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又在飙戏了》 第1章 未娶先休 夕阳西下,凌云国,忠勇候府。 繁花似锦的院子里,站满了丫头小厮,人群中一身着明黄衣裳的男子,正怒气横生踹向一道瘦小的身影。 “该死的徐昭宁,你到底将嫣然的簪子偷藏在哪儿了。” 那瘦小的身影畏缩在地上不吭声,任由那男子拼命地踹着,她只顾着缩紧自己的身子。 “太子您别生气,我想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将簪子还回来,嫣然便不与她生气了。” 宛若黄莺出谷般婉转好听的声音响起,身姿似柳的粉衣少女走上前来,看似劝说,却是坐实了徐昭宁偷簪子的行径。 “嫣然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这贱胚子才敢如此放肆。”君慕铭脚上的力道更猛了几分,只见徐昭宁瘦小的身子被踢的直接撞向院子的大槐树上。 “砰”的一声巨响,徐昭宁往后瘫倒在地,便不再动弹。 徐嫣然吓的第一时间揪住君慕铭的衣袖,“太子殿下,姐姐她……” “贱人没这么容易死的,”君慕铭轻嗤,但还是抬脚上前去确认徐昭宁的生死。 下一秒,原本闭眼不动的徐昭宁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迸射出来的冷光让君慕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整个人便被徐昭宁揪住脚裸给掀翻在地。 “啊,太子殿下,”徐嫣然尖叫着朝君慕铭跑去,徐昭宁则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 围观的众人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骇的连退三步,“徐昭宁,你,你……” 徐昭宁大致扫了一眼自己所处之位,眉头皱的死紧,她本是现代备受推崇的中医药世家徐家的家主,因暴雨天里的一场车祸而丧命。 没想到她并没有死,反而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确认自己确实是活下来了,徐昭宁心情有些喜悦。 她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此刻更是坦然接受穿越的事实。 差不多同时,脑子里被迫挤进来不少陌生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徐昭宁,忠勇候府嫡出大小姐,但却是个母逝父不喜的可怜虫,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府里随便的一个下人。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里还被下了剧毒,每日都要遭受毒发的痛楚,还真是好惨一女的。 “殿下,您可有哪里不舒服,您别急,嫣然这就让人去叫太医来。”全然不知道徐昭宁已经换芯的徐嫣然,将君慕铭扶站起来,言语中满是焦急。 徐昭宁眯着眼睛看过去,见徐嫣然整个人都靠在君慕铭的怀里,两个人之间的亲昵,丝毫不遮掩,而院子里的丫头小厮对于他们这般行径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来人,笔墨侍候,本宫要休了徐昭宁这贱人!”察觉到徐昭宁的目光,君慕铭黑着脸吆喝着要休妻。 清楚感受到他的怒气,徐嫣然心中狂喜,但依旧不忘维持自己解语花的姿态,柔柔地劝阻道:“殿下息怒,姐姐她只是心里有怨而已,毕竟殿下将那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簪子送给了然儿。是然儿没有考虑周到,不应该在姐姐面前露出那簪子刺激到姐姐的。” 徐嫣然的话非但没有劝说君慕铭息怒,反而让他的怒气更甚,“然儿你别说了,那簪子本就是你戴才最适合,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本宫的太子妃。徐昭宁她如此粗俗上不得台面如何配得上本宫,来人,本宫要写休书!” “未娶先休,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也如此没文化!”徐昭宁翻了个白眼,凉薄的话语里满是嘲讽。 且不说她压根没有见过徐嫣然的那劳什子簪子,就单说这休妻二字,就不适合君慕铭用在她身上。 娶过门的妻子才能休,而他们的婚约不过是当年太后对原主娘亲的一句口头承诺而已,太子此举无非是想羞辱她这个孤女而已。 她徐昭宁岂会乖乖受辱! “徐昭宁你找死!” 徐昭宁的话气将太子气的面色铁青,有些不管不顾地从身边近侍手里夺过自己的九节鞭便朝徐昭宁甩来。 徐昭宁察觉到危险,身子往旁边一避,同时听到空气中似乎有道细微的惊呼声,“哎呀,小心!” 君慕铭见一击不中,再次甩来鞭子,这次徐昭宁又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这劳什子太子太不要脸了!” 徐昭宁朝头顶的大树枝桠看去,果然就见两只小鸟正叽叽喳喳的不停,她心中一喜,有个猜测在心里成型。 来不及多想,徐昭宁伸手揪住了太子甩来的第二鞭,并往回一拉,毫无察觉的太子被她拉的往前猛栽,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止住身形。 “徐昭宁你放手!”太子脸上青白交加,想将鞭子给抽回来再甩,可鞭子纹丝不动,他恨不得能将徐昭宁扒皮抽筯。 “太子可知,人都是有底线的,往日追在你身后的徐昭宁已死,自今日起,你在徐昭宁心中不值一文。既是一文不值的人,那徐昭宁自然就不能放手。” 眼前明明还是那瘦小的身躯,可她眼里的神采却是完全不同了,君慕铭有片刻的怔愣,脑子里回想的是以往徐昭宁像个跟屁虫一样,对他形影不离的场景。 与眼前的徐昭宁相比,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 “徐昭宁你……” “婚事可退,但不是你太子写休书,而是我徐昭宁主动与你解约婚约。这桩婚事是太后娘娘对我娘亲许下的承诺,我娘亲早逝,但太后娘娘尚健在,等太后娘娘祈福回京,我自会入宫求太后做主。” 将鞭子甩回去,徐昭宁脸上的冷意倾泄在院子的每个角落。 “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见君慕铭脸上很不好看,徐嫣然叫住徐昭宁,刚话说到一半,对上徐昭宁的目光却是猛地一凛。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徐二小姐该叫我一声嫡姐。”徐昭宁目光冷凝,从上到下将徐嫣然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地又补充了一句,“暗通款曲虽好,但别珠胎暗结哦,毕竟女儿家还是要脸些的好。” “徐昭宁你!”徐嫣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她红着眼睛直跺脚。但徐昭宁却是眯着眼睛朝她露齿一笑,说不出的鬼魅之意。 徐嫣然被吓的连连后退几步,扭头想向君慕铭求救,“殿下,你看她!” 君慕铭轻蔑地扫了徐昭宁一眼,嗤笑道:“徐昭宁,你的脑子一如既往的不好使。是你配不上本宫,所以这退婚只能由本宫提出来。” 徐嫣然松了口气,太子还是站在她这边的,想到这里她很是得意地扫了徐昭宁一眼,炫耀的意思很明显。 徐昭宁压根没将她这小儿科的做态放在眼里,她冷冷一笑,“太子殿下,有自信是好事,但若过了头便是自负。” 君慕铭一哽,恶狠狠地瞪了徐昭宁一眼,“徐昭宁,本宫告诉你,欲擒故纵对本宫没用!”然后一拂衣袖转身,“回宫!” 见君慕铭拂袖离开,徐嫣然一脸复杂地看着徐昭宁,连声道:“你不是徐昭宁,不是!” 徐昭宁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徐二小姐今天策划这么一出大戏,我若不好好回敬你,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心意。” 说完她便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然后便见树枝上的那两只小鸟猛地朝徐嫣然俯冲下来,尖锐的爪子朝她白皙娇嫩的小脸上抓去。 “啊,救命啊!” 徐嫣然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园子。 第2章 笛驭群兽 徐昭宁根据原主的记忆,回到自己的院子,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床头摸出一支玉笛来。 玉笛是原主生母遗留下来的,原主一直不知道这玉笛有何用处,但徐昭宁却是知道的,因为她在前世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将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不一会儿的功夫,狭小的院子里便聚齐了不少的兽类。有獐有鹿,也有蛇鼠、蝙蝠、刺猬,还有骏马、骡子,还真是应有尽有。 徐昭宁满意地抚摸着玉笛,前世她自小便发现自己能与百兽对话,也能通过玉笛吹出的曲子召唤、安抚、操控百兽。 没想到穿越过来后,这项技能依旧没有消失,刚刚那两只小鸟是听了她的指令才去攻击徐嫣然的。 猜测得到印证,徐昭宁心情很是舒坦。 “主人,院子外面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一看就来者不善。”一条拇指大小的青葱小蛇吐着信子对徐昭宁说道。 “对对对,我还知道,他不久前才从林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一只麻雀也不甘示弱地补充。 府里被称作林夫人的,有且只有徐嫣然的生母,也就是原主父亲娶的继室,一朵将原主当眼中钉肉中刺的白莲花。 从林珑院子里出来,且鬼鬼祟祟,光是这两条消息,便足以让徐昭宁分析出极多有效的信息。 徐昭宁冷笑一声,然后将小青蛇招到手上来,轻声叮嘱道:“你想法子给我把他弄到徐嫣然的院子里去,别弄死就成!” “保证完成任务!”小青蛇动作极快地滑落到地上,游行出门。徐昭宁有些不放心,便指了一骡一马前去帮衬。 一会儿的时间后,便有男子的惨叫声传进屋子来。 徐昭宁脚步一动,刚想出门去瞧瞧小青蛇的杰作,便觉得胸口发疼,吐出一口黑血来。 这是原主毒发时的常态,徐昭宁不由得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默默地给自己搭脉。 沉下心来,左手搭右手,片刻后又换成右手搭左手,发现这剧毒并不是不能解,需要的都是一些常规的药材,只是药引子千年龙须根比较的难找。 因为原主不懂药理,又常年被忽视深居这后院,既无人力也无财力,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拖着。 “主人,你没事吧?”有海东青出声询问,话里满是关心,徐昭宁擦掉唇边的黑血,转头问他,“你可知这京城之中,何处有千年龙须根?” 海东青擅长飞行,且不居于固定处,打听消息的活儿找他再合适不过了。 “千年龙须根?那是什么?”海东青一头雾水,徐昭宁耐着性子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珍贵的药材。” “或许主人你可以去郡王府试试,那司郡王是出了名的药罐子,他府里肯定备有各种珍贵药材。” 有关司郡王是药罐子的事,原主是知道的,所以她觉得这个建议没毛病。 待胸口疼痛终于缓解几分,徐昭宁便决定去所谓的郡王府碰碰运气。问清了郡王府的大致方向,她便翻过院墙出了府。 此刻,夜已深,郡王府里各处都已歇下,徐昭宁形如鬼魅,穿梭在郡王府里,成功地避开各处暗梢。 前世她没少干这样的事情,毕竟她的家主之位也不是一帆风顺坐上的,拼双商拼身手,可谓是从风起云涌中走出来的,所以现在郡王府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 凭借着对药材气味的熟悉,成功地找到了郡王府的药材库。也该是徐昭宁运气好,药材库里恰好有千年龙须根。 徐昭宁轻手轻脚地将千年龙须根收好,然后沿原路返回,途经主院时,却见院里突然烛火通明。 “擦,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这样的恰到好处,饶是镇定的徐昭宁也在这一刻犯了怂,心虚地寻了个隐秘处藏了起来。 但很快,徐昭宁便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因为压根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松口气的同时,徐昭宁决定早早回去再去弄其他的药材,恰在这时见主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来人,快拿王爷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 有侍卫得令后迅速离府,徐昭宁却是借由打开的房门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往主屋靠近几分。 借由屋里昏暗的烛火,她看到了屋子中间坐着一个男人,身姿挺拔高大,仅仅是一个侧面便能引人遐想。 只是此刻他并不轻松,胸前的衣裳被汗湿紧贴着胸口,额前颊边的汗珠一颗颗地滚下,额角的青筋跳动,双手成爪紧掐自己的双膝,一看就是正极力忍耐着痛苦。 “王爷,您再忍忍,太医马上就来。”身边似乎有人在轻声劝他,但那男人轻咬牙关对他轻吼了一句,“出去,把门带上。” 徐昭宁心里嘀咕着,莫非这就是那所谓的药罐子郡王司景昱?抬头间,意外瞧见男子脖子上的血管里似有东西在涌动。 联想到自己刚刚闻到的香味,徐昭宁心里便明白了,低咒一声,“擦,还真碰上了。” 眼见着那男子血管里的东西涌动的越来越快,徐昭宁来不及细想,掏出玉笛轻声吹奏起来。 与之前召唤百兽时吹奏的曲子不同,此刻徐昭宁吹的每一个音符都透露着详和、安宁。 屋子里的男子听到笛声,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屋外,那如炬的目光让徐昭宁整个人一凛,心虚的险些就断了吹奏。 但好在她迅速回神,随着曲子的持续,男子血管里涌动的频率低了下来,很快,男子也感受到了,他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撑住双膝的十指也慢慢地松开。 时光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屋外的下人不再行色匆匆,屋子里的男人也不再神经紧绷。 笛声止,男子也完全恢复正常。 徐昭宁收起玉笛,她虽盗他府里一株千年龙须根,但助他短暂舒坦,这么一来扯平了。 这么想着徐昭宁便准备原路返回,只见她身姿轻盈地跃上屋顶,脚步落在片片青瓦上。 一切都很美好,姿势和角度都把控的极好,徐昭宁觉得很满意。 只是下一秒…… 瓦片开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变得很是清脆,徐昭宁在心里哀嚎一句:人果然不能装逼,装逼被雷劈。 然后徐昭宁整个人往下栽,身体的失重感让徐昭宁有些慌乱,极力寻找着能借力之物。 四顾之时,恰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任由徐昭宁见多识广,却也无法在记忆中找到一双完全类似的眸子。 干净,寂寥,仿佛一湾月牙泉,轻易地就能让人给沉浸进去。心神大乱的徐昭宁只想融入那湾月牙泉,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念想此刻正深刻地写在自己的眼底。 圆润清澈的杏眼里,满是惊艳和痴迷。熟悉的如同以往每个人见到他时该有的反应,司景昱眉头一皱,一股极大的罡气朝徐昭宁袭来,徐昭宁猛地清醒。 几乎在本能间,伸手便去格挡那股罡气,玉笛从袖间飞脱而出。 察觉到对方投来的探究,徐昭宁面色一白,来不及管自己会被罡气所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玉笛抓回来,然后再身形一闪,避过罡气袭击要害处。 咬牙踩上桌子借力翻出窗外再次跃上屋顶,哪怕是隔着瓦片木架徐昭宁都能感受到屋内的那道犀利目光,她拍着胸脯腹议,他奶奶的,吓死宝宝了,还好蒙了面不然就掉马甲了。 同时也有些感概,她就说堂堂郡王府怎么就那么容易闯,感情是今晚药罐子犯病所以府内守卫才会松懈。 没有丝毫的迟疑,徐昭宁动作矫地离开郡王府回了忠勇侯府,只是刚回屋,院子的门便被人咂响,还伴随着婆子粗鲁高亢的叫喊:“开门,快开门!” 第3章 半夜砸门 徐昭宁眯着双眼,眼里戾气横生,几个深呼吸后才终于是平复了心情,回头将屋子角角落落打量了一番,嘴角的弧度慢慢拉深。 在房门快要被敲破时,徐昭宁终于拉开房门,门外壮硕的婆子一时不察,整个人往里栽来。 徐昭宁眼疾手快地将门板关回几分,婆子往前栽的势头被截住,但头却恰好被两扇门给夹住,徐昭宁暗中用力,婆子被夹的嗷嗷直叫:“嗷,夫人救我,徐昭宁要杀我!” “宁姐儿还不赶紧松手!”林珑冷着脸朝林珑喝斥道,被震慑住的徐昭宁像是受惊不小,第一时间松手,两扇门被全部打开,婆子刹不住的整个人往前栽……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哟……” 砰的一声后,婆子直接撞向桌腿,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但光听那嚎叫声也知道只怕撞的不轻。 “嬷嬷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夫人要我放手的。” 黑暗中,徐昭宁敛去眼里的精光,用原主常用的软糯声音怯生生地说道,说不出的无辜感。 “混账东西,我是让你开门给刘嬷嬷让路。” “可我是确实开门了呀!”依旧是糯糯的声音,只是肚子里的坏水早就已经冒头。 “闭嘴!蠢货!” 林珑满脸怒气冲徐昭宁骂道,见徐昭宁被她的怒气震慑的低头不敢再开口,她终于是满意了。 就着门外丫头们手里灯笼的光芒,林珑细细打量着徐昭宁,见她并不像女儿说的那样脱胎换骨大变样,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是放了下来,只要徐昭宁还像过去一样蠢笨,那自己就有法子让她身败名裂再也做不成太子妃。 这么想着,林珑拔高音量冲徐昭宁喊道:“那个男人在哪里!将他带来给我看看,若你们真两情相悦,我就做主成全了你们。” 原本低着头的徐昭宁却是猛的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林珑,“夫人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独居的韶院,哪来的男人?” “少跟我装,你这迟迟不开门,不就是忙着跟男人成事么!徐昭宁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如今府中我掌家,你的婚事我可以全权做主。” 林珑嗤笑出声,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徐昭宁,她料定徐昭宁不敢忤逆,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证物证俱在,她徐昭宁怎么都逃不脱被野男人破/身的命运。 “夫人莫不是搞错了,且不说我与太子有婚约在先,就我这韶院平时连姐妹都不曾来过,又怎么会有外男出现。” 在林珑没发现的时候,徐昭宁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冷意。 “太子是不可能会娶你的,至于你的那个姘头,玉儿可是亲眼看到进了你的屋子,又怎会出错。” 林珑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示意玉儿出来作证让徐昭宁死心。 “小姐,你就认了吧。太子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娶你做太子妃,你还不如找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呢。夫人心善,只要你跟她坦白,她一定会成全你和姑爷的。” 玉儿是原主身边相处了近十年的丫头,却没想到也被林珑给收买了。 徐昭宁冷笑不已,至此,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经理清了,林珑这会子拿的可是半夜捉奸的剧本,至于那安排好的姘头估摸着就是之前在韶院外鬼鬼祟祟的男子。 若她没有穿越过来,依原主的软弱性格,那男人一定会趁机摸进屋子来,玉儿再出面指认,原主是怎么都逃不脱与人勾搭成奸的罪名。 到时候,她已是不洁之身,又如何配得上太子妃的名头,这桩婚事自然是作罢,而原主的一生也就彻底毁了。 “玉儿!”徐昭宁猛地一声冷喝,吓的玉儿浑身一颤,主仆十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徐昭宁。 “小,小姐……” 见玉儿竟然被徐昭宁给唬住,林珑眼中厉声闪现,“宁姐儿,玉儿她只是实话实说,你可不得为难她!你快些将那男人唤出来!” 徐昭宁敛去眉间锋芒,再次垂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夫人,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人。你们快回去吧,我屋子里真没旁人。” “哼!我已经给过你脸了,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的。”林珑最后的耐心告罄,指挥着自己带来的人一窝蜂地冲进徐昭宁的屋子里。 见所有的人包括林珑都已经进了屋子,徐昭宁一改刚才的懦弱,动作极快地将房门给关上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敌人已进包围圈,她可以大开杀戒了,嘿嘿。 林珑此时全部的精力都在徐昭宁的床上,所以没发现徐昭宁关门的动作。 床上凌乱不已,一看就是有人刚刚睡过,而且被子拱出人形似乎还动了一下,林珑欣喜不已,觉得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她当机立断地吆喝小厮,“还不赶紧将那个野男人给我揪出来,敢在忠勇候府乱来……” 随着林珑兴奋的呼叫声,被子被一只健壮的手臂给掀开,只是想象中的壮年男子并没有出现,而是一床的蛇,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林珑剩余的话全部夹在喉咙里出不来,然后就听到耳边婆子丫头们,不要命的尖叫:“啊啊啊!蛇!” 胆小的丫头们惊呼后,吓的全部往门口跑,毫无心理准备的林珑被忙着逃命的丫头们撞的险些跌倒,站稳身子之后发现徐昭宁背靠房门,正朝她们笑的酒窝深深。 “夫人可是找到了野男人?”徐昭宁声音慵懒至极,双手环胸将唯一的出路堵的死死的。 “徐昭宁你敢捉弄我!”咬牙切齿地斥责徐昭宁,眼里喷出的火足以将徐昭宁烧成灰。 “夫人还没告诉我,你们找到野男人了没有呢?”徐昭宁耸耸肩,一点也没将林珑的怒意看在眼里。不仅如此,她还朝床上的蛇堆招了招手,眨眼的功夫,那些蛇迅速地从床上滑溜下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林珑和她的人给紧紧围住。 “啊!”有丫头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那蛇便顺势爬上她的衣服,立着蛇头直愣愣地看着剩余的人。 林珑脸上青白交加,不由得开始重新打量徐昭宁。 徐昭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她打量,毫不怯场,林珑深吸一口气然后跟徐昭宁交涉: “宁姐儿,你将这些蛇给弄下去!” 徐昭宁弹了弹指甲,轻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蛇就要爬上自己的裤管,求助无门的林珑,只得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将这些蛇弄走!” “哎呀,也没什么要求的啦。夫人应该也知道,蛇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我这韶院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的,所以这些蛇才会如此胆大包天……” “你想要哪座院子随你挑,”林珑瞬间秒懂,毫不犹豫地承诺。徐昭宁挑挑眉,一点也不意外林珑的话,毕竟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嘛。 “这可是夫人自己说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冬暖夏凉的就好,最主要的是能象征我嫡长女身份的!” “做梦,嫣然的院子那可是候府最好的,你……” “哦,不肯哦,那就不强求咯。” 徐昭宁耸耸肩,拨弄着手上的一条碧绿色腕带,林珑细看之下,发现那所谓的腕带竟然还有两只眼睛。 徐昭宁注意到林珑的目光,将腕带从手腕上解下来,提着举到林珑面前来。 第4章 要回嫁妆 “咝咝”是小青蛇吐青子的声音,林珑被她那一伸一缩的红信子给吓的有些腿软,咬牙道:“好,我给!” 徐昭宁收回小青蛇仍然绕回到自己的手腕上,身形不动分毫。 林珑见自己都已经同意徐昭宁的要求了,她却依旧没有要解散蛇群的意思,不由得恼羞成怒,“徐昭宁你不要太过分,赶紧的让这些下贱东西给散了。” 却见徐昭宁挠挠头,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地同她说道:“听说林夫人掌家理财很有一手。” “你还想干什么!”林珑警惕地看着徐昭宁,紧揪手帕的双手出卖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也没想干什么,只是听说当年我娘进门时,十里红妆。她去世后,府里所她所有的铺子庄子都交给林夫人打理,这十几年来,赚下的盈利……” 荣舒云的嫁妆到底有没有盈利,原主其实是不知道的,但徐昭宁细细地过一遍后发现,嫁妆里的两家药材铺子正是她现在急需的。 现代时,她能将徐家从简单的中医之家发展到黑白两道都畏惧讨好的医药世家,那么在这医学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她应该能更加的如鱼得水。 “哪里有盈利,你娘的那些铺子庄子都亏老本了!” “哦,是么,恰好我最近有空,不若林夫人跟我细细核算一遍?我这马上就要嫁人了,总得学着掌家不是,夫人觉得呢?” “你休想!” 至此,林珑才算是明白徐昭宁的打算,要好院子只不过是饭前小碟,要回她娘亲的嫁妆这才是徐昭宁今日的主要目的。 “小青,用行动告诉林夫人,她会同意的。”徐昭宁手腕一挥,小青蛇顺势飞到林珑的肩头,然后顺势就爬上林珑娇嫩的脸庞。 冰冰凉凉的蠕动感,惊的林珑再也不顾仪态,放声尖叫。与此同时,其他懒散的大小蛇也开始活动起来,整个屋子都乱成了一团。 “小青是条竹叶青哒,剧毒的哦。”徐昭宁好心地提醒着,然后就见林珑抖的更厉害,闭着眼睛朝徐昭宁喊道:“我答应你,徐昭宁,只要你将这些东西都弄走,我将你娘的嫁妆全部还给你!” “哝,签字画押,就一切好说。”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明书,拍在林珑的面前,抓着林珑发软的手按下手印。 笛声悠扬,原本蛇满为患的屋子里安静如初,那些蛇没人知道一下子隐去了哪里。 林珑终于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地,额角的汗水浸湿了手帕。 徐昭宁见状,笑嘻嘻地提醒:“我明天便会来跟林夫人交接,还请林夫人说话算话哦,毕竟这蛇可是随时会出现的。” 房门打开,林珑顾不上怼徐昭宁,只想着第一时间远离这可怕的院子。只是刚跨过门槛,便听到有人远远地唤,“夫人,大小姐,老夫人有请!” 林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子,再次一软,这深更半夜的,怎么还惊动了松鹤堂? 劫后余生的林珑心里发虚,站在原地不确定这个时候要不要去松鹤堂。 倒是徐昭宁眼波流转,嘴角笑意满满地走到林珑身边,撑起她的半边身子,朝来人弯腰道:“有劳白叔了,我跟夫人这就去。” 在林珑吃惊的目光中,徐昭宁又转过头来对她说道:“想来是府里来了歹人的消息传到老候爷府里了。” “歹人?什么歹人?” 林珑半张着嘴,像是压根听不懂徐昭宁的话。 她想挣扎出徐昭宁对她手臂的束缚,可不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看似是徐昭宁掺扶着她,实则她整个人被徐昭宁扣在手里,这感觉让林珑心里极度不安。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似乎已经脱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夫人怎么糊涂了,您不就是听说有歹人进了府,担心徐昭宁独居韶院会有危险,所以才匆忙赶来探望的吗?” 徐昭宁嗔怪地看了林珑一眼,然后又对松鹤院派来的白叔娇憨地解释,“白叔有所不知,夫人厚爱,非要确认我无事,才愿意离开。我正打算送夫人回去呢,既然老夫人有请,我便同夫人一起过去吧。” 白叔显然也是惊讶徐昭宁今晚的举动,他探究似地看向林珑,想从她这里得到些许解释,但林珑此刻正陷入天人交战中。 如果否认徐昭宁的说法,说自己特意来抓奸的,可并没有所谓的奸夫可以佐证。并且作为继室嫡母,若她去继女院子捉奸的消息传出去,世人只会传她作为继室不慈。 反之,若承认徐昭宁的说法,那不但可以将今晚她突然出现在韶院的行径遮掩过去,还能树立她对继女和亲女一视同仁的好人设。 老候爷向来喜欢家庭和睦,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她。 这么一番细思下来,林珑在白叔再次看过来时,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徐昭宁的说法。 白叔松了口气,看向徐昭宁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厚,“大小姐无事便好。” 徐昭宁笑的极为真诚,“谢谢白叔关心,想来老夫人一定等急了,夫人,我们赶紧前去回禀一声吧。” 说着便扶着林珑往前走,那模样比白叔还要积极,林珑觉得有异,可徐昭宁完全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 松鹤院里,老夫人徐周氏黑着脸坐着,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不爽二字了,让徐昭宁意外的是,老候爷徐仁裕居然也在主位上坐着。 还未等徐昭宁和林珑跨过门槛,周氏便冷着脸发难,“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幺蛾子,还让不让人睡觉的。” “打扰了父亲母亲休息,是媳妇的不是。”林珑快步上前,趁机挣脱了徐昭宁对她的束缚。 徐昭宁假装没有看出她的异样来,再次恢复了原主常有的人设,低眉顺眼地跟在林珑的身后,端的是胆小怕事的性子。 “到底怎么回事,喊打喊杀的。”老候爷皱着眉头开口,问的是林珑,徐昭宁则是完全被他给忽略。 如果说先前在韶院,林珑只是被迫接受徐昭宁的借口,那么经过这一路的冷静,不得不承认,再也没有比关心继女安危这个借口更适合她回答的了。 担心徐昭宁暗中使坏,她抢在徐昭宁面前开口,将借口再说了一遍。当然没忘记替自己贴金,诉说自己作为继室,是如何关心元配留下来的继女的。 林珑说完还不忘扫一眼老候爷,见他脸上并无不悦,才终于是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老夫人手边的茶杯被端起又重重地放下。 “不像话!一个生来不详的孽种罢了,竟为了她闹得阖府不得安宁,林氏你是糊涂了不成!” 徐周氏目光似剑,一寸寸地剐过徐昭宁,看似斥责林珑,却无非是当着徐昭宁的面,将她再次贬至泥底。 徐昭宁十指紧握成拳,死死地握着,她虽低着头,但眼睛余光却是已将徐周氏凌迟千百遍。 老妖婆,你且等着,今日之仇她若是不能报回来,就白瞎了这大好的重活机会。 第5章 被揪现行 “媳妇行事有失妥当,还请母亲责罚,”林珑不屑地扫了徐昭宁一眼,嘴上看似请罚,实则认可徐周氏指责徐昭宁的那些话。 徐昭宁没有错过她们婆媳二人的互动,心里冷笑不已,面上神情几经变化,再抬头时依旧用回了原主人设。 “老夫人说的是,为我一弱小之人闹得阖府不得安宁,实属不应当。好在二妹妹自小美名远扬,为我们忠勇候府争光不少。” “哼,嫣然自然是事事比你好,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太子殿下,你若识相的话……”徐周氏轻哼一声,只是余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候爷的咳嗽声给打断。 “行了,一把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清楚了!” 即便是他们都存了让嫣然取代徐昭宁做太子妃的心思,但徐昭宁和太子没退婚之前,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徐周氏当着儿媳妇和不讨喜的孙女被训,面色有些不好看。徐昭宁见了,在心里冷笑两声。 再开口,话中便多了几分深意,“老夫人说的对,太子殿下那样龙章凤姿的人,自然只有二妹妹这样的天之娇女才能配得上,如今京城之中无人不知二妹妹盛名。” 眼见着林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徐昭宁话锋一转,“只是,玉儿明明说亲眼见到那歹人进了府来,夫人将韶院掀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莫非那歹人也是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至于慕的是谁的名,不言而喻。 徐周氏当即便沉下脸来,老候爷也是一脸的凝重,唯独林珑听出徐昭宁暗指的意思后大怒:“徐昭宁你什么意思!你就那么见不得你二妹妹好是不是!”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徐昭宁大受打击,双眼含泪悲恸地看着林珑,那模样既委屈又可怜。 “夫人身为继母都能发自真心的关心我这个元配所出的女儿,我身为嫡长姐,关心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就成见不得妹妹好了呢?” “你!”林珑被徐昭宁的话堵的反驳不了半个字,她要怎么来回答,难道说她本就没有想过真心对徐昭宁,而且过去也没少欺负徐昭宁,所以怕徐昭宁趁此机会报复她吗?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林珑深吸一口气,然后笃定的说道:“那歹人绝对不是对你二妹妹慕名而来的。” “哦?夫人如何知道?难道夫人认识那歹人?” 徐昭宁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问林珑,林珑被她这话哽的除此咬碎银牙。 她不顾形象地低吼道:“我如何会认得!” “徐昭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贱吗?你二妹妹如何会跟那歹人有牵连,你别想污蔑她!” 上首的徐周氏见林珑竟被徐昭宁逼的说不出话,不由得有些嫌弃,同时亲自上场怼徐昭宁。 徐昭宁却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大步走到徐仁裕面前:“老候爷,徐昭宁身为长姐自有长姐的责任和使命,玉儿言之凿凿说府里来了歹人。现夫人已确认过韶院不见歹人踪影,请老候爷立马下令,将妹妹们的院子都搜查一遍吧。 此举不光是对妹妹们负责,也是为我们忠勇候府的名声着想。毕竟真要让歹人在忠勇候府里惹出事来,那我们忠勇候府的女儿想要再说门好亲事可就难了。” 徐昭宁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性,她一再地强调有歹人的消息是玉儿说出来的,真要追责也应该怪玉儿。 且在来这之前,林珑已经确定韶院是安全的,那么确实存在的歹人便有可能去了其他的院子,而才貌双全、盛名远扬的徐嫣然可是首当其冲的。 真要让歹人得偿所愿,那丢的可是忠勇候府满府的脸。 徐仁裕满脸深意地打量着徐昭宁,像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徐昭宁的嘴里说出来的,明明她之前木讷软弱无能。 徐昭宁挺直脊背,坦坦荡荡地任由徐仁裕打量,徐仁裕不是徐周氏,他的眼界更宽广,双商也更接近高能范围。 哪怕他过去站的是中立位置,但也是徐昭宁在这忠勇候府里,唯一可以争取到的大腿。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良久,徐仁裕才结束打量,语气晦暗不明的问道。 “知道,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过去的徐昭宁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得过且过,但如今她是全新的徐昭宁,该争的必须锱铢必较,该属于她的也该全部还回来。 徐仁裕看向徐昭宁的双眼,在那里,他发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以及一抹让人意外的狼性。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在徐昭宁的眼里里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来人,照大小姐说的办,让护院去二小姐的院子好好搜查。”徐仁裕直接下令。 徐昭宁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知道她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原主这位祖父注意,抱大腿的征程顺利开展了第一步。 “父亲,此举不妥,护院为外男,嫣然她一闺阁女子……” 林珑惊出一身冷汗来,心头的不安越发地严重,她朝身边的嬷嬷使眼色,想让她先去女儿院子探探路,却意外撞上徐昭宁的目光。 满含戾气的目光让林珑蓦地想起了那一屋子的蛇,险些尖叫出声。 “徐昭宁的院子能搜,徐嫣然的院子自然也能搜。” 徐仁裕驳回了林珑的反对,并且要求护院首领,仔细搜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有了老候爷的亲口命令,护院们办事效率出其的高,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护院去而复返,身后却没有跟着任何人。 只见他凑到徐仁裕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话后,徐仁裕便腾地起身,然后黑着脸便往外走。 一头雾水的徐周氏赶紧跟上,叶珑见徐仁裕去的方向是女儿的院子,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徐昭宁一眼,然后也快速地跟上。 “不,这不可能,父亲您听我解释,我们嫣然不是这样的人……” 徐嫣然的屋子里,床幔大开,徐嫣然和一名陌生男子正同枕而眠。即便是众人进来都没能叫醒他们,林珑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回神后便示意身边的小厮,去将那男人给拽下床来,然后自己则是赶紧向徐仁裕解释。 徐仁裕这会子气的面色阴沉不说话,徐昭宁惊呼道:“呀,这歹人还真来了二妹妹的院子呀,看来他还真是慕名而来的呢。只是瞧这两人的亲密劲儿……” 第6章 飙演技 说完之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生怕会被人责怪一般。果然下一秒,林珑的斥责道便迎面劈来:“徐昭宁,你给我闭嘴!” “夫人,你别着急,虽然二妹妹被败坏了名声,但她好歹也是候府的姑娘,只要不是太挑,还是可以嫁个不错人家的。” 被“吓坏了”的徐昭宁非但没有闭嘴,反而还啐啐叨叨地说开了,只是她每多说一个字,林珑的脸便黑上一分。 “徐昭宁!”林珑大吼一声,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撕了徐昭宁这个贱人! 徐昭宁怕怕地往徐仁裕的方向避了两分,林珑更觉得胸口气难平,偏偏这时候,床上的徐嫣然醒来了。 脸上深深的抓痕,让她睁眼时嘶痛出声,看到自己的屋子里站满了人,她有些傻眼。 正想问离她最近的林珑发生了什么事,目光落在徐昭宁满是挑、衅的脸上时,她尖叫出声,“徐昭宁,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屋子里,你给我滚!”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说话时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痛的徐嫣然当场便眼泪直流。 “然儿,你没事吧,我的然儿呀,这以后可怎么办呀。” 见女儿受苦,林珑满心悲痛。以至于徐仁裕和徐周氏都被她给忽略了,或者说,她就是想借由娘俩痛哭这么一个场景来刺激徐仁裕,求他为女儿做主。 徐昭宁却是趁着林珑不注意的时候,走到那猥琐男子的身边,狠狠地踢了一脚。 那男子昏迷着被赐的痛醒了过来,张嘴就嚎,“嗷,哪个混蛋弄老子!” 徐昭宁冷声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到我们忠勇候府来偷香窃玉,就不怕我们扒了你的皮么!” 冷入骨髓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那猥琐男子原本还想叫嚣几句,但对上徐昭宁的目光后,缩着脖子不敢高声,一双鼠目暗戳戳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个人。 林珑见势不妙,移开身影将身后的玉儿给全部露了出来。 “呀,是你!你个娘们,不是说你家小姐仰慕老子要与老子月下话家常的吗?怎么老子一睁开,却变成了偷香窃玉?” 猥琐男子突然冲上前揪住玉儿,凶神恶煞地问道。 玉儿吓的直哆嗦,条件式的看向林珑。 原本正哭着的徐嫣然,却是突然开口,“玉儿可是大姐姐的丫头,那玉儿说的小姐可不就是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将太子殿下置于何地?” 徐昭宁挑眉,哟,这徐嫣然的反应也蛮快的嘛,只是她并不打算配合演出。 徐昭宁的沉默让林珑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当即抬头挺胸,一脸严肃地斥责道:“宁姐儿,原本我只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所以才会替你圆谎,说是府里进了歹人。但如今既然你的姘头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也就不能再替你隐瞒了。” 林珑说着,装模作样地走到徐仁裕和徐周氏面前,“父亲母亲,媳妇这些年忙着掌管府中中馈,对宁姐儿的关心有所怠慢,是媳妇儿的错。 只是没想到宁姐儿,她竟然会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情来,还请父亲母亲定夺,这要是让太子知道,我们忠勇候府……” 林珑说的极为动情,手帕上还浸出点点湿意来。徐仁裕扫了一眼徐昭宁后不语,徐周氏则是气的不轻,指着徐昭宁便开始破口大骂: “徐昭宁,你这个贱胚子,果然是跟你娘一样的下贱!” “够了!”徐仁裕再次沉下脸来,冷眉扫了徐周氏一眼,眼里的警告显而易见,徐周氏闭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太管后宅之事,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今夜之事,细想之下全是疑点,若不将事情给捋清楚了,忠勇候府的污垢将会更多。 徐周氏的辱骂徐昭宁自然是听见了,她准备收着在合适的时机里一起清算。至于徐仁裕,至少他在这个时候不偏向徐嫣然母女就行。 不同的目光中,徐昭宁走到猥琐男子的面前,红唇轻启:“我且问你,你说她家小姐仰慕于你,那你可见过她家小姐?” “那日街头远远地见过一面,”男子目光躲闪,似努力回忆后答道。 “那你可知她家小姐闺名?” “自然是知道的,那可是忠勇候府嫡长女徐昭宁。”这次猥琐男子回答的极快,一点也没停顿。 “那你看看,这屋子里谁更像是忠勇候府的嫡长女?” “这……” 猥琐男这下犯了难,他刚刚是从床上被人拽下来的,按理来说跟他同床共枕的人就是徐家大小姐,毕竟玉儿当时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刚刚听他们大家的对话,又觉得不像。 在他为难时,玉儿收到林珑的暗示后,走到徐昭宁的身边,伸手想去拉徐昭宁的手,徐昭宁避开后,她又赶紧开口说道:“小姐,你又何必为难未来姑爷,当初是你让我送信给未来姑爷的,邀请他过来倾诉衷肠的。” 这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猥琐男子眼神一亮,正想说就是你的时候。徐昭宁抢先开口承认,“对,没错,我就是忠勇候府徐昭宁!但是你确定是我给你的邀约?” 看似绵柔无力的话,配合着她不停抚摸腕上竹叶青的动作,猥琐男到嘴边的话顿时便卡住了。 见他不说话,徐昭宁微笑似春风,徐徐道: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自小便被赐婚给太子,虽尚未与太子成婚,但现在也顶着太子未婚妻的名头。公然污蔑太子妃,其罪当诛,你可是想好了?” 这男子本就是社会底层,又如何会知道徐昭宁并不得太子欢心的事情,他经受着双重威胁,哪里还敢造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徐昭宁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太子妃、徐大小姐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为了一百两银子,与人同谋污蔑于你,求太子妃放小的一马,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你刚刚不还说是我写信邀请你月下诉衷肠的吗?怎么这会子又说是因为一百两银子而替人办事呢?你这前后不一致的说法,可是不能取信于人的哟。” 徐昭宁抚摸小青蛇的动作不停,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脚步往前,但正对着她的猥琐男子却是连连后退。 “我,我有证据证明我是收人钱财受人雇佣的。”像是福至心灵般,猥琐男子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位玉姑娘当时承诺我说,只要我能把徐大小姐你拉下水,事后之后还会再付我两百银子,我怕她耍赖,于是请人写了这份证明书,并且她按了手印的。” 徐昭宁接过证明书,每多看一个字,脸便黑上一分,玉儿是知晓这纸条存在的,这会子早就已经怕的发抖,情急之下,直接向林珑求救,“夫人救我,这可都是夫人你……” “玉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害得我们大家误会你家小姐。来人呐,将这贱丫头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死活自负。” 林珑抢先出声,然后示意自己的心腹上前来,将玉儿给拖下去打板子。 徐昭宁冷冷地看着,只是在婆子们拽着玉儿要往外走时,她冷着脸站在徐仁裕的面前:“请老候爷替徐昭宁做主!” 同时将证明书往徐仁裕面前递去,徐仁裕接过证明大致游览后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怒不可揭。 “自己御下不严,还有脸怪到别人身上不成!若不是你平日里行为不俭点,又哪会有今日之祸。”徐周氏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冷嘲热讽。 徐昭宁直接被气笑,毫不客气的直接回怼:“若今日她们所谋事成,你以为只是我徐昭宁一个孤女丢人?” 不管在哪个时空,世族的婚姻从来没有单纯的,徐昭宁作为忠勇候府的嫡长女被算计失了身,消息传出去,她身败名裂的同时,忠勇候府也会被人诟病。 府里的其他小姐亲事会受到影响不说,日后府里少爷们的仕途更会受影响。徐周氏想不明白,不代表徐仁裕不明白。 “老白你去打点一下,将此人以入室盗窃罪名扭送入京兆尹府,玉儿杖毙,林氏身为主母,治府不严,禁足一月,嫣然你跟着你娘一起禁足,好好地沉淀沉淀性子。另外,此事就此揭过,任何人不得再提,否则家法侍候。” 第7章 贵妃有请 徐仁裕的各打五十大板看似严格,其实是对林珑最好的保护,禁足一月不出院门,自是避开舆论漩涡。 而徐嫣然,虽然众人没有证据,她跟这男人成就了好事,但这样被捉奸在床,也不是件小事,可却被徐仁裕给轻描淡写的揭过。 徐昭宁清楚地知道,明天一早起来,这院子里的下人就会被换的干干净净,这件事情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 对于这样的判决徐昭宁是不满意的,但细想下觉得也不算太难接受,因为她早就知道原主的原生家庭有多奇葩。 徐仁裕离嫣然院时扫了徐昭宁一眼,可徐昭宁避开了他的目光。 等屋子里只剩下徐嫣然母女二人时,她也懒得再装。 “林夫人计划失败,是不是很难受呀?还有二妹妹,这脸上的伤还没养好呢,就又沾了眼泪,只怕会留疤哦,到时候太子殿下看了可得心疼死喽。” “徐昭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如果可以,林珑真的很想就这么直接掐死徐昭宁。嫁进忠勇候府十几年来得了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哪次像今晚这样,被人扼住喉咙,反抗不得。 “呀,这就觉得过分了呀?你以前对徐昭宁做下的过分事情还少吗?别急,我最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你以前对徐昭宁做过的事情,我会一一还给你们的。” 毕竟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她总要回报一二的。 “林夫人别忘了回去替二妹妹收拾院子哦,天亮之前我便要入住的哦,还有我娘的嫁妆以及账单……” 见林珑面色一白,她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若林夫人不愿意给,等太后回宫时,我会一并禀明的。” 徐昭宁说完,也不管林珑的面色如何,仰头大笑着离开。走出去很远,还听到徐嫣然质问她娘的声音:“娘,徐昭宁她在说什么,什么收拾东西,什么入住?我怎么听不明白。” “然儿,你听娘跟你说……” “我不听我不听,徐昭宁她想住我的院子,门都没有!” 离开嫣然院,徐昭宁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破院子,而是趁着天黑没人拐去了忠勇候府的公中库房,在里面挑挑捡捡找到了自己解毒所需的其他药材。 等她就地取材,在厨房熬完药喝下,已是黎明破晓之时。 回了院子里倒头就睡,晌午时分被人唤醒,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替自己诊脉,发现体内剧毒已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大小姐,我们是奉夫人之命来替你收拾东西去二小姐院子的。”门外丫头们怯怯的声音响起,徐昭宁哂然,也不知道林珑最后是如何跟徐嫣然解释的,竟然让她居然同意让出院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见到徐嫣然时,得到了解答。 “徐昭宁,即便是住进了我的院子,你也成不了候府真正的嫡女。我告诉你,只有我才是候府里最尊贵的嫡女,还有太子刚刚让人送了不少御赐之物来,你徐昭宁永远都比不上我。” 徐昭宁挑眉,敢情是又换了更好的院子,所以才这么爽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是想告诉我这个正牌未婚妻,你正在跟太子偷、情么?” “徐昭宁你!”徐嫣然听出徐昭宁话里的意思,气的不轻,指着徐昭宁破口大骂,“小贱人你别太嚣张,太子很快就会跟你退婚的,等太子不要你了,我就要娘把你嫁给贩夫走狗,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嚣张。” 徐昭宁面色一冷,就着徐嫣然伸出的食指往上一折,然后就听徐嫣然痛的栽倒在地。 徐昭宁冷冷一笑,蹲在徐嫣然的面前,嘴角的笑容里有着嗜血的成分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不喜欢被人这样指着的。” “徐昭宁我要杀了你!”痛极的徐嫣然想用身体去撞徐昭宁,却见徐昭宁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在她面前比划,“怎么杀,是划破喉咙血管呢,还是直插心脏?” “啊啊啊,徐昭宁你是个魔鬼!”顾不得自己的手指被折,徐嫣然被这样癫狂的徐昭宁吓的拔腿就跑,她带来的丫头,也一个个的都赶紧跟上。 徐昭宁将金簪子嫌弃地往地上一掷,“没意思,也太不经吓了。” 徐嫣然尖叫着穿过半个忠勇候府,徐昭宁以为很快就会招来林珑,但让人意外的是,来的却是宫里的人。 “徐大小姐,贵妃娘娘有旨,请你马上跟我们进宫一趟。”来人甩着拂尘,阴阳怪气的对徐昭宁说道,话语中没有半分尊重。 忠勇候徐仁裕育有二子一女,长子为现任忠勇候,也就是原主的渣爹徐承客,二女徐盈盈年少入宫,有忠勇候府的扶持,妃位晋升的极快,还有位庶子徐承让,跟徐昭宁一样,是个小透明。 徐昭宁细细地疏理着脑子里的记忆,明白这阉人口里的贵妃娘娘便是原主的姑姑,徐盈盈,人称徐贵妃。 因中宫皇后身子羸弱,后宫中大小事情都由徐贵妃操持,因此她在宫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若不是因为只生了个女儿,想要问鼎皇后宝座也不是不可能。 “徐姑娘,我们贵妃娘娘正等着呢。” 阉人见徐昭宁迟迟没有回应,拔高嗓门嚎了一句,那尖锐的嗓音还真是让人无感。 徐昭宁冷冷一笑,“刚刚还徐大小姐呢,现在立马就是徐姑娘了,公公这是看不起忠勇候府呢,还是看不起徐贵妃?” “你!”王公公像是见了鬼一般的看着徐昭宁,以前明明胆小如鹌鹑的人,这下居然还敢以贵妃嬷嬷作筏子,还真是见了鬼! “不是说贵妃娘娘已经在等着了吗?公公这么耽搁,若是娘娘怪罪下来,你可担待得起?” “徐昭宁你不要倒打一耙!”王公公气的呕血,徐昭宁却是依旧不紧不慢地提醒,“我好歹是徐家嫡出大小姐,还是太子的未婚妻,我的名字可不是你一介太监能直呼的,公公在贵妃娘娘身边多年,连这最起码的一点都没学会,就不怕给日后给贵妃娘娘招祸吗?” “我……”王公公被徐昭宁怼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得含恨道:“多谢徐大小姐指点,希望徐大小姐没有虎落平阳的一天。” “公公放心,报应都是讲究因果的。我平时不做亏心事,自是不怕鬼敲门的,倒是像公公,常在河边走……” “徐大小姐,慎言!” 徐昭宁耸耸肩,心情极好地爬上了马车。王公公则是一脸郁卒地放弃了与徐昭宁同坐一辆车,同时心里发愁,没有完成贵妃娘娘要求的下马威任务,一会儿又得挨罚了。 第8章 贵妃像泼妇 水盈宫 徐昭宁刚进殿,徐盈盈的茶杯便砸了过来,徐昭宁身姿矫健的避过。 解毒后的身子越发的轻盈灵敏,虽然还赶不上她前世的身子,但胜在年岁小,还有极大的可塑性,徐昭宁极为满意。 “放肆,”徐盈盈的第二个茶杯又袭来,“你居然还敢躲!”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个傻的,这样的危险当前不躲,那不是白给人当靶子么。 “世人皆传,贵妃徐氏,端庄温婉、贤良淑德。若是让皇上见识到了贵妃娘娘的这一面,可还会再踏水盈宫一步?” 这话只差没明着说,徐贵妃像泼妇。一时间,水盈殿里所有的宫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徐贵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身边宫女连忙上前来替她顺气,被她推开。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她居然就恢复了平静,徐昭宁注视着整个过程,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位装逼的功夫远在林珑之上,也是,宫里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之前你母亲和然儿说你大变样,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了。” 恢复平静的徐贵妃,姿态优势地重新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杯,轻抿茶汤。 徐昭宁不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徐贵妃,期待她接下来的表演。 “太子不喜欢你,你们的婚事就成不了。这两天候府里发生的事情本宫都知道了,你觉得候府这些年委屈了你想要发泄,本宫也能理解。但凡事有个度,你弄折了然儿的手指,太医说如果一个救不好,她的手指极有可能会废掉,事情若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损……” “有话直说!”徐昭宁掏掏耳朵,对这些文邹邹的话无感。 “只要你同意退婚,本宫可以替你压下你母亲的怒气,并替你另赐一门好亲事。” “贵妃娘娘的情报工作不到位哦,婚事自然是要退,但不是太子提出来,而是我徐昭宁。” “徐昭宁你不要太过分!”徐贵妃冷下脸来,皇室怎么可能会容许由徐昭宁提出退婚一事,这样将皇室的脸往哪儿搁。 “那贵妃娘娘觉得,是我死守婚约过分,还是太子殿下与我亲爱的二妹妹暗渡陈仓过分呢?或者说,你觉得皇上和天下百姓觉得哪个更过分? 身为未婚夫,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勾搭妻妹,这样的人真有那个能力坐好储君之位吗?” “徐昭宁你好大的胆子!” 这样的话是她一个闺阁女儿能说的话吗! 徐贵妃作势就要身边的人来捂徐昭宁的嘴,徐昭宁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徐贵妃。 “实不相瞒,贵妃娘娘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想成全徐嫣然和太子殿下,也不是不可以,但退婚必须由我提出来。” 徐昭宁是个善于举一反三的人,徐贵妃不见得有多真疼徐嫣然,否则也不会对于徐嫣然的伤势一句带过了。 她在意的是利用徐嫣然套牢君慕铭,只因她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傍身,而太子是最有可能坐上皇位之人,在她生下儿子之前,太子就是她的筹码。 “不可能!”徐贵妃斩钉截铁。 徐昭宁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不可能的,我们太后面前说叨呗。” 徐贵妃紧握手里的茶杯,目光死死地盯着徐昭宁看,耳边响起的是林珑的话,她说徐昭宁留不得了。 “来人,将徐昭宁给本宫拿下!”徐贵妃声音陡然变冷,长长的护甲指向徐昭宁所在的方向。 脚步声纷至踏来,身着整齐铠甲的御林军全部冲了进来,徐昭宁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指间银光闪烁。 千钧一发之际,王公公急步走进殿来,凑近徐贵妃耳边道:“娘娘,太后回宫了,太子和皇上此刻都在坤宁宫呢,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次的机会难得,让您将徐昭宁直接带过去。” 徐贵妃阴鸷地看向徐昭宁,徐昭宁则是坦坦荡荡地回看着她,“如果我今天死在这水盈宫里,皇上说不定还得下旨以太子妃规格给我下葬呢。” 以太子妃规格下葬,意思就是说,她徐昭宁哪怕到死都会占着太子妃的名号。这么一个认知,让徐贵妃心头梗着的那口气怎么都下不去。 而徐昭宁见她被气着,连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如果我是贵妃娘娘,我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 说完徐昭宁便率先走出水盈宫,原本围着她的御林军,见徐贵妃没有下一步指令,也就纷纷让出路来。 “臣妾见过皇上请安,给母后请安。”跨过坤宁宫的门槛,徐贵妃早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谦逊温婉,语气轻柔地向太后和皇上请安。 “是盈盈来了呀,快入座。”太后显然是很喜欢徐贵妃,指着自己身边最近的位置招徐贵妃入座。 徐贵妃对于这样的宠爱很是受用,俯身谢过之后便在太后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么一来,原本紧跟她身后的徐昭宁,便这样毫无察觉地落在了众人的眼里。 面对数道目光,徐昭宁眸光微闪,瞬间便回神然后缩着脖子,怯怯地上前见礼,“臣女徐昭宁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借着低头行礼的机会,徐昭宁目光快速地扫过在场的人,蓦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目光时,她险些惊叫出声来。 司景昱! 玉冠束发,玄衣加身,五官线条硬朗似雕刻,若不是眉间那明显的不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徐昭宁肯定是要感叹一声公子无双的。 心里这么想着,徐昭宁也表示在了摇头的动作上,还伴随着一声轻叹。皇上和太子离她极远,自是听不到她的叹息声,但司景昱此刻却是坐在与她平行的位置上。 因此她那满是惋惜的叹息声,直直地落入了他的耳朵里,司景昱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给可怜了。 强忍住额角青筋的跳动,司景昱死命地盯着徐昭宁,眼里黑云翻滚,眉间的不耐和冷煞之气不加遮掩。 徐昭宁想起自己那晚顺了他一根千年龙须根,莫名地心虚起来,顺便缩了缩脖子。 这一幕,看在司景昱的眼里,便是徐昭宁跟京中万千少女一样,畏惧他罢了。 呵,又是个不长脑子的。 “平身吧,你便是荣舒云的女儿?”主位上,君皓天打量着徐昭宁发问道,严格说起来,这应该是君皓天第一次见到徐昭宁,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是不满。 太子妃可是未来的皇后,堂堂一国后这样小家子气,成何体统。 徐昭宁向来敏感,君皓天对她的不满意,她明显感觉到了。 目光轻移,注意到君慕铭眼里浓浓的鄙视,徐昭宁乐了,这是提醒她又要开始飙演技了么,好期待呀好期待。 第9章 自己挑选赐婚对象 这么想着,徐昭宁再次进入原主人设,颤颤巍巍地答道:“我叫徐昭宁,是忠勇候府的嫡长女。” 这话单独说肯定是没问题,但却不是对君皓天问题的最佳答案。君皓天面色铁青,不再说话,旁边的徐贵妃则是阴沉的笑着,她巴不得徐昭宁把自己作死才好。 “皇祖母,父皇,铭儿有要事相求。” 自徐昭宁进殿开始,君慕铭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这会子见徐昭宁低着头傻傻呆呆地站在这里,连回答父皇问话都词不达意的,顿时心头怒气又起。 太后此时心情不错,且有意打破殿里的尴尬气氛,便示意君慕铭直说。 “铭儿想取消与徐昭宁的这桩婚事,希望皇祖母和父皇能同意。”原本他是想说休了徐昭宁的,但又担心徐昭宁会揪住未娶先休这茬儿来反驳他。 “铭儿别胡闹!这桩婚事当初可是哀家许诺于舒云郡主的。”太后喝斥着君慕铭,但徐昭宁敏锐地发现,其实太后并没有生气。 也就是说,其实太后也不赞同这桩婚事,只要君慕铭能说出恰当的理由来,她随时都有可能同意。 “皇祖母,铭儿身为太子,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凌云国的颜面,铭儿将来的配偶定要是万千少女的表率才行。可是您瞧瞧徐昭宁她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哪有半分太子妃的仪态,真要娶进门来,丢的可是我们凌云国皇室的脸!” 太后像是被君慕铭给说的没办法了似的,一脸为难地看向徐昭宁,“宁姐儿,这事你怎么看?” 因着太后的一句话,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昭宁的身上,包括司景昱。 徐昭宁借着宽大的云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痛的她眼泪直流,然后才用前所未有过的悲伤眼神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昭宁不想跟太子退婚,昭宁从小就知道,自己将要嫁给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来,昭宁也一直以太子妃的标准要求自己。” 徐昭宁这话并没有作假,在原主的记忆中,君慕铭是原主所有的希望和快乐的源泉,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靠君慕铭更近。 可是如今,这人说不要她就不要她,受原主残留情绪影响,徐昭宁真的有些代入了进去。整个人眼眶红红的,难过不已。 “可本宫并不喜欢你!”眼看着皇祖母似乎也有些被徐昭宁感染,君慕铭着急地大吼。 徐昭宁回神,低头揉揉眼睛,将原主那悲愤的情绪散去几分。换上自己看好戏的心情,开始新一轮的飙戏历程。 “我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的人是我家二妹妹。也对,我没有二妹妹那样蒸蒸日上的外祖家支撑,也没有林夫人那样贤良的母亲教养,更没有贵妃姑姑的宠爱,太子殿下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些我都可以争取的,我也姓徐,我还是徐家的嫡长女,我可以劝说祖父支持太子殿下,也可以跟贵妃姑姑一样站在太子的身后,我还可以……” “徐昭宁!”徐贵妃尖叫着打断徐昭宁的话,她面色发白的从椅子上起来,然后跪倒在皇上的面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徐昭宁她口无遮拦,臣妾这就带她回府好好管教。” 徐昭宁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赶紧冲到徐贵妃身旁,拉着她的手不解地问:“姑姑你怎么了,昭宁并没有说错呀,只要我跟太子殿下成亲,我们忠勇候府不就是皇室的姻亲了吗?到时候祖父和姑姑你就跟太子殿下更亲近了呀。” “你给我闭嘴!”徐贵妃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仪态,她只是希望徐昭宁别再说了。 皇上生性多疑,平时最忌讳朝臣们结党营私,就连皇子们之间的交流都会被过多的关注。 她爹忠勇候年轻时跟随皇上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才有了今天的荣光。也正因为如此,忠勇候府向来只忠于皇上,不插手不站队皇子党派,她希望徐嫣然嫁给太子,也是跟林珑私下的合作。 毕竟她目前膝下无子,只能借由徐嫣然来笼络太子。 可即便是这样明显的道理,也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现在徐昭宁不但将她的目的宣之于口,而且还添盐加醋,将忠勇候府也给拖下水,但凡皇上信徐昭宁一分,那忠勇候府和她这个贵妃可就完了。 思及至此,徐贵妃恨不得长跪皇上面前,“皇上,宁姐儿尚年幼,说话不过脑,还请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可皇上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他冷着脸看向君慕铭,“朕且问你,你真不喜欢这徐家大小姐?” “儿臣,儿臣确实不喜欢徐昭宁。”君慕铭咬牙回答,只是似刀子般的目光剐在了徐昭宁的身上。 “很好,那你告诉朕,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可是徐家二小姐?” 冷若冰霜的声音里满是帝王的怒气,徐贵妃闻言全身吓的发抖,生怕君慕铭执意承认喜欢徐嫣然,这样一来,徐家可就真脱不开了。 好在君慕铭脑子转的够快,他忍痛咬牙,“不是,儿臣只是不喜欢徐昭宁小家子气,并不曾喜欢徐家其他任何一个姑娘。” 君皓天面色稍霁,暗含警告的目光留连在太子的脸上,像是想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太子一直紧绷着脸,直到君皓天终于不再看他。 “既然太子不喜欢徐家大小姐,那这桩婚事便作罢吧,母后若觉得愧对舒云郡主,便赏她些其她的吧,终究是皇家亏欠了她。” 这话是君皓天对太后说的,但也让在场的徐贵妃和君慕铭长长的松了口气,徐贵妃是不用再担心徐家被挺累,君慕铭则是满意终于跟徐昭宁解除婚约了。 “宁姐儿,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朝徐昭宁招手,笑眯眯地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当年你娘亲救哀家一命,如今她已不在,哀家的这份谢意就交给你来接受吧。告诉哀家,你想要什么赏赐?” 徐昭宁低头不言许久,就在太后耐心快要告罄时,她才抬头满脸委屈,道:“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徐昭宁以后是要嫁进皇家的。可如今这婚事说没就没了,昭宁以后顶着被退婚的名头,不会再有人要了的。” 十足孩子气的话,但也说的是事实。太后与皇上相视一眼,稍作思考,忠勇候府里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几分的。 生母不在,继母强势,若只是单纯的金钱赏赐,能到她手里的实属不多。再说,凌云国的女子,除了良好的姻缘外,能求的东西确实不多。 “那哀家就再给宁姐儿赐一桩婚事可好?” “那这次,赐婚的对象能让昭宁自己选吗?” 太后一愣,想着一个深居内宅的小姑娘,挑中的人能有多出格,随即便应了,就当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以!” “那我选他可以吗?”伴随着徐昭宁兴奋而又激动的声音,一根小小的手没指有丝毫犹豫的指向了司、景、昱。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0章 司郡王比太子好看 整个坤宁宫正殿因为徐昭宁的这么一指而变得万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徐昭宁和司景昱之间来回的扫视着。 看向徐昭宁时是嫌弃和不屑的,而看向司景昱时则多了几分不可言说。 “为什么?”太后打破这份诡异,“宁姐儿你为何选择景昱?” 徐昭宁目光微闪,为什么选择司景昱?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呢,也不知道觊觎郡王府那成堆的珍贵药材算不算一个理由? 不过这样的理由自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所以徐昭宁斟酌一番后,终于是缩着脖子搅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回答了句,“因为他好看呀,比太子好看多了。” 正殿里再次死一般的沉寂,太后显然被惊的不轻,皇上目光幽深,而因为容貌被比下去的太子君慕铭却是怒斥出声,“徐昭宁你找死是不是!” 徐昭宁被“吓”的猛然后退两步,驼着背含着胸默默地站定,那模样显然就是被太子的话给震慑到了。 “皇上面前,昭宁不敢说谎。” 所以,她是真心觉得司景昱比太子长的好看。 徐昭宁这样的一句补充,让君慕铭的脸更黑,强忍住才没有冲上前来直接掐死她。 徐贵妃见徐昭宁这么轻易地就将太子给惹怒,心里冷笑不已,原以为这小贱人学聪明了,现在看来不过尔尔,被太子退婚后还妄想嫁进郡王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徐昭宁,司郡王岂是你这等身份能觊觎的。” 京城里谁人不知道郡王司景昱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论受宠程度可是连太子也得往后排的。 “莫不是司郡王比太子殿下还尊贵?”徐昭宁像是被惊到一般,说完之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窥探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徐贵妃刚想张嘴说那当然,忽然瞥到皇上阴沉下来的面色,一时噤声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恶狠狠地瞪向徐昭宁。 若她真承认了司景昱比太子还尊贵,可不就是打脸皇室么!即便事实上皇上对司景昱好过太子,但这样的话也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 可恶的徐昭宁,竟敢在皇上面前阴她,徐贵妃死死地揪住了手里的帕子。 可不管她怎么瞪,徐昭宁都不害怕,甚至挑了个隐讳的角度朝徐贵妃森然一笑,徐贵妃被挑衅的气红了双眸。 见徐贵妃吃瘪,徐昭宁瞬间便觉得心情大好,只是下一秒便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望去。 四目相对,徐昭宁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鄙视还有赤果果的嫌弃,徐昭宁不怒反笑。 在没人看见的角度里,朝司景昱扬了扬眉,笑的张扬而又得意。宽大的衣袖之下,纤纤玉手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玉笛,整个人慵懒而又随意,玉笛有一截露出衣袖来,让司景昱看了个正着。 司景昱原本鄙视的目光突地一凝,那是笛子? 他可没忘记自己最近一次蛊毒发作的情形,目光再次落到徐昭宁脸上时,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清亮的双眸,两者确实有相似之处。 恰在司景昱心思翻涌时,皇上突然出声问道:“阿昱可愿意应了徐大小姐?” 皇上这是在征询司景昱的意见,小小的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是意味深长,太子十指一紧,目光晦涩地看向司景昱,心里极为不平衡。 “郡王府不是收容所,臣也没有替太子接盘的义务。”这是拒绝的意思了,太子嫌弃的女人他自然也不屑要。 司景昱眸光微闪,在徐昭宁手中的玉笛多停留了一会儿。 “司景昱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太子被他这话给刺的怒气往头顶冲,狰狞着脸怒斥司景昱。 司景昱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将太子的怒气看在眼里,相反他斜睨着太子,嘴角轻扯,冷冽地继续说道:“可不是谁都像太子你这般荤素不忌的。” “司景昱你算什么东西!”太子气的口不择言,怒气冲冲地就想往前冲撞而去。但是下一秒,皇上的斥责声起,“够了!” 太子身形顿住,僵硬着身子转过身来,满脸悲愤地看着皇上,“父皇,司景昱他这明显是针对儿臣,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朕的眼睛还没瞎,”皇上语气淡淡的,神色不明地看向太子,身后的徐昭宁。 见她此刻缩着脖子,脸上写满被嫌弃的委屈,整个人都一副懦弱上不得台面的模样,眉头皱的更紧。 这样的人自然是做不得太子妃的,但如果只是一个郡王妃…… 皇上目光变得晦涩起来,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徐昭宁,司郡王并不愿意娶你。” 皇上的话用的是肯定句,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司景昱的拒绝,徐昭宁自然也听明白了。 “昭宁知道了,”徐昭宁声音压的极低,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双杏眼此刻更是毫无神彩,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沮丧气息。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识趣地表示一切听从皇上太后安排时,就见徐昭宁抬起头来,极为认真地朝皇上道:“那我就还是嫁给太子殿下吧,虽然他长的不如司郡王,但太子妃的名头还是在这里的。” “徐昭宁,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本宫都已经说了不想娶你了,你怎么就没完没了的。” 太子再也忍不住地暴吼出声,他不能吼司景昱,还不能吼徐昭宁么! “之前是昭宁误会太子殿下了,既然太子殿下跟我家二妹妹没有暗中往来,那我就不嫌弃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之前一直嫌弃太子来着。 说完徐昭宁还不忘朝太子殿下露出痴恋的目光来,同时还朝太子的方向走近了两步,那模样仿佛在说,她刚刚选择司郡王不过是为了气太子,她真正想嫁的人一直都是太子。 “太子,你别担心,我徐家嫡长女的身份不会变的。”徐昭宁说的那叫一个诚恳,仿佛只要太子娶了她,那她可以为太子赴汤蹈火。 “父皇,如果非要儿臣娶徐昭宁,儿臣宁愿死!” 在徐昭宁靠近自己之前,太子一脸决然地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司郡王长的很好看,可昭宁最想嫁的人还是太子殿下。” 徐昭宁也不甘落后的跪在太子身边,朝皇上请求道。 呵,小样,看姐不恶心死你! 这突然而来的狗血变化,任谁都想不到。 徐贵妃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昭宁,而司景昱则是阴沉着脸,盛满冷冽寒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徐昭宁。 第11章 郡王貌美如花 “徐大小姐和太子殿下还真是般配的令人发指!”司景昱阴测测地说了句,眼底的幽光让人毫不怀疑,只要皇上同意,他可以马上捏死徐昭宁。 他竟然是她的替补选择,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勇气,敢这么大脸,司景昱牙齿咬的卡卡响。 “司景昱你……”眼见着太子被司景昱激的就要跳起来反驳,皇上冷然地开口道,“够了。” “君无戏言,朕既已答应太子取消这门婚事,便没有再反悔之理,同样的,阿昱,徐大小姐亲自挑中了你,朕便只有委屈你了,毕竟当年舒云郡主对母后有恩。” “皇上!”