因为有靳铭柏,所以欧明也不敢轻意地把她怎么样,这也许就是傍大款的好处吧?她自嘲而无声地笑了。 “以初!”她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呢?郝伊人在电话那边听得着急。 “伊人,总之你听我的,去我给你找的地方住,五年后让我再遇上你,你想你还能跑得掉吗?再说,想让我不计较以前的事,你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否则我永远都不原谅你。”以前都是她做郝伊人的老大,现在也依然是,在知道了伊人的处境后,她不可能坐以待毙。“你记住,如果你消失,让我找不到,我们就断交!”说完,她不再给郝伊人辩驳的机会,直接按掉了电话。 欧明,那个五年前主导了这一切的男人,她一定要让法律制裁他! 第124章 他还真是对得起大家叫他一声人渣 结束通话后,她再次确认了她给郝伊人找的住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放心地平躺下身体。 靳铭柏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特助报告的事情,“哦,她问了为郝伊人找的住处?” “是的,甯小姐还在管着郝小姐的事情。”特助如实报告着。 一摆手,表示知道了。特助也明白,直接转身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以初,你依然故我,依然选择以前的人顾着以前的事,可是你可曾看看现在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那天记者们的爆料不是偶然,母亲今天去医院也不是心血来潮,难道你真的不关心不在意我吗?在你的心里,真的就没有我的一席位置吗? 桌上的电话此时响了起来,看了看略微熟悉的号码,他接了起来。“大哥。” “我看了电视,你最近很红。”他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回不回来还在考虑中。 “看到了就回来吧,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丢了媳妇了。”这么说也不夸张,甯以初那边迟迟不同意,母亲的动作层层频出,如此下去便是一个死循环。他真怕,母亲惹毛了以初,到时真的走了,他可是真的找不到的。 “快了,弟,你再坚持一阵,等哥回来,送你一份大礼。”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嘴角浮笑。 听出大哥的心情不错,靳铭柏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好,再听一回,大哥,可不要让弟失望啊。” “这次不会。” 双方收了线,靳铭柏再次看着手里的文件,着着手里那份欧明的文件,另一边放着罗浩的,不禁眉头聚拢到了一起。这对表兄弟还真是有意思,欧明这个人……他翻了翻,翻到最后的时候,“他还真是对得起大家叫他一声人渣。” 收拾起文件,他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只身开车来到警局,直接坐在了警察局长的对面,办理郝伊人案子的职员也陪坐在他们身边。 “靳总,这么晚了,你还亲自过来。”局长虽然陪着笑,不过低眉敛目看了一眼手表,意思就是下班点来堵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 “局长,靳某来得确实不是时候,不过,出事的人是我女人的闺蜜,爱屋及乌了。”早点抓到欧明,以初也能少管点郝伊人的事情,那样他们才能过得顺心点。 “呵呵,靳总真是痴情啊。来,说说你们办案到哪一步了?”转而问向处理这事的警员,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件小事,只是犯案人跑了而已。 “局长,我们已经有线索了,我们正在蹲点等着,只要他一出现,立即逮捕!” “好,靳总,你也听到了,事情一有结果,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言下之意,可以走人了。 局长下了逐客令,靳铭柏当然听得出来,谢过之后走出来,正巧碰上风风火火跑回来的警员,他也认识,是那天一起办案的人。“抓到了,抓到了!”他跟着折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局长看着又折回来的靳铭柏,脸色有些不好,不过还是放下了手里的车钥匙,不走了。 第125章 刚放出来?什么时候进去的 靳铭柏似笑非笑地看着警察局长,等待着他来处理欧明的案子。 局长自是看到了靳铭柏像尊大佛似地立在门口,真真是给他们警局站岗呢。“那还不带回来?送进审训室!” “带回来了,是,是!”小警员还沉浸在破了案子的喜悦中,一脸的兴奋。转身飞奔出去。 像一阵风从靳铭柏身边飘过,靳铭柏的视线就这么随着他的方向望了过去。他没动,就那么一直立在那里。不过几分钟,小警员和另外两名警员压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高高瘦瘦,外表很邋遢,不过……走近后,那男人与他对视一眼,又被按压着走进了审训室。局长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开口道:“靳总,你今天的运气可真好,你一来人就抓到了。走吧,跟我去听听。” 靳铭柏淡笑无语,只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局长走进审训室旁边的屋子。头一次进入警察内部的房间,来不及参观便看到一面大玻璃窗,玻璃窗里面是欧明刚进入的审训室。“放心,他看不到我们。” 还真跟国外大片里演的一样呢,电影多少还原了一点现实中的真实。 跟着局长一起人坐下来,眼睛没有放过欧明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个男人在五年前也仅是匆匆一瞥,没有想到他会与以初在五年前有过那样的关系并且还与郝伊人的生母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而这个男人,在五年后却是郝伊人的丈夫?说实话,他手里的资料仅限于欧明如何帮助罗浩的事,如此看来,还有许多不在台面上的事是属下没有调查出来的。 审训室里,欧明坐在椅子中,双手拷着手铐放在桌面上,眼睛看着手上的手铐,听着警员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警员例行公事地开口问话。 “你们不是知道么,不然抓我干嘛?”欧明眼皮都不抬地回话。 “不好好说话,那就是想在这里呆一宿?”这种小屌丝他们也是见多了,有的是招对付。 “那正好,我还没有地方去,在这里能吃能喝还有地方睡觉,这可是政府给的高级待遇呢。”欧明笑了,眼睛一抬,说话的时候对上正对面的镜子。他知道镜子后面是什么,他只是好奇,对面坐着的人是谁。 听到这里,只见一名警员离开座位,原来是去关了监控器,回来的时候一把摁下欧明的脑袋,欧明瞬间一偏头右脸就贴上了桌面,那是一种被迫式的屈辱。 “呵……”低低地笑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那是欧明在笑。似乎他对这一切的对待并不陌生,忽然想起,他是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接下来,想必也猜到了,警员也不会任由他这样藐视警察的权威。修理了欧明一顿,重新坐下来,另一名依然坐在椅子上做笔录。“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欧明这时脸上一片青紫,他坐正,用拷在一起的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无声地笑了笑。“欧明。xx集团的总经理,前任的。” “之前刚放出来?”警员看到系统里的备注,随口一提。“什么事进去的?” 第126章 警官,我去找我老婆,有什么错吗? “警官,系统里不是有备注吗?车轱辘话一遍遍地问有意思吗?来点实质的吧。”欧明还在笑,只是这笑看在别人眼里很是刺目。 只见那名警员似要摩拳擦掌,局长在这边对着对讲器开了口。“别动不动就用拳头,动动你的脑子,都让犯人瞧不起你了,你还听不出来?” 警员耳里的听讲器传来局长的声音,臊得耳根子都红了。缓了缓情绪,定睛对上欧明的。“那来说说,你6月17日为什么去了郝女士的家?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呵呵,现在警察的办案能力这么……呃,怎么说呢,”欧明邋遢的样子,当然他的脸也干净不到哪去,所以当他微眯着眼睛笑意鄙夷,一脸尖酸苛薄时,顿时让人看了心里火大。“差!” “你什么意思!”那名警员被激得控制不住心里的火,一把拽起欧明的t恤前襟,一下子将他提了起来。怒目与他不知收敛的笑相对,警员恨不得一拳打偏他的鼻子!耳里的听讲器里又传来声音,警员粗喘着气强压下心里的火,负气地放开了欧明。 欧明被大力地推回,椅子都被力量震后几公分,可他一点也不恼,还在那里无声地看着那名警员笑着。 “快说,为什么去她的家?以及你们之间的关系?”局长说了,如果再不克制,就让他回家去吃自己。那怎么行,这个案子说起来也不大,但是却是t市靳氏总裁报的案,案件里的女人还是他女人的闺蜜,这事情就有了点内幕。如果处理得好,好处自然也不会少,局长面上也有光,所以这案子断不能交给别人,更何况人还是他们抓回来的,不能给别人这个大便宜。 “就说你们的能力有问题,哦不,是眼力有问题。警官,既然系统里有备注,那么也一定可以调出我是为了什么事进去的,我和那个女人又是什么关系。”好吧,逗也逗一会儿了,刚刚可以得出的答案是对面墙里坐的人一定是个高位,否则这小警察刚才都气得要吐血了不还是没打他?好心给点提示吧。 做笔录的警员这时调着资料,对着旁边问话的同事点了点头,给他看。 “你们以前是夫妻。”结果就是这样,之前的案子里是郝伊人举报的,可以说是郝伊人将欧明送进了监狱。 “现在也是啊,警官,我还没签字呢。”欧明还是痞痞地笑,让人看了真真是恨得牙痒痒,完全就是一个无赖。 “这事儿我们会去问郝女士。现在说说那天为什么去她家?”之前是郝伊人举报的,那么也不排除这小子出来之后寻仇的可能。看来,这个案子现在还有点意思了。 “警官,我出来去找我老婆,有什么错吗?” “我们先不论证你们还是不是夫妻关系,你将她带走,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打斗的血渍。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眼前这个欧明确实很有问题。 第127章 诈你?诓你有用吗? “我出来,没地方去,当然要找她,可是她嫌我坐过牢,不愿意我进门,说没几句就以死相逼,我可没怎么样她。”欧明此时一脸无辜,完全是个受害者。 “没怎么样?没怎么样她的脸是自己撞的?”警员对付这个顽固的欧明,心里气闷得快得内伤了。一把甩给他郝伊人的脸部验伤报告,看这小子还怎么赖! “这可真是她自己撞的。”他拿起来瞧了瞧,看着照片上分不清是谁的脸,依旧不认帐。“警官,这脸是她的吗?我都看不来,你们不会随便拿个什么人的肿脸诈我呢吧?” “诈你?”警员一拍桌子,tmd这个死小子,气死他了。“铁铮铮的照片,诓你有用吗?你是有钱还是有权?什么都没有谁惦记你!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 隔壁,局长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玻璃窗的靳铭柏,“看样子,这个欧明很狡猾,靳总如果忙,我们审完可以给你看录像。” “这个欧明,果然心思慎密。”靳铭柏岂会听不出局长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走,那这位局长也势必得陪着,人家什么都没捞着,这么陪着也不值当。心想着,他站了起来,“局长,那就麻烦你了,我需要他的口供录像,原始版就好。” 大家都心知肚明,刚刚为了教训欧明,那警员就关了监控器。 局长笑得响亮,“靳总放心,这是当然。” 靳铭柏此时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局长,“这个案子让局长费心了,欧明这个人不简单,我需要他这次审训的全部内容,这个是机密,也是走了后门,先谢谢局长了。” 仅仅一张卡,说实话,局长还有点看进眼里,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做得足。“靳总,你放心,这小案子好说。” “那就好,听说局长还要继任下一届局长,我也有认识的人可以为局长投上几票。”迈出门槛时,靳铭柏又说了句话。 乍一听这话,局长真是惊出冷汗也心里欢喜,一票就表示他在政界也是有人的,还几票?这靳家果然不好惹。“靳总,那就要多谢了。这事交给我,你放心,我明天就将录像送到你府上。” “送公司就好。”两人对视一笑,那都是心照不宣。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去找我老婆嘛。” 照片不认,那也不能总在一处打转,“找老婆把人带走?不给吃喝,强行施暴,她的伤都有凭证!再者说,你用她的电话打给了甯小姐,我们这里都有电话录音,你涉嫌绑架勒索!”说完,他将医院的妇科验伤报告和录音记录都放了出来,他就不信欧明不认帐。 欧明听着这些,还是在笑,他看着警员,听着录音,那录音里有甯以初紧张的声音,这声音在他这里消失了五年,可是他依然认得她的声音,仿佛从什么时候起住进了他的心里。但是他也没有忽略录音里简短的两个字,那是靳铭柏的声音,五年前在那个餐厅里的一面之缘却让他记住了这个人,以初现在的男人。不自觉地,拷着手铐的双手握紧了。 第128章 我和甯以初以前可是男女朋友 靳铭柏离开了警局,局长握在手里的卡渐渐收拢了。不错不错,这个姓靳的小子很识实务。局长满意地笑了开来,转首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面的欧明还是一脸痞相,想要这小子认罪非得使出点非常手段。 局长坐下来,对着对讲器刚想开口,转念又想起靳铭柏临走时的交代,他要全部的内容,那么……他又看向玻璃窗,就让这小子多说点话,满足靳总的听觉。“好好问问,但是不要动手了,用用脑子,完事把录像给我。” 审训室里的警员听到上头这么发话,心里还是一凛,这局长一般不会管这种事,这次还要录像,看来审这小子还挺重要。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现在已经很晚很疲惫,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面对欧明。 欧明当然也看出对面的两个警察对视的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对面的镜子。“啊,警官,现在是几点了,我又渴又饿呀。” 警员听了刚想发飙,耳朵里又传来声音。“给他。”于是,粗声粗气地对欧明道:“等着!”转身走出去。 局长看了一眼里面的欧明,也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欧明看着对面做笔录的警员,痞痞地笑着,“就是找老婆温存一下,也劳烦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请我来坐,唉呀,这么晚了也不能回家,你们局长真是不通人情。” 对面的警员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不知身后的局长听见没。 不多时,那名警员拿着吃的喝的走了进来,不过欧明看了还是一脸嫌弃。“警局都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一杯水,一个面包?” “有吃的还嫌弃?”警员一把抢过来,“那就别吃别喝了!” “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既然刚刚他要什么就来什么,看来对面镜子后的人十分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这么想来,欧明更加肆无忌惮了。 警员现在也不知道局长走没走,对于欧明也不能做什么,见他这样使性子,也只得随了他。将水和面包还给他,“就这些,不吃拉倒。” 看了一眼,欧明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样子,拿过面包吃了起来。 待他吃得差不多,警员又开始询问。“现在有凭有据,你最好老实交代。” “警官,这可不对了,我从牢里出来,找自己老婆有什么错?”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我带老婆出门,用老婆的手机打给以前的朋友有什么错?” “等等,你和甯小姐怎么会是以前的朋友?”谁会有这种人渣朋友? “我和甯以初以前可是男女朋友,她又和我老婆是闺蜜,大家出来叙叙旧而已,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警官你说的那四个字。”绑架勒索?他倒是想,可是他是什么人,他在美国是白呆的吗?他回国是白回的吗?他的智商会比这些个警察低吗?唯一没有算好就是让郝伊人诓了,白白坐了几年牢! “好,欧明,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等着!”警员气得走出去,今天也就这样了,在外面喊来几个值夜班的同事,他便和做笔录的同事离开了。看来,郝伊人那里还要再走一趟。 第129章 她害过他,她怕 阳光明媚,早上打完了针,郝伊人吩咐女儿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看甯以初。正在收拾的时候,之前来过做笔录的警员走了进来,她看着他,总有些不自然。毕竟这案子不光彩,而警察又是最知道内情的。 “郝小姐,你这是要出院吗?”看到她和女儿正在收拾,想必是要出院了。 “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没有那么娇贵。”不自在地慢慢坐了下来,让女儿先出去,这事她不希望将女儿牵扯进来。“对了,警官,是要我签字结案吗?” “哦,我今天来正要和你说这个事,这个案子暂时结不了,我们抓到了欧明,他涉嫌绑架勒索,他对你做的事,如果你想起诉,我们也可以加进去一起审。” “可是这事我是当事人,我不想告啊。”她真的不想将事情闹大,她选择平淡地生活,隐身在平身小街,她本是躲着欧明的,怕他出来找上自己,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清楚不过。如果不能让他坐一辈子牢,如果不能弄死他,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能走在白日烈焰之下,那么他一定会追着你报那个仇!她害过他,他找她她认,可她身边还有女儿,还有以初,她不想将他的恨再添一笔,她怕。是的,她怕,她是真的怕! “郝小姐,我们知道你的心情,我们也审过欧明,他说你们是夫妻,我们也想了解一下他说话的真实性。” “是,我们曾经是,在他入狱的时候,我就申请离婚了,可是……”欧明不同意,这事一直拖到现在。 “这事你可以咨询律师,一定可以解决。”现在最主要的也不是证明欧明与郝伊人的关系,一个强奸罪治不了欧明几年,他现在更关心绑架勒索。 “好的,谢谢你警官。”这事如果可以通过法律解决,那是最好,她便可以带着女儿去外地生活让女儿上学,从此没有负担。 “不过,欧明的案子,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还……我不是不告了吗?”她的心揪成了一团,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用怕,现在靳总在告,欧明之前用你的手机打给甯小姐,这事就涉及了勒索,而他不交还你和你的女儿就是有绑架的成分。我们需要你将他掳走你们后的对话都重新说一遍。”警员坐下来,翻开了笔记,准备做记录。 “我……我不记得了。”郝伊人躲闪着,她怕……她真的好怕欧明会继续纠缠。 “郝小姐,你要对我们警察有信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像欧明那样的人渣,你不希望他被绳之以法吗?让法律制裁他!” 郝伊人慌乱地摇着头,只要一想到欧明,一想到那天他的样子,他的眼神,她几年前惧怕的心情又再次提了起来,耳边警察还在劝说着让她指控欧明,可是她真的好怕,她不想听她不要听,“不!不!”捂住了耳朵,她不听,她不听!“不要逼我了!” “警官,你请先回吧,她会作证的。” 一直苦恼的警员听到身后方的声音,转头看了过去,门口那个竟是靳铭柏。 第130章 你调查他? 耳边终于没有声音了,可郝伊人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她的手也一直捂着耳朵,身体轻轻地颤着。 靳铭柏拍了拍郝伊人的女儿,“去,扶你妈和我走,去你们的新家。” 那女孩抬头看着靳铭柏,眼睛里带着希望,可是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欣喜,这许是长期养成的性格。“谢谢,叔叔。” 看着女孩走向郝伊人,轻声说着没事了,然后慢慢扶着郝伊人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出了医院。 上了车,他一路开着,开向他让人找好的地方,也是平民一点的住宅,不过这里监控都有,也有物业,进出记录还是有保障的。这些设施的存在,也是为了防范欧明。 下了车,郝伊人的精神好了一些,她同女儿一起拿着行李,随着靳铭柏进入单元楼,上了三楼,右手边就是她们今后要住的地方,她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进屋后,她开了口。“谢谢你这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心疼以初。”他回身看她,说出心里的话。只要是甯以初的事,就是他靳铭柏的事,这一点勿庸置疑。 “嗯,总之,谢谢你。”她知道,他帮她都是因为以初。转身吩咐女儿去收拾一下,安顿一下,再布置一下新家。 靳铭柏在椅子里坐下来,看着这对母女。他查的资料里写着她有着这么大的女儿,但是没有特别详细地说明这个女儿是怎么回事。他觉得郝伊人还有些傻,没事带着个孩子生活,自讨没趣。“郝伊人,你先坐下来,我们谈谈。”他相信,她还记得之前在医院病房里的事。 郝伊人闻言,转头看他,有些局促地坐下来。“谈……什么?” 靳铭柏笑了,其实他也有许多疑问,可是他知道这都是以初自己的事,而以初不希望他干涉她。“就是刚才在医院里,警察的话。警方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现在只需要你的口供就可以让他再去坐牢,难道你还希望这次的事重演吗?你和你的女儿在被他劫持的时间里,他对你做的事情,你的女儿没有看到吗?你不担心她吗?你就不担心欧明会对你的女儿有什么不利吗?” “不要说了,欧明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的,那是他的孩子。”郝伊人被他说得心很乱。靳铭柏有一点说得没错,她对欧明说过孩子是他的,可是他根本就不信,她虽然不解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孩子,但她是真的担心他会对孩子不利。 “哦?看来,你虽然嫁给了他,可是你并不知道他的事情。”他对欧明的调查,也是不多,不过他对欧明在美国时的荒诞多少还是调查了一些,让他知道了一个事情。 “靳铭柏,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绕弯子。”今天警察逼她,现在他也在逼她,只要和欧明牵扯上就永远也甩不掉。 “他一定不相信自己有孩子,对吗?”他笑了,看来郝伊人真的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你调查他?” “让我的以初这么不痛快,我当年要查查让她不痛快的人了。” 第131章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郝伊人听了靳铭柏这话,也不怒也不恼,她知道靳铭柏对以初的心,出了这种事,他一定最担心的就是以初,更何况欧明有意向要找以初。 “我相信,欧明不在我们的眼前晃荡,你和以初都能活得很自在。”靳铭柏看着郝伊人,他相信,她会做出一定很好的判断。 “而且,他不相信他会有个女儿,那么以他变态的想法弄不好会做出对你女儿出格的事,也说不定。”他说的都是事实,欧明的经历不一般,他相信欧明的人格也会有缺陷。 她摇头,“不,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向他解释,他就不会。” “你解释?你解释他就会信吗?你觉得,他会信你吗?一个曾经害过他的女人?”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郝伊人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郝伊人此时沉默了,她不否认靳铭柏的话,欧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心思也重,不信任何人,当初他能那么帮罗浩他那个表弟,这让她后来与他相处久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还是怕,欧明这次进去了,是一年还是两年,是五年还是十年?总有一天,他会出来,那么出来呢?他不会放过她的,她还带着女儿,她要让女儿有个干净的未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所以这次的事我才说我不会告他。”说完,她看向他,眼睛清明。 “你担心这次他再进去是因为你,他以后会报复?”他听出她的意思,而欧明……他想起在审训室里的样子,是个麻烦。 “你知道就好,我能举证的,只有他强奸,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指控,他并没有签字离婚。我们也不能如愿让他进去。”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要的并不是这个,我和以初接到他用你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我们录了音,我们会告他绑架勒索。”这才是警方的目的,当然也是他的。 “绑架勒索?”她诧异。 “是的,欧明用你的手机打给以初,看来不是想叙旧这么简单。五年前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五年后欧明以这种面目出现在以初的生活中,我不允许,我相信也不是你乐见,更加不是罗浩乐见的。”他特意提到了死去的罗浩,他要看看郝伊人的真心,爱罗浩的真心,以及对以初忏悔的真心。 是,五年前她和欧明几人打着保护以初的幌子,彻底伤害了以初,她知道,她后来看到以初那放空一切的样子走出餐厅,她就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在打着保护以初的幌子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还是伤害了以初。所以,她无法面对夺来的一切,她无法坐拥以初的一切,于是她做了后来的事,她也惩罚自己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想到这些,她再次看向靳铭柏。“你能保证绑架勒索这项罪名,可以坐实在欧明的头上?” 他对她点头,自信地微笑。 “好,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去作证。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是这项罪名,欧明还是刚放出来就犯案,那么他会比这五年在狱里呆得更长一些。 第132章 女人的一生,赔这个字,要看你怎么 “好,你说。” 靳铭柏看着她,依然在笑。这也许就是郝伊人娇弱外表下的另一面,也是,五年前能做出那么卑劣的事情,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能小看了她。 “现在就送我的女儿出国,保护她到二十岁。”以欧明的人品,要求保护女儿到十八岁成年她都担心,其实她想说保护到三十岁。 “没想到你提出的条件会是这个?”他挺诧异,能对他提条件而且他还愿意答应的事毕竟不多,而郝伊人提出的竟是这个?难道刚刚将她想错了?“不过,经你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我更加好奇这个孩子的来历了,让我保护她可以,但我要知道真相。” 靳铭柏如炬的目光射向郝伊人,说到底那个孩子他一点也不在意,但是能让郝伊人这么在意要保的还真的挑起了一点兴趣,老话儿说得好,忙不能白帮。 她看向靳铭柏,这个男人向来只关心以初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事也感兴趣了?他这么看着她,真的让她……有点想起罗浩。蓦地一笑,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想有关于以初的任何事都可以坦白地告诉给靳铭柏,莫名地这么认为。“真相很简单,欧杨阳是欧明的女儿,我只是想保护好这个孩子,不想让她见到这么可耻的父亲罢了。” “哦?”靳铭柏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可据我所知,欧明这些年男男女女间穿行却没有蹦出来一个孩子,搁谁那儿谁也不信。” 郝伊人没想到连欧明双取向的事情靳铭柏都能查得到,她点了点头,“是,我开始也不信,我不信是因为这么一个渣子般的人怎么配有那么纯净的孩子。” “你就没调查一下?还给别人养孩子?”郝伊人也不是这么傻的女人。 “杨晶找到我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求着我收养这个孩子。我当时拿了欧明的头发和孩子去验,结果是匹配的。” “所以,你就信了?当时你和欧明结婚了吧?他会不知道?”这种狗血剧情还真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了。 “我们是结了,可是欧明那个时候已经被我举报入狱了。”想起杨晶领着欧杨阳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就知道杨晶的目的,当时她可以不管的,因为欧明入狱了,她正与他办离婚。可是当杨晶将医院诊断书拿给她看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怜,自己的母亲生病快要走了,而父亲至今未见过还是个犯人。“我看着欧杨阳,很想拉她一把。”是的,就好像她之前的一切挣扎,在情感的旋涡里,亲情爱情里挣扎着,她多么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拉自己一把,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活着。 “然后赔上自己的后半生?”带着一个拖油瓶,她以后还想嫁人吗?忽然想起以初,她如果不是因为病的原因不肯要孩子,会不会也是怕生下了,无法走人?有了这种想法,他瞬间感觉全都不好了。 “女人的一生,赔这个字,要看你怎么理解。” 第133章 上天总有安排,有些人躲不掉 她相信,如果靳铭柏只是把女人的一生想像为嫁夫生子这个层面上的话,那他真的是配不上甯以初的,思想觉悟不够高。 靳铭柏聪明得没接话,他要知道的知道了,那么郝伊人想怎么活想怎么过她的下半辈子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好,履行承诺就在你作证那天。” “我怎么相信你?” “我们说的事虽然是为了让一个有罪的人认罪,可若是有了白纸黑字,一切就都显得那么不光彩。你只有相信我,我是一个商人,我既然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但保阳阳到二十岁的事,一定要你我签字。”作证的事可以不签协议,但是保护孩子安全这件事,一定不能说说就作数的。 靳铭柏最后拿起手机,拨给了助理,当着郝伊人的面让助理起草一份协议。“明天我的助理会带着协议给你。” “好,谢谢你,靳总。”郝伊人要来了一份保障,一份保孩子平安的护身符,她相信有靳铭柏在,阳阳一定会安全。 靳铭柏不再停留,临走的时候他对郝伊人说:“我希望以前的人以前的事都离以初越远越好,你也希望她好,不是么?”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郝伊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这是在警告她,是么? 可是……她转而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不会凭空消失的,见面也总难免,躲着不见倒是可以,但……能躲得过吗?能躲得了谁呢? 那年,她将欧明送进了监狱,不也是东躲西藏地过活,搬了好几次家,就是不想让他出来后找到她。她一个人不怕什么,可是她带着孩子,一直都没有让孩子过正常的生活,现在都十岁了,还没有上过学,这一切就是怕欧明找到她们。 所以说,靳总,人这一辈子不是希望的那样活着,而是走一步看一步地过活。人,也不是躲着就见不着面,上天总会有安排,躲是躲不掉的。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安全吗?” 女儿的一句话,唤醒了郝伊人。她回过神,温柔地笑开,抚了抚女儿的头,“嗯,这里安全。” “那个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对吗?” 女孩眼里的担心还是逃不过郝伊人的眼,“你要把那天的事统统都忘掉,那个人妈妈会把他送进监狱,所以我们以后都是安全的。阳阳以后可以上学,还可以去国外念书。” “真的吗?可以上学?”阳阳的眼里有了笑。 “嗯!”郝伊人将孩子搂进怀里,重重地应声。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一定要阳阳做快乐的女孩! “靳总,向您汇报一下甯小姐今天的情况。”车里,靳铭柏开了蓝牙耳机接听电话。 “说!” “靳总,今天蒋医生去看望了甯小姐。”还是之前受雇的人,在向靳铭柏报告。 “蒋娇兰?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只是我观察到蒋医生走出来的时候,不太高兴。” 甯以初把蒋娇兰惹了?她蒋娇兰可不是软柿子呀。 第134章 同学就不能发展成恋人了? “我知道了。”收了线,靳铭柏将车调转了个方向,开往甯以初所在的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关上车门,走进医院大堂。 有些人,天生就是聚光体,只出现一次,便会被人记住,靳铭柏就是这样的人。走在医院大堂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对他点头含笑,他就像个明星一样在走红毯。 没有马上去甯以初的病房,他直接坐上电梯,去了蒋娇兰的办公室。意思一下,敲了敲门,他没等有回应,便一使力打开了门。 “请问你是……?”里面的医生有些疑惑地发问。 “蒋医生不在这里吗?”他还退了一步看了看办公室的名牌。 “啊,是,是!蒋医生去做手术了,您是病人家属吗?”这位小医生也是够眼拙的,连靳铭柏都不认识。 “那好,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得知她在手术,靳铭柏退了出来。 走在长长的通道里,就这么走着,迎面而来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那人边走边摘去了手术帽,长发一下子倾泻下来,随着走路飞扬开来,最后落在身后。 他不禁有些傻眼,这是他一直认识的蒋娇兰吗?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假小子,可是没想到她也有女人这么柔美的一面。 “干什么来了!”刚走出手术室,抬眼便看到他,心里诧异着,话就这么喊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靳铭柏一下子把刚刚还认为她很柔美的想法给否了,果然是只能看外表,一张嘴就露馅了。 “听说你去看过以初,来谢谢你。” 蒋娇兰挑起一边的眉毛,“少来,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是怕我把你家以初怎么着啊!说实话,我不生气。” “只要我家以初没惹你生气就成。”淡淡笑着,随着她一同走着。 她定住,瞪大了眼睛看他,“听这话,好像是你来赔礼道歉的?” “你说怎样就怎样。” “靳铭柏,”她探向他的额头,“你没病吧?道什么歉?” “那就是来道谢的,最近辛苦你了。”他表现得很诚恳。 她没说话,瞪着眼看他,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大力地拍拍他的肩,爽快地答应。“好吧,让你请一顿!” 甯以初打过针之后,小睡了一个小时,再醒来的时候,便听到帮她买饭的小护士在同其他护士耳语。 “听说了吗?刚刚靳总来了,但是没进咱们妇科,而是去了外科。” “去外科?谁受伤值得靳总亲自跑一趟啊!” “谁在外科你不知道?蒋医生啊!” “你是说靳总是找蒋医生?那也正常啊,他们是同学。” “同学怎么了?同学就不能发展成恋人了?” “你傻啊,人家甯小姐在我们科住着呢,不可能啦!” “那你说,靳总来了不先来看甯小姐,却先去见蒋医生,而且还出去吃饭?” “你看见了?别瞎说。” “有同事看见了,我怎么会瞎说。” 啪喳!病床里的声响终止了护士们的八卦。小护士忙跑进来看,“呀,甯小姐,你醒了!” 第135章 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嗯,口干,想喝点水,不小心碰掉了。”甯以初略显苍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 “我来我来,一会儿我下楼去买饭啊。”小护士忙为她倒水,心里还在想让甯小姐听了刚刚的话不知有多伤心。 “麻烦你了。”她接过水,看着小护士走了出去。 甯以初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里映出了淡淡的面容,只是有些憔悴。 如果靳铭柏真的开窍了,不再流连在她的身上,那她会安心地离开。毕竟靳家要的是一个体面的能够给靳家添孙的儿媳,而不是她这种没有背景一身是病的女人。那么……现在她要如何做呢?是等他来提出,还是她先来?甯以初呀甯以初,你什么时候开始烦恼起这种事情来了?她突然又对自己感到好笑。果真是懒得久了,依赖得久了,人就变得傻掉了。也许……是时候,该醒了。 小护士很快买回了饭,甯以初也不挑食,简单地吃了。在医院就是这样子,吃了睡,醒了打针,再吃再睡,日复一日,直到你差不多好了,然后离开。甯以初就这样,在医院里呆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靳铭柏一次都没出现过。 她想,她是真是伤了他的心。而他的八卦,在这一周里,一天也没有断过。他会来医院,可是他只去外科,只见一个人,那便是蒋娇兰。 小护士们每天都在嚼舌根,最后说成了她是没人要的女人。即使她人还住在高级病房里,但仍然让人觉得她是被遗忘的人。 这些,她想不听都难。于是乎,无聊的时候,也拿起手机翻看一些新闻,却是靳铭柏的绯闻占据了很多条,也不是明星需要炒热度,可这个男人却天天在头条上。 各种他与蒋娇兰在一起的照片,吃饭的,散步的,在车里的,在医院的,各种角度地拍摄,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好像是刻意摆的姿势一样。 等等,刻意?她又再翻了翻照片,怎么看都有问题。可是……靳铭柏会花那么多钱摆平所有的媒体吗? 甯以初决定不想了,她还是要想想自己的事情比较要紧。下了地,她慢慢走出病房,去她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自己的情况。 “你好,医生,我想问问我的情况有多严重。”她本就是个直接的人,索性就直接来问。 “你的气色好了很多,来坐吧。”医生翻开甯以初的资料,“你这次来损伤比较严重,所以我告诉过靳总,你们三个月不能同房,在这三个月之中,你要每个月都来检查。” “如果治不好,以后会怎么样?”她想知道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生不了孩子了,还会致癌。作为一个女人,我劝你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毕竟命是自己的,不是么?”医生透过眼镜看面前的甯以初,她相信她的话甯以初能听懂。 “谢谢你,医生。我还要住多久?”临走时,她问了问医生。 “还要一周,然后检查一下,没有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走出医生办公室,甯以初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忽然想起五年前,她曾有一段时间也是天天住在医院里,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有人陪着她,告诉她为他而活…… 第136章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点疼 走着走着,望向长廊外的视野,医院花园里有忙碌穿行的医生和护士,也有散步的患者,当然还有前来探病的友人,就是那么不期然地,她的视野里出现那一男一女。 也是不自觉地,她停驻了脚步,定定看着眼里的人。他们谈话的样子,他们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点疼。轻蹙了一下眉,她为这突来的疼而感到不解,她向来是不在意的,不是么?再督一眼,她转了视线,抬起了腿,迈开了步子,向自己的病房走去。 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不要那么去在意,因为会难过,会心疼。一路上,她对自己轻轻地说。 回到病房,一直照顾她的小护士便迎了上来,一张嘴就是嗔她:“甯小姐,你去哪儿了呀?我一进来发现你不见了,都急死了。”这位甯小姐平时也挺乖的,不吵不闹,可是这么一声不响地出去,万一靳总来了问起来,她可怎么交代? 她淡淡地笑开,“别担心,我不会自己出院的。刚刚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问了问自己的病情,有你关心我很感动。” 小护士被她这么一说,红了小脸,毕竟被这么一位温柔的大美女感谢,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好意思。“快别这么说,甯小姐,在这里治病,当然要对你尽职尽责呀。快进来,你现在还是需要卧床,少下地走动。”说着,上前扶住甯以初。 她被小护士搀扶着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外人对自己嘘寒问暖,不管人家是出于工作还是什么其他的想法,此刻都是她需要的,令她温暖的。生命中会遇到的人,都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无论是好的不好的,都应感谢他们带给你的东西。 小护士嘱咐她吃药,然后为她倒热水,又出去为她买饭,她看着忙前忙后的小护士,心里却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人,在医院里也是对她关怀备至,而今他倦了,放手了,不再留心在她身上了。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视线有点发直,也许这样是对的,这样最好。牵扯了五年,再有耐心的人也会倦的,更何况,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圆满,也看不到人人满意。她一直对自己说她在做自己,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议论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最近,她突然发现,她其实……是在意的。 如果不在意,她为什么不答应他的求婚?五年里,他每年不下几十次的求婚,可是她都拒绝了。为什么?就是因为,她在意,她在意他的家人,她在意他,她在意自己。 她想要圆满,可是命运却对她开了玩笑,所以她只能那样对他,不惜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最后将他推了出去,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就是她爱他的方式。 五年里,他一直在期待她对他说爱他,可是他一直没有发现,她以何种方式在爱他。她自嘲,这种情感也是刚刚才感受到的。 原来,她的心,还可以爱人的。 第137章 靳铭柏,你马上给我死过来! 蒋娇兰刚下手术台,还没走回办公室,自己的小学生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不过却是一脸惊慌。 她停下脚步,有点稀奇地看着她的学生。“怎么了?”满头大汗的,是病人家属来闹事了?不能呀,她从医以来还没有失误过。 “蒋大夫,”小实习医生擦了擦汗,实在是害怕呀。“那个啥,靳总的母亲来了,在您在办公室里。”呼,可算说完了,最近老师和靳总走得近,网上都传疯了,她再不看娱乐版也要关注一下她老师关注一下她老师的追求者呀,可这一关注,这位追求者可是一位大总裁呢!连带着人家母亲和兄弟姐妹一并恶补了一下,不过这位靳家主母可是很厉害,见了面也是很吓人的。气场吓人! 蒋娇兰乍一听,也是心里嗝噔一下,上大学那会儿也没见过靳铭柏的母亲,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一定是……她一拍脑门,她可真是傻,什么时候也学不会聪明!她怎么会以为靳铭柏这几天总往她这里跑总带她出去是对她有意思呢?现在回想起来,靳铭柏一直都对她礼貌着呢,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而且……还被那小子给算计了!可恶!靳铭柏,你就那么爱她么?爱到要牺牲我的地步?! 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蒋娇兰心里升起无名火,越来越旺!她不理会学生的眼神,将手里的手术帽甩给了学生,自己大踏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都说靳家太后不好对付,今天就让她会会真人吧!靳铭柏,这笔帐,我会同你算的! 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会客椅上坐着的就是靳家的主母倪璎。“你好,靳伯母。” 倪璎听见门开的瞬间也抬眼去瞧了一下,虽然长得不如甯以初那个女人,不过还算清秀,而且人家是外科医生,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职业也正派,非常有助于提升靳氏的正面形象,儿子总算开窍了,不再执迷于那个女人了。对着蒋娇兰展开笑颜,“是娇兰吧,我家铭柏这小子都不告诉我你是他的大学同学,真是好孩子,大医生。” 面对长辈这样的夸赞,蒋娇兰还真是不自在,靳家的主母在靳铭柏为数不多的提起都是如何的深藏不露,笑里藏刀,她现在看着倪璎对自己笑,自己都有点胃寒。 “伯母,您过赞了,医生是家父逼着我去做的,哈哈。”她尴尬地笑着,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来。 “那正说明你父亲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你是学医的料。”倪璎怎么看都满意,这个儿媳妇她是相中了。 蒋娇兰还是尴尬地陪着笑,真是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似是看出蒋娇兰的拘谨,倪璎接着道:“我那个儿子呀,之前都没有向我提起过还有你这么个当医生的同学,我什么事都是通过媒体才知道的,不过这次我知道了呀,说什么都不会当作不知道了。以后呀,娇兰,你就常到伯母家坐坐,吃饭。” 对于倪璎的自然熟,蒋娇兰还真是无所适从啊,全程都在陪着笑。 终于,倪璎决定走了,蒋娇兰连忙起身去送,那速度比马上要手术了还迅速。这位大佛,她可无福供奉呀。 “靳铭柏!你干的好事!你马上给我死过来!” 第13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靳铭柏手里翻看着助理送过来的文件,里面的内容是他与郝伊人签下的保证书,保护欧杨阳到二十岁的保证书。 他理解郝伊人为人母的担心,见过欧明那个人渣之后,他也多少相信人渣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么帮郝伊人,实则也是清除生活中的障碍,他不想生活里出现那么多讨人厌的人和事。 合上文件,交代助理收好,这时却来了电话,来电显示:蒋娇兰。 刚一接听就是一顿吐沫星子的轰炸,他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唇角不禁弯了起来。“怎么了大医生,我怎么惹到你了?” “你少在那里装水仙,老娘才不吃你这套!”真是气到了,连原始本性都激发出来了。 老娘?他惊瞪着自己的手机,没错,是蒋娇兰的来电。原来她还有这么粗暴的一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根儿呀!“先别急着骂,就算是我错了,可我也得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呀,我怎么得罪你了呀?” “装!是吧,你就装!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死过来,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家那口子!”蒋娇兰真的要被他气炸了,肺子都颤起来了,她粗喘着,学生马上递过来水,她咕咚咕咚就喝起来。 “我真没装,我是真的不知道!好,好,我现在就过去,行了吧。”靳铭柏笑着收了线,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了靳氏。 太后果然是太后,不过还是一样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找上了蒋娇兰,看来她是得多想抱孙子呀。大哥,你可要快点回来呀,你弟我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儿跟太后耗了呢。跑车很快在马路上飞驰起来,靳铭柏的心情就像是拨开乌云的天空晴朗了起来。 靳铭柏到了医院,锁好车便去了蒋娇兰的办公室,迎接他的却是开门头顶上方的一盆水! 