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奸臣[重生GL]》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 《第一奸臣[重生]》作者:方便面君 文案: 爱过了,受伤了,背叛了,那么化身为恶魔如何? 忠犬化身为腹黑鬼畜。 其实是小白式的复仇文啊啊~(≧▽≦)/~ 对了,还有专一,非NP,用弱智的文笔来描写不是很平和的故事。 PS:女主不吃回头草 主CP:原竟X南莲 副CP:吹虞X花蕊;桥归X倾风;落华X骆棋娇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女扮男装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原竟 ┃ 配角:南莲、花蕊、平遥 ┃ 其它:复仇谋略 第1章 斩首 早早便打开了门的市集一般只有早晚才会热闹纷扰,可是此刻正值烈日毒辣的中午,菜市口却依然聚集了一群百姓,他们议论纷纷,比早晨那讨价还价的架势还要热烈。他们聚集在此并不为别的,只因当朝的丞相一家要被斩首了! 一小部分百姓并不知道丞相一家为何要被斩首,可是大部分百姓对此却是拍掌称好,可见当朝丞相的确不得民心。而能令曾经权倾天下的丞相落得如此下场的,便是那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九五之尊了。 此时,身穿九爪金龙的龙袍的男人正站在城墙之上,远远地望着那刑台之上的几个身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来。听见敲锣的声音,他便知道午时三刻已到,他的眼中钉便要拔掉了! 刑台之上,监斩官扔出一块牌子,冷冷地喊:时辰到,砍! 提着大刀的侩子手拎起大刀,含了一口酒,然后猛地喷洒在刀锋之上,企图让刀锋变得更加锋利一些。一看到这架势,跪在刑台之上的几个男女便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不要啊,我还不想死,爹,我不想死…… 那中间为首的男人对比他们,却是镇静了许多,而他的容貌是众多犯人当中最为整洁的,一丝不苟的样子正是百姓们最为熟悉的丞相的脸。他之所以没有那般惨兮兮的模样,除了因为狱卒对他有所忌惮之外,还因为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有意羞辱他,没有什么比在刑台之上让众人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容貌更为耻辱的了。 竟儿,你害怕吗?男人侧了侧头,看着身旁的头发散乱的年轻的面孔问道。 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只见她虽然头发披散,但是面容却与男人颇为相似地棱角分明,带着一丝俊秀。众人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以往的神采风韵,只看到她因为女扮男装连累了整个家族的落魄惨痛。 好一会儿,她才将视线聚拢回来,闭上眼睛想了想,低沉而充满悔恨地回答:我不害怕,我只是遗憾没能将他们一起拉下地狱。 原竟,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在这里!身后的男子愤怒而惶恐地喊着。 爹,对不起。脸上被泪水所划过,留下两行清晰的痕迹。 男人冷峻一笑:竟儿,永远都不要后悔,此刻也不要后悔,爹也不会后悔。 大刀举起,然后就在男人讲完这句话的时候,狠狠地落下来。鲜红的血液喷洒了原竟一脸,她呆滞了,感觉到了那还带着温度的液体在她的脸上滑下来,与泪痕的轨迹相重叠了。 啊——原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进了她的口腔里,血腥味充斥了她的心肺。 城墙之上的龙袍男人看到那为首的男人身首分离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放眼望去,只觉得这天下、这江山,就再也没有能阻止他的高山了!他搂住徐徐走来到他身边的貌美女子,激动难耐地在她的嘴上落下一吻。 这时,乌云慢慢地聚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起了倾盆大雨。那声怒吼声戛然而止。 雨水冲刷着血迹斑斑的刑台,但是那血就像粘在了刑台上一样,怎么冲也冲不干净。 有的人说,原丞相为官数十载,贪财无数,结党营私还纵容自己的儿子为非作歹,欺负乡亲百姓,他有此下场纯属报应;又有人说,原丞相之死,表面上是因为其女女扮男装考取状元,扰乱朝纲;实际上却是被丞相扶持上皇位的皇帝忘恩负义,处心积虑要拔掉那颗阻挡了他施展雄心壮志的眼中钉。还有的人说,其实一手策划了此事的是皇帝的宠妃张贵妃。张贵妃在未进宫之前就迷惑了原竟,然后令原竟一步一步地落入她的陷阱,原竟为了她竟然要刺杀皇帝。 而真相如何,却不是他们这些小百姓所能窥探得了的。 原竟记得她在御林军将丞相府包围起来的那个夜晚,在屋顶上坐了一夜,她看着下人们将丞相府掏空、看着御林军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企图潜逃的人杀死。然后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曾经说爱她,为了她可以进宫当潜伏在皇帝身边的细作的女人干的。可笑的是,她要死到临头了才能醒悟。 而那个一直被她憎恨着、厌恶着的父亲,却没有怪过她一分一毫,甚至对她伸出了手:竟儿,就让我们父女一起走吧。 自她记事开始,她便是一个男孩,为了她三番四次差点泄露了身份的秘密,她的父亲狠狠地抽打了她,为此她对这个男人便只有畏和恨。而她更恨,明知那些赈灾的钱粮是百姓的救命钱,这个男人却还能收下了一半进自己的口袋。她看见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最后竟然能步步青云,扶摇直上。 就在她与自己的父亲矛盾越来越激化的时候,她遇到了那个流浪至此的女人,无论是出于同情还是对父亲的报复,她将她带回了府中,请她与自己演戏来激怒自己的父亲。 只是后来,她慢慢地爱上了这个女人,在得知这个女人竟然是被她父亲害死的平遥县县令的女儿时,她不但没有危机感,那不知哪儿来的正义感反而促使她帮忙对付自己的父亲。她只为了能帮这个女人报仇雪恨,让她遂心。 然后,她如愿以偿了,只是这代价是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而这个女人背叛了她。 其实她是自寻的死路,她明知帮这个女人便是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可是她为了心爱的女人,也为了报复父亲强迫她女扮男装过自己不能过的日子,所以她才会让自己变得愚钝、愚不可及! 原竟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为了爱是多么的可笑,原来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那么令人爽快的事情,原来,原来……太多的原来令她忍不住痛哭出来。 痛哭? 原竟慢慢地睁开了眼,两鬓的湿濡以及脸上有些液体横流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可她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哭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脸蛋,还真的摸到了一把泪。她咻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她的脑袋还挂在脖子上! 那瞬间便失去知觉的感觉还在,那瞬间的疼痛也让她无法忘怀,只是,她明明已经掉了脑袋,为何还能生龙活虎地躺在床上?难道是她死而复生了? 再瞧这张床、这屋内的摆设,分明就是还没被抄家之前的自己的房间! 跳下床,却被大腿处突然的疼痛给疼得摔倒在地,扫落了旁边的脸盆。空空的脸盆盖在了她的脑袋上,她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之中回过神来,便被那刺耳的尖叫声给刺激得耳膜发疼。她从地上爬起来,支撑着上半身,大腿还是很疼,可是她也来不及细思,便瞧见了门口那熟悉的面容,她下意识地喊道:你叫什么! 二少爷,我叫花蕊。那尖叫声的主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惊恐地回答。 原竟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叫花蕊,我是问你——声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新来的? 花蕊拼命地点头:我,我是老爷买回来,照顾二少爷的…… 原竟头脑发晕,若不是大腿处的疼痛令她没办法昏迷过去,那她恐怕就真的要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了。原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来回好几次,直到花蕊仍然怯弱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才冷冷地说: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花蕊反应过来,更是做错事一般赶紧心惊胆战地将原竟扶起来躺回到床上。帮原竟将被子盖在身上以后又呆在一旁不知所措,原竟叹了一口气,嘀咕道:果然是……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 二少爷说什么?花蕊没能听清,便问道。 我说给我倒一杯水过来。 奴婢马上去!花蕊连忙跑到桌子前去倒水,可是却发现茶壶里没有水了,于是忐忑地看了原竟一眼,原竟摆了摆手,她才跑出去装水去了。 原竟按了按太阳穴,她已经猜到了,自己这大概是回到四年前了。四年前,她曾经受过一次伤,在春猎大会上打猎的时候被人错手射了一箭,虽然没有伤及性命,可是却要好些日子才能下地行走。而射伤她的人正是太子一党的吏部尚书之子张晋厚。 花蕊也是在她受伤之后,原烨买回来照顾她的丫头,表面上是一个喜欢犯迷糊的懵懵懂懂的少女,实际上却是原烨重金请回来保护她的影月楼的高手。这也是她后来再也没有被人伤害到的原因之一。可惜,原烨想到了身体上的伤害,却没能想到心灵上的伤害,是花蕊的能力之外的。 如果她真的是回到了四年前,那么这个时候,原烨应该还是一个工部侍郎。虽然也是六部的官员,地位却比不上备受器重的吏部、户部以及兵部。而这三个部正紧紧地被太子抓在手中,以至于吏部尚书之子射伤了原竟,那厮也只是派人登门道歉以及送上一些补品而已。 前世,她一直都认为这是原烨得罪了吏部尚书才让她遭此横祸的,所以对于原烨买了一个丫鬟回来照顾她,她也丝毫不领情,偏偏还负气离家,然后遇到了那个女人…… 第2章 重生 原竟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还是那么的天真、蠢!每当她看到这张脸,她就会想起前尘往事,然后恨极了,导致脸都扭曲了,眼珠布满了血丝。若不是听见门外那熟悉的声音,她恐怕会想掐死镜中的自己。 那熟悉的声音在前世让她憎恨极了,也畏惧极了,可是最后一刻,却是让她得到片刻的温暖的所在,当她看见那道严肃却眉头深锁的脸时,泪水差点便要溢出眼眶。她别过头去让自己将心情平复下来。而看到她这样,原烨十分受伤,尽管已经习惯了原竟这么冷着脸看他,可是,他还是心痛了。 爹。原竟将那股悲痛的心情压在了心中,为着她又能看见原烨而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来。 嗯,伤还没好就顾着来照镜子这成何体统?还不快躺回床上!原烨斥责道。原竟又看了一眼镜子,却忽然发现自己跟原烨长得还颇像,只是原烨并不如她那般阴柔。 爹,我是在记住这张脸,这张懦弱、无知的脸,我要让她成为过去。原竟摸了摸镜中自己的脸,凉凉地说。 原烨一愣,随后眉头皱了皱,便又很快舒展开来。 原烨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原励,二儿子原竟,小女儿原觅雪。大儿子是正室生的,今年十九了却还是无所事事,整日在外面为非作歹,而他若不是有一个颇具名望的侯爷做外公,那他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原竟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可惜不是一个儿子,为了保护她能在这个属于男人世道生存下去,他只好将她女扮男装。小女儿是正室生的,今年也不过十二岁,比原竟小了四岁,但是却比原竟要成熟稳重许多,令他一直都十分疼爱这个女儿。 原竟并不知道她的母亲到哪里去了,只知道她生下她以后就离开了原家,而原竟从懂事开始,便不会再追问她的母亲下落,直到她死了,都不知道母亲到底在哪里。 你好好休息。原烨说完便离开了。 花蕊进来看着原竟,小心翼翼地问:二少爷,要用膳了吗? 原竟回过神来,透过窗户看见那余晖,道:不了,你扶我出去走走吧! 可是,二少爷你的伤。 让我痛一痛,只有身体痛了,才能让我的心痛减缓一些。 花蕊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原竟这么要求了,那她便这么做吧!扶着原竟慢慢地走出院子,走在迂回的长廊里。腿上的伤痛令原竟的额头出了一层汗,虽然她的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却越来越凌冽,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要把她的手腕捏碎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着一身武功,那她此刻恐怕就会呼天抢地地痛呼了。 二少爷,我们回去吧!花蕊道,不是因为她的手腕被捏疼了,是因为她看得出原竟身上正腾出来的戾气。虽然在来之前她对原竟的事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知道她是一个颇为热血,又善良的人,难道因为被人射伤之后,就性情大变? 不,让我坐一坐。原竟靠着一旁的护栏,在那里的长椅上慢慢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便又起来,只是这一回,她并没有再用力去捏花蕊,而花蕊也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戾气了。 原竟很久都不说话,花蕊有些奇怪:二少爷,你在想什么? 原竟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在想,张晋厚似乎经常去青楼寻花问柳,那地方就这么有吸引力?等我的伤好了,我也得去看一看吧! 二少爷你…… 原竟的身份虽然是个秘密,但是却还是有几个原烨信任的人知道的,管家是其一,原竟的奶娘是其二,原家的世交刘大夫是其三,接下来便只有花蕊知道了。只是花蕊是受命保护原竟的,要对此闭口不提才是。若不是原竟在前世便知道了花蕊的身份,以及花蕊略懂医术,那她此刻便想不到花蕊欲言又止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为了我能快点好,麻烦你去帮我把刘叔请过来吧! 原竟的左大腿被射伤,但是箭头却并没有插得很深,原竟一直都怕痛,以至于留下了心理阴影,明明能正常走路,却老是觉得左腿疼,而走起路来有些瘸。而这一世,她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然后,她要对令她变成这副摸样的张晋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对,她再也不想当那个自以为善良、正义的原竟了,她要疯狂地报复一切令她尝试过绝望的滋味的所有人! 刘大夫本来还想对原竟多说几句的,但是看见原竟的模样,他只有一句话能说出来:凭着二少爷的毅力,这伤很快便能好。 劳烦刘叔了。原竟敛去适才还在张牙舞爪的戾气,颇为平和地说道。 对于她这种突变的性情,刘大夫由心感觉到不对劲,可是最终也被那一声刘叔给抹平了,眼前的原竟,还是那个原竟。 原竟一想到前世被原家所连累的刘大夫一家,便心怀愧疚,这一世,她可不能再连累刘大夫了。而若不想连累刘大夫,她便只能将所有的障碍都除去。她比别人多了四年的记忆,掌握了许多重要的事情,如今能让她重生一次,她便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源。 在原竟的坚持、刘大夫的调理和花蕊的照顾下,原竟的伤好得十分迅速,仅仅半个月便能下地了,然后又用了半个月来调理,便能跟以前一样正常地行走了。只是那锥心的疼在原竟经历过生死之后,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当她出现在原烨的面前时,已经是原烨去看她之后的一个月的时光了。而原竟在那餐桌前坐下的时候,便感受到了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一把尖细的女声凉凉地响起:都一个多月了,可算是出来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死在屋子里了呢! 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在她临死前还在咒骂她的,原烨的正室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么有名望的鹿侯爷怎么会教出这么尖酸刻薄的女儿。抬起头来,脸上不动声色地说:可不是,若是没有刘叔的妙手回春之术,我虽然不至于死了,那也会离残废不远了。 众人都看着原竟,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原竟什么时候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大夫人说话了?!尽管火药味还是很浓。以前连吃饭都不会同一桌来着,现在竟然还颇为亲密地给原烨和大夫人夹菜。 你这是射坏脑子了吧!那叫嚣的声音还是跟临行前怨恨被原竟所连累的她的大哥的声音一样,难听。 比起射坏脑子,我倒想象大哥那般,在温香楼醉生到梦死。 你! 都住嘴!原烨一家之主适时地发威,不让俩人再争吵下去。而原竟本来还给他一种性情大变的感觉,从这点看来,却是没有改变,还是那般喜欢跟原励争吵,只是言语犀利了一点。 原竟端起碗筷,忽然,碗里多了一块肉,偏过头去,只见身旁的十二岁女孩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她的嘴角因这暖心的举动而微微扯起。 眼前的女孩又令她想起了前世。前世她的妹妹原觅雪是个十分早熟的孩子,虽比她年幼,但却懂事多了,而且越是长大就越发动人。随着原烨的官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多的人抛出高枝。不过出于家族的利益考虑,原烨还是在原觅雪十五岁及笄那年,将她嫁给了现在还是齐王的未来皇帝。 一想到齐王,原竟的眼都红了,满腔怒气、恨意无从发泄。 齐王,一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他凭借着原烨的帮助,成功诬陷了太子使用巫术诅咒皇帝太子被废,齐王坐收渔人之利,成为了太子,然后在皇帝暴毙之后登基为帝。他一直觊觎着原觅雪的美色,便不断提出要许她一国之母的无上荣华富贵的位置,最后原烨为了将齐王绑在一条船上,将她送进宫去被封为皇后。而原家被抄之后,原觅雪的皇后之位也就被废了,至于她有没有一起被处死,原竟就不得而知了。 竟儿!原烨连续叫了她好几次,原竟才从泥沼中自拔出来,她看着原烨,爹,怎么了? 脸色如此苍白,腿伤又发作了?原烨问。 摇了摇头:不是,我走神了。 吃完了饭,原竟跟着原烨到了他的书房,原烨有些吃惊:竟儿,你有什么事?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 原竟还在心里算着日子,突然听到原烨的话,便下意识地说:没事!说完又后悔了,改口道,也不是没事。爹,我想跟你谈谈这次给皇上建造奉天阁的事。 原烨一怔,随后紧张地左顾右盼一番,发现并没有别人在,才将原竟带进了书房中。他来回踱步一会儿,才道:什么奉天阁? 原竟一拍脑袋,她顾着算建造奉天阁的日子,却没能算对颁圣旨的日子。 第3章 谋事 前一世,老皇帝为了能长生不老,特地命人建造一座能祈求上苍为他添命的阁楼,叫奉天阁。虽然这事不靠谱,但是对于不想死的老皇帝而言,不管什么靠不靠谱的法子,他都要试,为此,许多反对此事的大臣都被贬或被杀。而奉命建造这奉天阁的,自然是六部之中负责这些的工部。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虽然顺了老皇帝的意,但是老皇帝也没几年性命了,倒不如讨好新君。所以工部尚书把这件事推给了工部左侍郎的原烨,太子一党的右侍郎在偷笑,而尚书则隔岸观火。 原烨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圣旨。然后齐王想了个法子,在奉天阁快完成之际,趁着太子去监察的空隙偷偷放入诅咒老皇帝的巫术符咒以及插了针的稻草人,再冤枉太子。老皇帝神怒之下直接交由宗人府与大理寺共同审理。 若说吏部、户部、兵部都牢牢地掌握在太子的手中,刑部、工部、礼部是中立的,那大理寺绝对是站在齐王一边的。只因大理寺卿的女儿早已和齐王私相授受,大理寺卿为了前途和自家的声誉而站到了齐王那边。如今有机会扳倒太子,大理寺卿自然是乐见其成,于是暗中推了一把。 那宗人令是皇帝的弟弟,平日也是个没主意的主儿,大理寺将证据摆在面前,他便信了。太子就这么被废了,后来还被驱逐出京城。 原竟冷笑,这大理寺卿本以为能当上齐王的老丈人,却没想到齐王会过河拆桥,他临死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呢! 你是怎么知道皇上要建造奉天阁的事的,这事皇上都还没提出来!建造奉天阁只是老皇帝听了一些关于长生不老的传闻而有了这种想法罢了,这事他只与身侧的宦官提过,却是未曾透露出来。 不过世上并无密不透风的墙,一些宦官得了好处便与人说了,一时之间,一些朝臣便都知道了。可知道是一回事,连那阁楼的名字都还没定下,原竟又是如何得知的? 爹,我这不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嘛!原竟笑了笑解释说。 原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子,道:这事会不会办还不清楚,若是会办,但那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啊,无论如何都会落在工部的头上,只是依照那老滑头的心思,这事恐怕还得我来办。到时候…… 原竟明白那个老滑头是谁,也明白原烨的迟疑是为何,而她很清楚,因为这件事,皇帝加重了赋税,导致民生鼎沸、怨气冲天,他们骂不得皇帝,那负责建造的人总能骂了吧!于是原烨的官职生涯中,又为百姓厌恶他多添加了一笔。 爹,既然知道躲不过,那为何不主动出击呢?原竟道。 主动出击?原烨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沉吟片刻,怎么个主动出击? 主动提出建造奉天阁。 原烨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原竟口里说出来的,他道:竟儿,若是希望为父被皇上责罚,便直说吧! 原竟的心难免的有些受挫,她现在可是全心全意在令原家不再重蹈覆辙,被自己的父亲这般怀疑,的确难受。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和他作对了那么多年,要想一朝一夕便取回信任是很难的。但是如果不是死过了一遍,她就不会知道,父爱的伟大。 爹,我没必要令原家陷入困境。原竟说,自从我被张晋厚射伤而不能讨回公道,我就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弱者是没有扭转局势的权力与能力的,只有强者才能运筹帷幄。而要想让自己强大,只能让自己变狠! 原烨对此话颇为赞同,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还在否定原竟:你不是说过,做坏事会遭报应的吗! 爹,我相信会有因果报应,可有时候报应不会降临在主导这一切的人身上,只会加在棋子的身上。我不会甘心当一枚棋子,我要成为拿捏棋子的那个人!原竟差点又陷入了前尘往事之中,提了提神,爹,既然你选择让我成为一个男子,就不应该再让我再妇人之仁。 他的竟儿,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良久,原烨才道: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建造奉天阁? 这自然是为了能把主动权攥在手中,只有主动出击,才不会那么被动。 原烨若有所思。 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若是一时不察则会落人口实,为此原竟和原烨连着商量了几夜,每回都是天微微亮才离去,回到房间倒下便是蒙头大睡。 原竟现在还只是秀才的身份,用不着忙上忙下,而她中状元也是两年后的事。 想起她那个状元,完全是监考官为了巴结原烨才昧着良心让她拔得头筹的,她一点都不开心。可是如今看来,她不仅要当状元,她还要借此台阶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无人能企及的地步,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哪怕落得赵高那般下场,她也要狠下心去。 二少爷,老爷叫你过去呢!二少爷,别再睡了……花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驱散了原竟的梦,原竟只好爬起来。张望了一下窗外的景色,原来已经日落西山了。 二少爷,老爷找你过去呢…… 原竟整理一下睡觉时还没脱下的衣袍,穿上靴子便去原烨的书房了。原烨看来是等了很久,在桌面敲打着的手出卖了他迫切的心情。他看见原竟,原竟将门带上,他才道:你的主意可真是在朝中激起了千层浪! 哦?原竟留意着原烨的表情,心里琢磨着。 以西北各州府常年不下雨是因上天对百姓没有信奉之心,从而以不下雨作为惩罚为由,请皇上体恤百姓之苦,建造一座供奉上天各路神仙的奉天阁。实际上里头是为了祈福皇上长生不老所用,且另辟一处为皇上求仙问道……原烨细细说来,此言奏折一出,群臣无不群起而袭之。 这个之是原烨在朝中经营多年才培养出来的心腹,一个钦天监的七品主簿。虽然只是从七品的小官,可在天文历法上可以起举足轻重的作用。 原竟琢磨着原烨的面部表情,发现他虽然带着责怪地说这句话,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愠怒的神情,良久才笑道:可是,皇上心动了不是吗?!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原烨捋着那一小撮胡子,沉声道。 果不其然,晚上,皇帝的书案前便堆起了弹劾那钦天监主簿的奏折,说他胡言乱语,那西北各州府本来就没雨,哪来的是因上天迁怒?而有人指出一个小小的钦天监主簿之所以这么胆大、罔顾国法建议起什么奉天阁,便是有人在背后撑腰,这个人有人直指原烨以及原烨背后的齐王。 而齐王的心腹急急忙忙地跳出来为齐王辩解,一时之间,党派的纷争似乎闹得满朝风雨。 不管朝堂闹得如何,此时的原竟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她伏案读书习字为不久后的乡试做准备,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敲锣打鼓的闹腾。她所住的院落靠近后院,而后院出去便是一条小街道,一向都甚是安静的小街道此时如此热闹,怕是有什么事。 将花蕊招了进来,道:你去瞧瞧外头为什么这么吵。 花蕊也不出去,直接便能回答她:那是在喊魂。 喊魂?什么喊魂? 据说骆府的千金落水了,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可七魂不见了六魄,需要喊魂将她的六魄喊回来。 原竟思前想后,也想不起哪个骆府,不过她倒是记得离原府两条街那头是骆老翰林的府邸。不过这些事情与她要做的事情无关,她无需在意。 突然,她很是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她怎能有这样的想法呢?她现在每走一步都需要一枚棋子,那老翰林虽说已经告老辞官闲赋在家,可他的威望还在,朝中也多有他的学生,她怎能忘了他呢? 这么想着,她搁下笔,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追过去的时候,那落水的骆府千金已被抬回了府里,而府外也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原竟在想要以何名目进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她现在对这样的视线敏感了许多,当即扭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停着一顶轿子,轿子的帘子掀起了一角,从那双纤纤素手看来,里头坐着的是个女子。 二少爷、二少爷!花蕊喊了原竟好几声,原竟回过神来,瞧着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花蕊,你怎么跟来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 我若是不跟着来,老爷问起二少爷的行踪,我该如何回答? 敢情你是替我爹监视我来了? 花蕊连忙捂着嘴,摇头: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尽忠职守,对,尽忠职守! 知道她的身份的原竟明知她破绽百出,可也懒得去揭穿她,她再将视线投向那顶轿子时却发现那顶轿子已被人抬着走远了。 你可知那是谁家的轿子?原竟问花蕊。 花蕊眺望一番:不知,二少爷为何要这么问? 原竟摇了摇头,又看了闹哄哄的骆府一番,心想还是改日再带着礼品登门造访吧!而她呆在府里养病养了那么久,都快忘记府外的空气是如何的新鲜了,既然出了一趟门,那便顺便再去逛一逛! 第4章 勾栏 原竟抬头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匾额,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人心扉的丝竹之音,前世的种种便如戏曲般在她的脑海中阵阵浮现。 前世她负气离家出走,胡乱走一通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本着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她走了进去,从此便走入了泥潭、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花蕊忽然道:二少爷,你怎的来这种地方? 我来这儿怎么了? 府里快要用膳了。花蕊提醒道。 这儿有吃的喝的,还有美人,今晚就在这儿解决晚膳!原竟扯起一抹笑容,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在这里了。没有忽略花蕊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她低低地笑起来,然后走了进去。 花蕊不情不愿地也跟了进去。虽然来这种地方的女子少之又少,但是并不代表不会有女子过来,毕竟这里不是像温香楼那种淫秽无耻的地方。可是看到那些不像是欣赏乐曲倒像是欣赏女人的男人们,顿时便觉得恶心! 原竟自将那个女人带回了家,便再也没来过这里了,如今也算是重游故地,便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令她爱的深沉又恨得欲挫骨扬灰的身影。 勾栏阁有五层,不过是那种福建土楼一样的格局,每一层都是单独演奏不同乐器的地方,而中间的大舞台,则是留给最受欢迎的清倌们集体演奏的地方。 原竟刚进去,便被一把陌生的声音给叫住了,之所以陌生,是因为她有好些年没能听见了。那声音过于冷嘲热讽,令她不得不侧目而视。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玉袍的少年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哟,原来原二公子也会来这地方啊,本公子还以为原二公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还带上婢女来,看来这原二公子的作风颇为大胆呀!锦衣少年旁边的一个少年笑道,又盯着原竟的腿瞧,原二公子,你的腿还好吧,没有瘸吧?! 那锦衣少年又接话道:若是瘸了,做某事的时候是不是得在下边呢? 他们的话引得附近的人哄然大笑。 花蕊谨慎而严肃地注意着谨防他们打起来,她正想着原竟会不会大怒而选择动手的时候,原竟却是微微一笑,温文有礼道:原来是张公子和柳公子,承蒙张公子在狩猎大会上的关照,原某真是没齿难忘。日后,原某应当有感恩之心,须加倍关照回张公子,还望张公子莫要推辞。这锦衣少年便是吏部尚书之子张晋厚,那旁边的少年是吏部侍郎之子柳弛。 以往这些冷嘲热讽总能激起原竟动怒的,可如今她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意料。锦衣少年脸色难看地哼了哼,越过原竟走进了勾栏阁,柳弛等人嬉笑着跟上他。 这儿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大,但是两家官宦子弟在门口争锋相对,怎么都会惹得往来的人注意,阁里的人更是纷纷侧目。 原竟进了勾栏阁后便发现了不少视线投向她这边,她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发现阁里有不少朝廷官员。毕竟她前世做了状元,又因原烨的关系,这些朝臣对她颇为套近乎,令她不得不去记住他们的职位与容貌。 而这些视线中,有审度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屑的,其中有一道带着恨意的视线令原竟不得不去在意…… 原竟抬起头来朝二楼看去,一扇房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风姿卓著的少女。她抱着一面琵琶,在原竟看向她的时候便将那恨意收了起来,化为了柔情。 原竟明明知道这柔情是假的,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几眼,最后想起那噩梦似的前世,她便抹去了那印在心中的柔情。她冷笑,自己就是被这柔情给欺骗了四年!被这名为柔情的毒药给吞噬得体无完肤! 勾栏阁的阁主从原竟出现在门口之际就留意到了原竟,只不过那时她的想法是怎会有原竟这般俊朗又阴柔的人,一度她差点将原竟误以为是女儿身,只是那张晋厚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臆想。 她发现原竟进来后只是粗略地打量了一番周围,似乎并无首次来这儿的好奇,而是直接将目光放在二楼的琵琶女身上。当俩人对视时,她心中便有了想法,于是笑着迎上去,道:听闻原侍郎的二公子来了,果不其然,听闻原二公子是个极少出门的,咱们勾栏阁有幸成为原二公子首次到访的听曲儿之地。原二公子想听什么曲儿,今个儿免费。 原竟朝阁主颔首一笑,她对这个阁主倒是颇有好感,因为是她大发慈悲,在那个女人即将沦落为温香楼的姑娘的时候救了她一命,将她买来了这里做清倌。现在原竟恨那个女人,可是却不会因此而波及阁主,她还是清楚这与阁主无关的。 原某哪敢腆着脸皮要阁主免费呢?原某想听一听琵琶曲,阁主尽管将这里空闲的姑娘请来,这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二公子这就生份了不是,只要二公子日后多些来听曲,勾栏阁还赚不回今日的一点钱么~~ 听此,原竟哈哈一笑,道:阁主倒是真性情,那么原某就不拂了阁主的好意了。 那么,二公子楼上请。阁主将原竟带上了二楼,今个儿只有平遥得空,还请二公子不要见怪。 平遥?原竟故作不知,而又带着好奇地问。 平遥是咱们阁里新来的,样貌出众,更是颇具才情。只是她身世悲惨,不然也流落不到这里来。阁主既欣赏又颇为同情地说,同时她是希望原竟能有一丝怜悯之心的。 既然有人想做热心人,那么她原竟又何必拂了别人的好意?于是问:身世如何悲惨? 阁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本是千金小姐,后来家道中落,辗转至下流落到京城,我看她长得美艳动人,还会弹琵琶,就买下了她。 原竟点点头,真相如何,她比阁主更清楚。 走到那曾站着熟悉的身影的门口,阁主敲了敲门,道:平遥,有位客人想听你的曲儿。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道倩影徐徐地立在原竟的面前。看着这清晰而又熟悉的面容,原竟的心猛然地迅速跳动起来,却不是因为对她还有爱,而是因为那沸腾了的复仇之血!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下颤抖着,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是她…… 两年前,洛川府发生洪涝灾害,无数庄稼被毁,没有收成,百姓们的家园也淹没在洪水之中。朝廷发了五十万两去赈灾,可是到了平遥县令的手中时,只剩下三万两而已。三万两哪里够买米价飞涨的米粮?!开仓赈灾的时候,那里面的粮食也支撑不了几日。 于是饥民暴动、不断涌入别的城给各地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为此平遥县县令以处置不当以及贪污灾银而被处死。祸不及家人,其妻女得以逃过一劫,可是日子的艰辛和背负着贪污受贿之人之妻女的污名令县令夫人承受不住压力,重病之下一命呜呼。而其女辗转至下来到了京城,差点被卖去温香楼,她凭借着出众的外貌、才气得勾栏阁阁主赏识才进入了勾栏阁,当起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后来,她从一位喝醉酒的大臣的口中得知了一个真相,那便是当初的灾银是交由工部负责运送的,包括如何筑坝防洪等等事情,而身为工部侍郎的原烨,拿到了那五十两之后,便抽走了二十万两,经过层层的剥夺,最后到各个县的钱便也只剩三四万两而已。 她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原烨! 她恨极了原烨,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报仇。可是别说报仇,她连原府的门都踏不进。这么久了她都一无所获,直到原竟到了勾栏阁,她心生一计,为了报仇,卖一次身又如何?! 前世原竟知道平遥的来历,可却不知她对自己的感情是假的,或许她知道,只是她太自以为是,以为平遥会看在她为了她能背叛家族与父亲的情况下而站在她的身边。可到了被捕入狱后,她才听平遥亲口承认,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而已,她早就与齐王联手,要里应外合将他们原家一网打尽。 如今,她该拿这个利用她的感情却又显得很是无辜的女人怎么办才是?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有两个前世那么长。阁主以为原竟这是对平遥一见钟情了,于是含笑道:二公子,您此番过来是想听曲,还是…… 眼前的平遥也不过十八岁,虽然知道原竟是仇人的儿子,但是还是为她的容貌所折服了一下。原竟长得不差,甚至是有些俊美,加上她不比男子矮的身高,寻常人都看不出她会是女的。 二少爷——花蕊的声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有些突兀,却能令原竟回过神来。 阁主有些恼花蕊的不识趣,却也没说什么,竟然带丫鬟来听曲,这二公子也太奇怪了些。她笑着给平遥介绍原竟,说:平遥啊,这是工部左侍郎的二公子,你可要将最拿手的小曲儿拿出来在二公子面前好好地弹奏一番哦! 二公子。平遥欠了欠身。 原竟伸出手去,挑起了平遥的下巴,令她与她四目相对。在这平静的视线交流之中,俩人都隐藏得很好。只是原竟心里的恨意更甚了。 她闭上了眼。如果平遥能展露出一点的恨意,那么她还不至于会认为平遥是一个心计颇深的女人!原竟算是将最后一点点的幻想都亲手破灭了。这下子,她也不用再去纠结平遥是不是被迫的,是否对她有过爱情的感情,她只需记住,她不能再相信这个女人! 重生了一回,到底是她会继续被人利用充当棋子,还是她将这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唔,有些细节可以留意,比如平遥听到的真相到底是无意中得知的,还是人为得知的。 原竟的恨在于感情上的欺骗吧…… 第5章 钓鱼 二公子。平遥皱着眉头,她感觉到下巴传来的疼痛感了。 原竟睁开眼,看见平遥我见犹怜的模样,便放开了手,并不是因为她怜惜她,而是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弄得游戏玩不下去。 叫我原竟就好。 奴婢不敢直呼二公子的名讳。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要知道我这个丫鬟都是以我自称的。我叫你瑶姐姐如何?原竟道。 花蕊暗地里瞪了原竟一眼,然后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那样,她只是不明白,原竟怎么会如此厚脸皮,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风尘女子调情!如果原竟是男的,那么她会在心里骂几句无耻,可是原竟是女的啊,她能骂原竟无耻之类的吗?! 阁主笑眯眯地说:平遥啊,你比二公子年长,二公子这般叫你,是想与你交朋友呢! 平遥微微一笑,却也不作答,而是将原竟请入了房中。房中的布置是三层式的,外间是一个表演台,还有一张桌子;中间是茶水间,还有炕;里间便是平遥睡觉的地方了。前世原竟可是在里面度过了好几个夜晚,当然,她与平遥什么都没做便是了。 二公子想听什么曲儿?平遥在表演台上的凳子上坐下,抱起了架在一旁的琵琶蓄势待发。 你这儿没有丫头斟茶递水什么的吗?原竟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壶,问道。 这儿不是温香楼,也没有人会伺候我们。平遥说的不卑不亢,言辞上却是有些冲撞原竟。 原竟笑了,和前世听到平遥这么说的时候一样笑了。前世她听到这话的时候笑是因为欣赏平遥的直白,又怜惜她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艰辛。而现在笑,是对平遥的一种嘲笑。 那你跟我回去,我让人伺候你怎么样?原竟停止了笑,颇为认真地说,只是心里面是有多凉,只有她知道。 平遥抿了抿嘴唇,而后又轻轻一笑,问:二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十面埋伏》吧!原竟将茶壶拎起伸出手去给门口的花蕊。花蕊见状,心里又白了她一眼,还真的需要她来斟茶递水啊! 花蕊刚刚拿着茶壶离开,熟悉的乐曲就从琵琶与手指之间流淌出来,这首曲,原竟听了不下一百遍,前世她几乎每天都会听上一听,那也正是讽刺了她,十面埋伏了竟然还一无所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花蕊回来的时候便是听见原竟的这一声低喃,道:二少爷好文采! 原竟瞥了她一眼:这是白居易的《琵琶行》,我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意思是,你有空多读点书。 花蕊在心里又是哼了哼,也不说话,给她倒了茶水便退到一边。 一曲终了,平遥已累得微微喘气,又抽出汗巾来擦汗。原竟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道:真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可惜我还有事,不能再听姑娘弹奏,只能改日有空再来拜听一番,告辞了!说完便整理了一下下摆,转身离开。 平遥对于她的离开,有错愕,有困惑,有不满,更多的是满满的算计。 二少爷你真的是来听曲的呀!花蕊说。 不然?我若是不想听曲,去温香楼得了。原竟眨了眨眼。她来这儿,只是为了勾一勾鱼儿的好奇心,也顺道给鱼儿一些希望,接下来她只需放长线,便能钓大鱼了。 回到原府的时候原竟与原励不期而遇了,只是原励一身酒气与胭脂味便知他是从哪里回来的。门房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生怕他们一时想不开就来吵嘴斗殴,但是事态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严重,原励虽然依旧嚣张地喊:让开,我先进去! 门口那么大,别说两个人一起进去,六七个人一起进去都是没有问题的,原励这分明是挑衅。只是原竟也不如以往那般跟他斗气,而是侧了侧身:大哥先请! 原励也不作他想,趾高气昂地进去了。不过太过于趾高气昂的下场就是被门槛扳倒了,原竟看了不看直接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然后带着微微发愣的花蕊扬长而去。门房看呆了眼:本以为二少爷真的改性子了,没想到却是越发变本加厉了。 原竟!原励的怒吼声从门口传来。 花蕊朝后面张望了一下,生怕原励的小厮会冲上来揍原竟,她也好做好防护准备。可是看原竟一脸风轻云淡,不由得道:二少爷,你刚才那样,大少爷恐怕很生气吧! 嗯?我刚才哪样了?原竟死不承认自己刚才踩了原励。 二少爷……做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呵。我就是要厚颜无耻。 原竟回到房中,梳洗一番洗去身上的风尘气息,原烨身侧的下人便过来寻她了。 爹的心情如何?原竟问道。 甚好。那下人斟酌着回答,不过大少爷方才在老爷的书房。 原竟心里有了底,打发了那下人后没多久便去了原烨的书房。 爹。 原烨瞅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地将她刚才踩着原励回府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他又训斥了她一番:毕竟那是你的兄长,哪怕他再嚣张、与你再水火不容,你都不能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只有兄弟同心才能其利断金,这个道理你可懂? 孩儿知错了。原竟赶紧认错,原烨见她认错态度甚好,也不再呵责她,而是谈起了正事。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 因原烨在背后指使钦天监的主簿提起建造奉天阁,引起了朝堂的争论,而使得齐王也有些被动。他寻人在私底下呵斥了原烨一番,并要求原烨收拾烂摊子。原烨给了他一个解释,但是他似乎有些犹豫。 爹,事到如今,齐王以对你不满,你还打算追随他?原竟低声问。当初她怂恿原烨不跟齐王打招呼便这么做,一是要让齐王自动放弃原烨这一艘船,同时也能在此事上让原烨看清楚齐王的为人是否真的值得他去付出忠心。 原烨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选择跟齐王也是为了原家,若非他跟了齐王,自己也没有如今的地位,恐怕还只是个五六品的小官。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不愿意一直被齐王当枪使,他想更上一层,所以才瞒着齐王,指使了这事。 齐王找他问责,他解释了,而齐王似乎对此能否办成没有信心,毕竟朝堂上绝大多大臣都反对,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原烨而得罪更多的人。 那事情如何了?原竟又问。 原烨也不再沉默:我今日递了奏折,也算是表明了我的立场。不过不出所料,那弹劾我的奏折,一天便盖过了弹劾钦天监主簿的奏折。 毕竟爹的左侍郎之位可比一个钦天监主簿要吸引人。原竟说完,注意到原烨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便道,看来这是个好消息。 哈哈,这自然是个好消息!由掌管土木兴建之制、陵寝供亿之典的工部提出建造奉天阁,没有人比这更合适了,而我一提出,再由我有交情的臣僚附议,无需得绝大多数朝臣应允,皇上便可顺着梯子往上爬。原烨低声笑道,据闻,那弹劾我的奏折被皇上命人烧了,足足烧了一上午,下午还继续有! 得罪了绝大多数的臣僚而换取了皇帝的信任,这买卖看起来亏了,实际上超值,也难怪原烨看起来那么高兴。 忽然,原烨说:不过我得感谢两个人。 谁? 皇上的七妹程雅公主与其驸马南雄。我听皇上身边的执笔太监道那程雅公主与南驸马一同进宫,劝皇上为了天下万民而建造奉天阁。 原竟微微一惊,她思前想后却怎么也记不起,这程雅公主与其驸马在前世与原家有往来,她问:爹可认识程雅公主与南驸马? 南驸马在朝中并无官职,那程雅公主虽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却也不见插手朝政,故而我们在国宴上见过面,却并不相熟。 原烨与原竟都想不通他们为何会帮忙,不过这对原烨而言却是好事一件。只是原竟已经死过了一回,她再也不愿意相信有人帮忙的会没有动机,而她又暂时想不通,只能在心里先记着这一笔。 随着朝堂的争吵进入白热化,争吵的内容从奉天阁的建造演变成了各皇子的党派之争,双方相互攻击,皇帝气得两日没上朝。 而各官宦子弟也以父辈为例,纷纷站了队伍,以至于见了面也都争锋相对。 原竟在温香楼门前,看见的便是太子一党的官宦子弟与齐王一党的官宦子弟为了争谁先进去而差点打了起来。 乔装打扮后的花蕊一脸鄙夷地看着原竟:二少爷,你说出来办事,就是来这儿办事? 对呀,办大事!所以我说我不需要你照顾,因为这儿有的是人伺候我。原竟好笑地看着她。 回想起出门前,花蕊步步紧跟,原竟好几次都挣脱不掉她,只能道:我出个门不想带着个丫鬟! 可是老爷命我照顾二少爷的。花蕊表现得很胆怯,但是她竟然敢说出来,就表示并不懦弱。 我出去办事,不需要你的照顾,你也帮不上忙! 二少爷办事会口渴吧?会饿肚子吧?会累、会热、会…… 原竟连忙打断她列举出来的种种情况:我渴了、饿了、累了、热了,我会找一个能吃饭喝酒吹风的地方坐下来好好歇息,并不需要你! 所以我要帮二少爷斟茶递水,盛饭夹菜、扇风擦汗、捏肩捶背啊! 我在家也没见你这么服侍我,出到外面用得着吗! 家里人多嘛!花蕊还恰当地脸红一下。 外面更多人! 外面的人又不认识我…… 至此,原竟充斥在心腔之间的恨以及复仇的大计都暂时被她抛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憋屈、无力,她怎么说也有一点拳脚功夫,揍花蕊一顿?貌似打不过…… 思来想去,原竟觉得万一遇到危险,她似乎也能帮上忙,便给了她一身自己的衣裳让她换上。花蕊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换了衣裳亦趋亦步地跟着原竟。 就在这时,楼上的窗户传来一把嘲笑声:哟,这不是原竟嘛,原竟你上回去了勾栏阁,这回终于忍不住来温香楼了啊! 她无需抬头都知道那是谁的声音,而她此行来这儿,正是为了他! 第6章 设局 原竟在怂恿原烨建造奉天阁一事上有大考虑,她除了要借这个机会看清楚哪些是原家能用之人,还要看清楚哪些是必需铲除的人。与此同时她也有私心,她腿上似乎还隐隐作痛,所以她不可能会放过害她腿部中箭的张晋厚。但张晋厚的父亲张宋威是只老狐狸,要想动他不容易,可张晋厚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她很清楚那是些什么人,所以她要拿他们下手! 柳弛是吏部侍郎之子,而吏部侍郎又是张宋威的走狗,除掉他,能敲掉张宋威的一颗门牙! 我好像听见了一只常常跟在张晋厚身后的狗吠声,唉,今个儿怎么只有狗而不见他的主人?原竟摇头晃脑,一副懵懂的模样。 原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意思!柳弛激红了脸,大怒,扬起手中的酒杯便扔向原竟。原竟迈开步子走进了温香楼,躲过了一劫。那柳弛却是怒极,从楼上的厢房冲下来四处寻找原竟的身影,最后在堂座处寻到了他。 原竟,你出言侮辱我,我要你好看! 原竟瞥了他一眼,故作惊讶:柳公子也在这儿呢?原某才见到的柳公子,可未曾说过什么话。 你,你刚才在门口!柳弛指着原竟,毕竟原竟刚才没指名道姓是他,他这么急着承认,岂不是自打脸?可他也不能这么放过原竟,随之想起父辈的党争,他冷冷一笑,没什么,方才不过是听错了罢!唉,原二公子,你爹上奏请旨建造什么奉天阁,此事荒谬绝伦,也不知你爹是怎么想出来的! 柳公子有何见解? 呵,要我说这奉天阁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仅要掏空国库,还可能会加重赋税。做这等事,你爹说是为了天下百姓,这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吗? 身旁众多人纷纷点头,他们瞧原竟的眼神一下子便变了,仿佛她才是那个祸害天下百姓之人。 柳弛得到了众多人的支持,底气越发充足,对着原竟咄咄逼人:这不过是你爹为了欺骗奉承皇上而寻的借口,什么长生不老,哈,笑死人了,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 原竟面上苦哈哈的,实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前世皇帝为了奉天阁,可是处死、流放了许多反对的大臣,可见他对于长生不老的执着,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一意孤行下去,而如今他最大的逆鳞便是有人说世上没有长生不老。柳弛今日这番话看似为民为天下苍生,然而他身死后,百姓或许会记住他的。 你认为天底下有没有万岁之人?原竟问道。 自然是没有万岁之人! 柳弛的话说出口,原竟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只能假装不受欢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去。花蕊不明白原竟今日的举动是为何,毕竟她不像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 原竟笑了笑,心情颇好地在外头逛了逛才回去。而回去没多久,她便被原烨命人再度喊了过去,不过这回,原励也在。 爹,你快说说她,都怪她,害得我在温香楼丢尽了脸面!原励状告道。 原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都去了温香楼?这成何体统!那温香楼乃销金窟,励儿你时常往哪儿跑也就罢了,竟儿你怎么也学了这一身坏毛病?! 爹,您怎么说这事了,我不是跟您说了原竟在温香楼与柳弛起争执,害得我,不,是害得爹你颜面尽失,令天底下的人耻笑! 原烨深深地看了原竟一眼:我不管你在外头与人争吵些什么,我只问你,你是否去了温香楼? 去了。原竟并不否认。 混帐!眼下八月乡试,你不好好在家读书习字而出去寻花问柳,这成何体统?原烨佯装发怒,斥责了原竟一番,还决定将她禁足一个月。 原励在旁边幸灾乐祸之际,原烨也将他禁足一个月以示惩戒:身为兄长,理应起带头作用,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你看你,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出入烟花之地,发现弟弟出入烟花柳巷也不阻挠! 原励想不通,也不服,他想着原烨最近那么忙,不到夜晚也不回府,而这府内都是他娘作出,他要出去玩,谁还能阻止?于是等这事慢慢地淡了,他照常瞒着原烨出门去。 原烨对他似乎不怎么上心,晚上早早地用膳的时候没看见他的身影也不过问,用完晚膳把原竟又喊到书房去了。 原鹿氏见原烨最近老是让原竟到书房议事,便问身侧伺候她多年的老婢:阿英,你说老爷最近老是让那庶出的到书房,又为了那庶出的呵斥责罚励儿,他是否要给那庶出的留身家? 阿英是原鹿氏的陪嫁丫头,到原家也有二十多年了,瞧得事情比别人多些,道:夫人,不会的,老爷现在正值壮年,还没到需要吩咐身后事的时候呢! 那他们能有什么事说? 阿英想了想:夫人,大少爷上回不是提及八月就是乡试了吗?我瞧老爷应该是希望二少爷能中个解元,所以在书房躬身授教吧,毕竟老爷当年可是状元呢! 原鹿氏想想便也觉得是这样的,顿时气打不到一处:励儿可是他的嫡长子,怎么不见他将心思放在励儿那里! 阿英是瞧着原励长大的,身为旁观者倒不会像原鹿氏那般看不清事实,但是她也是希望原励能有所出息的,便道:夫人,奴婢听说老爷昨个儿命令大少爷禁足一个月的。老爷怕是知道大少爷整日不在府中,今日的晚饭也没回来吃,想找他人也找不到,便将心思转到二少爷那处的吧。只要大少爷多花些时间在这方面,那大少爷拿解元是绝对没问题的。 原鹿氏一想到原励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便心生气恼,原励的秀才都还是她暗地里花钱买回来的呢!她想着不能让庶出的夺了嫡子的一切,便叫来护院:你去把大少爷给我带回来,他若是不回来,你就给我将他绑回来,否则有你好看! 护院这么一吓,便赶紧带上另一个护院出门去找原励了。 原励被带回来的时候见到了原鹿氏便开始哭诉,说护院们以下犯上,不将他放在眼中。原鹿氏以往若是听他这么说一定会责罚护院的,可是这回,她得硬下心肠来,命人拿来了家法,道:你个不孝子,还在胡说八道?! 娘?原励有些懵,家法不是一向都是在爹面前演戏才用得着吗?爹明明不在啊,娘怎么拿来了家法? 你这个不孝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你是要气死娘吗? 娘,怎么了? 原鹿氏在他的身上抽了一下,明明不是很重,原励却疼得哇哇叫,他这么一叫,原鹿氏便心软了,停下来道:你瞧瞧那个庶出的,足不出户,每日都在读书。现在你爹盼着她能够中个解元回来呢,你呢?你爹让你禁足,你倒好,当耳边风,转眼就去寻花问柳,一点心思都没放在那里,你是要气死娘吗? 原励听原鹿氏说了好几句你要气死娘吗便知道原鹿氏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上前去乖巧地说:娘,那个庶出的是爹让她禁足的。而且她中了解元又怎么样,她还不是一样是庶出的,得不到家里的一切,我们为什么要嫉妒她呢?! 原鹿氏一听,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骂道:你是想看着她当官,然后对着咱们耀武扬威? 娘,我和她一样都是秀才,考试谁高谁低还未知呢! 你这个秀才是娘花钱买回来的,你以为你真的有才华?!原鹿氏不由得骂出来,恨铁不成钢便是如此了。 原励摸了摸鼻子,朝原鹿氏撒娇:娘~~ 原鹿氏虽不吃他那一套,但是也消了气,嗔骂道:你别想着再浑水摸鱼,从今日开始,好好地在家读书! 原励知道他是真的没什么机会再出去找温香楼的姑娘了,心里不由得咒骂原竟,这都是她害的。可是他也会耐不住寂寞啊,于是道:娘,您瞧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给儿子说一门亲事了呢? 原鹿氏早就有这心思了,不过先前是原励还没玩够所以不同意,再者她希望能门当户对。可是门当户对里的多数人家听了她儿子的名声都不太愿意嫁女儿,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她咬了咬牙,都说成家立业,要先成家再能立业不是?怎么也得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 原烨忙了几日,终于休沐在家,却见有官媒上门,他把原鹿氏喊了过来:这官媒可是你喊来的? 那是……老爷,你看咱们励儿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原鹿氏托了鹿侯爷帮忙才把官媒找上门的。 原烨当下便明白了原鹿氏想说什么了,道:前年我给他提了亲,可是他当时怎么说的,你当时又是怎么说的?!人家虽是知府之女,可是容貌端庄,贤惠得很,你们竟然嫌弃人家出身!还有你!原烨指着原励,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我在朝中都被人笑得脸面全无,哪里还有人肯把女儿嫁给你?! 老爷~~原鹿氏连忙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励儿决心要奋发向上,考个解元回来。都说成家立业,只有让他娶了妻,他才能安分下来读书啊! 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我都知道,还想考解元,做梦! 老爷,你就别打击他了,他可是你的嫡子,你不能不疼他! 原烨一个头两个大,他平日里鲜少理会原励,才会让他被原鹿氏纵容成今日这模样,现在更是不想去理会他们,只要他们别闹出什么大麻烦便好了,于是道:行了,让那媒婆进来!又顺道去让人把原励与原竟喊了过来。 第7章 说媒 俩人过来的时候,会客厅处已经堆满了画像,那官媒的人是来为原励做过媒的所以认得他,不过他记得原励当时挑人的要求可真是苛刻。按照原励的想法,至少要出身好,有美貌还得有才华。官媒当时就在心里腹诽他了:若是有这等出身的好人家,哪里还轮得到你! 眼下在原烨的面前,他看见原励还是得将嘴巴放甜了,说了许多好话。原烨喝着茶,道了声:行了,开始吧! 那官媒连忙命人将一幅幅画像施展开来,上面有各家黄花闺女的画像,而他又从旁介绍这些分别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又有何特长。 这一位是骆翰林的孙女……官媒话没说完,原励便笑道,哦,我知道,那一个胖妞嘛!前阵子落水差点淹死了。 这可不行,落了水怕是会落下什么病!原鹿氏道。 官媒便收起那画像,又展开了另一幅,不过介绍的时候稍微有些犹豫。原烨抬眼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原大人,这一位是程雅公主府的芳怡郡主,双十年华,她端庄大方、才貌双全,精通琴棋书画,样貌更是冠绝天下。 原鹿氏与原励心中一动,原鹿氏看中的是她的出身,而原励听见的是她样貌冠绝天下。母子俩正要细问之际,那官媒又瞧着原竟问道:敢问这位是原二公子吗? 正是在下。原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却没曾想会被人问候。 二公子可有相中的姑娘?那官媒又问。 原竟摇了摇头:并没有。且不说她对这些女子是否感兴趣,仅仅是她的身份就注定她不能感兴趣。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8 那官媒有些不死心:这几十位千金小姐,就没有一位合您眼缘的? 原鹿氏与原励不满了,原励嚷道:这是为我说媒呢,你管她做什么? 哦,我只是想着若是原二公子也有意娶妻,那倒是可以一并把这媒说了。 这娶妻讲究长幼有序,这长子都还未娶亲,哪儿轮得到小的?!原鹿氏哼了哼。原竟气定神闲,大娘说的是。 官媒略遗憾地看着原竟,又给他们说起了剩下的千金小姐。 此时原烨在心里琢磨着这程雅公主在奉天阁建造一事上帮了原烨,如今又有意来原家说媒,难不成她是看上了原励或是原竟?不过不管她看上的是谁,这个人都不能是原竟! 而原竟的心思则不同,她记得原励前一世原励娶了一个有职无权的将军之女,不漂亮,也没有原励喜欢的那种娇小身材,但是胜在其父肯将她嫁给原励。不过她却是一个不管事的主儿,原励就喜欢她不管他。后来这个女人无所出,几乎每晚都要独守空闺,而且死的时候也没有和别人一样呼天抢地地痛哭,也可以说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女人。 原竟见没有她什么事便寻了个借口离去,至于原励要娶谁,那是他的事情。 原鹿氏与原励醉心于说媒,而原烨和原竟则一心注意朝局动态。原竟与柳弛争吵的事情被在温香楼偷香的御史听见,当下便一份弹劾奏折上去。柳弛称天下并无万岁之人,可皇帝便是万岁,他如此说法简直是大逆不道。 此事再度在朝中掀起惊天骇浪——皇帝震怒,下旨处死柳弛,将吏部侍郎柳澈革职查办。 本来不查没有事,一查便查出他以权谋私,侵占了良田十亩、为亲属在朝中谋得不少官位,做了如此多伤天害理之事。数罪并罚,他被抄家,一家老小流放南疆。从以权谋私此事上又牵扯出不少同谋,前前后后共牵扯出了二十余朝廷官员,从他这个三品的侍郎到九品芝麻官都有。 此事乍看之下是柳弛出言不逊冲撞了皇帝,但其实处置的人中多为反对皇帝建造奉天阁的。明眼人一看,便瞧出了皇帝的用心,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反对奉天阁起建。 这时皇帝终于开了口,对提出这个建议的原烨道:那柳弛说的也没错,此事劳民伤财,若是办了,只会让朕担负骂名。原烨听得很明白,皇帝的意思是他不愿意担负骂名,可又想长生不老,问原烨该怎么办? 原烨道:建造奉天阁乃为天下万民祈福之事,而且不宜劳民伤财。 那依卿家之见,该如何? 皇上,近来承德可是有大兴土木建造避暑山庄之事? 你说的是太子主张建造避暑山庄一事? 除了是按制度循例建造的工程,其余欲建造的行宫、林苑等,臣觉着可以暂时放缓来,等国库充盈了再来建造。 皇帝一想,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眼下国库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用来建造奉天阁,而那避暑山庄跟各种行宫、林苑有他的奉天阁重要吗? 原烨又道:若是还不够,臣倒觉得皇上有百官,百官俸禄取之于民,自然还之于民。皇上不妨提倡让百官募捐。 皇帝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爱卿,你别忘了你也是这百官呐! 为了万岁,臣愿一年不受俸禄分文!原烨赶紧表忠心。 皇帝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是仍然被哄得十分开心,于是下旨准了:工部侍郎原烨忠心可嘉,愿以身作则不受俸禄一年,为朕建造奉天阁尽绵薄之力。其忠心值得各位卿家学习…… 这道奏折一下,百官皆是脸色各异,皇帝这分明是变着相来让他们募捐。太子则叫苦不迭,这避暑山庄一旦搁置,那他去哪儿将那笔钱补上? 原来当初他提出建造避暑山庄,皇帝从国库中拨了一大笔钱给他,而他则暗自收了一些进自己的袖口。如今皇帝要他搁置避暑山庄的工程,那他就得拿到建造奉天阁的主动权,好填补这一笔数目。 只是皇帝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下旨命原烨负责奉天阁的建造,而这笔钱也不必通过工部尚书,直接交由原烨来征收。 原竟见原烨愁眉苦脸几日,终于有了笑容,便知有好消息:看来有好消息。 原烨看着原竟,不禁有些感慨,只道:竟儿,你果然是继承了爹的血脉的好孩子! 爹怎么了? 没事,爹只是高兴!哈哈,一想到那群老狐狸在接到旨意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我就觉得高兴!不过,这件事,爹可算是得罪了一半的朝臣,哦不,或许是更多。 朝堂上哪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们此时怨恨着爹,或许下一刻便要来巴结爹了。原烨现在最得皇帝的宠信,而他也必须趁此机会培养自家的势力与巩固地位,那些等着皇帝驾崩好迎立新君的人恐怕得多花些心思去琢磨了。 而原竟是最清楚皇帝的命运的。皇帝是在奉天阁即将建成之时废了太子,然后在齐王当了太子没多久才毙命的。现在还是初春,那么还有十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原竟虽然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暴毙的,可是想必与齐王脱不了干系,她不知道能不能阻止老皇帝暴毙,但是她一定要改变齐王当皇帝的未来! 原烨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齐王也看出了皇上的意思,开始赞扬我了。 对于马后炮的齐王,原竟只是在心里冷冷一笑。她一直都不明白她爹虽然没有明确地表明他站齐王那边,可不少人都知道他跟齐王有私交。原竟前世知道两者相辅相成是因为是有利可图,可这到底是什么利足以让同样为老狐狸的她爹动心? 爹,您跟齐王……原竟幽幽地看着原烨,原烨警惕地环顾四周,将原竟带入了书房的深处去。原竟明白,在书房的深处谈话,才不容易隔墙有人被人听了去。 原烨让原竟将书房深处的灯芯点着,几盏灯顿时将书房照的通亮。 你上次提及齐王爹便知道你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而如今又想问什么,事到如今,爹告知你也无妨,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爹与齐王之事的? 以前我虽然鲜少关注爹与谁往来比较多,可是朝中的风言风语,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原竟道。前世她对于这些事情的醒悟比较晚,她早些年只知道原烨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却没想过促使他成为大奸大恶的背后到底是何人。 后来她遇到了平遥,她爱平遥爱得深切,在帮平遥调查当年原烨私吞灾银一事上发现这事与皇帝也就是齐王有莫大的关系。平遥决定不牵连她,所以想要委身于齐王,伺机报复。起初她并不愿意平遥以身涉险,她知道自己虽然帮着平遥来报复原烨,但是她从未想过要害死原烨,只以为以他的功劳,齐王最多会将他贬官,而她也能对平遥有所交代。 只是她在朝中为官,颇受排挤,而她发现是齐王曾经过原府找原烨议事之时见过她,从而对她上了心。原烨劝她莫要跟皇帝抢女人,平遥也不愿拖累她,便请原竟将她卖了。原竟哪里舍得让她回到烟花柳巷去,只能忍痛割爱将她送给了皇帝。 怎知,这一切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她的身份早就被齐王知晓,而齐王隐而不发,一直提拔她,一直到她有足够的权力足以牵制原烨。他利用完了原烨,一步步地夺去了原烨的权力,他才返过头来利用她女扮男装的弱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知道是平遥将她捧高了,然后将她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摔得粉身碎骨。她可以死,但是她接受不了平遥竟然从没爱过她,一切都是演戏的。平遥可以杀她,她可以正面面对,但是接受不了她欺骗她的感情。 说起来,也是她自作自受,她自以为自己情深意切,可是自己那时除了无知,或许也是无能、软弱以及虚伪的吧! 第8章 郡主 早些年,爹还是平川知府的时候,爹做事不够利索,留下了一些把柄被齐王拿捏住了,所以他向我抛了橄榄枝。我知道朝中势力各态,哪怕立了太子,可各个皇子都野心勃勃,一直想将太子拉下马。我不想趟这趟浑水,可齐王拿着我的把柄要挟我,我不得不才听他的吩咐。原烨道,后来随着爹帮他做事,爹的官职也越来越高…… 所以齐王这是软硬兼施,迫使原烨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所以两年前,洛川府天灾,朝廷的五十万赈灾银两有二十万是被你收入了腰包,其实这是齐王的主意? 原烨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这种事可不许乱说,这要是被皇上知道,那可是死罪! 原竟低头沉思,原烨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松开她,低声问道:你打哪儿听来的这事? 是呀,她打哪儿听来的呢?她是前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那这个别人是谁呢?她压根就忘了。后来平遥的出现给她加以印证了这事,那说给平遥听的那个喝醉酒的官员,又是谁呢?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9 前世置身其中所以看不透,今生她忽然发现自己前世更像是一开始便陷入了一个局当中,而她这枚棋子在一开始便被布置成将死原烨的那一个不起眼的士卒。 那爹,你有没有做过? 原竟注视着原烨,原烨眼神闪了闪,显然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她。这个孩子是他最疼的,也是他最想保护的,他不愿意让她趟进这些浑水里,可是他好像没法去控制这些了。原竟的改变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良久,他认命一般叹气道:钱不是我拿的。 原竟明白了这话的个中意思:钱不是原烨拿的,但是他却参与在其中,并且这笔钱直接落入了齐王的口袋。 可是齐王为何会需要这么大一笔款项?原竟思前想后,又将前世所留意的一些事情串联起来,她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齐王之所以能在奉天阁那儿顺利陷害太子,他肯定会有许多安排。而原烨虽是主持建造奉天阁的人,但是若没别人配合,哪儿能令皇帝深信不疑?所以齐王在不知不觉之中往各方安插了不少势力,若是要经营这些势力,势必是要一笔很大的开销。 原竟在心里描绘着建造奉天阁前后所渗入的势力有哪些,那么她就必须要在那之前做出对应的举措。 原烨不知原竟在想些什么,又叹气道:现在爹虽有意与齐王划清界限,却还不是时候,而且爹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可不能再得罪他了! 原竟知道此事急不得,也就暂且不提了。 商议完,原竟退出书房,没走两步便看见原鹿氏带着原励向这边走来,她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纠缠,就绕道走了。此举在原鹿氏母子看来,却是怕了他们,顿时便越发得意洋洋了。到了书房,原鹿氏唤了原烨一声,原烨才从书房深处走出来,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瞥了这母子俩一眼,道:你们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原励笑嘻嘻地说:爹,孩儿觉得那个芳怡郡主很不错,当孩儿的娘子正好! 人家是郡主,你自然觉得好,可你也不瞧瞧你自己的模样,配得上人家吗?原烨毫不留情地批评他。 老爷,你怎么这么说励儿,你瞧励儿,身高七尺有余,相貌堂堂,又是可塑之才。哪儿配不上那双十年华却还没嫁出去的女人了。原鹿氏道,若非对方是郡主之身,励儿又喜欢,她才不愿意找个二十岁的儿媳妇回来呢! 那你想如何?原烨瞪了原励一眼。 爹,既然那郡主都愿意让人来说媒了,爹你就遂了我的意,替我上门提亲吧!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郡主,你若是娶了她,就不能轻易纳妾了。 原励不是没考虑过,可他眼下都没纳妾,日子不是也过得十分逍遥?他听闻那芳怡郡主是个不理事又胆小懦弱没主见的主儿,只要娶了她,身份地位有了,他在外养小的,那郡主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爹你放心,只要我娶了她,一定收起心来读书为乡试做准备! 原烨并不相信他的鬼话,但是既然程雅公主与南驸马做的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明显,那他或许去提亲试一试也无妨。 这里发生的事,原竟是不知道的了,她回到房中看了一会儿书,等花蕊帮她打好了水便去沐浴。花蕊辛辛苦苦地打好了水,嘀咕道:这世道有哪个人像二少爷你这般每日沐浴的?!这别说男子是隔三差五才洗一次,并且每次沐浴都十分隆重其事,就连女子沐浴洗头也不勤,也不知原竟天天洗就不怕脱皮吗? 你这丫头,不愿意干粗活就直说,怎可说每日沐浴是不对的呢?!原竟好笑地看着她。 原竟前世只在无意中知道花蕊是原烨从影月楼请回来保护她的,却一直都未曾留心关注过她,毕竟那个时候她全部心思都是放在平遥那里的,又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丫鬟。这一世,她带着多出来的四年的记忆,便想好好地观察一下花蕊。 花蕊虽然打扮是丫鬟样,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奴才面相,但是如果换了一身衣服和发型,那凭借她端正的五官,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小美人了。而且她才十五岁,还有发育的机会,现在的身材就因为常年练功而显得刚柔并济,日后恐怕会越来越婀娜多姿吧! 花蕊留下来帮我擦背吧!原竟放下书卷,走到屏风后面去宽衣解带。 花蕊默默无语地转过身去,好一会儿,原竟将衣裳脱下扔在地上又躺进浴桶中,再度唤她:唉,你转过身去做什么? 花蕊背着原竟给她扔了一个白眼,道:二少爷,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是我的丫鬟,知道丫鬟要做些什么吗?除了斟茶递水,叠衣折被,还要解决主人的生理需求知道吗?! 花蕊在心中狂骂原竟无耻,但是她想了想,原竟是女的,她有什么好害羞的!正提起勇气转过身去,原竟又说了:你知道你要怎么解决主人的生理需求吗? 正要回转的腰身顿时僵住了,花蕊的脸蛋一红:二、二少爷…… 不知道?要我教你吗? 二少爷,我、我想起厨房里,你的汤还在熬,我,过去看看!花蕊磕磕碰碰地说完,也就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原竟竟像捉弄花蕊得逞那般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来,她笑够了,将脑袋搁在木桶的边缘,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出来——她好似好久都不曾能如此开怀地大笑了。 一直在水凉了,原竟才磨磨唧唧地出来穿好衣服,又让花蕊进来帮她擦干头发,而她坐在一旁喝汤。原竟忽然问道:花蕊你知道影月楼吗? 花蕊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她盯着原竟的后脑勺,而后又掩饰一般继续擦头发。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影月楼?是哪里的青楼吗? 原竟的嘴角微微弯起,道:影月楼是江湖组织,里面的人既是杀手又是护卫。不过能当杀手的也只有排名前五的五个人罢了,剩余的人按照排名来分价格段位。这些人从小便被带回去训练,杀手要训练的内容比较多,毕竟要不被人所察觉。而护卫,这只需要一身武功或者一些独门秘技罢了。 影月楼这么厉害啊……花蕊心如鼓噪,嘴上却颇为敷衍地附和着。 是很厉害,也很神秘,因为杀手以下的人都未曾见过影月楼的楼主。 二少爷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 原竟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你家少爷我神通广大,有什么事不知道的呢! 花蕊丢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心里却是在想原烨是否将此事告知了她,可若是原烨告知,那她也没必要跟自己扯这些而是直截了当地明说。良久,她很肯定原烨并没有告知原竟这事,毕竟当初他千叮万嘱自己不允许将此事告知原竟或在她面前露出破绽的。 经过原烨的说媒,以及鹿侯爷在背后推了一把,南驸马与程雅公主很快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并且已经商议挑选黄道吉日来下聘、采纳问吉等事宜了。可原烨最近忙于朝政,也无暇顾看那么多,只能交由管家负责。 原竟听到这个消息时,可谓是吓了一跳:皇帝的外甥女,芳怡郡主要下嫁原励?!不是那什么将军之女吗? 原竟皱着眉头,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同了,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而有所改变了?而且前世她对这个芳怡郡主并无印象。程雅公主与南驸马在奉天阁一事上如此帮原烨,难道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相中了原励?否则堂堂一个郡主何愁没有好人家,为何会选择一个声名狼藉的世家子呢? 原竟想不透,只希望这个改变不会为她所谋的事情带来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原竟:为何不嫁给我? 郡主:是你不想娶的好吗?! 第9章 夜市 与程雅公主联姻,最高兴得莫过于是要成为郡马的原励了。他自程雅公主同意原烨的提亲起,便激动了好几天,一见到那些狐朋狗友就忍不住吹嘘一番,那些人虽然羡慕嫉妒,可是原烨眼下正得圣恩,他们明里也得巴结他,哄着他。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0 原竟还在纠结自己是否改变了未来,如果是那样,那她在未来报仇雪恨的道路上是否会有变故也未可知。有人见到她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还以为她也在羡慕原励,便安慰道:二哥,以你的条件,日后一定能娶一个很好的嫂子的! 