司景昱冷着脸,明显是不愿意的,看向徐昭宁的目光里满是嫌弃。 “阿昱不必再多说,朕会让钦天监替你们挑选出最合适的日子来。”皇上摆了摆手,摆明了不想再多谈。 司景昱站起身来,脸上黑云压城,生人勿近。 徐昭宁和司景昱的婚事就这么被定下来,皇上下旨后便匆匆离开坤宁宫,而太后则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良久没有说话。 徐昭宁悄悄抬头,见太后正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司景昱,那神情像是矛盾又心疼,令人颇为费解。 “都退下吧,阿昱留下。”太后摆手,徐贵妃和太子往外走,徐昭宁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司景昱,见他眉头拧的极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徐昭宁,你别以为皇上同意了你嫁给司景昱,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谁不知道司景昱病体缠身,别到时候还没过门就做了寡妇。” 坤宁宫门前的小径上,徐贵妃刻意放步脚步,见徐昭宁靠近,当即便毫不客气地讽刺。 她恨呀,原本圆满的计划,全被这个贱人给破坏不说,现在更是让她傍上了司景昱,她真的恨不得马上就弄死这贱人。 “贵妃娘娘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二妹妹呢,哎呦,眼看着太子妃的位置就要到手了,现在却连进东宫大门的机会都没了,让二妹妹知道还不定得多伤心呢。” 此时的徐昭宁哪里还有半分畏缩,她笑的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更是让人觉得极为碍眼。 “徐昭宁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嫣然比起你来明显更适合嫁给太子,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你妹妹好。” 徐贵妃咬牙切齿的低吼,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更是明晃晃地指向徐昭宁。 “我故意的又如何,以往你们如何欺负徐昭宁的,以后我都会全部讨要回来。你们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就要接受我的报复。” 明艳到张扬的眉眼,话里话外的桀骜,眼前的徐昭宁让徐贵妃觉得陌生,她尖叫道:“你不是徐昭宁,绝对不是!” 徐昭宁冷笑着上前两步,更加地靠近徐贵妃,压低声音道:“这就受不了?别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们慢慢玩哦。” 徐贵妃扬起手就准备甩徐昭宁一巴掌,却见徐昭宁极为快速钳制住她的手,冰冷锐利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她。 在徐贵妃大气不敢出时,徐昭宁将徐贵妃往外重重一推,冷笑道:“贵妃娘娘可不要翘的太早哦,毕竟无敌是很寂寞的。” 说完徐昭宁大步朝前走去,留下徐贵妃在后面气的跺脚,“徐昭宁,此仇不报我不姓徐。” 听到她的话,尚未走远的徐昭宁耸了耸肩,很是不在乎。她徐昭宁岂会是害怕被报复的人,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心情大好的徐昭宁轻哼着小曲信步走在皇宫里,被惹怒的徐贵妃并没有安排人领她出宫,这样的后果便是徐昭宁迷路了。 越走越偏僻,连花草树木都凋零起来,前头明晃晃的“冷宫”二字让徐昭宁有些无误。 “谁!” 刚想原路返回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她停住脚步警惕地质问出声。 回应徐昭宁的是几个大内侍卫,他们每个人都持长剑,凶神恶煞地朝她砍来。 徐昭宁轻哼一声,身形灵活地避开他们的攻势,手中银针飞。几乎在瞬间,那四个侍卫便被制服。 “说,谁派你们来的。”徐昭宁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恶狠狠地问。 那侍卫嘴唇紧抿并不打算回答,倒是太子匆匆现身,“徐昭宁,你竟然会功夫!你这贱人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就是太子派出来的,为的便是对付她。只是很显然,太子低估了她,派的侍卫都是花拳绣腿。 徐昭宁冷笑,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钳制四个侍卫一人喂了颗药丸。 “贱人你给他们吃了什么!”太子被徐昭宁忽视,怒气大增,大声质问道。 “贱人说谁呢?”徐昭宁翻了个白眼,闲闲地反问。 “当然是说你!”太子冲上前来,想夺徐昭宁手里的瓷瓶,可徐昭宁如何会让他得逞,“原来贱人是太子殿下呢,也是,能跟徐嫣然勾搭成奸的又会是什么好货色。” “徐昭宁这是你自找的!”早在坤宁宫的时候,太子就想对徐昭宁动手了,现在更是大好的机会,说话间整个人便朝徐昭宁袭来。 徐昭宁轻呵一笑,身形敏捷,手中银光闪过。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太子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才动,怎么就被定住了,不仅如此,脖子上似乎还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蠕动。 “我能对一个贱人做什么,不过就是在你的头顶扎了一针,然后让我的小青陪你玩玩而已。” 像是在回应徐昭宁的话,小青蛇细长的身体将太子的脖子给环绕了一圈,然后竖着脑袋吐着蛇信子看向徐昭宁。 “你!”太子白了脸,任谁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条竹叶青都淡定不了呀。 “徐昭宁,只要你将蛇给撤了,本宫现在马上再去请父皇做主,将太子妃的位置还是留给你。你不是一心想嫁本宫么。” 太子觉得,徐昭宁做这些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从而保住太子妃的位置。 不想,才刚说完,就听徐昭宁狂笑出声,而后便是“呸”的一声,“跟司景昱比起来,你连个渣都算不上。” “徐昭宁!”太子咬牙切齿,恨不得再次出手,可因为小青蛇的存在,愣是憋住了不敢多说一个字。 “论颜值,你比不过司景昱貌美如花;论皇上的宠爱,你个中宫嫡子还比不上司景昱一个郡王。你说你这太子做的多失败呢,啧啧啧……” 见太子的脸色越来越接近小青蛇的身体本色,徐昭宁笑呵呵的,一边啧着一边围着太子转了个圈,眼里的鄙视明显的让人忽视不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树下,旁听许久的司景昱轻呵了一声,貌美如花么…… 第12章 第一次吃瘪 司北悄悄地看了他家郡王一眼,然后试探着说道:"爷,这徐大小姐还真是有趣呢。” “什么有趣,分明是水性扬花,谁不知道她这跟在太子身后多年,这突然转向我们爷,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司南不赞同司北的意见,生怕自家爷会被徐昭宁给蛊惑,还不忘提醒道:“爷,说不定这只是徐昭宁和太子殿互演的一场戏呢,你可千万别被她给蒙骗了。” “演戏?” 司景昱轻声呢喃,目光则是幽深地看向徐昭宁和太子所在的方向。 那女子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一副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模样,可转头却毫不犹豫地对太子下狠手,如果说是演戏倒也说的过去,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爷……” 司南还想继续说,却见自家郡王已经大步朝宫外走去,司南不明所以,和司北一起赶紧跟上。 冷宫里,徐昭宁对太子的碾压还在继续。 小青蛇似有意收紧身段,太子明显地感觉到脖子被箍紧,呼吸变得浅薄起来,可徐昭宁仍然笑吟吟的把玩着一截玉笛。 “你说我要是把太子殿下你给脱光了挂在宫墙上,会不会引起哄动呀?”仿佛像是看到了那一幕,徐昭宁两眼放光地看着太子。 太子却是猛地一阵恶寒,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你敢!” “哎呦,我好像还真的不敢呢,主要是怕太子殿下你的身材太辣眼晴呀。”徐昭宁一脸嫌弃地扫视了太子一眼,在太子被她气晕之前朝小青蛇挥了挥手。 脖子处的放松,让太子整个人往前栽,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便朝徐昭宁劈来,只是还未近她的身,便被一群嗡嗡而来的蜜锋给围住了。 “走开,你们都给本宫走开!” 太子避之不及,立马被蜇了好几口,整个人都暴燥地原地起跳。 被他的丑态给恶心到,徐昭宁翻了个白眼,倒不是她不敢对太子下死手,而是一下子就玩死,未免太过没味,来日方长嘛。 宫门口,徐昭宁刚爬上来时的马车,便明显地感觉到不对,车上有人。 银针尚未出手,便听到马车里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徐大小姐,我们王爷有请。” 徐昭宁眉头微挑,似乎是司景昱身边司被的声音,撩开车帘果然见司北正坐在马车里。 “宫门口人多嘴杂,所以才出此下策,还请徐大小姐别介意。”见徐昭宁迟迟不进来,司北继续解释。 同时心里也有不解升起,他以前也见过这位徐大小姐几次,每一次她都是弱的毫无存在感。 可此刻只有一个眼神,司北却是感受到了有些类似郡王身上那般的威压感。 徐昭宁毫无异样地走进马车来,在离司北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司北见她不说话,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徐大小姐?” “司郡王身边的人都这么婆妈的吗?”徐昭宁凉凉地开口,然后便见司北一张俊脸立马就黑了,“徐大小姐请慎言!” 哪怕是被人警告,可徐昭宁丝毫没放在心上,盯着司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幽幽地感叹道:“一个有勇无谋只会咋咋呼呼,一个瞻前顾后罗里吧嗦,身边跟着的都是些这样的无用之人,也难怪司郡王即将小命不保,哎……” 司北:“……” 莫名地好想打人怎么办! 徐昭宁却是没将司北的咬牙切放在眼里,坐在马车里假寐,直到马车在一家起眼的酒楼前停下。 门口,司南早已等候在此,见徐昭宁毫无形象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当即便冷讽出声,“哼,粗鄙不堪的女人。” 徐昭宁前进的步子一顿,手夹银针抵住司南的喉咙,“皇上的赐婚圣旨将下,身为郡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我今天在这儿废了你,你家主子也不会吱半句声,你信是不信?” “你敢!”司南涨红了脸,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徐昭宁竟然敢威胁他,可徐昭宁的银针再次往前,眼看着就要刺破他的肌肤,司南不得不信。 “道歉!”徐昭宁目光冷凝出水,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没有温度的字来。 司南咬牙不语,即便是相信徐昭宁对他的威胁,可是要他道歉他也是不愿意的,他可是郡王的左膀右臂,如何能像一个女人低头。 徐昭宁冷呵一声,对于不服管教的人往死里揍就好!心神转动间,司南眼前银光闪过,然后便觉得脸颊上一痛,伸手一摸,腥红染上指腹。 怒极的司南,伸手拔剑,只是手刚搭上剑鞘,便听到他家郡王的声音响起,“请徐大小姐上来。” 司南压下怒气,对着徐昭宁做了个请的姿势,但徐昭宁仍站在原地不动弹,似笑非笑的盯着司南,手中沾血的银针晃动着,暗示意味极浓。 “抱歉,”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司南所有的耐心,说完之后他便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恨恨地瞪着徐昭宁。 徐昭宁却是轻松一笑,“放心,等我嫁来郡王府,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的死脑筋。” 深受打击的司南:“……” 被徐昭宁的自信打败的司北:“……” 徐昭宁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司景昱的面前,像是没看到司景昱正一脸的高深莫测,她大刺刺的在对面坐下,极为自然的说道:“我肚子饿了,司郡王要不要考虑先上菜,让我吃饱再谈合作?” “徐大小姐确定本王要跟你谈的是合作,而不是收了你这条小命?”司景昱的声音犹如冰棱子,眼底风起云涌让人心惊。 徐昭宁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是笑嘻嘻地耸了耸肩,“哎呦,我好怕哦。皇上才刚刚赐婚,司郡王就让我暴毙,任谁都会想到坤宁宫里司郡王的反对吧。” “坤宁宫里你故意示弱。” 没有任何的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语气。 徐昭宁挑了挑眉,她并不觉得今日坤宁宫里自己的飙戏之举能瞒得过眼前的男人,所以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虚虚实实地更有趣,不是么!” “你说如果皇上知道真正的徐大小姐其实一点也不胆小懦弱,反而是个能文能武的女中豪杰,他还会嫌弃你配不上太子妃的身份吗?” 明明此时正是大中午的,但徐昭宁就是从司景昱的话中听出了几分阴森之感,这个男人正在威胁她。 他不但知道她在坤宁宫里故意装孙子,而且还知道她以退为进不是真心想嫁太子殿下的。 奶奶的,险些就忘记了这男人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若窥破了真相,去皇上面前瞎哔哔还真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徐昭宁紧咬牙关,气愤不已地瞪他,可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然地喝茶,徐昭宁险些被气的暴走。 他娘的,这可是她来这儿后的第一次吃瘪,滋味不太好。 不过,一时吃瘪,可不代表就得一直处于下风。只见徐昭宁娇媚一笑,朝司景昱靠近了两分,“那司郡王可知道,如果你体内的蛊毒不处理好,你这条小命随时可以玩完?” 第13章 三年之约 “偷走府中千年龙须根的,果然是你!” 司景昱终于是抬眸看徐昭宁,杀气腾腾且锐不可挡。 徐昭宁丝毫不惧他身上的杀气,依旧笑靥如花的凑在他的面前,娇滴滴的颠倒是非,“司郡王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区区一支千年龙须根而已,比起司景王的性命来,那可是不值得一提的。” 司景昱眼底波涛翻涌,但面上不显分毫,声音低到凉薄至极,“不过是忠勇候府府的一颗弃子而已,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合作!” “呵,弃子又如何,还不允许弃子闹革命咋的。”徐昭宁毫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没将忠勇候府看在眼里,所以是不是被抛弃有什么重要的。 “我替你解蛊,你用郡王身份护我三年。三年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如何?当然,这三年里你想娶多少妻妾都不要紧,我只要郡王妃的头衔三年。” 这便是徐昭宁的目的,三年对别人来说只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对于做过徐家家主的徐昭宁来说,已足够。 三年后,她的医药王国已建立,不管到时候她能不能回去现代,她在这个时空里都将会有所倚仗,不用再缩手缩脚。 外头阳光正盛,透过窗棱撒了不少进屋子来,徐昭宁背对着阳光而坐,那精致如画的小脸上满是凌厉。 这一刻,不同于坤宁宫里的畏缩,也不似刚才的侃侃而谈,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王者,一个曾统领千军万马的王者。 司景昱指尖微凉,忽略心底被触动的某处,再次压低自己的声音,道:“如果本王不同意呢?” 屋子里的温度在这一刻降至冰点,徐昭宁眉间的笑意敛去,她抬头冷漠地看着司景昱。 良久,她嘴角再起笑意,只是多了几分疏离,“如果郡王不同意,那我自然是不能勉强的,京城权贵无数,我自会找到能庇护我的男人,而郡王的蛊毒却只有我能解。” 所以,不是她非司景昱不可,而是司景昱非她不可。 徐昭宁冷然一笑,起身便毫不犹豫地往外走,这世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容易找么。 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就在快要跨过门槛时,身后男人的声音终于是响了起来,“本王会在皇上面前替徐大小姐转述这么一番高谈阔论的。” 徐昭宁前进的步子一顿,脸立马就垮了下来。擦,她忘记了这里是封建皇权社会,要是让皇上知道,她有玩弄京城权贵壮大自己势力的想法,那她估计是活不过今晚的吧。 这简直就是不能愉快玩耍的嘛! 徐昭宁暗中恨的咬牙,恨不得直接用银针戳死那药罐子,可转过头来时依旧是满脸的笑容,“男人当胸怀宽阔,司郡王身为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自然更是风光霁月、风月无边……” “呵……上一个敢算计本王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你这般高了,”司景昱轻笑,但眼里依旧凉薄无比,目光落在徐昭宁灿若朝霞的小脸上时,幽深而又令人费解。 徐昭宁一哽,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呀。 “我算计谁也不敢算计郡王你呀,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治好身体,让你长命百岁、三妻四妾、儿孙满堂。” 说着也不管司景昱愿意与否,直接动作豪迈地在司景昱面前坐下来,替他把脉。 只是一会儿后,她便笑不出来了,“雾草,就你这等子破、身体,还没挂掉真是你的幸运呀。” 司景昱脸一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徐昭宁又嘀咕开来,“那个,我收回我刚刚的话行不行?要不,我还是回头去找那个蠢太子吧。” 被君慕铭给蠢死,也好过比司景昱的身体给吓死呀。徐昭宁欲哭无泪,那晚她远远地察觉到司景昱身体里有蛊虫,但完全没想到他的体内不止一种蛊呀,而且还寒毒深中,要不要这么刺激!! 徐昭宁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司景昱,就只差没在自己脸上写上后悔两个大字了。 “司北,送徐大小姐进宫,皇上一定很想知道徐大小姐的雄心壮志。” 司北还真就推门而入,徐昭宁腾地起身,将司北将外推,“笑话,我徐昭宁的招牌怎么可能被咂,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郡王你给治好的。” 把柄在人家手里,她能不妥协么,可他娘的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以至于,徐昭宁从酒楼离开时,头顶都快冒烟了。 “王爷,这徐大小姐说的话……”司北看着徐昭宁的背影,欲言又止。 司景昱摩梭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阴森冷郁地吩咐:“去查查她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前后性格差异也太大了吧,大的仿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司北点头领命,立马吩咐人去调查,这些徐昭宁并不知道。她怒气冲冲地离开酒楼回忠勇候府。 只是在大门口时,却被人给拦住了去路,“这不是你该走的门,夫人有令,今后徐昭宁进出都走角门。” 鼻孔朝天的门卫,指了指大门不远的角门,见徐昭宁站着没动,伸出双手便想来推搡她。 徐昭宁目光一凝,杏眼微眯,在门房的手指即将碰到她时,银针直接扎了过去。 “该死的贱人!”说着那恼羞成怒的门房便朝徐昭宁扑过来,被徐昭宁避过之后反过身来,直接踩在了地上。 “林珑让你阻止我走大门?”徐昭宁身子前倾,脚上力道不减,低头问地上嗷嗷直叫的门房。 门房用尽全部力量依旧没能将徐昭宁的脚给挪开,胸口处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头,让他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只得断断续续地回答徐昭宁的问题:“是,是夫人说的,夫人说你做不成太子妃了,那自然也就没必要再享受候府大小姐的待遇。” “呵,你们消息倒是快。”徐昭宁冷笑,她出宫后在酒楼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倒是没料到消息会先一步到达忠勇候府。 更是没想到林珑会如此迫不及待的针对她,只是很显然,他们得到的消息只有一半,并不知道后来的情节走向。 徐昭宁正在呵呵,就见白叔匆匆走来,“昭宁小姐你回来了,老候爷和老夫人有请。” 第14章 要被抄家了 松鹤院里,徐仁裕夫妻和林珑母女都在,让徐昭宁觉得稀奇的是,就连渣爹徐承客居然也在。 “孽障,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徐昭宁则跨过门槛,徐周氏的茶杯便咂在了她的脚边,徐昭宁闪避的快,所以并没有被咂到,倒是离她最近的徐承客被吓了一大跳。 “徐昭宁,你还不赶紧跪下让你祖母消气。”徐承客紧皱着眉头看着从外头走进来的女儿,数日不见,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任谁这样被茶杯咂个迎面心情都会不好,更何况徐昭宁从酒楼里受的气还没消,额角青筋跳动之际就要怼上去。 只是目光掠过徐嫣然,见她正笑的一脸得意,徐昭宁眼波流转,改变了主意。 踩着急促而又慌乱的小步子上前去,徐.戏精.昭宁再次上线,“老夫人,可是皇上要来抄我们的家了?” “候爷,你还傻站着做甚,赶紧回房去收拾金银细软呀,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还有你,林夫人,赶紧把公中的那些银票房契地契的拿上呀,哦,对了,还有你私库里的。” “二妹妹,你……” 眼看着徐昭宁越说越离谱,徐周氏黑着脸再次大吼,“徐昭宁你给我闭嘴!” 被吼的肝胆颤抖的徐昭宁,抬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徐周氏,“老夫人,难道昭宁说错话了吗?若不是皇上要抄家,那你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徐周氏急促的呼吸着,手指着徐昭宁,像是恨不得扒她的皮。 可偏偏徐昭宁满脸无辜地回望着她,任由她怎么指点,都没有半分畏惧。 “行了,好好跟昭宁说话,别吓着孩子。”徐仁裕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然后出声打断徐周氏即将脱口而出的狠毒话语。 偏偏徐昭宁不按常理出牌,一脸喜气地感叹道:“我就说嘛,我们忠勇候府有老候爷和贵妃娘娘在,怎么可能会被抄家呢。” 这下连徐仁裕都有些语塞,莫名地感觉像是被人拍了马屁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林珑见徐昭宁并没有被徐周氏震慑到,有些着急地向徐承客使眼色,徐承客收到后,便大声地咳了几声,然后对徐昭宁说道: “既然你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成不了,那今后便留在府里不要随便出门,毕竟被太子退婚这名声也不太好听。等日后,让你母亲替你再择门亲事,不管门弟高低只要不嫌弃你就好。” 呵,瞧这话说的,像是一心为徐昭宁着想,但却直接从源头上决定了她将来低嫁出去的事实。 徐昭宁抬头看向徐仁裕,徐周氏以及林珑母女,见他们所有人对于徐承客的话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本来就该是如此。 还真是搞笑呢,他们甚至都没有探到她又被指婚给司景昱的事情,这些人便马上开始琢磨将她随意地打发出去。 还真是有情有义的一家人呢! 徐昭宁冷笑出声,或许是因为她嘴角嘲讽的弧度过大,徐承客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指责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都被太子退婚了,清白和名声都已经没有了,你还想再嫁个什么好人家不成,别做梦了。” “那我倒要问问父亲,你是如何知道我被太子退婚的?”徐昭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承客,语气慢慢变冷。 “我们忠勇候府自然有在宫里安排人,”徐承客很是自豪,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错,反而一脸自得地看着徐昭宁。 徐昭宁很想呵他一脸,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落在徐嫣然脸上时,徐嫣然趾高气扬的冲徐昭宁喊道: “徐昭宁你管我们消息从哪里来的,总之你以后再也不能以太子妃身份自居了。还有,你以后也不许在外面自称嫡女,忠勇候府的嫡女只有我徐嫣然,等我成了太子妃,我就是忠勇候府的骄傲!” 徐昭宁终于是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凉凉地看向徐承客,“那忠勇候府安排在宫里的人没告诉你们,太子殿下可是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否认了对二妹妹的深情?” “徐昭宁你这话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可是亲口承诺了的,只要退了跟你徐昭宁的婚事,就会将我娶回东宫的。” 徐嫣然心头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徐昭宁这个小贱人脸上的神情太过认真了,她有些不安起来。 “呵……你们果然背着我暗渡陈仓!”徐昭宁绕着自己的一支青丝把玩着,语气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主位上的徐仁裕隐约察觉到徐昭宁话中的不对,他皱着眉头问道:“昭宁,今日宫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到底退了没有?” “老候爷你说呢?”徐昭宁偏着头继续绕着自己的青丝,在徐仁裕有些着急时,她才抬头嘿嘿一笑。 “老候爷德高望重,贵妃娘娘思维活跃,皇上圣明睿智,自是知道不管是忠勇候府哪个姑娘,都不会是绝佳的太子妃人选。何况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明哲保身。” 徐昭宁敛去随意,留下慎重,徐承客无能,但她相信徐老候爷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她跟司景昱约定三年,在这三年里,徐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可以不给她带来便利,但至少也不能是没落的代名词。 所以忠勇候府暂时还有存在的意义,想让忠勇候府安好,便必须让徐老候爷知道皇上对忠勇候府的忌惮。 “昭宁,皇上和太子他们……” “如您所想,太子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请求与昭宁婚退婚,同时也向太后和皇上表示,他对二妹妹绝无私情,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好,我知道了。”徐仁裕眸底暗光浮沉,伴君如伴虎,他虽不在现场,但徐昭宁话中表达的意思,他也是明白了几分。 想来是皇上试探太子,太子为了不背上结党营私的罪名,所以否认了跟嫣然的关系。这对忠勇候府来说,也算是虚惊一场,只是他压根不会想到,这样的一场虚惊全是由徐昭宁挑起来的。 此刻看着沉稳的徐昭宁,徐仁裕眼底有亮光闪过。 第15章 赐婚打脸 “不可能,徐昭宁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徐嫣然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徐昭宁说的话。在她看来,太子早就对她情根深种。 太子妃的位置,也一定是非她不可的。 “二妹妹你怎么这么激动,太子殿下当众表示对你没有私情不是更好么,不然让外界知道,我跟太子婚约存续期间你就跟太子不清不楚的,那以后还会有谁家的公子哥儿敢娶你呀?” 徐昭宁笑眯眯的看着徐嫣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但吐出来的话语却让徐嫣然瞬间白了脸。 没有闺阁女儿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徐昭宁这话明显就是指责她不要脸,徐嫣然红着双眼死瞪着徐昭宁,嘴唇颤抖,十指将手中的帕子拧的不成样。 “徐昭宁,你给我闭嘴!”就在徐昭宁以为徐嫣然会扑上来撕咬她时,上首徐周氏阴鸷的声音响起。 “然儿身为我忠勇候府的嫡女,想嫁什么样的男儿没有,倒是你,没有太子妃的名头,你连我候府的丫头下人都不如。” 徐周氏丝毫不遮掩自己对徐昭宁的厌恶,在她看来,即便是徐嫣然嫁不成太子,但其他的皇亲国戚也是可以的,但徐昭宁却如真正的臭虫一般,留在府里只会浪费粮食。 任由徐周氏嫌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徐昭宁绕着头发丝,低头不语。 见徐昭宁不说话,徐周氏以为是自己震慑住了她,语气不由得高昂起来,“自今日起,你依旧住回那旧韶院去,月银同二等丫头,以后无事不得再进前院。” “祖母英明,”见徐周氏将徐昭宁压制的屁都不敢放一下,徐嫣然心里的高兴劲就别提了,扯着嗓门尖叫道:“徐昭宁,你可是听到了祖母的话,这府中可是祖母说了算的,还不赶紧滚下去!” “呵,原来这忠勇候府竟由一介妇人做主。”徐昭宁声音飘渺好听,但徐承客却是面色一沉,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徐嫣然的方向。 只是他尚未辩解,就听管家匆匆赶来,“老候爷,候爷,宫里来圣旨了。” “还不赶紧焚香摆案,”徐仁裕最先反应过来,吩咐白叔焚香便大步往外走,只是刚走两步,便回头看向徐昭宁,“宁姐儿可知道皇上这圣旨所为何事?” “祖父,徐昭宁她一个被退婚之人如何会知道圣上之意。”徐嫣然轻笑出声,同时嘲讽地朝徐昭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仁裕微愣,像是默认了徐嫣然的话,然后领着徐承客大步朝外走去。 “祖母,母亲,想来那圣旨是下给我们整个忠勇候府的,我们一起去听吧。”徐嫣然一手挽着徐周氏,一手挽着林珑,目光跟随着徐仁裕父子早就飘向了院外。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好奇,那便一起去吧。”徐周氏嗔怪地点了点徐嫣然的额头,然后任由她掺扶着往外走,在路过徐昭宁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被当作外人的徐昭宁,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想,当那一大家子,从惊喜变成惊吓时,一定很好玩吧? 忠勇候府前院,徐仁裕见来宣旨的人竟然是皇上身边大红人,顿时便加快了上前的步子,激动地唤了一声“顺公公。” “老候爷,恭喜恭喜呀。”那顺公公很卖徐仁裕的面子,拂尘一甩朝徐仁裕作了辑,嘴里的恭喜更是说的极为喜庆。 “不知这喜从何来?”徐承客远没有他老子那么冷静,听到皇上身边的红人都来恭喜他了,当即便欣喜地上前两步,越过老子徐仁裕站在了顺公公的正前方。 顺公公嘴角微抽,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依旧笑吟吟地答道:“自是恭喜候府与皇室喜上加喜。” 恰好这时,徐嫣然走进前院来,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即便喜上眉梢,大力地拉了一把徐周氏,欣喜出声:“祖母,你听到了吗?我被赐婚太子殿下了,我马上就要嫁进东宫了,之前是徐昭宁那贱人见不得我故意诋毁我的。” “我女儿可是真棒!”林珑比徐嫣然还高兴,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红艳艳的,脚步匆忙地跑向徐承客,“候爷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要做太子妃了。” “那我就是太子他岳丈了,”徐承客喜上眉梢,那模样激动的像是恨不得宴开三百桌。 “啧啧啧,不要脸果然是会传染的。” 徐昭宁双手环胸斜背靠廊柱隐藏在阴影里,她已经被徐承客夫妻的无耻给惊讶到了。 眼见顺公公的一张脸犹如调色盘似的,要说现场清醒的人除了徐昭宁便是徐仁裕了,他狠狠地瞪了儿子儿媳一眼,然后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顺公公,“公公……” 顺公公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抬头寻找徐昭宁,“徐大小姐何在?” “徐昭宁?皇上给我和太子赐婚,为什么要徐昭宁在场?”徐嫣然从美梦中醒过来,很是不满的瞪着顺公公。 “二妹妹看来并没有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徐昭宁微低着头走上前来,怜悯地看了徐嫣然一眼,然后恭敬地跪在顺公公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家有女,名为昭宁,温婉娴淑,端庄有礼,堪为良配,特赐婚郡王司景昱……” “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徐嫣然犹如傻了一般,怎么也不敢相信顺公公说的恭喜,竟然是针对徐昭宁的。 顺公公不屑地扫了徐嫣然一眼,然后收好圣旨走到徐昭宁的面前,恭敬道:“太后娘娘有旨,徐大小姐出阁可按皇室郡主规格操办。” “多谢太后娘娘厚爱,昭宁无以回报,定会与郡王琴瑟和鸣,让太娘娘省心。”接过顺公公递过来的圣旨,徐昭宁乖巧作答,顺公公点头,显然是对徐昭宁极为满意。 眼见顺公公对徐昭宁满意地微笑,不甘落人后的徐嫣然大嚷着,“那我呢!” “徐二小姐有空还是多看看书吧,”顺公公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此番来宣旨,他可是被皇上和太后叮嘱过的,目前看来,这徐家大小姐除了胆子有些小之外,其他的倒并无不妥。 而这徐家二小姐,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好在太子当着皇上太后的面撇清了关系,不然…… 心有所想的顺公公,面上也有所流露,徐仁裕暗道不好,亲自上前去给顺公公引路,“公公这边请,老夫前些日子得了些上好的茶叶……” “徐昭宁,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甩了太子又攀上司郡王,却又故意当个没事人似的,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徐嫣然此刻的怒气烧的整个人都狂燥不已,顺公公那意味深长的话仿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不安中。 “我就是故意的又么样?有句话你说对了,确实是我甩了太子,你能奈我何呀?” 徐昭宁的一声轻笑,靠近徐嫣然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本就暴走的徐嫣然,被她激的似发了狂般地往前冲来,手里的簪子在阳光的映衬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徐昭宁,我要杀了你!” 第16章 亲手弑父 徐嫣然的声音尖锐而又高亢,不管是离她最近的徐周氏林珑,还是院子里的下人,都听到了她这亡命般的叫声,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 徐昭宁冷笑着将徐周氏眼里的狂热和兴奋收纳,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时,快速地闪到徐承客的身后,让徐承客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下一秒,徐嫣然的簪子毫无阻拦地扎进了徐承客的胸前。 “嗷……你个孽障!”被扎中的徐承客惨叫着后退,徐昭宁眼疾手快地闪开,徐承客后背撞向廊柱。 前有徐嫣然往前的冲力,后有廊柱的阻挡之力,徐承客胸口的簪子又插进了几分。 疼痛让徐承客眩晕,哪里还管得面前的人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狠狠一脚踢出去,徐嫣然便整个人往后倒。 徐昭宁冷冷一笑,脚尖挑起地上的几块尖锐石子儿往前,石子恰到好处地在徐嫣然的脑袋正下方停住,“砰”地沉闷声响起,啧啧啧,想来徐嫣然这下可伤的不轻。 “然儿,你怎么了?”林珑着急地扑过来,伸手去扶徐嫣然。徐昭宁却先她一步,冲到了徐承客的身边,“哎呀,候爷你流血了。” 一时间,徐周氏也快步走来,林珑抬头见到徐承客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死,慌张地将刚抱到怀里的徐嫣然一把放下,赶去扶徐承客,可怜的徐嫣然再次跌落,这次依旧是后脑勺落地…… “娘……”徐嫣然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林珑依旧毫无察觉。 倒是离她不近的徐昭宁看到了她的惨样,不由得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见徐周氏已经慌乱地吩咐下人们去请大夫,徐昭宁故作惊慌地喊了一声嗓子,“二妹妹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见徐周氏和林珑恶狠狠地朝自己瞪来,她又缩了缩脖子,顺便补上一句:“即便是嫁入皇家无望,也不能将怨气发到候爷身上呀,候爷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然后就见受伤不轻的徐承客,涨红了脸,冲自己的小厮吼道:“将这个孽畜给本候关到柴房去,没有本候的命令,谁都不准探望。” “候爷啊,嫣然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林珑急的不行,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呀,怎么能关到柴房那种地方去。 却听徐昭宁截住她的话,惊呼道:“夫人,你可别再替二妹妹说话了,你看候爷他都流了这么多血,这要还不是故意的,那下次再故意起来是不是就会要候爷的命了呀。” 然后就见徐承客的脸又黑沉几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不孝女给我拖走!非要老子死了,你们才甘心是不是!” 眼见着下人们将徐嫣然随意地拖走,林珑险些将自己的指甲给折断。她恶狠狠地瞪向徐昭宁,目光像是淬了毒,让人心颤。 徐昭宁却是朝她妩媚一笑,动作麻利地上前来,一把将林珑给挤离徐承客身边。 “候爷,我先扶你回房等大夫来吧,再在这里瞎耗着,等血流尽了人也会没了的,你可得为我们忠勇候府保重自己呀,老候爷和老夫人可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说着徐昭宁便将徐承客给掺扶着往后院走,那焦心的模样,任谁都不会怀疑她对徐承客的一片赤子心。 头脑简单的徐承客心里终于是暖和了两分,很是不满意地朝林珑的方向瞪了一眼,他觉得林珑就是想故意拖着让他血流干。 这外人到底还是不如自己的嫡亲女儿,至少她还担心自己会血流而亡,这么想着,徐承客感性的嘀咕了一声,“还是你在乎为父呀。” 徐昭宁一抖,险些被恶心地将徐承客给扔出去,在感受到身后林珑杀人般的目光后,她还是昧着自己的良心高度配合徐承客的恶心,“我娘早早地没了,你可是我最亲的人了,我不在乎你还能在乎谁呢。” 说完红着眼睛低下头,像是被触及到伤心往事,整个人情绪低落不已。 徐承客脑子里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元妻,长叹一声,“是为父对不起你,太子殿下那里无缘也就罢了吧,以后跟司郡王好好过日子。他虽是一介郡王,可是论受宠,太子都是不及他的。” 徐承客难得地想温情一下,只是刚把气氛和情绪酝酿到位,就听到身后林珑不服气的嘀咕,“受宠又如何,还不是个病秧子,谁知道能活多久,到时候还没进门就要受寡,可别连累家里其他的女儿家才好。” 林珑嘀咕的声音并不小,或者说她是有意让徐昭宁听见的。 徐承客正被徐昭宁掺扶着,自然也是听到了她的话,低头见徐昭宁正噙着眼泪,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徐承客当即指着林珑,“给我闭嘴!皇家的事情,岂轮得到你来议论,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 “候爷,你……”林珑自打进了忠勇候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训斥了好几次。 指甲终究是被折断,林珑眼底嗜血光芒闪过,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是!” 抬头际,恰好看到徐昭宁回头来看她,四目相对,徐昭宁的眼底写满嘲讽和挑、衅。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哦,”徐昭宁用唇语对林珑说道,成功地看到林珑像吃了翔一般面色难看,徐昭宁于是很开心地笑了。 徐承客的院子里,去而复返的徐仁裕阴沉着脸,看着府医替徐仁裕包扎伤口,在府医说要是再扎进去几分就会伤及性命时,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小小年纪便心思如此歹毒,以后还得了!” “父亲,这件事情是误会,然儿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林珑哭丧着脸替女儿求情,可并没有什么效果。 徐仁裕目光阴冷地看向林珑,“林氏,你进府这些年,忠勇候府并不曾亏待你。可你瞧瞧你现在这都办的是什么事,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现在还敢弑父了,下一步是不是得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给灭了?” 越想越气,徐仁裕又在桌上拍了一掌,把林珑给吓的直接跪了下来,“不会的不会的,嫣然她……” “别说了,就让她在柴房里好好反思!若再敢闹出祸端来,你这个候夫人也不用做了。” 想着刚刚顺公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徐仁裕便觉得脑仁有些疼。 “父亲,嫣然她还小……”林珑咬牙还想替女儿求情,见女儿身边的贴身蔷薇匆匆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小姐昏了过去……” 第17章 院子被毁 “什么,怎么会晕过去!你这贱蹄子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听到蔷薇的汇报,林珑腾地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似乎是想借着这么一个巴掌,将在徐昭宁和徐仁裕父子这里受的气给全部撒出去。 “我……”蔷薇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哎呀,这二妹妹也太娇弱了些,明明受伤的人是候爷,可她怎么就晕倒了呢,该不会是怕候爷追究责任,所以故意装晕的吧?” 徐昭宁自然是知道徐嫣然为何晕倒,她当时踢过去的石子极为尖锐,又那么的恰到好处,徐嫣然此番肯定得吃点苦头才行。 林珑被徐昭宁的话给激的目眦欲裂,刚想张嘴替女儿反驳,就被徐周氏给抢了先,“徐昭宁你给我闭嘴!” 徐昭宁耸耸肩,闭嘴就闭嘴,她闭嘴也不能改变徐昭宁脑袋摔破洞的事实。而她现在的心情超级的美丽,美丽的想高歌一曲怎么办。 因为太过担心徐嫣然,徐周氏吼过徐昭宁之后,便吆喝着林珑往柴房而去。 徐昭宁见徐仁裕面色沉郁地在徐承客的床前坐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她便索性找了个理由回自己的新院子。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徐昭宁额角青筋直跳。只见原本好好的院子里此刻仿若灾难现场,所有的花卉盆栽全部被人连根拔起,扔在院子小径上,整个院子杂乱的完全没有落脚之处不说,就连院子中间的小池塘也没能幸免,喂养的锦锂全都翻了肚皮浮在水面上。 “这怎么回事?”徐昭宁沉着脸站在门口,问前面回廊上畏畏缩缩的丫头。 那丫头被徐昭宁的死亡凝视给看的晃了神,颤颤巍巍的回答,“回,回大小姐的话,是,是二小姐。大小姐前脚刚去宫里,二,二小姐就来了。” “呵,”没有丝毫的意外,徐昭宁眯着眼睛轻哼了一声,似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丫头的身上,若九幽地狱般的声音问道:“她来了,你就让她随意地打咂?” 小丫头经受不住徐昭宁这无形的压力,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哭腔,“奴婢只是个粗使丫头,那可是二小姐呀。” 二小姐,深得老夫人和夫人喜爱,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二小姐正面对上呀。 “呵呵,”徐昭宁昭身上的戾气更重了,她的目光依旧犀利无比,十指紧握成拳才能压抑住内心里的愤怒。 就在小丫头颤抖如落叶,担心自己会被徐昭宁给毙命时,徐昭宁紧握的十指却是松散开来,然后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上。 注意到在不远处还有两个丫头在探头探脑时,徐昭宁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去给我将池塘里的死鱼都捞上来。” “凭,凭什么,我们可是一等丫头,这样的粗活不适合我们做。”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徐昭宁竟然会如此不客气,气的不轻。 “我只问你们捞还是不捞?” “不捞又怎样!” “呵……” 不捞又怎样? 那她马上就让她们知道不捞的后果,徐昭宁朝空中吹了声口哨,就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海东青俯冲而来,目标便是两个探头探脑的丫头。 “把她们给我扔到池塘里,然后去叫管家来,将池塘给填了。” “不,不要……”随着惊呼,两人被扔进了池塘中心。 这池塘平时就是供徐嫣然逗鱼用的,水并不深,但两个丫头显然是被吓坏了,在水中方寸大乱,完全没有想过直接站起身走出来。 等管家得到消息赶过来时,那二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大小姐,”管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站在徐昭宁身边,看似恭敬,但眼里平淡无波,似乎压根没看到池塘里还有两个人在扑腾。 徐昭宁侧目,她知道眼前的徐管家跟白叔一样,都是自小跟在老候爷徐仁裕的人。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们在府中,哪怕是徐周氏都会礼让三分的。 但偏偏徐昭宁不怵他,她冷笑道:“徐管家,你说如果让郡王府知道他们未来郡王妃连自己的院子都整理不好,会作何感想?到时候会不会埋怨皇上这桩婚事赐的不妙呢?” 徐总管眉头微挑,听出徐昭宁话中的警告之意,眼底暗光浮动,想起之前老候爷的疑虑,他快速地收敛起小心思,“大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处理,定会还大小姐一个完好如初的院子。” “很好,将那处池塘给我填了,还有这些花草既然拔了就不要再种了,我自有安排。” 那个丫头的话算是提醒了徐昭宁,这府中现在是林珑当家,她得用的人几乎是没有,即便是被送到这里来的人,也守不好她的院子。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想办法培养出得用的下属来,而且这院子里她也必须得做好防患措施,这么想着,徐昭宁心里有个计划慢慢成型。 对于徐昭宁的安排,徐管家心中存有疑惑那他并没有当场表达出来,而是一一点头,并且马上付诸行动。 “啾啾啾” 树上鸟儿成双地叫着,徐昭宁把玩着玉笛,看似百无聊赖地等自己的院子被收拾好,实则正跟鸟儿对话。 听到鸟儿说徐嫣然后脑勺上被戳出了两个血洞,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时,徐昭宁终于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个时空的大夫并不知道脑震荡的说法,但依徐昭宁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徐嫣然摔那么两下,没摔成傻子已经是算她命大了。 夜晚降临,徐昭宁的院子终于是被收拾好了,整个院子如她吩咐的那般,空旷到一览无余,新的牌匾也已经挂上了,“韶院”二字乃徐昭宁亲自书写。 当整座院子都安静下来,徐昭宁快如疾风般闪出了韶院,目标明确的潜入了林珑的院子。 徐嫣然到现在都还没醒,林珑在嫣然院里照顾她,此时院子里除了留守的丫头后便空荡无人。徐昭宁形如鬼魅般避开回廊下犯困的丫头,进入了林珑的房间毫不心虚地开始寻找林珑放置银票的位置。 她想过了想让韶院不被打扰,那么院子里便必须设置一道屏障,这个屏障必须得不显眼但又非常有效,比如在院子里种满各种毒花毒草之类的。 这也是徐昭宁吩咐徐管家填上池塘并空出花圃的原因,海东青已经替她打听过了,城中有花匠种植奇花异草,但价格不菲,而她徐昭宁现在身上可是半个铜板都没有。 要说这忠勇候府中谁最有钱,莫过于林珑,所以徐昭宁便来了。 第18章 发现蛇窝 郡王府 对于常人来说,秋季是不冷不热最令人欢喜的季节,可对于身患寒毒的司景昱来说,秋季却是让人头疼的。 暗沉基调的书房里,司景昱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中,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整个人眉间满是倦怠。 司北轻手轻脚走进来,生怕惊扰到他,悄悄地站在一旁等他醒来。但看似睡的沉稳的男人,却是猛地睁开眼来,“有事?” 司北知道他家王爷睡觉向来警醒,他已经尽量放轻手脚,却依旧是吵醒了王爷。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晚点进来了,王爷可是难得睡着的。 “嗯?”见司北迟迟不说话,司景昱有些不悦,似剑的目光扫向司北,全身的冷气倾泄,即便是司北常年跟在他的身边,也还是被他这模样给惊到。 不敢再耽搁,赶紧将来意禀明:“王爷让属下去查徐大小姐的事……” 司景昱蹙拢的眉头稍稍放松,然后声音轻扬,“查到了?” “这些日子徐大小姐并没有出过门,身边也没有可疑人靠近。倒是听说在进宫的前一天,太子殿下去了候府,后来又气冲冲地离开。在那之后,徐大小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占据了徐二小姐的好院子,还折断了徐二小姐的手指。” “可查到太子为何生气离开?”司景昱眸光一紧,太子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他直觉地认为,太子生气离开的理由,跟坤宁宫里徐昭宁逼着太子撇清与徐嫣然的关系有必然联系。 司北摇摇头,见自家王爷面色冷淡下来,福至心灵地发问,“王爷的意思是,太子跟徐大小姐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阴谋?” 司北神色紧张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徐昭宁想要嫁给自家王爷,可不就成了居心叵测? “给本王盯紧忠勇候府。” “是!” 待司北走出门去,司景昱再次合上眼睑,但脑子里却是莫名地出现了徐昭宁的模样来,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在坤宁宫里,他仔细地观察过,徐昭宁在面对太子时眼里丝毫没有激动和期待,更没有爱慕。跟传闻中说的,痴爱太子殿下的形象完全不符。 直觉告诉他,徐昭宁跟太子合谋算计的可能性不大。可如果不是跟太子合谋,那这前后的差别是不是太大了些? 新的一天,徐昭宁还在睡梦中,便被小青蛇给唤醒。 “丝丝……” “你是说林珑将那破院子给拆了?” 徐昭宁整个人清醒过来,见小青蛇点头确认,她眉间的煞气如数释放。林珑为什么要拆那座破院子? 在她没穿越来之前,原主一直住在那破院子里,忠勇候府的人如非必要从来不会踏足,在她搬出来之后应该不该有人去关注,可现在林珑却要拆院子,原因究竟几何? 来不及细想,徐昭宁动作麻利的洗漱完,然后将小青蛇环上手腕,大步朝破院子走去。 破院位于忠勇候府最为偏僻的角落,从现在的韶院过去,得穿越大半个候府。徐昭宁刚出韶院就看到有不少的护院朝破院的方向赶去,隐约还听到他们呼朋引伴的。 “你们倒是快点,可别让夫人等太急了。” “好咧,来了来了,我这不是去准备雄黄了嘛。” “雄黄?为什么要准备雄黄?” “谁知道呢,是夫人再三叮嘱的,你们倒是过来帮帮我呀,这些雄黄太沉了,我都抗不起来。” 徐昭宁身姿轻盈,又是刻意隐去自己气息,所以那些护院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如那护院所说,那一大袋的雄黄可不少,徐昭宁眯着眼睛思考,林珑拆院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人准备雄黄? 徐昭宁的疑惑在到达破院时,有了明确的解释。 破败不已的小院此时早就变成了一堆废墟,这还不算啥,更是被掘地三尺,挖出一个大坑来。 “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地给我将雄黄倒进来。”林珑正吆喝着抬麻袋的护院让前倒雄黄。 麻袋被打开,大小不一的雄黄成块的被倒出来,滚落进那个大坑里。 徐昭宁手腕上的小青蛇不安地扭动起来。 “很难受?”徐昭宁寻了处不易被人发落的角落,举高手问小青蛇。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雄黄是蛇的天敌,这林珑莫不是杯弓蛇影了? “是的,主人。”小青蛇承认,看向大坑的目光依旧是心有余悸,仿佛在说主人你快想办法吧。 “主人你快看,那是小黑,还有他身边那些个蛇皮袋。”小青声音急促,并隐约伴随着颤抖之意,显然是受惊了。 徐昭宁按她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徒手抓住一只墨色的大蛇往蛇皮袋里放,而在他的脚边还有几个类似的袋子,且里面是涌动不停。 这下徐昭宁几乎是全明白了,林珑猜测到破院是蛇窝,所以请了专业的捉蛇人来,将蛇全部给捉了之后,又在这里埋了雄黄以绝后患。 “主人,你快救救小黑他们吧,蛇类一旦被人类捉住,一定不会被善待的。”小青蛇心急如焚,顺着徐昭宁的手腕爬上了她的肩膀,加大了音量。 “别担心,林珑不敢碰这些蛇的。”徐昭宁冷笑着,对于林珑如何来安置这些蛇差不多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哟,宁姐儿过来了呀。”正当徐昭宁跟小青蛇交流时,林珑发现了她,并且上前来打招呼。 “夫人好兴致呢,二妹妹昏迷在床,夫人不守在床前端茶倒水的,居然还有闲心带着人来挖坑玩。” 徐昭宁浅笑不已,丝毫没有被林珑的话给惹怒。林珑却是被她的话哽到,带着几分咬牙的恼意,道:“然儿之所以会昏迷在床,还不是你这个小贱人弄的,我告诉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替然儿讨回来的。” “夫人你在说什么呀!”徐昭宁像是被惊到,声音拔高不少,“二妹妹可是想弑父啊,你身为她的生母不但不加以斥责,竟然还在为她开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如何对得起候爷对你的一片真心。” 此时破院里里外外可是站着不少人,有林珑的心腹,自然也有护院小厮,甚至还有外来的捉蛇高手。 听到徐昭宁刻意高呼出来的“弑父”二字,都面容惊诧,有大胆的更是当场议论起来。 林珑没想到这徐昭宁不按套路出牌,见那些议论声越发的大起来,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徐昭宁一眼,“你给我闭嘴!” 第19章 林珑被罢权 “我不能闭嘴!”徐昭宁往前一步,声音有些哽咽,那模样像是被林珑的强势给惊吓到,她红着眼睛补充道:“二妹妹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夫人你如今执掌中馈,可也不能威胁我说违心的话。” “徐昭宁!”林珑面色不愉,恶狠狠地瞪着徐昭宁,想让她闭嘴不再说起嫣然挥簪子刺伤徐承客的事情。 徐昭宁注意她面上的着急和戾气,心里冷笑不已,但是面上却依旧一副懦弱模样,流着泪指挥林珑: “夫人,你吼我我也要说,候爷可是我们候府的主心骨,二妹妹如此大逆不道的对他不敬,你既不去候爷床前照顾让他早日康复,也不去嫣然院里提醒二妹妹早日醒来向候爷赔罪,却在这破院里忙碌,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说候爷在你心里还不如这么一座破院吗?夫人你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我想候爷知道了也定会心寒的。” 徐昭宁的话一出,林珑半天没回过神来,因为她听到身后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对啊,这夫人也太搞笑了吧,候爷还躺床上伤着呢,身为候爷夫人她不在床前侍候着,却还在这里做无用功。” “哎呀,快别说了,候爷伤着倒是有姨娘们忙前忙后的,那二小姐呢,二小姐可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呢,她都可以抛在一边,还真是……” “啧啧啧……” “你们给我住口!”林珑恼火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冲那些下人们暴吼出声。可即便是她吼的再大声,徐昭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那些下人们私底交换的眼神里所包含的内容可是精彩纷呈的。 徐昭宁心情大好,同时还不忘继续加火,“夫,夫人,要是昭宁的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尽管训斥昭宁,就像之前那样训斥。你可千万别怪罪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这话所包含的内容可丰富了,既点出了林珑以前经常训斥她,也在下人们面前卖了回人情。 到时候忠勇候府大小姐被继母苛刻的名声一传出去,林珑费尽心思营造的慈母形象可不就崩塌了么。 林珑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她气的恨不得直接挥掌便朝徐昭宁甩来。徐昭宁恰到好处的避开,同时还不忘落泪控诉:“夫人,我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王妃,你如此对我,可是不将司郡王府放在眼里?” “我呸,什么郡王妃,还不是个快要守寡的破落户!” 林珑被气的失了心智,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不对,可惜已经迟了。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那模样都是极为震惊。 “你们都给我闭嘴!刚刚你们什么都没听到。”林珑气急败坏,候府的下人自是诚惶诚恐的应下,林珑刚松口气,就听到徐昭宁幽幽地声音。 “夫人,皇上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你最好还是想好,要如何向皇上解释何为快要守寡吧。” “徐昭宁!我警告你,别再三地挑、衅于我。这忠勇候府里,做主的可是我林珑,惹恼了我,你信不信我让你活不到出嫁!” “夫人,我……”徐昭宁像是被吓的更厉害了,一连后退好几步。但在林珑没注意的角度里,她冷冷一笑,心里默数着,果然在数到三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好大的语气,本候倒是不知道,原来忠勇候府全凭你一介妇人做主。” 是老候爷徐仁裕! 林珑吓的面色苍白,赶紧上前解释,“父亲,不是……” 可徐仁裕完全不听她解释,将院子里的大致情况扫视一圈,然后便落在徐昭宁身上,“林珑你不是应该在禁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老候爷的话,昭宁只不过是提醒夫人,候爷和二妹妹还在床上躺着,夫人身为当家主母,理应将重心放在丈夫和女儿身上,就被夫人嘲讽是即将守寡的破落户。” 见徐仁裕的面色瞬间下沉,徐昭宁心里甭提多高兴了,顺便再继续告状,“昭宁的婚事乃皇上亲封,司郡王虽身子虚了些,可他心思单纯孝顺,就连太后娘娘都是亲口夸赞的,夫人却说他……” “徐昭宁,你给我闭嘴,我没有……”眼见着徐昭宁越说越过分,林珑慌神不已,想要制止徐昭宁的话,可却被徐仁裕给喝断,“你给我闭嘴才是!” 林珑被喝的倒退两步,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惊出一声冷汗来。 “老候爷,夫人瞧不上司郡王,可昭宁的郡王妃身份是皇上亲口所赐,若刚刚林夫人的那些话传到皇上耳里,误以为是我们忠勇候府对这门亲事不满意,那到时候……” “来人,夫人林氏因近日忧思甚重,导致神智不清,急需静养。” “不是这样的,父亲你听我解释……”林珑心里明白禁足还可以解禁,但静养里面的名堂可大着呢,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决定,当即便想解释。 可徐仁裕心里想的全都是,之前顺公公离开时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司郡王在朝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若真让那些对司郡王不敬的话传进皇上耳里,忠勇候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当即大手一挥,让人将林珑给带下去,同时宣布:“府中中馈暂由白姨娘代为管理。” 白姨娘是府中三小姐徐妙然的生母,也是目前正得徐承客宠爱的姨娘之一,平日里跟林珑那可以说的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 徐老候爷这话明显是存了打击林珑的意思,徐昭宁看的分明,在林珑被拽走时,还不忘朝她挑、衅一笑。 “宁姐儿,”徐仁裕走到徐昭宁的面前,苍老却不浑浊的双眸里满是思量,对于这个嫡长孙女他也曾期盼过,可后来随着她的胆小懦弱,他慢慢地也就失了兴致。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些日子她的一些做法,渐渐地让他萌生了些许的希望。儿子靠不住,能有个出众的孙女也是不错的。 徐昭宁假装没有看出徐老候爷眼里的探究,温婉一笑,“老候爷。” 不管是徐仁裕还是徐承客,徐昭宁都一直是以爵位相称,鉴于他们之前的渣表现,所以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改口称他们为祖父、父亲。 “宁姐儿,忠勇候府始终是你的娘家,不管是太子妃还是郡王妃,你都是忠勇候府出去的姑娘。” 徐老候爷意有所指,徐昭宁眸光微闪,然后继续笑的无害,“老候爷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百倍还之。” 徐仁裕愣住! 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第20章 韶院里有刺客 徐昭宁回到韶院时,还在想徐仁裕临走前,那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但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便索性不想了。招来小青蛇和海东青,细细地叮嘱了一番,然后便静候着夜幕降临。 晚饭时分,徐嫣然终于是醒了过来,蔷薇第一时间去通知了林珑。 “娘,”徐嫣然弱弱地唤了一声娘,眼前的人影虚幻重叠,她想坐起来却觉得天旋地转,很是不适。 “然儿,你赶紧躺下。”林珑吓的赶紧上前,将女儿扶躺下,“大夫说你后脑勺上的伤口极深,可得好好地将养,然儿乖,听娘的话咱们就好好地休养一阵。” “娘,徐昭宁那贱人怎么样了,爹爹可有惩罚于她?” 徐嫣然满脸渴求地看着林珑,希望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好消息。可见到林珑眉头紧皱,一脸为难的模样,她心里便开始变得冰冷。 “娘,你怎么回事,难道你并没有将徐昭宁那贱人治住吗?你可是候府的当家夫人呀,怎么会连个小小的徐昭宁都制不住,娘你太让我失望了。” 着急不已的徐嫣然大喘着粗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林珑被她这话给挤兑的脸上发烫。 “别提了,徐昭宁那贱人,不止是坏了你的姻缘,现在连为娘也被她给阴了。府中中馈现在已经落到了白姨娘那个贱人手里,然儿你别着急,我们都先将养好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便一一讨回来。” “娘你太没用了,我爹呢,我爹他就什么都没说?不行,我得去找我爹。” 听林珑说连中馈都落到了白姨娘手里,徐嫣然哪里还坐得住,再次想坐起来。可是下一秒,林珑再次将她给按住。 “然儿!别忘了可是你将你爹给扎伤的,你让他如何再来为我说话。”说到这个,林珑不由得暗怪起女儿来,若不是她扎伤徐承客,让徐昭宁抓住话柄,自己又如何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我,我没想扎我爹,我想扎的是徐昭宁那贱人呀。” 徐嫣然急的小脸通红,她再蠢也知道,徐承客是她的保护伞,她当时想扎的人就是徐昭宁,谁知道那贱人竟然避开了来。 “可事实上你确实扎的是你爹,就因为你这么一扎,不仅将为娘的中馈权给让了出去,还让那几个贱胚子得了机会一个劲地往你爹面前凑。” 林珑恨的牙痒痒的,后院中的女人,向来是将男人的恩爱当作天大的荣幸的。一旦没有了男人的宠爱,再聪明再能干又有什么用。 “那我们母女怎么办?”徐嫣然有些绝望,原本以为徐昭宁那贱人如过去那样,会被她们给死死地压着。 万万没想到,这次她们母女会翻在徐昭宁的这条阴沟里。 “咱们不急,等你先养好身子再说。”林珑双手紧握成拳,今日之仇她一定会寻回来的,她可不止徐嫣然这么一张王牌。 “然儿,”见女儿迟迟没有回应自己,林珑有些不放心地凑上前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幔,却见一条粗壮细长的蛇正朝床内吐着鲜红的信子。 “啊,蛇……” 蛇,满屋子的蛇。 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窗户边,门边,桌子上,软塌上,屏幕上,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爬满了蛇。 就连徐嫣然的床底也没有落下,刚醒过来尚且虚弱的徐嫣然,被游行靠近的小黑给吓的再次晕倒了过去。 林珑心神闪念间,拔腿便往外逃,笛声响起,所有的蛇井然有序的往门口涌来,跟在林珑的身后,有的则是快速拦住林珑的去路。 “啊……”林珑被直接吓晕过去了。 笛声一转,所有的蛇在一瞬间消失,嫣然院里再次恢复平静。 听到尖叫赶过来的蔷薇,走进院子便看到林珑昏倒在地,而院子里阴风阵阵,极为骇人。 蔷薇忍住害怕上前将林珑弄醒,只是林珑睁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蔷薇的脸上,高喊着“有蛇”,然后就再次晕过去。 屋顶上,徐昭宁收好玉笛,笑吟吟的看着挺尸的林珑,心情大好。 “主人,你真厉害,这下林珑母女二人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沉浸在这种恐惧中了。” 小青蛇拍着马屁说道,因为高兴,小小的身体摇的歪歪扭扭的,徐昭宁瞥了她一眼,促狭道:“一会儿绕成麻花,可别求我来解。” 小青蛇大概是真的被绕成过麻花,听到这话吓的赶紧绷直了身子,逗的徐昭宁笑出声来。 “主人谢谢你,”好不容易爬上屋顶的小黑,粗着嗓子也道了声谢。 徐昭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谢,“你们先寻处地方休整,这林珑醒来,只怕会去寻更多的雄黄。若野外有更好的休整之所,你们也可以放心去寻,有需要让小青来告知我就行。” “好,小黑明白。” 小黑蛇沿原路返回,徐昭宁在屋顶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便准备回韶院。 下午时,下了一场秋雨,屋顶上满是湿润,徐昭宁起身时一个不小心险些就滑了下来。逗的小青蛇咯咯直笑。 “再笑,我就把你炸成小泥鳅你信不信?”徐昭宁额角青筋直跳,竟然被一条竹叶青给嘲笑了,她徐家主不要面子的么。 “主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主人你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英俊帅气。” “我是女人,妥妥的女人,谢谢。”徐昭宁翻了个白眼,英明神武还可以接受,英俊帅气什么鬼? "嘿嘿……"小青蛇装傻,在徐昭宁终于站稳时,钻进了她的衣袖里。 徐昭宁动作麻利地跃下屋顶,直奔自己的韶院,秋风萧瑟的天气里,最适合围炉烤火啊有木有! 只是刚进韶院,徐昭宁便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院子里似乎多了几抹陌生的气息。 空旷的院子里,一眼望到头,并没有可蔵匿之处,那陌生的气息便只有一个可能,她的卧房。 徐昭宁在心里冷笑一声,信步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她稍稍顿了顿,思忖之后便又抬脚往外走,在屋里人以为她会离开时,转身猛地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人震惊过后,劈掌而来,徐昭宁指尖银光闪动,那人被刺了个正着,暗器迸出,险些擦中徐昭宁的面庞,房门打开,凉风席卷而来,寒人心底。 “谁!” 徐昭宁冷声质问道,夜色下她眼里的戾气一倾千里。 第21章 郡王病了 来人不说话,再起拳风直逼徐昭宁的要害,徐昭宁不退反进,快如闪光钳制住那人的手腕,往前一推,“卡”是胳膊脱臼的声音。 “徐昭宁,你这还有个女人的样儿吗?” 粗旷而又不满的声音,让徐昭宁几乎是第一时间听出来者的身份来。 司南,司郡王身边那个大老粗。就凭他这没脑子的大吼行为,徐昭宁心头的戒心放下几分来。 “你若想被候府的巡夜护院给扭送到松鹤堂去,就尽管大吼大叫,我保证不会拦你的。”徐昭宁找出火折子,点燃烛火,果然就见到司南正痛的龇牙咧嘴。 那样子蠢到了极点,徐昭宁都想扶额长叹,司景昱那气场强大到日天日地的人,怎么会让个这么喜形于色的人跟在身边。 “我……” 司南像是被人给扼住了咽喉,完好的那只手托着脱臼的那只手,一脸憋屈地站在原地。 徐昭宁翻个白眼无视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司南对她可是有股莫名的敌意,这样的情况下,司南为何而来,可就非常的重要了。 徐昭宁有意晾着司南所以不说话,而司南以为徐昭宁一定会好奇自己来的目的,所以他在等徐昭宁先开口询问。 夜深了,秋意更浓,可徐昭宁除了端杯喝茶便没有其他的动作,更不要说开口问话了。 司南险些被她这耍赖般的行为给呕出血来,最后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你现在跟我走一趟。” “不去!”轻扯嘴角吐出两个字来,徐昭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我都亲自来请你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司南气的不轻,指着徐昭宁一脸的不敢置信。 因着他家王爷在圣上面前得脸,连带着他作为王爷的左膀右臂也是地位不低,上到朝廷大臣,下到总管暗卫,谁不是对他恭敬有加。 可这徐昭宁一个不受家族人宠爱的女人,竟然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不能饶恕。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我是圣上亲赐的郡王妃,也就是你的女主人。你再这样瞪我,我把你另外一只手给废了,司景昱也不能说我什么。。” 徐昭宁眼睛微眯,眼里煞气倾泄。 “我……”听到自家王爷的名号,司南呆滞了一下,耳畔回响的是来时司北的叮嘱,咬咬牙只得压下心里所有的郁气和不甘,朝徐昭宁单膝跪下。 “下午天凉,王爷的咳疾又犯了,还请徐大小姐跟我去一趟郡王府替王爷看诊,诊费任由徐大小姐开。” 这才是求人的姿态,徐昭宁终于是放下了茶杯。只是仍不打算就这么原谅司南,只见她轻笑道: “你家王爷病了,自然该去宫里请太医,我又不是大夫,如何能替你家王爷看诊。” 司南如何不知徐昭宁拿乔的原因,他将头压的更低,咬牙道:“若徐大小姐能替王爷治好病,往后司南任凭徐大小姐差遣。” 他瞧不上徐昭宁,原本就是因为她太过懦弱又跟太子定过亲,可现在事实让他知道,原来这女人一点都不弱。 刚刚的那几下,她若想趁机废了自己也不是可能。这样的一个女人,他不敢再小看。 再说,司北可是说了,那晚王爷蛊毒发作时,可是徐昭宁替他压制了的,就凭这一点,他也不得不听从徐昭宁的使。 徐昭宁轻哼,“那如果我要你的这条命呢?” 没人愿意看到身边的人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且不说以后怎样,但至少在她跟司景昱约定的这三年里,司南必须得为她所驱使。 “你别得寸进尺!”司南很是恼火,这个女人太嚣张太过分了。 “哦,你不愿意哦,大门在那儿,不送。”徐昭宁耸耸肩,丝毫并不意外司南这般回答。 “我答应,只要你能治好王爷,我司南的这条命任你拿去,但你得保证,不能让我做对王爷不利的事情。” “很好!”徐昭宁轻轻拍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司南。 跟司北的温和儒雅相比,司南简直就是个糙汉子,头脑简单不说,说话也是直来直往的,但一旦认主却是生死不改的。 这样的人,除非你能让他真正的心悦诚服,否则绝不会为任何人和事所动。 似乎在这一刻,徐昭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司景昱会让司南跟在自己身边了。 这样肝脑涂地的下属,可不正是她徐昭宁现在正需要的? 敛去心思,徐昭宁动作麻利地替司南将手接回原处,然后和司南一同前往郡王府。 郡王府,书房四个角落里都摆放着上好的银丝炭,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 司景昱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坐在软塌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握成拳放在唇边想制止咳嗽声的逸出。 可咳嗽完全止不住,司北手忙脚乱地端了杯温水来,“爷你喝点温水润润喉吧。” “白水无味,去把那山楂水给本王端来,”司景昱将温水推开,指着桌上另外一碗已经凉透的山楂水要喝。 司北照做,将茶杯放下去端那小碗,颜色亮泽的山楂水在这暖意融融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的惹眼,司景昱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片清凉,忙不迭地从司北手里接过就准备喝。 碗尚未碰到唇边,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我看你是准备咳死算了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昭宁满身寒气地从外面走进来。司北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前,“徐大小姐,你……” 但徐昭宁只是轻瞟他一眼,然后冷着脸从司景昱的手里将小碗给一把夺过。 想喝的山楂水被夺,司景昱沉下脸来,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不善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又是猛地一阵咳嗽,咳的整个人面色都有些发白。 此时的他依旧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可同时又美的惊心动魄,不是平时那种高岭之花的美,而是像极了邻家需照顾的桀骜少年。 徐昭宁吞了吞口水,莫名地觉得这样的司景昱很勾人是怎么回事,比起他冷眉冷眼毒舌怼人时更对她的胃口。 看的认真入迷的徐昭宁,压根没有收敛自己脸上的沉迷,赤果果的目光就这么被司景昱收在眼里。 他冷笑一声,吩咐道:“司北,将她扔出去。” 徐昭宁率先回神,“擦,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囧态,有的只是被人恶待的怒意。 “司北!”司景昱依旧坚持,司北只得缩着脖子上前来。 