当水滴从他的发丝流下的时候,他的眼里映出了蒋娇兰得意的神色,还有她出了气的满意。那好吧,满意就好!让人家供献了出镜率,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回报才对,而这样的回报恰恰是人家喜欢的,他只是损失了一套衣服而已,她还替自己摆平了太后的雷达眼,他觉得值。 “怎么,你还觉得挺享受的?”看出他并不恼,她突然就开始心情不美丽了。 “没,你生气呢,我有怨也不敢表现出来呀。虽然我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你。”说得还挺委屈。 “哟,不知道是吧?”她把自己的电脑转给他看,里面是她从监控室里调出来的画面,跟他说话她得讲证据。 看着自己母亲坐在那里对着人家笑脸相迎,一点儿怒意都没有,委实让他不可思议。这还是他家太后吗?太假了吧。“哦,我妈来看你呀,你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可怕吗?我们几个儿女可是很怕她的。” 蒋娇兰双手抱胸,一点也不买帐,看着靳铭柏在那儿演戏。 “别这副表情呀,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来找你。这样吧,我回去同她说,不要来打扰你。” “最好是这样!”她鼻孔里哼着,摆明了再有下次,也就是他再敢利用她,她就跟他没完! “那为了赔罪,我请你吃饭!”靳铭柏陪着笑,哄除了以初以外的女人,他家太后算一个,蒋娇兰算是第二个。 “不用了,直接跟我走吧,今儿个我请你。”她瞟了他一眼,拿起包迈开步子向外走。 “不是吧,你请我?”他的脑回路没有转过来。 “是,确切地说,是蒋教授请你。”蒋娇兰嘴角弯弯,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生气要他死过来的原因了。 靳铭柏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蒋教授?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生疼生疼的! 第139章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堵 当靳铭柏同蒋娇兰一齐走出医院,蒋娇兰坐进他的车,跑车轰鸣般地开了出去,医院里也顿时炸开了锅! “呀,看来娱乐版也不是瞎写的,瞧,靳总真的和咱们医院的蒋医生在拍拖呢,总是这么出双入对的!”护士的对谈又毫无保留地随着风传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哦,听说在靳总来之前呀,靳总的母亲先过来了呢,看来真好事将近了。”虽然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让她听了个真切。 看了看头顶的吊瓶,点滴液剩得不多了,她另一只手去拿旁边桌子抽屉里的手机,翻了几下,打了过去。“李阿姨,麻烦您来一趟医院,帮我带一个东西。” 电话那头的保姆说着给送饭过去,甯以初没有拒绝,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所以也没有让保姆送,今天也是要她送东西来,顺便吧。“好,我说的东西在我卧室里的妆台抽屉里,是个日记本。” 收了线,她又放好手机,看着头顶的吊瓶。 小护士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甯以初这个样子一脸安宁。心想着靳总都没有来看甯小姐,也是怪可怜的。“甯小姐,你想不想去院子里转转?一会儿你输完液,我可以扶你去转转,我推个轮椅过来,省着你走路了,毕竟现在还虚着。” 甯以初看着小护士,这段时间这个小姑娘对她照顾有加,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对你的关心,有时也是温暖的。她淡淡地笑了,“谢谢你,今天保姆会过来,她陪我就好了。你一会儿换班了,就安心回家去吧,我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养着,打着针,没有那么娇贵。” 小护士见她精神好了许多,似乎也没有被靳总和蒋医生的事影响,安心了点。“那好,这瓶马上就打完了,我去给你买饭。” 甯以初按住了小护士的手,“保姆今天来会带饭的。” “好,瞧我都忘了。那好,一会儿拔针,你按铃,我就来。”小护士又看了看输液的速度,然后对着甯以初交代着。 甯以初对着她笑着点头,应好。 小护士走了,甯以初依然躺在那里,看着药水从上面一滴一滴滴到小葫芦里,她却想着此刻靳铭柏怕是该到蒋家了吧,一会儿一定是在饭桌上相谈甚欢,那些温馨的面画仿佛就摆在她的眼前,可是一眨眼就没有了,消失在空气里。 不知怎么,她的眼眶干得紧,却在下一秒又酸涩起来,她努力地眨眼,想要把眼里那莫名的湿逼回眼腺。 可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忽然又心里一阵疼痛,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堵,堵在心里那处让她莫名地呼吸不畅。她不想承认,不想承认,她不真的不想承认……她很在意。 保姆李阿姨来的时候,甯以初刚好输完液正坐在床边,见来人,她笑了笑。 “甯小姐,你看看,这是你要的日记吗?”李阿姨来了就在包里翻,然后拿出了那本日记本。 第140章 他留给她一个谜团 甯以初接过来,看着那本日记,手抚上去摸着上面的纹路。“是的,谢谢你李阿姨。” “对了就好,快吃饭吧,我为你熬的小米粥,还有鸡蛋,红糖我也带来了。对了,我还做了鱼,鱼肉鲜嫩,都是养胃的。想吃什么,明天我做带过来。”李阿姨边说着,边拿出来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在甯以初的面前。 看着这些饭菜,突然让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母亲以前也是以她的喜好去做每日的饭食,每天在饭桌上都是开心的笑脸,可是现在……抬起头,她对着保姆笑,面前的李阿姨就像自己的母亲般慈爱呢。“李阿姨,你的手艺真好呢,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明天要吃什么。” 被人夸赞都是高兴的,“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李阿姨都给你做。” “李阿姨,你陪我一起吃吧。”她本不是个自然熟的人,可是今天她需要人陪。“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你一定没吃,可别骗我。” “我吃过了,不过我可以陪你吃一点。”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多少能看出小辈的事。先生是谁,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新闻天天炒,她想不知道都难。刚来的时候,眼前的女孩就是做了小产需要人照顾的,可是转眼才不过半个月,又因为这事儿住了医院,年轻人脾气控制不好,做事情也冲动,可怜了眼前的甯小姐。一个女人呀,伤了哪里都不能伤了那里,以后生不出孩子,嫁给谁都要被嫌弃的。 “好,您也拿个碗。”两个人在病房里吃得很开心,甯以初这些天的郁郁不欢稍微缓和了点。 吃过饭,李阿姨在收拾碗筷,甯以初看着她收拾,忽然开口道:“李阿姨,我送你出去,顺便我也去院子里转转,天天躺着人也散架子了。” “可是,”李阿姨看着她,有点担心,“你下楼去可以吗?”听说她伤得不轻。 “没事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的身体我清楚。”说罢站起身,顺便拿了日记本披了件外套在门口等着李阿姨。李阿姨见她这样,也是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也是管不了。两个人一同出了病房,下了楼。 目送李阿姨离开,她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脚跟一转,向医院外走去。出了医院,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taxi,“师傅,麻烦去市图书馆。” 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与橱窗,还有走在人行道上的路人,每个人都匆匆而过,每个人都心里装着自己的故事,就如同她的心里也装着自己的故事,而她手里的日记装着罗浩的故事一样,也许每个人都曾在别人的故事里驻足,然后人与人便有了关系,彼此缠绕,划分不开,如同树根盘桓在地下无法理清。 很快,市图到了,甯以初付了钱下车,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市图还没有下班,她抱紧了怀里的日记,走了进去。 选定在罗浩曾经坐过的位置,甯以初再次打开了那本日记。这几日被靳铭柏烦扰着心,让她难过,让她无意中又想起生命中另一个相爱相杀的男人,虽然他不在了,可他却留给了她一个谜团,也许,是她解开的时候了…… 第141章 我的世界已经走向枯竭 甯以初坐在那里,翻开了扉页,那里有他的照片,而他的样貌就这样定格在那个时候,不曾随着岁月的轮换而衰老,永远青春飞扬。照片里明亮的眼睛,利落的短发都让她怀念,人已逝去,不再徒留憎,忆起的全是他的好他的暖。 上次看过之后,她留了标签,侧头找了一下,很容易翻到之前看过的地方。时间是八年三十一日。 昨晚与以初最后的诀别,让我意识到我对以初不能再一味地不舍了。因为我的终点已然来到,在终点已然有在等着我的人,只是我不愿下车,我还有心事未了,我怕下了车便会喝那孟婆的汤,然后永远地记不起她的样貌。 其实记不记得起都于事无补,我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她转世以后又怎么愿意再认他呢?在这一世伤她至深,还奢望着人家记得你,那真是妄想。 可是我……真的很痛苦。是的,我无比的痛苦,我爱的人就在我可以找到的地方工作着,我爱的人就在我可以触摸的距离站立着,我呢,却只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将她越推越远。我以为无论我将她推得有多远,我手里还会有一根丝线可以牵着她,可是我错了,当我今天看到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想多了,她离开我是对的,她可以生活得很好,她的未来充满色彩。而她的色彩是我无法给予的,所以,我隐藏了起来,没有让她看见我,而我,就那样看着她巧笑倩兮地与她的同事从身边走过。 那个曾给带给我明亮而生动生活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因为我的世界已经走向枯竭。 不知不觉地,我尾随着她一路,这一路她都不知道,她与她的同事相谈甚欢。走着走着,她们在岔路口分开了,这个时间她不可能下班,听表哥说她最近在忙一个案子,如果通过了就算过了实习期。现在的老板真的都挺苛刻的,以一个案子的成败决定是否用这个人,希望这位老板的公司可以昌盛不衰。我诅咒这位老板,这么苛刻我的以初! 随着以初走,发现她进入了一幢大厦,我仰头望了望,是一家大公司,看来是以初要去谈案子的公司。我不便再进入,于是找了一个可以看到大厦出口的地方歇下来。我发现一个咖啡馆,那里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出口,绝佳的位置。 点了一杯清咖,我想现在的我喝什么都是毒,不如就喝得纯粹一点,让自己的心更加苦涩一些也无妨。 不过半个小时,我的清咖只抿了一口,视线里便督见了我的以初急步而出,那走路的样子,一看便知谈得并不顺利。我双手握拳,真想冲进大厦揪住这案子的负责人质问,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对待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最好是上来就一记右勾拳!总之,能为以初解气的方式通通想了一遍,最后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以初泄愤地踢着一辆汽车的轮胎,我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才是我的以初,爱恨都写在脸上,想到就会做到!我猜,那辆车的主人一定是刚刚那个案子的负责人的。 可是踢了两下之后,那辆车的报警器却响了起来,眼看着从大厦里冲出两个保安,手里还拿着电棍的样子,我激动了站起来碰翻了咖啡杯,冲出了咖啡馆。可是我最终还是定在了那里,有一个人更快速度地拦下了保安里的武器,为以初挡下了危险。 我在那一刻里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以初安全后的放松,也有无法及时护她的失落,我的心忽上忽下的,最后我只能倚着咖啡馆的门框睨着他们,看着以初偎依着表哥。 是啊,那个英雄救美的人就是我的表哥欧明,我很感激他及时的出现,比我快比我及时,也比我更适合! 这时,我的眼前烟雨霏霏,视线里的两人快步移动着,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然后我的耳边响起惊讶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慌恐,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第142章 我听到了一个真相 甯以初看着罗浩八月最后一天的日记,忽然想起那一天,那天确实是她为了转正而去争取的一个案子,一个明明前一天通过而在那天通知她否决的案子。 没再去细想,继续看着手里的日记。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手上点着输液,我望着药袋都一阵阵绝望,想到最后陪我走完全程的居然是这个,我的心里无比的崩溃无比的绝望。 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八点了,下午那个时候是快两点,我昏睡这么久并不奇怪,可是表哥没有联系我就很不寻常了,我们的约定是七点要打一次电话,说说以初一天的事情。可是今天,表哥没有打电话。 难道是我昏倒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是表哥和以初把自己送来的医院?那样的话,事情是不是就穿帮了?我胡乱地想着。心焦得不行,最后我没忍住,打了过去。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表哥没有说得很明白,等我知道所有事情是半个小时后,表哥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他对我说,以初出了车祸,他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我听了差点跳起来,直接就去拔针头,表哥一把按住了我,不让我动弹。他说以初现在没事了,而且就在同一家医院,伤势也不严重,而且我现在的样子去了只会让以初怀疑。我又安静下来,想着表哥的话,低头再瞧自己瘦弱又苍白的模样,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更何况是以初呢? 我听表哥的话躺下来,对自己说一会儿打完再去看以初,她的命好,她一定没事的。这样想着,我的身体放松下来,而这样的身体一旦放松下来便会不自觉地睡着。 等我醒来的时候,表哥已经不再我的身边,我猜想一定是在以初的身边,手上的针头也在我睡着的时候拔掉了。我慢慢坐起身,头有点晕,适应了一下我下了床。 我所在的科在顶层,所以以初一定在楼下,我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我走得很慢,现在的体力真的大不如前,我现在都虚弱得要扶着墙走。边走我的虚汗已经浸湿了病服,看着电梯就在眼前,我的心里大喜。可是……我定住了,向后退了几步,我刚刚听到了欧明的声音,我寻着声去找,发现他就站在楼梯间里在同人说话。 我没有去打扰他,因为他此时说话的态度与平时相比很不同,我无法形容,这不像我认识的表哥,我的表哥从来没有……这么地让我感到陌生,因为,他在威胁人。 他在威胁谁呢?这一点很让我好奇,因为表哥的这种转变让我想去了解,表哥也许在去美国的日子里改变了是我不知道的。人一旦好奇,就会产生欲望,什么都想了若指掌,可又往往事与愿违。于是,越想去接近真相,而真相却无比的伤人。 表哥背对着我,我与表哥就隔了一扇门的距离,而这期间,我听到了一个真相! 第143章 无非就是一个妒 真相?以初看到这里,心也一沉,当年真的发生的了很多事,而这些事里她全部不知道,是他们将她保护得太好?还是他们将她伤害在其中? 最近她在想,爱的反面是什么?是恨吗?也许,是伤害。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爱的表达在伤害着她,从五年前一直伤到现在,她的心病了,一病不起。 罗浩在日记里提到了欧明与人在争执,看起来争执的事是罗浩在意的,否则他不会要去听那个所谓的真相。 她继续翻看着罗浩的笔记,他说那天他在欧明的话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也让她感兴趣起来。 我一直站在那里,听着表哥的话,他打电话非常专心,旁若无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刚开始我没听真切,可是后来表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声线也提升了,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名字,不是以初,而是佟丽茜?这个人是谁?听起来是个女人,这个女人与表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恨得咬牙切齿?最重要的是,我似乎听到了一个话题的中心点,那就是这个陌生女人与以初这次车祸有着联系! 我不禁握紧了双拳,谁这么大胆撞我的以初!我一定要好好问问表哥,这个可恶的女人是谁!然后我大力地推开了那扇门,我看到了表哥稍显不耐而后惊诧的目光,他直接收了线,正视我。 “是谁!是那个叫佟丽茜的女人么!她为什么要开车撞我的以初!”我不可抑制地全身发抖。 “阿浩,你别激动,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刚退烧,身体刚恢复,怎么就出来了?” “你别碰我!”我闪开他的碰触,身体摇晃了一下,稳住了身体,我瞪着他,要一个答案。“你说啊!你不说,我不走!” 我的固执表哥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那样,我不可能这么对待我的以初,我不可能让表哥去追求以初,我要我的以初幸福,我要我的以初平安快乐,可是现在呢?我的以初有危险!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好,阿浩,你先别激动,我告诉你,但你要先保证,听过之后不能做任何事,一切交给我,我来搞定一切,ok?”表哥担心我,一直在劝着。 我点头,身体又有些摇晃,表哥上前扶住了我,我靠在表哥怀里喘息了一下,然后靠向墙站着。我在等,等他给我一个答案。 “以初的车祸,有证据证明是人为的,而幕后主使者,我怀疑是佟丽茜。这个女人是从美国来的,关于她的一切我不想说,我只能说她是一个疯子,我会处理好的。阿浩,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她再做出什么事情来。”表哥极力在向我保证,我看着表哥的眼睛,我相信他对我的真诚。 “好,我要看到这件事的结果,现在,你送我去看以初。”那个女人到底和表哥有着什么关系不是我所关心的,一个女人会做出事情来无非就是一个妒,而表哥,不是我不偏袒,从小他就是个会让女生哭的男生。 第144章 即使被你记恨 (求首订) 要是被骗了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有些事情,她还真的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眼前,堵上耳朵,不闻不问。有时候,她宁愿是自己的小骗子,也同样是自己的大骗子。 不知道的事情越少,烦恼也就越少,快乐会多一些。因此,她懒了五年,当然有一半的原因是这样。 甯以初的视线盯着罗浩八月三十一日记录的那页,久久未动,心想着原来当时的一个小擦撞并不是无心的意外,而是有心的为之。佟丽茜呀,作为一个长辈,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要不要把自己活得这么面目可憎呢?郝伊人的述说里,罗浩的日记里,都在告诉自己,原来在五年前,自己那么不顺是有原因的,都是这个女人搞得鬼! 只是,她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在t市只手遮天吗?她屈起食指置于下颌,细细揣摩起来。据她所知,佟丽茜这个海归在t市开了家公司,是美国的分公司,经营的是女性化妆品。她与她的交集说实在的,真的不多,当然,在这为数不多的见面里却在五年前的那个旋转餐厅里相遇了,现在想来,会是偶然吗? “小姐?”耳边有人在说话,她回神,眼神对上一位大叔级的男人。 “你好。”她礼貌地答话,坐直了身子。 “我们现在要关门了,请明天早上再来吧。”原来是管理员,甯以初微笑地站起身,合上日记抱在胸前,离开了市图。 走在市图外的人行道上,两侧的梧桐高大林立,望着树枝树叶搭建的天空,即使是晚霞,看着也是舒心的。她就有这么一个特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天空就会好很多,现在也是。 走了一小段,她走到了公交车站,看了看路线都没有到医院的车,转车她也看不明白,五年里甚少出门,公交车是不坐的。想想,都是靳铭柏给养的坏毛病,哪天要是离了他,她估计自己都难活。 最后,她还是拦了车,报了地址。出租车司机在后照镜里看了她好几次,看得她自己都觉得这位司机是不是要劫她,最后人家问了一句:“小姐,你是不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呀?刚刚我听到广播里在说的就是你要去的医院。” 甯以初有点傻掉了,她没想到自己出个门也会在全市出了名,不,是广播的世界里出了名。这要感谢谁?上下看了一下自己,她这身穿着还真是……刚刚在市图怎么没有人撵她走呢?“师傅,最后联系人是谁?” “啥?小姐,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司机大哥一脸懵逼。 “哦,就是你说的广播,我猜猜是不是在说我,如果对方联系人是我认识的,那司机大哥你今天可发财了。”说完,她笑笑端坐在那里。 “可……可……”司机大哥刚咧开的嘴,这时又垮了下去,有点不安地在后照镜里看着她。 “怎么了?”经他这一犹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明所以。 “那个……没什么了,我看着也不像,小姐,你放心,我把你送到医院什么也不要。” 这么热心肠的司机大哥,让她小小感动了一把,不过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真是让她看着心里不舒服。“大哥,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啦!”司机大哥挠了挠头,不知怎么说好,还是不要说了,多伤人家小姑娘呀。 “你要是不说,我可要打电话给警察了,说你抢劫。”她扬了扬手机,对着后照镜里的司机笑道。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好吧好吧,我说!广播里说,有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从那家医院里走失,请看到此女的好心人送回,这个女人有严重的精神抑郁。”说完,他还瞟了一眼后照镜,然后就再也不敢看了。 甯以初坐在后座中,小脸一瞬间拉黑了,不再有任何表情。低下头,正准备打给靳铭柏,这个死男人,整天在搞绯闻就专心一点去搞,不要抽时间管她了,她都没嫌他的三心二意,他居然还时间抹黑她?!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然后她看见屏幕里显示着三个大字——靳铭柏! 她瞪着手机,一直看着,心里骂了个够,最后屏幕暗了下去。她又重新点亮,却发现,原来她有三十几通电话未接,全来自一个人……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再多言,她看向窗外,梧桐树一排排飞掠而过,却没有存留在眼里。 很快,司机大哥将她送回了医院,没想到一下车,她就被热烈迎接了。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她心里默数了一下,今天值班的应该都来了吧,少说也得有五十个人。大家将她团团围住,她把着车门还没有关上,司机大哥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姑娘呀,这位小姐呀,你快点帮我关上车门,什么感谢费我也不想要,快点让我走吧!” 甯以初心里笑了一下,转而对着司机大哥道:“这怎么行,我还没付你钱呢!”说着,腾出一只手在自己的衣服里找钱。 “别!真不用了!”司机大哥真的欲哭无泪了。这么多医生护士全都等着抓她呢,他现在就想着赶快一脚油门飞出去,别被连累了就好。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精神有问题呢?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司机在心里惋惜。 “给!不用找了!”一张百元大钞直接从司机这边的窗口递了过来,司机一抬眼便看到一位冷面阎王!嗬!吓得他一声也不敢出,当然也忘了去接钱,于是那张大钞就那么随着风飘了进来,最后落在他的腿上。 “你的车牌我记下了,明天你会收到一张支票作为回报。”耳边似是梦境般的话语在游荡,司机大哥愣愣地点着头。 嘭地一声,车门关上了,他最后怎么开走的自己都不知道。 甯以初眼看着自己被拽到一边,车门被大力地关上,人群中十分有默契地闪出一条道,那条道就像是镁光灯下的红毯一样,今天她的观众起码有五十人左右。只不过,她走得并不优雅,试问被拽着走哪有走得好看优雅的? 一路就这么被前面的人拖拽着走进了医院的大厅,然后是医院的电梯,当电梯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关合的时候,她反而有丝紧张?奇怪,她紧张……什么!心里想的事还没想完,思绪已经停摆在一记霸道的吻中。 唇上的蛮力让她吃痛,她使劲推拒,可是力量终有悬殊。改变不了,今天也不想顺从,她可是忍了好多天的绯闻轰炸,听了好多天的免费广播,哦说起广播,眼前的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说她是精神病患偷跑出来的!瞪着眼前的这张脸,此时他也瞪着自己,好吧,互瞪互怨是吧,她忽地一抬脚,狠狠落在他的鞋面上,前尖可是痛感神经最快传达大脑的地方。她的眼里闪过狡黠。 嘶!他松了口,与她空出一点距离,皱眉看着她。“知道我有多担心么?居然还踩我?” 她趁机后退一步,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是未果。“不踩你,你能松口?再说,我有离院不归吗?失踪还得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立案呢,你呢,在广播里抵毁我!” “那样说也是为了更快地找到你,你不也知道,警方立案很慢的,二十四小时,如果你真出了事,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只能找到一个不喘气儿的你了!”当他听小护士在电话里说甯以初不见了,他的心都要停掉了,可是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买帐,同样也不领情。 还在推着他,听着他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就不需要惦记我啊,这几天不是都没来管我,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今天正考虑着该找份工作了,离了你我也得喂饱自己才行。” 听着她的话,他差点气血攻心。用力一揽,又把她揽进怀里,这回拥得紧紧的。“看来你看不到我倒是挺开心的!不过我告诉你,我可一点想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我和铁杆传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被他按在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话也像誓言一样钉在了她的心上。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吗?未曾抬头去看他的眼,她全当是真的吧,闭上眼,这一天也很累了。 “那天我家太后来,我后来知道了,我知道你又受了委屈。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看在眼里也是气你不同我说,不让我为你做主为你出头。铁杆她正好来看过你,我去道谢,也阴差阳错让外界捕风捉影,我想这样是最好,不会让你烦还可以让你好好养病。” 靳铭柏一直在那自顾自地滔滔不绝,盯着甯以初头顶的发心还有点忐忑,不知她会不会相信,可说着说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低下头去看,他嘴角咧开了一个很大的弧。 叮!电梯门响了,他抱起他的女人,大踏步朝她的高级病房走去。 进入房间,将她放在病床上,为她脱去外套,盖好被子。她这时睡得很沉,下午他派的眼线也开了小差,所以他接到医院的电话才慌得不行,最后连广播都利用上了! 不知她这一下午去了什么地方,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伸手拂去她颊边的发丝,露出她精致而未施粉黛的小脸,侧坐在床边他竟看得痴了。以初,你可知道,你下的这蛊早已深入我的骨髓,蚀入我心。 纵然这些天的绯闻满天,你却依然淡定如初,虽是我乐见却也恼你的冷漠。为什么郝伊人罗浩甚至还有那个渣子欧明都能牵动你的神经,而你却不愿多分我一点? 为了分散太后的注意力,为了分散媒体的注意力,我拉着蒋娇兰去演戏,实在对不起这位同学兼好友。可是我不在乎,为了眼前的你,我宁可负天下,也要保全一个你。 聪慧如你,知道也好,未知也罢,我并不求回报,只希望你一如这五年来的样子留在我的身边,我便知足。 靳铭柏握住她外露的一只手,掌下的柔荑是那么娇嫩,柔软着他的心。 病房外的窗口掠过一道人影,来得无声,走得无音。 护士站的小护士见了,也不敢说什么,这种事,她们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喂,没什么事了,处理好了。放心吧,我们在外面吃,不回去了,别等了。”说完,手机放入口袋里,独自一人进入了电梯。 这一夜,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睡了,有人醒着。 当又一则消息铺天盖地般袭来的时候,甯以初正坐在靳铭柏的对面,靳铭柏正在为她削苹果。看着那皮一圈一圈地卷下来,她暗笑在心,他正在努力着不让那苹果皮削断。 “靳铭柏!你还在这里——” 随着一声大喊,那苹果皮硬生生在靳铭柏的手里断掉了,甯以初惋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而对上从门口走进来的人——蒋娇兰。 蒋娇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只是单纯地看了一眼靳铭柏的举动,微怔了一下,不过又神态自若地对着他大声质问。“你是真淡定啊还是什么都知道!”说着就将手里递了过去,摆明了让他接过来看里面的内容。 靳铭柏正在那里懊恼苹果皮的削断,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他与以初两人的感情,那就不可断裂的!这倒好,这一声河东狮吼,震掉了他的爱情! 抬眼狠瞪了她一眼,看了没看手机,当然更不要说接过来了。“蒋大医生,什么大事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 “什么事?”她现在可是气得鼻孔喷气了!“都是你搞出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看手机?好!她拿回来揣进医生大褂里,脚跟一转,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一下子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靳铭柏看着甯以初,在这几分钟里,她都没有说话,不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担心她又缩回到自己的壳里,不同的是五年前针对的是她的朋友,而五年后针对的人是他,他真的担心,再像昨天一样抓不着她的踪迹。 甯以初只是表情平淡地看着靳铭柏,见他看着自己,然后拿起他削好的苹果,小口咬了一口,安静地吃起来。不管他知不知道,她都相信有事情,而这件事情还不小,否则蒋娇兰不会这么沉不住气地跑过来,虽说她本来就是沉不气的性格。只是与她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他的事情,她以前就对自己说过,不过问他的事,这样以后两清的时候才不至于太缠绕。 她知道,他们终有一日会分开,他们的世界里都有过彼此,但他们的未来却不然,谁都不是谁的牵绊。 靳铭柏见以初这样淡然,不禁又恼又忧,一把握住她的双肩,使了点力让她正视自己。“以初!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气我不顾你的身体把你伤了,对不对?所以你现在在惩罚我。”她这么淡然,就是在无视他,他恨透了她的这种无视,那说明他在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手里还拿着他削好的苹果,对着他蓦地就笑了。“我没有生气,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是不打算要孩子的,这与生不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你只是帮了我,让大家都死了心,这样……挺好的。”她的声音到后来都很轻,轻得似是飘进了尘埃里。 她去问医生的结果,同她告诉靳铭柏的差不多,她伤了身子,不养好了,以后怕是生不了孩子。可她的身体本就差到生即是死,一失两命。 他一直是知道的,她相信他懂,可有时他也总会忘,忘记了她其实只是一个空有外壳的海螺,那里面的血肉早已被海水冲刷尽了。她能歌唱,是因为他的执着他的不放手。 “你说什么?医生那天不是这么说的啊,”他听了她的话很震惊,转而安慰她,“你放心,这里的医术不行,我们去国外,我们去找最顶尖的医生来医治你!就算……我们不要孩子,你伤了哪里我们就治好哪里,我会把你变成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她看着他,伸出一只手触摸他的脸颊,这个男人真的爱惨了她么?她真的那么值得他这样吗?一个不能为他生一个孩子的女人,他何苦如此?“值得吗?”她值得吗? 他这次握紧了她的双手,“值得!” 甯以初看着他那真诚的双眼,就在自己马上陷落进去的时候,他们的手机同时都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床边,她低头去看,是郝伊人。 他的在衣服口袋里,响着也不想听。 “听听吧。”她示意他松手,现在都是急事打电话,不急的发信息。这电话都打过来了,而且弃而不舍地打了一遍又一遍,那就证明这事真的很急很重要。 靳铭柏也知道以初的脾气,放开她,去接电话。 “以初,你看网上的微博了吗?说靳铭柏和蒋娇兰已经敲定了婚期!” “老板,你看网上的新闻了吗?说你和蒋医生要结婚了,记者们都围在公司楼下了!” 两人拿着手机互看了一眼,又各自与电话里的人随口应了声便草草结束了通话。 “去吧。” “以初你别”误会。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可说出口的话却不在一个频率上。常常,我们喜欢同一个广播节目说明我们喜欢的事物有相似,以表我们志同道合。他听到这句话,心也在同时凉了半截。短短两个字“去吧”却代表了她对这件事的态度,那表示她识大体,能包容。 可是tmd他不需要她识大体,他也不需要她能包容,他希望她表现出来一点不高兴的表情都好,就像昨天下午他多希望联系不上她是因为她生气他的绯闻!但,没有,她一丁点忌妒都没有! 该说她是太自信,还是太不在意?他真怕,真怕她是太不在意,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没希望了,那说明她真的……不爱他。 他看着她,隐忍着不对她发脾气,最近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变得这么浮躁,对于她,他没辙。她就是他的死穴。 深看她一眼,点着头,然后握着手机转了身,快步离开了病房。他怕多一秒都会控制不住爆发。 甯以初多少看得出他别有深意的眼神,那里蕴藏了太多情绪,也许有一天会统统向她爆发。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刚刚那两个字本想说的并不是“去吧”,而是……恭喜。可话到舌尖硬是转了弯,她觉得只有说出口的这两个字不会令他误会,误会她在意。 宣布婚讯?还两家同时?手机屏轻点着自己的下颌,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唇角浮笑。这么拙劣的手法做给她看,靳家和蒋家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当年的欧明和佟丽茜才真的让自己另眼相待。 只是倪璎太过激进了,如果她有心想进靳家,一百种方法也拦不住她,更何况有靳铭柏在,她根本不需要耍手段。没有心机的表白真心,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信,婚讯?这就是倪璎的大招吗? 想起郝伊人在电话里的焦急,她也转了身去换衣服。有了昨天被广播通缉的经历,她还想保全点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形象。灰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针织衫,拿起罗浩的日记,她背着包包也离开了病房。 “甯小姐,您不能出去,这针还没打呢!”小护士在护士站里看到向外走的甯以初,心急地大喊着。 她回过头对着小护士笑答:“出去办点事,放心,很快就回来了!” 美丽的人说话总是会带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小护士就被这春风拂面,醉在风里了。 出了医院大门,她伸手去拦车,只是这次停在自己面前的,不是taxi,而是一直“保护”她的靳铭柏的眼线。好吧,她对自己说,只是一双眼睛而已,自己又不是要跑路,并不担心行踪。坦然地坐进去,说了地址,车子便开走了。 同一时间,靳铭柏开着车已经到了公司。公司的外面确实站着许多记者,他远远地就打电话给助理,让助理请这些记者进入公司的会客室里喝茶,自己稍后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一会儿,记者们都进了公司,他才启动跑车进入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从里面直接坐电梯到了自己的楼层。一出电梯便看到特助已经站在电梯口在等自己,没理会下属的心急,他脚跟一转,向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特助也是一路相随,跟着一起进入办公室,等待着总裁的下一步指示。 “去安排一下,在小礼堂举办一场记者招待会。”他边脱下外套,边对身后的特助交代着。 特助应着声,手里的笔也没停,一直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另外,你去给我姐打电话,说我要开记者招待会,临时的,她爱来就来,不来内容也不补,随她的便。”想让他焦头烂额,他也不能让家里太消停。他那个姐,在靳家就是一个大活宝,标准的傻白蠢。 特助的小本子上依然响着唰唰唰。 “再给医院的院长打个电话,告诉他以初从来都没在医院里住过。”蒋娇兰那边他是放心的,她不会多说什么,今早的意思就是让他来摆平。这事……长辈们的期望只能变成失望了。 “十分钟以后,我们开记者会。” 坐进自己的大班椅,他对着特助摆摆手,办公室里又是他一个人了。拿起桌面上的相框,里面的小女人不经意地回眸望着自己,那神情真的是看着自己,那一瞬间她的眼里只有他。她身后的海与天是那么蓝,将她衬托得似是落入凡间的一个天使,周身都带着光晕。他食指抚摸着那照片里的脸庞,嘴角弯起。以初,你不是不在意么,那么,我就要让你变得在意,即使是被你记恨着,我也要这么做。因为,我爱你。 “总裁,还有两分钟就要开记者招待会了,您准备好了吗?”特助敲门走进来,开口提醒道。 他抬眼望过去,“该通知的,都通知了吗?”然后放好那个相框,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瞬间又是那个高大帅气逼人的靳铭柏。 “总裁请放心,全部知会过了,靳大小姐听了有点恼,不过还是表示飞身过来。” 靳铭柏点着头,直接越过门口往小礼堂走去。特助紧随其后。 当主仆俩出现在小礼堂,早已进入礼堂的记者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闪光灯不停地拍,随着靳铭柏的进入到他落坐在台前,不知被闪翘翘了多少脑细胞,直接坏死在这些灯光下。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放下。记者们很默契地不再拍了,大家心知肚明,人家开记者招待会,一直是有料要爆,不然也不会请他们进来。既然人家这么慷慨,那他们也不能不识趣,都会掌握好度,这样有来有往才能互惠互利。 “今天请记者朋友们来,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网上的传闻。传闻里说敝人要结婚了,”说到这里,他表情荒唐地一笑,看着眼前的记者们又接着说下去,“这事儿还真的是货真价实。” 话音方落,闪光灯又闪了起来,记者们的手也都纷纷举了起来。 靳铭柏再次示意大家安静,“早间的传闻有所误会,早前的照片也有所误导,我与蒋小姐是大学的同学,被拍了日常我们也当是为记者朋友的工作做了贡献。不过,我的婚讯被这么不实地报导出来,我觉得我有必要坐在这里宣布一下。” “是谁呀,靳总?别在这里吊我们胃口了!”一个记者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也都附和着起哄。 “是呀,是呀,靳总,今天我们来都来了,可不能这么吊胃口呀!” “大家安静一下,靳总今天开这个记者招待会不就是在满足大家的胃口么,都坐下来吧。”特助走上前维持了一下纪律,又将说话权还给了靳铭柏。 靳铭柏笑着面对着记者的镜头,与此同时,靳家那位大姐也刚好走进这间小礼堂,他开了口。“我的夫人是甯以初,实际上,我们在去年八月已经登记结婚了。” “靠!这么劲爆的新闻,你小子不曝给你亲姐,你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声爆粗口打破了大家的震惊,小礼堂顿时炸开了锅。 靳铭柏说完这句话,直接在特助的护卫下,从另一个小门离开了小礼堂,徒留给记者们的便是靳家那位傻白蠢的大小姐,作为第二次炮灰的礼物。 “靳小姐,来说说吧,靳总这么低调的隐婚,是不是靳家不同意靳总的婚配,所以才……” 各种声音传进靳大小姐的耳里,她恼怒地大吼。“啊!全都给我滚!我知道个屁内幕!”如果知道,我还用得着跑到这里来跟你们一起听消息!靳铭柏,你个死小子,老娘不会放过你!这么爆的消息居然这么便宜卖给他们也不卖给我,你还是不是我弟! “阿嚏!” “靳总,你没事吧?”特助走在靳铭柏的旁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准是他姐在骂他。 甯以初刚到郝伊人现在的住所,伊人便从门里冲出来,一把将她拽进了屋子。临关门的时候还向外左右看了一眼,搞得神神秘秘的。“你怎么了?欧明不是被抓住了么,难道他越狱了?” 回头看到甯以初嘴角含笑,郝伊人气得轻捶她一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然后她拉着以初坐下来。“如果真是欧明越狱了,你我都笑不出来了。” “你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那两天来管我的事,累着了?小月子不好好养,以后是要留下病根的。” 听着郝伊人关切的话语,甯以初就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己与靳铭柏那日发生了什么,这样也好。不过,伊人不必自责,这事儿真的与管她和欧明的事不是一回事。拍拍她的手,“你安心,不是那么回事。” “好,你不说,我就不问。”以初的性子她了解,不想说的,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眼下还有担心的事,现在见了以初,也不知道她这样子是好还是不好。 “有什么话就说吧,也别憋着了,我怕你憋出病来。”她明白伊人想问什么,之前电话不就围绕着靳铭柏么,她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心里画魂,以初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意?她这么问了,好么?“那个……他和蒋家的婚事,你……不伤心?”以初可是跟着靳铭柏五年,是天天睡在一起的,这可比和罗浩那会儿纯洁的爱情不同。 “我跟他五年,早就约定过,他要是真的结婚,我为他高兴。”这是五年前约定好的,她一直铭记于心,也是时常拿出来提醒自己。 郝伊人奇怪地看着她,眼前的甯以初真的越来越看不明白,是比以前更精了,还是根本就是变傻了?自己的男人,如果你不关注他,还是这么一个高富帅,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会是别人口里的菜,你到时后悔了想抢过来都晚了。“以初,他最近都在和那个蒋医生出双入对的,每天都有他们的照片流出来,我不相信你看都没看?” 甯以初点了点头,照片相当看了,如果没看,她也不会昨天跑出去散心了,只不过这事她不会同任何人讲。 “你不在意?我不信,罗浩也许你会忘记,但靳铭柏与你同床共枕,以初,你要相信,我们的身体是有记忆的,那感觉不是嘴里说忘就能忘记的。”郝伊人说着劝以初的话,同时也感同身受着昔日里的经历。甩甩头,自己的事没什么值得回忆的,眼前的以初才要走正途,那样才会幸福,带着她和罗浩的期望。“面对自己的真心,别以后后悔。” 后悔?甯以初在心里嗤笑,当着郝伊人也真的笑了出来。“当了五年小三我都没有后悔过,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不是正好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做人了?” “以初,你们……真的是情人关系?”郝伊人总听她这么说,现在也疑惑了。“可是靳总看起来真的很爱你。” “他是在养宠物呢,你也信。”她自黑着,笑看着伊人。 “以初……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你这么好,你这么漂亮,最重要的是,你是个才女!别人可能忘记了,可是我没有,五年前你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成功,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郝伊人听到她这么贬低自己,心里难受得如千斤大石躺在心口之上,连喘气都费劲。她难过,难过以初将自己活成了这样,活成了没有尊严的依附于男人的那种女人。 甯以初用手指轻点住郝伊人的唇,对着她摇头。“是才女又有什么用呢?你也知道,我空有智商,没有情商,不然五年前也不会掉进坑里,怎么爬都爬不上来。” “你在怪我。”郝伊人瞬间明白了,以初嘴里说的原谅,其实只是说说而已。 “不,我说过,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说出事实,一个自己真的傻到不行的事实,我就是空有其表,所以才会成为宠物啊,后来我发现,做人家宠物挺好的,起码不需要情商,有时啊,连智商都省了。”自黑,还真的能让心情好起来。 “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就算自己死了都还是对不起你。”郝伊人握起甯以初的手,难过得终于落下泪来。 甯以初看着眼前的郝伊人,那个出落得如静夜荷的女孩仿佛又穿越回来了,人的气质有时改不了,刻意了反而与现在的面貌格格不入,郝伊人就是如此。只是她知道,伊人不是刻意的,她的生活真的一贫如洗。虽然伊人对她说了很多,说了她为什么会与欧明牵扯不清,说了她与佟丽茜相识的过程,可是她并没有说她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第145章 明天再发糖(加更) “以初,这些记者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冲你来了?”郝伊人真的是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阵仗了,她有些害怕地拉着女儿躲在了甯以初的身后。 怎么回事?她还想问是怎么回事呢?甯以初看着乌压压冲过来的一群苍蝇,说实在的,以前在她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她也没有对这群记者存有一点好感,即使他们的存在有助于她的杂志大卖。 “别怕,兵来将挡!”此刻她已经做好了母鸡护小鸡的架式,站在她身后的郝伊人忽然又想起高中时的甯以初,那时的她仿佛又回来了,那个永远保护弱小的女英雄。 “甯小姐!请和我们说说为什么你和靳总要选择隐婚?” “甯以初小姐,今天靳总高调召开记者会宣布你们已婚,这事是真的吗?” “甯小姐,早前靳蒋两家家长发布声明,宣布两家结亲,这是不是在说靳家不同意你与靳总在一起而采取的高压政策呢?” “甯小姐,靳总说你们去年八月就结婚了,请问你们是在哪里结的婚?为什么一直对外男未婚女未嫁?” “甯小姐……” 听着这些纷沓而至的逼问,甯以初终于从中捋出事情的主线,原来将她和郝伊人包围起来的就是因为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耳边的声音未断,可她的头脑清明,他们说靳铭柏今天开了记者招待会?