听见眼前的女孩的安慰,原竟的郁结一时便散去了,她摸了摸原觅雪的脑袋,笑言:那依照小雪的看法,以二哥的条件能娶到什么样的妻子呢? 知书达理、美艳动人、温柔娴淑……原觅雪很是认真地构想着。 这样的女子的确很优秀,可是满大街都是这样的大家闺秀,二哥比较喜欢特别一点的。 原竟否定她的构想,这让原觅雪有些难过,原竟又说:只是二哥现在还不想娶妻,日后若是要娶妻,也必然要让小雪过一过目,小雪若是不喜欢,那二哥也不会娶的。 原觅雪似懂非懂地仰望原竟,原竟含笑捏了捏她的脸蛋。一想到原觅雪会被齐王惦记上,她就满心愤恨,她想了想,对原觅雪说:小雪,日后遇上喜欢的人就要跟二哥说,二哥怎么也会让你得到幸福的,而且,不要喜欢上皇家的人知道吗?二哥知道你懂事,二哥跟你说的话,你知我知便好,不要告诉别人哦! 原觅雪点点头,表示听懂了,虽然不明白原竟为什么不让她喜欢上皇家的人,可是她内心里便觉得原竟说的话是有她的道理的:嗯,我不会喜欢皇家的人的,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今晚有夜市,二哥带你出去走走如何?原竟提议道,她与原觅雪同为女儿身,却因她是女扮男装长大的而有所不同,她能时常出去见识,原觅雪却鲜少能出门。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特别是大家闺秀的宽容程度并不大。除了初一十五各家夫人会带未出阁的女儿出去烧香拜佛以外,便也只有等她们婚后由奴婢陪同才能出门去。 原觅雪眼前一亮,又有些犹豫:可二哥不是被爹禁足了吗? 原竟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她禁足的事情都传到原觅雪的耳中了。她道:今日是禁足令的最后一日,出去一趟没事的。 可是娘说过……原觅雪又想到她娘的教诲。 大娘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哥的婚姻大事上,咱们偷偷出去,她不会知道的。 小脑袋点了点表示答应。尽管如此,原竟也还是会帮她弄一套男装再带她出去,因为她可不希望原觅雪会被什么人盯上。 瞧着原觅雪穿上原竟穿过的旧衣服,再将头发束起,竟然有种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不过原觅雪唇红齿白,很容易被人看穿身份。原竟也不在意,笑道:小雪这模样,可还是不要上街了,否则那万千少女的芳心岂非都要被你勾走啊! 二哥!原觅雪嗔道。 原竟乐得哈哈大笑:二哥这是担心小雪勾走二哥未来的二嫂啊! 真的会勾走吗?原觅雪若有所思地问。 原竟被她偶尔天真的模样逗笑了,道:罢了,咱们赶紧出门吧! 花蕊在一旁啧啧称奇,心道原家的人长得都不错,可就是除了这个三小姐,别的人都空有一副皮囊,肚子里是一肚子的坏水。 所谓夜市,便是小贩们在夜晚出来摆摊谋生的日子,因为宵禁原因,一般太阳下山以后市集便要关门了。只有夜市开放的日子,小贩们才能和白天一样谋生。而且夜市比白天更加热闹,许多白天不让摆的商品也会在黑灯瞎火下进行兜售。 原觅雪亦趋亦步地跟在原竟的身边东张西望,很多摊位她都想过去看一看,可是原竟不让,也不解释为什么不让。一次,她忍了,两次她也忍了,可是接二连三的不让她看,她就有些不开心了:二哥,你带我出来,又不让我去看,这不是欺负人嘛! 原竟哑然失笑,看见原觅雪是真的不开心了,才道:我不让你看的摊位兜售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什么东西不适合我看? 那个摊位,就是卖书的那个,里面的书是专门给,给男人看的明白了吗?还有,那些卖药材的,是一些能让男人,唔,让男人有孩子的偏方药材,还有……原竟很是含蓄地一一解释了她为什么不让原觅雪去那些摊位看的原因,到后面,原觅雪的脸蛋红的抬不起头来。 尽管说的含蓄,可是以原觅雪的早熟来说,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所以便红了脸。和她一样有些脸红的还有花蕊,她哼了哼:怎么夜市都是卖男人的东西的吗?! 这倒不是,跟我来。原竟说。 走到一些灯火比较通明的地方时,原觅雪看见琳琅满目的商品顿时眼前一亮,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尴尬,兴致冲冲地跑过去。她找到一张猪头面具,然后挂在脸上对着原竟:二哥,你瞧! 原竟微微一笑:你要当猪头吗? 原觅雪拿下面具,让原竟戴上,自己找了一张猴子面具,才说:我是猴子,二哥是猪头! 好好好,二哥是猪头,你这只皮猴子。 买下这面具,原觅雪又看见了她感兴趣的东西,小跑过去,指着那适合放置在闺房内的灯笼说:二哥,我想要这个! 你的房间放一盏桃子灯笼有些怪吧!原竟说。 我就喜欢桃子! 行,小雪喜欢那就买! 原觅雪抱着那桃子灯笼乐不可支,原竟看见她的笑容,也深受感染。突然,她又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她扭头瞧去,四周都是出来逛夜市的人,人太多,她无法一一查看到底是谁在看她。 二少爷,你与那位姑娘认识吗?花蕊适时地开了口为原竟指明了视线的来源。只见站在方才卖面具的地方,有一位身形消瘦的蓝衣男子在丫鬟的陪伴下立在面具摊前,以隐晦不明的眼神盯着她们看。 花蕊之所以能认出那是一位姑娘,除了她见识过原竟得女扮男装以外,也因那姑娘的身形消瘦得不似一个孱弱的男子,她的目光柔情似水,脸色的灯火阑珊,照得她的脸有一丝嫩红。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竟的脑际不知怎的便浮现了这句词。摇了摇头,她可想不起自己与那人认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原觅雪听闻她们的对话,问道:二哥,那是二嫂吗? 原竟收回视线看着原觅雪,笑道:二哥说过,二哥不会找二嫂的。说完,她再看先那主仆时,却发现她们已转身离去。 原觅雪逛累了,原竟便寻了一小酒楼落脚歇息,小酒楼里人不少,好的位置都没了,原竟只能在角落处找到一张桌子。小二也忙得很,没能立刻前来伺候,原竟便道:小雪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来。花蕊,照顾好三小姐。 原竟是要去点菜,花蕊想了想觉得不必跟着她,于是就答应了。 点了几个小菜,又叫了一些酒水,原竟给了钱便找掌柜问了茅房的位置。临近茅房了,黑暗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虽然原竟早有准备,可是也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缓了缓神,又平复一下心情,看着眼前的人,道:事情办妥了? 那人颇为恭敬地拿出一叠文书契约,说:办妥了,这是房屋地契,以及一些奴仆的名录。 原竟看过那些纸张之后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给他:这是你的。 那人连忙接下了银子,对了数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原竟若想要实施她的报复大计,光是依靠原烨是不够的,她除了要摸清各王的实力,还得在民间安插眼线。她也要准备后路,不过不是她的后路,她既然决定要复仇,不切断自己的退路,她又岂能有决心? 将这些东西收回怀中,原竟便回到原觅雪她们那儿了。这个时候,小二手脚麻利地将她点的酒菜端了上来。 二哥怎么去那么久?原觅雪面色苍白地问。 哦,我去了一趟茅房,怎么了? 原竟见原觅雪似乎有些不对劲,花蕊见状,解释说:方才隔壁桌在谈城东一户人家大宅闹鬼的事,三小姐给吓到了。 原竟意外道:小雪,你怎么怕那不存在的东西。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1 二哥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不存在呢! 原竟语塞,毕竟她能重生这种诡异的事情都有,世上或许真的有鬼。可是城东那户人家的大宅闹没闹鬼,她却是很清楚的。 城东有一户大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财大气粗的地主,只是到这两代便有了没落的迹象,前两年,能卖的田地都卖了,一直支撑到现在。主人家便要变卖那大宅,只是价格有些高,她为了得到那大宅,就找人散布了一些消息,说那宅子风水不好,所以这户人家才没落的,演变至今日已经变成了闹鬼的传言。 原竟想着她不能解释,那干脆不解释了,摸了摸原觅雪的脑袋,又笑道:二哥并不知,不过有二哥在,小雪什么都不用怕! 原觅雪的脸才慢慢地恢复血色,她想了想,颇为信赖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她这个二哥,似乎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更加关心她了…… 第10章 成亲 早前原家与南驸马商议婚事时定的吉日在下个月月初。而随着吉日的迫近,原府也越发热闹,原鹿氏更是将往日嗑瓜子的时间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 原烨则被为百官募捐的事情闹得有些苦恼,而无暇理会这些事。他对原竟道:要想从那些老狐狸那里要钱可真是难!说着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账本给原竟,原竟翻了一下,是记录哪些官员捐献了多少银两的账本。 这账本只有几页纸有名录,剩下的都是空白,原竟道:满朝文武,只有这十几个捐钱的啊!嗯,我也想到了。 他们要不就闭门不见,要不就命令拒绝,为父又有什么办法!原烨捋了捋那精心打理过的胡子,然后叹息。 原竟在心里稍微翻了一下白眼,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没办法?朝中那些是老狐狸,她父亲也是老狐狸,之所以这么问,还不是想探一探她到底有多少料?! 这简单,兵分三路。第一,早朝的时候堵人,第二,每日将账本上交给皇上过目一番,第三,把捐钱的数目张贴到各官员的办事堂。 这,怕是不妥。谁敢捐多钱呢,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是贪官嘛! 爹,你不会二一添作五嘛?张贴出来的数目是一笔,实际上递给皇上的又是另一笔,这样既给了百官留了名声,又不至于让他们记恨上你。 原烨想了想,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 我一直都这么滑头,只是以前不愿意做这种事,而现在想做这种事罢了。 原烨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了,他也想不明白原竟到底是哪里变了。若说她性情大变,那她也还是跟以前一样与原励母子作对,若是说她没变,现在的她又表现得比以往要深沉。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瞧着夜深了,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还有五六个月便要乡试了,接下来的日子便花点时间在读书方面吧! 原竟点头应允,虽然乡试的试题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但是要答一份完美的答卷,她仍需下功夫。 接下来的几日,原烨都是早出晚归,十分忙碌的样子,而又过些日子,原烨几乎不出门都有一大堆官员登门造访。原因无他,只因原烨将账目递给了皇帝过目之后,皇帝冷笑着道:没钱也不提出学你以俸禄来顶替,朕看他们不是没钱,只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皇帝明白不杀鸡儆猴是没有效果的,于是仅仅捐献了十两的工部尚书被皇帝命人搜集了他的一些毛病,再加以弹劾,他的乌纱帽便轻易地丢了。除了他还有七八个同样拿不出钱的,有些是清贫了一辈子的,皇帝便免去了他的捐款,而剩余的皆被贬官。 于是乎,为了自己的乌纱帽着想,他们纷纷上门给原烨送钱来了。一时之间,原府门庭若市。 原竟看着那摆在面前的人参鹿茸、金银财宝,这些都是原烨在收缴捐款的同时,不少以前得罪过原烨的人为了示好而馈赠的。原烨用不着,便趁着原鹿氏无暇理会内务,将一大部分给了原竟。这些东西摆在面前,原竟才明白自己走的这条复仇的道路,会使自己变成前世最厌恶的人。然而那又如何,她已经舍弃了一切,没有这些,在这条路上她便走不下去。 随着百官的主动或被动的配合,原烨总算是能好好地向皇帝交差,皇帝大喜,一看那工部尚书的位置还空缺着,便拟旨让他补上。这突然的升官令太子一党感觉到了危机也甚为不满,他们捐钱,原烨升官,这是何道理?然而原烨此时正得皇帝的恩宠,他们也只能放下架子,与原烨套近乎。 原烨执掌工部尚书之职之时,便是奉天阁正式动工之日。奉天阁的选址在京城东南方向郊外不到一里的地方,虽说只是一座阁,但是旁边还有举行祈福仪式的天坛与塔,占地便要大一些。那儿有一块地是太子的,太子为了讨好皇帝便将那块地贡献了出来,因此得到了皇帝的赞赏。 齐王因此而对原烨稍有不满,原烨只能在心里怪他鼠目寸光。就在原烨为政务忙得自顾不暇之际,原鹿氏终于表达了她的不满:励儿的成亲之日快近了,你难道就真的忙得连一点时间也没有吗? 原烨这才将政务交由手下去处理,而挤出两日的时间来主持原励与芳怡郡主的成亲事宜。 初八,宜嫁娶。这一日是芳怡郡主下嫁原励的大喜之日,京城里一片沸腾,原府上下则喜气洋洋。原励一大早便起床梳洗好骑着马、带着迎亲队,赶在吉时之前去迎亲了。原竟也不能闲着,身为原励的弟弟他要跟着去当御。 原励本是不想让原竟当御的,但是碍于原烨并不喜欢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而俗礼中又得要亲弟弟当御,他只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再者,要迎娶新娘了,他才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谁是御呢! 从原府到南驸马府有好几条街道的距离,且程雅公主与南驸马只有芳怡郡主一个女儿,自然是疼了些,令原励与底下的弟兄们都吃了不少苦头才将新娘子送入花轿中。 将新娘迎回来以后,由于吉时未到,原励与原竟在门口迎接来宾,偶有贵客到来,原烨才亲自出门相迎。待到吉时,原竟总觉得比她成亲还累,只愿意坐在一旁看原励与芳怡郡主拜堂成亲,看着原励将芳怡郡主送入洞房,然后跟着大众在酒桌前坐下,吃东西、喝酒。 恭喜恭喜……来宾的祝贺声不绝于耳,而原励则红光满面地接受着来宾的贺酒。 原烨发现这一天原竟都没有什么喜怒哀乐,便趁着闲暇时间,问道:竟儿,在想什么? 我有什么好想的?原竟反问。 原烨叹了一口气:你是否怨过爹,你也想过有朝一日能穿上那——话没说完,原竟便扬了扬手,打断他的话,爹,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是前世原烨临行刑前重复了许多遍的,原竟一直都记着。如今,她说这句话也不过是表明了自己的决心罢了,既然她穿上了这身男装,那那凤冠霞帔除非是她死,否则也是没有机会穿上的了。 好……原烨的声音似乎有些苍老,然而很快便又振作了起来。 酒宴进行到戌时,宾客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去,只有一小部分年轻人想着要闹洞房不肯离去。原励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被人怂恿着去闹洞房。原烨明日还得上朝需要早些歇息便让原竟帮忙看着点,别闹得太过分令郡主生了气。 不过闹洞房的那些人希望落了空,只听闻郡主身边的丫头道:郡主只许郡马一人进去。而有人不依不挠,欲上前去调戏那丫头,岂料那丫头一点也不害羞或畏惧,而是直视着原励,又道,郡主说郡马若是不一个人进去,那今晚怕是洞房不成了。 原励摸不准这个郡主的心思,又想起今天原烨的教训,他虽娶了郡主,可他们也是君臣的关系,他不可任意妄为。他又想闹洞房也只会让他出丑,干脆便作罢了,笑嘻嘻地将众人赶走:赶明儿再请你们喝酒赔罪,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了吧! 众人败兴而归,原竟瞧也没她什么事了,便离去。 翌日,原竟还在睡梦当中,花蕊便又尽职尽责地过来将她从床上翻起来:二少爷,时辰到了,快起来。 原竟只听见时辰到三个字,那恍如噩梦的前世,生命中的最后那一刻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惊得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花蕊被她吓了一跳,更是见她开始冒虚汗而关心道:二少爷,你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什么时辰到了?原竟阴鸷地盯着她。 花蕊被她的眼神惊得心里一突,揣揣不安道:大少爷和郡主祭拜祖先、奉茶的时辰到了。 原竟缓过神来,又躺了回去:到了就到了,关我什么事。 二少爷,连三小姐都出现在那儿,你怎能不出现,大夫人知道了又该说你了。花蕊选择性地忘记原竟刚才的眼神,唠叨了起来。 原竟再度爬起来,拍了拍脑袋,又不满地嘀咕:你看府里哪个丫鬟像你这般不遵从主子的命令的? 花蕊白了她一眼,伺候她穿衣梳洗,原竟离去前,忽然道:以后别再提时辰到这三个字。 啊?花蕊不明所以。 原竟进去大堂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一男一女穿着艳丽的衣裳跪在原烨和原鹿氏面前敬茶。原竟看都不看原励,只是将目光放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乌黑顺滑的长发,梳了个妇人发髻,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及裙摆下面看不清楚的双腿。原竟在心中比划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家里没给好吃的给她。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2 咳咳。原烨咳了咳,暗示原竟将那放肆的目光给收起来。原竟对着原烨和原鹿氏稍微作揖,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了茶抿了一口。 原鹿氏早就看见原竟将目光放在郡主身上了,脸上也是颇为不悦,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要面子的。原励夫妇敬了茶,分别得到了两个红包,然后便站了起来在原竟对面的那一排椅子上落座。 当新人正面对着原竟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去打量那传说自幼便长得亭亭玉立,长大后样貌冠绝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芳怡郡主。那是一张略施粉黛的鹅蛋脸,不过看得出来脸色并不算好,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倒也不失传闻中的美艳之姿。只是她的身子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纤细瘦弱,恐怕希望三年抱俩的原鹿氏要失望了。 不过,她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第11章 大嫂 正当原竟将视线转移到原励身上时,她刚含进去的一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只见原励的一只眼淤青一片,虽然用胭脂水粉扑过了,可仍然明显。他浑身的痞气加上这淤青,令他显得十分滑稽。 竟儿!原烨一斥,原鹿氏早已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气道,你今日姗姗来迟,现在竟然还是如斯无礼,着实是没教养! 原竟也不生气,抽出藏于袖口的手帕擦了一下嘴,然后道:竟儿知错了,只是竟儿一想到大哥与郡主昨夜竟然如此恩爱,有些,羡慕罢了。 原励此刻怒气冲冲地瞪着原竟。 小叔说笑了!一抹轻柔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回答。 对上那双晶莹透亮的桃花眼,又感受到了众多围观的人群八卦的视线,原竟将视线转移开来,道:大嫂才是说笑了。 郡主的视线在众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原励的脸上,道:如今见了小叔,小姑子呢? 原励一时之间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又不是原觅雪的奴才,平日里和她也不是很亲近,他怎么会知道原觅雪哪里去了。看出原励的尴尬,原鹿氏连忙说:小雪昨儿玩闹得太晚了,这个时候恐怕才刚刚起床呢! 还望郡主不要见怪。原烨补充道,毕竟面前的女子虽是他的儿媳妇,可是也是一个郡主。 爹,她是你的儿媳妇。原励开口提醒,颇有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的意味,然而他眼睛上的淤青倒像是他昨夜洞房不成反被揍了。 郡主也不反对,反而点头道:夫君说的有理,爹。 原烨颇为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然后道:咳,郡主是君,我们是臣,不可越礼。 原烨的话说完,大堂上便陷入了寂静:原鹿氏欲言又止,原励则是漫不经心的样子,郡主微微笑着也不说话,原竟慢慢地沏着茶,丝毫没在刚才的对话上有所关注。 原烨觉得没人接话,他十分尴尬。这时,原觅雪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堂里,她刚想凑到原竟的面前喊她,却记起礼仪而走到原烨呵原鹿氏面前给他们请安,这才带着笑意地喊了一声:二哥。 昨晚成亲的可是大哥,怎么起得最晚的却是你?原竟忍住捏原觅雪的小脸的冲动,笑言。 原觅雪后知后觉地朝原励和郡主喊了一声:大哥,郡主大嫂!而她看见原励的眼角,也忍不住关怀道,大哥,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原励别过来脸去,颇为难堪道:昨夜不小心摔下了床。 原觅雪哦了一声,想问原竟是否洞房都是那般的。郡主却是忽然唤她:你就是小雪了吧?大嫂有礼物给你。郡主一见到原觅雪,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来。 原觅雪已经过了那种能被礼物所收买的年纪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会令人难堪,何况这个还是她的大嫂。接过郡主命丫鬟拿出来的小木盒子,原觅雪谢过郡主,也不急着打开,而是在原竟的身边落座。 原烨刻意忽略原觅雪先喊原竟后喊原励夫妇的事情,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地宣布开饭。 吃完早饭后,原烨看着原励道:如今你已成家,那接下来就该立业了。你好好读书,我过几日会检查你的功课! 原励拧巴着一张脸:爹,我这刚成亲,炕头都还没坐热…… 原烨没理会他,而是扭头对原竟说:你的功课我等一下就要检查,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是。 郡主默默地瞧着原烨对待原励跟原竟得态度,虽然看起来他对原竟严厉了些,但实际上他是对原竟赋予了更大的希望。至于原竟,倒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呢…… 原烨与原竟商议了一会儿事,又抽问了她的功课,见她对答如流也颇为满意,没多久便离去奉天阁主事了。原竟在他出门后没多久也趁着花蕊放下了戒心而偷偷出了门,这一回,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勾栏阁。 勾栏阁不同于温香楼只在夜里做生意,白天里头也坐着不少人听曲,原竟进去一瞧,只想若她是御史,那这里打一大半人都要被罢官。今日不是沐休,这些大臣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翘班来这儿消遣,着实大胆。 哟,这不是原侍郎,哦不,该改口了,这不是原尚书的二公子嘛,今个儿也这么有空来听曲?一位昨天夜里才从原府喝完酒回去的官员,见了原竟便奉承道。 古大人,昨个儿成亲的是我大哥,我又无需洞房,自然有空。原竟在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来。那姓古的官员愣了愣,很快便笑了起来,对对对,是本官糊涂了。 在他们谈笑间,原竟注意到有两个官员偷偷地溜走了,原竟一看,那是太子一党的太子洗马跟鸿胪寺卿。她对古大人道,古大人,我过来的时候在长安街看见了程御史。 古大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原竟答谢:本官想起衙门还有事,先行告辞了,改日再登门告谢!说完,他领着几个同僚连忙从后门逃走了。 那阁主笑着迎了过来:哎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二公子一来,大伙们都走了? 他们若是不走,头上乌纱帽难保。 那阁主也明白了过来,转移了话题:二公子今日前来是听曲还是看表演呢? 我来听曲,平遥可在? 阁主迟疑了一下,笑道:她昨夜三更才睡,眼下我让她再去歇息,恐怕要到午时才能有空。 原竟并不相信,她迈开步子便往楼梯走上去,那阁主连忙跟过去:二公子,你这是不信我的话呢? 走到门口,原竟听见那戛然而止的琵琶声,她冷冷地看了阁主一眼。突然,平遥的房间的门打开了,只见张晋厚站在门口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呢!今个儿平遥姑娘被我包了,你呀,还是回去吧! 原竟没说什么,转身便离去。张晋厚得意地看着原竟,毕竟他相信原竟这是斗不过他才夹着尾巴逃走的。虽然他很恨原竟害死了柳弛,但是他思及其父千叮万嘱的祸从口出,让他见着原竟少冲动说话,否则他准要令原竟更为难堪。 阁主跟上原竟:二公子您别生气,平遥就只是给他弹一弹曲儿,咱们这儿可是清静之地。 原竟笑了笑:我知道。今夜我们原府有宴会,需要人来跳舞弹曲来助兴,不知阁主可有意向? 二公子若需要多少人,尽管吩咐。 以不影响勾栏阁的生意为前提,阁主自行安排吧! 行! 阁主送走原竟后便去着手安排今晚到原府表演的事情,至于人选,她不知是否该将平遥纳入名单之中。再一想原竟是为了平遥而来,那自然是希望届时能看见平遥的,便又去询问了平遥的意见。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3 原竟离开勾栏阁后,便碰见了寻来的花蕊,她叹了一口气:花蕊你怎么…… 二少爷以为我在跟踪你?我只是来寻三小姐的!花蕊话虽这么说,但也是她发现原竟不见后便猜到了她会来这儿,而与此同时,她也是在出府前听见原觅雪那个院子的丫头在询问原觅雪的下落,才这么一提。 小雪出了府?原竟一惊。 是啊,我出府前看见三小姐院里的人在寻她,又问了门房才知她换了一身男装出门了。 原竟担心原觅雪一个人在外会遇到危险,她想了想原觅雪可能会去上次夜市的那一条街,便提起衣摆跑着过去。 自从原竟带原觅雪去了一次夜市之后,原觅雪的心越来越倾向于外面,同时也越来越大胆。她知道原竟偷偷溜出府后,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来做一个决定,那便是再次溜出原府去找原竟。不多时,街道上便多了一道翩翩公子的身影。 街上并没有小贩摆东西,倒是两旁的商铺都开了门,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显眼的位置来吸引行人的注意。原觅雪跑到一家胭脂铺去看胭脂水粉,尽管别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她浑然不觉。 这个味道很好闻,是什么?原觅雪拿着一个小瓶子开口道。 胭脂铺的掌柜一听见她那细腻而甜美的声音,当下便明白了这是个小姑娘,只是他瞧着她年纪算小,衣服也颇旧,不像是有钱的样子。于是道:这是梨花香,洗澡的时候倒入水中一点,就能将香味留在身上。 真的?!那我要了! 一贯钱。 原觅雪不懂物价,所以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当她将手伸到袖中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带钱!于是讪讪然地将东西放回去:我,不买了。 这时,一把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小姑娘若是喜欢,在下送你如何? 原觅雪侧过头去,被对方的那句小姑娘给吓得心里直打鼓,她可是记得原竟的叮咛,要是被人瞧出是女儿身,那会被坏人盯上的!只见来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仪表堂堂,身上一股威严的气势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掌柜一眼便瞧出了他一定是哪家的王公贵族,再看原觅雪,不但没有被他的外在和气势所吸引,反而退后了两步。 原觅雪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太过于深邃,让人害怕。 小姑娘……男人伸出手,原觅雪又退后两步。 男人身边冷着脸的男子见状,上前一步:大胆,竟然这么不识趣! 诶——男人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还想跟原觅雪道歉的时候,只见身边一道身影闪过,一下子便挡在了他与原觅雪之间。 第12章 齐王 见到面前的人,原觅雪脸上一喜,那畏惧的心情也烟消云散,她呼道:花蕊,你怎么来了,二哥叫你过来的吗? 花蕊挡在原觅雪的面前,面对着该男人以及其身后的人。以她的功力自然是瞧出那是个高手,所以她盘算着若是俩人打起来,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男人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充满恨意的视线,然而却不是眼前之人投射出来的,他感觉不到花蕊有什么恶意,只是看出了眼里的警惕。笑道:方才这个奴才吓到这位小姑娘了,龙某表示心中十分惭愧。 花蕊记得原竟的话,也不跟他多说,牵着原觅雪的手离开了这间胭脂铺。走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跟来了,才拐入了一条巷子里,而原竟才走了出来。 二哥!原觅雪凑到原竟的跟前。 原竟严肃地盯着原觅雪: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刚才她在远处便认出了那个男子,原竟到死的那一刻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她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花蕊被原竟那冷冽而带着恨意的眼神所弄懵了,不过那种眼神稍纵即逝,她只道是原竟过于关心原觅雪了。 二哥……原觅雪有些心虚又委屈。瞧见她这模样,原竟也气不起来了,道,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不要让皇家的人靠近你! 那个是皇家的人?原觅雪很快就能明白原竟说的是那个男子。 原竟心里还是有些懊悔,难道未来并没能改变,原觅雪还是会被齐王惦记上?!听到原觅雪的问话,她答:那是齐王龙云啸。 原竟说完,俩人都安静了下来,良久,原觅雪扯了扯原竟的衣袖,道:二哥,我不喜欢齐王。 可是齐王喜欢你啊!原竟在心里说,嘴上也不想再责怪她乱跑出来了,道,他知道你是谁了吗? 我没告诉他。原觅雪说完,又问道,二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不是为了寻你。 二哥撒谎,我知道二哥趁着爹出门偷偷地溜出府,我才出来的。 原竟笑了笑: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就让这事成为我们的小秘密。 原觅雪点着头:嗯! 原竟回想起齐王还不知原觅雪的身份,又松了一口气,也幸亏她没有急匆匆地过去。她虽然时常躲在府里读书,但是在狩猎大会以及一些官员会携子出席的酒宴上,她跟齐王打过照面。虽然她不知齐王是否认得她,但是她不甘愿用原觅雪的终身幸福来冒险。 齐王倒是记得原励的,只因原励时常在外游荡,出入烟花之地,他见过几回。而如今,他的表妹要下嫁给原励了,他虽然不满原励的为人,可是这对他而言是颇为有利的。 去查一查,那是谁家的。齐王吩咐身边的冷面男子道。 原竟本来想直接带原觅雪回府的,但是她又不放心,依照齐王这等奸诈狡猾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探她们的身份的。不管齐王有没有派人跟踪她们,她都是有必要兜一下路的。于是带着原觅雪走来走去,穿过两条街,绕过平民的住宅区,最后躲进了一家民居里。 她们把那户人家吓坏了,原竟只好拿出一锭银子,说:我们是,想来跟你们买鸡的。对,我听说你家养得鸡熬汤会很有滋味,我要买回去孝敬一下老人家。 那户人家只是寻常百姓,一锭银子便够他们一家两三个月的开销了,有这等好事,也不怀疑,便兴高采烈地去抓了两只鸡给原竟。然后原竟带着原觅雪从他们家的后门溜走了。 原觅雪虽然不明白原竟为什么带着她兜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谎说是来买鸡的,可是在她看来,原竟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就一直没有出声,反而因原竟一直握着她的手而有些异样的感觉。 回到原府,原竟将两只鸡扔给花蕊:拿去厨房炖了吧。 花蕊偷偷地翻个白眼:你要引开跟踪的人你早说啊,我去引开便行了。不过又想到原竟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便认命一般将两只鸡拿去了厨房。 小雪,趁着大娘还没发现,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原觅雪乖巧地点点头,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原竟看着那挂着大红灯笼的屋檐和贴满了喜字的门窗,绕到了位处中庭的戏台去。这戏台不大,只是为了庆贺节日或大寿才搭建的。原竟找来一个下人吩咐道:你去打扫一下,今晚这儿要登台。 忽然,她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迅速地抬头瞧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在丫鬟的陪同下正从厢房的抄手回廊处走出来。原竟想了想,走过去,离她有几丈远的距离作揖:见过大嫂。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4 小叔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是刚回来吧。郡主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很寻人耐味。 这不,正在为今晚的晚宴准备一些助兴节目呢!大嫂又怎有闲情逸致来这儿? 新妇初来乍到,该熟悉一下环境,便到处走走。 这不该由大哥陪着大嫂的吗? 他有事,我便让他忙去了。既然小叔有空,不知小叔可否为我引路? 原竟想了想,她不清楚这个郡主的底,正好可趁此机会摸一摸,而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相信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从住人的宅区到花园,原竟慢慢介绍道:这府邸是我爹早些年置办的,当年这么宽,后来才慢慢扩建,又挖了池子围起了园林才至今日的模样,然而周围都建起了府邸,这儿也是无法再扩建了。于大嫂自幼生长的公主府而言,这儿想必过于窄小了。 哪里。郡主微微一笑。 走至池边的荷花厅,郡主的目光忽然就眺望至池塘的对面被一条游廊阻隔的院落,问道:走了这大半圈,怎的只有那儿有竹子,那是什么地方? 原竟倒是没想到郡主这么细心,竟然会注意到只有一个地方种了竹子。她笑道:大嫂好眼力,那儿是我的静心苑。 郡主慢慢地从池塘中央穿过的石桥走至原竟的院落拱门前,原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伸手将从雕花窗长出的竹叶摘了两片,而后看着竹叶沉思起来。 良久,原竟开口提醒道:大嫂若是喜欢竹子,大可让人在大哥的修为苑里种上一片。 郡主回过神来,将竹叶交给原竟,道:我对竹子不是特别钟爱,不过是看见这竹叶想起了些往事罢了。 原来如此。原竟接了竹叶,随手将竹叶按照自己的习惯折成了一个小玩意。 郡主瞥了她手中的小玩意一眼,含笑道:既然已经到了小叔的院子,那我也不便再耽搁小叔的时间,余下的地方,也不急着逛完,还是改日再逛吧! 原竟并不反对,点点头便要回院子里去,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将那竹叶折的小玩意给了郡主身边的丫鬟:拿去玩。 那丫鬟眼里嫌弃的眼神一闪而过,令原竟想到了花蕊,她不跟丫头计较,轻轻松松地回了院里。 当夜幕降临,原烨也回了来,今天夜里是宴请宗亲的宴会,他这个家主可不能缺席。回到府内没多久,管家便来报称:二少爷将勾栏阁的姑娘请来了府内。 原烨微微一怔,不明白原竟的意思。不过这种喜庆的日子,一般大户人家有喜事的时候都会请一些人回来表演的,他也就没做多想,点了点头:那就依二少爷的吩咐下去准备吧! 众宗亲还在没入座只站在一边聊天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群抱着各种乐器的姑娘整齐有序地从侧廊道走了进来。有些人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勾栏阁的姑娘,顿时激动了起来。 二公子~~勾栏阁阁主看见原竟便迎了上去,原竟下重金包下了勾栏阁的姑娘们一晚,勾栏阁阁主也亲自过来了。原竟点点头,看着众多抱着乐器的姑娘,今天把你们请来的目的清楚了吗? 今日是原府宴请宗亲的喜宴之日,二公子请我等来演奏助兴,我等自然明白。阁主说。 原竟将视线放在阁主身后的那道身影处,阁主见了,轻轻地咳了咳,然后吩咐姑娘们下去准备了。她们一散去,宗亲之中便传出了议论声,有的人对原竟说:二侄儿当真是厉害,竟然能把勾栏阁的全部姑娘都请了过来演奏。 哪里,各位叔伯难得齐聚一堂吃酒,我也没什么见面礼可以送的出手,便只好请人来助一助兴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原励了,他整日去那温香楼,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什么样的姑娘没玩过。勾栏阁虽然去过几回,但是那里的都是清倌,久了他便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去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没去,那里便多了这么多养眼的美人儿,顿时心都痒了。 忽然,他看见郡主款款走来,便立刻将那些心思收了起来,将她介绍给宗亲们:各位叔伯,这是新妇芳怡郡主。 新妇见过各位叔伯。郡主也颇有礼节地欠身。那群宗亲可不像原烨等能摆架子,纷纷俯身作揖,见过郡主。 原励瞧了心里又是一阵得意,这些宗亲他得唤一声叔伯,可到了这时候,他们可就得喊他郡马了! 原烨携着原鹿氏走了出来,道:既然人齐了,那便落座吧! 原鹿氏携着女眷进了内堂,余下的人则纷纷按亲疏在戏台子前的宴席落座。他们落座后,下人便端着美酒与佳肴上来了,而勾栏阁阁主也适时地让这些姑娘们上戏台子去演奏。 平遥演奏完之后,回到了戏台的后面,原竟吃完了酒便寻了过去,挡住她的去路。平遥道:二公子这是…… 今晚你不要回去了,应该说以后都不要回去了。 第13章 赎身 平遥皱着眉头,她琢磨不透原竟,更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阁主适时地出现说:二公子,平遥被你吓到了呢~~ 是吗?那我换个说法吧,我替你赎身,你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原竟的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要求。 二公子,平遥虽然沦落到卖艺的地步,可是——平遥还想说什么,原竟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吻了上去。 那个吻十分粗鲁,而且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粗暴的吻就像是在掠夺一样,只是这掠夺是嗜血的。 啊。周围的姑娘一声低呼,就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阁主都被吓了一跳。她觉得如果此刻有人敢打扰原竟,那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于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解围的。 平遥惊恐、错愕之后被一股疼痛感带回了注意力,就在她快缺氧晕倒之际,原竟松开了她,而她的嘴唇流出了一些血丝来。原竟用舌头将嘴唇上的血扫了一下,然后充满邪气地笑了:真甜。 二公子——阁主看见平遥被咬破的下嘴唇了,有些气恼原竟的不懂怜香惜玉。原竟没理会阁主,只道: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印记,你是我的,记住了。 平遥抬起眼眸,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原竟忽然变了脸色,将她轻轻地拢入怀中:别哭,我只是,只是,想起有别的男人在你的房间听你奏曲,我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我恨我没能将你早些接回府里来,对不起…… 一会儿温文有礼,一会儿暴躁嗜血,一会儿又低三下四地道歉,阁主也看不懂原竟了。当原竟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原竟的意思,于是从随身带来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份文契。原竟拿过文契看了一会儿,松开平遥从怀里拿出一带银子给阁主,然后说:你将所有人的卖身契都带了过来,不就是在等这个时候吗? 阁主精明道:也不是所有人的,毕竟勾栏阁也还是要做生意的。她联系原竟今日的举止便知道会有此一遭,所以事先便准备了不少姑娘的文契带来。 你可是不愿意?原竟问一直低着头的平遥。 不是……平遥抬起头来,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进了原府,她还担心没机会报仇吗?! 那就好,走,我带你去见爹。原竟牵着平遥的手。在原竟的记忆中似乎有很久都没有这般牵过平遥的手了,那些美好的记忆又涌入了她的脑海中,只是那血淋林的一幕又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甜蜜的假象,她眼眸一暗。 等宗亲散去,原竟才将平遥带到原烨的面前,原烨有些诧异:你这是…… 我替她赎身了,她是我的人。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两?原烨顿了一下,你上个月支取了三年的月钱便是为了她? 我把娘留给我的银两花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5 竟儿!原烨有一丝丝怒气,虽说原竟的娘留给她的都是些原府也能拿得出来的银两,但是那毕竟是她娘留的东西,她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而……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原竟目光坚毅,她的意志不容任何人动摇。 原烨叹了一口气:你是真的知道才好!语气又徒然一转,你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永远都不能扶正。 平遥猛地抬头,很快便又低下头去,不能扶正,她明明是清倌,却还是要受那等屈辱吗?不过为了报仇,这点屈辱又算的了什么? 良久,原竟才应下:好。 平遥低着头,用余光瞄着原烨。原烨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原竟却是不用看都知道她是什么表情,甚至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二少爷你说什么?!花蕊目瞪口呆地看着原竟,似乎不相信刚才的话是从原竟的口中说出来的。 原竟白了她一眼,重复一遍:我说,今晚她睡这里,去拿多一床被子过来! 可、可是二少爷,你…… 怎么?你是怪她抢了你的位置吗?放心,她和你一样,不过是我买回来暖床的罢了!原竟凉凉地说。 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就是买回来暖床的了!花蕊被原竟的话给气到了,同时又因为那话而红了脸。平遥自然也会被这句话伤到,可是,只要能接近原竟,只要能报仇,这一点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除了暖床,你还做过什么,怎么解决主人的生理需求都不知道。 花蕊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满口胡言的原竟了,气得跺一跺脚,下去准备多一床被褥了。反正原竟是女的,她们两个能做什么?!她管原竟跟平遥做什么! 二少爷……平遥唤道。 原竟微微一笑:瑶姐姐,我刚才是胡说八道的呢,希望瑶姐姐不要放在心上。给瑶姐姐的房间还没准备好,瑶姐姐今晚就睡我的床吧,我在榻上躺一晚便是了。 平遥错愕地看着原竟,一时之间也无法辨别她到底哪句话是真心的,哪些话是故意的。原竟见平遥不说话便替她做了主,轻轻地搂住平遥的小蛮腰,笑道:瑶姐姐放心,瑶姐姐若是还没喜欢上我,那我定然不会与你同床共枕的。 早在原竟搂住平遥的腰的时候,平遥的内心就有些抗拒了,不过听到原竟的话,便想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侵略性的吻,她不由得气恼道:不会同床共枕却是会欺负我吗?! 欺负?打是亲骂是爱,瑶姐姐该高兴才是。 你! 原竟期待着平遥接下来的反应,是会继续隐忍呢,还是会爆发一次?突然,门口传来嘭的一声,平遥吓得连忙推开原竟。原竟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门外那笨手笨脚的家伙。只见花蕊抱着床褥倒在了门口上,一只鞋子还挂在门槛的外面,她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想爬起来又因为被褥的阻挡而起不来。 等花蕊终于从被褥中抬起头来的时候,便见到原竟笑眯眯地蹲在她的面前,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蕊爬起来之后将被褥拍干净,正要怒瞪原竟,却忽然想起自己的职责,便唯唯诺诺地说:二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嗯,下去吧!原竟也没拆穿花蕊,毕竟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奴婢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平遥将俩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而她觉得这俩人的举动似乎超过了主仆的关系,但是又有哪户大户人家是没有个通房丫头的呢?! 花蕊出去以后,原竟将被子搬到榻上,然后对平遥说:瑶姐姐,你早些休息吧! 平遥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在她对原竟一点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她都说不出口,最后转身坐到床上,然后道:你也早些休息吧! 俩人都躺下以后,一时之间也都未能入睡,原竟更是睁着眼睛到了蜡烛慢慢地熄灭,房间顿时昏暗一片,同时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没过多久,原竟有了一丝睡意将要慢慢地睡去时,迷迷瞪瞪之间,突然被一声嚎叫声所吓醒。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有余音,原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那声音是原励的。很快的,哀嚎声变成了呻吟,原竟也收起了八卦的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微微亮,平遥便被外面的动静所吵醒了,她轻轻地睁开眼,却突然被床边出现的人所吓到了,差点就尖叫出来。所幸那个人她还是认识的,也就将内心的惊慌按压了下去,道:二少爷,你怎么蹲在这里? 我在等你醒过来啊!原竟说,将身子俯在平遥的上方,正要落下一吻,平遥却是别过了脸去,然后爬了起床。平遥去梳妆打扮的时候,原竟就顺势半躺在了床上等平遥,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平遥才装扮好。 你该换个发型了。原竟道。 平遥愣了愣,是呀,她都忘了,从昨日开始她便是原竟的人了,再梳这样的发髻不合适。 又花了半个时辰,她才勉强梳了个妇人髻,原竟从床上爬起来过去道:走吧,跟我一起到大堂去。 平遥跟在原竟的后面,一路过去的时候,她都细细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见这里的花园又是假山又是池水楼阁的,不由得更恨了:当年贪污得来的银两便是用来建造这些了吧! 到了大堂,平遥收起恨意从大堂一侧的偏门走了进去,然后寻到了原竟坐下的位子,站到了她的后边。 今日是郡主回门的日子,不过吉时未到,而原府上下则还需严阵以待。原烨和原鹿氏已经坐在主位上,原鹿氏看见原竟姗姗来迟,不由得又有些不满:日日都如此姗姗来迟,要我们长辈等也就算了,总不能让郡主等你吧?! 我身边的丫头睡过了头也就误了把我叫醒的时辰,大娘教训的是,我回去就立刻惩处那丫头。原竟笑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花蕊身上,花蕊不由得在后头愤恨地盯着她:明明就是你沉迷女色! 看来是春宵苦短呢!原励看见了忽然多出来的身影,讥笑道。 原竟抬眸,不由得又是扑呲一声笑,只见本来只有一只眼睛淤青的原励此刻另一只眼也遭了殃。原励被她的笑给激怒:你、你放肆! 大哥莫气,我只是觉得大哥说得有理,一时忍不住感怀真是春宵苦短啊! 原励愤愤地别过脸去,看着令他变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郡主。郡主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便扭头怜惜道:夫君日后可要小心着门槛,再这样冒冒失失的,下一回也不知该伤哪儿了。 原励回想起自己受罪的那一刻,也不敢怨恨郡主了,而是嚷嚷道:好饿,既然吉时未到,还是先用膳吧! 瞧着他们也闹够了,原烨道:用膳吧! 原鹿氏瞥了平遥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她对平遥说:诶,你也过来一起吃饭吧!毕竟原竟将你买回来,你就是原竟的人嘛,别见外! 原励偷偷地打量着平遥,而郡主这才注意到原竟身后的平遥,同时她也没有忽略原鹿氏那看好戏的神情。原竟朝平遥点点头,然后拉过她的手,让她在一旁的空位坐下,还说:难得大娘肯,你以后也和我一样叫她大娘吧! 原鹿氏瞪了原竟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让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叫她大娘,这简直就是越礼了,还不分尊卑!只是她话已经说出来了,再收回来也迟了。 平遥的视线穿梭在这些人的身上,忽然与原励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原励的心跳猛然加速,平遥却是皱了皱眉头别过脸去。 原励被平遥的举动弄得有些失落,他的眼珠子盯着原竟与平遥转悠着。 郡主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家子的事情,心里只觉得他们甚是有趣,嘀咕道:看来日子不会很无聊。 第14章 初吻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6 原烨吃完了早膳要去奉天阁监察了,原励屁颠屁颠地跑到原烨面前,小声道:爹,你能不能让账房给我支点钱。 原烨瞥了他一眼:你要用钱了去账房支就行,何必来问我。 可是管家说……原励想起了什么,立刻闭了嘴。 说什么,说每个月只能支二十两是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日子就支了五十两,若不是你成亲,我早就该断了你的月钱! 原励一听,也有些生气了:爹,我好歹是你的嫡子,为什么我支了五十两就要被你骂,那个庶出的上个月支了五百两出去,怎么不见你骂她! 原烨眯了眯眼,又瞥了正朝这边走近的原竟与平遥,道:她支的是她这三年的月钱,你也要这么做? 原励的怒气顿时无从发泄,但是也还是垂死挣扎:但是,我成亲了诶,开销很大的啊,而且今日郡主要回门,我不准备一点礼物怎么见人?! 礼物府里已经准备好了,你别花这点小心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这钱是为了去喝花酒!我可警告你,郡主嫁入原家作新妇,你若是敢被她抓到什么把柄,我也保不住你!原烨低声骂完,甩袖而去。 原励瞧着盛怒的父亲又瞧见原竟如沐春风地携美过来游花园,心中满是不忿。原竟走近了,故作惊诧地问:吉时快到了,大哥怎的在此?郡主大嫂可等你等久了呢! 原励这才急匆匆地离去。原竟扭头对平遥道:不知遥姐姐可有家人,我虽不能将你明媒正娶,可你也是见了公婆了,是我原竟的人。我自然得去拜访岳父岳母一二。 平遥的眸色黯然,哀声道:妾身并无家人。 原竟虚伪地露出了一丝愧色,道:抱歉遥姐姐,我并不知遥姐姐…… 平遥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假山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便转移了话题:那儿是否有人? 原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假山后面看见了露出来的衣摆一角,她忍着笑意,高声道:小雪,既然在,何必躲着二哥? 原觅雪这才慢吞吞地从假山后面出来,慢慢地走到原竟的面前,只是她一贯老成的脸上此刻挂满了不悦的神色。原竟稍感讶异,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人惹的咱们的三小姐不快了?说完,抬眸盯着原觅雪身后的那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吓得瑟瑟发抖,原觅雪哼了哼,道:不关她们的事,是二哥惹得我不快! 怎么了? 原觅雪抬头盯着平遥:二哥说过不会找二嫂的,可……二哥骗人! 原竟和平遥俱是一愣,随后原竟哈哈大笑,道:原来小雪是在气二哥,难怪早膳也不与二哥说话,可二哥也没骗小雪呀,这不是你的二嫂。平遥觉得甚是难堪,然而原竟的话也没错,她只是原竟买回来的妾侍,根本不能当原觅雪的嫂子。 那…… 你可以叫她平遥,也可与我一同喊她遥姐姐。 哦。原觅雪应道,又说,二哥,我有话与你说。 原竟知道她有话不能告知别人,便遣退了原觅雪的两个丫鬟,花蕊跟平遥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只见原觅雪从怀里拿出一只木盒子递给了原竟,原竟细细一想,瞧出这是郡主给原觅雪的见面礼。 原竟好笑道:怎么,是要二哥帮你把这个盒子打开吗? 原觅雪撇撇嘴:不是,给二哥。 给我?郡主大嫂给你的礼物,你怎么给我。 这个本来就是给二哥的。原觅雪说,原竟这才好奇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玉镂雕的香囊,而香囊镶着穷原竟委的字样。 原竟摸了摸原觅雪的脑袋,笑道:小雪,这怎能说是给二哥的呢?这穷原竟委指的是深入探求事物的始末,出自《礼记》中的《学记》,不是指二哥的名字。 原觅雪想了想,又道:那还不是给二哥的?既然出自《学记》那自然是指探索学习学问需要深入探寻学问的更深层次的意思。我又不读书习字,哪里用得上这四个字? 原竟垂眸思忖片刻,笑道:小雪若是喜欢礼物,二哥送你…… 那我要簪子!原觅雪道,她也不是完全过了不喜欢礼物的年纪,而是她喜欢分对象的决定要不要收礼物。 好。 原觅雪离开以后,原竟捏了捏香囊,笑了笑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几日后,原烨忧心忡忡地回到原府,吩咐管家道:你立马把二少爷给我叫来! 管家不敢懈怠,不过他回来后道:老爷,二少爷房里的说二少爷不在府内。 不在?励儿日日往外头跑也就罢了,怎么她也这样?她若是回来,你立马叫她到我书房来。原烨吩咐道,又顿了一下,不,你立刻差人将她寻回来。 可二少爷平日爱去哪儿,我等并不知呀! 罢了,那就等她回来吧!原烨知道急也无济于事便拂袖而去。 原竟从她另置办的宅子处回来,听见管家着急地找她,她便知道原烨出事了,匆匆行至原烨的书房,又左右瞧没人才关上门:爹,听说您找我。 竟儿,听闻你这些日子时常往外头跑,你没有在府内认真读书? 原竟的眼神闪了闪:爹,您找我不是为了检查我的功课的吧? 原烨一直拧着眉毛,表情凝重,道:今日午时,有人在建造奉天阁的那块地上挖出了一块乌黑的大石头。 多大?原竟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原烨比划了一下,又道:表面上有许多坑坑洼洼,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倒像是古书记载的天外飞石。 天外飞石又怎会被埋在地底下,而且这么巧是这一块地? 那依你之见,这是怎么回事? 想必这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而且很快便会有奏折递上去称皇上要建造奉天阁,却挖出了这么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出来,这定是不祥之兆,断然不能再建造奉天阁,而皇上会震怒。 原烨捋了捋胡子,认同道:为父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可要怎么处置才是好啊! 原竟沉思了片刻,道:爹,眼下我们不妨先别理会是谁在背后做这些事情,我们先要想办法应对,若有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那咱们就得将它变成祥瑞。 怎么变成祥瑞? 原竟在原烨耳边低语几句,原烨问:真的? 试一试总没错。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7 俩人正在交谈的时候,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工部左右侍郎求见老爷。 嗯,请他们到会客厅。原烨回应道。原竟知道原烨这是要紧急和下属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她也不打扰他们了。 一边琢磨着这件事一边往自己的静心苑走去,她总记不起前世有这件事,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了原烨的升官,然后才有人以此事来给原烨下绊? 回到院子门口,却见郡主的丫鬟正站在拱门外静候着,她心道:果然来了。 你是郡主大嫂的丫头吧,你来寻我有何事?原竟打量着这个丫鬟,这个丫鬟和她的岁数相仿,但是却和花蕊有着一样的气息,她便知这丫鬟也不简单。 丫鬟朝她行礼,道:我家郡主有请。 原竟抬头瞧了一眼天空,挑了挑眉:这天色还未晚,大嫂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请我过去,这不太妥吧! 丫鬟似乎对原竟很是看不顺眼,道:你爱来不来! 原竟不曾动怒,而是乐道:哎,你叫什么名? 奴婢吹虞。 吹虞……那么吹虞姑娘,请前边带路吧! 吹虞带着原竟绕过了原励的修为苑拱门入口,反而是从放着原家一些典籍和珍贵书画的指柏轩的偏门进入。这指柏轩与原励的院落相近,但是并不相通。可原竟走近了一瞧,才发现不知何时原励的院落多了一道门。她只道自己是多年未曾踏足这些地方,所以才不知道罢了! 只是进入到原励的院落,原竟才发现有一丝怪异之处,只见吹虞不引着她往这院落的主房走去,反而是往偏房去。 吹虞立在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面前,道:二少爷,郡主就在里边等你。 原竟挑了挑眉,可是也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便推门进去了。而她的郡主大嫂果然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喝茶,像是在等她,等吹虞将门关上了,她才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原竟拿出香囊扬了扬:为什么? 小叔认为我是给你的?郡主气定神闲地问。 不管大嫂的原意是否是给我的,可到了我的手上,那就是给我的了。 小叔这蛮横的想法倒是有趣。 原竟在郡主面前坐下来,也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说道:大嫂可以否认,但是大嫂光天化日之下便让人请我来,就不怕招来非议? 正是怕招来非议才需要小叔走些弯路。 大嫂,就不怕大哥知道?原竟将茶送到面前闻了闻,这茶的香气十分浓郁,而茶水的颜色清澈而纯粹,是上等的铁观音茶。 你会让他发现吗?郡主嘴角噙着笑,反问。 大嫂,你说这些话,做这些事,难道就不怕我会误会,而对你做出些事情来?原竟凑了过去,若是一般女子的反应,大多是会下意识地向后仰,而郡主竟然岿然不动。原竟就知道郡主并不简单,她又要开口之际,郡主却是迅速地凑过去,在原竟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是郡主的初吻,哈哈哈…… 既然都知道郡主的身份,大家就当做不知道吧,嘿哈! 第15章 敲打 原竟愣住了,郡主笑了:小叔说的事情莫非是这样的? 郡主你!原竟腾地站起来,也不脸红,只是有些脑子缺氧而气血不顺。 我瞧小叔那晚亲平遥姑娘的时候,可没有这般表现啊~~ 原竟回过神来,饶有趣味地看着郡主:你看见了? 嗯哼。 原竟也不恼了:没想到大嫂还有窥视人家的闺房密史这等兴趣。 小叔不也很关心我与你大哥的洞房春宵时刻么? 原竟摇了摇头:谁关心你们这些了。 郡主深深地看了原竟一眼:洞房那晚,小叔不就站在门外么? 我那是……原竟下意识地要为自己辩解,忽然,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当时在房内盖着红盖头,你怎么知道的?还是说那晚你根本就没有在洞房?! 小叔说着不关心,这不,又关心了。 原竟目前还未能摸透这郡主大嫂,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就该被人发现了,于是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郡主一把拉住她的腰带,将她扭送回自己的面前,然后将那个香囊系在原竟的腰带侧,末了还威胁道:小叔既然蛮横地认为这是我送给你的,那就好好带着。你若是弄丢了,或者不带着它,我就告诉皇帝舅父,说你对我行不轨之事。 我什么时候对你行不轨之事了,明明是你——原竟在心里吼道,她皱着眉头,又纠结、困惑以及不满地盯着郡主。可郡主一脸正经,显然不像是在说笑。 回去的路上,原竟一边走一边琢磨她什么时候和郡主有过接触的?就连郡主的名号,她也是在官媒上门为原励说亲的时候才听过的。这个郡主还说是贤良淑德,贤良淑德的女人能这么大胆地轻薄别人吗?更何况她此刻的身份是她的小叔子! 原竟觉得这其中绝对有阴谋。她现在再也不敢轻易地相信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也不敢再轻易地付出真心,更加不会认为还有什么一见钟情。当初她不就是平遥对她投怀送抱,她才坚信自己是平遥的最爱,她才不可理喻地爱着平遥的吗? 不去理会这位郡主大嫂是怎么想的,有什么阴谋,原竟最首要关心的还是奉天阁挖出的那块石头的事情。 而不出原烨所料,奉天阁挖出一块不知名的石头这个消息一传出去,百姓议论纷纷,一些大臣也有了理由来反对建造奉天阁。一时之间,各种不祥之石的传言四起,皇帝大怒,要大理寺彻查。 这时,原烨站了出来:皇上息怒。 朕要如何息怒?!皇帝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差点就将这怒气发泄在原烨身上。 只见原烨恭敬道:皇上,据臣所知,这种石头并不是什么不祥之石,也没有不祥之兆。它只是关外一带颇为常见的宝石,名为黑曜石。关外的寺庙制作佛珠时都是用这种石头的,有祈愿菩萨护佑平安无碍和邪秽不侵的吉祥寓意。 皇帝一听,这才消了一些怒气,吏部尚书张宋威却嗤笑道:原大人说是黑曜石便是黑曜石了?自从他的爪牙柳澈受柳弛的口祸牵连被发配边疆后,他算是跟原烨彻底撕破了脸皮,现在得了机会,他怎么能不趁机踩几脚呢?!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8 原烨也不恼火,也不急着反驳,而是得到皇帝的授命后将一些人传召了进大殿。几个太监捧着几个盒子进来,皇帝颇为好奇道:他们手里的是什么? 原烨将盒子一一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串黑色,晶莹剔透的佛珠,以及各种神兽貔貅的饰品,还有一些被镌刻成了小小的佛像以及各种石牌,他从容道:这便是黑曜石,请皇上过目。 皇帝离开龙椅,走到原烨面前,还没抬手,张宋威便凑了过来:皇上请三思!这种石头黑不溜秋的,似是冒着一种邪气。皇上乃万金之躯,若是被邪气侵扰,那怎么是好?! 皇帝犹豫了一下,显然是听进去了。原烨瞥了张宋威一眼,又道:张大人此言差矣。想上古夏朝开始,便以阴阳五德为论,以玄色为主,而秦汉更是以玄色为国色。夏商周乃至秦汉虽都已成历史,但是周礼一直影响着世人,时至今日,我朝也仍然以周礼立规矩。既然如何,何来的玄色即为不祥之色之说? 皇帝显然是没料到原烨这么能说会道,又找来管礼法的礼部问了这事,那礼部不敢偏袒,只能言确有此事。皇帝这才笑呵呵地捻起一串佛珠把玩了一下,道:真是好看的宝石。 皇上,黑曜石有吉祥如意的祥瑞之意,何不将这上天赏赐的黑曜石雕刻成佛像供奉在奉天阁呢?原烨提议道,只见皇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反对之声也有,皇帝道:这是上天赏赐的,朕岂有不要之理。这东西甚是好看,用来赏赐有功之人也不错。原爱卿,你有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跟朕说便是。 原烨微微一笑:臣不敢以有功自居,不过皇上说了要将这东西赏赐给有功之人,那臣斗胆,想要两块佛像,作为祥瑞给我那两个孩儿,希望他们在科考中能榜上有名吧! 哈哈哈,怎么不求能中状元呢?皇帝笑问。 他们能否考中状元还得看他们有多少真才实学,这天下才子多了去,我也不敢奢求他们能中状元,能榜上有名就已足矣! 好!不过仅仅是一块宝石未免显得朕吝啬,朕另外赏你良田十亩! 谢主隆恩! 原烨此举不仅替皇帝挡去了众多反对的声音,还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为了皇帝肝脑涂地,所以皇帝便越发喜欢这个识相的工部尚书了。 原烨一回到府里见到原竟便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与她一说,颇为赞赏道:竟儿,你的主意真不错! 原竟笑了笑,低声道:爹,虽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这件事是谁在搞鬼还没查清楚呢! 竟儿认为是谁? 原竟心里有想法,但是并不确定,只能摇了摇头:表面上那些反对奉天阁建造的人是最有嫌疑的,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件事就像是,有人在,警告爹一样。 原烨眼皮阖上了一会儿,睁开时眼神都变得颇为认真:爹也是这么想的。 有能力在重兵把守的奉天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么大一块石头埋在地下的,也只有几个人了。太子、齐王,还有——皇上。 原烨抿着嘴唇,而原竟已知道他其实是猜到了,她道:爹,皇上开始敲打您了,事到如今,您还敢与齐王站队吗? 太子是皇帝立的,皇帝自然也是偏袒太子的,而原烨站队齐王,助长齐王的气焰来压制太子,皇帝又怎会乐意?可他也不愿意太子坐大,让群臣都忘了他这个老皇帝而赶去巴结着新君,所以才给机会让各个皇子发展势力来敲打太子。 而老皇帝虽老了,可那帝王的心术还在,他除了不喜原烨与齐王私交甚密,他又怕齐王会通过原烨在奉天阁那里动手脚,所以就借此来考一下原烨的忠心。如果原烨通过了,那他可以很宠信他;如果没通过,那他也不会拿原烨怎么样,最多就不再委以重任罢了。 爹会看着办的了,你先回房去读书吧! 原竟知道她爹是个谨慎的人,而皇帝敲打了他,他自然是有所忌惮而减少与齐王的往来的。 原烨看着原竟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自从原竟被射伤醒过来以后,的确性情大变,原竟自小聪明,就像她的母亲没生病之前那样。以前原竟与他并不亲近,所以就算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也不会插手。而现在,原竟在帮他,他反而踌躇了,只因原竟太过聪明,所谓慧极必伤,他怕她会出事。 房间里,原竟回想起原烨提过的,张宋威跳出来反对原烨,她抚摸着左大腿的疤痕,又想起了张晋厚那丑恶的嘴脸,脸色徒然阴沉了起来:是该给你一些痛苦尝尝了。 心里头有了主意,原竟便立刻去实行。她翻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又将上回原烨给她的一些珍品给典当了,换来了足够的钱。她又趁着花蕊不注意,乔装打扮一番出了门。 她记得前世曾听过的一个有别于影月楼这样的江湖组织,里头拥有许多能人异士,但是这些能人异士也不过是挂名在该组织,只要有钱,他们就能出手,而该组织只收取三成费用。 说是组织,其实也不过是一家家酒楼,几乎所有的大城都有一家这样的酒楼,而京城自然也不例外。这家酒楼表面上是做酒的买卖的,但实际上只有雇主与该组织挂名的能人异士可进入到酒楼的另一道门里头去。 只要将雇主的要求、赏金以及联系地点写在一张纸上并张贴到公告栏上,而这些人会根据自己的意愿来选择任务。雇主要先付一半押金,在事成之后将剩余的银两交给雇佣的人,而雇主若是当心人身安全也可选择不露面,事成之后将银两交由酒楼。 原竟并不知这些人是否值得信赖,然而在前世也未曾听有泄密之人,所以她选择冒险相信他们一回。不过还是将自己装扮得跟个叫花子一样出现在酒楼,将她的纸交给酒楼的掌柜,那掌柜一看,便明了:一壶白酒,先支一半的价钱,三日后取。 白酒是所有的酒中,最为稀松平常也是最便宜的酒,指明了原竟这个任务相较而言也是十分简单的。可原竟不希望他们不重视而派了没用的人过来,便道:葡萄酒,全额支付,三日后取! 那掌柜讶异地看着原竟,不过这等生意他怎么可能不做呢?!立马就成了。 第16章 陷阱 原励多次去帐房想支取一些月钱,然而原烨已经给账房下了死令,不许再给他一分钱,他多次无功而返。这一次趁着原烨忙没空搭理他,便又不死心地溜去了帐房,然而再次两手空空地出来。 正垂头丧气呢,便看见原竟慢悠悠地走到眼前。原竟此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然而一向跟她不对盘的他看来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原竟微微一笑:大哥,取月钱呢? 原励哼了哼,并不理会她。 大哥,我知道你新婚,跟郡主大嫂十分恩爱,便忍不住给她多买了些东西,以至于身无分文。而郡主大嫂嫁妆虽丰厚,可男子汉大丈夫焉能花女人的钱呢是吧? 原励吃不透原竟这话到底是在嘲讽他还是体谅他,只能冷眼看着她往下说。 既然大哥急需花钱,而当弟弟的这儿刚好有点钱,不知大哥要不要我借给你应急呢? 哼,你会这么好心?!原励不屑道。 原竟拿出钱袋,食指勾住了绳子转着圈子,原励看到钱袋在眼前晃,当下便心痒痒的了,可是又拉不下脸,只道:你一定有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谈不上,我只是想和张晋厚吃一顿饭。我知道大哥你和张晋厚是酒肉朋友,只要你约他去温香楼,他一定会去的。 原励也不笨,冷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他把你射伤了,你要找他报复! 啧啧啧,大哥,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是这等心胸狭窄之人呐?原竟故作痛心地说,原励白了她一眼,他信她才有鬼了!原竟又道,我只是不想与他斗,想约他吃个饭,而且我又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报复他?下毒下药什么的,我也怕被官府查啊!而且大哥你也在不是。这里可是有二十两…… 原励觉得有理,伸手一把将那还在甩着的钱袋夺到手里,打开点了点,又东张西望一番,低声道:今晚温香楼,你别告诉爹或郡主,否则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 绝对不告诉他们,我也是要命的。但是,大哥,如果张晋厚不来,那你可要还双倍的钱给我。别企图不还哦,毕竟你不还,我可以找郡主大嫂还~~ 原励瞪了原竟一眼,最后还是和她达成了协议,原励将钱袋收起来后高高兴兴地跑了。 回到静心苑门口,隐隐约约听见了侧边厢房里面传出来的琵琶声,是一首幽怨十足的曲调的曲。原竟垂眸听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回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19 晚上原烨不在,众人便也就分别在自己的院内用完了晚膳。原竟踟蹰了一小会儿,对平遥道:换身衣裳,跟我去个地方。 平遥问:什么地方? 原竟的眼神晦暗不明:你不会想知道的。 平遥心中一提,原竟的眼神和话语皆让她感到害怕! 然而半刻钟之后,平遥还是换了一身朴素一点的衣服出来,哪怕原竟说了这个地方平遥也许并不想知道,可是她现在没有不去的权利,原竟替她赎身,也是她宣告了她的所有权。还是一如既往地牵住平遥的手,原竟的掌心传来淡淡的温度,可是平遥却是十分忐忑。 二少爷,你们去哪里?花蕊忽然出现,问道。 原竟暗暗想:最麻烦的人来了! 去走走。原竟说。 哦。花蕊应了一声,便默默地跟着她们。 原竟觉得有时候丫鬟是护卫假扮的也挺麻烦,毕竟要跑也跑不过她,命令她了还是会偷偷跟着,如果是她一个人,那她可以很轻易地摆脱花蕊,可是她现在带着平遥,想要摆脱花蕊有些困难。最后原竟也懒得摆脱她了。 马车停下,花蕊先钻了出来,她一抬头便看见了温香楼的匾额,不由得愣住了。和她一样愣住的还有在原竟的搀扶之下从马车上下来的平遥,她自然清楚温香楼是什么地方,可原竟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原竟兀自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过头去道:怎么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平遥和花蕊异口同声地问。 自然是有事才来。 原竟回去握着平遥的手,她一走,平遥就算再不想去也被迫地被她牵制着去了。原竟刚一进去,附近的姑娘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姑娘上前拦下花蕊与平遥:两位是来错地方了吧,咱们这儿可是做男人生意的地方。 原竟面不改色:我约了人,张晋厚。 原来是张公子说的客人,这边请~~那姑娘似乎知道张晋厚与人有约,也不怀疑便直接将原竟带了进去。 花蕊听闻原竟与张晋厚有约,心中暗暗吃惊,她可是清楚原竟的腿伤是谁造成的,原竟怎么肯能会和张晋厚有约? 平遥在听到张晋厚三字的时候便开始心里发凉,她多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是原竟面色不改地带着她进去了,她才知道,原竟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魔鬼。 房间里,原励和张晋厚身边各抱着一个女子在亲热着,看见原竟和平遥进来,俩人早已自动忽略了原竟,看着平遥顿时眼前一亮。 张晋厚收回目光,十分神气地问:你想见我还来的这么迟,你说要怎么受罚? 原竟二话不说,端起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张晋厚笑着拍了拍掌。张晋厚没想到原竟也有求他见面的一日!早些时候他听闻原竟想见他,他便觉得有异,但是原励拍着胸脯保证她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才慢慢地松了气。而眼下他让原竟罚酒,她就真的喝了,这么配合,令他欣喜异常! 原竟和平遥就坐以后,张晋厚便松开了身边的女子的腰肢,问道:前些日子见到你,还是在勾栏阁,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对我来着,这回是,有求于我? 张少爷,那个时候我病愈没多久,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多有冲突,还望不要见怪。而我今日约见张少爷,自然是想与张少爷一笑泯恩仇。原竟的态度很是诚恳,甚至有让张晋厚压一头的卑微感。 平遥心里不上不下的,有些神游天外,然而原竟的话也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大吃一惊,丝毫想不到原竟也有以这么卑微的语气说话的时候。 张晋厚一声冷笑:原二公子想怎么一笑泯恩仇? 原竟倒了一杯酒,敬了张晋厚,然后一口闷了。连着喝了一壶,张晋厚的脸上才挂起了戏虐的神情,但是也放松了警惕,跟原竟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他也隐隐约约知道了原竟约他出来的目的:听闻张大人正在准备乡试…… 乡试这种事情一贯都是由朝廷委派考官前往各地主持的,而委派的考官负责出题以外,也能决定一个学子的前程,故而朝廷对考官的选拔颇为重视。而考官的选拔除了要文采出众,还要看人缘。这种时候,身为吏部尚书的张宋威便成了一些人巴结的对象,毕竟张宋威在这事上也有一定的作用。 呵呵。张晋厚笑了,他好像有些明白原竟的意思了。 原励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原竟,他知道原竟功课比他好,却没想到她其实是这样的人,如果让原烨知道,原竟就完蛋了吧?!想到这里,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原竟得事情告诉原烨。 忽然,原竟扭头对原励说:对了,大哥,我出门的时候郡主正在找你呢。 原励一听,也顾不得消化原竟的事情,身子本能地一僵。可是在张晋厚面前,他只有故作神威道:找我就找我,我出个门何必向她报备! 话虽这么说,原励也越来越坐不住了,最后道:我想起我爹有事吩咐我去做,我先走了。 张晋厚也没留他,原励推开身边的女子便匆忙离去了。 他一走,原竟才从怀中拿出了一大袋子的银子来放在桌面上:张少爷别误会,我也不是想从中捞得什么大的好处,我只是知道有哪些大人能当考官罢了。 张晋厚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沉默着。他不说话,原竟也不着急,反倒是像是听闻了一场肮脏的交易的平遥有些面无血色地看着原竟。原竟竟然是会为了功名利禄而不择手段的人吗?须臾,她便释然了:有原烨那样的爹,原励和原竟还能好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儿,原竟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频频望向门外。 张晋厚打趣道:原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刚才喝了这么多酒,有些内急。原竟也不隐瞒,她说着便起身要离去。 张晋厚对原竟内不内急并不感兴趣,所以原竟离开他也没阻挠,兀自抱着身边的两个欢场女子嬉闹。过了一会儿,他没听见什么动静,而平遥似乎颇为紧张地坐在他的面前。他有些想不明白原竟为何会带平遥过来…… 过了一会儿,张晋厚只觉得酒气上涌,有些蠢蠢欲动了,他松开两个欢场女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平遥。 