第22章 快成寡妇的未婚妻 “徐大小姐……” 司北一脸的为难,请徐昭宁来是他的主意,可王爷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 天,他简直是太难了有木有。 徐昭宁一脸无所谓的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走到司景昱的面前,认真地将他打量一番后,啧啧道:“候府的人说,我徐昭宁是个没福分的,极有可能还没进门就成了寡妇。之前我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看来,就凭你这作死的能力,似乎还真有几分可能呀。” 意思也就是说,她徐昭宁真有可能会还没进门就马上成寡妇! 司景昱只觉得自己胸口处的压抑感更明显了,闷的他再次狂咳不止。 咳过之后,他阴测测冲徐昭宁一笑,然后启齿道:“皇上知道徐大小姐这么能言善辩么?” 徐昭宁的笑容一凝,低咒一声雾草,被人揪住小辫子的感觉真他娘的不太好。 心神转念间,徐昭宁挤出一脸的笑容来,“哎呀,这样私、密的事情,我们未婚夫妻之间知道就可以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呢,王爷你说是吧。” 司景昱呵呵一笑,在徐昭宁觉得屋子里阴风阵阵时,他嘲讽地说道:“本王可没有一个快要成寡妇的未婚妻。” “谁,谁快要成寡妇了?”徐昭宁笑眯了眼往司景昱身边凑了凑,“有我徐神医在此,黑白无常都得靠边站,怎么可能成得了寡妇呢。” 被亮瞎狗眼的司北:“……” 完全不在状态的司南:“……” 当事人司景昱则是冷冷一笑,极为嫌弃地又往旁边挪动几分,一副完全不想跟徐昭宁多靠近的模样。 被人嫌弃,徐昭宁心里暗恨的想骂mmp,可面上依旧笑嘻嘻的。 “来,小昱昱,姐姐给你把个脉哈。”说完便趁司景昱没反应过来时,猴急地捉住了司景昱的手腕,玉手搭了上去。 司景昱懊恼地瞪她一眼,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徐昭宁早有防备,一手把脉一手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子,让他没有半分办法可想。 “能让风寒入体的如此严重,你很能耐呀。”片刻后,徐昭宁换把司景昱另外一只手,同时还不忘吐槽一句。 司景昱低头,见少女正代头认真地替自己把脉,嘴上虽没个正经,但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侧目。 那纤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带来的温热之感让司景昱有些恍惚,她似乎还是第一个靠近自己的女人。 等徐昭宁放开他的手时,司景昱才堪堪回神,看着空落落的手腕,心里有股怪异的情绪滋生。 “你的咳疾因你体内的寒毒而起,但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天气变换就不能及时添加衣物么。” 徐昭宁真的有些想翻白眼,嘴里碎碎叨叨着,但手上动作不停,从身上掏出个瓷瓶来给司景昱亲手喂了颗药丸。 然后转头交待司北:“放心,虽说风寒入体有些严重,但有我在就死不了。 我刚喂他的药,可以让他今晚睡个好觉,然后我再写个方子,你们赶紧去抓药熬药,服上三天风寒去除自然也就不会再咳的如此厉害了。 但要记住咳嗽忌食生冷寒凉之物,山楂乌梅柑橘白果都是不能吃的,主子不了解你们做下人的可得多长几分心思。” 司北连连点头,并且忙碌去了,司南则被打发出去站着。 终于是交待完的徐昭宁,感受到身后灼灼的目光,不用回头都知道来自谁。 她笑的灿烂又欠扁,眨着星星眼贼兮兮地靠近司景昱,“小昱昱,你要不要谢谢我?” “你信不信你再说一次那三个字,明天忠勇候府就得办丧事!” 司景昱的眉眼凉薄至极,目光冰冷的仿佛眼前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与徐昭宁的自来熟形成了新鲜的对比。 徐昭宁一愣,瞬间恢复,然后大剌刺地在司景昱的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叫就不叫,那可是爱称,就我们目前的合作关系确实不太合适。”徐昭宁从善如流,斜靠在椅子里懒洋洋的说道。 下一秒,屋子里的冷空气似乎更浓了,司景昱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出去!” 然后闭上眼假寐,一副不想再多说话的模样。 徐昭宁牙龈一缩,哎呀,好气哦。 好想冲上前去拎着这男人的耳朵吼上一顿。 狂拽个毛线的劲儿啊,有本事他上天呀。 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对上司景昱那冰冷的目光时,徐昭宁又没出息的怂了。 哼,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就让他这一回。等把他治好了,看她怎么蹂、躏搓磨这混蛋。 “呃,那啥,郡王爷,看在我刚替你看诊的份上,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也不管对面男人压根不回她的话,徐昭宁依旧自说自话,“俗话说救人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看我都救你两次了这恩情早就大如山了吧。 我也不要你涌泉相报,不如你就送我两个得力干将如何?” 这也算得上是今晚她屁颠屁颠跟司南前来的主要目的,忠勇候府的下人她信不过,去外面找又担心能力不过关,想来想去,找司景昱要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可她说完好一会儿,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点动静,仿佛真的就这么睡着了一般。 但徐昭宁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睫毛还在动呢。 哎呀,太可气了,这人明明没睡着却不鸟她。 “小白菜,地里黄,自小就没了娘,亲爹不靠谱,后娘还不服,我太惨了。这要是我提前挂了,可不就变成郡王爷你未成亲就成鳏夫了么……” “司北,将她给本王扔出去,谁要是再敢让她进来,去暗室领罚。” 像是终于受不了徐昭宁的聒噪,司景昱终于是睁开眼来,但是一开口便是让司北赶人。 一而再地被赶,任徐昭宁脸皮再厚,也还是觉得有些难堪,她腾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司景昱一眼,然后不用司北来请,便大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的司北,看着徐昭宁怒气冲冲地离开,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说啥好,通过打开的房门看向自家郡王,见他正目光幽深地看着徐大小姐离开的方向。 “召明月、清风回来。”像是没有发现司北眼里的震惊,司景昱说完后便继续假寐,徐昭宁的那颗药丸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哥,王爷为何要让明月清风回来?”同样听到这话的司南十分不解。 司北朝徐昭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满是思量,但面上依旧不显,“王爷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的,该干嘛干嘛去。” 第23章 玲珑院里失窃 秋夜寒凉,却也浇不透林珑心底的怒火。 清晨她自噩梦中醒来,耳边响起的是女儿徐嫣然的梦呓:“蛇,好多蛇……” 林珑转头看到与自己共枕的女儿,脑子还有些混乱,床边蔷薇早早地候在一旁。 见林珑睁开眼醒来,蔷薇便着急上前询问: “夫人你可算是醒了,奴婢见昨晚太晚了便侍候夫人你在嫣然院里歇下了。只是昨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跟小姐都一直喊着有蛇?” 林珑阴沉着脸,不回答蔷薇的话。 她将昨日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仔细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非常确定昨晚出现的蛇跟徐昭宁有关系。 她甚至还猜测,昨天晚上出现的那批蛇,就是上午她让人抓起来的那一批,也是第一次她冲进旧韶院时,听从徐昭宁指挥针对她的同一批蛇。 徐昭宁! 林珑恨得牙痒痒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徐昭宁。 或许是感应到林珑的阴鸷气息,徐嫣然也恰在这时醒来,语气幽幽地问:“娘,我们又输了对不对?” 林珑面色一沉,可不是输了么!原以为将旧韶院给挖开再埋大量雄黄,就能将那底下的蛇群给一网打尽,可事实上却是再次被徐昭宁给利用并反击。 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的林珑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手中被子被她揪的变了形。 见林珑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不回答自己,徐嫣然情绪有些失控,“徐昭宁!为什么她不去死,为什么她就是要针对我们,明明她都已经蠢了十几年,为什么又要变得这么聪明?” 明明她徐嫣然才貌双全,被整个京城的人称赞的,在她懂事的时候,她娘就说过,将来能嫁入皇宫的人只会是她的。就连府里祖父祖母也都默认了这么一个事实,可是如今呢,一切都变了。 自从那天太子来过之后,徐昭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自己的脸被毁,然后又折断了自己她的手指,到如今又让她脑部受伤。 这一切都是徐昭宁造成的,她如何能甘心就这么被徐昭宁压着,不行,她必须要反抗! 忠勇侯府有她徐嫣然在,就不能再有徐昭宁。 “娘,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要再看到徐昭宁压在我头上。必须除了她,不然我就不活了,娘……” 强忍着后脑勺的痛意,徐嫣然情绪失控,一个劲的摇晃着林珑,需要她替自己出气。 林珑终于是回神,坐起身来,替徐嫣然掖好被子。 “嫣然你放心,你是娘的亲生女儿,娘不可能不管你的,你且先好好休息,娘要回玲珑院一趟。” 之前终究是她小看了徐昭宁,如今一再的折在一个小贱人的手上,她必须慎重考虑。 徐昭宁被冷落了十几年,即便是会驱蛇也不过是偶然,再说人外有人天外天,她必须找一个比徐昭宁驱蛇更厉害的人来,从头上解决问题。 来不及等徐嫣然的回复,林珑便匆匆回了玲珑院,一进自己的卧室便将身边丫头给挥退。 只是没只是没用多久,便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来人,快来人!” “夫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院子外的丫头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第一时间冲进屋子里来,然后就见林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个空空的楠木盒子,整个人都阴沉的可怕。 “谁动过这个盒子?”林珑咬牙切齿地问走在最前面的百合,那可憎的模样吓得百合后后退两步,然后使劲摇头,“奴婢一直跟在夫人你身边,不曾碰过......” “那是谁!” 林珑的声音阴郁出水,百合丁香这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平时也是她们才有机会进到屋子里来,现在百合说没有碰过,那么丁香的可疑性便是最大的。 林珑刀子般的目光洒落在丁香身上,“你最好给我放回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个楠木匣子是她这两日才拿回房间的,里面的东西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不愁,如今空空如也,让她如何镇定得了。 “夫人,丁香跟在你身边近10年,丁香的性子你是最清楚不过的,纵使你给丁香10个胆子,丁香也不敢动您的东西分毫啊!” 丁香下的扑通跪倒在地,整个人哆嗦不已。 林珑阴沉的双眼仔细的打量着二人,确认二人神情不似作假,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她身边的百合丁香,那又会是谁窃了箱子里的东西? “夫人可是回来了?”门外传来林嬷嬷的声音,林珑神色一凛,收敛了几分暴躁,扬声道:“嬷嬷进来吧。” 得到许可,林嬷嬷脚步不停的推门进来。感受到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注意到百合丁香满脸的泪水,林嬷嬷眉头微动,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说吧。”因为来者是自己的乳嬷嬷,所以林珑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眉间依旧残留着几分不耐烦。 林嬷嬷神色微僵,但还是再次上前走到林珑的面前,压低着声音说道:“老奴在门口发现了听荷轩的人。” “听荷轩?”林珑面色大变,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目光死锁在手中的空匣子,半晌后,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把她带进来!” 一个身形纤弱的丫头被推搡着进来,然后又被强押着跪倒在林珑的面前。 那丫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嬷嬷大力地按了下去,那丫头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当即便大声地嚷嚷道:“夫人这是何意?即便是夫人不乐意我家姨娘掌家,也不该拿我一个小丫头出气。” 她的话中,林珑成了不满意掌家权被夺因而跟小丫头过不去的心胸狭隘之人。 林嬷嬷猛地甩了她一个巴掌,喝斥道:“小贱啼子,夫人面前竟然如此嘴刁,该打!” “你才是个老刁奴,夫人都还没说话,你就越俎代庖,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玲珑院里你当家呢。 林嬷嬷被这丫头说的老脸一热,又担心林珑真以为自己有不轨之心,面色狠戾地剐了那丫头一眼,准备再次出手教训。 只是下一秒,林珑却是喝住了她,“林嬷嬷退下。” “夫人您听老奴解释,”林嬷嬷有些着急,这些年她仗着是当家夫人的乳娘,自是没少在候府里作威作福,可之前夫人都没有追究过的。 现在要是…… “退下!”林珑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林嬷嬷身上,见林嬷嬷一再地插话,不由得加大了音量,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林嬷嬷心里发虚,但到底不敢再说话,退到林珑的身旁。 “你在玲珑院里拿的东西呢?” 林珑十指都有些发颤,但她极力地控制着,声音冷的犹如来自雪山之巅,视线则是死死地锁在那叫芍药的丫头身上。 第24章 撕逼大戏 芍药一愣,仰头轻蔑地笑,“夫人这话可真是好笑,我不过是刚好经过你玲珑院,被林嬷嬷这老眼昏花揪了进来不说,现在夫人又想随意地给我安插罪名,莫不是夫人真以为我们姨娘是吃素的,可以任人欺辱她身边的人。” “你明明鬼鬼祟祟的从我们夫人的院子里出去,根本就不是什么路过。”林嬷嬷冷哼,她算是想起来了,这芍药是那听荷院的大丫头。 平时跟在白姨娘的身边,可没少狐假虎威的。这会子在她家夫人面前也是利着一张嘴,显然是没将夫人和玲珑院看在眼里。 “我再问一次,我房间里的东西呢?”林珑的耐性即将告罄,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人来制服徐昭宁。 不然时间一长,她担心那小贱人又会生出别的坏主意来。 可若是匣子里的东西找不回来,那她便没有能力去请求外力援助,就没办法制服徐昭宁,这口恶气就出不去。 甚至于,她和嫣然还得继续栽在贱人的里。 听出林珑话中的急切之意,芍药若有所思,可终究想不明白。 “夫人到底在说什么,芍药根本就听不懂。我只不过是恰好经过玲珑院而已,根本就没碰过玲珑院里的任何东西。” 她自是不会透露自己原本就是受夫人之命,来打探林珑昨晚身在何处,会不会去候爷院子里,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在玲珑院里睡着了。 天刚亮她便醒了,担心会被人作文章,所以才想着赶紧脱身,却依旧被林嬷嬷给逮住了,真是晦气。 “嘴硬是吧!林嬷嬷,将人带到松鹤院,我去请老候爷和老夫人做主。” 芍药只不过是一介丫头而已,哪来的胆子恰好经过她的玲珑院,又哪来的底气敢这样与她对峙,这一切不过是白姨娘在她后面撑腰而已。 小小姨娘,只不过刚刚得了掌家之权,便如此嚣张行事。她若不好好治治,这府中可真得姨娘当家了。 徐承客耳根子软不管事,可老候爷和老夫人却是不会容忍小妾嚣张,更不会让忠勇候府被外人指点,所以今日必须要有一张拨乱反正。 林嬷嬷动作麻利地将芍药给拎起来,百合和丁香则是一左一右将林珑给簇拥在中间,一行人毫不遮掩地往松鹤院走去。 松鹤院里,林珑刚向徐仁裕夫妻二人控诉完芍药手脚不干净,在玲珑院里不劳而获时,白姨娘便赶到了。 白姨娘一来便是先声质问芍药为何事惹得夫人生气,芍药是个聪慧的,见主子到来,当即便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姨娘明鉴,奴婢真的只是恰好经过玲珑院,便被那林嬷嬷给恶意扣下,夫人更是诬赖奴婢手脚不干净。奴婢的为人,姨娘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还请姨娘为奴婢做主啊。” 芍药一边说着,还一边朝林珑的方向小心地轻瞟,像是生怕说错了话惹得林珑不开心,同时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白姨娘心疼不已,走到徐仁裕的面前,双膝跪下: “老候爷,老夫人,妾身自知身份低微,这些年来一直都老实本分地守在听荷轩里,从来不敢惹事招夫人不喜,芍药这丫头当初还是老夫人送给妾身的,夫人这话说的,妾身完全不敢认啊。” 与林珑的端庄表面不同,白姨娘整个人都生的小鸟依人,眉间兼具着妇人的风情和少女的娇俏,进府这些年来,即使没有强硬的娘家后台,可依旧深得徐承客的喜爱,与林珑分庭抗礼多年。 此刻她的话,更是提醒林珑,芍药可是当年徐周氏送给她的。林珑指责芍药手脚不干净便是有意指责徐周氏,信不过徐周氏。 林珑又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祸水东引,可她自信徐周氏与她是同一阵营的,而且她有子有女不屑像白姨娘那样迎合徐周氏。 是以,她恶狠狠地打断白姨娘的话,“老夫人送给你的又如何,她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沾染上了你的那些下贱作风。今日她若是不将脏物给还回来,我非要扒了她的皮不可。” “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进府这么些年一直都谨小慎微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白姨娘两眼含泪,脸上写满委屈。 “谨小慎微?白氏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的不成。一个小小的丫头,都敢在玲珑院里大放厥词,若不是你这个主人在她背后支持,她敢有那个胆子? 哼,你这都还没开始掌家呢,她就已经以掌家人身份在府里狐假虎威了。” 同一屋檐下相处那么久,林珑对白姨娘的了解可远不止如此,她并不认为白姨娘真那么胆小懦弱。相反,这个女人聪明的很,而且下贱手段也多的很。 “原来都是掌家权惹的祸,”白姨娘喃喃道,脸上满是失落。 然后又像是突然决定了似的,冲徐仁裕一辑,极为认真地说道:“这些年来,候府一直被夫人治理的井井有条,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有夫人的带领。妾身自认为才疏学浅,不堪大用,还请老候爷收回成命吧。” 说完不等徐仁裕作出反应,她便又走到林珑的面前,“夫人,中馈交回到你手里,那芍药可以无罪交还给妾身了吗?这么长时间以来,妾身已经适应芍药的侍候了,没了她会不习惯的。” “白氏!你这话是何意,我岂会是因为掌家权才故意针对芍药的。是她确实手脚不干净!” “夫人,妾身真的没有想过跟你争,你就饶过我们主仆吧。”白姨娘说着,还朝芍药使了个眼色,然后主仆二人一齐跪在林珑的面前,孤苦可怜地请求道。 “你们这些个贱人!” 林珑尖叫出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自是想过借此机会将掌家权收回来,但却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也没有打算用这么卑劣的方法。 白氏这个贱人,在老候爷和老夫人面前故作柔弱,倒弄得像是她在咄咄逼人。 林珑的心口上憋上了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极为的难受。 她扬起手,朝白姨娘扇去…… 第25章 真假账册 “林氏你闹够了没有!”自林珑进来之后,徐仁裕便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子见她竟然胆大妄为地在松鹤院里打人,极为不满地喝斥道。 林珑吓了一跳,她虽为人跋扈,但还是畏惧自家公爹。 这会子被当众喝斥,面上有些过不去,期期艾艾地想要解释。却见白叔匆匆走来,“老候爷,老夫人,大小姐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徐周氏抢在徐仁裕面前出声,“那个小贱蹄子有什么重要事情,让她回去,没见这里正忙着吗?” 一大早被人打扰,徐周氏心情很不好,顾忌林家势力,她不能训斥林珑,又因为欢喜白氏的性子,舍不得训斥。那么便只有不讨喜又无势的徐昭宁可以让她过嘴瘾了。 白叔站在原地没动,对他而言,老候爷才是主人,在老候爷发话前,他不会擅自决定。 果然就听到老候爷沉声说道:“让她进来。” 白叔颔首,出去将徐昭宁领了进来。 “夫人和白姨娘都在呢,”徐昭宁踩着小碎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本小册子,目光扫过林珑和白姨娘,低头间眼里精光闪过。 “昭宁你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与我们说?” 徐仁裕揉揉眉心,他是个粗人,要他上阵杀敌那是没问题的。但处理这些后宅内务真的很不擅长,可偏偏这个府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摊到他面前来。 徐昭宁的到来,在某个程度上来说,解救了他的灵魂,因此他语气极为和煦。 一旁的徐周氏感受到他的变化,轻哼一声,看徐昭宁越发的不顺眼了。 “昭宁不敢说,”徐昭宁将手中册子拽的更紧,低下头之前还朝林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模样像是极为害怕。 一直注意她的徐仁裕恰好看在眼里,恼火事情又与林珑有关,当即便多了几分不耐,“你且详细说来,本候自会为你做主。” 像是被注入了勇气一般,徐昭宁终于是再次抬起头来,然后勇敢上前两步,将手中的册子亲自递到了徐仁裕的面前。 徐仁裕有些不解地将册子接过,简单的翻阅了几下,满头雾水地问,“你这是何意?” 徐昭宁轻咳一声,强忍住内心里的鄙视,然后故作怯生生的解释:“这两本都是账册,所有的进出项目都是一样的,但是数值却是完全不同,老候爷不妨仔细看看,为何薄的那本整体是盈利的,而厚的那本却是一亏千里?” 有了徐昭宁的指点,徐仁裕又仔细了几分,果真看出几分门路来。 “这两本账册里其中有一本是假的?” 徐昭宁见他上道,松了口气,“正如老候爷所想,这两本账册记录的是同样的买卖,都是我娘亲嫁妆铺子里的收支。厚的那本是夫人移交给我的,而薄的那本则是我请专门账房先生核算出来的。” 前世徐昭宁统管整个徐家,统管上千亿的财产,又岂会看不明白这些铺子收支情况。故意说是请人看的账,不过是为了取信徐仁裕。 “徐昭宁,你个下贱胚子是什么意思!你娘的那些铺子本来就入不敷出,这些年若不是我用体己银子补贴进去,早就要关门了。你如今故意弄上这么一本账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珑慌了,她都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对付徐昭宁,她便又发起了新地进攻。 而且来势是如此的凶猛,原以为徐昭宁不过是个废物,即便是将荣舒云的嫁妆还回去,她也整不明白,更别说经营好那些铺子,等她回过神来,自会再次将那些嫁妆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没想到,这徐昭宁竟然瞧出了账目的问题,还敢闹到松鹤院来,真是该死! 林珑脸色频频变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十指更是紧紧握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中。 “夫人,”徐昭宁笑眯眯地走到林珑的面前,一步步地靠近林珑,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珑的眼睛,不错分毫。 “两本账册哪本是真,哪本是假,老候爷请个可靠的账房先生来一核便知。夫人何必如此紧张,难道是因为夫人知道厚的那本账册上亏了二十万两银子?” 林珑此刻早就已经方寸大乱了,被徐昭宁这样紧逼着,她脱口而出:“明明只有十万两!” 然后她就见徐昭宁笑的灿烂极了,林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十万两二十万两的。” “夫人,你为何会知道厚的账册上亏的是十万两,而不是二十万两?”一旁的白姨娘,这会子哪里还看不明白。她乐得给徐昭宁助力,于是也跟着补刀。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给徐昭宁的账册,可都是我陪嫁的账房先生一笔笔核算过的,荣舒云的嫁妆铺子本就是年年亏损,徐昭宁她一养在深闺的女儿家懂什么,怕不是被人给哄骗了。” 迅速回神的林珑死咬着不愿意承认给徐昭宁的账册是假的,白姨娘着急不已,若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打倒林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不停地给徐昭宁使眼色,将她当成了自己临时的同盟。 徐昭宁淡然一笑,话锋突转对白姨娘说道:“昭宁进来之前,白姨娘似乎与夫人起了些许的争执,不知道所为何事?” 白姨娘一喜,如数相告:“大小姐明鉴,芍药这丫头跟在我身边多年,向来是个能干的,可夫人却说她手脚不干净,这……” “哦?那夫人可有说明芍药姑娘拿了玲珑院里什么东西?”徐昭宁似乎来了兴趣,眨着大眼睛继续问道。 “这,这倒是没有!”白姨娘也像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靠近林珑几分,追问道:“夫人口口声声说芍药手脚不干净,却连玲珑院里丢了什么都不说清楚,莫不是真当我们大家是傻子。” 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这本是林珑的原话,现在被白姨娘如数还了回来,林珑气的面色铁青。 可到了这一步,她又如何来说,她匣子里放的是银票。 见她不说话,徐昭宁善解人意地提议道:“芍药姐姐是林嬷嬷发现并扭送到夫人面前的,想来林嬷嬷定是知道夫人所丢为何物的。” 白姨娘是个聪慧的,她虽不确定徐昭宁目的为何,但还是敏感地感受到徐昭宁对她并无恶意,因此她很恶意配合…… 第26章 监守自盗十万两 “那便有请林嬷嬷吧,即便是要定罪,也当让我们主仆定的明明白白的。” 白姨娘这样毫不犹豫的相信,让徐昭宁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鹤院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徐昭宁的预计当中,甚至连玲珑院里的那一幕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为芍药本就是她敲晕放在玲珑院门口的,而且林珑匣子里的银票也是她拿的。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白姨娘会如此的配合她演出,这个女人要么是真的傻白甜,要么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但就凭她能与林珑斗智斗勇这么多年,而且还毫发无伤来看,便不可能是傻白甜。 不仅不傻,而且极有可能段位比林珑还高呢,徐昭宁觉得,接下来这忠勇候府可就真的好玩起来了。 林嬷嬷被人带了进来,白姨娘看了徐昭宁一眼,然后大步上前厉声质问道:“林嬷嬷,我且问你,夫人认定我家芍药手脚不干净,那她究竟拿了你们玲珑院何物?” 白姨娘的问话在林嬷嬷的意料之外,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林珑,林珑张嘴便想阻止她开口,却被徐昭宁打断,“夫人可是觉得自己误会了芍药和白姨娘?” “怎么可能!”林珑条件式的反驳。 “芍药拿了我家夫人十万两银票!”几乎在同时,林嬷嬷大声的喊了出来。 然后就见松鹤院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且不说,林珑一个深宅妇人如何会有十万两现银票搁至在家。 就说,前脚徐昭宁才说林珑贪了她娘亲嫁妆铺子里的十万两银票,这后脚林珑就说自己丢了十万两现银票,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在场的人没有傻的,短短的时间里,都想明白了这个关节,一时间看林珑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偏偏徐昭宁像是没事人似的,耸耸肩对林珑说道:“既然夫人觉得是芍药拿了自己的银票,而人又恰好在这里,直接搜身不就是了。若真是芍药拿的,那定是要她还回来的,若不是,那夫人可得好好跟我交待一下,我娘那十万两银子的去处,否则我不介意去太后娘娘面前讨要个公道。” “芍药你可愿意搜身?”白姨娘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问芍药。 芍药吸了吸鼻子,然后猛点头,“愿意,芍药虽是一介丫头,可也不想一辈子背负着小偷的名声。从玲珑院出来,芍药不曾去过任何地方,夫人执意认为是芍药拿了银票,那便来搜身吧。只是芍药也是人,如果夫人没有搜到银票,能否还芍药个清白。” 说完芍药便委委屈屈地往林珑面前站定,那姿态意思便是任由林珑处置。 既是要搜身,那自是要脱衣服的,而屋子里只有徐仁裕是男性,因此尚未要人开口,他便起身去了内室。 而正厅里,林珑已经迫不及待地吩咐林嬷嬷和百合动手脱芍药的衣服。直到芍药脱的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依旧不见银票的影子。 偏偏林珑还不满意,狠狠一巴掌甩在芍药的脸上,粗声粗气地质问:“贱人,你可是将银票转移了地方。” 芍药终于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姨娘一改往日温和形象,护在芍药的面前瞪着林珑:“夫人难道不该给我们大家好好地解释一下监守自盗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珑怒不可揭,看白姨娘的目光简直就要把她给烧着。 一旁的徐昭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夫人,那十万两银子本是我娘的嫁妆收入,即便是充公也理应用到府中众兄弟姐妹身上,比如给妹妹们出阁添妆,而不是作为夫人你的私产。可夫人你非但不拿出来,还用这样贼喊捉贼的方式昧下这笔银两,实属不应当。” 徐昭宁的这话说的可有技术含量了,她没打算要这十万两的银子,掌家之人可以用来平分到府中未出阁的姑娘们身上。 白姨娘膝下有一女名唤妙然,也只是比徐嫣然小了不到一岁,而且她现在是老候爷认拿的掌家人,若那十万两到了她手里,自然是要多给自己女儿一些添妆的。 跟白姨娘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徐周氏。当年荣舒云十里红妆嫁入候府,她的铺子有多赚钱,是人皆知,这些年林氏一个劲地说那些铺子亏本,她本也没多想,只当是流年不利,可事实上却是林珑给私下贪墨了。 之前的不说,就连现如今的十万两,她都还想了这样龌蹉的名头来贼喊捉贼,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若这十万两到了她手里,那她就可以多接济娘家的兄弟了,可偏偏林珑却心贪至此。 徐周氏气的心肝儿都疼,她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珑,那十万两你必须上交公中,否则我便让客儿将你休回林家去。” 林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眼见着徐昭宁这会子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她若还看不出来,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她指着徐昭宁尖叫道:“贱胚子,这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故意跟白氏她们商量好的,白氏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这样陷害我。” 徐昭宁却只是眨了眨眼,懵懂地反问道:“夫人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林嬷嬷见芍药行踪可疑,便将她当成了偷盗你银票的小贼,你想让老候爷和老夫人给你做主,所以才会闹到松鹤院的。 而我只不过是在核对账册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揭破了夫人你贪墨十万两的事实,若夫人早早地将这十万两送还于我,我不会找到老候爷面前来,夫人你也不必上演监守自盗的戏码啊。” “你!”林珑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甜,一口老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该死的贱人,这张嘴还真是巧啊。不仅让她分文无收,还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个遍,若可以,林珑真的能手撕了徐昭宁的那张脸。 “够了!既然玲珑院并没有失窃,林氏你便还芍药一个清白。这十万两银子,宁姐儿说了不要,那便由我保管,日后你们姐妹出阁,这些银两便用来添妆。林氏,你早日将银票交来给我。” 徐仁裕冷着脸从内室走出来,旁观者清,他在内室里清楚地将所有人的嘴脸都看的清楚明白。白氏和自己的老伴都各有计量,却唯独昭宁这孩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他不能不为她考虑。 徐仁裕说完,就听林嬷嬷一声惊呼,“夫人,你怎么了?” 林珑俨然是气晕了过去…… 第27章 白姨娘示好 见林嬷嬷扑在林珑的身上,便准备哀嚎,徐昭宁抢在她前面开口,语气极为幽然。 “唉,虽说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要夫人从私库里拿,夫人她怎么就这么激动呢。这一跌只怕又得休养好一阵了,嫣然院里二妹妹还病着呢,再说夫人与候爷恩爱多年,候爷肯定也早就习惯了她的照顾,她怎么能就这么倒下呢。” 徐昭宁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像是真心为林珑考虑一般。 一旁的白姨娘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少女还是她知道的那个母死父不疼的小可怜吗? 看似简单的两句话,却是既坐实了林珑监守自盗的事实,又直接阻断了林珑装晕躲赔偿的可能性。 女儿和丈夫都病着,她若再装晕要休养时间,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果然,徐昭宁刚说完,就听到徐周氏气呼呼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来人,将林氏给我送到客儿院子去。丈夫受伤,她理应去侍疾。若是还不醒,让人给泼上一盆冷水就是的。” 一想到林珑手拿十万两银子,却不孝敬她分毫,还敢掩耳盗铃,她就气的心肝儿疼。 现在居然还敢大庭广众之下装晕,莫不是真以为这府中就没人能治得了她不成。 徐周氏说完,见林嬷嬷抱着林珑不让靠近,更是怒不可揭,当场便吆喝着白叔上前去掳人。 “老白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地将人给我弄走,看的碍眼!” 白叔悄悄地看了老候爷的方向一眼,徐仁裕也想将事情早些结束,好清静一下。于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徐周氏的命令。 于是,林珑就被白叔带着人抬出了松鹤院。 这样的事情在以往的忠勇候府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徐昭宁默默地看着,嘴角冷笑的弧度一直没有收敛过。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向来是她的待遇,如今换了个人当主角,还真是让人非常解恨呀。 轻松赢了一场战役的徐昭宁觉得自己应该回房间去数数银票,毕竟十万两呢,还真是一笔巨款呀。 “宁姐儿,”只是刚走出松鹤院大门,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唤。她停在原地,转身回头看,便见白姨娘在芍药的陪同下,正朝自己走来。 徐昭宁挑挑眉,淡淡地朝白姨娘打了个招呼,“白姨娘有事?” 白姨娘笑盈盈的脸上有片刻的僵硬,但又迅速地恢复了正常。 走到徐昭宁的面前,语气极为亲和但却暗含试探,“宁姐儿最近变化倒是挺大的?” “姨娘说笑了,”徐昭宁心里呵呵笑,但面上依旧温婉秀气,同时还伴有几分羞涩之意,“今日多谢姨娘了,不然老候爷和老夫人定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昭宁,说不定还会被赶出松鹤院呢。” 白姨娘想试探她,也得看她配不配合呀。论起逢场作戏,徐昭宁觉得奥斯卡是欠她一座小金人的。 “宁姐儿觉得,夫人她真会监守自盗吗?”白姨娘目光紧紧地锁住徐昭宁面部,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正如林珑了解她,白姨娘觉得依她对林珑多年的了解,林珑不可能会蠢到贼喊捉贼。 且,当时林珑控诉芍药时情感极为真实,也就是说林珑极有可能是真的丢了十万两银票的。 可后来,徐昭宁轻易地便让大家真的相信了林珑贼喊捉贼、掩耳盗铃。 这并不是林珑谋划不够,而是徐昭宁心计过深,早早地谋划了这一切。 想明白其中的一些关节部分,白姨娘突然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这个自小失枯的少女已经有了这么深沉的性子? “姨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夫人监守自盗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吗?我可是听说,夫人掌家期间,白姨娘跟三妹妹的日子也一样的不好过,难道说,白姨娘刚才说要将掌家权还给夫人的话是真的?” 面对白姨娘那试探意味更加明显的话,徐昭宁眉间染上冷意,但声音依旧柔和好听。 “若白姨娘真认为自己能力有限,那不如我们现在还回去,让老候爷再重新指派?” 白姨娘一哽,这到手的掌家权怎么可能再交还回去。 现在她可以确定的是林珑一定也是低估了徐昭宁,所以这次才会败的这么惨。她跟林珑相斗多年,自然是不可能再去走林珑的老路。 这么想明白,白姨娘面上的笑容更甚,在没有摸清楚徐昭宁的底细之前,那她大不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 “宁姐儿这说的是什么话,不会还可以学不是。再说夫人她出身大户,要忙碌的事情数不胜数,而姨娘这儿可就简单多了。韶院有什么需要的,自是可以直接报备到姨娘这里的。” 徐昭宁轻笑,再次确认,跟林珑相比,这白姨娘的段数果然更高。 既然白姨娘有意示好,那她也不能委屈自己不是,当即便欢喜地上前,一把抓住白姨娘的双手,天真憨厚地说道:“姨娘可真好,恰好我那院子前几日被二妹妹给毁了,我有心想栽上一些花草。正准备去账房支银子呢,如今既是姨娘当家,那我就直接跟姨娘说了。” 白姨娘嘴角狠抽,这人是不是也太过直接了些,难道看不出她这是有意客套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一些花草能值多少钱。徐昭宁她有要求才好拿捏不是,同时心里又开始鄙视,果然是没见识的贱丫头,特意开口也不知道要些珍奇古玩,竟然只要些花草。 这么想着,她当即便客气地应下了,“成,一会儿宁姐儿直接去账房支银子就是,姨娘会跟账房上打好招呼的。” “谢谢姨娘,昭宁一定会坚决拥护姨娘的。”努力挤出一些心满意足的傻白甜式笑容,徐昭宁心里的呵呵笑声更加响亮了。 真期待白姨娘知道她去账房领的银子数目后的表情,唉呀,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太无聊的,她觉得。 白姨娘没有先知功能,自是不知道徐昭宁此时心里所想的,刚刚徐昭宁的目光短浅让她松了口气。 又因为徐昭宁的那句坚决拥护,甚得她心。所以回到听荷院,白姨娘便唤来徐管家,吩咐他去找人牙子,给韶院添置几个丫头小厮。 徐管家办事是个利落的,午饭过去,便领着人牙子送来的一群丫头小厮去了韶院。 第28章 明月明玉 “大小姐,这些都是人牙子刚送来的,跟府里没有任何的关系。白姨娘的意思是,依大小姐的身份,可以添置两个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六个粗使丫头。” 徐管家说完后便四平八稳地站在旁边,他只负责将人带到,接下来徐昭宁挑中谁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徐昭宁手托下巴,仔细地打量了徐管家一番,莫名觉得徐管家的话重点是在前面一句。 人虽是徐管家带来的,但他是受白姨娘的吩咐,所以这其实是白姨娘通过挑丫头一事,在继续向她释放善意,说直白点,就是希望通过这么些小事来收买她徐昭宁。 有意思! 白姨娘虽是对她有些不放心,但明显也没有多高看她徐昭宁。 徐昭宁灿烂一笑,这样后面才更好玩呀。于是,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愉快地开始挑选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徐昭宁指着其中一身着蓝衣的少女问道,跟其他人不同,这少女身姿挺拔,站如松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 “明月,”蓝衣少女淡然作答,不卑不亢,话少的恰到好处。 徐昭宁眉头微挑,眼尖地发现明月垂直在两侧的双手虎口有层薄薄的茧子,这是练武之人惯有的。 白姨娘既特意让徐管家找了人牙子,便表明不会再往她这院子里塞人。而眼前的明月明显是个有来历的人,若不是自身有故事,便定然是他人有别的安排。 “你留下,”面对可疑之人,自然是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最靠谱,徐昭宁指着明月道。 明月似有些惊讶自己一来就被挑中,但眼底的诧异很快敛去,然后只剩一声“是”,脚步利落地上前几步,走到徐昭宁的身侧,呈保护之姿。 这条件式的动作,让徐昭宁心里的猜测更浓。但她收敛的极快,并默许了明月的这一举动。 目光再次扫向那依旧站着的丫头们,徐昭宁依旧声线慵懒地开口,“你们都会些什么呀。” 少女们见徐昭宁默许了明月站在她身边,自是明白这一等丫头的名额被占去了一个,一个个的都想在第一时间吸引徐昭宁的注意拿下另外一个一等丫头的名额。 其中一个着湖绿色衣裙的姑娘,雀跃地表现自己,“奴婢会梳京中流行的各式发髻。” 有了她的开头,后面的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奴婢会祖传的苏绣”、“奴婢会沏茶”…… 少女们高亢的声音响了多久,徐昭宁的耳边就嗡嗡了多久。 好不容易消停了,徐昭宁抬起头,见所有自我介绍过的少女此刻都眼睛发亮地盯着她。 而人群最末端的一个姑娘微垂着头,努力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奴婢会做饭,各大菜系都会。” 不像是主动争宠,倒更像是不得已的推销自己。 她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就你了。” 前世便嘴刁的徐家主,迫切地需要个人来拯救自己的味蕾,这丫头的出现很是及时。 见那丫头一脸的呆滞模式,徐昭宁心情大好,问道:“叫什么名字?” “请小姐赐名,”被贩卖的丫头,新主子赐名便也意味着被接受。 “唔,既然有了个明月,那你便叫明玉吧。”徐昭宁稍加思索后,便宣布道。 “明玉谢谢主子赐名,”学着明月的模样,明玉也穿过人群走上前来,在徐昭宁的另外一边站定。 对于她这一举动,徐昭宁觉得很是满意。 “徐管家,明月明玉作一等丫头,至于其他你看着安排吧,我喜好清静,侍候的人减半就好。” “大小姐可是想好了?”徐管家有些奇怪,这世家小姐出门都是讲究排场的,他说的那些配置也是根据她候府嫡女身份来的。 可是大小姐却直接将人数减半,她是真的不知道京城行情呢,还是有意推辞遮掩?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徐昭宁微微一笑,看向徐管家的目光俏然发生了变化。 徐管家与她四目相对,然后猛地收回目光,真是奇了怪,这大小姐明明眼里什么多余的意思都没有,可就是让人觉得畏惧,仿佛面对老候爷本人。 “没有,韶院是大小姐的院子,大小姐想如何便如何。”徐管家低头道,额角渗出冷汗来。 “这句话我希望徐管家记住!韶院是我徐昭宁的地盘,不管何人,想染指韶院,我都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可懂?” “老奴明白!”徐管家再次心惊,这样的威压感,他连在候爷徐承客面前都没有经受过,这大小姐还真是不一样了呢,他必须得赶紧告诉老候爷去。 随意地替徐昭宁指定两个二等丫头,四个粗使丫头,徐管家便匆匆离开,那模样仿佛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你们六人名字不变,平时没有吩咐不得随意进我院子,具体的分工听从明玉安排。我这里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安守本分即可。 当然如果你们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能保证不被我逮住,否则我会有上千种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眼见着那六个丫头吓白了脸,徐昭宁呵呵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现在退下吧,明玉你去安排她们。” “明月,你跟我去账房。” 即便是怀揣着十万两银子,可徐昭宁觉得忠勇候府公中的银子不领白不领。 领着明月大大方方地去了账房,提出要支三千两银子的时候,那账房先生却是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小姐,你要不要先向白姨娘确认一下?” “你这话是何意,莫不是我堂堂的忠勇候大小姐,连支个三千两银子的权利都没有?” 徐昭宁脸一沉,脸上写满不悦。 那账房苦着一张脸,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支取三千两这么大的数量,别说只是徐昭宁个不受宠的小姐,就连候爷徐承客平时也不敢这样大手笔啊。 徐昭宁等的有些不耐烦,声音又冷了几度:“明明是白姨娘说让我直接来账房即可,你现在又这样推三阻四的,莫不是不想干这账房一职了。” “不敢不敢,奴才这就给大小姐拿银票。”那账房先生被徐昭宁的冷意惊到,哆哆嗦嗦地点出三千两的银票来给徐昭宁。 “这就对了嘛,好歹你也是白姨娘的亲戚,如今白姨娘当家,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这要是得罪了我,我一个不小心将你和白姨娘的关系捅了出去……” “大小姐饶命啊……” 账房先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徐昭宁是如何知道他跟白姨娘关系的,明明府中上下无一人知晓的。 第29章 账房支银子 “我做什么了么?呵……”徐昭宁无辜地眨了眨眼。 账房先生的脸色却更加的苍白,正因为徐昭宁知道了他跟白姨娘之间的关系,却什么都没做,这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她以后要憋什么样的坏招。 “大小姐是要去采买花草吧,老奴觉得三千两定是不够的,不如再多拿些吧。” 账房先生擦了把汗,然后又主动点出两千两的银票来递给徐昭宁,讨好的意思很是明显。 “先生莫不是将这账房当成了自己家?这可是我们忠勇候府的财富,若日后候府中人来领银子,先生都这么宽松好说话……” “大小姐误会了,这自然只对大小姐宽松,其他人哪会有大小姐此般待遇。再说,支出的的每一文银子,老奴都得入账。” 徐昭宁每多说一句话,账房先生的面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差不多就要给她跪下了。 徐昭宁轻扫了他一眼,心头的疑惑渐起。 知道这账房先生是白姨娘暗中安排进府的远房表哥关系的人是原主,她刚刚也不过是随意一试。 可现在这账房先生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难道说两人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关系在,所以这账房先生才会如此的紧张? 徐昭宁暗中上了心,但面上丝毫不显,顺手接过账房后拿出来的两千两银子,很是大方地交待:“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帮你收下这两千两银子了。” 见那账房先生一脸古怪地松了口气,她又补充了一句:“白姨娘可真是好,给我又送银子又送丫头的,果然比夫人好亲近多了。” 于是,账房先生的面色便更古怪了,徐昭宁则是大摇大摆地走出账房。 花园凉亭里,徐昭宁坐在栏杆上,身子前倾惬意地晃动着自己的双脚,五千两银票被她当成扇子扇动着。 明月依旧是如松树般站在凉亭旁的草地上,整个人自成世界不受外界影响。徐昭宁眼眸流转,问道:“明月你有话要说?” 被徐昭宁问到,明月丝毫不慌,轻抬眼眸与徐昭宁目光相对,然后笃定地答道:“小姐最开始的目标便是五千两。” 徐昭宁一听,乐了,看来是捡到宝了。这样犀利的观察力,让人欢喜。 “明月,在我这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留下了你,自不会再试探你。但若是你对我生存异心,那你的下场便犹如此雁!” 徐昭宁刚话音落下,便只见高空中原本展翅高飞的一只大雁惨叫一声栽落到明月的面前,一支银光闪闪的长粗针将大雁的整个颈部刺穿。 如此高空,如此精准,徐昭宁的实力不言而喻。 明月眸光微闪,但她很快便收敛,单膝跪在徐昭宁的面前,沉声道:“明月确实是受人之命前来照顾小姐,但小姐放心,那人并非小姐的敌人。至于是谁,小姐日后自会知道。” 徐昭宁静静地看着明月,这些话她是相信的,因为明月在说这话时,眼里极为清澈并且并没有半分躲闪。 既然如此,那她便信上一回。 玲珑院里,林珑被白叔用冷水泼醒。萧瑟的秋日里,冷水加身不亚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夫人对不住了,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要怪也只能怪你得罪了人。”至于是得罪谁,白叔没有说明白,但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看的分明。 林珑冷的牙齿直打架,心里的怒火一阵高过一阵,可她却不敢对着代表老候爷的白叔横。 “白,白叔,这件事情老候爷和老夫人都误会我了,我得去向他们解释。”林珑心里发苦,今日被当众下了面子,她若不将场子找回来,日后这府里还有谁会听她的指派。 但她的请求并没有得到白叔的同意,只听见白叔冷冷地宣布:“老夫人有令,夫人收拾一下便去风月院照顾候爷吧。” 林珑不满意,想要再次请求,却见白叔远远地避开他,然后大步离开。 见她对自己避之如蛇蝎,林珑气的将桌面上的茶壶茶杯全部给扫落在地,“贱人,都是贱人,都是一群贱人!” “夫人,咱们冷静点吧,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得马上洗个热水澡,不然到时候寒气入体,难受的可是您自己呀。” 百合丁香被她这发狂的模样吓的不敢靠近,唯有林嬷嬷壮着胆子上前来安抚。 这让林珑想起,早上在松鹤院时,她帮着徐昭宁算计自己的事实,哪里还忍得住,狠狠地一巴掌甩出去,林嬷嬷的老脸迅速地肿了起来。 “我林家白吃白喝的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说徐昭宁那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她来对付我,你说啊!” 顾不得身上的寒气,林珑只想着一巴掌要了林嬷嬷的命就好,这样至少不用再被这个老贱人给出卖。 “夫人!”林嬷嬷悲痛欲绝,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夫人的不快,为什么夫人要将怒气往她身上转移。 “老奴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怎么可能会帮徐昭宁她来对付夫人呢。夫人那个匣子里原本就装的是十万两银票呀,老奴当时想着,若是坐实了芍药偷拿十万两的罪名,怎么着也会重创白姨娘一回的。” 林嬷嬷的辩解让林珑眼前一黑,又是一巴掌甩出去,“贱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我养你何用!” 林嬷嬷被甩的发蒙,缩在原地不敢再多说。林珑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来,身上的衣裳湿透粘在身上,让人极为的难受。 可她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十万两银票可不是少数目,她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就不翼而飞,如今更是得再补个十万出来,前后下来她等于是损失了二十万两。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徐昭宁这个贱人的算计。 她心里呕的出血,偏偏白叔又去而复返,“夫人,容属下提醒一句,那十万两银票,夫人还是早日交还给老候爷的好。” “我知道了!”林珑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气血都往头顶上涌去,可她依旧得强忍住心里的憋屈,挤出几个字来。 白叔再次离去,林珑强撑着桌面才没让自己栽倒下去。 “百合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丁香你回林家,请我大嫂来一趟候府。” 第30章 账房先生告状 林府离忠勇候府并不远,林珑以为等她洗完热水澡出来,她大嫂也应该是到了的。只是比她大嫂先来的,却是风月院徐承客身边的小厮平安。 “夫人,候爷有请。” 林珑是知道徐承客性格的,担心自己拖延太久让他不喜,所以不敢耽搁,稍作收拾便直接去了风月院。 刚走进院子,便有茶杯从屋子里飞出向她咂来。 “恶妇,你还有脸来!”徐承客阴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极大的怒火。 林珑避开茶杯,穿过院子终于是站在了正房的门口。屋子里徐承客正斜靠在软枕上,床边白姨娘正温和地替他抚平胸口顺气。 见林珑站在门口不进来,她善解人意地说道:“姐姐怎地来的这么晚?可是统计银票花费了些许时间?” 这话像是打开了徐承客怒气的闸门,他抄起床头的软垫朝林珑咂来,“恶妇,你竟敢私藏我徐家的银子,还不赶紧将银票拿出来!” 软垫不如茶杯咂的远,跌落在屋子中间便不动了。 林珑的目光从枕头上移到徐承客的脸上,她冷笑着质问道:“这个贱人对你说了什么?” 若不是白姨娘在她来之前对徐承客上了眼药,他不可能会这么针对自己,这一点林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岂会是那等子乱嚼舌根之人,只不过是见你一直忙着没来照顾候爷,所以才会赶在你之前过来陪候爷解解闷。至于那十万两银票的事情,这本就是事实,我只不过是转述给候爷听而已,姐姐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么。” 白姨娘的话不仅挤兑林珑心里没有徐承客,所以在他受伤卧床期间都不来照顾,而且还再次提醒徐承客,林珑私藏银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松鹤院里众人有目共财的。 作为徐承客心尖上的人,白姨娘深知这些话对徐承客的杀伤力有多大,果然见徐承客被气的更厉害,手指指向林珑,气急败坏地问:“贱人,你说,你是不是想用这十万两银子来补给你娘家!” 林珑一僵,她之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这时银子都没了她哪里还敢承认。 “徐承客,在你心里我林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嫁进候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不但不称赞一句,反而听信谗言,与外人一起挤兑我。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那,那不是你做错事在前么。”听林珑说起这些年的辛劳,徐承客的气势便弱了几分。 白姨娘见状不妙,低着头轻声嘀咕道:“身为徐家妇,自是应该为府里操劳。再说,若不是因为姐姐这些年的操劳,又如何能从郡主的嫁妆铺子里获得这么多的银子。” 这话就差明说,林珑这些年执掌中馈所获得的油水绝对不止十万两了。徐承客虽耳根子软,但并不蠢,是以当场便听明白了。 “贱人你给闭嘴!”林珑恨不得上前去缝住白姨娘的嘴,但徐承客的声音比她更响亮几分,“林氏你给我老实交待,除了这十万两银子,你还从公中贪墨了多少银子。” “我没有!”林珑咬牙反驳,但徐承客心里已经有了这个认知,如何会听信她的辩解,“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你谋财、徐嫣然害命,你们母女联手,是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 想着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徐承客就觉得一阵后怕,又是一个枕头砸出去,不过这次砸的是玉枕,又因为林珑已站在屋子中间,玉枕刚好擦过林珑的额角,红肿下竟是渗出血丝来。 “徐承客,即便是我贪墨了公中的银两那又如何,我昧下的银两不都被你挥霍了么。不然,你以为就你那些俸禄能供应你的风花雪月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 “你个贱妇,做错事情还不知悔改!”徐承客如何会替林珑背这个锅,他继续指着林珑破口大骂。随着他每多骂一句,林珑脸上的悲凉便重上几分。 “这么多年来,是我林珑瞎了眼,徐承客我也算是看透了你。既然你对我不仁,那便别怪我日后对你不义。” 林珑自嘲,入府十五六年,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做人失败。如今她却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徐承客对她的责骂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狠狠地瞪了徐承客一眼,林珑任由额头流着血大步走出风月院。 “候爷,姐姐她似乎生气了,我们要不要……”白姨娘小心翼翼地说着,那模样像是极为谨慎和小心,徐承客扫了一眼林珑离开的方向,轻哼,“不用,这些年来她生气的次数比得上我们过的日子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哄,否则下次谁知道她昧下的是不是就是上百万两银子了。” 徐承客气呼呼的,白姨娘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她自然也是不希望徐承客去哄林珑的。 只听靠在徐承客的手边,她娇滴滴地赞同道:“姐姐的气性确实是有些大,候爷这些年辛苦了,待候爷身子养好些,妾身一定好好地替候爷放松身心……” “那是必须的,”徐承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便心情大好,一双大手紧扣白姨娘的小蛮腰,情绪激动起来。 白姨娘望着窗外冷笑,林珑,这次可是你主动放弃的,日后想要再拾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走出风月院,强势如林珑最终也还是没忍住,流下两行清泪来。 百合跟在她的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递来了帕子,“夫人别难过了,您还有二小姐和五少爷呢。” 是啊,她还有儿女呢。林珑将眼泪拭净,然后大步走回玲珑院,“百合去收拾一下,我要亲自回林家一趟。” 她不能影响到阳儿,所以十万两银票是必须要凑够的,一时的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休整过后她终会卷土重来的。 夕阳西下,徐承客喝了药沉沉地睡下,白姨娘终于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听荷轩。刚坐下,便见芍药大步前来,“姨娘,袁先生来了。” “快请,”白姨娘神色一变。 话音刚落,那袁先生便已经入了内来。 “玉兰,不好了……” 第31章 胖的穿不下嫁衣 白姨娘手中的茶杯险些被惊落,深呼吸之后才缓缓出声,“表哥你别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慢慢说来。” 袁先生张嘴欲说,目光扫视屋里一圈,然后又停住了。白姨娘朝芍药看了一眼,然后就见芍药轻车熟路地领着屋子里的丫头退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袁先生这才将徐昭宁支出五千两银子又说了哪些话,一一禀明。 “什么!那死丫头竟然支了五千两银子,她的胃口竟然这么大!”白姨娘手中的茶杯终究是没端稳,跌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整个人张大了嘴巴,像是怎么都没办法相信。 “是,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我是你招进府来的。”袁先生在意的并不是那五千两银子,他在意的是徐昭宁如何知道他跟白姨娘关系的。 “我们是旧识这件事情,你可有与人说起过?” “自然是没有的,”白姨娘想也没想的摇头,这样的事情她自不会轻易与人言说。 “那徐昭宁一个养在深闺的废物如何会知道的?”袁先生这会子面色阴沉,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阴鸷。 “莫不是她有意诈你的?”白姨娘知道徐昭宁是有些不一样了的,但还是不相信她自身的本事可以大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 “在你看来,我是那样没脑子的人?”袁先生有些不悦,语气也是极冲。 白姨娘默,这事她压根就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 “那徐昭宁离开时,可有多说什么?” 将徐昭宁走时对称赞白姨娘的话给转述了一遍,袁先生面上再现怪异。 白姨娘却是松了口气,“好了,你也别疑神疑鬼了,或许她只是有某种猜测,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你别自乱阵脚,反而让人钻了空子。那五千两,她既然领了就算了,你把账记上就成。” 袁先生点头,他也这么想的,以不变应万变本就是最好的办法。 想了想,白姨娘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以防万一,你这段时间就别来听荷轩了,我有什么事情会让芍药去账房找你的。” “怎么,你想过河拆桥?”袁先生面色一变,眼底凶光闪过。白姨娘赶紧不认,“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袁先生追问。 在白姨娘和袁先生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只是,袁先生作为外男,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内院。” 袁先生转身回头,而白姨娘看到来人,则是赶紧起身,“妙姐儿,你怎的就过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再卧床休息几日的吗?” “呵,我若再卧床休息,到时候候府里关于姨娘你的传言可就要满天飞了。”徐妙然冷嗤一声,眸光扫过袁先生时,有着明显的不喜。 “妙姐儿,我……”被女儿斥责,白姨娘面上有些挂不住。 徐妙然则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屋外喊道:“芍药,我娘已经跟袁先生对好公中账务了,劳烦你送袁先生回账房。” “好咧,三小姐。”芍药掀帘子进来,悄悄地打量了屋子里众人一圈,然后神色自然地走到袁先生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天色暗下来,地面湿滑不好走,先生您请跟我来。” “有劳芍药姑娘了,”袁先生早就恢复了惯有的温和模样,跟在芍药的身后走出听荷轩。 “妙姐儿,我与那袁先生……” 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白姨娘有心想解释,但徐妙然却是打断了她的话,“姨娘可知道,若让爹爹知道你私留外男,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白姨娘一顿,这个问题她并没有考虑过,事实上袁先生进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过来。 “姨娘不是一个人,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还请姨娘多为我考虑几分。”徐妙然轻轻叹息,眸光温婉地看着白姨娘。 那软软的目光看在白姨娘的眼里,让她的心也跟得柔软起来,她走上前来,将女儿给揽在怀里,“你放心,姨娘定会护你周全的。” “我刚似乎听你们在讨论大姐姐支银子的事情,按理说大姐姐已经及笄了,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又是多年前就定下的,这婚期近了支银子置办婚嫁之物也是正常的吧?” 白姨娘一愣,随后才想起女儿前几日落水大病一场,在屋子里休养了好些天,压根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情。 “宁姐儿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退了,皇上为了弥补宁姐儿,就又将她赐给了司郡王……” “什么,已经退了?”白姨娘话还没说完,徐妙然却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这怎么可能,明明应该是嫁的太子呀。” “妙姐儿你在说什么,什么明明应该嫁的是太子?太子喜欢的人本来就不是宁姐儿,这婚事被取消也没什么奇怪的,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能让皇上再次给她赐婚司郡王。” 见徐妙然眉头紧皱,白姨娘很是不解,以为她是大病后尚未休养好,不由得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不管宁姐儿嫁的是太子还是郡王,她都是我们忠勇候府出去的姑娘,是你们的长姐,有这样的长姐在前,你日后相看人家时自然也会被人高看几分。再说如今姨娘当家,日后你的亲事姨娘定会替你好好把控。” 徐妙然回神,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姨娘,然后低喃了一句,“姨娘你不懂。” 白姨娘自是不懂徐妙然的,更不会知道,徐妙然回自己院子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吩咐丫头,“仔细盯着大门,若有太子登门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差不多同时,韶院。 徐昭宁将原主母亲所有的铺子房契地契一一摆放在桌子上,账册她虽是理明白了,但这其中有好些铺子的地段她还没有摸清,正琢磨着明天去街上逛上一圈,也好认认码头。 “小姐,吃些宵夜吧。”明玉端着托盘走进来,徐昭宁抬头,远远地便闻到了香味,顿时眼睛一亮。 “好香,你这做的什么?” “酒酿汤圆,”见徐昭宁期待,明玉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快步走上前来。 资深吃货徐昭宁自然是没浪费明玉的一番好心,吃的肚儿圆圆,同时还不忘感概,“还好小姐我慧眼识丫头,不然哪能吃到这么可口的宵夜。” 明玉被她逗笑,腼腆的脸上多了几分绯色,“小姐明日早餐想吃什么?” “你看着安排吧,依你的手艺,做什么我都爱吃。”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顿饭,徐昭宁已经彻底爱上了明玉的手艺,并且每次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小姐不怕到时候胖的穿不下嫁衣?” 一旁的明月突然冷不叮地说了句,徐昭宁嘴角狠抽,她似乎从明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毒舌风。 当即阴冷一笑,道:“所以,你家主人把你派来的主要任务便是挤兑我?” 第32章 太子妃娘家的铺子 药芝林,是当年武王府送给荣舒云的嫁妆铺子之一,也是林珑交手给徐昭宁的账单中亏损最严重的一家。 徐昭宁到时天光早已经大亮,街上行人匆匆,但药芝林前却是门可罗雀。徐昭宁和明月走进去,柜台上的小二正趴着补觉,听见有人进来也不抬头。 明月想上前去提醒,徐昭宁冲她摇头,自己察看着柜台上摆放的零散药材。但是越看,徐昭宁的脸就越黑。 金银花潮湿粘乎,田七切片霉迹斑斑,薄荷叶颜色暗沉…… 这哪里能是一家药材铺子应该出现的场面! 徐昭宁正想出声唤醒那小二,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往里走来,徐昭宁索性便退至角落里。 “掌柜的,掌柜的……”来人声音宏亮有力,惊醒了趴在柜台上的小二。 被人吵醒,小二黑着脸训斥道:“一大清早的叫什么叫,没见人正休息呢。” 来人被训斥,面色有些不好,但似想到什么,又迅速地压下,然后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来,“打扰小二哥休息是在下不好,只是在下有急事想要见你家掌柜的。” “我们掌柜的没空,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小二斜了来人一眼后,便又迅速眯上眼睛假寐,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轻慢。 那人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小二直说,“是这样的,小二哥,我这里有根百年人参,想问问你们药芝林收不收?” 百年人参几个字让小二迅速睁开了眼睛,他极快地将布包给夺了去,动作粗鲁地掀开布包,可那布包似乎有好几层,他因为不耐烦动作越发地没了轻重,急的来人心疼不已。 “小二哥,您轻点,这可是我们家的祖传宝贝。” “哟,舍不得,舍不得你倒是别拿出来卖呀。”小二有些恼羞成怒的将布包往柜台上一扔,上下打量了一番柜台外的男子,然后轻嗤了一声,“就你这穷酸相,即便是你们家的祖传宝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你既然舍不得便拿回去吧。” “别别别,小二哥你看,你随便看。”见小二将布包给随意地推了回来,男子心疼的更加明显,可依旧咬牙将布包给推向小二的面前。 一来一往的推动中,那布包的边角散落了开来,从徐昭宁的方向看过去,见布包里的人参色泽极为纯正,且根须完整,她觉得这人参一定是被男子全家都爱之惜之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拿出来当卖呢。 布包最终还是被小二给打开,但他并没有像徐昭宁那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他只是随意地扫上两眼,然后懒洋洋地报了个价格,“二十两,要卖就卖,不卖就拿走。” “小二哥你再看看,这真是我家祖传的百年人参,我爹说能值好几百两的呢,怎么能只值二十两银子呢。” 男子被二十两的低价给惊到,极力地辩解着。可小二却是不耐烦极了,他伸手就推了男子一把,那男子看似高大,却因为不设防被小二给一把推的后退好几步远。 “小二哥,求您再看看吧,我爹他病的下不来床,就靠着这人参卖钱抓药治病呢。”堂堂七尺男儿,为救父亲也顾不得颜面为何物了。 只是他的哀求并没有打动小二,“我呸,什么货色敢自称百年人参,还敢说值几百两,真当我们药芝林是慈善堂了不成!我告诉你,我们药芝林可是未来太子妃娘家的产业,你敢在药芝林堂闹事,就是跟太子殿下过不去,你最好是掂量一下。” 徐昭宁原本就看不得小二咄咄逼人,这会儿听到未来太子妃的名头,觉得有意思起来,于是上前两步似笑非笑地问小二:“不知你们家这位未来太子妃姓什名谁呢?” “哼,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忠勇候府的二小姐徐嫣然,那可是太子亲自挑中的太子妃。”小二洋洋自得,那男子似乎也被徐嫣然的名头给吓到,连同布包和人参给一把抢了回来,“那我不卖了。” “来了我们药芝林不把人参留下,还想安然离开,真当我们大家都是吃素的不成!”小二突然变了脸,朝内堂吆喝了一声,便一下子出来好几个打手模样的人。 “小姐,看来他们平时可没少做这欺凌之事。”一直默不作声的明月,凑近徐昭宁的耳边轻声说道。 “看出来了,”徐昭宁冷冷一笑,然后侧头对明月说道:“将他们都给我绑了扔出去,这样的人留在药芝林简直就是祸害。” 明月出手极快,那些打手才刚现面,便被人给一摞捆了。 小二见状,面色大变,朝徐昭宁叫嚣道:“你,你是谁,竟然跟我们忠勇候府做对?” “就凭你也配自称忠勇候府的人?”徐昭宁朝他森然一笑,“学艺不精就该勤学好问,这药芝林是当年武王府送给舒云郡主的嫁妆,他的东家当年是舒云郡主,如今是我徐家大小姐徐昭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招摇撞骗,你觉得我应该让你以哪种死法了结此生比较好?” “你,你你是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刚刚小的只是跟这位公子开玩笑的,真的,开玩笑的。”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那男子的面前。 “我是徐昭宁,也是这药芝林的新任东家,属下人办事不利,给公子添麻烦了,昭宁在这里代他向公子道歉。公子手里的这根人参已上百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以千两银子的价格收购,你看如何?” 今日的徐昭宁为图方便,并未梳时下京城少女们流行的发髻,只是简单的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有些雌雄莫辨,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清爽干脆。 男子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是走不出这药芝林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有了新的转机。瞧着徐昭宁眼里满满的真诚,他感激一笑。 “小姐客气了,这事并不是您的错,自然是不需要您的道歉。” 同时,将手中的布包再次奉上,“我爹说了,这人参虽有百年,但在晒晾工艺上有些纰漏,所以跟市场上的人参相比,是有些瑕疵的,千两银子的价格太高,若小姐真心想要,便给五百两吧。” 恰好此时,明月收拾完人走进来,听到男子的话,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你刚刚不还说你家人参很值钱吗?” 第33章 太子殿下来药铺了 男子见徐昭宁因为明月的话而眉头轻皱,担心她后悔,便赶紧解释道: “这人参在我们家可是传了好几代的,在我看来自是值钱的。但我爹自小教过我,不能为了钱财而做出昧良心的事来。不管小姐是不是内行之人,我都不能欺瞒于她,有瑕疵的人参自然该卖有瑕疵的价格。” 既不过分夸赞自己的人参,但也绝不埋汰,这话说的很漂亮。徐昭宁不由得多看了男子两眼,见他眉间萦绕着一股极为自然的正气,心里有了计较。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小的叫李之棠,家父是一名赤脚大夫,但我们祖上曾出过太医的,这人参就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所以小姐你不用担心人参来路不正。” 徐昭宁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然后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好歹也是有医术傍身的,竟然混的这么凄惨。” 一旁的明月:“……”她假装没有听出小姐嫌弃人家李之棠的父亲。 