他们说她和靳铭柏去年就结婚了?呵呵,此时她也只能用呵呵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她听了许久,最后双手摆出一个stop的手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她真要感谢好奇心带来的有效阵压,他们太想听一个他们认为对的答案了,其实他们只需要你给他们一个yes的眼神就ok了。有些时候,就是如此。 唇角展开一抹优美的弧度,她美丽的大眼对上他们的话筒。“我们补办的时候,给你们发糖哈!” “耶!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靳总果然没骗我们!”记者们犹如看了国足进球一样兴奋,脸上的表情都透着激动。 “不过,靳太太,你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墙头草最厉害的是什么?那就是见风就会倒啊!所以秒变称谓,这就是娱记的厉害! “请大家稍安勿躁,今天靳总给了你们一场招待会,那么明天我再给你们发糖,好不好呀?”微笑是最好的公关武器,甯以初沉寂了五年,可用起来却信手拈来。“明天见!”说罢,拉着郝伊人转身没入商场,临走还不忘送给记者们一记飞吻。 美人送吻,娱记们当场醉倒了。 “咦?靳太太身边的那个女人和孩子是谁呀?”还有眼尖的小记者发现了郝伊人的存在,但大多数人还是沉醉在那香飘飘的飞吻之中。 “以初,那些记者说的——”郝伊人被甯以初拽进了商场,见以初躲在一处角落里张望,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没有的事!”还好没再跟上来,现在的娱记上道多了,给了甜头就知道适可而止,职业道德越来越好了。她转回身,看向身后的郝伊人,郝伊人此时的表情已经是傻掉的样子了。“你不想想,如果真的有这种事,我还会在他开了记者会之后还明目张胆地拉着你来逛街吗?你眼里的甯以初真有那么傻吗?” “这么说,你是被……”她看着以初,下面的话实在没敢说。按常理推算,以初现在应该是非常生气才对。 “没错,是被我们的靳总算计了!”甯以初说出“算计”的时候,还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靳铭柏拆了吃肉!她万万没想到,五年后还有人算计她,而算计她的人就是与她朝夕相处的男人! 看着甯以初眼里喷火的样子,郝伊人拉了拉她的衣角。“那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忌出行。”低头看女儿,她也被这种阵仗吓傻了。 弹了她一记爆栗。“你傻呀,我们刚刚摆脱了他们,如果现在马上出去,肯定又会被围堵!走,既然都说要逛街,那我们就按原计划!”拉着郝伊人,郝伊人拉着她女儿,三个人就开始了三人行,必有我衣师之旅。 “靳总!” “说吧,她今天什么反应?”靳铭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镶金边的签字笔,眼里盯着桌面上的相框,正认真地听着眼线报上来的消息。 “甯小姐在您走后就来找郝伊人小姐了,不过三分钟前到了商业街的时候,被记者们围堵了。”眼线眼里盯着那三个女人,嘴里依然报告着甯以初刚才经历的一切。 “什……哦?那她怎么应对的?”前一秒差点暴跳如雷,后一秒马上坐正了自己,改了语气。 “她不知说了什么把记者们安抚了,我站得远,没有听到。”关于这一点,他还挺佩服这位甯小姐的。 靳铭柏瞬间就在这边脑补了一下甯以初可能说的话,可是脑补什么都没有她真实的那一句有价值,现在他十分想听她亲口再说一次。 “她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吗?”他都那么说了,多多少少她要给点反应才好。 “没有,甯以初似乎心情还不错,正拉着郝伊人小姐和郝伊人的女儿在逛商场。” 逛商场?!她可真是好兴致!靳铭柏瞬间手里的笔飞了出去,手机也被他瞬间拍在了桌子上!在她眼里,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一场闹剧么! 而正在逛商场的甯以初此时早已忘记了刚刚已经被靳铭柏定了标签,满心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改变一下郝伊人这村姑的形象。 “以初,我这样……不好吧?”从试听间里走出来,郝伊人左拽拽右拉拉,满身满脸地不自然。她苦着脸看着甯以初,只差没哭出来了。 “你说,你妈穿这身好看,还是之前的衣服好看?”甯以初舒适地坐在小沙发里,见郝伊人一副扭捏的模样,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陪坐的欧杨阳,开口道。 “之前的。”小女孩看了半天,最后认真地回答甯以初。 呃……果然是母女! 第146章 总裁夫人的魅力(求订阅,今日第一 她一手抚额,要不要这么直白啊?她从手指缝里去看这对母女,性情上还真是像,只可惜不是亲生的。虽然伊人一直都没有同她说起这个小女孩的身世,不过要她相信郝伊人二八年华就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当她傻吗?不急于一时,她相信任何隐瞒都有需要宣泄的时候,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而已。 郝伊人满意地笑开,在回身往试衣间走的时候也不忘夸赞一下欧杨阳,“还是我女儿有眼光!” 甯以初听着这对母女的一唱一和,终于忍无可忍地噌地站起身,拉住郝伊人还在往回走的身子,然后一使力,将伊人推到了试衣镜前。“瞧瞧!这副身材依然在,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藏在那些穿上就会丢在人群里的衣服里?你才二十八岁,伊人!为什么要将自己活成了四十八岁?” 她真的不理解,不理解郝伊人明明可以活得像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了乞丐!而今,她也终于说出了自己从刚一见到她就一直隐忍在心里的话。 可是甯以初忘记了,直言总伤人。 当看到郝伊人渐渐苍白了那张瓜子脸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却依然执拗地不肯道歉。“服务员,来,把这位小姐刚刚试过的所有衣服都包起来,刷这张卡。”说着,她递出了靳铭柏给她的卡。 “以初,这些衣服我平时都穿不上,这样多浪费啊!”即使被甯以初伤了自尊,可郝伊人依然看着那些衣服脱口而出了心里的话。 浪费?这是郝伊人会说出的话?甯以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当年是迫不得已被欧明 沾污了才嫁给他,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至于对生活这么精打细算? “小姐,这些衣服包起来么?”服务小妹在听到郝伊人的这番话,一副高傲的样子睨着她们,语气上都没有之前那么毕恭毕敬了。 “刚才我就说包起来,你耳朵有问题么?”甯以初正被郝伊人气得内伤都犯了,这会儿还听到旁人在那儿瞧不起人,索性这气一并出在了服务小妹身上。 被以初这么言辞一讽,那名服务小妹的脸上青白交接起来,转身去刷卡。这一刷卡才真是刷白了自己的一张脸,这卡是无限额的,贵宾级的透支卡,全市也不超过五张。连忙包好所有的衣服,出了收据,拿上卡,一同交还给甯以初。 一下子转了两次脸,甯以初嘴角浮起不以为然的笑,接过了卡,直接说道:“衣服交给外面站在花盆旁边的那位先生手里就行了。”然后她转向郝伊人,“走,接着给你改头换面去!”强拉着郝伊人,三人又奔向了另一层的美容会所。 眼线盯着手里的一个个购物袋,心里苦笑。老板,看来挣你这份钱可是不容易呢。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他可是业界里的大拇指呢,转眼成了甯大小姐的小跟班,传出去他都没法混了。左右看了看有没有熟人,他压低帽子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甯以初和郝伊人就消磨在美容会所里,最后走出来的三人,就是加上那个郝伊人的女儿,个个都是鲜亮鲜亮的,像是水蜜桃一样招人稀罕。 路过美容会所外一处角落,甯以初用鞋尖碰了碰那堆东西,甩下一句“走了”,三个人便轻轻飘了过去。 眼线被踢得吓了一跳,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发现甯以初已经走远了,连滚带爬地拎起那些购物袋追了上去。 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三个人旁若无他这个人般地站在他的车旁边,摆明了等着他开车锁。哼,有本事别等他的车呀。可他是拿了钱办事的眼线啊,只好认命地去开锁。 听到车锁打开的声音,甯以初拉开了车门,三人坐了进去。“伊人,今天出来好长时间了,我有些乏了,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们去知名堂,那里我已经订好了包房,先说好不许不去!”全程交代都是闭着眼的,这四五个小时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以初,我们可以回去自己做饭的。”她不明白以初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买贵的衣服,去美容spa,最后还要去饭店吃饭。 “听话,伊人……”梦呓般地咕哝,郝伊人看到甯以初人已经在车座上睡着了。 “司机大哥,麻烦你送我们回小区,然后快点送以初回去休息。” 眼线从后照镜里看了一眼郝伊人,这个女人被包装之后还真的上镜了不少。可他的雇主毕竟不是郝伊人,甯小姐交代的事那就是靳总交代的,不听老板的话,这样真的好吗? “甯小姐前阵子刚住过医院,我想你是知道的,如果又累病了,靳总那边你怎么交代?”郝伊人看出司机的犹豫,于是她分析给他听。 不要说前阵子,现在也没出院啊。眼线终于点了头,车头一转往郝伊人的小区开去。 不多时,郝伊人和欧杨阳下了车,郝伊人站在车前还不忘要交代司机一定要送甯以初尽快回家。眼线应着好,转了方向开上道。 后照镜里,甯以初睡得很实,眼线瞄了一眼,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靳总。” “说!”靳铭柏看到他的来电,心瞬间被提了上来,多半和甯以初有关。 “甯小姐一个下午都与郝伊人母女在商场里,现在郝伊人母女被我送回家,甯小姐似乎很累的样子睡着了,是否送回医院?” “送吧……等等!”刚答应眼线的提议,后又一想,现在他与以初的关系是夫妻,那么回去医院极有可能撞上蹲点的记者……“送她回公寓。” 话音方落,他抬眼注视一圈他面前的主管们,然后站起身向外走。“散会!” 主管们面面相觑,他们家总裁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今天记者会上说的话是真的?总裁真的结婚了?不过要不要这么夫管严啊? “那个毕特助,我们……还没汇报呢!”一名主管抓住快要走出去的总裁特助,苦苦追问。这都快月末了,他还等着方案通过,下个月推新品呢。 聊表安慰地拍了拍部门主管的肩,“放心,总裁晚上会开网络会议的。” 这个意思是……晚上还不让睡觉,要在家加班?回想起无数个晚上的网络会议,主管们顿时秒懂!原来……结婚是真的,这位总裁夫人的魅力真的很无穷啊! 第147章 公然拂逆太后 靳铭柏大步离开会议室,特助小跑跟在后面叮嘱着。“靳总,晚上七点和南柯的唐总有约。” “取消!”靳铭柏头也不回地命令。脚步未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抄走车钥匙,然后直接上了专属电梯。 看着眼前合上的电梯门,特助有些傻眼,总裁,你没忘那是上亿的合同吧? 从地下停车场里开出跑车,一路上连闯两个红灯,靳铭柏直到跑车停在小区外与眼线会合,他自己都没有理解为什么在听到她累得睡着了会这么心急着跑回来。打开车门跨下车,他推开眼线,反而自己拉开眼线的车门,甯以初依然躺在后座里睡得香甜。 他温柔地抱起了她,有些日子没有抱着她入睡了,她的身子像海绵一样柔软,柔软得令他怀念那些美好的日日夜夜。 眼线见状,想插话都插不上,只好站在旁边当路牌。路牌的作用是,有用的时候,大家会高看一眼,没用的时候就呵呵了。 靳铭柏小心地抱着怀里的女人进入小区,进入单元楼,最后进入公寓里的卧室。他将她安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拂开挡住脸庞的发丝,就这么看着她,即使是睡着了,也是美的。 许是身体感觉到舒适,她抻了抻胳膊和腿,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去。靳铭柏看着这一幕,不禁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睡觉的时候还有这么可爱的一幕? 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打断了靳铭柏眼前的美好。他皱着眉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镜里出现的人并不让他高兴,如果不是以初在家,他会当自己是空气,完全不管门外的人是走是留!当音乐再次响起的瞬间,他迅速打开了门,正视来人的时候,完全冷了脸。 “哟,还给我们摆脸色?我今天被你耍得团团转还没跟你算帐呢!”来人边瞧着公寓里的装饰边说着心里的埋怨,那表情完全就是刘姥姥头一次来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他看着她还来不及发话,后面走进来的人直接撞开了他,说明他挡路了?憋着气去关门,看来今晚想早点送走这两位大神是难了。 两位大神走进公寓,照样没换鞋,直接坐进了沙发里,一个端坐着,一个随意地翘起二郎腿,可无论怎么看,就算是外人来看也知道她们来者不善。靳铭柏也走过去正襟危坐在她们对面,一副壮士割腕的凛然表情。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是对待你妈,”她指指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太后,又指指自己,“对待你姐的态度么?我们是客,你是主,你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 靳铭柏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他,大家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就好比今天无形中的对抗赛,摆明了靳铭柏将了太后的军!这太后还能憋到晚上再杀过来叫阵,那也真是沉得住气。 “这里的水怕是你们喝不惯,而且不是坐会儿就要走?”嘴角在笑,可眼里却平静得很,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老三!你别在这里耍横!”靳家老二靳晚歌听了差点跳起来,跟着也坐正了怒瞪着靳铭柏。“你这个臭小子,有了女人忘了娘,怎么对外人耍横也就算了,现在反过来了是吧,我看你是被那个小妖精给教坏了!” “靳晚歌,你要是没吃药就去吃药,别在我这里犯更年期!”听到说以初是妖精,而且现在还是贬义词,他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 “靳铭柏!你说谁是更年期!我是更年期,你全家都是更年期!”话音刚落,靳晚歌就嗷地一声窜了起来,然后万分诧异地瞪着太后怪叫。“老妈,你干嘛?”掐得她疼死了!她都多大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掐她啊?今天是她陪着她来向小弟要说法的,可现在怎么还倒戈啊?翻脸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太后没吱声,连表情都没变,依然端坐在那里,像尊佛爷。 靳铭柏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看着太后那纯尴尬地坐着,靳晚歌还一脸不明所以,他就觉得太后生出她那可真是当时更年期了吧?绝对遗传!“哈哈哈!妈,别憋着了,我这二姐,还真是”对得起她那个排行,有时二得可以。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靳家太后想当年能死了丈夫独自一人撑起靳氏也不是白做的,生姜还是老辣。板着脸看着靳铭柏,倪璎瞪了一眼靳晚歌,真是恨铁不成钢,带她来就是坏事的,白白让老三捡了笑话!复又瞟了靳铭柏一眼,这小子终会败在一个情字上!甯以初那个丫头,她一定要想办法从她儿子身边除掉! “铭柏,你今天做的事,你知道后果吗?”靳氏总裁的太太,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后果?”靳铭柏觉得可笑,他娶老婆,还会威胁到谁不成?他又不是古代君王,娶谁不由主,太后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是,虽说我们靳氏不用靠联姻来稳定资金链,可你是总裁,时刻代表着靳氏是门面,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靳氏的形象。现在这个社会,公司的形象也是很重要的,难道你不考虑这些吗?你真要看着靳氏的颜面受损?” “妈!”他忍无可忍地双手拍上了茶几,倾着身子逼近自己的母亲。“我娶甯以初就有损靳氏的颜面了?你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 “铭柏!妈会害你么!我调查过她了,她在五年前就声誉扫地,更何况她成名太快,暗地里不知有过什么勾当,名誉早就没有了!别再执迷不悟了我的儿子!”倪璎真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儿子居然会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 “你调查她?”靳铭柏听到这里,彻底冷了脸,“我的女人不用你们调查,还有,你雇了一个很拙劣的调查员。”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今天太晚了,以靳晚歌的车技来说,我劝妈还是尽早回家。” 倪璎瞪着自己的儿子,又一次,他又一次因为甯以初那个女人公然拂逆她! 第148章 你的一厢情愿,要我去埋单?(今日 倪璎气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通红,坐着没动,就那么瞪着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妈,他不待见咱们,咱们还不稀罕在他这里呆呢!这么一个小公寓,他愿意陪着那个女人在这里装清廉就装,咱们高贵惯了,走,咱回家!”靳晚歌被自己弟弟数落了半天,也气得不行,再一听靳铭柏公然撵人,咽不下这口气,直接站起来去拉太后回家。 这个丫头就是太沉不住气,别人激她一下,她就受不了了,这一点来看一点也不像靳家的孩子。倪璎看着自己被拽起来的胳膊,真不知道说点晚歌什么好。如果那个甯以初在这里,晚歌一个人来准保得吃亏。 碍于面子,倪璎也不好在这里说晚歌什么,只好站起来,不过太后就是太后,仪态高贵,即使生气,那优雅的步子还是没有乱了方寸。路过靳铭柏的时候,她站定,看着他的眼神里透着警告。“你最好能拿出你们结婚的证据,否则,蒋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的一厢情愿,要我去埋单?”靳铭柏哼笑了一下,更是可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天送蒋娇兰回家,没想到太后也在,他当时就知道自己被她算计了。可他没想到,今天早上她就搞出这些小动作,散布与蒋家联姻的谣言。 “怎么能说是我的一厢情愿?娇兰那孩子哪一点不好?你们是同学,她的性情你也了解,职业好,家世好,最重要的是——” 靳铭柏不耐烦地打断倪璎的话,“最重要的是蒋家那个儿子是下一任市长,你是想攀这个好枝吧。妈,我真不懂,好好经商不行么?跟官场打交道,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倪璎恨这个冥顽不灵的儿子牙痒痒的却做不出发泼的样子,只是恨声说道:“你把你妈想得太肤浅了。娇兰那个孩子,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哈,她喜不喜欢我,干我什么事?难道世上所有喜欢我的女人,我都要去和她结婚?” “靳铭柏!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甯以初那个女人名誉声誉两样都扫地的女人,你玩玩也就算了,人人都在背地里说她什么?她就是个交际花,你还拿她是个宝!你这满头顶都泛着绿光,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你妈,我能害你?!”气到情动,倪璎最多也就是用手指戳了几下靳铭柏的胸膛,然后就是疾言厉色。 靳铭柏的手摆在他与倪璎之间,“不要再说了,我的态度很明确,婚姻的事,不劳任何人费心,我的女人是什么样,我最清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污水里出不了活鱼,耳朵长在别人的脑袋上,别人选择听什么都是别人的自由,同样,你们选择听什么也是你们的自由,但是听到的……咱家里有个大娱记,应该都懂,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一次倪璎真的是气得浑身发抖,“好,你听不进去,早晚有你哭的时候!如果蒋家找靳氏的麻烦,你就自己解决!”一转身,跃过那扇早已为她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靳晚歌跟在后面,路过靳铭柏的时候,不忘狠狠撞了他一下。 “晚歌……” “叫姐!”靳晚歌不给好脸色,怒瞪着靳铭柏看他还要说什么。 “脑袋清明点,不要总被利用。”这个傻二姐。 “你小子当你的绿头龟去吧!”一甩门,决定与她这个弟弟老死不相往来了。气死她了,他这摆明了在说她傻嘛! 望了一眼关合的门,靳铭柏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而此时,卧室的门口正倚着一个未施粉黛却依然能吸引他的全部目光的女人。这个女人带着她特有的妩媚,早已在五年前走进他的心里。 啪啪啪!甯以初倚着门框,唇角含笑,有些慵懒地看着他。“好精彩的辩论会。看来我们的靳大总裁这一局是胜了?” 靳铭柏一个箭步拥过她的身子,低头就是一个霸道的吻。 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他为了她都和太后公主闹翻了,她却站在这里说风凉话!没良心! 甯以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最后只得捶着他的胸口求饶。 “看你以后是不是还这么没良心!”他的唇放开她,可是她的身子依然揽在怀中没有松手。 甯以初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气息微喘,可是出口的话还是不服输。“自始自终,我可都是一个最无辜的受害者,你说,我怎么没良心了?” 哟,听着这口气,敢情是怀里的小女人要和他算帐呢!他咧开嘴笑了,拥着她往卧室里走。“哦,你是受害者?” “当然了,比如,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掰开他的手,她一个旋身离开了他的怀抱,站定在他的面前,一幅算帐的架式。 好吧,今晚还真是热闹。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准备被她审。 她也拖过椅子,摆在他的面前,既然他把熟睡的她送回到这里,那就好好算算记者会的事。刚刚发生在公寓里的事,她全当听了场笑话,还没打算翻后帐。 “说吧,我也想知道,我们结婚的证据是什么。” “以初,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我那是权宜之计。”陪着笑,他小心地开口。以初有多精明,他五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从来没有放在感情中来判断谁。 “用一个莫须有的事情来挡一个将会成真的事情,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她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而后又接着说,“而且用一个声名狼藉的我来挡蒋家这棵歪脖树,你是真的不怕这树倒了砸死我呀。” “不会,有我保护你,谁也动不了。”这一点,他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可是,你拂了蒋家的面子,也扫了蒋娇兰的名声,人家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算是老姑娘了,也经不起你堂堂靳总这么诋毁。蒋父不计较,她哥哥可未必。” 第149章 我不会嫁给你 (今日第二更) 谁都知道,蒋蔚风年纪轻轻就是副市长,马上要进行市长大选,他的呼声最高。而这么一个不到三十五岁的年纪就能当上市长,处事及手腕都不是一般常人所能比拟。也许,这个人要比靳铭柏更高出好几个段位,而得罪这样的人,无疑就是为自己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蒋蔚风……”经以初这么一说,他也在脑中搜寻着这个人的信息,不过这个人想当市长,那么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什么事端。“暂时,这颗炸弹是安全的。” 看着对面那张笑脸,甯以初真是佩服他的自大。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靳铭柏你是真的不怕别人来算计你么? “不过靳总,欺骗媒体可不是小事。就算你财大气粗,又有多少条新闻是你可以买下来的?就算可以买,你又可以买多久?拿靳氏的钱去买?”甯以初斜睨着他,道。 “欺骗媒体?”靳铭柏闻言,竖起食指在以初的面前左右摇了摇,“我可是靳氏是总裁,说话总是要负责任的,怎么能说我欺骗媒体呢?” 甯以初听到此,眯着眼睛逼近他,“如果没有欺骗媒体,那是在骗谁?”意思很明显,如果他敢说他骗的是她,那么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眼见情势不妙,一伸手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按在床上坐好。“你放心,这事儿啊,起因是太后搞出来的,理应是她去埋单。” “别跟我打哑谜,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拉住他的手,摆明了就是不信。 低头亲了她一下,这么安抚都没用,靳铭柏心想,太后还说甯以初给他带绿帽子?那也得她愿意让他带才行,就她这智商还能让自己吃亏?当然,五年前那次不算。“以初,我只是提前透露了即将成为事实的消息,所以那不是欺骗。” “靳铭柏,”甯以初听了他这话,说不清气就上来了,“我不会嫁给你。” 靳铭柏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的脸冷了下来。“你在开玩笑?”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没有。” “原因?”难道是因为他不让她管郝伊人的事?还是她在怨他伤了她的事? 她看着他,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会结婚,不会嫁给你。” 靳铭柏看了她许久,久到让她以为她的这番话彻底伤了他。许久后,她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五年前,你跟了我,就没有想要嫁给我?” “你知道我的身体,我不想害了你。”她睁着晶亮的大眼望着他,他看着她的眼,在这一刻,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果她的眼神里有一点闪烁,他都能判断那是她的谎话,可是没有,她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那里面写满了坦荡荡的直白。“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她的回答毫不犹豫。 而甯以初等到的却是响亮的关门声。 靳铭柏这一夜将自己锁在了另一间屋子里,开了一宿的网络会议。 第二天一早,甯以初便听到他离开公寓的声音。她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清冷的公寓里只剩她独自一人,她知道,她再一次将他惹毛了。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也下了楼出了小区,眼线的车正停在街角。坐进车里,她直接交代。“去医院。” 眼线看了一眼后照镜里的甯以初,有些为难地开口。“甯小姐,据我所知,靳总今早给您办了出院。” 甯以初没说话,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挑起了一边的秀眉。她沉思了一下,再度开口。“去明阳湖那边的医院。” 眼线一听,二话没说,踩了油门开了出去。明阳湖那边可都是有钱人的疗养居所,看来甯小姐是有自己的打算。话说这位甯小姐,靳总虽然没让他去调查,不过他多少也查了点,了解雇主也是必修功课。不查还不知道,人家这位甯小姐就算不跟着靳总也可以将自己养活得好好的,完全不像外界把人家说得那么不堪。这个世道啊,人们都活在别人的闲话里,怎么能活得轻松? 车子开到明阳湖的疗养所,甯以初下了车。独自走进去,直接办了入院。 今早,当她看到一室清冷的时候,她又想起多年前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当你无人依靠的时候,就要想着如何把自己活得更好。 如今,她不能再欠他的了,他已经管了她五年,五年后的今天,即使他的家人没有一次次地来闹,她也会放手。不,她从来就没有抓住他,是他一直不肯放手,所以她昨晚选择趁机当个恶人,索性就让他放手。这样的选择才是最好,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与她纠缠不清。 离开他,她还有事情要办,郝伊人带给她太多的震惊,这些事即使沉封也挡不住风雨欲来。罗浩尚可用残余的日子成就了他认为给她最好的幸福,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拖着这残破的身子还自己一个真相? 所以,不论靳铭柏以何种想法结束了她的治疗,她都没有怨言。是她选择推开了他,他翻脸也是常态。 只不过,想揭开昔日的谜团,她必须养好这次的伤,因为一个欧明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躺在病床上打着输液,不禁让她想起郝伊人提到的那次ktv事件。那一次,她还是为了自己被否决的案子再去争取,而那一次听说案子的负责人在ktv里开party,她便直接找了过去。许是她上次踢了人家的车,这次那个人非常不给面子,被她烦得不行,直接扬言她若喝了一整瓶威士忌,他就能过案子。 就算她再精明,初入社会还是冒着傻气,直接拿起瓶子就喝了下去。一整瓶酒喝下去,她直接就晕倒了。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包厢里一个人都没有了。而那个时候,正当她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欧明拎着那个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负责人走了进来,一下子扔到了她的面前,问她如何处置。她那时除了感激他为她出气,也深深震撼他的狠辣。 五年后,欧明再次出现,即使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他的人,但郝伊人的描述已经形象地在她的脑中幻化了人形。 第150章 冷战(今日第三更) 靳铭柏一早来到公司就抓着主管们开会,一开就是一上午,主管们散会的时候,一个个都是霜打的茄子。 “哎,你说,总裁昨晚是不是和总裁夫人吵架了?不然怎么昨晚开了一晚上的会,都不让我们去抱老婆?”走出去的主管小声地同旁边的人说道。 “你小声点,总裁的事儿还是别议论了,你忘了昨晚的会议有多可怕了?”那人左右看了一下,说话都小心翼翼。 “是哦,总裁就是看到有人打哈欠就说今天早上还开会的。”想想都吓得直缩脖子,所以说当老板的,一定要夫妻和睦,不然惨的永远是他们这些打工仔。 “快走吧,别被人听到。”拍拍同事的肩,赶紧干活才是正事。他还想今天回家睡个好觉呢,但愿今天别再有人去惹总裁。 特助看着主管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地走过玻璃墙,再看看老板依然坐在会议室里盯着自己的电脑,总裁这种工作态度再配有这样冷峻的表情,他是不是要给总裁夫人打个电话呢?另外,刚刚楼下前台来报,说昨天总裁夫人答应了记者也会接受采访,不知这事总裁知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告诉呢? “有什么事就说,不说就出去!” 冷峻的声音同人一样能冻死人,特助经总裁这么一吓,直接脱口而出了。“总裁,楼下前台来报,记者们来采访总裁夫人。” “采、访、总、裁、夫、人?”靳铭柏盯着屏幕,嘴里却咀嚼着特助带给他的信息。“昨天的记者会,公关没处理好?” “不是的,据属下后来了解,记者们昨天下午在商场偶遇夫人,是……夫人答应的发糖。”特助斟酌了一下,还是将自己从网上看到的内容向总裁报告。 经特助这么一说,他忽然想起昨天眼线的报告里有这么一件事。只是昨晚……不愉快的记忆又浮现眼前,他皱了眉,直接回绝。“让公关部去解决,告诉他们,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全部下岗!” 揣摩总裁的圣意,特助领命去办事,希望自己领会的意思是正确的,不然他就害了整个部门。 特助离开,他靠向椅背,眼里放空。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精,他一直想忘了她对自己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她说……她不会嫁给他,从五年前开始就决定好了。原来……他自己做了一个长达五年不可能实现的梦,所以,她才不要那个孩子!因为她根本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牵扯!一只手抓住头发,用力地攥紧,他低垂的目光里痛与恨并存着。他的爱,在她的眼中,就那么一文不值!另一只手狠狠捶在大理石桌面上,捶得他心痛,也捶出他有多么地不甘心! 不甘心!太多不甘心!他可以为了她负天下人,他可以不要上亿的合同,他可以与家人翻脸,他可以不管不顾世人的眼光,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所做的这一切之于她,根本就是空气!因为她,一点儿也不在意,连一星半点的感动都没有,她的心从来没放在他的身上过。这就是他最可悲的地方,他爱的女人不爱他。 蒋娇兰第一次走进靳氏,第一次因为自己私人的原因找上他,而当她站在玻璃墙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痛了。她很想冲进去安慰他,问问他这是怎么了,可当他抬起头的瞬间,她还是鸵鸟般地躲了起来,最后转身离开了。 她告诉自己,那是她爱的人,如果他的心里没有她,那么她就将这份爱深埋。 面对不爱,爱到深处的人,是祝其幸福还是愿其不幸?只有爱着的人才会有答案。 靳铭柏与甯以初的冷战持续了一个月,这天甯以初从阳明湖的疗养医院回来。她打电话给郝伊人,今天郝伊人下午要出庭指证欧明犯罪。 “伊人,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 “准备好了,那我在楼下等你。” “不急,我到了再给你电话,你再下来就可以。” “好。” 以初收了线,告诉眼线快点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郝伊人所住的小区。她打电话要伊人下来,伊人下来的时候同时也带着孩子,警察说那孩子也是目击证人,也要出庭。 “别紧张,过了今天,你们就会有美好的未来。”以初看出母女俩都有些紧张,不禁出声安慰。 “嗯。”郝伊人看着她,握紧了女儿的手。以初说得没错,过了今天,她们又会有几年可以过安稳的生活,到时阳阳可以上学,可以出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抵达法院,三人下了车。三人一下车,记者们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团团将甯以初等人围住。 甯以初看着这些记者,有些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她们会出席今天的审判? 她的猜想不错,自从靳铭柏对外宣布他们结婚已经过了一个月之久,而在这一个月里,她都住在阳明湖,所以外界都不知她的去向。本以为今天会很低调地参加庭审,没想到又成了媒体的焦点。她有些抱歉地看了一下郝伊人,示意她带着女儿先进去,自己转而面对媒体。 “靳太太,上次您说的发糖就是事隔一个月之久的庭审吗?”记者朋友的提问向来是这么地犀利。 “对于上次承诺的发糖,本人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的。不过今天我来这里,也就是送一个朋友。”不想造成很大的影响,也想速战速决,甯以初见记者发问便马上回复。 “听说这次庭审是靳太太的一位故人,不知靳太太是否与此事有关?”有些时候,他们提问并不是那么可爱。 “如果我出现在哪里就与谁有关联的话,那我要常去你们报社里坐坐,对不对?”总不在镜头前说话,那种感觉找回来还真是不太适应。 甯以初的话音方落,引起一片笑声。 “靳太太,那么您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发糖?” 第151章 庭审欧明 (今日第一更) 甯以初面对记者正有些为难,法院里的警察适时出现解救了她。走进法庭,她坐在观众席里,五年后第一次见到了欧明。 坐在被告席里的欧明,看上去清瘦了许多,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变黑了许多。很难想象,这个人,曾经也与自己交往过的这个人,会有朝一日坐在这么严肃的地方,接受正义的审判。 就在她看着他的时候,欧明的视线也对上了她,她的心口一震,然后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时间仿佛静止了,她抽不开自己的视线,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里一点肮脏都没有,按理说,他已经那么坏了,怎么可能眼神里没有那些污浊。可他明明对伊人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最后还是欧明率先调开了视线,但以初分明看到了他唇角那几不可见的弧度。他笑了,他为什么笑?他……是在对她笑吗?以初敛下眼,再抬眼的时候,看向了庭审里的其他人,不再关注欧明。 “被告,你是否在2016年6月17日强行进入郝伊人小姐的家?”控方律师开始发问。 “我没有,我敲门,她让我进去的。”欧明看着律师,回答得很清晰。 “那么,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请你给大家描述一下。”律师接着发问。 “我刚出狱,去找她。” “你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是郝伊人小姐吗?” “是。” “你与郝伊人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出狱后第一时间去找她?”律师接着又发问,每一个问题都十分严谨,令旁听在观众席里甯以初都跟着紧张起来。 “我们是夫妻,难道我出狱找我老婆也犯法?”欧明说出这句话之后,视线不经意地瞟向了甯以初,然后又干巴巴地收了回来。 “证人郝伊人小姐,请问嫌疑人欧明所说的话,是事实吗?”律师话锋一转,向证人席里的郝伊人发问。 “是的,不过——”郝伊人还想继续说的时候,却被控方律师打断了。 “郝伊人小姐,请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是。” “欧明,既然是夫妻,为什么靳铭柏先生赶到的时候,郝伊人小姐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家里还很混乱的样子。法官大人,请看这是警方赶到现场所拍的照片。” 法官接过照片,示意律师可以继续发问。“请回答,欧明。” “我们是发生了争执,她嫌弃我,所以我就要钱喽,那她不给,我就摔了椅子。” “郝伊人小姐,是这样吗?” “是。” “欧明,为什么会把郝伊人小姐和你们的女儿一起绑走?” “律师先生,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绑走她们,我只是带走她们,郝伊人说要去提款机给我拿钱。”然后欧明的视线对上了郝伊人,郝伊人看了他一眼,慌忙低下头,手有些发抖。 “郝伊人小姐,欧明说的,是事实吗?” “不,不是,他说的是假的!他要不来钱,就砸屋子里的东西。那时正好有电话进来,他就接起我的电话,改变了主意。”她边说着,边看了一眼观众席里的甯以初,握着阳阳的手心都冒汗了。 铛铛!法官敲了敲锤子,“安静!请证人冷静一些。” “他改变了什么主意?”律师继续发问。 “他听出是我朋友,就想威胁我朋友给他钱!”郝伊人激动地指向欧明,靳铭柏说只要欧明被判绑架还有勒索,那么他就很难能翻案。 “你所说的朋友,是指谁?”律师的这句话出口,欧明的目光投向了甯以初,还有郝伊人以及靳铭柏的特助。 今天,靳铭柏在出差,并没有来。 “是观众席里的甯以初小姐。”此言一出,混进观众席里的娱记又赚到爆料了。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合起来射向甯以初,她听到法官请她出庭,自己也加入了这场官司的辩论之中。 “甯以初小姐,请问你与郝伊人小姐是什么关系?”律师开始发问。 “好朋友。” “你认识被告席里的欧明吗?” 甯以初转头去看了一眼,回复道:“认识。” “2016年6月17日,你为什么给郝伊人打电话?”律师的心思很缜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那几天我病了,郝伊人每天都来照顾我,可是6月17日那天到了很晚,她都没有来,我就打电话问问,一直没有人接,我打了很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郝伊人小姐没有去你家的?” “中午吧,我那时病着,发现她没来的时候是中午。”甯以初回想着,然后回答律师的提问。 “甯小姐,请回答准确的时间,你说你病着,你能保证那时你的头脑是清醒的吗?” 甯以初看向律师,突然之间,她发现这名律师好像在针对她?“我确定,因为我打电话的时候看了时间,时间显示是中午十二点过后。” “好,那么电话是几点钟被接听的?” “这我记不住了,那个时候很担心伊人。” “甯小姐,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准确的时间。”律师的问话犀利,令以初有些反感。 “律师先生,我确实记不清了,但是电话公司一定有通话记录,我相信为了案件的需要,他们会配合的。”此言一出,观众席被甯以初的气场震慑了。还有当证人当得这么霸气的! “好,那么下一个问题,甯小姐可否描述一下欧明接到电话之后说了什么?”律师似乎遇到这种情景很寻常,并没有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甯以初看了一眼郝伊人,最后开了口。“他说,好久没见了。第二次他用伊人的电话打回来的时候,说要叙旧。” “仅凭叙旧两个字就控诉我的当事人有罪吗?法官大人,我们要求原告撤回控告,并要求对方给予我当事人的精神赔偿!”欧明的律师厉声厉色地站了起来。 第152章 那笑容里有看淡世态的苍凉(今日二 甯以初和郝伊人都齐齐看向欧明的律师,这位律师刚刚一直没有插话,却在这时疾言厉色,她们对看了一眼,以初给伊人一个鼓励的眼神,即使这是一场硬仗她们也会奉陪到底。 “法官大人,我方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被告律师就来打断,我认为他这是故意诱导大众的视线。” 双方律师对视的眼中似在搏杀,法官的小锤子又派上用场了。“被告律师,请等控方律师问完再发问。” “谢谢法官大人。”控方律师向法官致敬,然后继续向甯以初发问。“为什么仅凭欧明说要叙旧就推断他绑架勒索?他的话里有什么暗示吗?” “他在电话里提到,想见伊人就去我和伊人记忆最深的地方。他提到了伊人当时就在他的手里,所以我们断定他绑架了伊人。”甯以初回想起了当时靳铭柏从警局回来说的话。“而且这些话是在警方的监听下得知的。” “我们是夫妻,我们在一起合理合法!”欧明突然喊了出来,引得甯以初转头去看他。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眼神,那眼神透着阴狠,她想他是在向她传达着什么信息,也许更多的是威胁!她也看着他,回视他的是高傲的冷笑,威胁?可笑,如果她怕这些,那么她就不会趟这混水管郝伊人的事了。 “被告,请你尊重法庭,保持安静!”法官大人的小锤子又敲了起来。 “甯小姐,感谢你的证词,请下去休息。”控方律师转而要求原告发言。“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今天由于不在本市,所以下面的提问都由他的特助全权代表。” “法官大人,我抗议,对方原告不出席,委托他人出席本就是不尊重法庭。再来,委托人是原告的特助,那么这位特助是否亲临了现场,是否参与了全部案情都尚未可知,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要求原告本人出席本案的庭审,毕竟本案涉嫌刑事案件。” 法官沉思了一下,小锤子又响了起来,最后宣布休庭两天,两天之后原告必须出庭。 这一天的庭审结束了,她们看着欧明被庭警架起来,手上还铐着手铐,这个人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人了,一切都改变了。 “太太,靳总这一两日就会回来,请您放心。”特助跑过来向甯以初报告。 她看着他,有些皱眉,看来不止是媒体被他蒙蔽了双眼,就连公司里的人也一样被他骗了。可是现在法庭里都有记者,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应好。 “你结婚了?怎么也没发个喜糖?”被庭警架着的欧明,突然回头冒出这么一句,那表情,后来回忆起来真是阴恻恻的。 “以初……”郝伊人有些担忧地拉着她的衣角,连看都不敢看欧明。他的为人她太清楚了,如果这次不能将他送进监狱,那她和阳阳将会面临什么,她都不敢去想。 拍拍郝伊人的手,眼睛并没有离开欧明,可以说是她坦然接受他的挑衅。“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去的,怎么联系你?”说罢,她转回头,拉着伊人离开了法庭。 欧明被庭警强架着离开了,可他听到甯以初的话之后,双手不自觉地握得很紧很紧。 以初这次离开法庭比较顺利,有靳铭柏的万能特助在,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今天她怕郝伊人害怕,自己决定留下来陪着她们。 甯以初选择留下来陪她们,伊人当然是欢喜的,说实话,她真的害怕欧明在法庭上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见,当年,她狠心将他举报送进去的时候,他就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而他这次一出来就找上她,对她的凌辱都不算什么,她已经是这样一个残破的人了,可是她好害怕他会伤害阳阳。虽说不是亲生,但她却把自己余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儿的身上,她当这个女儿是亲生的。 “以初,你身子弱,去屋里躺一会儿,我去做饭,马上就好!”郝伊人一进屋就忙前忙后,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甯阿姨,我妈妈一见你,就很高兴。每次都这样。”欧杨阳小小声地告诉甯以初,而后跑过去帮郝伊人的忙。 以初看着忙碌在厨房里的两个人儿,一大一小,怎么看都会让她想到“圆满”两个字。没错,就是这两个字,看着伊人偶尔低下头去和她女儿说话,那眉眼含着笑,女儿仰头回视笑话,那画面就是温馨就是一个女人的圆满。而她,羡幕这样的圆满。 很快,伊人母女便端上四菜一汤。“没什么好的,简单做了点,我的手艺你还没尝过吧,别嫌弃呀。”伊人站在饭桌前,有些腼腆地双手抹了抹身上的围裙,看着自己做的菜还有些拘谨。 她拉过伊人按她坐下,“你是主,我是客,有什么好紧张的。来来来,我们一起吃。说实话,看到你在厨房里做饭,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们对视,没错,郝伊人从小就是郝家捧在手里的孩子,不是公主可也是资产阶级那般地养着,而后她又有个那么有钱的妈,根本用不着下厨房。 “有什么不敢想的?我是一个妈妈,当然要给孩子做饭了。快吃吧,我做得还挺好吃的。”说着,伊人为以初夹菜。 世事弄人。她看着伊人,心里浮起这四个字。“吃,今天把你做的统统吃光!” “来,我们三个一起比赛!” 三个有说有笑,暂时把庭审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等到欧杨阳睡着了,甯以初看着郝伊人为孩子盖好被子,那细心的模样不禁令她脱口而出。“伊人,为什么不生个自己的孩子?” 郝伊人闻言,直起身子走向倚着门框的甯以初,拉着她走向另一间房。“阳阳就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你不想和欧明生孩子,不过以后也可以再找个人结婚啊。”说起来,这次她要帮伊人把这婚离掉。 “以初,我以后不打算嫁人了,就与阳阳过一辈子。”郝伊人笑看着甯以初,那笑容里有看淡世态的苍凉,不禁令以初感到无比的心痛。眼前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人,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样貌,一个令她无法接受的样貌。 “伊人,同我说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无关佟丽茜,无关欧明,你到底怎么了?” 