张晋厚越来越放肆和赤裸裸的视线让平遥紧张不已,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拽着衣裙,而原竟的离去,让她的身心都开始发凉。她似乎明白了原竟为什么要带她过来了,原来是为了用她来收买张晋厚。 原竟,你竟然如此无耻!平遥的心在滴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人呐快报官,女主玩仙人跳了啊! 第17章 巴掌 平遥姑娘,近来可好?记得很久以前,我要替你赎身的时候,你可是宁死不屈的,说你只是清倌,怎的这么快就改变初衷,给原竟当小的了?张晋厚笑道,他看出了平遥的紧张,也瞧出了原竟带她过来的目的。上个茅厕都这么久,是真的去上茅厕了?反正他不信! 平遥抿着唇,良久,傲然地道:我要给谁当小妾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呵呵,今晚你也看见了,他原竟能有多厉害,能有什么能耐呢,以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还嘲笑我等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他自以为清高!今晚呢,却是为了功名利禄而将自己的面具撕下了,哈哈哈,他也不过是一条追逐功名的狗罢了!跟着这样虚伪的人,你倒不如跟着我好一些。张晋厚借着酒意,越来越大胆与放肆,想起原竟的所作所为更加神气地靠近平遥。 平遥离开了凳子正要离开,张晋厚哪能让她如意,一把扑过去拽住了她的手,道:今日他将你带来,你还不明白么!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0 放开我!平遥挣扎着,却是使尽了全部的力气都无法挣脱张晋厚的魔爪,隐隐的,她的眼眶泛起了泪水。 你乖乖地伺候我,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张晋厚笑道,半圈禁着平遥,一边将她移向床幔之处。平遥惊恐地抵挡住张晋厚胡乱落下的吻,挣扎地太猛,连一指的指甲都断了半截,也把张晋厚的手抓伤了。可是这点小伤对于张晋厚而言,无关痛痒。 不要,不要,救我……平遥向两个女子求救着,一旁的两个欢场女子显然是有些手足无措,她们倒是想解救平遥,可她们又如何能敌得过张晋厚这样的世家公子呢? 张晋厚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平遥被推倒在床上,她渐渐地绝望了,开始向导致她变成如今这模样的原竟求救:原竟救救我,救我…… 门外,花蕊愤怒地盯着原竟,隐隐的动了杀意。她三番四次欲冲进去解救平遥,可原竟竟然将她拦下了。她推搡着原竟,怒道:你听到她在喊救命了吗?! 原竟面无表情,花蕊又道:你怎么能这么卑鄙无耻! 当平遥哭喊着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花蕊觉得原竟的神情有一丝痛苦,拦着她的手也有些无力了。正推开原竟,原竟却是将她往后一拽,她退后几步,原竟则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中,张晋厚在解平遥的衣带,外衣已被褪去,中衣也乱七八糟的能看见里头的肚兜,平遥早已经哭成了泪人,表情也变得开始绝望。原竟的动静不算小,张晋厚吓了一跳。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原竟已经过去将张晋厚拽到一边去了,她用被单盖住平遥,然后朝着张晋厚狠狠地踹了一脚。 哎呦!张晋厚哀叫着。 给我打!原竟对两个女子道,两个女子顿时敛去害怕、无措的神情,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而她们下起手来竟然丝毫不比原竟要轻,张晋厚一个男子都打不过她们。 原竟抱着平遥道:遥姐姐。 原竟,原竟,原竟!平遥绝望之余又觉得这个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害怕,觉得羞耻,想依靠着原竟,可是又恨着原竟。 我在这儿,别怕,我在。原竟卑鄙又无耻,但是此刻的安抚是发自内心的。 原竟沉着脸色,扭头对张晋厚道:你竟然敢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你等着见官吧! 张晋厚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气愤地喊道:原竟,你别忘了你有求于我! 我求你什么了?原竟反问。 你——张晋厚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更加恼怒,你竟然陷害我! 对别人的妻子,甚至是一个妾侍图谋不轨,这可都是犯了大罪。若是以前,你最多也只是被罚些银子来掩盖了此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我告了你,有这些人证在,你可是会被判处宫刑呢…… 张晋厚也才想明白,现在原烨颇受皇帝的宠信,而原竟的地位也大大提升了,她完全没必要用银子贿赂他爹,来达到知道考官有哪些的目的。而且他的确动了原竟的女人,此事传出去,他可能会丢了命根子,而原竟也不过是丢了面子罢了。思来想去,他虽然知道中了计,可是最后也无可奈何了。 你想怎么样!张晋厚觉得原竟会跟他说这些,就是还有后话。 原竟冷笑道:自然是将你送官查办,好解你射伤我的一箭之仇! 你!我才不怕你,我爹是吏部尚书,哪个官员要升降不都是经过我爹的审查的! 麻烦你们了!原竟对那两个女子道。 二公子的请求,我们耶利双煞自然会办到。两个女子异口同声道,她们押着张晋厚,就要将他带到衙门去。张晋厚被她们这么一顿毒打,又被原竟这么一吓唬,竟然就这样子尿湿了裤子。 花蕊愕然地看着这些事态的发展,当听到耶利双煞的时候微微吃惊,她不知道原竟是怎么找到这对出了名的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的杀手的,只是她也明白了原竟想做什么。利用平遥来达到她的目的,真的没有人会比她还要无耻了! 不要,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办得到,我都会做的!张晋厚连忙道。 我只想要你死!原竟冷然,抱起平遥离开了这里。 当房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花蕊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原竟。原竟回过头,面无表情:不回去了? 花蕊这才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这里。虽然许多人都对抱着原竟的脖子低泣的平遥感到好奇,可是他们也知道上面闹出了一些动静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八卦,就连老鸨也像是事先知道了这些事一般而没有上前询问发生的事。 回去的路上,平遥一直在抽泣,原竟则沉默不语着。一直回到原府,她带着平遥直奔静心苑。 听着屏风后面传出来的水声,以及平遥没完没了的低泣声,原竟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平遥背对着她坐在浴桶里,用手巾拼命地擦着自己的脸以及身子,似乎要把身上的一层皮都搓掉了一般。原竟过去夺了她的手巾,然后将她圈禁在怀中。平遥就知道是她,她挣扎着,又哭喊了出来:你走开,你不要碰我! 飞溅的水珠将原竟的衣服弄得湿透了,她的头发也滴着水珠,只是她视而不见,用自己的脸去摩挲着平遥的耳朵、脸,喃喃道:对不起…… 不要……碰我……平遥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恨原竟,可又清楚只有原竟能救她,她彷徨无措,哭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我发誓。原竟眸色一暗,沉声道。 将平遥从凉了的水里捞出来抱到床上,当她放下平遥的时候都能察觉到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在抖动着。她也害怕,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没办法不想起前世的事情,而这导致她做这些事情毫不犹豫;可她毕竟还是爱过平遥的,心里也有一丝内疚,看见平遥失常的模样也是担心的。 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原竟道,同时亲了亲平遥光洁的额头,啄了啄她的鼻子,又慢慢地向下移,落在那被咬的快要出血的嘴唇上,你身上的印记都是我的,我不会让别人在你的身上留下一点味道! 平遥缓过劲来了,推开原竟,然后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在她的脸上准确无误地落下了一巴掌。原竟嫩滑的脸上没一会儿便浮现出了明显的五根手指印红痕。 对于这一巴掌,是在原竟的意料之中的,只是打得突然,她也愣了愣,须臾回过神了,她道:好好休息,不要着了凉。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而在门口,花蕊在那里低着头沉思着,见到原竟出来,她问:二少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介意我打你一巴掌吗? 原竟苦笑,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被平遥打到的那张脸上,疼得她也只是僵住了。花蕊刚说完,便已经在另一边脸上落下了一巴掌。这巴掌比平遥的轻多了,但是从她以下犯上而言,这也足够表现出花蕊的内心是有多愤怒! 你!原竟瞪着花蕊。 二少爷,多谢解答!花蕊说完,扭过身去,以再也不想看见原竟了的架势离开了。 打得好。原竟无奈地笑了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烛光摇曳的房间,眼神又冷冽下来,但是我不后悔。 翌日一早,原竟红肿着脸去吃早饭,她的模样着实把休沐日在家的原烨吓到了。原励瞧见原竟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笑起她来。不过他的模样也十分滑稽,本来两只眼都淤青了,而此刻额头上也淤青了一块。 原竟白了他一眼,原烨道:你们两个昨晚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打架了?! 没有!原励立刻反驳。 那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事!原烨严肃道,看着原竟,他惹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惹事了? 原竟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的事,爹不懂。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1 原烨的心头一跳,发现平遥并没有出现,他担心这是平遥发现了她的身份。只见原励也可怜兮兮地说:爹,我这也是女人打的。 原烨才松了一口气,瞧了一眼他们,又瞧了瞧一脸淡然的郡主,不再说话了。 第18章 勒索 吃完了早饭,原鹿氏把原励拖去,关心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原励不敢说是郡主下的手,只能委屈地说是别的女人打的,原鹿氏一听,知道他平常在外头没少跟别的女人来往,便了然。只是她担心原励再这么无节制地闹下去,原烨再纵容他都会有厌烦的一天,便把他捉回了。 原竟往自己的静心苑走去,瞧见了一个丫鬟端着早膳从那边出来,便问:她没用膳吗? 丫鬟摇了摇头:她不肯用,将饭菜都退出来了。 原竟端过饭菜,道:你下去吧! 她正要去寻平遥,吹虞却又从游廊处走了出来,原竟寻思着这位郡主大嫂怕不是又有事情找自己了。 吹虞拿出两个熟鸡蛋搁在原竟端着的盘子里,道:郡主让二少爷好好敷一下脸。说完,便也离去了。 原竟摇了摇头,往平遥的屋里去了。平遥没把门闩上,但是她躲在床上也未曾下床来,她听见推门的动静和脚步声,也知道来者是原竟,登时更不愿意下床去了。 遥姐姐。原竟搁下早膳,掀开床帘,看见平遥背对着她躺着。 怎么不用膳?原竟问道,平遥哪能顺着她的话回她,依旧不理。 遥姐姐,身子是自己的,垮掉了,可吃亏的是自己呀!你再恼我,也不要用自己的身子来跟我置气呀!原竟又劝道,平遥动了动,显然是被说动了。是呀,她还要报仇,她怎能就这么垮了下去呢? 原竟知道她想明白了,便把时间留给她,过去拿走两个鸡蛋,也就离开了这里。 原竟将一扇破旧的木门推开,卷起了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她咳了几下,走进去。只见这间破旧的木屋内,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正熟睡着。听见动静,他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他被刺眼的光芒照射得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又睁开。 看清了眼前背着光的人是谁以后,男子愤怒而惊恐地道:原竟,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想干什么!而听声音可知这个面色淤青一片的男子,正是被原竟算计了的张晋厚。 原竟拿出一张纸亮在张晋厚的面前,道:要我放过你也可以,在这上面画押就成了。 张晋厚看了好久才将纸张上面的字看清楚,大吃一惊:五千两,你打劫国库呢!这五千两可是他们家族上下一年的收入了! 原竟想了想,也是,又换了另一张,这上面列的是两千两。 张晋厚把脖子一扭,一副不合作的模样:我哪有两千两! 不画押也行,我想过两日,你爹会派人来接你的。 原竟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张晋厚画押了,那这件事不会传出去,对张晋厚也无太大影响;如果张晋厚不服从安排,那原竟就会去找张宋威。 张宋威跟原烨已经是朝堂上明显争锋相对的俩人,张晋厚有了把柄在原竟得手上,张宋威为了保存面子和把这件事掩盖下来,可能会妥协的,甚至还会狠狠地责罚张晋厚。 对比之下,张晋厚倒不如自己将事情揽下来,倒也免了责罚。想了一会儿,他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原竟呵呵一笑:你爹为官多年,莫说五千两,五万两都是有的吧!你说没有两千两,跟我开玩笑呢? 张晋厚脸色一变,然而他此时鼻青脸肿的,倒也看不出来,他道:那都是放在库房的钱,我又拿不出来! 我知道你有你外公留给你的田地。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的,我不可能给你! 原竟点点头,将那张纸收回到怀中,起身便要离开:耶利双煞,交给你们了。 张晋厚见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他见识过了耶利双煞下手之狠,又清楚了原竟的卑鄙狠毒,也不敢再用自身的安危来挑战原竟的底线了,连忙叫道:等一下,我画押! 那一百亩田就当你当在我这儿吧,只要你以后有银子,都能慢慢地赎回来。原竟拿出红泥,让张晋厚按了手指模,然后收好那两张契约。 我画押了,你快放了我! 你这样子回去真的好么,我会让人给你打扮一番再放你走的。 看着渐渐关上的木门,张晋厚气恼之余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她,吼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原竟冷笑了一下,本想回他一句你是君子吗?但是觉得跟张晋厚吵架这种事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她敢这么做,自然是留了后招。耶利双煞中的其中一个女子走到原竟的面前,淡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叫我们杀了他,没想到只是为了这个啊! 他死了,我也会有很大的麻烦,所有人都知道那晚他约的是我。而且你别小看这个,它的用处可大了。原竟指了指怀中藏起来的那张契约。 你就不怕他报复,据我所知,他的老子可是个狠角色。 他老子是个狠角色,他不是啊!原竟道,复又自言自语道,反正这些东西他以后也会变卖掉,倒不如我早点买了。 什么? 原竟道:还得再麻烦你们收拾一下了。 嗯,日后若是还有这种好事,尽管找我们。 耶利双煞其实是关外的女子,一个叫冷耶,一个叫冷利,从小便被关外的杀手组织收养,但是她们因为一段禁忌之恋而被该杀手组织追杀着,所以她们逃到了中原来,并希望能得到影月楼的庇护。可是影月楼并没有收留她们,她们最后为了生存就寄名到那组织之下,谋些活,不过她们杀的人多了,名声自然就臭了起来。 原竟也不是没想过将她们纳为己有,只是她们太过于显眼了,用了她们反而可能会惹麻烦上身,所以只有通过这样的关系来使唤她们罢了。 耶利双煞看着原竟的脸,觉着好笑:二公子这是被…… 原竟心中一恼,只是面上不表现出来,只清了清嗓子:一点点代价罢了! 摸着脸回到原府,碰上了出来透气的原励。原励这些日子被原鹿氏按住学习,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透气,看见了原竟,他便想起了她和张晋厚的交易,登时不以为然地哼了哼。他本有机会把原竟的小动作告诉原烨的,但是原烨忙,而他又被原鹿氏按着,也就还没有机会说。 原竟本不打算理他,可还是回过头将她勒索了张晋厚的事情说了出来,直把原励吓得目瞪口呆。 原励指着原竟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你竟然做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我怎么下三滥了,张晋厚对我的女人意欲不轨,我出手教训教训他怎么了?原竟笑道。 原励语塞,好一会儿,又道:可这是两码事,你竟敢勒索他!那是张宋威的儿子,吏部尚书的儿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2 吏部尚书的儿子便可以为非作歹了? 原励兀自喃喃自语:我竟然成了帮凶,我惨了,我被你害惨了!他只想到如果这件事披露出去,那他也就被牵连了!为此,他慌张地想到先去告发原竟,再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我要告诉爹!爹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而我是被你连累的! 原竟并不担心,只是戏虐地看着他:你去吧! 原励慢慢地冷静下来,看着原竟,而原竟则是冷冷地盯着他,直到他的心都开始发毛,她才道:没错,这件事你是帮凶,你收了我的钱,总不能以为能独善其身吧! 原励这时才发现自己中了原竟的圈套,大怒:原竟! 大哥,你在怕什么? 你在说什么?! 他有错在先,也不想将事情传出去,也想为了保全他的小命。而他知道有愧于我,所以那些银两孝敬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怎么就下三滥了?原竟道,说着话锋一转,还有,你现在是郡马,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还需要怕他,故意与他交好吗?! 原励在假山后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将这件事情想明白。现在他已经是跟原竟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他将此事告发,也不能撇干净;倒不如顺着原竟的意思,跟她把这件事情遮掩下来。而且,他是郡马,张晋厚这等只有秀才身份的人在他的跟前也只有参拜的份,他无所畏惧! 只是,他一想到那可怕的郡主,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万一郡主知道了……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张晋厚那家伙自然也不会说,这样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最好就是这样!原励慢慢地冷静下来,想着以后要以什么样跟张晋厚见面。 而且,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所有对我的东西有所图谋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我还活着一日,那我就绝对不会让他这么逍遥。原竟霸道的口吻中又透着一丝阴冷。 原励的心又是一震,一股寒气从脊背蔓延至全身。他觉得原竟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他别对平遥起心思,连射伤过她的张晋厚都能隔了这么久才被她报复,更别说素来就与他们母子不对盘的原竟会轻饶他了。想到这里,原励也不想再和原竟有过多的接触,匆忙离去。 第19章 改变 原竟回到房间坐了一会儿便又去了书房,许久,她觉着渴了,便喊道:花蕊,倒茶! 许久也没见有人回应,她不禁抬起头来。以往花蕊听见她的喊话都会进来的,但是今个儿怎么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花蕊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欠了欠身:二少爷,没茶了。 没茶了你不会去泡? 我正在帮平遥姑娘编曲,没空,二少爷还是自己来吧! 原竟将书卷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冷然:花蕊,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若是不想做我的丫鬟就早日离开,只要你还是我的丫鬟,那就不要试图忤逆我。 花蕊也是一愣,隐隐地有了怒气,本来原竟的举动就让她觉得原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了,如今更是令她难堪不已,气得一言不发。原竟瞥了她一眼,也不读书了,起身离开了这里,走出了静心苑。 花蕊是怎么样的人,原竟以前不是很了解,现如今倒是了解了不少,只觉得花蕊做不成杀手,恐怕容易被同化是其一大难克服的地方。花蕊也是真性情,她没有错,可是原竟不希望花蕊和平遥太过于接近,因为有朝一日她会将平遥送上绝路。 这个决定在原竟的心中反复被拿起又放下,她想过放过平遥,可也知道平遥是不会善罢罢休的。她不知道将平遥置之不理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倒不如将她放在身边看着、控制着,倒也安心一些。可看着平遥,她的心也是难以平静,多少个日夜被前世反复折磨着,让她痛苦极了。 走在花园里散心,正发着呆,忽然觉得有人在靠近,扭头一看,原来是郡主。郡主的身边并没有跟着人,而偌大的花园,一时之间也没有外人在,这令原竟松了一口气。 郡主瞧见原竟,走上前看了看她的脸,嘴角噙着笑,道:脸好了不少,看来她们下手不是很重。 原竟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大骇,郡主是怎么知道是她们打的。 郡主似乎是原竟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解释道:你的脸肿得不匀称,大小不一,所以是两个女人打的,一个下手这么重,除了被你藏在房中的女人外就没别的人了,另一个却没这么重,想必对你是有一些惧意的。 郡主大嫂……原竟顿了顿,你不去当女捕快真是浪费了。 女人对这些事情,感官上都是很敏锐的,是你太过于迟钝了。郡主柔情似乎地看着原竟,忽然伸出手去抚摸原竟消肿了不少的脸,吓得原竟往后退了一步,又留意四处是否有人。 郡主收回了手,也没有什么失落的神情,脸上依旧是那端庄的模样。 原竟皱起了眉头,她当真看不透这个郡主。郡主从年纪上来说比她大三四岁,然而原竟是重生了四年,所以她与郡主同岁才是。可哪怕如此,她感觉心里自己还是低了郡主一些。 郡主对于原竟的表现十分满意道:别想了,你现在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的。你有听话地带着这个香囊,我就特别允许你知道我的闺名。南莲,记住了,和这个香囊一样不许忘。说着,言语竟还有些霸道。 能不能记住要看它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地方。原竟也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当即道。不管这个郡主的心思有多深,不管她想做什么,原竟都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也不会退怯。 南莲笑:是啊,正是因为你记不住,所以我才在这里。这一次,你不会再忘记的。 原竟被南莲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愣,她觉得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当真记不得了。 所以你嫁进来是为了让我记住你?原竟说完都觉得好笑,郡主大嫂,我不管你为什么选择嫁给原励,也不管你是怎么瞒天过海,让原励甚至是所有人都以为和他圆房的是你的,只要你不妨碍我,那我会如你所愿记住你的。 原竟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与南莲的距离,然后揖一揖手,转身离去。 南莲看着原竟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可终究是没说出些什么来。 距离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原鹿氏觉得原励已经成家,就再也没借口再不努力读书了,于是找到了南莲,以婆婆的身份说了她一通,原话如此:郡主啊,你现在已经是励儿的妻子了,作为妻子,你有你应当的、不可推卸的责任,首先你要督促励儿读书,帮助他在乡试上拔得头筹,其次,你早日为咱们原家添丁才是…… 南莲十分淡定又淡然地喝着茶,偶尔点点头,最后道:娘的意思我懂了,只要让夫君努力起来就对了吧? 原鹿氏自然不会发现南莲的话有双重含义,她对于南莲的听话懂事甚是满意。 而后南莲自然是每日让人督促原励读书,可原励哪里是个坐得住的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有在原鹿氏过来看他的时候才会假装认真读书。 原烨抽查过原励的文章一次,发现原励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原鹿氏忙问是怎么一回事,南莲便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说:我乃夫君之妻,事无巨细都得听夫君的,夫君不欲读书,我哪能劝得动夫君呢? 原励气得直跳脚,骂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原烨怎么会不知道原励的脾性呢,他自然是相信南莲的话,又见原励指着南莲大骂,更是确定南莲碍于原励的身份而不敢大胆地监督他读书。原烨思及此,当即授权南莲,准许她便宜行事,就连原鹿氏也不许对此事置喙。 南莲将原励困在书房中,晨起到夜半三更,他连南莲的面都见不着,都是吹虞在旁监督的。有时候原鹿氏过来了,南莲则会给他煮些莲子羹端来,俨然一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的模样,让原鹿氏很是欢喜。 等原鹿氏一走,南莲便又面无表情地对吹虞道:好好督促夫君读书! 吹虞拿着藤条过来,认真道:是! 我可是郡马!原励对吹虞道。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3 南莲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原励早被南莲整治了多番,每回他欲振夫纲,可南莲都有办法让他受罪,而眼下南莲得了原烨的命令,他也没法跟别人说,简直是有苦难言。南莲此时坐在他的不远处,美曰其名监督他读书,实际上就是故意找机会虐待自己,他就在心里哀嚎了。 每日鸡鸣时起,三更天才睡,可怜他还是脑袋空空,什么都记不下去。每当他昏昏欲睡之时,吹虞便在他的身上抽打了一下,将他抽得哭爹喊娘的。可是这个连原鹿氏都救不了他,南莲每次抽完他,晚上都会让丫鬟给他敷药,原鹿氏也不好说她一点都不体贴原励。 后来原励看见原竟三天两头就出府,顿时就羡慕嫉妒了,于是找原烨说原竟整日出府,让他没法好好学习。原烨觉得这个借口太过于牵强,可是原励举报原竟了,他也觉得原竟最近的行踪有些不明,便对她说:乡试的日子也不多了,你看你大哥也关上门读书了,你也不要老是出府了,留在府里读书吧! 既然原烨都这么说了,原竟也不再时常往外跑,只是隔几天会出去一趟。原烨抽问他们的功课时,发现原励还是输了原竟一大截,也只是失望地叹气。 原竟之所以经常往外跑,便是为了她新购的宅子布置人手,眼下她没有信任的心腹可用,便只能亲力亲为。 而她认真地呆在,倒是好些日子没去找平遥。平遥自那日原竟来劝她用膳后便再也没来过了,她气、她恼,她更恨!然而,她也明白,自己若是再这样和原竟置气,那原竟随时都能翻脸弃了她。毕竟原竟那样心狠而深不可测的人,谁能拿捏得住她的心思呢? 平遥也深刻地认识到,如果她再这样被动,那距离她报仇的那一日便会更远!为此,她咬了咬牙,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原竟的书房里,一缕风从窗户吹拂进来,烛影晃动,原竟的读书声朗朗,不曾间断。 花蕊看着认真读书的原竟,心里纠结了许久,虽然原竟没有就巴掌事件责罚她或者骂她,可是她也还是过意不去,毕竟原竟对平遥做了什么,这些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与她的工作和职责无关。呆在原竟的身边越久,她就越发容易忘记自己是伪装成原竟的丫鬟保护她的,因为原竟的举动,她很容易变成攻击原竟的一方。 二少爷。花蕊轻轻地开口。 原竟没有任何反应。花蕊有些失落,复而又喊了一句,这一句音量微微提高了:二少爷! 嗯?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可不像平日里的你。原竟头也没抬,只是放下了上圈圈写写。 我是想问二少爷饿不饿,要不要喝厨房里煮好的银耳莲子羹。 那些怕是大娘为原励准备的,我想喝,但是还是你去煮吧。 原竟的态度当真冷漠,花蕊有些无所适从。原竟忽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怎么,撇着嘴,是不是我这些日子没调戏你,你觉得不开心、浑身难耐了? 第20章 引诱 原竟这话十分露骨,又下流得很,花蕊也不知她一个女子怎能说出这等下流之言,当即恼怒道:我怎么会不开心,我很开心!二少爷等着吧我去给你煮银耳莲子羹! 其实花蕊的心里难过除了原竟对她的忽视与淡然之外,说到底还是不能适应原竟的冷淡。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情为什么会随着原竟的情绪变化而变化?想不明白,还是去煮东西冷静一下好了。 花蕊离开后,原竟也不再读书,而是默默地看着房里一下子便安静了起来,在窗外还能偶尔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忽然,房门被敲响了,原竟瞥了门口一眼,感觉敲门这个举动很是少见。毕竟来她这儿会敲门的人很少,原烨不可能,他压根不会做敲门这种事;也不可能是花蕊,花蕊一般会直接推门进来,就比如上次抱着被褥就这么闯进房间了。原励母子跟南莲也不会踏足这里,那么最后只有两个人,原觅雪和平遥。原觅雪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来她的书房,那么只剩下一个了。 在一瞬之间,原竟便想了那么多,并作出了回应:进来。 镂空雕木的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道身影,又掀开珠帘,那身影正是平遥。 平遥披着斗篷,将自己的身躯藏在了宽大严实的斗篷里了,而她脸上略施粉黛,我见犹怜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但是见惯了平遥时常以弱者的姿态来博取信任的原竟,对此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 二少爷…… 原竟忽地灿烂一笑,搁下书卷走了过去,亲昵道:瑶姐姐,我说了多少次你可以叫我竟儿的,也可以叫我原竟,为何就要这么见外呢? 平遥委屈道:二少爷让我不要见外,可是二少爷却是见外的很。 此话怎讲? 二少爷是真心对平遥的吗?平遥反问。 原竟扶着她的腰,道:当然是真心的,无比真心。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甚至是死。 只是这些都是过去式的了。 那你怎么忍心这些日子这般冷落我?平遥说这话时是真的委屈,想她盼着原竟来向她道歉,可她等来等去也没见到原竟,听人说才知道原竟要么跑到外头去要么在,对她一点也不关心。 都说男子都会喜新厌旧,可她自从跟了原竟,原竟也还没碰过她,难不成原竟这么快就厌恶了她?难道是因为张晋厚曾经碰过她? 原竟故作懊悔地道:我的错,我的错!近来有些忙,以至于冷落了遥姐姐,我实在是该死! 平遥对她这话半信半疑,只是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她轻轻地靠在原竟的肩膀上,道:我希望能走进你的心里,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那样对我。 嗯,我不会再做那种低级的事了。 竟儿……平遥尝试地喊了一句,原竟搂着她的腰的手臂紧了紧,平遥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道:我难受。 原竟这才松开她,瞧了瞧平遥,发现她斗篷下竟然只着一层薄衣,隐隐约约地能看见她的亵裤和肚兜。虽然眼下的原竟不过十六七岁,但是前世跟平遥有过鱼水之欢的她很快明白了平遥过来的意思,她抬手解开了平遥的斗篷。 平遥心下一紧,紧张之余又有些茫然和涩然,只是脸上仍然腾起了一层绯色。 斗篷、薄衣顺着平遥的肩膀、身躯滑下来掉在地上,衣料在他嫩白的肌肤上摩挲,引得她的娇躯一颤。原竟摸了摸她的脸蛋,接着指尖顺着脖子、锁骨往下划。 竟、竟儿……平遥有一丝丝后悔,可又强迫自己不要退缩。 瑶姐姐这是准备好了?原竟的声音在平遥的耳边响起,嗓音低沉而暧昧迷离。 平遥红着脸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细若蚊蝇般应了一句。原竟咧嘴笑了笑,侧过头去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又亲了亲平遥的耳朵,平遥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原竟却因她的这声吟哦而想起了前世,前世里她们曾经的缠绵与恩爱,忽的便觉得从心口开始至手脚都被一股冰冷的温度所覆盖了。她的手停留在平遥的胸前,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将手收回来,并且掩饰地说:瑶姐姐,我觉得你还没准备好,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会在你爱上我之后才会碰你。 平遥抬起了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原竟。 啊——花蕊的一声惊呼在门口传来,平遥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连忙躲到原竟身后捡起斗篷盖住自己的身躯。 原竟却只是挑了挑眉:你啊什么? 花蕊一手端着木盘一手捂住了嘴巴,慢慢地缓过神来,虽然这俩人经常有这些亲密举动,但是如此情况还是第一次。花蕊纳闷,平遥不知道原竟是女的才会如此献身,可原竟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对平遥下手,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二少爷,银耳莲子羹煮好了……花蕊吞吐了一会儿,说道。 你送到瑶姐姐的房间去吧,我不想喝银耳莲子羹。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4 原竟的话很明显是让花蕊送平遥回去,而她要一个人呆着。平遥知道原竟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会轻易改变主意,便也只好不甘地拢紧了斗篷,率先离开了。 花蕊想了想,平遥此刻的模样一定不能被别人看见,她送平遥回去也能让平遥有所保障,就同意了。 等她们走后,原竟捡起平遥遗漏的薄衣,嗅了嗅。眼眸渐冷,将它揉成一团,放到烛火上,等火势蔓延,她才扔到地上。火光在她的眼眸中倒映着,如同在她的心里燃烧起来的一把火。 不一会儿,书房里又响起了她的读书声。 在乡试之前的一个月,原府都进入了十分紧张的备考状态,不过,在原府上下看来,他们的二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地活得自由自在,似乎对这次的考试一点也不紧张。 过两日便是七夕了,这对于男女而言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少女、少妇们会拜织女,而不少求取功名的读书人都会拜魁星。 原府往年都不会置办七夕节的东西,只因当时原觅雪还年幼,原竟和原烨关系也不好,只有原鹿氏会为了原励而拜一下魁星。这一年就大为不同了,因南莲的下嫁,带了一些丫鬟过来,原府的女子一下子便多了。而且下一个月便是乡试了,所以原烨也默许了原鹿氏大肆操办。 南莲自然是欣喜,让人到各府送上邀请帖,拉上自己的朋友、原府的一些女眷,十来个人围成一桌,嗑瓜子聊聊天。一些未曾婚嫁的女子,对于初婚的南莲婚后的生活甚是感兴趣,拉着她直问些隐晦的事情。南莲能答则答,不能答的则一笑置之。 平遥和花蕊也来凑了热闹,只是外人对她们不是很熟悉,只从平遥和花蕊的走姿看出她们的身份并不相同。 南莲掀开眼眸看了平遥一眼,介绍道:此乃原二公子屋里的。 原竟还未成婚这是众所周知的,众人当下便明白这是妾侍的身份,妾侍的地位在她们看来与通房的丫头差不多,便也不把她当朋友看,各自聊开了去。 平遥很是尴尬难堪,想当年,她何尝不是这些女子中的一个,可…… 思及这些伤心往事,她别过脸去偷偷抹泪,南莲将她的举动瞧在眼内,却也不曾言语。 这里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们这些女子,男子则都回避了,没有约束,所以显得气氛很活跃和热闹。 而另一边气氛则大为不同了:原励被原鹿氏拉去拜魁星,原竟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他一人要进行着这烦闷的仪式。他虽然在拜魁星,可是听见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他的心思都飞到那边去了。 等原励终于能轻松一下了,他打算去偷窥那些女子,在他看来,南莲是他的妻子,他看一下也无所谓。可他没走到院门口便被丫鬟拦了下来:大少爷,这里头可不许有男子进去。 本郡马来找郡主的!原励神气地说。 郡主有命,哪怕是老爷来了也不行。 原励瞪着眼珠子,左右拧不过南莲的命令,便悻悻然地离去了。可他也不打算就此作罢,便打算翻墙过去! 当他去到墙角的时候便看见一堆乱石上面站着一个人,脚踩乱石堆,两手扶着墙头,看得是一脸平静,而这人便是一点也不合群的原竟了! 原励又要忿忿不平了,也凑过去要趴在墙头偷看,原竟侧过脸去看他:拜完魁星了? 哼!你这无耻的家伙,竟然敢偷窥! 你说的你现在不是在偷窥一样! 我是来保护郡主的,别把我和你这种勒索偷窥都做得出来的人相比! 原励说的正气十足,反倒显得原竟是真的无耻似的。原竟懒得理他了,再看向那些女子,依旧谈笑得十分开心,不过似乎少了一个人。等原竟察觉到是少了谁的时候便从墙头下来,准备要离开了,可是却仍是迟了一步。只见南莲带着一群丫鬟款款走来,她虽然瘦弱,气势上却压倒了一切。 你们这么想看,何不光明正大地看,进来吧!南莲仰着头看着他们道,她一发声便把原励吓得从墙头摔了下来,他哎哟叫道,引得围墙后面的一群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原励看见南莲面无表情便想起梦魇一般的过去,慌张地隔墙喊道:啊,郡主,我只是路过的,我还要准备考试,我就不去了!说完便跌跌撞撞地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郡主知道,原竟就死定了哈哈哈哈 第21章 簪子 南莲朝原竟勾了勾手指,原竟也不矫情,她之所以来是因为想起了前世还怨恨原烨将她女扮男装地过日子的事,那个时候她很希望能像在场的女子一样,大家呆在一起聊聊天说说事。而今,她也只是为了缅怀一下那不知道该说是过去还是未来的前世。 原竟出现在众女子的面前的时候,大多数女子都停下了嬉笑,原觅雪更是惊讶地跑过去,问:二哥,你怎么来了? 原竟看了看南莲,从怀中拿出一支簪子递给原觅雪,道:二哥只是想起答应送你的礼物还没给,就趁着这个日子给你拿来了。 原觅雪高兴地接过簪子,又递给原竟,道:谢谢二哥!二哥帮我戴上。 原竟正要接过簪子,南莲却横出一只手将簪子截下了,并将它收入了怀中,微微一笑:小雪还没到需要戴簪子的年龄呢,我先帮小雪收着,等那一天到了,我便还给小雪你。 原竟愕然,原觅雪一脸的不开心,哪怕她再懂事,原竟送给她的东西被抢走了,她也淡定不下来,皱着一张脸就要哭出来。南莲笑眯眯地看着原竟,原竟在心里哼了哼,转而安慰原觅雪道:你大嫂说的有道理,小雪还想要什么,二哥再送你。 既然原竟发话了,原觅雪也不哭了,想了很久才说:我想要兔子。 好,二哥再送你一只兔子。 这回,南莲可没再抢原觅雪的礼物。倒是平遥走到原竟的身边,轻声道:竟儿,你读了这么多书怎能不明白呢,簪子可不是能随便送的。 平遥话出口以后,别的女子又笑了出来,其中一个长相颇为妖娆的女子笑道:送簪子有一个含义便是送定情信物,你不知道? 原竟一怔,有这个含义? 看着原竟明显不知道的呆傻样,又引得别的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原竟心里不忿,嘀咕道:我怎么会知道! 还是南莲对她说: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你的处境,你的心思也未曾触及这些。所以这个簪子,我就更加要保管了。 原竟皱了皱眉头,她觉得南莲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此时她也没有在留在这里的心思,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原竟的步伐有些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这个院子里了。南莲在看不见原竟的身影后才摸了摸原觅雪的脑袋,声音柔和而又带着点不可抗拒的威严,道:小雪,虽然你二哥宠你,可是这簪子也是不能随便送的,所谓人言可畏,嫉妒你二哥的人必然不少,若是因为这簪子而害得他落得乱伦的骂名,可就不好了。 原觅雪本来还是一脸不开心的,听见南莲的话,才认真地思考了这件事,越想便觉得南莲说的有道理,到最后便不说话了。 七夕节过后,原府的气氛又恢复了紧张肃然,没到三更时分总能听见原励的哀嚎声,每日早餐都能看见原励黑黑的眼圈。原烨知道原励之所以哀嚎是因为读书的时候快睡着了,被南莲的丫鬟抽的,才点点头,对南莲赞许道:你做得对! 原励曾经指着南莲说:郡主身为我的妻子,为何不亲自监督我,而是让一个丫鬟来监督我! 南莲的理由很有说服力:夫君乃男子,我乃女子,夫君读书是为了一个家,我每日按时就寝也是为了一个家,若是我的身体不好,夫君找谁生孩子传宗接代去? 这一句话把原励说得再也没有了反驳的能力,而且还毫无怨言地继续被吹虞督促。原竟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只因每次她三更半夜睡觉都会被原励的哀嚎声给吵醒,她可不想变成原励那般,带着两个黑眼圈进入考场。 原烨和原竟都深知要想以女儿身混进考场,以往而言都是十分困难的,只是近些年没有那么严格了,搜身也省了许多步骤。也间接地减少了曝光的危险,更别提重生回来的原竟,更知道怎么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5 原励被折磨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在原府的欢送下进入了乡试的号房。这一进去便要在里面呆上三天,这三天里吃喝拉撒都在号房里解决,吃喝的问题也要自己解决。原励虽然有原鹿氏准备的粮食,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带不了那些会馊的食物,以至于他啃了三天的干粮和糕点。 离开了考场之后,原励疲惫不堪地扶着门口的柱子,恨不得现在就吃上一口山珍海味。当他看见原竟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她攀比些什么了。 原竟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只觉得难闻极了,三天没洗澡,还一股臭味。相较于原励,她的精神状态倒是挺好的,至少考试的题目跟前世一样,还没有脱离她的控制范围。 俩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原府,原鹿氏早就命人准备好了吃的和热水给原励梳洗打扮,花蕊也为原竟准备了热水,她知道依照原竟的洁癖性格,这三天不洗澡一定让她很难受。等原竟洗好了澡,花蕊也准备好了饭菜。 乡试结束后,原鹿氏拿出了自己的一些私房钱给原励,让他去放松放松。原励约上一群狐朋狗友去喝酒,又出于面子和结交的心思而把还在等发榜的学子喊上,紧接着便遇上了多日未见的张晋厚。 张晋厚自被原竟勒索又揍了一番,怕家里问起,便在别院躲了好些日子,美曰其名在为乡试而作准备。如今脸上已不见伤痕,但是他的心里早就刻下了那日的仇,如今看见了原励,便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看。 原励本来心虚不已,可是想起原竟的话,便挺起了胸膛道:张晋厚,怎么不过来一起喝酒? 众人惊讶,原励什么时候会这么趾高气扬地叫张晋厚了,张晋厚的老子好歹还在当吏部尚书呢!张晋厚将怨恨的神情隐藏了去,过去坐下:原大公子,我们乡试那日还见过的呀! 叫我郡马爷。原励道。 张晋厚一怔,随后想起了什么事情而咬牙切齿地叫道:郡马爷! 众人才想起原励的身份,的确,张晋厚的老子虽然是吏部尚书,可是原励好歹还是皇亲国戚,他老子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这下子也有了巴结原励的意思。原励十分得瑟,他曾几何时能这么被人巴结过?当下只觉得自己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张晋厚凑到原励面前,低声道:你们两兄弟给我走着瞧! 原励并不知道原竟后来是怎么处理张晋厚的那些田地的,只是从张晋厚现在的样子看来,她一定是勒索得很多。原竟没有分他一些,他觉得自己太吃亏了,可是想到原竟的卑鄙无耻手段,他自愧不如之时又有些退缩了。 当中举的榜单张贴出来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中举的人家都张灯结彩地要大肆庆祝,原府也不例外,只因原竟上榜了,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在六名之外。本来以为原竟能夺得头筹当上解元的原烨吃惊不已,找了原竟过去谈话。 原竟也只是笑了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或许是我答得内容令主考官不喜吧! 主考官是朝廷委派的,批阅卷子也全凭个人喜好,所以遇到与自己的理念不合的卷子时,难免会给不通。这也是当初原竟让张晋厚以为自己想通过收买主考官而让自己中举的原因。 政治清明时期的科考规则会很严格,只是如今贪污风盛行,翰林院也有枉读诗书之人,为了利益也会拿手中的权利便宜行事。于是便有了一些科考作弊的案例发生,正如当年原鹿氏替原励买了一个秀才回来一般。 如今原励榜上无名,这是在众人意料之中的时期,只是原鹿氏仍然有些气恼:竟然被一个庶出的夺了风头,可恶! 好在此榜单还有一种叫副榜的,在此榜上的人虽然不是举人身份,可能到国子监去学习,而后参加会试也与进士无缘罢了。这种榜可以买卖,原鹿氏便打算给原励再买一个名额回来。 原烨想了想,这次这边的主考官在朝中是个口碑一般的翰林学士,而且他与张宋威有来往,不由得猜度道:若真的是你实力不济倒也罢了,我只怕有人从中作梗。 原竟抿着唇,并不言语。 原烨大力地锤了桌子,心里想着该怎么替原竟将此事查清楚,为她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原竟却不欲他多费心,只道:爹近来还要督促建造奉天阁,这些还是无需费心了。 自从上次出了天外飞石之事后,原烨也收起了心思,小心谨慎地开始办事,而奉天阁也总算是没再出什么纰漏。可哪怕如此,他也不能放松警惕,如今他减少了与齐王的往来已然惹得齐王不悦,如果他为了向齐王表忠心,被皇帝知晓,那他的仕途就真的完了。 罢了!原烨叹息,你如今已是举人身份,倒也能为你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 当官?我还想等到四月份的会试呢!原竟道,以举人身份入仕跟以进士身份入仕压根不同等,举人身份再怎么也只能当八九品的小官,她不屑也不能只局限于小官。 嗯,那你就拼一拼看。原烨不知不觉间就忘了原竟的女儿之身,毕竟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竟然中举了,这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可同时又有些紧张,如今的原竟年纪还小,众人看不出她的身份倒还好,可以后如何是好? 为此,原烨暗暗琢磨起来:是该做点什么了。 第22章 量体 天微微转凉,原鹿氏站在管家面前,念叨着府里的大小事,计划着要储备多少炭木过秋冬。她看了一眼窝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原励,自从原励没有中举而在府内矮了原竟一头后,他就有些闷闷不乐。 原鹿氏又扭头看还是那副淡定自若气定神闲的表情的南莲,心里有了一丝想法,对南莲道:郡主,你看快要入秋了,励儿这衣服还是初春的时候我给他缝制的呢,是该换一件了~~ 南莲明白原鹿氏的意思,就是让她给原励缝制衣服。原励一听,登时回过神来打了个冷颤,要知道南莲堂堂郡主出身,从小到大哪件衣服不是别人缝制的,要她缝制衣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岂料南莲竟然认真地回答:的确,入秋了,要为她添一件新衣了。 原励瞪大了眼睛,想了想又觉得是南莲终于开窍了,有身为他的夫人的觉悟了,心里颇为得意。也不再为没有中举的事情而闷闷不乐了,回到房间便叫丫鬟拿来尺子让南莲给他量身。 南莲挥一挥手,丫鬟很是自动自觉地上前去帮原励量身。原励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能穿上南莲亲手缝制的新衣,他又能在朋友面前吹嘘一番了。 原竟从原烨的书房出来往静心苑走去,花蕊和平遥迎面而来,她放慢了脚步。莫说乡试之前的那段时间她时常躲在而鲜少去找平遥,哪怕是考完了试,以及现在发榜了,她也还是很少去找她。 遥姐姐。原竟过去唤了一声。 在花蕊的面前,平遥不好意思喊原竟作竟儿,只能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二少爷。 这里无外人,遥姐姐怎得如此生分?原竟笑道,又靠近她,多日未见,遥姐姐可是想我了? 平遥脸蛋一红,娇嗔地瞪了原竟一眼,道:你这些日子在做些什么,也不见人。 花蕊有些纳闷,因为她身为原竟的护卫外加丫鬟,竟然也不知道原竟乡试后整日跑去哪里了,想想看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失职。越想越是失落,她觉得自己是没办法再担任护卫下去了,而且她也不太想看原竟和平遥如此调情,她绝对不是吃醋,她只是,只是,还没适应这样子的原竟! 不过是和友人一起去借酒浇愁罢了!原竟叹了一口气,俨然是为自己没能拔得头筹中解元而介意着。 平遥劝慰道:多少人至白头也未能中举,竟儿小小年纪便成了举人,这可谓是惊天之才,竟儿何须为不能拔得头筹而难过? 哎,别提了。原竟故作忧伤地看了看天空,然后开始悲秋,都中秋了呀,这叶子又落光了。 正要为此赋诗一首,一个下人刚好路过,低声自言自语地骂了句:这地又得扫了! 原竟脸一黑,这话是顺着自己的话来说的,可她正在话悲秋,这声音怎得出来破坏气氛?! 而那个下人拿着扫帚扫地,等他扫到原竟面前的时候,抬起头才发现原竟面色不虞地盯着他瞧,顿时吓得扫帚从手中脱落,他唯唯诺诺地喊道:二少爷…… 原竟没能拔得头筹中的解元这件事在原府里传开了来,谁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原竟平常不曾对下人颐指气使,可眼下她如此看着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惹恼了她? 嗯。原竟应了一声。 那人在等原竟开口训斥,岂料半天了也没见她说什么,便道:二少爷,奴才扫地…… 继续扫,扫干净些。还有这院子前前后后你都包了吧!花蕊,去,告诉其他人,这扫落叶的事情被……你叫什么?原竟顿了顿,那下人白了一张脸回答,小的阿鱼。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6 去吧,去告诉他们,这扫地的事被阿鱼承包了。原竟说完,笑眯眯地离开了。 习惯了原竟喜怒无常的性子的花蕊和平遥跟着她走了,平遥倒是对阿鱼颇为同情,花蕊则腹诽,原竟平日里不小气,可是她小气起来,简直是令人憎恨。 二少爷,回去得替你量一下身,要替你做新衣。花蕊在后头说道。 原竟点点头,她对新衣旧衣并不在意,她转向平遥:瑶姐姐,我今晚去找你如何? 平遥不知原竟突然想起去找她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于她而言是好事,便喜忧参半地应下了。 花蕊替原竟量体裁衣后,便将这些尺寸交到了管家的手中。原府上下都在为秋冬做准备,而每年也都会联系裁缝给各人做一些衣衫,当然,若是已婚如原烨、原鹿氏年轻的时候,原鹿氏也会亲手为原烨缝制一些衣袍的。原竟未成婚,平遥也不懂女红,所以她的衣衫也只能通过库房来制取。 夜里原竟得了空,便去找平遥了。平遥恰巧在沐浴,而她径直地走了进去,将平遥吓得连忙捂着身子,就差没尖叫起来了。 原竟也不害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道:遥姐姐,是我。 平遥自然知道是她,在她还没推门进来之前便已经在嚷嚷,她让她稍等,可她偏偏不等,就这么进来了!她虽说已经被原竟看过了身子,可说到底她也还是处子之身,被原竟这么瞧着,脸上也有一些火辣。 你怎么就进来了!平遥道,示意原竟快出去,可原竟视若无睹,依旧盯着她看。平遥恨不得潜下水中,原竟这才笑嘻嘻地出去了。 平遥的心肝直跳,她隐约猜到原竟过来是为了什么。曾经纠结的心情再度浮上心头,她在水中磨蹭了许久,才继续警示自己:你记住那是你的仇人之子,也是你的仇人,你得利用他,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沐浴完后,她走出来,原竟正抱着她的琵琶来拨弄,曲不曲调不调的甚至混乱。 竟儿……平遥细若蚊吟地开口。 原竟扭头看着她,挑了挑眉,又放下琵琶,顺手将她捞入怀,笑道:出水芙蓉。遥姐姐可真是天姿国色呢! 竟儿。平遥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加快了。 我喜欢遥姐姐这么叫我,可我更喜欢在床上遥姐姐这般叫我。原竟张口便是下流的话,令平遥沐浴后嫩滑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绯红。 原竟突然抱起平遥,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她啊了一声,连忙环住原竟的脖子。原竟将她抱到床上,当即便要解开她的中衣。气氛暧昧而迷离之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并不和谐的敲门声。 原竟自然不是要真的与平遥鱼水之欢,只是有些恼来人打扰了她的计划,便喝道:花蕊,你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来说? 仔细一想,这肯定不是花蕊。果然,门外响起一个小丫头唯唯诺诺的声音:二少爷,是三小姐让奴婢来请你过去。 平遥发现原竟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这么令下人敬畏了。以前她没少听说原竟在府内的事情,她虽然是二少爷,可是由于出身而远远不及原励,而且又没有娘在身边帮衬着,尽管原烨宠她,可大家对她的态度也不及原励。 更何况原竟老是不顾纲常跟原烨、原鹿氏、原励吵架,这在世人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不孝,而原烨对她的疼爱终有一日也会被消磨,所以大家对她也就敬而远之。 可是如今,大家见到原竟,竟然慢慢地感到害怕,那个扫地的下人如此,这个伺候在原觅雪身边的小丫鬟更是如此。 原竟缓了脸色,放开平遥,道:没办法,我就过去看看小雪找我有什么事,瑶姐姐早点休息吧! 竟儿确实比较疼爱三小姐呢……平遥说道,虽然她没有察觉,原竟却是察觉到了,这一股醋酸味。她笑了笑,也不答话,走了。 小丫鬟带着原竟往抄手游廊走了一会儿,通过指柏轩,转入了后边的院子,原竟皱了皱眉头,心中有想法却也没说出来。一直到一间烛光微弱的房间的时候,小丫鬟才停下来。 这里在指柏轩与原觅雪的小苑之间,与原励的修为苑形成了三角的形状,而因这里是供一些到指柏轩参观书画、纳凉的地方,实际上也鲜少有人来。 原竟道:小雪的院子在旁边,为何来这里? 小丫鬟的头垂得很低,原竟冷声道:你不是小雪院子里的人! 小丫鬟带着惊慌的神情道:二少爷,不是奴婢要这么做的……说完便慌张地跑了。 原竟警铃大作,正要离开却突然被门口伸出的手给拽住了衣襟,将她拖了进去,她猛地回过头去,却发现是南莲。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好气:郡主大嫂,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难道我应该光明正大地去找你?南莲反问。 原竟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南莲如此牙尖嘴利,只能道:那你可以让吹虞来找我啊,怎么让这么个小丫头以小雪的名义骗我来? 我若是让吹虞去找你,怕是要落人口实了。我瞧那小丫头比较识趣,就让她这么做了。而且,若不是说小雪找你,你会过来?南莲不满道。 原竟决定不再反驳,南莲晚上来找她,若是传出去她们就是奸夫淫.妇了,从严处理的话,她会被处死,而南莲也得浸猪笼。 既然如此,大嫂为何还要在夜里寻我过来? 第23章 调戏 寻你,自然是有事。南莲靠近了原竟,忽然,她微微蹙眉,随后柳眉一扬,怎得小叔身上有一股香气? 原竟顺着她的话嗅了嗅,的确有一丝香气,想起她曾抱过平遥,而平遥沐浴是有加猪苓的习惯的,香气自然是浓郁的。 不过,南莲这鼻子也太好使了!原竟想道,她不过是抱着平遥沾染了一点点香气而已,南莲却能闻得出来! 原竟发现南莲的种种异常举止令她十分不安,以至于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有些不好使了,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指着南莲送的绣着穷原竟委字样的香囊道:大抵是这里传出来的香气。 南莲瞅了原竟一眼,她自然是知道香气从哪儿来的,而且香囊里头是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了。只是她没去戳穿原竟,只扑哧地笑了一声,拿出了一把尺子。 原竟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南莲。 南莲道:不过是想替你量身罢了,小叔何须紧张。 原竟沉默了一会儿,南莲替她量身,怎么看都怪异得很! 本来入秋的时候就该帮你量的,但是我看你很忙,就不打扰你了,现在你也该没那么忙了吧。南莲又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这么忙了。 南莲想了想,道:乡试完了。 可我还得准备明年四月的会试。 我相信小叔能拔得头筹高中的!南莲微微一笑。 原竟觉得好笑:这话大嫂不是应该对大哥说的吗?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7 小叔说笑了。南莲道,原励是什么水平,原府上下都清楚。 她趁着原竟没提防,又靠了过去,道:来,把外衣脱了吧,量出来的……才能更加接近真实。 南莲这么暧昧的话语和举动,令原竟又退后了好几步,就差没捂着自己的衣襟说不要了。她道:花蕊已经替我量了,大嫂,你我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事日后还是少做为妙! 你现在可以出去呀,不过只要你一跨出这道门槛,我就大叫~~南莲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只是在原竟眼里,那分明是狡猾的笑容! 你!你怎么老是做这么低级的事情?!原竟瞪着南莲,又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她被南莲这种威胁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不是危及她的计划,她都没必要跟南莲那么较真,而且她还没查清楚南莲的真实目的,她不能轻举妄动。 南莲对这种低级的事情是乐此不彼,她太了解原竟了,只要没触及原竟的底线,那原竟是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的,而且原竟的心还是有柔软的一面的,就如她三番四次以自身的清白来作威胁,原竟就会妥协,反倒是她若以死相逼,原竟绝对会提供一百种相助的工具的。 思及南莲的父母程雅公主与南雄驸马对原烨的帮助,原竟没有太防备南莲,可是她的手还是放在了腰带处,就怕南莲扑上来。她倒不是担心南莲太过像猛虎,她只是不容许自己的身份有一点会被人发现的纰漏。 烛光摇曳,南莲道:时候可不早了,万一有人过来看到了就不呢? 原竟白了她一眼,没打算脱衣服。南莲却是莲步轻摇地来到原竟面前,看了一眼那挂在腰带上的香囊,然后伸手去到原竟的手处,轻轻一盖。原竟猛地抽出手别在腰后,她的心还是惊讶得很,她这大嫂简直是要将原励的绿帽子戴的稳稳的?! 却不曾想,南莲要的就是原竟这样的反应,原竟的手一移开,腰带的扣就轻而易举地被南莲解开了。原竟连忙拦住自己的腰带,道:大嫂!这于礼不合! 早日量好早些散去不好?南莲反问,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已婚妇女该有的含蓄与矜持。 原竟觉得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自己的大嫂调戏了!好一会儿,要燃烧殆尽了,原竟才主动扒了外衣,将香囊、配饰一件件地取下来,道:量吧! 南莲不会得寸进尺,虽然她很想让原竟把中衣也给脱了,但是这样子可能适得其反。于是拿起尺子在原竟的身上量来量去,每次她量完都会让原竟帮忙看一看尺寸是多少,因为蜡烛太少,烛光不够明亮,南莲看的不清楚。 南莲站在原竟的面前,又用尺子绕了原竟的胸一圈,整体而言就像她抱住了原竟一样。原竟连忙别过脸去,刚好看见了摆在桌面上的香囊,她问道:郡主给我这个香囊,里边装的是什么? 你猜,在不破坏香囊的前提下,你若是能猜出来……南莲笑吟吟地看着她,原竟没有再刻意喊她做大嫂,她觉得心情还不错。 …… 量完最后的袖长之后南莲过去把尺寸记在纸上,她回过头去还想顺道让原竟把鞋子的尺寸也说一说,却见到原竟站在她身后。她替原竟量衣的时候离原竟有多近,那此刻原竟就离她有多近。 本来原竟就跟她一般高,而且原竟才十六,还在长身体,是越来越高了,如果不是俯首,她的脸是不能感受到原竟喷出的鼻息的。 好了,郡主,你让我脱,我也脱了,你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了,是不是该做出点补偿?原竟的嘴角扯起一抹微笑,眼神却如一头狼,盯上了猎物一般危险。 南莲下意识地一躲,却忘了她的身后是桌子,身子与桌子碰撞,虽不疼,但是灯盏倒了,本来就快燃烧殆尽的蜡烛也就瞬间熄灭了火苗。 黑暗之中,南莲看不清楚原竟,只能透过明亮的月光看到原竟的身影。尽管看不清,她却是清楚地了解到原竟并不是那么逆来顺受的人,原竟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拿捏的。 这一点,南莲此刻深有体会。 南莲的两手撑在桌子上,被原竟的双手压着不能动弹,而且疼痛感从手掌传来,她想嘤咛,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因为她的嘴正被原竟堵得紧紧的。原竟的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以攻城略地的气势不打算让敌人有一点生存的机会。 而后,原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不满,原竟却是更进一步,将她翻过去压倒在那桌子上。她能感触到原竟落在她的耳垂、后边的脖子上的吻,让她觉得酥酥软软的。 但是,现场的气氛却绝对没有这么柔情! 原竟已经伸手解开了她衣服上的衣带,一只冰凉的手准确无误地从中衣、肚兜底下钻了进去,抚摸着她腰侧的肌肤,引得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口。 这一声呻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南莲终于在找回了理智与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后,低声喊道:原竟,你放开我! 原竟会不会听话,她并不清楚,而她只能希望原竟能克制住。 原竟慢慢地松开了手,然后稍微离南莲两步。 南莲松了一口气,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摸到那灯盏与火折子,将蜡烛重新点燃了来。房间瞬间又充满了光亮,南莲看着原竟,原竟的脸上并没有激情中的脸红气喘,也没有被打断后的遗憾,只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南莲见原竟收放自如便知道这是故意的,她压根就对自己没有欲望,而她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复自己越礼的举止。南莲也不恼怒,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将那张记录了原竟的各种尺寸的纸张收入怀中,再次整理一下自己的容表才离开。 好一会儿,原竟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味来,她倒是没想到南莲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模样,可该嫩滑的地方倒是挺嫩滑的。将方才的旖旎甩出脑袋,才慢悠悠地穿好外衣,把腰带扣好。 原烨没让原竟休息太久,她还得参加四月份的会试,而会试与乡试不同,它汇集了各地的人才,原竟哪怕再熟读四书五经怕是也有些争不过别人。 原竟知道她前世的状元之位来得不够光明正大,所幸她还记得会试的题目,可以针对这些题目而作答。可是她也有些担忧,毕竟她重生后多了一些不确定,或许出题的人也变了呢? 为此,原竟想到了去拜访翰林院的老学士,想让他指导一下自己的功课。而住的离她最近,又颇有声望的便只有骆翰林了。只是原竟第一次去的时候,老翰林并不在府内,而府内只有女眷,她也不方便进去就离开了。 原烨知道原竟此举,也颇为赞同:老翰林学识广,你向他讨教倒也合适。 原励撇了撇嘴,道:你倒不如与我一同去国子监学习! 原竟扯了扯嘴角,跟原励去国子监学习,这不是拉低了她的水平嘛!还没出言讥讽一两句,南莲罕见地开了口:只怕老翰林不肯指点。 郡主为何有此一言?原烨问道。 老翰林虽说已经致仕,但是他的学生从来都是名动天下、有解元头衔之人,小叔恐怕还入不了他的眼。 原烨闻言,替原竟尴尬了一会儿,倒是原励乐呵呵地,他心里想,郡主果然还是向着他的,知道他与原竟不对盘,所以来踩她了! 原竟笑了笑:不去拜访、接触一二又怎能轻下判断呢? 南莲不再言语。只是寻了机会,又把原竟喊了过去,严肃道:我不许你去骆府。你要去找哪一位翰林都没问题,就是不准去骆府! 原竟只稍稍一惊,随后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郡主大嫂这么说,我反倒更想去了。话一顿,又问,为何不准去? 第24章 行凶 南莲理了理衣裳,又恢复了她端庄的模样:罢了,你要去,也没人能拦得住。说完,便又离开了。 原竟暗暗琢磨,南莲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不像她的风格。难不成骆府有什么涉及南莲的软肋,所以她才会极力反对自己过去? 如此,原竟更加要去了。于是得了空便再度上门,这回老翰林在,得知原竟过来拜访,他哼了哼,道:就说老夫没空! 原竟吃了闭门羹,只在心里琢磨是怎么一回事,后来还是从骆府的下人处得知老翰林对原烨不待见,所以连原竟也不待见了。而老翰林不待见原烨自然是因为奉天阁的事情,他本来就反对这样劳民伤财的举动,可他已经致仕,在朝中也说不上话,只能闲来写写诗书来感慨。 不过原竟的脸皮还是十分厚的,每日都上门拜访,老翰林拒绝了一回两回,恼她厚脸皮,但是又隐隐地被她的坚持所打动。说来原竟也不是原烨,他虽不待见原烨,但对于这个坚持、有毅力的少年却有些赞赏,毕竟年纪轻轻便中举的人在天下而言也是十分罕见的!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8 终于,老翰林还是接见了原竟。 原竟对老翰林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老翰林的祖上便有为官之人,所以骆家比半路崛起的原家更有底蕴,宅子也更大了。原竟前世也没来过,便多看了几眼。 小小寒舍,怕不能入原二公子的眼吧!一把儒雅而颇为苍老的声音响起,原竟正眼瞧去,只见大厅处的正中央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原竟想了想,知道这便是老翰林了,她恭敬有礼地作揖,道:老先生这话可是折煞晚生了。 老翰林笑了笑,并不言语。原竟知道老翰林有一个儿子,他的儿子也是年少英才,年二十二便中了进士在国子监任职,后来还当了国子监祭酒。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老翰林中年丧子,儿媳妇因伤心过度也去了,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 老翰林虽伤心,但是也明白他们俩老若是也去了,那两个孩子势必孤苦伶仃会被人欺负,于是他们便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直至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老翰林的长孙如今也在国子监任职,当了一个司业,而他的孙女,原竟记得她重生后不久便听闻曾经落水,也不知如今身体怎样了。 原竟的心里想些什么,老翰林自然是无从得知,只是老翰林也在打量着原竟。据他所知,原竟比原烨的长子原励低调多了,而且年纪虽小,但是从现在的外表看来以后相比也会俊朗得很。如此饱读诗书,又有才貌,若是会试之后能在殿试上露脸,想必会得到瞩目的。 将原竟请了进去落座,又让人奉茶,老翰林这才问:不知原二公子到访所谓何事? 老先生还是唤晚生的名字吧!原竟道,老翰林喊她原二公子,她总觉得是一种讽刺。 老翰林笑了笑,喊了她的名字,又跟她闲聊了会儿。从原竟得字里行间,他隐约猜到原竟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没有明着答应,只偶尔抽问原竟一些问题,原竟会的便回答,不会的也直言不会。如此一来,老翰林对她的水平也有了一丝了解。 老翰林并没有答应要收原竟当学生,所以他不会对原竟倾囊相授,而原竟偶尔得其指点,余下的时间皆是回府自己学习。 转眼间,中秋便到了。 如此隆重的节日里,文武百官皆能休假三日,原烨在府内招呼一下来访的宗亲,又命人准备中秋的家宴。 有外人在,男女自然是分席而坐,男子这边众人对于中举的原竟十分热络地聊着,他们也知道原烨疼爱这庶出的,而原烨眼下正得圣恩,他们自然是尽力地去巴结讨好。原励坐在一旁,心里酸得冒泡,哼了哼,闷闷地喝着酒。 与外头不一样的是里头的气氛也甚是活跃,不过女子之间聊的也无非是些家里长短。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孩子的问题。 嫂子,这郡主的肚子可有动静?开口的是原烨的族弟之妻,与原鹿氏也算是相熟,开口自然就不会谨慎。 原鹿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倒是希望南莲的肚子有动静,可这都大半年了,不也是没什么动静吗?! 是不是郡主有什么问题?那人又问。 原鹿氏道:这我如何得知,我也不好请大夫回来给郡主看! 我这儿倒是有些生子的秘方……那人低声道,原鹿氏一听,眼前一亮,连忙跟她窃窃私语起来。 南莲并没有与原鹿氏同坐一桌,她的身旁是原觅雪,而原觅雪自上次被南莲收走了原竟送的簪子后很是不悦,自然跟她没什么话题。南莲知道她表面上不生气了,可实际上仍然介意,便趁着这次的机会,给她送了一条手链,道:小雪的簪子暂由我保管,可身上也不能没有一点饰品不是?这是我特意为小雪选的,希望小雪能喜欢。 原觅雪的脸上挂上了笑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不可能拂了南莲的好意。南莲又道:前阵子外出逛街之际,看见你二哥曾经拿起这手链,似乎很感兴趣。但是她记着你说你喜欢兔子,所以她就作罢了。 原觅雪一听,偷偷地就把手链给戴上了。然后若无其事地问南莲:真的吗? 南莲笑了笑:小雪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你二哥。 二哥最近在读书,小雪不好去打扰她。原觅雪道,最近原烨让原府的人别去打扰原竟读书,就连平遥都被下令少些接近她。这种气氛下,原觅雪自然也不敢去打扰原竟。 这倒也是。南莲道。 中秋过后,天凉了许多,原府上下皆得了新衣,又准备着过冬。而这时,秋猎也开始了。 狩猎一贯都是上层的皇亲国戚、官宦人家喜欢的娱乐方式,一年有两次,分春猎和秋猎。皇帝年轻的时候十分喜欢狩猎,然而随着年纪的增大,也就鲜少狩猎了。倒不是说他不感兴趣了,只因他上一次狩猎摔下了马,颜面尽失,所以再也没有亲自上场。 连着好些年,都是皇帝在场外看年轻人参与到狩猎当中去,并且会为此而赏赐一些表现出众的人。 春猎与秋猎有所区别,春猎的规模更大,皇帝会亲自携着后宫出现,世家子弟也都会参与;秋猎的规模则小一些,基本上游礼部负责,太子等人也会出现,皇帝倒不一定会出现,像原竟这样的世家子弟也是可参与也可不参与。 原竟在春猎大会上被张晋厚所伤,众人都说她不可能会再参加秋猎大会,原竟偏偏要参加。原烨得知,皱起了眉头:竟儿,你的腿伤…… 爹,我的腿伤早已好了。这一回我得出场,否则指不定会被人笑话我是缩头乌龟。 原烨看了花蕊一眼,示意她在暗中保护好原竟,尔后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小心些。 秋猎大会也有三天,但是参加狩猎的世家子弟却是很少,毕竟皇帝不在,而众皇子也没有出现,他们少了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也懒得参加。原励借口读书也就没有出现,而原竟则代表了原府出场。 张晋厚看见了原竟,回想起原竟使得卑鄙手段,他又恨又怕,心里琢磨着他这次可不仅仅是射伤她的腿而已了! 岂料原竟不着急着去狩猎,反而是慢悠悠地骑着马徐徐前进,她把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喊住:哎,如果有兔子,记得跟我说一声。 不是吧,你的目标只是兔子?他们笑道。原竟跟他们在以前只是泛泛之交,可她重生后便刻意去与他们交好了,而他们的父亲在朝中虽不是什么高官,可于原竟的计划而言,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兔子我要活捉的,送人。原竟笑了笑。 噢,难怪!怕不是要去取悦哪家的千金哟!他们调笑着,毕竟原竟还未成亲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 原竟哈哈大笑:对呀,咱们原家的千金! 众人保证帮原竟留意有没有兔子,然后笑着策马散开了去。 张晋厚一边留意有没有猎物,一边去寻找原竟的身影。这一回他带了护卫过来,又暗中命令护卫散开去将碍事的人赶走,不让他们接近。午时过后,他猎了一头鹿,正琢磨着是先带回去还是继续之时,便看见前方草丛当中匍匐着一个身影。 那人正趴在草丛中,拉着弓箭对着前方的一只兔子,而不管是他的头饰还是服饰,都与早上的原竟一模一样,张晋厚一喜,可算是被他看见原竟了!当即便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树后,又仔细留意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才朝着草丛中的人拉开了弓箭…… 噗的一声,锋利的弓箭没入骨肉之中,那人疼得哀嚎出来:啊! 张晋厚吓了一跳,这声音可不像是原竟的! 这时,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随后,张晋厚发现赶来的五六人中赫然便有原竟的身影。只不过此时的原竟却是换了另一身衣裳!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大惊,连忙过去看那受伤的人,赫然发现那是户部的四司之一的仓部司郎中钱任用之子钱宁。 只见钱宁的后背插着一支箭,位置不偏不倚正中胸口的位置,而钱宁早已昏迷了过去,气若游丝。 快叫随行的大夫!原竟冷静地大喝了一声,又吩咐众人,快把他转移回营地!把张晋厚抓住,他是凶手! 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把钱宁带走了,而剩余的人则上前去压制住了张晋厚。张晋厚仍然未知发生了何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盯着原竟:怎么不是你!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29 第25章 离间 这里发生的事情随着钱宁被人抬回去而传了出去,钱任用得知自己的独子出事,连忙赶了过来。大夫正在替钱宁诊治,而由于钱宁当时是趴着的,射箭的角度有些许倾斜,才没有刺中钱宁的心脏,也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钱任用听取了众人的证词,发现行凶之人竟然是张晋厚,登时气得也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拉着他便要揍他。 钱任用是京城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因其是户部管仓部司的郎中,天下各地的仓储出纳之类的都是由他管理,所以他的职位也是颇为重要的,太子倚重他,朝中大臣也不敢轻易地惹他。如今他的独子出了事,他的暴脾气上来,指着张晋厚怒斥:我儿若是有事,我定不饶你! 张晋厚惨白着一张脸,道:我并不知是他! 那你以为是谁?有人问道。 张晋厚看着原竟,他总不能说他想杀的人是原竟吧?!只能辩解道:我不是有意的! 一次是无意,两次也是无意?张公子你这样的箭法,以后还是不要再出来狩猎了!众人冷哼,谁说不是呢,上一次他无意射伤了原竟,这一回又无意射伤了钱宁,哪来那么多无意? 原竟,是你,是你陷害我!你明明不是这身衣裳的!张晋厚急了,朝着原竟嘶吼。 钱任用也看了原竟一眼,他不知道原竟是穿的什么衣裳,可张晋厚忽然提及她,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原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而她身旁的世家子弟则笑道:我们上午狩猎流了一身汗,午后都换了一身衣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衣裳!张晋厚指着钱宁的衣裳,想说那是原竟的,原竟讶异道,钱公子的这身衣裳倒是与我的有些相似,这衣料、花样,都是出自江南第一绸缎庄的吧? 江南第一绸缎庄出的布是天下闻名的,京城许多上层人家都喜欢用那里的布料来制衣,而花样、款式一样的也不少,所以原竟会穿和钱宁一样的衣裳并不奇怪。 张晋厚想不明白,众人却是明白得很! 钱任用当即便叫道:将他送到衙门,本官要报官! 张晋厚急了:钱伯伯,我不是故意的,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钱任用这才想起张宋威来,他一怔,怒火浇灭了一些。