觉得脸烧的厉害的李之棠,觉得还是要为自家父亲辩解一下的,“我爹他性子耿直,平时给村民们看诊也多不收费,需要药草便去山上采,平时也没有多少积蓄,所以才会……” “那你可会药理?” “略知一二,”李之棠挠挠头,觉得这位徐大小姐问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偏,她不是应该问人参有关的吗? “行了,你爹治病需要哪些药材自己去柜台里取,这一千两银票你拿着,人参我替你先收着。若日后你手上宽裕了,可以随时来赎。” 前世徐昭宁见过更好的人参,所以自是不贪图他这小小的百年参。但见李之棠好几次点明这人参是家里的传家宝,想来是非常珍惜的,只是现在捉襟见肘迫不得已。 “小姐此等大恩,李某不敢当。” 李之棠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好运。 “于你是大恩,于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要真觉得不敢当,等你爹病好了,领他一起来忠勇候府找我就行。” 徐昭宁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她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初衷的。这李之棠,不管是他对自家人参不卑不亢的解说,还是对病爹的照看,都无一不体现出他正直的三观。 不管是药芝林,还是其他的铺子,徐昭宁都有了闭关整改的想法。如果李之棠父子能为她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对于李之棠父子的考验尚且才开始,她希望自己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使的。 “谢谢小姐,李某代父亲感谢小姐的大恩大德。” 李之棠原本就是性格洒脱之人,拿人参来当卖本就是不得已之举,如今徐昭宁许了他一条生路,他心中已经有了报效之心。 因此也没有多作扭捏,照徐昭宁所说,去柜台后取了一些廉价但足够治病的药草,又将银票收好,便离开了药芝林。 “大小姐,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遇上不少,若一个个的都这么亏本,这铺子也就不用开下去了。” 见徐昭宁不但给了李之棠一千两银票,还免费送药给李之棠,那小二就只差没当面说徐昭宁是个傻的了。 “需要你来告诉我如何开门做生意?”徐昭宁剔了剔指甲,淡淡地扫了小二一眼,没忽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呵,小伙子,人不大鬼主意倒是不少。 “小的不敢,这整个铺子都是大小姐你的,你想如何自是就可以如何。”小二话里有着明显的言不由衷。 徐昭宁轻笑一声,不跟他多作纠缠,转身去了内堂,打算会一会这药芝林的掌柜的。 前世的徐家最开始也是经营药材起家的,徐昭宁很小的时候便是跟药材打交道,跟父亲一起采药晒药,所以很是清楚一家药材铺子应该是怎样的内部结构。 走进内堂,原本以为的药香扑鼻并没有,院子里随意地摆放着几个圆盘,上面搁着的都是一些发霉的草药。 纵是这几日阴雨天气,可自备风干房应该是一家药铺最起码的配置。药芝林里连这个都没有,不是时代不允许,而是内部的人员太过松散所致。 徐昭宁将整个内堂都逛遍,没有一处能让她满意。而自始自终,都没有见到所谓的掌柜的。 给明月递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地一间间屋子找过去,最后将还在床上睡懒觉的掌柜的给拎出了门。 “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打扰老子睡懒觉!”跟小二如出一辙的语气,都是不满被人打扰了自己的美梦时间。 徐昭宁倒也没客气,直接端起一盆冷水便往掌柜的脸上泼了过去。 “掌柜的如今可是清醒了?”将木盆重重地扔在地上,徐昭宁面若寒霜,有这样的掌柜的和小二,药芝林如何不亏损,想着原主娘亲的铺子竟然被林珑如此糟蹋,纵使她再把自己当局外者,也还是忍不住怒气。 “你,你是谁!” 掌柜的原本怒火高涨,但对上徐昭宁冰冷的目光后,声音不由得放低。 “从今天开始,药芝林关门整改,你们都被解雇了。”徐昭宁不想跟他多说,或者说不想再多看这些人猥琐的嘴脸。 “我们可都是夫人亲聘进来的,你没有资格解雇我们……” 掌柜的心有不甘,想上前辩驳,被明月给狠狠地一脚踢中膝盖,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恰在这里,前堂的小二匆匆跑进来,大喊着:“掌柜的,太子殿下来了。” 那掌柜的神情一震,强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直接忽略徐昭宁,然后冲小二吩咐道:“太子殿下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沏茶,就用上次二小姐送来的碧螺春。” 说完看也不看徐昭宁一眼,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小二见掌柜的不买徐昭宁的账,心里高兴,故意扯着嗓子叫了声好咧,然后神情激动地开始烧水泡茶。 “小姐,我们……” “先看看,”徐昭宁双手环胸靠在过道上,听着前堂里掌柜的已经跟太子请安问好。 “不知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见谅。” 君慕铭寡淡地挥了挥手,见掌柜的起身时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便随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劳太子关心,刚刚被疯狗咬了口。”前堂里的掌柜的口上不积德,明月在内堂听到这话气的面色铁青。 “放心,一会儿你会有机会亲自讨回来的。”徐昭宁在明月肩上轻拍。 君慕铭自是没兴趣去关心一个掌柜的私事,他背着双手熟练地吩咐道:“你家小姐最近身子不太爽利,拿支千年人参,再加些别的滋补品来,本宫去候府看看她。” 掌柜的精神一震,没有丝毫停留地走进柜台里,开始查看存货。 第34章 找太子要钱 此时,药芝林正对面的茶楼雅间里。 两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白衣儒雅,青衣飘然。 只见那白衣男子摩挲着手中的青花瓷茶盏,浅浅而饮,随后惊奇地对青衣男子说道:“今日这茶倒是不错,阿昱你赶紧尝尝。” 青衣男子只是轻抿了一口,随后便嫌弃上了:“新茶回味甘甜,却因掺杂了几片陈茶而败坏了本来的味道,不尝也罢。” “你这嘴可真刁,本王都没尝出陈茶的味道来。” 虽是埋汰的话,但眉眼间满是柔和,更像是好友间的打趣。 青衣男子放下茶杯,然后整个人靠在椅子里,神情慵懒倦怠。 “五皇子有所不知,我们郡王对茶味向来敏感,对茶叶也是极为讲究的。”一旁的司北体贴地将自家郡王没说出口的话给补充完整。 “得,他这些破习惯本王还会有不了解的。原本是听闻这茶楼里有新得的茶,想讨你家郡王欢心来着,现在看来,你家郡王的欢心可真是太难讨好了。” 五皇子君慕煊浅笑着摇头,话语里亲昵让司北失笑,“五皇子也算得上我家郡王的知己了。” “能得你家郡王亲口承认知己二字,本王也就死而无憾喽。”君慕煊说着看向司景是昱,却见那人正假寐,像是完全没听到自己跟司北的对话。 管他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熟知他性格的君慕煊却是明白,这话不能再提。 正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无意中恰好看到对面的药芝林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咦,阿昱,那不是太子皇兄么,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进了药铺,莫非是身子不适?” 不等司景昱回答,他又笑着摇头否认道:“瞧我,如果真是太子皇兄身子不适,也应该在宫中请太医看脉,又怎么会来这药芝林。” 司景昱依旧闭着眼睛靠在椅子里,对于不关心的人,他向来选择忽视。 倒是一旁的司南一脸怪异地欲言又止,司北有些不解地轻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司南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又摇了摇头,虽是如此,但他却是心虚地朝司景昱的方向看了一眼。 感受到他目光的司景昱突地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司南一眼,“说!” 司南吞了吞口水,想再隐瞒,却妥协于自家郡王的眼神杀中。 “半个时辰前,徐大小姐进了这药芝林的大门。” 刚一说完,司南便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整个屋子里的气温都像是下降了好几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北,他悄悄地看了自家郡王一眼,然后又重重地拽向司南一下,“据我所知,这药芝林是舒云郡主的嫁妆铺子,大小姐过来肯定是因为视察铺子,跟太子不是同一趟。” 唯一有些晕乎的可能就是司景煊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太子走进药芝林之后才疑惑出声,“你们说的大小姐是指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忠勇候府的徐昭宁。”司南小声地嘀咕着。 “啊,那不就是阿昱的未婚妻吗?”君慕煊终于是听明白了。 “呵,未婚妻……”当事人终于是说话了,但那话却是自带凉意,让屋子里的其他三个大男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司南司北缩着脖子当鹌鹑,君慕煊却像是有了新的聊天话题,满是好奇地问司景昱,“阿昱,那徐大小姐长的可好看?听说她追在太子皇兄身后多年,却贪慕你的盛世美颜,胆大地在坤宁宫里向皇祖母主动提出要嫁给你?” 司南司北:“……”五皇子您真乃神人,难道没看到我们家郡王头顶已经有染绿的痕迹了吗? 司景昱:“你想死,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君慕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弱弱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里,有些不甘心地招来随从,轻声交待几句,然后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司景昱。 “我让人去药芝林盯着,阿昱你不会介意的吧?” “呵!”司景昱面色更加的阴沉,浑身的冷气更甚,一时气不顺,竟又重咳了几句,吓的君慕煊不敢再刺激他。 此时药芝林前堂,掌柜的找出了一支根须齐整的千年人参,还有一朵形状漂亮的灵芝以及黄芪、白术、党参若干。 君慕铭满意地看着掌柜的将药材都包裹好,然后示意身边的随从上前来接过。这时小二端着泡好的碧螺春走进来,掌柜的热情地邀请君慕铭品茶。 “不用了,本宫还得早些去看望然儿,就不多留了。”说着便转身往外走,掌柜的不敢多留,走在他的身后恭送。 整个过程极为流畅,没有提到过结账,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般。徐昭宁在内堂看的直冷笑,敢情药芝林不断亏损还有君慕铭白拿的原因在。 眼看着君慕铭就要跨过门槛离开,徐昭宁从内堂走出来,高声说道:“掌柜的,我们药芝林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你可得亲自给太子殿下将药材送到忠勇候府哦。”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君慕铭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看到徐昭宁的那一刻,瞳孔一缩,身上似乎还残留着被蜜锋蜇后的痛楚,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徐昭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昭宁却是迎上前来,笑嘻嘻地问道:“这些药材,太子殿下是准备现付银两呢,还是让掌柜的去宫里取银票?” 君慕铭整个人一愣,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药芝林拿药材,但却是被人第一次索要银两。作为太子,他能踏进药芝林就已经是药芝林天大的荣耀了,这该死的徐昭宁竟然还敢问他要钱。 这么一个认知,让君慕铭的心情瞬间恶劣起来。他阴沉地看着徐昭宁,像是听不明白徐昭宁的话一样。 一旁的掌柜的也是脸色大变,气势凶悍地冲徐昭宁喊道:“太子殿下能来我们药芝林是我们的福气,怎么还能收太子殿下的银两呢。” 徐昭宁冷笑,“哦,原来堂堂太子殿下买东西是不需要付钱的,我今天倒是涨知识了,那是不是整个京城的店铺,只要看到太子殿下来了,都得免费相送?如果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那我徐昭宁自然也不能违背,只是不知道皇上和太后知不知道?” 第35章 徐昭宁胜 “徐昭宁,你敢!”君慕铭面色更难看,他如何能让父皇和皇祖母知道他白拿人东西。 “那太子是准备付现银了?”徐昭宁依旧笑眯眯的,但是眼里的冷光乍射。 “大小姐,太子殿下与我们二小姐交好,而且这些补品也都是送给二小姐的,你怎么能找太子要银子。” 掌柜的急的团团转,喝斥徐昭宁的同时,还不忘悄悄观察太子面上的神情,就怕太子一个不高兴,将药芝林给记恨上,到时候给他小鞋穿。 徐昭宁拔高声音接过掌柜的话尾,“掌柜的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说,太子殿下向来都是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博取美人关心的吗?” 君慕铭身上的怒气更甚,掌柜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徐昭宁竟然可以如此的颠倒黑白。 “你……” “哦,我倒是忘记了,刚进门时小二可是说这药芝林是未来太子妃徐嫣然的产业,或许不是太子殿下空手套白狼,而是太子殿下早就与我家二妹妹自成一家了?” 徐昭宁说的轻松,可她每多说一句话,太子的面色便黑上几分。直到最后,徐昭宁故作天真的问,“既然太子殿下与我二妹妹早就自成一家,那太子殿下几日前在坤宁宫里跟皇上说的……” “明日,本宫会让人送银票来。” 君慕铭最终是妥协了,他不能让徐昭宁这些话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徐昭宁,该死的徐昭宁,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讨厌徐昭宁的话,那么现在,他是恨不得能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哎呀,要是太子早这么爽快也就不用我费这么多口舌了。小二拿账册来,我替太子殿下将过去在药芝林拿的药材一并结算了。” “徐昭宁你不要太过分!”君慕铭终究还是没忍住,阴沉沉地警告出声。 徐昭宁却是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过分的一直都是太子殿下,既然对徐昭宁无情,就该离的远远的。这样一边嫌弃着徐昭宁的感情,一边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白拿徐昭宁嫁妆的行为,跟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堂堂太子殿下总得要几分颜面的。” 这话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重了,君慕铭自出生起便被封为太子,这些年也一直都是被人追捧着,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偏偏徐昭宁说的是事实,嫌弃徐昭宁感情的是他,白拿徐昭宁嫁妆铺子里药材的也是他。 他可以随意地弄死徐昭宁,但那必须是在做好万全之策的情况下。此时,他必须忍! 眼底暗光浮浮沉沉好一会儿,君慕铭终于是恢复了常态,冷若冰霜地看了徐昭宁一眼,“徐大小姐尽管核算,本宫自不会赖账。” 说完便毫不停留地走出药芝林。 君慕铭的变脸,不止徐昭宁看在眼里,铺子外君慕煊派来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当徐昭宁的那些原话被转述到雅间里的各人耳里时,四人面色各异。 “阿昱,你这位未婚妻可是位妙人呐。”君慕煊面容纠结的感叹道,“那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那可是中宫嫡子,本王的太子皇兄呀。” “可不是么,我觉得徐大小姐可真是位直面生死的真英雄。”司北也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止不住对徐昭宁的崇拜之感。 司南却是喃喃自语:“原来她不是跟太子私会?” “阿昱你怎么不说话,那可是你的未婚妻呢,你心里就没点触动?”见司景昱依旧不发一言,君慕煊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司景昱瞥了君慕煊一眼,制止住他的继续靠近,然后轻扯唇角:“触动?呵,如果太子不嫌弃她的感情,那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白拿她的嫁妆了?” 君慕煊:“……” 这话单纯的反着推理,似乎并没毛病,可从阿昱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呢? 仿佛,仿佛带着些许的酸味儿? 挠了挠头,君慕煊觉得事关阿昱,他向来是整不明白的。与其太过纠结,倒不如一醉解千愁,“茶味不纯,那便喝酒如何?老板娘自酿的桂花酒,味道可是香气扑鼻呀,阿昱你可不能错过。” 司景昱不语,君慕煊便当他默认了,吩咐身边随从去找老板娘要酒。 药芝林里,徐昭宁似笑非笑地盯着掌柜的,“你觉得你将太子殿下过去的账目一并给抹去,太子就会认你的情了吗?我告诉你,今天太子殿下在我们药芝林丢尽了面子,他早就已经恨上了你。” “徐昭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罪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掌柜的恨铁不成钢,看徐昭宁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成气的败家子。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得罪太子至少有银子可以拿,要是学你们这些没骨气的东西去舔他,那才是真正的人财两失。” “你!”掌柜的气的不轻,一副不想跟徐昭宁多说的模样往内堂走,却被明月给拦下。 “你想干什么!”掌柜的可没忘记刚刚这个少女一脚便将他给踢跪下了,这会子她脸上的戾气更是让人心惊,掌柜的不由得害怕起来。 “当然是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被疯狗咬。”明月木着脸,将掌柜的一把给拎起然后往内堂走去。然后内堂便传来真正的狗吠声,以及掌柜的那一声声惨叫…… 一旁的小二完全看傻了眼,见徐昭宁朝他缓缓走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啊,小的只是听命于人,这一切都是掌柜的指使的。” “放心,你跟掌柜的如此崇敬太子殿下,我自然得给你们机会留伴他身边不是。但因为皇宫里不得私留不明身份的外男,所以可能得委屈你们换个身份喽。”徐昭宁右手把玩着小匕首笑嘻嘻地说着。 “啊……”小二哪里经得住这么一番吓,直接晕了过去。刚走出来的明月恰好看到,不由得嗤笑出声。 “废了,扔进东宫送给太子,这药芝林先关门整顿。” “是,小姐!” 明月动作麻利地开始执行,压根就没问半句原因,对此徐昭宁极为满意。 走出药芝林时已是午时,徐昭宁肚子有些饿了,她琢磨着去哪吃中饭比较好。 突然前方有人对她说道:“徐大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第36章 美男相伴 “你家主子?”徐昭宁反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仍然没能找出半个被原主称为朋友的人来。 “对,我家主子已经在楼上的雅间等候徐大小姐了。”来人说着,朝对茶楼的二楼雅间比划了一下。 徐昭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朝上看,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正想回绝时,又不经意间看到了司南的那张糙汉子脸。 敢情请她的人是司景昱? 有美男相伴,这可是件妙事。 于是,徐昭宁屁颠屁颠地往茶楼二楼跑去。 远远地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隐隐还伴有酒香,徐昭宁眉头一跳,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果然一进雅间,就看到司景昱正端杯轻抿,桌上还摆放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酒壶。 “哟,司郡王好雅性呢,咳嗽刚好转便不怕死地喝上了。” 毫无防备的司景昱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给盯着,措不及防的多喝了些桂花酒下喉,一时喘不过气猛地咳起来。 原本寡淡疏离的男人,因着这一顿猛咳,脸上多了几分绯色,像是染上了胭脂一般,好看极了。 徐昭宁心头一软,但面上依旧冷冷地睨着他,“活该!” “出去!”司景昱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凉凉地扫了徐昭宁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嘁,你以为我想来呀,要不是你请我来,我才懒……” “自作多情,”司景昱嘲讽一笑,无情地打断徐昭宁的话。 “纳尼?”徐昭宁一头的雾水,转头看向司南司北要答案,却见一白衣男子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前皇嫂你好,本王行五。” 前皇嫂是什么鬼? 徐昭宁嘴角狠抽,但细细品味一下,能叫太子妃为皇嫂的,想来也就只有皇室中人了,而且他还说明行五,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五皇子君慕煊?” “前皇嫂果然聪明,一猜即中,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慕煊。” “那你叫我徐昭宁好了,前皇嫂什么的不太吉利。”人家释放善意,徐昭宁自然也不可能冷脸相对,只是前皇嫂这什么称呼真的让人很无感。 “刚刚太子皇兄气势凶凶地从昭宁妹妹的铺子里出来,可是昭宁妹妹惹他生气了?” 从前皇嫂到昭宁妹妹,君慕煊转换的极为顺畅,同时还亲自替徐昭宁拉了椅子,请她入座。熟稔的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如今旧别重逢,要好好地喝上一杯。 徐昭宁不是扭捏的性子,大大方方地入座,然后也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酒,轻抿,叹道:“入口醇而不化,绵长又悠远,是为好酒。” “原来昭宁妹妹还会品酒呢,”君慕煊惊喜不已,又给徐昭宁倒了一杯,徐昭宁举杯对他,“来,走一个。” 动作熟练的像是经常这样与人对饮,姿态豪迈而又不做作。 “好咧,昭宁妹妹还真是女中豪杰啊。” 两人瞬间喝上了,亲近的让外人有些插话不进。 一时间雅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被人忽略的司景昱突然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下,然后冷声道:“司北,倒酒。” “王爷,您咳嗽才刚好……” 司北轻瞟了徐昭宁的方向一眼,见她正跟五皇子你来我往的好不开心,默默地上前为自家郡王将杯子填满。 可酒壶还没离手呢,郡王的杯子又空了,司北错愕着不敢再添,“王爷,您的身子……” “聒噪!倒酒就是了。” 司北不得已,只得再满上,这次倒是动作极快地放下酒壶,然后朝徐昭宁靠近几分,轻声道:“大小姐,您前几日给郡王开的药方极有效,你看郡王是继续用那个方子呢,还是您给换个方子?” 徐昭宁终于是抬起头,轻飘飘地扫了司景昱一般,见他正好端杯一饮而尽,黑着脸摆手,“你家郡王都能上天呢,还要什么药方子呢。” 司北:“……” 要上天?还不要方子? 为什么他觉得徐大小姐这话似乎有些不太好,像是骂人的话呢。 正当司北还想追问徐昭宁几句,就见徐昭宁朝君慕煊招手,道:“我哪能惹到太子殿下,不过是想让掌柜的给太子殿下送货上门,太子殿下体恤不劳烦我们,所以便走快了几步。” “你确定?”熟知整个过程的五皇子,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被颠覆,原来睁眼说瞎话也是项本事。 “自然是确定的,倒是五皇子为何这么关心太子殿下的事情?”徐昭宁一脸真诚地回答着君慕煊,仿佛一点也没看出他看热闹的心思。 “我们是兄弟,自然该关心的。”君慕煊眼神微闪,身为皇弟关心兄长情绪,再正常不过了。 徐昭宁微哂,皇室中人有几个是简单的,不过美酒当前,她并不关心君慕煊与太子关系究竟如何。 “来,我们继续喝酒,”徐昭宁再次举杯。 那厢,司景昱像是喝出瘾来了,又催促着司北倒酒,“司北,倒酒!” 司北苦着脸,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只能眼巴巴地朝徐昭棕的方向求助。 感受到司北的纠结,徐昭宁秉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起身往司景昱前一站,豪气地夺过司景昱面前的酒杯,“哎,说你胖还真喘上了!真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你也得有副好身体呀。酒是辛辣之物,你这身体可是沾不得。” “昭宁妹妹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管阿昱了呀。”君慕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打趣,促狭的目光投向司景昱,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徐昭宁。 “那当然,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了,他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我自然是要管着的。”徐昭宁假意瞪了司景昱一眼,想着上次她向他借两个人还被拒绝,她就一肚子的气。 以后,她少不得要借着未婚妻的名头,好好“管教”回来。她徐昭宁向来是有仇必报的。 司景昱眉头微皱,似不喜徐昭宁这么定义,张嘴就准备反驳,徐昭宁却在他开口之前,抓过他的手替他把脉。 “风寒已经祛除的差不多了,想来这几天也不是经常咳,恢复的不错。只是天气越发的冷,防寒保暖可一定要注意,以后朋友相聚就改在郡王府,多烧些银炭,别老是出府来受凉。” 徐昭宁像老妈子一样事无巨细的交待着,司景昱沉默不语,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 单方面说的口干舌燥的徐昭宁有些恼火地白了一眼,“我说的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我可告诉你,下次要是再自作自受,我可是不会搭理你的。” “多管闲事!”司景昱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将椅子往旁边移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拉的极宽。 被人嫌弃的徐昭宁:“……” 第37章 黑袍老者 一旁的君慕煊实在没忍住,暴笑出声,然后就见徐昭宁甜腻腻地冲司景昱一笑,“郡王爷,傲娇一时爽,求人火葬场。” 可回应她的是司景昱凉飕飕的眼神! 徐昭宁:好气哦,好想戳破他傲娇的小脸怎么办! 高.司郡王.冷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多给徐昭宁,依旧极为大气的给自己续了一杯桂花酒。 徐昭宁呵呵一笑,咱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让你跪下叫爸爸! 自我宽慰一番后,徐昭宁也给自己配上一副傲娇的表情,离开茶楼。 回到忠勇候府,第一件事情就是问门房,今日太子可有来过。 “不曾,”门房自上次被徐昭宁狂虐后,如今见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一般,被徐昭宁问到,不敢有任何的隐瞒,老实作答。 徐昭宁撇撇嘴,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都被她气成那样了,若太子还能若无其事的来忠勇候府看徐嫣然,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皇宫。 君慕铭满脸阴鸷地走在回东宫的路上,身后跟着侍卫石松,手上提着从药芝林提来的人参、灵芝等。 原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太子突然停下来,后面的石松没有丝毫防备直愣愣地撞了上去,人参党参散落一地,太子被撞的身形一晃,稳住后脸都快黑成焦炭了。 “太,太子恕罪,属下……”石松被太子阴沉的脸给吓的结结巴巴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君慕铭二话没说,狠狠地一脚踢向石松,“蠢货,要你何用!” 石松不敢运用内功抵抗,被踢出去好远,胸腔里的痛意让他轻呼出声。 君慕铭还不解气,再次大步上前来,却意外被一道温和的声音给叫住。 “太子这是怎么了,这里可是皇宫,人来人往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话中的意思已经表明。意在提醒君慕铭,他是太子,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 若是刚才的一幕被人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必定会有他受的。 君慕铭脚步一滞,侧头看向来人的方向,见徐贵妃正在宫女们的簇拥下,仪态万千地走来。 “呵,本宫自然知道这是皇宫,不劳贵妃娘娘提醒。” 若是平时,君慕铭见到徐贵妃再怎么也不会如此的无礼。 可今日,他前脚在徐昭宁那里受了气,后脚这徐贵妃就来说教,真把自己当成这后宫之主了不成。 徐贵妃本是好意提醒,被君慕铭这么一怼,心里恼怒,想张口训斥,可终究是顾及对方的太子身份。 收敛好怒气,徐贵妃露出与平时一样的和蔼笑容来,“太子可是遇上麻烦事了?不妨跟本宫说说,姐姐最近身子困乏恐怕不能替太子分忧解难,若本宫能帮得上太子的忙,必定义不容辞。” 太子乃中宫嫡出,但因皇后这些年来身体欠佳,所以后宫诸事都是徐贵妃打理,君慕铭以往也没少与徐贵妃沟通。 可现如今,他却是冷冷一笑,“不劳徐贵妃操心了,就徐家的好家教而言,本宫担心有徐贵妃的帮忙,本宫只怕会被气的更甚。”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哪怕是徐贵妃再蠢笨也当是听出君慕铭的含沙射影来了,更何况在深宫里步步高深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蠢。 只见她眉头一凝,问道:“太子这话是何意,莫非太子今日出宫,是去忠勇候府了?” “还请贵妃娘娘慎言,本宫又如何会去忠勇候府。” 君慕铭脸一沉,坤宁宫里自己说过的话,听到的人可不少。徐贵妃这个蠢妇,难道不知道他要避嫌吗? “太子……”徐贵妃似懂非懂,有心想寻处僻静处,好好地问问太子原由,却被他粗鲁地打断,“够了,往后徐贵妃还是离本宫远些吧。” 说完也不顾徐贵妃面上神情如何,大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被落下的石松则是一边忙着捡地上的人参党参,一边跟徐贵妃解释:“娘娘别怪太子殿下,实在是那徐昭宁太过分了,就这么些药材她就要太子殿下三万两银子,也太黑心了。” 三万两是他们刚刚在宫门口收到的,是徐大小姐身边的明月姑娘特意守在宫门口要太子殿下要的。 当时那明月姑娘还说,如果太子殿下明天不把银子送到,那她家小姐就去皇上和太后跟前要银子。 “什么!”徐贵妃惊讶的张大了嘴,险些便吼出心中所想,徐昭宁她怎么能要太子的银子。 “您没听错,徐大小姐今天一点面子都没给太子。太子被她气的不轻,所以才会有些迁怒到贵妃娘娘您身上。” 石松终于是将药材都收拾好了,然后朝徐贵妃俯身一礼,脚步飞快地追太子去了。 得知事情起因的徐贵妃却是阴着脸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旁的芙蓉见状愤愤不平地念叨着,"娘娘,这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吧。她怎么能如此下太子的面子呢,她难道不知道娘娘您跟太子殿下交好吗?" “她岂会不知道,本宫看她就是故意的。还真以为翅膀硬了,就没人能收拾她了。” 徐贵妃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该死的贱丫头!明知道她对太子有所图,还一次次地坏她好事,若不好好地收拾那贱丫头,以后整个忠勇候府都会受她的拖累。 想定主意,徐贵妃对芙蓉吩咐道:“送信去忠勇候府,让老夫人进宫来一趟。” 只要那贱丫头还在忠勇候府一天,就必须受候府的约束,以往是她小看了那贱人,等母亲进宫,她必须好好地叮嘱一番。 东宫 君慕铭狠怼了徐贵妃之后,心情并没有得到舒缓,反而更加的阴郁。 同时又担心刚刚小径上的一幕,会被有心之人看到,一时间整个人焦虑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阴暗中,书房的一面墙壁被打开,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铭儿,你太冲动了。老夫跟你说过,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可你看看你,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你如此的焦虑不安,你以后如何坐稳那个位置。” 君慕铭怒气平息几分,但面上依旧不平静,他拱手对老者辩解道:“老师,不是本宫沉不住气,实在是那徐昭宁太过分了,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本宫这个太子。” “殊不知那徐昭宁要的就是你的盛怒?”黑袍老者在君慕铭面前找了张椅子,从容地坐下。 第38章 老夫人有请 “人在盛怒之下,通常会做出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徐昭宁有意激怒你,然后从你这获利,如此简劣的诡计你都看不明白,老夫真是白教你这么久了。” 老者言辞犀利,说话毫不留情面,君慕铭被他说的更加恼火。但细想之下,自己被气的不轻,还将损失三万两银子,可徐昭宁却毫发无伤而且还能白得三万两,着实是不划算。 “老师,本宫明白了。” “你要记住,女人她就是依附男人存在的。再强悍的女人她也会有缺点,关键看你怎么去拿捏。” 君慕铭若有所思,再强悍的女人都会有缺点,那徐昭宁的缺点是什么? 徐贵妃的消息送回忠勇候府时,徐昭宁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彼时她正趴在桌子上写药理。 两只小雀儿争先恐后地向她汇报着自己刚探得的消息,明月站在一旁,见她写字写的好好地,却跟两鸟儿玩上了,有些想扶额。 “明月,你说这个时候徐贵妃召徐周氏进宫,是为什么?” “徐贵妃召老夫人进宫?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明月一头雾水,她比徐昭宁更早回候府,可压根就没听说这事儿呀。 徐昭宁嘴角一抽,意味不明的扫了明月一眼,之前倒是没发现,原来明月还是个话题宝宝。 “当然是我的宝贝们告诉我,徐贵妃并没有下旨,只是派了身边的得力宫女走这一趟。我猜她已经知道太子在药芝林吃亏的事情了,召徐周氏进宫,肯定是为了收拾我。” 取了些明玉做的糕点捏碎在盘子里充当鸟食,徐昭宁乐呵呵的分析着徐贵妃的目的。 明月一时没忍住,直白地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像是从徐昭宁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雀跃来,难道被人惦记着要收拾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吗? “那小姐你赶紧做好防备,别被小人中伤。”明月很没诚意地建议,直觉告诉她,她的新主子极有可能又要作妖了。 果然,徐昭宁冲她呵呵一笑,堂而皇之地宣布:“防备什么,这日子太无聊了,若是能多些猪队友来陪玩,可不就鲜活多了。” 明月:“……” 果然,担心什么的都是浮云。 见明月一副很是心塞的模样,徐昭宁不由得哈哈大笑,那笑声连刚进门的明玉都有些被感染。 “小姐可是知道夫人将那十万两银子还回来了,所以觉得开怀?” “哦,林珑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凑足了十万两?”徐昭宁神情一敛,食指曲起,轻敲着桌面。 “这说明林珑平时可没少贪墨呀,十万两都不在话下的。啧啧啧,果真是根深叶茂呀。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小姐我还真是有点害怕呢。明月,要不要让你那神秘的主人,出手帮帮我?” 明月嘴一抽,一言难尽地看向徐昭宁,“小姐确定需要帮助的不是林珑或者老夫人?” 徐昭宁一哽,这种自己的梗被玩坏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她愤恨地瞪了明月一眼,然后转头问明玉,“那林珑交上银两后,府里可还发生了什么旁的事情?” “候爷知道十万两回来后,有找老候爷提过将银票交给白姨娘管理,但被老候爷拒绝了。说是这十万两里大头是得给大小姐你添妆的,其他余下的则是给府里其他的小姐出阁。” “呵,谁稀罕那几万两银子。”徐昭宁轻嗤,转过身来继续逗两只小鸟儿,交待他们回去后盯紧玲珑院。 依林珑的性子,这次大出血不可能轻易地就忍下这口气的,而徐昭宁需要的就是她一个爆发的机会。 可徐昭宁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林珑的大动作,反倒是等到了徐周氏让人送来的消息,说是徐昭宁既然身为忠勇候府的大小姐,自是应该身为府中妹妹们的表率,需每日去松鹤院晨昏定省。 来的是徐周氏身边的山茶,只见她一脸嫌弃地站在韶院的屋檐下,吊着眼睛斜视着徐昭宁,语气里满是轻慢。 “大小姐还是赶紧收拾一下的好,让老夫人久等,可是对老夫人的大不敬。” 说完没听到回应,山茶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徐昭宁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老夫人让你赶紧去。” 一脸困顿的徐昭宁只觉得耳边有只蚊子嗡嗡地让人很是不舒服,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月,将她给本小姐打出去,吵死了。” “徐昭宁,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山茶尖叫着不敢相信,在明月受命将她扔出韶院时,她依旧不服气的吼叫着。 明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茶,语气轻蔑:“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直呼我家小姐的大名,还是说老夫人有意指使你对我家小姐不敬?要知道我家小姐可不仅是忠勇候府的嫡出大小姐,还是未来的郡王妃,你们老夫人可是想好了要跟郡王府作对?” 忠勇候府嫡小姐的名头在山茶眼里自然是无需尊敬的,但郡王府的名声,她却不能不顾,被明月这古井无波的目光盯着,山茶忽然就闭了嘴,连滚带爬地逃离韶院。 明月轻嗤一声走回韶院,却见徐昭宁正双手托腮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明月嘴一抽,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果然,徐昭宁的质问马上就来了。 “我好像刚刚只让你将她给打出去,并没有让你用郡王府的名头吓她?” “小姐认为,你这忠勇候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能吓住那小丫头?”明月强自镇定,同时还不忘外加鄙视一把。 徐昭宁一哽,幽幽地道:“即便是忠勇候府嫡出大小姐的名头不好用,可你对借用郡王府势头的这一行为是不是也太熟练了些?” 徐昭宁非常肯定,这明月跟那傲娇的一批的司郡王是有关系的。 “小姐想多了,人都会趋利避害,司郡王是圣上面前的红人,郡王妃的身份远比候府嫡女好用。只要不是个蠢的,就能理个一二三出来。” 明月木着脸坚决不承认自己跟郡王府有关系,开玩笑,她可是一名合格的暗卫,暗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守得住秘密。虽然被迫改变营生方式,从暗卫做成了贴身丫头,但她依旧是最优秀的存在。 徐昭宁则是挑眉一笑,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她下次不知道用郡王妃的名头来替自己避祸,那她就是个蠢的? 呵呵…… 她又手痒了怎么办! 第39章 鸿门宴 “明玉,你家小姐饿了。” 决定化悲痛为食欲的徐昭宁白了明月一眼,果断地呼唤明玉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姐应该先去松鹤院,回来再用早餐,不然会有麻烦。” 那山茶肯定会回去告状,到时候若是在老夫人面前添盐加醋,挑起老夫人的怒气来,倒霉的依旧是徐昭宁。 明月觉得自己来韶院后,可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可偏偏当事人压根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好气哦。 “放心吧,我即便是现在马上去也会有麻烦的。或者说,今天不管我怎样都会有麻烦。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吃饱了再去呢,至少在应付麻烦时不会饿肚子呀。” 徐昭宁眉间一冷,瞧山茶刚刚那来势凶凶的模样,今日的松鹤院肯定有一场鸿门宴啊。 见徐昭宁像是心有成竹,明月嘴角一抽,默默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等徐昭宁慢吞吞地享受完早餐赶到松鹤院时,府中女眷除了林珑母女外,其他的人都在徐周氏的屋子里坐了个齐齐整整。 徐昭宁轻咳一声,手中绕着帕子纠结,今日到底要拿哪一个剧本呢。是日天日地,还是原主人设? 正当她没个准的时候,左前方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大姐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呢,居然还要我们一大屋子人等着你一个人。” 徐昭宁眉头一挑,“你谁呀?” 今日天光并不算太好,屋子里并没有点烛火,徐昭宁又是背光而立,那话音所在的角落里阴阴暗暗的,着实不好辨认。 可那人却觉得这是徐昭宁对她的污辱,当即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妙芸可不敢像大姐姐那样目中无人。” 在她说话的间隙里,徐昭宁眨眨眼总算是看清了那人的相貌,看着个子小小的,身上的服饰不同于身旁的丫头,又称自己为大姐姐,想来是那个渣爹跟哪个姨娘生下的便宜妹妹。 呵,庶女而已,果然是个适合当出头鸟的身份。 “既然知道身份不如我,那就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松鹤院的主人呢。” “徐昭宁!”徐妙芸怎么也没想到,当着老夫人的面,徐昭宁都可这么嚣张,又担心自己刚刚的出头会惹来老夫人的不喜,又恼又怒地跺着脚大叫。 “混账玩意!”只听徐周氏猛地一声斥责,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到了,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 唯有徐昭宁挺直了脊梁站在屋子中间,目光坦然地看着徐周氏。 “目中无人,不敬长辈,候府养你何用!”徐周氏直盯着徐昭宁继续骂道,所有人都觉得她骂的是徐昭宁。 但偏偏徐昭宁认真地看向徐妙芸,同时还颇为认同般地附和道:“我觉得老夫人说的对,妹妹你也太目中无人不敬长辈了,这松鹤院可是老候爷和老夫人的住处,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指手划脚了,也就老夫人仁慈,若是我的话,早就让人将你叉出去了。” “什么啊,徐昭宁,老夫人明明说的是你!”徐妙芸急的再次跺脚,这徐昭宁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给我掌嘴!”徐周氏阴测测地又暴吼了一声,目光依旧盯在徐昭宁的脸上,立马便有体型壮硕的婆子出来,朝徐昭宁的方向走来。 徐昭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婆子蒲扇般的在掌上,瞧她这熟练的姿态想来过去原主没少受这份罪。 “宁姐儿,你就向老夫人认个错,老夫人宅心仁厚一定不会怪罪你迟来一事的。” 见徐昭宁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离她最近的白姨娘最先反应过来,语气怜惜地提点着她。 而这时,那婆子也已经走到了徐昭宁的面前,正准备扬手。只见徐昭宁冷笑道:“姨娘说我迟来,可有证据?” 白姨娘一愣,“迟来就是迟来,大家都亲眼所见,还要什么证据?” “我并不觉得我来迟了,因为并没有人告诉我应该什么时辰来。”徐昭宁的笑容越发的冷,她非常确定即便是她今天第一个到松鹤院来,徐周氏依旧会安排法子治她。 “你瞎说,我当时明明告诉了你,要你马上就来松鹤院,老夫人不喜欢后辈迟来。可你非但不听,还让人将我打出了韶院,你分明就是有意触怒老夫人。” 见徐昭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说瞎话,当事人山茶气愤的出来作证。 “好大的胆子,徐昭宁你眼里可还有候府!”果然山茶一说完,徐周氏便马上接话,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徐昭宁给定成死罪。 只见她面上的怒气又上升了一个层次,阴鸷地催促婆子,“嬷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掌嘴!” 婆子不敢停歇,当即便甩着巴掌朝徐昭宁扇来,徐昭宁冷冷一笑,指间银光闪动,那嬷嬷凄惨的嚎叫一声,然后便缩着身子跌了下去。 明月第一时间站在徐昭宁的身旁,徐昭宁收好银针,而她袖间匕首出鞘。 “徐昭宁,你要反了天不成!”徐周氏哪里知道徐昭宁会这么大的胆子,当着她的面都敢伤松鹤院的人。 徐昭宁不怒反笑,她朝山茶走去,一步一步极慢,但嘴上不停,“你说我让人将你打了出去?那我问你当时我的人是如何跟你说的?” 见徐昭宁往山茶走近,明月也没歇着,把玩着匕首跟在徐昭宁的身后。山茶被徐昭宁盯着心里发虚,一抬头就刚好看到明月的匕首,再看那捂着手心在地上不停哀嚎的婆子,顿时双腿抖的像筛子,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明月,来,你告诉大家伙,你当时跟我们的山茶姐姐说了些什么话。”徐昭宁痞痞地往边上一站,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月,见她手上动作不停,然后木着脸将之前在韶院门口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又复述了出来。 待明月说完,山茶已经全身冒冷汗。 徐昭宁轻撇她一眼,然后走到老夫人的面前,一脸认真地问道:“所以,是老夫人你默许山茶一介小丫头对我这个嫡出女不敬?更是老夫人你不将郡王府看在眼里,不将皇上的赐婚看在眼里?” 这话影射出来的含义可就深了,徐周氏面色铁青,即便是她真默许了山茶这样的下人对徐昭宁不敬,可也不能当面说出来,更不能被上升到不将郡王府看在眼里的层面。 偏偏明月还补充了一句,“司郡王可向来都是皇上和太后面前红的发紫的人,老夫人连这样的孙女婿都瞧不上……” “我并没有瞧不上司郡王!”徐周氏尖着嗓子声明。 第40章 立规矩 “我非但没有瞧不上司郡王,我还着急宁姐儿你自小丧母,礼仪规矩学的不好,所以今日特意让山茶唤你前来,让你学习如何向长辈晨昏定省,以免日后去了郡王府因礼仪不周被人耻笑。” 徐周氏不愧是浸淫后院多年的,被徐昭宁步步紧逼,依旧能想出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理由来,徐昭宁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小瞧了这么一位老太太。 “哦,这么说,是我误会了老夫人的一片好意?” 徐昭宁笑的温和无害,身上的无形的那些刺也瞬间敛去。既然徐周氏改变了策略,她也得随机应变才是。 不会演戏的家主不是好家主,想她徐昭宁前世可是影后级的家主,所以徐周氏一改腔调她便酝酿好新的情绪,就等着徐周氏跟她对戏了。 只是千算万算,算漏了了白姨娘,只见她朝徐昭宁温和一笑,道:“自然是宁姐儿你误会了老夫人,老夫人宅心仁厚又关爱晚辈,如何会舍得针对你。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又因为你是府里的长女,所以才会严格了几分罢了。” 徐昭宁估摸着白姨娘是想借此拉近与她的距离,只是老司机徐周氏却是雷厉风行的抢过了她这个台阶。 “果然还是白氏你最懂我的心,宁姐儿她自幼丧母,林氏又是个拎不清的,眼看着这都要出阁了,竟然还是个稀里糊涂的。我若是再不提点,这日后还不得连累整个忠勇候府被戳脊梁骨啊。” 徐昭宁听的直笑,所以塑料情什么的不光是现代有,这古代也是有的,而且还有了升华版,塑料婆媳情? 白姨娘想卖徐昭宁面子,却被徐周氏变成了新的含沙射影,白姨娘面子上自是不好看,可依旧是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地转移着新的话题:“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让妾身先侍候老夫人用些早点?” 徐周氏像是才回神,吆喝着松鹤院里的嬷嬷去张罗,一屋子的人移步餐厅。 徐昭宁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徐妙芸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往徐周氏身边挤。 倒是一直站在徐妙芸身边的蓝衣少女,犹豫着朝徐昭宁走来,压低声音,道:“大姐姐,祖母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她现在在气头上,你别顶嘴任她说一顿,事后便没事了的。” 徐昭宁挑眉,别顶嘴任徐周氏说一顿?这姑娘确定这是个避祸的法子,而不是告诉徐周氏,她徐昭宁是个怂包,你们都可以来欺负的? 见徐昭宁不说话,蓝衣少女有些着急,又补充道:“大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能一味地跟老夫人对着干,老夫人的性子,你越跟她对着干,她越厌恶你。” 徐昭宁轻咳一声,就冲这姑娘的一份好心,她还是不要让人太难堪吧,于是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三妹妹。” 三小姐徐妙然,白姨娘的女儿,徐昭宁在原主的记忆中对上了号。 “哎呀,不用谢的,只要能帮得大姐姐就好。”徐妙然羞涩一笑,语气真诚。 已走出去的徐妙芸,见徐妙然竟然还在跟徐昭宁说话,当即大步跑回来,然后拖着她就走:“三姐你跟这个废物多什么废话!” “四妹妹,你不能这么说大姐姐的,她可是我们长姐。”徐妙然皱着眉头纠正徐妙芸的话,徐妙芸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徐昭宁耸耸肩,托着下巴认真地想着徐妙然到底哪里违和,却听旁边明月轻声感叹,“这府里总算还有个真心关心小姐你的,你的人际关系还不算差到底。” 徐昭宁:“……” 这无比的嫌弃语气是怎么回事?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已入座,餐桌前所有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没有一张空座留给徐昭宁,这一切巧的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徐昭宁慢悠悠地晃过来,先是扫了一圈,面色一变开始飙戏:“老夫人可是依旧认为郡王府上不得台面?” 老夫人一愣,还未回神,就听到徐昭宁继续说道:“如若不然,为何老夫人连个位置都不愿意留给昭宁?” “宁姐儿这说的什么话!”即便是已经说服自己暂且先忍耐几分,可老夫人依旧被徐昭宁这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的不轻。 吸气呼气好几个来回,徐周氏才重新挤出笑容来。 “学规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宁姐儿你就从布菜开始吧!” 她一说完,就听到徐妙芸兴灾乐祸地跟旁边的徐妙然私语道:“三姐你看,我就说这徐昭宁不讨喜吧,看今日老夫人如何让她脱层皮。” “芸姐儿不得胡说,老夫人这是为了大姐姐好,只有学好了规矩日后去了郡王府才不会让人诟病。”徐妙然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在坐的所有人都听见。 徐周氏原本因为徐妙芸的话而冷下的脸,这会子已经恢复了正常,没错,她就是为了徐昭宁好。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徐妙然一眼,之前没发现,这白氏所出的女儿跟她娘一样,讨人欢喜。 徐昭宁这会子除了冷笑,已经找不出旁的表情来,这徐周氏想要收拾她还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真以为别人都是眼盲心瞎的,看不出她的那颗黑心肝。 也罢,人生如戏,谁还能没几分演技呢。 “三妹妹说的对,老夫人宅心仁厚,定不会做出有意苛待府中嫡女的事情来。只是昭宁愚钝,若做的不好,还请老夫人海涵。” 徐昭宁低着头,语气诚恳,偶尔抬头看向徐周氏时,眼里还满是孺慕。 徐周氏心头的石头终于是落下,目光落在桌子正中央的那盆瓦罐汤时,语气前所未有过的和蔼。 “放心,本就是为教你规矩,即便是你毛手毛脚我也不怪你就是了。” 毕竟因为毛手毛脚而烫伤自己,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徐昭宁眼神微闪,太棒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老夫人这句话在,昭宁就放心了。” 说完徐昭宁便把袖子一……撸,将占据着徐周氏身边最佳位置的徐妙芸给挤的一趔趄。 第41章 凄凄惨惨徐周氏 “徐昭宁你……” 徐妙芸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看到徐昭宁竟然第一个就给徐周氏拿碗盛热汤,一时没忍住,直接嘲讽出声,“真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包子,大户人家谁一大早就喝汤的。” 徐昭宁手上动作稍缓,连徐妙芸这样的脑残都知道,人一大早起来是不适合喝油汤的。 但松鹤院的主人和下人却一点也不意外,这要是说没鬼,谁都不会相信。 果然,见徐昭宁的动作有停下来的趋势,徐周氏狠狠地瞪了徐妙芸一眼,然后慈爱地扫视一圈,道:“我最近嘴里寡淡,故跟嬷嬷们唠叨了两句,想来是嬷嬷们传错了意思,不过既然送来了自是不能浪费的,宁姐儿你就给我试上一碗。” “好咧,老夫人你稍等。”徐昭宁朝那瓦罐里瞄了一眼,纯正的瓦罐鸡汤呀,那汤面上的一层黄橙橙的油汤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这么想着,徐昭宁手脚麻利地将汤面上所有的黄油都用勺子给收集起来舀到小碗里,然后又将鸡头给截取到碗里来。 在徐昭宁放下汤勺时,徐周氏装模作样地叮嘱了一句,“宁姐儿,鸡汤烫,你可得小心点,别烫着自己了。” 徐昭宁扫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心里偷笑,面上傻气一团的应道:“老夫人放心,这鸡汤想来是放了很久,一点都不烫了的。” 说着端起碗往老夫人的方向走过去。 “真的不烫吗?”老夫人半信半疑间,徐昭宁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并且双手恭敬地将碗递到了她的面前。 “真的不烫的,老夫人你瞧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烫。”徐昭宁为了证明鸡汤真的不烫,又将碗往徐周氏面前递了几分。 那碗里的鸡头也在第一时间展示在徐周氏的面前,连同那油腻腻的一层…… “呕……”徐周氏神色一变,徐昭宁赶紧上前两步,“老夫人可是觉得早起更乏味,那快喝点鸡汤调调嘴里的味儿。” 说着便将碗往徐周氏的手里推,徐周氏被她用话给怼了个没回神来,直到双手被碗烫的一哆嗦。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徐周氏手一抖想将汤碗给掀翻,徐昭宁却是眼疾手快地将碗往她身前一压…… 碗里的汤汗全部都洒在徐周氏的胸口及脖颈,那只鸡头更是跌落在她的裙摆上,而徐昭宁本人则在第一时间退至安全的距离。 山茶最先发现不对劲,尖叫着一声跑到徐周氏的身边,凄厉地喊道:“老夫人你没事吧,老夫人……” 徐周氏此刻不光是被烫的舌头撸不直,身上那油腻的恶心感和膝上的鸡头更是让她觉得整个人发抖。 山茶的猛然扑过来,不小心碰触到徐周氏肩上的布料,被鸡汤烫出来的水泡被磨破,徐周氏痛的直哼哼。 “宁姐儿……”徐周氏想破口大骂,可徐昭宁显然是比她反应的更快。 “老夫人!”只见徐昭宁红着眼晴看向徐周氏,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悲戚,“老夫人即便是再不喜昭宁,也不该如此当众下昭宁的面子。” 徐周氏一愣,脖子上的水泡又被山茶这个蠢货磨死了一个,徐周氏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 对于徐昭宁说的话,她刚起了个头想反驳,就听徐昭宁又继续道,“这鸡汤本就是老夫人想喝的,昭宁依照老夫人心思端过来,可老夫人却当众泼昭宁。这不是在告诉忠勇候府,昭宁这个嫡出大小姐一点也不得老夫人欢心,更是完全没有将与群王府的婚约放在眼里么!” “胡说,明明是那鸡汤太烫……” “老夫人,您即便是要说谎也该找个合适的理由啊。那鸡汤我可是端了不短时间,你们看我的双手一点事都没有,可为何到了老夫人手上,就变成烫的不能接受了?” 徐昭宁伸出双手递给所有人看,只见那纤细白皙的十指,大小匀称,完全没有被烫伤的痕迹。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徐周氏,心里的念头层出不穷,毕竟徐周氏想收拾徐昭宁的心思,可是从来没有遮掩过。 再有就是,这大早上的喝鸡汤本就是件很怪异的事情。 但如果是老夫人想借此机会来收拾徐昭宁,那便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已经默认了徐昭宁的话。 “狗屁……”老夫人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然后嚷嚷着让人来试探自己衣裳上的温度,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撒谎。 那碗鸡汤大部分撒在了衣服上,鸡汤浸湿了衣裳,熨在身上依旧滚烫难耐,可衣服面上却只有余温。 白姨娘离徐周氏最近,轻轻地摸了摸她肩上的衣裳,发现衣裳早就因为秋风的寒凉而低于常温了,白姨娘面色古怪,不敢多言。 徐妙芸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祖母,你这衣上并不烫啊。” 徐周氏面色黑沉,狠狠地瞪了徐妙芸一眼,阴郁无比地对山茶吩咐:“快去请府医来。” 徐妙芸被吓的不轻,后退两步,徐昭宁恰好挤进她站在的位置。 一脸大度的看向徐周氏,“即便是老夫人再看昭宁不顺眼,但对昭宁来说,老夫人依旧是长辈,是生养候爷的人,如果不是老夫人生养了候爷,也就不可能有昭宁出世。如果老夫人一定要认为是昭宁烫伤了老夫人,那昭宁愿意以己身代过。” 说着便将手伸向老夫人的肩颈,老夫人忙着杯弓蛇影的往后退,所以自然没看见徐昭宁指间那些若有似无粉末的撒落。 “老夫人果然还是讨厌昭宁……”又是一句总结性的话,再配上徐昭宁那泫然若泣的模样,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怜悯徐昭宁。 距离最远的李姨娘更是低声感叹,“大小姐真可怜。” 徐周氏虽没有听清楚李姨娘的话,但这些围在她身边的后辈们,一个个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她恼火的想训斥一番,只是尚未开口,就觉得从整个上半身都痒的不可收拾。 “啊,好痒,我好痒,真的好痒。” 徐周氏拼命地往自己脸上抓去,那些尚未起水泡的地方还好,被抓后只是红肿,而那些先是起水泡然后又被徐周氏亲自抓破的地方,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徐昭宁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徐周氏全身所有的气血都往头上冲,她就是认定这一切是徐昭宁搞的鬼。 第42章 与太子重修旧好 徐昭宁则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周氏。而后又低下头,喃喃道:“既然老夫人说这一切都是昭宁造成的,那就是昭宁的错吧。如果老夫人不嫌弃的话,那昭宁就留下来给老夫人侍疾吧。” “你给我滚,马上滚出松鹤院。” 徐周氏此刻又痒又痛,喊完徐昭宁滚后,又朝山茶吼,“府医怎么还没来。” 山茶哆嗦着去门口看府医到了没,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府医在来的路上被蛇给咬伤了,来不了松鹤院。 不过,白叔已经让人去府外找大夫了,请老夫人再稍稍等候片刻。 早就已经被痒痛折腾的受不了的徐周氏,听到这话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松鹤院里因为徐周氏的昏厥,陷入慌乱,但所有人不敢上前乱动徐周氏。 徐昭宁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人为徐周氏而急的团团转。 “都是我不好,唉……”语气幽幽,可若真要细究,绝对是找不到几分真实情感的。 “大姐姐不用太难过,今日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怪你的。” 在徐昭宁的身后,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徐昭宁不用侧头也已听出来,这是徐妙然的声音。 “唉,我就怕老夫人会怪我,我本来是想好好表现的,可谁知竟然会变成这样。” 敛去眼底精光,徐昭宁依旧愁眉苦脸的。 再次朝徐周氏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落寞地转身,“我还是走吧,也许我不在这里,老夫人还能快点好起来,毕竟她是那么讨厌我。” 说碰上就抬脚往外走。 徐妙然本就是有意找过来跟她说话的,见她一言不合就要离开,当即便赶紧跟上。 “大姐姐,等等我。” 松鹤院门口,徐妙然终于是追上徐昭宁的步子。 徐昭宁挑眉看向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跟这姑娘的感情其实说不上好。 “你有事?”徐昭宁站定,然后淡淡地问她。 “大姐姐喜欢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如今真的甘心吗?” 徐妙然喘着气,问的很是直接。但徐昭宁眼底的神情却是突地深邃起来,看来,有故事哦。 只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忧郁地答了句,“不甘心又如何?” 恰好跟出来的明月,原本已经跨过门槛的脚,顿时收了回去。 “那大姐姐就没有想过,做回太子妃吗?”徐妙然见徐昭宁难过,心里一松,只要徐昭宁后悔就好,那一切就还可以回到正轨上。 “做回太子妃?三妹妹这话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可以帮我做回太子妃?” 徐昭宁眼神微眯,原主的记忆中,这徐妙然跟原主是差不多的性子,通常都是闭门不出,有事也不喜出头。 两人这么多年的沟通和交流也没几句,远没有徐稔到可以像这样谈论婚事,所以这徐妙然故意提起与太子的婚事,究竟有何目的? “事在人为,不是么?”徐妙然像是完全没看出徐昭宁的疑惑来,她信誓旦旦地向徐昭宁保证。 一直走出去松鹤院许久,徐妙然这满是底气的话还留在徐昭宁的耳朵里。 她琢磨了一路,都没能明白徐妙然此举是何意。停下来时,察觉到明月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徐昭宁索性转过身来,问明月,“明月,你说这徐妙然是什么意思?” 明月不答反问,沉静的目光落在徐昭宁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深意,“小姐你真想解除跟郡王的婚约,然后重回太子的怀抱?” 徐昭宁:“呃……” 她们两个说话的内容是不是不在同一频道上? 见徐昭宁似笑非笑的,明月继续木着脸,道:“小姐与司郡王的婚事似乎是小姐你自己在坤宁宫里求过来的,如果你这转眼就反悔的话,得罪的可不光是司郡王,还有皇室,还请小姐三思。”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想提醒我,谁都可以得罪,但就是不能得罪你家司郡王?” 徐昭宁眼里精光闪过,这个明月真是越看越熟悉呀,这神一般的气质,真让人时刻都能牙痒痒。 “小姐此话有误,司郡王并不是我家的。” “那谁是你家的?” “小姐是我家的。” 徐昭宁脸一黑,竟然没有套路成功,真是失策呀。 “还有,刚刚小姐撒药粉的动作并不是万无一失,如果在场的有内力高深的,一眼就能识破。” 感觉被深深鄙视了的徐昭宁,磨牙朝明月深深一笑,“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内力高深的?” “至少我是看出来了的,”明月丝毫不受胁迫,回答的坦坦荡荡,而徐昭宁却是更加的想揍人了。 …… 松鹤院里发生的事情,在下朝时传到了徐仁裕的耳朵里。 他急匆匆地赶回松鹤院,就见到一张脸红肿的不像样的老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跟他哭诉着长孙女徐昭宁的种种不是。 “老候爷,你可得好好治治徐昭宁那贱丫头啊,要不是她的话,我今天也不至于在后辈们面前如此丢人啊。” 外头的大夫给徐周氏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可因为伤处被抓的实在不像样,药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起作用,因此如今的徐周氏真的是惨不忍睹。 徐仁裕额角青筋直跳,这周氏一个劲儿的将责任往一个孙辈头上推,跟白叔说与他听的,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且不说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但至少周氏的做派就让人不喜。 “你是老糊涂了不成!她还能在候府呆多久,即便是你再对她不喜,也只需忍过这段时间。可你瞧瞧,你现在弄的像是什么样子,这样是传出去,你的老脸往哪儿搁!” “你懂什么!若不是娘娘交待,我犯得着跟她个小贱人过不去么!” 徐周氏委屈不已,原本以为能得到徐仁裕的些许安慰,可现在除了被斥责,便无其他温情,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这事跟盈盈有什么关系,你少瞎扯。” 徐仁裕眉头一皱,声音却是压低了好几分。于是徐周氏便将女儿将她召进宫,并叮嘱给她的事情全部说给徐仁裕听。 徐仁裕听完后,却是勃然大怒,“娘娘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一笔能写出两个徐字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会将徐昭宁赐给司郡王还不是因为徐家,既然能赐徐昭宁,也就能赐别的闺女。当初让嫣然代替徐昭宁嫁给太子,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徐周氏见徐仁裕连自己的贵妃女儿也埋怨上,怒气高涨,顶着一张辣眼睛的脸跟徐仁裕据理力争。 “今非昔比你懂不懂,当年太后只是顾忌舒云的面子所以才许下承诺,可如今宁姐儿与司郡王的婚约却是她自己求来的。而且皇上已经忌讳忠勇候府了,这个时候整个候府都应该低调行事,可你倒好,巴不得弄得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不待见徐昭宁。 婚事是皇上亲赐,我们不待见徐昭宁,也就是不待见司郡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要我来重新跟你说吗?” 第43章 开小厨房 徐仁裕说的道理并不深奥,若徐周氏静下心来自是能听懂的,但此时她脑子里一味的认同女儿说的必须要除去徐昭宁的话。 又气恼徐仁裕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贱丫头,而不顾与她多年的夫妻关系,整个人心浮气燥的,完全就听不进任何话。 只一味地嘀咕着,“自己求来的又怎样,若没了忠勇候府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徐仁裕见自己都已经将其中的因果关系给剖析的这么明显透彻了,可老妻依旧听不进去,不由得更加的生气。 “你只管记住我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再针对宁姐儿,那就别管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面。” 摞下这么一句狠话,徐仁裕便气冲冲地离开。 徐周氏气的只直捶床,因为动作过大,扯动着脸上和肩颈上的伤口,痛的她眦牙裂嘴的,没好气地冲站在一旁的山茶大吼,“还站着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涂药。” 山茶轻手轻脚地给她又上了一轮药,然后小声地嘀咕道:“老夫人,您有没有觉得那大小姐有些奇怪?” “那个死丫头哪天不奇怪了!”徐周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对徐昭宁的事情并无多大兴趣。 可山茶则明显是有针对性而来,侃侃而谈,“那鸡汤可是刚出锅的怎么可能不烫呢,可是你看大小姐她端着碗那么久,却一点事也没有。还有老夫人您身边的痒痒,奴婢觉得这一定是大小姐搞的鬼。” “你也这么觉得?” 徐周氏终于是正视了山茶的话,之前身体上的痛楚让她没办法冷静的思考,现在细想下来却觉得山茶的话说在了点子上。 山茶点头,她讨厌徐昭宁和明月二人,所以有机会在老夫人面前给她们上眼药时,自是不会口下留情。 “那就没错了,这小贱蹄子竟然在我面前玩这些心眼,山茶你附耳过来……” 徐周氏朝山茶招手,然后在山茶的耳边嘀咕起来,只见山茶眼睛发亮,然后连连点头。 晌午时分,徐昭宁正亲自给院子移栽成功的幽冥花浇水,明玉苦着脸走进院子里来。 “小姐!” 站在花圃外,明玉欲言又止,徐昭宁扫了她一眼,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放下水壶走出来。 “怎么了这是,这府里谁给我们明玉罪受了?”跟明月不同,明玉性子温婉,很少会做与人红脸的事情,来韶院的这几天,即便是与人意见不合,也甚少起高腔。 也因此,徐昭宁索性将韶院内的大小事情都交给她来统管,她也一直都是游刃有余,像这样苦着脸的情形还真的没有过。 “让奴婢受点罪没什么,但让小姐受罪就很过分了。” “哦,你这么说,我就更要问到底了。你就放心好了,这世间还没人能给你家小姐罪受呢。说吧,什么事!” 徐家主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谁若是欺了她,自得全部收回来才是。 见徐昭宁说的极为认真,并不像是强颜欢笑,明玉也松了口气,便将自己刚去厨房,想做些点心却被大厨房的人直接赶出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小姐,大厨房那些人说的话可难听了,说小姐你娇纵无礼,仗着自己未来郡王妃的身份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还敢使幺蛾子烫伤老夫人,小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你。” 明玉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显然是被那些话给刺激的不轻。 刚好走进院子的明月,听完最后一个字,扭头便准备往大厨房的方向去,徐昭宁眼尖,直接唤住了她,"明月干嘛去呢?" “谁说的就把谁的舌头给割下来呗,”明月说的那叫一个坦然,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所以我的心情也不太好,想杀个把人。 明玉被她这简单粗暴的话给吓的眼泪都卡在了眼眶里,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杀人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这个世界多清静呐。”徐昭宁白了明月一眼,满眼嫌弃,“再说了,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喊打喊杀的,这要是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哟。” 明月:“……” 见明月木着脸转头往院子里走,徐昭宁托着下巴稍作思考,便对明玉说道:“行了,别难过了,既然大厨房不让你用,那我们把小厨房开了就是。咱有的是银子,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大胆的弄。” 这韶院原本是徐嫣然住的,林珑为了让女儿住的舒服,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对明玉来说,小厨房里一切都是完善的,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或许是担心徐昭宁被这事给影响心情,所以明玉在安排中饭时,使出了浑身解数,徐昭宁吃的肚皮圆圆,很是满足。 就连向来话少的明月,也连着说了好几次好吃,明玉终于是松了口气。 “小姐,既然杀人太冲动,那不如我们去大厨房撒上几把药粉怎么样?” 吃饱喝足的明月,暗戳戳地建议道。她的暗卫生涯告诉她,有仇必须当场报了,否则会日夜难安。 “少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愤青?”徐昭宁剔着牙斜了明月一眼,撒药粉什么的太俗套了好么,她有的是招儿。 明月嘴角狠抽,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徐昭宁,“那请问小姐你不愤青的招儿是什么?” 徐昭宁则是神秘一笑,“别急,晚上你就知道了。” 下午,有几位徐承客在朝中的同僚得知他卧病在床,特意上门来探望。几人在风月院里以茶代酒,聊的好不投机,白姨娘趁着这机会刷了不少的存在。 傍晚,徐承客留同僚吃饭,吩咐白姨娘一定要整一桌符合忠勇候府身份的饭菜出来待客。 白姨娘不敢耽误,赶到松鹤院,向徐周氏报备请示,得到允可后便第一时间吩咐到大厨房。 大厨房接到白姨娘转述的标准,没有丝毫为难地便开始准备,所谓的符合忠勇候府身份的饭菜并不难准备,毕竟他们家候爷喜好风雅,这样的友人小聚是常有的。 于是,整个大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磨刀霍霍。 傍晚,笛声起,万物悠然,而大厨房的后方却是开始躁动起来。 第44章 白姨娘的本色演出 悠扬详和的笛声,听在忠勇候府众人的耳朵里便是寻常的音乐,但对于厨房后院里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兽类来说,却是一种神圣的召唤。 帮厨的大胖子刚打开装獐子的铁笼,那獐子如同发了狂一般朝他一撞,胖子措不及防地被撞晕,倒在地上,所以并没有看到獐子雄纠纠地从笼子里出来。 然后便是獾子、林麝、麂子、鹿、兔子、鸽子…… 先出来的便在院中稍等,后面动作慢的,便加快速度,所有的动物都像是得了命令商量好了似的,待厨房里所有能动的都集齐后,只见那笛声突然拔高,仿佛某种号角一般,如狂风一般卷出院子。 等那胖子一会儿清醒过来时,安置家禽走兽的院子已经空无一兽。 “来人呐,来人呐,畜牲都跑没了……”胖子被眼前的一幕给吓的有些腿软,但想着风月院里还在等着上菜,他不敢耽误扯着嗓子便开始嚎。 事情很快便被报告到松鹤院,徐仁裕不在府中,徐周氏沉着脸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厨房里的畜牲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可是后厨之人擅离职守?” 