第153章 豪门要生变 有些时候,不是我们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而是命运告诉我们,不能去爱。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嚅动着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那也是她心里的痛,她也不想提及,每一次想起都痛彻心扉。 她的犹豫不决以初看在眼里,伸出手覆在她的上面,轻轻地握住。“好了,我不逼你,等你想说了,记着,我一直在这里。” “嗯。”不知为什么,那句“我一直在这里”听得她心好酸。眼里含着泪花,她点头。 这一夜,以初与伊人睡在一张床上。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睡觉,她们之间留白了五年的光阴,那些时光一去不返,是想如何快跑也追不上的时间,而那些时间里,没有她,也没有她。 第二天一早,以初在伊人家吃过早饭便回了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公寓,t市里算作家的地方。家里还算干净,看来是有人打扫,会是他吗?她不敢想,这一个月里,她也不知道他是否天天回到这里。在她看来,那日清早的诀别,似乎就是她作为小三的最后一日。彻底伤了他的心,没有将她赶走已是最大的宽容,人家也没必要回来了吧,两看相厌。 从阳明湖回来,住院的一些物品都直接扔掉了,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走进卧室,打开衣橱,她的心忽然就踏实下来。 他的衣服都还在…… 仅仅是一些衣服,就让她的心安放下来。她凑上前闻了闻,那些清爽的衣服似乎还有他的味道。这一个月,她其实,很想他。像亲人一样的想他,一路走来,回首去看,她的身边就只剩下他。五年里相依相偎,无数个凄冷的夜里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无数个晚餐时分端上桌的热饭有他为她盛汤,分开的这一个月里,她的脑中浮现的都是这些个画面,温馨而美好,美好得她心里发酸,眼里发涩。 一阵开门声响起,她转身飞奔出去,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想念的人。 “甯小姐,你回来了呀!”进门的是保姆李阿姨。 “李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心里有些失落,面对李阿姨还是客套的说着话。 “不辛苦,”李阿姨放下手里的菜,“你和靳先生是最好的雇主了,没有架子,还好相处。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靳先生就是让我每周来一次打扫。” 原来,这屋子真的不是他在收拾。“怎么今天还买了菜?” “哦,是靳先生的特助告诉我的,说是你昨天就回来了,今天可能会缺生活用品。我想着家里的东西都有,可能没有菜,我就买来了。甯小姐,我现在做饭,中午你就可以吃上了。” 李阿姨很热情,甯以初也不好拂了这份热情,点头应好。见李阿姨进入厨房去忙,自己也走回卧室。换了居家的衣服,关上衣橱,那些属于他的味道也一并关了起来。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她不在的那些日子,他也没有回来住。 李阿姨的饭很快做好了,她邀请李阿姨与自己一起吃,刚开始李阿姨还不干,觉得来做事还和雇主一起吃饭总是不好,但以初一直拉着她要她坐下,李阿姨后来还是随了以初。 “甯小姐……” “李阿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以初看着李阿姨要吃不吃的样子,还是让她把话说出来才好下饭吧。 “按理说,我不应该说,可是你们年轻人吵架归吵架,但一定要和好。李阿姨看得出,你们都关心对方,那就不要冷着对方,那样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以初听着,筷子时常给李阿姨夹菜。“李阿姨,我懂。他很好,是我不好,不够好,配不上他。” “唉!”年轻人的事,管也不是她能管的,只是看着他们这样有点心疼。明明都是很好的孩子,两个人非得要拧着。她看得明白,甯小姐这是一个人寂莫,要不然为什么要一个糟老婆子陪着吃饭呢。 午饭结束,李阿姨走了,甯以初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有些阴起来的天空,似是要下雨。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在这一个月里她都没有想明白。也许正如李阿姨说的,她也认为他们只是吵了吵,只是这次吵得凶了点,他的气生得久了点,等她回来两个人就会和以前一样。 嗒!嗒!嗒! 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同时,也拍打在她的心口上。不知不觉间,她的脸上一片凉意。伸手去摸,手心里一抹湿濡,似是惊着般,她慌乱地抹去脸上的那些湿,可是越抹越湿。她站起身,跑去卫生间洗脸,清水拍在脸上,拍了好几下,拿毛巾去擦,然后看见镜子中满眼通红的自己。 她怎么了?她自问着。 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爱情了,这一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从罗浩说分手吧,从她选择欧明那个双向性,从她在这两个人面前承受着她人生最大的污点开始,她就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爱情了,她的心在那时已被掏空,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空壳。 她不是一个乞求者,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去乞求,因为她不需要爱情。早该那时让她死去的,是他强逼着她活,她活了,她为他活了,而现在,她还有为他活的理由吗?他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消失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红通通的眼睛里又要流出泪来,这一次她用毛巾捂住了那双眼。 过了好一阵,她走出来,以前一个人在家不觉得冷清,因为心里总想着有一个人稍晚会回来,两个人不寂莫。只是现在,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呆在这屋子里那是心里往外的冷。想找点事情来做,或是听点声音都是好的,她在客厅里找着,终于找到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今天上午十时,靳氏总裁靳铭柏携同蒋副市长的妹妹蒋娇兰小姐一同出现的机场,两人纷纷躲避着镜头,时隔一个月,靳总宣布的总裁夫人迟迟没有同框出现,难道豪门生情变?这是路透报社时时报道。” 耳朵里一直重复着刚刚听到的消息,他不是在出差吗?难道说没有出庭,就是与蒋娇兰一起出去了?什么事要他们两人一起出门? 第154章 你这个靳太太当得也有够失败的 甯以初这么想着,忽然想起法官的话,两日后靳铭柏必须出庭。那……也就是说,明天,他必须出现在法庭! 若是在以前,只要是她的事情,他一定会亲力亲为,可是这一次,想到刚刚他与蒋娇兰同时出现在机场,她突然感到心里慌慌的……他没有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出现,而是与蒋娇兰同行,想着想着,她忙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要打给他,她要确定他明天能够出现在法庭!电话拨了出去,通了!可是……她一直等待着,一遍又一遍,即使电话语音重复着相同的话对方无人接听,可她还是执着着等他接听,她不相信他真的在这一个月里改变了,对她变得冷漠无情。 时间一分一秒在眼前过去,手机贴着耳朵一直没有放下,她盯着窗外的雨,眼里再次看不清前方。终于,她闭上眼,泪瞬间滑下,重新拨打,这一次她打给了他的特助。很快,在一分钟内接听。 “甯小姐,你好。”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情绪,“靳总在吗?”其实她很想问,靳铭柏在干嘛,只是开口的瞬间,她犹豫了,她不敢想靳铭柏现在对待她的态度是什么样。 “甯小姐,靳总没在公司。”特助回答得一板一眼。 “没在公司……那么你能联系上他吗?”如果没有在公司,那么她要不要直接去找蒋娇兰?是不是找到蒋娇兰就可以找到他了?她握着电话,脑袋里胡乱地想着。 “我可以试试,不知甯小姐找靳总是……” “明天的庭审,法官说要他出席。”不知怎么,她说出这番话之后,自己忽然觉得有点不合时宜,可是她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很着急。 “好的,甯小姐,我现在就联系靳总,联系到我马上打给你。”特助还是公事话的口吻。 “谢谢。”收了线,她跌坐在沙发上,现在……她要通过特助去找他了,也许以后,特助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吧。她有些失笑地坐在那里,如果他真的结婚了,她不是应该高兴的么,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患得患失?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同她说他要离开她,所以让她心里堵得慌?可能,真的是这样。 甯以初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着特助的电话,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方露白,庭审的日子到了。 她坐在那里一宿没睡,手里握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动静,哀默大于心死就是她现在的写照。她站起身,机械地去洗脸,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再次拨了出去。电话通了,只是依然没有人接听…… 眼线的车一早就停在小区门口,甯以初走出来坐进车里,开了口:“他雇了你多长时间?”按照现在他对她置若罔闻的态度,这个人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眼线笑了笑,答道:“甯小姐,你问得好巧啊,正好到今天。” 她了然地点点头,告诉眼线去接郝伊人母女,然后便不再说话。 接到郝伊人的时候,她的话也不多,只是在去法院的路程里小睡了一会儿。 “到了。”眼线的声音唤醒了甯以初,她睁开眼,眼底明显有黑眼圈。 “以初,你还好吗?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郝伊人关切地看着她,在车上她就很想问问她,只是她一直在睡觉。 “我没事,伊人,你先带阳阳进去吧。我有点事和司机说。”我对郝伊人交代,看着她们下车了才面向眼线。 “甯小姐,你放心,我今天全程护送你们。”职业操守是眼线遵循的法度。 甯以初点头,临下车的时候,回头对他道。“谢谢。” 今天开庭比较早,记者们来得也不多,她趁大家没注意快步跑进法院内,走向一个角落里,她拿出了手机,看着屏幕,决定再赌一把。 电话通了,只是一直到屏幕变黑,手机里也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她收了线,将手机放入衣兜里,深吸一口气,向法庭走去。进入观众席,郝伊人看着她,低声问她靳铭柏来了吗?她给了她坚定的眼神,告诉伊人,他一定会来。 当欧明被带进来,坐在被告席里的时候,原告的位置始终空空如也。法官询问控方律师,控方律师也联系不上靳铭柏,案子就因原告的不出席而不了了之。看着欧明那胜利的笑容,得意的眼神,她气得浑身发抖,而郝伊人却是吓得浑身发抖。 “以初,”伊人抓着她的手,那抓着自己的手颤得厉害,“他出来了,他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伊人不敢看欧明的脸,回避着逃避着他的视线,看着甯以初的脸自己的眼里流出了泪。 “妈妈……”阳阳小小声地拉着伊人衣角也跟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甯以初用手轻按伊人的手,嘴里一直在说着没事,不怕。她没有回避欧明,每看他一次,她都对自己说,这个人,这个渣子般的人,总有一天,她要将他再送进去! 欧明当庭释放,手铐打开的一瞬间,他看着那两个女人笑得得意。甩了甩铐疼的手腕,他走向甯以初和郝伊人。 甯以初发现他走向她们,一下子将背对他的郝伊人和阳阳拉到了她的身后。 “怎么,怕我吃了她们?”欧明看她这保护欲极强的样子,挑起了半边眉。 甯以初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她能感受到郝伊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有多么慌恐,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有多么抖,到底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伊人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害怕!她真想骂人! “不说话?”欧明站在甯以初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看来过得不错!我那表弟也应该安息了。” 甯以初当然听得出来欧明话里的意思,欧明的话只是再次证明罗浩在生前真的为她的幸福在铺路,为她不因他的死而难过。“这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我只不过是那个结果而已。” “哟,把自己说成个艺术品似的,”欧明一歪头,又笑了,“别说,还真和完成个作品似的。” 甯以初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和他说的,转身护着郝伊人要走,只是刚走了两步,自己的挎包带被拉住了。她回头看他,等他的答话。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不想叙个旧?”欧明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牵着她的包带。 她微一用力拽过挎包的带子,转回来面对他。“见了两次还不够吗?第一次可以说叙旧,第二次了,旧这个词再用就不合适了。” 欧明为她的话拍手,“还是这么牙尖嘴厉!靳铭柏怎么受得了啊?”忽然像是刚发现一样,他左右看了看,又笑开了脸。“说起靳总,怎么没看到他来呢?他不是告我绑架还有……勒索么?” 对于欧明的这番话,她无法反驳。因为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到他,而今天代表他的特助也没有出现,她只能对自己说他放弃了她,有关于她的事,他全部不再过问。 欧明看着甯以初,总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点生气或是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可是他什么也没找到,“话说回来,你今天的气色可是不太好,不会是和靳总吵架了所以人家就放弃了这场官司吧!”见甯以初还是不答话,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不会让我猜中了吧,哈哈!以初,你不是和他结婚了吗?成为了靳氏总裁夫人,却连这点事都不能让他为你出头,啧啧,你这靳太太当得也有够失败的。” 欧明的每一句都生生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同靳铭柏结婚,可是现在全t市的人都知道他们已婚。 她没有和他结婚,可是全t市的人都知道他与另外一个女人同框出现,自己成了被厌弃的妻子。 五年后的今天,她站在欧明的面前,站在这个连法律都放过了一马的欧明面前,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比五年前在旋转餐厅里好多少。 虽然现在法庭里已经没有人了,可她依然觉得在今天她又被媒体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同的是,今天推她上位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五年前救了自己的那个人,这一回想要游靠岸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既然老天对你不薄,那就好好做人吧。”她高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郝伊人和阳阳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欧明看着强装镇定的甯以初,手摸着嘴唇,心里揣度着。 郝伊人完全被欧明吓坏了,任由甯以初拉着走,有几次都差点跌倒。最后坐在眼线的车里,她还有点神魂没有归位。 甯以初没有功夫再去安慰她,现在欧明被当庭释放,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说了。如果真如郝伊人所说,欧明是个阴险的小人,那么这一次,得罪欧明的不仅仅是郝伊人,还有她,还有靳铭柏。 不过以靳铭柏的社会地位,欧明今时今日是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但是对付她们两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他还不知道她不是靳太太,那么郝伊人和阳阳就是她首要保护的对象。“嗯,坐了你这么久的车,还没有请教你的大名。” 眼线被她这么一问,吓了一大跳啊,他立刻端坐好,从后照镜里瞄了一眼甯以初,“我叫陈寅,行里大家都叫我眼线。” 甯以初点着头,也不避讳郝伊人是否在场了。“从明天开始,我雇你。你愿意接我的生意吗?” 看出眼线在思考,她继续说道:“我的生意要比靳总的要求多得多,也够丰富。”以后的事情少不了,弄不好性命都堪忧。 眼线闻言挑了挑眉,不过看形势,靳总似乎是要放养,放是已经放了,养么,就不知是怎么个养法,是养还是不养,那就不知道了。如果不养,刚网上的新闻也报了,欧明当庭放了,且不说甯以初有麻烦,眼么前儿这位带个女儿的郝小姐就有个顶大的麻烦。 甯以初在等着,等眼线给她的答复。找人保护她们是必须的,与其说花时间去找个不知靠不靠谱的人还不如用眼前这个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从他今早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态度她就知道他是个守信有原则的人。 干他们这一行的,刺激多少都是他们追求的,如果案子都那么平淡也体现不出他们的价值。“好,明天我听你安排。” “好,靳总发给你的工资,可能我给不了那么多,不如就你开个价。”无法跟靳铭柏的多金相比,不过她这五年没有动用过的个人帐户应该有些钱。 “这个好说,甯小姐现在是遇到急事,我这个人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你明天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安排,我也给你拿过来我们的行规,双方写个协议,这事儿就成了。” “好的,陈先生。”将郝伊人送回住处,甯以初让陈寅送她去了市交易所。“你先回去吧,我要办一些事,稍后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陈寅也没坚持,直接将车开走了。 甯以初走进交易所,上午的股盘快要结束了,她走进vip室,直接坐在了经理人的面前。 “甯小姐,请问你今天来是?”经理人见来人是甯以初,笑脸相迎。 “你好,我今天来,是想卖了手里所有的股票。”之前投了股票,这五年里都是靳铭柏帮自己管着,如今她需要将自己所有的钱都取出来,重新分配。 “甯小姐,取是可以,不过今天的行情非常好,是不是可以等到明天,我会帮你盯盘,如果明天不好,我们马上出卖,这样的话亏也不会比今天低多少,今天涨了很多。” 甯以初经他这么一说,也看了一下大盘还有自己手里的几支股票,然后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会打电话给你。”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经理人的办公室。 “靳总,甯小姐刚走,她说要卖了手里所有的股票。”经理人见甯以初走出了办公室,马上打电话给靳铭柏。 刚刚手机落在了经理人的办公桌上,折返回来的甯以初正好听到他在打电话。 经理人的脸,尴尬了。 第155章 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甯以初没有计较经理人的尴尬,反而直接抢过了电话。“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电话里明显有几秒钟的停顿,然后她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中义路8号。” 甯以初放下电话,扫了一眼经理人,那一眼惊得经理人背后冷汗直冒。她走出市交易所,拦了一辆车报了地址便闭目假寐。昨晚等他的电话未曾合眼,今天一上午的庭审,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走在云端。 仿佛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司机便叫醒了她。她匆忙付了钱下车,站在中义路8号的门前,她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一幢别墅。 她一直知道他多金,是靳家的小儿子,比起靳家老大,靳铭柏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一个。站在别墅前,看着这欧式的小洋楼,她第一次觉得她与他是不同的。她也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事情,她全都不知道。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费心去了解他,所以她看到的也永远是他愿意给她看的样子。就说这小洋楼吧,也许他还有好几个,只是没必要让她知道。 向前迈了一步,她按了门铃。令她惊奇的是,应门的人居然是他。“进来吧。” 白色的栅栏自动弹开了,她轻推开门,走进去。脚下是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一直延伸到小洋楼的门前。她一路走过去,高跟鞋踩在上面有些不稳,有几次她险些跌倒。终于站在楼门前,她提了口气,刚想去按门铃,门竟是已经打开的。 走进去,她主动在玄关处换了鞋,楼下客厅里并没有看到他。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楼上大概有四个房间,她没有进去看,而是站在楼梯口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其中一间,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他稍显清冷的声音。 她伸手按了门把,人也走了进去。入目的是他背身站在窗前,手指间夹了一根香烟,烟头还时而有火星出现。 这样背身对着她的靳铭柏,让她感觉有点陌生。以前,他很少在她面前抽烟。 “要见我,怎么不说话?”他依然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我昨天一直在打你的电话。”千头万绪,一开口便觉得说错了,不明所以地就是知道她说错了话。 “我知道。” 他回答得干脆,一时间竟让她无言以对。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她一直一直在打他的电话,可是他就是看着不接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就是故意的! 攥紧了手,她压下胸口的气。她来见他,问的不仅仅是今天的庭审,而是他真正的态度,对待她的态度。“你放弃了出庭。” “是的。”他拿起指间的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为什么?”她马上追问过去,看着他的后背觉得那背犹如一座大山,此刻挡在她的面前怎么也翻不过去。 仿佛听到了笑话般,他笑得后背都颤动了。“以初,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以你的聪慧。” 是的,她知道,他的不出席就是最好的回答。他放弃了她。“我知道了,”说着,她从挎包里拿出钥匙。“这是公寓的钥匙。”放在离门很近的茶几上,她又退回到门口。“我会明天搬出去。” 靳铭柏听到她这么说,慢慢转回身,虽然面对着她,但光被他挡住了,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怎么,不做情人了?”他扫了一眼小区公寓的钥匙,而后看向她。 明明是你选择结束了,不是么?“是你做出了选择。” “那好,美国那边的治疗我也不管了。”说完,他捻熄了烟,依然靠窗而站。 甯以初忽地正视他,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便拉开了门。 靳铭柏没有开口挽留她,只是看着她落莫地走了出去。他始终盯着那扇关合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甯以初低头去翻包里的手机,来电是美国。“以初,医院说没有费用了,靳总怎么会……”她听到只觉五雷轰顶!刚刚才说不管美国的事,她人还没走出小洋楼,这催命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妈,你别急,我马上打钱过去!”她边说边跑出别墅,满脑子想的都是找银行。 这里是别墅区,附近都没有银行,连车都打不到,出入的都是私家车。她左右看了看,转身往来时的路跑去。现在只有跑出别墅区,才有可能拦到车去就近的银行。 刚跑了几步路,她才发现穿的是他家的拖鞋!脱下来,拿在手里,光着脚继续跑。 这一幕幕全部落在小洋楼里窗户后的男人眼里,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冷凝。 甯以初一路跑着,终于跑出了别墅区,她的脚此刻生疼生疼的,可是她没有功夫去怜惜自己的脚,美国那边在等着救命!伸手去拦车,还好有车,她坐进去报了地点。在车里套上拖鞋,脚很疼,心却焦。父亲是那年她成为t市最大的媒体主角时气病的,一下子气成了半瘫,靳铭柏直接送父亲去了美国治疗,近几年父亲也稍有起色。 只不过,今天……她不怪靳铭柏,既然分手了,那么他便没有义务再管她的任何事,更何况是她的父母。车子很快到了银行,她付钱下车,直接跑进去。 “我要汇款,加急。”一屁股坐在柜台前,她张口就是加急。 “请问你要汇多少?”银行的柜台小姐笑容可掬地问她。 “这张卡里的全部金额!”她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柜台小姐接过来刷卡查了一下。 “甯小姐,这张卡里有一百万,你要汇往哪里?” 一百万?“帮我折成美元汇往美国的这个帐户。”她没想到她当年的那点积蓄今天会有这么多的利息。 不一会儿,柜台小姐帮她完成了汇款,她走出银行打给了她的母亲。“妈,钱打过去了,明天你确定一下卡里的金额。” 第156章 以初,快,你快来! 结束了和美国的通话,她忽然觉得天地颠倒,一下子坐在了行人道边。路人见状纷纷问她是否需要送去医院,她道谢拒绝了。 一个晚上没有睡,一个上午听庭审,中午又没有吃饭,刚又听到父亲差点因为钱而断了治疗,所有加在一起,当她放松下来的时候,身体终于向她抗议了。 坐在道边缓了很长时间,她才站起来伸手拦车。 正在这时,一辆并不起眼的银灰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身离她很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轿车车窗在她的面前缓缓降了下来,她看到一张清俊的脸孔,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清楚地知道她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冲她微微一笑,歪了下头,“这个时间不好叫车,甯小姐,我送你一程吧。” 她奇怪,眼前的人明显认识她,可她为什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其实她忘记了,她能够记住的人真正让她记忆深刻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似乎看出她在犹豫,他也不急,继续说着。“你放心,记不起我是谁也无所谓,甯小姐是公众人物,光天化日之下,瞧,上面不是还有电子眼么,不会出事的。” 她听着也有道理,不过正常人在正常状况下真的没有必要去坐一个陌生人的车,即使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对不……”刚想拒绝他,自己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是郝伊人。今天伊人的状态明显不好,她从法院出来一直在想着靳铭柏以及欧明,把伊人忽略了。“伊人,怎么了?” “以初!快!你快来!欧明他、他……呜……”电话里的郝伊人完全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伊人,你别急,”一听到欧明,甯以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向路边看了看,确实没有车,于是她打开了银灰色轿车的车门,一瞬间坐了进去。“你别急,你慢慢说,我马上就到。呃,麻烦你送我去南苑小区。”顾不得身边开车的人是谁,她现在只希望快点去看看郝伊人的情况。 郝伊人一直在电话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不明白,甯以初一直在安慰着她,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南苑小区。她只说了句谢谢便开门跑进了郝伊人的单元楼。 银灰色轿车里的男人看着她跑进去,嘴角浮笑,“很高兴认识你,甯以初。” “怎么回事?”她一进门便看到屋子又是狼藉一片。 “他刚刚找到了我家,敲门,我不给开,他就大声叫喊,我报了警,可是警察来了却说这是家务事,看看就走了。”郝伊人抽噎着,“然后欧明就赖在家里不走,要我说清楚阳阳的事情。” “他想要孩子?”甯以初似是听出了重点。 “不,他不想要,他说阳阳绝不可能是他的孩子。他说我在骗他,他翻了家里所有的地方在找钱,最后什么都没找到,临走的时候还说不要拿孩子来威胁他!” “他没有伤害你?”听到这里,她的心才落回原位。 郝伊人摇了摇头,“可是以初,他找到这里了,这里并不安全了。靳铭柏就是一个大骗子!他根本保护不了我们!呜呜呜……以初,我该怎么办?”她紧握着甯以初的手,眼里都是泪花。 “伊人,你说清楚,靳铭柏?为什么说他是个大骗子?”乍听到靳铭柏的名字,甯以初心一惊,欧明的庭审到郝伊人提到他,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郝伊人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她与靳铭柏的协议,甯以初接过来看。“他为了让你出庭当证人,答应保阳阳?” “是,可是我出庭了,他却没有,而现在欧明找上门,我打他电话他都不接。以初,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他会这么突然……?”她想说她看到了网上的新闻,靳铭柏与那个蒋医生同时回到t市。 “你放心,有这个,他会保护阳阳的。”她合上那纸协议,认真地道。“我会去找他,让他实现承诺。不过阳阳呢?” 这时好像才想起这个孩子,郝伊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写在脸上。“我让她去买菜了,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回来?”她来回走着,“以初,你说她会不会遇到欧明?不会出什么事吧?不行,我得报警!”说着,又拿起手机要拨出去。 “你冷静点!”甯以初按住郝伊人的手,看到伊人慌张的样子真的为她心疼。“阳阳是个大孩子了,你放心,她会没事的,我保证!” “以初,她不能有事,她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孩子啊,我真怕欧明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欧明那个不认孩子的样子太可怕了,仿佛阳阳是个洪水猛兽般会吃了他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欧明那个样子,完全疯了似的,五年前她把他送进去的时候他也只是阴沉地看了她一眼而已。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不要自己吓自己!”甯以初抱住她,用力地抱着,大声地在郝伊人的耳边吼道。好一会儿她才放开伊人,眼对眼地正视,“阳阳会没事的。” 郝伊人愣愣地看着甯以初,然后又愣愣地点头,“会没事的?” “对,会没事!”她伸出手抹去伊人脸上的泪,“现在去睡一觉,然后阳阳就回来了。” 郝伊人点头,被甯以初拥着走进房间,慢慢躺下来,可是眼睛却还睁着望着以初。“会没事的,对吗?” “嗯!”她用力地点头,然后为伊人拉上被子,轻轻拍着哄她入睡。郝伊人终于渐渐睡着了,甯以初看着这样的郝伊人,这样被欧明吓到的郝伊人,内心里满满都是酸楚。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可是每天却活得这么提心吊胆。伊人,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欧明? 见她睡着了,甯以初走出房间,站在客厅里打给了眼线。“陈先生,我的生意要提前了。我现在需要你马上帮我找到阳阳,郝伊人身边的小女孩。” 第157章 小丫头片子,最好别诳我 (今日第一 甯以初联系过陈寅,心缓缓放松下来,她相信陈寅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等找到阳阳,她要带郝伊人和阳阳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能再住了,欧明对于郝伊人母女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忽然想起自己前脚刚把家里的钥匙还给了靳铭柏,现在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于是她又打给保姆李阿姨请她来南苑一趟,陪着郝伊人,她要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半小时后李阿姨赶到了,可睡不踏实的伊人知道了她要离开便开始闹起来,欧明把伊人吓得不轻。她看着也是没办法,最后让李阿姨在南苑里等着阳阳,如果阳阳就回来打电话联系她,而她也只好带着郝伊人回去收拾东西。 打车回去,好在物业还有一套备用钥匙,一进门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郝伊人站在门口,由于惊吓过度,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以初,你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即使是这样,郝伊人还是能看出以初不同寻常的举止。 “我要陪你们住一段时间,当然要收拾东西了。”现在的郝伊人不宜再受到任何刺激,甯以初打算先瞒一下。 闻言,郝伊人不再多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甯以初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 一个小时后,甯以初终于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衣柜里没有撕下标签的衣服还挂在里面,穿过的,她都收拾起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些年住在这里,就像是个借住的人,除了一些衣服和化妆品,首饰她一样也没有带走。“好啦!”她拍了两下手,转身冲着郝伊人灿烂地一笑,挽起伊人,另一只手握住行李箱的杆柄,一齐走出公寓。 路过物业的时候,她将备用钥匙还了回去,走到外面直接打车。“师傅,去酒店。” “怎么去酒店?”现在稍稍缓过来的郝伊人,神志也清明点了,听到甯以初让司机开去酒店,心里开始怀疑了。以初没有地方住了么,要去酒店这么贵? “哦,去酒店更安全不是么?那里有保安。”以初听到伊人的质疑,只能继续瞒下去。现在她还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卡里的钱都汇往美国了,钱包里还有几百块,她想着也就够付酒店押金的,明天要给交易所的经理打电话,股票必须卖了换钱。 “以初,阳阳找到了吗?”放心了这边,又想起那边,每一个问题就是以初的硬伤。 算算时间,陈寅应该给她回复了,可是手机一直没有动静。“你放心,我让私家侦探去找了,今晚就会回复的。放心,阳阳一定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再三安慰,伊人终于不再问了,可她的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起来。现在已经快六点了,陈寅那边还没有消息的话,阳阳……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你那个妈,为什么说你是我的女儿!”欧明此时手里握着酒瓶,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坐在椅子里的欧杨阳。 欧杨阳吓坏了,她出去买菜,没想到回来就遇到法庭里的这个男人从南苑小区里走出来。她想躲都来不及,直接被他捂住嘴巴拽回了这里。 “不说话?”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指着欧杨阳,“郝伊人那个贱人,居然说你是我以前玩的时候生出来的孩子,哈哈!”他又是仰头一灌,然后他的眼睛阴郁地盯着欧杨阳,“你来告诉我,你的亲妈是谁呀?” 阳阳哆哆嗦嗦地看着欧明,那眉眼里有八九分像欧明,可是欧明根本不承认。“杨晶。”她被妈妈送到郝伊人身边的时候已经有四五岁了,该记的事情都记住了,妈妈要她认郝伊人当母亲,她便听妈妈的,因为她知道妈妈生了很重的病,活不了多久了。 伊人妈妈开始是不同意的,这个她也记得,但是后来,伊人妈妈还是收留了她。从小跟着妈妈的时候没钱上幼儿园,后来跟着伊人妈妈的时候也是一样没有钱,她直到这么大了,都没有上过学。可是没妈的孩子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有妈便是家,上不上学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杨晶?欧明此刻有些醉意,这个名字他不记得了,他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小丫头片子,我会查清楚,你要是敢诳我,看我不把你撕了!”挌下狠话,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屋子里走去,倒床便睡。 阳阳见他似是睡着了,赶快跑到门口去开门。咔嚓咔嚓,她转了半天,可是门依然打不开,瞪着门锁,眼里有些绝望地蓄满了泪水。“妈妈……” 小声地哭了一会儿,欧杨阳不敢吵醒欧明,她开始在小客厅里翻找着钥匙,好不容易找出来一串钥匙,慌慌张张地试了半天哪个都不对,她急得眼泪直冒。“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屋子里欧明翻了个身,阳阳吓得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瞪大眼睛不敢出声,憋着气最后自己差点喘不过来。好一会儿,她松开自己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看天色,快要黑下来了,妈妈一定等得很着急。她轻轻放下那串钥匙,站在小客厅里看着,最后,她盯着窗户出了神。 然后,她走向小客厅的窗户,伸手去够窗户的把手,下一秒她面露喜色。居然被她打开了,她回过头去看屋子里的欧明,他还在睡着,然后她慢慢打开窗户,向外探了探。这里是三楼,向下看还是有点高,她又回头看了一圈,能用的似乎只有窗户两侧的窗帘,可是如果动了窗帘,那么里面的人一定会醒过来。望了望楼层下面,又望了望屋子里的男人,小阳阳一咬牙,蹬上了窗台。 “哎呀!不好啦!有个孩子跳下来了!作孽哟!”一下子,楼下围了好多居民,大家纷纷议论着。“快叫救护车!” “妈妈……”阳阳在失去意识前,嘴角含笑。终于逃出来了。 第158章 以初,你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今 以初接到陈寅的电话,马上拉着郝伊人跑出酒店。 “怎么了,以初?”被拉着跑的郝伊人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跑。 “伊人,阳阳找到了!”以初头也不回地跑在前面,另一只手不忘向路边招手拦车。 “阳阳找到了!那快点,快点!”听到女儿找到了,郝伊人反手拉过甯以初,自己站在路边开始拦车。 她看着伊人这心焦的模样,感慨这就是母爱吗?只是令她不明白的是,伊人为什么会与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建立了如此至深的亲情? 出租车很快拦到了,当她们抵达医院的时候,陈寅就在急诊室的门口。 “阳阳呢?”在车里听到以初报了医院的名字,她就心里忐忑,进了医院认出陈寅,再看向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急诊室,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以初和陈寅及时扶住她,“郝小姐,孩子送进去有一会儿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人报警了,哦,警察来了。” 正说着,送阳阳来医院的警察走了过来。“郝小姐,又见面了。里面的孩子,我们在送医的时候,她说出了你的名字。我想问一下,她是什么时候走失的?” “她今天去帮我买菜,然后就没有回来。”郝伊人泪眼婆娑地看着警察回答。 “警察同志,我们想知道孩子在哪里找到的?”甯以初毕竟是外人,想问题也能够清楚些。 “是这样,孩子是在北江路的一处居民楼里跳出来的,里面住的人我们已经拘留起来了——” “那个人是不是欧明?”一听到北江路,郝伊人马上神情激动地抓着警察的衣服,差点没拽下人家的制服。 “郝小姐,你先别激动,是这样的,我们在三楼里找到了喝得人事不醒的欧明。” “欧明!欧明!你这个混蛋!”证实了是欧明抓走了阳阳,害得阳阳跳下来逃生,郝伊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伊人!冷静点!”甯以初拽着她,可是这时候的郝伊人力大无穷,陈寅和旁边的警察都上前帮忙才压住伊人的蛮力。“陈寅,你抓着她!”以初将伊人交给陈寅,转而对站在周围的医护人员说话。“这是急诊室里的孩子妈妈,情绪太激动了,能不能帮她打一针镇定,让她休息一下?” 围观的人里有医生,及时下了医嘱,给开了一针镇定。 “我不要打针!以初,我要去找欧明!那个混蛋!那是他的女儿啊!”郝伊人还在陈寅的怀里挣扎,而这时,一只手早已被身手麻利的护士扎进了针头。 瞬间,郝伊人昏睡了过去。护士为她安排了临时休息的床位,暂时急诊室外安静下来。 甯以初走出来,再次面对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察。“刚才谢谢了。” “她这样,恐怕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警察向郝伊人休息的地方扫了一眼,低头收起自己的记录本。 “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欧明今天当庭释放,下午就去伊人家里闹。她报过警,可是警察去了没有管,说是家务事。”甯以初站在警察面前,将自己了解到的前情说出来。“我们要告他绑架及蓄意伤害。” 警察听到甯以初要告欧明,收回要离开的步子。“靳太太,您不算孩子的监护人,所以这件事要由郝小姐醒过来再定。”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欧明?”她不甘心,欧明竟然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靳太太,欧明是个什么人,我们也很清楚,不过任何事我们都要讲证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要相信法律。”看了一眼腕表,警察再次开口。“等孩子醒过来,你们可以要求医生验伤,我现在给法医打电话,他在旁边可以作见证。” 警察说得也不无道理,甯以初伸出手,“那就先谢谢了。” 送走了警察,甯以初与陈寅站在急诊室的门外,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不知道阳阳伤得有多重,现在的她觉得头如千斤重,疼得要命。 “甯小姐,你怎么样了?”陈寅站在她的旁边,看出她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甯以初手抚着额头,有些虚弱地开口。“我没事……”说着话,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甯小姐!”陈寅及时扶住了甯以初,伸手招来了路过的护士。“快点,这位小姐昏倒了!” 看着甯以初也进了急诊室,陈寅拿出面巾纸擦了擦汗。左右思量,他还是掏出了手机,拨了出去。 “靳先生,甯小姐昏倒了,现在在急诊室里抢救。”刚说完这句话,那边的通话就断了。陈寅看着黑掉的屏幕,眼前冒了无数个问号。这靳总到底是几个意思?这媳妇是养还是不养?如果真的不养,那他就不一一向他报告了。给有钱人办事,真是麻烦。 “靳总,是否需要我去将甯小姐接回来?”特助站在靳铭柏的身后,思量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靳铭柏看着黑下来的夜色,想着此刻昏倒在急诊室里的甯以初,昨天到今天一整天下来,她执拗着担着这一切就是不肯软下来求他一次,她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攥得更紧了。以初,你父亲的事你暂时解决了,你朋友的事你怎么办,钥匙还回来去住酒店落个无家可归,却还要这么硬气地挺着? “小毕,你回家吧。”最后,他只是说出这句话打发了特助。 一个小时后,阳阳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郝伊人和甯以初还在睡着,陈寅这时也算上半个监护人,只好迎上去问个究竟。“医生,孩子怎么样?” “你是孩子的监护人?” “不是,孩子的监护人晕倒了,我是她妈妈的朋友。” “好,孩子从高处跳下来,摔伤了腿骨,还好头部没有伤得很严重,只有些脑震荡,住院观察一阵子。”医生把急诊里的情况向陈寅说了一遍。 “那么,孩子有没有其他的伤?比如下体?”一道声音插进来,引得他们都回头望去。 第159章 我能认错人,我就不姓甯! 身着一套素灰色休闲服的男人站在他们的身后,急诊医生寻声问了过去。“你是?” 那人亮出工作证,“我是警队里的法医。刚才同事打电话要我来一趟。” 见了工作证,医生便答话。“这个孩子身上只有外伤,至于你说的,我们要请妇科的女医生来确定。” “好,那我等你安排。”法医站在他们面前,准备等妇科的人来。 “那稍等,我们这就联系。”医生要护士去打电话,陈寅站在旁边等着结果。 不一会儿妇科的人下来了,阳阳又被推进急诊室,法医也跟了进去。 “陈先生,阳阳出来了吗?”甯以初在这时候醒了过来,走路还是有点虚脱,声音有点飘。 “甯小姐,你怎么起来了?阳阳是出来了,不过刚刚法医来了,妇科派人下来一起进去检查了。”陈寅将了解到的情况又一一说给以初听。 以初点点头,表示了解。“伊人呢?” “她还在睡。”陈寅上前扶住她,回道。 “好。”寻了个走廊的座位,她坐了下来。“今天晚上真是辛苦你了。” “快别这么说,事情出得也突然。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女人,有些事情还是兼顾不到,身边总要有个男人依靠才行。”说完这话,他也觉得今晚说得有点多,回头去看甯以初,发现她正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个,你别误会,我只是有感而发。”他可真的不是靳总的说客。 “陈先生,谢谢你。今晚麻烦你了,我们的协议明天再签。”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寅也不傻,甯以初这是要送客的意思。“那好,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明天也不急,打我电话就行。” 对他点头,目送他离开。这个晚上,多亏有他了。 是啊,他说得没错,有些时候,生活的层面上缺失不了男人的角色,比如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可是她刚刚失了可以依靠的那个人,那个人做得绝情,她还有什么必要再去依靠呢?她的骨气,是啊,她那五年前就沉睡的骨气,在今天晚上觉醒了! 第一份工作,因为转正的案子没有通过,很自然地她失去了那份工作。 虽然现在知道是佟丽茜的所作所为,不过在那个时候,丢了工作并没有令她气馁。一份不行,再找另一份。很快,她找到了另一份工作,也就是成就她跻身t市话题女王的t公司。 t公司是一所外企,她进入公司的时候,分配的是市场部。公司涉及的方面很广,和现在的靳氏差不多,所以影视方面也涉及。有一次她在给上司送资料到摄影棚,误打误撞正好那时平面模特临时肚子疼拍不了,导演见她身材好,又是化妆品广告,所以她也就同意了。 正是那时的广告播出,吸引了大众的目光,得到了高层的赏识。她在t公司里一跃成为公司形象代言人。