他跟张宋威那可是站在同一艘船上的,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独子眼下一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模样,狠下了心:你爹又怎么样?你爹就能纵容你行凶了? …… 此事很快便惊动了皇帝。原烨得知此事连忙赶去找原竟询问具体的事宜,见原竟一脸茫然,便知道这事与她无关。而钱任用跟张宋威反目成仇这事对他甚至是许多人而言都乐见的,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齐王了! 且不管钱家与张家要怎么处理这事,原竟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她看着那件和钱宁一模一样的衣裳,拧着眉将它扔了。 原竟在去向老翰林请教问题后,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有目的地闲逛。她知道秋猎大会快来了,而依照喜欢狩猎的如张晋厚、钱宁这样的世家子弟是一定会参加的。她多方打听了钱宁的穿衣习惯,便备了几件和他一幕一样的衣裳。 秋猎出发前,她又打探清楚钱宁穿了什么,才换上那件一幕一样的衣裳来吸引张晋厚的注意力。她相信张晋厚此时对她是极恨的,还会趁着这次的秋猎大会对她下手的。 紧接着,她只需说服其他世家子弟帮忙捉兔子。而钱宁与钱任用不同,他虽然性格暴躁,但是讲义气,人缘也好,从别人那处得知原竟要兔子,他又恰巧碰见,便帮忙了。 为了给张晋厚创造一个有利的环境,原竟特意带着人绕开他们。她又见张晋厚将随从都打发出去将闲杂的人带走,便知道机会来了,她利用众人回去用午膳的机会,放出了兔子来引诱钱宁捕捉。 其实这个计划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都会功亏一篑,原竟心里也没底,只能听天由命。更何况她也不急着走这一步,她还有很多方法令钱任用与张宋威反目成仇。可是没想到,上天都眷顾她,竟然让她这么顺利地成功了! 只是…… 钱宁只有一些好色的小毛病,也并无大错,他在一定意义上而言是无辜的,原竟这么做,实在是太过于卑鄙、冷血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度陷入了矛盾和纠结当中:我这么做,和那等奸人又有何区别? 夜里,原竟又做了噩梦,她梦见了前世自己被处决的场面。她一度惊醒,发现在这凉薄的天里,自己竟然流了一身汗! 对不起,钱宁,你是无辜的,可你爹不是无辜的。原竟喃喃道。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她早已决定,哪怕双手沾满了血,也要走下去! 钱任用在洛川府的那一场洪涝灾害的贪污灾银一事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经常在仓储出纳方面使用小手段来为自己、太子谋取福利,而洛川府的赈灾一事上,朝廷上下涉及人员众多,钱任用也在这里动了手脚。 原竟知道钱任用手中有一份关于粮仓情况的账本,而放在仓部司的自然是伪造的账本。钱任用虽然不可能把账本拿出来,但是他护子心切,势必会拿着账本来威胁张宋威。张宋威也是个老狐狸,必定会表面上妥协,可心里则会找机会反扑。如此一来,俩人就离心离德,他们的联盟也就松散了,原竟再找机会让他们互相厮咬,这样倒起到了借刀杀人的作用。 钱宁出事后,张宋威亲自到钱府请罪,连太子也劝钱任用别跟自己人计较。钱任用大怒,这是他的独子,差一点点就死了,怎么在太子眼中就这么无关紧要?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铁青着脸,而张宋威则一个劲地道歉。 齐王乐享其成,他派在钱任用身边的细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那细作是钱任用的小妾,得了齐王的指令在钱任用的耳边吹枕边风:老爷,说到底您在太子爷的眼中只是一个仓部司郎中,那张宋威可是尚书,太子爷自然是偏袒张家的。 钱任用本也有这样的想法,小妾这么一说,他怒道:连你这些妇人都看得出,我又怎会看不出,哼! 可那毕竟是太子……小妾又趁机煽风点火。 太子又怎么样!钱任用一时恼怒,事后想起来,叮咛那小妾道,今晚我与你说的话,你不可外传。 知了。 最后钱宁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府中修养,张晋厚也被放了出来。张宋威为了给钱任用一个交代,当着他的面将张晋厚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皇帝得知后,慢慢地开始厌恶张宋威,他可不信钱任用是真的那么宽宏大量,他宁愿相信张宋威仗着自己是吏部尚书而无人敢开罪于他,强迫钱任用宽恕张晋厚的。本来对太子献地建造奉天阁而颇为满意的皇帝,也因此事而将太子喊过去责难了两句,让太子十分郁闷。 钱任用自这事后,便慢慢地膈应起了张宋威,张宋威自然知道,可也没办法。而张晋厚多次伤人,已经被贴下了肆意妄为、仗势欺人的标签,相较于他,只是爱流连烟花之地的原励则显得可爱多了。 原烨叮嘱原励道:日后莫要再与张晋厚往来。 原励不敢说他早就不敢跟张晋厚往来了,又瞟了一脸淡然的原竟一眼,他总觉得这事跟原竟脱不了关系。原竟忽然瞥向他,他一惊,连忙收回视线。或许他没有察觉,可是原竟的阴狠已经在他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原竟用完膳回到,掌灯时分,她觉得书房有些昏暗,不由得困惑:花蕊这丫头怎么今晚没来掌灯? 想来她这些日子也没怎么留意花蕊的行踪,也不知秋猎那日花蕊是否在暗中看见了她的计划,不由得放下书往花蕊住的厢房走去。远远地便看见那屋里亮着灯,她也不打招呼便推门进去:花蕊,本大爷来了! 花蕊连忙从里头出来,看见是原竟,气恼地瞪了她一眼:二少爷,你怎么不打招呼便进来了?! 怎么,这里我来不得?原竟好笑地问,她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又用手指扣了扣桌子。花蕊便给她斟茶,嘴上道,自然不是。 原竟抿了一口茶,问道:最近在做些什么? 二少爷怎么对这些下人做的事情感兴趣了?花蕊反问。 我这是关心你呐,有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你怎么满不在乎的模样? 花蕊无奈道:最近在做女红。 原竟惊诧,花蕊竟然也会做女红,这可真是新发现。她抱着戏弄花蕊的心思,连忙跑进里屋,花蕊像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被她发现一般将她拦下:二少爷,不可进去!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0 怎么,背着我偷藏了汉子? 花蕊在心底里白了她一眼,这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跟个男子似的!她道:女子家的事情,可不能让二少爷知道! 原竟想了想,也作罢,尔后才切入她来这儿的主题:近来遥姐姐在做什么? 编曲、弹奏,跟往常一样。花蕊道,二少爷怎么不自己去看她?她真是看不懂原竟了,既然她将人家赎回来,又常轻薄人家,就差没颠鸾倒凤了。可她对人家又有残忍的一面,可谓是忽冷忽热,令人琢磨不透。 这不是爹让我专心读书,别近女色嘛!原竟道。平遥暂时没异常,她也就可以先不去管她。 花蕊信她才怪:你近得了女色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本文没有谁是绝对的善良,谁都会有龌龊的一面,只是立场不同。 钱宁这个人是否真的无辜呢?估计过个十来章就会揭晓哈哈哈(又剧透了) 第26章 新衣 秋猎过后,时间眨眼即逝,转眼便入了冬。 原竟正在屋里读书,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她扭头看向窗外,赫然发现窗外飘起了白雪! 白雪轻飘飘地落下,没有一点声响,然而却在原竟的心里敲打起来。 初雪。 初雪对原竟的意义和对别人的意义并不一样,当别人都沉浸在初雪的喜悦之中时,原竟想起的是前世的事。初雪夜,她让平遥知道了她的身份,平遥虽然发现自己被欺骗了,可是为了复仇却还是选择了原谅她;这一夜,她与平遥坦诚相见,恩爱缠绵…… 二少爷,下雪了!花蕊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将原竟从前世的泥沼里抓了出来。 原竟缓了缓心神,看着兴奋的花蕊,道:我看见了。 花蕊跟原府大多数女子一样,见到下雪了十分兴奋,然而原竟的举动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原竟走出外面,看着稀稀疏疏飘落的雪花,然后伸出手去。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还未感受到雪花的冰凉,便融化成一点水渍。 天冷了,加点炭……原竟扭头对花蕊道,却没想花蕊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这儿了。 回到屋里,过了一会儿,却见花蕊拿了一套衣裳过来。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举止有些忸怩,原竟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二少爷,这是你的新衣裳,里头加了羊毛,很保暖的。花蕊将衣裳给原竟,又颇为忐忑地看着她,不知道原竟是否接受。 自巴掌事件过去了许久,花蕊一直都很矛盾,她知道原竟利用平遥来陷害张晋厚很卑鄙,但是说到底张晋厚的下场也是喜闻乐见的。而她的举止已经超过了一个护卫、丫鬟的界限,原竟没怪罪她,她也想做些什么来弥补,于是便想着给她缝制一件衣裳…… 府里又有新衣裳了?原竟并不怎么关心,只看了一眼。 花蕊再度被浇了一盆冷水,久久不曾言语。原竟感觉到异样,抬起头,心道这好歹是她送过来的,那就试试看吧!于是过去,拿起衣裳,道:我试一试,你伺候我更衣吧! 花蕊打起精神来替原竟更衣,不管怎么样,原竟穿上了就足够了。 这是一件样式简单清新的衣裳,没有繁赘的花式,也没有很粗糙不堪;底料里面塞了一层羊毛,所以显得厚且能保暖。原竟穿上后,发现很合身,又细细看了一下上面的针线活,赞赏道:缝制它的人真是用心,你瞧这整齐的针线,不擅长女红的人根本做不到。 花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嗯。 原竟转了一个圈,问道:你看我穿起来怎么样? 眼前的原竟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又问了一个很小孩子气得问题,花蕊迷了眼,不知道什么样的原竟才是真正的原竟,但是原竟穿上这身衣服,她也忍不住高兴起来,道:二少爷穿得很好看! 这时,门外有丫鬟低声喊道:二少爷! 原竟一看,这丫头有点眼熟,细细一想,这不是上回南莲假借原觅雪的名义寻她过去的那个丫头吗?当下便明白,南莲又来找她了。 何事?原竟沉着脸问,把那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原竟并了上次的事情,一起找她算账。可尽管她怕,也不能不完成任务,道:三小姐邀请二少爷过去赏雪。 原竟道:知道了。刚要走,又想起南莲给她的香囊,而回过头去系上,再吩咐花蕊道,在府内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花蕊点点头,看着原竟离去后才帮她把旧衣裳收拾起来。 原竟不需要小丫头的带领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上次的空屋,只不过,推开门里面是空无一人。突然,房门被关上了,她回过头一看,南莲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倒是知道是我找你。 原竟白了她一眼:我们的关系,不偷偷摸摸怎么能行。 原竟的话暧昧十足,令南莲想起了那夜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吻,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晕,她装傻充愣地问道:我们什么关系呀? 原竟靠近她,视线在南莲的身上扫视着,低声道:什么关系?当然是大嫂和小叔的关系啦!大嫂莫非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便是什么关系。南莲朝她眨了眨眼,眼神一勾,差点没将原竟的心勾走。 原竟扭过头去,问道:这回大嫂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南莲也不再和原竟多费口舌,让在门外的吹虞进来。吹虞手里捧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以及一顶雪白的裘帽和一对靴,看其表面就知道这些都是新的,而且料子还是上等的。 南莲道:试一试。 怎么试新衣都挤在一起了?!原竟嘀咕道。 南莲自然是看出了原竟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而且这针线活跟原府置办回来的衣裳不一样,似乎是有人一针一线地缝制的。南莲已经猜出这肯定不是原府置办的衣裳,而是原竟的院子哪个女人亲手缝制的。 顿时心生不悦不说,见原竟没有动作,忍不住道:小叔是又要我亲自替你宽衣? 见识过南莲宽衣的手段,原竟想着也只是试一试,眉毛一扬,道:试! 脱下这身新衣裳,原竟伸手去拿衣服,南莲却先一步将衣服拿在手里展开。她抿着嘴,与南莲僵持着,须臾,她觉得实在是有些冷了,便张开双臂,让南莲替她更衣。 南莲替她更衣的时候动作十分轻柔,又十分细心地系好衣带,将腰带系上。整理了一下腰带,又将她的玉佩、香囊系好,再拿一顶雪白的裘帽给原竟戴上,末了拿靴子给她换上。 一顶雪白的裘帽加上一身银白色的裘服,白色的烫金边靴子,原竟活脱脱一个来自严寒之地的英俊潇洒的美少年。 原竟看不见自己此刻什么模样,她只知道这衣服刚刚好,靴子穿得也舒服,不会太大或太小,而帽子的存在让她保暖之余又有些热。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1 南莲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原竟,瞥了一眼一旁的衣服,道:这衣服不错,不过再不错的衣服,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轻易换上。 原竟皱了皱眉,道:只要是合适,我想何时换就何时换。 南莲忽然双臂圈住原竟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挂在原竟的身上一般,她噗呲笑道:开个玩笑,不要生气~~说完在原竟的嘴唇上啄了啄。 原竟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这郡主大嫂,怎么变脸比她还快! 大嫂——原竟刚开口,南莲似乎对此称呼不满,又亲了亲原竟。原竟暂时不想整治她,只能换了个称呼,郡主,介意我问一句,你给大哥的帽子,是不是绿色的? 南莲知道她的意思,嘴角扯了扯,有些不屑:他不值得我亲手缝制衣帽。 哦?那我这算是有幸承蒙郡主的厚爱,能得到郡主亲手缝制的衣帽了? 南莲替她理了理衣领,笑道:你是唯一的。 原竟又抿着嘴,有些冷漠地让南莲松开手,她道:郡主,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南莲气定神闲:我自然知道,而且毫不动摇。 俩人的眼睛对在一起,视线的碰撞,双方都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然而眼神的意义,似乎又各自看不懂。 忽地,原竟伸手搂住南莲,噙住了南莲的下嘴唇。 外边的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花蕊来寻原竟回去用膳,她先去了原觅雪的院子,发现原竟没有在那儿,她便知道原竟肯定有事瞒着众人。当她经过指柏轩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吹虞的身影从里头出来。 吹虞是南莲带来的丫鬟,别人或许不知,可同为高手的花蕊却看得出,她并不是普通的丫鬟。从吹虞冰冷的眼神、沉稳的步子以及矫健的动作看来,那无疑是高手才有的素质。 不管吹虞是什么样的高手,她一定与南莲脱不了关系,她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南莲在这里。这里平常鲜少人来,南莲来这儿做什么? 花蕊的心里让自己别多管闲事,可她又觉得原竟不知跑哪里去了,或许是在这里…… 她在不知不觉之间,越走越近,直到她透过门缝,看见了原竟正在与南莲亲吻。似一道响雷在花蕊的脑中响起,她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她看见了什么?! 南莲稍微侧了一下脑袋,眼神锐利地看见了门外的花蕊,她冷冷地盯着花蕊,花蕊一惊:这眼神透着杀气! 花蕊连忙退出了这里,她定了定心神,可脑子仍然因所看见的事情的冲击而有些混乱。原竟跟平遥暧昧不清也就罢了,可南莲是她的大嫂呀,她怎么也、也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来呢?难不成她真的忘了自己的女儿身,抑或是…… 花蕊不敢再往下想。 等花蕊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身旁站着吹虞。她又是一惊,自己竟然这么疏忽大意,让人靠近了也不知道。若吹虞是敌人,那她早就死了! 你看见了?吹虞问道。 花蕊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郡主打算杀人灭口? 你是二少爷的人,郡主不会动你,可也希望你能守好你的嘴。 花蕊不喜被人威胁,然而她也清楚,这件事她没法说出去。吹虞又道:还有,郡主希望你明白,二少爷是谁的。 花蕊闻言,神情一下子又怪异了起来:郡主这是在宣告她对原竟的所有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标题一语双关哟~ 第27章 八卦 年关将近,原竟想起自己答应送给原觅雪一只兔子的诺言还没有兑现,便找了机会到街上去闲逛。然而坊市里倒是有卖兔子的,可都是兔肉,原竟不禁有些后悔秋猎那时眼见张晋厚中了圈套,她就忘了这茬。 傍晚的时候,天下又下起了雪。原竟经过温香楼,发现门口堵着许多人,本着求知欲是从八卦与围观开始的理念,原竟走了上去。 只见雪中,张晋厚正剑拔弩张地与温香楼的老鸨对峙着,张晋厚怒骂:平日里你可没少收本公子的钱,如今我只是想见雀琳一面,你都百般阻挠,我告诉你,我们张家,是没那么好惹的! 那老鸨也是硬了脖子,要跟张晋厚对峙到底了,她两手叉腰,嘲笑道:是是是,你张公子哪里好惹了,莫说这京城,怕是连天底下也没人敢惹你吧?雀琳说了不想见你,那就是不想见你,你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她的房门的了! 你们—— 张公子,温香楼还得做生意呢,你还是回府找你的通房丫头去吧! 张晋厚气呼呼的堵在那里,老鸨正要叫人来把他撵走,原竟走了上去,道:今个儿温香楼是不做生意了吗? 老鸨对只来过一次的原竟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把她当成了张晋厚的朋友,正要开口将她与张晋厚一起劝离,张晋厚便恼怒道:原竟,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出现了?原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张晋厚差点就要动手,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便作罢了。 原来是原竟公子!老鸨凑了上去,一改面对张晋厚的冷漠,变得十分谄媚。如今原家也算是京城里大家耳熟能详的大户人家,原烨是工部尚书,原励当了郡马,现在更是风头强盛;而原竟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身份,相当于半个官老爷了,日后想必会更加出息。 原竟摆了摆手,让老鸨别打扰她与张晋厚的对话,原竟说:你认为在这里与我与这些人口角有什么意义?你若是想让我们之间有个了断,倒不如在会试上一决胜负。 若是原竟不说,张晋厚都快忘了他自己也是个举人的身份,而且还是早原竟三年便中举了得。那个时候他会试倒是名落孙山了,而他也吃喝玩乐、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他还认为反正他爹是吏部尚书,等多几年,太子继位了,那他自然也能得到荣恩。 好,我看你能得瑟多久!张晋厚被原竟挑起了斗志,指着原竟,狠狠瞪了老鸨一眼便离开了。老鸨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忐忑,她纳闷原家不是和张家是对头嘛,为什么原竟在帮张晋厚? 没有戏可看,多数人都散去了,原竟对老鸨说:张晋厚虽臭名昭著,可他老子毕竟还是吏部尚书,你就不怕他日后报复? 老鸨有些为难:这都是老板的主意,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原竟点点头,都说温香楼屹立京城而不倒是因为经营它的人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势力,以至于无人敢在这里惹事。眼下看来温香楼敢这般针对张晋厚,那怕是与钱任用脱不了干系。 不过她之所以要激起张晋厚的斗志,自然不是为了拉拢张晋厚或者是真的要与张晋厚公平竞争,而是她要让张晋厚体会一下,什么叫不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公平! 原竟公子,进来玩一玩吧?老鸨谄媚地笑道。 原竟温文有礼:改日吧,今日不过是碰巧路过,我还有事要办呢! 那改日原竟公子一定要过来呀!老鸨将原竟送走了,才又回过头去招呼客人。 原竟一边琢磨着温香楼与钱任用的关系,想着是否可以从这里下手寻找突破,却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花蕊拉了一把。原竟回过神,才记起花蕊跟在她的身后。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2 也不知何时起,花蕊看着她的眼神便怪怪的,而且没有必要也不再跟自己搭话,她倒是没空去探究花蕊变成这样的原因。花蕊不开口,她也就忽略了她的存在,刚才花蕊出手,她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花蕊有一丝无奈:二少爷,你想问题想得过于入神了,刚才差点被人撞了。 哦。原竟应道,忽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又忘了今日出来是为了什么的了!若是让原觅雪知道她三番四次忘记履行自己的诺言,那该有多难过? 经过一家胭脂水粉铺,原竟走了进去。眼下天已黑,店铺内没有什么客人,原竟一进去,店家便招呼道:这位公子,需要买些什么? 原竟看了一下,问道:这里都有什么香料? 这有好几种香料呢,气味都不一样,有熏燃的,有悬佩的,还有涂傅的,应有尽有!店家说完,又打量着原竟,小心地道,公子这是要送给夫人的吧? 怎么,我不能用? 店家讪笑道:不是,公子自然能用,那就选这种悬佩的较好。公子的这个香囊想必也有些时日了吧,都没什么香气了,该换了。 原竟看着这个香囊,脑际忽然浮现出一幅旖旎的画面,柔软的身骨、柔软的唇瓣……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旖旎的画面甩出去,她问花蕊:女子……一般会用哪些香料? 花蕊好奇地看着原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依照原竟一出生便被决定了的命运,想必她是没接触过这些的,否则也不会闹下乱送簪子的笑话。不知怎得,她觉得原竟有些可怜,长这么大,也未能当一次女子。 用这些。傅身之香,沐浴洗发后用。还有这香泽,既可润发,又可作唇脂…… 原竟挑了几样,又对花蕊道:你也挑一样。 花蕊略微诧异:我? 你为我缝制新衣,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你挑一样,作为我的回礼。 原竟是如何得知那件衣裳是她缝制的?花蕊也明白原竟的意思,她不希望白白受了花蕊的好。思及那日目睹的事情,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二少爷你喜欢女子吗? 那店家闻言,不由得腹诽了一句:不喜欢女子难不成搞断袖不成? 我不喜欢女子,难不成会喜欢男子?原竟倒是把店家心里的话说了个大概。 花蕊张了张嘴,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你认为我会在情爱上浪费时间?原竟突然一声冷笑,花蕊猛然回神,她差点忘了原竟是谁,原竟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的人!她能在前一刻对人呵护至极,也能在下一刻便将人送入火坑。 原竟买这些香料自然不是给自己用的,她给原觅雪送去了一份,也给平遥送了一份。 遥姐姐,不知你是否喜欢这个香味?原竟帮着平遥将香油抹在发鬓,闻着它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竟儿送的,我都喜欢。平遥微笑道。 平遥与原竟此时坐在榻上,原竟便寻了个位置躺在了平遥的腿上,她翘着二郎腿,问道:遥姐姐,跟我说说勾栏阁吧! 这似乎是什么难堪的过去,然而平遥再难堪的事情都经历了,也不怕坦然地说:勾栏阁怎么了? 只是想知道遥姐姐在勾栏阁过得怎么样,是否有什么欺负过遥姐姐的人,我要替遥姐姐报仇。 平遥不禁在心里冷笑:我最大的仇人是你爹,连同你在内,都是我的仇人! 嘴上道:阁主待我是极好的,没有让我受什么委屈。 那平日里去听遥姐姐弹曲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平遥心生警惕,然而她的身份在这京城中没有人知道,她也就松懈了一些,把平日常指名要听她弹曲的人说了一些。 原竟在心里记着,回到屋里当即把名字都写下来,然后排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记得平遥之所以知道原烨贪污了灾银内幕的事情,便是有人透露的。这个人是无意中透露的,还是有意而为之的呢?为何恰巧是在平遥的面前透露?这一切都值得原竟深思。 原竟从一开始便在想,只不过她还未在平遥身上取得进一步的进展,也就没有贸然地开口打听,如今看来,是有人知道平遥的身份,而故意在她面前误导她把仇恨转移到原烨的身上的。说到底这二十万两,可都是落在了齐王的腰包里,可是替齐王受了这些仇恨的却是原烨,这也太便宜齐王了! 这个透露消息的人,许是齐王的人,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的人,主要是为了除掉齐王的得力助手,或是起到离间齐王跟原烨的作用;可原竟重生了一回,从结果而言,她更加相信这是齐王一早便安插下的棋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从内部开始瓦解原家! 勾栏阁、温香楼、齐王、钱任用、张宋威、太子……原竟看着纸上错综复杂的关系,陷入了深思中。 旋即她一声冷笑:齐王,你想的未免太好了! 第28章 唇脂 雪越下越大,京城有一些湖面都开始结冰,只是并不厚。原家的池塘也浮着薄薄的冰,原烨养的鱼都潜在水底不敢浮上来。 而朝廷就往年常发生雪灾的地方展开了讨论,不过似乎是上天仁厚,这一年并没有多大的雪灾。早已准备了许多吹捧话语的人纷纷恭贺皇帝,道:皇上,今年没有大雪灾,这可真是瑞雪兆丰年呀! 皇帝呵呵地接受了这一喜讯,又有人道:皇上,以臣之见,想必是老天爷十分欢喜皇上下令建造的奉天阁,这不,年年都有的雪灾,今年怎么就小了呢?! 皇帝大喜,这人便知道他这马屁拍得正确! 皇帝的确是龙颜大悦,他也相信是因为自己建造奉天阁,而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他对当初提出建造奉天阁的原烨大加赞赏,又赏赐了那钦天监的小官一大块良田。而当初反对建造奉天阁的人也是被狠狠地打了脸,不敢再开口。 恰逢朝中有些到了致仕的年纪的官员,他们致仕后留出来的空缺需要填补。往常的惯例,四品以下的官职调动由吏部负责安排,四品及以上的则需将名单交由皇帝过目再行调任。 皇帝这番忽然心血来潮,要了所有调动的名单来看,而后他大为震怒,道:礼部乃掌管嘉礼、军礼及学务、科举考试的重要地方,你竟然用一个不孝之人,不孝之人如何能为天下学子立榜样? 原来竟是这份调动的名单中,有一名叫周成的六品工部主事,拟调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官居正五品。而这周成幼年丧父,由其母一手抚养长大,可他功成名就后,弃其老母于乡下不管不顾。其老母靠住破茅房,靠别人接济度日,可没多久也病逝了。父母丧而子该辞官守孝,岂料周成不想辞官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于是皇帝下令彻查,不久便查出,原来周成给张宋威在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郎中的小舅子行贿。因文选清吏司是掌文职官员的升迁、调动等的部门,而这一司的长官即为郎中,他拟定了名单后上交给尚书定夺,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行贿之事可大可小,因如今的世道行贿之人并不少,可那都没有触及皇帝的利益。眼下皇帝不喜张宋威,又恰巧发生了用不孝之人的事情,所以哪怕只是收取了一副名画,也足够皇帝大怒。 张宋威的小舅子被撤职查办不说,还被送入了大牢等候查处,若是还有别的罪,那查出则会数罪并罚。那周成则直接被处死,朝堂上下无一人敢为他说情,毕竟不孝乃百罪之首!况且皇帝铁了心要动张宋威,谁敢有异议便是跟皇帝作对! 张宋威被牵连,众人知道他吏部尚书之位算是保不住了。太子频频为张宋威说情,惹得皇帝大怒。那钱任用在此时便去与太子道:太子殿下,张大人最多算失察之罪,罪不致于丢官;可是眼下皇上明着要处置他,太子殿下为他求情,岂非是要惹得皇上不快? 太子一听,有理,便也不再置喙。可他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枚棋子,不久张宋威便被贬,却被太子安插进了刑部任左侍郎。 吏部尚书一职空缺出来,众人野心勃勃地要将它收入囊中。太子与齐王自是不说,就连别的皇子都想出来插一手。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3 最后皇帝让吏部一名颇有声望的侍郎暂代尚书之职务,而尚书一职则暂且不安排。众人摸不清皇帝的想法,就连原烨也摸不清。 原竟道:爹,且不管皇上为何有此安排,眼下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 原烨闻言,点头:也是,各司其职才是皇上乐意看见的。 这事一直到年关,百姓中也还有谈论的人,不过他们关注的还有奉天阁。 而这次备受瞩目的奉天阁自上次的天外飞石事件后,已经加强了巡逻和守卫,而京城恶劣的大雪天气令它的进度变慢了。原烨预计开春后便能顺顺利利地到了收尾的阶段,令皇帝十分期待。 原竟知道,奉天阁快完成的时候,太子会代替皇帝前去监察,而这次监察之后,齐王则利用巫蛊之事来诬陷太子,导致太子被废。 如今太子之位虽然还稳固,可是因张晋厚射伤钱宁之事,皇帝对太子的处理方式感到不满,从而对他也有了意见。如果齐王再在其中煽风点火,那太子哪怕不被废,也会彻底失去在皇帝心中的信任。 原竟也知道原烨跟齐王的关系在短时间之内是没办法切断的,而齐王也不敢完全信任原烨,所以他对太子下手之事,想必也不会让原烨知道。而齐王要想顺利栽赃陷害太子,想必还会在奉天阁安插别的势力。 原竟犹豫了,不知是否该让原烨知道这事。 眨眼间,便到了腊月。上至皇室,下至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又按习俗开始打扫、祭祖、拜灶神等等。 而原烨则有七日的假日,在元正那日,他得同百官早早地去给皇帝拜年,而后皇帝赐食,他们又唠嗑了一会儿,中午方才回府去。原家上下则吃过了蕴含吉祥的寓意的饺子后,才欢欢喜喜地过节。 而这之后,原竟便十七岁了,原励则到了加冠的年纪。 原励的加冠之礼在宗祠进行,原竟过去的时候族人早都到场了,不过她并不是主角,也就没人理会她。原竟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她在过来之际,在花园被南莲拦下了。 原府上下除了护院便都在宗祠那边伺候着,原鹿氏带着原觅雪虽然不能进入宗祠,可也在侧边的厢房处等候着,原府便空荡了许多,也难怪南莲竟敢明目张胆地拦下原竟。 大嫂怎么不在宗祠处?原竟问道。 时辰未到,不急。南莲道。 那大嫂…… 小雪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南莲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原竟却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原觅雪身上的香气是用了她送的香油才有的味道。 大嫂乃郡主,也会稀罕我这便宜的次货?原竟扯了扯嘴角。 你可听过礼轻情意重?南莲端的仍然是那端庄的模样,只是眼神透着不悦。原觅雪、平遥甚至是花蕊都有,可偏偏就她没有! 听过,可又怎么了?原竟瞧她生气的模样,心中大乐,她有必要让南莲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拿捏的。 南莲盯着原竟一会儿,转身便走。原竟却突然拉住南莲的手,从怀中拿出一瓶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上。南莲回过头,看着那小瓶子,眼神便又柔了下来。原竟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笑道:这是唇脂。 回想起俩人那两次的唇舌纠缠,南莲脸上微臊,原竟也清了清嗓子:我们若是同去,难免会遭人闲言闲语,还是大嫂先过去吧! 俩人一前一后地到了宗祠,又等原励以及族中加冠的子弟行了冠礼后,众人一同入席。如今张宋威被贬,原烨又得到皇帝的宠信,那他最宠爱的原竟自然是免不了被人一番奉承。 尽管如此,原励的存在也是不可忽视的,毕竟他是原烨的嫡子,又在国子监读书,相信无需多久,他也能通过国子监这一条路入仕。 女眷处,南莲便难免会被问及肚子有没有动静的问题。上几回女眷们看在她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上不敢多说,可这都成婚七八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原鹿氏平日里问过她,她则把问题抛给原励。原励也很是郁闷:我如何得知? 新婚之夜,他喝得醉醺醺的,南莲也说她害羞而要求吹灭蜡烛,他照办了,也确实跟南莲洞房了的。而后南莲虽不怎么热衷于房事,每回行房都在黑暗中进行,但是一个月好歹也有五六回,南莲为何没动静,他也不是大夫,不得而知! 而如今,又有人问起这个问题,南莲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我也在烦恼此事呢,不过听闻京畿一带有一间寺庙,供奉着观音菩萨,虽然小,但是求子的话却是十分灵验!所以我打算过两日去拜一拜。 原鹿氏对此持着赞同的意见,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抱上孙子,更加迫切的了。现在原励是郡马,又在国子监读书,将来能平步青云。若是原励能早一步生下长子,那他们母子的地位就稳固了,所以她一点也不会担心将来这个家会由原竟做主。 一旁无所事事的原觅雪听了,眨巴着眼,说道:我也要去!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机会到外面去了,此次机会难得! 原鹿氏剜了原觅雪一眼:那是去求子,你去做什么! 原觅雪耷拉着脑袋,一脸不开心。南莲见状笑道:那里除了求子灵验,还有别的也会很灵验的!据言有一个鲜少见人的主持,让他解签,他能道破天机,教人躲避生死,得到他的指点,还能富贵一生呢!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呆在一间小寺庙里?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南莲解释道。 原觅雪道:我要去替二、大哥求灵符,保佑大哥学业有成早日当官! 本来她想说要替原竟求灵符,保佑她能高中的,可她知道原鹿氏不喜原竟,于是改了口。而原鹿氏只要是对原励有好处的事情,便不怎么思考而同意了,只道:那你要跟在你大嫂身边,可不许乱跑,更不许跟男子有任何接触,知道了吗? 原觅雪高兴地应下。 第29章 反目 府中的女眷出府去寺庙了,原烨则休沐在家,原竟拿着自己写的策论过去找他,又若有若无地提及奉天阁最近是否有什么人事调动。 原烨道:竟儿,你有何话不妨直言。 爹,奉天阁快落成了,皇上就没什么举动? 原烨想了想:皇上自然是欣喜,本来他想亲自到奉天阁监察的,可他的身子……原烨没明言,所以有人建议让太子替他去行监察之职。 原竟想果然跟前世一样,她又道:若是太子去奉天阁监察,发生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原烨一惊,低声道:太子怎么会发生什么意外?竟儿,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爹,我这不是做最坏的打算嘛! 原烨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原竟从哪里收到了消息称有人要对太子下手呢!太子要是在奉天阁出事,那他肯定脱不了关系呀!仔细想来,最近的奉天阁,似乎还真的有些古怪:有主事禀告称奉天阁近来的工匠、木匠多了些年轻的面孔,而且他们的手法很差。但是都说匠户出身的不一定会这些手艺,所以我也就没怎么注意。想来,是有些蹊跷。 让司务查这些人的来历,除此之外呢?比如守卫方面。 起初的守卫由御林军的一支卫军负责,目的是防止有人阻挠奉天阁的建造而意图生事,随着奉天阁的建成,便抽了一些人回去,而剩余的人数也多有变动,如今已由卫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负责。 我想需要查一查这个指挥佥事私底下跟谁的来往会比较密切。原竟摸了摸下巴,道。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4 原烨见她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心下感慨。忽然,原竟又拿出了一份名单给原烨,问道:爹,这里头可有工部的人? 这份名单正是原竟从平遥的口中的来的。她前世倒是在吏部任过职,也认识不少与原家来往密切的官员;然而她不喜别人拍马屁,也不想跟人同流合污,一贯都是独来独往,以至于对朝中的小官了解甚少。 原烨粗粗地看了一眼,倒是在上面发现了不少认识的人,有六部的,也就五寺的,不过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这个方致是我工部司务之一,怎么了? 原烨倒不是那么好的记性,能记住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官,只不过工部也就两个司务,常在他面前走动,于是就记住了。 原竟琢磨,一个司务,掌管工部衙署的抄目、文书收发、呈递拆件、保管监督使用印信等内部杂务,按理说贪污灾银那等事他应该不清楚的才是。只是如果齐王有意而为之,将他安插在原烨的身边,那他可以偷偷地看文书等,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那个误导平遥的人! 爹,查匠户的事情,你可以分别让两个司务去查,这样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原竟神秘地说。 原烨皱了皱眉头,不喜欢她卖关子,然而看她言之凿凿,又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便信了她。等他回到工部衙署,分别隐秘地找了两个司务过去,吩咐他们办事,没过多久,便有两封不一样的调查呈现,看得他心惊! 方致的上报的文书对于这些匠户的出身都列的一清二楚,然而另一个司务却忧心忡忡地上交了一份文书,称他去核对过那些匠户的年龄、样貌,发现他们虽然名字一样,可一部分人样貌和年纪却有所出入,显然是冒名顶替的。 在司务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冒名顶替的事情,这可足以让他们丢官!然而这个司务还是老实禀告,毕竟原烨亲自交代他去办这事便说明信得过他,如果能让原烨满意,那他升官也有可能。 原烨知道匠户出身的人一出生便被决定了命运,哪怕没有天赋,也得从业木匠、工匠。所以若说为了工程的质量而冒名顶替,这也没什么。问题在于这两个司务的反应不一般! 经过原竟的提醒,原烨知道方致有问题! 方致为何要这么做?原烨又想着,原竟让他去留意那名指挥佥事,这分明就是在提醒他,有人要在奉天阁动手脚,而这是能让他清楚,到底是谁要动手脚的线索。 原烨对眼前的这个司务很满意,问道:你叫安知鱼是吧?在工部当司务多久了? 下官是叫安知鱼,在工部衙署当了三年的司务。安知鱼谨慎地回答,同时内心大喜,这是要入了原烨的眼了! 原烨点点头,又道:今日之事,切不可外泄。 安知鱼应下,岂料原烨又嘀咕着说:工部营缮所所副不知还能不能腾出位置来。 此举看似无意,实则是在告诉安知鱼,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原烨这是要拉拢他,他自然是欣喜。想来他当了三年的司务,性子却不及方致活泼,又不善言谈,以至于自己一直都不被人看见,而今…… 原烨得知这一切的安排皆出自齐王之手时,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齐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欲图谋不轨之事,却不告诉他,这分明是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成替罪羔羊的都是他呀! 辗转反侧了几夜后,原烨又找来了原竟,他知道原竟既然提醒他小心齐王,那自然就知道齐王会用什么手段。忧虑下的他完全没意识到一个问题——原竟是如何得知齐王的动作的? 原竟问道:依爹之见,皇上眼下最担心什么? 皇帝担心的事情可多了,而眼下最担心的却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事关他的龙体安康。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是再怎么样也还能再撑一撑,而奉天阁的诱惑在于他希望长生不老。 在这样的条件下,若发生了一件关于希望皇帝短命之类的事情,那无疑是触了霉头。纵观过去的几千年朝代的大事,大汉时期的巫蛊之祸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若有人借太子监察奉天阁的举动而埋下木偶或稻草人,再告发至皇帝处,先不说太子,连他都有可能被牵连。太子倒了,那自然是朝中同样有不少党派的齐王获利,而齐王对他也算是过河拆桥,能弃则弃,这如何能令他不心惊与失望?! 本来还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阻止齐王的原烨,当即便下了决心,回到工部,先是让安知鱼把那些冒名顶替的事情揭发了,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把这些冒名顶替之人收押。这事也还没完,工部营缮所的所副玩忽职守、有不察之责,被贬官,他的位子则由安知鱼顶上。 安知鱼此举在有心人眼里看来是告密的小人,可更多眼睛明亮的人看出,原烨处事毫不犹豫,显然是早有准备,那安知鱼便是得了他的命令行事的。如此,安知鱼在工部的日子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工部的这等小事,自然没有传出去,可是齐王却忍不住找上了原烨。 那日原烨散值回府,齐王府的长史便登门造访了。长史虽然官居五品,但他在王府可谓是有举足轻重作用的。 而他的到来,虽看似是跟原烨聊家常,但实则是在敲打他:原大人近来升官了,也不怎么到齐王府走动了,王爷甚感遗憾。意思是你升官了,不把齐王放在眼里了,做事也不向他汇报了,齐王很不高兴。 原烨本来为了避人耳目那是不会明目张胆地到齐王府去的,他呵呵一笑:王爷近来事儿忙,本官是不敢去叨扰王爷。且本官受皇命建造奉天阁,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待奉天阁落成,本官定会登门拜访王爷。 原烨的意思也很明显:你最近动作那么多,都没有告诉我,你压根就不把我当自己人。我现在得皇帝的信任,为了我的前途,我得确保奉天阁没什么事儿。若我平安无事,我自然会去感谢你。 齐王府的长史只能带着他的答案回去找齐王,而齐王甚是不悦,可也明白自己没有告知原烨的确是失策。 二月初,奉天阁即将落成,皇帝下令命太子替他行监察之职前往奉天阁。礼部、太常寺、太仆寺、鸿胪寺等按礼制各派遣人员跟随,并从旁听候吩咐,他们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制定开阁那日的相关礼仪规矩,今日这番算是实地考察,又作一番预演。 太子代天子出行,除了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等身边的官员跟着外,也还有御林军中的一支千人卫兵保护着。 从东宫至皇宫领命,再从皇宫到奉天阁,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敲锣打鼓引得百姓夹道相看。不少闲人也都跟了过去凑热闹,原竟早早地便过去了,不过她并无官职在身进不了奉天阁,只能跟百姓一样在外围站着。 奉天阁有七道门,除了东南西北四门还有奉天门、承天门、顺天门,而里头以奉天殿为主体建筑,旁边是几处次要的建筑,余下的地方有宰牲畜的地方,也有膳饮的地方,还有花园、水池。 原竟前世是进过奉天阁的,她对那里并不感兴趣,此番过来是为了看奉天阁的守卫布防是否有异样。 竟儿?!原烨从奉天阁的南门出来,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原竟。 爹。原竟过去喊了一声,原烨正要跟她说什么,便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回过头一看,太子一行人已经到了。 原烨连忙过去迎接太子,原竟则要退到一边去,那太子眼神锐利,一下子便看见了她,便道:这不是原尚书的二公子吗? 原竟见过太子殿下。 你怎会在此? 原烨连忙道:启禀殿下,犬子没见过奉天阁,也想来凑一份热闹,不过他没有官职在身,臣便让她在外头候着。 太子哈哈大笑,挥了挥手:想看就看,这有何妨!原尚书在奉天阁建造一事上出了很大的力,你的公子想来看一看,谁敢不给?倒不如趁此机会,把原尚书的大公子也喊来。 原烨捉摸不透太子的心思,只能让人去国子监把原励喊了过来,而原竟得了太子的命令,便也跟在队伍中进了奉天阁。 一路上,太子都在听原烨详细地介绍奉天阁的一砖一瓦,偶尔会表露出赞赏之意。原烨跟齐王的关系疏远一事似乎被太子得知了,而他眼下是在试探原烨,看他是否有转投阵营的意思。 介绍完了奉天殿,太子表现得甚是满意,而后原励才匆匆赶来,拜见了太子便跟原竟站在了一起。 第30章 刺杀 太子今日穿了常服过来,常服上绣着四爪蟒服,彰显着他的地位之高,身份之贵。但是他不算英俊的脸庞带着些胡子,肚子也有些突出,本一派憨厚的模样,只是看着原励、原竟二人的眼神有一丝算计。 在太子看来,原励虽已加冠,但是脸色不好、走路的脚步虚浮,俨然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而他见到自己后,眼神有一丝闪烁,表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5 反观站在他身侧的原竟,虽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是由于年少,面容清秀俊朗,神情之间却透着一股老成的气质;她行礼时不卑不亢、眼神坚定,站姿笔挺,让人不禁对她产生极大的好感。 太子暗念:原烨虽然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嫡子,却也生了一个不能小觑的庶子! 历来嫡庶之争无论皇室还是寻常人家都是不可避免的,原竟对原励没有表现出一点的羡慕嫉妒,这让太子有些不安,怕难以将原家拿捏住。如果俩人不和,他还能下黑手挑拨离间将原家搅得永无宁日,看来他还是得提防着原烨与原竟才是。 这奉天阁可是原大人亲自设计的格局,两位原公子觉得如何?太子忽然问。 原励想了想便侃侃而谈起来:奉天阁是奉天命而造,专门敬奉天地日月,祈求风调雨顺的地方,自然是极为重要,瞧这一砖一瓦,都是用心之作啊…… 原励说了半刻钟,都在赞美这个地方的神圣与设计这个地方的人的优点,有向原烨卖弄示好的意思。可是无论他怎么说,原烨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欣慰的笑意,只是偶尔点点头。 这时,原竟上前道:太子殿下,我大哥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奉天阁以天圆地方、天人合一为理念,所谓上达天听。这里的几个林园,所栽种的树木分别有桂树,寓意富贵,彰显了皇上的至尊至贵的身份;而这椿树,是长寿之树,寓意长寿。还有这菊花,亦具有长寿、富贵的寓意。太子殿下认为这奉天阁的格局如何? 原竟最后将问题抛回给太子,太子抿了抿嘴,忽而笑道:这么说来,奉天阁的设计的确是用心良苦啊! 走到了一处园林处,太子在亭子里坐下歇息。几名内侍井然有序地端着茶水、糕点过来摆在太子面前,太子将一份糕点拿给了站在他身侧的原励与原竟,道:为本宫解说幸苦了,赏你们一些点心。 谢殿下!原励伸手接过那点心。 就在这时,端着一盆果饮的内侍见太子没有防备,突然从果饮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朝太子刺去。 那刺客是面对着原励的,他最快看见刺客出招,登时吓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和他同时发现有刺客的是太子身边的内侍,他来不及呼救便选择扑了过去,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这时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岂料那刺客并非只有一人,四周不知怎得又出现了几名刺客,他们纷纷朝太子杀来。手无寸铁的官员们吓得四处乱窜,纷纷大叫救命。 保护殿下!有人喊了一声,却见那刺客突破了重围来到了太子的身边,眼见太子身边已无人保护,那匕首便要落下了,一直在原励身边的原竟却是突然出手推了呆若木鸡的原励一把。 原励扑倒了太子,匕首从他的头顶掠过,又有一名刺客从他的身后刺去,击中了他的右肩窝,浅蓝色的衣裳登时便染红了。 啊……原励发出了一声哀嚎。 这时原竟上前去,踹了那刺客一脚,然后抓起桌上的点心果饮,能扔的则扔,以混乱刺客的视线、干扰他们的行动。 有刺客!在众人大喊的时候,御林军终于赶到。 撤!其中一个刺客喊道,在御林军将他们围了起来之前便以迅速的动作逃了出去。 原烨慌张地来到太子的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太子爬起来的时候略显狼狈,神色有些慌张,然而眼神却并不害怕。原烨见太子没事,又听见原励的叫声便给他检查了一下。 原励的肩窝处被捅了一刀,却不致命,所以原烨也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还没完全放松,反而是神情凝重。 在奉天阁发生刺杀太子的事情,可以说与他无关,但又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毕竟奉天阁的守卫并不属于工部的安排,可是在太子来奉天阁监察的日子里,作为主建奉天阁的工部尚书没有与守卫方面联系好,这也算是有过错。 不过这过错在于皇帝怎么取决。 太子重整了一下随从的官员以及御林军的队伍,然后在众人的保护下回东宫去了,而这里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向皇帝禀报的。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事情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震惊之余也大怒,要彻查此事。太子只是代他去监察奉天阁便出事了,那若是去的人是他,那还了得?!查,必须要查! 先是当天守卫奉天阁的指挥佥事被抓进刑部,连同底下的知事、经历等都被抓,连原烨也被皇帝召进宫去问话。 有人适时地上书称原烨身为工部尚书,主修奉天阁,却未能将奉天阁的守卫工作布置妥当,实在是失职!还有一些谜团,那些刺客能准确地找到太子所在,分明是有内应,那这内应又会是谁呢? 一时之间,大家都传言继张宋威之后,又有人要遭殃了。 原烨从皇宫回去后也是整日愁眉不展,原鹿氏因原励受伤而天天哭丧着脸,大夫说那匕首有毒,虽不伤及原励的性命,可却有可能导致他的右臂落下残疾。比如不能用力、不能抬重物,连最基本的俯卧撑也做不了。 原励伤心了好几天,可是在他养伤的期间,南莲竟然会亲自喂他吃饭,伺候他穿衣什么的,他受宠若惊之余,也觉得伤的值得,说不准就这样南莲会被他拿下。而且他是为了太子而受伤的,理应有重赏,便也不将外面的传言放在心里。 原竟只去看了原励一回,然后也没有原励是被她所害的愧疚之心,只买点补品礼物什么的来补偿原励,又关怀了两句:大哥你替太子挡了一刀,高兴吧? 当然当时那么混乱,原励也未曾注意他是被原竟推倒的,听到原竟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说出他当时差点尿裤子的糗事,还神气地说:那是自然,我立了大功! 原竟没去理原励了,去见原烨的时候,正好看见原烨坐在案几前愁眉不展,他的头上多了几根白发。原竟叹了一口气,唤道:爹。 竟儿?你看完你大哥了,他怎么样了? 大嫂说他的手现在能动了,再过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原烨点点头:都过去了三天了,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爹,你放心,我相信原家是会没事的。 竟儿,爹很久都没留意过你了,发现你是越来越像你娘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那么冷静。这点,爹一个大男人比不上你们娘俩。原烨笑了笑,说了句心底话。 这么久以来,原烨第一次跟原竟提她娘的事情。原竟虽然想了解更多,可是也想过,她娘都离开了原家,而原烨也未曾将她找回,想必是俩人都有了某种约定或觉悟,她就算是问了也白问。 爹是否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刺客能进入这守卫森严的奉天阁?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呀! 不过眼下最火烧眉毛的应该是齐王。 原烨问:齐王,这跟齐王有何关系? 原竟叹了一口气:爹忘了那支守卫奉天阁的御林军卫兵是谁的人指挥的了? 原烨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那指挥佥事是齐王的人!原烨虽替换了那些冒名顶替的匠户,但他无权过问卫兵的事情,所以那守卫依旧是齐王的人! 那指挥佥事被抓进刑部,而太子一党的张宋威便在刑部,他若是在里头被屈打成招,那齐王就成了行刺的主谋了呀! 怎么会,这是凑巧还是……原烨琢磨着。 爹,若是有人知道那指挥佥事是齐王的人,而他又清楚齐王曾经想向他下手,所以借机报复,你认为如何? 原烨左思右想,登时便吓出了一身冷汗,原竟又道:要知道,当时能进奉天阁的人可不少呀,比如太子带来的御林军千人卫兵…… 对!原烨在心里叫了起来,谁都在想刺客是如何进入奉天阁的,如果这些刺客是太子安排的御林军呢?他们出现在那里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 太子又是如何得知那指挥佥事是齐王的人,又是如何得知齐王想害他的? 爹,你难道忘了工部也有太子的人?爹闹出来的动静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而齐王府的长史登门,有心人自然会联系爹是做了让齐王不满意的事情。太子只要找到那些匠户查一查,便能清楚齐王有异心。而今日太子不是有意拉拢爹吗,这足以证明太子已知爹和齐王不和的事情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6 知道这个中的关节后,原烨似乎一下子便想通了许多事情,他不知该如何对待原竟的这份透彻,道:竟儿,你比爹想的透彻,这一盘棋可真是处处透着陷阱! 竟儿你是怎么想明白的?原烨又揣揣不安地问,他知道了这是太子跟齐王之间的博弈,而他却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第31章 两败 原竟指了指双眼,说:观察所得。就在大哥扑倒太子,保护了太子的时候,我发现那刺客本来是对着太子刺下去的,按照匕首的位置,应该会刺中太子的脖子,可是却忽然变成了向大哥的肩膀落下,可见他是在用失误来掩饰他不想伤到太子的事实。 原烨错愕之余,便觉得脊背微微发凉,他由衷地庆幸原竟是他的孩子,而且处处为原家着想,不然,作为一个对手,原竟就太可怕了。 在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就连他都被吓到了,可是原竟却能那么冷静地观察着一切。是不是说明,当时在场的人的反应都被她看在了眼中?甚至他可以怀疑,原竟的眼睛所观察的不仅仅是这一点,或许她在被太子叫过去的时候,她就能预料到这些? 原竟自然不知道原烨所想,她在心里笑了笑,她是怎么明白的?因为太子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她的预想之中啊!齐王以为原烨知道他的计划,又阻止了他的计划后,他就放弃了。可他还是忘了把那指挥佥事换走,给了太子可趁之机。 原竟跟在太子身后的时候,一直在留意四周的情况。随行的官员认为奉天阁十分安全,也就不曾留意,可她仍然发现了那经过的内侍之中有人的嘴边冒着青,说明那并不是内侍。 所以等那些内侍端着点心上来时,她已经开始防备,不然她推倒原励做什么?自然是为了,让太子和齐王两股势力保持平衡,同时能保护原家周全。 那若是那指挥佥事屈打成招,齐王……原烨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还有把柄在齐王的手中,而且结盟多年,让他袖手旁观,他实在是做不到。 爹,那刺客是化身成内侍进来的,而且我有理由相信那刺客是御林军的人,只要查一查那御林军的人数是否有变就可以了。原竟说完,又是一顿,不过太子很聪明,兵部被他掌控着,他完全能从中动手脚,让人发现不了御林军是否有人少了。 ……原烨沉默。 又不过,内侍是太子带去的。爹可以卖齐王一个人情,让他抓住内侍是太子带去的这一点来反击。 竟儿不是希望爹跟齐王断绝关系的吗,为何还要帮齐王? 原竟摇了摇头:爹,若是齐王倒了,那下一个有事的便是咱们原家了。所以我们不能让齐王倒了,可是也不能再干扶持齐王的事情了。而且这件事不会闹大的,皇上还没老糊涂呢! 跟原竟这般分析下来后,原烨便宽心了许多,他越发觉得原竟得聪明、看问题一点就透。从奉天阁建造之前到现在,帮了他不少忙,还给他出了不少主意,心中只有些遗憾:若是男儿,那该多好! 原竟回静心苑的时候经过修为苑,原鹿氏从里头出来,看见了原竟,冷哼了一声。同样在太子身边伺候,为什么她的儿子却要受伤,却要落下残疾,而原竟却安然无恙?这不公平! 原觅雪站在原鹿氏的身后,跟原竟打了招呼,又知道她娘亲对二哥不满,便也不敢留下来跟她说话。 等她们母女离开后,南莲才从修为苑出来,将一个荷包塞到了原竟的衣襟里。原竟连忙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人,才松一口气。 大嫂,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般也不怕有人看见?原竟道。 谁看见便挖他的眼睛,谁听说了什么我便割他的耳朵,若有人敢说什么,便割他舌头。南莲笑吟吟地说着令胆小之人瑟瑟发抖的话。 原竟拿出荷包问道:这又是什么? 去求的护身符。 护身符? 这次幸亏你没事……南莲的语气有些沉重,似乎带着许多的忧心之事。 哦,这么说我大哥出事就没关系了?原竟嘴角一勾。 跟这香囊一样戴着,不许丢了。南莲霸道地说完,又回到修为苑里头去了。 …… 当初听闻太子遇刺,而原励带着伤回来,可把原府上下吓坏了。平遥虽然恨着原家,可是也担心原竟出事,当看见她安然无恙后,才忙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竟与她一说,她有些高兴地想到若是原烨因此而被降罪,那也是大大的好事!只是她并不懂朝堂,只能故作忧虑地问道:那爹……喊仇人做爹,平遥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原竟摸了摸下巴,道:皇上的心思谁知道呢!不过大哥救了太子,想必会有不少赏赐。 平遥有一丝遗憾,但是也没有再追问。 太子遇刺后的第八日,齐王方面在原烨的提醒下取得了一些进展,然而他也清楚太子还没攻击他,他若是跳出来便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太子也知道齐王紧紧地抓着内侍的问题不放,又清楚有人在查御林军的情况,他知道这肯定是齐王做的。他不清楚齐王到底掌握了什么消息,若是贸然地把齐王跟那指挥佥事牵扯在一起,那齐王无疑会反击回来,届时两败俱伤也就罢了,皇帝可没这么好糊弄! 就在气氛如此诡谲的情况下,一开始互相攻击的两个党派也开始慢慢地偃旗息鼓,只有部分御史仍然在弹劾原烨。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弹劾,皇帝始终无动于衷,因为他很清楚,原烨在替他办事,这才是会被人攻击的原因。 没过多久,宫中便来了旨意,大意是那指挥佥事没能发现有刺客混入奉天阁,为失职失察之罪,降为北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官职为六品。而带领御林军千人卫兵的千户则因不能发现刺客混进了内侍的队伍中,也是失职失察之罪,被革除千户身份,打回原籍。 一个连降两品,一个干脆被解除职务,相较之下,还是太子的损失重了些。然而皇帝没下令细查,他也稍微侥幸了一些。 众人发现被惩处的两位都是失职失察,跟刺客扯不上关系,那这些人里头到底哪些人是刺客的内应?是否接下来要被惩处的人才是刺客的人? 只是众人期待的原烨被谪官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皇帝对于原励奋不顾身地保护了太子,还因此落下了残疾而大为感动,不仅赏赐了许多财帛。又有程雅公主在说情,于是皇帝破例让原励提前从国子监的国学中出来,让他任中军都督府都事。 中军都督府虽是属于武官的衙署,但知事一职却是文官,从七品。于原励而言也是好事,毕竟他的右手废了,自然不能从武。 而次子原竟,在混乱中也能镇定自若,与刺客拼杀,保护了太子,也是功不可没。思及她还要参加会试,便暂不给她安排官职,只赏赐了财帛。 圣旨一下,聪明人都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他不仅要告诉天下人,原烨的儿子这么拼命,他相信原烨与刺客无关。他还要告诉小动作不断的太子与齐王等人,原烨是尽心尽责地为朝廷效劳,而不是为他们任何一个人效劳,他们若是敢动原烨,则是跟朝廷作对。 太子跟齐王都灰头土脸的,朝廷是皇帝一人的朝廷,他说原烨没错那就是没错,任他们找再多的证据也没用。同时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了当皇帝宠信一人时,会是多么的偏听偏信。 闹得轰轰烈烈的太子被刺一事就这么悄悄地掀了过去。 早晨,天未亮,一群穿着朝服的官员都陆陆续续地出现在殿门口,他们相互寒暄着,嘴里说着的也无非都是些倒春寒话题。 当原烨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话题忽然停止,然后这些人或多或少地跟原烨打个招呼,有些不愿意讨好的便当没看见,走在前头。 原烨神清气爽地回应着同僚们,还热情主动地跟想忽略他的官员们打招呼。当他接到圣旨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替自己的两个孩子感到高兴。 太子忽然出现在原烨的视线范围内,原烨便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太子跟他闲聊了一会儿,又表达了自己对于原励、原竟的救命之恩的感谢,让太子身后的官员们感到困惑。 如今被皇帝敲打,太子对原烨的态度也不似以前那般了,有些暧昧。他想拉拢原烨,可是又担心皇帝会因此而感到不悦,所以只能跟原烨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也不会像以往那般对他很是仇视。 太子对着原烨隐隐地有了一丝压力,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控制着一切。当他听钱任用说起原烨在工部的动作后,便兴奋地让人去查到底发生了何事,没有什么比能抓住原烨的把柄更能让人兴奋的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7 查了许久,终于被他得知奉天阁的匠户有问题,然而那些假冒的匠户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跟齐王手下的人有关。后来齐王的长史第一次去找原烨,他便知道,这俩人是要闹掰了! 他身侧的太子洗马跟他分析,许是齐王知道他要去奉天阁监察,所以特意要设计陷害他。而原烨发现了这事,却不愿意与齐王一起涉险,故而跟齐王闹不和了。 太子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也听取了众人的意见,决定反击。一方面他查清楚了奉天阁并没有被人动手脚,才敢前往奉天阁;另一方面,他策划了此次的刺杀,在此之前他试图拉拢原烨,奈何原烨没表现,他就稍微坏心地想把原烨拖下水。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是原烨在事发之后并没有急得团团转,也没有向他求救的意思;二是齐王不知怎得忽然便紧咬着是他的内侍有问题,而且御林军方面也有人悄悄地在调查。 最重要的是,皇帝并没有得知太子被刺后的震怒,也没有要求彻查,只是安慰、体恤了他一两句,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们的这些小把戏! 第32章 麦然 原励当官,原鹿氏最为高兴。 虽然原竟比原励读书厉害,但是却迟他一步当官。而且哪怕原竟中了进士,那也是从没有品级的庶吉士开始做起,哪像他的儿子,一开始就是七品的官! 原鹿氏面对登门探望原励的宗亲、友人,都笑得十分灿烂,仿佛之前为了原励的伤而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不是她。 和别府的妇人、友人约在一起的时候,言谈举止皆掩饰不住她的神气,说起自己的儿子英勇的行为,就更加觉得光荣。 而原励也是这模样,面对宗亲,开始夸夸其谈。说及那日的惊险,他是如何得英勇,又说着自己的伤,是多么地有价值。许多人对他是另眼相看,一些清楚他的为人的人则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乌龙。 相较于这对母子的高调行为,原竟就显得低调多了,每当有人问起原竟在哪里的时候,原烨都会回答说原竟要参加会试,正在读书。 于是很多心思不正的人便认为,原竟这是没有被赏官,心里不平衡了,所以要在会试上大放异彩。 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后,原烨才来到原竟的静心苑,他在书房外听见原竟得读书声,颇为满意。 竟儿。 原竟得视线投向门口的时候也站了起来走出去,看见原烨笑容满面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言苟笑的的青年男子。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身干脆利索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剑,一看便知是武功高手。 还有一个月不到便会试了,你觉得自己有几成把握? 原竟笑着摇了摇头:试题还未出,着实不敢称有十成的把握。 原烨也不在意,指着身后的男子道:这是麦然,是爹为你请回来的护卫。 原竟微微吃惊,毕竟她的身边已有花蕊当护卫,原烨为何还会再请一个护卫回来? 你如今风头正盛,出门若是没个护卫护着,怕是会危险的。原烨道。 原竟心想也对,花蕊毕竟是女子,有很多地方她都不方便跟着,所以干脆请个男护卫回来。同时花蕊一个女子若是常跟着她,传了出去别人会怀疑她的女子身份的。 原烨把麦然扔下后就走了,原竟喝着茶,问道:你是哪儿的? 麦然回:影月楼。 原竟挑了挑眉,前世似乎并无这人。但是前世她跟原励也没经历被刺杀这一着不是?不过她腹诽道:怎么爹这么喜欢请影月楼的人,是因为影月楼规矩多还是因为信誉好? 你知道你的职责吗?原竟又问。 在二少爷外出时护二少爷周全,除此之外的事情不必听、不必记、不必过问。这三不必让原竟很满意。 花蕊,没茶了。原竟忽然喊道,而花蕊没过多久便匆匆赶来,当她看见立在一旁的麦然时,有那么一刻是怔住了的。很快地她便转移开了视线,装作懵懂无知,这位是? 我爹从影月楼为我请回来的护卫。 花蕊心里闷闷的,原烨这是不相信她的能力,所以还要请别人回来保护原竟?可是细想原竟的假身份是男子,而她没办法跟着去许多地方,如这次的奉天阁,也就释然了。 沏了茶,花蕊得了原竟的命令让她带麦然到处逛逛,熟悉环境。麦然虽然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也颇为听话地走了。离开了静心苑,花蕊突然改变刚才的迷茫,眼神也锐利了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是楼主的任务。麦然冷冷地说。 找一个杀手来当护卫,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花蕊又问。 你若是能尽到保护原竟的责任,楼主自然不会派我过来。 花蕊一窒,心情颇为复杂,许久,她才告知麦然一些注意事项,道:二少爷是个很敏感的人,你不要让她发现你身上的血腥味。 一个杀手杀过了太多的人,哪怕他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可身上也还是会有血腥味。这种血腥味是从他的眼神、动作体现出来的,杀过太多人,连血液都会开始变冷。 花蕊做不到,所以她成不了杀手,也不能挤身影月楼高手的前五。她还有一个毛病便是容易被周围的人、事情同化,这也是影月楼的楼主派了麦然过来的原因。 二少爷身上也有血腥味。麦然一语中的,那不是杀过人的气味,那是经历过死亡,不畏惧死亡的眼神与气味! 花蕊怔了怔,无法再跟麦然沟通些什么。 对于原竟而言,身边是否多了一个人并无区别,她依旧每日地读书习字,偶尔会去找骆老翰林请教问题。 很快,四月的会试便到了。这一回原竟要在号房里度过三次三天,若是身体吃不消,那是扛不住的。 会试的检查比乡试严格多了,等候进场的学子需在门口旁边的房子里解下衣服检查。 原烨担心出什么意外,便亲自将她送了过来。又亲眼看着原竟的外衣被脱去,那检查之人正要检查她是否有夹带什么东西,原烨则不满地咳了咳,吓得那检查之人手一抖,不敢碰原竟。 那检查的人被原烨凶狠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便让原竟转个圈,又跳一下发现没有东西掉出来,便放了她进去。 原竟一走,那人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忿忿不平:官大一级压死人! 有人劝道:咳,你还希望考试真的能做到公平公正?多少年来,科举不都是这些世家子弟的囊中之物?要说真才实学的哪有多少,都是靠徇私舞弊得来的! 那检查之人也就释然了,的确,来参加考试的世家子弟中,有多少人愿意被他们脱光了来检查的?这是一种羞辱。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升官也与他们无关。 当原竟知道这次的主考官跟前世一模一样之时便知道,试题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果然,试题依然是她记忆中的试题,而这题的答案,她已经写过了无数遍,又经过老翰林、原烨等人的点评,最终选了一篇最好的。 她前世虽然是状元,可自己什么水平她清楚,这完全是主考官认识原烨,卖了他一个面子把原竟排名放在前面而得来的。如今的这份答案,她虽不敢保证能夺魁,但是还是能夺得二甲的。 而后的几天份额试题,都是一样的,她答起来毫不费劲,有副考官经过看着她写的内容,眼中流露出了赞赏之意。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8 结束了会试后,来自五湖四海的考生便在各自落脚的地方等待成绩,偶尔会围坐在一起讨论,也有的人会去请饱学之士点评一二,得知没希望的人便心灰意冷地收拾东西回家了。 是夜,来自扬州的一名才学名满天下的考生,约了几名关系很好的同窗去京城有名的洪德酒楼饮酒,酒楼内有许多和他们一样的考生,而且气氛甚是热闹。 那扬州的考生见洪德酒楼的小二没有来招呼他们,反而是招呼围坐在考生当中的一名少年,顿时心生不满。又听闻那少年正在点评别的考生的文章,他侧耳听了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你笑什么!有人皱起了眉头,看着他一脸不悦。 扬州的考生只摇了摇头,不言不语,等那小二拿了酒菜过来,他便和同窗开始吃酒。那没有得到答案的考生也不气恼,回过头去继续围绕这那少年。 徐兄,你方才为何大笑?那扬州考生的同窗问道。 我笑那少年,自己的水平不足,还点评别人的文章。徐泾呵呵笑道。 这话说得大声,并且不带一点掩饰的,那少年身边的人听见了,忍不住呵斥道:你知道这是谁吗,竟敢这般小瞧人? 我管他是谁,这考试呐,还得用实力来说话!徐泾道,不过他瞧这些人都围着那少年,想必那少年是什么天才人物。毕竟这般年纪便能参加会试的,足以被称为天才了! 那考生正要亮出少年的身份,少年却阻止了他,轻笑道:对,莫要管我是谁,这考试还得用实力说话。在下原竟,不知兄台贵姓? 徐泾怔了怔,虽说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是来这儿后,他可是听了不少人谈论朝堂之事。原竟是工部尚书原烨之次子,又得过皇帝的褒奖,她的文采学识可不比自己差。 如此看来,他刚才的举止的确有小瞧原竟的意思了。可是他对那些绕在原竟身边的考生很是不屑,这些人不就是为了巴结原竟,以攀附上原烨这高枝么?毕竟原烨虽只是工部尚书,可那也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 在下徐泾。徐泾道。 依徐公子之见,我能得什么样的名次呢?原竟又问。 徐泾不明白原竟为何会问这话,只是他耿直地说:反正不会是榜首。 哦?为何有此断言? 原公子的文章的确文辞优雅,然而却答得并不是完全贴切,至少可以看出原公子未曾体会过平民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过,自然无法感同身受,从而答出完美的答卷。 原竟笑着点了点头:我自知自己不如出身寒门的学子要来的体察民情,但是我读书也甚是用功,故而我想我好歹不会名落孙山吧! 榜首跟名落孙山可差远了,所以众人都说原竟是过谦了。 那依徐公子高见,榜首,会是何人呢?原竟微笑地看着徐泾,眼神深邃。 而与此同时,户科给事匆匆地上奏弹劾这次科考的主考官之一得程言亭,称他买卖试题。 第33章 探花 会试的主考官两名,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经过吏部的派遣,由皇帝考验过其才学之后才任下来的。而副考官有十人,以翰林充之。 考生的答卷上交后会用纸把名字糊住让考官批改,而他们在改卷之时,发现了几份很不错的卷子。其中有一份答题贴切,词藻优美,那程言亭便感叹道:这卷子定是扬州大才子徐泾的。 后来发现那卷子的确是徐泾的,有人听见了程言亭那时的话,又听了考生中流传的关于徐泾断言榜首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的话,便断定徐泾向程言亭买试题了! 于是这份奏折便奏了上去。皇帝听闻竟然有人买卖试题,当即让程言亭停止阅卷,并查实他们录取的名单中是否有徐泾。后来又查出程言亭以前在地方办府学时,曾教授过徐泾,所以俩人有师生之谊。 天下考生一片哗然,竟然做买卖试题这等勾当,着实是有辱读书人之名! 如此,不管程言亭是否有买卖试题,他的立场都相当值得怀疑。于是在考生联名抗议中,他被罢官回家,而在录取名单第二名的徐泾也被剥夺了功名,终身不得再录用。 而徐泾何许人也? 徐泾,年二十五,扬州人士,以才学冠绝天下而闻名。他出身寒门,因没钱读书,差点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后来得一富商资助才走到如今的地步,而那富商资助他的唯一条件便是要他当那富商的女婿。 徐泾恃才傲物,前世被原竟压了一头,心里十分不满,便写了不少话本把原竟塑造成了一个肥头大耳、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原家被抄家灭门,百姓人人恶之,也是因这些话本树立起来的形象,给人错误的认识。 徐泾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时常在酒楼高谈阔论引起了齐王的注意。而齐王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对付原烨,便将他拉拢了过去在暗中培养。 在齐王当皇帝后,他从翰林院一路高升至都察院御史,在弹劾原烨一事上,他出了不少的力。 原竟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在前世对原家造成打击的人,哪怕此时的徐泾还只是一个举人,她也要将他捏死在摇篮里! 前世的原竟曾拜读过徐泾当时考试的试题,顿时觉得自愧不如,那榜首理应是他的。只是程言亭并没有另一位主考官那么大的权力,同时也有攀附原烨的心思,便违心将原竟列为了榜首。 而殿试上,皇帝因病,都没有出面,只让大学士负责了殿试,这样,原竟便成了状元。 如今的原竟依旧记得徐泾的文章,才敢这么大胆地下这一步棋子。而那弹劾程言亭的给事正好便是原竟交好的友人之叔父,他跟程言亭乃同乡。 当年程言亭考中进士,而他没有,并且程言亭官路亨通,反倒是他到如今也还只是一个给事,这令他心生嫉妒。于是在原竟的友人有意无意地透露下,他决定盯着程言亭,果不其然,让他抓到了一丝把柄,将弹劾的奏折递了上去。 重新评阅了卷子后,终于发榜了,此次会试共录取了一百二十名,而原竟不出意外地排在第三名。紧接着的殿试上,皇帝依旧没有出现,但是由于先前买卖试题的事情出来,也没人敢放水,以原竟的能力最终也只得了个探花。 原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原烨对此也十分满意。虽说探花之名向来都是给那些样貌出众的进士的,比起别的可能会更受轻视,但是原竟的出身决定了她不可能会被人轻视。 啊,探花郎年少英才,长得也俊俏!听说还是原尚书家的公子呢! 可那探花郎有妾侍啦,你也别想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状元郎,有才又有貌…… 状元郎一看年纪就不小了,肯定连孩子都有了!看榜眼,榜眼长得威武,我喜欢这等威武的人! 榜眼那么黑,亏你们能喜欢,依我看,还是探花郎最合适当郎君! 游街的时候,两旁站满了围观的人群,而各家未出阁的女子都占据了好的位置,纷纷朝他们扔花、扔香囊。 状元等人笑得合不拢嘴,倒是原竟再度经历金榜题名后的一系列事情,从骑马游街到进宫面圣,又要赴琼林宴会,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情绪。只是偶尔朝这些支持者挥一挥手、笑一笑,但是这样也足以引起她们的尖叫了。 所谓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状元可是都占了呀!琼林宴上,有人笑谈起来。 新科状元在琼林谢师宴上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吴旭浩收为了女婿,而礼部尚书之女与那新科状元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他们的结合便成了一段佳话。 宴会上,倒是有人对原竟感兴趣,然而他们也清楚原竟并非出身寒门,她压根就没有必要当这里的人的女婿。 但是还真的有人敢向原竟抛出橄榄枝去:不知探花郎是否成亲?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39 当即有人笑道:若探花郎成亲了,依照咱们与原大人的关系,怎么也能讨上一杯喜酒喝的吧?! 