徐管家赶紧拱手上前,“此事甚至是诡异,听那帮厨的说,原本那獐子是关在笼子里的,他去开笼子的时候发了狂,将他撞伤在地,等他醒来时笼子里一只畜牲都没有了。” “胡闹,哪来的诡异一说,定是后厨之人怕担责,所以才会欺上瞒下。” 徐周氏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对徐管家这推责的话很是不满意。 徐管家低着头不说话,事实上件事情他也觉得匪夷所思,可厨房的那些人也不像是作假,最主要的是做假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赶紧带人去搜,那么多的畜牲不可能完全消失,必须尽快找出来。” 出府重新采购已经来不及,只能让徐管家先想办法将那些家禽走兽给找回来再说。 徐管家点头,抬脚匆匆往大门口走去。 只是刚跨过门槛,便见帮厨的胖子匆匆赶来。 “徐管家不好了,风月院里来催了,说是候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若我们再不上菜候爷只怕会大发雷霆。” “先带我去厨房看看,”徐管家脚步匆匆地赶到厨房,看到厨房里仅剩下的满地菜叶,也只有愁眉苦脸的份。 还没来得及叹口气,风月院里便又派人来催了,最后风月院的筵席自是没有符合忠勇候府的身份,那些与徐承客称兄道弟的友人,一个个菜着脸离开。 徐承客在风月院里大发雷霆,白姨娘则是一脸的委屈,“候爷息怒,妾身已经都吩咐下去了的。厨房的那些老人,本就是夫人娘家带来的,妾身使唤不动也是正常的。” 白姨娘是个聪明的,办咂了事情她自然也心虚,可她不过是才掌家,大厨房又向来是油水丰富的地方,林珑掌家时,可是不容许任何人插手的。 如今虽不知道厨房今晚为何会弄咂,但推到林珑身上总是没错的。 “你的意思是林氏搞的鬼?” 徐承客黑着脸,一脸怀疑地看着白姨娘,他向来要面子,以前顶着太子未来岳丈的名头,朝堂上不少人巴结他。 如今长女的婚事有变,朝中多有猜测,今日这些同僚上门探病,其实也是存了心思试探的,他有心让人知道忠勇候府的嫡长女虽然不能嫁太子,但司郡王府也同样的不差。 所以,才会再三地叮嘱今日晚宴一定要符合他这个忠勇候的身份,但谁知上来的全都是清一色的素菜。 这完全是打他的脸,让同僚看他的笑话,他如何能不气。 “妾身不敢妄自猜测,但妾身对候爷的心意天地可鉴,自是不希望候爷丢份的。” 白姨娘眼眶红红,勾人的目光更是不停地落在徐承客身上。原本就没什么脑子且耳根子软的徐承客,当即便在心里相信了她的话。 不仅如此,这里徐管家已经领着人搜到了风月院。 “候爷见谅,厨房家禽走兽集体失踪,老夫人有令,让老奴带人寻拿。”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徐承客瞪大了眼睛,像是怎么也不相信,一旁的白姨娘却是猛地捂住了嘴,道:“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 “白姨娘可是知道些什么?”徐管家目光犀利地看着白姨娘,显然是对她的话很感兴趣。 白姨娘哎呀了一声,然后很是犹豫看了徐承客一眼,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说。 “徐管家不妨先去玲珑院看看,”徐承客沉着脸说道,很显然白姨娘的话对他已经产生了不少的影响。 徐管家微微思忖,然后领着人往玲珑院去。 风月院的墙头上,徐昭宁正抓着一把瓜子磕的很是愉悦。在她的旁边,明月依旧木着脸,但若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她眼里此刻还有几分迷惑。 见徐管家已经领着人走出风月院许久,她才终于是开口问道: “小姐怎么就那么笃定,白姨娘一定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咬向林珑?” “对后院里的女人而言,只要有机会能压制住自己的死对头,那便一定不能放弃。白姨娘不是个蠢的,她跟林珑分庭抗礼这么多年,如今一朝得势,绝不可能再让林珑东山再起。” 徐昭宁轻轻一笑,白姨娘这完全是本色演出,而她则是早就看中了白姨娘身体里的潜力,今日的这场表演一定会很成功。 玲珑院里 林珑看着百合端来的清汤和菜心,脸色阴沉下来,“这怎么回事?” “夫人,大厨房的人说,今日大厨房物资匮乏,所以请夫人将就一下。” “笑话,我堂堂忠勇候夫人如何将就!”林珑怒气更甚,“去告诉王大家的,让她赶紧地送一桌好菜来,必须是我平时爱吃的。” 百合喏喏地应是,放一托盘便准备去大厨房交待,只是刚走出两步,便被林嬷嬷给唤住,“夫人,听说今日风月院宴请候爷的同僚,想来大厨房是先仅着风月院了,夫人不如就让百合在小厨房里开火做些您爱吃的吧。” 林嬷嬷这话的意思便让林珑不要与徐承客硬碰硬,先避其风头,左右玲珑院小厨房的食材都是大厨房送来的,新鲜着呢。 林珑虽有不服,但也没拒绝,百合赶紧去小厨房准备。 徐管家领着人来到玲珑院时,玲珑院里菜香扑鼻,且都是肉菜的香味…… 第45章 林氏被遣送出府 “夫人这里伙食可真不错呢,”徐承客被白姨娘扶着走在最后面,却是最先闻到那些菜香。 徐承客冷着脸,心里想的是,林氏让他用整桌素菜宴请同僚,可自己却躲在玲珑院里大吃大喝。 越想越气的徐承客也顾不得自己胸口处的痛意,拔高嗓子吼了一声,“林氏,你给我出来!” 正拿着筷子准备吃饭的林珑,被吼的一抖,一旁的林嬷嬷快步走到窗子旁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回到林珑的身边,“夫人,是候爷和白姨娘,还有徐管家。” 林珑眉头一拧,放下筷子,然后起身走到门口相迎。 院子里徐承客整个人都靠在白姨娘的身上,两人身形站的极近,从林珑的角度看过去,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碍眼。 “候爷不正在风月院里待客么,怎么有时候来我这玲珑院?”自打那天在风月院里被咂,林珑对徐承客便少了几分热情。 此刻见他过来,心中虽仍然有期待,但更多的却是冷笑。 徐承客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在白姨娘的掺扶之下往打开的房门走来。 在门槛处,粗鲁地一把推开林珑,然后抬脚走进屋子里,果然就看到了桌上的红烧兔肉、爆炒麂子肉,还有雪蛤虫草汤等好几道大菜。 “好你个林氏!你让大厨房下本候的面子,自己却躲在玲珑院里大吵大喝。”看清了桌上的菜,徐承客只觉得自己的肝肺疼,心中对林珑更加的失望。 “候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在玲珑院里哪都没去,如何能下得了你的面子。”林珑皱眉,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从何而起。 “呵,还狡辩!徐管家,你去玲珑院的小厨房看看。”徐承客不与她多说,指挥着徐管家往小厨房去。 恰好准备出来的百合,有些傻眼地被推到一边。 好一会儿后,徐管家走到徐承客的身边,轻声说道:“候爷,小厨房里的食材估计能够整个候府吃上三天。” “那又如何?”大厨房里所有重要位置上的人,都是林珑一手安插,平日里玲珑院的小厨房就没缺过新鲜食材。 所以即便是现在小厨房的食材可以够全府吃三天的,林珑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又如何?夫人可知道,今日候爷在风月院里设宴款待同僚一事?” 白姨娘义愤填膺的质问林珑,林珑心有不喜,但徐承客却是一手揽着白姨娘的腰身,像是要给她撑腰一般。 “知道又如何!”林珑冷眼看着他们二人的搂搂抱抱,眉间染上几分不耐。 “夫人你为何要这么做,你这样做将候爷的颜面置于何处!”白姨娘已经痛心疾首了,可林珑却是一头的雾水。 “白玉兰你给我说清楚点,我什么时候不顾他徐承客的颜面了。” “自然是夫人你为了一己之私,搬空大厨房食材,让候爷在同僚面前丢尽颜面,又害得整个候府各院饿肚子。” 白姨娘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林珑竟然会蠢的犯这样的错误,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珑终于是意识到事情超过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她急切地想要解释,可并没有人想听。 徐管家带来的人,已经将玲珑院小厨房里的家禽走兽给带走,徐管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珑一眼,“夫人可知道大厨房采购的食材为了便于清点,都是有标志的。” 所以小厨房里的这些食材,就是大厨房里丢失的。 “我……” 林珑终于是慌了神,她上神一把想拽住徐承客来解释,却被徐承客给一把甩开。 “够了!我总算是看清楚林氏你这恶毒的真面孔了。自今日起,将林珑送去庄子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回京。” 失了颜面的徐承客,只要一想到如果林珑继续待在府里,那自己日后极有可能会被更多的人嘲笑,他心里就挠心挠肺的难受。 “徐承客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没有让人去大厨房里搬食材,也没有故意让你丢脸,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这一切一定是白玉兰让人帮的,你不去怪我,为什么反要怪我!” 林珑大声的辩解着,可徐承客揽着白姨娘便往外走,同时还不忘交待徐管家,赶紧将人送走。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等徐管家回松鹤院禀报时,徐周氏急的不轻,将林珑狠狠地一顿骂,同时也极力赞成儿子将林珑送去庄子的决定。 同时还提点徐管家,备上几份厚礼送去今来的那几位大人府上,以未歉意。 至于徐昭宁,她在风月院墙头磕了几把瓜子,在玲珑院里剥了几把花生后,终于是回了韶院,整个人精神非常的舒坦。 “小姐对今天的结果可还满意?”徐昭宁刚入座,明月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若不是向来警惕心高,徐昭宁定会被她这作态给吓尿。 “少女,你可以不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你上乘轻功的。”徐昭宁语气幽怨地瞟了明月一眼。 却见明月嘴角一抽,然后淡淡地回了句,“我想表达的只是我的隐匿之法。” 徐昭宁:“……” 所以,她这是又被鄙视了一回,而且还是因为太过没文化被鄙视的? 偏偏明月不满足,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又问了,“你不是应该报复老夫人么?林珑似乎有些无辜……”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林珑算哪门子的无辜,且不说原主之前被她压的有多惨,就说如果等林珑日后回神,也会不遗余力的给人添堵的性子来说,今晚绝对是值得的。 至于徐周氏嘛,徐昭宁觉得来日方长呀。 徐管家的动作依旧很快,第二天徐昭宁便知道了林珑因为身体不适需要去庄子上、将养的消息。 一大早,白姨娘便领着芍药过来。 “宁姐儿昨晚睡的可好?” 未语先笑,白姨娘将自己的姿态端的倒是极低,话音落,还不忘上前两步,想拉过徐昭宁的双手以示亲近。 徐昭宁不着痕迹地避过,然后闲淡地点了点头,入坐后才问向白姨娘,“不知道白姨娘昨晚睡的可好?听说昨晚风月院和玲珑院闹的可不晚,姨娘刚掌家,想来是极累的。” 白姨娘面容稍滞,她本来是有意试探徐昭宁是否知道大厨房食材失窃一事的。 昨晚她思索了一晚,总觉得傍晚发生的那事,有外人推动的痕迹在。林珑不像是那么无知冲动的人,那大厨房的食材失踪的太过奇怪。 她在府中并无帮手,唯一的可能便是与她联手坑过林珑的徐昭宁。 但徐昭宁却直接将问题给推了回来,不但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还在无形中释放了善意。 “有劳宁姐儿关心了,姨娘并不累。”白姨娘并没有拒绝徐昭宁的善意,相反她还主动靠近。 “不若今日宁姐儿与我一道去松鹤院里请安,有个伴总好过老夫人单独责怪?” 第46章 出府祈福 “那敢情好,姨娘稍候。” 徐昭宁眼神微闪,然后动作麻利地回内室换了衣裳,便与白姨娘一起去松鹤院。 如白姨娘所说,有个伴徐周氏想要斥责于她,也会有所收敛。 果然,见徐昭宁与白姨娘一同前来,徐周氏并没有说太过难听的话。 “起来吧,”徐周氏神情恹恹地朝二人挥挥手。 徐昭宁毫不客气地跟着白姨娘一起,坐在了徐周氏右下首的位置。林珑不在,那她这个嫡长女的身份自然是最尊贵的,右下首这个位置由她坐,并无不妥。 早就到来的徐妙芸见徐昭宁如此的不客气,气呼呼地瞪了徐昭宁一眼,然后跟一旁的徐妙然嘀咕起来:“三姐你看,睢她那得意的模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成。” 徐妙然不说话,她便又继续碎碎叨叨,“你姨娘也真是的,你这个亲生女儿不理会,反而去巴结讨好别人生的女儿,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四妹妹!”徐妙然面色一沉,声音高了两分,徐妙芸被她喝斥的猛然停住嘴。抬头,便见徐周氏正阴冷地看着她的方向。 徐妙芸闭嘴不言,徐妙然则是在白姨娘和徐昭宁身边来回地扫了一圈,然后低头,眼底暗光划过,只是无人看见。 “我晚儿个做了个梦,”见屋子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徐周氏缓缓地开口说道。 徐昭宁眉头微挑,她怎么觉得这老太婆似乎又要开始搞事情了呢?不过,这次即便是要搞事情能不能高大上一些? 成天弄些不符合她咖位的演出,会让她掉段位的呀。 “梦中有仙童指点,说我最近恶魂缠身,想要化解的话必须去城外的皇觉寺焚香祷告三日。” 徐周氏说完后,目光若有似无的瞟过徐昭宁。徐昭宁假装自己暂时失聪,没有听说徐周氏话里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徐妙芸按捺不住,猴急地跳出来刷存在,“府中恶魂还真不少呢。”这话就只差明晃晃地说徐昭宁是那恶魂了。 徐昭宁似笑非笑地朝小姑娘看去,见小姑娘正得意地冲她挑/衅示威。 徐昭宁轻啧一声,好歹也是候府世家,能不能出个段位高些的对手来,就徐妙芸这喜怒全写在脸上的,她完全可以秒杀的啊。 “徐昭宁你……”徐妙芸被徐昭宁轻蔑的眼神看的不服气,咋咋乎乎地就想跳出来单打独斗。被徐妙然给一把拉住后,才老实地坐了下来。 “祖母身子困乏,不如就由孙女代替老夫人前去焚香祷告吧。”在所有人的沉默声中,徐妙然柔和地开口说道。 徐周氏似乎松了口气,慈爱地看了徐妙然一眼,似在思索,道:“妙姐儿有这份心,也不枉费我平时对你们母女的宠爱了。只是你身份终究是有些不够,我梦中的仙童说了,这祈福讲究的是个心诚则灵,需要的是亲身嫡脉。” 得,屋子里所有的目光再次聚在徐昭宁的身上。 偏偏徐昭宁如梦方醒一般,“可二妹妹脑子上的坑还没治好呢,只怕是不能替老夫人去祈福了啊。” 众人一哽,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依昨天那机灵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傻的吧?那为何今天却是说的这傻乎乎的话? 徐妙然目光一闪,上前一步紧握住徐昭宁的……衣袖,“大姐姐,二姐姐虽是嫡脉,可终究比不上你是正室元配所出。所以,为了老夫人的身体健康着想,妙然请大姐姐走这一趟吧。若大姐姐觉得皇觉寺路途遥远,妙然愿陪大姐姐一同行前。” 徐昭宁莫名觉得牙有些疼,这明明是老妖婆挑事情,想让她出府祈福,怎么到头来变成徐妙然在求她了呢? 照徐妙然这么一说,她徐昭宁祈祷归来,这功劳也是她徐妙然的不成? 呵,真有意思,说话还真是门技术活儿呢。 这要是原主那个涉世不深的小可怜在,还真就有可能被她给绕进去呀。 但是嘛,有她徐家主在,会那么容易被人下套才怪。 “瞧你这话说的,老夫人不是说了你身份不够嘛。既然要嫡脉,那你个庶女就不要往前凑热闹了。” 徐昭宁笑呵呵的,假装没有看到徐妙然瞬间僵硬的小脸,继续扎心,“再说了,路途遥远在路上找些乐子就是了,带你个庶女去,这不是要破了仙童说的亲身嫡脉的说法么,到时候祷告不灵,影响到老夫人的身体好转可怎么办呢?” 徐妙然眼眶一红,眼泪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一般,哽咽着说道:“大姐姐误会了,妙然只是想为老夫人祈福尽绵薄之力,并无恶意。” 白姨娘也赶紧站出来声援,“老夫人有所不知,妙姐儿对您向来极尽孺慕,还请老夫人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计较她庶女的身份,准许她同大小姐一同前往。” 虽然她不知道女儿为何要抢着去皇觉寺,但白姨娘自认为这是个长脸的机会。 徐周氏淡淡地扫了白氏母女一眼,目光落在徐昭宁无所谓的脸上时阴暗了几分,然后才感叹道:“妙姐儿有心了,有你这样的孙女在,祖母很欣慰。既是你如此诚心,那便特许你跟宁姐儿一同前去皇觉寺。” 徐妙然感激的谢恩,徐妙芸暗恼自己失了好机会,白姨娘则是与有荣焉。 唯有徐昭宁摸着手腕上小青的头,有些小伤感,这些人是不是将她忽略的有些彻底? 好歹也要装模作样的问她一下呗,这样直接替她做主的行为,真的好吗? 虽然她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了! 与徐昭宁忧伤的心情不同,白姨娘难得独挡一面,心情很是激动,“敢问老夫人,二位小姐祈福什么时候出发,妾身这就为她们准备行囊。” “不过是短短三天时间而已,用不着什么行囊,再说皇觉寺里乃佛门清静之地,她们姐妹俩是去为我祈福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徐周氏说翻脸就翻脸,一通略重的斥责咂下来,白姨娘脸色有些发白,徐昭宁却是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这回老妖婆是早有防备啊。 也好,想来这几天不会太过无聊了。 第47章 给小和尚来个下马威 皇觉寺是凌云国建国初期的国寺,因其香火旺盛而深受凌云国皇室贵族喜爱,后开国皇上索性下令,扩建皇觉寺。 如今的皇觉寺经数代扩修,规模已是十分的宏大,坐落于京城三十里外的凤鸣山。 从忠勇候府出发,需一个时辰才能到达,是以天刚刚亮,徐昭宁和徐妙然便坐上了马车,准备启动前往皇觉寺。 马车前,白姨娘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两步朝徐昭宁叮嘱道。 “宁姐儿,这几天就要麻烦你照应妙姐儿了,她自小便没有出过远门,若有什么不当之处,姨娘先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请你多多关照她。” 徐昭宁哈欠连连,白姨娘说了什么她压根就没清楚多少。 倒是徐妙然一脸乖巧地拉了拦白姨娘的衣袖,“姨娘你在说什么呢,大姐姐是去为祖母祈福的,而我本就是去照顾大姐姐的,怎么还能给大姐姐添麻烦呢。” “你这孩子,”白姨娘嗔怪地瞪了徐妙然一然,欲言又止,最后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有些东西似乎尽在不言中。 马车离京,徐昭宁悠然补眠,徐妙然则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途中马车轱辘被石头硌到,颠簸了一下,徐昭宁睁开眼便发现徐妙然似乎一直在打量自己,被发现也不慌,倒是朝徐昭宁轻柔一笑。 “离皇觉寺还有一小段的山路呢,大姐姐可还需要再睡一会儿?” 徐昭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似笑非笑地年看着徐妙然,“这秋寒露重的,我是被按着头来,你为什么要主动遭这份罪呢?” “大姐姐说笑了,皇觉寺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妙然养在深闺自是想出来看看的。” 被徐昭宁问及,徐妙然依旧不慌不忙地,出府的理由也是有理有据。 徐昭宁耸耸肩,一座皇觉寺有什么好看的,她是想来看看徐周氏到底打算搞什么事情,那这徐妙然呢? 察觉到徐昭宁的打量,徐妙然依旧温和浅笑,在徐昭宁看不到的背后,她的衣衫尽湿。 好在徐昭宁没再多问,马车恢复安静,直到目的地到达。 想来是徐周氏早就让人前来打点过,姐妹二人下车时,门口的小僧上前来迎,“小僧武觉见过徐大小姐、徐三小姐,祈福厢房已准备好,请二位小姐跟小僧这边来。” 徐昭宁点头表示没意见,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就要听从人家的统一安排,这并没有毛病。 这次出来,她只带了明月,明玉留在韶院看家。此刻明月跟在她的身后,悄声嘀咕着,“这武觉功夫不低。” 徐昭宁挑眉,“知道人家功夫不低,你还敢在人背后嚼舌根?” 明月:“……” 她这都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提醒她,让她在这皇觉寺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可别轻易着了人家的道。 可结果呢? 呵呵…… 明月决定接下来她都不说话,可偏偏徐昭宁察觉到她的意图,有意逗她说话。 “那小明月你觉得,你跟这武觉谁更胜一筹?” 明月闭嘴不说话,目光转向别处,她不认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子。 没得到明月的回答,徐昭宁有些不满意,便又催了一遍,却被身边徐妙然拉动了衣摆。 她侧头望去,徐妙然立马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压低声音解释道:“武觉小师傅正在跟我们讲解皇觉寺的布局,大姐姐还是听上几句的好,免得到时候捉瞎。” “哦,”徐昭宁朝武觉看去,果然见小沙弥脸上满是不悦,显然是发现她开小差了。 “小僧刚刚的话,还请徐大小姐放在心上,你们这几日便宿在西厢,平时若要活动也请尽量在西厢。东厢里住着贵客,主持有令,寺里上下都不得随意打扰。” “贵客?难道是宫里来的客人?”徐昭宁朝东边看去,果然见到那里有人影走动,像是士兵巡逻。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皇觉寺有皇觉寺的规矩,请徐大小姐遵守寺中规矩,不当问的自是一字不能问。” 武觉冷冷地扫了徐昭宁一眼,虽然眼里的鄙视收敛的极快,可徐昭宁眼尖还是捕捉到了。 呵,被一个光头和尚给鄙视了? 徐昭宁心情有点不太美好,这一不美好吧,就想怼人。 “那请问武觉小师傅,你这皇觉寺规矩中,可有说明对待香客应该有礼貌,像你这样给香客甩冷脸的行为,应该如何处置?” “你!我哪里对你不礼貌了?”武觉没想到徐昭宁当场发作,一张脸胀的通红,极力地反驳着。 “或者说,我现在应该进宫跟贵妃娘娘好好说叨说叨,我诚意来皇觉寺为老夫人祈福,可这才刚进门呢,就被人给小瞧,这莫不是说明我忠勇候府老夫人不配享皇觉寺福泽?” 因着皇家对皇觉寺的看重,近些年来,京城世家中但凡有老一辈的,每年都会派由小辈前来祈福,捐献香油钱。 徐昭宁这话看是小女儿家的随意告状,但饱含的意思却格外的深厚。 往浅了说,是皇觉寺将香客的香油钱往外推,往深了说,可是皇觉寺不将徐贵妃的娘家,忠勇候府放在眼里。 皇觉寺既然能沾皇字赐名,自是为皇家服务,这要是被皇上知晓,可是灭寺之罪的。 武觉年纪虽小,但每天迎来送往不少香客,所知人情世故自是不少。 此刻被徐昭宁的话给唬住,吓的面色苍白之外,一个劲儿地朝徐昭宁合十认错。 “徐大小姐见谅,刚刚是小僧不对,还请徐大小姐不要跟小僧一般见识,更不要将小僧的一人行为归根于皇觉寺整体。在僧在这给徐大小姐赔罪了。” 徐昭宁轻笑出声,“想来小师傅对昭宁的为人理解有误,我徐昭宁最大的爱好便是记仇,人犯我十分我还人百倍。” 只见那武觉吓的抖了一抖,原本只听说这徐昭宁是忠勇候府里最不受宠的,身上铁定也没什么油水,所以才会怠慢,却没想到一来就踢到了铁板。 武觉心有不服,徐昭宁有意立威让自己接下来几天过的舒心,所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大姐姐,想来小师傅也不是有意冒犯的,我们刚来往后几日还得处处仰仗小师傅呢,不如这事就算了?” 徐妙然轻轻地拉了拉徐昭宁的衣袖,小脸微仰,眼里写满恳求。 第48章 不要靠近后山 武觉原本警绷的神情松懈了几分,感激地朝徐妙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昭宁没错过这一幕,她轻笑一声。 徐妙然以为她不会同意,正想再继续劝,然后就见徐昭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罢了,看在三妹妹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这小沙弥一般见识了。但是你可是给我记好了,我不止是忠勇候府的大小姐,还是未来的郡王妃,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司郡王,所以三思而后行哦。” 武觉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眼东厢院,然后又极为快速地收回。 “多谢大小姐高抬贵手,”徐昭宁摆摆手,不再多说,武觉后退着走出西厢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徐昭宁嘴角上扬,恰好明月收拾完东西看见她这一举动,有些不解地问:“平时也没见你经常把郡王妃的名头挂嘴上的,今日怎么……” “不是你告诉我,郡王妃的名头比忠勇候府大小姐的好用吗?”徐昭宁冲明月一笑,回答的那叫一个无辜。 明月一哽,她怎么觉得与这人说话,分分钟让人有自闭的想法。 徐昭宁却是毫不在意,手往明月肩膀上一搭,然后贼兮兮地小声说道:“我有种预感,那小沙弥事先肯定是被人敲打过的,所以才会一来就针对你家小姐我。” “这已经是事实了,不用再预感,谢谢。”明月嘴角狠抽,这很明显了好吗! 人武觉长年呆在皇觉寺,跟她素未谋面的,若不是事先被人叮嘱,哪有空闲跟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结仇。 徐昭宁摸摸鼻子,他喵的,这年头连个丫头都这么鬼精,真的好么! “明月,你信不信我很快就能将你身后的主人给揪出来?”到时候,就当着她家主人的面,好好地将明月虐成渣渣,以泄此仇此恨。 徐昭宁咬牙切齿地想着,却见明月依旧木着脸回应,“若真能,那是小姐你的本事。” 徐昭宁:“……” 不同于徐昭宁跟明月忙着插科打诨,徐妙然压根没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便追着武觉跑出西厢。 “小师傅,武觉小师傅。” “徐三小姐有事?”武觉一直绷着的脸,见追来的人是徐妙然,总算是放松了几分,但语气依旧说不上好。 “大姐姐她性格直爽,说话向来如此,并不是有意针对小师傅你,妙然在这里代大姐姐向小师傅说声对不起,还请小师傅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徐妙然便朝武觉一鞠躬,武觉被她这实打实的动作给吓了,好半晌才呐呐出声,“这根本与三小姐无关,三小姐无需道歉。” 心里却是思索开来,这三小姐虽是庶女之身,但远比徐昭宁有礼貌。 这样一来越发衬得那徐昭宁是个娇纵之人,呵,那样的人即便是未来的世子妃又如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司郡王给休弃呢。 徐妙然悄悄地观察着武觉脸上的神情,见他眉头紧锁,厌恶地看了一眼西厢的方向,心里便有底了。 “小师傅不计较,妙然感谢不尽。早就听闻皇觉寺香火旺盛,寺里师傅德高望重,想来东厢里那宫里的贵人也是这般认为,所以才会选择来皇觉寺。” “那是自然,我们皇觉寺在凌云国可是数一数二的,东厢的那位贵人可是我们皇觉寺的常客。” 武觉没听出徐妙然话中的试探之意,在说到皇觉寺在凌云国的地位时颇有些自得。 完全没想到徐妙然已经从他的话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东厢的贵客便来自皇宫。 来自皇宫,而且在这个时间恰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徐妙然精神一震,这对她来说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但面上依旧笑的轻柔,朝武觉再次弯身,“有劳小师傅告知,妙然感激不尽,定会远离东院不给小师傅添麻烦。” 武觉本就年少,一连地被礼待,顿时便红了脸,连连挠头,道:“贵人好清静,只要三小姐不蓄意靠近就不会有事。” “妙然记下了,”徐昭宁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让武觉很是受用。 “还有一点,原本是想告诉徐大小姐的,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不太需要。”说着,武觉朝徐妙然又靠近了几分,徐妙然眼底一亮,将耳朵凑过去了几分。 “三小姐可一定不要靠近后山,特别是晚上。” “为何?” 徐妙然骇然问道,却见武觉摇了摇头,“三小姐只需记住就好,切记不可随意告诉旁人。” 说完武觉便脚步匆匆地离开,徐妙然站在原地目光幽深。 西厢院里,秋阳正好,徐昭宁又犯了困,便索性让明月替她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同行来的李婆子来来回回地在院子里走了十几个回合,见徐昭宁依旧没有分她半个眼神,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大小姐,你可是来为我们老夫人祈福的,从明天起来,你每日都必须沐浴斋戒,晨起去大雄宝殿里听方丈说佛法,中午抄写经书,下午再在禅房里为老夫人祷告,直到三日结束。” “哦,”徐昭宁懒懒得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大小姐这是什么态度!哼,老夫人早就知道你这破落性子,所以才派了我来盯着你。你果然想敷衍了事,待我书信告诉老夫人后,回府有你好果子吃。” 那李婆子原本只不过是松鹤院里的洒扫婆子,此番被徐周氏重用觉得自己机会来了,顿时便气焰高涨起来。此刻更是完全没有将徐昭宁当主子来看,仿佛徐昭宁只不过是她跟前的粗使丫头一般。 徐昭宁冷哼一声,终于是睁开眼睛来,“见过狗仗人势的,却没见过狗见狗势的。明月,将她给我扔出去,听着聒噪。” “徐昭宁,你敢!”李婆子慌了神,见明月朝她走来,更是连连尖叫。徐妙然恰好这时走进院子来,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大姐姐。” 徐昭宁懒散地朝她看过来,“你这是求情求上瘾了?” 徐妙然一噎,涨红了脸,然后期期艾艾地解释道:“我们毕竟是来替祖母祈福的,而且这是皇觉寺,如果被旁人听了去,只怕会对大姐姐的名声有碍呢。” 徐昭宁挑眉,然后托着下巴沉思,半晌,她朝明月摆了摆手,算是放过李婆子这一次。 “妙然就知道大姐姐是通情达理的,这李嬷嬷是祖母身边的得力之人,想来也是为了祖母着想,我们此番不跟她计较,待回府她替大姐姐在祖母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祖母也会多喜大姐姐几分的。。” “呵呵……”徐昭宁扯着嘴角笑,且不说她需不需要李婆子帮忙美言,就单说李婆子的身份,她有那个资格在松鹤院替人美言吗? 明显是没有的,既然明知道没有,徐妙然还开这个口,到底是真无知呢,还是蓄意谋算呢? 徐昭宁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妙然一眼,然后索性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只剩下徐妙然和李婆子。 第49章 东厢的主人是谁 “刚才多谢三小姐帮忙说话,”李婆子抖了抖自己的衣襟,故作镇定地对徐妙然说道。 “李嬷嬷当是知道我大姐姐现在可是被赐婚司郡王,远不如以前好说话了。若下次李嬷嬷还这样不管不顾的去招惹她,那可就没人再替你求情了。” 徐妙然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其中暗含的警告意味却是让李婆子忌惮了两分。 刚刚是她忽视了,在候府的时候就听老姐妹们说,那徐昭宁比以前要厉害多了,是她没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初战失败。 只见李嬷嬷眼神一转,脸上多了两分真实的恭敬,朝徐妙然一躬身,“三小姐说的是,婆子定当多加注意。” 徐妙然抚着自己衣袖上的暗纹,不语。 李婆子则是主动上前两步来,“老夫人此番让大小姐前来代为祈福,可是有深意的,三小姐可知?” 徐妙然手上动作暂停,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婆子一眼,轻笑,“李嬷嬷在说什么,妙然怎么听不懂呢。祖母让大姐姐前来,不就是因为她身体欠安,要大姐姐代为祈福吗?” 李婆子脸上一僵,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附和了一句,“是,三小姐说的对,老夫人就是单纯地需要大小姐代为祈福的。” 徐妙然轻扫了李婆子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午饭后,东厢院门口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徐妙然揪着帕子问身边的丫头月季,“可是打探清楚了?” 月季倾身上前,小声道:“听说这位贵人是来求药的,身边跟着的都是大内高手。小姐猜的错不了。” 徐妙然目光幽深,是么,那就是她想的那般了。这么想着,她抬脚朝前走去。 “这位姑娘请止步,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门口的侍卫拔剑将徐妙然给拦了下来,长剑寒气逼人,震慑得徐妙然怆然后退两步。 “这位小哥,我有你家主子要求的良方,还请代为通传。” 徐妙然语速极快,神情严肃,但那侍卫却是睁大了眼睛,跟身边的同伴相视一眼,同伴迅速转身,他则留在原地,长剑再往前抵了两分,离徐妙然距离极近。 “你到底是何人!若再胡言乱语,可就别怪我的剑不长眼了。” “我是忠勇候府的三小姐徐妙然,我有你家主子要求的良方,请小哥代为通传。”徐妙然拧着眉,将话再次说了一遍,这次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了首位。 她认为凭借着自己对里面那位的了解,听到了忠勇候府的名头和良方二字,一定会出来见她的。 但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离开的侍卫折回来,毫不客气地将徐妙然给往外驱,“走走走,忠勇候府的小姐如何会出现在皇觉寺,你这小女子为了攀图富贵,连贵妃娘娘的娘家人也敢冒充,可真够大胆!” “不是的,侍卫小哥,你听我说,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家主子正在休息,你若惊扰到他,这责任你可担待得起?” 侍卫很是不耐烦,说着将徐妙然便往外推,徐妙然没想到自己都自报家门了,可依旧不得对方待见,心里懊恼不已,一时不察被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还好,月季适时上前扶住了她。 “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月季小声地劝说着,担心自家小姐再坚持下去,会面上不好看。 徐妙然朝院内看了一眼,院内有抹一闪而过的明黄,刺痛了她的眼,却也坚定了她的信心。 低头稍稍思索,再次抬头时,她眼里已经恢复淡然,朝侍卫的方向一欠身,“有劳侍卫小哥了,若贵主人醒来,还请代为通传,就说妙然有要事要告。” “走走走!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了,我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还听不懂。” 那侍卫更是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徐妙然面色一暗,转身慢慢往西厢院的方向走去。 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的徐昭宁,慵懒地靠在树干上,把玩着手上的玉笛,面上沉静无比。 刚刚徐妙然的话她可是都听的清楚,先是有人家要的良方,然后便是有要事相告,这样明显的针对性,说明徐妙然已经知道东厢院里住的人是谁了。 但让人意外的却是,院里的人并没有出来见徐妙然,是觉得徐妙然提供的条件不足以吸引他,还是说徐妙然猜错了人? 东厢院里住着的人到底是谁? 随着徐妙然的离开,东厢院再次恢复了平静,门口一左一右两个侍卫犹如门神一般坚守着。 徐昭宁将玉笛放在唇边,笛声舒缓,有鸟儿急急飞来,落在徐昭宁的肩头和身旁的树枝上。 一阵叽喳后,鸟儿们离开,徐昭宁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院里主人有两位,且来历均不凡,昨日午后入住,其中一位似乎身子虚弱,随行物品中带有不少药材。 将鸟语择优听取后,徐昭宁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只待合适的机会求证即可。 回到西厢,明月快步走过来,欲言又止地问徐昭宁刚才去哪儿了。 “出去随便逛了逛,有事?”徐昭宁并没打算将自己刚刚的发生告诉明月,她的保留明月瞬间明了,然后便摇了摇头,“没事,这皇觉寺极大,若小姐要逛可以让明月一起去。” “好,”徐昭宁笑的讳莫如深。 傍晚,夜幕降临,西厢院各处已经点上烛火,到了晚饭时间。 李婆子带着人将四菜一汤一一摆上桌,“二位小姐赶紧趁热吃吧。” 徐昭宁打量着桌上的饭菜,都是极为简单的家常菜色,但其中两盘菜的颜色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敢问嬷嬷这饭菜可是你亲自从饭堂领出来,并未经他人之手?” “大小姐这话是何意?” 李婆子一凛,然后又强自镇定下来,高声反问徐昭宁。 “也无其他意思,只是顺便问嬷嬷一句而已,毕竟这皇觉寺建在深山,若嬷嬷一不小心在路上让不长眼的虫子沾了我们的饭菜可就不太好了。” “大小姐有这个功夫操心这不相关的事情,还不如今晚多吃半碗饭,毕竟明天就要开始斋戒了的。” 徐昭宁眸光转深,很好,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0章 西厢院失火 对面的徐妙然见徐昭宁迟迟不动筷子,似有不解,“大姐姐为何不吃,可是这菜有什么不对?” 说完她手往回一抽,目光惊骇地看着桌上的四个菜碟。 徐昭宁轻轻一笑,筷子伸向其中一碟酱汁淮山,毫无异样的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徐妙然见她嚼完吞下肚子,然后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菜有问题呢,既然大姐姐觉得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重新拿起筷子也去夹那淮山,却被李婆子给挡下,“淮山营养高,三小姐最近丰满了些,白姨娘可是在念叨了,还是吃些青菜吧。” 徐妙然一震,悄悄地扫了徐昭宁一眼,见她依旧无异样,再看李婆子,却见李婆子猛朝她使眼色。 徐妙然手一抖收回筷子,然后讪讪地,“那我还是吃青菜吧,青菜不长胖。” 徐昭宁眸光微闪,也不接话又尝了尝另外一道变色的麻婆豆腐。 整个过程,徐昭宁吃的很尽兴,徐妙然却是明显吃的心不在焉,好几次筷子夹到了菜碟边缘都不知道。 “哎呦,我怎么觉得头好晕。这怎么回事?”徐昭宁终于是吃完饭,撑着桌子想站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头昏眼花。 “大姐姐你没事吧,”徐妙然赶紧走过来扶着她,徐昭宁又哼唧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头好晕。” 说完便整个人往徐妙然身上一倒,徐妙然被她压的险些栽倒在地。一旁的李婆子赶紧上前来,狠狠地在徐昭宁的腰上掐了一把,见徐昭宁并没什么反应,这才跟徐妙然使了个眼色,“三小姐还愣着做什么,大小姐乏了,我们赶紧送她回房休息吧。” “哦哦,好的,好的。”徐妙然来不及多想,便跟李婆子一起,将徐昭宁给扶到了屋子里的床上躺下来。 “李嬷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妙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嘴唇被她咬的极紧,整个人似被吓的不轻。 “三小姐,你今晚什么都没看到,吃过晚饭就回房了,然后一睡便到了天亮。明天起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可明白?” 李婆子交待一番,见徐妙然依旧傻傻的不知道做何回应的样子,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这是老婆子出府时,老夫人亲自交待的任务,还请三小姐不要破坏老婆子的计划,否则到时候出事的可就不止大小姐一个人了。” 这话里满是威胁之意,徐妙然猛的摇头,然后连连后退,退至门槛处时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地对徐昭宁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转身跑开。 李婆子见她离开,便走到床前,开始碎碎念:“徐昭宁你也别怪老夫人心狠,要怪就该怪你自己,本来你好好地当你的小可怜就好了,等二小姐成了太子妃,老夫人自然会为你选门好亲事的。可你偏偏不知足,不仅自作主张退了与太子的婚事,还害得贵妃娘娘被太子怨恨上。 你这样的祸害,老夫人怎么可能再容忍在世上。菜里的药性子并不大,你真正的归宿是在这皇觉寺的后山里,祭祀猛兽也算是你的用处了,你到了地下可要记得好好感激老夫人。”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李婆子压低声音问了句,“谁!” “是我,李嬷嬷。”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李婆子却是动作敏捷地将房门给打开,将那人给让了进来。 “可将那叫明月的丫头给引开了?” “放心吧,时间是足够了的。” “好,那赶紧将这贱丫头给扔到后山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商量好,男人正准备动手时,屋子里的蜡烛突然被窗子里的风给吹灭,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感让李婆子心里一慌。 “好好地,这烛火怎么就灭了。不行,我得去找个火折子来。” 说着李婆子便在屋子里摸索着寻找火折子,那男人则径直走向床边,手上的布袋早就已经准备好。 等李婆子将烛火再次点着,男子已经将床上的徐昭宁给打包抗在了肩膀上。 “你……”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比较好,”男人不无得意,李婆子听不得他自吹,一个劲儿地催他,“动作麻利点,往深了处扔。” 男人带着徐昭宁从窗子里跃了出去,烛火下李婆子熟练地走向徐昭宁的床前,伸手朝枕头底下摸去,身侧的烛台却像是被什么给打中,烛火被削的朝床上跌去,床单被子遇火迅速燃烧起来。 李婆子被吓的赶紧收回手,动作麻利地往门外冲,嘴里还喊着来人救火。在即将出门时,但后背上的衣服被火星子点着,整个人狼狈的乱窜着找水源。 火越烧越大,与徐昭宁相隔的徐妙然房间也被波及,很快便烧连成了一块。 “小姐,我家小姐还在里面啊。”月季看着那滔天的火势就要往里冲,被小厮拉住后,便一个劲地嚎着,“你们快去救我家小姐啊,我可是在姨娘面前拍了胸脯说一定要保护好小姐的啊。” 终于是摆脱束缚赶来的明月,看到那通天的火势时,犹如被人敲了一闷棍般的难受。 火势大的连远远站着都觉得灼人,明月咬牙便转身往东厢院的方向跑去。 门口的侍卫伸手想拦她,明月从腰间甩了一块腰牌来,人则是快速地扎进了院子。 “王爷,明月求见。” 顾不得多年来的暗卫规矩,明月跪在东厢院中央,朝主屋的方向大声的喊道。 “进来!” 冰冷的声音是明月所熟悉的,明月不敢迟疑,起身便朝主屋走去。 进了屋子更不敢耽搁半分,便将自己被人调开,徐昭宁被困火海的事情给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完后,更是直接双膝跪在地上请求道:“明月失职,愿意受任何处罚。但徐大小姐依然在火海中……” 司景昱的目光从明月脸上转移到西厢院的方向,面上依旧清冷一片,明月心急如焚,担心司景昱不愿意出手,咬牙出声,“求王爷救救大小姐吧,她……” “清风何在?” 司景昱打断她的话,问道。 明月一滞,对啊,还有清风呢。清风一直暗中保护小姐,寸步不离,可火都这么大了,清风却连影子都没看见,难道…… “回王爷的话,清风似乎并不在西厢院里。”司南第一时间试着跟清风联系,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便赶紧回报。 “去找!”司景昱眉间微松,瞬间下令,司南司北便马上行动。 一会儿后,司南来报,“王爷,联系上清风了,他正跟徐大小姐在后山看戏呢。” “看戏,哪儿有戏看?” 一道兴致勃勃的声音插了进来,司景昱眉头一跳…… 第51章 自做孽不可活 后山里 长长的布袋被人放下来并打开,原来昏迷不醒的人经过这么一路颠簸已经醒来,月色下那人的脸也终于是露了脸来。 “你是谁?” “这是哪里?” 隔着一个布袋,两人一起出声。 男人是见过徐昭宁的,但很显然袋子里装的人并不是徐昭宁。而徐妙然记得自己刚出徐昭宁的房间便被人给敲晕了,现在睁眼看到眼前陌生的男人,恐惧油然而生。 但她迅速地回神,然后朝男人解释道:“我是徐家三小姐,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先前可是亲眼见到李婆子将徐昭然给迷晕,再加上记忆里的一些事情,她非常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知道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行,她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徐妙然动作麻利地从袋子里爬出来,想远离眼前的男人。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后,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想跑?可没那么容易!你虽不是徐昭宁,但你也姓徐,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你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男人的另外一只手朝徐妙然的脖颈处掐来,徐妙然躲开男人的那只手,嘴里也没歇着。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我只不过是被误伤的。我猜你做这些肯定是为了钱吧,现在忠勇候府我姨娘当家,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我姨娘给你一大笔钱,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女人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要是在这里睡了你,然后再去找你那个当家的姨娘,一样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说完男人猥琐地将徐妙然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对她的身材很是满意。 “你敢!”徐妙然气愤地一巴掌甩向男子,然后低头咬向他的手腕。男子措不及防被咬中,手一松,徐妙然趁机挣扎开来,拼命地往前跑去。 这时,前方火光冲天,正是西厢院的方向。 徐妙然一个失神,被男子轻易地追上。 “啧啧啧,那李嬷嬷也是个狠心的,说是要处理竟是放一把火将无辜之人一并烧死。算你个小娘们命大,若老子没有装错人,那此刻被烧死的人可就是你徐妙然了。” “你胡说!我又没有得罪李嬷嬷,她如何会烧我。”徐妙然猛地摇头,李婆子是替老夫人办事的,而老夫人并没有要杀她的理由。 “这次的祈福本就是针对徐昭宁的一场谋杀,可你非要争着来,再说,你可是亲眼见到徐昭宁被李嬷嬷的菜给药倒的,你觉得你不该死吗?” 男子一步步朝徐妙然靠近,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徐妙然不停地后退,心里却是慌成了一片。 她自是知道这次的祈福不简单,却没有想过让自己成为其中的一颗棋子。 “我该死又如何,”徐妙然让自己快速地镇定下来,即便怕的牙齿打架,可她依旧思路清晰,“我该死也不过是因为无辜,而你呢,你绑错了人,没有完成老夫人给你下的命令,到时候你只会比我惨一百倍。” 见男子迟疑,徐妙然继续游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才会让徐昭宁被替换成我,还有现在徐昭宁在哪里,你真的不要考虑一下吗?”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应该赶紧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妙然努力挤出几分笑容来,脑子里回想的是武觉提醒她的话,千万不要靠近后山,可她现在就在这后山里。 “呵,你以为小爷会信你的话吗?火势那么大,徐昭宁没有被我带出去,肯定就死在火海里了,我的任务同样的完成了,倒是小娘们你……” 这时,夜空猛地一声虎啸,同时还有快速奔跑的虎步声。 “什么声音?”徐妙然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显然也被吓到了,呐呐道:“听说,这后山猛兽出没……” “啊……” 笛声起,那虎如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一开始男人还能顾及徐妙然,但随着一只母虎的加入,他便慢慢地自顾不瑕了。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徐妙然几时见过这样的场合,顿时便被吓的尖叫,可任由她怎么尖叫,老虎不退反进,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撕成一条条的。 林子外,君慕煊摸着鼻子小声地问司景昱,“听这里面的战况似乎很是激烈,我们真的不要进去帮帮昭宁妹妹吗?” 司景昱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不说话,呵,那个女人凶残的一批,会需要他的帮忙? “属下清风见过王爷,”一道黑影闪现,双膝跪在司景昱的面前。司景昱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静候着他接下来的汇报。 “忠勇候府老夫人事先在皇觉寺里安排了人,想将大小姐丢弃在这林子里,任她自生自灭。”清风说完便暂停了一下,似在思考要如何来说才最适合。 “是她吹笛招来的老虎?”司景昱用的是肯定句,还不是疑问语气。 清风老实作答,“是,大小姐一直都是清醒的,她将妙然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一路跟着来这后山,西厢院里的火也是她放的。她的笛声很是神奇,不仅让老虎来去自由,而且还能扰人心智,现在里面那男人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清风刚说完,便听到一声暴吼,然后便是重物撞击树干的声音。 “你没事吧!你醒醒?” 是徐妙然的高呼声,显然那那男人已经没多少活头了。 “阿昱,你这媳妇儿也太厉害了些吧?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徐贵妃参与了多少?”听完整个过程的君慕煊简直就是目瞪口呆啊。 “应该叫自作孽不可活哟,五皇子。”一道清丽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然后徐昭宁整个人从树枝了落了下来。 在徐昭宁出现的那一刻,明月自发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却见徐昭宁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小明月,还记得我今天说什么来着?” 明月嘴角一抽,想捂脸不想说话。 徐昭宁哈哈一笑,走到司景昱的面前,歪着头冲他笑。 第52章 徐妙然遇险 徐昭宁冲司景昱挥手打招呼,“你好呀,明月的傲娇主子爷!” 司景昱脸一黑,这是什么鬼称呼! “哇,原来明月是阿昱送给昭宁妹妹你的呀,原来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这么亲密要好了呀。” 君慕煊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碎碎个不停,司景昱却是黑着脸假装没听见。 徐昭宁耸耸肩,走到清风的面前,依旧灿烂一笑,“你叫清风,跟明月是cp?” 清风:“……” 求问什么是cp! 可是他不能问,他是高冷的暗卫首领,必须得端住。 所以,只收到一个漠视脸的徐昭宁:“……” “哎哟,昭宁妹妹他们不理你,本王理你呀。来来来,给本王说说你的笛子怎么样?”眼瞅着徐昭宁要变脸,君慕煊赶紧出来打圆场。 徐昭宁面色一转,然后依旧灿烂无比,“看在五皇子你如此捧场的份上,我再请你看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好不好?” “如此甚好!在哪儿看,怎么看?” 好奇宝宝.君慕煊已上线。 徐昭宁朝他勾勾手,然后哥俩好似地跟他一搭肩,朝徐妙然所在的地方急掠而去。 林子里的男人已经倒地不起,浓重的血腥充斥着整片树林,徐妙然整个人如同被撕碎的破布娃娃般,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老虎所在的方向,生怕下一秒就被扑倒撕碎。 笛声再起,老虎长啸一声然后跑远,远处沉闷的声音传来。 高地上,君慕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徐昭宁……的玉笛,“这,要来的该不会是熊瞎子吧?” 徐昭宁一边吹笛,一边冲他点头,并且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仿佛在说,宝宝你很棒棒哦。 君慕煊一哽,回头恰好看到司景昱也刚好站定,一脸大受打击地寻求安慰,“阿昱,还有什么是你这媳妇儿不会的吗?” 司景昱背着双手,站在徐昭宁的不远处,眼神看向徐妙然的方向,不语。 身形壮硕的大熊没一会儿便出现在徐妙然所在的这片林子,但好在它并没有停留,仿佛像是没看到徐妙然在,快速往前奔去。 大熊离开好一阵后,徐昭宁的笛声才停止,君慕煊有些不解地问,“昭宁妹妹说好的英雄救命大戏呢?” “急什么!”徐昭宁嫌弃地扫了他一眼,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么晚了你们为什么会在皇觉寺里出现?”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出现,再说了我们可是比昭宁妹妹你来的还早哦。”察觉到徐昭宁话里的嫌弃,君慕煊有些不服气。 徐昭宁却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味儿来,“东厢院里住着的贵客便是你们俩?” 君慕煊极为自豪地点了点头,“这不是本王听说元白大师回京了,所以便想让阿昱过来找元白大师看看,要知道元白大师可是有名的神医……” “所以,司郡王从一开始便不相信我能治你的病?”徐昭宁毫不客气地打断君慕煊的话,逐渐变冷的目光落在司景昱的身上,因为不相信她能治他身上的病,所以跟着君慕煊来皇觉寺找所谓的元白大师? 司景昱依旧不说话,目光与徐昭宁对上,里面的凉薄一览无遗。 “呵呵……”徐昭宁牙齿咬的喀喀响,胸腔里的怒气翻腾着,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可真他娘的不好受,特别是质疑她的医术,简直就是不能容忍。 后知后觉的君慕煊终于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吞了吞口水悄悄地扫了一眼司景昱,见他脸上虽然依旧没多少表情,但眉头轻蹙显然是有些不悦。 “那,那个,原来昭宁妹妹你也会治病呢,难怪阿昱他迟迟不愿意松口过来呢,要知道本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现在看来倒是本王多事了,嘿嘿。” 君慕煊干巴巴地解释,目光不停地在徐昭宁和司景昱之间来回地扫视着。 徐昭宁假装没听出君慕煊的尴尬,傲娇地轻哼一声,得罪了自己的主治医生后果是很严重的,她徐家主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哄好的。 哼完徐昭宁便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不再搭理司景昱,所以完全不知道司景昱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她的身上。 “哒哒哒” 是马蹄声靠近,徐昭宁雀跃地喊了一声,“来了!” “来了,谁来了?”君慕煊精神一震,跟着往徐昭宁身边靠了两分,学着她的样子摩拳擦掌地倾着身子往前看。 果然就见在大熊奔来的方向,像是来了一群人,他们每个人手上拿着火把,胯下马儿嘶鸣,领头的人大声嚷嚷着,“公子,就是这个方向没错了,那熊就是从这个方向跑过去的,我们赶紧追。” 杂乱的声音继续往前移,眼看着就要越过徐妙然所在的方向时,领头的马儿突然失了前蹄,马上的人栽了下来,意外发现了缩在一旁的徐妙然。 “公子,这里有个女人,还活着。”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被唤作公子的男人,从马上翻身下来,就着火把细细打量着蜷缩成一团的徐妙然。 被吓晕的徐妙然幽幽醒来,见到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脱口而出一句,“是太子殿下吗?” “哈哈哈……”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我们公子是户部侍郎王大人的长子,可不是什么太子。在这荒郊野外做梦偶遇太子,你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徐妙然先是被那个劫匪男子威胁,然后又是先后被老虎和大熊吓,脑子晕乎的很,被这些人大声嘲笑后,她总算是回过神来,裹紧身子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防备。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还在野外晃悠,可是在等哥哥我?”那王公子拨开众小厮凑上前来,一双绿豆眼上上下下将徐妙然打量了个遍。 “小女乃忠勇候府三小姐,与丫头在这后山赏景一时走岔路所以才会落单,还请王公子自重。” “本公子重不重小姑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说着,那王公子便朝徐妙然伸出手想将她拉住。 徐妙然嫌恶地瞪了那王公子一眼,继续往后退,心里升起一股绝望来,莫不是她今日就真的命丧于此? 第53章 何为飙戏 高地上,君慕煊看的津津有味,同时还不忘问徐昭宁,“宁妹妹你确定你不出去拯救一把吗?要是再不出去的话,你这妹妹的清白可就要保不住了哟。”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徐妙然的清白早在刚才那劫匪手上就已经没保住了,哪会差这么一会儿。 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你认识我家三妹妹?” 君慕煊猛地摇头,“忠勇候府本王就只认识宁妹妹你。” “那她下午时去东厢院找你们是?” “呀,你连下午徐三小姐去过东厢院都知道呀,”君慕煊诧异的不行,却再次被徐昭宁嫌弃地扫了一眼,“好歹是个皇子,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丢人!” “你,你你怎么跟阿昱一样气人呢。”君慕煊想哭,平时被司景昱这么嫌弃也就罢了,谁让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可这徐昭宁明明才相识不久,她为啥也能这么熟稔的嫌弃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一点也不反感,难不成是有受虐倾向了? “你不认识徐妙然,她却主动找上门,难不成并不是找你的?”徐昭宁说着目光再次朝司景昱的方向扫了一眼,如果徐妙然说的是真的,那她所谓的良方是针对司景昱的? 感觉到身后冰凉的目光,君慕煊一抖,拼命摇头,“我感觉肯定也不是找阿昱的,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你这个妹妹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么?”徐昭宁呢喃着,徐妙然从主动提出一起来祈福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了,在听说东厢院住有贵客时,她可是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早有准备的模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在徐昭宁怎么想都不明白的时候,前方传来徐妙然的一声惊呼,原来是那王公子强势将徐妙然给抱了起来,徐妙然正在挣扎,而那一众小厮则正在起哄。 徐昭宁眼神一眯,将玉笛收回袖袋,拽上君慕煊便往前走。 “哎哎哎,我们不是要看戏吗,你拽本王干啥?” “先前是看戏,现在我们要飙戏了,懂?” “本王只懂演戏,不懂飙戏啊。” 于是,堂堂五皇子再次受了来自于徐昭宁的一枚白眼。备感委屈的五皇子,眼睁睁地看着徐昭宁大步向前,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冲那抱在一起的二人喊道:“三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们在做什么?” “大,大姐姐?”徐妙然如同见了鬼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徐昭宁,那男人之前不是说徐昭宁极有可能被烧死在火海里了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亲眼看到了自己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一幕,徐妙然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整个人都臊的不行。 “三妹妹,佛门清静之地,你怎么能如此行事。” “不是,大姐姐我……”徐妙然一边解释,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从王公子的怀里挣扎出来,然后跑到徐昭宁的身边,“大姐姐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屋子里找你,没看到你也没看到明月,问了寺里的僧人才知道你来了这里,担心你一个人天黑迷路所以便过来找你,没想到原来你有朋友相伴呀。” 若不是徐昭宁一直清醒着,她还真就信了徐妙然的话,瞧,说的多逼真呐。 明明是自己跟外男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转眼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徐昭宁深夜与外男私会上面来了。 不仅如此,只见徐妙然很是天真灿烂地继续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谁呢,难道姐姐你喜欢的人并不是司郡王,而是这位公子?” 徐昭宁暧、昧地朝君慕煊看了一眼,红唇轻启,低声问道:“亲,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呢?” 君慕煊一抖,给徐昭宁送了个“姑奶奶你就饶了本王”的眼神过去,然后转头看向徐妙然时,多了几分冷意,“徐三小姐好记性,下午时不是你托侍卫带话,说有要事要与本王商议吗?” “你,你是东厢院的贵客?”徐妙然犹如被雷劈中一般,满眼的不敢置信,“东厢院住的不是太子殿下吗?” “我说你这娘们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对着谁都喊太子殿下。” 被人忽略的王公子高声骂道,显然是在揭破刚刚徐妙然对他也喊出太子的事实。 只见君慕煊清冷一笑,“本王行五,暂居皇觉寺东厢院,并非太子皇兄。徐三小姐似乎很意外?” 徐妙然后退两步,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五皇子,不应该的呀,明明就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他来为皇后求见白元大师……” 君慕煊和那王公子都将徐妙然当成了脑子有毛病的,徐昭宁却是目光幽深,心里疑惑,这徐妙然是凭什么认定东厢院里的人一定是太子殿下的,而且她为何就那么肯定太子殿下一定会为皇后来求见白元大师呢? 还有,今夜的这一场闹剧,徐妙然事先又知道多少?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徐昭宁的脑子里浮现,也让她看徐妙然的目光更加的深邃。 徐妙然终于是感受徐昭宁的注视,迅速回神,又朝徐昭宁靠近了两分,“我是听那武觉小师傅说,东厢院里住了位贵客便很是好奇,做出有失礼仪的事情是妙然不对,还请五皇子和姐姐见谅。只是你们二位怎么会这么晚在这里……” “我们的晚饭里被人下了药,若不是五皇子和司郡王恰好来看我,姐姐我今夜可就没命了。我们一同吃了那饭菜,三妹妹为何会没事?” “还有,我们住的西厢院走水了,我是被五皇子救出来的,三妹妹又是如何安然脱困的?” “西厢院走水了吗?我不知道呀,我是见姐姐你不见了,所以才出来……” “徐三小姐,本王是在西厢院里走水时发现倒在房间里的宁妹妹的。”君慕煊拆穿她的谎言,徐妙然哑口无言,“我……” 气氛尴尬时,徐昭宁轻声叹息道:“三妹妹与人有约,自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没必要用我作筏子,若你与这位公子真心相爱,求到白姨娘的面前,想来白姨娘爱女心切定是不会拒绝你的。只是以后不要再撒这样的谎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 “不是,我没有……”徐妙然第一次感受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偏偏这时候,王公子还来凑热闹,“徐大小姐放心,待本公子回府,定会禀报父亲来忠勇候府提亲。” “你给我闭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徐妙然恼羞成怒,恨不得撕了那王公子的嘴。 “你个小娘们,跟老子抱都抱了,还想不承认,看我不抽死你!”当着五皇子的面,被一个小娘们看不上,王公子很生气,扬手便朝徐妙然抽来。 第54章 向父皇讨要了你 却只见徐妙然动作极为迅速地窜到君慕煊的身边,张开双臂便想抱住他的腰,这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王公子错愕着没反应过来,张开的手依旧扬在半空中。 君慕煊却是冷笑着瞬间转移开来,并且暗中推了徐妙然一把,将徐妙然巧妙地推进了王公子的怀里。 瞬间回神的王公子满意地将徐妙然给一把搂住,脸上大笑着,“小娘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对五皇子投怀送抱,嘁……” “你放开我!”当众被抱,徐妙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对那王公子又踢又打的,想借此让他将自己放下来,但王公子丝毫不为所动。 一旁的徐昭宁看了半天戏,备感乏累,打了个哈欠之后冲王公子稍稍欠身说道:“天色已晚,三妹妹今晚又惊又吓的想必早就累了,烦请王公子送我家三妹妹回皇觉寺,昭宁感激不尽。” “徐大小姐放心,王某一定会将令妹安然送到的。”王公子朝徐昭宁的方向扫了一眼,心里暗暗感叹,这徐家姐妹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啊。 不过,他可是知道徐昭宁和司郡王有婚约的事情,再说还有五皇子在当前呢,自是不敢对徐昭宁有半分猥琐之心,拍着胸脯应承下将徐妙然送回皇觉寺的事情。 “大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这样跟将我送入狼穴有什么区别?” 徐妙然泪水涟涟,心里对徐昭宁起了恨意。该死的徐昭宁为何要恰在这个时候出现,看了她的洋相,却又不管她,要将她硬推给这个该死的男人。 “三妹妹,”徐昭宁面色一沉,“在你踏入这后山时就应该有这个自觉,我不过是恰好遇上了你,我同样身为弱女子要如何将你带出后山?还是说,你嫌弃王公子能力有限,想与五皇子同行?” “有何不可,大姐姐不也跟五皇子同行吗?”徐妙然此刻恨不得戳瞎王公子的眼睛,又怎么可能再给他单独的机会轻薄自己。 却见徐昭宁面色更冷,“我不止是跟五皇子同行,我还跟司郡王同行,我与司郡王是皇上亲赐的未婚夫妻,他送我回去实属礼仪和情义,那三妹妹呢,三妹妹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司郡王送你回去?” “我……”徐妙然被徐昭宁给驳的完全想不出更多的话来,只能僵在原地。 那王公子也因此气上了,他将徐妙然放开狠狠地推在地上,“贱人还敢看不上本公子,那本公子也就懒得管你了,倒要看看这荒山野岭的,你是被猛兽撕碎吃掉呢还是冻死。” 说着王公子便吆喝着自己的随行小厮往外走,没再看徐妙然一眼。徐妙然一愣,那边徐昭宁和五皇子已经回到了司景昱的身边,完全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徐妙然委屈的眼泪直掉,她可是亲眼看见那个抗她来的男子被老虎弄死的,而且此时她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被老虎抓布条的破衣裳,肯定是抵抗不了秋夜的寒冷的。 所以,她不能被留下来。 迅速做下决定,徐妙然忍着屈辱的眼泪上前,“王公子……” 一声王公子喊的婉转动人,挠人心魄,王公子上马的动作一缓,见徐妙然委委屈屈地走来,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总是能让人多几分怜惜的。 王公子自认自己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当即也不多言,将徐妙然一把捞起然后上马,策马离开。 不远处的高地,徐昭宁看着他们的背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深思不语。 “昭宁妹妹呐,本王怎么觉得你这心肠似乎有点硬呢。”君慕煊看着徐昭宁的侧影,声音幽幽地。 “五皇子也不遑多让呐,刚刚可是你助我家三妹妹对那王公子投怀送抱的呢。”徐昭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君慕煊,皇室出品的能有几个心思单纯的,这君慕煊想来也有自己的面具。 “嘿嘿,”被徐昭宁看破心思,君慕煊也不遮掩,聪明人说话总是能简单省事几分的,“你就不怕那王公子将你家三妹妹给找个地方糟蹋了么?” “只要徐贵妃还在宫中一天,那王公子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五皇子你说是么!” 好歹是个户部侍郎的儿子,对朝堂总会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只要王家还想攀上徐贵妃,那王公子就不敢乱来。 徐昭宁能看明白的时局,五皇子自然也不会落后,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折扇来,一晃晃地摇着,打趣道:“若不是昭宁妹妹跟阿昱定了亲,本王都想去向父王讨来做媳妇呢。” “是么?那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五皇子一会儿借个人给我使使?” 徐昭宁前世经常混迹声色犬马的场合,对于男人话里的真假自是看的分明,五皇子对她存有几分忌惮和防备,但因为司景昱的关系在,所以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站在敌对方。 “你确定要找我借?”君慕煊假咳一声,然后朝司景昱的方向扫了一眼,意在提醒徐昭宁,要借也该向那位爷借。 夜色下,司景昱背着双手站立,司南司北分站他左右,明明一言不发,但就是自带气场,仿佛与这周围格格不入一般。 听出君慕煊话中的暗示之意,他茶色的眸子终于是抬头看向徐昭宁,看不出喜怒但确实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却见徐昭宁翻了个白眼,像是完全没发现他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表示,“当然是找你借,你可是堂堂五皇子呢,你的人肯定是好用的。” 君慕煊莫名觉得自己的脖子处有些凉,他吞了吞口水不死心地提点,“那明月清风呢?” “唉,”见君慕煊提到明月清风,徐昭宁那叫一个沮丧啊,“原本吧,我觉得我跟司郡王好歹是亲密的合作关系,所以向他借一两个人,也是正常的。可现在他既然不要我替他治病,那我自然也不能再用他的人不是!” 说完还不忘摇摇头,再万分惋惜地看了明月一眼,那模样像是在告别。 明月被惊的猛然看向自家王爷,想说,送出去的丫头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这样的话,她哪还有脸回暗卫营呆啊。 司景昱冷下脸来,在徐昭宁说不再用明月清风时,他身上的煞气一泄千里,离他最近的司南司北被吓的赶紧后退三步,默默地搓着自己的胳膊防寒。 “明月、清风自即日驱出京城,不得再踏京城半步。” 冷若冰霜的声音在树林间响起,伴随着秋风更显萧瑟阴森。 “王爷!” 明月和清风吓的不轻,被驱出京城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第55章 五皇子是外人 司景昱不为所动,依旧冰着脸置身事外般站在原地。 “咳咳……”君慕煊不停地假咳,引得明月看他,他这才拼命地朝徐昭宁的方向挤眉弄眼。 木头少女明月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转身朝向徐昭宁,“小姐有什么任务请尽管吩咐,明月保证完成!” 一旁的清风也瞬间回神,紧随明月身后,“我们二人本就是王爷送给王妃的人,自当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所以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就好,完全不用再找外人帮忙。” 相对于明月的实诚,清风的话可太具有教科书的意义了。不仅将徐昭宁的郡王妃身份摆到台面上来,而且还一针见血的指出君慕煊可是个外人,提醒徐昭宁要注意谁亲谁疏。 尽心尽务当和事佬的君慕煊:“……” 他娘的,他要是再为这两个小兔崽子说话,他就是猪! “那行,看在你们俩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把那男人丢回松鹤院老夫人床前的任务就交给你俩了。” 徐昭宁手一指,那就已经气绝身亡的男人终于再次被记起,只是众人神色各异。 明月最先回神,然后便是清风,见自家王爷没有反对,两人毫不犹豫地将那尸体抬起迅速消失,生怕要是慢了一点就会被驱出京城。 徐昭宁嘴角抽抽,假装没有发现身后司景昱的注视,欢快地跟君慕煊挥手告别,“事情完成,我也得回去了。” 君慕煊很不想回应的,毕竟有道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可徐昭宁的笑容太过灿烂,他若不回应似乎又太薄情了些。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提点,“宁妹妹你确定你不要跟你的未婚夫打个招呼?” “免了吧,我觉得我跟你更熟悉哟,亲。” 最后那个亲字更是拔高了声调,配上明艳张扬的笑容,怎么都让人觉得两人关系亲密。 前方徐昭宁大笑着小跑离开,身后有脚步靠近,君慕煊觉得的脖子更凉了。 “阿昱,我可以解释的……” “你跟她不配,此女不是安分的人。” 黑夜里,司景昱走到君慕煊的面前,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君慕煊嘴角狠抽,“朋友妻不可欺,这点基本常识本王还是有的。”所以就不要用这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看他了好么! “三年而已,”司景昱冷声嘀咕了一句,她与他之间只不过是三年的约定而已。他护她三年,她治好他的病,仅此而已,当不上朋友妻。 “什么三年?”君慕煊听的不太清楚,疑惑出声,却见司景昱已经转过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了,并没有跟他多解释的意思。 “那明月清风还要驱出京城吗?” 远远跟着的司南悄悄地问司北,却被司北嫌弃地瞪了一眼,“你见过王爷送出去的东西有收回来的道理?” “可明月和清风是人,不是物品啊。” “在王爷这儿,明月清风等同于送出去的物品。” 司南默,所以那会子王爷要驱明月清风出京,是因为如果王爷不想自己送出去的人被遣送回来丢他的份,而不是因为在意徐大小姐? 老妈子.司南心里有些复杂,希望徐大小姐让王爷动心,又担心感情单纯的王爷被徐.渣女.昭宁给骗情骗心。 一行人先后回到西厢院,住持方丈正在安排忠勇候府的一行人暂居南厢院。 火已经被浇灭,但整个西厢院杂乱无比,满地水渍焦炭混合在一起,还留有热气的火场里更是提醒着众人,他们从忠勇候府带出来的行李全部被烧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失落。 李婆子则正嗷嚎大哭着,“大小姐,你死的好惨啊,好好的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你这让老奴如何回去跟老夫人交待啊。还有三小姐啊,来时白姨娘可是再三叮嘱老奴的啊,如今你们二位小姐都没了,老奴有何颜面回府去面对大家啊。” “哦,原来李嬷嬷还记得我姨娘的嘱托呢?”暗光里,先到几步的徐妙然阴沉着脸走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脸上沾满血迹和尘土,整个人狼狈至极。 “三,三小姐,你怎么没在屋子里?” 李婆子被突然出现的徐妙然吓的跌倒在地,那虚假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惊恐地看着徐妙然。 “怎么,很惊讶吗?那如果嬷嬷知道不光是我没死,就连大姐姐也好好的,是不是更惊讶了?” 提到徐昭宁名字时,徐妙然牙关咬的更紧,徐昭宁,都是徐昭宁害的。今晚的一切都是因为徐昭宁而起,可她毫发无伤,而自己却受尽折辱,此仇若是不报,她誓不为人。 “什么!明明那人……” “明明那人如何了?不妨李嬷嬷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出来听听看?”见徐妙然都已点明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了,徐昭宁自然不想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走到李婆子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你是人是鬼?”李婆子颤颤兢兢地伸出手来,想碰徐昭宁的脸来证明她是否真实存在。 徐昭宁皮笑肉不笑地将李婆子的手腕给一把扣住,然后凑近她几分,轻声说道:“我自然是人,不过那个将三妹妹抗出西厢院的男人已经变成鬼去打扰老夫人的好梦了。至于李嬷嬷你,没有完成老夫人交待的任务不说,还得罪了白姨娘母女,你这辈子完了,你儿子和你的宝贝大孙子也逃不过。” “你什么都知道了!” 李婆子如遭猛击,全身发软。对上徐昭宁毫无温度的眼眸,李婆子突然大叫道:“这都是老夫人要我做的,是老夫人要我找人弄死你的,大小姐你原谅我吧,大小姐……” 李婆子的声音高而尖锐,喊出来的话让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都听到了什么,老夫人竟然要身边的婆子找机会弄死自己的嫡亲孙女? 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徐昭宁微微仰头,双眼紧闭,似极力克制着内心里的悲伤,良久后,才轻声说道:“我知道祖母一向不喜欢我,以前我与太子有婚约时她便想让二妹妹取代我,如今我与司郡王有婚约,她又想让三妹妹取代我,我终究是府里最多余的那个……” “我没有……”徐妙然怒喊。 “不是这样的,大小姐……”李婆子一头雾水。 “罢了,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总是要受几分委屈的,往后我不争就是了。” 说着徐昭宁松开李婆子的手,颓然起身。那模样俨然是被亲祖母伤透了心,一蹶不振的失怙幼女形象。 “大小姐可真可怜,以前二小姐仗着夫人掌家欺负她,现在三小姐仗着白姨娘欺负她,老夫人更是时刻看她不顺眼。” “可不是么,本来这祈福大小姐都没答应的,是老夫人威逼她来的。” “对啊,原本只是祈福并没有什么,可若是这祈福是想要大小姐的命,那也太过分了些吧。” “天呐,原来你们忠勇候府里这么乱呢。这大小姐生母是当年的舒云郡主吧,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怎么她的女儿在你们候府就那么可怜呢。” “唉,这大户里面果然龌蹉事多,只是可怜了那徐大小姐。” …… 数道议论声中,徐昭宁背影落寞地离开。就连皇觉寺的住持都对着徐昭宁的背影祷告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摇了摇头。 第56章 又被啪啪打脸 阴暗处没现身的君慕煊对徐昭宁的演技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啧啧啧,这若是再落两滴眼泪,完全就可以虐杀全场了啊,你看那些和尚眼里都满是同情了,高,实在是高!” 转头,发现司景昱看着徐昭宁离开的方向不说话,他伸手撞了撞司景昱的手肘,有些奇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说,忠勇候府想用徐嫣然取代她跟太子成亲。” “这很显然啊,之前太子皇兄跟徐嫣然张扬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啊。”君慕煊觉得更奇怪了,这本就是事实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忠勇候府的心思来。 更何况,徐贵妃在宫里可没少给太子和徐嫣然拉皮条啊。 “可她还说,忠勇候府现在又想用徐妙然取代她跟本王的婚事。”这回司景昱的声音更加的幽深难测了,君慕煊想了好半天都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所以呢?”不懂便问,君慕煊觉得不丢人。 司景昱收回目光,看白痴一样的扫了君慕煊一眼,然后转身往东厢院走。 他会答应跟徐昭宁的婚事,是因为徐昭宁说能治他的病,可徐妙然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他的名字相提并论。 忠勇候府敢动这样的心思,便该受到惩罚。 所以,不管是徐昭宁还是君慕煊都不会知道,刚赶到忠勇候府的明月清风又收到了自家郡王爷的全新命令。 当天夜里,松鹤院里,徐周氏亲眼目睹了一场凄厉的剐刑,那已经凉透的尸体被蒙着面的明月和清风给剔成了薄肉片。 徐周氏吓晕后又被泼醒,然后再次晕过去再次泼醒又晕,如此折腾了一宿。 天亮时分,收到李嬷嬷让人送回来的口信,说是徐昭宁依旧活蹦乱跳的,徐周氏便病倒了。 皇觉寺,白元大师禅房门前。 君慕煊一脸纠结地看着司景昱,“阿昱,要不咱还是不进去了吧?要是让昭宁妹妹知道你真背着她来看别的大夫,会不会更生你的气?” 明明是他怂恿阿昱来找元白大师,这好不容易要见上面了,他却莫名地有些心虚,想到昨天徐昭宁说的那些话,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破坏他们未婚夫妻感情的坏人。 “是你说元白大师行踪难觅,机会难得的。”司景昱语气淡淡的,君慕煊却是猛地上前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本王后悔了,早知道昭宁妹妹那么厉害就不替你打听元白大师的下落了。” 司景昱嫌弃地将他的手给一把拉开,然后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推开元白大师的房门。 房内,胡子花白的元白大师看到司景昱推门进来,微微睁开眼来,“阿昱,好久不见。” “师叔,好久不见。”司景昱熟门熟路地在元白大师身侧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然后伸出右手放在小几上,一如过去每次般,预备让元白大师替他把脉。 “五皇子倒难得有这份赤子之心,”元白大师也不迟疑,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边闲聊着。 “嗯,”司景昱眸光幽深,君慕煊的用心他自是知道的。见他心中有数,元白大师自是不再多说,认真地替他探脉。 许久之后,元白大师不掩疑惑地问道:“阿昱今年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要好上许多,可是遇上了奇迹?” 奇迹? 司景昱错愕,脑子里不由得浮现了徐昭宁那双清澈的杏眼,似乎自己几次病发都有她帮忙压制…… 见他沉思不语,元白大师也不急,只是旁敲侧击地提点,“师叔无能,虽能解你体内的寒毒,却不能压制烈火蛊,一旦冒然去寒毒而激发烈火蛊,只怕后果会更严重。若阿昱身边真有那能人,可一定要留住,你的身体可不能再任由搓磨了。” “师叔尚未与她碰面,如何知她一定能治好我?” 窗明几净的禅房里,司景昱的声音莫名地便多了几分压抑,连师叔这替他打理了十几年身体的人都没把握,徐昭宁一个满嘴跑马车的如何信得。 像是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元白大师微笑,收回手试探着问道:“你前些日子可是风寒入体,咳疾复发?” 司景昱刚轻嗯一声,元白大师就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师叔都没把握能在短时间里替你将咳疾压制下来。你若不信,可以仔细地想想,你过往每次寒毒牵发咳疾所折腾的时间。” 以往每次咳疾,都可以要去他的半条命,这事实司景昱比谁都清楚。而这次,他喝了徐昭宁开的药方后,仅两三天便大好。 所以,徐昭宁她之前的那些话并不是空吹嘘的,而是有这份真本事。 若徐昭宁真能治好他的身体,三年之约又如何! 这么一个想法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司景昱突然觉得秋季似乎也变得美好起来。 走出元白大师禅房时,君慕煊走上前来,欲言又止地盯着司景昱。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元白大师?” “他是本王的师叔,”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觉得被深深伤害了的君慕煊:“……” 所以,他忙了大半年,其实都是无用功! “王爷,五皇子,徐大小姐要回京了。”君慕煊忧郁的眼神中,司北匆匆赶来,说完还不忘悄悄地瞥向自家郡王爷,见对方依旧一张冰脸,顿时便收了音。 “阿昱,不如我们也起程回京吧,你不是都已经见过元白大师了么,正好跟昭宁妹妹有个伴啊。” “不,女人麻烦!”司景昱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是么,可我就是想跟郡王爷一路同行呢,我们来时的马车都被烧了,皇觉寺马车哪有郡王府的马车坐的舒服呢?” 徐昭宁过来时,恰好听到那句“女人麻烦”,她不怒反笑,甜腻腻地往司景昱身边一站,“我想依我们现在这么亲密的关系,司郡王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么?” “呵!”司景昱回答她的只有一个字,以及一个威武雄壮的背影! 所以,她徐昭宁再次被打脸了,而且还打的啪啪作响,徐昭宁觉得胸腔里的气体很快就要爆炸。 “淡定淡定!姑奶奶你可一定要淡定,你的那些老虎啊,大熊啊,可一定要安抚好。”担心徐昭宁一怒之下,召唤出凶兽,君慕煊那叫一个惶恐。 下一秒,徐昭宁双手快如闪电,所有人眼前银光闪过…… 第57章 效果惊人的好 数十根快如疾风的银针朝司景昱的后脑勺逼去,司北面色一变却是怎么都来不及阻止。然后就见他家郡王爷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在银针离头还有二指距离的时候,所有的银针被一只宽大的袖子全部包罗住。 无一落下! 如此还不算,只见司景昱冷着脸转身,一脸轻蔑地问徐昭宁,“你就这点本事?” 徐昭宁一呕,伸手便去摸玉笛,然后整个人被司北和君慕煊一左一右地快动作扣住,“姑奶奶,本王不是说了要你淡定的吗?” 家主徐昭宁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你们俩给我放开,今天本姑奶奶不好好收拾那病秧子就不叫徐昭宁。” 她想纵身跃上前去吊打那个欠揍的男人,可两边肩膀被司北和君慕煊给扣住,上半身压根就动弹不得。 徐昭宁真的快气死了! “哎呀,不叫徐昭宁,可以叫郡王妃的,你是打不过他的,不过也不要紧,等到时候入了洞房,将他压在床上摩擦不就好了嘛。” 君慕煊苦口婆心地劝,徐昭宁原本还拼命地踹着呢,被他这么一句话给说的老脸一红,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他,“五皇子,我怀疑你在耍流氓,可是我没有证据!” “嘿嘿,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也没干!”傻子才承认呢,堂堂五皇子又怎么可能是傻子。 “呵呵!”徐昭宁翻个白眼,然后瞪向司北,“若还想我给你家王爷治病就把手给我松开!” 事关王爷身体,司北不敢冒险,弱弱地松开手,徐昭宁立刻满血复活,抖了抖自己的衣裳,恶狠狠地冲司景昱道:“看我下次不在你的药里多放几把黄连。” “呵,”回应她的又是这么一声满含鄙视和不屑的呵,徐昭宁立刻暴走! 却没发现,她转身后,司景昱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徐昭宁最终是坐着郡王府的马车下山的,至于司景昱,则是跟君慕煊共乘一辆马车。 忠勇候府里早早的知道了消息,徐昭宁一行刚到达,便见白姨娘守在了大门口。郡王府的马车先到,白姨娘直接掠过,扑向徐妙然坐着的皇觉寺的那辆。 “妙姐儿,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知道你出了事,娘姨心急如焚了大半天,如今你算是到家了。” 将女儿搂在怀里,白姨娘肆无忌惮的表示着自己的担心和紧张。徐昭宁转身靠在马车旁,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上演劫后重生的一幕。 原本是无悲无喜的,心里却是莫名地生出一股伤感的情绪来。仿佛是羡慕徐妙然能得生母怜爱一般,徐昭宁前世尽享母爱,所以这羡慕并不是她的,极有可能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余留感情。 徐昭宁想等原主的这份伤感散尽后再进府,意外与徐妙然的目光相撞,果然在那里面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然后便是满眼的炫耀和得意。 “让大姐姐见笑了,姨娘她总是这样将妙然当成小孩子,有时候妙然也有些困扰的。” 徐昭宁挑眉,这幼稚如三岁孩童般的炫耀之语,真当她听不出来? “三妹妹有亲姨娘疼着,自是令人艳羡的,不过这样的日子想来也是不久了,三妹妹还是多加珍惜的好,毕竟出阁之后可就不比在娘家了。如果王公子的动作够快……” “大姐姐!”担心徐昭宁就在这大门口将王公子的事情说出来,徐妙然急的连忙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白姨娘最先发现女儿的异样,诧异出声,“妙姐儿你怎么了,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可是觉得冷?” 原本就心慌的不成样的徐妙然,被自己的亲姨娘揭老底,气的面色更加地苍白。 “白姨娘,三妹妹她……” “大姐姐!”徐妙然满眼渴求,“此事就由妹妹亲自跟姨娘说明白吧,一路奔波,想来大姐姐肯定也是累了的。” 徐昭宁耸了耸肩,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徐妙然和白姨娘,然后转身走进大门。 “妙姐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姨娘你能不能先别问了,我现在想静一静!” 徐妙然紧咬牙关,看向徐昭宁背影的眸子里满是阴狠,徐昭宁你为何要如此逼我! 徐昭宁回到韶院,明月早在候在院子里,清风也难得地在白天露了面。 “你们二人可是想好了,如果要回郡王府去,现在就可以走,我猜你家主子也不可能真将你们逐出京城。” 徐昭宁冷静地看着明月清风,对于明月的身份,她从猜测到证实其实并没有太多惊讶的感觉,倒是一直藏在暗处的清风让她很惊讶,完全不知道司景昱原来还给她安排了暗卫。 离开皇觉寺的路上,徐昭宁将自己向司景昱借人,那人不给却私底下安插明月进韶院,还备用了一个清风的事情给仔细地琢磨了一下。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堂堂郡王爷不但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还是个口嫌体正直外的傲娇品种。 所以,如果明月清风真要回到郡王府,完全是可以的。 她觉得她这人很是很开明的,但这话听在明月清风的耳朵里却是不亚于被判死刑。 “小姐这是要放弃我们吗?郡王眼里,只有任务完成和任务失败的两种人,若我们没有郡王诏令回到郡王府,那便是任务失败,代价便是这条命!” 徐昭宁:这么凶残的么? 这让她还怎么假意推拒嘛,真是的! 假意咳两声,徐昭宁一脸为难地决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郡王府回不去了,你们便留在韶院吧。” “多谢小姐!” 两人动作一致的向徐昭宁道谢,徐昭宁兴奋地搓了搓手,暗戳戳地问,“所以,现在你们俩谁来跟我说说昨晚的成效?” 回韶院的一路,徐昭宁便已经听说了徐周氏病倒的消息。府上传言,说是因为祈福失败,所以老夫人的病情才会加重。 但只有她们韶院的这三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明月跟清风相视一眼,然后两人齐声答道:“小姐放心,你交待的那些我们都做了,你没交待的那些,我们也做了,效果惊人的好。小姐你可以清静好一阵子了。” 徐昭宁:“……” 所以,她没交待但明月清风二人又确实做的那些,到底是啥? 第58章 司郡王说会宠我哒 徐昭宁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明月清风也是真的没打算告诉她那些。于是徐昭宁跟他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想听的,最后索性放弃,冲明月招了招手,“来,小明月,小姐带你去松鹤院探病去。” 明月朝天翻了个白眼,跟着说干就干的小姐徐昭宁马上就到了松鹤院。 刚走到院子里便见到徐周氏身边的玉嬷嬷正将徐承客往外请,“候爷,老夫人刚睡下,要不你等会儿再来?” “玉嬷嬷,你是我娘身边的老人,我娘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跟我说啊,明明她老人家昨天还健步如飞的,怎么今天就病的起不来床了呢。” 原本自己是好心来探病,可是都还没看到病人的面儿呢,就被一个下人往外赶。徐承客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语气也说不上好。 玉嬷嬷赔着笑正想解释说老夫人昨晚估计是受到了惊吓,又受了寒所以才会病的这么重。抬头恰好看到徐昭宁进院子,到嘴边的话顿时便咽了下去,随意的找了两句话敷衍徐承客,“候爷放心,老夫人不过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今日人疲倦了些,并无大碍的,候爷不必担心。” “只是没睡好,那怎么府里说的好像我娘她快不行了似的。”徐承客不满的对着玉嬷嬷唾了一口,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满玉嬷嬷的瞎说,还是对亲娘无病呻、吟的行为不满。 玉嬷嬷尴尬的继续赔笑,徐昭宁听了则是接话道:“候爷勿怪,老夫人年纪大了,思绪不宁容易半夜惊醒也是正常的,但若是身边人侍候不周而惹得老夫人病情加重,那可就不能容忍了。” 这话意有所指,徐承客听后当即便警惕地看向玉嬷嬷,“大小姐的话玉嬷嬷你可是听到了,若是让本候知道你敢对老夫人敷衍了事,那可别怪本候收拾你。” “我的候爷啊,老奴如何敢敷衍老夫人的事。倒是大小姐,老夫人原本就被神仙托梦,只要大小姐你好好地替老夫人祈福,她便可以恢复如初,可大小姐去了皇觉寺非但没有让老夫人病情转好,反而还让她病的更重了,敢问大小姐,为何要如此折腾老夫人!” 玉嬷嬷意有所指,言之凿凿。 徐承客转过头来,狐疑地看向徐昭宁,“据我所知,皇觉寺的日常祈福通常是少则三天,多则七天,你不过是昨日才出发,为何今日就已回府?” 虽语气稀松,但徐承客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的不解以及恼怒,徐昭宁看的分明,玉嬷嬷更是听的扬眉吐气。 “对啊,我们大家可都好奇着呢,不如大小姐给我们大家说说,为何不好好替老夫人祈福,非要私自下山引得老夫人病情加重?” 这话是将徐周氏病情加重的原由归结于徐昭宁提前结束祈福并私自下山了,徐承客听了眉头皱的更紧,看向徐昭宁的目光多了几分厌恶,“你怎可如此不孝!” 见徐昭宁微低着头,徐承客眉间厌色又多了几分,“候府生你养你,老夫人更是对你恩重如山,如今好不容易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不思回报反而偷懒耍滑,你如何对得起本候,对得起老夫人对你的栽培。” 徐承客说的义愤填膺,徐昭宁再也淡然不了,只见她平静地抬头,眼里精光迸发,双手十指紧握,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开口时,眉梢已染上委屈,目光怆然,“候爷可知道昨晚皇觉寺里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也不应该耽误你替祖母祈福!”徐承客不为所动。 “祈福本就是向皇觉寺祈求上天福佑老夫人,可若是昭宁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又如何来向上天借福庇佑老夫人?” “什么!”徐承客大惊失色地看向徐昭宁,显然是对她话里的意思极为震惊。 “如候爷所想,昨夜皇觉寺西厢院里走水,昭宁和三妹妹住的房间都被人放火烧着,若不是司郡王也恰好在皇觉寺求药,昭宁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候爷了。因着所受惊吓不小,住持便让我们姐妹二人回府先歇着,说是老夫人福泽深厚也不差那么几天。” 徐昭宁声音清淡,说起这么惊险的事情来也不悲不喜,平淡无波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徐承客张大了嘴,好半天都没合拢,显然这事他并不知情。 “原本以为回府后,能得一声问候,可老夫人病倒,候爷也是大病初愈,自是没人注意到昭宁。说实在的,昭宁很羡慕三妹妹,因为她至少还有白姨娘给她一个担心的拥抱,而昭宁就只有一个冰冷的韶院……” “本候……并不知道此事。”徐承客脸上有些臊的慌,挤出这么一句话后,便松了口气。 徐昭宁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轻扯嘴角,攻心依旧,“昭宁并不怪候爷,也不怪白姨娘只疼自己的女儿,这些都不能怪的。昭宁只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娘亲疼着。” “那如何能怪你,”徐承客讪讪地又挤出几个字来,心里则是恼白姨娘也不事先告诉他皇觉寺失火的事情,更怪白姨娘不能一碗水端平。 “候爷说的是,司郡王也是如此说的,”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徐昭宁突然展开一抹羞涩的笑容来,“郡王说,日后有他疼我护我,我也可以跟二妹妹三妹妹一样的幸福。” “司,司郡王真这么说?”徐承客眼神微闪,坊间对司景昱的传闻可是不少,却唯独没有像徐昭宁说的这样。 “当然,司郡王还特意让郡王府的马车送昭宁回来呢,还有,丫头明月也是郡王特意安排过来照顾昭宁的。” 徐昭宁笑的甜蜜,一副被人厚待而备感岁月静好的模样。徐承客却是看向她身侧的明月,徐昭宁是不是真的坐郡王府的马车回来,去门房一问便知。 但眼前这叫明月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出自郡王府却一眼能看出来,因为她眉宇间的英气绝不是普通人牙子经手的那些丫头能比拟的。 察觉到徐承客的目光,明月挺直脊背上前,拱手一礼后,扬声道:“明月见过候爷,郡王有令,小姐身为未来郡王妃代表的可是郡王府的颜面,如果在候府里受了丝毫委屈,明月都可以直接回郡王府报告王爷。” 徐承客微微点头,事实上除了点头,他还真是旁的什么都不能说。但转念一想,司景昱能为徐昭宁做这些,便说明他对徐昭宁的在乎,以往太子可从来没有为徐昭宁做过些。 所以,这个郡王女婿,于他来说,还是赚到了。 这么想着,徐承客终于是放心下来,“既是如此,那为父日后也就不用担心你嫁去郡王府会受欺负了。” 玉嬷嬷见徐承客就这么被徐昭宁给说服了,着急的不行,于是再提皇觉寺,“皇觉寺那么大,为何着火的却只是大小姐所在的院子呢。” 徐承客直觉性的看向徐昭宁,却听徐昭宁欢喜地接过玉嬷嬷的话,“所幸,我们离开时,住持方丈已经抓到了那纵火之人。” 第59章 徐妙然的转变 徐昭宁说完便朝徐周氏的房门扫了一眼,玉嬷嬷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正想打断徐昭宁的话,却压不住徐承客的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这人候爷也认识的,就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婆子。”徐昭宁依旧浅笑盈盈的,在说出李婆子三个字时,徐承客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李婆子?她为何要纵火?” “胡说八道!大小姐真是越发地无状了,候爷还是不听的好。”急坏了的玉嬷嬷当着徐承客的面便开始斥责徐昭宁。 徐承客皱眉扫了她一眼,就听徐昭宁声音凉凉的,“说李婆子纵火的可不是我,而是皇觉寺的僧人夜审,李婆子自己亲口说的,如今整个皇觉寺都知道了的。” “那李婆子现在在何处?” 徐承客问的咬牙切齿,玉嬷嬷更是面色苍白。 倒是徐昭宁很是轻松随意地答道:“自是被皇觉寺收押了的,不过听说很快就要被移交京兆尹府。” “刁奴!忠勇候府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哪怕是这样的时候,徐承客的关注点依旧是在忠勇候府的颜面上,而不是问徐昭宁昨晚可有伤在哪里。 徐昭宁冷眼旁观着,她并不伤心,只是替原主有些难过。 同时也记起前世时,一家三口的温暖,特别是爸爸,在她小时手把手地教她认药材,长大后又一点点地教她如何治病救人。 平静下来的徐承客见徐昭宁一脸漠然地站在旁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为父那里新得了一方漂亮的砚台,一会让平安送去韶院给你。李婆子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交给皇觉寺忙去吧。她虽是我们忠勇候府的下人,但我们也不能包庇她。” “是,任凭候爷做主。”徐昭宁乖巧地应是,然后在转身离开之前,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昭宁现在能不能探望老夫人?” “不用了,大小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毕竟也奔波了一路。”玉嬷嬷快速地拒绝了,那模样倒有几分避之不及。 徐昭宁轻笑一声,然后直接离开松鹤院。 松鹤院外,明月问徐昭宁,“小姐真相信候府会不管李婆子?” 徐昭宁冷笑,“呵,如何会不管,只是如何来管可是个技术活儿。” “那需要我们盯着皇觉寺吗?” “不用,即便是盯着,结果也是不会变的。” 果然,傍晚时明月便带来李婆子在移交京兆尹的途中自杀的消息。 明月唏嘘的同时,徐昭宁却是丝毫不惊讶,忠勇候府是不可能让李婆子供出徐周氏来的,不仅是为候府本身,更是为宫里的徐贵妃。 但昨晚她飙的那场戏,想来还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了,该传播的消息也都已经传出去了。 所以在明月问她难不难过时,徐昭宁极为淡定地摇了摇头,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她不难过,不代表别人不难过。听荷轩里,白姨娘得知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险些就丧命在荒山野岭中,心疼的不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老夫人她怎么可以这么狠,那该死的李婆子她怎么敢!” 徐妙然从白姨娘的怀里退出来,将眼泪拭去,也替白姨娘将眼泪擦干,“姨娘别难过了,这候府里的人向来如此,犯不着为他们难过。” 她已经麻木了,毕竟比这过分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什么呢。 “妙姐儿……”可白姨娘依旧难掩伤心,“是姨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还好你无恙,不然让姨娘如何活啊。” 徐妙然目光微闪,眼里锋芒掩去。 是她冲动了,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切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光是徐昭宁变了,就连身边的人也多少不同于以前了,她不应该在没有摸清楚情况时就冒然出手。 栽了跟头后,她幡然醒悟,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轻拍白姨娘的后背,徐妙然退出她的怀抱,轻声道:“这事不怪姨娘,是我要自己想去祈福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生变。还好,我跟大姐姐都无碍,不然我们忠勇候府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徐昭宁,出发时我可是一再地叮嘱她关照你,可她呢,她是怎么做的。不但不帮你脱困,还敢将你推给别的陌生男人,有她这样做嫡姐的吗?不行,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刚刚女儿已经将皇觉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说了出来,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被一个纨绔子给摸了抱了,白姨娘就觉得心里能呕出血来。她不敢埋怨忠勇候府,也不敢埋怨徐周氏,所有的怒气都压向了徐昭宁的头上。 见白姨娘轻易就被自己挑起了怒气,徐妙然得意一笑,但极快地敛去笑意。抬起头,露出脸上隐忍的神情,“姨娘可千万不能为了我跟大姐姐对上,她是嫡女,又被赐婚司郡王,祖母祖父都对她诸多忍让,姨娘你才刚掌权,如何能去硬碰硬。” 末了还补上一句,“妙然没事的,这些年都习惯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白姨娘泪如雨下,她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年来委屈妙姐儿了,可那时候林珑将她压的死死的,再加上妙姐儿性子懦弱,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现在不同了,她身为掌家之人,想要治一个不受宠的徐昭宁,多的是法子。因此白姨娘拍着胸脯向徐妙然保证,“你放心,你可是姨娘的亲生女儿,姨娘如何会让你受委屈,这次的仇姨娘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 “谢谢姨娘,我就知道这世上姨娘对我最好了。”徐妙然感动地扑进白姨娘的怀里,白姨娘的泪水再次涌出来,人都说生女儿是生个小棉袄,知冷知热的,但妙姐儿却从小跟她不亲。 倒是这次大病后,整个人性子都变了,时不时地撒个娇,如今更是这样全身心的依赖,让白姨娘诧异的同时也欣喜不已。 心中越发坚定,一定要让徐昭宁为欺负自己女儿付出代价。被赐婚司郡王又如何,若没了郡王妃的名头护着,她徐昭宁可什么都不是。 第60章 贵妃设宴 太阳下山,黑夜到来,热闹了一天的忠勇候府也终于安静下来。 松鹤院徐周氏的房门前,徐仁裕同样的被拦下,然后气冲冲地离开。玉嬷嬷擦擦额头上的汗,转身进了房间。 “他走了?”徐周氏歪歪地躺在床头,有气无力地问玉嬷嬷。 玉嬷嬷点点头走过来,有些不解地问,“老夫人为何连老候爷也不见呢?” “如何能见!”徐周氏厌恶地看向自己的床,床上的被褥这已经是今日换过的第四套,前三套都因为她大小便失、禁而弄脏了,即便是下人们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可她依旧觉得整间屋子都是那难闻的味道。 玉嬷嬷跟在徐周氏身边的时间不短,听她这么一说,自是明白她在别扭什么,柔声安慰道:“老候爷与老夫人夫妻多年,多次患难与共,又如何会因此等小事而对老夫人有不好的看法。” “你不懂,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也不管你是否与他患难与共,只要你有些许的错误,他们便能立马找到转移目标的理由。” 徐周氏声音幽幽地,她自诩了解徐仁裕,即便是夫妻多年,她也不愿意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被徐仁裕看到,特别是在事情牵扯到徐昭宁的时候。 “李婆子的事情可是处理好了?” “老夫人放心,人已经没了,她家里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牵连到候府的。只是候爷似乎也插手了,我们要不要……” 说到徐承客,玉嬷嬷欲言又止,徐周氏骇然了几分,“承客如何知晓的?” “当时大小姐来松鹤院探病,恰好遇上候爷……”玉嬷嬷便将白日里徐昭宁有意误导徐承客并且得到徐承客赠送砚台的事情说了,然后就见徐周氏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孽障,那李婆子怎么就没弄死她呢。” 想着事情本就因徐昭宁而起,现在更是有可能因为徐昭宁的事情而惹的他们母子失和,徐周氏就恨不得能扒了徐昭宁的皮。 “老夫人!”玉嬷嬷惊呼一句,然后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人偷听才终于是放下心来。 只是才松口气,屋子里的烛火便猛地熄灭,玉嬷嬷慌张地去找火折子,就听到黑暗中有个雍容的声音响起,“玉嬷嬷去门外守着。” 玉嬷嬷一惊,这不是她家老夫人的声音,她颤颤兢兢地疑惑出声,“您……” “本宫有话要与母亲说,你去门外守着。”那声音雍容之外又多了几分严肃,玉嬷嬷显然是听出来人的身份了,赶紧应下,然后摸索着快步走出房门。 房间里,徐周氏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盈盈,是你吗?” 来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就只有呼吸声,就在徐周氏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屋子里烛火被点着,徐周氏一下就看到身披宽大黑袍的徐盈盈正坐在桌子旁边,烛火摇曳,徐盈盈脸上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 “盈盈你怎么出宫了?皇上可知道?”突然见到女儿,徐周氏肯定是欢喜的。但欢喜后想的却是女儿会不会因为私下出宫而触怒龙颜。 “娘你还会担心本宫会不会被皇上责问吗?”徐盈盈终于是抬头,目光冰冷眼底更是写满嘲讽,那不像是看亲娘,更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徐周氏两眼发蒙,泄去了几分底气,压低声音的问,“盈盈你这说的什么话?为娘如何会不担心你,你可是为娘的心肝啊!” “娘这声心肝本宫可当不上,本宫也没见过哪家当娘的将女儿往风口浪尖上推。娘莫不是觉得本宫在宫里过的太轻松,所以才这样三番两次的给本宫找事添堵?” 徐贵妃气势汹汹的来,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语气也说不上好,光是想到自己会因为忠勇侯府的事情被拖累,她整个人就气得有些发抖,先是徐昭宁,如今又是徐周氏,这府里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盈盈,可是那李婆子的事被皇上知道了?”徐周氏被女儿的斥责道更加发懵,不敢再说多余的话,只得微垂着头坐在床上。 “岂止是皇上知道了,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娘你身为忠勇候府老夫人却针对自己的嫡亲孙女。况且这孙女还不是别人,是舒云郡主的遗孤。你可知道皇上来水盈宫质问我时,那脸有多阴沉,本宫怎么就会有你这样不成事的娘。 你以后还是叫我贵妃娘娘吧,规矩不可废,” 一声规矩不可废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徐周氏自然是知道的。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徐盈盈,可徐盈盈的脸依旧阴沉的可怕。 “盈盈,这事你事先是知道的,为娘……” “娘,这事可是那李婆子奴大欺主私自的行为,如何会与本宫与关。”徐盈盈厉喝出声,看向徐周氏的目光里煞气倾泄。 她怎么就会有如此愚钝不堪的亲娘! 徐周氏被她给喝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对对,外面的传言都是不实的,为娘如何会针对自己的亲孙女呢。这事都是李婆子自作主张,与忠勇候府没有半分关系,更不会跟贵妃娘娘你有关!” “知道就好,”徐盈盈终于是松了口气,只希望如此一番统一口径,能破解外头的那些传言。 “那徐昭宁……” 如今徐昭宁已经成了徐周氏心头最大的隐患,一提起徐昭宁,那恨意便一个劲儿的涌上心头。 “这件事交给本宫来办吧,娘,你终究是老了。替大哥掌管好忠勇侯府内宅的事情就可以了。” 徐贵妃不咸不淡的扫了徐周氏一眼,若徐昭宁还是以前那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么由徐周氏出面是可以的,可通过这两次的交手,很显然徐昭宁已经让人不能再低看她。 就皇觉寺一事,徐盈盈便知道,光凭徐周氏的手段已经压制不住徐昭宁了。 那便只能另当别论,抬头见徐周氏低着头似乎有些难受,徐盈盈像是这才感觉到自己今晚的话有些过份,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将今晚来的目的道明: “今日回来只是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那本宫也就放心了。几日后,本宫设赏花宴,娘记得叮嘱府中的女儿们体面出场。” 第61章 正经主子 新的一天,徐昭宁被窗子上的鸟叫声吵醒,两只小鸟儿叽叽喳喳地转播着徐贵妃给忠勇候府送赏赐的事情。 “还特意提到我了?”徐昭宁诧异不已,那徐贵妃居然会特意提到她? 小鸟儿拼命点头,然后又叽叽地说了几句,徐昭宁越听越觉得好笑,徐贵妃给自己的娘家赏赐东西,居然还特意单独提了一份给她? 小鸟自是不知道徐昭宁笑什么的,他们将消息传达到之后,便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门被敲响,明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可是要起来?” “嗯,进来吧。” 徐昭宁是能睡绝不醒着的人,而且极为注视自己的隐私,而明玉则是极好地把握了这个度。 没有徐诏宁的允可,她从不乱踏入房门一步,而且来韶院的这些天,她将徐昭宁的衣食住行都打理的极好,徐昭宁对她的喜爱也越甚。 明玉进来后,替徐昭宁将窗子关上,轻声地埋汰了两句,“这天儿越发的冷了,小姐晚上睡觉可不能再开着窗子了,若是着凉难受可如何是好。” “嗯,放心,你家小姐身子能打死牛,不碍事的。” 睡觉留窗是徐昭宁来这凌云国才有的习惯,为的就是方便小动物们随时来向她汇报。 明玉不知道,徐昭宁也不打算细说。 明玉见她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无奈,不得不提高两分声音对徐昭宁说道:“刚刚白叔来了,要奴婢提醒小姐,洗漱后便去松鹤院里用早餐。” “白叔亲自来的?”徐昭宁微顿,能让白叔亲自过来的事情都不会是小事,莫非是那贵妃旨意还有别的含义在? 明玉点点头,“奴婢多问了一句,似乎府里其他的小姐也要到场。” 徐昭宁满意地点头,明玉办事从来就没让她失望过,举一反三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知道了,一会儿就让明月陪我过去,你留在韶院替我给幽冥花浇水。” "是,小姐。"明玉手上动作没停,对于徐昭宁的吩咐没有丝毫的异议,“小姐可要用过早餐再过去?” 徐昭宁微微思忖,“今天不用了。” 不是徐昭宁不想用过早餐再过去,而是心里有只小猫在挠,催促她早些知道松鹤院里要搞什么事情。 徐昭宁收拾好,走出房门见明月早就靠在廊下柱子上,见她走出来,便自发地跟了上来。 “昨晚徐周氏跟徐仁裕吵的很厉害,小姐你去松鹤院可是要注意防备。” 明月小声地提醒着,徐昭宁微微点头,徐仁裕跟徐周氏因何事吵架,似乎并不难猜。 “让清风最近多盯着风月院,”李婆子的事情徐承客肯定是插手了的,但究竟是徐承客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这想象的空间可就大了。 明月点头,然后看向了院子里的某个方向,徐昭宁也瞥了一眼,心里大致是明白了,想来清风就隐藏在那里。 从韶院到松鹤院需要穿过大半个院子,徐昭宁心里琢磨着事情,倒是走的也不急。 穿过花园时,听到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似乎还伴随着尖锐的咒骂声。 徐昭宁眉头微挑,一大早就在园子里骂人,这是多动肝火的事情。 于是,她侧头对明月说,“走,我们看看去。” 主仆二人穿过小径,便见到小花园里徐妙芸正叉着腰大骂着,她的面前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小形态畏畏缩缩的少女。 “贱人,你赶紧给我赔,要是不赔我就去找你姨娘说理,我倒要看看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姨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候府。” “四,四姐姐,你别,别找我姨娘。我,我陪你就是了。”那少女声音细若蚊蚋,可徐昭宁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我呸,你拿什么东西赔,还有,你别叫我四姐姐,跟你这样的人做姐妹简直是降低我的格调。” 徐妙荡芸扬起手便是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那少女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园子里的人对于这一幕,似乎早就习惯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或者劝阻。 少女被扇倒在地,没人去扶她,她便自己顽强地爬站了起来,从徐昭宁的角度刚好看到她的侧脸。 向来记性极好的徐昭宁,终于是记起了这少女的身份来,府里六小姐徐听蓉。 跟原主一样,在府里是个小透明,姨娘身份极低,连带着她的身份也极低,低的连同样身为庶女的徐妙芸都能随便地欺负于她。 徐昭宁看着她眉间的隐忍,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原主似乎也正遭遇着相同的事情,被君慕铭踢、被徐嫣然小看,身边的丫头们或幸灾乐祸,或漠视不管。 也正因为那些人的恶意,原主才会被迫离开这个世界,这些人就不应该被宽容。 “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徐妙芸的手又扬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她的巴掌并没有成功地扇到徐听蓉的身上,而是被明月给钳制住了。 徐昭宁则是将徐听蓉给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顺便替徐听蓉搭了一把脉,察觉到小姑娘年纪小小身子却亏空的厉害时,眉头皱的死死的。 “放手!该死的贱丫头,你给我放手!”被拉住的徐妙芸,招头看到明月的脸,顿时气的口不择言。 徐昭宁却是面色一沉,“明月,掌嘴!” 明月没有丝毫的迟疑,同样的一巴掌还回到了徐妙芸的脸上。 “啊啊啊,徐昭宁你让一个下人打我!我要去告诉老夫人,你竟然让一个下贱的丫头欺负候府的正经主子!” 徐妙芸表示根本就不能接受这样的对待,捂着脸尖叫着在原地转着圈圈。 徐昭宁却是往前一步,逼近她,“正经的主子?你算什么正经的主子?” 被徐昭宁那摄人的目光盯着,徐妙芸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她结巴地回答,“我……我可是府里的四小姐,怎么就不是正经的主子了。”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生的庶女也敢自称正经主子?是谁给你的脸?” 徐昭宁站直身子,轻蔑地扫了徐妙芸一眼。 徐妙芸被她这话给气的全身发抖,可与徐昭宁的元配嫡生女的身份相比,她确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她可以跟徐听蓉横,但却不敢在徐昭宁面前自诩身份高贵。 见她紧咬嘴唇不说话,徐昭宁凉凉地补上一句,“你不是正经的主子,但明月却是司郡王的贴身丫头,所以在我眼里,你的身份远不如明月尊贵,懂?” 第62章 徐妙然做好人 “她……”徐妙芸指着明月,睁大了眼睛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一般。 却见明月木着脸走到她的面前,“若徐四小姐对明月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与司郡王提出来。” 徐妙芸瞬间黑了脸,她如何敢当面去司郡王提意见。 再说,司郡王都将贴身丫头放到徐昭宁的身边了,她这冒失地撞上去,确定不是告诉司郡王,她跟徐昭宁不和吗? 徐妙芸是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不仅如此,她还听明白了徐昭宁说她的身份比不上明月一介丫头。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她肯定是要骂回去的,但徐昭宁这个未来的郡王妃说的,她却是不敢的。 见她犯怂,明月轻笑一声,走回到徐昭宁的身边然后继续当木头。 对于明月的战斗力,徐昭宁自是不担心的,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徐听蓉身上,“她刚才要你赔什么?” 只及她胸前的丫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大,大姐姐是在跟听蓉说话吗?” 得到徐昭宁的点头回应后,徐听蓉睁大了眼睛,还捂着嘴后退了两步,“我,我,居然是真的,大姐姐居然真的跟我说话了,我我……” 徐昭宁额角黑线滑过,见她再次后退,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的裙摆给绊倒,便扶住了她的肩。 “你还没告诉我,刚刚徐四要你赔她什么东西呢。” 徐四自然是指的徐妙芸,说到这个,徐听蓉脸上的兴奋劲儿终于是散去,然后又缩起了脖子,“我,我刚刚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了四姐姐身上的新裙子,四姐姐说勾丝了要我赔件新的……” “哦?”徐昭宁转头看徐妙芸,那个哦字被她拉长了声音,尾音高高上扬,惊的徐妙芸头皮都有些发麻。 “没错,就是她勾破了我的新裙子,所以我才会让她赔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做错,徐妙芸又补充了一句,“我又没说错,弄坏了东西本来就是要赔偿的。” “你穿的是金子不成!只是稍稍碰了一下便要赔,”几乎不用多看,徐昭宁便明白徐妙芸摆明了是有意整徐听蓉。 “我这衣裳可是用的老夫人给的染云锦,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下来的好东西,她都撞的勾了丝,我要她赔难道不应该吗?” 说着徐妙芸便上前两步,将自己衣袖上被徐听蓉头上簪子擦勾丝了的地方给徐昭宁看。 徐昭宁轻笑,丝是确实勾了的,那若找个绣技高超的绣娘将那丝给用针隐藏起来,完全是不会影响的。 所以,徐妙芸说要赔全新的,根本就不合理。 但这话她若说出来,徐妙芸自是不依不挠。徐昭宁笑着向徐妙芸又靠近两步,然后突然道,“抬脚!” 徐妙芸不解其意,但还是条件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徐昭宁动作极快地招起自己的左脚噌上了徐妙芸的右脚鞋底。 杏色绣花鞋鞋面上当即便多了一大块泥渍,徐妙芸傻了眼,徐昭宁则是转头问明月,“我这鞋是什么料做成的来着?” 明月嘴角一抽,然后木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小姐这鞋用的可是皇上赐给郡王府的轻蜀锦,郡王府仅有一匹,比染云锦要高贵十倍。” 徐昭宁满意地点头,转回头看向徐妙芸,“所以,四妹妹打算如何来赔我?” “徐昭宁,你,撒谎!” 徐妙芸若此时还没看出徐昭宁在替徐听蓉打抱不平,那就白活了这么十几年。 她指着徐昭宁想骂,可徐昭宁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模样似乎在说,你骂呀,只要你开口骂,我保证会让你赔的更多更贵。 徐妙芸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无比,徐昭宁则是闲闲淡淡的,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颗红通通的药丸递给徐听蓉。 “呐,吃了。” 那徐听蓉听话地从徐昭宁手里接过药丸,然后直接往嘴里塞,半分没有迟疑。 连徐昭宁都有些诧异,“你就不怕我这是毒药?会毒死你?” “不怕,若大姐姐真想毒死我,那就不用费力气救我了。” 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徐昭宁,那模样萌的不要不要的。 “啧,”徐昭宁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顶,然后轻啧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自己没给她下毒的事实。她这药可是千金难买,给徐听蓉吃了自然也能调整一二。 徐妙芸嫉妒的眼眶发红,她不甘心地质问徐昭宁,“我哪里比不上她,你对她那么好,却故意针对我,徐昭宁你故意针对我。” “针对你又如何?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针对我的?”徐昭宁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就是针对了徐妙芸又如何,当日松鹤院里,这徐妙芸可是没少出风头。 “你可是想好了要如何赔我的轻蜀锦?” “我,我……”徐妙芸急的哭出声来,她要如何来赔比染云锦更高贵十倍的轻蜀锦,把她卖了也不值啊。 “呵……” “大姐姐快别逗四妹妹了,”就在徐妙芸的头快要缩进地洞里时,徐妙然的声音响起,还浸染着轻笑之意。 “大姐姐那鞋子不就是普通的素锦么,你这么逗四妹妹,非得吓得她晚上做恶梦不成。到时候,祖母定是又会责罚你的。” 说着走到徐妙芸的面前,挽着她的手,还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让你调皮去逗六妹妹,看把大姐姐惹生气了吧。” 徐妙芸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呢,不解地看徐妙然,却见她猛地眨眼睛,徐妙芸总算还没有笨到家,赶紧接过徐妙然的话头向徐昭宁求饶,“大姐姐就不要生妙芸的气了好不好,妙芸刚刚都是跟六妹妹开玩笑的。” 如此一来,她既是跟徐听蓉开玩笑的,那徐昭宁自是不能再跟她计较,而且徐宁昭脚上的鞋子不过是普通的素锦,如何能让她赔的底朝天。 想明白了这点的徐妙芸气焰再次高涨起来,“大姐姐即便是要护着六妹妹,也不要做的太过分,若因此而落了自己的人缘,可就得不偿失了不是!” 徐妙然暗骂一声蠢货,想要再制止她已经来不及,只见徐昭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三妹妹眼睛好使,将上好的轻蜀锦看成素锦也就罢了,还交了这么一个猪一样的队友。” “徐昭宁你说谁是猪!”徐妙芸一点就着,也顾不得前一秒她还在渴求徐昭宁的原谅。 徐昭宁轻笑,“当然是谁应就说谁咯!” “你个该死的贱人,”徐妙芸怒火中烧地想冲上前去挠徐昭宁,被徐妙然给拖住了,“四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即便是大姐姐说错了话,你也不当这样对她,赶紧向大姐姐道歉!” “我向徐昭宁道歉?”徐妙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妙然,她不是来帮自己的吗?为什么要替徐昭宁说话? 第63章 记得讨要回来 惊讶的人可不止徐妙芸一人,徐昭宁比她更惊讶,因为她分明记得那晚在皇觉寺后山里,徐妙然对她的恨意,以及忠勇候府大门前,徐妙然趴在白姨娘肩头上对她的挑.衅。 不管是哪一次,徐昭宁觉得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徐妙然都不该是现在这般模样。 偏偏这还不算,徐妙然顶着徐昭宁的诧异,很是大义凛然地斥责徐妙芸道:“四妹妹自是应该向大姐姐道歉的,我们是庶女,大姐姐可是舒云郡主亲生的嫡女,身份原本就比我们更尊贵,即便是她要随便打杀了我们也是无可厚非的。” “四妹妹可不能再任性,好好跟大姐姐道歉,让大姐姐不要再追究你弄脏她鞋子的事情。” “可明明是她徐昭宁故意凑上前来的,她是嫡女就可以这样欺辱我吗?” 徐妙芸满心委屈,既委屈徐昭宁是嫡女自己比不上的事实,也委屈同是庶女的徐妙然不但不帮自己,反而帮徐昭宁。 见徐妙芸泪水涟涟,徐妙然转头看向徐昭宁,“请大姐姐看在四妹妹尚且年幼的份上,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吧。祖母向来喜欢家庭和睦,如果让她知道大姐姐如此戏弄四妹妹,定是会生气的。” 先是一再地向徐妙芸点明徐昭宁嫡女的身份激起徐妙芸心中的不甘,然后又一再地提及徐周氏,暗示徐昭宁再如此这般,是会触怒徐周氏的。 在场的都没有笨人,徐妙芸在她的提醒之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徐昭宁则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徐妙然。 徐妙然还是那个徐妙然,只是她的段数似乎提升了。 “大姐姐笑什么,可是妙然说错了话?”徐妙然心里一突,但是面上依旧温和如水,紧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着看着徐昭宁。 “呵,你当然说错了话了,我可不是在逗弄徐四,我说我的鞋子是轻蜀锦做成的,它就是的。徐四弄脏了我的鞋子,我要她陪,她就必须陪,即便是闹到老夫人老候爷面前,我依旧是这个说法。 当然若三妹妹觉得徐四一介庶女赔不起我的轻蜀锦,而你们又姐妹情深,不如三妹妹帮她一把?如今白姨娘当家,即便是拿不出轻蜀锦,但拿出几匹染云锦来抵也是可以的。” “大姐姐说什么呢,”徐昭宁的话音刚落,徐妙然便动作麻利地退离了徐妙芸几步,那举动看的徐昭宁好笑不已。 所以啊,塑料情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发生! “四妹妹你可是看明白了,并不是大姐姐我不愿意原谅你。我都已经将轻蜀锦降低为染云锦了,三妹妹她都不愿意帮你,可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虽是嫡女,可我在府中地位尴尬,除了司郡王补给我,也不会再有人想起我。三妹妹可不一样,如今白姨娘当家呢。” “姨娘当家也不可能一拿就是好几匹染云锦啊,”徐妙然激动地辩驳着,却见徐妙芸目光紧紧地锁住她,“老夫人给了我一匹染云锦,但给了你两匹,三姐姐你能不能……” “不能!”徐妙然想也不想的打断徐妙芸的话,见徐妙芸脸色阴沉下来,她又试图解释,“四妹妹,我那布……” “二位妹妹慢慢商量,若四妹妹的赔偿准时到了我自是不会再去老夫人和老候爷面前多舌,如若不然,我是要去找刘姨娘聊聊四妹妹教养问题的。”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就像徐妙芸之前威胁徐听蓉那般。 徐妙芸听了这话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炽热的目光看向徐妙然,“三姐姐……” 徐昭宁则是抬脚往外走去,明月以及瘦小的徐听蓉赶紧跟上她。 往松鹤院的小路上,徐听蓉小跑着冲到徐昭宁的面前,“大姐姐……” “有事?”徐昭宁停下脚步,淡淡地看向徐听蓉,这小姑娘知道在她离开的时候顺道跟上,说明她并不笨。 因着小跑,徐听蓉有些喘粗气,说话也不太顺便,徐昭宁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喘匀气。 “大姐姐你的鞋子脏了,蓉儿给你擦干净。” 说着徐听蓉便蹲下身子,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动作麻利地将徐昭宁左脚上那故意噌上的泥渍给细细拭去。 “好啦,干净了。”擦完后小姑娘高兴地站起身来,双眼发亮地看着徐昭宁。 徐昭宁被她的愉悦所感染,想着刚才小园子里发生的事情,轻声叮嘱道:“日后离徐妙芸远着些,别跟她正面对上,在你有能力与她对抗时,记得收回利息讨要回来。” “大姐姐……”徐听蓉诧异地看着徐昭宁。 “可是觉得我说的话跟你以前听过的不一样?”光是看她的眼神,徐昭宁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因为这小姑娘心思太干净了些,什么都写在脸上。 “我以为大姐姐你会劝我一直忍耐下去,因为我确实不如四姐姐。” 徐听蓉是真的没想到,徐昭宁会对她说以后收利息的话。 “忍只是暂时,你并不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差,等你足够强大时,你便不需要再忍,有底气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徐听蓉低头不语,身边的人都告诉她,她们母女就是多余的,比得不二姐徐嫣然是嫡女,比不得三姐徐妙然姨娘有个受宠的姨娘,也比不得嘴甜会巴结的四姐徐妙芸。 仿佛她被她们欺负指使都是应当的,却唯独大姐姐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该有的,她也可以变得更强大,等她强大时就可以向这些人收回属于自己的利息。 “大姐姐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变得强大,但你的话确实对我影响很大。 “我能救你一回,却救不了你一世,所以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世人总是欺软怕硬,若不想一直被欺负,就只有自己变得强大。” 徐昭宁声音幽幽的,仿佛眼前站着的人就是原主。如果当初也有人对原主这么说,或许原主也不至于惨的没命,而她也就不会有机会魂穿过来了。 “我知道了,大姐姐。”徐听蓉声音轻颤,心潮澎湃。 徐昭宁却是淡然一笑,继续往松鹤院里走去。 她并不认为刚刚的小难题会难住徐妙然多久,今天的重头戏还是在松鹤院里。 第64章 白姨娘领头入宫 走到松鹤院正厅外时,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悦耳的笑声,徐昭宁眉一凝,徐嫣然? 她不是脑子被磕出坑,正卧床休息么?这么快就好了,这生命力也是有蛮顽强的啊。 正当徐昭宁不解时,徐嫣然却是眼尖地发现了走到门口的徐昭宁,极为热情地朝她打招呼,“大姐姐可算是来了,妹妹都还打算如果姐姐再不来,就让玉嬷嬷过来请姐姐了。” 瞧这话说的,不就是提醒主位上坐着的徐仁裕和徐周氏,她徐昭宁来晚了的事情么。 “二妹妹果然是老夫人的心头宝,连玉嬷嬷都能任由驱使,姐姐自叹不如。” 徐昭宁笑的纯良无辜,不就是打嘴仗么,说的好像谁还不会似的。 徐昭宁话一说完,玉嬷嬷变了脸色,轻扫了一眼徐周氏,然后中气十足地自辨,“大小姐可不得瞎说,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玉嬷嬷是怕的,怕徐周氏认为自己被徐嫣然收买了。这么一说,也是为了让徐周氏放心,更是向徐嫣然表示,自己不会受她贿赂。 “嬷嬷说的是,您可是祖母身边的干将,嫣然我可不敢横刀夺爱。” “嫣然并没有说错话,是宁姐儿你来的太迟了,若是再像以前那般迟,我自是要让人将你请过来的。” 徐周氏寡淡地扫了一眼徐昭宁,在请字上落的音极重。 徐嫣然得意地朝徐昭宁一瞥,很显然,她认为自己是赢了徐昭宁一局。 “老夫人说的对,是昭宁来的太晚了,不该在二妹妹后面才到的。老夫人若要惩罚昭宁,也是应当的。” 徐昭宁低头,压低了几分声音,像是在向徐周氏低头。 徐周氏一喜,“这才是我忠勇候府嫡长女该有的风范,知错就改。” “嗯,”徐昭宁轻声应下,然后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徐仁裕,“老候爷,昭宁在二妹妹之后到达,老夫人说应该受罚,昭宁认。那么三妹妹和四妹妹,比昭宁来的还要晚,是否更该罚呢?” “徐昭宁你!”徐周氏闷了一口老血在胸头,要吐不能吐的。 却见徐昭宁继续跟徐仁裕说,“掌家者最该公平公正,一碗水就该端平。老候爷觉得,昭宁说的可对?” 徐仁裕尚未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白姨娘和徐妙然以及徐妙芸母女的声音。 “妾身见过老候爷,老夫人。” “妙然见过祖父祖母。” “妙芸见过祖父祖母。” 徐周氏抬手示意她们可以起来了,徐昭宁笑吟吟地上前,“白姨娘,你们迟到了哟,老夫人说了,凡是迟到的都应该重罚。” “可每日请安的时辰还没有到啊?”白姨娘一脸不解地看向老夫人,连同她身后的徐妙然姐妹和刘姨娘都是如此。 徐周氏一哽,狠狠地瞪了徐昭宁一眼,然后咬牙道:“宁姐儿正跟你们开玩笑呢,既是时间未到,如何能罚。” “哦,原来白姨娘她们不能罚呢,那昭宁可是比白姨娘来的还早呢,还需要再罚吗?” 徐昭宁笑嘻嘻地看着徐周氏,即便是擦再多的脂粉也遮不住徐周氏眼角四周的青色,这明显是一夜没睡好的后遗症,看来徐周氏这两日不好过呢。 特别是徐仁裕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空余位置侧身,那死活不乐意往徐周氏方向偏分毫的行为,更是让徐昭宁在心里乐翻了天。 “既是无错,何必再罚。”徐仁裕在徐周氏面前开了口,硬邦邦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怪徐昭宁的有意挑事,还是怪徐周氏的不通情理爱搞事。 徐昭宁耸耸肩,她原本就没打算任由徐周氏罚,所以无所谓了。 “今日唤你们姐妹几个来,是有要事要通知。贵妃娘娘将会在三日后设赏花宴,朝中三品及以上官员家的家眷均可参加。你们姐妹几个都一起参加。” “真的吗?我也可以参加?”最高兴的要属徐妙芸,以前贵妃娘娘不是没设过宴,但却只有林珑带着徐嫣然这个嫡女参加,而如今府中所有女儿都可以参加,这对她们庶女来说可是个大好的消息。 徐仁裕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包括蓉姐儿,你们都可以去。” 这下连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徐听蓉情绪都有些激动,却唯独徐嫣然和徐昭宁情绪淡然。徐昭宁是在深思这位贵妃姑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徐嫣然双手捏的死紧,面色有些难看。 这些落在徐昭宁眼里,便多了几分深意,只见她眼角上扬,似无意般问道:“那由谁领我们去呢?若是夫人在就好了,毕竟入宫可是代表着我们忠勇候府的脸面呢。” “林氏不在,就由白氏领你们姐妹几个进宫,宁姐儿你是嫡长女,协同白姨娘照顾好妹妹们。” 徐仁裕早就思忖好了,所以对徐昭宁的问题也没有多想,倒是离徐嫣然最近的徐昭宁轻声又嘀咕了一句,“可白姨娘毕竟是身份低了些,若是林夫人在就好了,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就被逐出去了呢,唉……” 那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听的徐嫣然额角黑线不断,也不管是在松鹤院,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大姐姐,我娘只是去庄子上休养,并不是被逐出去。等她回来,这样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再轮到白姨娘。” “哦,二妹妹可是觉得入宫这样的大事,白姨娘的身份不够?” 说话是有技巧的,徐昭宁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坑已经挖好。而徐嫣然显然是并没发现,直接入坑。 “那是当然,谁家入宫都是由主母牵头,哪里会让个小妾做主的。” 徐嫣然回答的毫不犹豫,待说完后才发现屋子里有些安静,她抬头便见主位上的徐仁裕面色黑沉,而白姨娘看她的眼神似刀子般锋利。 徐嫣然心里猛地一突,突然想起自己今日来松鹤院前,白姨娘特意去了嫣然院一趟。 白姨娘真的快气死了,恨恨地瞪了徐嫣然一眼,该死的贱人,这些天真是白喂她了。 “既然二小姐认为妾身不适合入宫,那妾身便留在府里吧。”满心委屈,可依旧大度让贤。 白姨娘低着头,十指紧掐手心。 徐仁裕却是瞪了徐嫣然一眼,然后直接拍板,“林氏那是咎由自取,由白氏领你们入宫,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白姨娘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依旧低头不语,仔细倾听徐仁裕的叮嘱,“出门在外,你们一言一行代表的可就是忠勇候府的脸面,都给我仔细些,若是敢在娘娘的宴上闹事,可别翻我翻脸无情。” 第65章 川贝雪梨羹 交待完众人后,徐仁裕话锋一转,“宁姐儿你且留下来。” 徐昭宁脚步一缓,站在原地没动,待几人都走出去后,徐仁裕才朝徐昭宁手一指,“坐下吧。” “不了,我还是站着吧,”徐昭宁浅笑着拒绝了。 “这次的赏花宴,主要是为太子选妃的。”徐仁裕起了个头后便认真的看着徐昭宁,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是又继续开口说道:“你既已经是郡王妃,那便不要再掺合此事。进宫便多陪陪你姑姑,别到处乱走惹祸。” 听话听音,几乎是本能间,徐昭宁似乎窥探了徐仁裕话中的深层含义。 “老候爷这是依旧打算将二妹妹嫁进东宫?”徐昭宁眼神微眯,她觉得徐仁裕不该是这么眼皮子浅的人,除非徐贵妃跟他说了什么。 “依太子对嫣然的喜爱程度,这有何不可。”徐周氏终于是抢到说话的机会,蔑视地扫了徐昭宁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没用,管不住太子的心么。” 徐昭宁呵笑一声,然后看向徐仁裕。 徐仁裕原本理直气壮的,但被徐昭宁这么一扫,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之前皇上忌惮候府,是因为太子妃出在候府,可如果嫣然不争太子妃之位,皇上自是不会那么关注候府。” 这话的意思便是,只要徐嫣然不当太子妃,皇上便不会防备忠勇候府? 徐昭宁简直就要被这无耻的话给气笑了,她当时可是亲眼见证了,皇上怀疑徐贵妃和忠勇候府一脉支持君慕铭时脸上的恐怖神情。 那种忌惮又岂会是不做太子妃就能解决的,可怜不管是徐贵妃还是徐仁裕都没想明白。 也罢,之前是她对这老头子期望太高,既然他执意要作死,她又何必再拦。 “既然老候爷已经认定了,那昭宁无话可说。我依旧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百倍还之,不管那人是谁!” “宁姐儿,你小小年纪为何这么大的戾气。”徐仁裕眉头紧皱,显然是对徐昭宁不满意。 徐昭宁冷笑着扫了主位上的二位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道不同自是不相为谋的。 刚走出松鹤院,便见徐嫣然正在院门外等着,见徐昭宁走来,便单刀直入,“徐昭宁你刚刚是故意的对不对?” 徐昭宁挑眉,哟,这徐二小姐的智商上涨了不少嘛。 “什么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是故意的。”徐昭宁却是难得的想装一回傻。 “你将我娘驱出候府,又故意在老夫人和老候爷面前提出来,为的就是想看我出糗,阻止我入宫参宴,对不对?” 刚刚冷静了这么一会儿,徐嫣然可是想到了不少。也因些对于徐昭宁的厌恶更甚。 徐昭宁冷笑出声,“徐嫣然我看你真是脑子里坑多了,所以脑子坏了。我什么时候将你娘驱出府了?你娘可是在白姨娘的见证下,被你爹当场下令驱出府的,你不去问白姨娘当时跟你爹说了什么,却给我戴上莫须有的罪名。 还有,阻止你参加宫宴?这个更好笑,贵妃娘娘为何设宴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连太子妃都没放在眼里,又何须跟你去争一个侧妃位子?” “徐昭宁你什么意思!” 徐嫣然咬着牙,原本一脸的坚定,慢慢迟疑了起来。那天晚上玲珑院里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但徐昭宁进宫一趟,便退了跟太子殿下婚事这事,她却是记得的。 “我还能什么意思?忠勇候府女儿家可不止你和我,太子侧妃和太子良娣而已,有徐贵妃在宫中运作,是不是嫡女身份都不重要。你与其在这里防备我,倒不如想想你在忠勇候府还有多少未知的敌人。” “不可能,白姨娘她……” 徐嫣然想反驳徐昭宁的话,白姨娘这些天对她是极好的,就连三妹妹对她也都是各种温声细语。 可徐昭宁的话也没说错,她是已经被赐婚司郡王了,可府里其他的妹妹可依旧未曾婚配,祖父祖母已经明确地告诉她,太子妃的位置与她已无缘,但太子侧妃和良娣是肯定没问题的。 若是她被祖父祖母放弃,那府里其他的女儿们,可不就凭得了这么一个良好的机会么! 徐昭宁见徐嫣然沉思着不说话,继续浇油道:“你也不想想,如今府中能与你娘相抗衡的也就一个白姨娘而已,我再碍你娘的眼,也是马上要出阁的人了。” 徐嫣然猛的一震,对啊,徐昭宁被赐婚马上就要出嫁,可白姨娘却是会一辈子居住在候府的。而且娘亲被驱赶,白姨娘可是最大的得益者。 这么一想通,徐嫣然对自己竟然将白姨娘母女当好人的想法嫌弃不已。 不过,这徐昭宁同样的讨厌,她也不打算给好眼色,“哼,徐昭宁你别以为你跟我说了这些,我就会感激你。” “嘁,谁要你的感激。”徐昭宁翻个白眼,便抬脚往前走,丝毫不停留。只留下徐嫣然独自在原地,眼眸转深。 郡王府 司景昱手捧手炉,靠在躺椅里,身上还盖着司北为他准备的毯子,屋子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 窗口的冷风吹来时,他还会偶尔咳上两声。 “王爷,可要将窗子关上?”司北轻声问道。 司景昱摇头表示不用,司北欲言又止,门外脚步声传来,“王爷,清风求见。” 司景昱看了司北一眼,司北赶紧上前去将门打开,果然就见原本在韶院的清风,满身寒气地站在门口。 “有事?”寒风灌进屋里来时,司景昱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清风眼尖地看见了,动作麻利地走进屋子来,将房门关上,自己则是站在了炭盆旁驱寒气。 好半晌,等身上寒意终于不再那么重了,他才恭敬地走到司景昱面前跪下。 “受小姐之命,前来给王爷送东西。”说着将背后背着的小包袱取下来,布条打开,将里面的小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到司景昱旁边的小几上。 同时还不忘诉说这东西的来之不易,“小姐说王爷底子虚,调养身体得从食补开始。这是她让明玉特意熬制的川贝雪梨羹,还请王爷趁热喝下。” 一旁的司北听完后感动的险些落泪,“小姐真是有心了。” 司景昱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瓦罐,“这就是她的诚意?”让丫头熬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司北一噎,很想说一句,我的个王爷也,你上次将人家徐大小姐气的不轻,人家还没忘记给你熬雪梨羹,这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事情了好么! 不然,你还想要人家怎样啊。 但在司景昱的目光扫来时,司北是啥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装死。 可他能装死,清风却不能啊,几句话梗在心里说也不是不说更不爽,纠结万分的模样被司景昱看在眼里,只见郡王轻飘飘地发问:“还有话?” 第66章 跪下叫爸爸 “有!”必须要有啊,清风觉得那几句话不说出来,他能把自己给憋死! 有字说出去许久,自家郡王都没有反应,清风含泪抬头,果然看到了郡王满眼的鄙视。 一旁的司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抚额提点了一句,“有你就赶紧说出来呀,磨磨噌噌地比娘们还娘们。” 清风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看着司北,为什么他总是最倒霉的。 在郡王爷冰冷的眼刀又扫过来时,清风赶紧一本正经地开始转述: “小姐说,这川贝雪梨羹虽然不是她亲自做的,但她也花了不少心血的,那川贝是小姐一颗颗挑选出来的。” 清风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他家王爷脸上的神情。见王爷听了这话后,果然面上的冷意有所消散,清风也松了口气。 “小姐说,她会尽最大努力早日替王爷调养好身体,请王爷也一定要好好配合,这样你们才能早日开展虐渣大计。” “虐渣大计是什么?”一旁的司北实在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好奇,求解这新鲜词语的意思。 说完抬头,却见自家王爷嘴角正狠狠抽搐着,他心里越发地好奇,只得眼巴巴地看向清风。 清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然后学着明月那般,木着脸冷冷地回答道:“小姐说,人生路上总会遇上一些渣渣,将那些渣渣踩到脚底下是一件愉悦身心的事情,但若孤身一人难免无敌到寂寞,所以需要同伴分享。” “这年头,求人都可以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了么?”司北对徐昭宁的厚脸皮简直就是叹为观止,本想吐槽两句的,却发现自家王爷因着清风转述的这两话,嘴角起了微小的弧度,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分。 “拿过来,”司景昱眼皮轻抬,目光锁定那小小的瓦罐,司北动作麻利地拿出碗勺,随着罐口被打开,川贝里淡淡的药味伴随着雪梨的甜腻香味,散发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开。 司景昱接过碗,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梨肉和饱满圆润的川贝,毫不犹豫地开吃。 清风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王爷吃了,当时徐大小姐可是说了,要是这样王爷还不吃,那就实施第二套方案。 熟知第二方案的清风,猛的摇头,还是不让王爷知道的好。 瓦罐里的份量安排的恰到好处,司北装了两小碗便已经见底。 司景昱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畅,抬头便见清风手脚麻利地将瓦罐重新用包袱包好,绑于背上。 “最近可有事发生?”在清风准备退下告辞前,司景昱问清风。 清风动作一顿,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挤出一句话来,“三日后,徐贵妃设赏花宴,候府的姑娘们都要参加。” 司景昱对这些所谓的花宴并不感兴趣,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徐贵妃的赏花宴,王爷去吗?”清风一时嘴欠,多问了一句。 然后就见司景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本王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清风尬笑一眼,傻乎乎地准备后退。 “王爷,贵妃娘娘的赏花宴……”就在清风来的前一刻,司北也恰好得到这个消息。 “本王不去!” “听说徐贵妃想替太子选妃……” 司北说完后,屋子里静默下来。原本因为川贝雪梨羹温和起来的屋子,再次如降冰雪。 良久后,司景昱淡然开口,“本王许久没去找皇上下棋了!” 所以,赏花宴那天,他司郡王也是要进宫的。 清风回到韶院时,徐昭宁正午睡醒来,见瓦罐空空如也,她喜上眉梢。 “小姐对王爷可真好,”清风意味深长的感叹。 徐昭宁脚下一个趔趄:“哼,本小姐这是计谋,等你家王爷习惯了本小姐的糖衣之后,本小姐一定让他跪着喊爸爸。” “喊爸爸是不可能喊爸爸的,喊爱妃还是有可能的。” 清风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徐昭宁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顿时便全部喷了出来。 转头见罪魁祸首,却见人家傻乎乎地一笑,丝毫没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徐昭宁只能心累地让他打哪儿来,归哪儿去。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徐昭宁在这三天里除了每天开食补方子让明玉做好,再让清风送去郡王府外,便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写药理写章程。 而忠勇候府的其他人,则是忙的脚不沾地。白姨娘作为这次入宫的领头人,忙着给自己做衣服置头面的同时,也不忘给众人办上一整套。 徐昭宁的那套,在昨天已经送到韶院来,是徐昭宁喜欢的大红色,衣服式样是现下京城里极为流行的,张扬而又风华无限。 天一亮,徐昭宁便被明玉唤醒,收拾好头发,再换上那套红裙。 照白姨娘的意思,忠勇候府众人是一个整体,所以自是要一起出发。 明玉动作快,替徐昭宁收拾完时,时间尚早。 徐昭宁便索性将小青蛇给拉扯出来逗着玩,徐听蓉来韶院里看到的便是一人一蛇玩的正开心。 红裙加身的徐昭宁风华无双,那小青蛇则像是一节碧绿的青竹点缀在她的衣袖上,极为耀眼。 徐听蓉当即感叹,“大姐姐穿红裙真好看,”说完之后,还没来得及让徐昭宁谦虚一下,就听徐听蓉愁眉苦脸的可是了一声。 “怎么了?”徐昭宁觉得有些好笑,眼见着小姑娘那稚嫩明亮的小脸皱成一团,顿时觉得有趣。 朝她招手,待她走到眼前,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等着她的解释。 “贵妃娘娘讨厌红色,而今天又是贵妃娘娘的赏花宴,大姐姐穿这衣服会不会……” 徐听蓉说的小心翼翼,见徐昭宁面色变化,担心她误会自己,便赶紧一次性说完,“蓉儿是担心大姐姐被贵妃娘娘寻到错处,惹来责罚。” “蓉儿如何得知贵妃娘娘讨厌红色?” 徐昭宁轻柔地抚着小姑娘的头顶,轻声问道。 “我姨娘很小的时候便在松鹤院里侍候,贵妃娘娘尚未入宫时,姨娘还曾近身侍候过她,这次入宫姨娘担心我触怒贵妃娘娘,所以特意叮嘱过我。” “那这件事情,府里知道的人多吗?”徐昭宁拳头慢慢收紧,在听到徐听蓉说,白姨娘肯定知道时,她冷冷一笑。 