那时老板找她,想捧她当明星,她志不在此,做明星也不适合她。所以,她大胆地向老板提出自己的想法。于是,《宠儿》诞生了。 这本杂志一经发行,迅速成为年轻人追捧的时尚手册。九月失业,十月入职,十一月就开创杂志事业有成,一直到三月,短短五个月,她成为t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时尚宠儿,多次出国采访时尚界的大鳄,后来有许多明星都争抢着要上她的采访登她的杂志。 她当时可以将杂志做到无人可以复制,那么今天这点小事也一定可以搞定!她看着急诊室门上的红灯,暗暗对自己下定决心! 只是,她忘记了,当时她只要做好自己,努力工作就好,并没有流落街头无人可依。而今,她需要管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人,她们三人无处落脚无人可依。 正在她出神之际,急诊室的门上红灯灭了,门从里面被推开,伴随着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哪里话,法医都来了,我们怎么能不配合呀。” 甯以初看到一位女医生与一位没穿医生服的人一同走出来,她也站起来迎了过去。“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你是孩子的家属?没事了,腿骨骨折,下体也在法医的见证下做了检查,没有被伤害。”女医生大致上说了一下,毕竟不是主治医生,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你是法医?”听女医生的口吻,阳阳身边的男人是法医,她这才正视这个男人。 呃!然后,她愣住了! 第二反应,她上前揪住这个男人的衣前襟,即使身高不及他,她还是逼近了面孔,眼眸里似是要冒出火来! “这位家属……”被人这么不雅地拽着,实属不妥,但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站着。 “法医?哈!转行转得这么快!短短五年,你就想忘了当年的事?!”这张脸,这辈子她都忘不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听了她的话,他能想到的只有误会了。 “误会!你骗鬼呢!我能认错人我就不姓甯!”听他说话真的很伤肝!刚刚自己还很虚弱,这会儿洪荒之力都凝聚在她的身上了!她如果手臂够长,这会儿恨不得掐死他! 甯?他在脑中搜寻着这个并不常见的姓氏,这么生僻的姓氏应该会印象深刻的啊! “不说话是不是?那好,你今天就别想走!” “家属,你先过来交一下住院费。”这时旁边的护士打断了甯以初急欲对付某男的想法,她这才想起还有阳阳没有安排好。 一回头,正好看到拽着衣襟的男人,“你先垫上!我们的帐,还要好好算一算!” 某男真的下巴掉在鞋面上了,托上来都安不回去。“小姐,你”可能真的误会了。 “一个大男人,已经让我瞧不起你一次了,这次交个费还这么让人看扁吗?” 一句话,结结实实地堵个正着,基于男人的面子,他这钱也得交了。 第160章 今晚我跟你走! 被甯以初拽着交了住院费,安排好了阳阳,最后两人来到了医院的花园里。 “小姐,你……可以松手了吗?”法医指了指她的手,表情真的是无奈极了。只是工作需要下班跑了一趟腿,却被眼前的女人抓着不放。似乎认定自己以前亏欠了她,不依不铙地一直不放自己走。 “我松手?我松手了你要是跑了呢?”甯以初现在又累又饿,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可她的手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放手。 “小姐,我怎么会跑呢?我刚刚不是替你交了住院费了么?现在是你欠我的钱,我跑什么呀?你放心,我是一名法医,说起来也是警察里的一员,你要相信人民的公仆。”没有办法,他只好对她讲起大道理,希望她多少能明白事理。 甯以初瞪着他好半晌,终于松开了手。“那好,说说吧,五年前的三月十八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酒会?” “我?”法医指着自己,有些讶然,“小姐,你会不会真的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在t市里工作,之前我都生活在澳洲。” 甯以初瞪着他,一点也不为他的话所动容。“你说什么我就信,那我还是甯以初么!” “甯小姐,那要怎么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呢?”现在,他终于知道有一种污蔑叫证明你是你自己。 “除非你找出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听听,证明你是你自己,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想法。但是他要如何证明他是他自己呢?他的工作证,她不认,他的身份证,她不看,她要他找出那个和他有着同一张脸的人,可是他家就他一个独子,他也没听说有什么私生子的传说,那要如何去证明,洗清自己?更何况,他都不知道“他”与她发生了什么。 “要不你去澳洲调查一下?”说完这句话就遭到一个大白眼。 咳咳!“我叫来我的同事吧,就是之前负责你们案子的那个警察。他可以证明。”好不容易想出一个人来,他的心也豁然开朗了。 “你同事?”甯以初也想起那个负责案子的警察,不过五年前的事始终是个谜,如今找到当事人,她一定要弄清楚。“先不管你同事,我问你,五年前你没有出现在t市?” 他对她摇头,“真的没有。你看看我的身份证吧,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一出生就在澳洲。” 亮在自己面前的身份证,甯以初没有接过来,但还是轻轻扫了一眼。他叫陆谨年,常住地址确实是澳洲,可是这只是能证明他的国籍,并不能证明五年他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并不能证明你没有出现过这里。”她想了一下,“你呆在这里,明天我们去图书馆,翻五年前的报纸,那里有你出现的证据。” 陆法医这回可傻眼了,敢情是人家还不放自己走了?“我可没想过要睡医院。”眼瞟了一下甯以初,他直接给同事打电话。 “什么?你还在医院?靳太太不放你走?……好好好,我马上来!”挂了电话,陆谨年也不作声了。现在他真的有点怕眼前这位主儿了,不管是谁的太太,都赶快领回家,别在外面乱认人了。 负责案子的警察来得很快,看到甯以初和陆谨年相看相厌的情景也是醉了。如果没有电话里说的事情,这么一看还真是俊男美女,很和谐的一幅画呢。“呵呵呵,靳太太,这是怎么了?我们陆大法医来了,怎么还不让走了呢?” 甯以初看向来人的眼神并不友善,转而对陆谨年逼问。“找说客?” 陆谨年一摊手,真是无言以对了。“甯小姐——” “谨年!怎么叫人呢!叫靳太太!”被找来的警察打断陆谨年,“靳太太,他刚来t市,一直在澳洲来着,不认识你。这里边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叫什么都行,不过这人,我今天不能放!”她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也挺晚的了。“既然你也来了,那麻烦你把急诊室里的郝伊人叫醒,让她去照顾孩子。”一只手又提着陆法医的衣襟,垫起脚也要视线与他平行。“睡不惯医院,那好!我今晚跟你走!” 顿时,陆谨年的头顶升起白烟,被叫来的警察额间也冒出三条黑线。陆谨年瞪着他同事,意思就是自己被他给坑了!这大晚上的,都是什么事啊? “走啊!”甯以初在催促。五年前的人出现,她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靳太太,这么做不适合吧?靳总那边不好交代。”被叫来总是要打圆场的,也不好让同事这么尴尬。 “靳总?好啊,你去告诉他!我无所谓的。”甯以初头也没回,今晚她是刺激受大了!“别犹豫了,陆法医,时间很宝贵,你再不回去,也睡不了几小时了。”她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的时间快接近半夜了。 身高也有一八零的陆谨年,垂眼睨着甯以初,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泼辣。他也瞄到了她手机里的时间,睡眠之于他真的很宝贵,他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可睡。又瞄了一眼医院,那里的环境真的不适合睡觉。“好,就按甯小姐的安排去办。老周,你去叫醒孩子的妈,她跟我走!”说完也不理老周是否听明白了,直接转身走人,当然身上还挂着一个甯以初。 “甯小姐,如果你觉得你挂在一个男人身上雅观的话,我无话可说。” “这么晚了,没人看了。我这也累了两天了,这么挂着走,也挺好的,不累。”这个死男人,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她被他这么拖着,能舒服么?但她就是不松手,说什么也不能再次放走五年前这个害她毁了清誉的人! “小陆呀小陆,你可知你今天得罪了什么人吗?”老周看着梧桐树影下越走越远的一对男女,摇头感叹地走向医院。 第161章 人格分裂的神经女 两人同时瞪向她的手机,然后又互瞪了一眼,甯以初松开手,悻悻然地拿起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陈寅。心里有一丝失落,不过她还是提起精神接听。 “陈先生,你好。”心想着,也许他找她是双方协议的事情。 “甯小姐,你快点去靳氏!”陈寅边开着车边急切地同她说话。 “怎么了?去靳氏干嘛?”她都和靳铭柏分手了,再去,不是自讨没趣么?更何况……他对她完全放手了…… “你不知道,郝小姐一早上发疯般地冲去靳氏了!我刚去医院,阳阳说她妈妈去了有一会儿了!”真是不省心的两个女人,他这case接还是不接呢?真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开去靳氏吗?”得知陈寅正往靳氏开,她也回道:“我现在也马上过去!”现在她有点后悔昨晚没有在医院里陪着郝伊人母女,伊人这么冲动地跑过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即使对方是靳铭柏,以她和靳铭柏现在的关系,弄不好伊人也是要吃亏的。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陆谨年,人家老神在在地整理好床铺,现在正在从衣柜里拿衬衫准备换衣服。 快走两步来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按住他想关上的衣柜门,这个动作成功吸引陆谨年看向了她。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在问她想干嘛。 “陆先生,你是要出门?”他没回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这个女人从昨晚就领教了她的无礼,虽然身着不菲可是教养却不敢恭维。 “走得这么早,不如就送我一程?”自己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实在不能总花在打车上面,她还要养活两个,现在阳阳住着院,她连工作还没去找,事事不顺。这个节骨眼上,郝伊人又不知道怎么了跑去找靳铭柏,她此刻真的是浑身都不好了。 注视着这个女人的谄媚,他突然发觉女人这个物种越来越讨厌了。瞧她现在的样子,昨晚抓着他胡乱认人的似乎是另外一个女人,他看着她的判若两人,觉得自己都快被她搞得神经分裂了。 “怎么,一大早起来不认识我了?我是甯以初,昨晚抓着你证明你是你的那个甯以初。”见他不说话,心想这男人早上可能有点发懵,所以她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她不介绍还好,一说起昨晚,陆谨年又想起她的跋扈,还有晚上非要与他同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事情!他的心情顿时不好了,不理她,无视她,直接走出房间,到玄关处换鞋。 不好,这男人是要直接走人的架式!甯以初有了这个意识马上冲出去站在他的面前,他走她就走,他不动她也不动。摆明了今天她非要坐他的车,而且他必须送她! 好吧,不是自己请的佛,送也得送上天。人家还愿意走,总比他撵人来得好看。 打开门,知道她跟着出来了,门是电子感应,关上了直接就落锁。 甯以初看着这高科技的一幕,只能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任性。 跟着跟着就发现这陆谨年的大长腿走起路来真不是一般的快,自己的腿也不短,可男人与女人的差距还是有的,甯以初只好小跑步跟上去。 追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坐进路虎,她马上如兔子般灵活跳了进去。陆谨年瞟了她一眼没作声,直接启动了车子。 路虎行驶在路上,甯以初想着之后要如何生活如何养活郝伊人和阳阳,一直没有作声。 “去哪?”陆谨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么开下去,都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如果直接开去单位,那她一定还要耍赖让他开回去。何况,他也不想让单位里的人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且还是一个神经女。 咦?被点到的甯以初一回神,才发现这条路不对,忙开口。“陆先生,麻烦你开一下导航,去靳氏集团,导航里能找到。” 早上听到她说过靳氏,看来是真的要去那里。于是他转了方向,靳氏在t市这么有名,不用开导航也能找到。半小时后,陆谨年的路虎停在了靳氏大楼的大门口。甯以初快速打开车门跳下车,临走还不忘回身扒着车窗对陆谨年威胁。 “陆先生,现在有急事,你家我认识哦,你单位我也熟。最好你可以证明你在五年前的三月十八号那天没有出现在t市,不然……你就是我的头号公敌!拜拜!” 说完,甯以初甜甜地冲她一笑,快速跑进靳氏大楼。 陆谨年听完她的话,再看到她的笑,只觉得自己今天流年不利,居然碰到这么一个神经女!脚下一踩油门,只希望这是一场梦,他到单位就好了,一切就都可以恢复正常了。 绝尘而去的路虎不知道的是,他的车身早已被楼上的某人尽收眼里。 “小毕,郝伊人在哪儿?” “回总裁,刚刚到小会议室。”不明白为什么郝伊人在前台闹了半天,靳总才命他请上来。 “告诉前台,甯以初来了,不许拦,直接让她来小会议室。”说完,他又掏出一根烟点燃,最近,他吸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叫陈寅进来。” “是。”特助出去后,陈寅马上走进来。 “靳总。”陈寅有些不明白,靳铭柏为何还会找他。 “以初要雇你?” “是,我们已经是雇佣关系。”昨晚就开始服务了,就算没签字,他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这很好。她要你做什么事?” “靳总,我不能泄露雇主的事情。”靳总真是摸不清他的意图。甯以初他昨天不管,现在又要管,这到底是养还是不养? “干你们这一行,做的就是给钱办事。她的事你照干,我的事你也照管。这次给你双倍,你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转回身面向陈寅,“这回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还没有具体说,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欧明无罪释放就找了郝伊人麻烦,甯小姐多半是想保护她们。”陈寅的交代便是应了靳铭柏的case。 “再查查今天早上送她来的那辆路虎,我要知道车主是谁。” 第162章 如果是你,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陈寅离开了靳铭柏的办公室,一路上并没有碰到甯以初或是郝伊人。同样,她们也不知道他同时也接了靳铭柏的case。 甯以初和靳铭柏几乎是同时进入小会议室的,一进去她看到靳铭柏坐在郝伊人的对面,便冲着郝伊人小跑过去。“伊人,怎么了?”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也来了,指着靳铭柏大喊:“你说过你会保护阳阳的!可是我出庭了,你却失信了,现在欧明出来就找我们的麻烦,阳阳被他绑架自己逃出来摔断了腿!”她甩着手里的协议。“我们签了这个,你这个大骗子!” “欧明去找你的麻烦?这个我确实不知道。”靳铭柏面露惋惜,“没有出庭也实属有事耽搁了。这样,小毕,孩子的住院费用你去办一下,还有,欧杨阳我会尽快安排出国的。”转头对特助交代然后又重新面向郝伊人,全程他都没有看甯以初一眼。 “如果这段时间欧明又来找阳阳怎么办?”郝伊人已经被吓怕了,面对眼前的唯一稻草,她只有牢牢抓住,不放手。 “孩子被救,不是已经拘留了欧明?”他说话的同时也以眼神向特助求证。特助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靳铭柏更加笃信地看向她。 “可是欧明那个人,说不准又会被放出来!”六神无主的郝伊人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敢信,唯有欧明真的进了监狱,她才会心安。 “那好,小毕,现在你就去安排欧杨阳出国的事情,要保密,先出去养病,然后再联系学校。” “是,靳总。”特助领命去办了,小会议室里留下他们三人。 “要送去什么地方?”甯以初在这时开了口,靳铭柏这次的事情能做得这么绝,难保不会骗伊人。如果孩子没有送出国,那么再次遇到欧明的可能性就会提高,伊人也会受不了。 “既然是让人找不到的地方,那么郝小姐最好也不要知道,这才是尽最大程度地保护这个孩子。”靳铭柏虽然回答了甯以初的提问,但他始终看向的只有郝伊人。 “那怎么可以!阳阳离不开我。”郝伊人虽然也知道女大不终留,可是现在阳阳才十岁,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我不能和她分开。” “可是郝小姐,我们的协议里只有欧杨阳,并没有第二个人。”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在依照协议来办事。 “如果加上郝伊人呢?”甯以初听出端倪,看着靳铭柏开口。 郝伊人这时也晶亮的眼睛看着靳铭柏,对啊,如果加上一个人呢,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吧。 靳铭柏看着郝伊人那殷切的表情,不禁笑了。“郝小姐,我是一个生意人。”意思再明显不过,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只要能陪着阳阳!”郝伊人当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以初,你帮我求求靳总,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伊人不知道她现在与靳铭柏的关系,而靳铭柏也从入会议室这么长的时间里第一次看向自己,甯以初这才深知原来一切都是靳铭柏布的一个局。而自己正在毫无怨言地往里面跳。其实,她可以不参与,可以视若无睹的,但伊人在等着她,等着她给她一个承诺,那便是她会帮着求靳铭柏这件事。 “以初……”郝伊人再次开了口,双手摇着甯以初的手臂,泪眼婆娑。“阳阳你也看到了,她太可怜了,从小没有了妈妈,连亲生的爸爸还是那副德性,还要对她……我决不能让欧明再欺负阳阳!如果……如果你们都不帮我,那我……那我就和欧明同归于尽!”说着,郝伊人忽然站了起来,那样子就要跑出去,幸而甯以初及时抱住了她。 “靳铭柏,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伊人也去!”情急之下,甯以初管不了那么多了,脱口而出了连后悔药都来不及吃的话。 “你是在求我?”靳铭柏看着甯以初,她今天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可见一个晚上没有回酒店,可是她也没有一直呆在医院。如果她一直在医院,那么她会和郝伊人一起出现在靳氏,而非今早从一辆新款路虎上下来。想到开路虎的那个男人,他的心情又不好了。 她看着他,他此刻的脸色有些阴郁,说实话,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除了安慰与情动以外的表情,也许人们常说的对,一个男人宠女人的时候可以宠上天,但一个男人对女人厌弃的时候同样可以翻脸不认人。现在,她看到的,也许才是最真实的靳铭柏,在外人眼中,在商场上的那个靳铭柏。他现在,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外人,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从来没有睡过同一张床,朝夕暮处过。 这样的冷情,以初不曾受过,就连罗浩与她的分手再到分别都没有这么令她感到……心凉,是的,是心凉。因为……她已从他那几次不来医院看她的时候里,发觉了一件事,只是她不打算告诉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既然当她是一个外人,那么她也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是的,靳总,我求你。” “这么高傲地求人?”他手指点着桌面,看着她似笑非笑。 感觉自己的手臂又被摇了摇,她垂眸看向来处,郝伊人祈求的目光对上了她的。如果伊人这副表情可以打动靳铭柏,那么她是不是可以隐退了呢?可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是妄想。 “要我下跪吗?”她看了他一眼,又道:“那个我不会。”身子转正面对他,又开口。“说吧,既然你没赶我走,那么一定有你的打算。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记得刚刚郝伊人说,要她做什么她都答应。”停顿了一下,看向甯以初,她的表情是恨不得撕了他的仇视,而后他的唇角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可我对她没有兴趣,如果这句话是你说的,那还可以考虑考虑。” 第163章 你似乎忘了,是谁在求人 靳铭柏的那句“可我对她没有兴趣,如果这句话是你说的,那还可以考虑考虑”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不去。甯以初瞪着靳铭柏,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郝伊人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着,听了半天,才听出点端倪。“以初,你们……”她的表情震惊非常,以初与靳铭柏……分开了吗? 甯以初的视线移向了郝伊人,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郝伊人,是其他的什么人,她都不会重新面对靳铭柏。即使他们曾经相处了五年,同床共枕了五年,分了就是分了,她不会回头。可是为了郝伊人,即使是在五年后,她依然为了这个从高中到大学的好友做足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对自己说,值!她这个人执拗起来,对人也对事,只要认为正确的,应该的,她都会去做,不计成本,不惜代价。“好,”她的视线重新对上靳铭柏的,“就当这句话是我说的,你考虑得如何?” “那就成交吧。小徐,”靳铭柏扬声喊了另一名特助,特助马上走进来等待吩咐。“告诉小毕,一并把郝小姐带上,两天之内马上出国。”然后他也重新面向甯以初,神情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如沐春风。“你满意吗?” “好是好,不过你我之间也要签个协议。这件事,总要有个期限。”撇开男女情分,那么就在商言商,她不希望两人之间这么不清不楚。之前是自居小三,现在他的身边真的有个蒋娇兰,她做实了这小三的头衔,可也不想背着骂名做很久。 “嗯,这个嘛……”屈起食指摩挲着下颌,“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小徐会草拟好拿给我们。” “去哪里都行,前提是在郝伊人母女离开t市到了国外我才会跟你走。”上当这种事,精明如狐的她只傻在五年前那一次,一只狐狸再精明也敌不过一群猴子的聪明,所以她五年前被算计了。那群猴子认为,是他们成全了她的幸福。现在轮到她来成全郝伊人的幸福,如果她的幸福只是为了和阳阳过着平淡的生活,她可以做到成全。 靳铭柏站起身,没有马上答复甯以初,当小会议室的两人女人认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已消失在门外的人却传进来一句话。“以初,你似乎忘了,是谁在求人。” 甯以初没有作声,纤纤玉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以初……对不起,让你为难了。”郝伊人拉了一下甯以初的衣襟,有点抱歉地开口。“为了阳阳,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没法生育了,她就是我的全部。我把全部的母爱都给了她,我当她是亲生的。你可能没办法体会,可我经历过,郝妈就是为了我一辈子没要孩子。”潸然泪下,她已泣不成声。 原来,这就是她如此对待那个孩子的初衷。 甯以初转头看向流泪的郝伊人,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人,命运却惩罚般地苛待着她。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伊人应该很痛苦吧。 “是那次罗浩陪你去做的手术吗?” “不,不是,”伊人摇头,“是欧明。是他……我不想提,以初,我求你,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每当说起欧明,郝伊人的神情都有些癫狂,甯以初看着这样的郝伊人,心底也有些担心。“好,都依你。我与靳铭柏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一定要在国外照顾好阳阳,你们好好的,我也就心安了。对了,靳铭柏不告诉我你们会去哪里,但到了地方,你要马上通知我,知道吗?” “嗯!谢谢你,以初。”五年后,她还是给以初添了麻烦。 “跟我道什么谢。走,我们回去照顾阳阳。”既然都已谈妥,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靳氏。甯以初扶着郝伊人离开了靳氏大楼,来到楼下,一眼看到陈寅的车停在门口。 “陈先生,先送我们回医院,然后再送我去一趟市交所。伊人,你一个人先陪阳阳,没问题吧?”她交代着陈寅,也不忘询问郝伊人。 “没问题,以初,你有事就先去忙。阳阳的事处理好了,我也就安心了。”郝伊人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也让甯以初看着放了心。 半小时后,车里只剩下甯以初和陈寅了,她看着路况,开门见山。“我们先去市交所,然后去附近的咖啡馆谈吧。” 陈寅没作声,只是点头,看着路况向市交所开去。 到了市交所,她直接去找负责她的经理,经理由于昨天被她撞到与靳总通话所以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坐那里等着甯以初的下文。 她坐在经理人的对面,坐了一会儿,直接以眼神示意。见经理人看不懂,便直接开了口。“我不管今天的行情如何,我要你马上操作,一笔也不留,马上给我变出钱来。”然后她双手交叉于胸前,直直看着他,不再作声。 经理人没有接到任何靳总的通知,现在面前坐着一尊大佛,他也是不敢得罪,怎么办才好?不知不觉间,冷汗都冒出来了。“那个……甯小姐,”他吞了一口唾液,这话怎么说呢? “你不要说,我的钱取不取还要过问靳铭柏!他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是一个成年人,我的东西我的钱,用得着别人管吗?”拍的一声,她把身份证拍在桌面上,气势不亚于一个男人,她接着道:“看看上面写的名字,对照一下长相,你还有什么疑问!” “那个……甯小姐,你的那部分没有问题,不过……” “什么叫我的那部分,我的就是我的,什么时候分成这部分和那部分了?”越听越狐疑,越听越生气,真真让她意识到这里边有猫腻!“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经理人擦着冷汗,心里直喊靳总怎么不来个电话什么的,他也好做好下面的事。 “你需要给靳铭柏打电话吗?” 不咸不淡的一句问话,此时听在经理人的耳里都阴恻恻的,妈呀,救命呀,这叫他怎么说呀,怎么说都得罪人……他的饭碗会不会不保? 第164章 所谓天长所谓地久 甯以初见经理人窘迫的样子,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靳铭柏的电话,然后也没管通没通直接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经理人看到屏幕上写的名字是靳铭柏,眼珠子差点没瞪掉下来。他赶忙拿起来接听,“靳总……” “你是谁?甯以初的电话怎么在……” “靳总我是市交所——”话还没说完,靳铭柏已然知道了原因。 “她还是要提钱?”以初呀以初,你还是不甘于在我的身边,花我的钱,安心做我的女人。 “是,要提全部。”全部呀,这里边他可做不了主,必须靳总发话。 “好,除了那个,其他都可以给她。”以初,这是我为你保留的最后一笔筹码,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经理人站着点头应着,即使是在对着电话。甯以初看着这一幕,嗤笑在心。权钱于世,果真是不可逆的世俗。 她一直坐等着,经理人收了线,十分不好意思地奉还给她,然后直接操作,不出五分钱,他已经将所有能提的能卖的全部转到了甯以初的卡里。“甯小姐,您现在可以查查,您的卡里及账户信息。” 甯以初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看到卡里多了几位数,踏实了不少。至于账户里的,还有今天提不出来的。“你们隐瞒的,我也不查了,但如果不利于我,”她逼近经理人,伸手拽过他的领带,勒着他说道。“我一直会让你好看!” 说完,她松开手里的领带,经理人憋得咳嗽半天,嘴里还一直说着您放心不会的。 冷哼一声,她走出市交所,陈寅的车停在门外,她坐进车里,两人寻了个咖啡馆。“说吧,你的收费标准。”现在手里有钱了,该办的事情也要办利索了。 陈寅拿出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协议递给了甯以初。她接过看了一下,然后眼睛对上陈寅。“郝伊人母女会在两天之内离开t市,这两天希望你辛苦一些,保护点。另外,我在市交所里似乎还有一笔不为人知的钱款,你帮我查一下。一会儿我就先付你头款,尾款会分每个月末转给你,我们这算是长期协议,直到欧明进入监狱。” “你要对付欧明?”这一点他没有想到,眼前羸弱的女人居然要对付那个渣男? “是,这是伊人的愿望。”她还记得刚刚郝伊人抓着她的手臂对自己说欧明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而这个人让郝伊人无法做妈妈!她决不允许这种人可以好好地行走在世上,她要让欧明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甯小姐。”陈寅在协议上签字,甯以初也签下了名字,双方各交换了对方的协议书,签了字收好。 甯以初伸出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寅从来没有与人签协议后还有握手预祝成功的环节,不知怎么,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忽然发现她无比亮眼。内心失笑,那可是靳总的女人哪,怎么可能不耀眼夺目呢。 今天没什么事,陈寅开车送甯以初回了酒店。她昨晚提心吊胆的,今早又被那个小气男弄醒,没有休息好,倒在酒店的床上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她急忙洗了把脸,妆都来不及化,直接出了酒店跑去医院。快到医院的时候,她买了些吃的才走进阳阳的病房。“伊人,对不起,我来晚了。” 郝伊人正在喂阳阳吃饭,听到甯以初的声音,忙回头去看。“怎么这么说呀,你一直为我们的事忙前忙后,一定累坏了。快来,坐一会儿。”然后又喂阳阳吃饭。“这里没什么事,阳阳这腿要养好得一百天,我就踏踏实实照顾阳阳。以初,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只是我又将你推给了靳铭柏,这事……”说起来她有些歉疚,不知道以初是什么时候与靳铭柏闹僵的,居然到了分手这么严重的地步。 “伊人,我和他之间的事,早晚会是这种结局。至于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要他帮个忙,可是他太孩子气了。”不想让伊人记挂,只得以轻松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 “为什么会说早晚会分手?我看得出,他很爱你。”经历过罗浩,经历过欧明,每一个都逼迫着她走向情感与人生的无望,没有一个爱她,可正是因为无人爱,她更能看出谁在爱,那种眼神那种神情刻骨铭心。 “伊人,有些时候,我们不能沉迷或执着于爱与不爱,所谓天长所谓地久,那是一方对另一方的隐忍,还有家人的支持。”他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是她一直梗在那里没有前行,因为她看得长远,她看到了无望。她与伊人都不能做一个完整的女人,那么对于另一半就是不公平,她不能自私地等待对方的妥协,没有一个孩子的婚姻走不到尽头。 “不说这些了,我来换你,你去休息一下。”说完那些话,她也不想再听伊人劝她,她的男人都爱她,可是她也同样得不到完整的家。 伊人见以初封了口便不再多言,不过照顾阳阳她没让以初接手,坚持自己来。“以初,你歇着吧,马上我们就要去国外了,想想我们五年后再见面才不过短短数月。” “瞧你说的,好像你一去不回,我们永远见不到面似的。”以初拿过苹果为阳阳削皮,“等你那边安顿好了,你告诉我地址,我照样可以去看你。或者阳阳好了,也可以回来看我呀!”还有,等她将欧明绳之以法,伊人和阳阳就再也不会过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郝伊人看着甯以初,还是没有说出口。今天下午,徐特助来的时候,将她和阳阳的护照都办好了,另外也带来了一份新的协议。 “以初,靳铭柏真的很爱你,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我现在看人很准的!”现在她只能对着以初笑,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感谢以初为她和阳阳所做的一切,如果有一天她可以为以初做什么,她一定会义无返顾。 第165章 谁会保释欧明? 当天晚上,郝伊人坚持要以初回去休息,以初拗不过她,只好回到酒店。脱去穿了两天的衣服,走进浴室,站在蓬头下洗了一个彻底。 不一会儿,她包好头走出来,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些疑惑地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陈寅的来电。 “怎么了,陈寅?”她坐下来润肤,打了过去。 “甯小姐,欧明被保释了!”陈寅一接起电话就告诉甯以初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正准备润肤的双手顿住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耳朵与肩膀夹着手机,镜子里的女人露出一瞬的惊愕。 然后她快速用纸巾擦去手里的护肤乳,拿好了手机,对陈寅道:“是谁保释的?”欧明那个人在t市里应该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才对,他的父母似乎并不在t市居住了。 “甯小姐,我得到的消息是罗氏保释的欧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震惊,没想到欧明这个人会对罗氏有用处。 罗氏?那个与靳氏对着干的罗氏?那个罗氏为什么会保释欧明?这一点真让她想不透。“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让伊人知道,她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想让她担忧。” 陈寅应了,双方结束了通话。 甯以初放下手机,在酒店的卧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她怎么也想不透欧明有什么底牌是罗氏所需要的,罗氏到底为什么会保释这么一个带着标签的渣子? 这一夜,甯以初失眠了。 她想了一个晚上,如果让陈寅去查,这事会有些危险,因为罗氏这些年针对靳氏她只是耳闻,并没有真正去了解。找靳铭柏去了解是最快的,但找他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而那些代价是她不想去承受的。爱之重,她可以承之重实之有限,超了越过了她会失重,她会跌倒,她会坠入她爬不上来的深渊。 她要如何做呢? 承诺了伊人会将欧明绳之以法,可是现在那个人却逍遥快活地走在大马路上…… 天方露白的时候,她突然瞥到了角落里的那本日记。对!日记,罗浩的日记!那里面会不会写了欧明的一些事是大家所不知道的? 有了这个念头,她快速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了那本日记上。迅速地打开它,她希望能尽快从里面找出蛛丝蚂迹。 “在哪里……”手里翻着日记,眼睛不停地看着那些刚劲的字体,心里快速读着罗浩写的内容。从八月里的最后一天,到九月中旬,里面只是记录了他的心理历程,他在与病魔抗争还有在那个时候对她的牵挂。直到九月末,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准备长期住院了,这个时候他才让欧明通知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来了,见到他泣不成声,了解了他的病因,恨透了他的善举。看到这里,她也才知道,他去献血的时候,护士的针头忘记换了,令他感染了白血病,这种几率真的是上万分之一,很幸运地,罗浩被选中了。 “爸爸和妈妈强烈要求转院治疗,他们要把我接去国外,说那里的医学更先进,一定可以有治愈的方法。我看着他们,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头发已经染了白霜,再也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我很恨我自己,我不能为他们尽孝了,我会先走一步。” 罗浩在日记里倾诉了他对父母的愧疚,她也在这本日记里看到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男人在对生命最后的陈述。看到这里,甯以初不禁想问,生命到底赋予我们什么?让我们看到了美好的风景,让我们经历了酸甜苦辣,让我们爱让我们痛,然后什么也不让我们带走,眼睛一闭就与这个世界永别,一个人就这么离开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尘归尘,土归土。想到这里,甯以初自己也是一个激灵,不再想下去,但还要继续看下去。 “可我还是让爱我的亲人失望了,我以死相逼,拒绝去国外治疗。因为我还有牵挂,我还放不下以初,我还没有看到她得到幸福。日子就这么快地流走了,在我治疗的时候,时而郝伊人会留在身边,时而表哥会留在身边,时而我的爸妈也会守在我的身边。我越来越想念以初,我想看到她,伊人和表哥就给我录视频,可以让我看到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以初居然做了模特,还出了杂志,我为她高兴!我觉得她替我活出了生命的意义,我看着她的成功都觉得死亡没有那么可怕了。以初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给人们带去光环的人,她就是个耀眼的聚光体。” 随着日记里的记录,她的思绪也飘遥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每天都很忙碌,为着公司对自己的信任,她要闯出个名堂来。那个时候,她做事情还比较顺利,没有莫名奇妙的阻碍,直到《宠儿》问世,将她推上了一个t市里任何女人无法超越的位置。 “以初的成功令我激动得好几天都在笑,我的治疗仿佛也随着我的心情转好而好转,大家看到后都很欣慰,我能从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来。可高兴是高兴,我太想她了,我已经满足不了只是看她的视频了,我想亲眼看看她。但是我的身体根本一个人走不出医院,不,连病房都走不出去。我恨自己的虚弱!伊人看到我自暴自弃的样子,答应帮我,我很感激她,我一直知道我欠她的,这辈子再也还不清了。” 之后,她看到了显怀的郝伊人和更加削瘦的罗浩。那时候,她无心再管他们,也把罗浩那时削瘦的样子归结于他被情感所累,并没有深想去探究,现在想来,真的好后悔没有在他还在世的时候多去关心他。 “伊人带我出去几次,回来的时候我都有些低烧,但我都挺过来了,我不能让自己有事,因为我还有心愿未了。看到以初那么忙,可是她的身边都没有人照顾,我找来表哥质问。表哥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在帮爸转移公司重心,爸要将罗氏从国外转回来一部分,为了陪我。” 罗氏?会是现在的罗氏吗?甯以初终于看到了关键的地方!一拍脑门,她怎么没有想到,罗氏,罗浩,欧明与罗浩的关系!怪不得罗氏要保欧明!可……为什么之前那次没有保他,偏偏这次…… 第166章 来龙去脉 (一) 甯以初有些惊愕地看下去,罗浩在能写字的日子里都记录得很详细。他将她出版的每一期杂志都买了下来,并且一页一页地翻看,她取得的成功仿佛就是他取得的一样,他每天都兴奋非常,甚至护士都不让碰。她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眶里湿润起来。罗浩……你做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全都不知道……而现在,让我知道了这些,我又能做什么? “……这些内容都是以初每天辛苦换来的,每一字都刻着她的努力,这么努力的以初才需要更好的他来配,所以我的以初,你一定要过得幸福,我也一定要你过得幸福!” 几乎每隔几篇就会有这样的字眼出现,就像是誓言一样印刻在他的日记里。甯以初在这个清晨里彻底震撼了,她想起那段时间里,她把罗浩忘了个彻底,从那个夜晚他对她说分手,从她在医院里见到他与郝伊人,她就对自己说甯以初你只剩下你自己,世上唯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唯有自己不会欺骗自己,唯有自己可以依靠。而同样在那段日子里,有这样一个男人在默默地爱着他,在他最后的岁月里。 “罗浩……”她不禁哭了出来。 “十月里,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会两眼一闭再也醒不过来。最近我也时常做那样的梦,梦里我站在教堂里,身穿白色的西装,而教堂的门打开,走进来的是手捧鲜花的以初,她那样美那样好那样艳光四射地从白光里向我走来。我好开心,我每天都是笑着醒来的,而后又开始失落,因为现实里我比谁都清楚以初永远也不可能属于我。 爸把一部分产业移到了t市,让表哥做总经理帮忙打理,我现在能见到表哥的时候也很少。我很想问问他与以初相处得好不好,可是我连人都见不着。还好有伊人陪我,为此她似乎与她的家人闹得很不愉快。我感激伊人,但是我不能给她什么,也不能回应什么,因为我命不久矣。” 那段时间里,她确实没有怎么见欧明,他不来找她也正好,和一个双向性的人在一起也是奇怪的,原本与欧明在一起也是赌气罗浩与郝伊人,后来他在与不在都对她没有影响。 不过那个时候,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却是靳铭柏。 甩了甩头,怎么又想起他了?他现在可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女人,以条件相逼,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上了他的贼船! “看着以初的杂志越办越大,我真恨不得站在她的面前向她道声恭喜!伊人看出我的心意,于是她打听到以初在周末会出席上流人士的慈善酒会。我听后打定主意一定要去,于是我向爸要了邀请函,这一次爸没有阻止我,我也没有多想,让伊人帮我准备衣服陪我出席。” 甯以初也随着日记的记录回忆起那次的酒会,她在那里确实见到了罗浩与伊人,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伊人虽然也不胖,但是肚子却不小了。她看着扎心,所以并没有上前说话。好在那时候围着她的人也不少,少了见面的尴尬。可是看了这日记,才知道那时候对于罗浩来说,能走出那间病房的每一次都弥足珍贵,那种得来不易的出行全部都是为了见她一面,哪怕是站在远处看看也好。她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候她走过去对他说说话,是不是他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不会那么孤单? “我知道以初看到了我们,可她并没有走过来,我想一定是因为伊人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必须让伊人在我的身边,出门前我还特意让她乔装成怀孕的样子,即使这有点对不起她的父母。可是我不能前功尽弃,我不能让以初知道事实的真相,那样,以初就会不幸福了。这是我能为她坚守的最后一点事情,我不要看到她为我哭,她只要面对世人笑就好了,这就是我希望的。” 只是在后来,罗浩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酒会伊人以假怀孕出现在那里,为以初的那次丑闻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酒会后的第三天,我的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个人就是佟丽茜。我看着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伊人进来了,伊人很激动拽着那个女人往外走,可是姓佟的女人并没有动,我忽然想起来在郝家我见过这个女人一面。听着她们激烈的争吵,我终于知道姓佟的女人会来我这里,无非就是不满那次酒会伊人以怀孕的样子示人。能这么关心伊人却不是郝家父母,不禁让我开始怀疑。可是这份怀疑并没有持续,姓佟的女人直接说了出来。她说她的女儿为什么要帮人帮到作贱自己不顾名声的地步!原来,佟丽茜是郝伊人的亲妈。在那一刻里,我意识到伊人为我做了许多事,可我一次也没有为伊人考虑。” 佟丽茜在病房闹过之后,并没有罢休。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在美国那样的地方她能开起公司还没有倒,说明她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罗浩想的没有错,在他后来的日记里,也写了佟丽茜为了帮自己女儿说这口气,同时也对上了刚刚在t市起步的罗氏,也就是对欧明找麻烦。 不过以初现在想来,依伊人那次对自己说的,佟丽茜早年在美国是与欧明认识的,而认积的程度可能不是她们能猜测的。那么找麻烦这三个字,也许并不是真的找麻烦,而是一个引线,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 “佟丽茜来闹过之后,下午表哥就来看我,说不用理那个疯女人,他会处理。我听着又想起那次在医院走廊里表哥打电话的事,让我猜出了头绪。我问表哥,他与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而我得到的答案是,表哥在美国为她打过工。原来是上司看上了下属,也难怪,表哥长得很帅。” 欧明还为佟丽茜打过工?怪不得她会与他认识。看到这里,甯以初也表示了解。原来他们之间是有这一层关系在的。这样就说通了,她之前与欧明在一起,被佟丽茜撞上,然后就误会了开始针对自己。罗浩让伊人伪装怀孕,被佟丽茜知道了,所以她对付罗氏。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女人呢。 看了这么多,她发现日记还有一些厚度,罗浩还会记着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头有点晕,她一眼表,原来已经中午了,好饿。 第167章 来龙去脉 (二) 一个晚上没有睡,现在她好像随时可以晕倒。叫了客房服务,点了餐,吃过之后才好一点。 打了电话给郝伊人,确定她还在医院里悉心地照顾阳阳,她也安心地睡个午觉。 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她又翻开了罗浩的日记,今天她一定要把这本日记看完。现在她越来越想知道,五年前她的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那次佟丽茜来闹过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不过伊人也有几天没有出现。最近伊人总陪着我,让我有些依赖,于是我打给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她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本来人家来陪我照顾我就是负担了,我不可能质问她原因。有些不放心,我又打给表哥,表哥说会抽空去看看,又交代我不必忧心好好休息才是。我在病房里呆了一天,除了父母,谁也没有来。第二日,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伊人,那日她生母那么一闹,不知对她有没有什么影响,基于这段时日的照顾,我也要去关心一下。 我趁着父母回去做饭,自己出了医院,可我找到郝家才知道伊人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了,说是住在单位宿舍。看着郝爸和郝妈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那天酒会的事情,我稍稍安心。离开郝家,我又打车去了她的单位宿舍,可是根本就找不到人,说她有几天没有回来住了。