也是,哈哈! 吴旭浩满不在乎地哼了哼,在这里,就数他的地位最高。原烨虽是工部尚书,理应与他平级,但是他身兼东阁大学士,在丞相之职空缺的情况下,他便等于六个丞相中的一个,那原烨如何能与他比? 竟既拜入天子门下,自当尽职尽责为皇上为朝廷为天下办事,哪儿顾得半点儿女私情?原竟为自己不娶妻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哈哈,说得好,探花说得好!便有人奉承起来。 回到了府中,原鹿氏早已入睡,原励向来与原竟不对盘,自然不会等着她回来恭贺她。倒是原觅雪等着祝贺她,一不小心等她等到在椅子上睡着了,原竟便吩咐她的丫鬟:抱三小姐回去睡了,小心别吵醒她了。 那丫鬟刚碰到原觅雪,她便醒了,只是仍然有些迷糊:二哥回来了吗? 原竟笑道:回来了,夜深了,小雪回屋里睡吧! 二哥,我看见你了。原觅雪嘟哝着说道。 哦? 丫鬟在旁边解释:今日郡主带三小姐到街上看二少爷游街了,二少爷坐在马上可威风了! 原竟能想到原觅雪看见她游街时兴奋的模样,便觉得心里暖暖的,吩咐丫鬟:嗯,你带三小姐回去吧! 原烨听说她回来了,便从书房出来,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便吩咐她早些沐浴歇息,下回别喝这么多酒了。原竟应下后才往静心苑去。 麦然从进府后便完成了他的职责,暂时回到自己的屋里去,而花蕊看见她回来,又去厨房端了些解酒的汤来给她喝。 原竟半躺在榻上,一条胳膊撑着榻,另一手端着碗笑道:你这丫鬟的工作是越做越顺手了呀! 花蕊心头一跳,困惑原竟是否知晓她的身份了,原竟又说:想你刚进来那会儿,笨手笨脚的,许多事都要我吩咐才会做。 她松了一口气,反驳道:郡主身边的那丫鬟比我还要笨手笨脚呢! 哦?你跟吹虞关系不错呀! 哪里不错了!花蕊道,她只不过是自从那日撞见了南莲与原竟的奸情后被吹虞警告了一番,后来又在厨房里碰到,她看见吹虞笨手笨脚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回。 吹虞对南莲十分恭敬,但是对别人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被花蕊嘲讽了,她也不气恼,而是言语干硬地问她:这个银耳羹要放多少糖? 郡主要吃东西,让厨娘煮便是,怎么是你亲自来煮?花蕊困惑,南莲的丫鬟也并非只有吹虞一个,平常也没见吹虞来厨房,她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你不也常过来煮东西?吹虞道。 花蕊刚要反驳,突然却不知道怎么反击好。她是常来厨房,可都是来吩咐厨娘煮的,只有偶尔厨娘要歇息了,而原竟又想吃东西,她才会委屈一下自己,干起了丫鬟的活。 你怎么知道我常过来煮东西?花蕊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吹虞保持沉默。 原竟见花蕊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也不管她,直到喝完了解酒汤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行了,你去歇息吧! 花蕊早已困得不行,虽然还要给原竟打水沐浴,但是原竟都让她回去了,她便心安理得地回去歇息了。 原竟栓好了房门后,又躺回到榻上,突然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只见床帘后面突然伸出一只脚,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床上下来,她掀开珠帘走出外间,嗓音轻缓:你在外头怎么知道里间有人? 我看见床帘放下来了,就知道床上有人。原竟看着立在边上的南莲,说道,大嫂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亲自上门来了。 不然能如何?南莲轻叹一口气,仿佛真的只有亲自过来才不会被人发现。 你可以不见我呀!原竟腹诽。 小叔今日可真是威风,有多少姑娘想着要嫁给你呢~~南莲酸溜溜地开口,让原竟甚是诧异:这还是那端庄优雅的郡主吗? 那可不是嘛!原竟嘴上笑着说道,似乎很喜欢被众多女人捧着的感觉。 南莲盯着她直瞧,原竟毫不畏惧地回视她。视线的碰撞中,原竟又想起了一个个吻,或轻柔或粗暴,而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南莲嘴唇的滋味。 ……原竟先别开了视线,大嫂过来莫非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很受女子的欢迎? 南莲忽然爬到榻上,就这么坐到了原竟的右腿上,若非她的左腿竖着,南莲怕是要坐到她的身上去了。 郡——原竟刚开口,南莲又挪了挪身子,原竟的右大腿传来重压感,迫使她坐了起来,抓着南莲的双肩,眼神有一丝危险。 她不知道南莲是否知道自己的女儿之身,可是之前她们多次身体的贴合,她是男是女,依照南莲那么聪明的女人应该看得出来才是。既然知道自己是女人,南莲为何还要接近她,她到底有何目的? 第34章 下流 我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原竟吐息,南莲甚至能闻到浓浓的酒味,她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因此而嫌弃地别过脸去。 南莲的不躲避,让原竟暂时压下想轻薄她的举动,问道:大嫂不去伺候大哥就寝? 南莲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小叔就这么关心我与你大哥的房事?既然小叔问了这么多遍,那我且告诉你,你大哥,自有人在旁边伺候呢!倒是小叔这边,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原竟却是露出了真的笑容:原来大嫂是见没人伺候我才过来的,所以大嫂是准备伺候我吗?说着,将南莲抱了个满怀,又翻转一下,登时便将南莲压在了身下。 你说你很久没碰女人了,有多久?南莲的手抓着原竟的衣襟,问道。 原竟眯了眯眼,道:自然是十六年,哦不,如今是第十七年了。 南莲气色渐好的脸上挂着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抿着嘴唇,似乎有些不悦。原竟觉得她的嘴唇似乎有一股魔力,能让自己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噙住采撷蹂躏…… 南莲一声嘤咛,拉回了原竟的理智,她看着衣裳凌乱的南莲,才想起刚才自己竟然借着喝酒后的胆子,差点便做出了让自己的身份暴露的事情! 南莲喘着气,看着原竟的眼神,清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她的双臂也改成环住原竟的脖子,只要她稍微用力,原竟仍会低头吻下来。 这是我送的香泽唇脂?原竟舔了舔嘴唇,琢磨道。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0 南莲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推开原竟。原竟差点没撞到榻上的靠板,她坐在南莲的身侧,看着后者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裳。 不继续了?原竟邪笑起来,南莲的脸上飞过一层红霞,刚才自己似乎也沉迷了下去,事后回想起来,觉得甚是羞人! 原竟在她快整理好衣裳之时,又伸手解开她的衣带,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大嫂既然敢孤身一人到我的房内,想必是做好了准备与我发生点什么的吧? 南莲瞪了她一眼,道:你若是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只怕你只是在寻我开心。 ……原竟还真的只是寻她开心,毕竟在还未猜透这个郡主的想法之前,她不相信她,更不会做出露出把柄给人拿捏的事情。 南莲怕她还要使坏,便从榻上下去整理衣冠,原竟坐在榻上,打量着她的背影。南莲的身子骨相较于刚嫁入原家那会儿已经好了许多,也许是原鹿氏最近总是盯着她的肚子的原因,让厨房给她煮了许多补品,把她吃得都长肉了。 臀儿倒是还没翘。原竟不知不觉之间,把心声吐露了出来。南莲猛地转身,被她那下流的话羞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原竟自知失言,只能掩饰一般转移开视线。 南莲离开后,原竟才砸吧着嘴回忆一下那吻的滋味,旋即解开外衣回到自己的床上。刚盖上被褥便闻到了一股香气,倒像是被窝里传来的,而这香气跟南莲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这大嫂,该不会暗恋我吧?原竟想到南莲曾在她的床上睡过,便有此想法。 原竟中了探花后,理应进入翰林院当编修,然而状元跟榜眼的文书都下来了,就她的迟迟未下。她也不着急,反正她有一个月的假期,便趁着假日出门办事了。 她置办的大宅如今已改头换面,而说到这宅子,在房契、衙门的文书上记下的,它的主人是一个叫原重来的人。 原重来自然便是原竟,她捏造了一个本不存在的人,又通过一些关系而将这个不存在的人变成存在——只要有衙门的公验跟文书,又有原重来这个人的族谱,那他的真实性便没有人会怀疑。 以这大宅为据点,一家不以盈利为目的,雇佣女工进行纺织、刺绣的工作的颐德纺绣庄便渐渐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其不盈利的行为在于它的建立也不过大半年,根基不稳,压根争不过别的老字号。可它却财大气粗一般雇佣想减轻家庭负担的女子当工人,并且给了跟男子一样的工钱。 颐德纺绣庄的主人原重来除了经营纺织庄,还有许多良田出租给佃农,而收取的地租并不多,令的底下的佃农十分高兴。 然而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原重来这个人从未有人见过,处理所有事情的人都是宅子的管家以及一众得力的帐房。有的人说原重来身染重病,不宜见生人,于是众人便信了几分。 原竟自然不是真的要当冤大头,她清楚未来三年京城内外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而不盈利也只是暂时的,在未来,这座庄子能给她带来丰厚的回报。 这些事情,原烨并不知,他最近忙着奉天阁的开阁仪式。 奉天阁的开阁仪式皇帝会亲临,这一回可不能再发生上次太子被刺的事件,御林军上下都开始整顿,六部、五寺等都不敢掉以轻心。 奉天阁开阁那一日,百官皆陪着皇帝到奉天阁,阵仗、排场堪比祭五岳。而仪式也在一派祥和、喜庆的气氛中平安度过,紧接着便是安排了晚宴。 原竟身为探花,与状元、榜眼以及其他进士一同被召进宫参加。皇帝还亲自出题考了他们一番,这也是他们在皇帝面前留下印象的大好机会,便纷纷各施所长,把皇帝哄得乐呵呵的。 皇帝喝了一杯酒,身边的太监总管便劝道:皇上还需保重龙体,不可贪杯。 嗯。皇帝点点头,看了底下的臣子和进士们一眼,问道,朕记得原爱卿的次子是此次殿试的探花,探花可在? 皇上问探花郎可在?太监总管尖声复述着皇帝的话。 原竟放下酒杯,连忙站了出来:臣在。 皇帝细细地打量着她,但是夜色昏暗,他看不清楚,便招了招手:走近一些,让朕瞧清楚你。 百官皆放下了酒杯,纷纷屏气凝神地看着,他们并不知道皇帝为何有此一举,只能小心地琢磨着。 原竟又往前走了一些,再度躬身行礼。皇帝看清楚了她的模样,笑呵呵地点点头:都说探花年少英才,又貌比潘安,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谢皇上。 谢朕什么?皇帝笑问。 谢皇上赞赏。 哈哈。皇帝觉得她初见自己,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礼有节,甚是老成。 原家的情况他也听说过不少,外头的评价都是这个庶出的次子比那嫡出的长子有出息,只不过她也有一个毛病,便是年纪轻轻便出入那烟花之地,还收了一个妾侍回去。 在他看来,男儿如此实属平常,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那些人过于吹毛求疵了。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有心计的少年。若非有心计,又如何能引得柳弛说出天下没有万岁这样不当的言论?若非没有心计,原烨怎会如此宠爱她? 他要用的,就是这样有心计的人,然而,他想用她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容易控制!她还是过于年轻,容易被感情左右,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她的弱点是原家。只要拿捏住她的弱点,就不怕她不受控制。 朕说过,上次你在奉天阁保护了太子,理应得到奖赏。而你不辜负朕所望,夺得探花,照制你应入翰林院当编修,朕想了想,如今朝中颇多位置空着,而你有能力又有功,所以,朕许你翰林院侍读。 原竟只是微微诧异,很快便故作欣喜地接下了皇帝的授命。翰林院侍读,乃正六品的官,比起她原来要当的正七品编修要大了整整一个正级,连状元都屈居她之下。 所以当圣旨颁出的时候,状元跟吴旭浩的脸色可谓是精彩得很。毕竟吴旭浩前不久还认为自己压原烨一头,却没想到他的次子直接入了皇帝的眼,一下子便成了侍读。 禀皇上,探花过于年轻,恐担当不起侍读一职。吴旭浩连忙出列,反对。 由他牵头,又有了更多的人出来反对。这些人中,不乏太子一党,也有对原竟的能力表示质疑的,还有的人,内心存着深深的恐惧。 侍读职在掌读经史、为皇帝及太子讲解经义,还有夜晚当值以备顾问。也就是说,它是离皇帝十分近的官,也是最容易晋升的一条路。 皇帝把原竟任为翰林院侍读,便是告诉他们,他要起用原竟。这怎能让那些兢兢业业做了几十年也未能达到那种高度的人平复内心的嫉妒?!而他们又恐惧原竟小小年纪便成为权臣,成为阻碍到他们的一堵高墙! 原烨也站出来反对了,原竟这才为难地道:皇上,依臣的才学,恐怕还不足以担此重任。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奇她刚才怎么不推辞,等别人都反对了,才来推辞。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想必是她见众人都反对,觉得难下台,所以才跟着来反对的。又或许,她是故意让自己表现的很难堪,以此来博得同情。 皇帝的心中飘过几种可能性,不管哪一种,他都不可能会改变主意,便挥了挥手:君无戏言!朕一言九鼎,岂有收回成命的可能?! 底下的众人一下子又把话憋住了。岂料这还没完,皇帝又道:原爱卿为朕……为国为天下大计而在建造奉天阁一事上劳心劳力,朕甚感欣慰。朝中不可无这么一位为国为民,尽忠办事的忠臣呐!朕决定授原爱卿为文渊阁大学士衔。 又是一道重磅的旨意下达,这回众人可不再反对,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反对。 第35章 妹妹 立朝至今,自上一位德高望重的丞相病逝后,丞相之位便空缺了十多年。而丞相的工作交由底下的六位大学士共同商议处理,六位大学士分别为中极殿大学士、建极殿士、武英殿士、东阁大学士。 而这些大学士皆出身翰林院,故而原竟进入翰林院,也被人认为更靠近那一步。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1 在原烨授文渊阁大学士之前,享有这个头衔的是前工部尚书,因反对皇帝建造奉天阁而丢了一切的人。礼部尚书吴旭浩有幸得东阁大学士之衔,而余下四位大学士,其一是户部尚书,其二任职翰林院学士,余下一位暂时空缺着。 礼部尚书吴旭浩虽持中立的态度,但是他一直都瞧不起家族底蕴不厚的原烨;户部尚书则是太子的人,他身兼大学士,也算是当初皇帝给太子的一记定心丸;余下的俩人则是皇帝能用的人。 原烨的升官,让许多人很是惶恐和迷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帝不再宠爱太子,准备给齐王机会了。太子则更加坚定了他要把原烨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的决心;齐王则暗暗计算,到底是继续威胁原烨帮他,还是趁早除掉他…… 在诡异的气氛中,原烨很久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过去婉拒,表示他的能力不足。然而这种事哪里需要经验充足的,他能得皇帝的信任和宠爱便足以代表一切! 回原府的路上,马车里,原烨和原竟都沉默着。只是原烨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当了大学士,他离丞相之位又更近了一步! 爹,祝贺您官升文渊阁大学士。原竟忽然笑吟吟地说。 原烨再也难掩笑意:爹也祝贺你当了翰林院侍读。 同喜同喜。 原烨哈哈大笑出来。 回到府内的时候,俩人不同程度的升官的消息早已传回来,原鹿氏等人一直在大厅候着,看见了他们,纷纷高兴地上前来。 老爷、爹。原鹿氏跟原励异口同声地开口喊原烨,原烨点了点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就寝? 爹,您升任文渊阁大学士了,这叫我们如何睡得着!原励兴奋道,当了六大学士之一,那无疑是成了手握大权的六个丞相之一呀! 怎么,爹当了大学士,就跟你有关系了吗?原府一切照旧,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许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否则家法伺候。原烨沉声道。 如今的他,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虽说随时都有人来巴结,但是他的敌人也在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会被打回原形,为此他们要更加小心翼翼。 爹,我这不在恭喜你吗,用得着训我吗?原励嘀咕道,原鹿氏见状,也道,就是!老爷,咱们励儿虽然爱胡闹了些,可是以往却未曾打着你的名号在外招摇,你要相信他才是!他如今也当了官,娶了妻,不会再胡闹了。 嗯,这样最好。原烨哼了哼。 二哥,听闻你当了翰林院侍读,那是好大的官吗?原觅雪问道。 以二哥目前的能力而言,这算是皇上对二哥的恩赐了。原竟道,在府内她也要小心些,毕竟总有一些耳目,若是稍有不慎说错了话,那自会为自己留下祸患。 原鹿氏嫉妒地看着原竟,原竟的官阶可是压了原励一头,这怎能让她不嫉妒?! 恭喜爹,恭喜小叔了。南莲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来。 好,好,好!原烨连续说了三个好,可见他的心情的确很好。他转头吩咐原竟道,文书至少还要过几日才能下来,你先别急着休假,等文书下来后,方知你休假到多久。而且总免不了要去祭拜一下祖先的…… 原竟一一记下,原觅雪一时高兴,脱口而出:啊,这么说来要去庙里还愿了! 还什么愿?原鹿氏盯着原觅雪。 原觅雪当初便是怕原鹿氏不高兴才没有告诉她,她跟南莲去寺庙给原竟祈福,保佑她能高中。南莲似乎对原竟很有信心,所以并没有祈求什么,只求了一道护身符。原觅雪以为她求的护身符是给原励的,便也没多想。 先前去送子观音处拜了一下,看见旁边便是大佛寺,便顺道去给爹、娘、夫君和小叔祈福了。南莲替原觅雪解围道。 嗯,是该去还愿的。原烨说道,把这个话题就此掀了过去。 几日后,原竟的文书也下来了,而她有一个月的假期,在此期间内跟原烨、原励去祭拜了祖先,而她带了一些礼物去了骆老翰林家里。若非骆老翰林的指点,她哪怕记得前世的题目,也不一定能拿到探花。 原家近来风头正盛,骆老翰林的心思也转变了一下,瞧着原竟确实不错。毕竟没有拜入任何人的门下,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而拿到探花,可谓是后生可畏呀! 骆老翰林特意让人摆了棋盘,他要跟原竟下一盘棋。原竟知道他爱下棋,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己琢磨,如今他算是看得起她,肯给她一次下棋的机会了。 正下着棋,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外面回来,他看见了骆老翰林在跟一少年下棋,并且俩人的棋力不相上下,登时有些诧异。 骆老翰林每走一步都很谨慎,原竟一方面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一方面又小心谨慎地布着局,暗暗设下陷阱。骆老翰林拧了拧眉,旋即轻松地将原竟的围困打破了一个缺口…… 一盘棋下到了黄昏时分,俩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而原竟最终还是以七目半之劣,输给了骆老翰林。 骆老翰林看着棋盘,捋着依稀发白的胡子,久久不曾言语。原竟也琢磨着棋盘,自己还有哪些地方下得不够好。她之所以输七目半,也有隐藏实力的原因,她知道自己若是表现的太明显,那以骆老翰林的眼力,肯定看得出她的心思。 呵呵。骆老翰林发出了一阵笑声,不错,懂得步步为营,一边进攻一边又小心谨慎,而不是不管不顾地发起攻势……只是还是太年轻了。 依骆老翰林看来,原竟的狠劲是有的,也懂得退避三舍,懂得进退才能够在诡谲的朝堂上立足。不过就是过于年轻,有一些陷阱还未能彻底看透,相信有人在旁指点的话,那就真的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爷爷。年轻的男子终于开口。 棋琅,你怎么回来了?骆老翰林道。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这位是……年轻的男子打量着原竟,莫非就是探花郎原尚书的二公子? 他先前要去当值,早出晚归的,虽听老人家说过她,但是每回都没碰上,这算是第一次与她相见。 如今,你该称呼她为原侍读了。骆老翰林笑呵呵地说,又为原竟介绍道,这是老夫的孙子,骆棋琅。 原竟知道骆老翰林有一对孙儿孙女,孙女因先前落水,虽捡回一条命,却身子孱弱,不能轻易到外头来。而孙子则是骆棋琅,在国子监任司业,跟她平级。 跟他们聊了会儿,骆府的下人说准备好晚膳了,原竟也知该告辞了。 原竟回到府内,发现有许多来客。皇帝那晚许原烨文渊阁大学士之衔时,还并没有那么多人登门造访;等圣旨一下,原府登时便门庭若市,而其中不乏来为原竟跟原觅雪说媒的。 原竟倒还好说,倒是这原觅雪,不过十三岁,便有人为了攀附原家就提出了结亲的意思。原竟知道后,暗暗记下了这户人家。原鹿氏对于这么多人想娶她的女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看完这家又看那家:这国公府的长房公子倒是能配得上我的女儿,就是有了两个庶子;这侯府的公子身家清白也合适,倒是身子骨差了些…… 大娘,三妹才十三岁。原竟提醒道。 十三岁,定下亲事,再过两年便能成亲了呀,没什么不合适的!原鹿氏道,她女儿的婚事,焉能由一个庶子插嘴? 够了!原烨也出言呵斥,雪儿不过十三岁,急什么,再过两年再来说这事!以后关于上门提亲的,一律回绝了。 一家之主发言了,原鹿氏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这事。 一天夜里,原竟回府后往静心苑走去,经过花园时,看见了假山里头隐约透着的光亮,近了却发现有哭声。她走进去一看,却是原觅雪坐在假山石上,偷偷地抹泪,一旁的灯盏差点烧到了她的衣裳也没发现。 小雪,怎么了?原竟钻入了假山里面,一边挪开灯盏,一边问道。 二哥。原觅雪擦干了眼泪,不言不语。 是不是有什么话也不愿意与二哥说了?原竟问道。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2 原觅雪猛地摇头:不是,只是,只是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然为何会这么着急着把我嫁出去?我不想嫁…… 原竟怔了怔,替原觅雪感到心疼。原鹿氏这么急着替她张罗着找人家,的确有迫不及待地把她嫁出去的意思,这又怎能不令原觅雪感到失落与心痛?若她真的到了适婚的年纪还好说,原觅雪才十三岁! 小雪不想嫁便不嫁,二哥也不会让小雪这么早嫁人的。原竟道,想起原觅雪的前世,这让她更加坚定了不让原觅雪嫁出去的意志。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原觅雪在近些年内不会有嫁娶的烦恼呢? 原觅雪借着油灯的光看着原竟,原竟此时在沉思,似乎真的在帮她想办法,这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不少。 二哥,谢谢你。 傻小雪,你是二哥的妹妹,二哥最疼你,怎能不帮你?!原竟摸了摸原觅雪的脑袋,又拿衣袖给她擦了擦眼泪。原觅雪破涕为笑,脸颊也闪过一抹红晕。 第36章 落水 当原烨还是工部侍郎的时候,族内便有人想靠他的关系谋取一些福利。原烨因身份敏感,处处被太子那边的人盯着,便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更是有许多连原烨都不认识的人来认亲戚,求原烨给他们安排一份好差事。原烨气恼地骂这些人不知廉耻,下令命人将他们赶出去,他们便到处说原烨忘恩负义。 各种各样的传言都出来了,原励在外被人问起原烨是不是忘恩负义的时候,他觉得原烨的举动让他很没面子,于是回去跟原烨说:爹,你现在给他们安排一个县令当当不就得了! 原烨当即训斥道:你忘了皇上的圣旨说了什么?你真的以为爹能为所欲为,你能为所欲为?人的贪念是永无止境的,给他一个县令,他不满足,有朝一日会想顶替爹这顶官帽! 原励被骂的心里有所怨言,可是也明白原烨的话有道理,便不再说这件事了。 原烨和原竟都很清楚,这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流言,而这种流言出来后,要么原烨为了名声选择妥协,那么自然会有人弹劾他以权谋私;要么原烨置之不理,久而久之,他的名声便臭了,皇帝自然就不会再用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记毒招,然而原烨却无可奈何。 原竟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一眼窗外景色。外头的竹子青葱翠绿,风轻轻抚来,便发出沙沙的声音;竹竿之间互相摩梭,发出吱呀的声音来。 因原觅雪的事情,她想了许久,能让原觅雪没有嫁娶的忧虑的,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让她离开原府。 可是离开了原府,她要怎么生存? 外头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让她回过神来,她放下书走了出去,麦然默默地跟在后面。 原竟突然看着麦然:这是在府内,你怎么跟过来了?这些天,只有在她出门的时候,麦然才会跟着保护她。而麦然也不亏是高手,在跟着她的时候,竟然能做到完全不影响她,她甚至好几次都忘记了麦然在身旁。 老爷吩咐的。麦然道。 原竟想,许是跟那争吵声有关。 循着争吵声走去,在指柏轩门前的抄手游廊与原励和南莲相遇。原励不愿意与原竟一道过去,只能加快脚步,先她一步过去了。 南莲则是朝原竟微微一笑,不失皇室风范,但是走了两步忽然就回过头来朝原竟挤了挤眼。 原竟抿着唇,她怎么觉得南莲这是在调戏她?! 会客堂里,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人在地上打着滚,还有一个年轻人在一旁骂骂咧咧的。原烨黑着一张脸,原鹿氏嫣然一副被气晕了的模样,而护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原励跟南莲出现后,那老人正要过去,突然又停了下来,继续在地上打滚。直到原竟得身影靠近,年轻的男子似乎是看见她了,连忙跑上前来,哭诉道:你是竟儿吗?我是你的舅舅啊!你还认得我吗? 原竟看了原烨一眼,原烨怒道:还不将他拉开!扔出去! 护院上前,老人又在地上滚,阻挡了护院。显然这两个人的撒泼程度已经超越了以往来认亲戚的人,所以连护院都应付不了了。 原竟朝护院摆了摆手,道:什么舅舅? 竟儿,我是你娘的弟弟呀,这是你的外公,你可不能不认咱们呀!年轻的男子正要靠近原竟,却又被护院拦下了。那老人也是看着原竟,哭得鼻涕横流。 外公、舅舅?原竟困惑地看着他们,却突然收到了南莲一个戏虐的神情,她意有所指地看着那老人。 外公跟舅舅,是怎么知道我是原竟,而非他呢?原竟指着原励问道。 俩人俱是一怔,旋即年轻的男子道:竟儿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我们当然记得你! 原竟却是突然变了一个表情,惊喜道:这么说来,真的是你们吗? 男子转悲为喜,兴奋道:是我啊!竟儿你还记得我,我就说嘛,原烨,你这家伙想翻脸不认人吗,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还好竟儿认得我! 胡说八道,倾风她根本就没有父兄!原烨气得脸色有些发青,他急于向原竟解释,但是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而解释不能! 原竟前世的记忆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对亲人,而如今出现的俩人让她有一丝困惑。刚才南莲的暗示让她知道,老人在先前差点认错了原励,可是很快地又退缩了回去。说明他们的目的一开始便是原竟,而不是来认亲的! 原竟将护院招到跟前,然后低声说了几句,护院有些错愕,但是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原竟对这个年轻的男子说道:你们这般模样,定是吃了不少苦,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休息几日可好? 还是竟儿你体贴,不像某人,哼哼!男子朝原烨冷哼,然后扶起老人跟着护院下去了。 这无视原烨便下决定的举动让人吃惊,可是原烨并没有为此而动怒,他问道:竟儿,你为何要这么做? 爹,我且问一句,我娘……原竟停了一会儿,真的没有亲人吗? 没有。原烨言之凿凿。 原竟这才笑道:我只是,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罢了,只不过啊,得付出一点代价。 原竟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众人还不明白这个笑容的含义的时候,便听见了两道哀嚎声从后院的厢房传来。原烨朝那边瞥了一眼,原励则是吓了一跳。 管家连忙跑过去查看是怎么一回事。好一会儿,管家回来禀报他所看到的事情:老爷,老的断了一条腿,小的断了一条胳膊。 众人顿时明白了那个笑容的含义,登时脊背发凉,更让他们心颤的是原竟接下来的话。 怎么回事?原竟诧异地问道。 管家汗,原竟问他是怎么回事,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难道不是她吗?! 他们一不小心,摔倒了。管家斟酌着说出了护院转述的话,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被打断的,何来的摔断?!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3 怎么这么不小心?管家,去找大夫来,还有,去准备新衣服给他们换上…… 看来,原竟对这两个骗子上了心了! 原烨不说话,原鹿氏倒是被原竟的手段给吓唬到了,原励早就见识了原竟的手段,这次更是没出声。原竟问:最近还有这么多亲戚上门? 都是来求官的。原烨叹了一口气。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原家没有给人这种能钻缝的错觉……原竟说到这里,看见原励缩了一下脖子,眼神有些闪烁,她便知道定是原励又在外面为了面子而吹嘘了。 没理会原励,原竟也没把话说完便走了。她一走,周围的人便觉得气氛没那么寒了,原鹿氏对原烨说:老爷,你看她什么态度,竟然敢当着你的面来自作主张…… 原烨瞥了她一眼,颇为赞赏地说:竟儿做得很对啊,以后若是还有人来认亲戚,就这么办。 万一,是真的亲朋好友怎么办?原励问。 原家,不需要太多亲戚。原烨脸庞冷峻地扔出这么一句冰冷的话。 原鹿氏和原励也无话可说了,原励正要南莲安慰的时候却发现南莲早已不在身旁,他扭头问吹虞:郡主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原励瞪着吹虞,正要发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作罢了。 南莲追上了原竟,她喊道:原竟,你停下! 原竟没停,突然,她听见了身后传来池塘里的落水声。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便看见水面上一圈圈水波荡漾开来。 她立刻跑了过去,用目光搜寻着南莲的身影,可是池塘的水并不是很清澈,也有一些污泥滚了上来而更加浑浊。 郡主!原竟喊了一声,并无响应,她解下腰带脱了外衣就要跳下水去,却忽然被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 原竟稳了稳身形与心神,然后与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而那人正是奸计得逞的南莲。 你——原竟怒,假装跳水很好玩吗?!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南莲,南莲自知理亏,嘀咕道:谁让你不停下来的! 园子的拐角处传来花蕊的声音:老爷、大少爷! 南莲看了转角处一眼,那里被墙挡着。若是让原烨和原励看见原竟没穿外衣,站在她的面前,那她们的奸情就真的该被发现了。 再回过头来看时,原竟已经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池水中。而原烨和原励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他们一眼便看见了南莲,其次才看到池塘中的原竟。 怎么回事?原烨快步走上前来,去看原竟,发现原竟并没有什么事才松一口气。 原竟扬了扬手中的玉佩,道:玉佩不小心掉了,我下水将它捞起来。 原烨见状,脑中闪过一丝怀疑,最后只是道:一个玉佩而已,没了再买便是,你若是受了寒可怎么办?!还不快起来! 原竟从池塘中爬上来,她浑身都湿透了,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它的嘴唇还是微微发抖的。南莲将她的外衣捡起来给她盖在身上,原励对南莲的这个举动表示了不满,但是当着原烨的面也不会说什么。 原烨深深地看了南莲一眼,对原竟道: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点姜汤! 爹,我有事和你说。原竟道。 有事也得等你让自己暖和了再说!原烨有些怒气,别人不清楚,可是他很清楚。男子落水受惊都容易身染重疾,更何况原竟是女儿身!又见原励瞅着南莲,便道,励儿,你跟我到书房去。 啊?!原励有些哀怨,毕竟他会跟原烨走到这里来完全是巧合,而且他主要目的是来找南莲,这下子被原烨抓去书房,又不知道要呆多久了。 再者他心里有鬼,怕原烨知道了这么多人找上门来认亲戚,是因为他在外面为了面子吹嘘的。 花蕊也看见原竟落水了,她自是清楚原竟的身份的,于是早一步去叫人准备热水以及姜汤了。 南莲将原竟送回房间后,亲自去厨房,路上她瞥了吹虞一眼:刚才你在哪儿? 吹虞愧疚地低下头去,并不打算为自己的失职而找任何的借口。 到了厨房,和花蕊打了一个照面,花蕊知道南莲过来的目的,便道:郡主,这儿交给我们下人便行了。 南莲想来也没有她能插手的地方,便把这里留给吹虞而回去了。等她走后,花蕊才问吹虞道:郡主责骂你了? 吹虞看着她,不回答,但算是默认了。刚才在花园那头,她碰见了花蕊,便与她聊了两句。若非花蕊眼尖发现了走过来的原烨和原励,南莲跟原竟有私情的事情,怕是要传出去了。 第37章 风寒 原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披散着擦干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香囊和湿了的护身符,良久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南莲的举动她着实是无奈,竟然敢在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园子里就做这些事,她这个大嫂简直就是丢弃了三纲五常、伦理道德于不顾的典范。 二哥、二哥!原觅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下一刻便看见一个身影从门口奔了进来,直跑到她的面前。 二哥——原觅雪喊着原竟,又仰头打量了原竟一会儿,才道,二哥,听说你落水了,你没事吧? 原竟哑然失笑,传到原觅雪的耳中的时候是落水,那传到外面会不会变成溺水了?她抚了抚原觅雪的秀发,道:你看二哥好好地站着,又会有什么事呢? 二哥不许骗我哦,小朱落水的时候也说没事,可是,可是现在我都见不了她了!原觅雪说,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有些悲戚。 原竟注视着原觅雪,一板一眼地说:小雪,二哥就在这里,而且二哥什么时候骗过小雪了呢?二哥骗谁都不会骗小雪的。 原竟之所以那么紧张南莲落水便是因为那个池塘曾经死过一个丫头,那个丫头是原觅雪的丫鬟之一,她与原觅雪的关系很好,若是能与原觅雪一起长大,那她们甚至能成为亲如姐妹的好姐妹。 那丫头失足落入池塘,虽然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点气,但是夜里就去了,年幼的原觅雪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回来,直到现在才隐约明白。 原觅雪窝进原竟的怀中,嘟着嘴不说话。原竟想起她先前的心情低落,如今又让她担心了,便道:二哥答应过小雪要送你一只兔子,可却一直没有机会,明儿二哥带你去抓兔子如何? 嗯,好,二哥拉钩!原觅雪笑逐颜开。 原竟与原觅雪拉了勾,原觅雪这才恢复一丝神采。她看见桌面上的玉佩,想起是这个玉佩惹的祸,便拧眉:二哥,这个玉佩有那么重要吗?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4 原竟眨了眨眼,这个玉佩一点也不重要,不过是她得到的众多赏赐中的一件而已。她会跳水,自然不是为了这玉佩,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跟南莲的事情罢了。 唔,这玉佩我佩戴了多年,有些许感情罢了。 原觅雪拿过玉佩,把玩了一下,却是皱眉:二哥,你怎可为了一块玉佩而让自己涉险呢?常言道不可玩物丧志,二哥也不可玩玉佩丧志才是! 原竟被原觅雪老神在在地教育了一番,她也不做声,等原觅雪说教完了,她点点头:小雪说的有理,二哥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说完,将玉佩往地上一砸,直把玉佩砸缺了一个角。紧接着又把玉佩挂回自己的腰上:可是二哥还是要带着它,以告戒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可取。 嗯!原觅雪赞同地点着头。 原竟觉得原觅雪现在的脾性与前世她记忆中的模样越来越远,不过前世她跟原觅雪相处的时间也远没有如今的这么长。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之后把原觅雪宠成这样子的? 不管怎么样,她的妹妹,她不宠,谁宠?! 尽管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夜里的原竟还是风寒了。她睡得并不安稳,脑仁一阵阵地发痛。时常从痛苦中醒来,然后又昏睡过去,每一次昏睡都会做一些不连贯的梦。 原烨的书房外,年幼的原竟蹲坐在铺上了一层薄雪的门口,她听见原烨的低吼声传出来:桥归,你别太过分了! 你若是真的爱倾风,就这样吧!一把女声说道。 房门被打开了来,原竟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斗篷的人背对着烛光,使得她的面目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从谈话声中原竟判断出这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看了原竟两眼,便头不回地走了,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双双印刻着双云盖月的鞋印。 竟儿,你在这里干什么?雪这么大,还不快回房间?原烨呵斥着,原竟抿着嘴,也生气似的跑了。 原烨带原励原竟俩人出门,原励抓着原烨的手叽叽喳喳地发表着自己对这大千世界的感想,而原竟摇了摇原烨的手。原烨低头看着原竟:竟儿发现什么了吗? 爹,他们好可怜哦……原竟指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原烨瞥了他们一眼,拉着俩人继续往前走,竟儿,世上并没有可怜之人,只有可恨之人,他们落得如此田地,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原励记住了原烨的话,原竟却在心中完全否决了这句话。 原竟带着平遥去找原烨,原烨看了平遥一眼,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许。 原鹿氏朝原竟笑了笑,说: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好歹是老爷的种,怎么能将这种女子迎娶进门来有辱身份呢?你大哥要娶将军的女儿了,你虽然娶不到这等女子做妻子,但是我这儿还是有不少大家闺秀供你选择的,免得你说我亏待了你! 画像上都是原鹿氏和原励挑拣剩下的各家闺秀,原竟看也没看就将那些画像扫落一地。 原鹿氏怒气冲冲地离去,原竟想了想,自己朝这些无辜的画像撒气实在是不该,随手捡起了一幅。 画中的女子身体微微发福,脸上有一些麻子,摆弄的姿势也有些妖娆。原竟被她的模样逗笑了。突然,原励横出一只手将画像抢了去,却不小心将画像撕成了两半。 你做什么?原竟怒视着原励。 原励霸道地说:我就不许你笑得这么开心! 原竟中了状元,皇帝摆宴宴请百官连同进士们一同出席,还特别允许他们带亲属。 原竟不希望原烨再反对她与平遥,便擅作主张带了平遥过去。而这一次,大家瞠目结舌之外,也在心里嘲笑原竟,原烨黑着脸默许了这两人在一起。 看,那就是金科状元,不过他可是家有娇妻的人了呢! 原竟受邀去参加诗会的时候,一些女眷在旁无事可做便也只有聊聊是非八卦,这一聊便是聊到了原竟身上。原竟听见了,可是也当做没听见。 娇妻?从那些地方出来的,还不如从我们之间选呢~~ 就是,小娇这样的都比她好! 你们这是在取笑我还是侮辱状元郎呢?一把好听的女声传入原竟的耳中,她的话让原竟侧目,而让原竟意外的是这个女子长得并不好看,一脸的麻子和发胖的身体。 她似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了,是在画像上。 状元,到你了!有人叫原竟,原竟回过头来,发现原来是轮到自己作诗了。 二少爷,二少爷……花蕊见原竟浑身发抖,吐着温热的气息,便伸手探了探她的温度。刚触碰到原竟的额头便被那发热的温度所吓到了,这是得了风寒,二少爷! 原竟从混乱的梦中醒来,微微睁开眼,隐隐约约看见是花蕊。她想爬起来,只因脑袋实在是痛得很,最后也只吐出了一个字:冷! 二少爷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找大夫!花蕊道。 若不是花蕊多留了一个心眼,恐怕原竟病倒了这件事会在第二天才能被发现。原竟抓住了花蕊的手腕,还是那一个字:冷! 花蕊连忙去加了一些炭木,然后又把能用的被子都搬出来给原竟盖上。原竟觉得暖和多了,可是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寒气在体内。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花蕊以为她睡着了,岂料原竟道:花蕊,躺上来一起睡。 二少爷你在说什么!花蕊一惊,脸上升起两朵红云。 呵,你害羞什么,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女的了吗? !花蕊震惊了一会儿,二少爷,你…… 你照顾了我这么久,不知道的话才奇怪吧! 花蕊不明白原竟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原竟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二少爷你既然是,是女儿身,为何还要,还要纳平遥为妾!还和郡主……花蕊觉得下面的话问不出口了,这些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职责所在,她也不期盼原竟能回答。 原竟说:原来你果然很介意这两件事。不过我对这两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你还是问别的吧! 房间瑞安静了下来,花蕊觉得自己离原竟越来越远了,不,应该是从一开始她们的距离就很遥远。她完全琢磨不出原竟在想什么,而她的心思却能轻而易举地被原竟所察觉,这有些不公平,但是她却觉得没什么好埋怨的。 如果有一天,原府出了什么事,你就离开吧。原竟睁开眼,嘟哝着,带着小雪…… 花蕊听了这话有些胸闷,这话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了外人给排除在外。但是她也明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从原竟的话里,隐约明白了原竟一直在做的事情,将来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有一天——原竟的话没说完,花蕊便道,二少爷,哪有那么多如果!对你来说,不是不会有什么如果吗?! 顿时,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花蕊听见原竟有规律的吐息声传来,这才吹灭了蜡烛让原竟好好睡觉。 第38章 喂药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5 一片弥漫着浓雾的林子里,原竟似乎迷路了,她到处走到处走,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突然,一个人影闪过,原竟二话不说便拉开弓箭射了过去。 林子一下子便寂静了下来,可是雾却更浓了。 原竟,你害死了我,我要找你偿命!一个血淋林的人忽然出现在原竟的面前,把她吓了一跳,等她稳住心神,却见是钱宁。 你压根没死。原竟冷冷地说,一股寒气由心底升起,可是她却热得开始冒汗。 你害死了我,你这个奸诈狡猾之人,你做的这些事情,天在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会!钱宁声嘶力竭地鬼叫着。 眼前的场景登时变成了刑场,原烨、原觅雪、南莲等人跪在刑场上,侩子手在他们的身后,亮着明晃晃的大刀。监斩台上,齐王跟平遥笑得十分得意:斩! 啊——原竟呐喊了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 就在她疯了似的要过去阻止眼前的一切时,一块冰凉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脸颊上,紧接着是一道冰凉,却又蕴含着温暖的,软软的躯体紧贴着她。 耳边传来低语:钱宁他是罪有应得,他不是无辜的,你没有错。 原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她再度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皮。周围是漆黑的一片,只是自己身上的被褥似乎没有那么多了,倒是身侧躺着一个人。 她闻着熟悉的香味,脑子乱七八糟的,却仍然有一丝清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钱宁不是无辜的,哪怕他在秋猎大会上被张晋厚杀了,那他也是死有余辜。身边的人依旧紧紧地贴着她的。 为什么? 五年前,钱宁在街上遇见了有人抓小偷。当时一个穿着光鲜靓丽的男人指责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偷了他的钱袋,而少年却称那钱本来就是他的,是那个男人抢了去,他不过是想偷回来罢了。 原竟静静地听着。 钱宁跟那男人一同喝过酒,当即便上前去帮忙,他说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一看便知是穷人,哪来的这么多银两?而且他亲眼看见他偷了银两,他宁愿相信那个男人。于是在那个男人的怂恿之下,那个少年被打死了。 市井上常有小偷被抓而被人打死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衙门是不会管的,更何况钱宁是钱任用之子。 可实际上呢,那钱是少年的家人东拼西凑借来的,为了就是让少年进城去给他病重的弟弟买药……后来,少年的弟弟病死了,他的父母大受打击,也上吊身亡了,只有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儿还苟活于世。 钱宁追求义气,可他却未曾想过自己的身上便背负着四条人命。如果张晋厚当时射死了他,他也只是还了一条人命而已。 原竟安静地听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能思考后回应道:你为何知道我…… 原竟设计让张晋厚射伤钱宁一事,南莲是如何得知的?南莲又是如何得知钱宁身上背负着的这些的,还有,她为何特意来跟自己说这些? 因为是我布置让张晋厚与钱宁相遇的呀!南莲暗暗地想,她搭在原竟腰上的手稍微用力,道,你刚才说梦话了,我知道你以为你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而一直内疚着。 原竟傲然地别过头去:谁内疚了?! 南莲在黑暗中感受着原竟的体温,微微一笑。她得知原竟得了风寒,便跑了过来,却不曾想听见了她的梦魇,为了让她安心,才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原竟本想把南莲赶走,可是病来得太快,她的脑子又晕沉了起来,而后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原竟这一觉睡得比较沉,原烨把刘大夫找来替她把脉她也没醒来,而她是被肚子的钝痛以及耳边的叫声所弄醒的。 二哥!原觅雪听说原竟病了就吓得以为原竟和小朱一样,要一去不返了,所以第一时间便跑了过来。看见原竟安详地躺在床上,伤心之余扑倒了她的身上痛呼。 小、小雪……原竟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她着实是承受不了原觅雪几乎整个人扑过来压在肚子上的重量。 听到了原竟的声音,原觅雪终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很担忧:二哥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嘛,为什么骗我?! 二哥只是睡个懒觉而已,真没什么事。原竟醒了醒神,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打量了四周一下,外头已是烈日高照,而身侧早已没有南莲的身影。平遥一脸担忧地站在床边,但是她却不能跟原觅雪一样扑到原竟的身上。 竟、二少爷,你怎么样了?平遥担心地问。 我没什么事,有劳遥姐姐关心了。原竟微微一笑,她转过头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原觅雪的脸蛋:二哥还记得陪你去捉兔子,自然不会骗人! 二哥我们改天再去吧!大夫说你要睡觉!原觅雪这会儿终于继续发扬她懂事的一面了。 原竟则认为自己好很多了,躺在床上虚度日子并不是她的风格,于是坚持要起来:二哥说话算话,怎能不讲信用?! 原觅雪也是拗不过原竟的,此刻能压制住原竟的原烨又不在,原觅雪就有些犯难了。这时,一把颇具威严的声音传进来:躺回床上去! 只见南莲长衣飘飘地带着吹虞进来了,她如此光明正大地过来可是第一次。 在原竟看来,南莲此刻的表情便是如沐春风、春光满面。每当看到这样的南莲,原竟都会想掉头就走,因为这样的南莲她有点难以招架。 南莲看见原觅雪挂在原竟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很快便用言语所掩饰住了:小叔,郡马听闻你得了风寒,本想来探望你一番的,奈何他还得去当值,便由我代劳了。 原竟躺回到床上去,昨夜南莲还躺在她的身侧来着,什么时候离开的? 清醒过来后,她知道若是与南莲正面交锋,她不会处于劣势,但是她若是一开始就明确地将南莲压制住,那她就无法继续从南莲身上查清楚南莲接近原家的目的了。 南莲轻挪莲步来到床边,伸手替原竟拉了拉被子,然后堂而皇之地在床沿坐下。吹虞很是自觉地将手中的盘子端到南莲面前来,南莲从上面端出一碗散发着浓浓的药材味的汤药,不一会儿便响起了瓷勺子与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花蕊不在,小叔怕是喝不了药,所以这喂药的活就由……平遥姑娘来代劳吧!南莲说道。平遥回过神来,接过汤药,转过脸去却见原竟已经呼吸平稳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过去。 原觅雪还趴在原竟的肚子上,瞧了原竟好久才轻声地对她们说:二哥睡着了。 南莲微微一笑,然后对原觅雪道:既然睡着了,那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原觅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来,朝南莲衷心地一笑,便离开了。如果不是大嫂,她这个二哥可能还不肯睡觉呢! 南莲和平遥默默对视了一番,平遥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南莲忽然道:平遥姑娘是小叔的女人,那与本郡主便是妯娌,平遥姑娘不必这么拘谨。 是。平遥道。 南莲又闲聊似的问道:平遥姑娘入府这么久,我等也似乎还未知平遥姑娘籍贯何处呢?家中是否还有人? 平遥的眼神有一些飘忽:平遥孤苦伶仃一人,并无家人。 哦?本郡主还想着,若是平遥姑娘还有亲人,如果是被逼卖身勾栏阁,本郡主还可想办法帮你寻回亲人,替你出气呢! 平遥心中一紧,谨慎道:平遥并无亲人了。若是让郡主来查她的身世,那简直是轻而易举便会被查出自己的身份来的,届时她若是还想潜伏在原府,那便困难了! 心中惴惴不安,平遥也没什么心思再呆在这里,便告退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6 房门关上后,屋内一下子便安静起来,不远处的香炉升起了一缕缕烟,温暖又香气逼人。不过原竟所闻到的香味不是来自于屋内的香炉的,而是来自于床边的女子的。 南莲忽然伸手掐了原竟的手臂一下,原竟皱了皱眉,但是又迅速地恢复平静。 南莲看了一眼吹虞,吹虞会意,放下汤药转身出了房间。原竟听见动静,也只是在心里琢磨着,并没有睁开眼睛去观察,只是她很快便感觉到南莲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南莲那柔软的双唇便轻轻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原竟猛地睁开眼,南莲见状,便不再轻薄原竟,说: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再睡多一会儿? 原竟抿着嘴唇并不说话,后者又说:小叔生气的时间这么长,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呢! 原竟正要反驳,反正她又不是男的,要男子汉气概做什么,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她这么答了反而会落入南莲的陷阱。 经过昨儿的那一夜,原竟相信南莲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但是南莲却依旧要来撩拨她? 笑了笑,突然将南莲拉下来,转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虽然被子落在了南莲的身上,但是并不阻碍原竟的手从边沿伸进去,抓住了南莲的小蛮腰。又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落在南莲的唇上,只是这个吻并没有停留多久便转移到了脖子处。 嗯~~南莲哼了哼,阻挡住了原竟从衣角衣摆处伸进去,与她的肌肤相贴的手,她说,你的风寒还没好! 大嫂的意思是,风寒好了便可以了?原竟说完,又在她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南莲一声闷哼。 大嫂是怕我传染给你么?原竟笑了笑,昨夜也不知是谁那么主动,我还以为大嫂很愿意受风寒。 南莲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将原竟一个反转,令她躺回了床上,南莲复给她盖好被子,也不说话,而是端起了汤药。原竟扬了扬眉毛,坐起来,喝下了南莲一勺一勺地喂的汤药。 喝完了药,南莲道:如果我感染了风寒,小叔可得如此喂我呀~~说完朝原竟挤了挤眼。 正如南莲长衣翩翩而来,她这回也翩翩而去,留下独自思忖的原竟。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有小伙伴想看原竟被郡主反推到哭?港真,这不符合原竟的个性哈哈哈哈。 方便面的微博号叫方便面君52089先前的小绿字提过,可能大家没怎么留意,在这里方便面就再厚着脸皮提一次,就不再一一回复问微博号的同学啦。 第39章 舅舅 原竟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两日她便下床蹦跶了,穿着加厚了的衣服,在园子中散着步。看着地上的泥土,她忽然想起了梦境中的那双靴子或许是童年的记忆。抽来一根枯木枝,在雪地上划了几下,将那双云盖月的鞋印画了出来。 花蕊走到原竟的面前,也看见了地上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是也没对此发表什么言论,而是说:二少爷,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万一又风寒了怎么办?! 原竟笑了笑,甩开那枯木枝,拍了拍微冷的手,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了第二次生命,所以老天会怜惜我一些,我现在完全好啦! 花蕊习惯了原竟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再去纠结这话的深层含义,说道:你又不是铁打的,男子都会——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哈哈,花蕊,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原竟吧!毕竟我也不是你的二少爷。 叫你二少爷的确不太合适,可是二小姐也不对,直呼其名就太没上没下了……花蕊纠结道,原竟顺手折下一小段枯木插在花蕊的发髻里,说,你挺合适这枯木枝的。 嗯? 木头做的。原竟笑道,自从钱宁的事情弄清楚后,她的心底也轻松了不少。 ……花蕊甚是无语,心道原竟这么爱戏弄别人,若是被郡主看见,又该误会她们在调情了,那她自然又会免不了一顿警告。 过了一会儿,花蕊才想起来找原竟的正事,道:二少爷,你去看一下那两个人吧! 哪两个人?原竟茫然地看着花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两个自称是她的外公跟舅舅的人,问道,那两个人怎么了? 他们一直嚷着要见你,夫人怕来访的客人听见,影响了原家的声誉,就叫你去看一下,能把他们赶走就赶走了。 那就去看一下。 原竟来到那间废置的房子的时候,那道门被锁住了,里面传出很响的拍门声,而一个护院守在门口,显得十分烦躁,骂道:吵什么吵,二少爷是不会来见你们的!当他看见原竟的时候,下意识地一颤,连忙道,二少爷! 把门打开吧! 听到原竟的话,拍门声也停止了,而那个男子声嘶力竭地喊:原竟,原竟! 木门一打开,那个自称是原竟的舅舅的男子就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他看见原竟就扑了上去,原竟也没有躲闪。眼见就要被他碰到了,花蕊突然啊了一声倒在原竟的怀里,同时让原竟躲开了男子的袭击,她的腿稍微一踢,该男子立刻扑倒在地上,呻吟着。 二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花蕊道,原竟了然地笑了笑,整理一下衣服去看该男子。 这不是我的舅舅吗,这是怎么了?原竟故作惊讶地问。 原竟……男子抬着左手想去抓原竟的衣摆。 我在呢,舅舅有何吩咐?原竟一动也不动。 男子从呻吟慢慢地变成呜咽,这两日他所受的折磨足以让他认识到,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实则是一个——恶魔! 他哀求道:放我走,放我走。 放你走?舅舅是想去哪里呢?恶魔咧嘴微笑。 嗷呜,我不是你的舅舅,我不是,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走吧!男子扶着被打断的右胳膊,爬到原竟的脚边,哀求着。 怎么又不是我的舅舅了?原竟困惑。 男子奔溃地大哭,从被打断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明白,自己这是狼入虎口了。虽然没有生命的威胁,可却生不如死! 这些日子,他哭也哭过了,嚎也嚎过了,鼻涕眼泪横流不止,疼痛的时候,都失禁了。他哪里想得到会这般狼狈?! 不是我舅舅的话,又怎么能令我爹一提到娘亲就这么气急败坏呢?想必在我到之前,你说了什么吧,你能说出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不就是证明你就是我的舅舅了吗? 男子这样子还不明白原竟的意思就是白活这些年了,连忙道:你娘的事情,包括你的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是他叫我和那个老头子这么做的,我们也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 仅此而已?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7 感受到原竟寒芒一般的眼神,男子道:他还叫我们监视,监视原家…… 那个他是谁呢?花蕊忍不住问道,原竟瞥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他是给钱给我们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而且听说他上面还有人,我只知道是一个男人。 原竟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般,不再执着于是谁让他们来的,道:舅舅和外公这么出去了,别人见了还会说我们忘恩负义,亏待了两位呢,两位不妨在这里养好了伤再回去吧! 不、不……不管男子如何反对,原竟都命护院将他关回去,又找大夫来救治。 原烨并不知原竟在这俩人的嘴里套出了这些消息,面对外头的流言蜚语,他只好出了下策,去找皇帝诉苦:皇上,臣也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多亲戚和恩人呐! 皇帝笑呵呵地问他:爱卿是真的不认识他们,还是不打算报恩呢? 皇上,就举个例子,这人说曾给过臣一口饭吃,臣才得以高中。这不是无稽之谈嘛!原烨很是无奈。 谁人不知他原烨虽是原家当过的最大的官的人,但是原烨的父亲,那好歹也是一个五品的礼部郎中,他会沦落到需要别人给一口饭?! 哈哈,那这人是没调查清楚爱卿的家世呀!皇帝看热闹一般哈哈大笑,他倒是很多年没见过这样有趣的事情了。 不过哪怕他再糊涂,也明白,此时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为了能让原烨尽忠职守地为他所用,他给原烨拨了一支十人的卫兵,轮流守在原府的门口。凡是没有拜帖、无理取闹之人,皆可乱棍打死。 这些人便是奉旨守原府,一时之间,便有许多人不敢妄动了。连原家的族亲,上门的时候,也不敢轻易提求官的事情,原府这样才算是慢慢地平静下来。 而原竟等那冒充他的外公与舅舅的骗子好了许多,便放了他们。 那男子得知原竟肯放他们离去时,喜出望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而护院则将那断腿的老人抬走,他先前一直都是昏迷状态,健壮的男人被打断一条腿都会痛苦不堪,何况这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大夫将他的腿骨夹住,又给了一些止痛的药,才不至于让他疼得丢掉一条命。 这下子耳根终于能清净了!有人感叹,夜里他们经常会被那嚎叫声吵醒,真是苦不堪言。 原烨问原竟:你问出些什么了吗? 原竟把听来的话复述给原烨听,原烨闻言,甚是愕然:到底是谁?竟然有人这么清楚他跟倾风的事情,这人…… 他这么做,虽说是想监视原家,但其实无非是想搅乱原家内部罢了。或许还能起到离间咱们父女俩的感情的作用。只可惜那人打错了如意算盘,她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娘亲可没有多少感情…… 竟儿,你不想知道你娘的事情吗?原烨却是突然问。 原竟怔了怔,她想知道啊,只不过那是在前世。如今,她觉得,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想起了那个梦,原烨跟一个女子发生争执,而他们便提过她娘的名字。既然这其中并不涉及什么阴谋诡计,那么她也没必要深究父辈的感情瓜葛。 爹若想说,我倒是乐意倾听一番。 原烨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这个人是谁呢? 爹猜得到吧?爹与娘的事情,想必也是年轻时候的事情,而谁握有那个时候的爹的把柄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从原烨年轻时候的事情便拿捏在手里的,也就暂时只有齐王了。原竟相信,原府里不会没有齐王、太子等人安插.进来的棋子,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传到他们的耳里去。 原竟之所以那么残忍地对待那对骗子,便是为了告诉他们,她——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花园的石舫里头,原鹿氏、原觅雪与南莲正在纳凉,得知那对扰人的骗子被赶走后,原鹿氏才道:早说不该把他们招惹回来的,如今又放走,这有何意义?没日没夜地吵吵嚷嚷的,夜里都没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原府整体的格局便是三进的院落,不过是后来扩张了,只往西路扩张了花园、以及三个孩子的院落,故而原烨还是住的中路那里,原鹿氏则住他旁边。以前原竟得娘住的是西侧的一处厢房,如今空置下来,没有原烨的吩咐,那儿也不许住人。 原鹿氏住的地方离关押着两个骗子的废弃房间比较近,故而她才是有最多怨言的人。 原觅雪不敢插嘴,南莲则是笑笑也不附和。 原鹿氏觉得没人回应自己,甚是无趣,又把话题转了,说道:也不知道那个低贱的女人肚子里有没有动静了。 府里能被原鹿氏这么说的,除了原竟名义上的小妾平遥之外,怕是没有别人了。南莲微微一笑:依小叔疼爱她的程度来看,有动静的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这种出身的女人,怎么可能长久得得到男人的宠爱。我前些日子见她一个人呆着,那表情,就像是失宠了多时的怨妇一般,定是原竟开始厌烦她了。原鹿氏嗤笑,她见原竟以前一心要将她收入房中,还为了她出言顶撞自己,如今自己等着看笑话吧! 南莲并没有接原鹿氏对平遥的闲言闲语,所以原鹿氏倒觉得尴尬了,也有了一丝嚼人舌根的羞愧。她的心里在琢磨着南莲的举止,最后也只把它归结于南莲出身皇亲贵族,不屑去说这么低贱的女人罢了。 她还在尴尬着,便看见原竟走过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花蕊。 原竟的到来令原鹿氏的尴尬缓解了不少,她又恢复了本性:早些处理了那两个人就不会吵闹了这么多天,耳根子总算是可以清净了! 郡主、大娘!原竟打了招呼,并没有接话。原鹿氏的心里就有些气恼了,她的话题就这么难接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第40章 生辰 二哥!原觅雪高兴地走过去,刚要一如往常地拽着原竟的衣服。原鹿氏哼了哼,勒令道,男女有别,不许这么没规矩! 原觅雪这才想起原鹿氏在场,她不能跟没有别人在场那般缠着原竟,于是乖乖地退开,说:知道了,娘。 小雪还小,这有什么关系呢?南莲微笑道,虽然是微笑着,可是花蕊却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不悦。花蕊看了看原竟,原竟只是看着原觅雪并没有留意到南莲的模样。 十三岁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及笄了。我说着想给她说一门亲事,老爷总说太早了。原鹿氏说着,斜睨了一眼曾经反对给原觅雪说亲的原竟。 原觅雪的身子一震,脸上似乎有些不乐意,可是她也明白这些事情不是她可以做主了,也只有把眼泪逼回眼眶里面了。 正当场面要陷入僵局的时候,原鹿氏的老婢阿英快步走了过来,行了礼便道:夫人,秦夫人来与您相商寿礼的事情了。 再过些日子便是皇后的生辰了,在那一天,百官都会放假一日。而往年的这时候,除了普天同庆外,皇帝会在皇宫的一隅的办宴会。出席的除了五品及以上的文武百官,还有他们的妻女。 虽说皇后的生辰不如皇帝的那般隆重,可如今原鹿氏的身份不同了,自然要谨慎地备着贺礼,为此她找来了与她关系最好的秦夫人一起商量。 原鹿氏不在,原觅雪又可以任性地扑向原竟了:二哥,你的身体好了,咱们去抓兔子吧! 嗯,改日便去!原竟抚摸着原觅雪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原觅雪似乎是感觉到身后有一道令她不是很舒服的目光透过来,她扭头看去,只见南莲微笑着与原竟对视着,南莲道:就这样放走他们真不像你的作风。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8 反正他们的主人会解决没有用的狗,我又何必弄脏了自己的手。 原觅雪完全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她能感觉到原竟脸上的冷与南莲越发诡异的笑容。 虽然原觅雪迫不及待地希望原竟带她去抓兔子,但是碰上了皇后的生辰这等大日子,他们都得盛装出席。 皇后的生辰这日,原府上下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原励当值多日,好不容易有一日休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今日不可迟到。南莲一边慢悠悠地上妆,一边淡淡地说着。 原励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哀怨,自他当了官,南莲便时常拒绝与他同房。他虽欲振夫纲,奈何一次都打不过吹虞,为此他只能愤愤地去找自己的通房丫头解决,要么就散值后跟同僚到温香楼去吃花酒。 还有两个时辰呢,急什么。原励不满地哼了哼。 也是,那我先到厅里等着了,夫君自便。南莲淡淡地说。 原励皱起了眉头,新婚的那时候南莲虽然没有与他多亲近,可也每日都会与他请安。如今对自己竟然越发地冷淡了,难不成是自己在外头喝花酒被发现,惹得南莲不快了? 可也不想想,他出去喝花酒都是谁害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原励恼怒。 近来他娘常问郡主的肚子为何还没有动静,连一向不关心他的爹都打听过一次。他不能说南莲不肯让他碰,又不能把问题归咎到自己的身上。这种窘迫不能对外人说就已经够令他苦不堪言的了,如今南莲对他的态度还这么差,怎能不生气?! 南莲不想也不屑与他争辩,上了妆便施施然地走了出去。原励掀开被褥往地上一甩,他心底有些怒气,也只能朝那些死物撒气了。 待南莲走远了,原励的丫鬟才进来听候他的吩咐,原励才搂住她的腰肢说道:还是你温婉体贴,待我当了大官,我定让你当侧室! 那丫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可她心里无比清楚,要想等原励把她扶为侧室,这恐怕得郡主死了才能办到吧?! 原励抱着丫鬟又温存了一番才更衣出去。 正厅里,南莲已经坐在一旁了,原烨问过她为何原励没有出现,南莲只道:房里的丫头正在伺候夫君起床,想必也还要再花些时间。 原烨自是明白此话的意思,登时恨铁不成钢地挥了挥衣袖。原鹿氏姗姗来迟,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特隆重的命妇衣裳,搭配上身上的饰物,显得特别富贵。 原觅雪则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依旧梳着少女发髻,配着一些不奢华但是也不简朴的饰物。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也是还没睡醒。 等原励出现了,原烨才问管家:竟儿呢? 二少爷……管家支吾了一下,现在原竟是什么人他很清楚,所以每说一句关于原竟的话时,他都会适当地思考一下再作答。 原烨已是明白,原竟近来也常出府,每每都是三更半夜方才回府。而且她趁着假期便时常睡懒觉。叹了一口气,吩咐一个小丫头:去找花蕊,让她去把二少爷叫醒。 语毕,原竟却是一脸疲倦地出现了,她打着哈欠,泪眼婆娑地道:不用了,我到了。 原竟如今已是翰林院侍读,虽还未正式去当值,可依制度,也得穿上她的那一身官服,戴上那顶乌纱帽出席。 与原烨的大红衣袍公服,革带花犀不同,原竟身着青色的公服,革带素银。她年轻稚嫩的脸庞被这身官服所衬,显得是那么多令人叹服。 这是他原烨的女儿,却因不得不身穿男装活下去,为了在这个世道活得自在,她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恢复自己的女儿身。而因他的自私,也让这个孩子背负上了这一顶沉甸甸的乌纱帽…… 脑中突然响起三个字别后悔,他回过神来,却记得那是原竟曾与他说的,别后悔。她不会后悔自己走这一条路,希望他也不会后悔。 原竟却是拿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南莲,南莲身穿郡主该穿的衣裳,头上的发冠看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她的脖子是否会酸痛。可是正是如此看来,她似乎特别沉稳端庄。 都是衣裳骗人呐!原竟在心里说道,南莲近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哪里端庄了…… 原烨点点头,又命人清点一下贺礼,发现并无什么缺漏,才看准了时辰出发。 原府有三辆马车,男眷一辆,女眷一辆,剩下的一辆装着贺礼。 原烨看着原竟:竟儿,你的风寒才痊愈没多久,怎么不披一件斗篷出来? 斗篷在身实在是太碍手碍脚了,我不披。原竟面无表情地说。 原励插嘴道:爹,她只是风寒了,我的至今都使不上劲,%3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在原烨的面前,他可不怕原竟。 原烨漫不经心地道: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教你的恭谦礼让都到哪里去了? 古时孔融让梨,今日怎么要我让一个庶子!原励嘟哝道,原竟笑道,看来大哥的书并没有白读,也算是记住了一个孔融让梨。 你什么意思?今个儿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气他。 够了!原烨适时地开口阻挠俩人继续争吵。 原竟脸一转,跑到马车外面去:我骑马! 原竟出去之后,里面又响起了原励不满的声音,众人偷偷地瞄了原竟一眼之后,发现原竟并无怒色却仍然装生气:还不牵马过来! 一个随从连忙去牵来一匹马,原竟骑了马就脱离了队伍飞奔而去,麦然见状连忙策马追上去。后面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角,里面传出南莲的声音:发生何事了? 郡马和二少爷争吵,二少爷负气骑马离开了。吹虞回答。 帘子被放了下来。 一行人到了宫门口,御林军正在盘查,原烨从马车上下来,御林军的统领看见他立马作揖:见过原大人。 原烨点点头,又瞧着四周,发现并无原竟的身影,便问道:原竟可曾入宫去了? 统领核查了一下出入宫门的记录,道:原侍读已经入了宫。 原烨叹了一口气,与下马车的原鹿氏等人道:接下来便要步行入宫了。 幸好他们走的并不是午门而是神武门,神武门离举办宴席的一隅较近,他们无需走太久。虽然这里属于后宫的范畴,但是却不是皇帝的女人所居住的后宫。 而在那福宫门口,便看见原竟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株盆栽后把玩着树叶、打发着时间。原烨喊了她一声:竟儿! 爹,你们可来了。原竟上前道。 原烨板着一张脸教训道:在府中也就罢了,如今这是在宫中,你还戴着乌纱帽、穿着官服,怎可做那轻率的举动?! 我知错了。原竟道,为了转移原烨的注意力,忙跟一同来参加宴席的同僚打招呼。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49 他们一路过去,都有人向他们打招呼,相互寒暄也就多花了些时辰。原励也遇上了自己的同僚,又听他们说有有趣的玩意儿,他想跟他们过去一睹为快,又碍于原烨和南莲在场。 夫君且去吧,本郡主便不便跟着去了。南莲道。 记得时辰,快去快回!原烨也清了清嗓子,准许他离去了。 原励一走,原烨又遇上了心腹便走到一隅去说话,原竟对皇宫的后宫其实并不陌生,自平遥当了皇帝的女人后,有了皇帝的默许,她便偶尔能到后宫去。但是也仅限于平遥所呆的那一处寝宫。 小叔这是第一次来吧?南莲忽然道。 原竟如今的身份,的确是第一次到这后宫来,莫说她,就连原觅雪也是第一次进来。原鹿氏以前倒是有几次机会过来,但是身份并不出众,也就只能成为众多陪衬的女子中的一个。 在这宫里,得识规矩,可不许乱跑,免得为原家添乱了!原鹿氏告诫道,在她的眼里,没有娘教的家伙哪怕考中进士,但是这方面的规矩怕也是没人教过的吧?! 原竟的嘴角扯了扯,眼神却突然一冷,随后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南莲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却在此时听见了一抹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莫不是芳怡表妹? 第41章 皇女 南莲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但是很快便敛去,快得连齐王都没看清。一瞬间的面无表情,渐渐地挂上了笑容:齐王表哥。 来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因保养得当,面上无须,倒像只有二十多岁。只是他有微微的将军肚,眼看着便是到了而立之年的人。 齐王笑呵呵地说:本王可是很久未曾见过芳怡表妹了,芬怡表妹还是那般中规中矩,不是说了,叫我云啸表哥就可以了吗?! 眼下的场合,还是唤齐王表哥合适些。南莲并不退让。 齐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夹杂着一丝尴尬,这时,他的目光放到了原竟的身上。 因齐王的身份,很多时候他都不方便出面,哪怕他出现了,也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故而好几次在公开的场合看见原竟,他都没能上前去打招呼,此刻得了机会,便道:这是原侍读吧! 原竟叹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行礼道:臣原竟见过王爷! 齐王将原竟打量了一会儿,正要跟她聊两句,目光却被身旁一道倩影所夺取了。那道倩影幼嫩的脸上略施粉黛,身着粉色的衣裙,为她的美更添一抹亮彩。 他自那日在街头遇上她后,便在心中留下了她的位置,奈何护卫无用,查不出她的来历,可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再遇见她! 原觅雪没想到会遇上那个令她觉得厌恶的男人,她下意识地躲到原鹿氏的身后去。原鹿氏瞧出了齐王看着原觅雪的眼神都直了,心中甚是欣喜,可是为了女儿的声誉,她也只能将她挡在身后。 出身大门大户的未及笄的女子,出府若是有轿子或马车,倒是不必遮掩自己的样貌;而及笄后的女子出府,则需要用面纱佩戴在脸上,一直到嫁了人,方可再次取下面纱。 原家的家教虽没有那么严格,但是在齐王面前,为了提高原家的地位,原鹿氏也有意遮挡原觅雪的面容。 原竟上前了一步,目视着齐王:王爷? 齐王回过神来,受到四方投来的审度的视线,他甚是尴尬地问南莲:想必这是原尚书的夫人和千金吧? 民妇见过王爷。原鹿氏拉着原觅雪给他行礼。 嗯。齐王又不甘心地瞧了一眼原觅雪,原竟却被他的行为给膈应得满腔怒火。 