第67章 郡王送衣服 想想也是,徐周氏既然同意让白姨娘领头带她们姐妹几个入宫,自是不可能任由她进宫冲撞徐贵妃,所以白姨娘是知道徐贵妃习性的,比如讨厌红色这一条。 只是白姨娘在明知道徐贵妃不喜欢红色的情况下,却给她徐昭宁送来成套的红色衣裙和头面,这其中的意思可就丰富去了。 徐听蓉见徐昭宁面色阴沉,迟迟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 眼看着出发的时候就要到了,她只得轻推徐昭宁,“大姐姐,时间还来得及,不如你赶紧换套衣服吧。” “可小姐衣柜里并没有适合出席这场场面的衣服了,其他的衣服都穿过了的,而且颜色也偏淡。” 听了徐听蓉的话,明玉也着急的不急。却唯独徐昭宁淡淡地,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思考白姨娘母女可能有的后招。 “小姐,怎么办?” 明玉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那模样恨不得将徐昭宁身上的红裙给扒下来就好。 “随便……” “小姐,穿这套吧。” 徐昭宁正想说随便套一身时,明玉捧着个托盘走了进来,然后不用徐昭宁吩咐,便将托盘里叠放的整齐的衣裙抖散开来。 浅紫色长裙,用深紫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同色腰带束身,既能彰显出身段窈窕,又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不同于那红色长裙的宽大雍容,这紫衣更显修身方便,紧窄袖口让徐昭宁觉得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不得不佩服制衣之人将她的喜好摸的很是透彻。 “如假包换的轻蜀锦,按小姐的身形缝制的,绝不会掉小姐的份儿。” 徐昭宁抬头看明月,无声地问她衣服哪来的,明月微扬下巴,清了清嗓子,学着司景昱的模样,冷酷地转述:“既是携手虐渣,自是势均力敌。” 意思是说,绝不白吃她的药膳。 徐昭宁眉眼弯弯,甚好!至于司景昱如何会预料到她今日捉襟见肘局面的,完全被徐昭宁忽略,好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点本事总是会有的,再说还有明月清风二人呢。 因着衣服风格的转变,明玉执意要为徐昭宁换一个利落的发髻,徐昭宁也没拒绝,任由她弄。 等明玉终于停手,就听徐听蓉大声惊呼,“哇,原以为红色是最适合大姐姐你的,可现在看来,简直没有比浅紫色更适合你的颜色了。” 徐昭宁被徐听蓉那夸张的模样给逗的失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怕不是马屁精投胎的?” 徐听蓉摸着额头傻笑,“我就是觉得大姐姐好看嘛。” “小姐这衣服如何处理?”明玉指着那套大红衣裙,问徐昭宁。 “给我披上,”徐昭宁伸长双臂,示意明玉上前。 忠勇候府大门前,白姨娘终于盼来了徐昭宁,在见到她依旧穿着那套大红衣裙时,心口的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宁姐儿怎的耽误这么久?”白姨娘亲昵地上前来,挽住徐昭宁的手打招呼,那模样一如从前。 徐昭宁挑挑眉也不揭破,任由白姨娘将她拉到马车旁,然后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嫣然以及徐妙然和徐妙芸。 三人中,当属徐妙然打扮的最为出彩,一袭鹅黄色纱裙格外的引人注目,且头上的玛瑙头面成分极好。 徐嫣然身为嫡女,白姨娘自是不敢在明面上苛扣她,但很明显那衣服的颜色并不衬她,徐嫣然皮肤偏黄,那湖蓝色的长裙不但遮掩了她的优点,而且还突显了缺点。 至于徐妙芸,则完全成了二人的陪衬,小小年纪便一身绯色,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老气似的,明明她的年纪是三人中最小的。 见徐昭宁的目光流连在徐嫣然三人身上,白姨娘颇带几分讨好的语气对徐昭宁说道:“宁姐儿放心,你可是我们候府的嫡长女,今日谁也不能越了你的风头去。你皮肤白,大红色可是极为衬你。” “有劳姨娘了,昭宁一定不会忘记在贵妃姑姑面前替姨娘美言几句的。” “不用不用了,”白姨娘眼皮一跳,总觉得徐昭宁那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可细看时又见徐昭宁目光纯净的很,一点都不像提前知晓红衣裙秘密的样子。 见白姨娘一脸纠结不安,徐昭宁则是在心里笑开了,她要的就是白姨娘的这份忐忑之心。 马车终于是启动,白姨娘母女二人同坐一辆。 想着刚才徐昭宁的异样,白姨娘不由得轻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没有,这笑吟吟丝毫不露的模样真让人讨厌。” “姨娘在嘀咕什么呢。” 被女儿打断,白姨娘抬起头来,刚想张嘴说又见马车门帘晃动,车外车夫身影不可忽略。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儿,“姨娘只是担心你大姐姐不喜欢那衣裙。” “姨娘就不要担心了,想来大姐姐是喜欢这衣裙的,毕竟那可是嫡女才有的待遇。姨娘安心做事就是了。” 母女两个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某些计划显然是已成型。 忠勇候府一行到达时,宫门前已经停放了不少官员家的马车。徐昭宁过去出门少,白姨娘则是因为妾室身份不够,对于那些官员家属了解不多。 但徐嫣然却像是到了自己的主场一般,每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她都能搭上几句话。对此,徐昭宁淡淡地看着,徐妙然则是红唇紧抿目光深远,至于徐妙芸就只差在脸上写满羡慕了。 “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只是那些人都是我和娘亲的朋友,我们过去经常碰面,比较熟悉,她们与我说话我不能不理。” 这话看似道歉,但实则是炫耀她和林珑的人面广,徐昭宁耸耸肩,对于这样低级的炫耀看不上眼。 倒是白姨娘笑呵呵地一把拉过徐嫣然的手,柔声感叹,“这人啊,果然还是得出来见见世面的。瞧瞧嫣然就是跟我们妙姐儿不一样,一会儿嫣然可得带你三妹妹跟你的那些朋友们碰碰面,让她也长长见识。” 说完还不忘朝徐妙然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徐妙然趁此机会融入徐嫣然的圈子。 “白姨娘!”徐嫣然像是被白姨娘的话给惊到,大呼一声,“三妹妹她可是庶女,如何能融入我们嫡女的圈子。什么身份的人就当加入什么样的圈子,你这话完全是乱了套。” 白姨娘被徐嫣然的话气的不轻,脸上红白交加。想大声斥责徐嫣然,却顾忌到此时正站在宫门口,来往的人全部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属。 只得压低声音提醒,“嫣然,你们可都是忠勇候府的姑娘,你适当地提拔你三妹妹又怎么了,她若好了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姨娘你就别想了,即便是你掌了家,你也不能改变三妹妹是庶女的事实。她的婚事,不可能跟皇室挂上边的,你今天最好是老实些。” 若是在三日之前,她或许会看在徐妙然可怜的份上带她一把,但徐昭宁的话可是提醒了她。 白姨娘已经抢了她娘的掌家之权,她可不能再让徐妙然抢了她的好姻缘,她必须要嫁给太子,必须! 第68章 如何能嫁给司郡王 徐嫣然说完便昂着头往前走,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让白姨娘母女气的银牙咬碎。 徐昭宁站在旁边搓着手看戏,恨不得再加上几把火就好。这徐嫣然果然是个可塑之才,也不枉费她前几天的一番劝说。 “嫣然她这是什么话,啊,你们姐妹几个,哪个好了还能亏得了其他的姐妹不成!”白姨娘被气的恨不得能掐腰大骂一场就好,声音不由得有些拔高。 徐妙然抬头扫了一圈,见那些已下马车或者正准备下马车的人正朝她们几人看来,赶紧拉了一把白姨娘,同时还不忘劝道:“我们还是先进宫吧,二姐姐若真不愿意我们也不能怪她的。” 瞧这话说的,并没有反思徐嫣然为什么不愿意带她,而是顺着白姨娘的话责怪上徐嫣然。 出头鸟徐妙芸自然不乐意了,接着徐妙然的话头,就是好一通埋汰徐嫣然。那模样仿佛她不久之前,并没有拍过徐嫣然的马屁一般。 徐昭宁啧着摇了摇头,这世上最怕便是不要脸的人,很显然她面前此时还有好几个。 作为徐贵妃的娘家人,忠勇候府的人必须在入宫后先去水盈宫向贵妃娘娘请安,然后再被领去赏花宴所在的怡情殿。 一行人走过宫门口不远,便见一粉衣少女往她们扑过来,准确的说是扑进徐嫣然的怀里。 “嫣然姐姐你来了呀,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 徐嫣然被扑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整个人兴致极高,抱着少女恨不得跳上两圈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她与这少女的感情是极好的,“公主殿下,嫣然也是极想你的。” “母妃说你病了,让我等你病好了再宣你入宫,今日可算是见到你了。” “谢谢公主惦记,嫣然……” 徐嫣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徐妙芸兴奋地上前,朝那粉衣少女一俯身,“民女妙芸见过公主殿下。” 然后便见那原本跟徐嫣然浅笑不已的粉衣少女,当即沉下脸来,张嘴便大声斥责起来,“哪来的不长眼东西,没看见本公主正跟嫣然表姐说话吗?” “公主,我,我也是您的表姐……”徐妙芸被吓的后退,可嘴里的话依旧不落份子。 “放肆!你个小小的姨娘之女,也敢自称本公主的表姐,哪来的脸。” “公主恕罪,妙芸再也不敢了。”徐妙芸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压的极低。连带着白姨娘和徐妙然徐听蓉也是跟着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样一来,懒懒散散站着的徐昭宁倒是显得极为显眼。 “哪来的野丫头,见到本公主不见礼,是没长眼不成!” 粉衣少女再次起高腔,这次是针对徐昭宁,那咄咄逼人的姿态让人心生惧意。 可徐昭宁却是淡然一笑,“并不是没长眼,只不过是跟公主你一样,教养不太好罢了。” 这粉衣少女跟徐嫣然关系这么好,又称徐嫣然为表姐,自然就是徐贵妃的女儿和乐公主无疑了。 她徐昭宁出自忠勇候府,教养不好,那徐贵妃同样出自于忠勇候府,教养能好到哪里去,更别说身为忠勇候府外孙女的和乐公主了。 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乐公主的小脸顿时阴沉的更加厉害。 她指着徐昭宁厉声喝斥,“徐昭宁,你敢辱骂我母妃!” “公主小小年纪就耳朵不好使吗?”徐昭宁面色半冷凝下来,她没有任由别人泼脏水的习惯,辱骂贵妃的名头太大,她暂时背不起也不想背。 “徐昭宁,你……” “大姐姐,你赶紧给公主殿下道歉吧,你是嫡女不用下跪不用弄坏身上的红衣裳,只要你道了歉公主一定不会怪罪你的。” 和乐公主的斥责声被徐妙然给打断,同时她的话也成功地将和乐公主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的红裙来。 “好呀,徐昭宁你不仅辱骂我母妃,还故意穿大红衣裳来触她的霉头。” 和乐公主像是终于揪到了徐昭宁的把柄一般,大声嚷嚷着,同时还一挥手示意白姨娘和徐妙然几人先站起来。 “徐昭宁你认不认罪!” “公主不光是耳光不好使,这脑子也是个有问题的,莫不是跟二妹妹一样,把脑袋撞出坑来了?” 徐昭宁冷笑出声,见徐嫣然不停地给和乐公主使眼色,她面色更冷。 那和乐公主自小便被徐贵妃宠上心尖,平时徐嫣然对她也最各种奉承阿谀,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此时哪受得了徐昭宁的重话。 当即轻哼一声,抽下腰间的长鞭便朝徐昭宁抽来,“敢辱骂本公主,看本公主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那长鞭油光发亮,破空而来带着极大的劲儿,而和乐公主甩鞭的姿势极为主熟练,想来平时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徐昭宁险险避开第一鞭,第二鞭又在瞬间携强劲而来,徐昭宁刚想再次避开,却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她后腰处推了一把。 然后她整个人便往前栽去,栽的方向正是和乐公主鞭子的方向。徐昭宁指间的银针来不及出手,危险就在这瞬间…… “徐昭宁你死定了!”耳边是和乐公主得意的宣告声,强风过后,徐昭宁感觉自己被人捞了起来,和乐公主甩过来的鞭子被人给拉扯住了。 “公主殿下,我们小姐是皇上亲赐的郡王妃,公主这样当众责罚,可将皇上放在眼里?” 冰冷无温的声音响起,徐昭宁不用转头也知道,是明月救了她,她感激地朝明月看去,却见明月正冷着脸怒视和乐公主。 “哪来的野丫头,还敢当众教训本公主,我连你家主子都能抽,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算什么东西!” 和乐公主气急败坏地想抽回自己的鞭子,再次抽向明月,可明月就是不松手,那鞭子丝毫不动,和乐公主被气的咬牙切齿。 徐昭宁站在二人身边,目光则一直锁在和乐公主的长鞭上,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和乐公主和明月身上时,一挥手,宽大的衣袖带出一阵风,有细微的粉末撒落在长鞭上…… 注意她小动作的明月嘴角一抽,加大几分音量,气定神闲地朝和乐公主发问,“奴婢明月出自郡王府,受郡王之命贴身保护郡王妃,主子乃司郡王,公主殿下真能抽我家主子?” “她徐昭宁何德何能,凭什么能做景昱哥哥的郡王妃,本公主不服!” 明月不提郡王府还好,她还能冷静地告诉自己,因为徐昭宁不得母妃喜爱所以她要替母妃出手。可明月的话,勾起了她跟徐昭宁之间新的仇恨。 景昱哥哥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徐嫣然当了和乐公主好几年的玩伴,所以一眼就看出和乐公主心里所想,自然是乐得当众给徐昭宁添堵的,跟着叫嚣道: “公主说的没错,徐昭宁何德何能,如何能嫁给司郡王。” 第69章 拿下徐昭宁 “看不出来,你家主子的桃花都开到宫里了呀。” 徐昭宁暗戳戳地问明月,那话里没有半分未婚妻该有的醋意,倒更像是即将吃到瓜的激动。 明月着实没忍住,直接送了个白眼给徐昭宁,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瞪向她,“那是你的情敌,你应该引起重视!” “情敌?就这干瘪的小姑娘?你这简直是在污辱你家郡王的智商好吗?” 徐昭宁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司景昱连她这么个智勇双全的大美人站在面前都是清冷的不行,会看上和乐公主这么个没脑子的? 明月:“……” 和乐公主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将鞭子抽回来,涨的脸通红,最后只得咬着牙冲自己身后的侍卫大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徐昭宁这贱人给本公主拿下!” 侍卫因命令而动,瞬间将忠勇候府一行人给围在了中间,胆小的徐听蓉被吓的直缩脖子,就连徐妙芸也一个劲儿的往徐妙然后面躲。 情势一触即发! 有侍卫率先亮起手中的长剑,明月将徐昭宁护在身后,软剑在手准备奋战。 “都给本宫住手!” 突然响起的这个声音打断了侍卫们的围攻之举,伴随着脚步声,所有的侍卫退散成两列,让出一条路来。 身着明黄色太子宫装的君慕铭缓缓走来,严厉的目光扫向和乐公主,“在宫中大动干戈,你可将父皇放在眼里?” “明明是徐昭宁她太过份了,太子皇兄如何能怪我!”和乐公主见太子一来就替徐昭宁说话,气的直跺脚。 君慕铭顺着和乐公主的目光扫向徐昭宁,眼里阴冷浮现,然后公事公办的开口,“徐昭宁有错你自是可以惩罚于她,可你在宫里喊打喊杀的就是不该!” 一旁的徐嫣然悄悄地拉了拉和乐公主的衣袖,轻轻眨眼,和乐公主瞬间回神聪明了一回,“是,和乐知错,可这徐昭宁不敬皇室在前,还请太子皇兄惩罚于她。” 对于和乐递过来的台阶,君慕铭极为满意,眉头微微舒缓,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昭宁,“你可认罚?” “自是不认的,”徐昭宁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个傻的,没事认啥罚。 “嘴硬!”君慕铭突地变脸,“徐昭宁你不敬皇室在先,扰乱宫闱在后,两罪并罚,来人,将她给本宫拿下。” 原本退下的侍卫再次围上前来,只是这次不再是和乐公主气急败坏的单方面镇压,而是变成了太子殿下惩罚不懂规矩祸乱宫闱的臣子之女,被围在中心的人也变成了只有徐昭宁和明月两个人。 徐听蓉着急地想上前来求情,被徐昭宁给眼神制止。 “太子殿下,大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别怪她。”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徐妙然突然往君慕铭面前一跪,脆生生地替徐昭宁求情。 君慕铭说话之前,她又着急地拉了拉徐昭宁的裙摆,“大姐姐,你就向太子殿下认个错吧,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会怪罪于你的。” 徐妙然似说的苦口婆心,徐昭宁轻笑着朝她看去,见此时跪在地上的徐妙然身姿妖娆,皮肤吹弹可破,甚至因为要拉着她的裙摆,左肩倾斜,柔软的面料往下滑,轻易就能看到衣料下那白暂的肌肤。 她与徐妙然并排都能看的清楚,更别说与站在她正面的君慕铭了。 “你是何人?”果然就见君慕铭目光幽深地看着徐妙然。 徐妙然心头一喜,收回拉徐昭宁裙摆的手,一脸的娇羞,正准备回答,下一刻却被徐妙然给截住,“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上前将徐嫣然给一把拉站起来,自己则是挡在徐妙然的面前,这样一来,太子能看到的便是她的整个后背。 “二姐姐,大姐姐虽然有错,可她毕竟是我们忠勇候府的姑娘,与我们是一体的,我们不能让她一错再错啊。” 徐妙然心里呕的要死,可声音依旧柔柔的,仗着自己个子小,就要往太子面前挤。 “这事就不劳三妹妹操心了,太子殿下自会有定夺。”有了徐昭宁之前的提点,加上宫门口白姨娘的不自量力,徐嫣然又如何看不出徐妙然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掐死徐妙然这小贱人。 “太子……” “殿下……” 两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就这么在君慕铭面前表现起来。 若在平时,君慕铭定会觉得这是他个人魅力的展现,但现在徐昭宁那不加掩饰的嘲讽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让他觉得自己如同脱光了被人随意观赏评论一般,极为的难堪。 “给本宫闭嘴!” 君慕铭一声大吼,徐嫣然姐妹被吓的赶紧闭嘴不再多言,他则是阴沉着脸走到徐昭宁的面前,正想训斥就听到身后的和乐公主突然凄喊出声: “啊,本公主的手……” 只见和乐公主的一双手迅速红肿起来,原本握在手里的鞭子如同烧红的铬铁,碰哪儿就烧哪儿。 “怎么回事!” 君慕铭大声质问,和乐公主整个人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徐嫣然显然也吓坏了,顾不上徐妙然,冲到她身边扶住她,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大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片慌乱下,徐妙然怆然地看着徐昭宁,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君慕铭双目如利刃般看向徐昭宁,“徐昭宁,你竟敢残害皇室骨肉!来人,给本宫将徐昭宁拿下,就此处死!” 君慕铭的话如同那滴入滚烫油锅里的冷水滴一般,显现出极为震惊的效果。徐昭宁清楚地感受四周空气迅速流动,隐约还有破空之声,显然君慕铭对她动了杀心。 偏偏徐妙然还嫌不够似的,噙着眼泪满是惋惜地看着徐昭宁,“大姐姐,妙然不能再为你求情了,你万万不该对公主动杀心啊。” “拿不下徐昭宁,你们提头来见!”君慕铭的声音又起,伴随着徐嫣然慌乱询问和乐公主有没有事的声音。 纷至踏来的大内高手,裹着漫天的杀气朝徐昭宁逼迫,明月整个人都快绷成一条直线,清风也已经现出身来。 “徐昭宁你今天死定了!”君慕铭阴鸷地看着徐昭宁,紧握的十指透露出他内心里的迫切。 第70章 欺她等同于辱我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徐昭宁今日一定逃不过时,清冷无比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开在众人的心上。 那声音说:“在要本王的王妃死之前,是不是也应该问问本王的意见?” 明月清风几乎是在瞬间松了口气,退回至徐昭宁的左右两侧,以虔诚的姿态迎接那清冷声音的主人到来。 “景昱哥哥你可算是来了,这是个蛇蝎女人,你可一定不能跟她成亲,她会害死你的。” 顾不上手疼,和乐公主推开徐嫣然冲到司景昱的面前,指着徐昭宁愤恨的告状。 “公主还知道她是本王的郡王妃?”司景昱避开和乐公主冲上前来的身影,目光冷淡地看向君慕铭。 “不知道本王的郡王妃犯了什么错,竟惹得太子殿下不顾这是皇上眼皮子底下就要喊打喊杀的?” 同样的的话,再次被人质问出来,只不过听的对象换成了太子殿下。 “谋害皇家子嗣,其罪当诛!司郡王对本宫的判决有异议?”君慕铭满眼阴霾,看向司景昱的目光如同来自地狱深渊。 仿佛只要司景昱说他判错了,他便能将司景昱给送上断头台一般。 却见司景昱寡淡地转头看向徐昭宁,“你可有谋害皇家子嗣?” 徐昭宁迅速作答,“怎么可能!我可是良民,怎么可能会有胆谋害皇家子嗣,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明明是这皇家公主太子兄妹看我不顺眼,想趁着我在他们的地盘上将我拿下谋害于我!” “所以,太子和公主是欺我郡王府没人?”司景昱语气极淡,但眼里的戾气瞬间横生。离他最近的和乐公主最先感受到,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景昱哥哥,我们没有欺负郡王府,是徐昭宁她太目中无人……” “和乐公主,本王跟徐昭宁乃皇上圣旨赐婚,欺她等同于辱我!” 如金石落地般清脆的声音,响在所有人的耳边,特别是最后几个字,欺她等同于辱我! 这是司景昱在向所有人证实她徐昭宁的身份,任何人欺负徐昭宁,都是在与郡王府过不去。 君慕铭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黑到了极致,和乐公主则是如同被人打傻了一般愣愣地看着司景昱,好半晌后,回过神来,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景昱哥哥你怎么能对她徐昭宁这么好,她不值得!” 她情绪激动地想去揪自己的发丝,却碰到双手上的伤口,顿时凄厉之声再起,在场所有人都深受其害。 君慕铭嫌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人送她去太医院,她哼哼着要徐嫣然作陪,太子自然是同意。 终于是安静下来的小径上,君慕铭阴冷地看着司景昱,“司郡王这是打算包庇徐昭宁?” “本就没做过的事情,谈何包庇!”司景昱依旧眉眼冷冽,背着手与君慕铭迎面而立,但气场丝毫不输。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一旁的主人公徐昭宁原本应该是最紧张的人,但此刻却很想摸把瓜子来磕。 自司景昱到来后,便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徐妙然这会子终于是回神,见到徐昭宁这惬意的模样,嘴角狠狠一抽。 “司郡王有所不知,大姐姐她……” 只是她刚开口,便直接被司景昱秒杀,“徐三小姐可知王家的马车马上就要到宫门口了?” 徐妙然:“……” 王家的马车?哪个王家?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妙然一头雾水,却听徐昭宁乐呵呵的接了句,“那王公子对三妹妹……” “大姐姐!” 徐妙然瞬间秒懂,尖叫一声阻止徐昭宁的话,又惊又怕地扫了一眼君慕铭,憋屈的不敢再开口。 她不能让太子知道,她跟那王一鸣有过亲密之举了,不行! 可恶的徐昭宁竟敢威胁她。 “司郡王真是好手段!”君慕铭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齿,看向司景昱的目光淬了毒,徐昭宁毫不怀疑,要不是搞不过司景昱,这君慕铭肯定当场就发作了。 “如果我是太子的话,这会子肯定得去太医院走上一趟,毕竟也是亲妹妹不是,手伤的那么严重,做兄长的怎么着也得安慰两句,这样以后才能兄妹情深啊。” 徐昭宁很乐意君慕铭吃憋,更愿意给他持续添堵。 果然君慕铭额角的青筋越发的明显,似乎马上就要爆裂开来,一旁的石松终于是找到机会开口,小声道:“殿下不是还要去御书房参见皇上的吗?” “哼,你们最好是期望自己永远这么幸运!” 愤怒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君慕铭拂袖离开。 “啧啧啧,好歹也是一国太子,能不能稍稍有点气度,这吵不过就威胁人的姿态还真是让人高看不起来。” 徐昭宁摸着下巴对着君慕铭离开的背影感叹,明月很有先见之明的远离徐昭宁,清风虽不解其意,但并不妨碍他跟着一起做。 “你似乎很得意?”司景昱嘴角一抽,凉凉地扫了徐昭宁一眼,眼里瞧不出喜怒来。 徐昭宁闻言转过身来,微眯着眼睛看向司景昱,“你今天有点怪……” 司景昱不明所以,挑眉以示询问,徐昭宁笑嘻嘻地接着说道:“怪可爱的。” 然后她就眼尖地看到司景昱脸一僵,再然后那张俊脸便阴沉了下来,似乎对可爱一词很是不喜。 徐昭宁嘿嘿着见好就收,背着双手在司景昱面前站定,仰着头轻松道:“看在你今天这么给力的份上,我就大方的原谅你好了。” “呵,”司景昱招牌式的轻呵,那模样像是在说本王会需要你的原谅?那狂傲的模样让徐昭宁恨不得捶破他的狗头,不过嘛…… 送衣在前,爆棚的男友力在后,所以此刻徐昭宁一点也不跟他计较。 “来,我替你把把脉,看这几日的食补可有效果?”说着就要去拉司景昱的手,却被司景昱给动作敏捷的避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徐昭宁:“……” 所以,这厮是害羞了吗? 他不让把脉,徐昭宁便使坏地故意去牵他的手。 一旁的司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这样就看不到自家王爷脸冷的近乎憋屈,而徐昭宁则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徐昭宁!”司景昱咬牙冷斥,向来冷清的眼里满是恼火。 徐昭宁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慢不经心地纠正,“亲爱的司郡王,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哦,你可以叫我昭宁,也可以叫我昭昭或宁宁,当然我更希望你叫我亲爱的,但就是不能连名带姓的唤我全名。” “厚颜无耻!” 甚至都没有认真听完,司景昱就恨恨地送出这么几个字。堂堂候府嫡女,竟是如此轻浮,哼! 说着司景昱便脚步匆匆往前走去,那模样似有几分落荒而逃。 第71章 郡王受困 徐昭宁终于是没忍住,站在原地笑的直抖。 一旁的明月清风,则是无语望青天,只希望自己能马上失忆就好。刚才那人真是他们的自小就认识的郡王爷,确定不是被谁给假冒了? 徐昭宁笑够了,转过身来注意到明月清风二人的异样,正想调侃两句,就听到身后徐妙芸的耻笑声。 “哼,不要脸的贱人,真是丢我们忠勇候府的脸。” 徐昭宁面色一冷,“你确定,有你们刚刚的那些行为在前,忠勇候府还有脸吗?” “徐昭宁你什么意思!”没有太子和司郡王在眼前压着,徐妙芸的心已经放回肚子,顿时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但徐昭宁这次却只是轻哼一声,并没有打算跟她说的更多,转身走到白姨娘的面前,红唇轻启: “白姨娘,既然这次入宫老候爷让你带队,便请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代表的是忠勇候府。” 说完徐昭宁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扫了徐妙然一眼,“爱做梦是没错的,但二妹妹有句话是没说错的,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刚才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哪怕是现在,徐昭宁的话说完,徐妙然左肩上滑落的衣服依旧没有拉回原处。徐昭宁冷笑一笑,她并不排斥徐妙然靠自己博取更好的前程。 但前提条件是,不能以她作筏子。 可是刚刚,徐妙然不仅利用她替刷存在,更是想当着司景昱的面上她徐昭宁的眼药,还有刚刚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才险些撞上和乐公主的鞭子,这人不用多想是徐妙然无疑了。 这样的行为若就这么纵容,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徐昭宁好欺? 徐昭宁的话很重,只见徐妙然突然变得的面色惨白,显然是听懂了徐昭宁的话。白姨娘面上也讪讪的,“宁姐儿说的是,姨娘定会记住你的叮嘱。我们现在赶紧去水盈宫吧,可别让贵妃娘娘久等。” 说着便拉着徐妙然往前大步走去,徐妙芸也赶紧跟上。 一直走在人后的徐听蓉,这会子才终于是大着胆子凑到徐昭宁身边来,“大姐姐,三姐姐她……” “记住我说过的话,宫里行走,少说多看。”徐昭宁打断了她的话,见徐听蓉惊恐地连连点头,徐昭宁才转身跟上白姨娘几人。 前头,看似愤怒离开的司景昱,这会子脚步已经缓了下来。 “司南,找人盯着太医院。” 和乐公主是徐贵妃的心头肉,她受伤的事情定是瞒不住且很快就会传入徐贵妃的耳朵里,细究下来,这事肯定与徐昭宁是脱不了干系的。 “王爷是担心事情牵连徐大小姐?”司南憋了一路,也想了一路。他隐约觉得自家王爷被调戏了,可瞧着王爷现在脸上风平浪静的,也不像是生气要发怒的模样。 所以就拿不准,刚刚徐昭宁的那些话是不是在调戏他家王爷。 “公主殿下被自己的鞭子所伤,跟徐家小姐有何关系?”司景昱淡淡地扫了司南一眼,话里满是警告。警告司南说话要注意分寸,万不能让徐昭宁被赖上。 司南一愣,然后赶紧点头,“是,属下口误,这就去太医院盯着。” 得,司南觉得自己看明白了。刚才徐昭宁的话肯定不是在调戏他家王爷,因为王爷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呀。 不但不生气,还事事替徐昭宁给考虑的仔细。 老妈子.司南想明白了这些,有些感概,怎么突然有种失落感呢,就像是侍候了好久的主子马上要拱别人家大白菜的那种复杂心情。 司南轻叹一声,然后转头往太医院去。 司北则继续跟着司景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同时还小声地感概着,“王爷,属下觉得和乐公主对徐大小姐的敌意似乎来的有些猛烈……” 司景昱眉头微动,正想说话便感觉眼前有身影急事地闪过,“谁!”司北也发现了,几乎是在瞬间护在司景昱的身前。 却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人身着暗色长袍立在树梢上,树梢极软极细,那人却如履平地一般,甚至身形还时不时地晃动两下,像是极为轻松。 司北如临大敌般,青天白日下这人竟敢以这般模样出现在皇宫里,而且展现出来的功夫可不低,更别说肯定还有隐藏在内的。 “端阳郡主生的小崽子也不怎么样嘛!” 那人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句话,便迅速地撤走,司北只觉得眼前虚影晃过,身后哪里还有自家王爷的身影。 “王爷!”司北惊呼,赶紧跟上。 那黑影撤退的身形极快,然后全部都是往皇宫僻静之处退。司景昱在跟上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可端阳郡主四个字让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娘的名字,而且听语气似乎还颇为熟稔。司景昱情绪有些失控,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人是谁,想知道更多有关于他娘的信息。 两人一直飞掠过好几座宫殿,就在司景昱准备出手时,那人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落入了一座破败的小院。 司景昱心急上前,跟着落下,进入小院。 破败不堪的小殿里,杂草丛生,明显是许久不曾有人住。司景昱心中警铃大作,准备退出,可那个声音又起,“这院子可是当年端阳住过的,你确定不好好看看吗?哈哈哈……” 司景昱浑身一震,这是宫中最偏僻的院子,他娘为什么会在这里住过! 心里翻腾着各种疑问,可无处寻觅答案,明明是个不错的晴天,可天上似乎有乌云遮掩,空气中飘散着的香味慢慢变得怪异起来。 等司景昱察觉到不对劲时,他已经吸入不少,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嚣,血管里流动着的除了血液外,还多了一些别的。 秋风吹来,冷到骨子里,特别是刚刚一路疾驰发热出汗的身体,更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寒意。但血管里的沸腾,让人恨不得将血管给斩断捏爆。 司景昱双手死掐手心,希望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痛苦,可是并没有用。双脚重如灌铅无法往前移动一步,血管里的涌动感让他整个人都往下栽。 “哼,不过是个废物,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高空下,那个阴阳怪气地声音又起,满满地嘲讽,连同秋风浸入司景昱的四肢百骸。 身子与地面相接,五指紧扣地面,松软而潮湿的泥土被他紧抓在手凝结成块,拼尽十成功力,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朝那暗影袭去。 “砰” 沉闷的响声代表着暗影被击中,伴随而来的咒骂声,让司景昱紧握的手指松了半分。 漫天的痛楚再次袭来…… 第72章 被迫营业 白姨娘一行人总算赶到了徐贵妃的水盈宫,只是并没有得到喘息的机会,就听到宫门口早早候着的宫人,冷着脸对她们道:“娘娘有令,请夫人小姐直接去怡情殿即可。” “为何?”白姨娘一时没忍住,直接问出了声来,按理来说,她们作为贵妃的娘家人,即便是贵妃再忙碌,也该先先召见她们。 这不光是惯例,也是对忠勇候府的抬举,告诉众人,他们可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可是现在贵妃娘娘却是不见她们,并且只随意地派了个宫人将她们支使开,这完全是当众打忠勇候府的脸。 “娘娘做事需要你们来质疑吗?让你们去怡情殿,就去怡情殿,哪来的那么多话。” 那宫人显然不知道收敛为何物,见白姨娘竟然还敢反问,便噼里啪啦的一声怼。 白姨娘被怼的脸发白,徐昭宁却是轻笑不已,连水盈宫里一个看守的婆子都敢这么对忠勇候府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水盈宫的主人压根没有多看重自己的娘家,偏偏徐仁裕和府里的人还将徐贵妃当成了活菩萨,真是可悲啊。 “行了,也别在这里碍眼了,一会儿还得有命妇来向贵妃娘娘请安呢。”那婆子重重地刮了徐昭宁一眼,然后满脸嫌弃地开始驱逐白姨娘等人。 白姨娘牢牢记着来之前徐周氏的敲打,不敢给徐贵妃添堵,因此,当那婆子抬脚往前走时,她赶紧跟上,同时还不忘朝身边的芍药使了个眼色。 芍药是个机灵的,深知白姨娘心里所想,接到眼色便笑着朝那婆子靠近,从袖袋里掏出两个鼓鼓的荷包,悄悄地塞进那婆子的手里。 然后试探着问道:“敢问嬷嬷,娘娘心情可是不佳?” 婆子收了荷包,悄无声息地将藏好,面色和气了几分,“岂止是不佳,得知公主双手伤的严重,娘娘可是掉了不少眼泪,这会子还守在公主床前呢。” 婆子的话刚落音,徐妙芸最先叫嚷出声,“什么!那我们岂不是被徐昭宁给牵连了!” 徐妙芸转头愤慨地瞪向走在最后面的徐昭宁,想着原本可以直接见到贵妃姑姑的,可就因为徐昭宁伤了和乐公主的手,所以她们不但没有被召见,还被直接驱到了怡情殿。 “四妹妹可别瞎说,大姐姐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到公主半分,如何会是大姐姐伤的公主殿下。” 徐妙芸满脸愤怒,但徐妙然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昭宁一眼,然后破天荒地替徐昭宁说话。 “三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徐昭宁她……” “够了,芸姐儿!” 或许是徐昭宁之前的那些话起到了作用,一直没说话的白姨娘也出声喝住了徐妙然。 “作为公主的亲人,公主双手受伤我们都很难受,又怎么可能会故意去伤害公主。你是如此,宁姐儿也是如此。” 白姨娘说完,还不忘瞥了徐妙芸一眼,这一眼里满是警告。意在告诉徐妙芸,从现在起,她们是一个整体,即便是要讨好贵妃娘娘和公主,也不能在外人的面前拆自家人的台。 徐妙芸被看的心里发虚,她姨娘不算太受宠,之所以能在府里被另眼相待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嘴甜。 可现在不但徐妙然不站在她这边,就连白姨娘都训斥于她,这让徐妙芸心里十分难过。 可即便是心里难受,也不敢正面跟白姨娘过不去,当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看向徐昭宁的目光里,满是埋怨就对了。 怡情殿里,白姨娘和徐昭宁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不少的动静,水盈宫那婆子大概是得了徐贵妃的交待,特意将白姨娘等人一一介绍给众人。 只是徐昭宁作为嫡女,却还排在徐听蓉之后才介绍。在场的不乏人精,联系上之前的那些坊间传言,这一举动便又多了新的说法。 徐昭宁心里呵呵笑,但面上又变回原主的人设,面对诸多打量的眼神,她那缩着脖子的模样一点都不会超出胆小懦弱的剧本。 “哎哟,你听说了吗?这徐大小姐在府里可是个小可怜呢,平日里也没人管她。这好不容易进了宫吧,竟然还被排在一个庶女的身后被介绍,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那皇觉寺的事情这才过去多久呢。” “我以前一直以为,忠勇候府就只有徐家二小姐是嫡女呢,没想到还有个嫡长女呢。” “唉,这没娘护着的孩子哟……” 这样的小声议论是水盈宫那婆子没想到的,她虽是贵妃宫里的,但因为现在贵妃本人未到,所以这些人说话很是无所顾忌。 婆子有些着急,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给贵妃娘娘添麻烦了。 正纠结着如何来弥补,就见身旁着鹅黄色衣裳的少女往前两步,先是朝所有的女眷们一躬身,然后才轻声解释: “大家误会了,我大姐姐她只是性情如此,并不是候府亏待她。” 少女身段窈窕,声音如出谷黄莺般好听,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备感舒适。 “嫡母仁慈,即便是郡主早逝,也不曾少过大姐姐应有的吃穿用度,二姐姐有的,大姐姐都是有的。只是因为大姐姐性子内敛,极少展露出自己的才华,所以外人只知忠勇候府有嫡女嫣然,却不知有大小姐昭宁。” 这话既是点明了之前徐昭宁一直不被人所知,全是因为她性格不合群,又不着痕迹地提醒在场的,徐昭宁跟徐嫣然一样极有才华。 而徐嫣然在十岁那年,便在贵妃娘娘的花宴上一举成名。 果然徐妙然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面色各异,有心急的发问,“听说徐二小姐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师从林夫子,所以琴技才能那么高超。那徐大小姐身为长姐,想来也是极小的时候就开始专修琴艺的吧。” 这话引来一大串的附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昭宁身上。 徐昭宁轻笑,静静地看着徐妙然的表演,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徐妙然接下来应该将枪口直接转向她了? 果然,众目睽睽之下,徐妙然轻移莲步,走到徐昭宁的面前,用一种柔的不能再柔的声音说道:“大姐姐刚刚还教导我们,在外我们是一个整体,想来大姐姐一定不乐意忠勇候府因你而蒙羞吧?” 第73章 展露才艺 “所以呢?”徐昭宁面色不改,懒洋洋地反问。 徐妙然一愣,然后急切地逼进,“所以,就请大姐姐用实际行动证明,忠勇候府没有苛责于你,你自小便跟二姐姐一样,接受着嫡女的福利。” 眼前的徐妙然笑意盈盈,像是终于抓到了徐昭宁的把柄,可以趁此机会将她给打永不翻身。 “如果我不呢?” “如果大姐姐不用实际行动让众人相信,那忠勇候府自是会失了颜面的,那到时候祖父怪罪下来可就要大姐姐多担待了。” 呵,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徐昭宁怒极反笑,说句实话,她并不在意忠勇候府是不是真的丢脸。她在意的是徐妙然这样当众逼迫她的意图何在。 眼见着徐妙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徐昭宁觉得要是自己不配合徐妙然的演出,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于是,她很是配合地问了句,“你想要我怎么来证明?” 徐妙然一愣,随后迅速回神,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诸位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家大姐姐跟二姐姐一样的优秀?” “三姐姐,明明你只是要大姐姐证明候府没有苛待她,怎么又变成她要跟二姐姐比优秀了?” 一旁忍了许久的徐听蓉,见徐妙然暗中偷换概念,很是愤怒。 若只是证明忠勇候府没有重庶轻嫡,只要面子上过的去便行。但要证明比徐嫣然更优秀,那可难得多了。 连徐听蓉都能想明白的道题,徐昭宁如何能想不明白,她卷着自己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盯着徐妙然,想看她如何来圆这个谎。 却见徐妙然突然变脸,冷冷地瞪了徐听蓉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要是丢了忠勇候府面子,你担待的起?” 徐听蓉还想再辩驳,被徐昭宁给制止住。 恰在这时,有人高呼道: “当年徐二小姐的一首《汉宫秋月》震惊整个京城,徐大小姐想要证明自己比徐二小姐优秀,只要超过她的《汉宫秋月》就可以了。” 徐妙然和徐昭宁同时抬头,然后就见怡情殿入口走来一群公子少爷。瞧那模样,像是在门口听了不短的时间。 这话一出口引来不少人的惊呼,“天呐,当年徐嫣然弹那《汉宫秋月》时可是惊为天人,在那之后多年,都没有人再能弹出比《汉宫秋月》更好听的曲子来了,这名不见经传的徐大小姐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昭宁抬眼望去,只见公子哥们的最后站着皇觉寺里见过的王公子,他正舔着嘴看徐妙然。 有趣! 徐昭宁激动的搓了搓手,心里的小恶魔开始冒头。 “小姐你学过琴吗?”一旁的明月木着脸问的毫不犹豫,不怪她灭徐昭宁威风,而是她来韶院之前可是深刻了解过徐昭宁过去的处境,连吃穿都成问题,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学琴棋书画呢。 徐昭宁回神,轻咳一声,“呃,我会吗?” 面对明月那“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的眼神,徐昭宁幽幽地接了句,“必须得会啊。” 原主是不会,可她徐家主会啊,作为一个成功的家主,必须飙得了戏,弹得了琴,还要在关键时刻打得过狐狸精! 咳,说的有些远! 徐昭宁轻咳一声,有些心虚自己居然连这个也能想远,但这份心虚看在明月的眼里,就变成了她其实不会,但不得不强颜欢笑说自己会。 于是,厚道.明月很是仗义地告诉徐昭宁,“你就放心地上,实在不行,我跟清风咂了这场子!” 徐昭宁:“……” 她会,她真的会好么! 可明月的眼神就是那么的沉痛! 徐昭宁……算了,她还是用实际行动表示! 《汉宫秋月》主要表达了生活在宫廷当中的宫女,一种极为忧愁哀怨的心情,整个曲调是一种对凄清寂静却又无可奈何。 徐嫣然养在深闺,被动地接受夫子教给的身为宫女那种幽怨的曲调,弹出来的也是忧郁风。 但徐昭宁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她要弹奏的也不是《汉宫秋月》。 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徐昭宁一撩裙摆,大刀阔斧地坐在了琴前,那豪迈的模样引来一阵口哨声。 明月被她这举动给吓的险些栽倒在地,她莫不是跟错了主子,这哪里像个世家嫡女了。 跟明月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比如那王公子的口哨声就最响,“徐大小姐若不会便趁早认输吧,想来司郡王也不会嫌弃你不会这些个的。” 回应他的是徐昭宁急促的琴音,英雄落难,满腔怒火,迎风踏雪到战胜了艰难险阻,最后连夜奔往梁山。 徐昭宁弹奏的是《林冲夜奔》,跟《汉宫秋月》完全不同风格的一首曲子,讲述的是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故事。 墨琴,红裳,这明明是不同的两个颜色,却偏偏在这一刻得到了融合,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那一抹大红。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说徐嫣然的是儿女情长,那徐昭宁的便是家仇国恨,更为大气,也更让人入迷,更显水平。 即便是王公子这样的半吊子也不得不感叹,“徐大小姐完全是深藏不露啊。” “可不是么!” “之前徐三小姐不是说了么,这徐大小姐原本就才华出众,只是性格怪异而已。” “诸位,”议论纷纷中,徐昭宁起身,“我娘亲去的早,父亲续弦生的妹妹也只不过小我几个月。因着姐妹两个年龄相仿,所以难免便有些被比较,我作为长姐自是该礼让妹妹。正如我三妹妹所说,之所以这些年来外界对我所知不多,是因为我喜好清静,很少参与各种宴会,给大家造成了误解,还请大家见谅。 今日的赏花宴,是贵妃姑姑精心准备,大家可要吃好喝好。昭宁先行退下。” 说着徐昭宁俯身一礼,然后转身往殿外走,红裙摇曳,慢慢走出众人的视线。 压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整个大殿如同炸开了祸一般。 “徐大小姐不说,我都还没发现呢,当年舒云郡主进门不久,那林小姐便被抬进府,就连两人生下的女儿都只隔数月,这……” “可不是么,什么性子喜静,我看是被续弦压的抬不起头来吧。你看这些个姨娘出的庶女都能替她作这个主了。” “是啊是啊,你没听徐大小姐说么,她是长姐理应礼让妹妹。若舒云郡主还在,又哪里会要她一个嫡长女,去礼让庶妹啊。” “哎,这徐大小姐真的是太可怜了。” “对,这么艰巨的环境下,难得这徐大小姐没有长歪,而且还如此有才,这忠勇候府是积了什么福哟。” …… 第74章 徐妙然和王子鸣 即便是徐昭宁已经走出殿外,可那些议论声还没有停止,而且全部都是倒向徐昭宁的。 徐妙然没想到,原本是个送命题,却被徐昭宁玩成了送分题。听着那些赞扬,徐妙然觉得心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的难受。 特别是那王公子近乎呢喃的一句话,“娶妻当娶徐家昭宁啊。” 旁边的人也都在感叹,原来有人能将红色穿的这般好看。 各种杂乱的声音中,徐妙然红着眼眶,手指死掐手心。招来自己的贴身丫头月季,贴在她的耳边交待了几句,然后悄悄地出了怡情殿。 装逼成功的徐昭宁此刻小有得瑟,斜了一眼身边的明月,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你家小姐刚刚的琴艺惊到?” “的确惊到了,”而且是有惊无喜,有哪个世家小姐一出手便是《林冲夜奔》这样的曲目,确定那不应该是男儿身该做的事情吗? 明月表示,自己心情很复杂。 “少女你这表情不对呀,难道小姐我的表演很差劲?可是不应该呀,当时那些人可是眼睛都看直了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徐昭宁表示很不能接受明月的这个表情,她可是特意露了一手的,这姑娘不但不给她长志气,难道还打算灭她威风不成! 士可忍,小姐不可忍! 徐昭宁正想好好地跟明月说叨说叨这个士气的问题,就听到有脚步声朝她所在的地方走来,“有人来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徐昭宁便抢先跃上屋檐,明月也不甘落后。 果然没一会儿,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那急匆匆赶来的徐妙然。 “咦,怎么会没人,明明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徐妙然从月季那儿得到消息紧赶慢赶地过来,却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红色,颇有些失望。 此处本就是小径的尽头,徐妙然没找到徐昭宁,只当是自己寻错了路,便准备往来时的路折回。 “小姐,这徐妙然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屋檐上的明月皱着眉头问徐昭宁。 徐昭宁有意逗她,以报刚才的鄙视之仇,故意沉吟了片刻后才认真地回答道:“她总不会是来对你家小姐表达敬仰之情的吧?” 明月脸一僵,嘴唇微动,然后归于平静,只是扫向徐昭宁的那个眼神表达了她此刻的郁闷心情。 徐昭宁捂嘴想笑,却眼尖地发现又有一道身影朝这个方向走来。 有好戏看了。 徐昭宁兴奋地搓手手,“蹲下来,吃瓜!” 明月想问什么叫吃瓜,但身体比思想诚实,在徐昭宁下令后便径直学着徐昭宁的模样,蹲了下来。 “徐妙然?”来人速度不慢,在看清前面站着的人是徐妙然后,震惊不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大姐姐呢?” “王子鸣,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徐妙然看到王子鸣也过来,本来就比较恼火,更是没想到这王子鸣一来就质问于她,她心情能好才怪。 “徐妙然你老实告诉少爷,你是不是因为嫉妒徐昭宁今日的表演,所以想谋害于她?”王子鸣围着徐妙然走了一圈,然后猜测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上次在皇觉寺,我就觉得你这小娘们心思不单纯,徐昭宁可是跟司郡王订了婚的,可你居然也敢不要脸的往司郡王身边凑。还有今天,你是故意让徐昭宁当众表演的吧?” 王子鸣认为自己不缺乏聪明,这徐妙然的小心思也并不难猜。 见徐妙然不语,王子鸣更是觉得自己猜对了,“可是你没想到徐昭宁今日居然一鸣惊人,你的有心算计成了为徐昭宁做嫁衣,所以你心里不平衡,想跟上来算计她对不对?” “你给我闭嘴!”徐妙然脸上火辣辣的,手指紧掐手心,心思全被人猜中是什么感受,就是她现在这想撕破王子鸣嘴的心境。 “贱人,竟敢吼少爷我。”王子鸣自小便被王侍郎一家宠着,可这徐妙然三番四次的吼他,他不要面子的么。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徐妙然的脸上,双眼阴沉地看着她。 “徐妙然,你别以为上次你那些话能将少爷我给哄住,我不过是看在徐贵妃的面子上,所以才会给你时间适应。可你倒好,真以为将少爷我给迷住了,一再地挑、衅于我,莫不是真以为我不能将你怎么样?” “我……”徐妙然轻咬红唇,额角急出汗来。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只软蛋,可是现在看来这王子鸣也是个狠角儿,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徐妙然更恨徐昭宁。 若不是她当时见死不救,自己如何会被这无赖给赖上。 “你什么你!老实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王子鸣语气和缓了几分。 “我没有想要害大姐姐,我只不过是担心她心里难过,所以想过来开解开解她。”怕王子鸣不相信,徐妙然暗中掐了自己一把,让眼泪流的更多。 “你说的对,我就是有意让大姐姐当众表演的。可那也是因为我顾及忠勇候府的面子,那些人都在说,大姐姐虽是嫡女可在府里不被看重,地位甚至排在我们庶女之后,我只是想让大姐姐证明给那些人看,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忠勇候府没有苛待大姐姐。她有才艺能一鸣惊人,便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忠勇候府,这有什么错,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理解我,连王公子你也这样看我,我……” 徐妙然越说越难过,那埋怨的小眼神一个劲的往王子鸣身上飘,让原本盛怒不已的王子鸣只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 轻咳一声后,小声的嘀咕道:“难道真误会她了?” “当然是误会我了,我如何敢跟大姐姐争,她生母还是有名的舒云郡主,自小便跟太子有婚约,如今虽然没能嫁成太子殿下,但至少也还捞了个郡王妃的头衔。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庶女而已。” 见他神情有所软化,徐妙然趁热打铁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大男人向来是不能接受女人的眼泪和示弱的,王子鸣便是如此。 只见他摸了摸鼻子,然后走近徐妙然,想说几句软话。却被突然倒向他怀里的徐妙然给吓了一大跳,条件式地伸出手去捞…… 第75章 贵妃在偏殿等你 “这戏可真是精彩!”屋檐上的徐昭宁收回自己手,连声感叹。 明月则是盯着她那只手,声音幽幽地问,“小姐为什么要让徐妙然投怀送抱,难道就因为她刚刚的那番声情并茂?” “哎呀,你懂什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出场了!”徐昭宁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你,你要干什么!”明月一脸防备,那模样像是生怕徐昭宁脱完衣服便亲自下场去。 徐昭宁一哽,身上的大红裙已经成功地褪下,那浅紫色简装已经露了出来。 “去,将那王公子也给打晕,然后将这红裙给徐妙然套上,再给他们寻一处适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哦,你不是要亲自上场啊。”明月呐呐地,那语气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庆幸。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月,“我亲自上什么场?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会亲自上去扒了那王子鸣吧?小姐我眼光还没这么差,但如果是你家郡王在下面,我可能会真的亲自上场去将他扒光光哦。” 明月一抖,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家王爷掬了一把同情泪,女流氓太可怕,郡王你可要多保重! 假装没有看出明月眼里的震惊,徐昭宁心情极好地跳下屋檐,然后朝太医院走去,也不知道那和乐公主的双手怎么样了,她利用幽冥花新研究出来的药粉想来效果是不错的。 刚拐出小路,便见一宫女匆匆而来。 “大小姐,贵妃娘娘有请,还请大小姐跟奴婢来。” 徐昭宁细细地打量着那宫女,见她身上穿着的的确是水盈宫的统一服饰,腰上的腰牌上也有水盈宫的水纹标志。 “可知贵妃娘娘找我何事?”徐昭宁试探着问道。 那宫女摇摇头,“娘娘刚从太医院接了公主回来,具体何事,奴婢不知。” 徐昭宁了然,想来是知道和乐公主的伤情了,所以找她算账了? 呵,也不知道徐嫣然趁机在徐贵妃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想来这水盈宫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徐昭宁失笑,她并没有立场不去,所以这一趟必须走。 水盈宫门前,徐昭宁却是被挡下,玉嬷嬷板着脸指着她手腕上的小青蛇,“大小姐,贵妃娘娘金枝玉叶,这小畜牲还是不要带进去了吧,若是惊扰到贵妃娘娘,大小姐可是负不起这个责的。” 徐昭宁低头,见小青蛇立着蛇头,满脸戾气地看着玉嬷嬷,仿佛只要徐昭宁一声令下,他便可以马上攻击。 玉嬷嬷被小青蛇这模样吓的后退两步,显然是畏惧不已。徐昭宁伸手将小青蛇安抚下,然后解下他,将他放在水盈宫门前的大树底下。 重新走到门口,徐昭宁语气嘲讽,“可以进去了吗?” 玉嬷嬷不情不愿地让开胖胖的身子,徐昭宁却是眼底暗光浮动。 徐贵妃会知道她身上有小青蛇的事情,想来跟徐嫣然脱不开干系吧,毕竟之前徐嫣然跟林珑在小青蛇的手里是吃了大亏的。 徐昭宁闷头往前走,却听玉嬷嬷站在一路口提醒她:“大小姐,我们从这边走,娘娘在偏殿等你。” “徐贵妃在偏殿等我,你确定?”徐昭宁心里警铃起,依徐贵妃张扬的性子,如何会在偏殿里等她? 却见玉嬷嬷低着头耐心地回答道:“公主殿下的双手伤的太严重,娘娘担心和乐殿的宫人照看不好,便将公主安置在偏殿了。此番要见徐大小姐,也是公主的意思,再有徐二小姐也是在的呢。” 徐昭宁挑眉,所以这是准备三堂会审? 见徐昭宁迟迟不动,那玉嬷嬷似笑非笑地催促道:“大小姐可是做贼心虚,所以才不敢去偏殿?” “嬷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没做错事情,为何要心虚。偏殿就偏殿,娘娘贵妃之尊都能屈居偏殿,我又有何不可!” 徐昭宁隐约可以感受到身边气息的变化,她有种感觉,如果自己说不去,想来这玉嬷嬷定是有手段让她去的。 既是如此,走上一趟又何妨。 跟在玉嬷嬷的身后,徐昭宁不停地打量着,经过了好几个回廊,绕上好几个弯,才终于是来了一座偏殿。 “嬷嬷可是走错了路,这可不像是公主会住的偏殿。”徐昭宁眉头紧皱,这偏殿偏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她都有种错觉,这完全是徐贵妃特意僻出来作冷宫的。 “大小姐说的什么话,老奴在水盈宫里呆了好几年,如何会走错路。大小姐还是快进去吧,你要见的人可是早就在里面等候你了呢。” 说着那玉嬷嬷便上前来将徐昭宁粗暴地推进了屋子,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屋子里光线很是昏暗,徐昭宁从阳光下来,眼睛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等眼睛终于不再难受,这才细看屋子里的摆设。 贵妃是完全没看见的,和乐公主和徐嫣然也是没有影子的。 屋子像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一般,桌上还隐约可见灰尘,徐昭宁心里算是完全明白了,几乎不用多说,这是特意针对她的一个阴谋。 放下搭在眼前的手,徐昭宁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吹了声口哨,然后懒懒地扬声道:“花这么大的功夫,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也不出来见见?” 话音落下,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徐昭宁等的有些不耐烦,“既然不出来,那我也就不陪了,走啦。” 说着徐昭宁起身准备往外走,却听身后脚步声响起。 她回头,便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太子君慕铭。 徐昭宁脸一沉,心里警惕起来。她确定自己是从水盈宫大门进来的,被玉嬷嬷领到这么一处地,现在来的人却是太子殿下。 这说明这件事情是太子和徐贵妃一起合谋的。 鉴定完毕,徐昭宁嘴角冷笑的弧度越拉越大。 “没想到太子殿下,果真是离不开徐贵妃呢。这要不是徐贵妃年轻几岁,还真容易让人误会太子殿下其实是喝贵妃的奶长大的。” 论嘴上功夫,徐昭宁从来没输过,在确认君慕铭跟徐贵妃联手后,徐昭宁更是没打算客气。 这话果然让太子面色阴沉起来,他走到徐昭宁的面前,目光极为认真地看着她,“徐昭宁!为什么,徐昭宁你告诉本宫,这是为什么!” 第76章 昭宁危在旦夕 “你为什么要跟司景昱一起针对本宫,你若只是因为本宫以前对你的忽视,你可以跟本宫说明白,本宫还可以为你争取一个侧妃的位置。” 君慕铭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昭宁,不错过她脸上的分毫神情。 如今的徐昭宁,脸上不见怯弱,也没有了以前对他的痴迷。 有的只是对他的厌恶及疏远,君慕铭一开始还没发现,身边没有徐昭宁有什么不同。 直到徐昭宁一次次的对他横眉冷眼,一次次的戳他心窝子,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中似乎少了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徐昭宁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只是不能忍受原来追在他身后的女人,却突然转过头去追捧死对头。 所以,他要挽回徐昭宁。等徐昭宁再次回到他的身后,那丢脸的自然是司景昱了。 早就准备好迎接君慕滔天怒火的徐昭宁,这会子有些傻眼! 她主动放弃太子正妃的位置就是因为不稀罕,可这会子君慕铭却告诉她,会为她争取一个侧妃的位置? 这到底是人性扭曲,还是君慕铭的脑子进的水太多,一时出不来? 见徐昭宁不说话,君慕铭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因此越发地温和了两分,“昭宁,以前是本宫没有好好珍惜你,你放心,本宫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 “只要你乖乖听本宫的话,跟司景昱保持距离。还有,等我们的亲事定下来之后,你就给武王府去封信,说……” 君慕铭越说越入戏,连原主的外祖家也都已经算计上了。徐昭宁觉得自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举手打断了君慕铭的话。 “请问太子殿下,你哪来的脸认为,我会稀罕你的侧妃之位?我可不是徐嫣然,脑子上有坑。” 徐昭宁觉得一定是自己太过低调,所以让人觉得她眼睛不好,错把鱼目当珍珠。 “要我跟司景昱保持距离那是不可能的,”就凭那张脸,就是不可能的,徐昭宁默默地在心里补充。 “你这是存心要跟本宫过不去是不是!”没想到徐昭宁竟如此不识抬举,君慕铭瞬间变脸。 “以你个孤女的身份,本宫愿意给你侧妃之位就是高看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太子莫不是忘记了,之前太子正妃的位置可是我主动让出来的哦。所以,为了节约彼此的时间,太子若有话便直说,别说这些会自打脸的话成不?” 徐昭宁实在忍不住想翻白眼,并且再次在心里感叹一番,眼睛不好的是原主,不是她徐家主啊。 君慕铭似乎也记了起来,他跟徐昭宁的婚事是徐昭宁主动取消的,一时间脸上精彩纷呈。 徐昭宁耸耸肩,“既然太子没什么别的话说,那就不奉陪了,我还得去找阿昱呢。” “徐昭宁既然你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宫了。”见徐昭宁要走,君慕铭面色一沉,抄起桌上的茶杯咂在地上。 随着杯子落地的清脆声,数十个强健的身影冲进屋子里来。 “徐昭宁,本宫也不怕告诉你,你的阿昱此刻正生不如死呢,你若应许了本宫的提议,等司景昱死之前你便可以改嫁。” 被围攻的那一刻,徐昭宁并没有动容,但听到司景昱的消息时,她却是突然变了脸,冲上前去想扣住君慕铭的胸襟,却被人格挡开来。 “你将阿昱怎么了,你说!” “呵,本宫还以为你徐昭宁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司景昱的消息动容。别急,你的阿昱马上就可以跟他那死去的郡主娘见面了。而你,只会成为本宫的女人。” 说着,君慕铭一挥手,那些黑衣人全部朝徐昭宁攻来。 徐昭宁赤手空拳很不占优势,心里又忧心司景昱的状况,整个人完全平静不下来。君慕铭带来的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目标一致,便是将徐昭宁给拿下。 几个回合下来,徐昭宁背上挨了好几掌,银针虽出手,可却屡屡得空。 “君慕铭,我徐昭宁在此立誓,若阿昱少了一根汗毛,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徐昭宁相信司景昱的能力,但却担心他的身体。 没有人比她知道司景昱的身体有多少破绽,如果司景昱的身体被人钻了空子,唤醒他体内休眠的蛊虫,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而君慕铭能亲自站在这里缉拿她,想来是司景昱那里稳操胜券的。因此,徐昭宁就更加的着急,她必须马上赶到司景昱身边,替他压制体内的蛊毒。 这么想着,徐昭宁一咬牙掏出袖中的玉笛,事情急迫,她只能借助百兽之力了。 徐昭宁刚把玉笛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便被人半途截走,然后递到了君慕铭的手里。 “这就是你引蛇的法宝吧,”把玩着玉笛,君慕铭眼里满是惊讶,“想不到徐昭宁你隐瞒了本宫这么多东西呢。” “君慕铭,将玉笛还我,”徐昭宁这回是真的着急了,她能猜到君慕铭是因为徐嫣然的告密知道小青蛇的存在,可她能用玉笛驱蛇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来不及细想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个秘密,徐昭宁红着眼睛朝君慕铭袭去,只想抢回自己的玉笛,可君慕铭明显早有防备。 “徐昭宁今日除非你主动臣服,否则你是走不出这小院的。你还是老实点认输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只要你能将本宫服侍的舒坦,本宫可以不计前嫌地宠爱于你。” “我呸,君慕铭你浑身上下都让我觉得恶心,多看你一眼都让我觉得辣眼睛,我又怎么可能会来侍候你。你若将玉笛还我,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否则,我徐昭宁便与你君慕铭不死不休!” 徐昭宁暗怪自己太粗心让玉笛失手,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一切都太过顺遂,所以让她失了该有的戒心,所以才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君慕铭将玉笛收进袖袋,阴鸷地盯着徐昭宁,“哼,本宫倒想看看你如何与本宫不死不休!” “你们今天谁将徐昭宁拿下,本宫睡过徐昭宁后,便赏他!本宫倒要看看是你徐昭宁被人轮女干辣眼睛,还是本宫辣眼睛。” 随着君慕铭的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再次一窝蜂地朝徐昭宁围了过来…… 第77章 蛇群救美 腿上挨了一脚,徐昭宁趔趄跪倒在地,肩上便马上多了两双手扣住她。 “君慕铭,你这样的人简直是玷污了太子两个字。”徐昭宁吐掉嘴里的血水,恨恨地道。 凌云国有这样的太子,是凌云国的悲哀。 “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宫马上就可以看到徐昭宁你在本宫身下娇喘的模样了,本宫心里很舒坦啊。” 见徐昭宁被几个黑衣人一起压制的动作不得,君慕铭高兴的直接伸手来捏徐昭宁的下巴。 徐昭宁用力地甩开,可君慕恶心地目光又从她的下巴往下移到脖颈、锁骨,胸前…… 徐昭宁死咬嘴唇,她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这样的屈辱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弱小,她必须尽快地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君慕铭才欺辱不了她。徐昭宁眼里像着了火,恨不得马上跳起来将君慕铭给捶死。 “对,就是这个眼神,徐昭宁你大概不知道,每次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宫里,本宫都恨不得马上将你压在身下,简直太过瘾了。” 君慕铭突然兴奋起来,大手更是朝徐昭宁胸前袭来,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 “君慕铭,人若犯我,我必须定十倍百倍地还之。”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君慕铭大概已经死了十几遍了。徐昭宁十指捏的太紧,指甲早已经扎破了手心娇嫩的肌肤。 十倍百倍几个字,她再三地在齿间嚼碎。 “呵,那也得等你有这个本事!即便是本宫今天在这里让你被轮女干了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知道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吗?当然是因为你的好姑姑也巴不得你被毁啊,你的暗卫是徐贵妃帮本宫拦下的,甚至于这屋子里的熏香也是她替本宫备下的,有熏香助兴,你会喜欢上这感觉的,怎么样,被至亲的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徐昭宁一愣,屋子里有熏香!她居然大意到现在才发现,而且还是被君慕铭提点之后。 徐昭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香中既有合欢散,又有软骨散,难怪她会那么快被擒住,这么至关重要的一点,她居然没发现,真是活该被抓。 至于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感觉,呵呵,请原谅她根本没有。她从来没有将徐贵妃当至亲的人,如何会悲愤。 “将她给本宫绑了,本宫要她来求着本宫给她。”将徐昭宁脸上懊恼的神情收入眼底,君慕铭脸上的得意更甚,他相信有熏香的帮助,徐昭宁自然是抵抗不了多久的。 黑衣人依令拿来粗绳,徐昭宁想反抗,却觉得脑袋沉沉的险些抬不起来。 “咝咝咝” 空气中有细微的响动,徐昭宁猛地一个激灵,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果然在前方横梁上看到了一条翠绿的身影。 徐昭宁一喜,是小青蛇。他竟然进了水盈宫,更重要的是他还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 小青蛇要她别急,再拖延一刻钟便好。 徐昭宁又掐了掐手心,让自己精神清醒几分。 “君慕铭,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你跟徐贵妃联手的事吗?” 徐昭宁朝小青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转头有意找君慕铭说话,却见君慕铭突地哈哈大笑。 “徐昭宁,你以为同样的错本宫会犯两次吗?上次本宫毫无准备,所以被你泼了一身的脏水,这次你没有机会了。” “是么!所以你觉得你强占了我,便是赢了我?君慕铭你也就只剩下为难女人的本事了,想通过我获得武王府的支持?我看做梦都没你想的美。” “徐昭宁你之前果然是故意装傻的!”君慕铭面色冰冷,过去他不止一次地让徐昭宁跟武王府联系,可徐昭宁每次都装傻,所以他才会放弃她选择徐嫣然。 可现在看来,这贱人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与武王府搭上线。 “故意的又如何!”接受到小青蛇传送来的消息,徐昭宁朝君慕铭冷冷一笑,“你永远都占不了我的便宜,也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武王府的支持!君慕铭你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贱人你找死!” 君慕铭被激怒,甩臂朝徐昭宁扇来,但下一秒却是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蜇了一口,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不仅如此,身体倒下时,还听到自己带来的人高呼: “啊,有蛇,好多蛇。” “啊,好痛!” “这蛇太灵活了。” “天呐,这蛇有毒!” 扣住徐昭宁的几个黑衣人全部被蛇咬中,徐昭宁直起身来,便看到小黑正立着高高的蛇头看着她,小青蛇则是从太子头顶爬起来,一脸的求抱抱。 “小黑你干的非常漂亮,”得知这水盈宫便是小黑他们迁徙的新住所,徐昭宁终于是笑出声来,果然因果都是循环的。 得到表扬,小黑非常的高兴,嘶嘶两声,整个屋子里的蛇群似乎都感染了他的高兴。 见所有的黑衣人全被咬伤,无一幸免,徐昭宁动作快速地从君慕铭身上取回玉笛,然后吆喝着群蛇撤离。 嘶嘶两声后,原本的蛇群如潮水般退去,小青蛇则继续缩回徐昭宁的手腕上。 大概是因为徐贵妃非常相信君慕铭的能力,所以门外没有任何人坚守,徐昭宁离开这屋子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水盈宫不远处,清风狼狈不堪,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小姐,”清风满脸愧疚地朝徐昭宁打招呼,那陌生男人则是急切地上前来,“可是徐大小姐?” 徐昭宁点头,那男子迅速地跪在地上,“属下北队暗卫北风,受队长之令,前来寻找大小姐救命。” “可是找到阿昱了?”徐昭宁眼前一亮。 北风点头,“是,现在王爷情况不容乐观,还请大小姐跟北风走一趟。” 徐昭宁自然是不敢耽搁,连同清风,以最快的速度朝司景昱所在的地方赶去。 “这是?”站在那破落的小院前,徐昭宁吃惊不已。以司景昱的警惕,为何会疏忽来了这样的地方。 “大小姐快进去吧,王爷就在里面。” 徐昭宁大步跨入,一进小院便闻到了熟悉的甜腻香味。她面色一变,果然不如她所出,那些人是有备而来,针对司景昱的身体做了文章。 再看那殿中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中的男人,徐昭宁的心猛地一痛。 第78章 救活司景昱 司景昱被司北扶着,半坐在地上,身上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冷的直打战,双手也是像冻僵了一般。 但下半身却脱的只剩亵裤,双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隐约可见那速度不慢的蠕动。 饶是前世见过不少疑难杂症病人的徐昭宁,这一刻也还是被这样的架式给吓到。 “小姐你可算是来了,赶紧救救王爷吧!”司北红着眼眶,泣不成声。 跟着徐昭宁过来的清风和北风,也都是扑通跪在地上,向徐昭宁请求,“请小姐一定要救救王爷!” 徐昭宁觉得自己双眼有些酸涩,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棉花,让她觉得心塞塞地特别的难受。 她疾步上前,手搭在司景昱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 寒毒发作,所以让司景昱整个人冷若冰人,可那异香又引发了他体内的烈火蛊,一冷一火之下,又冒然动用内力,可以说这男人现在已经有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赶紧找处干净的地方,”空气中依旧有那甜香,若继续留在这里,蛊虫只会活跃的更加频繁,徐昭宁从司北手里接过司景昱。 “王爷在宫里有处歇脚处,景阳宫,”司北不敢耽搁,过来给徐昭阳帮忙。只是他话音刚落,便感觉有劲风袭来,紧接着整个小院似乎被人给包围了一般。 “不过是个废物而已,徐大小姐又何必花那么大的心思呢。” 阴阳怪气的声音再起,伴随着刻意压制的低哑,徐昭宁抬头看向那立在墙头的身影。 “有本事就露出脸来,这样藏头露尾的想来也是没脸见人的。”徐昭宁毫不犹豫地讽刺,同时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药丸来,塞给司景昱的嘴里,助他服下。 “这张小嘴倒是厉害,只是配给这么一个废物可惜了。” 漫天的箭雨朝殿中的几个人射来,清风和北风连忙护在徐昭宁和司景昱身前,手中长剑挽成阵阵剑花,密不透风。 徐昭宁感知到司景昱上半身如冰块一般,心里急的不行,可墙头那人明显是有意拖延时间不让她给司景昱治病。 徐昭宁摸到袖中的玉笛,突然扬声道:“太子殿下被竹叶青给咬伤了,现在正躺在水盈宫的偏殿里无人问津,你确定你不去看看吗?如果救治不及时,那太子可就活不了的。” “你说什么!”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一滞,很明显是听进了徐昭宁的话。 “太子殿下为何会在水盈宫的偏殿里,相信你是知道的。但现在我出来了,而他却被竹叶青咬伤了,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你若去慢了,到时候你们的损失可就……” “该死!”那人方寸大乱,转身便准备离开。 只是他不忘叮嘱那些弓箭手,“你们继续,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小院。” 可他话刚话下,徐昭宁的笛声便响起,无数只有着尖锐长嘴的小鸟铺天盖地地袭来,嘬的那些人连弓箭都拿不稳。 徐昭宁收起玉笛,趁着这机会跟司北一起,扶着司景昱便朝外走。有迅速回过神来的人,也被清风和北风一左一右地给击退。 景阳宫里,司景昱被扶到床上躺下。 “司北,我现在便马上替你家王爷压制体内的蛊虫,在没完成之前,外头多大的动静你都必须给我压下。” 徐昭宁难得的正色道,水盈宫里太子被竹叶青咬伤,这事动静可不少。徐贵妃要借这个由头发落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还有,那阴阳怪气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敢在皇宫之中这么的肆无忌惮,知道她能医治司景昱会不会趁机会来捣乱,这些都是未可知的。 