那伊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又打电话给伊人,响了很久响到语音开始播了还没有人接,我不放弃又重打了一遍,这时终于接了,可我还没有说话,便听到那边响起表哥的声音?!” 伊人与欧明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吗?难道是因为ktv?甯以初拈着本子页的手指有些颤抖,对于即将呈现在眼前的真相不敢面对。 罗浩的日记摆在那里,她内心有些挣扎,她怕……她真的怕伊人是在这种情况成为保护她的牺牲品,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她都不希望真相如此残酷。 可她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注视着日记,罗浩记录在后面的内容真是十分震撼。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对话的内容让我震惊非常!我不敢相信,佟丽茜会对以初做出那样的事情,而我更加不敢相信表哥会这么处理这件事。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表哥了。我马上打车去了表哥的住处,按门铃很快就开了,同时我也看到了里面的郝伊人。我质问表哥,为什么郝伊人会在他的住处,表哥一点儿也不避讳说为了以初。然后他将佟丽茜在ktv对付以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我气愤,可我也不信,内心里多多少少希望从伊人眼里看到表哥在说谎,可是没有。这件事是真的,于是表哥报复了佟丽茜,让她的女儿遭受如此的对待。可是我虽然气佟丽茜,但伊人是无辜的,她甚至恨佟丽茜的抛弃。被这样报复性地蹂躏,我看不下去。我和表哥都是世上最可憎的人,同时在伤害同一个女孩,而且我们都不爱她。我的不爱,有一半的原因是我没有未来,但是表哥不同,对于这件事我想为伊人争取一些,我让表哥对伊人负责。虽然我也负不了伊人的那份责任,可是表哥做的事性质变了,那是彻底的伤害,那是在犯罪!即使他为这一切找了那个正义的说辞,可有法律在,就不能以己之力还其人之道。” 以初再一次惊愕,她没有想到伊人与欧明在一起会是罗浩要求的。罗浩,你可知,你在害伊人吗?一个女人会愿意嫁给一个强奸过她的人吗? “我的想法当然也很可笑,伊人断然不同意,这几日她也被表哥折磨得不成样子。看着她随时要晕倒的样子,我真的心疼,为着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女孩。可是没有想到,表哥突然笑了,他转过身面对伊人,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伊人开口,说他会让佟丽茜求着他娶伊人的。我真的猜不出表哥现在的想法,因为他已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表哥。” 欧明手机里的东西,难道就是伊人说的视频?如果真是这样,那欧明就太龌龊了! “伊人见到表哥手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可是她只是扑个空,趴在地上。表哥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她的自不量力。我拖着羸弱的身体快步走过去,就是这短短的几步也让我气喘吁吁。表哥拦我,可我不理他,这样的表哥这样残忍的表哥我认识。我扶起了伊人,我要带她走。表哥这次没有拦,也许是折磨够了,总之他大发善心放了伊人。 伊人的样子回不了家,也回不了宿舍,这个世界还是人言可畏。我带她去住酒店,签的名是我爸。安顿了一下伊人,她的精神还好,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让我也躺下来休息,我对她摇头,对她说让我照顾她一次。她突然哭了,然后就那么睡着了。我见她睡了,留了字条也回了医院,消失很久了,父母会担心。和爸说了伊人的事,在酒店签他的名,爸什么也没说,我看着起疑,从表情上我知道表哥的做法他是知道的。这一刻,我真的无法想象,原来大家都在瞒我一个人,还认为我是远离污洉不染凡尘的少年,孰不知我早已被拖下了池沼很久了。对于伊人,我也是双手沾了鲜血的那个恶人。只是我比他们有良知,我还知道要保护一个人,一个我挚爱至死的女孩。” “欧明!啊!你个混蛋王八蛋!”甯以初看到这里,气得大喊出声。她发誓,她一定要把欧明送进监狱!他只配呆在那里! “不出几日,表哥果真娶了郝伊人,可是他们没有酒席,没有任何热闹,只是去领了一个证。当表哥将结婚证摊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无语了,真的是什么也帮不上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伊人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之后,伊人还是每天都来照顾我,我以为是表哥指使的,但伊人说不是,是她自愿的。她还说,她会继续帮我骗以初,她说毁了一个她,毁了就毁了,全当还了佟丽茜生了她,但是以初不能毁,以初是我们保护了这么久的人,所以一定要守到最后!” 伊人……甯以初看到这里,日记的纸早已被她的泪水润得看不清字体,她真的恨,为什么那个时候要与他们分开,如果没有,伊人不会被欧明伤害得那么深! 第168章 真相苍白了信任 之后的日记里记录的几乎都是她所不知道的,他们极力对她隐瞒的事情。 佟丽茜在女儿这里吃了闷亏,眼看着欧明的得逞,她却无能为力。好好的女儿,自己没养过,连疼还没来得及疼就让欧明霍霍了,她心里的气与日俱增。在欧明那里讨不到便宜,于是她便打起甯以初的主意。她觉得,欧明会对她女儿这样,就是因为她在ktv对付了甯以初才会这样。 罗浩在日记里写到,佟丽茜一直在找机会对付她,可她所在的公司的那个老板不吃佟丽茜那一套,不因她的一面之词就对上进员工苛刻起来,所以以初那段时间里工作才会做得顺风顺水。 欧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当初佟丽茜以视频传给他以欺负以初的视频传给他宣告她的胜利,可是欧明更以每天折磨她女儿的视频回报。私下里,佟丽茜找过伊人,可是伊人恨她,恨如果她没有那么对以初,欧明也不会找上她,所以在伊人的眼里,佟丽茜是个罪人。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至亲的人恨自己,佟丽茜很失败。可是她不甘于这种失败,她一定要扳回一局。她像野兽一样伺机而动,为的就是可以摧毁甯以初,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欧明的面前。 罗浩从伊人和欧明那里得到一些片断的信息,自己思索拼接起来就是佟丽茜依然要对付以初!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有生之年,他最希望的就是以初幸福平安。他与以初分手,与伊人假扮情侣,为的就是让以初对自己彻底死心。为了以初以后可以幸福,他还求表哥追她,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却因表哥的烂账害了以初。他可以伤害以初,可是除了他谁也不可以! 被佟丽茜疯狂的举动所逼,罗浩也有些癫狂,整日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以初,为此他求父亲雇一名侦探,专门监视佟丽茜的一举一动。可是他忘了,现在早已不是什么事都要出门去办,只要手机在手钱在手一样可以办成事。 时隔两个月,在年末的慈善酒会上,出现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最后与以初相框出现在记者闪光灯前的那个人,名誉遭受污点,这还不打紧,当天要拍卖的南非裸钻价值千万,却直接从以初的包里掉了出来,闪光灯一直在闪,那个晚上,甯以初这个t市传奇般的女人名誉声誉全部毁于一旦。 罗浩看着着急,可是侦探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求表哥求父亲一定要帮助以初洗清冤屈,但他们在那时候全部袖手旁观。父亲严厉地苛责他,说他不孝,说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如果他有孝心就不应该留在t市等死,最后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他的请求。表哥在他父亲走后对他说,现在罗氏刚起步,佟丽茜不惜血本也要整垮罗氏,罗氏在国外的资金现在调转不过来,t市这边的合作很艰难。言外之意,他们现在帮不了甯以初,谁帮了她就意味着惹了麻烦在身,不仅是公众媒体,还有暗地的佟丽茜。 与男人出现在酒店里并没有什么,媒体拍一拍也无所谓,都在这个圈里混,多一点曝光率也是好的,为了杂志的销量拼一拼也无可厚非。但是涉及到拍卖的物品,还没有拍卖就到了她的包里,横空还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型男,她不得不把裸钻的出现与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这个男人现在又出现在t市,还是警局里的法医,明天,她还要去会一会。 日记记录到他们在旋转餐厅里,那是在事发后的一周后,那一次约她的是罗浩。 “现在罗氏的情况不见好转,父母要回到国外继续那边的产业,打算关掉这边的罗氏。我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几乎每天都会流一次血,医生说这样下去我超不过半个月的命。父母听后坚持要带我去国外找更好的医生治疗。我阻止,但是已经事不如己,我无能为力。那么在走之前,我要见一见我的以初,即使我无能为力,我帮不了她什么,我也要再看看她,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见。” 那天晚上,她打扮得光鲜得体,即使丑闻缠身,她也不想在惜日恋人面前失了体面。她更知道,罗浩的身边少不了郝伊人,那个抢了她男友的闺蜜。只是那天晚上,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看到了欧明和佟丽茜。 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奇怪,佟丽茜怎么会和他们坐在一起?而且,对于佟丽茜,她不算认识。 那天晚上,罗浩很热情,伊人也很温柔,欧明也很绅士,完全没有给她难堪,她那时觉得在她最难的时候还在他们在,真的很好。不过晚餐将近的时候,佟丽茜开始了讥讽。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些刺耳的话语,她以为这些年她已经忘了,原来并非如此。 “甯小姐,今晚也享受过了,在这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也够久的了。要知道,有些人注定属于什么地方到最后依然会回到那里。而甯小姐,你似乎就不属于这里。”佟丽茜当时那种胜利者的姿态,那神情都透着光芒。 佟丽茜说完那席话,其他三人什么也没说,连看都没有看她。她记得自己当时讥笑了一下,举起了酒杯。“那么,就为了这最后的晚餐吧,敬大家!”说完,她一口喝尽杯中酒。 “别走呀,甯小姐,难道你个人的事情不应该对你的公司有所交代吗?”佟丽茜的话成功阻止了她的离开。 她高傲地回转过身,面向佟丽茜。“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她接受着佟丽茜的羞辱,而在坐的其他三人依然只是看着她的狼狈。那一刻里,她知道,全世界都被弃了自己。 “是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呢,我的女儿要接手你的杂志,这……就与我有关系了呀!”佟丽茜在对着自己笑,那个笑容曾经在那一年里经常光顾她的梦境。 她转移视线对上了郝伊人,她真的不相信,他们会将不要脸做到这种程度。 第169章 她可以去见见他了,他一定很寂莫 她潇洒一笑,对着郝伊人道:“那么喜欢的我的东西啊!好,可以!” 啪啪啪!佟丽茜马上站起来鼓掌。她笑得得意,“真是大气啊,甯小姐!伊人,快,起来谢谢甯小姐。这可是她给你baby的见面礼呢!” 随着佟丽茜的话语,甯以初也将目光移向了她始终不愿面对的一个地方——郝伊人的肚子。 她看着那隆起的肚子,目光也调向了坐在旁边的罗浩,尽管他看起来瘦弱又苍白,但都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他和伊人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个局外人。而恰恰是她这个局外人,他们也不愿放过,不愿看着她好,她做什么都来抢。呵呵,她在心中对着自己笑,笑自己的遇人不淑。 “够了!”这声音,是欧明。他也站起来,伸手拽过佟丽茜,要她停止这种羞辱的行为。 佟丽茜瞪向欧明,那眼神充满了某种说不出口的怒与恨,用力撕扯着,挣开他的钳制,还是转向她。“怎么,你的小情人受千夫所指,心疼了?这可是你的咎由自取!”话却仍然对着欧明道。 欧明也狠瞪着佟丽茜,只是这种场合似乎不便多说什么,他直接越过佟丽茜,过来拉她要走。那时的她,经历着丑闻,再经历佟丽茜言语的二次伤害,说实话,她希望马上离开那里。当时她就在想,不管是谁,只要能带她离开那里,是谁都好。 “欧明!你敢带她走,我就告诉她你干的好事!”佟丽茜发疯一样在他们的身后大喊,她听着那话里有话的声音,却也不想往深里去探究。她很累,她不想再知道更多。可是拥着自己的身体顿住了,他们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欧明隐忍的怒气,最后,他在她的耳边道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在对无法带她离开这里,还是有更深的含义?她回忆到这里,也是一怔,那时欧明仅仅是单纯的对于无法带她离开而抱歉吗?漠然一笑,不然还有什么?她不相信欧明会对她……呵呵,她不相信。 “罗浩,你今天约大家来,不就是想在出国前见最后一面吗?怎么这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了?”佟丽茜是不想大家好过,挨个点名。 罗浩也站了起来,对着她有些难言的表情,最后也只是说,他要走了,要她好好保重。他说他出不上力,但希望她坚强。 现在想来,那时的罗浩是最真诚的人。他在那个时候,即使不愿佟丽茜伤害她,但也说不出他知道的真相,因为如果说了,就意味着他的病情也瞒不住了。为了那个,他忍住了没说。 当然他鼓励她的话,也被佟丽茜讥讽着,整个餐厅里,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她听不见佟丽茜的声音,她只看到他们四人的嘴脸,还有周围人们那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目光。餐厅还在高空旋转着,而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最后她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她不知道,她猜想一定是更加狼狈不堪的。本就一无所有了,唯有那身傲骨,却没有在那里支持住,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能保住。 视线里又出现了罗浩的字体,这是他最后的一篇。时间是那天晚上。 “以初晕倒在餐厅,我们三人都慌了,我急着冲上前去扶她,可是却不敌有人比我更快。那个人我不是很熟悉,但我知道他似乎是以初的一个追求者。能在这样的场合里出现,非富即贵,能在她名誉声誉尽毁的时候出现,可见此人对以初有心。我停下了动作,伊人也扶住了我,表哥也没再上前,就连佟丽茜在这个时候也不再讥讽了。 那个男人抱起了以初,然后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那一眼,我看得真切,他在警告,警告我们适可而止,否则他会出手。我能读懂他的眼神,我相信其他人也能看懂,因为这个男人在这里的举动就证明了他不会坐视不理。 我很开心,我开心在我将要离开这里,离开以初的当口,在我担心她会没人安慰没人帮助的当口,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我相信无论他们是否有未来,他都能帮助现在的以初度过难关,而他的小以初会活得很好,因为她是甯以初,永远都光彩四射。” 原来是他,这些年里,他从来没说过那天他也在那家餐厅里,他只是说他在医院里遇到了她。这一刻里,她感激他的顾全,是的,顾全她的感受,永远不提。 靳铭柏,这是你爱我的方式么? 合上罗浩的日记,她觉得,她可以去见见他了。他一个人住在香山里,一定很寂莫。 晚上的时候,小毕打来电话,说是郝小姐出国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中午的飞机。她收了线,打电话告诉了伊人。这个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的梦里出现了很多人,有罗浩,有伊人,有欧明,有佟丽茜,有父母,当然还有靳铭柏,最后就连靳家那位太后都出现了,各种事情串连在一起,早上醒来的时候她都觉得她演了一部穿越剧,在过去与现在穿来穿去。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她今天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问。 快速地洗漱完毕,她出了酒店去医院找郝伊人。 伊人见了她来,很是高兴。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来,一会儿就去机场。 她拉着伊人的手,也亮出了罗浩的日记。“昨天,我看完了罗浩所有的日记。伊人,你说过,只有我看完了,我才有资格知道当年所有的事。那么,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当年我的事情是不是佟丽茜做的?” 郝伊人没想到以初会来问这件事,她有些震惊,但还是沉下心来准备面对她。“那你,决定去看他了吗?我走之前,也应该去看看他,也许会很多年不回来。” “那好,我们走。”于是两人直接打车去了香山。临走的时候,以初打电话要陈寅去接阳阳到机场。 站在罗浩的碑前,甯以初轻轻地蹲了下来。“浩,我来看你了。”一阵微风拂过,让她觉得脸颊暖暖的,似是情人的手在抚慰。 第170章 他为了你,只差没杀了那个女人 她将买来的向日葵放在罗浩的碑前,伸手去抚摸那张有些渐黄的相片。那张面容依然年轻,笑得还是那么灿烂。“你曾说过,你不喜欢花,可是伊人却说你喜欢向日葵,这明明是我喜欢的。我看了你所有的日记,你瞒得我好苦……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很好,那个抱走我的人陪了我五年,这五年我也过得不错。”说完,她拿出了日记,放在罗浩的碑前,又从包里取出刚在山下买的打火机。 “以初,你要干嘛?”郝伊人见状,忙伸手去拦。 甯以初抬起头,温柔以待,“我要把它还给他。看过了,你也经历过了,那么就让他放心,把属于他的记忆还回去,这样他好安心。” 郝伊人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对着以初点头,看着她去点燃那本记录了罗浩生前最后几个月的人生。有一点以初说得没错,她经历了那些,她看着罗浩是如何被病魔折磨憔悴的,她也看到了罗浩是如何为以初的事情着急上火,奔波无门。罗浩在用他最后的生命来爱甯以初,他以他的方式来爱他,也是对大家都很残忍的一种方式。到头来,让所有人都心疼的一种方式。 那本日记有一角被点燃,慢慢地焦黑了,最后的最后变成了灰烬。看着那堆灰烬,伊人突然就真的发觉罗浩不在了,是真的不在她们的身边了。原来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是那么地让人措手不及,说没就没了。 她知道,这些年都是与罗浩相处的那段记忆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然而此时,突然随着那烧尽的日记她就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她突然觉得心里好空,空得她有些慌恐。一个人没了,仿佛他的一切都是昨天的事情,好像上一秒你还能感觉他在你的眼前说话,可是这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而不覆存在。现在他这个人的呈现仅仅是靠着活着的人脑海里的记忆,而这些人也死去了呢?那么有关罗浩的一切就真的不会在世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了。 世上本没有我,来也无人问津,去也无人挂念。 郝伊人突然感到人生的苍凉。 “阿浩,我也要走了。为了阳阳,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欧明。”这是最后她能对罗浩说的话。 周围再没有微风徐过,她知道,他关心的只有以初,唯有以初。 甯以初也在此时站起来,对着罗浩的碑鞠躬。“浩,我会常来,你不会寂莫。”回过头来,郝伊人眼里含泪。 她握住伊人的手,“你放心,他不会寂莫了。” 两人再次依依不舍地望了那一眼碑上的相片,才往山下走。 “伊人,这次靳铭柏要送你去什么地方,小毕并没有告诉我,我想,为了避开欧明,可能会中转到其他地方,安顿好一定告诉我,让我放心。”甯以初现在不能告诉她欧明被保释的事情,那样会让伊人更加担心。 “好,我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其实阳阳就是太小了,等她大点了,可以保护自己了,那我就不怕欧明再找上门。” “嗯,你能这么想,也是对的。就是可惜了,你们到现在也没有离成婚。”现在有人给他撑腰,恐怕以欧明的性格,更难办。 “只要能躲开他,这么拖着也无妨,我也不会再找了,没事的。法律上不是有说分居久了就可以离的么,等阳阳大了,我回来办这事都行呀。” 听着伊人的话更像是在安慰甯以初,以初也只能陪着笑了。隐瞒一件事有时候还真的挺难,更何况他们当年瞒了她这么长时间。这是大爱吗?可她不相信欧明有爱。 “伊人,你还没回答我,当年我的事情是不是佟丽茜做的?”临近山脚下的时候,甯以初没忍住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在伊人走之前,她一定要问清楚。 “阿浩没有在那里面说吗?”这一点,她有些诧异。 “你的意思是……浩知道?”可是最后一页也没有说是谁干的。 “嗯,他知道,他在自己最后那一天,告诉我了一些事,我以为他会写在那里面。”伊人这时也陷入了回忆。 “他说了有那个女人,但还有别人,你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做的,不然不能闹得那么大。” “除了佟丽茜,还有别人?是谁?”想想当时,年末的慈善酒会,上流人士云集,能将人带进去就很有手腕了,再加上媒体的推波助澜,当然还有最后一手,将拍卖的最后压轴品放进她的包里,不得不说,她得罪了不止一个佟丽茜。 “我不知道是谁,罗浩那时候想告诉我,但是话说到一半,他的父母就进来了,我一个外人只能退后,即使我看到了他恳求的眼神,基于情理也不能占用他们一家人最后的时刻。” “会是欧明吗?”现在的欧明变化太大,她真的不敢担保他在当年是不是也扮猪吃老虎了。 伊人闻言摇头得很干脆。 “你这么笃定?”以初有点诧异伊人的举动。 郝伊人更是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以初,“你当年没有感觉出来吗?” “感觉什么?”她不明白伊人在说什么。 “欧明当年为了你,简直……就差没杀了那个女人。”欧明当年真的很疯狂。 “那时候他不是在t市刚起步的罗氏里任经理,据日记里说,他当时也受制于佟丽茜。”为了她,她内心就拒绝起来,不,不会的,她不相信。 “是,那时是的,那个女人将那时的罗氏整得很惨,可是欧明那个时候就是和她对着干。只要她对你搞点小动作,他就折磨我,然后发视频给那个女人折磨她。起初,我也以为是为了承诺阿浩的事,但后来他同我领了证,阿浩就没再逼欧明去追你,所以后来对我的折磨全是他个人为了保护你而对付那个女人的一种手段。”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欧明……还真的是很傻,她也是现在才发现的。 “你那么恨他,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像是在袒护他?” 第171章 女王的觉醒 郝伊人只是抿唇一笑,那笑容里透着极浅的自嘲。“我怎么会袒护他,只是说出事实罢了。”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说错了,甯以初忙开口道歉。 看到有辆车来了,郝伊人伸手拦车。 “去机场。”两人坐进车,说了去处。 “以初,另外一个人我们只能去猜,罗浩知道,也许欧明也知道。不过,你会去问他吗?”她指的是欧明。 甯以初不会,现在欧明被罗氏保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的心里有些慌慌的,不踏实,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对伊人讲,她要她心无旁骛地离开这里。伸手拍拍伊人的手,要她放心,她会看着办。 四十几分钟,车子到了机场,陈寅和阳阳已经在候机室里等着了。小毕也陪在旁边,见甯以初和郝伊人来了,小毕走上前,向甯以初报备。“甯小姐,靳总说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会一路护送她们到国外。” 甯以初回身抱住郝伊人,轻拍她的背。“要好好的,这边不用惦念,你好就是我好,知道么?” “嗯,知道。你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要不我不放心。” 甯以初知道郝伊人在指自己之前小产的事情,她对她点头,要她安心。而自己这残破的身子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当然她会好好活着。现在她要将罗浩的余生也一起活下去,为了对得起他对她的那份爱。 “阿姨……”阳阳很喜欢这位姓甯的阿姨,妈妈见到阿姨心情变好了许多,话也多了。 “阳阳乖,到了国外呀,要听妈妈的话,要快点恢复身体,然后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回来看我。”甯以初蹲下来,摸着阳阳的小脸,孩子还坐着轮椅,希望她的腿不会残疾。 “甯小姐,时间到了。”小毕在旁边催促。 甯以初站起身,与伊人和阳阳挥手。今此一别,不知何年相见。眼里有些发酸,一直目送她们进了安检口,她才转回身走向陈寅。“边走边说,欧明的事情。” “保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不过我查到这次罗老爷子回到了t市。” 罗浩的父亲? “去帮我查查罗氏。”伊人送走了,她的身边再没有包袱,这一次,她要迎面出击。该调查的,该声讨的,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她一概不会放过。她,甯以初,回来了! 坐进车里,陈寅启动车子,不过看着这时的甯以初,总觉得她变得有点不同,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开。 甯以初坐在后座里,思量着。半晌,开口对陈寅吩咐。“去靳氏。” “好勒!”一脚油门,车子飞也似地驶向市中心。刚才甯小姐那眼神,绝对要有事情发生!不知怎地,他开始有点小期待,也许他这份差事会越来越有趣! 从机场开回来就比较顺,错过了早高峰,半个小时就到了靳氏大楼。甯以初下了车,吩咐陈寅去她住的酒店先把房退了,然后把行李取出来放到车里,等她电话。 交代完毕,她重新抬头望了一眼那烫金的两个大字,唇角含笑,迈开柳步,婀娜地走了进去。 第172章 女王的小心机(上) 靳氏的前台小姐见到甯以初,并没有诧异为难,反而热情地为她指路,请她坐总裁的专属电梯。 她含笑点头,依然婀娜地走着她的柳步。她的身材很好,瘦高型,双腿笔直,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怪不得以前的公司会相中她作平面模特。 前台小姐望着那走进电梯里的身影,双眼里都是花痴的小红心。要知道,自从靳总宣布她就是总裁夫人之后,甯以初这三个字早已成为靳氏员工的热搜的榜首了。 甯以初不知道这些,最近两天她被许多事情烦恼着,昨天还知道了五年前的部分真相,有未解开的谜缠绕着她,令她烦不胜烦。许是这五年里自己懒散惯了,突然出现什么事儿就会让她心气不顺,脾气也大了,当然别人看不出来,她自己知道。 耐着性子,她送走了郝伊人和阳阳,现在她要开始调查当年谁在害她!既然当年不是她一个人被世界抛弃了,那她现在就要连利息一起讨回来。 而现在的自己,孤军奋战,她需要援军,她需要帮手,一个陈寅只能算做兵,她还需要更强大一点的。现在有可能知道真相的欧明被罗氏保释了,那么她就要找一个能与罗氏抗衡的公司,靳氏,无疑是首选。 来到他的楼层,特助很识相地没有拦她,她直接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按下门把,她抬脚走了进去。 靳铭柏坐在桌后,神情专注地在批阅文件,并没有在意进来的人是谁。 不过她不这么想,楼下的前台一定会知会的,不然就失了职。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她也不惦记他的公司,她只是缺一个帮手,那么基于这个层面上讲,她与他是平等的。 走进来,关了门,直接坐进他对面的椅子中,坐等他来注意她。 想要让别人注意你,那你就要一直注意着对方。这些年的书,她没有白读。实践永远是真理,瞧,他抬眼的瞬间,神情都变了,起码有一刹那的惊诧,她注意到了。弯唇一笑,似是那十里桃花让人迷醉。 “郝伊人走了?”刚刚的惊诧似乎是昙花一现,他又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双手相交于胸前,靠向了大班椅。 一只手肘搭在桌面上,手腕向里弯曲,身体前倾,下颌放在了那手腕上,这种姿势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况且那人还是一个他爱在心里的美丽女人。 他在内心里挣扎,过去的五年里,他是多么渴望她会有这么一幕,为他,只为他,以这种姿态勾引他,可是一次也没有。今天,她却做到了?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 “怎么,不欢迎我来?”软糯的轻语不用改变,对他,只需用点心,只一个眼神即可。 瞧!马上她的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握住了,拉了一点她的身体向桌面,两人对视。“对你,我向来欢迎之至。”说完,他看着她,吻上她的手背。 她嫣然一笑,立刻抽回手,嘟着嘴嗔道:“欢迎就欢迎,工作场合呢。”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经她这么一说,他理解为某种暗示。 “家?我和你哪有家?”瞟他一眼,身体转了个方向,不去看他。 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清脆的声响传进她的耳里,但她并没有回头。“那里,只是你包养我的地方,不是家。” “那你……” 她转回身,两眼含着湿,怯怯地说了声。“我要一个真正的家。” 第173章 女王的小心机 (中) 靳铭柏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握着她的手一瞬间收紧了。墨黑的眼睛看向甯以初,那眼睛黑得像是吸盘,一不小心就要被吸进去。 “你没有听错,我要一个真正的家,你能给吗?”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抚上他那俊俏的脸颊,吐字如珠。 另一只手也被握在了大手里,一下子收紧,紧紧攥在手里,紧得甯以初感到些微的疼痛。不过她还是对着他笑了,沉睡得太久了,醒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拿捏得很准。靳铭柏是早已收入囊中的食物,该用的时候就要拿出来用一用了。 “你想好了?”他对媒体宣布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不能不说他心灰意冷了,不然也不会和蒋娇兰出去。想起蒋娇兰,他有些皱眉。 “你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甯以初是谁,与靳铭柏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那些细微的表情只一个眼神便尽收眼底。 “没,怎么会!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有五年了。”他松开她的手,直接绕过来,将她一下子抱在怀里,低头就吻住她。要知道,他克制自己不去找她,连欧明的庭审都不出面,为的就是引起她的重视,要她知道他的心情,甚至,他还以帮郝伊人为借口要她求他。做了这么多,为的只是要她回来,回到他的身边!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开口向他要一个家,那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甯以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小手握拳轻捶着他的胸。可靳铭柏就像是饥饿过度的野兽,哪里肯放过这次美味,攻城掠地之下,甯以初便交代在这总裁办公室里。 室内干柴烈火,室外尽职的特助早已当起了冷面阎王,来者清退。 两个小时后,甯以初用力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靳铭柏。“起来。”但是说话的力气已经没有了,因着地点不对,她始终不敢喊出声。 “你看我这样,起得来吗?”他邪笑着。 “你怎么变坏了?”她皱起眉,有点不悦,眼前的男人一点也不怜她惜她了。 他低头又啄她的小嘴,怎么吻都吻不够。 “真的,起来了。”她躲闪着,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吧,她真的很累了。她的这副身子,就是个摆设,看着好看,用着不行。钉啊铆啊的,被他这么一顿狂风暴雨,现在早就支离破碎了。“我好累。” 闻言,他支起上半身看着她,确实有些倦意,她的身体他知道,累不得。之前她还为此住了院,想起这茬,他马上将她拉了起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对不起,我刚才太忘我了,忘记了医生的嘱咐,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她也想起了医生说过的话,不过算起来,也快三个月了。她倒向他,枕着他的胸膛,虽然有点硬,不过很有安全感。“没事了,你刚才……还好。” 听了她的这句话,他梗在喉间的那口气才吐出来。他太怕那次她的血染红了整张床单的情景,他发誓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一幕了。 待两人都穿戴好,她走过去打开窗户,让风吹散那股麝香的味道。回转过身,发现他正在看她,嫣然一笑,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就在他在些克制不住的时候,她走过来,却不是走向他,而是走向门口。 “去哪里?”怕她跑了般,他一下子拉住她的手,一个旋身又搂住了她。 “你吃也吃了,还不让我走?”看着他,直视着,等着他的回答。 “走?回家?”如果是回之前的小区,他一直都让人打扫着。 摇了摇头,“酒店。” “怎么还会酒店!”她的回答让他着急,不是说要一个家吗?怎么还是要离开他?“不许去!” 推他,推不动,索性也不动了。 “不是要嫁我了吗?怎么还忍心不跟我回家?”见她不理他,他又开始哄她,五年里他习惯了哄她。 “突然想起,我们的面前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我要回去想想。” “以初!”他将她扳回来面对他,“你要知道,只要你答应,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问题!” “可是……”她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去。 他看了她一分钟,满眼都是心疼,自己心心念念等了五年,如今她答应了,却要被旁的阻碍了他的幸福,那还不要了他的命! 下一秒,他拉着甯以初就打开了门,在特助有些反应不及的状态下,直接抛了一句下班!而他们两人呢? 坐在翼虎里的甯以初看着靳铭柏,他现在是要开去哪?她自己是那么逼着他的,但是人心也难测,他会顺着她的想法走吗?她也不是神,还真是不知道。 十分钟后,民政局立在眼前。被拉着走的她,小嘴弯了弯。 第174章 女王的小心机(下) 靳铭柏拉着甯以初快步踏上民政局的台阶,也不管早有很多人在排着队,直接就闯了进去。 男的风风火火,女的沿途道歉,就这么一脸风尘地站到了办理员有面前。正所谓气势压人,办理员被面前的大黑影罩得不得不抬起头,怔了怔,说实话,怎么看都看不出眼前的男人是来办结婚的,后面的女的倒像是被打劫来的。 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呃,先生,你们这是……”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领证的!”靳铭柏硬声硬气地开口,老实说表面他装得挺像,可内心里也紧张得要命!手里攥着追了五年了小女人,这手在这里走过来都没敢松,生怕她反悔跑掉。这五年里患得患失的毛病,怕是落下了病根。 办理员扶了扶镜框,有点冒冷汗。“先生,如果是……离,直对右转。” 噗!身后好多对男女全都忍俊不禁,靳铭柏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把搂过身后的甯以初,冷眼瞪着办理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要分开了?” 这个戴眼镜的小不点,直接踩了他的雷区。他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以初点头,他乐还来不及,这个不识相的居然还盼着他们离?他们还没结呢! “呵呵!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办理员点着头陪着笑,可是话还是要说的。“如果是办结婚,领表去排队。” 再一次,靳铭柏的额前拉黑三根线,堂堂靳氏总裁,在这小小的民政局里简直被无视到了极点!“你!” “铭柏,我们去填表,排队吧。”实在不好意思被大家注目着,这些人里也不知有没有记者,她可不想什么都没成功就成为媒体前的透明人。 “不行,我不能等!” “你小点声,你想大家都知道你是谁么!”见他还要声讨自己的尊严,甯以初直接拉着他向外走。 他倏然站住,甯以初拉不动他,扭头去看。这脸黑的,不忍直视。 “怎么了?”好吧,换她来哄哄他,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不过她可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这是要去哪儿?嫁给我让你丢人了?怕人知道?” 好吧,钻牛角尖的人都无药可救。“我怕什么,我嫁给靳氏的总裁,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她对他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下巴。没办法,太高了,他也不配合,根本够不到嘛。 她的献吻令他舒心了不少,脸色缓和过来,身上的肌肉也不再那么紧绷。“不气啊!”甯以初放平脚,还是有些仰头看着他。 看着她的脸,真的很难再气下去。“我们换别家。”这家太不给面子! 闻言,她偷瞄一眼身侧仍在排队的情侣,这么说话是不是太嚣张了?歉然地笑了笑,拉着他去填表。 两人坐下来填表的时候,她还在开解他的别扭。“你也不想想,眼前这些为难比起我就要成为你的太太,你不觉得这些都是浮云吗?根本不需要介意嘛。”说完又隔着桌子吻了一下他的唇。 靳铭柏在甯以初的亲吻下,逐渐心情变好,嘴角也浮起了笑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排到了他们,好在那个办理员在忙别人,没有为他们服务,靳铭柏的心情和脸色彻底晴朗了。 看着红彤彤的两本结婚证,靳铭柏竟然有丝热泪盈眶的感觉。 甯以初见他那痴傻的样子,咔嚓,留念一张。 第175章 努力把你变成小猪 伸手一下子抢过来那两个红本本,直接放进了包包里。 靳铭柏有一刹那的诧异,不过后一秒又觉得没什么,有了妻子家里事情都不用操心也挺好的。什么也没说,牵起她的手,直接走出民政局,开着他们的翼虎回家。 瞧着他满脸的喜悦,她也不自觉微弯了唇角。“今天我们在外面吃吧。”侧头看着他,建议着。 “好啊,老婆!”他转头对她笑,从来没有这一刻令他喜悦非凡,这句老婆叫得顺心顺口。 翼虎飞驰在马路上,这个时候的路况还好,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知名堂,两人相继下车。搂住她的小蛮腰,靳铭柏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泊车小弟。 门口的小侍应生一见是他们,马上笑脸相迎,直接引领他们去了专属包间。 坐下来,甯以初点菜,靳铭柏只负责点酒。 “今天是我们值得纪念的日子,喝点红酒。”他对她如是说。 “好,老公。”轻轻地,她叫着这个称谓。 听到“老公”这个称谓,他只感到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脸都有些发烫。“老婆,我听到你这么叫我,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她笑看着他,“哦,那你不饿吗?” “我现在饿得想吃你!”靳铭柏目光如炬地看着她,那种眼神甯以初一点也不陌生。 “饿死鬼!”她嗔他,之前在他的办公室里那么疯狂了两个小时,他还不够,男人果然都是非人类。 “对你,我永远都是饿死鬼。不过我喜欢对着你饿。” 正在喝水的甯以初,差点没呛着,咳咳儿咳了几声。咳得小脸通红,也为着他的不正经。 见她咳得厉害,他立刻坐过来帮她顺气。 “怎么喝个水也能咳成这样。” 他还有脸说,瞟了他一眼,才发现人家正在看她的笑话。索性不理他,也不用他假好心,身子一抖,摆明了不用他的帮忙。 偷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笑着哄她。“老婆,怎么总和我生气?”见她还是不理他,那也搂着不松手。“那就外面吵架,回家和吧。” 闻言,甯以初更是在心里骂他流氓。 敲门声响起,侍者送进来他们点的餐,也为靳铭柏开了拉菲。“出去吧,我们自己来。” 侍者退了出去,他举起酒杯,敬向甯以初。“为我们的今天!” “为我们的今天。”纤纤玉手也举起高脚杯,与他的相碰。 “以初,我爱你。” 他的深情从不隐藏,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言爱,她还会爱么?既然今天这么高兴,她也不想扫了他的兴。“爱你。” 晚餐吃得很尽兴,临走的时候,她为他们叫了代驾。这老公可是她今天赌回来的,可不想还没用就报废了。 “老公,起来吧,我们回家了。”拉着他的胳膊,根本拽不动。 “嗯?好,回家抱老婆睡觉!”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甯以初扶着他,两人走出知名堂坐进了自己的翼虎。 代驾直接开回了之前的小区,她付了钱,扶着他走进了单元楼。男人的体重要比女人重很多,从骨头的沉度来说也是过重的,甯以初这种小身板从楼下一直扶着他上楼,真的是晚上吃多少就消耗了多少,开门进屋的时候直接累瘫在地上。 “好痛!” 听到他喊痛,她真的想痛死他算了,那么重,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喝酒! “到家了,自己起来,去睡觉!”坐在地上用脚戳了戳他,也不知他听见没用。反正她是没有力气再去管他,直接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边走边脱,进入浴室。 站在蓬头下淋浴,正在闭着眼睛洗头发,忽然一双大手抚摸着她的腹部!“靳铭柏!” “嗯?”回答一个单音,便再也没有回应了,有的只是一路的亲吻,绵密的攻城掠地。 胡乱地冲了头发,睁开了眼睛,“你刚刚一直没有醉,对不对!”可恶,那么重一直压着她上楼,累死了! 嘴对嘴封住了她的抱怨,然后便再也没有声音,浴室里的温水一直在淋着,映着痴缠的两具躯体,像是久经岁月的树根,盘踞着缠绕着,融为一体。 一个晚上,从浴室到卧室,从壁咚到床上,他们始终没有分开,像连体婴一样紧紧相拥。直到天方露白,覆在上方的靳铭柏才停止了动作,抱着她翻身躺平,渐渐睡去。 咕噜……胃在抗议了,她也不愿睁开眼睛,全身像是海绵一样瘫在床上。 “饿了?”耳边有人在询问。 “嗯……”相当饿啊,一个晚上都在做运动。 唔!嘴又被堵住,她能感觉他的侵入,体力反抗不了,只能再度被吃干抹净。 终于放开她,将她捞起来的时候,她只能依靠着他才能不滑落下去,真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干嘛……我真的不行了……”担心他还要折磨她,没力气动,只能提着力气说点话,连眼睛都睁不开。 “抱你去吃饭。” 吃饭?那很好,她点着头,靠着他,任由他为她穿衣,抱着她去餐桌。 感觉有东西到了嘴边,她开口吃了进去,咀嚼着,应该是猪肉。怎么一早上就吃肉?不过什么都好,真是太饿了。 吃了一会儿,似是有了点力气,甯以初睁开了眼睛,“天黑了?” “是呀,你可真能睡!小猪。”啄着她的小嘴,他笑着看她那刚睡的可爱模样。不知为什么,朝夕相处了五年也没有结婚后这第一天看着她这么憨然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才一天就嫌弃我了?”嘟着嘴,不理他。 “怎么会呢?我正在努力将你变成小猪,那样别人就不会觊觎了。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又亲了亲她,抱在怀里就是幸福。 “把我当宠物养呢?”扭头瞪他,这个男人怎么之前没见他这么多花样!是这五年里忽略了解他吗?要不然就是这人藏得太深。 “什么宠物!在我眼里,从来都是当老婆在养!” 这么辩白的一句话,他却不知有多么温暖人心。 第176章 她站在这里,胜败已定 “甯小姐,这是怎么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陈寅开着狂车,看着路况,后面还有车在追他们,这……太刺激了! “哦,就是突然之间成为网红,粉丝太热情!”回头看了一眼紧追在后面的车,她笑笑回答。 陈寅登时呆掉,这位靳太太一夜之间成为头版头条他是知道的,昨天一整天没有消息,看报纸和网络也知道小两口闭门造儿呢,不过能把这种事当成消遣的,她还是第一人。感情人家很享受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甯小姐,接下来,我们往哪儿开?”虽说飙车这种事很刺激,他也喜欢,不过总在大马路上这么玩,还是大白天,还在市区中心,他的驾驶证还想要呢。 甯以初看了一眼刚刚买好的东西,对着陈寅吩咐。“先去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那不是……陈寅转了个方向,先把跟在后面的小屁孩甩掉,然后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在医院的停车场停好车,甯以初拎着其中一个包装盒下了车,摇曳着柳步走进了医院大楼。刚进入大堂,很多护士便认出了她,毕竟曾经也被靳铭柏拉着整个医院的值班人员在找她,这么轰动的阿甘行为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她与她们微笑点头,摇曳的身姿,轻盈的步履,走过之处尽是一道风景。将那些痴缠羡慕的目光滞留在身后,她挺着胸,精神饱满的向外科楼层走去。 上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她下了手术台,两人在走廊里相遇。双方都停下了脚步,甯以初还是那样微笑着看着对方,而蒋娇兰明显有片刻怔愣,摘手术帽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才动作麻利的脱了身上的术服。 甯以初依然在微笑,今天来到她的面前已经和前段时间不同了,面对蒋娇兰,她便已经胜利。无需任何言语,只是以这样饱满的状态,和悦的神情,不需点破,不需询问,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败已定。 两人走近,蒋娇兰还有一丝的不自然。甯以初倒是没有她的扭捏,大方地开口。“前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还有我不在的时候铭柏也让你辛苦了。这是一份小礼物,聊表我的谢意。” 蒋娇兰听到靳铭柏的时候,明显白了一张小脸,但也很快淡定下来。面对递过来的礼品盒心里不想接,可也没有不接的理由,硬生生接了过来,笑得有些僵硬。 “不打开看看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甯以初还是亲切随和,站在蒋娇兰的面前询问着。 “好,我们去我的办公室,我也换身衣服。”手里拿着这份礼物,更像是烫手的山芋,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找了这个理由免于自己如此尴尬的境遇。站在这走廊里去拆她的礼物,身上还穿着见血的手术服,怎么都感觉不好。 甯以初随她,两人一同走回蒋娇兰的办公室。她坐在小沙发里,等蒋娇兰在屏风后换衣服。换好后,见甯以初依然老神在在坐在那里,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蒋娇兰现在已经十分确定甯以初今天来者不善。难道……甯以初知道了?不,她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会的,靳铭柏死也不会说的事,那么甯以初也绝对不会知道。 视线瞟向了桌上的那个礼盒,面上绽出笑容,蒋娇兰走过去边拆边开口道。“以初,真是谢谢你。”完全打开了包装才发现里面是一本书。“小说呀,有时间我会好好看的,学习学习谈恋爱。”一本《傲慢与偏见》映在眼里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甯以初的意思。其实,甯以初不必这么做,她也会远离他们的,也许她早就应该这么做了。“靳铭柏没有和你说吧,我申请到了国外读博的资格,下个月就走了。”转过身看向甯以初,这是她能给她的交代。 