齐王已经三十岁,长子都十四岁、世子都十二岁了,他都可以当原觅雪的爹了,却仍然惦记着她,这让原竟愤怒之余又觉得恶心! 不过别说齐王了,皇帝、太子以及百官,又有哪个房里是没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妾侍的?哪怕年纪上能当别人的爷爷了,却也会带回去恩宠! 原烨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他一边与心腹谈话,一边留意那里发生的事情。当他发现原竟那慢慢难看的脸色,生怕她会克制不住,惹怒了齐王,便赶了过去:臣原烨见过齐王! 原烨回来了,齐王对待他的心思还是颇为复杂的,眼见时候也不早了,便先过去了。 原竟很是懊悔:齐王是一定会出席寿宴的,虽说男女不同席,可原觅雪和齐王碰上的机会却也是有的,她怎么就那么大意?!如今齐王知道了原觅雪的身份,那让原觅雪离开原家的事情就迫在眉睫了呀! 南莲一直都在注意原竟的神情,看见她脸色并不好,道:小叔脸色不是很好,是因为风寒又复发了? 原烨也看了过来,原竟的脸色缓了缓:不是,只不过是策马赶过来有些累罢了。 那早些过去坐下歇着吧,等会儿要给皇后献礼,可不会再闲着。原烨道。 宫里早就按礼制布置好,按照地位的高低,依次分席开来。原烨是二品的尚书,又身兼文渊阁大学士的头衔,位置则在各个王爷的下边,与他一同的便是原励与原竟。 女眷并不在这里,等向皇后行过贺礼后,她们会和皇后一同入席,与这边仅有一门之隔。 虽说五品及以上的文武百官皆可携妻女出席,但是孩子多的官员可不会把一家子都带上,他们只会带上嫡子。而原竟不过是身有官职,所以她的出现,众人并不会感到意外。 时辰一到,皇帝和皇后便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百官纷纷朝拜,紧接着听皇帝与皇后讲话,而后才是百官献礼的时候。 皇后自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陪伴在他的身边,虽然后来年纪大了,也不是很受宠,可皇帝与她始终相敬如宾。只要皇后没有什么过错,他也不会动废后的念头,故而皇后的生辰,皇帝也会大肆操办。百官赞赏、祝贺皇后,皇帝也会感到高兴。 原竟跟着原烨、原励上前去贺寿的时候,总觉得皇后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转来转去,而且她对自己的问话也总多了一些。其实不仅是对她,对别家的公子都这样。 众人都还未入席,那些女眷便也就呆在自家人的身旁。而南莲与她的父母聚首后,便被调皮不守礼的皇室子女给拉到了一起。 她们在私底下偷偷地议论着场上正在给皇后贺寿的各家子弟。 瞧,那个便是原尚书的次子原竟,长得可真是俊俏!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说道,南莲的目光从场上收回来,放到那个女子身上。她记得她,是皇帝的十一公主,封号虚华。 虚华公主年十七,虽然过了及笄年,但是却仍未出嫁,而她也正值豆蔻年华,难免会对一些有才华的人芳心暗许。 十一皇妹,那原竟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另一个女子用慵懒的声音说道。 四皇姐,这是何解? 四公主是皇帝的第四位公主,封号落华,她的年纪与南莲相仿,眼睛里的锋芒却掩藏不住。她未曾嫁人,却也不挂面纱,且在这种场合胆敢素面朝天,只是她嫩滑的肌肤倒让人看不出她其实并未作打扮。 她笑了笑,并未解释,反而问南莲:芬怡你嫁入原家多时,想必对你的小叔有所了解,何不给十一皇妹解释解释? 芬怡对小叔并不是很了解。南莲一脸平静地说。 方才本宫在门外瞧见芬怡与原竟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你们对彼此都十分熟悉,原来竟是本宫看错了,真是失礼了。落华公主冷笑道,明眼人都能察觉到落华公主对芬怡并不友善,只是也不知这不友善来自于何事。 南莲也不生气,笑了笑:落华,看来你对小叔是十分了解了,难不成落华是对小叔——南莲的话说到一半也就不说了,留给别人无限遐想空间,特别是对一群无所事事只有以八卦度过日子的女人来说。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0 落华公主脸上隐约有了一丝怒气,可又找不到借口来发难。顿时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大家也不敢在她们的面前窃窃私语。 远在人堆里的原竟却忽然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原烨见状,低声道:竟儿,那儿可都是女眷,不可越礼,还不快收回视线来。 原竟本来也没打算去看她们的,只是她老是觉得那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为了一探究竟她才抬头看去的。 她看到的却是南莲与另一个女子似乎是发生了争吵。 郡主与人起争执,那定是郡主胜了。原竟戏虐地想着。 入席的时辰到了以后,皇后便离去了,等她一走,那些女眷便也随着离开。而皇帝命人将那跳舞的人领进来开始奏曲跳舞,膳房也开始上菜。这上桌的菜有冷热菜各十品,还有一些珍馐佳肴,看得众人是垂涎三尺。 和这头载歌载舞一样,皇后那边也有载歌载舞,但是编排的舞曲却不尽相同,而且上桌的菜品也是冷热菜各十品。因女子的胃口较小,每一样菜倒是没有多少。 酒过三巡,皇帝却咳嗽了起来,太监总管道:皇上,不可再贪杯了。 知道了。皇帝放下了酒杯。 百官注意到皇帝的举动,纷纷道:请皇上保重龙体。 朕无事,今日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众位爱卿莫要为了顾及朕而毁了心情。皇帝道。 众人面面相觑,皇帝不舒服,谁敢开开心心地过节日? 皇帝觉得不舒服,便先行回去歇息了,他再三嘱咐让太子继续主持宫宴的进行,太子便照办了。 原烨想了想,觉得这些歌舞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他也不想应付太子与齐王,想了想,便对原竟道:爹去皇上那儿看看,你能应付眼下的场景吧? 原竟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让他放心地去。 原烨的退席虽然有人看见了,但是却以为他只是随便走走,也并不放在心上。 皇帝回到寝宫,他半躺在榻上,把所有的宫人都打发到了外头,只留在他身边伺候了他多年的太监总管。 假寐了一会儿,皇帝才发出略微苍老的嗓音:刘效。 奴才在。太监总管回应道。 多久了? 聪明的刘效当即便清楚皇帝是在问从他离席到现在有多久了,便道: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一炷香的时间了,没有一个人过来。皇帝的声音苍老之余又蕴藏着愤怒。 忽然,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公公。 刘效走出去:何事? 小太监在刘效耳边低语了几句,刘效眼前一亮,走了进去,在皇帝的耳边道:皇上,原尚书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登场了,这也是个重要的配角~ 第42章 马屁 皇帝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一丝困惑,然而又带着一丝感动。只是他脸上的神情依旧严峻:朕不是吩咐过朕要歇息了吗,他过来还有何事? 原大人说有国事与皇上相商。 国事?皇帝掐了掐太阳穴,让他进来。 原烨进来后,给皇帝行了礼,他抬眼看皇帝的脸色,似乎并无不悦。皇帝开口问道:有何国事得现在来跟朕商议,而不能等到明日?何况朕说了有急事也可与太子跟众臣商议…… 原烨心里惴惴,面上却担忧道:皇上的龙体安康即国之根本,臣关心皇上的龙体,即为国事。 皇帝愣了愣,知道原烨这诚恳的话中不乏拍马屁的成分,可却令他另眼相待了:朕的龙体安康即为国事? 正是。 朕的龙体有何可担心的?再者,朕病了,你能为朕做什么? 原烨看不出皇帝的喜怒,只能恪尽职守的模样:臣愿守在门外,供皇上驱策,替皇上分担病痛! 朕不过是咳了几声,爱卿何须担心。皇帝的脸色有一丝松动,内心的琢磨早也消散,只剩对原烨的赞赏。 他咳嗽、不舒服,说要歇息,可满朝文武,连他的儿子在内,竟然都无一人来问候一句!这教他如何能不感到心寒?只有原烨,自己明知他有拍马屁的成分,可哪怕是拍马屁,却也是对他的一种关心! 他还未死呢,众人便急着去巴结太子,若他真的病得走不动了,岂非要落的一个无人问津的下场?他是皇帝,他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围着、捧着。一旦他失去了这样的权力,那这些人还会在他的身边围着、捧着他吗? 皇帝的胡子忽然颤了颤,然后他猛地咳嗽了出来,刘效连忙递上丝帕,皇帝用丝帕捂着嘴巴咳嗽了几下,然后原烨隐隐看见了上面渗透出来的血迹。 原烨一惊:皇上,您怎么了?! 刘效连忙命人把药端进来,又换了一方手帕给皇帝擦一擦嘴唇。皇帝皱着眉头喝了药,又假寐了一小会儿。 原爱卿。皇帝忽然开口。 臣在。原烨躬身,一副担心却又恭顺地聆听的模样。 朕等得到来年春暖花开吗?皇帝面色堪忧地发问。 皇上乃天子,自有神灵庇佑。臣相信皇上自然能等到那个时候,还能等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春暖花开时。 那爱卿就不该如此大惊失色?!皇帝说道,原烨对他的关心,不似作假。 皇帝也不让原烨有接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朕老了啊,老二去得早,老大却是个不争气又娇纵的家伙,老三空有雄心壮志却无负起天下苍生的能力…… 原烨知道皇帝在说十五年前就去世的嫡出的二皇子,以及庶出却是长子的太子和齐王等皇子。 皇帝已经五十好几,年纪不算太大,但是历来的大行皇帝都没有一个人能活过六十岁的,可以说是一个短命的皇族。皇帝心里也清楚的,但是他对生命还是有些追求和渴望的,否则也不会动了建造奉天阁的心思。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1 他年轻的时候最喜爱二皇子,因二皇子与他有八分相似。于是为了让二皇子累积功绩,他让他到外头历练。岂料二皇子历练的地方发生了洪水,二皇子又是一个与民同苦的,便亲自去指挥修堤坝。 后来二皇子积劳成疾,又染上了热疾,就去了。那时的二皇子也不过十八岁,大好的年纪便去了,令皇帝和皇后痛苦不堪。迫于无奈,皇帝才立大皇子龙云傲为太子,并且也不让他到地方去历练了,以至于养成了太子如今娇纵的性子。 原烨一直静静地听着,也知道了原来皇帝一直都知道这些皇子们的优缺点,知道他们结党营私,以权谋私的事情。 原烨心惊之时,又困惑皇帝还知道多少事情? 不过皇帝完全没提及齐王跟原烨有瓜葛的事情,原烨便开始发呆,困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侍奉齐王? 自从原竟助他一臂之力以及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他快要忘记了当初的目的了。目的,对了,是不是为了权势呢?还是因为齐王知道他的弱点,能抓住人心呢? 皇帝说完的时候,原烨也回过神来了,而皇帝说这些,或许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表达对自己的儿子的不满,又或许是在分散原烨的注意力,不管怎么样,原烨心里慢慢对皇帝的处境以及心境产生了一点感触。 皇帝病了的消息还是太子、齐王等人的耳目从那带血的丝帕上看见才传出去的,他们联想昨夜的情形,登时恼怒地开始骂自己的心腹:昨夜为何不提醒本宫去父皇身边尽孝?! 而他们又得知原烨伺候在皇帝的身旁,一直到深夜方才离去,一面感叹他的细心和用心,一面声讨他拍马屁之厉害! 齐王也不禁埋怨起原烨,可想到他们近来颇多冲突,想了想,也没让人登门问罪去。 而宫人说皇帝昨夜跟原烨似乎说了许多话,至于说了什么,他们都没听见。那刘效又是个能说会道的,直把他们拐得愣是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原烨也是个守口如瓶的,每日依旧到工部去当值,偶尔会被皇帝召进宫去谈正事,等他回到原府的时候也已经到了酉时末。 这日他刚回到府中,近来天气日渐升温了,他每出门一趟都汗流浃背。京城的冰都是他们工部管的,他便琢磨着给家里多弄些冰回来。 原鹿氏端着冰镇酸梅汤过来,道:老爷,喝口冰镇酸梅汤,解渴。 原烨端过来,喝了一大口,他抬眼瞟了原鹿氏一眼,见她笑容满面的,想必是又有什么关于原励的事要跟自己商量了。 何事?跟着皇帝久了,他也学了皇帝的那股子气势,开腔颇为难以捉摸。 原鹿氏心里一犹豫,但是还是把齐王对原觅雪有意的事情说了出来,原烨听着,皱起了眉头:不过是多瞧了一眼,你瞎高兴些什么? 老爷,齐王可是对小雪有意的!原鹿氏重复道。 你莫要在这胡说八道!你说这等话可是毁了小雪的名声又毁齐王的名声! 原鹿氏一惊,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外人才松一口气。若是传到了外头,齐王问罪原家那怎么是好? 原竟那日回府后,便一直郁结着齐王看上了原觅雪这事,又因她的假期也没剩下多少了,便打定主意,带原觅雪出门抓兔子。 原觅雪高兴了好久,原鹿氏则不满道:兔子去买便有了,何必要自己去抓? 大娘,抓兔子不过是踏青的其中一种方式,我自然不会让小雪往那林子里钻的。原竟道。 原鹿氏还欲反对,南莲便借要去庙里上香的理由道:那庙附近倒是有一片林子,咱们上完香,再到那附近去找猎户买一只兔子便可。 原鹿氏这才松了口,让原觅雪出门了。 虽是打着踏青的名头出门,可原励和原烨都要当值,便只能由原竟陪着去。原鹿氏吩咐了原觅雪身边的丫鬟们:可看好了郡主与小姐,莫要让原竟与她们有接触。 知道了。 他们出门自有人替他们打点好一切,平遥听闻原竟要出门,便在夜里来寻原竟了。 竟儿。平遥含情脉脉地看着原竟,希望能勾起原竟心中的一点怜惜。 近些日子来,她时常听府里的下人的闲言碎语,有说她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的,有说原竟对她早已厌弃的。她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谣言,但是原竟对她的态度依旧暧昧,有时候倒是会过来瞧一瞧,可更多的时候忙起来连着三日都看不到一面。 她若是再这般守着而不主动出击,那她来这里还有何意义? 眼看着原烨的官越做越大,越来越受皇帝的宠爱,她爹的冤屈,一家十几口人的性命如何能得以昭雪? 原竟在桌上写写画画,抬了抬头:遥姐姐怎么过来了? 平遥有一丝失落,走过去,轻声道:我听闻你明日会出府踏青,而我也想出去看看。 我竟疏忽了,向遥姐姐自进府,也有好长时间未曾出过府了。而我却忙得都忘了去问一声遥姐姐明日是否跟我们出府。不过遥姐姐开了口,那我也安排下去吧! 原竟向她招了招手,挪开椅子给了她一半的位置,才搂着她的腰身道:遥姐姐是否怪竟儿冷落了你? 竟儿已有功名在身,又为朝廷办事,老爷也嘱咐我不可耽搁了竟儿。男儿当以立业为重,我又怎么怪你呢? 原竟笑了笑:幸好遥姐姐能谅解我。 平遥的目光落在那桌面的纸张上,她隐约看了几行字,提及工部、洪涝以及赈灾的事宜,眼皮登时便跳了跳。 怎么了?原竟做要与她亲热的模样。 竟儿这是在处理公事?平遥移开眼睛,掩饰一般问道。 我还未正式去翰林院当值,哪有什么公事要处理。这不过是爹派人拿给我看的,他命我以此为模板,写一些策论。毕竟日后要当侍读,皇上若是问起时事,我也得答得出来才是。你可知这说的是什么事? 平遥摇了摇头:这些文件,我哪能看? 你看了也没什么,反正消息迟早会传出来的。原竟拿起那纸张,将这记录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三年前洛川府发生洪涝灾害,上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也拨了灾银前往赈灾,可是从国库下拨银两,负责管理国库的户部却有人从中动了手脚,篡改了文书,使得本该拨给洛川府的五十万两变成了四十万两。 平遥眼皮跳了跳,失声问:不是工部吗? 原竟困惑地看着她,她惊觉自己失言,心中骇然,连忙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瞒骗过去。 第43章 香火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不远处的香炉正燃着香料,烟袅袅地飘着。 我在勾栏阁的时候,听一名工部的官员喝醉酒,和别人说的。本以为……平遥编着谎言,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圆满。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2 工部,是不是一个叫方致的工部司务? 平遥讶异道:正是…… 原竟却并不似有怀疑的模样:这个人跟那户部负责下拨银两的人是一伙的,银子到了工部,他在负责抄送文书时,特意把只有四十万两的灾银写成五十万两。 平遥捂住了嘴巴,掩饰地说:他们太坏了。 是啊,太坏了,可我觉得还有些可疑,关于那洛川从府衙到下面的县衙,定然还有许多隐情。可目前的证据,也只能够处置一些在灾银上动手脚的五品以下的官员罢了! 平遥多想告诉原竟,当年被贪污的灾银又何止那十万两!她希望原竟能查下去,可是,这其中涉及了原烨,原竟当真会为了她而查自己的爹吗?更何况,原竟看到的文书,也不过是原烨修饰后给她的,她又没有权力去查当年的事情! 想来,她还是太着急了,差点便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了! 那这些人怎么处置,不往深处查吗? 没有账本,怎么查?而且齐王给了压力,称不许再往下查了,我爹哪怕身为大学士也没办法违背齐王的命令。原竟道。 平遥从中听出了一点,齐王不让查,莫非齐王在这其中也扮演了关键的人物? 这件事情是原烨上位后和原竟商量着办的,为的就是警告和吓唬一下想对付原家的人,同时也为了除去当年涉及此事的一些小鱼虾。 原烨和原竟都清楚,皇帝多半已经知道太子、齐王都有不同程度的贪污的事情,他不过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不忍公诸于众来处置他们。而且当年的事情也掀了过去,他暂时没必要旧事重提。 原烨这么做,皇帝也是默许的,为的就是敲打这些不孝的子孙! 可原竟透露给平遥,用心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翌日,一行人整装出发。原竟一如既往地骑着马,则由三个女眷坐马车。 本来平遥是没资格与南莲坐同一辆马车的,但是下人来报称有一辆马车坏了,原竟便道:那我骑马吧! 夫君(二哥)!平遥和原觅雪同时开口喊住了原竟,原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很快便趋于平静,看了看平遥又看看原觅雪,问道,怎么了? 平遥站在原竟面前,打算跟她走,道:我未曾骑过马,也想骑马,夫君能教我吗? 这倒是可以,只不过你身子娇弱,怕是受不住。 平遥摇了摇头,南莲却道:你是小叔的妾侍,公然与小叔同骑不好。你与我自然是妯娌,同坐一马车,又有何不可呢? 平遥看着原竟,希望原竟能坚持一下,但是原竟显然也没法反驳南莲的话,点点头:郡主大嫂说的在理,你便坐马车吧,马车比骑马舒服。 平遥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马车,原竟上了马,又瞧着人都齐了,才吩咐道:出发! 出了外城,又经过几条村子,终于看见了一座差点被两旁茂密的林子遮挡住的寺庙。原竟看着门前的牌坊,笑道:香火寺,这名字够直接明了的! 跟在后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原竟过去掀开帘子,而坐在外头的平遥先行出来,而后南莲出来之际,平遥却是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头,险些跌倒。也幸亏身旁扶着她的手的原竟,拉住了她。 平遥低声叫了一声,紧紧地抱着原竟,当看见南莲果然不高兴的神色时,她忽然有些得意的神色流露出来。 原竟看见南莲面无表情,可是每每扫视过来的眼神却带着怒气,便知道平遥终于把南莲惹生气了。 没事吧?原竟问道,平遥又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没事,不小心踩到了石头而已。 小叔与妾侍要恩爱缠绵,还是寻一处没人的地方吧!光天化日之下,多少人看着。南莲不冷不热地说道,她从俩人身边走过,似乎带走了一股风。 原竟发现她走路似乎比平时快,她的肢体便告知原竟,她很生气! 原觅雪并不明白南莲这是怎么了,她也认同道:二哥,大嫂说的对! 原竟这才放开平遥,道:好好好,二哥知道了,进去吧! 香火寺是京城的几座寺庙之一,因位置偏远,又不及送子观音以及常被大户人家添香油钱的大佛寺有名,故而来上香的人并不算多,只有一些衣着朴素的百姓出入。 寺庙一门处的菩提树下坐着一个正在悟道的老和尚,两个小和尚在打扫着庭院,还有一些和尚都各司其职。 南莲、原觅雪跟平遥拿过下人准备好的香,在镀金的古佛面前的蒲团下跪下,嘴里念念有词,但是谁也听不出念了些什么。紧接着便是把香交给候在一旁的和尚,让他代为置于香炉上。 添了香油钱,她们便开始摇签,等摇下竹签,便拿去给解签的大师。 原竟要拜的佛与她们的不一样,等她拜完出来看见了解签完的俩人,便问道:可是求了什么好签? 平遥笑得有一丝害羞:大师说我的是六甲签,签文为玉燕投怀人不误,弄璋之喜不非常,总谢果成今已定,合家齐唱太平歌。 平遥的确是高兴,签文除了说自己将有身孕之外,自己图谋的事情也能顺顺利利,这如何能不令她高兴?! 原竟挑了挑眉,旋即在脸上挂上了笑容。她反问南莲:郡主如此闷闷不乐,难道是下签? 南莲将耳际的琐屑的发丝挽于耳后,戏虐道:本郡主求得可不是子息签。本郡主倒是要恭喜小叔,将有弄璋或弄瓦之喜! 原竟知道南莲在嘲讽自己,便没再说什么,她看了看,却没发现原觅雪:小雪呢? 三小姐说要自己在庙里走走。原觅雪的一个丫鬟连忙道。 原竟脸色一沉,冷声道:混帐,虽说在庙内,可万一她被人带走了怎么办?还不快去找! 下人吓得面色发白,她们可是很清楚原竟的手段的,眼下也不敢再耽搁,便发散了去找原觅雪。岂料原觅雪哭丧着脸跑了回来,其中一个丫鬟跟在她的后面略微紧张。 众人松了一口气之余,才想起原觅雪身边还带着一个丫鬟的! 原竟连忙过去问道:小雪,怎么了? 二哥……原觅雪一看见原竟,便不再忍耐,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哭得汹涌。 发生什么事了?原竟冷冷地问那丫鬟,小丫鬟被原竟的眼神所震慑,哆哆嗦嗦地道,方才后院有一个女人拉住了三小姐,说三小姐骨骼惊奇,要收她为徒,三个月后便来带她走。 原竟低头看着被吓哭的原觅雪,阴鸷地盯着那丫鬟:回去自己领罚。 原觅雪连忙求情道:二哥,不关她的事,那个女人也没有伤害我呀! 你若是被那女人伤害了,那还了得?!原竟道,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脸色忽然就化寒冰为春风,走吧,二哥带你去捉兔子。 走了两步,原竟回过头对平遥说:野外不安全,你身子骨也不太好,还是不要去了,我让马夫送你回去。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3 妾身……平遥欲言又止,原竟的眼神冷了冷,她便不敢再说下去,点头答应了。 前世的平遥又岂会像如今这般畏惧她,是前世的平遥心机太重了还是是今生的她改变得太多了?不管怎么样,那样的平遥离原竟越来越远,在原竟的有意为之下渐渐地淡出了她的心。 前世那个原竟的心已经被黑暗所吞噬得差不多了。 郡主是要回去还是…… 本郡主可没有小叔的妾侍那么好运,抽了六甲签,需要回去养好身子骨。南莲忽然勾起了嘴角,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浓浓的火药味。 香火寺的附近便是一片林子,虽然有人会去打猎,但是猎户一般都是住在村子里的。原竟派人去打听回来,发现那些猎户要么是没捉到兔子,要么是已经把那些兔子宰杀了。 春猎大会的时候原竟要参加会试没有参加,如今手痒,决定亲自去捕捉。 将女眷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便进到林子瑞安装陷阱,麦然不动声色地跟着,偶尔会帮她安装陷阱。 等他们弄完出来也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南莲和原觅雪坐在一张毯子上,品尝着府里的下人准备的点心和茶水,顶上还有用竹子和布架起来的遮阳小棚子。 二哥回来了!原觅雪唤着原竟,原竟哭笑不得,我还担心你们无聊了,想早点布置好陷阱出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叔不坐下来,喝一杯本郡主亲手泡的茶?南莲道。 原竟便在空处坐下来,喝了一口这还冒着白气的茶,茶水刚下口她便喷了出来。那味道哪里是什么茶,分明就是茶里面加了点料! 原觅雪问道:二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扫视众人一眼,南莲倒是不动声色,吹虞也面无表情,只是花蕊偶尔会把视线转移向别处,原竟便知道一定是南莲主仆在搞鬼了。只是她也不会去和二人介意,起身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麦然,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我也去!花蕊道,这种时候麦然不在原竟身边保护她,万一有危险那怎么办?! 我去看陷阱,你去干什么。原竟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 我去帮忙拿兔子啊,万一捉了太多兔子,你一个人不够拿怎么办,而且,我是丫鬟,做些粗重活算得了什么! 既然你这么强调你是丫鬟,那么好吧!原竟说道,而她的话则让花蕊恨不得咬舌,自己真是太作了,又给了原竟欺负她的机会! 没抓到兔子,你也不要回来了!南莲道,自从原竟把平遥赶走后,她的心情才好了许多。这么随口一说,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话会差点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恭喜小叔你要戴绿帽子。 原竟:……那我要说同喜同喜? 第44章 独处 原竟一共在林子里布置了五个陷阱,其中一个是为了防止大型的野兽捣毁小陷阱而设计的。检查了两三个,花蕊忽然道:二少爷,那个签文说平遥姑娘…… 你相信这些?原竟问。 签文说的嘛!花蕊折了一根枯木枝,又抠了抠树皮。 这么天真,出去了可别说是我的丫鬟。 …… 落叶堆里有了一些动静,原竟和花蕊立刻闭气凝神地接近那里,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落叶堆里的反应剧烈了起来,许多落叶被扫开,一条两指粗的蛇剧烈地扭动着软若无骨的躯体,原竟和花蕊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退后一步。 等她们瞧清楚了才发现原来是小陷阱把蛇身给缠住了,而那个小陷阱设置在一个蛇洞附近,一只灰毛的小野兔右后腿处被一片鲜血沾染了,它倒在地上挣扎着,而那条蛇在挣扎的同时也向小兔子咬去。 眼见小兔子要被蛇咬住了,花蕊连忙将手中的枯木甩了出去将大蛇的身子钉在了地上。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兔子抱了过来。 原竟深深地看了花蕊一眼,花蕊则抱着小兔子,全然没注意自己刚才暴露有武功的事实。 原竟将袖中藏着的匕首拿出来,踩住了蛇头,然后狠狠地刺了几刀,直到将蛇头切下来。花蕊见状,再次恶寒了一下,看见那冒着血还扭动着身躯的蛇身,她恨不得立刻离开。 这蛇没毒,蛇身这么粗,能煮许多蛇羹了。原竟指着蛇身对花蕊说,只是花蕊却退后了好几步,原竟只好自己动手将它装进了布袋里。 你不是说要帮我拿东西的吗,干嘛不拿?原竟将布袋递给花蕊,花蕊连连后退,呃,我已经抱着兔子了,这东西还是少爷你自己拿吧! 我说你该不会是怕蛇吧? 胡说,我,我才不怕呢,我要替小兔子疗伤! 原竟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冲过去:喂,你不要乱动! 啊,不要过来!花蕊被突然冲过来的原竟吓到了,后退得更加快了,突然,她觉得脚下一片轻软,这是什么她很清楚,只是这么久没有遇到过,她倒是松懈了! 被花蕊一脚踩下去的地方忽然往下塌,而那块十分轻薄的木板就像木屑一样四分五裂,上面的泥土、落叶也掉了下去。啊——花蕊猝不及防摔了下去,只是在她摔下去之前刚好抓住了原竟伸过来的手。 喂!原竟由于没来得及站稳,也被花蕊给拉了下去。 扑通的一声,俩人掉进了一个有一两丈深,一丈长宽的大坑里,而离她们不远处,位于坑的中央处有几根生了锈的矛头竖立着。 这一下摔得原竟晕头转向,很久都回不过神来,而花蕊则好一些,毕竟有武功,可是她被原竟压着,也受了一些伤。 少爷,你要压死我了!花蕊道,将原竟推了推。 原竟缓缓地爬起来,扶着大坑的墙体,她甩了甩脑袋,看清楚这里的环境,才道:我刚想告诉你,这里有一个陷阱,你就给我踩下来了! 花蕊也是委屈:你抓一只兔子,用得着挖这么大的坑吗?! 原竟白了她一眼:你的脑袋果然是空的!很明显这是猎人留下来的陷阱,而且是为了捕捉大型野兽才设置的,只是这里荒废了。 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早说,这个地方用来掩埋尸体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再煞费苦心挖坑了。原竟摸了摸下巴说道。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4 ……花蕊不知道原竟是说真话还是在捉弄她,只是从原竟考虑地这么认真的情况来看,她在说真话。 我们要怎么上去呀?!花蕊问道。 你不是会武功吗,飞出去,然后找人来啊!原竟理所当然地说。 花蕊一怔,原竟道:明明就会武功,为何要呆在我的身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算了,还是想办法怎么出去找人来吧!原竟忽然又打断了花蕊的话,花蕊心里忐忑,这里没东西,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飞出去…… 天渐渐地聚拢起了乌云,很快便飘起了毛毛细雨。这天色说变就变,府里的众人都没有什么准备! 下人们收拾东西往马车里装,又请南莲她们到马车里避雨。南莲偶尔掀开帘子朝林子望去,原觅雪担忧道:二哥怎么还没回来? 找。南莲跳下了马车,雨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却全然不顾。 吹虞连忙给她撑伞、披上披风,道:郡主,还是让下人去找吧! 南莲抿着嘴唇,看着眼前幽深的林子,拒绝了吹虞的提议:我自己去找! 郡主,不行,危险!吹虞第一次展露出紧张的神情来。 吹虞,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最危险的呢?南莲忽然扭头,黯然地看着吹虞,吹虞被南莲问得沉默起来,同时也打消了阻止南莲的心思。 麦然,保护好小雪。南莲吩咐道,也就是不希望麦然跟着她。 我有我的职责!麦然淡淡地说,他不是南莲的人,没必要听命于南莲。 吹虞阻止了麦然的离去:郡主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 麦然向前走了一步,吹虞的手挡住了他的身体,他竟然再也无法往前一步,而他也感觉到了吹虞身上有一股与他不相上下的内力! 南莲越走越远,麦然想起花蕊在原竟身边,便停止了与吹虞对峙。原觅雪还是很担心地道:大嫂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我也要去找二哥! 三小姐,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吧!吹虞将原觅雪带回到马车上,原觅雪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香味便再也无力思考而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定魂香?!麦然眯了眯眼。 真不愧是影月楼的高手,竟然能知道这是定魂香。吹虞说道。 定魂香与迷.魂香很像,只是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定魂香旨在让人昏睡,而迷.魂香则有媚药的作用,小姐睡得如此安稳,自然是定魂香。麦然虽然心里讶异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影月楼每年都会购买大量这两种迷药,看来有一半是用在你们身上啊!瞧你们都免疫了。 你是什么人?!麦然拧眉,琢磨着是否该将她的身份禀告楼主。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你也没资格问。只有二少爷能问,只有郡主能回答。 风,越刮越起劲;雨,越下越大。 躲在坑里的原竟和花蕊被顶上茂密的树叶遮挡着,倒是没淋到多少雨。 坑里的矛头被拔了出来,虽然花蕊打算用矛头来攀爬上去,但是明显不行,坑墙上留下一条条划痕。 她回过头去看原竟,差点没把她气死,只见原竟很是事不关己地蹲在地上,然后把捡来的落叶、脆弱的薄木板堆在一起,用两块石头打火。只是打了很久也没见能点着火。 我来吧!花蕊叹了一口气,毕竟这些事情她还是会的。 花蕊两三下就点着了火,原竟夸张地赞扬道:哇,你好厉害! 二少爷,你想点办法出去行不行!花蕊无语。 开什么玩笑!你武功高强都飞不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原竟说是这么说,却拿了两支较为锋利的矛头,然后在墙体上打横地挖着。 挖了几下,墙体横着出现了一个可以踩上去的凹槽。花蕊忽然明白了原竟想做什么,只是她两只手都没有空,只能看着原竟动手。 看着那出现的凹槽,花蕊忍不住道:二少爷你一早就想到了,怎么不早些说? 本来希望你能动动脑的,但是,我实在是太高估你了!原竟叹了一口气,你快点出去吧! 那你呢? 我没力了,你去找人来接我!俨然一副浑身乏力的模样。 花蕊并不拖拉,沿着原竟挖好的凹槽迅速地爬了上去,她看了原竟和地上的小兔子一眼,道:等我回来! 花蕊离开后,原竟将小兔子抱过来,小兔子腿上的伤口的血已经凝固。 原竟喃喃道:你是真的没办法出去,还是不想出去呢? 林子里渐渐地看不见余晖了,原竟被雨水淋得半身都湿透了而被原竟生起来的火堆也被雨水打湿而熄灭了。 正准备攀爬着离开,忽然,南莲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还不愿出来了? 原竟一愣,随后仰起头去,她恰好能看见裙摆下的绣花鞋。 不是不愿,而是没办法。原竟眨了眨眼。 接着我。南莲收了伞,就这么纵身一跃。 原竟心头一跳,连忙把兔子扔开接住了人,不过这一接,把她自己也摔得够呛的。 你跳下来做什么!原竟不由得怒道。 自然是不让你好过!南莲哼了哼,原竟一愣,她还压在原竟的身上继续道,夫君、妾身?呵,唤得真是好听,六甲签、弄璋之喜,我还不知道原来小叔有这能力!也不知你这怀里躺过多少女人! ……原竟冷静下来琢磨着这句话,本以为南莲是在嘲讽自己,最后才反应过来,郡主怎么,像是在吃醋? 我是吃醋,怎么了?!南莲说道。 这可不是那个落落大方端庄优雅的芬怡郡主。原竟笑了笑。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5 南莲很久都没说话,撑开伞,可人仍然压在原竟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她道:淋了雨也不知出去,冷吗? 冷,也很重。原竟道。 南莲恼怒地横了她一眼,爬了起来。她刚刚爬起来那只被原竟扔在一旁的小兔子就爬到原竟的脖子边取暖,南莲瞥了小兔子一眼,想起原竟便是因兔子而落得如此境地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原竟爬起来,抱着小兔子,心想南莲小气得连一只兔子的醋都要吃?嘴上道:你来的时候没看见花蕊? 看见了,我让她和小雪他们回去了。南莲道。 ……原竟又回到火堆旁边靠着墙体坐下,所以你这是希望我们在这里过一晚? 不好吗?南莲在原竟身边坐下,解下斗篷将她们两个都罩住了,她看着原竟的目光十分柔和,也只有这种时候,我们才能这般没人打扰地,度过一晚了。 原竟消化了一下这话的意思,然后叹了一口气,腾出一条胳膊搂住了南莲,道:你果然是来不让我好过的。 第45章 陈情 南莲理所当然地靠在原竟的怀中,伸手去摸了摸窝在斗篷的帽子处取暖的小兔子,问道: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 原竟微微诧异,很快便知道南莲问的是那个说原觅雪骨骼惊奇的女人,她也知道南莲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想得到的,嗓音有些低沉:是,我需要小雪离开原家。 离开也好。南莲没有追问原因,反而有些高兴地说。 咕——原竟的肚子打起了鼓,望着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雨,脖子边是南莲在依靠中呼出来的热气,叹了一口气,你可别睡着了,睡着了身子会不舒服的。 南莲睁开眼,又往原竟的怀中钻了钻,小兔子本来睡着了的,结果被南莲这么一动又醒了过来,同时也学了南莲,朝着最暖和的地方钻去。 就在这发呆的时间里,原竟隐隐约约听见了狗吠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喊南莲道:郡主!有人来了。 南莲自然是听见了,但是被人打扰了她与原竟的独处,显得有些不开心。 狗吠声和脚步声就到了附近,尔后脚步声急促起来,不一会儿,坑的上面就出现了一个粗狂的身影,一个中年猎户披着蓑衣拉着一条狗在上面问道:你们没事吧?! 有事。原竟说,猎户愣了一下,你们等一下,我马上救你们起来。 随后,猎户找来一条绳子扔下去,原竟先上去,随后再是南莲。猎户将她们救起来后松了一口气,道:这个陷阱是我设置的,都很久没用了,本来忘了的,结果今日听说有人来这里打猎,我心想可能会有人误踩进来,就连忙赶过来了,幸好你们没有什么大碍! 无事。南莲说道。 一个说有事一个说没事,谁好说话一目了然。猎户便对南莲道:雨太大了,两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到寒舍先歇一歇,把衣服烘干再离去也可。 那便叨扰了。南莲微微一笑,猎户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心神不由得一荡,带着她们往他的住处走去。 原竟瞥了南莲一眼,她们完全可以回马车上的。南莲似乎跟她心有灵犀,低声道:她们想必已经找到村子里去避雨了。 不知两位是哪里人呢?如何称呼? 猎户回过头,问道。 我姓原。 猎户道:原来是原公子,那这位是…… 看得出这个男人对南莲有点心思,否则一般人会以为俩人是夫妻,而他则是心存侥幸地如此问。原竟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她的私有物被人觊觎着一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认为呢? 猎户瞧这俩人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而原竟如此反问就显得她已经不悦了,为了不想惹祸上身,猎户只好闭上了嘴巴,不过他的眼睛偶尔会往南莲身上瞟。 南莲现在比原竟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已经健康多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如此,她的美丽本质就慢慢地凸显了,气质方面也是浑然天成,也难怪一个大男人会觊觎着她。 南莲自然感觉到了猎户偶尔扫过来的视线,心中不悦可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她走着走着忽然拉住了原竟的手,原竟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夫君,人家害怕。 噗——原竟觉得被人打了一掌,有些内伤。虽然她很想说一句郡主你别这样,但是有外人在场,她便不说什么了,和南莲默默地撑着伞并肩而行。 猎户脸上的失落之色一闪而过,走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他是这边的猎户,但是因为他常年狩猎,被认为身上戾气太重,村子里的人不喜欢他,他也就没住在村子里。 猎户带着她们走的地方是林子边上比较荒凉的一带,显然不是她们进林子的那一带。走了一段路,发现有一间院落。 到了!猎户指着老屋道。 院落有两间老屋其中一间是厨房,院门口是用木栏围着的,一推便开。屋檐下挂着一些腊肉和动物的皮毛。屋内的摆设也很是简单,倒是有一股发了霉的味道传出来。 猎户在房间里翻出了两套短褐给她们,道:如不嫌弃,可以先穿着这干的衣裳。 这家里还有女子吗,否则怎么会有衣裙呢?原竟打量道。 猎户脸上有一丝悲伤,道:我曾有妻女,不过,我自作孽。算命的说我因狩猎了一辈子,戾气太重,命中克妻儿,妻子早年病逝了,女儿也没了。 节哀。 换了衣裳,又有地方遮风挡雨,俩人总算暖和了不少。 猎户殷勤地去把家里的食物拿了些出来给她们填饱肚子,原竟有些犹豫,南莲笑话她:你呀,疑心太重了。 饿一顿也没什么。原竟道,她是疑心太重了,除了自己,她谁也不会完全信任。 怎么,可是不合口味?我这儿没什么好吃的,你们肯定吃不惯!猎户尴尬地笑道。 哪里。夫君不过是受了寒,暂时还没什么胃口罢了。南莲微微一笑,动筷吃了饭菜。 ……原竟走到门外,看着黑沉沉的天,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可不是嘛,这天说变就变,雨说下就下。猎户道,从地窖拿出了一坛子酒,喝碗酒暖暖身子吧! 这回原竟没有驳了他,端起酒盏便喝了一大口,这酒不算烈,而以原竟的酒量,喝一坛子都没问题。 以此为锲机,俩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酒过三巡,原竟忽然觉得这酒有些上脑了,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原竟听见了一丝狗奄奄一息的叫唤声,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猎狗。其次才发现桌面一片狼藉,而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一惊,连忙冲进屋里唯一的房间,却见南莲坐在床上,而那个猎户倒在床边昏迷不醒。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6 郡主!原竟一惊,你有没有怎么样? 原竟,我害怕!南莲扑到原竟的怀中,泫然欲泣。 原竟本来还很担忧的,可是却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她笑道:郡主,该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吧! 南莲一顿,推了原竟一下,怒道:我也是弱女子,就不许我害怕?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原竟沉默了一小会儿,所以我说不能轻信他人,在我昏睡期间,发生了何事? 你猜到了不是吗?南莲反问。 话一出口,原竟的神色便开始变了:酒里有蒙汗药,否则以我的酒量,我怎么可能喝几碗酒就醉了呢?!但是,郡主是如何从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手里逃脱的,而且看起来还安然无恙。除非说,郡主…… 被玷污这词原竟没说出来,毕竟她觉得以南莲的心机之深,南莲又怎会让自己吃亏。那么还有一个可能:郡主身怀绝世武功。 南莲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的,她只思索了片刻便从床上下来,站在原竟的面前,也不否认原竟的话。 我是会武功,你会对我怎么样? 不会对你怎么样。原竟的神情一点都不和善,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虽然猜到南莲不简单,她到原府的目的也不单纯,可是她一步步地接近自己,让自己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没想到,她还真的深藏不露! 先前与原竟安静、甜蜜的相处似乎刹那间便烟消云散了。虽然料到了原竟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南莲的心还是痛了,她知道原竟不会原谅一个有目的地接近她的人,而今原竟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或许她不该这么早便暴露了自己的…… 这时,昏迷过后的猎户睁开眼睛,朝着南莲动了动腿,原竟,一把将他拽下床。猎户闷哼了一声,在地上呻吟,俨然是手被折了。 原竟将他捆了起来,扔到那猎狗的旁边,她问道:你干的? 这狗护主心切。南莲走出来,站在原竟的身后。 原竟看见那挂在墙上的弓箭,过去拿过来,拉好弓对着站在房间门口的南莲。只要她指头一松,南莲就会没命。 可是南莲就这样站着,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对她充满了恶意的举动,没有怨恨也没有后悔自己站在这里。 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原竟眯了眯眼。 感情的欺骗。南莲气定神闲。 知道骗我的下场吗? 生不如死。如同那两个认亲戚的骗子的下场。 知道就好。原竟放下了弓箭,如同选择相信南莲而暂时放下对她的防备。看着外头的雨夜之夜色,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 说完便将猎户和那猎狗拖到了厨房里,原竟对那猎户道:你本来不会有事的,你老老实实地做好事,明儿可能便会有奖赏送到你的门前。为什么要动歪念呢? 人的贪念,不过是一瞬之间便生出来的,我也控制不住。猎户沙哑着声音说。 呵,你此时倒是清醒。 猎户知道这俩人绝不是夫妻关系,而且看样子这个人对那个女人有些不信任。他便选择加一把火:那个女人可不简单,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压不住她的。 原竟拧眉: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可没见过我心狠手辣的模样。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你知道,我有些不能接受我的心里似乎有了她,而且,正被她牢牢地系着。这种感觉很糟糕,可是,如果这是爱,那就没办法了。 猎户本以为原竟会回去找那个女人对峙,却没想到她依旧阴鸷地笑说着: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人觊觎,而你,不仅觊觎了,还动手了,你想怎么个死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原竟为什么一直看不出郡主对她有意的原因,她内心的戒备,不相信爱情,so~ 在这里答复一下小伙伴们问为什么郡主要嫁给原励? 这个举动的前提是郡主的目的是接近原竟,至于为什么,后面会有答案。 所以在第七章 的说媒上,原竟和原烨当时都表示不可能成亲,所以,郡主还能强制嫁给原竟吗?既然不能嫁给原竟,那么又要靠近原竟,也只有嫁给原励了。 下一章,大家可以去关注微博了哈哈哈 第46章 衷肠 原竟没有追根结底这让南莲有一丝彷徨,或许是原竟已经掌握了一些她的事情,又或者原竟根本就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人。比起前者,她宁愿是后者,因为后者至少能让她有一丝期待——原竟在乎的是她。 过了一会儿,原竟回来了,看见正在发呆的南莲,道:不去歇息? 睡不着。南莲说,随着原竟说话的那股冷意消失,她也慢慢地冷静下来。 原竟笑了笑,听不出是嗤笑还是随意的笑,她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麦然他们过来。 原竟转身的时候,南莲突然迈开步子,伸出手去欲抓住原竟的衣袖,可是却在碰到衣袖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知道的,原竟不可能再待她如往常,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原竟离她更远? 竟……南莲呢哝着。似乎是听见了这声叫唤,原竟也只是背对着她没有离开。 门外卷入了一股冷风,伴随着雨水,让人又寒了寒。 原竟踏步往前走,南莲转过身去已然不去看她。两手撑在桌子上,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流走。忽然,她听见了木门关上的声音。 原竟真的离开了! 南莲感到了一丝疲惫和无力,就在她要倒在板凳上的时候,却被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给抱住了。 她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见原竟面无表情地抱起她往房间走去,原竟道:你骗我不代表我可以那么大度地宽恕你,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会知道哪怕你武功再高强,也难逃我的五指山。 原竟的喜怒无常,南莲早有体会,不过她却很清楚原竟喜怒无常的重点是什么。原竟将她放在床上,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原竟的双肩,迫使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我只不过是打算在一旁守着让大嫂安睡,大嫂这般急切是为何?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7 这一声声大嫂又让南莲的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她恼羞成怒:你赢了!不要再戏弄我了! 原竟注视着南莲,南莲似乎希望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心跳稍微快速地跳动起来。 熟悉的吻落在额头上,紧接着是眼睛,南莲闭上眼后,那柔软的嘴唇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原竟轻吮着,又慢慢地大力起来,若是再这样下去,那明日南莲的嘴唇怕是要肿了。 这时,原竟改为撬开她的牙关,长舌直驱而入。南莲觉得许是心境的不同,原竟的动作忽急忽缓,与在原府内的几次亲吻竟大有不同。 唔~南莲所有的声音都被封在了喉内,只能闷闷地哼着出声。 原竟的手也不闲着,从她的肩膀处一直下滑,摸到了南莲的衣带,轻轻地便解开了。原竟扶着南莲坐起来,手上脱去了她的短褐,却转为亲吻南莲的雪白的脖颈。 南莲的心跳如擂鼓,原竟与她的身体贴合着,自然听见了她的心跳。虽然自己的心跳也在鼓噪地跳着,但是她仍然取笑道:大嫂平常不是总爱勾引我的吗,怎么,却是这般害羞? 谁爱勾引你了?!南莲恼怒地要扯开原竟的手,原竟挑了挑眉,细密的吻落在了南莲的锁骨上。锁骨处传来的痒意让南莲酥软无力,竟就这么让原竟解了她的衣裳肚兜…… 原竟在这时却停了手:哦,既然大嫂不承认,那便作罢了吧! 南莲正害羞又期待着,却冷不防地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羞愤地骂道:原竟,你混蛋! 那大嫂要不要呢?原竟捏了捏那柔软,南莲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须臾,她抓过原竟的另一只手去解亵裤的系带,轻咬着嘴唇:要…… 当大雨停止之时,林子里的泥地上就出现了零零散散的脚印,而在林子里回荡的是一些呼唤声。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地都是在寻找着两个人:二少爷、郡主,你们在哪里? 走在前头的是花蕊,她看过那个陷阱里面并没有人,昨日命令她离开之后不许回来的是南莲,而她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说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不会饿死,可是她们会不会淋雨,夜里这儿这么冷,她们会不会冷死? 花蕊,你确定郡主是来寻二少爷以后不见的?原府的管家也过来寻人了。 昨天夜里,原觅雪一行人在农舍吃了晚膳,眼瞧着时候不早了,吹虞让原府的其他下人先把原觅雪带回府去。 麦然则消失在黑夜中,而吹虞发现后,便也离去了。临走前,她对花蕊道:你先歇着,明日再寻来。 为何? 郡主自然不希望你们太早寻过去,打扰了她。 花蕊语塞,心想着麦然去寻原竟了,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先在这农舍歇下了。 花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可是脸上的表情掩饰得很好:我和二少爷走失以后遇到了郡主,郡主也去找二少爷了,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我想二少爷会不会自己寻回去了,就打算回去看一看,怎么知道二少爷和郡主都没回,我…… 管家叹了一口气,对那些正在搜寻的人喊道:赶紧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话他可说不出来,如果这两个人出了什么意外,先不说程雅公主那儿怪不怪罪,仅仅是原烨就不会放过他们的。 管家思前想后,南莲虽说是郡主,可是她既然嫁给了原励那便是原家的人,找不到她,程雅公主虽然会难过但也怪不得原家;如果找不到原竟,那他们就可以把脑袋交到原烨那儿了。 于是接下来呼唤最多的便是二少爷而不是郡主了。 管家,那儿冒烟了!有人眼尖,远远地便看见天空上滚滚浓烟,管家本不想理会,可是万一是原竟呢?怎么也得过去瞧瞧,去看看! 他们朝着浓烟冒起的地方跑过去,离开了林子,他们在视野广阔的地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管家也是喜上眉梢地跑了过去,还不忘喊道:二少爷,二少爷! 原竟站在浓烟冒起的地方不远处,看着眼前被熊熊大火包围起来的老屋,眼神是看不见底的深邃。她的身边不远处站着麦然,麦然也是一副漠然的模样。 原竟自然是听见了管家的呼唤,头也不扭:你们总算来了。 管家看见原竟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看见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发愣:二少爷这是…… 走吧。原竟转身不再去看那快被烧成灰烬的老屋。管家和一干人等快步跟了上去,二少爷,郡主呢? 大嫂?她怎么了?原竟面无表情地问,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原竟这么问便是表明了她并没有遇到南莲,管家的一张老脸都布满了皱纹,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原竟听,原竟的眉毛一挑,看了看花蕊,道:你们让郡主一个弱质女流来寻我?你们当真是好样的。 二少爷……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原竟,原竟冷然,还不去找! 是! 众人又在管家的带领下分头去找南莲了,花蕊跟在原竟身边,她没看见吹虞,也没看见郡主,便知她们定然是先离开了。 忽然,原竟的衣襟里一阵蠕动,只见那只毛茸茸的灰色小野兔从她的衣襟里钻了出来。原竟抱着那渐渐恢复了活力的兔子,而它的伤口早已用草药敷上,又用布条包扎了起来。 花蕊道:二少爷,木屋里是不是还有人? 你看见了?原竟问。 花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闻到了血腥味……她的武功虽在影月楼排不进前五,但是在影月楼里,她们对血腥和杀气都十分得敏感。 原竟冷峻的脸庞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伸出了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嘘—— 回到原府,原府的下人几乎都不在,只留几个护院在看门,当他们看见原竟回来后,顿时兴奋地回去传消息: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原烨听到声音连忙从大堂走出去,当看见原竟安然无恙时,才松了一口气,尔后便板起了脸来:回去梳洗一番,用过早膳到书房来找我! 爹,我一晚都没能好好地休息。原竟无奈地说,说完原烨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等你梳洗一番,用过早膳,休息够了再来找我!说完就离开了。 三小姐呢?原竟抓住了一个丫鬟问道。 三小姐昨夜担心了您一晚没休息,今天早上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现在还在睡呢!丫鬟回答道。听此,原竟不由得哑然失笑,她将小兔子交给花蕊,你偷偷地放到她房里去。 二少爷怎么不自己亲自送,毕竟是你亲手抓的。花蕊道。 虽说我是她的二哥,可是也正因为我是她的二哥,我不能进去。原竟笑了笑,将小兔子交到花蕊的手上。 花蕊一愣,有些明白原竟的话,同时也是第一次听见原竟说这些话。因为是原觅雪的二哥,所以她从小就没有和自己的妹妹甚至是一些闺房密友亲近的机会。 很多人都认为女子是不自由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像原竟这样女扮男装的人才是最没有自由的。 花蕊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面久久不能自拔,直到有人唤她,她才回过神来,只是原竟早就没了踪影。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原来是吹虞,吹虞问: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吹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花蕊反问。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8 雨停了便回了,听说二少爷也找回来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吹虞故作不知情地回答。她的脸上表情未曾变化过,以至于花蕊从她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花蕊语塞。 第47章 龌龊 原竟梳洗完用过了早膳便睡了一会儿,不过她睡得不安稳,耳边是娇喘声一样的幻音。她睁开眼,眼前浮现的又是另一番旖旎的景象。 好一会儿,她爬起了起来,穿好衣服靴子便到原烨的书房去找原烨。 原烨在批阅下面递交上来的折子,他现在除了工部的公务,还得负责帮皇帝批阅一些地方递交上来的折子,以此减轻皇帝的负担。 而皇帝也特许他将折子带回来批阅,这样也不需要原烨在工部衙署与原府之间来回跑。原竟这么快便来找他,这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看见原竟强打起来的精神面貌,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不是爹您有事跟我说吗? 昨夜为何一个人跑进了林子里,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今早才回来? 原竟道:不小心掉入了一个猎户设置的陷阱,后来被他救了。而雨太大,我便在那里歇下了。 你没事吧?那猎户呢? 有麦然在,我能有什么事,不过那猎户知晓了我的身份,我除掉了他罢了。 原烨松了一口气,对于原竟风轻云淡地形容杀了一个人的事情并无反应,只问道:那你没遇上郡主? 突然说到了南莲,原竟心里还是起了一点波澜,只是脸上一脸事不关己地说:大嫂?没,我听人说大嫂也进了林子里,后来在院子里看见了吹虞,她跟我说大嫂很早便回了府? 原烨点点头,忍不住就南莲的问题而展开了话题:竟儿,你可觉得郡主似乎有些古怪? 大嫂有什么奇怪的? 可能是爹多心了,只是觉得她好像在接近你。不管怎么样,你对外的身份始终是男子,若是被她知道了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 也不是人人都能接近我的,爹你放心吧。 待原竟要离开了,他忽然想起他把原竟喊过来的主要原因,问道:竟儿你还是与我说说,说要带走小雪的疯女人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那个女人,原竟故意地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她武功高强,有意收小雪为弟子,要带她离开。 这女人来历不明,不能让她带小雪走,何况齐王——原烨话说一半便顿住了,复而低头沉思。原竟一听到齐王,便是知道齐王对原觅雪有意的事情被原烨知道了。 她满腔怒火,极力地压抑着:齐王?这与齐王有何关系? 原烨没有看见原竟眼神里的异样,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大娘与我说,齐王似乎对小雪有意,小雪若是许给齐王,日后虽不能当王妃,可也能当一个侧妃。只是俩人年纪终究还是相差太大了! 小雪当了齐王侧妃,爹与齐王的关系不是就能修复了吗?爹还叹什么气呢?原竟不冷不热地反问,原烨听她的语气便抬起头去看她,将她的言语在心里琢磨了几遍,才明白原竟这是在试探他! 原烨明白,现在原竟与他站在同一阵线并不代表原竟同意与齐王结盟,而他也越来越明白,现在计划有所改变了,说:爹知道竟儿你不喜欢齐王,而爹也明白我必须要与齐王保持距离了,自然就不会同意齐王将小雪纳为侧妃。 原烨又说:或许那个女人将小雪收为徒弟,远离这里也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们要先把那女人的来历查清楚,做好布防,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有意而为之。 来自原烨方面的阻碍减少之后,原竟松了一口气,离开原烨的书房时经过了原励与南莲的小院。视线穿过小院直达那紧闭的房门,望着它良久,直到吹虞和原励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才提脚离去。 原励和吹虞并肩走着,一只手却慢慢地从吹虞的背后伸过去,搂住了她的腰肢。吹虞一怔,旋即挣脱开来,脸色依旧冰冷:郡马,你这是在做什么? 吹虞,你是郡主的丫头,你知道你呆在她的身边是何意吗?那便是为我准备的。原励笑道,手中捏着一个香囊。 奴婢只是郡主的丫鬟,而不是为了服侍郡马而存在的! 原励面色不虞:哼,你一个丫鬟,竟敢如此大胆拒绝本郡马?! 奴婢还要给郡主煮药,郡马若是无事,还是请就此离去。 原励甩了甩衣袖: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夜里没回来,那原竟也是夜不归宿,我看,哼哼! 郡马如此毁坏郡主的声誉,若是让公主知道了……吹虞的话也是不言而喻。 原励被她驳斥得毫无面子,便气呼呼地离去了。 而那边厢,原竟回到房里还欲睡下,只是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思来想去才找来花蕊:遥姐姐呢? 花蕊怔了怔,也觉得奇怪,原竟昨夜失踪的消息已传回了府内,按理说平遥不会不知道的才是,怎么原竟回来后,她却没有过来看过原竟? 原竟起身去找平遥,往常这时候平遥都会在房内编曲,可是今日房门却是紧逼着,有些奇怪。 遥姐姐?原竟推门进去,却见平遥受惊似的望着她。 屋内的门窗都放了下来而显得有些昏暗,平遥就这么坐于昏暗中,抱着琵琶发呆。而原竟的推门进来,使得她回过神,有些恍惚。 遥姐姐,怎么了?原竟问道。 竟儿,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平遥问道,原竟盯着她的脸,眼神复杂,良久,她才笑道,我无事就不能过来看看遥姐姐? 不是……平遥摇了摇头。 遥姐姐,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原竟冷不防地低了嗓音。 没有。平遥想都没想便摇着头回答。 原竟点了点头,要离开之际,平遥却突然伸手抱住了原竟:竟儿,今晚,让我服侍你好吗? 原竟的眼眸闪了闪,道:好。 修为苑南莲的房间里,南莲刚刚起床,她的身上只着一件里衣。三千发丝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是嫣红得很。 原励闯进来时,南莲睡眼朦胧的样子在他看来又是一番勾魂的美。他走到床边,南莲却在这个时候完全清醒了,眼神冷淡地看着他:郡马进来怎么不说一声? 本郡马回自己的房间还需要告诉你吗?!原励哼了哼,本打算就在南莲身边坐下的,但是他被南莲戏弄以至于半点便宜占不到还遍体鳞伤的记忆犹新,于是他就改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59 这里何时成了你的房间了? 整个修为苑都是我的,将来原府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这里自然就是我的房间了。原励道。南莲的大部分衣物都还放置在他的房间里,可是她人却早就搬到这里来住,那一切也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的而已,这让他很是不甘心。 怎么,郡马是越发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了呢!南莲冷笑。 郡主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夫妻,本来就该相敬如宾不是吗?!原励笑了笑,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郡马出去,等本郡主更衣之后再与你相敬如宾。 原励被南莲拂了面子,心下不忿,道:哼,郡主与原竟那小子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想请教郡主一番呢,怎么会就这么出去了。 郡马这话是什么意思?南莲的声音也冷冽起来了。 你昨日支开众人独自前往林子寻找原竟,今天天微微亮才回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不是在外私会!说是出去祈福,可是谁又知道你在替谁祈福?!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你们眉来眼去的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如今却是不顾我们的夫妻感情,迫不及待地赶我出去,哼哼…… 原励的话一出,南莲顿时眯了眯眼:郡马可真会冤枉人,你昨夜似乎不是在房内歇息的吧? 原励心中一惊,眉头一跳,本以为他能抓住南莲的软肋,却没想到南莲竟然也知道他的秘密!难不成南莲很早便回来,且看见了? 郡主什么意思?原励装糊涂。 谁告诉郡马,本郡主是天微微亮才回来的?本郡主昨天夜里,可是亲眼看见郡马在花园拦下了小叔的那位妾侍,然后在点心上掺和了些东西……南莲的眼神一转,原励下意识地按住了衣兜,那里头还放着一包还没用的药粉呢! 旋即,他发现自己这么做无疑是落实了自己的罪名,若是传出去,且不说原竟会怎么对付他,他爹都得打死他! 昨天他散值后拿着同僚给的好东西,兴冲冲地回府,打算找南莲试一试,却听闻原竟与南莲去什么香火寺上香去了。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他的女人要跟着原竟去上香?却全然不想还有一个原觅雪。 晚上吃完晚饭,郁闷的他在花园里看见了神情落寞的平遥。他左顾右盼,见因下着雨,并无人在场,便悄悄地过去:平遥姑娘! 平遥看见原励,心中警惕起来。她可没少留意到原励看自己的眼神是色迷迷的,此时跟他独处,若是被人看见了,免不了会传出流言蜚语来。 听闻原竟上香去了,怎么没带上平遥姑娘?原励问道。 平遥的眸色一暗,她是跟着原竟去了,可是却被原家差人送了回来。为何她们能呆在原竟的身边,自己却不能?当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回了府这件事便被丫头们说开了,个个都说她出身烟花之地,所以原竟不会对她动真情的。而从原竟的态度看来,她真的很是受伤。虽然自己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报仇,可是感情的事情,她也是没法控制的! 她不能接受原竟对她那么好那么体贴,到头来却会弃了自己…… 原励看出她满心心事,便道:原竟这个人呐,我十分了解。她可是很薄情寡义的人,别看平时对你很好,下一刻,她就能反扑过来咬你一口! 平遥似乎是被触动了心事,却不曾注意到原励偷偷地撒了一些东西在点心上面。 第48章 羞辱 身心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平遥看着面色如常的原励,启齿: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原励看见平遥的模样,便知药效起了,欣喜道。 他刚才一边陪平遥说话纾解心事,一边劝她吃点心。平遥一开始有所推脱,可却也慢慢地放松了警惕,吃了两块糕点,味道虽然有一点点怪,但是大抵是下过雨,受了潮。 原励坚持要送平遥回到她的房间,紧接着拴上了房门。平遥听见动静,可是身心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的理智还颇为清明——吃的东西有问题! 回过头却见原励朝她走了过来,她大骇:你,你—— 原励搂住她,她想挣脱,可却发现慢慢地使不上力气: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你时常独守空闺,以原竟那兔爷一样的模样想必是满足不了你的,倒不如让我来让你满足一下。原励道。 你放开我!平遥挣扎着,原励一时没搂稳,竟让她差点挣脱了。 平遥姑娘,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在勾栏阁开始,我……原励兴奋起来。 他的确很喜欢平遥,很早便想拥有她,奈何勾栏阁的女子都是清倌,而他爹也不会让自己替她赎身,便暂时打消了念头。可没想到有朝一日,平遥会出现在原府,成了原竟的女人! 他不甘,可是她虽然是原竟的女人,自己也有机会接近不是?! 平遥听着他情深的告白,脑子却清晰地想到,原励绝对比原竟好接触与控制! 她自被原竟接进原府,本以为可以利用原竟来达到目的,可是原竟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难琢磨的心思。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就像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鸟,什么都做不了,再这样下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复仇的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原励有着自大的毛病,而且重要的是他好女色,这样的酒囊饭袋她见的多了,也有把握能拿捏住。只要拿捏住了原励,那么利用原励来从原家的内部开始破坏,岂不方便? 届时,她也能利用这件事来使得原竟与原励兄弟阋墙,与原烨父子离心,反目成仇。 只是…… 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她若是被原励碰了,那原竟那儿她无法交代!而且,她矛盾于自己对原竟的感情,似有似无,她也抓不准…… 在她细想这么多的时候,原励已经把她放在床上,解去了她的衣裳。她羞愤地道:你敢碰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原励停下了动作,却笑道:咬舌是死不去的。说完继续上下其手。 原竟知道的话,她是不会放过你的!平遥又警告道。 原励这下子是听进去了,也稍微收起了色心,他看着眼前的娇躯,实在是不愿意就此放手。 我们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我虽然会惹怒原竟,可你却是活不了的。他卑鄙地威胁道。 的确,若这件事传了出去,原竟跟原励再闹,也只会是以自家的方式解决。可她,却会被原烨和原鹿氏除去,届时她还怎么为家人报仇?! 眼角淌下一行清泪,她慢慢地没了抵抗的能力。原励又道:再说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这话给了平遥希望,她道:你只要碰我,那原竟一定会知道的。 原励愣住了,许久,他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道:原竟竟然还没碰过你?! 惊喜过后,他却也明白,眼下自己的确是不能对平遥怎么样了,又想到平遥第一次要给原竟,他的心里又甚是不愿意。纠结了许久,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所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0 房间在片刻的安静和气氛的凝固后,原励心里惴惴,面上也惶惶。 南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她不在府内,可是她的眼线遍布全府。 无视原励,掀开被子吩咐吹虞道:吹虞,更衣。 吹虞从门外进来替南莲穿上中衣、襦裙,又给她打粉使得脸色看起来好一些。 原励在旁心里发怵,直到南莲装扮好以后轻挪莲步出了房间。他才彻底装糊涂,掩饰一般雄赳赳地跟了上去:怎么,被我说的心虚了,要去哪里? 南莲并没有理会他,一直走到了门口才吩咐吹虞:备轿,整齐衣物回公主府。 不仅仅是原励,就连吹虞都愣住了。吹虞并没有劝阻南莲,而是立刻动身去打包东西了,她随便一呼唤,南莲带来的丫鬟二话不说便是忙上忙下地打包东西,把原励弄得又急又气。 原励拦住南莲,道:你回公主府是什么意思? 本郡主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南莲侧了侧身绕过原励,原励气急败坏地抓住南莲的手臂。 若是南莲回了娘家,那必定会传出他们夫妻不和的消息,这样会让他的面子大大折损的,同样会影响他在官场上的声誉,他不能就这么让南莲回娘家的。 南莲冷冷地盯着他:松手! 原励下意识地松了手,跟着南莲走出修为苑外,而他们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下人。 原励见状又赶过去拉扯住南莲,低声道:郡主,我错了,你别回去,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松手!南莲再度警告道。 郡马你快松手,你弄疼郡主了!南莲的其中一个丫鬟看见南莲的脸色微白,顿时出来劝阻原励。 原励恼怒,一把推开那个丫鬟: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低贱的奴婢说话了?! 原励又要去拉扯南莲,南莲眼中已经是遏制不住的怒意了,忽然,原励的手被人狠狠地扯开了。而众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了。 只见原竟面无表情地抓着原励的手,那力道让原励的脸狰狞了一下。 原励看见原竟如此维护南莲,更觉得心中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他甩开原竟的手,道:怎么,你也要来管我和郡主的家事?!他特别在我和郡主这里加重了语气,以此来警告原竟。 既然是家事,何必在下人面前做些丢脸的事情?大哥难得休沐在家,就闹出这些动静。如果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恐怕大哥在程雅公主和驸马心目的形象中就大打折扣了吧! 原竟说的是正理,可是原励就是不想让原竟当和事人,以博取南莲的好感。他冷哼道:你插手管我与郡主的家事做什么,我可没把你这个庶出的当家人! 原竟沉默了。原励气焰上便压倒了原竟,心情一片大好,可是他马上就听到了一把令他嚣张不起来的声音—— 只听见原烨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看来原郡马也不把老夫当成家人了,郡马这等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还是不要留在小小原府,以免玷污了你的身份! 爹——原励气焰全无。 原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驱散了下人才对南莲道:不知这不孝子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郡主? 郡马做了何事,还需由郡马来说。南莲道。 原励做了什么?无论是出言猜测南莲跟原竟有私情,还是被南莲发现他跟平遥的事情,这都足以让南莲给他甩脸色,而且原府没有人会帮他。 原烨见原励吞吞吐吐不愿意说,气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郡主如此动怒?!转过头,他又劝南莲,郡主,所谓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我们可以为郡主主持公道,绝不会偏袒他的! 他一日不悔改,我便一日不回府。南莲说完,快步离去了。 原烨怔了一下,发现南莲这回是真的很生气,若是此事传出,他原府丢脸事小,得罪了程雅公主怕是不好了。毕竟当初程雅公主有意示好,又帮了他说话,她在皇帝面前也还是很有说话的分量的…… 竟儿,你去把郡主追回来吧!原烨对原竟说。 凭什么是她去把人追回来?! 你去你追得回来吗?原烨怒视他,后者语塞了。 原竟没有去幸灾乐祸些什么,只是阻止了南莲的丫鬟们打包东西离开:你们郡主不会离开的,先把东西放回去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吹虞点头了,她们才照做。原竟追出去时,南莲已经上了马车,并吩咐车夫:回公主府。 原竟命人备马,而马车的速度并不算快,没过一会儿原竟便追上了南莲。 原竟对马车夫道:停下。 不许停。南莲在马车里面说。 马车夫左右为难,一边是他所畏惧的原竟,一边是他的主子南莲,他纠结着,同时也把速度放慢了。这时南莲道:回去告诉他,他既然有意羞辱我,就不要怪我。 他羞辱你了?原竟反问。马车夫一边赶马车一边擦冷汗,因为他感受到了马车里腾出来的杀气。 停车!原竟对马车夫冷喝一声,马车夫吓得立刻拉住了缰绳将马车停下来。随后原竟把马车夫赶下去牵马,自己代替了他做马车夫。 南莲从这些动静中看出了现在赶马车的已经不是她的奴仆了,也不说话。 他怎么羞辱你了?原竟又问。 他说我们私通。 原竟笑了:他说的也没错呀! 南莲恼羞成怒:说私通便是侮辱了我们,我与你怎么就是私通呢? 原竟明白了,敢情在这位郡主的眼里,哪怕她和原励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她却仍然是她原竟的,这样看来,那她们就的确不是私通了。 就算要闹也要养足了精神才闹啊!昨晚还没折腾够? 原竟,你——南莲脸上一红,心里恨不得出去踹原竟一脚,可是刚要动身,身子又有些不舒服地打消了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大家还是很关心平遥的。方便面就不剧透了,只能说每个人物都会因其性格、意志和所背负的东西而走向了不同的路的。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1 第49章 幻觉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看着这陌生的公主府门口,原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似曾相识的画面。 公主府是程雅公主的府邸,却因夫妻的感情好,驸马府早早地便空置了下来。而南莲下嫁之时,出嫁的地方是驸马府,可她常住的地方却是公主府。 郡主,你到家了。 南莲不情不愿地被原竟牵着从马车出来,在看见那高高挂起的刻着公主府的匾额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困惑地看着原竟,她本以为原竟送她回原府,却不曾想是回公主府来了。 将南莲带下马车,原竟才撇撇嘴说:实在是不想看见你就这么回原府。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是不是我不在,你就能去偷香?南莲听到那话很不是滋味。 原竟一噎,没想到才一晚,这郡主大嫂就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不过也并无不悦,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道出了她的心思:比起我听爹的话将你接回原府,我比较想看大哥是怎么将你接回原府的。 南莲在这一刻便是明白了原竟的意图,原竟是希望她赖在娘家不回去,给原励一点颜色看看。虽然原竟这么做是为了为难原励,可也因为本意是为了她,所以南莲的心情稍好。而且这么幼稚的举动,让她在原竟青涩的脸上看见了一点与实际年纪相符的痕迹。 我回了。南莲对原竟道,便施施然地往公主府走去。 原竟看着南莲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的身形微胖,她站在公主府的门口,回过头来,轻声喊道:原二郎,谢谢你送我来公主府! 原竟睁大了眼想去看清那人的模样,可是看见的却是南莲的身影,而脑中还回荡着那熟悉的声音:原二郎,谢谢你送我来公主府…… 原竟阖眼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自己大抵是昨天淋了雨,今儿又没休息好,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回到原府,原竟没能好好交差,但是原烨也没说她什么。原烨知道南莲的性格表面上或许是一个绝佳的媳妇,可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那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吩咐下去,郡主想念公主与驸马,回去省亲了。原烨道,说她因想念爹娘而回家省亲,总归说她是负气离开的原府要好。 在原烨的意识里,原竟或许有能力能让南莲回来,而避免事情闹大。可是原竟也没有将南莲带回来,或许是原竟故意而为之,也或许是原竟真的没办法。 不管怎么样,原励接下来要去把南莲接回来是要经受不少考验的了,他也只能看着不让事态恶化而已了。 忙活了一天也没能好好休息,原竟这回往床上一趟便昏昏欲睡了,睡前她还在琢磨着自己出现幻觉的事情。 不知不觉之间睡着后,原竟梦见了前世的一个小插曲。 前世原竟中了状元之后便因原烨暗中安排而进入了工部任职,她以为凭的是自己的真材实料,面对那些热情的同僚的邀约,她也不曾拒绝。 有一回她和人喝完酒回原府的时候都到了戌时,怕平遥又要等到她回去才肯入睡便抄了小路回去。岂料在这颇为偏僻的小路上,她听到了女子的啼哭声。 平常官道上到了这个时辰都已经很少人了,更何况是这小路。听到女子的啼哭声,许多人都会感到害怕,原竟也不例外。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放慢脚步往回走的时候,又听到有人呼唤道:呜呜,怎么办,有人吗…… 冲着这孤独无助的呼唤,原竟决定冒险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而片刻之后,她在一片竹林后面找到了一个蹲在树下哭得缓不过气来的女子。 借着皎洁的月色投下来的光亮与灯笼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原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除却身形微胖,衣着打扮倒是挺好的。原竟想,女鬼应该不会有如此穿着打扮,于是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姑娘?原竟唤了一声,那个女子的身体抖了抖,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隐约中妆容也弄花了。 女子看了原竟一眼,也不哭了,用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即喜悦又紧张。喜悦有人过来了,紧张的是这是个男子,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也不知道。 原竟见状,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条手帕递给她:姑娘若是不介意,用这个吧! 女子接过手帕,用来擦了一下脸,她道:谢谢公子。 姑娘何以三更半夜了在此一个人哭泣?原竟发问道,她想起了话本里的鬼怪故事,奈何她非男子,不怕这是什么勾人魂魄吸取精气的狐仙。而且,世上怕也没有这般没有丝毫媚气的狐仙吧? 我迷路了。女子的理由倒是简单。但是原竟想,平常人家的女子怎会半夜三更出来,以至于迷路的?莫非是话本里头那些出门幽会的姑娘? 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把那些不干净的想法甩出去。 那……我送你出去吧! 谢、谢谢! 原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女子则紧紧地跟在后面,直到走出了这里,看见了有车马往来的大街,女子才对原竟深深地感谢道:多谢公子! 原竟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女子抬头偷看着原竟片刻,完全看清楚她的脸后便呆了:状元郎?! 原竟眉毛一挑:姑娘认识鄙人? 嗯,我们见过的,状元郎忘了吗?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原竟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最后也不去纠结了,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迷了路的? 我,我本受芬怡郡主邀约前往公主府用晚膳,去公主府的路上,看见了一只兔子想起郡主的那只兔子正好跑了,便想把那兔子捉了送给郡主。追着追着便和府里的人走散了,而自己迷路了……女子说着便觉得后怕。 眼见她又要哭了,原竟挠了挠脸腮,忽然看见女子发髻上、衣服上蹭住的竹叶,便灵机一动,伸手摘了那些竹叶。 女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脸色微红,看见原竟将她身上的竹叶拿下来后,感谢道:多谢状元郎帮我拿开这些竹叶。 原竟笑了笑,道:走吧,我送你去公主府。 路上,女子偶尔抬头看看原竟,只见原竟将灯笼交给女子以后一边走,一边将那竹叶折叠着。过了一会儿,原竟将折叠好的竹叶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女子想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鸡腿? 原竟笑了:如果不是你太饿了便是我的折纸技术不行,这是小鸡腿。 女子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嗔道:小鸡腿不是鸡腿吗?! 当然,小鸡腿是鸡翅根的一部分,比鸡腿小得多了。 …… 过了一会儿,原竟又折出了一个新的形状,女子猜道:这是小船! 嗯,不错,有进步!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2 状元郎怎么这么厉害?女子问道。 唔?因为我啊,喜欢竹子。竹是四君子之一,有清雅澹泊,谦谦君子之称。 清雅澹泊,谦谦君子……女子昵哝道。 嗯,而且我的院子便种着一片竹子,我在读书时,无聊了,便一伸手抓了一片竹叶来折这样的玩意儿。久而久之,倒也琢磨出了这么多花样。这算不算不务正业?原竟笑问。 女子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痴迷,闻言摇着头:不会。 因为这段路有原竟的陪伴,女子也忘记了方才遭遇了什么,她被原竟逗得脸上满是笑容,一口一口地喊着状元郎你好厉害之类的。原竟最后实在是觉得被她这么叫有些怪,于是道:你别叫我状元郎了,不如叫我原竟吧! 这怎么可以!女子拒绝道,直呼其名就已经是很不礼貌的了,何况这个人还是原竟。 那,叫原二郎总可以吧?原竟道,女子想了想,便点头叫唤了一声,原二郎! 既然我告诉了你,我的名讳,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原竟说道,在她还没有男女之间的相关礼节的意识的时候,女子一愣,然后低声道,我,我叫骆棋娇…… 原竟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因为她看见了目的地,说道:这是芬怡郡主所在的公主府对吧?! 骆棋娇点了点头,然后跟原竟道别后慢慢地走向了公主府,公主府有人匆匆地出来,看见了她,惊喜道:找到了,在这里! 忽然,骆棋娇转过身来,脸上是娇羞又是感激的面容:原二郎,谢谢你送我来公主府…… 将人安全送达以后,原竟想起家中还有平遥,便是匆匆地赶了回去。而平遥果然还未休息,她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很快便忘记了自己曾经这么助人为乐的这件事了。 原竟这么一睡便到了黄昏时分,她睁开眼睛,梦里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楚了,但是依稀记得骆棋娇。 骆棋娇?这名字有些耳熟……原竟沉思着,良久,才拍了拍脑袋,这不是骆老翰林那个倒霉的落了水的孙女吗?! 原竟晃了晃脑袋,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做了这样的梦,许是现在的她在心里没有了平遥之后,能将心腾出来去留意更多的人了。 这个骆棋娇,她前世好像见过几次面,但是重生以后却因为她的落水而未曾见过她了,果然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许多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上一章平遥把大伙们吓跑了??? 第50章 服侍 原府有休沐日一家人得一起用膳的惯例,由于原励跟南莲这么一闹,饭桌上也没见原励的身影。原鹿氏吃着饭,却不肯安分,而是用怨恨和埋怨的眼神看着原竟。 给原励送饭过去的丫鬟端着饭菜回来了,原鹿氏着急道:怎么给端回来了,大少爷没吃? 大少爷不肯吃。 老爷,你说你非得骂他,他如今不肯用膳了!原鹿氏急道。她的余光一扫,看见原竟事不关己一样地用膳,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从中挑拨导致励儿和郡主不和,他们又岂会如此?现在你还好意思端坐在这里吃饭?! 哐当的一声,原烨将那价值不菲的银碗和银筷子往桌面一拍,斥道:他不吃那是他的事,没人会求他,既然他不吃,那就让厨房不要给他留吃的!又指着原鹿氏,你,给我坐回去,不准理他! 老爷,那可是你的儿子!原鹿氏失声道。 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原烨一时气糊涂了,忘了他的确只有一个儿子了,可是这话听在原鹿氏的耳中便是极大的误解了。 原鹿氏认为这话无疑是在为原竟当家做主而提前准备着,顿时,她对原竟又满心的埋怨。都说子凭母贵,但是这个没有娘的庶子也能富贵,这不合理! 原竟就这么默默地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晚膳,旋即拿着吹虞奉南莲的命令给她的药往静心苑踱步而去。 这药叫迷.魂香,按吹虞的说法便是在江湖中,一些采花大盗常用的药粉。添加少量则能使人浑身燥热,遏制不住心底的那抹渴望。多量的话,用了药的人短时间之内甚至会神志不清,意识紊乱,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给我做什么?原竟问道。 郡主说,你会用得着的。吹虞道。 原竟忽然便想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不过她也清楚郡主给她绝不是用在她们之间的情.事上的。突然想起平遥说今夜想服侍她,她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忽然便有了一丝明悟,可是又更加困惑:郡主是怎么知道我会用得着的? 吹虞在原竟的脸上看出了不悦,她分明是不喜欢有人在暗中掌握她的一切。 二少爷向麦然打听有没有能让人昏迷然后醒来后会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的药,正巧被我听见了而已。 原竟沉思了一会儿,在平遥那么主动的时候她就知道平遥一定有事瞒着她,可惜她一直都以为把平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能控制住她,却忘了安排人在她身边盯着。 所以唯今之计也只能让平遥如愿,再来看看她想做什么。可是摆在原竟面前的一大难题便是如何在不碰平遥的情况下让后者以为目的达到了,为此她只能找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关于这些,或许身为影月楼的麦然和花蕊会有所耳闻,但是花蕊俨然不合适,她也只能问麦然。 麦然对于非他职责范围的事情一贯鲜少言语,原竟咬了咬牙,难不成真的要亲自动手才能行得通了? 不过好在在她亲自动手之前,还未动身回公主府的吹虞及时地出现了。 原竟摸着那药粉,饶有兴致地问:我要是给别人用了,郡主乐意? 郡主的心思我不清楚,但是二少爷若负了郡主,那我第一个不饶你。 那你打算让我如何?不让她碰平遥,又给她迷.魂香,难道让她找一个男的给平遥?虽说她不爱平遥了,可也不能真的让人把平遥糟蹋了呀! 吹虞早就料到了原竟会这么问:这药的药效大就在于此,旁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她都不会发现的。 这是个什么缘故? 吹虞的脸色尴尬了一下:若二少爷情难自控,又无人……二少爷会怎么…… 任是磨厚了脸皮的原竟都沉默了片刻,选择把这话扔到一边去。她琢磨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当初给大哥用的就是这些,否则你们是怎么瞒过大哥的呢? 吹虞瞥了她一眼:郡主可不会这么薄情,自然是安排了人给郡马。 原竟在平遥的房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平遥打开了门,有些意外地道:竟儿,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原竟走进去,笑道:刚用完晚膳,在消食,遥姐姐可用膳了? 嗯。平遥点点头,把门关上,有些紧张地拉扯着手中的丝帕。 坐。原竟道,平遥便在她身边坐下,俩人聊了一会儿,平遥的心思又飘远了。忽然,原竟问,遥姐姐,若有一天,我放下所有归隐山林,你愿意与我一起走吗?虽然她不可能真的放下所有,但是她给了平遥另一个选择。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3 平遥一怔,归隐山林与原竟一同归去?看着原竟俊秀中透着一股阴柔的脸庞,有那么一刻她是想的,她也想一颗心都挂在原竟的身上。可是她必须拒绝,因为她不能,她的身上还肩负着报仇的大计。她只要想到至亲的死,她沦落风尘备受侮辱,她便无法释怀! 好好的,为何要归隐山林呢?平遥掩饰地问道。 你不愿意吗? 平遥道:并非是不愿意,只是竟你年少,而且年纪轻轻便中得探花,还蒙圣恩。可谓是前途似锦,归隐山林终归不太合适。 原竟知道她的答案了,只笑了笑。 她在门外的那一刻犹豫了。她爱过平遥也恨过平遥,恨平遥感情的欺骗和利用,可她也明白平遥的痛苦。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给了平遥一次放下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放下的机会。 晨起,平遥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她有一丝恍惚,想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耳边有人跟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而她感觉到来自某处的异样,又看见身下的床褥上似有星星点点的落红。 这是真的吗?平遥心里问自己,因为她实在是不记得是怎么跟原竟欢爱的,而且在原竟抱着她上床榻的时候,她心底里腾出来的感觉跟那日与原励相处时一样,甚至更加激烈。 平遥姑娘,你起了吗?房门被敲响,传来一道丫鬟的声音。 平遥看了自己一眼,身上只穿着肚兜和亵裤,便连忙从地上捡起中衣穿上,然后道:起了。 一个眼生的丫鬟推门进来,还端着脸盆,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看起来却很机灵:奴婢叫紫花,是二少爷派来伺候姑娘的。 平遥一个妾侍的身份,在府内的地位也就比丫鬟婢子高一些,所以从来没有配什么丫鬟。如今原竟给她指使了一个丫鬟,是否说明原竟对自己上了心呢? 竟……二少爷呢? 二少爷当值去了,天未亮就跟老爷、大少爷一同出府去了。 平遥这才想起原竟的假期已经结束,是该正式到翰林院报到去了。她的心里说不上是空落落的还是满足,只是有些迷乱。 今日是原竟第一天当值,她前世早就熟悉了当值的流程,虽然这回是在翰林院,可也没什么不同。 跟前世一副清高的模样不同,此时的原竟已经调查过了翰林院的同僚们,清楚他们的立场,故而跟他们说话都是各有针对。 众人对这个空降来的侍读态度很是暧昧,一方面讳忌原烨的势力而小心翼翼,一方面又想给她一点下马威,未免她的气焰过于嚣张,日后骑到他们的头上去。 原侍读十七了吧?怎么嘴边还没冒青呢? 这话分明是嘲讽原竟像个小娘儿们,是个男人都该生气,然而原竟如今有足够的涵养,只笑了笑:侍讲学士陆大人对下官的关心,下官心领了。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下官身体生下来便孱弱了些,所以有些事情下官也决定不了呀! 呵呵。有人跟着她笑了一下。 这样暗讽原竟的事情也只是个例,原竟做她的事情,办妥当了,自然不会有人说她的不是。而且她平常除了做事,便鲜少去聊是非,但是同僚请她去吃酒,她也不完全拒绝。 原烨得知她在翰林院混得也不错,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皇帝第一次把原竟召进宫的时候,原烨生怕原竟会出什么差错,便叮嘱了她许多该注意的事情。可是原竟的表现一点也没让他担心,看着她有条不紊地跟着刘效进御书房,然后按礼制给皇帝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帝自上次皇后的生辰见过原竟一面后,也许就没见过她了,看她穿上这身官服,竟有一丝恍惚:原家二郎穿上这身衣服,可真是合适得紧呐! 承蒙皇上厚爱,赐臣翰林院侍读,臣惶恐不能胜任。原竟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皇帝看出她是装的,可是偏偏装得能让他喜欢。 朝堂上下,谁又不装呢?而要装得让他喜欢才是能在朝中立足的根本。 皇帝出了些题来考原竟,而原竟才思敏捷、博闻强记,又通晓时务、熟悉国典,面对皇帝提出的难题,她略加思索,便提笔在纸上落下她的见解。 皇帝的咳嗽声回荡在空荡的御书房里,因里头置放了不少冰块,故而炎炎夏日也没有那么热。尽管如此,皇帝也冒出了汗,刘效忙着给他擦汗,他却要起身走到原竟的身边去。 原竟的字看得出是刻意练了多年的,而她的字是端正的楷书,但是端正却不似大多数人的那般拘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隽秀,又稍显沉稳。 皇帝也是个喜爱书法的,年轻时他的字十分大气,又气吞山河的气势。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在这个皇位上越坐越久,心境变了,字也就变得更加深沉、难以揣测。 他在从原竟的字里看出了自己的字的一点影子,但是却远没有他的这般深沉和难以揣测。 这字,练的是谁的字帖?皇帝突然问。 启禀皇上,是一位叫净客的居士的字帖。臣经过一家书斋,瞧着那字不错,便买了回去练。原竟恭敬地回答。 皇帝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原烨不明所以,皇帝笑过之后也没再说什么,让原竟继续写。写完后,皇帝点评了一番,又因身子不舒服而遣退了众人。 出了宫门,原烨瞧左右无人才问道:净客居士是何人?他怎么不知原竟学的字帖是什么净客居士的? 净客居士乃皇上早年给自己起的雅号。原竟道。 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喜爱字画,他把自己写的字、画的画以净客居士的名号拿到书肆去,想以此来扬名,可是书法比他好的大有人在,而他的书法也没好到能自成一家。 皇帝大受打击,后来又因皇位之争,于是便没再用过净客居士这个雅号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竟竟然会得到这本字帖,并且以此来练习,也难怪她的字跟他的有些相似,想必是原竟在那基础上又加了自己的特点上去。 如此,原竟也算是把他这字继承下来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原烨大惊。 原竟怎么知道的?前世她在皇帝死后,整理皇帝的内藏库藏书时,意外发现了皇帝的起居注中提过自己早年的这桩子事。而从皇帝的话中,她发现皇帝还是有些介意自己的字不能发扬广大的。 于是在重生后,她特意找了这字帖回来,勤加练习。她自己本来的字便不差,前世又熟悉了皇帝的字,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刻意地去练习,所以没有九分像,好歹也有七分相似。 说起来,她这便是处心积虑地在拍皇帝的马屁了吧? 原烨暗暗琢磨,这原竟揣测别人的心思的能力竟然比他强,而且是强太多了!为此自己也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担忧。 第51章 翻墙 炎炎夏日,而久未下雨,京城内外就像一个大蒸笼,工部派发出去的冰很快便被各家用完,纷纷喊着要冰块。 原烨可没那么多功夫处理这事,而皇帝见状,便对原烨道:既然如此,爱卿可找原家二郎来帮忙。原家二郎才思敏捷,机警聪慧,相信能有办法妥善解决此事的。 朝堂上下各门各部,公务繁忙的时候相互借调一些人过去帮忙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原竟这次不算借调,最多算是加班。 不过也好在她在翰林院没什么要事,关于国史编撰等事大部分都交由状元、榜眼以及上面的学士去负责,原竟得了空便去工部转悠,想办法解决这冰少需多的问题。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4 原竟的爹是工部的头儿,她在工部自然就受欢迎多了。受欢迎,除了是别人对她和颜悦色、阿谀奉承之外,还免不了会给她献一些礼物。 前吏部文选清吏司的郎中,张宋威的小舅子便是因贪污受贿而被惩处的,朝中逢年过节时百官之间才会互相走动,送些礼给上司,讨些人情。可眼下也不是逢年过节时,他们这样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原烨的心腹都替原竟担心。 本以为原竟会高风亮节,可却是出人意料地收了一些对她而言有用却并不值钱的,这样送了礼的人欢喜,原竟也高兴。 侍读大人,万一这事被有心人利用上奏给皇上,这……说话的是安知鱼,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原烨的一派,自然该为原竟多想一些。 唔,若是收人一支毛笔,一方墨也算得上过错,那我便承了吧!原竟笑道。 笔是好笔,墨是好墨,众人都知道,但是文房四宝还真的不在御史弹劾贪污的名单之中,谁能说原竟什么呢? 特别是皇帝时常召原竟进宫去,皇帝指点原竟的书画,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俩人是什么志同道合的友人。 皇帝与原竟是不是志同道合的友人,众人不知,他们只知道,原家二郎正以让他们感到害怕的速度向皇帝靠拢,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为此太子跟原竟在长安街偶遇了,齐王跟原竟在白虎街偶遇了,甚至在前世让原竟没怎么留意的梁王、赵王都跟她偶遇了。 皇帝的子女也不算少,然而才能最为出众的,又或者说最不低调的便是这四位。前世齐王有原烨的帮忙,强势碾压了梁王跟赵王,使得他们都没有发挥自己的能力的机会。 后来皇帝突然暴毙,齐王稳定帝位后就开始朝这两个兄弟下手了,不过要朝他们下手有些困难。 梁王性子内敛,处事不张扬,但是心思深沉。齐王当皇帝后处事更是谨小慎微,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然而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齐王和原烨配合,演了一出昏君和奸臣的戏码,让原烨网织罪名,还没一一查实便处死了他。当然,最后罪名都是原家担了。 赵王心思不深,但也是个聪明的,然而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便是太急了。见梁王出事,他知道下一个必定是自己,于是决定揭竿而起。这样一来正中下怀,谋反事还没成就被抓了处死,而他也才明白,齐王是故意杀了梁王,让他着急的。本来就没什么把柄给人拿捏的,这下子是自寻死路了。 梁王跟赵王若说在朝中没有党羽,谁也不信,但是他们的聪明之处便是交往的时候很谨慎。 在皇帝宠爱太子的时候,他们不会公然跟太子作对,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这一点是皇帝喜欢他们甚于齐王的。 到如今皇帝有些许厌烦太子了,从太子负责的避暑山庄迟迟未能再起建就能看出。梁王和赵王虽仍然是敬爱兄长的模样,但是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既然齐王放弃了原烨这一个帮手,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去争取?于是偶遇原竟的时候便会拿出文房四宝来:原家二郎,这是本王意外得到的洮河砚台…… 原竟收到的文房四宝可以拿去开一间店铺卖了。 原鹿氏每每看见有人登门拜访,找的不是原烨就是原竟,她的心里就是羡慕嫉妒。再看看来找原励的,不是找他喝花酒的,就是来求他在原烨的面前为自己谋一官半职的。 她气得直咬牙,找到了闷闷不乐的原励,第一次出手打他,然而也没多大力气:你还不好好表现,这样下去,大家的眼里哪里还有你这么个嫡子?! 娘,我能有什么办法?爹都不待见我!原励郁闷道,平遥还没拿下,好不容易因最近南莲不在,他得以脱身去温香楼流连忘返,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风头被原竟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原竟的身上,他又不能靠近皇帝,能有什么办法? 你呀!原鹿氏戳他的额头,也有些无奈。 说起来上天是不公的,她正值青春貌美便嫁给了世家公子原烨,原烨对她虽谈不上有多好,可是也相敬如宾。她知道原烨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没法跟原烨在一起。 只是后来,那个一直令原烨念念不忘的女人出现后,原烨则像变了一个人,把所有的感情和宠爱都给了她以及那个庶出的儿子。 她怨过,也恨过,然而那个女人最终还是离原烨而去。她正要宣告自己的胜利之时,却发现原烨对她再也不如从前,就连对待两个孩子,也慢慢地不同了。 她没办法,丈夫不爱自己,那她只能靠着儿子了。可是上天对她似乎特别不公,她的儿子有什么不好呢,原烨要这么区别对待?就因为那个庶出的是那个女人生的,所以就以所应当的能够被他放在心尖上? 她已经尽自己的所能来告诉那个庶子,她是这个家中最多余的,可是她却像是一只蟑螂,怎么打都打不死,还让她崛起了…… 原烨又何尝不知自己对不住原鹿氏,但是他也知道原鹿氏是钻牛角尖了,所作所为都偏离了当年大家闺秀的轨迹,把长子的不争气归结为自己对庶子的偏爱。他们年少的时候,他哪一次不是平等得对待他们的? 只是原竟没有娘亲在身边,会比原励更为早慧和懂事,没有人宠溺她,所以她更加克己。反倒是原鹿氏心里有刺,觉得原烨对原励就是不好,所以她才加倍地对原励好。 原烨对原励再失望也未曾放弃过他,若真的不疼他,那他连管他的心思都没了。 原鹿氏母子嫉妒原竟如今的地位,他可以理解,所以拿出鸡毛掸子追着原励打了一圈,直到原励嗷嗷求饶,才道:不孝子,都这么多日了你也不去把郡主请回来,你是打算继续让郡主心灰意冷,让人看你的笑话吗?还不赶紧去把郡主请回来! 郡主是个有手段也有能力的,如果她能帮助原励,原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原励着实是怕了这鸡毛掸子,也不敢含糊,立刻命人备马去了公主府。但是意料之中的,他被挡在了门外。不管他怎么说服门房都没有被允许,气得他破口大骂,引得来来往往的百姓议论纷纷,而他也倍觉丢脸便先行离开了。 原励前脚刚离开,消息便传到了公主府内的人耳中。 公主府大堂上,主座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而南莲一身浅紫色的素衣,恬雅而安静地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喝着茶。 中年男人的脸庞棱角分明,隽秀十分,只是两撇胡子和下巴一撮山羊胡子让他稍显平庸。南驸马皱着眉头,低声叹了句:如此没耐心,难成大事。 莲儿,你选的男人就是这般?中年妇人却是严肃地问道。她容貌端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和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是南莲的亲生娘亲程雅公主。 南莲丝毫不为他们的话所动,反而扯起一抹笑容,道:今日的茶不错,但是却还不是最好喝的。 莲儿!当初你心意的是那原竟,可原烨与原竟都无意。我们想着原竟也实在是年纪轻了些,你还可再等一等,可为何要委屈自己嫁给原励?南驸马不满她的转移话题。 爹,原竟年纪是轻,可女儿的年纪不轻了。南莲风轻云淡。 这——南驸马语塞,但却依旧不满地盯着她。 南莲被他们注视着,只好说道:爹,娘,我相信她能坚持下去的。 俩人自然不知道南莲所指的她是谁,只是南莲被原励如此对待都不伤心难过,他们又何必庸人自扰。 程雅公主忽而想起了一些事情,问道:莲儿,小娇好些了吗? 南莲端着茶杯的手一滞,南驸马说道:莲儿自从嫁到原家也是鲜少出门,如今回了家好几日了也未曾与人有联系,问了也是白问。 小娇这孩子以前总是跟你亲近一些,自从落了水,便养在深闺里我们也不好再让她过来徒惹奔波事儿,还是过几日你去看看她吧!程雅公主对南莲道。 好…… 夜幕降临,整座公主府都点上了灯,相较于寻常人家,这儿连角落都是亮的。到了亥时末,灯芯慢慢地被掐断,公主府这才渐渐地暗了下来。 公主驸马夫妇进入了梦乡,府内的下人也都做完自己手里的事情回去歇息了。慢慢地公主府便静了下来,只偶尔能听到虫鸣的声音。 公主府一隅,低矮的墙头上,两个黑影耸动着。其中一个身修七尺有余的黑衣人站在墙角下面,将另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送上了墙头。待蒙面黑衣人跳下去后,他再纵身一跃翻过那面比他们还要高的墙。 这时,黑衣人唤了一声:二少爷——声音即暴露了他是麦然的事实。 嘘!蒙面黑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赫然便是原竟。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5 原竟摸出一张羊皮卷,上面是一幅地图,而仔细一瞧却正是公主府的布局格式图:你跟我说这里离东厢最近,可是却还得翻过两道门庭。 这里的围墙最矮,而且过去东厢最稳妥。麦然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了说话声,俩人都悄悄地向东厢潜行,麦然的身手敏捷倒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奈何原竟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遇到巡逻的队伍他们便只能藏于树上或者盆栽后面。 原竟的身手严重拖了后腿,她差点被人发现而被麦然藏到了桥底下的乱石堆里,只是这一次她的夜行衣都湿透了。 过了半个时辰,俩人终于到了目的地,这里的灯火还没灭,似乎特意留了一盏灯给人看清楚来这儿的路。 麦然警惕地视察着四周,而原竟则找到了敞开的窗口翻了进去。 第52章 密会 屋子里放着纳凉的冰块,另一头则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 原竟靠近内室的时候,轻轻推开碧纱橱看了眼,床上并没有人,于是慢慢地靠近西边的暖阁,帘子浮动,一抹倩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见南莲身着一件红色的肚兜,披着半透明的纳凉的中衣,眼神冷冽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什么人?! 刺客。原竟笑了笑。 南莲听到这似笑非笑的声音,眼神的冷冽瞬间化为柔情万千的秋水剪眸,慢慢地靠了过去再摘下黑衣人的面巾来,果然,面巾背后的那张脸是她最为熟悉的原竟的脸。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却没想到你来了,更加没想到你会这样进来。南莲看见地上的滴水,皱了皱眉,道:你的衣衫怎么湿了,快过来! 原竟跟着南莲进了暖阁,脱了外面那层夜行衣。而南莲拿了几件男装衣服过来,原竟的眉毛挑了挑。南莲自然是没有忽略她的表情,也没解释这衣服的来源便让原竟换上,原竟却是不换:反正一会儿还得脱。 南莲的脸一红,瞪着原竟:你若是病了,可没人给你喂药了! 那大嫂可不要让我病了。 原竟的那一声大嫂让南莲的脸更加红了,不过一半是害羞,还有一半便是被原竟气的,她在原竟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原竟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敢发出声音来。南莲闻到了血腥味才连忙松口,而原竟脖子与肩膀连接处的肌肉上出现了两排整齐的牙印,还隐约冒着血珠。 痛不会叫啊!南莲看见那冒着血珠的伤口颇为后悔,她刚抬眼看原竟,原竟却是搂住了她的腰肢,以唇封唇。 原励上次过来丢了脸面,愤然地表示他不会再过来找南莲,原鹿氏便也只能让他再过些时日再说。原励没了别人的逼迫,又发现原竟时常不在府内,便再次找上了平遥。 让他有些惊奇又有些兴奋的是平遥待他的态度虽然不算温和,但是比起以前的避之而无不及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现在平遥的身边有了一个原竟安排的丫鬟,这丫鬟是新进府不久,本来在后厨学习的,但是忽然被原竟指了过来。有她在,那他来找平遥可就难过了! 原励看着身边的伺候了多年的小厮吕文跟吕武,心里便有了主意:他让俩人轮番上阵想了个法子把伺候在她身旁的紫花引走。紫花再怎么说都是新进府的,远不及他身边的俩人滑头,而且他还能通过俩人来联系平遥。 他这么安排后,府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他心中大为得意,便这么明目张胆地与平遥开始往来。 过了些许日子,原励也自知要把南莲劝回来的时日差不多了,便每次散值都会到公主府。除了一开始的态度实在是不端正以外,余下的时候态度便好了许多。 大堂里的一家三口仍然处之泰然,南驸马道:他也坚持每天都过来,总算是有点样子,莲儿你看如何? 再看几日吧,总不能这么轻易地饶了他。程雅公主却是不依不挠。 娘的话有道理,而且我打算待会儿便是看看小娇,回去了总免不了一大堆教条,条条框框的约束着。 莲儿……南驸马颇为无奈地欲言又止,他朝程雅公主使眼色,后者剜了他一眼,开始变换了一种表情,变得十分和蔼地道,莲儿啊~~ 南莲是她生的,又岂会不知道她这模样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爹娘有话不妨直说。 这几日夜里有丫鬟发现你的屋子窗户上总有泥土…… 原竟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南莲断定是这对父母在诓她说出真相。而且不管丫鬟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们没有把事情先跟她这个卧室主人说便说了出去那便是不忠,不能留着。 轻轻一笑:看来这些个丫头看我离家多日,也不给我认真地打扫卫生了,吹虞,将她们都赶了吧,留着也无用。 夫妇俩也不说话,只是瞅着吹虞,本打算从吹虞这里下手找到他们所要的答案,但是见吹虞毫不犹豫地离开便知道这个丫头只听他们的女儿的话。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插手南莲的事情了:唉,女儿大了!不需要爹娘了! 爹,娘,你们说到哪里去了!南莲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着装,女儿去骆府了。 两日后在原励自诩是他的真心感动了郡主的情形下,南莲跟他回了原府。这次原励学乖了,知道只要他不去触怒南莲,那么南莲想必也不会理会他的,那他也还能过以往那般逍遥的日子。 可是心里只要想到那个令他牵缠挂肚的女人,从南莲回府后,他或许就不能频繁与她私会,就有一些遗憾和失落。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高看了他那个弟弟,本以为也是个风流人物,却没曾想是那么的不解风情。在朝堂上她压了自己一头又怎样,在家宅、在女人的心思上,她从来都不及他! 原竟忙于朝政,夜里也偶尔要到翰林院备侍,以防备皇帝夜里突然有问题需要找人解答。有时候又跟同僚去喝酒,时常夜不归宿,让平遥独守空闺。 以他对平遥的心意跟真情,还有熟悉女人心思的手段,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拿下这样的女人! 南莲这次回公主府也久了些,但是到底也没引起什么轰动,毕竟她出身不是小门小户,回府呆三个月也是常见的,就更别说那些有了身孕回娘家养着的女子了。 回到原府,众人自是一番迎接,但是南莲身为儿媳妇的姿态还是得摆端正的,先向原烨、原鹿氏赔罪,再向原励赔罪。他们自然不会当南莲是真的自认错了,但是这种态度很合适。 原府一切又回归平常,南莲却是发现了些许不同:眼下还没入秋,怎得院中凉了许多? 禀郡主,是工部发给府内的冰块多了。丫鬟回答。 而工部之所以有多的冰块,这难题之前一直都是皇帝交由原竟来处理的,眼下她处理的甚是得当,皇帝也很欣喜,没少称赞她。 忽然有一天,皇帝看着炎炎夏日,又忽然想起了避暑山庄来,便问原烨:各地可有天灾上报? 启奏皇上,只有高川府因连续下了五日雨,河水溢出来,淹了附近的一些田,无人伤亡,而房屋和牲畜都没有损失。 皇帝点点头:既然如此,让各州府留意是否还有地方下如此大且这么久的雨,未免造成洪灾。还有,高川府统计那些农田被淹坏的农户,淹了多少,把数目上报,再由户部商议减免他们的赋税。 皇上圣明。原烨又夸奖道。 皇帝被他哄得大笑,旋即又道:既然这奉天阁建得好,那朕也就安心了。对了,爱卿且说一说这避暑山庄是否该继续建了呢?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6 自然,不过这建避暑山庄的银子以及物料都已经从国库拨给太子殿下了,如今……原烨欲言又止。 嗯,那就让太子继续建造吧!但这毕竟也是工部的公务,原爱卿你怕是抽不开身,那就让原家二郎去监督监督。 太子得到这消息后,当真是苦不堪言,当初从国库中拨下来的银子和物料,大部分都用到别处去了。奉天阁的建造上,他也出了不少银两,如今又要他把银两吐出来,而且还让原竟亲自监督他吐出来,这…… 太子急得团团转。 太子府的臣僚纷纷为他出谋划策,太子才又稳住了,按照计策,先进宫去给皇帝尽孝。 这些日子以来太子、各位王爷跟公主都纷纷隔三差五便进宫去关心皇帝,皇帝知道他们的心思,虽然面上依旧很严苛的模样,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这回太子给皇帝献了许多药材,皇帝道:什么珍稀的药材太医院没有,要你献给朕? 父皇,太医院自然是什么药材都有,但是这些可是儿臣花费了许多苦心才寻回来的良药。父皇您看这几味药,能止咳的,儿臣亲自喝过,绝对的良药。 皇帝的毛病是积劳成疾,加上年事渐高,各种病痛便纷纷钻了出来,而这些病也无法根治。他知道太子献的药材也只能续一续命罢了,便收下了。 皇帝服用了太子献上来的药材熬煮出来的汤药后,发现竟身心都舒畅了不少,为此他难得的上了一次朝。他已经许久没上过朝了,一些朝臣的面孔他都快忘了。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皇帝奖赏了太子,太子便趁机提出:父皇,这避暑山庄既然父皇将它的建造交由儿臣负责,那就无需劳烦原侍读了吧? 这有何妨,原侍读乃工部尚书的原大人之子,与工部有不解之缘。就让原侍,将来编修国典、国史甚至是各宗祀的记录,她也好更加尽职啊! 太子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另想办法。 于此同时,太子所购之药材的药材铺因此而一下子成为了热销的铺子,梁王与赵王都偷偷地去那里买药。不过因太子才献了药,他们又献药就有跟太子相争的嫌疑,跟臣僚相谈过后,他们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来献药。 太医院向来都有将一些药熬煮成汤药,再混合别的药粉,制成药丸以便进食。于是梁王不知从何处得了法子,把这些药材研磨成粉,制成了药丸,就等着时机合适便进献给皇帝了。 原烨并没有因皇帝继续宠信他与原竟而有所放松警惕,他反而还有些忧心,找来安置在太医院的心腹一问:那药当真有效? 那些药都是太医院有的,没什么稀奇的呀!那太医也很是郁闷,不过他反复琢磨,便猜测道,想必是皇上心情愉悦,所以才会致身心都舒畅通气。皇上之疾是积劳成疾,若是多抽些时间出来走动,那对龙体安康也是有益的。 原烨深以为然,又问原竟的意思,原竟也赞同那太医的话:皇上这是因为药为太子所献,故而龙心大悦,心里自然就认为那药有用了。 原烨不由得多想了一些:如今皇帝对太子并无罢黜他太子之位的意思,那皇帝一出事,即位的必然是太子。依照太子跟原家的关系,原家以后怕是不会好过,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与太子和好了? 原竟也拧眉,自奉天阁的事件被她所改变后,太子没被废,齐王没上位,皇帝没暴毙,一切在她现在看来实在是陌生的很!她也意识到了,除了自然的变化是不会随着她的重生而发生改变,就如重生以来发生的天灾都和前世一般,但是人为的事情却会随着她的介入而发生变化。 天灾不会改变,人.祸却会引向一个未可知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师椅play(小朋友就别去围观了)2333,没法看/不爱看的小伙伴们也不要紧,反正不影响剧情~ 第53章 风波 太子献药后,梁王和赵王都开始有了动作,齐王却是没有动作,这让一直在观望的众人感到好奇,不知道齐王在打什么算盘。 正当原烨也在困惑之际,齐王却是出手了,然而他所做之事却是为他的长子议亲。 齐王目前有五个孩子,长子由宠妾所生,年十四;世子则是王妃所生,年十二;余下三个为女儿,只待及笄便会请旨封号。 齐王长子已十四,此时议亲,再过两年便能成亲。想当年他也是十四岁议亲,十五岁成亲,十六岁便有长子的。而在皇室之中,齐王此举并不特殊。 齐王长子虽是庶出,但是日后也能承袭郡王之位,故而他的郡王妃出身自然得细挑。此事由宗人府与齐王商议定便行,齐王先查探清楚各家适龄的女儿,再交由宗人府出面。 齐王挑挑拣拣,剔除了不少不合适的人家的女儿,选出了十余家,宗人府看过后便差了官媒上门去问。 原烨看见官媒上门之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一番相谈之后,官媒婉言:齐王知原学士家有适龄女,年芳十三,容姿焕发……若能与嫁予齐王的大王子,日后定能对大王子加以辅助与约束…… 原烨这才明白,齐王这是感觉到了危机,与其去讨好皇帝,还不如先把原烨跟他绑在了一起,这样才好对付太子。往日的君臣之谊怕是不存在了,为此也只能用联姻这条来继续续存他们的合作关系。 原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道这事仍需考虑。他不能拒绝,这样会把齐王惹怒;可是他也不能答应,这样会让皇帝对他产生怀疑。 老爷,为何不答应?原鹿氏发问,在她看来,原烨不答应便是极为不明智的决定。 大娘上一回不是说看中小雪的是齐王吗?原竟低声问。 原鹿氏也有些尴尬,她反驳道:王爷看中小雪可能是喜欢她给他当儿媳妇! 原竟嘴角一扯,可笑。等原鹿氏一走,她便道:爹可记的唐明皇与杨贵妃? 原烨古怪地看着她,良久,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可不是嘛,若齐王真的对原觅雪有意,却为儿子求娶了小雪,难保齐王日后登基不会做出夺儿之妻的事情来。 看来,是时候让小雪离开了。原烨叹一口气,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嗯,查清楚了,是西域天山清灵派的十长老之一的玄岚子,她为追求武学之道,几十年来游遍中原,这次在香火寺落脚,无意中看中了小雪,便要收她为徒。 距离三个月之期已经没几日了。原烨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很纠结,不知是否要将原觅雪送走。孩子不在身边,受了委屈那该如何是好?发生了危险又该如何是好?可是她不走,那她也只会卷入党争之中,而为此付出一辈子都要失去自由和爱情的代价。 他看着原竟,他相信原竟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已经被党争而所囚,不能爱自己所爱之人,不能嫁给想嫁之人,一辈子都没有自由。暗暗叹气:一个就够了。 原觅雪抱着原竟上回给她带回来的灰兔在花园里玩。经过调养,灰兔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除了当初被咬伤的腿有些许行动不便,余下的都能按正常的样子来成长。 正给兔子喂着胡萝卜,她便看见她爹与二哥齐齐出现在水榭处,正看着她。 爹,二哥。原觅雪唤道。 原烨走了过去,笑呵呵地看着她: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读书与学女红。原觅雪老实回答。 原烨点点头,给她拿出了一个布衾,道:你长这么大,爹也没给你送过什么礼物,这里是爹补给你的这十三年来的礼物。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7 爹,怎么了?原觅雪困惑地问,然而原烨没回答她,她便看向原竟。 最终俩人都没说什么便离开了,而原觅雪打开布衾一看,里面都是些金银打造的饰物,有耳坠、手镯、项链还有一支很眼熟的发簪。她一眼便认出那发簪是当初原竟送给她,却被南莲给没收了的,可如今又收回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觅雪不敢太过于高兴,便去打听。打听之下才得知齐王竟然替其子为她提亲了,她登时便心慌了:二哥说过我不想嫁的话便不嫁的! 可是她的娘亲原鹿氏却有意无意地鼓吹她向原烨说好话,表示她愿意嫁给齐王的长子,这让她有种被抛弃了的痛苦感。 骗子!原觅雪躲在被窝里,想到原竟得诺言,便忍不住骂道。可是她也清楚,这些事情由不得原竟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竟非她父母,如何能为她做主呢?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三个月之约,那个女人道三个月后会来带走她,如今离三月之期所剩无几了!她是否要离开呢? 京城内外四处搜集药材进献给皇帝的事情未曾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太子发现梁王、赵王都跟风,便下令先行一步把京城内外所有的药材先控制住。 此举便引起了百姓的极大不满,药材都被太子控制了,他们平常百姓要看病拿药,那要去哪里拿药?外地而来的药材商也因太子下令严格把控,各家药材紧缺的药材铺常常不能大量进购药材,导致药材稀缺。 原竟散值后绕了路去坊市,给原觅雪置办些东西让她离去后也能好好照顾自己。路过一家药材铺,便看见那门前围了许多人,打听之后方才得知,这家药材铺因不肯给太多药材,被人上门闹事了。 你这里都是药材,为何不给人拿?一个长相彪悍的中年男人扶着一个病怏怏的少年,怒视着那药材铺的掌柜。 掌柜一脸为难:这官府下令,每人限抓这么多药,你们所需已超过官府的规定了。要不你们去别家药材铺也抓一些…… 你这药材铺不卖药,那还开来做什么?中年大汉当即便放开少年,拎起板凳便砸了那药材铺的药柜。 无数的药材被砸的七零八落混在了一起,那掌柜的阻挠不了他,只能痛苦地喊道:住手呀,你这么一闹,别的人是一点药都没法抓了呀!住手…… 原竟还在琢磨这件事,那掌柜眼尖看见了仍穿着一身官服的原竟,连忙道:大人,大人,请为草民主持公道呀! 中年大汉住了手,而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原竟的身上。 只见原竟年轻貌美,虽不清楚她所穿的官服是几品才能穿的,但是从她的年纪可以看出应该官位不高。但是哪怕是一个官位不高的在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面前那也是一个官! 那中年大汉见有官员出现,当即便有些心虚,直直地看着原竟。原竟既然被人推了出来,那她不过问一两句,怕也不妥,便问那掌柜:你说官府下令,每人限抓那么多药,是哪个衙署下的命令,可有文书? 对呀!中年大汉一看原竟可能是站在他那边的,当即得寸进尺地发问那掌柜。 这,没有文书,是衙门下的命令。 没有文书,你们哪来的凭证去执行? 知府大人都派人来请咱们过去,亲口跟咱们说的,这还能有假?而且,知府大人的命令,我等市井之民,哪有反对的能力。掌柜甚是委屈。 可是京师的知府? 掌柜知道自己把知府给供了出来,怕是难逃厄运,可他也没有法子了,不把药材铺关门,那这样捣乱的人还会有很多。可是没有官府的命令,他又哪里能关门,倒不如争取一线希望。 口说无凭,既然没有文书,你且按往常的规矩来营生。原竟沉吟片刻,道。 那掌柜面有难色:可是大人,不知大人在何处当值?如果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官员,那他听了她的话而得罪了有权有势的知府,这得不偿失呀! 翰林院,原竟。 众多围观的人一听,纷纷大惊,原竟是谁他们或许有的人没听说过,可是翰林院的名声那是极大的,更别提有的人知道原竟乃探花出身,又承蒙皇帝的厚爱升任翰林院侍读。最重要的一点,她是原烨的次子! 掌柜松了一口气,连忙遵照原竟的吩咐来办,围观的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原竟毕竟不是御史,她无权弹劾知府,而且她需查清楚是否有明确的证据是太子指使知府这么做的,而在这背后又是否有人搅混水。 结果她还没彻底查清楚,便出了事。 那日她散值后又特意到街上去走了一遭,发现京城内外的药材依旧紧缺,而不少黑心的药材商将药材的价格提高了,投机倒把赚得金银满钵。 正走着,忽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扑到原竟的面前,麦然身手敏捷地挡在了原竟的前面保护原竟。原竟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弄愣了片刻,只见那个女人哭得十分凄厉:原大人,求求你大发慈悲放了我家夫君吧…… 女人一哭,小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仿佛原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原竟拨开麦然,问道:你家夫君是谁? 桥春堂的掌柜岳贤良。 不认识。 那女人又开始哭了,她靠近原竟,哭道:原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家夫君,这里,我这里有全部身家,都给你,我不能没有夫君,孩子也不能没有爹啊…… 原竟甚至能听见周围的人对她的责骂之声了,她捏了捏眉心,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抓过任何人! 少爷。麦然开口,但是也没了下文。 大人,前日您亲自到过桥春堂的,是您吩咐我家夫君照旧营生的。 原竟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家药材铺的掌柜。她又道:为何说我抓了他?我一个翰林院侍读,可没有权力抓人。 女人抽泣:可他是听了您的吩咐,才会被官府抓了去的。 原竟好一阵无言,也不跟她废话,道:是何人以何缘由抓了他? 是府衙,他们说有人吃了桥春堂的药出了问题,所以怀疑是我家夫君配药过量,致人中毒。 既然是桥春堂的配药出了问题,那与本官何干? 女人当即又要拉扯原竟,麦然再次挡住了她,她哀求道:大人,我家夫君是被冤枉的,求大人查明真相…… 你当去衙门击鼓鸣冤,而不是来找本官。原竟摇了摇头,她本就不该管这些闲事。 原竟没走两步,女人跟小孩子同时扑了上去,麦然挡住了小孩却没能挡住那个女人。只见那女人抓住了原竟的官服,死死地哀求着。 这时,一股肃穆的杀气扑来。 第54章 掣肘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8 杀气的逼近令原竟警惕,她一扭头便见人群中冲出一个身穿布衣却蒙着面的杀手朝她杀来。因衣摆被岳贤良的夫人抓着,她躲避不及,眼看那刀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麦然割开了原竟的衣袍,推了她一把。她连连退后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了墙面她才稳住身形。 铛的一声,麦然挡下了那杀手的刀,少爷小心。 只是杀手并非只有一人,在人群逃乱之时,四周跳出了多个一样打扮的杀手来,且有直取原竟的性命之势。麦然三两下便解决了第一个杀手,又去挑开那离原竟十分近的刀,喊了一句:少爷快走! 原竟还算是冷静,毕竟在前世都上过断头台,也亲身体验过死亡,此刻她不慌不忙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刀。她看见那对被混乱的现场吓懵了的母子,而那孩子眼看着便要被混乱的人群踩到,她刚要过去扶他,便又有杀手杀来。 麦然踢开了原竟身边的杀手,为原竟开路,并再度对原竟说:走! 岳夫人回过神来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而原竟想她就算不怕死也不能白白去送死啊,于是便由着麦然替她开路。 因担心还有埋伏,麦然也不敢让原竟自个离开,便拿出一个竹筒,并且朝天发了一个信号。那些人见麦然寻帮手便不敢拼尽全力去追了,只有一个人低声冷喝:趁着救兵还没来,杀了原竟!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骑在马背上的人下令道:快保护原大人! 一部分卫兵将原竟重重保护了起来,余下的卫兵则与那些杀手展开了一场厮杀。骑在马背上的人见到原竟便从马背上下来,并递上了一条手帕给原竟:原大人受惊了! 原竟睨了他一眼,看见了他嘴角不易察觉的笑,便明白他以为自己被吓得汗流浃背需要用手帕擦汗。 接过那条手帕擦了擦手,脸色有些难看,原竟装作没见到,问:你在哪处做事? 下官是东宫的仪卫正。 哦?原竟眉毛一挑,太子殿下的贴身掌刀侍卫怎会在此?太子身边有一支贴身的掌刀侍卫,除了太子以太子的身份出巡或办事才会有御林军保护,否则私底下都是这支掌刀的侍卫卫兵保护的。 那人说:太子殿下微服出巡,正巧听说有人刺杀原大人,便命下官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幸好下官等来得及时,而原大人并无大碍。 这不动声色地便把原竟安然无恙的功劳归到自己的身上,也是无耻了些。 嗯,真是巧。原竟把手帕还给他,道,既然太子殿下救了本官一命,本官不过去道谢一番怎行?还请带路。 那人笑道:自然,原大人请! 似乎是料定原竟会过来,太子在一家常去的酒楼等着她,虽然太子在,但是酒楼的生意也还是照旧,不过二楼以上都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也是进去不得罢了。 这又哪里是微服私访了?原竟暗想。 太子瞧见原竟,脸上露出了笑容:原侍读,本宫可算是把你等来了!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的侍从将酒菜端上来,太子道:原侍读虎口脱险,当饮一杯定惊茶。不过这儿是酒楼,喝茶也未免不入流了些,还是以酒代茶与本宫小酌几杯如何? 太子殿下有此雅兴,下官自当奉陪。 太子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后露出很陶醉的表情,良久,他才惊讶道:哎呀,瞧本宫,都忘了让原侍读落座了!原侍读快请坐! 原竟笑了笑,不介意他故意给她下马威的模样,在一旁坐下。太子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然后说:本宫一直想与原侍读小酌几杯,奈何总是没有机会,如今也是有缘。 今日太子殿下救了下官,倒不如这一顿让下官请,虽然难报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是也让下官聊表心意?原竟道。 哎,岂能让原侍读请客呢?原侍读若要报恩,倒还有别的法子的。太子笑眯眯地说道。 酒杯送到嘴边,原竟借着酒杯的阻挡,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旋即喝了一杯酒便道:自然。不知太子殿下想让下官如何报恩呢? 太子笑容一凝,嘴角一抽,他自然是希望原竟能因受他的恩,一直为他所牵制的,可原竟的意思分明便是:你救我一命,我替你办一件事,从此两不相欠! 这人好生厚脸皮!太子暗骂,殊不知在原竟心中,他也差不多。 跟原竟讨价还价似乎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太子也只能照着原竟的意思来了:原侍读可知父皇为何让你帮本宫负责建造避暑山庄? 谁都知道是为了监督太子是否将银两或物料挪作它用,哪怕皇帝因太子献药而龙颜大悦。但是事关避暑山庄,皇帝也不敢儿戏,他可不希望自己在避暑山庄住着,房梁突然坍塌。 因为下官乃工部尚书之子,与工部有不解之缘。所以就让下官去看看,将来编修国典、国史甚至是各宗祀的记录,也好更加尽职!原竟重复着皇帝的话。 太子再度暗骂她厚颜无耻还耍滑头,但是脸上依旧笑着:自然,不过这建造之事,想必原侍读看过奉天阁建造的相关记录与文书,是该知道,这记录之事自有人去做。原侍读公务繁忙,还得去避暑山庄,怕是会太过劳累了,不妨在翰林院,等避暑山庄建成后送回来的记录与文书便好了。 太子殿下三番四次劝阻下官前往避暑山庄,是否……原竟的一双锐眼看着太子,太子心里一阵虚,心里想的竟然是他刚才就不该安排人救她,而是把她除掉才是!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下官自然会照办。原竟忽而笑道。 原竟被刺杀的消息传到原府的时候原烨一惊,旋即太子碰巧救了她的消息又传到了耳边,他按了按眉头,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等原竟回府,他便询问了此事,这回原竟没有明说,他都猜得到又是太子在搞鬼。怕不是原竟要去监督避暑山庄,而太子怕自己偷挪了银两和物资作为它用被原竟发现,便设计了这么一出,好让原竟欠下他的恩情,而不得不听他的吩咐来办事。 那你要向皇上请辞吗?原烨问道。 我若向皇上请辞,那皇上问起来为何,我该怎么解释? 原烨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去向皇帝请旨:工部四司的著作多有遗漏之处,请皇上派人来编修……大意为工部里头的书籍,有许多地方都有缺漏,而修正这些书籍还需专业的人来帮忙。翰林院有国之各种典籍,又有学识过人之辈,所以请他们来编修正好合适。 皇帝摸了摸胡子,知道他的小心思,怕不是有意将原竟往工部栽培。权衡监督避暑山庄与修补工部的各种书籍之间的轻重,他便同意了,而监督避暑山庄之事他也未曾再提。 太子松了一口气,把胆子又放回了肚子里头。 没过两日,皇帝召见原竟侍读之时,问及她被行刺的事情,原竟道:那些刺客死的死,伤的都逃了,至今也未曾查出什么来。 这衙门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还未查出线索?!皇帝不悦。 这也怪不得衙门,毕竟他们赶到之时,刺客都逃走了。而且这些刺客穿着朴素,一躲进人群中,便跟常人一样了,很懂得掩人耳目。原竟道,又转了个话题,不过说到这衙门,臣倒是听说了一件趣事。 哦?有何趣事?皇帝问。 臣七日前路过坊市的一家药材铺,发现那掌柜的与看病的人起了争执,打听之下才得知,这药材铺的药材限制每个人的抓药量。可那点量,根本就不足以治好一个病人的病。 为何不去别家抓药?皇帝琢磨原竟还会有后话。 因为京城上下,不仅仅是这一家药材铺如此,是所有的药材铺,包括那医馆,皆如此! 皇帝拧眉:你且继续往下说。 臣问那掌柜,为何如此?掌柜回答,因衙门下了命令,不许他们把药材随意给人买了去。臣又问,可有衙门的文书?那掌柜称,并无。臣便奇怪了,既然无文书,口说无凭的,谁信呢?那掌柜便说,是那京师的知府将他们请了去,亲自叮咛他们这般办的。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69 皇帝的脸色很不好:岂有此理,这知府的口头之言就能当文书使了?谁给他的权力?! 臣也奇怪,便道,既然没有文书,那只管按往常来营生。 皇帝点了点头,原竟又道:不料,五日前,那药材铺的掌柜便被衙门抓了去,说他配药的剂量有问题,致使喝了药的病人中了毒,病情加重了。 哦? 这办案之事衙门是能手,臣想,也总不该因那掌柜违背了知府的命令便故意陷害那掌柜吧! 原竟这话说得巧妙,状似把这两件事情撇清,但实际是把这两件事牵扯到了一块。果然,皇帝闻言,命刘效道:去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刘效领命下去,自然会吩咐人手查此事,皇帝又道:你还没说为何每家药材铺都不许照常营生。 原竟知道是为何,但是她偏偏不说,装糊涂:这个臣也不清楚,毕竟那掌柜都不知,臣也不便多管闲事,便没去查了。 皇帝笑了笑,打发她离去了。 一日后,皇帝将一份弹劾的奏折扔在了太子的面前。 第55章 离去 近日天气渐凉,有了初秋的感觉。京城的百姓觉得最近的京城倒也应了那句话——多事之秋。 先是京城因药材的事情发生了骚乱,后又因原学士家的千金小姐被西域的高人强行收为弟子给带离了京城。 有百姓想法并不单纯:西域的什么高人呐,怕不是跟人私奔了,为了遮掩丑事而故意说是跟着高人去习武了哟?! 私奔?原学士的千金岂会做这种事情!有人反驳。 如何做不得?那长子常年流连烟花之地,行为不端;次子也是将勾栏阁的女人带回去纳为妾侍;那女儿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得你好像没有去过烟花之地,你好像没有纳妾一般!能生下你这样的人,是否说明令尊令堂都是行为不端之人? 你休得侮辱家父家母!那人大怒,当下便跟人殴打了起来。 斗殴滋事自然有官府来处置,看热闹的人又讨论了起来:我听说那个西域高人可是西域天山清灵派的十大长老之一的玄岚子,是个女人,武功可高强了!她三个月前便在香火寺碰见了那原府的千金,觉得她骨骼惊奇,合适修练他们天山清灵派的武功,当时便放言三个月后会来收她为徒。 那原学士就乐意? 不乐意呀!更何况齐王正在为大王子向原家提结亲的事情,原家又岂会乐意让原家的千金小姐到民间去吃苦呢?等她回来,可能也没多少男子敢娶她了! 既然如此,原府怎么不早些布防,如今人被带走了才来追人? 咳,那原学士是何人啊,那可是文渊阁大学士!何人敢动他的千金?他以为没人敢动,所以也不将玄岚子的话放在心里。可谁曾想到,这江湖中人便是草莽之徒,哪里管朝堂之事呢?! 那原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四下发榜悬赏呗! 但西域与中原可不同,能追回来吗? 原府的事情与百姓而言始终都是与己无关的事情,饭后谈一谈便也罢了。他们关心的始终都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正如那因药材发生了骚乱之事后没多久,此事便忽然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觉着此事有异,便下令彻查此事。这不查不打紧,一查却牵扯出了太子与梁王、赵王。 得知是因为为自己献药的事情,而闹得京城内外的百姓人心混乱,着实是混帐!最让皇帝生气的是他的儿子丝毫不懂得兄友弟恭,梁王、赵王虽有跟风之嫌,但是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可是太子控制药材不让两个弟弟占一丝便宜,这如何有身为兄长的胸襟,日后如何能心怀天下?! 皇帝把太子单独喊进去骂了一顿,若非宫人早就备好了药,皇帝非得被此事气死不可。不过皇帝最生气还是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气得胸闷气短,幸好刘效让人把药端上来才不至于晕过去。 宫人早就收到了消息,在皇帝传召太子之时便略略地提了一两句。太子的臣僚纷纷献言,先进去喊冤枉,撇清关系! 恰逢太子曾经的良师,如今已致仕,仍挂着太子少师的头衔的冯应,病好回京来找太子,听闻此事,便谨慎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上回皇上称龙体并无大碍,让太子殿下全权负责主持皇后的寿宴之事? 太子怎会忘了,他当时便腹诽了皇帝,明明是皇帝让他负责寿宴,不必担心皇帝的,结果转过头便怪自己没有去探望! 太子殿下,皇上的话是这般说,可他毕竟是希望你能坚持你的孝心的。你若当时能学那原烨,皇上怕是不会怪你,反而会大为赞赏你的。冯应道。 那本宫要如何做? 太子殿下,此事皇上只召了你而没让旁人也进宫,便是不希望此事闹大了。只要你坦诚相告,并表明自己只是为了皇上,而没有与两位王爷争夺的意思,哪怕皇上会责骂你,但是也绝不会有什么处置的。冯应道,只是,此事少不了要放弃一些人了! 太子有些不甘心,自从张宋威被革去吏部尚书之职后,吏部又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调动,那里也说不上还完全由他掌控的了。而户部虽然仍握在手中,可皇帝突然要处置洛川府的那笔灾银贪污之事,他不少党羽都被剪除。如今又要他放弃一些人,这么下来,他的损失也很是惨重。 太子殿下,将来天下都是你的,你还需要怎么争呢?冯应道。 太子得了主意,进了宫面见了皇帝,也不反驳,只是诚恳地认错,并表示他只一心为了皇帝,没想过跟两个弟弟争夺药材。 皇帝虽不完全信他的话,但是心情却好了不少,太子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皇帝发问:那刑部判一个无辜的百姓流放之罪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故作茫然:儿臣对此事并不知情呀! 却见呈上来的奏折里查明,桥春堂掌柜岳贤良被人陷害配错了药量,使得一个病人中了毒。京师的知府接到报案便去将岳贤良抓了起来,又屈打成招,最后将供词交给刑部,刑部也不加以核查,直接判处了他流放千里的责罚。 如今案件已查得水落石出,是那知府因岳贤良不按他的命令行事,又有了原竟的关系,便设计陷害了那掌柜。岳贤良的夫人带着孩子找原竟,她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是他们官官相护,所以才会让原竟放了她的夫君。 那知府被板子一打便招了,当年他想跟原烨结亲,把女儿嫁给原励。岂料原家人百般看不起他的女儿出身,他一直都怀恨在心,然而原烨位高权重,他无可奈何。此次有太子在背后撑腰,他便迁怒于岳贤良,又有意散布消息称是原竟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可皇帝明白,衙门若真的屈打成招,那刑部审核案件时不会也那么糊涂,这就说明刑部有人跟那知府是狼狈为奸,为此大力一查又牵扯出了一堆的人。 皇帝又想到:这刑部尚书与刑部的侍郎是怎么回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知情?如此无能怎么管理刑部? 于是刑部尚书被皇帝责骂了一通,年终的官绩怕是不怎么好看了。就更别说底下的两个侍郎了,何况其中一个是张宋威。 皇帝看见他的名字,本来已经快忘了他的,岂料这次的事情又发生在他管辖的地方。因着有心疾,心情不好对此人便更加厌恶,便道:这人怕是不足以担当重任! 张宋威听到消息时脸色一白,这话分明就是他不仅升迁无望,可能还会被贬官呀!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0 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总管刘效,将这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待再见到原竟之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揣测:当时那话她只是无意说给皇帝听的怕是没人信,只是皇帝想必也是知道的,那为何他会顺着原竟的意思来做呢? 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了:皇帝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享受这种仍然能轻而易举地便决定底下的人的命运的感觉。他们畏惧他、来奉承他,只有他才能给予他们荣华富贵,只有他才是天底下唯一的一人!只有这种感觉,他才觉得这个位子没有那么枯燥无聊! 此时在原府内,原鹿氏满心的愤怒,看着原觅雪原来的丫鬟被鞭笞:当时你为何不说此事? 丫鬟被鞭笞了十来下,便被原烨命人救了下来,她脸上满是泪水混杂着汗水:奴婢并不知有此事。 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你不知?当时你在何处? 原烨出言:够了,人已被带走,再来迁怒丫鬟有何意义?! 老爷!那可你的亲女儿呀,是你唯一的女儿呀!你怎么就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且不说是否有危险,她的清白之身也是难保的呀!日后、日后…… 原烨沉着一张脸:我已派人去寻,你还要我如何?!此事日后不必再提,谁敢再提此事,家法伺候! 老爷……在原鹿氏愤怒又啼哭的声音中,原烨往原觅雪的小院走去。 原觅雪被带走的前一日,原烨觉得原觅雪安静得有些异常。照说原觅雪当时是唯一一个接触玄岚子的人,为何三月之期快到了,她反而不紧张不担心呢? 不管如何,他每每看见原觅雪的闺房里的物品都会睹目思人。他并不知道原觅雪在外面会不会吃苦受累,会不会被人欺负,所以他后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把她带走了。 而原觅雪被带走的前一日,依旧抱着兔子在花园中散心,正如原烨所看见的那般,她并未表现出有任何的异常。 小二。原觅雪抱着那兔子唤道,你长得可真快,再过些日子,我便抱不动你了吧! 丫鬟问道:小姐,为何突然给兔子起名叫小二? 原觅雪哼了哼:因为有人说话不算数,骗人的人,牙齿会长得跟兔子一样!所以我把它叫做小二! 丫鬟听得一头雾水,原觅雪抱着兔子玩了会儿,神情又闪过一丝落寞:小二,你可别忘了这地方。 原觅雪不想嫁人,所以哪怕再不舍得家人和这里的一切,她想她还是随缘吧!如果那个人真的强行把她带走,那她没有能力反抗那便作罢!如果原家护住了她,让她留了下来,那她也顺从命运,听从安排而嫁人…… 玄岚子来到原觅雪的面前时,正座原府都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当中,玄岚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护院的注意。 为着自己即将被改变得命运,原觅雪有些茫然:你真的来了! 我玄岚子说到便会做到。 原觅雪想起了一句同样的话,她笑了下,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又抱起那兔子,便被玄岚子带着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 原府外静悄悄的,只有门前的两盏灯笼在秋风拂起时微微摆动。 忽然,原觅雪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那人站在原府墙外的拐角处,安静地立着。 原觅雪突然便想起那话来:二哥何时骗过你了,既然你不想嫁,那便不嫁!她的心头忽然一热。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干大事去了。 第56章 家宅 秋后是处决死罪的死囚的日子,但是却不是每个死囚都是在午门前行刑的。原竟庆幸午门前没有,因为她想起前世的阴影,愣是把行刑的地方都打探清楚了,便一次也没敢经过那里。 太子还是得知了原竟那天无意中向皇帝透露的趣事,当即也不再起拉拢她的心思。可是他也没证据证明原竟是故意为之,毕竟那天原竟会出现在药材铺也纯属巧合。连冯应都说原竟再怎么天资聪颖也不可能会想出那么险恶的计划的,恐怕还是有人在背后特意指点的。 梁王跟赵王虽然没受到皇帝的批评,可他们也清楚这一次自己算是在太子面前露出了马脚。梁王便再度偃旗息鼓,还是很低调;赵王却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不过他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只能依旧在皇帝面前讨一下好。 不多时便又是秋猎大会,因皇帝的身体抱恙,今年的秋猎大会也不怎么热闹。原竟因公务也没有参加,与她交好的世家子们自然就没什么兴趣,只去走了一圈,带回一些野猪、鹿便打道回府了。 原竟收到了他们派人送过来的一些猎物,便派人去道谢了一番。原竟本交给厨房去料理了这些肉,可原鹿氏却嫌弃它煞气重而不肯让它腌臜了厨房和用膳的厅堂。 原烨便命厨房开小灶,给他跟原竟备些酒,送到花园去吃。他已经知道了原竟在搅浑水一事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不知该如何说她才是:咱们这算是彻底得罪太子了。 原竟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皇帝没有人为的原因而暴毙的话,依照太医们的诊断,他也只有三五年的命而已了。她仅仅是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便把这趟水搅浑了,还有三五年的话,于她而言或许也有好处。 爹不觉得太子此次很聪明么?原竟咬了一块肉,肉有些硬,还塞牙缝,琢磨着或许该换个大厨了。 嗯,那是因为冯应在背后指点。原烨的消息也甚是灵通。以前他也有自己的圈子,也有心腹,不过现在权势大了,又经过这么多事的打磨,他培养了不少心腹。这不才没多久,他便打听清楚了是冯应的主意。 冯应,挂着太子少师的头衔的冯应,他不是致仕了的吗? 致仕了,可也还是有很多计谋可以献给太子的。若非是他,太子又怎能稳坐太子之位? 冯应也算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了,他很懂得忍让,在朝的时候便没有得罪什么人。等他当上了太子少师,便开始借太子的手铲除了不少异己。 然而前世他再怎么老奸巨猾却也没法子预料到齐王会在巫蛊一事上下手,而且他当时正好病了,在老家养病养了大半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后来他被牵连,齐王为了进一步构陷太子,特意给冯应安了罪名,抄家的时候除却田产,仅仅是银两便抄出了五十万之多!于是他也可谓是晚节不保。 原竟想,若太子登基,冯应的头衔至少会加为少师,而他是否有贪污,只有前世的齐王清楚。但是他或许是个良师,也是个合格的军师,却也不是完人,至少记仇这种小肚鸡肠的事情,他是赖不掉的。 原竟不会自诩自己的双手干净,所以她不会对冯应的所作所为有所唾弃,不过,她也是要想着怎么铲除他才对。 她并不是很熟悉冯应,并且那是一个为官几十年,在官场上浮浮沉沉后扎稳了根的,比他爹还要老的老狐狸。她再怎么聪明,也很难拿捏住他的弱点。 细想着,她突然一笑:我差点忘了,老狐狸自然是老一辈的最为了解! 她身边便有人可用不是?经常到骆府串门,拜访老翰林可不是只为了向他追求学问呀! 又起了秋风,原烨盯着原竟道:眨眼间都已经到了晚秋,你注意着身子,别像上次那样再落了水了。 原竟正垂首把玩着酒杯,闻言,便知原烨对上一次她落水的事情感到蹊跷。 原烨的确一直都存疑,更何况当时南莲还在场,又思及以前程雅公主与南驸马让官媒上门时,便打听过原竟是否有娶妻的意向。他出于隐藏原竟的身份的顾虑并没有答应,可以说明当时驸马与公主是属意原竟的。 如今南莲嫁入原家,也是为了原竟而来的吧!这无论如何都足以说明南莲有意接近原竟,许是她对原竟有情! 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女儿,容貌上有她娘亲的七分神韵;身材虽不及真正的男儿,跟寻常女子站在一起却明显高出了大半个脑袋;行事作风比他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时候连他都没有她那种才智。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1 也难怪会被许多姑娘相中,将那教条抛诸脑后忍不住请爹娘派人上门来说媒。 而原竟至今对此表现的毫不知情,除了她公务繁忙,时常晚上才能回府以外,还有原鹿氏这个当家主母不希望原竟觅得有名望的女子,所以三番四次都打发了人家。 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了吗?原烨暗暗地想,原竟若是以男儿身到了加冠的年纪,还不成亲,怕是要成为天下人都会耻笑的对象了。 原竟去骆府的时候,骆老翰林正在和他的孙女下棋,她的身份不便入内,便在厅堂上坐着等久了些,骆老翰林才派人将她邀请至花园。花园里骆老翰林已经开始在石板棋盘上摆好了棋局,看见了原竟,狡猾地笑了。 休沐在家的骆棋琅也在一旁,原竟看见了他们便分别问候了一番,骆老翰林才道:来得正好,来破一下这棋局。 原竟头皮一麻:以晚辈的棋力恐怕还破不了这棋局。 别谦虚了,试一试。 原竟总算明白骆老翰林的笑容为何有一丝狡猾了,这分明是要把自己的面子往地上踩呀!她硬着头皮上去破,无论怎么看这棋局都已是死局,要怎么绝处逢生? 你可别输给了女子。骆棋琅出言道。 你不也输给了你妹妹?骆老翰林对骆棋琅道,后者一阵吃瘪的表情,却也不再多言。 原竟破不了,最后只能认输,骆老翰林哈哈大笑,笑话她跟骆棋琅连骆棋娇一个女子都赢不了。骆棋琅又是一副愧色,倒是原竟坦诚地很。 我也是女子。原竟不要脸地自我安慰。 不过也难怪,你们的心思都在经学上,这琴棋书画四艺也难免会有多偏颇。小娇不同于你们,总是呆在府里,而我也只能找她来陪我下棋了。骆老翰林说。 原竟这才插话:晚辈听闻去年骆小姐不慎落水,这身子可是好了? 好了不少,可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骆老翰林叹息。 捡回一条命便算是老天眷顾了。骆棋琅道。 骆老翰林似乎不想说这些话题,而是看着他们道:听闻近来你们在一同帮工部修正书籍? 是。原竟答道,修正工部的书籍除了找翰林院的人帮忙,也找了国子监的如骆棋琅这样有才学的人去帮忙。余下几部看见了,也纷纷上书请修各部的典籍,看来他们也还得合作好一段时间。 嗯。骆老翰林点了点头,又对原竟道,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林轩达学士。 原竟心中一动,这林轩达学士乃翰林院学士之一,也是几位享有大学士头衔的人之一。他是骆老翰林的学生之一,一直以来对骆老翰林都是尊敬有加。骆老翰林让她去找他,倒也是给了她一条路走。 回到府上,却见原励醉醺醺被小厮扶着经过抄手游廊,闻着那浑身的酒味以及胭脂味,原竟问那小厮:大哥为何光天白日就喝得醉醺醺的? 小厮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原竟,吞吞吐吐的模样甚是可疑。 不说?若是爹跟大娘知道了,你可免不了一顿打。原竟眼神一冷,那小厮一个哆嗦,忙道,二少爷,这和小人没关系呀! 原励睁开迷醉朦胧的双眼,踉踉跄跄地走到原竟的面前,笑嘻嘻地:哟,原竟,你怎么也在这儿? 嗯?大哥以为这是哪儿? 原励被小厮扶着转了一个圈,似乎想起这是在哪里了,他笑哈哈的又迷糊了过去。 大少爷的同僚昨夜邀请大少爷去喝酒,直到今日才命小的将大少爷送回来。 去的温香楼?本以为原励收心了,却没想到变本加厉了! 温香楼现如今还有什么好去的呀!要去当然是去通香馆!原励嚷嚷道。 哦?通香馆,可是那家除了有女子,还有娈童的新开的青楼? 小厮犹犹豫豫地应是,原竟又问了邀请原励去通香馆的都有哪些人,一一记下后让小厮把原励带回修为苑去了。原励一走,原竟便在地上发现了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包粉末状的药。 原励的那些同僚都是五军都督府的,除了他所在的中军都督府,还有余下四军的都督府,从他的上司都督佥事到经历、别军的经历、都事都有。虽然不是全部人都在这里,但是也差不多了。 如今的五军都督府都这般乱了吗?!原竟拧眉,五军都督府的官职多来都由公侯伯等任之,可以说,哪怕没有才能也能在里头浑水摸鱼。 且不管五军都督府如何乱,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来怀疑这些人将原励往那些地方带是有目的的。原励垮了倒没什么,若是有人在背后借着他的身份来做于原家不利的事情,到时候才能警觉就太迟了。 想到这里,原竟便去找原烨,提了提这事。 傍晚,原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大胆,谁敢泼我水?! 大少爷,老爷让你去祠堂。小厮哆哆嗦嗦地说,他也不敢这么对原励呀,奈何原烨下了命要这么做的。 