甯以初依然表现得客套有礼,有交情但不过分热络,她与蒋娇兰本就没好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况且有靳铭柏在,那便永远也不可能逾越过那条鸿沟。“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很幸运!那我回去一定要和铭柏说,我们给你践行。” “不用那么客气。”蒋娇兰回她,实在疲于应对甯以初,以前不理世事的她也不好对谈,现在的甯以初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架式。她在医院呆久了,真的不善言辞,难怪哥哥也说她胜不了甯以初。 “如果我们不做,那才是和你见外了,铭柏一定会这么做的,你们是多年的同学好友,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哪,那么多次来家里给我看病,你在我们心里那可是远超过朋友呢。就这么说定了,我和他说,让他联系你。”说着,她也站起身,目的达到就好了,蒋娇兰也不是看不懂时势的人,能当医生至少智商不弱。 “真的不用了。”一听到让靳铭柏来联系她,蒋娇兰就一阵紧张,忙开口推拒。 “蒋医生,你们的关系那么好,这么和我见外,真的是让我心里有些坎过不去了。”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蒋娇兰的脸差点又发白了。“好了,这么定了,我走了。” 甯以初摇曳着柳步离开了,蒋娇兰在自己的办公室窗户里看到她走向医院停车场里的一辆车里,开车走了。手里的那本书被她捏得手骨发白,下一秒,书直接掉落在垃圾篓里。 坐进车里的甯以初,此时微微笑着,陈寅看了看,想问又不敢问,毕竟与雇主之间不好太熟络。公是公,私是私比较好。“甯小姐,接下来,回家?” “回家?不,今天要拜访的人很多。下一站,靳家老宅。” 靳家老宅?话说,那可是靳家太后主掌的地方,这种地方甯小姐也要闯,那可真是勇气可嘉呀。后照镜里,甯小姐的表情都散发着胜利者的光芒,想来之前在医院里一定战胜了那位有名的外科医生蒋小姐,信心大增吧。陈寅觉得越来越好玩了,这位甯小姐似乎这几天变得很不一样了,他有幸会看到当年的那个甯以初吗?突然之间,他有点期待。 第177章 不讨喜的拜访 车子开到靳家老宅的大门口,甯以初打开车门的瞬间,突然就与后面开上来的车擦碰了一下。她在心里暗叫不妙,不过面上未动声色,马上关上车门,降下了车窗。“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的车进来。”明明也是她的车先停下来,后车的责任更大,但擦碰到后车也应语言上道个歉。 后车的车主还没有回话,车副座的车门却打开了,一道声音也传了过来,听着有些得理不饶人。 甯以初见到出来的人是谁时,也不再说话了,这时候多说多错。于是她将目光调向司机的位置,等着车主发话。可等了有一分钟,人家也没有理她的样子,说话的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哟,原来是你!”望了望天,“我怎么不记得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呢?” 话虽不中听,可今天来见的人也有眼前这一位。总也不好一直坐在车里,好像真的怕了谁一样。又望了一眼那辆车,好吧,有钱是吧,那她也不怕再擦碰一次。又打开车门,听到了一声喀,原伤加重,还没反应?那她不管了。“大姐,我今天是来看你和妈的。”说话间,人已经站在了靳晚歌的面前,两人中间夹着一个车门。 “唉唉唉,你怎么还这么开车门啊!”看着甯以初又擦碰了那辆车,心里恼火得不得了。眼神也不由得偷瞟了一眼车里坐着的人,这不应声不理会更不好处理。 很明显,靳晚歌还没有注意到甯以初在称谓上的改变,只是在担心着车。甯以初当作没看见那处擦碰,直接关了车门,然后拎着两个礼盒就侧身往靳家老宅里面走。 “哎,你怎么也不和人家道歉啊?还有……你怎么进我家呀!”一边顾着这车的擦碰,一边又发现甯以初往自家院里走,今天这事儿怎么都不好处理。马上跑到车边,司机这时降下了玻璃窗,靳晚歌向后座瞄,“那个蒋副市长,真的对不住,你的车算在我帐上啊!”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车行的名片递给司机。 坐在车里的人始终没有理会她,就好像之前靳晚歌也从来没坐过他的车一样,当作不认识。靳晚歌有点尴尬,同时也有点失落,一个女人被家里人不当女人看也就罢了,为什么在外人眼里也不把她当女人看,更重要的是……她喜欢的人眼中。 讪讪地站起身,对于蒋蔚风的不理,她也只能无奈地离开。一回头,发现甯以初已经走进了自家院里正朝主屋走去,她才想起来去追。今天怎么大门也不锁,太后要是知道甯以初堂而皇之地走进来,那还不气得背过气去。 靳晚歌追着甯以初已经跑进了院里,这时的蒋蔚风才抬眼去望,那院子里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他看着她,眸色深沉,然后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出去。“开车。” 陈寅望着从自己车身边开过去的宾利,心里的冷汗也在一点一点消散。要是让他去赔,那这次的任务就是白干了。不过那个车牌号……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这边靳晚歌追上甯以初的时候,甯以初前脚已经迈进了老宅的正厅,里面管家正在指挥着下人干活,太后明显没在正厅里。 “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随便进人家的屋子呢?”这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路还这么快,跑得好气喘吁吁。 甯以初对着靳晚歌笑笑,拎着礼盒回头看她。“大姐,这里是铭柏的家,我来也是正常啊。”说完,直接走进去,坐在沙发里,那在靳家人眼里可真的是不请自坐。 “叫谁大姐呢!”听着可真是不顺耳!好像一下子自己老了好几十岁。“还有,我们家不欢迎你,赶快走!”太后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会儿看见甯以初还不得炸毛,她得在太后发现甯以初之前将人弄走。 甯以初听着靳晚歌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不在意,今天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自己在这些有钱人眼里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蝼蚁,是攀附着权贵的见不得人的女人。以前她不在意,她也不争,现在她想要了,那便一样也不能少。拿出靳晚歌的那份礼物,放在茶几上,“不愿意听大姐,那就叫你晚歌姐,这里有一份小礼物当作见面礼,你会喜欢的。” 一直笑容未减,对着站在自己身边叫嚣的靳晚歌开口说道。 “见都不需要见,哪里来的见面礼?”人未到声先到,感情是下人去通报的靳家太后,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了。 甯以初这时站起身,寻着声去看来人,太后真是不管什么时候出场都是雍容富贵,气场十足。很明显,之前在儿子那里受的气,这会儿全都撒在不请自来的甯以初身上。 “妈,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哥到现在还不知踪迹,晚歌姐也没有个婆家,就剩下铭柏娶妻,难道您还不想要未来的孙子?”甯以初始终在笑,可说的话分析得靳家滴水不露,听得太后和靳晚歌心中升怒。 “铭柏娶妻?未来孙子?”太后看甯以初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正在瞧是不是肚子里有了动静。不过……“你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不稀罕当我们家的媳妇?现在却……你什么真的登记了?”原来记者报导的她还不太当真,毕竟那时候他们之间似乎出了点危机,没想到这么快就好转了?她那个查这事的侦探真是个废物!现在搞得她这么被动! “是呀,所以我才来看看妈和晚歌姐。”说着又弯身去拿为太后准备的礼物。“虽说是第一次来,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按时下流行的趋势买的珠宝,希望妈能喜欢。” 见太后一点接的意思都没有,甯以初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放在茶几上。 “人都老了,还追什么流不流行的,不是诚心买的,就不要说希望别人 第178章 太后的心思 “甯小姐,请!”姓刘的管家听令走向甯以初,比出一个手势让她离开。 甯以初没有不悦,目的达到了,人就可以离开了。 靳晚歌还在一边幸灾乐祸,抱着膀说着风凉话。“不请自来就是这种下场喽!人哪,要有自知之明,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竟做这种傻事呢?” 甯以初挎起包包,随着管家向外走,经过靳晚歌的时候,她微笑了一下。“晚歌姐,我们还会相见的。” “谁要和你见啊!”最不爽看到甯以初那从容淡定的笑脸,靳晚歌气得一跺脚,直接上楼去找太后。 一进太后的房间,靳晚歌就一脸不高兴,“妈,你怎么还让刘叔送客,应该用扫帚扫出去呀!我一想到上次我们去铭柏家,被他赶出来,我就心里窝火!” 倪璎瞟了自己女儿一眼,说实话,如果女儿有甯以初一半的心计,也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你难道没看出来她今天的用意?” “妈,你怎么小看你女儿,我怎么看不出来?她今天来就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有什么了不起,说我大哥回不来,还说我嫁不出去,怎么有小弟撑腰就要让咱们让她三分?作梦!”越说越气,靳晚歌简直要气炸了肺子。 “那都是表面的,重要的没看出来?”这个女儿呀,就是太意气用事,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她早就说过,如果甯以初不是与儿子在一起,单说她这个女人还是很让自己欣赏的。 “还有什么重要的啊?哦,我知道了,她是想入住老宅!那更不可能让她得逞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倪璎快被这个活宝女儿给气死,敲了她一个爆栗,对着女儿要炸毛的表情开了口。“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我,她正式成为靳家人。无论我承认与否,她都在法律上享有权益。” “她想分靳氏的一杯羹?”没想到甯以初的心机这么深?“可是她今天来也许只是吓唬我们的。” “你以为没看到结婚证就是没结婚了吗?以甯以初的为人,五年前你也对她望尘莫及的吧,你认为她会打无把握的仗吗?”倪璎看着女儿,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呀。 靳晚歌经太后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五年前那个迅速窜红的甯以初,那时的甯以初真的是所有女人的一个标榜,她的杂志简直就是业内的一个传奇。“这么说来,今天来的甯以初,还真的有点像五年前的那个。” “不是有点,就是她!”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想想就觉得慎得慌。 拍拍女儿的肩,“还有我在,你就少短路就行了。” 人家哪有啊?靳晚歌很想白自己老妈一眼,可是不敢,只能在心里这么做一下。“妈,你有计策了吗?” 倪璎看了一眼女儿,“那要看你弟弟出什么招了。” 靳铭柏还出招?靳晚歌有点不解了,自己那个弟弟老妈尚可对付,但是现在不是还有个甯以初么,两个心思慎密的狐狸老妈怎么对付呀? “就凭她曾经的污点,她也进不了我靳家门。” 母女俩不禁都笑了。 第179章 她结不结婚,关他鸟事啊! 甯以初被“请”出靳氏老宅,出门的时候仍然对着刘管家有礼的道别。坐上陈寅的车,嘴角还在上扬。 “甯小姐,今天事情都办完了吗?”不用问,他也知道甯以初今天旗开得胜。 甯以初对着后照镜笑,“嗯……还要再去个地方。” 闻言,陈寅放慢了速度,等待着甯以初的吩咐。 “就去——”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吱地一声,自己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拥,额头都撞到了前座的后背。 还没等她问,陈寅早已开了车门气冲冲地下了车。她捂着额头抬起头去看,咦?那不是之前擦碰到的车子?怎么现在…… 她也打开车门,正巧听见陈寅同那辆车的司机理论。 “你这么横着开出来,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陈寅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光是差点撞上就让他十分生气,完全不记得这辆车之前在哪里见过。 “我们开出来的时候鸣笛了,是你没听见。”那司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一点也不怕陈寅在那里叫嚣。 陈寅站在那里少说也有近一米八,而那个上了年纪的司机矮了他一个头,在气势上却一点也不低于陈寅。甯以初看明白了,直接走向那辆车。 走近一看,这不是之前自己擦碰的那辆……宾利?!她在心里抚额,什么车不好,偏偏是辆豪车。豪车就豪车吧,那也是之前自己种下的果。伸手敲了敲车窗,她知道这车窗里面的主人一定在看着她,所以她耐心等待着。 宾利车里面的主人依然没有理她,甯以初还是礼貌地又敲了敲车窗,但是那车窗依然没有下降的意思。耳边陈寅和那个老司机越吵越凶,她直接站直了身子,绕过宾利车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唉!你这个女人,怎么能随便坐我们的车!”正在与陈寅理论的老司机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女人坐进了宾利车里,着急地也坐进了驾驶这边。 “老吴,开车!” 似乎一直等待着老吴坐进车里一样,待司机老吴坐进来,坐在后座的男人直接下了命令。 老吴听命,立马关上车门,油门一踩,宾利就这么无视陈寅开走了。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来甯以初似乎刚刚坐了进去,妈的,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大白天绑架么!只是这车牌……一拍脑门,他怎么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副市长蒋蔚风的私家车么! 平时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坐的可是再普通不过的政府派车,也显少有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辆豪车。不过在为靳总服务的过程中,他也顺便查了查与靳总相关人士的家底,这些人的底细往往都让你大开眼界。 等等,这么说来,之前在靳家老宅擦碰的不就是这辆……宾利?可是,他们刚刚这么一闹,为的就是让甯以初上他的车吗?这位副市长……什么逻辑啊?马上坐进车里,陈寅一脚油门也跟了上去。 而这厢一坐进宾利就被带走的甯以初,反倒是镇定得很。因为她从一坐进来便看到了车主人是何方神圣,所以她不吵也不闹,直接等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蒋蔚风,t市最年轻的副市长,从美国留学归国便直接从政,几乎属于那种平步青云的幸运儿,家世清白,为人也随和,长相也不赖,在上流社会这种人就是人中龙凤,人人想要巴结的对象,所有未婚女人的最佳择偶人选。 不过,在甯以初眼里并不这么认为,此人现在就坐她的身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并不随和,只是外界给他赋予了太多的光环,把他的阴暗面都遮挡住了而已。瞧,现在他不就在她的面前展现了他所有的情绪,一点儿也没有隐藏么。这种人,真不知道靳家那位大姐喜欢他哪里。 像是早就知道蒋蔚风的意思,司机老吴一路开到了4s店。老吴下了车,直接去找店长来看车的擦碰问题,徒留甯以初和蒋蔚风坐在车里。 全程蒋蔚风一直在看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就连车停下了也没有抬一下头,甯以初真是佩服此人的定力,以不变应万变,难道这就是平步青云的硬道理? 其实车开到这里,甯以初大概也明白了蒋蔚风的意思,那就是谁擦碰的就谁来赔,看来他并不想领靳晚歌的情,可怜了那位靳家公主的一往情深。 擦碰这种小问题很好看明白,不一会儿店长就和老吴说清楚了,老吴也没有回来请示修不修理的问题,直接让店长派人来修。 甯以初以前也是做过时尚杂志的人,虽然不做车的杂志,可是美人与车总也分不开,她那时也恶补了一些车的知识。像这种豪车,光是补一点小漆都要进口的原料,而那种价格还真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能负担得起的。就像现在的自己,刚刚要起步,还没有坐上昔日女王的宝座,这个蒋蔚风纯属就是来找茬的!看来他的小道消息还挺灵通,她今天刚找过他妹妹,现在他就来找她的麻烦。 难怪说当官的都是资本家,一点亏也不吃。 “蒋先生,如果要赔你的车,直接找我老公就好了,带我来这里,我也给不了你钱。”既然他不说话,那就她来开场白好了。 似乎听到了什么敏感词,这位副市长终于不再目视着电脑,抬起头对上了后照镜里的甯以初。 甯以初也在后照镜里看到了蒋蔚风的脸,呃,不得不说,这张脸长得还真是秀色可餐,当市长白瞎了,应该当明星才对。 “结婚了?” 甯以初听了嘴角都不自觉抽了抽,开什么玩笑,全程都磞不出一个p来,现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诧异于她结婚了?!她结不结婚关他鸟事啊!现在他们在说的是车,是车,好么!这人的思维逻辑真的很有问题,当副市长ok,如果是任下一届市长,真的好吗?甯以初突然就开始为t市的发展担心起来。 尴尬地笑了笑,现在她也只能这么对着他笑了。“是啊,我老公着急。” 第180章 给靳铭柏戴绿帽子 “车的责任在你,与旁人无关。”蒋蔚风没有再接她的话,重新低下头去看电脑。仿佛刚才那句“结婚了”不是他问的。 甯以初也不去理会他的人来疯,蒋家这对兄妹的行事作风都出人意表,还真不是她能臆测出的。“那要多少钱,说个数吧。”想必这豪车的修理费也不能便宜,现在自己手里的钱有限,她可不想白白花在这个修车上面。嘴里说着逞强的话,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对付他。 蒋蔚风没有搭理她,把她当空气晾在了一边。甯以初看在眼里,心里有气,不过之前这人就是一副语言匮乏的样子,现在又这样也就能忍了。 小擦撞很快处理好了,老吴拿着账单坐进车里,直接递给甯以初的时候,她也终于知道蒋蔚风为什么装哑巴了。敢情是等着老司机拿票子给她呢。接过账单,垂眼一看上面的钱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开什么玩笑!就那么一丁点儿的小擦碰,要十万?!他怎么不去抢啊!账单还回去,开了口。“你这张票子有问题,我拒绝付钱。” “小姐,这辆车你也知道是宾利,小擦碰是不假,可是这漆是进口的,修补技术是加价的,不然豪车为什么叫豪车,当然这里也加上了误工费。”老吴开口解释。 误工费?!“这是辆车,好不好,误工费?误谁的工了?我还说你们误了我的工呢!你怎么不加上精神损失费呢!”无理取闹的见过,这么瞎掰的倒是头一回见。真是什么主子什么奴才。 “你误了我们少爷的工,今天他的日程很满,为了处理车的事情,已经耽搁了与外国友人的洽谈,那可咱们市上亿的投资!”老员越说越激动,埋怨甯以初的不懂事。 “哈哈,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一个副市长,又不是市长,接洽来不及早就找人去顶了,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在这里和我计较修理费?”甯以初才不信老司机的一面之词。 对话间,蒋蔚风一直没搭话,沉默地关注着电脑里的内容。 “你这个小姑娘,想耍赖是吧。那你就等着法院传票吧!”老吴气得不行,对着甯以初吹胡子瞪眼睛的。 “好啊,我是不怕法院什么传票,到时一个副市长开豪车的新闻就这么传开了,不知道有没有纪委的人来查你呢?”她耍赖?她还就是耍赖了,怎么样?咬她啊! “老吴,开车。”终于后面的人发了话,老吴也停止了对话。 陈寅一直跟到4s店的店外等着,见这会儿宾利开了出来,也踩了油门跟了上去。 “甩掉后面的车。”蒋蔚风又飘出一句话,老吴瞄了一眼车两旁的后照镜,踩重了油门开始在路上飞奔。 甯以初当然也看到了后面有车,是陈寅!可恶的蒋蔚风,他要甩掉陈寅到底想对她怎么样?“不用甩了,那是我的车,让我下车就好了。” “你的赔偿费还没给,下车做什么。”回答真是简洁有力啊。 “你的账单不合理,我怎么赔偿?”随着车开得极快,她不得不手把着右侧车门上的把手来稳定自己。 “拿不出钱,那就换一种赔法。”合上电脑,闭上眼睛,吐出的话真的欠揍! “你好歹也是一个政府官员,不会知法犯法吧?”作为一个女人,当然知道无财便劫色,她可不想这么肉偿。 蒋蔚风没作声,只是吩咐老吴开去勃朗特大酒店。 甯以初听得心惊肉跳,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可是有主的妇人,给靳铭柏戴绿帽子,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宾利车很快开到了勃朗特大酒店,这一次反倒是蒋蔚风先下了车,直接打开她这侧的车门请她下车。她现在倒是很想打电话要靳铭柏来救她,对这个蒋蔚风可没什么好感。 “我看你今天就是故意的,你一定是为了你妹妹才来对付我的吧?”下车站在他身侧的时候,如是说。 蒋蔚风扯唇笑了笑,那笑容可谓是难得一见。只可惜,甯以初并不关心。 “随你怎么想。”说完,他直接拽过她的胳膊挽进自己的臂弯里,半强迫她走进那恢弘的大酒店。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道么!”被他强迫地走,半推半就地在行走间还强调着事态的严重性。 “甯小姐!”这时她听到陈寅在喊她,回头去看,也只是看了一个人影,自己便被带进了酒店大堂。大堂经理认识蒋蔚风,直接过来迎接。 “副市长,您来了。” 蒋蔚风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暗地里没少在她身上施力气。甯以初还在暗自挣扎,想求救也不能挑眼前这个大堂经理,试问有谁会信一个副市长大白天的绑架人妇呢?不用骗鬼,连她自己都不信。 “请随我来,詹姆斯先生已经在包房里等候了。”大堂经理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是个外国佬?难道是之前老司机说的投资案?那就更不应该带上她呀,她也不是市政的人,带她来算怎么回事?等等,他不会想让她陪酒吧?十分肯定地抬头望他,这个可恶的男人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等她离开这里,她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甯以初在心里都已经将胁迫她的这位副市长千刀万剐了! 经理推开包房的门,那位外国佬一见蒋蔚风,热情地站起身上前拥抱,蒋蔚风同时也松开了甯以初。这可是个绝佳的逃跑机会,甯以初刚想脚底抹油,却还是不及恶男人的手快。“詹姆斯,你不是常说想一睹我们t市时尚女王的风采,今天给你带来了!” “哦?这位小姐就是?”詹姆斯一脸惊喜地将目光调向甯以初,然后又别有深意地开口说道:“就是她么?”回答他的是蒋蔚风眼神的肯定。 “风,快给我介绍介绍!”然后詹姆斯站在两人面前,十分绅士地要求他为自己介绍甯以初。 “甯以初,甯小姐。” “这位是风集团的詹姆斯。” 第181章 蒋蔚风,你个卑鄙小人 “你好呀,甯小姐,我可是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仰慕你了呢!”詹姆斯伸出手,完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甯以初觉得这个外国佬是个精神病,也没打算与他握手。 詹姆斯一点儿也不恼甯以初的反应,很自然的收回手。“我们美丽的小姐似乎不高兴,风,你是怎么人家了啊?”满眼的好奇,毕竟蒋蔚风当年可是做出过疯狂之举。 蒋蔚风摇头,也不打算解释。比着手势让大家入坐。 甯以初是很想借此机会表达自己意见,只是还有些碍于这是市政的投资,搞砸了就惹大祸了,所以她强忍着陪坐在一边,当个稻草人。 “风,甯小姐不会是被你强迫来的吧?”詹姆斯也是做大事的人,眉来眼去之下便看出端倪。 外国佬说话就是直爽,甯以初在心中给了一个大大的赞。 蒋蔚风因着这话回头看了一眼甯以初,而后又面向詹姆斯,“被拉来陪酒,当然不会太高兴。” 知道就好。甯以初在心里嘀咕着。 “被……噗!”刚喝了一口红酒,詹姆斯直接喷了出来。开什么玩笑,“陪酒?甯小姐,你可别误会呀,如果只是为了圆我一个愿望就被强迫而来,那我可大大的罪过了。”然后他又转向蒋蔚风小声道:“你连人家都没搞定还带过来,你不怕适得其反?” 甯以初竖着耳朵听,当然也听到了一些。搞定?搞定谁?自己么?她和蒋蔚风能怎么样?这个外国佬在想些什么啊?不对,他不会是让蒋蔚风把她搞定好安慰他吧?思及此,怒由心生,她瞬间气红了眼,直瞪向眼前这两个死男人!就算她五年前人小不谙世事好了,被人算计过,可是现在她要还是被人算计的话,那她就白活了这五年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完全不管不顾什么市政的投资案了,她一个小女人保得住自己便ok了,大事若还用她顶那要男人来干什么! “对不起,我老公在等我,恕不奉陪了!”一甩头,直接无视他们走向门口。 “甯以初,你想我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你在陪酒?”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成功阻止了甯以初离去的脚步。 “蒋蔚风!你这个卑鄙小人!全t市的人都认为你是个有为的副市长,可是他们没有看到你今天的行为和嘴脸!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好啊,你打电话,随便!我不就是欠了你宾利的修理费,我老公还会和我计较被权势胁迫的我么?我可是一个小女人。”说完,脚跟一转,摔门而去。 “哈哈哈……风,不愧是……哈哈……我真是不虚此行!”詹姆斯全程看戏,最后看到甯以初摔门而去,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喝你的酒!”蒋蔚风瞪着那扇门,眼里也浮出气来。 “好好,我喝酒我喝酒,那我还用不用进行b计划?”毕竟a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在甯小姐的不畏强权之下了。哈哈哈!想想还是很好笑,能看到蒋蔚风的笑话,此生足矣! “你的中国之行如果想提前结束,也是可以的。” 言下之意,詹姆斯怎会听不出来,他被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蒋蔚风的ab计划,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远比实际慢了半拍,人家甯小姐好像已是个小妇人了。 “不用不用,那我就执行计划吧。”能出来玩总比天天做在办公室处理公文要好得多吧。 蒋蔚风轻抿了一口红酒,久久都没有咽下去。甯以初…… 甯以初摔门走出来就后悔了,那个姓蒋的副市长明显就是个小人,如果他直接把今天的事告诉靳铭柏她就不怕了,怕就怕这个人会假公济私,那样的话……既然走出来就没有再走回去的道理,快步走出酒店大堂,看到陈寅的车还在外面,她直接奔了过去。 “直接去靳氏。”坐进车里,还来不及陈寅问,她便直接发了话。 看出她的神情不太对,陈寅也没有问,直接启动车子向靳氏开去。 勃朗特大酒店与靳氏相隔并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甯以初心急地跳下车,直接进入靳氏。 站在总裁的直属电梯里,她才稳下心神。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完全不像昔日里的自己。这小半天里被那个蒋蔚风耍得团团转,稍早在蒋娇兰那里赚回来的胜利感全都被消耗殆尽,这不禁令她想到这个蒋蔚风就是找她为他妹妹出气的!可恶!但是……她的男人就是她的,就算是有再强大的靠山又如何,一样别想从她手里抢走!她的男人,曾经她失手过,可是现在,她已非五年前的她。 叮!电梯门打开了,她抬起了头,挺起了胸,自信,她就是要自信地走出自己的路。伊人走了,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她会查,而且要一查到底。谁也不能来挡她的路,不管是刚冒出来的蒋蔚风,还是靳家的太后和公主,还是那个只敢当铁杆的蒋娇兰,谁挡她就和谁抗挣到底! “太太!”特助的眼界是最准的,否则也不会得总裁委以重任。瞧,只是总裁消失了几天,就把她的称谓都改了,有发展。 她点头,微笑,询问。“靳总在吗?” “在的,靳总在里面,请!”说着,问了不问直接为她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谢谢。”甯以初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一见靳铭柏还在批着文件,也不扰他,直接坐进沙发里。被蒋蔚风搞得她身心疲惫,此刻面对着靳铭柏,她的心也踏实下来,困意袭来。 “怎么,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睡个踏实觉?”这一天她在干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当然他所谓的知道也仅限于她去了医院见了蒋娇兰和靳家老宅见了太后和公主。如果他知道她还见了蒋娇兰的哥哥蒋蔚风并且还被蒋蔚风威胁汽车修理费,最后还被挟持去陪酒的话,不知还会不会这么淡定如水,温暖如风了。 第182章 朋友妻,不可戏亦不可欺 靳铭柏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甯以初这一天太累了,一点也不知道他为她披衣。一直到下班了,靳铭柏抱起她,她才有点转醒。“这是在哪儿?” “在我的办公室,你醒了?”轻吻了她一下,直接走向门口。 “嗯?”他的办公室?她……哦,对,她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就坐在沙发里睡着了。“铭柏,我今天很累,回家只睡觉,好不好?”勉强睁开睡眼,似是在求饶。 听着她的求饶,靳铭柏不禁笑咧了嘴。这丫头今天可是没少跑地方去闹,不过他相信她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因为她懂分寸,以她的聪颖,让人吃了亏也说不出她的不是来。即便真的出了大事,背后还有他在,他就是要她活得舒心自在。 在他的心里,他的女人就可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可以不管天不管地,想笑就笑,想疯就疯,谁也不用放在眼里,一切有他撑腰。他的羽翼就是要保护他的女人,保护她不淋风雨。以初消沉太久了,久到他以为她就会这样离他而去。最近,不管是因为郝伊人还是因为罗浩,或者是那个渣子欧明,不管是谁,他都不在意,只要让她活过来,她想做什么他都纵容,只要她想。所以,他不问今天她做了什么,他派人跟踪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只要她不受欺负,她欺负谁都好,他可以摆平。 “好,回家你就睡觉,我不吵你。”此刻他就像个父亲一样,安抚着寻求安慰的小女儿。 得到了保证,甯以初笑得香甜,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抱着她出了办公室,此时靳氏的员工早已下班了,因此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出了电梯,就是地下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了车门,将她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系好了安全带。自己坐进车里,启动了车开出了停车场。刚出停车场,便看到陈寅的车还在靳氏的副路上,他经过的时候停了下来。 陈寅与他同时降下了车窗,看到甯以初在旁边,陈寅犹豫了一下。“你放心,她睡着了。”两人的车窗对着,并不在甯以初那一侧。 陈寅点头,小声道:“今天我们擦碰了副市长的车,她被副市长带走了一段时间。”这件事他想还是有必要告诉靳总的,毕竟甯小姐从勃朗特出来的时候神情不太对,他担心她受了欺负。 蒋蔚风?带走了一段时间?靳铭柏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我要知道她与蒋蔚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好,我发你邮箱。”说完,两人同时启动车子,分道扬镳。 回头去看甯以初的睡脸,她还睡得那么踏实,可是此时他的心里却烧起了无名火。带走了一段时间……那个蒋蔚风……别人不了解,他可是同他一起玩了很多年,这一点蒋娇兰都不知道。可是蒋蔚风,你知道甯以初现在是我的女人了吗?朋友妻,不可戏,同样也不可欺,你不懂么! 跑车在这个夜里飞驰在柏油马路上,没一会儿功夫便开到了他们所住的小区。即使心里有火,可这一次他没有如之前般对她苛刻对待,解了安全带,轻柔地抱起她,进了单元门,上了他们的楼层。最后将她放到床上,为她拉好被子,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楼下的车子并没有熄火,他坐进车里直接开了出去。 “哪位?”电话接通后,对方传来慵懒的声音。 “听不出我的声音还敢带走我的老婆?”现在同他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哦,原来是铭柏呀。误会,是你误会了。”蒋蔚风看着詹姆斯,电话里一点也没有被威胁的紧张感。“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生气,不如出来见一面,詹姆斯来了,我们喝一杯。” 轻轻松松就把引火的话题转成了兄弟联盟,蒋蔚风这副市长没有白当,那是相当有智慧。可是靳铭柏也不是吃素的,什么事重要他可分得很清,甯以初的任何事都是大事,这一点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变过。“好,在哪,我去!” “勃朗特的酒吧。” 挂了电话,面对詹姆斯一脸的坏笑,蒋蔚风什么也没说。只是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就看向远处弹钢琴的琴师,那琴声悠远而绵长,正如他这些年的牵挂一样绵长。 詹姆斯也不急于问出个结果,反正话题的最后是这家酒吧,那么一会儿就一定会有他喜欢的好戏上演,他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 不出十分钟,酒吧里出现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待他看清了他们的所在,箭步上前,直接提前蒋蔚风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这位先生,你不能在这里打人!”保安马上出现在酒吧,连经理都出面了。詹姆斯直接掏出美金递出去,“没事没事,这里没事,你们都走吧。” 他以为这是在美国?打架在这里可是不允许的,更何况这里是上流人士休闲的地方,怎么能让人在这里撕打起来。经理一个眼神,保安马上上前左右一个全部拉开。 “你们……呃,副市长,这……”一看是副市长,这下可不好办了。那就要说说另一个了,连副市长都敢打。“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呃……”靳总?今天怎么他当班啊?经理顿时头疼起来,两位t市的大神,谁能断得了他们的帐,唯有市长吧? “你们出去吧,我们兄弟许久没见了,热情过度。”毕竟在官场里混久了,说话的分寸掌握得宜。酒店经理正愁没个台阶下,这下副市长给了,赶紧离场才是正途。 “那……我去为大家开个房间,好兄弟还是在安静的地方叙旧得好。” “多谢经理。”有礼地道完谢,蒋蔚风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随经理出了酒吧准备去房间。他知道靳铭柏不会离开,因为今晚他们的会面才刚刚开始。 詹姆斯看着他们两人有些失笑,不过他更希望那位甯小姐此时也在这里,那样的话,是不是看点会更多些? 第183章 丑闻的参与者 三个大男人陆续进入了经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还没坐下,蒋蔚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听,不多时便听到他回道:“办得很好。” 詹姆斯挑了挑眉没作声,直接拿起经理为他们准备的拉菲坐进了沙发里。这次来t市就是来看热闹的,风叫他来看的是神秘的甯以初,可没怎么看却招来了靳铭柏这小子,那也勉强看一看吧。总比什么都没看成强,那他的这趟t市之行可太冤了,他的假期也太无趣了。 靳铭柏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他接听后回答同蒋蔚风差不多,表示知道了。 “都是t市的名人,在人前打架多不好。”不用知道他们的电话所谓何事也猜得到,手下的人都在打点着媒体,封口费对于记者而言那都是外快,比加班费赚得还容易。 回答詹姆斯的是两记飞刀般的狠瞪,詹姆斯不说话了,喝酒总可以吧。他可不想回去的时候脸上挂彩,那多没面子啊,一定会被美国那边的手下笑死的。 打架的两人这时也坐了下来,各占一边,对视着,夹着詹姆斯在中间。沉默在这个时候显得格林可怕,詹姆斯突然觉得今天的这场戏不好看。 “这么多年兄弟了,怎么一见面就打架,打完架就不说话,那你们要我来干嘛?”外国佬就是沉不住气,一点也不喜欢沉闷的气氛。 靳铭柏一听这话就炸了,“多年的兄弟?他拿我当兄弟了吗?兄弟的老婆强迫来陪你们喝酒?!”手握着拳真想再挥上去,让蒋蔚风那边的脸也挂个彩。 “误会,我们并不知道她已经是你的老婆。”詹姆斯觉得是自己的话又把靳铭柏惹毛了,所以开口解释。 但是气头上的人哪里听得进去他人的劝阻,更何况这话里分明就是还有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是?就算不是,就凭她是我的女人,你们也不能拉她来陪酒!” 一直坐在一边沙发里的蒋蔚风始终也没作声,头靠着沙发,双手搭在扶手上完全放松下来。没有插话,只是听着靳铭柏的不满与詹姆斯笨拙的解释。 “你不要生气嘛,你也知道甯小姐以前很有名的,所以我就仰慕已久,这次来谈合作,也是借此见一见,没喝酒,真的,没喝,她把我们骂了一通就走了。” 真是越说越错,漏洞百出。蒋蔚风不打算去圆话了,詹姆斯来看戏也要多少付点入场费。 一点也没有让蒋蔚风失望,靳铭柏一下子跃起来一记右勾拳就招呼上了詹姆斯的脸,“噢!柏,你疯啦?”他捂着自己的脸,好生委屈,一双蓝眸直接看向蒋蔚风。 蒋蔚风没理詹姆斯的委屈,坐在那里不作声。 “你们两个,就是渣子!兄弟?呵!如果是兄弟,五年前你们会帮姓佟的那个女人?”靳铭柏今天是气红了眼,将深藏在心底的话也吼了出来。 闻言,蒋蔚风和詹姆斯都沉默了。房间里只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没错,五年前,他们也参与了佟丽茜的报复行为。对于他们来说,能在佟丽茜的公司里插一手是好事,有助于当时他们在国外的发展,而且这事很好玩,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配合一下就好,这么好的事这么大的利益他们为什么不做?于是,他们答应了玩这场游戏。 他们当作游戏的事情,却给甯以初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他们当时也不是没想过有可能会因此毁了一个人,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应该说是蒋蔚风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后悔,后悔做了这样的事。 靳铭柏对他们太熟悉,即使易了容他也照样能认出来。但是就是基于兄弟,他什么也没说,他在那个时候藏起了甯以初,保护她,把兄弟犯的错事一一偿还给她,用他的爱温暖她。这五年来,他将这事压在心底,渐渐地已经将它忘记的时候,他们又来招惹甯以初!“你们认为,她一个女人对付不了你们?五年前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是谁,如今你硬要站到她面前来,也不要指望我再顾什么兄弟情!从你和你们害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是兄弟!今天来,是我给你们最后的忠告!” 说完这些,靳铭柏拿起餐车上的酒杯,直接砸向了墙面。酒杯应声而裂,正如他们之间有友情再也无法复原。 门,无情地关上了,徒留挂彩的两人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反省着。 “这一拳,你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良久,詹姆斯冒出这么一句。 蒋蔚风将视线调向他,蓦地失笑。是啊,这一拳,他等了很久,他甚至在白天的时候希望是甯以初赏给他的,可是无论他怎么激怒她,她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教养。这些年里,他为了可以偿还之前的错事,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出乎家人意料之外地回来从政。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帮到她,可以以他的能力还她清白。于是,他选择了权,因为只有权才能驾驭钱,而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五年来,靳铭柏将她藏得很好,他一次也没有找到机会可以接近,这一次是偶遇,真的是偶遇,在靳家老宅的门口。他看着她,依然是那样鲜亮与耀眼,心里不知怎么竟有点安慰。靳铭柏真的把她照顾得很好。 “一会儿签了合同就回去吧,詹姆斯。” 不是吧,他才刚来耶!“no!我才刚放假,不干!” “那我让娇兰陪你玩。” 外科医生?“不要!”他可没忘记几年前他那个妹妹差点把他当成人体实验对象的事情。 “她很喜欢研究你。” “她喜欢的人是谁,你我都知道。”詹姆斯也不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她现在失恋了,你刚好可以安慰她。” “有你这么当人家哥哥的吗?”他都为娇兰妹妹惋惜。 “你以为中国式的安慰和你美国式的安慰是一个意思?那你还要再多学几年中文。” 第184章 天道,她来做 这一天里发生了许多事,许多事都是记者媒体喜欢的素材,但不是每一幕都可以刊登。有权有钱就会被压下,正如勃朗特酒店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除此之外,还是有人上了头版头条,一天的动态都围着她转,此刻这个人正睡得酣甜。靳铭柏回到家的时候,甯以初还在床上睡着,他能想象得到这一天她有多么疲惫。她去找了蒋娇兰,她去找了他母亲,他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一种权势的象征,是她自己要捍卫的,所以他任她去做,记者怎么拍他都没有去拦,他知道那是她需要的效果,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她这一次想要曝光率。但是为什么需要这样的曝光,为什么需要这样的热搜,靳铭柏猜不透,不过基于她所做的这一切的出发点而言,他是欣喜的,她在向世人宣告,他靳铭柏是她的男人。 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睡着时的模样一直让他情动,俯下身轻吻。由轻吻逐渐变成深吻,甯以初在睡梦中有一丝抗议的嘤咛。他猛地停下了动作,直起身板,手还握着她的手,人已经清醒了不少。自己将她折磨了近两天,即使他们新婚也不能如此不顾她的身体,他再也不想如先前那般禁欲快三个月。那样的折磨才是对一个男人最残忍的惩罚,可那是他自找的,且是医生下达的命令。也因此为了避开她,不碰她,他对她不闻不问了一段时间,中间还有两人的争吵,他记得那时她说她不嫁他,他为此生气,为此与她分手,为此也做了任性的事使得欧明被保释。他从很早就知道自己一切的情绪来源都是甯以初,每一件她的事情都会让他疯狂,他知道这是病,而这病只有她能医。 手关节处有红肿,那是揍了蒋蔚风和詹姆斯留下的,他不打算去处理。换了睡衣,伸手抱过她,寻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两人躺在一起。 兄弟……当他们背叛了道义,他们便不配为人,那么兄弟也自然当不成。他也在忏悔中度过一段时日,就是甯以初被毁名誉的第一年,她病了,病得很重,而那时她的父亲因为她的事也一病不起,她突然间就崩溃了。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崩溃的样子,因此甯以初的崩溃令他害怕。是,他害怕,因为他看着那时的她,突然就放不下了,他对自己说他要管她,那个时候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没错,在遇到她之前,他和那帮兄弟一样游戏人间,哪儿好玩上哪儿去凑份子,生怕落下了就没意思了。可是以初,是他先遇到的,所以后来的事他拦却没拦住,那时他知道自己的羽翼还未丰,想保护的人保护不了。他恨,他恨他们,也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甯以初免受这些伤害,直到大哥失踪,他接起靳氏才渐渐明白,以初是被所有人爱着却不得不伤害的人,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害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他那时一个人无力阻止,但他对自己说,接管靳氏后就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再欺负他的以初,因此他疯狂地投身于工作,为了使自己变强。他坚信,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保护身边弱小的人,保他的以初周全。 五年里,他将她保护得滴水不露。当然也要感谢她这些年的安于现状,甘愿隐世。对,她活得像一粒尘埃,微小到不希望任何记起她,好像这个世上她从来都没有来过。当他意识到她的这种想法时,才会患得患失,他怕她轻生。她曾经做过一次那样的事情,站在楼顶上,迎着风,下一秒就会坠落的样子也时常在他的梦里出现,所以他怕她轻生。 好不容易,她安逸了,在他身边活了五年,郝伊人却出现了,带着罗浩的日记出现在以初的生活里,让她忆起过去,让她痛苦,他想挽回这一切却又出现了欧明。一串以前的人都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知道她躲闪不及,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他帮她渡劫,他守在她的身边,却不想,蒋蔚风横空插了进来。 蒋蔚风回来t市他是知道的,在以初出事后的三个月后,蒋家最叛逆的儿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再乖不过的长子回到了蒋家。虽然没有子承父业,但却出人意料地考进了公务员直接做了当时副市长的秘书。靳铭柏知道他回来,没有去找,也没有去联系,蒋蔚风也一样,他们两人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即使在公共场合里碰了面,除非是公事,否则都不会同框,更何况是说话。t市里除了蒋娇兰,没人知道他们曾经认识并且是兄弟。 他们互不干扰地生活了五年,他真的不懂,蒋蔚风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拥紧了甯以初,他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甯以初醒得很早,睁开眼晴的时候发现靳铭柏还在睡,他把她抱得很紧,生怕她跑了一样。她轻轻挣开他,下了床去做早餐。想想昨天早上也是她做早餐,领证之后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不过她喜欢这样的转变,她在为她的老公做早餐。 突然一个翻身,手一搭,没有人,靳铭柏猛然惊醒。迅速坐起身,被从身上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竖耳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起来在厨房做饭。 掀开被,自己也下了床,没有去洗漱,直接走去厨房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仿佛吸着她的味道,将她抱在怀里,这一切才是最真实的,才会让他安心。 “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抱着我,从小缺乏母爱才会这样。”她煎着蛋,嘴里在取笑他。 缺乏母爱?靳铭柏抬起头,直接含住她的耳垂。“小妖精,昨晚我可是放过了你,你现在是在抗议老公我昨晚的失职吗?”说着直接打横抱起她,向卧室里走。 “呀!你发什么疯!火!火还没关呢!”甯以初为他这疯狂的行为唏嘘,这男人婚前婚后差距很多。 靳铭柏吻上她,身体又折返回来,伸手关了火,然后抱着她直接让她坐在了厨房的洗水台上。 感觉坐的地方是哪里,甯以初的小脸通红一片,他现在越来越疯狂了。“不要在这里。” “那要去哪里?”靳铭柏没有放过吻她,上下其手将甯以初撩拨得浑身像是蚂蚁在啃食。这一个早晨,厨房里旖旎无限。 一个小时后,甯以初轻喘着扶在他的肩上,感觉他离开了她,她用手轻推了推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靳铭柏抱着她离开厨房,直接进了浴室。两人站在蓬头下,又是一室升温。“你今天不去工作吗?” 最后他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抽空问了他一句。他的回答便是更加卖力地做好丈夫的本分。甯以初再也问不出任何话了,整个人都像在海里沉浮,靠不到岸。 靳铭柏最后嘶吼出声,甯以初早已昏了过去。他赶紧检查了她一下,还好只是昏了过去,他在心里松了口气,担心她又要送去医院。再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拿了热毛巾为她擦拭。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打了电话给特助,今天的工作全部转到邮箱里来。 甯以初被靳铭柏折腾一个早上,一下子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渐渐黑下来了。“醒了?”一个轻吻袭上来,靳铭柏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要了……” 她的抗议这一次有了效果,靳铭柏果然放开了她,将她拉起来。“去洗个澡,我们一会儿出门。” “出门?”她被推进浴室,眼里还有疑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对她笑,将门关上了。 十分钟后,她洗好出来,发现他已经为她选好了要穿的衣服。一套淡蓝色的小洋装,领口镶嵌着圆润的珍珠。这么正式?她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穿戴好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好吧,既然他有了安排,那也不用多问。穿上小洋装,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她拿起小手包站在他的面前。 “你今天真美。”他忍不住又吻了她一通,不过这一次他收敛了一些,放开她一齐走出公寓。 坐进跑车里,他为她扣好安全带,炫黑的跑车就飞了出去。傍晚的路况还好,晚高峰还没有开始,他一路开到了山顶,在一处绝佳的空地停了下来。她步下车,那里已经摆好了一个餐桌,上面已经点燃了蜡烛。她回头看了一眼靳铭柏,头一次她的眼里出现了欣喜。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他也紧随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喜欢吗?” “嗯,喜欢。”她回头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谢谢。” “和老公道谢,太见外了吧。”被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可解不了他的馋,低下头就是一记深吻。 耳边听到咔嚓声,他听到了,她也听到了,但谁也没有点破这么美好的气氛。而这样的画面,她很喜欢被大家捕捉到。 山顶的晚餐,他们吃得很尽兴,然后两人坐在车里看t市的夜景。“铭柏,我昨天……去了第一医院。” 他看她,她也看他,但他没有作声,等她说完。 “我去见了蒋娇兰。”她不再看他,直接说出心中的话。从之前的不婚到现在的结婚,她的转变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里不想坑了他,可眼前只有他能为她做到这一切。“我告诉她我们结婚了。” “这很好,她是我朋友,你不说我也会去告诉的。”他轻吻了她一下,表示他并没有对此而生气。 “她说,她下个月要出国读书,你还是去见见她吧。” 出国?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上次他们……之后,他觉得她出国是件好事,有些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好的,对谁都好。“你不说还真的不知道,那好,我会联系她的。” “昨天我还去见了妈和大姐。” 妈?大姐?这两个称呼他喜欢,“怎么自己去了?下次叫上我,她们是不是难为你了?” 难为?那种程度还称不上难为吧,“没有,她们还好。” 他亲了亲她,他知道太后和公主不会把他的以初怎么样,因为她们不是她的对手。而他的以初涵养很好。 “以初,你要记住,这个世上不用惧怕任何人,出了事有我在。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她抬头看他,此刻他的眼神认真无比,她相信他说到做到。对着他点头,“我一直知道。以后我要是撒野了,你可不要太惊讶。”然后,她笑,笑得很灿烂。 他猜到一个人的转变皆有来由,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埋个伏笔。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她想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夜晚的星星很闪耀,仿佛也在为他们此时的甜蜜祝福着。 “看!是流星!”甯以初突然指着天空中一闪而逝的光亮叫喊了一声,双手相握作许愿状。 靳铭柏勾唇看着她,忽然发现他的以初最近活泼了不少,鲜亮了不少,可爱了不少。这种许愿小女生的做法似乎并不适合出现在她的身上,可她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做作。 等了片刻,他问她许的什么愿,她睁眼看他,笑答:“如果说了,就不灵验了。”其实她一点也不信这些,但她却真的希望可以灵验,为了罗浩,为了伊人,更是为了她自己,她沉寂了五年,隐世了五年,原以为成全了所有人,可却是所有人成全了她,谁也没有好过,谁也没有过好,那她就要自己醒过来,重新点亮这个世界,让正归正,邪归邪,谁也不要偏离了轨道,做回真正的自己。而这过程里,她不在乎伤了谁,更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她只是要复仇!天道,无人能还她天道,那么就让她来做天道,惩罚那些有罪之人! 第185章 老公你在做什么? 第二天,甯以初醒过来的时候,靳铭柏已经去上班了,她醒来妆台上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我去公司,醒了把餐桌上的饭热热,然后来公司找我。” 霸道!她放下便签,起身去洗漱,然后走到餐桌看到了他为她准备的早餐,正如这五年来一直做的,她把他做的早餐拿去加热。当微波炉叮的一声结束了加热,她打开微波门,取出了早餐。 自己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餐,桌面上放着叉子,她拿起来叉在那片培根上,细细咀嚼。吃过两片培根,她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杯。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回到卧室换了衣服。想起他要她去他的公司,她又脱下连衣裙,换上了正装,一套乳白色的小套装。对着镜子,将长发挽起,拿了一个珍珠簪子别在发髻上,然后涂了口红,戴上墨镜,出了公寓。 走出小区的时候,陈寅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她走过去坐上车,陈寅看了她一眼,能每天和美女出行,也是一大享受。“去靳氏。” 来到靳氏,还是和以往一样,大堂里前台小姐热情地打招呼,指引她去总裁的专属电梯。身为总裁夫人,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享有很大的特权,受拥戴就是其中之一。 被人拥戴也会使人心情愉悦,她承认她被诱惑了,她知道靳铭柏从很多年前就想诱惑她,可惜她一直铜墙铁臂油盐不进,有些时候,只有自己愿意打开那扇门的缺口,阳光和雨露才会进来渲染干枯的生活。也许,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她的阳光和雨露就是靳铭柏。 带着愉悦的笑容,她随风走动的瞬间,与门口的特助点了个头,很自然地推开了她老公办公室的门。“亲爱的,我来了!” 生活中有无数次的惊喜,同样也有无数次的措手不及。而此时,甯以初再次面对了人生中第二次措手不及。 仅仅是一秒钟的停顿,自然到无人发现她的惊愕,她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重新微笑着面对眼前的一幕。 而眼前的人却没有她的自然,依然尴尬地杵在那里,更像是雕像一动不动。 她竟有些失笑了,拍起了手,表情有丝无奈。“不打算分开吗?还是老公我会错意,你不是让我来公司,嗯?” 仿佛慢镜头般,靳铭柏终于有了反应,他有些恼怒地推开了叠在身上的人,整了整衣服的褶皱,站了起来迎向他的以初。甯以初也没有心里隔阂地接纳了他的拥抱,还轻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反而是被推开的人,站在那里显得很多余。“这位一定是你的甯以初吧,我是罗氏的总裁特助,很高兴见到你。” 罗氏?欧明?罗思诚?甯以初的小脑袋瓜里千思百转了好几回,然后轻推开靳铭柏,笑着面对眼前那个不知廉耻刚刚还叠在她老公身上的女人。“你好,还不知如何称呼?” “佟,佟莉娅。”她似是特意强调了她的姓氏,眼神里满是大家深知肚明的得意。 甯以初自然没有忽略掉她的眼神里的深意与那抹得意,可是这个女人在她的面前抢她的男人,这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一些。真的有些生气自己的好教养,骂不起来,打不过去,突然有些羡慕那些泼妇般的行为,起码在有些时候会让人心里解气。“佟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老公,让我来是特意让我见见这位佟小姐的吗?” “呃……”不字还出口,甯以初又将话题转了个弯。 “佟小姐身为罗氏的一员,来靳氏想必是谈合作?”她又转向靳铭柏,“老公,我们与罗氏有合作关系了?” “刚刚……”靳铭柏的话又被抢白了。 “刚刚正在谈哪,甯小姐就进来了。”佟莉娅一点也不避讳,有些女人的脸比铜墙还厚。 “哦?是什么样的合作?说来听听。”甯以初一挑眉,离开了靳铭柏,直接坐进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老公,坐回去,处理你的公文,我来陪佟小姐聊聊。” “不必了,甯小姐,我们总裁的意思是派我来找靳氏的主事者,来也来了,见也见了,谈也谈了一点儿,可以下次的。”说着,佟莉娅拿着包包,婀娜地站定在他们面前,还对靳铭柏抛了个媚眼,摆了摆手,走向门口。 “那就下次见喽,佟小姐。”甯以初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自居小三的女人,能做到人前来,自己也是甘拜下风。 回答她的只有风和那声关门。 她不以为意,重新笑着面对靳铭柏。 说实话,这样的甯以初他没见过,笑而不语,眼里都是明镜,精明得很。半晌后,他笑开了。“老婆,你吃醋了吗?” 她继续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向靳铭柏,旋了个身压向靳铭柏,那姿势与之前自己看到的一样。“老公,你很喜欢这个动作,是吗?”说着,她的手一个动作,靳铭柏的脸顿时一白,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想谋杀亲夫?”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她笑着答:“怎么会,我的幸福还靠你呢。不过……要是乱认老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亲了他一下,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里,靠向椅背看着他。 脸色缓和下来,靳铭柏整了整衣服,调整了坐姿,刚刚的感觉不怎么好,也不知自己有没有事,不过现在老婆在吃醋,还是少惹为妙。 “说吧,今天叫我来,什么事?” 什么事?被之前的这件事闹的,他差点忘了。“是这样,我选了日子,你看哪天好,我好发记者会。” 甯以初看了没看,直接挪回给他那张纸。“你的行情这么好,发了日子多可惜。不用发。” 还在生气?靳铭柏重新推回去,“不行,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得发。” “不发!” “得发!” “那我们去把婚离了。” 啊?“你认真的?”她到底什么意思? “认真的。” 他不说话了,脸色也变了,甯以初的表情告诉他,她是认真的,“就因为刚才的事?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她笑了,“与她无关。铭柏,婚,我们结了,证,我们领了,不用宣告全世界,我不想那么高调,形式上的东西向来不是我追求的。”好吧,他不是她,还是不能想象得真的很懂她。 不高调?不在意形式上的追求?“那么为什么还要上头条?”自从她接触了五年前的人之后,他发现他开始不了解她的想法了。 再一次,她笑了,而后她抬眼看向他,“铭柏,你爱我。” “是。”她想说什么? “我也爱你。”住院之时,她认清了自己,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 “那为什么……”她伸手点住他要继续说的话,“那么我要做什么,你会支持我?” “当然会。但……”举行婚礼与这些不冲突。 “所以,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婚姻,不想搞那么大。”她看着他,依然在笑。“你可以支持我吗?” 他不语了,看着她,好半晌才开口。“以初,我开始不懂你了。” “从现在开始懂我,也不晚。”她还在对他笑,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但是婚纱照和蜜月不能省。”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她看了他一眼,也许他期待了很久的,也应该满足他一下。点头,应好。 “去马尔代夫。”这一点,他很坚持。 马尔代夫……“浩,以后我要去马尔代夫结婚,那里的海与沙都好美!”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而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的后半生。“依你。” “那我们一会儿去吃饭?”靳铭柏觉得他已经走近她的心一大步,欣喜若狂起来。 “好,吃完饭,最好你那张椅子是新的。”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梗得他好半晌没喘过气来。小丫头还是很在意他的嘛。“没问题。”说着手按向内线,交代了特助去购新的椅子。 时间游走得很快,中午马上就到了。他停下批阅公文的笔,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甯以初,她还在翻看着手机。 “去吃饭。” 她放下手机,看他,应好。两人便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商业街里的西餐厅。好巧不巧,又碰到了佟莉娅,甯以初怡然自得,可靳铭柏却如坐针毡。他始终认为以初今天不同意办婚礼多半与佟莉娅出现在他办公室有关,所以现在他想提议离开也不妥,那样更会让以初认为他们有什么。 佟莉娅这次没有走过来打扰他们,因为她有要招待的人,甯以初看到了一位老人,而这个人看起来睿智沉稳,位高权重。 “她对面的人是谁?”能让佟莉娅那种女人那么恭敬的服待,无非有三种人。她不想去猜,直接问便好,她相信靳铭柏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父亲。”他也看了过去,这是为什么刚刚在靳氏她能出入他的办公室,而对他不怀好意他也没有严辞拒绝的原因。 她父亲?佟?脑海里有丝印象一闪而过,“她父亲是谁?”没抓着,索性还是问了简单。 “张立山。”他抬眼看她,给了一个名字。 “市长?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不知是亲生的还是……”她噙着笑又看了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市长。她端起侍者刚刚送来的红酒,起身,脚跟转向那一桌。 “以初!”他急切的低声制止并没有让她停下来,甯以初依然故我地走了过去。待她定住,引起了张家父女两人的注意。 “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她先是对着佟莉娅微笑,手里端着红酒十分得体,看到佟莉娅的表情有丝不自然,她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哦,抱歉,不知这位长者是谁?”她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转了个身有丝惊讶地开口问道。 “甯小姐,这位是市长,你是故意的?”佟莉娅当然知道甯以初不怀好意,可既然她选择站在他们面前,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佟小姐,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怎么能是故意不认识市长?张市长,真是对不起,我天天呆在家里,病了很久,什么新闻时事都不知道,今天能在这里偶遇真是我的幸运。虽然我身体不好,可为表我刚才的失礼,我自罚。”自顾自地说着话,当着市长和佟莉娅的面,喝尽了手里的红酒。 “小娅,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张市长阅人无数,对于眼前的尤物还是第一次见。 “爸,她哪是我朋友,是合作商的——” “女朋友。”甯以初抢白了佟莉娅的话,被佟莉娅狠瞪了一眼,以初也不在意,对着市长笑。“就是今天在我男朋友有办公室里看见了佟小姐,所以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小,无处不相逢。市长先生,真的打扰了,原来佟小姐是您的女儿,欢迎她常去我男朋友的办公室。” 张立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直都和颜悦色的,对着甯以初也很亲切。“甯小姐不如叫你的男朋友过来,我们一起用餐。” “市长先生,今天打扰了您和您女儿用餐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们可不能再打扰了。既然和佟小姐这么有缘,相信与市长也一定缘份不浅,不如改日再见。”她微笑地看着张立山,微笑得体。 “甯小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改日。”作为市长,该有的风范还是少不了。 “那么再见,两位。”甯以初转身,优雅地转身走回靳铭柏身边。 待甯以初坐定,靳铭柏的手马上覆上她的手,声音里有一丝急切。“为什么去招惹市长?” “因为他女儿招惹了我老公。”甯以初反手牵起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靳铭柏反而掐住她的下颌,表情严肃。“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能生出那样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吧。”她的手握住他掐住她的手,眼里透着笑。 靳铭柏此刻沉下脸,真的动怒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很明显了,还需要谈吗?” “你是我老婆!”他压低了声音,手里的力道加重。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我没否认这一点。” “可你知道张立山是什么人?”这个城市并没有她看到的那么明亮。 “也许今天过后,就知道了。” 第186章 老公降级为男朋友 “打扰了,先生小姐,你们的牛排。”侍者端着餐,打扰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低声的争吵才稍微停止了一会儿,各自恢复了绅士淑女该有的仪表,不过靳铭柏切牛排的动作还是表示了他深刻的不满。 待两人快要用餐结束的时候,张立山和佟莉娅已经用餐结束缓步向他们走来。“市长先生,你们要走了?”甯以初眼尖地看到了,马上停下刀叉站了起来,微笑地面对这两人。 张立山明显很喜欢甯以初,对她也和蔼。“是,要走了。”一低头,看到了靳铭柏,“原来你的男朋友是靳总。” 男朋友?靳铭柏顿时一记瞪眼抛向甯以初,然后自然地站起身,迎向市长张立山。“张市长,我老婆就是爱开玩笑。” 老婆?张立山的双眼在两个年青人之间游走,而后笑了笑,开口对着佟莉娅。“小娅,人家靳总可是结婚了,你可不能胡闹了。” “是的,爸爸。”佟莉娅娇嗔了一句,挽着张立山小声道。完全看不出之前在靳铭柏办公室那样不知廉耻。 “那我们告辞了,很高兴今天认识你,甯小姐。”张立山笑容可掬地带着佟莉娅走了。 甯以初看着他们离开,就在他们转弯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佟莉娅那不同寻常的眼神。看来这位市长千金并没有死心呢,她转回视线,发现靳铭柏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我吃到脸上了吗?”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啊。 “你为什么对市长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从刚刚听到张立山如此称呼自己,心里就冒了一团火,怎么也无法消散。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刚刚是在佟莉娅面前啊,毕竟人家是市长千金,我要是说了自己是你的老婆,那人家女儿多下不来台?咱们是小老百姓,得给人家面子,不是么?” “以初,我在你的心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对于外人,她就那么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做靳家的儿媳,就那么让她难以启齿?他真的无法理解。 她将手拍在自己的胸口,“在这里。”对于他,她的心里一直占有一席之地,他对于她是特殊的。 他看了她许久,最后只是兀自站起身,抛下一句话离开了。“你真的让我无法理解。” 甯以初独自坐在西餐厅,慢慢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看着西餐厅外阳光明媚的世界,她只能苍白失笑。他在想什么,她岂会不知?可是现在不是她该享受的时候,罗浩的日记带给她的真相让她觉得她辜负了许多人,她的生活不应该是被他们这样自以为是的安排的,她的人生不应该被那些小人玷污的,这一次她要反击,所以她会不惜任何代价。而这代价里,她第一个对不起的人,便会是他——靳铭柏。 铭柏,对不起,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对他说。因为,她怕他阻拦,她怕他护她,她怕他为了她什么都做了。 这一次,她要以自己的方式来惩罚这一切,以她自己的方式。 拿起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了陈寅的电话。“我在府井路的波奇西餐厅,来接我。” 不出十分钟,她已经坐在陈寅的车里,既然惹恼了靳铭柏,那就让他自我恢复吧。“去刑警队。”那个五年前与她同时出现在酒店房间并且一起合影的男人,今天要再会一会了。 第187章 我这么招你喜欢? “甯小姐,刑警队到了。”陈寅停下车,对着后照镜里的甯以初开口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侧身那醒目的牌子,那个陆谨年最好不要骗她。“陈寅,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下了车,直直地走向警队院里。 只是没有想到,美女的脸走到哪里都是通行证,唯独在政府部门不管用,她被门卫拦了下来。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年轻的小警卫真的很敬业。 “你好,我找陆法医。”她对着小警卫笑,微笑向来是打开人心的第一把钥匙。 “陆法医?”小警卫有一丝迷芒,表情透露给甯以初的迅息是她又被耍了。 “这里没有一个叫陆谨年的人吗?他说自己是一名法医。” “原来是陆博士,小姐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他比较忙。”小警卫拿起内线电话准备拨通,又想起来他还没有问眼前的小姐姓名。“请问你贵姓。” “你就说,前几天住在他家的那位。”说了她姓什么想必他也不知道,索性说得印象深刻一些也许就想起来了。 小警卫估计是个正直的小男孩,所以听了这话直接就耳朵红了,电话那边通了吱唔半天没说出来。甯以初看着有点着急,可是面上还要顾及得体的形象。“如果你不方便说,那换我来接听也可以。” 有这样的解围当然好,不过警卫还有警卫的规矩,这让他有点为难。 “没关系的,是我为难你了。”放低一下自己,有时候效果会很不一样。 瞧,内线电话不就到她的手里了么。“到底是谁找我?”很明显,电话那头的陆谨年有些不耐烦了。 甯以初听着笑出了声,“陆先生,不记我了?那天跟着你回家睡觉的……”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声。好吧,她真的没想到从警卫到法医,这里神圣得像一张白纸,开不起玩笑。她有些无奈地笑看着小警卫,直接把内线话筒还了回去,不过她并不急着走。三秒钟后,内线又想了起来,小警卫马上接了起来,“是”了半天,最后放下了话筒为她打开了门。 看着门移动开,甯以初对着小警卫礼貌地微笑。柳步轻盈,随风般飘进了有点肃穆的警队。 走进大楼,她又打听了一下陆谨年的楼层,七拐八拐的,最后一道门居然还要等他指纹识别,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麻烦?不过面上她还是十分有耐心的,静静等待着他为她打开门,迎接她的到来。 当他打开最后一道门,与她面对面站着时,甯以初看到了陆谨年眼里的气,还有无奈。呵呵,是有够无奈的,被她这么烦着找过来,为的不是追他,而是要一个他给不了的真相。 “甯小姐,没想到我这么招你喜欢?”靠在门边,他还没打算让她进去。毕竟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有些能看,有些不能看,估计她有胆看也会做噩梦。 瞧着是不打算让她进,这样可不礼貌。“陆先生当然有这样的魅力,五年前想与我合影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能同时在酒店房间里合影的,你可是第一人。”她走到他的面前,又抓起了他的衣襟,恨不得有把刀插进他的胸膛里! 一见面就被她抓着衣襟,陆谨年觉得自己流年真的不利,可能女人缘在t市犯冲,应该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到澳洲去,总之不在这里就好。“甯小姐说的事情听起来真的像个故事。” “是故事还是事故,我想你需要认真地好好想想。”她抓着他衣襟的手突然放开并且用了巧劲一推,陆谨年没站稳,直接为她开了进去的通道。甯以初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边走边看,一点儿也不理会身后陆谨年的叫嚣,看来擅闯他的工作重地,他很不高兴。那很好,她见他这张脸也很不高兴,比他不高兴十万倍!放着电脑的工作台,台面上放着精密的仪器,好像刚才他正在研究什么。再往里面走,嗯,是一个手术台。“那……是什么?”她回头问他,只见他正双手抱胸有丝玩味地看着自己。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突然间,刚刚的恼怒都没有了,他倒想看看她的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 小看她?转回头,她走向那个手术台,恶!一只手马上捂住口鼻,天!是具尸体!且被他剖解得血肉模糊。闭眼转身,看向别处,却看到另一张台面上摆着的都是一个个玻璃罐子,里面不用想也知道是器官标本。这个男人,不,应该说能作法医的人都是非人类,每天都要抗拒着心理障碍吧? “受不了了?那就回去吧。”本来就没打算让她进来,是她自己硬要闯进来。 “那你也会和我出去?”她才不信他会跟她出去,看这里的情况,他应该在做研究报告。 “恐怕不行。虽然我很想洗清自己,可是现在我这里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案件需要我的报告。”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他希望眼前的女人明事理一些。 她当然看得出他这里的不寻常,刑警队里的案件多为命案,理应她该回避,这里也让人呆得不是那么舒服。“好吧,我在外面的房间等你,希望你快点写完手里的报告。” 陆谨年很想告诉她他今天会工作到很晚,也许家都回不去了,但是甯以初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而且走得相当快。他摇着头失笑,这个女人还真的很有趣。转回头,他又专注于仪器里出来的数据,手也快速地在电脑上敲打。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专注于工作的陆谨年似乎将甯以初忘记了,而坐在外间沙发里的甯以初慢慢等得睡着了,直到陈寅的电话打进来,她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陆谨年三个小时! 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那个房间的门口。可是这个门好出不好进,刚刚他可是指纹识别的,她只能在门窗里看里面的情况。还好,那个男人还在里面。可是……这个男人不累不饿吗?三个小时,算算也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呢。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再敲,这次比上次重力了一些,还是没有反应。气不过,直接用脚去踢,还是没有反应!甯以初生气了! 转回身在外间的屋子里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响动声大一些,让里面那个聋子听得见。可是转一圈,什么也没有,只有刚刚坐过的沙发,她也拽不动。再次环顾了一圈,哼哼,看她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她走过去,打开来,果然同她想的一样。手上下一拉,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这回也不害怕了,因为知道里面有陆谨年,那个每天都呆在这种环境下的非人类。 甯以初微笑地等着,不出一秒,里面的聋子打开了门。不过在他打开门的瞬间,她就有点不开心了,她怎么忘了关了电闸根本就不用他打开门,她自己就可以打开了。有点郁闷。 “你怎么还在这?刚刚是你干的?”前一句是惊讶,后一句就是愤怒了。“你知不知道我的进度都被你搞坏了!”他的数据……真的没有比这更让他恼火的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发现他真的会被她搞疯! 她打开电闸,光明再次降临这个世界。对着他耸了耸肩,表情也很无奈。“谁让你这里隔音效果那么差,我只好想点办法喽。” 他真想掐死她!深呼吸了几下,转身进去看看刚刚的数据能不能恢复,他的电脑和仪器应该有短暂记忆功能。 甯以初见他又进去了,怕那扇门又关上,情急之下自己也跟着跑进去,这下子门再关上她也不怕了,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肯定能来去自如。 见一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有一点迷人。甯以初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之前的关电闸已经算是很不愉快的打扰了,如果她再跑到他跟前去讨厌,估计他会直接将她扔出去。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相信他不认识她,五年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可是如果他没有出现过,那么又会是谁?他说他没有双胞胎兄弟,可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又怎么说?现在的她,也有点疑惑了。 冥想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发现他似乎正在保存文档。看来他已经找到了补救的办法,那么离开这里应该很快了。 陆谨年存档后,按了打印,屋子就只有打印机一遍又一遍工作的声音。将打印的文稿装订好,放进了牛皮纸袋里,他也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一回身,似是没料到她会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禁惊了一下。 “没想到,你也会被吓到。”甯以初笑他,站在那里没动。 “我这里听说以前有个女鬼没投胎,一直没见着,看到你站在这里,还真以为她来了。” 甯以初一点不承认陆谨年这番话吓到她了,直接无视他走向门口等着。 “怎么不直接出去?”明知故问,他笑她的逞强。 “如果我把你的指膜割下来,那这里也可以随意进出了。”她的还击也向来犀利。 第188章 各不相让 陆谨年没答话,心里默念着最毒妇人心。拿着牛皮纸袋,慢慢的走向门口。无视着甯以初去开门,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门嗒的一声开了。 甯以初看着是有些生气的,但是还是随着他一起出去了。 “去哪儿?”陆谨年没回头但还是问了一句。 明明只要半小时能说完的话却让她等了三个小时。甯以初现在还真的有一些饿了。“去吃饭。”现在她能回答他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出声,继续往前走。甯以初在后面瞪了他一眼,迈着柳步快速跟了上去。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不怎么愉快,这里只适合非人类工作,她这个地球人还是融入人群生活比较好。 陆谨年没有拆穿她的胆小,只是在前面继续走着,带着甯以初走出了他的工作楼。来到外面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能够走出他那阴森森的工作室真是万幸。当然,她什么也没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她的淑女形象,端庄大气。 陆谨年的车就停在刑警队的院儿里,他们出来的时候直接坐进他的车。当车子行驶路过门卫室的时候,甯以初还看到了门卫室里的小警卫。那名小警卫也看到了他们,甯以初直接对着他笑了笑,小警卫的眼里浮现了一些脑补的画面,然后脸就红了。甯以初看了一眼陆谨年,笑着靠向座椅背,“你猜那名小警卫会怎么想我们?” 陆谨年这时也想起了之前接听到内线时的内容,侧头瞪了一眼甯以初,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脚踩了油门,车开的更快了。 一下子加速了车,甯以初没反应过来,身子猛地向后靠了一下。“陆先生,你的心眼儿可真是容不下碗那么大。”跟一个女人计较,是不是男人呀,明明就是小人一个。 “心就那么大点儿,当然容不下碗了。甯小姐,你不是饿了吗?不加快速度,什么时候能到饭店呢?”陆谨年看也没看她,瞪着路况回她。 这个成天解剖尸体的男人,连话都不让着女人就是一个小人。说话一点儿也不懂得谦让,这种男人肯定没有女人疼。她敢打赌,他一定没有女人。“陆法医,你这么没有情趣,会失去很多女人缘儿的。难道说五年前被记者拍到了,你被拍怕了吗?” 她现在可不是五年前的甯以初,同样也不是这五年里的甯以初,她是做好了准备向他们一一讨要利息的甯以初。所以她不再忍气吞声,不再逆来顺受,有人在言语上侮辱了她,她也一样要用犀利的语言还击回去。 人们常说有人打了你的左脸,你就要把右脸也呈上去。可是为什么要把右脸也呈上去?不,那样是不对的,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他打了你的左脸,你就要用双手把他的两边脸都打肿,那样才对得起自己,不会便宜了别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如果你总是扮演小白兔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总是扮演大灰狼。人是有惰性的,当你习惯了一种角色,那么就很难再改变,所以你在社会里,想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定要先想好。是总被人欺负的小白兔,还是总去欺负别人的大灰狼。 第189章 采访与审问 死人都不怕,他还会怕活人给他拍照?对于这种有损智商的问题,他拒绝回答。 无人对话的对谈是最无趣的,甯以初现在面对的就是最无趣的人。好吧,他工作了一下午,她苦等了他三个小时,现在大家都饿了,等填饱肚子再好好盘问五年前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陆谨年将车开到了饭馆一带。“想吃什么?”陆大法医终于开金口了。 “我不挑食,随你。”想要达到目的,最好收起自己的欲望,何况只是口腹之欲。 难得陆谨年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只是耸耸肩回看着他。然后他停下车,两人下车,她随他走进了饺子馆。饺子馆里人不多,现在已经过了饭口,当他们坐下的时候,她好奇地问他。“你一个澳洲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喜欢吃饺子?” “来到中国开始喜欢上的。”他看了她一眼,随口答道。 看来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甯以初随意看了一看,不小心就发现了陈寅的车在外面,忽然想起陈寅没接到她的命令还在跟着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连忙打电话过去,告诉陈寅可以回家休息了。 其实陈寅跟着甯以初也不完全是没有接到她的命令,原因在于他还是靳铭柏的眼线。所以说,有钱人的生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一样有着理也理不清的烦心事,这么看上进心来,穷人富人都很平等。不过接到了甯以初的电话,陈寅还是要回避一下的,雇主的请托都很重要,同样需要保密。 陈寅在甯以初的视线里,消失了。 饺子很快上来了,陆谨年似乎是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两盘子,令甯以初刮目相看。她很想说,用不用把她的这盘子也吃了,不过对于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来说,这么说了就真的是不礼貌了。 陆谨年没有吃第三盘,不过当他抬起头来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的时候,有点发愣。吃饭太专注,显得他不顾人情。“对不起,忘了你还在,怎么不饿么?”看着她没怎么动的饺子,他记得是她提议要吃饭的。 “哦,我胃口小。”她笑笑,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你……吃好了吗?看你好像很饿。” “嗯,好了,中午没吃饭,一吃起来才发现自己很饿。”既然都吃好了,他就叫来待者结账。两个人走出饺子馆,难得夜里无风,她很想走一走。“走走吧,当成消化了。” 陆谨年没有拒绝,刚刚确实吃得很撑。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那条饭馆街一直走到了街头,转角就是江边,那里一排灯光通明,天变暖了之后,小情侣们都在外面亲亲我我,栏杆处都是人,好不热闹。 “说说吧,”陆谨年在此时低头看她,“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一直都只有那一个,你知道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是道。 “可是我确定我没有失忆,也没有在那时来过这里,更加没有见过你。”他能回答她的,只有这些。 “那就说说你那时,五年前的那一天,你在做什么?”采访,她也做过,所以现在两人的对话,与采访很像。不过陆谨年却觉得,面对甯以初更像是审问。 第190章 演戏 “五年前,我在美国执行任务,帮助那边破获一件命案。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呆在实验室里,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你说的事,跑到中国来,与你合影。”他虽然对娱乐圈不了解,也不涉及,但他确定,她不是明星,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似乎很有影响力,最近她常上新闻。“还有,这么晚了,你的……老公,不担心你么?”头条里说过,她嫁给了t市里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似乎很有实力。 甯以初没想到他会提起靳铭柏,“你倒是挺关心我。”没有继续围着这个话题上转,她来找他是要解开五年前的谜团。“你说的这些,有人证吗?或是物证?” 陆谨年听她这么一说,面上划过一丝赞赏,她的心思倒是挺细。“有,我可以上网给你找到那时破获案子的新闻,还有那时共事的警官。” 看他这么有底气,说实话,没有物证和人证,她都相信他没有在五年前出现过t市。“好,那你要找个有电脑的地方,让我看着你查找。如果你背着我找,那也有可能做假。” 她说的有道理,“去网吧不合适,那里太杂乱。”什么人都有,他要联系的人可是地方保密级人物,他也不想让对方涉险。 “去你家?”她可不想去他那个工作楼了,阴森可怕。提起他家,虽然回忆不怎么好,也是她情急之下做的选择,他家总比那个工作楼强太多了。 他本想拒绝,不过他也想到了自己工作的地点,可能她会害怕。“那好吧,不过不要被误会了才好。”虽然她回避了提及她老公的事情,但他也相信无风不起浪,她这么一个女人要说没结婚也没人相信。 “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只是去监督你,又不是要和你睡,你怕什么!”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靳铭柏的心情,今天他又生气了,那也正好,如若不然,此刻她非得被缠着根本没法来找他了。 陆谨年对于她的话很无语,他在担心她的名誉,可是她根本就不领情。那好吧,他提醒过了,如果她老公来捉他们,他可不会为她担保。“那走吧,去取车。” 两人又走回饭馆街,坐进他的车里,直接朝他住的地方开去。 开过了三条街,吃饭的街道离他住的地方还挺近,锁了车便上楼了。进了屋,也没有稍作休息,他直接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连线美国那边,为她找他当年的物证,那个案件的新闻以及办案的警官。 “哦,陆,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美国那边是白天,警官很快联系上了。 “我很好,福特,你还记得五年前的案子吗?” “当然,那个案子的凶手是个变态,我记忆深刻。怎么了?” “麻烦你告诉我身边的这位女士,那个案子发生在哪一年哪一月期间。”他说话时拉着甯以初同时出现在了视频里。 “哦,陆,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女朋友么?你是不是让她怀疑人品了?哈哈!美丽的小姐你好,你身边的这位帅哥人真的很好,你一定好好把握。这个案子发生在五年前,你是陆的女朋友,那我破格发你一个邮件,是这个案子的档案。陆,我够意思吧。”名唤福特的警官对着陆谨年挤眉弄眼,笑得神秘。 甯以初没说话,只是对着那名警官微笑。陆谨年被取笑得很无语,只好一再地说谢谢。马上,那件案子的档案就传了过来,他点开,让甯以初看。 她看了一会儿案子,具体内容没有详看,毕竟这是案子,她也不想太了解,这会让她恐惧。她只是看了一下时间链,那段时间里,陆谨年确实在美国处理这个案子。“很好,你洗清了自己。可是,你还是无法证明,你不是你。” 他不是他?早在那个医院的晚上,他就纠结于这个问题了。如何要证明他就是他自己?而现在她又重新出了一道题,让他证明他不是他?同样是难解的公式,他根本无法入手,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么说,你还是要缠着我?”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露出了苦瓜脸。 “不能这么说,能被我缠的人,只有我老公。你……还不够格。”甯以初瞟了他一眼,站起身,面对他。“难道你就不好奇,你就不想找出当年假冒你的人?” 是,假冒,这是她能想出来最合理的一个解释。“有人假冒了你,这也是变相损毁了你的名誉,难道你就不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我已经在你的面前洗清了自己。”这是事实,他开口。 “只是在我这里,没有用。一个男人,被别人利用做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这么丢脸丢人的事都不想挽回,那可真的是没有骨气呢!陆先生,你想做那个没有骨气的人么?”眼看着陆谨年要放弃对这件事的追查,甯以初马上用了激将法。两个人查,总比她一个人查要快,要有效果。 陆谨年是谁,就算他平时接触的多为死人,那也不代表了他智商差,他可是博士,法医的博士,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激将。不过有一点甯以初说得对,五年前有人假冒了他,做了一件毁人清白的事,他不能背这个黑锅。“我可以帮你查,但在这里,t市这个地方,我无能为力。” “不,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只需要你与我演一出戏,就可以了。”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当年的人不可能都销声匿迹了,就如同郝伊人和欧明都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那个人……也一样会出现,端看他们使出的力气有多大,有没有吸引力。 演戏?陆谨年靠在书桌台边上的身子明显一僵,眉毛也同时拧在了一起,她没有开玩笑吧? “你确定……找我演戏?”他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 甯以初的表情十分诚实,对着他认真地点头,“谁让你这张脸也是当事人之人呢?如果你不能帮我找出那个人,那么你今天对我澄清的一切都不作数。别急,”她用手比了一个让他停止开口的动作,“大众不关心你是不是那个人,大众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脸。要不,你把这张脸毁了?” 第191章 他有多久没有女人了? 陆谨年真的很无语,他刚刚已经在她面前澄清了自己,可是她却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着这件事。“如果我不配合呢?我可以不干的。” “耍无赖?”甯以初一挑秀眉,对着他笑,同时也拍起了手。“陆大法医好厉害啊!可以啊,你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可是我是一个新闻风暴,你也知道,我出现在的场所那一定就会被记者拍上头条,那么五年前的事也会随之浮出水面。而你,在这个是非的城市里破案,只要你在一天,就会被人认出来,你还会安宁吗?就算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研究你的尸体,可这么不光彩的标签一贴上,可就摘不下去了。所以我说,如果你不管这事,那就请去毁了你这张曾经与我同框的脸吧!” 呵呵,陆谨年突然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堂堂一名博士法医,在这个圈子里可谓数一数二,可是今天,他居然被这么一个无名无势满身麻烦的丫头臭骂了一顿?还要自毁他的脸?!这可真是他长了这么大头一次听到的最荒诞的话了!“甯小姐,你真的有一张厉害的嘴。可是甯小姐,你所说的事,我是指五年前,真的有这样的事吗?我可不想变成冤大头。” 不相信?她又走回到他的电脑前,在上面的网站里搜索着当年在t市里的新闻。不一会儿,她与陆谨年的照片出现在他的电脑里。那么大的一张相片占满了整个电脑屏幕,陆谨年见了不仅有一瞬的愕然。那真的是他的脸,与她同框在一起。等等!“这个人……”他又贴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做了易容。” 甯以初闻言,也凑过来看,“在哪里?”一张陈年照片都能被他看出破绽?眼前的这个人真有这种眼力?还是说他为了撇清自己而故意说出违心的话? “这里!”他的手指指着照片里男人脸颊与耳朵边的地方,“这里有凸起,这张照片我下载下来,在工作室里可以用仪器进行扫描确认。”他抬起头看向甯以初,鼻尖不小心与她的脸颊擦过,两人瞬间空出很大的距离。 甯以初恢复得很快,“那好,如果真如你所说,这张照片可以证明有人易容,我们也算是有了一点眉目。” “不,这可以有力地证明,此事与我无关。”他从工作楼出来直到现在,浪费的时间一直在向她证明这件事,这张照片,太给力了! 所以她就说这个男人自私,小气!“是,你说得对。前提是你要扫描出他是易了容的,你的仪器真的那么好用吗?” “我相信我的仪器。”他看向她,不知为什么竟有点不自然。 “好,如果真的是如你说的,那么你更应该找出那个人,因为他盗用了你的肖像权。”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他退出这件事,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一定与那个伪装者有着什么联系,只是现在他自己还没有想到而已。 陆谨年收回看她的目光,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在骂自己怎么就对她有了心里变化,难道仅是刚刚不小心的擦碰?他是多久没有女人了? 见他没有反应,甯以初伸手轻推了他一下,陆谨年马上惊了一下,回看向她。“什么事?” “呃,你没事吧?”他怎么了? “没事。哦,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