都要用膳了,把我叫去祠堂做什么?原励说着,午间遇见原竟的记忆浮上,他登时吓得脸色一白。刚想反抗,那些小厮却不怕他似的将他押到了祠堂去。 原烨早在那边等着他,原鹿氏、南莲与原竟都在。原烨早已命人查清楚原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没想到他跟着那些不务正业的同僚沾染了坏习,竟然还开始玩娈童。有时候用些药来助兴,药效过后,又喝了太多酒,整个人便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似的。 宣读了原励做过的荒唐事后,原烨当即便命人家法伺候,把他打得屁股皮开肉绽,原鹿氏则在一旁痛哭。 南莲也请罪,毕竟她身为原励的妻子却做不到监督他的作用,很是惭愧。原烨瞧着她的眼神有一些复杂,最后只是以示惩戒一般打了她两下。 原励可没忘记是原竟告状的,当即愤恨地看着她。原竟摇头道:大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那些同僚,还是不要再往来了,否则只会害了你。 原竟这话倒不假,哪怕原鹿氏再怨恨她,也不得不认为她是对的,也劝原励。 原励声嘶力竭地喊:原竟,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教?我这都是被你逼的! 我何时逼迫大哥去做这些事情了?原竟道。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我还是原家那个尊贵的,被人人尊敬和追捧的大少爷!我也不至于为了跟人交好而跟他们去那些地方!长期以来,他在别人的耳朵里听见的都是原竟又被谁讨好了,原竟又跟哪些权贵往来了,就连他娘都在他耳边唠叨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分家了,他会被原竟排挤出去的。 他没办法,只能尽量跟身边的同僚打好关系,为了融进他们的圈子,他们约他饮酒,他不推脱;请他去温香楼,他也还算是乐意;哄他去通香馆,他也硬着头皮去了…… 那依大哥的意思,我要如何做才不算逼迫大哥呢?原竟垂眸,在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她没忘记前世行刑之前,原励还一心怪她害了原家,如今这样指责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了。 第57章 家法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2 要怎么做?让原竟放弃到手的权力职位?还是让她滚出原家?抑或是让她把手上的一切都给了自己? 原励的脑中闪过种种欲念,然而最后也明白那不可能。 老爷,励儿可是你的长子嫡孙,你看看他都被逼成了什么样了!原鹿氏哭哭啼啼地道,纵使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入流,可是没有原竟的优秀在眼前,他又怎么会被逼得堕落成那样?! 你自己懦弱、自大跟自卑,何故怪到竟儿的身上去?原烨被他的这一番诡辩弄得满心的失望。无疑,原励跟原竟一对比,众人当然是喜欢原竟多一些。但是原励就从未想过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反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吗? 爹,你扪心自问,你有像对她那般对过我吗?原励哭喊着。 原烨心中一塞,他没有?谁敢说他没有! 带他下去!原烨手一挥,对他可谓是失望至极。 原鹿氏跟着原励下去后,原竟在祠堂的牌位面前跪了下来,道:未能做到兄友弟恭,我也有错,还请爹责罚。 或许在一些人的眼里看来,她的告密行为无疑是小人行径。她自认不是君子,没什么好否认的,而能做的也不过是诚恳地求罚。 原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家法交给管家:十大鞭,不许手下留情了。 管家接了家法,又偷偷地抹了一把汗,看着原竟那挺直的背影,他实在是下不去手。原竟无论是才智、行为还是作风都比原励靠谱,这无端的责罚,想必也是为了不让原鹿氏跟原励更加记恨她吧! 想通了,于是便开始下手,然而他下手不会使尽全力,但是也不是软弱无力的。才五下,原竟便疼得龇牙咧嘴,十下后,她两日内怕是坐也坐不好了。 秋风习习,吹落庭院里的几片枯黄的竹叶。原竟的房间内,香炉燃着香料,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同时驱逐了一些寒意。 嘶——原竟倒抽一口冷气。 知道痛?那还主动请罚?南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是看见那些伤痕时仍会流露出一丝心疼。 只见原竟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而她雪白的背部此刻正挂着不少红紫的伤痕,显得很是狰狞。 南莲捧着研磨后的药粉洒在冒出了血的伤痕处,余下只是瘀伤的地方则抹一些祛瘀的药油。药油若是抹得不仔细那会浸到破了皮出了血的伤口,只会疼上加疼。 大嫂,你这是给大哥上了药了?原竟的背部感觉火辣辣的疼,闷哼了一声。 这么多话,看来还是罚得不重。南莲道,要去扯原竟的裤子,原竟道,没伤着那里。 原励是趴着被打的,她是跪着被打的,伤的程度不一样,位置也不大一样。南莲却是不管,扒拉开她的裤子,便在那臀上看见了两条紫红的伤痕,而且比别的地方要重一些,显然是被鞭子的尾部抽中的。 他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混帐了,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原竟又问道。 你确定是我对他做了什么,而不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净说些离间你们两个的话?南莲反问。 原竟眉头一拧,以前两人的关系便不好,可是原励也不至于会如此无脑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去。若非他受人蒙蔽和蛊惑,想必也还是只和以前一样,跟她有些不对盘罢了。 给原竟上完了药,也不能让她再缠束胸的布,洗了一把手便把凉了的粥端来给她。这一晚府内的气氛不大好,原烨跟原鹿氏都没什么胃口用膳,就更别提受了伤的两个人。他们不吃,别人也不大好意思吃,于是厨房便给他们煮了些粥进食。 原竟还在想着五军都督府的那些乌烟瘴气的人跟事,嘴边却突然多了一勺粥,她侧过头去看了南莲一眼,张嘴便吃了那粥。粥的味道也清淡得很,原竟吃在口里却觉得美味极了,只因她看着南莲便觉得这粥很是合胃口。 郡主何须纡尊降贵来做为我这些事情。原竟明知故问。 你说呢?南莲平静地说。早前还未道破情愫之前给原竟喂药,原竟都不曾问这些,而如今才来问,想必是另有一层深意的。 原竟笑了笑,也当一回四肢不勤的懒虫,由着南莲给她喂粥。一碗粥见了底,南莲才让花蕊进来好生照料着,而她则悄悄地离去了。 花蕊,本少爷受了伤,你怎么不来为少爷我敷药?原竟问道。 知道闲下来的原竟又要没事找事了,花蕊偷偷地白了她一眼:有郡主在,谁敢给你敷药啊! 我忙。花蕊道。 忙着跟吹虞说悄悄话? 花蕊瞪着原竟:二少爷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吹虞那是姐妹之情! 我没说你们不是姐妹之情呀,你这么着急着辩解些什么呢?原竟古怪地看着她,花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过于紧张了,便把闷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自从她跟吹虞因原竟跟南莲的关系近了之后,她们也多了接触的机会。吹虞常常在她在厨房给原竟住解酒的茶或是夜宵时过来,向她请教。吹虞这个人虽然话少了些,也神秘了些,但是看得出她对郡主倒是很忠心。 她试着去打探吹虞跟郡主的真实身份,便跟吹虞来往密切了许多。久而久之,她就发现自己总是想忍不住去看吹虞,心里也怪怪的。联系原竟跟南莲的事情,她心中便大骇:不会的,我对她只是姐妹之情! 二少爷,你明日还得当值,早些歇息吧!花蕊脸一热,收拾着碗具就出去了。 房门关好,原竟便忍着伤痛从床上爬起来,找来笔墨在纸上列出与原励交好的那些人的名字。原励会如此,恐怕这些人没少在背后说些离间的话,突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冯乔周。 冯乔周是冯应的兄长的孙子,由于冯应的兄长去得早,他的儿子是冯应带大的。所以于冯应而言,这个冯乔周就跟他的亲孙儿似的。 冯乔周乃中军都督府的经历司经历,从五品的官。他跟原励一样,受恩荫在国子监学习,后入左军都督府任都事,再升中军都督府经历。 原竟的手指叩着桌面,脑中搜罗前世冯家的一切可利用的信息。然而背上的疼痛令她不得不趴回到床上去,所有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了。 趴着睡觉着实难受,原竟夜里醒了过来,头疼欲裂,她忍着痛将胸裹上,又穿上一件白绸金丝边的衣衫,披上一件斗篷便出去走走。 此时已三更天,屋外寒风习习,原府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原竟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受罚后平遥没来过看她,平遥足不出户她不知道这没什么,可如今她的身边有丫鬟紫花,也还是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吗? 她往平遥的屋里走去,刚犹豫着是否要吵醒平遥之际,却听见屋内有动静。她吹灭灯盏,退到墙角的黑暗处,不一会儿便见平遥披着斗篷走了出来,而她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再悄悄走出去。 原竟心下一沉,远远地跟着她,没一会儿,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修为苑的拱门口。原竟似乎想到了什么,然而又不敢相信,便跟着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原励的房间外。只见那里亮起了一点光,由于在内屋,外头倒是看不见有什么倒影。 原竟绕到了离内屋最近的一处窗户,便听见平遥的声音响起:老爷为何下手会这么重? 原励哼了哼:还不是因为原竟! 可伤着筋骨了?平遥的声音又响起。 只是皮肉之苦,我迟早有一日要让原竟偿还! 须臾,平遥劝道:这许是原竟的错,可更是因为老爷对她的偏爱,她才能有恃无恐。若是没有老爷的偏爱,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不是? 原竟的心猛地一抽。明明她想过放平遥一条生路的;她想过不再利用她,只提防着她就好的;她想过…… 可是为什么?!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3 她或许低估了一个人报仇的心,毕竟这种心情她也有很深的体会不是?所以她放过平遥,希望平遥也能放下仇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平遥选择了出手,而这一次很聪明地选择从原励处下手,所以她那日这么殷勤地要把身子献给自己,就是因为这样?! 原竟愤怒,愤怒得浑身都开始颤抖,身上的伤痕似乎开始剧烈地疼痛,痛到她仿佛要失去知觉。 她恨不得冲进去来一次捉奸,然后将平遥顺理成章地铲除出去。然而她很理智地一动也没动,所有的信息都在她的脑中过了一遍,消化掉,最终,她抬眼,某种闪着一种笑得深不见底的笑意。 天未亮,原竟便起来整装去当值,原励因被原烨罚得太重而告了病假。原竟庆幸如今是晚秋,否则天一热,她的伤口恐怕好得要慢很多。 尽管如此,她当值的时候,后背也是火辣辣的疼。散值后,她在正阳门遇上了冯乔周等人。 朝廷的六部、翰林院、钦天监跟五军都督府等,办公的衙署都相隔不远,当值跟散值都会走同一道门。而且他们散值的时间也差不多,原竟不需要另再花时辰办事就在这样的时间里遇到了大多数官吏。 这是原侍读吧?我想问一下,原都事怎么今日告了假,昨儿他还跟我们在通香馆狎妓,怎么回去一晚上的功夫就不行了?冯乔周不怀好意地笑道。 原竟朝他微微一笑:大哥他感染了风寒,故而在府内歇息,至于冯经历所说去通香馆的事情,我并不知,或许流连于那等地方的冯经历会更清楚。 冯乔周脸色微微一变,道: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去通香楼的事情被原尚书发现了,所以下令狠狠地责罚了他呢,我还听说,原侍读你也未能免受责罚呢? 冯经历对我们家的内宅之事倒是清楚呐……原竟意味深长地说。 一干在旁边听八卦的人纷纷看着原竟,心里想,难怪今日她一副精神不佳、脸色苍白的模样。不过和原励相比,她还能坚持当值,这着实令人佩服。 而冯乔周这么清楚原家的内务之事,这也很耐人寻味,他是如何得知的?他安插了人在原家?只是他一个经历,哪来的能力?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冯应以及冯应身边的太子。 冯乔周不跟原竟瞎扯,趾高气昂地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原竟突然心生了一个计谋。 第58章 孩子 京师下起了初雪的时候,皇帝的病又犯了,不仅不上朝,也不处理朝政。太医们轮流守着,生怕来得晚了会耽搁皇帝的病情医治。而朝政便都交给了在职的五位大学士共同处理。 这时,一封密疏落到了户部尚书江广的手中,对于这种上交给皇帝的密疏,身为大学士之首的他偶尔偷偷拆开来看也是常事。五位大学士中,就数他在职时间最长,其他人包括原烨在内也不会对他的行为表示指责。 江广拆开密疏一看,即可吓了一身冷汗出来,而这上面的内容直指太子的良师冯应。说他在老家养病期间,纵容其子弟横行乡里,大量购买田地,在老家得田地便达五万亩。 在京师,其孙、侄孙冯乔周等人用强迫的手段买了三千亩田,而他们买了田,从不用来耕种,只是为了填埋冯家这么多年所贪污受贿的一千万两。 江广连忙将这份密疏交到太子的手中,太子看后也是慌了神。冯家的情况他也有些清楚,但是在他看来那也不过是常情,故而没怎么留意。但是这份密疏上所言,购买的田地便达五万亩,而京师的田地买来是为了埋贪赃枉法得来的一千万两,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这份密疏若是传到了皇帝那边,且不说是不是真的,皇帝都会下旨责罚冯应,甚至会牵连自己! 太子把冯应叫来,把密疏给他看。冯应冷静地道:殿下,这是污蔑呀! 真的没有?你可知柳澈是怎么回事吧?那可是侵占良田不过十亩,就……更何况你这是多少亩呀?! 殿下是否想过这份密疏是谁呈上来的?冯应问道。 都说了是密疏,谁又清楚呢?!太子道。 这是有人故意陷害老臣呀!冯应道。 太子摆了摆手:你自己清楚便好,不要落下把柄了!他又命人去查这份密疏是谁写的。 冯应回去后,觉着这是有人要朝自己下手了,他再三思虑,虽说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上之策,但是如今已被人盯上了,还不做些防备恐怕只会授人以柄了! 于是联系了以前的同僚,打探道:不知是何人竟敢上密疏冤枉我,称我纵容子弟、家奴横行乡里为非作歹;又说我的儿孙在京师贪赃枉法,这实在是无稽之谈,若是不查出是何人构陷于我,我晚年的声誉怕是要这样被毁了。 只是还没查出是何人所为,便有状告的纸再度落入了户部尚书的手中,他把状书交给太子过目。这回是别人署了名的来状告冯家利用职权,以低价买了他们的田地,令的他们无以为生,云云。 为何这事还没解决?太子不悦地问冯应。 殿下,这……冯应语塞,这人署了名的,怕说的是事实。 冯应回了冯府,把儿子、孙儿跟侄子、侄孙都叫了过来,问这件事是谁做的。冯乔周眼神闪烁,在冯应的再三追问下才敢承认,这是我买的。 有一天他在通香馆狎妓,便听见有人谈起一桩事,说有一户人家忒惨了些,一家七口人,病的病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老母跟一个秀才相依为命。老人下不了田地,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就更别提下地干活了,可惜了他们家的田地。 冯乔周一听那地的位置,心中一动:那可是好地! 于是他便差人上门买地,奈何那秀才不肯,他便以一贯的手法,先把他那老母抓起来威胁他,再命人揍他一顿。最后威胁他若是不肯照办,那他以后绝对永远只能是一个秀才。 秀才无奈只能妥协,由此秀才不满只能状告他。 谁把他的状纸交上去的?!冯应大怒,找来新上任的知府一问,那知府说秀才所有的状纸都积压在衙门,所以不是他交上去的。 新知府是个怕事的,他不站任何派系,但是面对这种直击冯应的事情,他为了不受波及也只能小心谨慎地把状纸压下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别人帮秀才把状纸递上去了。 竟敢递状纸,他不想活了!冯乔周阴狠地说,冯应却比他有更清晰的脑袋,他道,够了,把田归还,另送上百两银子弥补。而你们也不许再去找他的麻烦!这件事只能平息他的怒气而不能够让事情更加恶化! 冯乔周无奈,也只能照办了,虽然他对冯应的举措不以为意,但是他也清楚在冯家还是冯应才能做主的。 冯应并没有坐以待毙,他联络了所有的门生去查到底是何人盯上了他。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丝端倪:秀才的地先前并不是秀才的,而是有人卖给了他的。 土地的交易古来并不罕见,但是这个秀才因家里穷,哪怕有相应的免税的数,但是却买不起那么多田,直到最近有人把地过到了他的名下,他才有的那么多地。 你说这田原本是属于张宋威的妻族的?冯应听见得到的消息,不确定地反问起来。 虽然这些田几经转手,但是的确是在陈氏多年的经营下才起来的。汇报的人小心翼翼地道,我们是否要找张侍郎问清楚? 冯应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好一会儿才把怒火压下,冷笑道:找他,他能承认吗?这件事先别向人提及,以免打草惊蛇了。 此后张宋威隐隐约约地发现了自己在太子跟前似乎并不怎么受重视了,许多事太子都不再告知他,他觉得下一回的朝廷官职变更自己一定会被贬官的。他想找太子问清楚,但是他问不出口,一旦问了,便可能惹得太子不高兴。 在张宋威心急火燎的时候,翰林院一隅的气氛却甚是宁和。 只见原竟正坐在亭子里跟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下着棋,双方各持黑白子相互拼杀,弥漫起了一股不见硝烟的战火。 过了一会儿,原竟彻底败下阵来,苦笑道:晚辈的棋力果然不行!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4 老者笑呵呵地看着她,道:你还是非常有潜力的,就是急了一些。这下棋如同身置朝堂,每一步都会牵动朝局的变化…… 原竟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眼前的老者便是骆老翰林的学生,如今的翰林学士林轩达。他已经知道了骆老翰林跟原竟的往来,也知道老师让原竟来找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对她多一些帮衬的。 把在朝为官的心得说与原竟听后,林轩达才说起冯应的事情。他同是大学士,而又是中立的立场,故而太子和齐王都防着他,可又不防着他,这就方便他了解到了一些密函上的事情。 林轩达并不清楚原竟跟冯应的事情,他只是以此为例,剖析给原竟听。原竟听闻,大为受益,也有些后悔自己对冯乔周动手似乎过于早了。因为冯应这个人按照林轩达的了解,是个老狐狸,而且心思也深,是不容易被一点事情就挑动,从而做出些不计后果的事情来的。 她也才清楚为何冯应在那件事这么久后还是没什么动作,只是偶尔在太子面前说一下张宋威的坏话而已。 不过虽然没动能让太子远离冯应,但是能顺便惩治了一下张宋威,这还是值得的。 忙碌了这么多时日,但第一次尝到了事倍功半的挫折。原竟散了值,按时回府,却从下人的口中听闻了让人不知该哭好还是该笑好的消息——原励要当爹了! 一个时辰以前,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孩来到了原府的门前,请求见一下原励。管家一听那孩子是原励的,也不敢再迟疑,而是赶紧去禀告了原鹿氏。 原鹿氏问:什么人要见励儿,不知道励儿在都督府办公吗? 是一个姑娘抱着一个婴儿,说她是大少爷的孩子。 原鹿氏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她的脑子空白了许久,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励儿的孩子?快,快带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模样,而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的婴孩。原鹿氏看着孩子很久,喜上眉梢:哎呦,这孩子真像励儿…… 夫人……管家欲言又止,原鹿氏正要去抱孩子,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你是何人?这个为何会是励儿的孩子? 管家松了一口气,原家这个夫人到底还是脑子没坏的。 那个女子听见原鹿氏这么问,便将她的遭遇说了出来。 她叫龚良,原是京师边郊的农家女。年初之时,原励与一群公子哥们到京师边郊的林子附近狩猎,经过村子时,时逢下大雨,原励便在农舍借住一宿。而那农舍便正是龚良家。 原励一眼便相中了龚良的美貌,花言巧语说给她听,夜里更是摸进了她的房中。她本就被原励的那副皮囊勾动了春心,就更是抵挡不住原励的花言巧语,那天夜里俩人便发生了关系。 原励承诺会回来娶她的,她便欢喜地等着,可是一直到了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原励都没有出现。 她不敢让人知道,可是日益大起来肚子还是让她十分担忧。终于有一天,她的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众人无不唾弃她,觉得她未出阁便做了这等不要脸的事情。 当村长想要将她浸猪笼处死了的时候,她的家人到底是不忍心,便在夜里安排她出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原励,一路辗转,还生下了这个婴孩。后来她意外得知原家的事情,又听说了原家两个公子的事情,她越来越觉得原励便是她要找的人,于是便找上门来了。 听完她的遭遇,原鹿氏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记得那个时期原励的确有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刚好原励提前翘班回来,女子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上去,喊道:原郎! 原励被突然出现的蓬头垢面的女子扑过来顿时吓了一跳,一直推搡着她:喂,你谁啊?! 原郎,是我啊,龚良! 女子努力整理自己,让自己的样貌露出来。 原励看着她想了好久,然后喜形于色:啊,是你!忽然,他想起到这里是原家,于是又变了脸色,我不认识你,赶紧走开! 女子被她的无情所伤害到了,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她抱着同样发出啼哭声的婴孩一同痛哭着。原励看着那个孩子也是呆了,原鹿氏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良久,管家看不过眼,要去让人将原烨请回来的时候,南莲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剧透一下吧,虽然平遥出场不多,但是她会是一个贯穿全文的人。 第59章 当爹 南莲可不比府内的任何人,她是原励的正室,眼下有女人抱着孩子来认亲,南莲会怎么想?! 原鹿氏的脸上尴尬了,原励的心也是不上不下的悬着,管家有些着急:这可怎么是好?! 郡、郡主,我不认识她!原励连忙解释,顺便挣脱开龚良的纠缠,倒是那孩子一直啼哭,让人心疼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南莲深深地看了原励一眼,又把视线投向了进门的方向——却是原竟回来了。 原鹿氏咬牙切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藏不住这丢人的事情了! 这边的南莲却是看着龚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可知道这人是我的夫君,当朝程雅公主的女婿,芬怡郡主的郡马? 龚良脸色一僵,旋即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南莲的眼神忽然凌厉了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敢寻过来?就不怕本郡主杀了你?! 龚良被吓得眼眶一湿,当即便落了泪:奴家已经无家可归、无所依靠了,只希望郡主能看在这个孩子是原家的血脉的份上,将她养大成人。 放下孩子,她猛地冲向一旁的柱子,大家心中一惊,眼见便要出现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的恐怖场面。说时迟那时快,离柱子最近的原竟用手和身体挡在她的面前,被撞得顶在柱子上很久都没能缓过气来。 龚良自杀不成但是身心俱疲下也就昏了过去,原竟捂着胸口靠着柱子,管家连忙问道:二少爷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你去看看、她……原竟疼得脸色微微发白,但是幸好她用手缓冲了一下,否则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撞断。 管家命下人将龚良抬下去,紧接着抱起那还在哭个不停的婴儿,面有虞色:这……怎么是好? 这事还是等爹回来再议吧!南莲道,打断了原励跟原鹿氏妄图私下处置了这事的念头。 尽管原励再三向南莲保证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南莲又岂会相信。直到原烨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他又拿出了家法来抽打原励。 原鹿氏心疼原励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嚷着: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 原励也嚷道:就是啊,我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就只有她怀上了! 啪——的一声,南莲的一巴掌拍的十分响,她一改方才端庄秀丽、一副贤妻的模样,无语凝噎、泫然欲泣道:你竟然、竟然背着我……你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不是这样的,郡主,我——原励慌张地解释,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解释,都是没有人相信的。 原烨叹了一口气:孩子流着的终归是原家的血!既然孩子的爹不认她,那……原烨看了一眼刚刚从疼痛中缓过劲来的原竟。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5 原竟眨巴着眼睛看着原烨,原烨下定决心道:管家! 在。 这个女人先前说这孩子是谁的? 管家跟着原烨多年,自然听出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又看见原烨意有所指地看着原竟,便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二少爷的! 原竟瞪着眼珠子盯着管家看,可是原烨似乎不觉得他这话荒唐,而是问:可有人证? 府里的下人都可作证。 原竟怔怔地看着原烨,原鹿氏和原励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最后,原烨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孩子是竟儿的,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原烨严厉地声音再次响起,原励才不甘心又有一丝侥幸地说:没有异议…… 老爷啊……原鹿氏还欲说话,被原烨一个冷冽的眼神给吓住了。 爹——原竟也要说话,可是原烨的家法一动,给抽在了身上。 只听见原烨一边打一边骂道:老子让你敢做不敢当,老子让你无情无义…… ……众人震惊之余觉得原烨当真是粗暴,原竟当真是无辜。 原府的人都在围观原竟被抽,要知道依照原烨疼爱原竟的程度,会抽她而且还这么严厉的情况可真是少见。 突然,家法不小心在原竟的脖子上抽过,雪白的脖颈登时便见了血。原竟本来在躲避,这时却突然站定了,定定地看着原烨。 南莲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抓,差点便要上前去给原竟检查伤口。原烨也被那触目惊心的血痕给吓得住了手,心中疼惜不已,但只能铁着脸地看着她。 原励本来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原竟被抽打的,毕竟他嫉妒原竟得到原烨的宠爱多时了,可是这事明明是他做的,原竟只不过是成了替罪羔羊。尽管他不明白原烨为何要让原竟成为他的替罪羔羊,但是他也有了一些罪恶感,于是开口道:爹,够了,别打了…… 是不是你要替她受过?原烨瞪着原励,原励立马很没骨气地摇头退到一边去了。原烨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扭头看着原竟,你知道错了吗? 原竟的眼眶红红的,原烨心里也是极为后悔。但是原竟似乎是明白了他的用意,生冷地回答:我没有错!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原烨又作势再打,原竟顺着他的话道,我就不能和你们一样拥有许多女人吗?! 原烨的手停在了半空,良久才假装怒气冲冲地道:你可以,但是你也要敢作敢当!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原竟垂下眼眸:是我的。 是谁的?大声点! 是我的!原竟喊道。 大点声! 是我的!原竟的声音嘹亮而有些沙哑,甚至原府外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原烨把家法交给管家,声音有一丝幽深:既然是你的,那就做你该做的事情。说完便离去了。 原鹿氏和原励也不敢逗留,连忙走掉,生怕原烨下一个要抽的就是他。管家也驱散了下人,诺大的大堂上便只剩下原竟和南莲。 屋外下起了雪,寒风刮过,让南莲心里的疼痛更加剧烈。 二少爷……管家把啼哭的婴儿递到原竟的面前。 本来还在大哭的婴儿看见原竟被抽打时便已经止住了哭,眼下靠近了原竟,便又笑了起来。 原竟伸出手去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南莲见状便接下孩子,遣了管家离去。瞧着婴孩道:将来会是个美人胚子,起个名字吧。毕竟是你的、孩子! 看着伤痕累累的原竟,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可能过去对原竟嘘寒问暖,南莲也只有抿着嘴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看得出南莲嘴唇抿成一条线代表了什么,原竟笑了笑,看着外头的飘雪:雪里。 雪里?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南莲腾出一只手来逗了逗孩子,顺着她的话道:那下一个孩子叫萧萧? 不,叫梅花。原竟笑得十分怪异,南莲被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于是羞愤地瞪了原竟一眼,下流!骂完原竟,便抱着孩子离去了。 原竟被骂下流,十分无辜地看着南莲:梅花怎么就下流了?奈何脖颈处火辣辣的疼,她也顾不得去追南莲讨回公道,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烨知道她穿的厚,所以也不怕她受伤,她只是有些疼罢了。但是脖子的伤口可不仅仅是破了皮而已,流出来的血沾到了衣襟,顿时便染红了。 平遥听闻了府内发生的事情,便找了过来,刚好看见原竟正对着铜镜给脖子的伤口抹药。 她皱着眉头,心疼道:爹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没什么,我咎由自取的。原竟的眼神晦暗不明。 平遥帮她上了药,又略感涩意地问:他们说孩子…… 不要提这件事了。原竟刚因这事被打,还得替原励背下这个毁名声的事情,心里实在是憋屈。 平遥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了想法便不再提此事。原竟随手包扎了一下脖子,也不打算到厅堂去用膳了,而是直接命人把膳食端过来跟平遥一起吃。 竟儿很久没跟遥姐姐一起用膳了。原竟给平遥倒了一杯温酒暖身子。 竟儿事务繁忙,我们都没甚机会见面。平遥状似委屈地道。 这个还得请遥姐姐原谅竟儿。竟儿也曾想遥姐姐会否觉得呆在这深院中会过于枯燥,以前忘了配个丫头来给遥姐姐使唤,也担心遥姐姐独自出府恐怕不安全,才没有让遥姐姐出府。如今遥姐姐在府里呆得够久了,也有了可以使唤的人,所以日后遥姐姐想出去看看倒也是可以的。 原竟这一言等于日后没有原竟的准许,她都能出府去了。平遥听了心中大动,但是脸上的神情掩饰地很好:这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又该说竟儿不知约束后院了。 府内的女眷都出得府,遥姐姐怎么就不行呢?原竟笑道,不过遥姐姐的顾虑也有理,不如日后初一十五两日,遥姐姐都可自由出府怎么样? 平遥温柔一笑:嗯,竟儿决定便好。 而原烨等人在大堂上用膳时,他们都因为这件事而安静地吃着饭。原励三番五次地想说话,可是看见原鹿氏朝他摇头后,也不说话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6 娘说的对,爹还是疼我的,不然也不会强迫原竟认了这个野种。原励想道。 而且他是原家嫡子,嫡子被传出瞒着郡主在外面有女人和孩子这种事情一旦传到皇帝公主的耳中,那便不得了了!原烨这么做,虽然让原家丢了面子,但是丢的是原竟的面子,还保全了他这个嫡子的声誉,何乐而不为? 最为重要的一点,不管如何,孩子始终是他的,原竟最多也只是帮着他将孩子抚养成人罢了! 郡主呢?原烨忽然问。 郡主在哄孩子。管家回答。 原励纳闷了: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刚才还那么生气,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宝贝这个孩子了? 女人啊,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孩子是你的,也就是她的,她至今无所出,会疼爱这个孩子有什么奇怪呢?!原鹿氏道,话刚落音,却被原烨一巴掌盖下来,把他们吓得都懵了。 你说孩子是谁的?原烨寒着脸问原鹿氏。 原鹿氏被原烨打了脸,脸痛不重要,心痛才是重点。可是原烨今日打原竟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唯有改言道:是原竟那个没教养的! 孩子是她的,以后不要再幻想孩子会是励儿这种事了!原烨说完,饭也不吃完便离席了。 娘,你有没有怎么样?原励关怀地问道。 原鹿氏心中委屈,当即哭了出来:当年他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为了她还打了我,如今又为了原竟和他的野种而打了我,励儿你可要替娘报仇! 娘,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原励底气不足,说得有些弱气。先前他倒是很恨原竟的,恨不得处处与她作对,让原家家无宁日才好。 可是发生了这件事后,他的恨意大减,又想起原竟处事的手段——他若是报复了原竟,原竟会不会反而报复他? 跟原竟认识久了,他也得出了一套与原竟相处的方法来,便是不去管原竟,那原竟就会将他当透明。 作者有话要说: 词出自易安居士的清平乐。 恭喜原竟喜当爹。 下一章郡主反攻,不过也是在微博上,不想看郡主反攻的就不用多跑一趟啦啦啦 第60章 苦心 夜里,原竟睡得并不安稳。她的身子虽然没有损伤,但仍然淤青了,故而能感受到一股来自骨子里的疼。 突然,脖子一阵柔软的相触,旋即又触及伤口而疼的她睁开了眼睛。只见床边伏着一道消瘦的身影,而她身上传来的馨香甚是熟悉。 郡主,你又做这宵小之辈了?原竟刚开口,脖子却被人一咬。 我来看看你的伤。南莲道。 原竟的手落在她的腰身上,眉毛一挑:来看我的伤,却是除去了衣裳来的?说完,一个用力便将南莲拉到了床上,再用被褥盖住。 天儿冷,你小心着凉了。原竟亲了亲南莲的嘴唇,说道。 南莲轻轻推开她,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原竟忽然想起那天夜里自己所看见的,平遥在夜里也是这般偷偷地到原励的房中给他看伤口的。心中一阵揪痛之余又觉得她跟南莲今日的这般行径跟他们相同,登时便不乐意了。 我不。原竟道,剥去南莲的中衣跟肚兜,便要将她法办了。 南莲察觉到了她不同往日的动作,眉头一皱,使用武力轻而易举地让原竟倒在了床的内侧。 竟儿……南莲伏在原竟的脖子边低语,她的言语间似乎压抑着难以倾泻的情感和情欲,这种感觉让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南莲大力地抓着她的双手,声音低沉:到底何时,你的身心才能完全属于我一人? 原竟一怔,瞬间便明白自己因为平遥和原励的事情而流露出来的粗鲁的动作,让心思细腻的南莲察觉到了。她隐约知道南莲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本人! 我只是……原竟想解释,但是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那件事只是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她早已不爱平遥,但是却仍然因为被他们背叛而将内心的仇恨的种子再度发芽成藤蔓。 既然你这么怕,那就今夜如何?原竟轻轻一笑,也不管是否扯到了伤口而抬头吻了南莲一下。 南莲松开了她的手,反而抚摸这她的脸,紧接着是脖子、锁骨…… 原竟的模样哪怕在黑暗中也仍然能在南莲的脑海中勾勒出来,南莲的指尖微微颤抖,落在了原竟的腰侧,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扯,原竟的衣带便被扯开了来。 竟儿。南莲坐在原竟的胯上,俯身吻住了原竟没受伤的那边脖子。她的脑中浮现出原竟对待她的模样,然而她没有学。原竟对她的予求带着一丝野蛮和侵略的滋味,可她不能这么对原竟。 丁香软舌轻轻地舔了舔原竟的脖子,后者登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大嫂,你不冷吗?原竟微微喘气,问道。 不许叫我大嫂!南莲轻咬她的脖子,但是也拱进了被窝里。 第二日休沐日,原烨也没见过原竟。他不好当着原鹿氏的面去问原竟怎么样,只能私底下找了花蕊问道:竟儿伤得怎么样? 老爷你下的手怎么样,你清楚。花蕊对着原烨倒没有尊卑感,不过习惯了对他的称呼一时之间也没改过来。 原烨面色一紧:那、那还是赶紧去找刘大夫来给她瞧瞧吧! 花蕊困惑地看着他,心道原竟难道伤得真得很重?可她今早明显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倒是喜欢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俩人俱是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南莲抱着婴孩走了过来。今日的南莲似与往常不同,整个人精神奕奕,嘴角一直噙着一抹微笑。 爹。南莲唤了一声。 郡主这是……原烨心中疑惑,想不透这郡主到底是以何种心态以及目的抱着这孩子的。 雪里饿了,我抱她去找她的娘。 雪里?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7 小叔说这孩子是雪里来的,故而取名雪里。 原烨点点头,伸手想逗一逗这孩子,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便只能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何须郡主亲去,让人把龚氏带来便是了。 没有爹的吩咐,谁敢放她出来呢?南莲道。 原烨一呆,旋即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她是励、竟儿房里的人,那就在静心苑寻一处给她安置吧! 是。管家道。 原烨便又去看了原竟。后者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书,听闻原烨过来了才不情不愿地起来,穿上衣裳随意地梳了一下头发便去见他。 竟儿。原烨见她在自己的院落内,也不批评她的打扮不三不四了。眼见飘着雪而原竟也不加一件斗篷便皱眉,天儿冷,怎么不披一件斗篷出来。 屋里头暖,无碍的。原竟道。 原烨点点头,又瞧着四周无人,便低声问:竟儿,你可怨爹? 原竟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有些委屈道:爹从未打过我。 原烨心中一颤,原竟在他的面前可少有这般孩子气模样的,这让他更加相信原竟的确是感到委屈的,便解释道:爹希望你能明白爹的苦心。 我明白的。爹这是想让大哥明白你没有偏爱我,也想让天下人减少对我的身份的质疑。 你明白便好,爹这么做也是……原烨有一丝无奈。 原励在外胡来原烨又岂会不知,只要有心一查便能查到哪些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有些的身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原励也懂得处理了,向龚良这样的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原烨早便知道了龚良的事情,而让他作此决定的是在那时原竟跟他说过的绝不回头。原竟现在年纪还小众人倒不会怀疑,可再过一两年,原竟的身份是瞒不住的。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倒能混淆视听。 原府这事遮不住,在原烨的有意为之的情况下,便有消息放了出去。百姓对于官家的那点阴私不感兴趣,倒是原竟的同僚讨论起来也是个没完没了。 而事情传到别的衙署时,更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原侍读有个孩子,而且还是别人找上门的!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原励的? 真的!原尚书为此大动干戈,将原侍读打得好几天下不了床!这人有板有眼地说,仿佛他当时在场一般。 咳,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能不生气吗?! 就是,听说原侍读近来跑骆府跑得勤劳,想求娶骆府的千金的。这下子,谁还敢将自家的宝贝闺女嫁给她? 嘿,我倒是没想到原侍读平日里看起来一副兔爷儿的模样,还以为她不好女色。却不曾想是早就尝过云.雨情了! 不好女色又怎会将勾栏阁的平遥姑娘收入房中?! …… 这些话自然是传入了原竟的耳中,她气得瞪大了眼睛:我只在休沐日休息了一日,怎得说的我好像没有来当值似的,这绝对是冤枉! 你还在乎这点名声?坐在对面的男子嘀咕一般哼了哼。原竟抬头看去,却是骆棋琅。 俩人正在礼部帮忙整理礼部的典籍。而自原竟这事传出,骆棋琅见到她便带予了复杂的神色,其中的鄙夷和气愤是掩饰不住的,但是到底没跟她起什么冲突。 原竟认为骆棋琅出身儒学世家,祖祖辈辈都对礼制很是看重,而骆棋琅本来也是要往礼部来升迁的,故而对于破坏了礼的人和行为很是反感。 她也知道,虽然原烨的安排令她的计划出现了不完美,但也正因这种不完美才会让皇帝用得更为放心。 骆棋琅的话也传到了旁边的同僚耳中,众人纷纷看着他,又去观察原竟的反应。许是知道自己失言,骆棋琅假装咳嗽。 骆司业这是怎么了?天冷,莫要感染了风寒才好。原竟问道。 呵呵,有劳原侍读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刚刚被一口冷气呛到罢了。骆司业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健康。 从骆棋琅对原竟的称呼变化上来看,他还是因为原竟的野种一事而对原竟的印象大打折扣了。过了一会儿,骆棋琅又问:原侍读,令妹找回来了吗? 原竟提着毛笔的手一顿,月字不小心变成了目字。她叹了一口气将毛笔放下,又将染了朱砂的毛笔在错字上抹了一下。 骆司业,咱们或许可以谈谈令妹。原竟明显是不想提及伤心事。 骆棋琅慢慢地反应过来,吞吐道:舍妹有什么好聊的呢? 原竟玩味地看着他:骆司业放心,我只是从芬怡郡主那处听说了,秋冬之际令妹的身子恐有旧疾复发,故而才略加关怀。顿了一下,是否有不妥之处? 骆棋琅嘴角扯了扯,道:有劳芳怡郡主记挂,舍妹的身体只是有些许不健朗,但是倒也无甚大碍。他不提原竟关心骆棋娇而只提南莲,为的就是不让人将她们的关系有所联想。 以前的原竟没有男女之防的意识,如今在南莲有意无意的调教之下,倒是懂得了不少,故而也明白了骆棋琅的意思。不谈这事后,俩人处理起公事来倒也还合得来。 散值后回了府,原竟本打算继续回书房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想着虽然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可是从今往后自己就要和她绑在一起了,去看看也无妨。 寻到了花蕊问道:雪里在哪里呢? 花蕊有一丝迟疑:应该在龚良那处,要么就是在郡主那儿。 原竟吹胡子瞪眼睛:你、你怎么不知道她在哪里,这丫鬟怎么当的? 你还真当我是丫鬟了呀!花蕊瞥了她一眼,腹诽着。想要反驳她,可到底也没反驳,只道,许是在石舫处。 原竟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促狭道:花蕊,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二少爷说的是谁? 吹虞呀! 花蕊瞪了原竟一眼:谁像她了! 丝毫不把二少爷我放在眼里这一点,你不跟她像跟谁像? 花蕊语塞,须臾,她放低了身段:二少爷,花蕊知错了。 原竟乐呵地笑了:逗你玩呢……说完笑哈哈地走了。花蕊气恼地看着她,腹诽,谁来整治一下这人吧!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8 作者有话要说: 花蕊:谁来收拾这欠揍的人啊! 郡主:就来。 第61章 牵线 原竟走到后花园,透过石舫的窗户看见平遥和一个女子在里面聊天,俩人身上裹着暖和的斗篷,偶有平遥的笑声传出来。她认出那是龚良,正打算走过去,却看见原励嬉皮笑脸地出现了。 大少爷。俩人俱站了起来跟原励相对着。 哎,用不着这么拘谨的!原励笑嘻嘻地道,俩人却是无动于衷。 平遥的视线在花园内扫过,而原竟早已躲到了假山后面去了。龚良对着原励,不知该用何种表情。她是倾慕过原励的,也被他轻易地勾走了心,可是到头来,在他的心里自己跟那温香楼的女子有何区别? 原励伤了她的心,可是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在血缘上他们便是一家人。如今原烨明确地告诉她,她若想要锦衣玉食和让孩子平安健康地成长,那她就必须否认自己跟原励的关系。 她在醒来后听闻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原竟的女人,而她的孩子也成了原竟的孩子时,是呆滞了的。随着原烨的警告、南莲的暗示、原府众人暧昧的态度后,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现状。 眼下,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原励呢? 良妹。原励自诩深情地看着龚良,你我多日未见,今日倒怎么这么生分了? 时至今日,你为何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我?龚良的心一痛。 我、我没有。原励狡辩,看见平遥越来越凉的眼神,他压下上去抱住龚良的心思。 龚良看清楚了原励的为人,心中满是失望不说,如今她若是被人看见和原励呆在一块儿,免不了原烨又要教训她了。心中打定了主意,她便匆匆离开了。 哎!原励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去挽留她,而是贼眉鼠眼地看了四周一眼,这才过去楼主平遥的腰肢,笑道,还好你没走! 平遥详装吃醋道:二少爷该散值回来了,还请大少爷松手,莫要给人发现了! 原竟那家伙最近有很多事忙,哪有这么早回来的!原励笑道,多日未曾恩爱,遥儿你可想死我了! 平遥嗔骂着挣脱开他的魔爪,道:我说真的,要是让人看见了可不好了! 罢了。原励兴致恹恹。 如今这府里的如花美眷都是你的人了,你可高兴?平遥哼了哼。 原励就爱看她吃醋的模样,嘿嘿笑道:遥儿你又不是不知,我是真心属意你的。而且郡主那个贱妇最近压根就不让我碰,我倒是懒得理她。至于龚良,爹下了死命令,那是原竟的人了,我哪能再碰。所以说到底,这府里,我也只有你一个女人而已! 平遥露出一副被他说动了的模样,原励顺势又将她搂入怀中。平遥跟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道:你就这么原谅二少爷了? 这里又没人,你何必还叫她二少爷?!原励道,你当时不在是没看见爹打她的那个狠劲,第二天她都下不来床。所以爹心里还是有我的,至于原竟……我跟娘想过了,再不济过些日子便提出分家,原竟有官职在身,又是庶子,总是搬出去的那一个。 平遥的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又掩饰了起来,反是道:若是分了家,我可要随着她离开了。 原励这才反应过来,又道:这……我可以安置一处院子。 原竟平日都不让我出府,搬了出去,我们可是连一面都见不着的了!平遥瘪嘴道。 那、那我不让娘提分家的事情了! 平遥又改了话:其实也不是不可,只要…… 只要什么?原励轻易地便被上了套。 只要你的地位超过原竟,连你爹也奈何你不得,那你若是向他们讨要我,那自然是可以的。反正、反正我在他们心中,连一个妾侍都不是。平遥说着便泫然欲泣,惹得原励满脑子的便是想保护她,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超过原竟呢? 这很简单。你想必知道如今在朝中,齐王的势力可不小,连、连爹都是靠着他的势力而起来的……平遥一步一步地把原励往齐王那边引,原励倒是没多想,听她的分析,倒觉得可以一试。 假山后面,原竟的手紧紧地抓着嶙峋的假山,锋利的石头差点没割伤她的手。突然,一只柔荑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入了假山的洞里。她本来一惊,正要反击,却看见是南莲。 南莲松开她,她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南莲道。 原竟透过石缝朝石舫看去,原励与平遥的身影却是不见了。她抿着唇,心道齐王终于忍不住与平遥联系上了! 忽闻到一股奶味,原竟回过神,发现是南莲身上传来的,问道:你刚从雪里那儿过来? 嗯。南莲回答,龚良把雪里接了去,她才腾出时间过来的。 你是有多喜欢那个孩子!原竟不满道,虽然南莲很喜欢那个孩子,但是她却不是很喜欢,毕竟忽然多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是原励的种,她怎么喜欢得起来。 你能把小雪宠上天,怎么就不能疼一下雪里? 小雪是我妹妹,又不是原励的种,这怎么一样! 南莲知道她的芥蒂,捏着她的脸皮道:雪里是雪里,从你给她起名那时开始便是你的孩子了。你啊,心里还是有太多的戒备,为何不试着把孩子的来历从心中抹去呢? 原竟这才闷闷地说:她害我被打了。原竟表示自己是多么地无辜,她当时只是恰巧出现看戏的!果然围观者也没这么好当的! 南莲笑着戳她的伤口道:你是有多小气和记仇?! 我就小气怎么了,你明知她是原励的孩子,却还那么疼她!这才是原竟真正感到不满的地方。 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原侍读这官里的肚子倒是越发地小了。 不给? 哪能呢?南莲笑吟吟地说。 原竟盯着她瞧,忽然埋首于她的双峰之间,闷声道:我也要吃奶。 南莲双颊一红,嗔她:今日不便!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79 说笑而已,郡主莫非忘了我今日也不便?原竟抬头,一改方才小孩子心性的模样,眼神促狭。 你!南莲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终是没跟她再闹下去。 原竟也敛去嬉闹的神情,问道:大哥与平遥的事情,大嫂知道吗? 南莲看见原竟眼中质疑的眼神,心中甚是不舒服,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其实依照原竟的聪明,她在发现平遥与原励的事情后,再把近来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便能猜出郡主其实是早就知道了的。 你为何不告诉我呢,是怕我不信还是我会冲动行事?原竟问道。她并没有责怪南莲,而且这件事给了她一个提醒,她要防平遥是防不住的,只有把主动权攥在手上才能主导一切。如果什么都要靠别人来提醒,那她也未免太无能了些。 南莲垂眸了一会儿,才眼神坚定地看着原竟:别人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的事情。 面对这一任性的宣言,原竟语塞了一会儿,才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郡主大嫂是我的,从上到下,由里到外都是我的。至于除我以外的人和事,也没资格入郡主大嫂的眼。 南莲瞪了她一眼。 皇帝的病好了许多后循例把原竟召了过去,命她写写文章,解答一下难题,末了又顺便聊了一下她的八卦。 原竟无言腹诽:你都病得不去上朝了,还有那么多心思来管我的私事?! 其实皇帝哪里病重,他不过是找了理由不去上朝而已,可是朝中的一切仍然没逃得过他的眼睛。 那什么药材铺可还照常营生?皇帝心血来潮便问了一句。 原竟假装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皇帝的意思,回答道:皇上说的是桥春堂吧,那家药材铺一直在营生,掌柜也还在。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原竟,竟然没有人去找茬了吗?依照他对自己的儿子的了解,还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而没下暗手? 原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谁说没有的?齐王便派出了杀手,想解决他再引出舆论让人认为是太子为了报复而故意事后杀害他的,不过被她请的杀手阻止了罢了。 啊?皇上说的,臣不是很明白。原竟茫然道。 皇帝瞧着她呵呵一笑,道:罢了! 刘效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命人把煎好的药端进来,原竟正要告退,皇帝若有似无地提了句:年关将近,该做点让大家伙高兴的事情了。 原竟琢磨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皇帝这是要进行官职的调动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吏部便按照皇帝的旨意又进行了一番人事的调动。其中原烨的左迁吏部尚书一职,原竟则从翰林院去了国子监当司业,原励蒙圣恩迁左军都督府经历。 原烨跟原竟虽都是平调,但是原烨实则是升了官,而原竟的调动,明降实升。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皇帝有意让她先熟悉国子监的,再接替即将致仕的国子监祭酒一职。 相较于原家的升官,张宋威忽然从刑部左侍郎降为了右侍郎,虽然品级没变,但是权力却被削了许多。 曾经风光一时的吏部尚书,近些年来接二连三地被降职、排挤,连太子对他都没有以前那么亲厚了。若是太子能登基,那他可能还有机会起复,可只要皇帝还在位一日,还宠信原烨一天,那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爹。张晋厚经过,喊了他一声。 张宋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又去哪儿? 我……朋友约了我。张晋厚道。 哼,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出去玩乐。你若是能在会试上拼得过原竟那小子,咱们张家何至于此?! 张晋厚雄心勃勃地要在会试上与原竟一争高下,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他读书不及原竟努力,在会试上得副考官的帮助才勉强得了进士。殿试上也处于末位,就差点没被发散到外地去了。 张宋威打点了一番,才把他留在了刑部当了主事候补,要再过两年等他经过了候选了才能正式当主事。 爹,您在太子那儿受了气也不能把气撒在我的身上呀!张晋厚怕听见原竟的名字,他现在都不怎么去温香楼和勾栏阁了,就是怕碰见原竟。 混帐,你在说些什么?! 爹,我知道最近太子不愿意与你议事了。 张宋威铁着脸,似是想到了什么,愤恨地用力砸了一下桌子:那老家伙都致仕了,还在太子面前占位置,着实可恨! 爹说的莫非是冯老? 哼!张宋威的反应彻底地回答了张晋厚。 咱们两家以前虽然没有交往过密,但是一直都在太子身边相安无事的,为何? 那是因为他之前不在京师!张宋威说完便不再去理会张晋厚而是拧眉深思着:怕是要另谋出路了。 这世间哪有讲绝对忠诚的关系的,父子都能相互算计,更悖论君臣! 张宋威如今已经在太子那儿备受冷落,他绝对不会再对太子登基后重新重用他而寄予希望。既然太子将他弃之如旧履,那他也不是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太子尽忠的!他虽然大不如从前,但是只要他能找到助力,定能东山再起的。 就在这时,一个以前于他而言是最大的敌人的齐王找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平遥跟原励一日不死,大家都会气愤难当,允悲.jpg 第62章 我知 张晋厚不傻,他们张家眼下是树还没倒猢狲就散了。温香楼自他射伤钱宁后似乎就不怎么待见自己了,他通过打听,发现温香楼的幕后东家极有可能跟钱家有关系。这样,他更加不爱去温香楼了! 不去温香楼后,去普通的酒馆似乎也忒无趣了些,好在这京师的烟花之地还不少,高级一些的如通香馆,他还是去得的。 和人相约在通香馆后,他吃着酒,怀中抱着温香软玉,好不自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推开了他这儿的门,他本来受原竟以前的设计而心中埋下了阴影,如此更是一惊。旋即他回过神来,眼下这姑娘可不是原竟的人! 什么人!张晋厚的友人一声冷喝,却见那男子笑哈哈地看着他们,张晋厚一眼便认出那是冯乔周! 冯公子,不是这里呀,在隔壁呢~~男子身旁的姑娘笑道。 不是这里呀,那咱们走!冯乔周道。 喂,你大胆!张晋厚的友人大喝,冯乔周稍微清醒了一些,瞧着他们,眼中的神色不屑一顾。 但是他看清楚了张晋厚,又想起张晋厚的老子设计让一个秀才来算计他,他顿时来了气:原来是你小子!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80 通香馆里闹哄哄的,各种声音从各厢房里传出来,可是二楼的一间上房的门口却挤满了人。 安知鱼经过也凑了一把热闹,却见是张晋厚与冯乔周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张晋厚想起他爹近日来的烦心之事,思及都是冯应的错,自然对冯乔周没什么好脸色。而冯乔周对他的指责之事,他是一点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我在说什么?你们张家别以为我们查不出来。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我们冯家对付不来的?还有什么事是我们冯家查不出来的? 我呸,真当你们冯家是天下第一世家了呀?!张晋厚冷哼,你尽管得瑟,尽管仗着太子的势得瑟! 怎么,你以为你们张家还是太子最得意的帮手了?若是让太子知道你们张家设计用妻族的地来陷害我们冯家的事情,离间了君臣的关系,你以为你们张家还有好日子过?! 呸!张晋厚大怒。 很快,两边都有人过来把他们劝开了,毕竟这里人多眼杂的,很多话传出去了可不好听。于是俩人也没了对峙的心思,被人带着气呼呼地分别离去了。 安知鱼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事足以证明太子一党的内部已经有问题。他把这件事琢磨了一遍,翌日便登门去原府了。 原竟的职位调动后,她又有了十五天的假期。本来原烨也有的,但是他得尽快接手吏部的事务,所以休息了两日便去了衙署。 安知鱼登门的时候原烨并不在府内,只有原竟在,而且原竟并没有因他职务低下便拒见他,这让他对原竟颇有好感。 安所正。原竟看着安知鱼,也算是打过了招呼。安知鱼已经在原烨的安排下,顺利接替了工部营缮所所正的位子,只要他尽心地替原烨办事,想必不用多久他就能更上一层了。 侍读、哦不,司业大人,下官近日来是想与司业大人说一件下官在通香馆听闻的事情的。 来人,奉茶。原竟道。 下人把茶奉上,安知鱼喝了一口,觉得这茶香实在是香郁,便又喝了两口才把他在通香馆所见的事情告知原竟。原竟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安知鱼把话说完了,也还在沉思。 安知鱼有些困惑,他想着跟原烨说这些事,而以原烨的年纪、地位怕是不怎么感兴趣的。而原竟的圈子与他们的圈子相近,应该会更为感兴趣的才是,所以才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原竟,怎么原竟也没什么反应? 冯乔周可说了张家用妻族的地来设计陷害冯家?原竟沉吟了片刻,问道。 说了。 那张晋厚是什么反应? 当时张晋厚受了气也没来得及细问,而且现场人多眼杂,他们都不敢闹大,便纷纷跑了回家。 原竟又琢磨了一番,旋即笑着把这事翻了过去。打发了安知鱼后,原竟的脸色才阴沉下来。 她当初大费周章拿下了张晋厚的外公给他的地,自然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而且她故意让冯家查到张家,她通过从各个老狐狸那里得来的消息,也料定以冯应的性子是绝不会去跟张宋威对质的,这样一来,这件事便谁都不会发现这个中的蹊跷。 可张晋厚知道这地是她夺了去的,到时候跟冯家一说,那她的计划也就算是落空了不说,还会为原家招来不必要的仇恨。 张晋厚,看来我没必要再继续放着你不管了。原竟的眼睛闪着一丝冷光。 她便要回静心苑换身衣裳,准备出去吩咐行事,但是经过花园时便听见了石舫里传出来的啼哭声。 她的头一疼。这些日子以来,小雪里经常在夜里醒来开始啼哭,她虽然住的不近,但是那声音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让她睡不安稳。 怎么了?原竟走进去问道。 只见石舫里,龚良抱着啼哭不止的小雪里软言软语地哄着,身边是气定神闲地抱着手炉取暖的南莲以及脸上有些惴惴不安的平遥。石舫外头站着花蕊、吹虞跟平遥的丫鬟紫花。 二少爷。竟儿。龚良跟平遥的声音同时响起,南莲这才掀开眼眸不动声色地瞧了平遥一眼。 原竟看着这一石舫的女人,这些都是她的女人,却又不是她的女人。心中微微有些酸,酸得让她心里那股狠戾又愉悦的感觉忍不住要发酵:有趣,这倒是有趣! 郡主大嫂,怎么不见大哥,不是一贯有女人的地方便有他的吗?原竟问道。 平遥脸色微霁,龚良倒是表现得很尴尬,而她怀中的小雪里又哭个不停,她着实是不知所措。 怎么一直在哭?原竟问道。 不、不知,已经给她喂过奶水了,也没有便意……龚良道。 我来抱抱她吧。原竟犹豫了一瞬,便伸手去接过小雪里,这是她第一次抱小雪里。 龚良担心她抱不好,便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抱孩子。原竟一开始生怕自己用力过度会令这小小的一团受了伤,后来感受到她在自己的怀中扭动着身子,那软软的模样不知怎得便令她心里软了一角。 哭什么呢?原竟问小雪里,小家伙不理她,朝着她扯开了嗓子便哭嚎。原竟见状,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你还越哭越起劲了啊! 你吓着她了!南莲把龚良一直不敢对原竟说的话说了出来,顺便起身放下手炉走过去,让我来吧。 原竟把小雪里交给南莲,南莲哄了她一下,她竟然就慢慢地不哭了。别说龚良跟平遥感到惊奇,连原竟都瞪大了眼睛,说了句:郡主,其实这孩子是你生的才是吧?! 南莲白了她一眼,龚良则更是不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尴尬的立场。 我抱你你就哭?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孩子了,想过好日子就不许哭!原竟伸手戳了戳小雪里红扑扑的小脸蛋。如今天儿冷,她的襁褓是加厚了的,为了不冻伤她的肌肤,也给她抹了些温润肌肤的东西。 威胁一个孩子,你倒是挺出息的。你别又弄哭了她!南莲嗔骂道。 原竟撇了撇嘴,收回手去。 平遥默默地看着她们,怎么看都觉得她们此刻的模样才是一对儿,加上那孩子,就恍若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她跟龚良反倒成了外人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看着原竟的眼神是爱恨交织的。她曾经也对原竟动过心,只是一想到俩人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有好结果的。这让她痛苦了很久,最后亲手掐灭了对原竟的爱意。 她利用原励,在原励面前极尽挑拨离间的话,但是她心里是不愿意这么对原竟的!可如今,她不禁要问自己得过原竟的真心吗?原竟的眼睛从未放过在她的身上! 原竟的目光忽然便落到了她的身上,她绕开南莲走到平遥的面前,忽而笑得一如当初那般恩宠:遥姐姐,刚才只顾着那小家伙而冷落了遥姐姐,你可生气? 平遥若说不生气,那就是虚伪,可若说生气,那显得自己不懂规矩。于是她略作忸怩,才道:你还记得我便足了,哪能跟你置气呢! 原竟笑了笑,扶起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冰凉的柔荑,惊讶道:遥姐姐的手怎的如此冰凉,紫花那丫头没给你备手炉吗?说着睨了外头的紫花一眼。 备了,只是我忘了带出来罢了。平遥轻轻地依靠着原竟的肩膀。 感受到来自身后那能把她戳成筛子的冰冷视线,原竟道:天儿冷,竟儿随遥姐姐回去取手炉…… 平遥面上一喜,便跟着原竟离开了石舫。她的心里又开始算计着,原竟对龚良可是不曾有过一句问候的,毕竟龚良实际上并非原竟的女人。看得出原竟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那这样就好办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81 回到了房中,她又将原竟勾住了不让她离开,以前那放不开的姿态此刻却在无形之中变得更加媚人。她只一个媚眼,便能勾得人失了心神。 竟儿~~平遥的小腿蹭了蹭原竟的腿,手也从她的腰侧慢慢地下移…… 原竟从平遥的屋里出来,又披上了斗篷正要出门去,却在院外的游廊前看见立在石窗前的南莲。南莲正在看从石窗伸出来的竹叶,又伸出手去摘了一片拿在手心折叠。 这种金镶玉竹很是珍贵,而在京师一带能种上竹子的便也只有少数。而且原竟找回来打理它的下人也很是尽心,让在下着雪的大冷天里,它依旧挺立。 郡主大嫂? 南莲轻挪莲步走至她的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腰带,后者清了清嗓子:我跟她……没做什么。 我知。南莲端的是一副端庄娴雅的模样,但深知她的性子的原竟仍然闻到了一股酸味。 要出府去?南莲问道。 嗯,你可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的? 松香斋的唇脂甚是好用。 原竟笑了,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南莲披上,道:好,那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百密终有一疏。 第63章 内讧 张晋厚那日回去后,觉得不大对劲,照说他们张家也没招惹冯家才是,为何冯家忽然便这么对他们张家?而冯乔周说他们张家对冯家做的事,什么妻族的地,什么设计? 难不成是那地的问题?原竟!张晋厚心中一惊,只是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打定主意要找冯乔周问个清楚明白。打听清楚冯乔周时常出入通香馆,便找了过去,而他为防有什么意外特意带上了几名家丁壮胆。 出府后没多久的冯乔周本打算休息一日不去通香馆胡闹的,但是路上看见了钱宁,便打招呼道:钱公子,你的伤可好了? 钱宁那一伤可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钱任用对他宝贝得很,一直好吃好喝的在府里供着他不让他出门的。 早好了!钱宁有些怒气。 钱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动怒? 我要去找张晋厚那龟孙子算账,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钱宁想起他得到允许出府,闲逛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说张晋厚在外面跟人争执,然后嚣张地说他们张家是名门望族,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没人能惹他。而他把钱宁射伤的往事也说了出来,并洋洋得意地当成了张家无人敢惹的证明。 钱宁大怒,当下便回府找了人要去打死张晋厚。 冯乔周一听,有好戏看了,也要跟过去,身边的小厮却悄悄来禀:少爷,伍公子在通香馆看见了张晋厚,他命人来报那小子叫了十个下人准备在那里逮住少爷您,好解一解上次的仇呢! 什么?!冯乔周一听,也火冒三丈,他还没去找张晋厚算账呢,他就要找自己算账了?!当即拉住钱宁,钱公子先别走! 怎么? 我正巧也要去找那小子算账,听说他带了许多人,钱公子带的这两个人怕是不够啊! 那怎么办? 来啊,给我叫上十个家丁来,而且在通香馆,我还会怕了他不成?! 冯乔周和钱宁带着人马怒气冲冲地赶到通香馆,抓了人便问:张晋厚在哪里? 小厮不敢隐瞒,连忙道:张公子在等着您呢! 冯乔周更是生气:呵,这么嚣张?!走,上去! 在门口,张晋厚的小厮看见走在前头的钱宁,而他的身后有十来号人,当即便认为钱宁来找自家少爷报仇了,连忙亮出了棍棒:站住! 还带了家伙,好啊,果然是来找晦气的来了!冯乔周冷声道,他的手下也纷纷拿出棍棒,听从他的号令冲了过去。 啊——现场混乱成一片,楼下的人被惊扰地纷纷躲到柱子后面去,楼上的人则躲回了房中。倒是张晋厚所在的那间房被冯乔周的人马打得大乱,里头张晋厚的声音跟钱宁、冯乔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闹得是人仰马翻、兵荒马乱的。 快去报官呀!通香馆的老鸨怒骂小厮,小厮手忙脚乱地跑去报官,而上面的人乱糟糟地扭打成一团,让人无法靠近。 这是怎么了?!老鸨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府衙来人了,却听说出人命了! 张晋厚带的四个家丁其中一个被活活打死,两个身受重伤躺在地上起不来,还有一个紧紧地护着张晋厚。钱宁跟冯乔周带来的人身上也挂了彩,但是远远不及张晋厚损失惨重。 房内,张晋厚被打得头破血流,整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一动也不动了。冯乔周本来就强壮,刚才跟钱宁联手制服张晋厚,也毫不留情。他们身上虽然也挂了彩,但也只是一些皮外之伤。 张晋厚刚才想跟你说什么?钱宁问冯乔周,刚才在互殴之中,他似乎听见了张晋厚拼命地想解释着什么。冯乔周摇了摇头,刚才他太过激动,也无暇去听张晋厚辩解。 冯乔周踹了张晋厚一脚,不会是死了吧? 俩人有些害怕,他们可压根没想过下死手的! 让开,听说有人行凶!府衙的人匆匆赶来,听说是张宋威的儿子跟冯应的侄孙、钱任用的儿子斗殴,这三个的老子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们其中一个人出了事,他们就可不好办了! 张宋威飞奔似的跑回府,看着奄奄一息的张晋厚,猛地抓起那半死不活的小厮:怎么回事!他的眼神可怖,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小厮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张宋威怒不可遏,当即拔出剑一剑刺死了那小厮。旋即他又狠狠地刺着柱子,发泄一般怒吼:冯应、钱任用,我跟你们没完! 大夫给张晋厚处理一下伤口,但是仍然没把握能把他救回来。齐王听闻后连忙派遣了王府医术最高明的太医过来救治张晋厚,而后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 但是什么?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令公子的头部遭受重击、身子多处骨折,日后怕是、怕是……太医有些犹豫。 到底会怎么样,快说! 怕是废了。太医说道。 废了?什么废了? 第一奸臣[重生GL]_分节阅读_82 张晋厚在两日后醒了过来,他睁着眼睛看着床边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的爹娘,刚想开口,但是发现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说话就像婴孩般唔呀唔嗯的。 啊——张晋厚大叫,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而且两条胳膊、两条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厚儿、我的厚儿……张母痛哭流涕。 啊啊啊——张晋厚嚎叫着,他要说话,他要说话!为什么他不能说话了?为什么?! 张宋威恨恨地闭上了眼,走出外头,面对来找张晋厚要口供的差役,他怒道:回去告诉他们,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三位世家公子带了下人在通香馆群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而张晋厚的遭遇却没有多少人同情。 他不是嚣张跋扈惯了嘛,眼下被人寻仇了吧,也是活该! 哈,我听说他先前与冯家公子起了争执,被人羞辱了一番,觉得难以咽下这口气,所以故意找人过去埋伏。但是没想到会遇上同样跟他有仇的钱家公子! 报应!那他死了没? 死不了,就是废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那官府怎么判呀? 官府也难办了呀,那两家的世家公子背后多大的势力啊,谁敢惹!这不呆在牢里头喝着茶呢!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冯家、钱家、张家没有反应过来不说,连太子也没反应过啦。这三家都是他的肱骨之臣,为何会突然内讧了? 而且张晋厚是张家唯一的男丁,他还未为张家留下一点血脉就废了,张宋威恐怕跟另外两家没完的了! 太子为这事搅得心烦意乱,冯应跟钱任用见他的时候,他怒斥了俩人:都这种时候了,你们是怎么搞的?家中的长辈都是怎么教育子侄的? 殿下,这……俩人面面相觑。钱任用心里只觉得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但是后果却是有些棘手。 你没看见老三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手要拉拢张宋威了吗?太子又指着钱任用道。 殿下,张宋威这人表里不一,说不准早就背着咱们偷偷结交了齐王,臣可是得到了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有往来的。冯应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要是让太子知道恩怨之所起,那定要怪他小肚鸡肠的。 太子一怔,也稍微压抑了一下怒火,问道:真的?不若找他来对质。 钱任用一点也不担心:就找他来对质吧,不过就怕他护子心切,见了我们会失了心神,说出些有损太子威名的话来。 太子这边还没处理好,便有御史一份奏折弹劾了上去,指责进来京师的各家子弟多有放纵、肆意妄为之徒,经常搅得京师秩序混乱、不知如何处理是好。而且最重要的是罔顾国法朝纲,扰民、行凶、斗殴滋事,实在是该好好约束约束这些世家子弟。 原烨也趁机上奏称通香馆这样容易惹事的妓院就不该再营生,那等龙蛇混杂之地,实在是会有辱皇帝的圣名。 皇帝躲着不上朝,也不想理会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但是他们的奏折他都看了,也觉得颇为在理,便吩咐下去:着令下去,在翰林院挑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下面的侍读、侍讲;国子监的众多儒学大师还有礼部,分别挑出才学出众之人,修订律法,加以约束各族世家子弟。 又对原烨道:传令彻查像通香馆这样的妓院,看是否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如有则取缔之。再查是否有朝中官员出入那等地方寻欢作乐,若有发现,不用向朕禀报,由你吏部处置了。 原烨回了府便把原励跟原竟找了过去,又在宗祠祖宗的牌位面前告戒了他们一番。 原竟知道原烨参了通香馆一本,其实也是存有私心的,他就是不愿原励再去那样的地方,而回了府自然是来警告他们慎言慎行。原励听闻皇帝的旨意,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能听原烨的,不敢再随便出入那样的地方。 末了,原烨再把原竟单独叫到书房去,道:你的品行在皇上的眼中还是可以的。虽在儿女私情方面有瑕疵,但是你一直都没以世家子的身份惹出什么大事。翰林院也有人在修订律法一事上推荐了你,而皇上也恰巧有此意,所以你休息结束后想必要接受到旨意的,届时你好好做。 知道了。 说完这事,原烨又谈论起了三家子弟群殴的事情,他始终都想不明白:他们因何起的争执?如今张晋厚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底下只有两个还只剩一口气的小厮可以作证而已。如今证据不足,很难将冯乔周跟钱宁处理了。 钱宁的病好了?原竟问道。 原烨经她这么一提醒,有了一丝明悟,但是仍然有许多地方想不通:虽看起来像是报仇的,但是冯乔周凑什么热闹?他们先前在通香馆起争执,又是因何事起的争执? 原竟的眉头皱了皱,只因她听说了耶利双煞的汇报:当时我们藏在人群中出手,本想直取张晋厚的性命,可是不知哪来的高手,直接三枚钉入骨,直接毁了张晋厚的经穴,让他吊着一口气,但是却废了。 什么人出手的?这人留着张晋厚的性命,到底是帮她,还是别有所图? 不过不管怎么样,哪怕现在张宋威跟冯应对质,张晋厚也无法告诉众人,那事跟她有关系了! 第64章 夜哭 听说张晋厚废了?南莲的声音慵懒地响起。 嗯?原竟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事是你做的。南莲忽而一笑,有些魅惑。 原竟沉默了一小会儿,心中微微警惕了起来,搂着她的腰笑道:我做的话或许是直接取他的性命。 你不怕你又做噩梦了? 原竟上一次差点借别人的手杀了钱宁,本以为他是无辜的,所以心中甚是纠结而晚上便做了噩梦。可是她没有回头路了,哪怕是杀了人她也不会再纠结。 不怕。 南莲应了一声,又道:而且,我倒是觉得他如此生不如死的模样倒是更能让人解气。 若是常人听见这话,免不了要打寒颤,但是原竟听了之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嗤笑道:这么看来,这件事倒像是大嫂你做的了? 南莲不予回答,反而是主动地凑过去吻住原竟的嘴,挑起了她刚灭下去的欲火,让她无暇再有心思来管别的事,让她只全身心地拴在自己的身体上。 …… 竟儿,啊——南莲一声娇啼逸出口之际,不远处的厢房里便又传出了扰人安眠的啼哭声。 原竟的手指一时失察用力了些,南莲又颤了一下身子,香汗淋漓的脑袋一转,投向了啼哭声的来源处。 这家伙!原竟气恼之余又有些无奈,抽出手指,抓起衣袍便穿在了身上。她吻了吻南莲的额头,又给她盖好被子,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南莲忽而抓住她的手指,含住舔弄了一下,撩拨得原竟身心俱是一阵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