司景昱的情况十分的危急,她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她。 司北牙齿一咬,轻扫了一眼自家王爷的模样,单膝跪在地上,向徐昭宁保证,“小姐放心,司北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将他们给拦住了。请小姐放开手,一定要让王爷醒来。” “好!” 这样的紧要关头,徐昭宁说不出矫情的话,她要司北将她需要的银针和热水送来,然后便一头扎进了司景昱的房间。 上半身冷如冰块,下半身却如烈火焚身。 徐昭宁撸起司景昱左脚上的亵裤,清晰地看见他腿肚上血管里蛊虫正肆意地活动着,短时间里根本没办法将蛊虫彻底清醒,只能让他们继续休眠。 笛声再起,悠扬温和,仿佛情人间轻轻地呢喃,又仿佛母亲对孩子般的轻声呵护。 徐昭宁站在司景昱的床前,一边看着司景昱的双腿一边吹。 兴头上的蛊虫根本就不愿意停歇,徐昭宁不嫌累的,一曲接一曲地吹着。 眼看着那些蛊虫从最开始的活跃无比,变得慢慢和缓,再到最后的懒洋洋不想再动,直到所有蛊虫像是进入睡眠中,司景昱双腿上的血管恢复正常。 这整个过程下来,便是一个时辰过去,等司景昱双腿的温度恢复正常,徐昭宁累的双手都有些泛酸,嘴唇则是干的起了皮。 这时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徐昭宁静神听了一会儿,似乎有玉嬷嬷的声音,她眉间一拧,徐贵妃果然是见缝插针。 好在没用多久,外面便又安静下来,徐昭宁松了口气。 寒毒与烈火蛊不同,必须要发汗。徐昭宁身上所带药材不多,她交待好司北,翻出景阳宫亲自去了趟太医院。 拿了药回来,给司景昱做了个药浴,这一番折腾又是一个时辰。 到最后将司景昱收拾好,重新搬回床上时,她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确认司景昱状态稳妥下来,她便熬不住趴在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司景昱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很是残酷的梦境里,梦中有娘亲,也有父亲,可是后来娘亲的眼泪越来越多,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再后来娘亲不见了,他便被送到了宫里,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没有朋友,也没有人会对他好。 皇上对他很好,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太后也对他呵护有佳,所以皇子们嫉妒他,公主们巴结他。 可被人孤立的滋味不好受,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针对和讽刺,成年后便是一次次的刺杀。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身体时好时坏,好起来时他只是比常人要怕冷几分,坏起来时他觉得自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次中招,是因为他冲动了,可那人说了娘亲的名讳,他忍不住跟上去,哪怕明知道会有陷进。 果然体内的寒毒和烈火蛊一起发作了,他难受的如同掉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如果有自残的机会,他甚至不想再苟活。 可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那熟悉的笛音,想起了那双初次相见便透亮无比的杏眸。 第79章 郡王是麻烦精 司景昱醒来时,已经午后,阳光照进屋子,让人觉得身上暖融融的。 嗯,暖融融。 他诧异地伸出双手,发现自己手心还沁出丝丝汗意,再动动双脚,已恢复正常。 这样的惊喜让他心里一喜,坐起身子时发现被子像是被重物压住了,仔细看去,便看到一张睡的正香的小脸。 阳光投射到她的脸上,让人轻易就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吹弹可破的肌肤,彰显着她的娇嫩。 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眸此时正紧紧地闭着,看不到里面的风情。也不知道是在梦里想到了什么,这会子眉头紧皱。 司景昱伸出手去,想替她抚平眉头,却听到她轻声的嘟哝了句,“司景昱,你他么的就是个麻烦精。” 麻烦精么? 他的确是的吧! 原本回暖的俊脸再次冷冻成冰,手收回被子里。 “小姐……”门被敲响,是司北的声音。 睡意正浓的徐昭宁压根没听到,换个方向继续趴着睡的香甜。 门外司北得不到回应,便又继续敲门,声音又加大了两分。 “小姐,王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司北,进来!”在司北第三次敲门声响起之前,司景昱出声了。 “王爷,您没事了?太好了,小姐果然厉害。” 得到允许进来的司北,见司景昱醒来,激动地连忙上前来。 “声音小些,别吵到她。”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司北这才看见趴在司景昱床边睡的正香甜的徐昭宁,眼里愧疚满满。 “小姐确实是辛苦了。”这是对徐昭宁今日忙碌的肯定,司景昱又看了一眼徐昭宁,眼里波涛凶涌,情绪乍泄。 良久后,他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徐昭宁给抱到床上平躺,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这才转身走出内室,司北跟在他的身后,听他刻意压低声音吩咐:“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今日之事,很显然是特意针对王爷您来的……” 知道他是不想吵到徐昭宁,司北也特意压低了声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细细道来。 待司北说完,司景昱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但这还不算完,气氛沉郁危险时,清风匆匆而来。 “王,王爷,”虽然小姐说过,有她出手自家郡王爷铁定没事,但清风突然看到好端端的郡王这样坐在眼前,还是有些惊讶的。但所有的惊讶,在王爷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全部都化成了畏惧。 清风一拍额头,想起自己是为何事而来,当即不敢有任何的耽搁,赶紧开口说道:“怡情殿那里出事了,现在徐贵妃满皇宫的寻找小姐。” “可知为何事?”司景昱眼皮微跳,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听说,白姨娘领着一大堆人去寻小姐,结果却寻到了徐三小姐跟王侍郎家的公子同枕而眠,白姨娘呼天抢地的说,这些都是小姐算计的,徐贵妃怒不可揭,所以让人满皇宫的捉拿小姐。” “这明显有阴谋!”司北最先反应过来,大着声音发表感概。 司景昱面色又暗淡了几分,他问清风,“她来小院之前,在哪里?”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清风也听明白了,可是想到自己之前的失职,他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如果说出来,王爷肯定会惩罚他,可若是自己不主动坦白,让小姐说了出来,王爷会更加生气的吧。而且本就是他失职,让小姐受了委屈,所以受罚也是应该的。 便将自己跟着徐昭宁进了水盈宫,却被人拦下,最后徐昭宁神色狼狈逃出来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属下失职,没有照顾好小姐,请王爷责罚。”清风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说完后,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若今日本王不问,清风你便准备侥幸逃过了?”司景昱很生气,他引以为傲的暗卫,被人拦下不说,更是敢知情不报。 “清风该死!”清风的脖子缩的更紧,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有些抖,心里的畏惧更甚。 “你跟明月二人,滚回暗卫营。” 没有见到明月,想来也是跟清风一样被人给拦截下了,司景昱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徐昭宁走出内室时,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她不由得哑着嗓子打趣了一句,“郡王爷可是将清风明月已经送给了我的,现在处理我的人都不用经过我这个新主人的同意了么?” 司景昱抬头,见徐昭宁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发丝有些凌乱,脸上甚至还有些污渍,整个人原本应该是丑不堪言的,但偏偏有一双亮的发光的杏眸,再加上她浑身上下的痞气,怎么都觉得让人移不开眼。 徐昭宁见司景昱不言,便直起身子走上前来,在司景昱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徐贵妃正满宫通缉我?”这才是徐昭宁关心的,清风迅速回神,滚回暗卫营,这惩罚太重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巴结徐大小姐,垂死挣扎一下。 “是的,现在宫里传遍了,说小姐你……” “说我什么?直说,我听着呢。” “说小姐你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残害庶妹。” 徐昭宁挑眉,轻笑出声,就这么点招数? 一旁的司北,原本听到那些诋毁徐昭宁的话气的不行,但却见人家当事人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还有些轻讽,一时按捺不住的问道:“小姐可是难受?” 难受的人都要傻了,被全宫通缉还能笑得出来? “我为啥要难受?你知道徐贵妃为什么要通缉我吗?绝不是因为我算计徐妙然。” “为什么呀?”司北和清风不约而同的发问,徐昭宁嘿嘿一笑,朝司景昱看过去,见他虽依旧是一张冰块脸,但耳朵却微动了一下,显然也是想听的。 “自然是因为我让小青蛇将太子殿下咬伤在水盈宫了,”徐昭宁将小青蛇拎出来抖了抖,然后又按回手腕上,语气极淡,仿佛说的便是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清风和司北张大了嘴,好半天都合不上的那种,同时默默地后退三步,站在离徐昭宁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双眼警惕地看着她手腕上的小青蛇。 唯有司景昱目光紧锁徐昭宁,问道:“太子为何会在水盈宫,你又为何会在水盈宫?” 第80章 这个男人,很好 “呃,你这问题有点多,请问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呢?”徐昭宁打着哈哈,同时心里悄悄地打量着司景昱。 她知道司景昱跟君慕铭关系并不好,但却不知道司景昱知道自己险些让小青蛇咬死君慕铭会是什么态度。 凌云国是个君主制的国家,皇权是不可超越的。如果司景昱怕担责任,要将她交出去承担谋害太子之罪的话…… 徐昭宁防备心思起,如果司景昱因为怕担责,而要与她解除婚姻撇清关系的话,那她必须得准备随时抽身。 但下一秒…… “太子是不是对你动手了?如果是,那他便被咬死也是活该!” 司景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注意到徐昭宁眼里的防备,他语气淡然地问。 会将清风给拦下,又将徐昭宁弄的如此狼狈,某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司景昱身上的阴冷气息又浓郁了两分,骇人的目光看着徐昭宁,似在等待她的确认。 徐昭宁意味不明的回看着他,“那如果皇上怪罪下来,要你将我交出去呢?” “若本王这三年里护不住你,你大可随时解除合作关系。” 司景昱的声音又淡了几分,但徐昭宁却是听出他话里的自信。同时也听明白,这男人是告诉她,即便是她真的将太子伤的不轻,他依旧有本事能护住她。 徐昭宁微默,这个男人的确有成为她合作伙伴的资格! 很好! 心情大好的徐昭宁朝司景昱灿烂一笑,“司景昱,你这句话我记下了,也总算没有白费我今天在你身上花费的心思。” 这是默认司景昱三年合约继续的意思了。 司景昱眉头稍微,跟聪明的人打交道总是能省去不少心思的。眼前的小女人真的很聪明,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也能轻易窥破对方的心思,让自己处于安全的位置。 他开始有些期待,这三年的生活来。 “太子的确是我的蛇咬伤的,但那也是他对我存了不当的心思,徐贵妃是帮凶之一。她现在这样满宫通缉我,绝对不是替徐妙然出气,只不过是想将我缉拿住给太子一个交待而已。” 徐昭宁将桌上司北为司景昱准备的茶水一饮而尽,顿时便感觉自己的嗓子舒服多了。司景昱目光朝她看去,却意外看到她手心已经干涸的血渍。 “你的手?” “哦,没事,徐贵妃卑鄙地在熏香里下了料,我为了保持冷静不小心扎破了自己的手心而已。” 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徐昭宁也没有卖惨的习惯,所以简化了。 司景昱是个聪明人,联系徐昭宁前后的话,顿时便明白徐贵妃和太子联手,到底对徐昭宁做了什么。 联想到当时明月不在,清风被拦截,徐昭宁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若稍微有个闪失,有可能遭受到的后果…… 司景昱体内的暴戾因子便有些压制不住,徐昭宁是顶着他未婚妻头衔的,太子此举所代表的含义不可谓不深厚。 “呵,”司景昱轻笑一声,司北和清风条件式的颤抖了一下,“王爷……” 但司景昱却是抬眸看向徐昭宁,“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自是有个主意的,只是还需要郡王爷的配合。”徐昭宁杏眼睁的大大的,眼底流光溢彩让人忍不住侧目。 司景昱眸光微闪,薄唇轻启,吐了一个字,“说!” 徐昭宁扫了司北和清风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退下,屋子里仅留的二人压低了声音…… 水盈宫里,徐贵妃坐在主位上,一些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则是坐在她下首。 白姨娘拉着一身大红衣裳的徐妙然,跪在地上呼天抢地的,王子鸣则是青着脸站在殿中,眉间的不耐已经到达顶端。 “娘娘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妙姐儿做主啊,她好好地清白女儿家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宁姐儿她如何下得去这个手,枉妾身怜她自幼丧母平时将她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她怎么可以如此回报于妾身。” 平日里白姨娘说话向来是轻声细语,可这会子完全失了方寸,她花了好大心思培养的女儿,就这么被徐昭宁这个贱人给毁了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当着徐贵妃的面,她忍不住地一再拔高声音,就想让徐贵妃替她们母女做主。 徐贵妃被她吼的脑门子疼,她并不在乎徐妙然一介庶女是不是真的毁了名声,她只在意徐昭宁这个贱人此刻到底在哪。 她敢放蛇咬伤太子,就必须承担后果!而白姨娘的理由,正好被她加以利用。 这么想着,徐贵妃脸一黑,重重地一掌拍在小几上,“再加派人手去找,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徐昭宁给本宫找出来。胆敢残害同胞手足,本宫今日一定要替忠勇候府清理门户。” “娘娘说谁残害手足?”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殿下传来,明明距离不近,但就像在众人的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门口看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午后的阳光摇曳而来。待走近了,众人才发现,那人一袭浅紫色轻蜀锦,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简单精致的花纹。 盈盈腰间不足以握,缓缓移动间步步生莲,身姿惹人惊叹。 浅紫虽不如大红耀眼,但却更适合她周身的气质,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上,此时满是疑惑。 王子鸣简直就看傻了眼,他之前以为徐妙然就已经够美了,却没想到这徐昭宁远胜于她。 跟王子鸣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大殿里其他的命妇,目光在徐嫣然,徐妙然和徐昭宁之间来回地扫视着。 不少人都惊叹,这徐家大小姐还真是惊为天人。同时也有不少人感叹,这忠勇候府到底是积了什么福,闺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刚刚娘娘说什么残害手足?”见自己都进来这么久,依旧没人答自己的话,徐昭宁似乎有些不耐烦,不由得又抬高了声音再次问了一遍。 只是尽管心里再不耐烦,但面上依旧柔弱可欺,杏眼湿漉漉地扫了一圈,顿时便换来不少的吸气声。 徐贵妃终于是回神,看向徐昭宁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宁姐儿,你身为嫡女便要有身为嫡女的风范,为何非要跟妙姐儿一介庶女过不去,这难道就是你的教养?” 好大一顶高帽压下来,若徐昭宁应了,那便在心狠手辣残害庶妹之外,又多了一条没教养的罪名。 “昭宁惶恐,昭宁自小生养在忠勇候府,所有的一切都是候府给予的,如何敢跟三妹妹过不去,白姨娘现在可正掌着家呢。” 像是被徐贵妃的煞气给惊扰到,徐昭宁双眼含泪,喏喏地回答道。 第81章 皇上驾到 所以即便是她教养不好,也是忠勇候府这个根不好。 这么一个想法,几乎是在场所有人,在见徐昭宁被吓到之后萌生出来的。 “宁姐儿,你做错事情在先,竟然还执迷不悟,你真是要气死本宫不成!” 若徐贵妃没见过徐昭宁凶悍的一面,或许还会觉得这徐昭宁性子懦弱好拿捏,可有了前几次的交锋在前,徐贵妃不敢轻看徐昭宁。 她只想着给徐昭宁一个下马威,这样接下来的定罪才可以水到渠成。 “娘娘,昭宁并没有执迷不悟,昭宁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林夫人要昭宁谦让二妹妹,昭宁便不出现在有二妹妹的场合;白姨娘要昭宁不要抢三妹妹风头,所以在三妹妹索要昭宁最爱的红裙时,昭宁依旧二话不说让给她。 请问娘娘,身为候府嫡长女,昭宁可是做的还不够?” 有时候哭也是一种技术活儿,并不是哭的越大声便越感人,无声的哭泣才惹人怜惜。 此时众人面前站着的徐昭宁,眼睛红的像柔弱的兔子,紧咬嘴唇,似极力忍让,忍让自己作为嫡女的尊严。 徐贵妃一哽,世人皆同情弱者,徐昭宁的这么一招是她没有想到的。 一旁的徐妙然却是猛然清醒了过来,“大姐姐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送信于我,让我去那月华宫,等我赴约后你便让人将我敲晕,送,送到这人的床上。” 最后几个字徐妙然是咬牙说出来的,为了能扳到徐昭宁她豁出去了。 却见徐昭宁仿佛被惊到了一般,捂着嘴后退了两步,“三妹妹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跟王公子久别重逢,情难自禁的呀。” “哗,”徐妙然面色惨白,在场的贵妃们也是抽了口冷气。徐贵妃见势不妙,冷声喝斥徐昭宁不让她继续乱说,“宁姐儿你瞎说什么,为何要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 “娘娘,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您也不能如此宠庶灭嫡啊。”徐昭宁痛心疾首地看了徐贵妃一眼,然后又朝徐妙然走近几步。 “妹妹早在皇觉寺时,便与王公子相识,并私定终身。今日怡情殿一见,心里欢喜,又恐自己庶女身份不得王公子喜爱,所以便央求昭宁将代表嫡女身份的红裙借你,昭宁忍痛割爱让给了你,你为何又要反过来冤枉昭宁,三妹妹可是觉得,没娘的孩子真能随便糟蹋不成?” 说完徐昭宁捂着嘴细声细气地啜泣着,那可怜无助的模样让人打心眼里的想要疼惜她。 徐妙然愕然,“大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说着也是哭的梨花带雨的,只是与徐昭宁的轻声无意识哭泣,她落的眼泪太刻意了。 一时现场的命妇们,议论纷纷。 徐昭宁眼神微闪,收敛住几分泪意,朝王子鸣看了过来,因为有了泪水的洗涤,那双杏眼越发的清亮,远远地看人一眼,便让人觉得风情无限。 “王公子,当时你与三妹妹初识皇觉寺后山,可是事实?” 王子鸣被徐昭宁的眼神给勾的一颗心飘忽忽的,恨不得将她拉过来好好安慰一番。 “宁姐儿你好狠的心呐,为了陷害你三妹妹,这样诛心的话都说得出来,妙姐儿可是你的亲妹妹呐,你怎么能如此败坏她的名声呢。老夫人本就是要你去皇觉寺祈福,你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将你三妹妹拉去就罢了,如今更是让你三妹妹替你背锅,你于心何忍呐?” 白姨娘悲怆的声音又起,一顿抢白,将与王子鸣私会,却将庶妹硬拉过去背锅的罪名安在了徐昭宁的身上。 顿时众人看徐昭宁的目光又变了变,似乎在考虑白姨娘的话是真是假。 徐贵妃抓住机会,朝王子鸣问道:“王公子,皇觉寺里你是与谁私会,今日月华宫里你又是与谁碰面,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王子鸣已经回过神来,他目光精明地扫视在徐昭宁和徐妙然之间,跟徐妙然相比,徐昭宁明显是更出众。 与他有亲密接触的是徐妙然,但如果众目睽睽之下,徐昭宁因他而坏了名声,那自然就嫁不了司郡王,到时候徐昭宁就只剩下一条,就是嫁进王家。 他娶了徐昭宁之后,再想个法子纳了徐妙然,这齐人之福可真是让人心动呀。 想通了这一点,王子鸣便想张嘴赖上徐昭宁。却见徐昭宁抢先他一步开口,“当日三妹妹与王公子在皇觉寺后山私会这事,五皇子和司郡王也是在场的,若贵妃娘娘不相信,自是可以唤他们二位请过来一询。” 王子鸣一愣,对啊,当时在场的还有五皇子和司郡王。 而徐昭宁是皇上亲赐的郡王妃,京城里有传言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司郡王,因为后果不堪设想。 王子鸣双腿一软,他险些就犯了大错。再看徐昭宁,只见她正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仿佛已经洞悉了他心里的龌蹉想法,王子鸣更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这么一点小事何须去烦司郡王,”徐贵妃憎恶地看了徐昭宁一眼,执意要王子鸣回答。 王子鸣软着腿正想老实作答,就听到水盈宫外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麻烦,本王正好有空,不知贵妃娘娘需要问什么?” 差不多同时,门外还伴随着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司郡王驾到!” 徐贵妃面色一白,手忙脚乱地牵起宫装裙摆起身去迎接皇上,一众的命妇也赶紧起身。 “臣妾见过皇上。” “臣妇见过皇上,见过司郡王。” “免礼,平身。”君皓天扫视了一圈,喊了免礼后便大步上前,坐在之前徐贵妃坐着的主位上。 众人起身,便听到他又说,“刚刚爱妃说什么要问阿昱?现在阿昱就在这里,爱妃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皇上垂爱,臣妾谢主隆恩。”徐贵妃低着头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依旧混和一片,“只是小事,不敢劳烦司郡王。” 徐贵妃并不想让司景昱插手这事,所以一个劲地给白姨娘和徐妙然使眼色,要她们别在皇上面前再提这事。 但偏偏司景昱并不打算配合她演出,只见他站在皇上不远处,扫了王子鸣和徐妙然一眼,淡淡地朝徐贵妃拱手道:“看来忠勇候府快要办喜事了,本王先在这里恭喜贵妃娘娘了。” “司郡王说笑了,”徐贵妃嘴角狠抽,恨不得捂上司景昱的嘴。 “阿昱这话是何意?”一旁的君皓天,像是极为感兴趣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微臣前几日去皇觉寺求药时,偶遇王公子与徐三小姐互叙衷肠,今日又见他们二人互送秋波,想来这亲事近了。” “求药,阿昱可是又病了?”君皓天的关注点有些不同,只听到了司景昱说的求药二字。 但在场的其他人,却不止听到了这些,她们还听到了徐妙然与王公子互诉衷肠…… 第82章 徐贵妃败了 “不是这样的,皇上,事实不是这样的,妙然是冤枉的……”徐妙然哪里还顾得仪态,怆然跪在地上极力为自己辩驳。 徐贵妃却是嫌恶地扫了她一眼,示意身边的玉嬷嬷上前去捂住她的嘴。个子瘦小的徐妙然不是玉嬷嬷的对手,被直接拖了下去,白姨娘吓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直掉。 徐昭宁冷冷地看着这些,远远地与侧头的司景昱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听司景昱淡淡地向皇上解释了两句去皇觉寺求药的事情,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安慰了司景昱几句,又赐下不少珍贵的药材。 两人聊完后,皇上的目光才终于又回到徐贵妃的身上,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朕听说爱妃设赏花宴,跟阿昱散步时便拐去了怡情殿,不想原来人都聚集在爱妃的水盈宫里了。” 徐贵妃心里一紧张,赶紧俯身请罪,“让皇上跑了空路,臣妾该死!”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她却是不敢多说的。但君皓天对于她这样的回答,却明显是不满意的。 “既是将赏花宴改在了水盈宫,怎么不见半点布署?” 徐贵妃一愣,心里泛苦,但久经后宫自是知道伴君如伴虎,所以她必须打起来精神来,不能让皇上有半分质疑。 一个眼神下去,身边的人便赶紧忙碌起来。 新鲜蔬果、各种点心,宫人们穿梭进出水盈宫。像是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徐昭宁极有先见之明的站在皇上和司景昱不远的位置。 徐贵妃正想喝斥她没规矩,便听到有下人尖叫一声,“啊,有蛇。” 徐贵妃面色一变,条件式地大喊了一声,“怎么会还有蛇!” 然后就见数以百计的蛇群以潮水般的涌了过来,司景昱第一时间大喊一声护驾,侍卫太监们全部涌到皇上的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却见那数以百计的蛇极有组织地朝徐贵妃游去,“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徐贵妃凄厉的惨叫着,可是那些蛇不退反进,将她围成了一个圈。 其中为首的小黑蛇,更是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圆盘,蛇头高高地立着。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俯下蛇头,那姿态极为虔诚,仿佛是在拜谒主人。 徐昭宁眼尖的发现,皇上面色沉了下下去。 小黑蛇拜谒完后,便嘶嘶两声往外走,众蛇让出一条道来让他通过,然后便一条接一条地跟在他的身后,游出水盈宫。 直到最后一条蛇游出水盈宫,徐贵妃才发反应过来,尖叫着要侍卫们去将那些蛇给捉回来。 可此刻守在水盈宫里的侍卫都是皇上带来的,无人听她的,徐贵妃额角冷汗不断。 “皇上,臣妾……”见皇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徐贵妃上前紧张地开口。 只是下一刻,被一个急匆匆的声音打断,“属下石松,求见贵妃娘娘。” 石松,太子身边的石松! 徐贵妃完全没反应过来,皇上却是最先回神,“宣!” 石松被人领着进来,看到一屋子噤若寒蝉的人,主位上皇上的阴的不能看,徐贵妃则是深受打击一般。 想着太子殿下现在生死不明,他不敢耽搁时间,上前一跪,“奴才石松见过皇上……” “说事!” 石松见礼的话被打断,不敢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情况很是不妙,奴才来是想向贵妃娘娘借太医的。” “太子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不妙,该死的奴才还不赶紧从实招来!”皇上被石松的话给惊的腾的站起来,也顾不上在场的还有许多的命妇,连声质问石松。 “太子殿下被毒蛇咬伤,昏迷了过去。” 石松哆哆嗦嗦的开口,君皓天的一脚便猛地喘了过来,“该死的奴才,身为太子身边的人竟然如此玩忽职守。” 眼见着君皓天的一脚又至,司景昱起身,拱手道:“皇上,太子情况不明,得赶紧派太医过来看看。” “太医呢,太子受伤,太医院都是死的不成!” “启禀皇上,和乐公主双手受伤,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在水盈宫了,所以奴才才来水盈宫请贵妃娘娘救命。” “什么!简直是主次不分!” 君皓天雷霆大怒,一句主次不分,看似在说太医们分不清太子比公主重要,但实则是在重重地打徐贵妃的脸。 “皇上,不是那样的,您听臣妾解释!” 徐贵妃此刻心乱如麻,但她到底是浸淫皇宫多年,立刻便想明白了这一连串事情的关键在哪儿,狠狠地瞪了徐昭宁一眼后便着急地想要解释。 可君皓天此刻脑子里响的都是太子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的话。 “传朕旨意,让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赶往东宫,治不好太子你们全部陪葬。”君皓天冷着脸,此刻全身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气息,震慑住在场所有的人。 偏殿里的太医们陆续出来,颤颤兢兢地赶往东宫。 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司景昱像是呢喃般,轻声道:“前头太子才被蛇咬伤,后脚这群蛇就来拜谒贵妃娘娘,是不是也太巧合了点?” “司景昱,你瞎说什么!”徐贵妃不顾形象地大声斥责,司景昱却是冷冷地看着她,“东宫里并没有闹蛇灾,想来太子殿下是在东宫之外被毒蛇咬伤的,而整个皇宫里出现这么多蛇的也就只有贵妃的水盈宫,这事与贵妃如何脱得了干系?” 司景昱说的随意,但君皓天的脸却是越发的阴沉,只听他问徐贵妃,“铭儿可是在水盈宫被毒蛇咬伤的?” “这,是徐昭宁,是徐昭宁放蛇咬伤的太子殿下。”徐贵妃急中生智,想将徐昭宁给牵连进来。 可徐昭宁却是失望地摇着头,道:“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昭宁,跟太子殿下在一起的明明是嫣然妹妹,昭宁如今可是另有婚约。” 徐昭宁有意曲解徐贵妃话里的意思,徐贵妃心里呕的出血,却听徐昭宁又接着说道:“刚刚我们大家伙可是亲眼见到了那为头的蛇向娘娘您行礼,这水盈宫又是娘娘的地盘……” “徐昭宁,你给我闭嘴!” “徐贵妃,朕只问你,刚刚太子可是在你的水盈宫被蛇咬伤的。” “是,”徐贵妃咬牙挤出一个字来,皇宫是皇上的皇宫,他若想细查必会查到太子是从她的水盈宫被人抬出去的,她想瞒是根本瞒不了的。 只是在说出是的时候,徐贵妃绝望在闭了闭眼,到这一步,她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好,很好!” 君皓天冷笑着开口,目光阴测测地扫过徐嫣然,不由得想起之前徐贵妃跟他说,想趁赏花宴替太子相看几位适龄的姑娘。 现在想来,这徐贵妃依旧没有放弃将自己的侄女送进东宫的打算。 好,真的是很好。 第83章 大获全胜 “皇上……” 徐贵妃泪目怆然,若放在平时,君皓天定是要怜惜一番的,但此时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徐贵妃背着他,与太子暗中联手,算计他座下的龙椅,这样一来如何都怜惜不起来。 “来人,水盈宫潮湿易染污秽,将贵妃移居月华宫。” 冰冷无情的吩咐,在这一瞬间决定徐贵妃将搬家的事实。虽没有出言惩罚,但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却比直接的惩罚更能让徐贵妃难受。 “皇上……” 徐贵妃如何能服,可不管她怎么哀求,君皓天都不愿再改变主意,“即刻就搬。” 说着君皓天便背着手转身离开,谁都可以看出来,皇上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司景昱作为跟皇上同来的人,也起身准备跟上,只是在路过徐贵妃的时候,他突然地轻笑出声,“贵妃娘娘好福气,乔迁之前,便有人替你试住月华宫。” “噗……”徐昭宁一时没忍住,直接就噗笑出声,徐贵妃如刀子般的目光扫过来时,她赶紧恢复成胆小畏惧模样。 论毒舌,谁人都比不上司郡王啊。 人徐贵妃被迫放弃自己的大本营,这本就是一件很是心塞的事情了,可司郡王明显觉得这还不够啊,还得在人家的心窝子上插上一刀。 月华宫! 月华宫是哪里,不就是徐妙然和王子鸣私会并同床共枕的那处么。 她就不相信徐贵妃会不膈应,这司郡王的话完全就是在徐贵妃的伤口上撒盐。 果然,徐贵妃面色一沉,显然是不喜司郡王的话,只听她冷笑着对司景昱说道:“人说花无百样红,郡王身子虚弱,可得好好保养才是。” “多谢徐贵妃提点,本王身子弱比不得徐贵妃身强体壮,能面对群蛇而面不改色。望徐贵妃保重!” 徐贵妃:“……” 想着那如潮水般的蛇群,徐贵妃并不强壮的身子有些发麻。 而司郡王早就轻呵一声,步伐轻盈地走出水盈宫。 “贵妃娘娘,臣妇想起家中还有事情尚未处理好,先行告退。”命妇中自有跟徐贵妃关系并不感冒的,见皇上和司郡王先后离开,也迫不及待地告辞。 有一人牵头,便马上有人附和,徐贵妃冷着脸允诺,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大殿里,此刻只留下稀稀散散的几个人了。 徐昭宁看戏看的正欢,便听到徐贵妃正点她的名,“徐昭宁,你是不是很满意,觉得你终于是打败了我。” 徐昭宁转头,见徐贵妃一脸的狰狞,她不由轻笑,这殿里的人都还没全走呢,徐贵妃就已经坚持不了多装一会儿了吗?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针对贵妃娘娘。”徐昭宁说的很平静。 她穿越过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林珑和徐嫣然,这徐贵妃还真没在她的计划内,可架不住人家主动上前作死啊。 “徐昭宁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吗?”徐贵妃气的心肝都疼,可徐昭宁依旧笑嘻嘻的,丝毫不惧她。 “我当然不是无辜的,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贵妃娘娘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被太子糟蹋了,便可以泄你的心头之恨了?也亏得你在皇宫这么多年,却依旧这么单纯。”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徐昭宁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跟徐贵妃伪装,此刻大殿里的命妇们已经全部离开,她自然可以开虐了。 “你觉得今日皇上从水盈宫里离开,他心里会种下一个什么样的念头呢?会不会觉得贵妃娘娘你背着他跟太子殿下来往密切?上次在坤宁宫,皇上可是已经明确的表示不希望徐家女做太子的女人,可贵妃娘娘你依旧不死心,还想将徐嫣然往东宫里塞,你觉得皇上会如何看你呢?” “还有,身为贵妃,代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却任由太子被毒蛇养伤昏迷,蓄意苛扣太医留在水盈宫,将太子的生死置之脑后。你觉得这消息要是传到皇后和太后心里,会如何想你呢?” 徐昭宁脸上笑容不减,可话却是越来越犀利。她步步逼近徐贵妃,脸上的煞气丝毫不加遮掩,“如果有一天,忠勇候府真被皇上记挂上,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徐昭宁你胡说!”徐贵妃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不得不承认徐昭宁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戳在了她的心窝子上。 “我想我一早就表达的很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百倍偿之。今日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否则,下次可就不是一屋子的蛇这么简单了。” “你在威胁我?徐昭宁,谁给你的胆子!” 徐贵妃气急败坏的,进宫这么多年来,就连徐仁裕和徐周氏都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重话,徐昭宁她算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猖狂。 “宫中一代新人换旧人,贵妃娘娘有这个空闲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月华宫换回到水盈宫来吧,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多个李贵妃王贵妃的。” 面对徐贵妃的厉声喝斥,徐昭宁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微抬,见不远处徐妙然和白姨娘相互掺扶着,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徐昭宁朝她们灿烂一笑,做了个“好好保重”的口型,然后转身潇洒地走出水盈宫。 宫门口,徐昭宁刚现身便被司北请到了郡王府的马车上。 “太子被禁足了,”徐昭宁刚上车便听到司景昱清冷的声音,她微愣,然后笑道:“禁足就禁足,小青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够他难受一阵子了。” “你不生气?”司景昱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豁达,还以为她肯定会因为太子没受到实质性的惩罚而难过。 徐昭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这是在关心我?怕我难过?” 司景昱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入徐昭宁铺满阳光的眼底,被她眼里的暖意给惊到,仓惶避开眼,硬梆梆地回答,“呵……” 徐昭宁又往前凑了过来,“哎呀,即便是担心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呢,就我们这关系,不关心才反常的好伐。” 见司景昱面色稍缓,她又极为硬核的表明,“放心,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惹我生气的人,我都当场收拾了的。” 司景昱再次看向她,见她眼底确实没有难过,才终于是放下心来,朝外喊道:“明月。” 然后就见明月抱着一个木箱进来,“小姐,我给你处理一下手心的伤口吧。” 徐昭宁秒懂地看向司景昱,发现他正朝马车外看风景,只是耳根处似乎有些红晕。 于是,徐昭宁笑的更是灿烂了…… 第84章 有刺客 明月手法很是纯熟,想来以前也没少替自己处理伤口。徐昭宁见状也就没逞强非要自己来,一手交给明月,另外一只手则是撑在膝头,认真的看司景昱。 明月认真的处理完她的左手后,准备提醒徐昭宁该换右手了,抬头却见徐昭宁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郡王爷看。 手一抖,戳上了徐昭宁的刚上好药的伤口,痛的徐昭宁直抽气,“明月,你要弑主就明说,不用这样暗着来啊,痛死我了,嗷……” 明明之前自己戳手心都不见喊痛,这会子都已经上好药了,却大呼小叫的,明月鄙视的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徐昭宁这喊的太假了。 这个白眼恰好落在听到徐昭宁嚎叫声回头的司郡王眼里,然后下一秒,马车里的温骤然下降,明月浑身哆嗦之间,就听到司景昱下令,“去领三十鞭!” “是,”明月不敢反驳,放下医药箱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三十鞭,远比被罚回暗卫营要轻。 明月出去了,马车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徐昭宁眼珠一转,将右手往司景昱面前一递,“那烦请郡王为我上药可好?” 司景昱低下眼眸,只见那小手,手指纤细匀称,白皙粉嫩的很,只是手心却依旧在渗血,颇有几分惨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司景昱就这么看着,没动。 徐昭宁以为他是不愿意,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呀,还好只跟你约好三年,并不是做真的夫妻。这要是真成了你的未婚妻,你却如此不懂怜香惜玉,那我岂不是得呕死!” 说着,便准备左手去开医药箱。 司景昱一僵,目光移到徐昭宁的脸上,见那倾城的小脸上完全没有伤感,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不用跟他做真正的夫妻么? 眸中煞气一闪而过,司景昱紧抿嘴唇,抢先打开医药箱,将明月之前放下的那套拿在手里,然后埋头给徐昭宁处理右手心。 徐昭宁见状一愣,随后又迅速回神,笑嘻嘻地耍嘴皮子,“人都说认真起来的男人最是好看,果然,司郡王也不能例外呢。” “太子他知道你这张嘴废话这么多吗?”司景昱冷笑一声,阴风阵阵,但手上动作不停。 “他如何……”徐昭宁正想说太子如何会知道,突然听到车外马儿被紧急拉住缰绳发出的嘶鸣声,然后整辆马车重重地颠簸了一下。 “王爷,有刺客!” 车外,司北沉稳的声音响起,意在提醒马车里的司景昱和徐昭宁,也在提醒暗中跟随的暗卫注意护主。 徐昭宁动作极快地就想起身,被司景昱给压下,“伤口尚未处理好。” 徐昭宁想说,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伤口呢,自然是保命要紧啊。可这男人执拗地替她将伤口处理好,然后又用柔布不紧不慢地替她将两只手包扎上。 车外,司北领着人已与来人混战在一起。 “你们是何人所派,竟敢在天子脚下刺杀郡王。” “哼,我们杀的就是你家郡王又如何,一个药罐子而已。” 来人不屑地呸声道,车内刚好站稳的徐昭宁听到这话,眼神一凛,撩开车帘便冲了出来。 银针出手,那人毫无防备,被刺了个正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再抬头,见徐昭宁一脸冷意,“谁说他是药罐子!” 那人大概是知道徐昭宁的,见只出来徐昭宁一人,心里的不屑更是浓厚,“呵,草包配药罐子,不是正好么!” “呵,是么!我也觉得废物配眼瞎也很好。”徐昭宁没有丝毫犹豫,两枚银针没入了那人的双眸。 “徐昭宁,你个贱人!”那人痛的嗷嗷叫,同时还不忘发号施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杀了司景昱,活捉了徐昭宁,然后将她卖到勾栏院去。” 对方又加入了不少人,徐昭宁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明月清风和司南司北,数量上明显不占优势,手摸上腰间。 “回来!”是司景昱的声音,他正撩开车帘不耐烦地看着徐昭宁。 徐昭宁不解,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跟暗卫们一起奋勇杀敌吗? “小姐你还是跟王爷去车上避避,这里交给我们就好,”司北偷瞄了一眼,发现自家王爷面色难看的很,便赶紧催促着徐昭宁上车。 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一眼就看出王爷的大男子主义又有冒头的迹象,想来是不能接受让徐大小姐为自己抛头露面。 司北见徐昭宁站着不动,便窜过去将她往马车方向推了一把。徐昭宁有些汗颜,见司北一声哨声后,北风领着一队人加入了战斗,心里的石头才算是放下。 正准备依司北所言,上车避避,却见司景昱动作迅速地从马车里出来,迎面碰上徐昭宁时,还不忘顺手将她给一把拉开好远。 徐昭宁来不及问为什么,就见沉香木特制的马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劈中,马车从中裂开,木屑四散开来。 有离的近的黑衣人,被震飞的木屑给击中要害,当场毙命。 徐昭宁心有余悸,四处察看,“什么人!有种就当面单挑,这暗中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个女娃娃懂什么!”一个桀桀的声音传来,似乎隔了极远,可又让人能听的很是清楚。 空气中有破空声传来,徐昭宁想都没想的动作极快地将司景昱给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两人一起避过了那横空穿来的利箭。 她是条件反射下的动作,但司景昱却是受惊不小,他低头看着被徐昭宁紧紧握着的手,目光游离。 “我是不懂什么,但也不容许你伤我的人。”徐昭宁一手拉着司景昱另一只手,则是数十根银针闪闪发亮。 那人或许是被徐昭宁护犊子的模样给惊到,将矛头转向了司景昱。 “堂堂郡王爷竟然只会躲在女人的身后,难得不觉得丢人吗?” 司景昱不语,他悄悄地摩挲了一下徐昭宁没绑布条的手指,觉得软软的。 徐昭宁一心警惕着那暗中人,所以并没有发现司景昱的小动作,她反唇想讥道:“堂堂一把年纪的人,还只会躲在暗中伤人,岂不是更丢人?” “牙尖嘴利的,该死!”那声音气急败坏的由远而近,罡气逼近,徐昭宁的银针没机会出手,便感觉脸颊生疼。 万分艰难之际,感觉自己被人转个圈抱在怀里,那人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劲风。 “砰”的一声响起…… 第85章 她爱他 两股不同宗的精纯内力相撞,飞沙走石间,树叶哗哗作响。 双方人马不同程度的被影响到,有内力轻薄的更是觉得胸闷异常、嘴角渗血,而徐昭宁因为被司景昱给护在怀里,只觉得耳朵有些轰鸣,身体倒没有大碍。 她抬眼看去,见司景昱正冷着脸收回手,而对面身形矮小的老头后退时,脚步有些踉跄。 “剑月阁的天字号杀手也不过如此!”司景昱神情冰冷,话里话外满是嘲讽。那老头显然没想到司景昱竟然一眼就认出他出自剑月阁,大骇着连退两步,才镇定下来。 “呵,算你这药罐子还有点眼力劲儿。” “啧,还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一旁的徐昭宁实在没忍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刚刚司郡王的话是在表扬你出身高?” “女娃娃,话多是要被剪舌头的。”那老头恼羞成怒地瞪着徐昭宁,但徐昭宁却是不怕他,“真好奇你们剑月阁是如何处置没有完成任务的天字号杀手?” “你!” 老头脸一黑,如何处置?没完成任务的杀手,自是生不如死! 这么想着,老头身上戾气闪现,只是徐昭宁动作比他更快,早就准备好的银针直逼老头。那老头瞬间后退,并用衣袖给将银针全部挥散落地。 “呵,小孩子的玩意儿。” “是么,你现在可是觉得呼吸困难,有些喘不上气来?” 徐昭宁笑嘻嘻的,一点也不介意那老头将她的银针当成小孩子的玩意儿,因为她的银针本就是障眼法,重点是随银针一同撒出去的药粉,要知道她现在所站的位置都是个顺风口。 “不仅是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人。”纤纤玉手一指,被她手指指向的人,全部呼吸急促,果露在外的皮肤似火烧般难受。 有性急地已经伸手去挠,越挠越痒越发烫,连带着衣裳下的皮肤也开始受牵连。 “你,你使毒!”老头目眦欲裂,指着徐昭宁大喊。 徐昭宁愉快地应下了,“对啊,我就是使毒啊,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们江湖中人向来光明磊落,不屑使用这些歪门左道的技俩?” “我……” 不等老头开口,徐昭宁又打断他的话,“都能做出刺杀这样的龌蹉事了,还好意思用光明磊落几个字吗?” 那老者被徐昭宁的话给哽的要死,回神恶狠狠地朝徐昭宁伸手,“解药!” “你莫不是脑袋有坑?你都想要我们的命了,你觉得我会给你们准备解药?” 徐昭宁柳眉一皱,转头就直接吩咐司北,“将他们都给我拿下,问清幕后主使者是谁,我这里只有一份解药,主动交代者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其他人便等着全身灼伤暴尸荒野吧。” 说完,徐昭宁便拉着司景昱的手往外走,司北则是问询似地看向司景昱。 “照做!”司景昱目光一直落在徐昭宁牵着他的手上,头也不回地吩咐司北。 司北瞬间秒懂,吆喝着清风明月忙碌起来,那老头察觉情况不对想要逃跑,被早就瞄中他的明月给直接逮下。 “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刺杀我们郡王,莫不是以为我们大家伙都是吃素的?” 想着自己还有三十鞭子要罚的明月心里极度不平衡,揪着那老头碎叨叨个不停。 清风听了她的话,嘴角狠抽着提醒她,“若没有王爷震伤他的五脏六腑和大小姐的药粉,我们还真有可能会客串一回吃素的。” 明月脸一僵,古井无波地瞪了他一眼,学着自家王爷凉凉地呵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清风摸着鼻子讪笑,离他们不远处,徐昭宁听到清风的话,略带诧异地回望着司景昱,“你真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吗?你功夫这么厉害?” “不然,凭你的雕虫小技?”依旧是懒懒地略抬眼皮,摆明了是瞧不上她的那些药粉和小心计。 徐昭宁气结,“说两句好听的话,会死不成!” “违心的话说多了,恶心!”意外的,司景昱却是接着她的话回了一句。 徐昭宁一顿,侧头认真地看着司景昱,“我觉得你在含沙射影,可是我没有证据。” 司景昱嘴角微抽,收回自己的手,越过徐昭宁大步往前走。 徐昭宁低头,她刚刚似乎一直握着司景昱的手来着?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习惯,她怎么不知道? “哎,你等我一下。” 徐昭宁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吆喝着前面的司景昱等等自己。因为马车被劈坏,在新的马车赶来前,他们必须得步行继续往前。 司景昱脚步不停,徐昭宁只得小跑着追上他。 “我用玉笛驭兽的事情,你身边有多少人知道?” 司景昱停下脚步,反问徐昭宁,“何意?” “我的玉笛从来没在人前露过面,唯一一次便是在皇觉寺后山。可今天君慕铭带人围困我时,竟是首先将我的玉笛夺了去。” 徐昭宁满脸严肃,君慕铭抢先夺走她的玉笛,显然是怕她吹响玉笛招来兽类。那君慕铭是如何知道她能吹笛驭兽的呢? 若这人是司景昱身边的,那日后会不会再转过来对司景昱下手呢。 “你怀疑本王身边出了内鬼?”司景昱的声音不辨喜怒,但身上的冷气却是又强了几分。 徐昭宁神色一正,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若我当时没有将玉笛拿回来,你的蛊虫也不可能这么快被压制下。当日皇觉寺后山,还有五皇子在场,若是他泄了秘,那这朋友你可得注意防备;若这人是你身边的,那他的初衷何在,你也要记在心上。” 司景昱一愣,良久后再开口问道:“你在担心本王?” “废话,当然担心!”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救活的人,被小人给暗算得又奄奄一息,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做无用功。 当然,这后面的话不能当着患者的面说,这是徐昭宁在现代当家主给人看病时留下的习惯,有些病需要愉悦的身心,所以她便习惯了挑着说。 但听在司景昱的耳朵里,却多了几分旁的情意。他淡淡地看了徐昭宁一眼,“如果只是为了我们的合作,那完全没必要,本王还不至于弱到这样的地步。” “当然不是为了合作,”徐昭宁想也没想的反驳了一句,她是从医者本身出发,还有就是冲他这张脸啊。 “不是为了合作?” “当然!” 所以,徐昭宁是为了他这个人?这女人竟是如此在意他? 再想起,刚刚剑月阁杀手攻击他时,徐昭宁可是将他护在身后,还说是她的人? 罢了,看在她这么在意他的份上,他便将此事查清,算是给她一个交待。 “此事本王会查清楚,然后给你一个交待。”司景昱说的极为认真。 徐昭宁一脸懵逼,这事明明是事关他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什么要给她一个交待? 难道是因为玉笛是她的,所以她也算是当事人的原因? 既是如此,那徐昭宁觉得,自己还是要应一声的,“行,最主要的还是你的安全为上。” 司景昱眼底波澜微动,她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他的未婚妻了所以才会这般在意他? 第86章 徐妙然为妾 不知道是不是徐昭宁的错觉,她觉得司景昱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细微的变化。以至于,在司南调来另外的马车时,司景昱竟然破天荒的让她先上车,并且一路上,司景昱都不再是用后脑勺背对着她。 被呵的怀疑人生的徐昭宁,待遇突变,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好在很快便到了忠勇候府,终于不用再跟司景昱同坐一辆马车,徐昭宁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跟司景昱道别,“有劳郡王一路相送,再见。” 司景昱盯着她那只挥的很是欢快的手,默不作声。 徐昭宁被他看有些恶寒,也不顾他有没有回应自己,转身便往大门内走。 “徐大小姐,小姐。”身人有大声唤她,徐昭宁回头。 “李之棠?” “正是在下,小姐可是有空?” 几日不见,这李之棠较之那天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徐昭宁一下子竟是没有认出来。 不过见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徐昭宁猜测估计是他爹的病痊愈了,想着药芝林至今还关着,徐昭宁神情有些迫不及待,“有空有空,来来来,咱们府里说。” 直接被撇下的司郡王,阴沉着脸看着徐昭宁的背影消失在忠勇候府的大门内。 “那人是谁?”看似云淡风轻,但其中森然之气萦绕,司南司北一个劲地装死。 唯有走出去几步远的明月,又退回来极为好心地回答,“那男人就是上次去药芝林典当百年灵芝的,听说家里祖上出过太医,小姐极为欣赏他……” 回答的很是流畅的明月,突然觉得手臂有些发凉,默默地搓了搓,然后抬头看天,心里纳闷,“咦,莫不是变天了,可太阳还在天上呀。怎么这么凉?” “回府!” 一声令下,司南司北齐出手,马车被赶的飞快…… 李之棠离开忠勇候府时,带走了徐昭宁亲笔写的药理及章程,明月亲自送他出府。韶院里,送完人回来的明月,站在徐昭宁的面前欲言又止。 “是想让我替你求情免去那三十鞭呢,还是看上了李之棠想让我替你求亲,你说!” “我只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对那李之棠这么看重,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 明月翻了个白眼,谁看上那李之棠了,一看就是不经打的弱鸡。 可偏偏徐昭宁似乎很看重他,与他在书房里商谈了大半个下午,还说要将药芝林交给他打理。 “不,这是个宝藏男人,我觉得他不会让我失望的。”徐昭宁嘿嘿一笑,至纯至孝且三观极正的男人,确实是个宝藏。 更别说李家那个做了一辈子赤脚大夫却正直到自己治病的药钱都拿不出的老爹,她在这个世界里需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医药王国,需要大批的人才,而这父子二人绝不会让她失望的。 对于看人眼光这一点,徐家主很自信。 听了徐昭宁的回答,明月似乎想说的话更多了,但徐昭宁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便让她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下。 “小姐,白叔来了,说是让您去松鹤院一趟。”门外明玉的声音响起,徐昭宁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中气十足地作出了回应。 “说我在宫里受了惊吓,病的下不来床。” 明玉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转身去回复白叔,徐昭宁却是冷笑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了书房。 松鹤院里,徐仁裕和徐周氏并肩而坐,白叔原话转述明玉的话。徐仁裕听后默不作声,但徐周氏却是气的直拍桌。 “放肆!这个小贱蹄子将我们都当傻瓜不成,明明回府的时候还好好的,这让她来问话了就敢说自己病的下不来床,她怎么不直接病死在床上!” “少说两句!”徐仁裕瞪了徐周氏一眼,对于她这开口闭口就小贱蹄子的行为,很是不喜。 “你让我如何少说!若不是徐昭宁,盈姐儿会被皇上贬到那月华宫吗?我们忠勇候府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吗?这一切都是徐昭宁闹出来的,我骂她两句怎么了!” “可你这样大声的喝骂她便能解决问题了吗?若不是你没有管好府里的女眷,候府会被人当成笑柄?” 徐仁裕自然也是气的,但他更气的是徐妙然的不自爱。至于宫中的徐贵妃,他倒不是很担心。 “这事能怪我吗?”对于徐仁裕的指责,徐周氏自然是不服气的。 这时,徐承客缓步走进松鹤院来,“爹娘,你们就别争了。” “客儿,你这时不是应该在翰林院的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徐承客自小便喜好风雅之物,徐仁裕虽不喜但也还是托自己的老脸,在翰林院给徐承客寻了个清闲职位。 平时也没什么要紧活计,但必须按时点卯,按规矩,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应卯在翰林院的。 徐承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提了,今日赏花宴的事情,整个翰林院已经传遍了,我又有何颜面继续留在那里听他们的非议。” 之前因为全素宴的事情就已经被同僚笑话过一次了,如今因着府中庶女的事情,又一次被同僚笑话,徐承客觉得非常的恼火。 “你如此经不起事,又怎能成大事。”徐仁裕恨铁不成钢,伸着手指恨不得戳到徐承客的额头上去。 “你什么都不懂,怎么能什么事情都怪儿子头上。”徐周氏见儿子被指责,心疼的出头相护。 “娘说的对,爹都不知道那些人说的话有多难听。”徐承客见老娘相护,顿时有了底气,愤愤不平地学了几句同僚的嘲讽之语,眉宇间满是阴郁。 “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你若事事计较,那你的日子还要不要过!”身经百战都不怕的徐仁裕,又如何会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 徐承客被老爹这么一打击,顿时便蔫了几分,厌烦地挥了挥手,“行行行,爹你说的对。我不跟他们计较,可是那王侍郎的话我要不要计较呢?” “王侍郎?哪个王侍郎?” “就是户部王侍郎,王子鸣他爹。他刚找我,说是有意让妙姐儿入了他们王家,问我意下如何。” 这是徐承客匆匆赶回来的另外一个原因,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答应王侍郎,所以想来松鹤院问问爹娘的意思。 “出了这样的事情,将妙姐儿嫁进王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让他请媒婆来商议就是。”徐仁裕虽有些看不上王家,但事情已发生,妙姐儿名声受损,日后想再嫁进高门也难了,将就些王家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那王侍郎的意思……是随便挑个日子将妙姐儿抬过去。”徐承客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就像是在喉咙里嘀咕一样。 “什么!”徐仁裕被这个消息给咂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娶为妻,纳为妾。 他忠勇候府的女儿,居然轮落到要给人做妾? 第87章 会影响子嗣 “他侍郎府哪来的脸,敢让我候府的姑娘做妾!你去回绝了他!” 徐仁裕怒不可揭,徐承客被他的怒气给吓到,后退了两步嘀咕道:“若不是妙姐儿自己不知羞,那王家如何敢这么大胆。” 徐承客自认为自己这话没说错。 平日里,有忠勇候府和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在,王侍郎一家自是不敢这样羞辱徐家,但如今徐妙然被那么多人撞破和王子鸣睡在一起,又加上贵妃被贬月华宫,那王侍郎一家自然就心思活络起来。 “这是你做父亲该说的话吗?”徐仁裕抚着胸口气的更狠,徐承客缩着脖子不认错。 一旁的徐周氏,思索一会儿缓缓开口,“行了,左不过一个庶女,为妾就为妾吧,只要王家的聘礼过得去,到时候就挑个日子将妙姐儿送过去。” 徐仁裕不同意,他觉得这明显不被尊重的婚事不能就这么成了,但徐周氏这次却是异常的坚持,“这本是后院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妙姐儿的名声本就毁了,若不将她嫁去王家,还会有哪家要她。若因此而影响了家里其他姑娘将来说亲,这个损失你负责的起吗?” 徐承客原本是比较纠结的,他最近听白姨娘说了不少有关于徐妙然的优点,原本是打算将来将这个女儿卖的更好一点,但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的不自爱。 便同他娘想的那般,若王家的聘礼过得去,就将她送出去。他也是这般回答王侍郎的,回到府里,又担心他爹会不同意,所以才会心虚。 现在他娘拍板,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徐承客觉得心头的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一个庶女而已,再高嫁也不可能做宗妇,侍郎府虽地位不如候府,但那王侍郎是个会钻营的,有了候府的扶持,自然差不多哪里去。 有了徐周氏和徐承客母子二人的坚持,王家甚至都没请官媒上门,徐妙然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消息传到听荷轩里,白姨娘当场就嚎啕大哭,徐妙然却像是傻了一般,一个劲地念叨,“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能逃过。” “妙姐儿……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折腾我们母女两个啊,为什么!” 自从宫里回来,白姨娘就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粉越擦越厚,但憔悴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现在得到的这个消息,更像是击败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为人妾的酸楚,她当年为妾是因为身份低下,可为何到了自己女儿身上仍然逃不过这个命运。 她不甘心啊,白姨娘擦掉眼泪便准备往外走,“我得去找候爷,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如何能将你往火坑里推呢。” “娘,没用的。” 徐妙然自嘲一笑,“在爹的心里,女儿只有好卖与不好卖的区别,没有亲生不亲生的说法。” “那怎么办,我可怜的妙姐儿,我们娘俩的命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徐妙然的话,让白姨娘再次颓然地跌坐下来。做了那么多年的枕边人,她如何能不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可要她将女儿送去那样的人家做妾,她死活不愿意啊。 “娘,人不渡我时,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徐妙然抹去眼泪,幽幽地说道。 “妙姐儿你有法子了?”白姨娘一喜,徐妙然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才落寞地呢喃道:“这事姨娘就不要操心了吧。” “姨娘如何不操心!你若真以妾位嫁进那王家,而且还是忠勇候府主动送过去的,你往后还不被欺负死啊!” 白姨娘语气急速,说不清是因为得知自己女儿无法再高嫁而心酸,还是真心疼爱女儿。 徐妙然眸光沉沉,任由白姨娘再问,她便是什么话都不再说。 夜半,气温骤降。 如月苑里,徐妙然一脸决然地吩咐月季,“再加些冷水进去。” “小姐,这水已经很冷了,若再加生冷的水进去,会受不住的。”月季一脸为难的提着木桶,她刚往面前的浴桶里加了满满一桶冷水。 此时浴桶里,热气全无,若再加冰冷的水进去,人若泡了无疑会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可徐妙然却是冷着脸,执拗地要月季再去打一桶沾染了冰霜的冷水进来加上。 月季拗不过她,提着空桶出去了。 内室里,徐妙然缓缓地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秋夜寒冷,她刚脱下外袍,便感觉到了寒气逼人。 她伸手往浴桶里捞水,立刻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寒意。 月季说的话她如何会不知道,但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 咬咬牙,徐妙然所衣衫褪尽,果着身子坐进了浴桶里,冷水冻的她直哆嗦,她想咬牙忽略身体各处传来的寒意,可那寒意无处不在,她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扩大了一般。 冷,真的很冷,徐妙然冷的眼泪都出来了。 月季提着大桶的冷水又至,见她坐在浴桶里冻的直发抖,心疼不已,放下木桶便冲了过来,“小姐,我们想别的办法吧,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将桶里的水倒进来,别,别说多话。”徐妙然的牙齿在打架,可她依旧不让月季叫停。 新一桶冷水的加入,浴桶里的水温又低了几度,徐妙然全身的皮肤都已经变成紫红色,小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地消失,嘴唇开始发白…… “小,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 身体冷的完全受不住,徐妙然直接晕了过去,月季吓的哭出声来,哆嗦着将她给抱出来,感觉她身上冷的像死人一般,更是泣不成声。 徐妙然自是没有死的,但也没好到哪去。白姨娘接到消息时吓的魂都快没了,府医来的很快,但看到徐妙然本人时,也还是被吓的不轻。 一番诊脉后,问及病因,月季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们年轻人真是太胡闹了,”府医抚着胡子很是气愤,“三小姐身体受寒严重,将来肯定会影响子嗣。” “什,什么!”白姨娘如遭雷击一般,情绪激动地请求府医,“大夫,你再帮忙给看看,妙姐儿还小,她可不能留下病根啊。” “风寒入骨严重,我能保住她的命便已是医术高明了。有什么样的坎是过不去的,非要如此闹腾。” 府医颇有些恨银不成钢,白姨娘却是被吓到。联系母女两个之前听到的消息,再看如此女儿的病态,白姨娘的双手哆嗦的完全收拢不住。 一个劲地念叨,“怎,怎么会是这样……” 第88章 咳血不止 这个夜晚,忠勇候府因徐妙然的突然病倒而热闹起来。 消息传到松鹤院,徐周氏脸色阴沉,徐承客也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站在屋子中间的府医,“你确定,妙姐儿以后真的会子嗣艰难?” 府医已收了白姨娘的银子,自是不敢将自己在如月苑里的发现说出来,只是说自己该说的,“是,三小姐身子受寒严重,再加上本就底子弱,一时间难以将养好,将来子嗣必是艰难的。” “晦气!”徐承客气的拍桌子,“这要是送个不会生蛋的过去,那王家还不得指着我脊梁骂!” 在凌云国,哪家哪户都是以子嗣丰厚为荣。即便是为妾,也身负着为家族开枝散叶的使命。 若徐妙然不能生,那王家定会怪罪忠勇候府,到时候联姻的目的没达到,反而会成仇家,这不是徐承客希望看到的。 “林府医,我不知道白氏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个家当家的可是我儿子,你若坏了他的事,你知道后果的。” 徐周氏却是一脸阴沉地看着府医,那模样显然是怀疑他跟白姨娘联手。 被质疑,林府医心里自是不舒服的,作为医者,他之前还气三小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有这样的家人,也不怪三小姐使些小手段了。 主位上,徐周氏的冷脸依旧维持着,林府医正了正神色,朝徐周氏一俯身,不卑不亢地道:“回老夫人的话,林某只是一介大夫,做的也都是大夫该做的事情。三小姐风寒入体严重这是事实,若老夫人和候爷不相信的话,可以入宫请太医来瞧瞧。” 徐周氏一哽,沉默下来,徐承客却是眉头一皱,“这小小的毛病就请太医来看,那我们候府养着你做什么。” 徐周氏似乎又想到了旁的,朝林府医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林府医自然是不会停留,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徐周氏才对徐承客说道:“自是不能请大夫的,本就坏了名声,要是还传出不会生孩子,那以后谁家还敢要她。我们候府可不能养个废人一辈子。” “娘说的对,只是王家那里怎么办,儿子都已经应下那王侍郎了的。” 关于徐妙然身子究竟如何,徐承客并不担心,他在意的是如何向王侍郎一家交待。 徐周氏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良久后,她拍板决定,“你就去跟王侍郎说,妙姐儿八字与王公子不合,福薄配不上王公子。” 见徐承客一副忐忑的模样,徐周氏咬牙再出主意,“你请他去城中的食香楼吃酒,然后再把这事告诉他。若他再纠缠,你就说他们俩的八字可是贵妃娘娘过了眼的。” 这话的意思是让徐承客用徐贵妃去压王侍郎了,徐贵妃虽然被贬月华宫,但皇上并没有降她的妃位,六宫庶务依旧是徐贵妃代为掌管,所以徐贵妃的威严还在。 徐承客终于是松了口气,打算天一亮便去找王侍郎说明白。 消息传回如月苑时,迷迷糊糊中的徐妙然终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眼角的清泪也终于是肆无忌惮的滑落。 “我可怜的妙姐儿啊……”白姨娘除了感叹这一句外,完全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韶院里,徐昭宁虽然人未到场,但该知道的一样都没落下。她甚至比徐周氏和徐承客看的更明白,除了鄙视徐周氏母子二人毁三观的行为外,她更惊讶的是徐妙然的狠劲儿。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对别人能宽容到哪里去。 徐昭宁琢磨着,等徐妙然恢复元气后,只怕会全力朝她开火吧,毕竟徐妙然现在的惨状可是跟她有十分的关联。 想的正入神时,烛火摇曳,屋中多了个黑影。徐昭宁凝神,手指快速移动,银针已经在手。 那人似察觉到徐昭宁气息变化,赶紧出声,“司北请小姐救命!” 徐昭宁舒了口气,银针依旧在手,但气息有所变化,“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的大半夜,徐昭宁心头有股不太好的感觉升起。 “王爷咳血不止,司北恳请小姐……” “还愣着作甚,赶紧的。”不等司北说完,徐昭宁抄起自己放在书柜暗阁里的布包就往外走。 司北回神赶紧跟上,同时心里的石头似乎被移开不少。徐大小姐答应,王爷便已经是从鬼门口往回拉了吧。 “好好的,怎么就咳血不止了?”路上,徐昭宁问司北。 明明之前候府门口分别时,他还好好的。 司北知道她是在了解情况,所以不敢有所隐瞒,“回府的时候的确好好的,但晚间用过饭准备歇下时,便不对劲起来。王爷不让我们随意打扰小姐你,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活要面子,死要罪。”徐昭宁气的直咬牙,这男人怎么就那么事儿呢。 郡王府,司景昱的房间里,司南急的团团转,咳嗽声不断,还伴有北风焦急的声音,“哎呀,王爷又有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徐昭宁黑着脸让司北进屋去,将那两个咋咋乎乎地给先拎出来,然后她才大步走了进去。 “你还是来了,”见她进来,司景昱眼底一亮,然后气若游丝地低喃了一句。 徐昭宁火气更甚,粗鲁地拉过他的手,好一番诊脉后,终于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司景昱你他娘的就是个麻烦精,害得本小姐这大半夜的觉都睡不了,看你如何补偿我。” 司景昱脸上神色明明灭灭的。平日里清冷无比的人,此刻却因为咳嗽多了几分虚弱,俊脸少了疏离多了苍白,更添几分亲近。 “好!”轻轻地一个好字从司景昱的唇间溢出,仿佛午夜精灵突然降临人间。 徐昭宁的怒气莫明地就消散几分,她盯着司景昱的盛世美颜好半晌,直到被司景昱的频繁咳嗽声惊醒。 徐昭宁想也没想的开口,“将衣服脱了。” 司景昱一愣,咳的更厉害,捏住衣襟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看向徐昭宁的目光满是控诉和防备,仿佛在说,“你想干什么?” 徐昭宁被司景昱那无辜的眼神给萌到,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挥动翅膀,她朝司景昱逼近两步,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你赶紧地将衣服给我脱了。” 司景昱眼眸低垂,睫毛颤动,手指慢慢移到盘扣处…… 第89章 寒冰草 可徐昭宁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将盘扣解开。 懊恼的抬头,发现司景昱正一脸幽深地看着她,眼里的防备变成了冷嘲,像是在讥讽她的迫不及待。 徐昭宁一哽,擦,这是被人当成女流氓了。虽说她存了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可这男人要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真的好气哦。 “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扎针,你这样还以为我贪图你的美色不成!”徐昭宁有些没好气地怼道。 “呵,不是一直都这样么!”即便是已经咳的不成样子了,可司景昱毒舌的功力依旧不减。 徐昭宁手越发的痒,想将司景昱给按在地上摩擦的想法也越发的明显。魔爪暗戳戳地伸出去,却见亲眼见到司景昱再一次咳出血来时,心软了几分。 算了,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生病最大呀。 “司北进来,”不给司景昱磨蹭的时间,徐昭宁招来司北,两人一起替司景昱将上衣脱下,让他果着上半身趴在床上。 银针如豆子般撒了出去,即便是高大如司北这样的男子汉,在看到自家王爷背上那密密麻麻的银光时,也还是忍不住地一凛。 “小姐,王爷他……” 他想问王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何会突然恶化。可是又怕自己是外行,惊扰了徐昭宁看病。 “他这小身板快被蛊毒给掏空了,蛊虫虽大多数时间沉睡,但寒毒却是愈发严重,今日在皇宫我只是替他暂时压制住,这回府路上他又跟那天字号杀手拼了内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是你来的及时,他这条小命交待在这里都是有可能的。” 徐昭宁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司景昱身体的破损程度比她想像中还要来的严重。再加上一连两场危难,能捱到她来,已是极致。 “那怎么办,小姐可有法子替王爷根除寒毒?” 司北心疼地看一眼床上陷入昏迷的主子,扑通一声跪在徐昭宁的面前,“王爷他自小便苦,这些年来也一直备受病体折磨,若小姐有法子能替王爷根治。司北愿以命相筹,鞍前马后,全凭小姐差遣。” “想要在一夕之间还你一个十分健康的王爷,只怕是大罗神仙也做不到。不过,想祛除他体内的寒毒,我这倒是有个古方……” “那赶紧给王爷用上啊。”司北一喜,恨不得徐昭宁马上给司景昱开方子,然后明天就可以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郡王爷。 徐昭宁嘴角狠抽,“不是我藏私不给你家王爷用,而是方子还缺少一位极为罕见稀少的药引。” 说到这个,徐昭宁也是比较郁闷的,这几天她甚至刻意去过原主生母名下所有的药铺,可依旧一无所获。 “不知那药引叫什么名,王府药库……” “你家药库没有,我看过了。” 徐昭宁想也没想的接话道,回过神才发现司北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她老脸一红,摸摸鼻子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几日前我在你们王府的药库里顺走了一支千年龙须根,那时候就看过了。” 司北轻咳一声,虽惊讶于徐昭宁将偷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但也不再对自家药库抱有希望。 心里的急切更甚,“那怎么办?” “容我先想想,”徐昭宁坐回司景昱的床前,用毛巾细细地将司景昱身上渗出来的那些黑血拭擦干净。一刻钟后,将银针拔除,又开了个方子递给司北,要他去熬药。 直到药来,给司景昱喂下,又探过脉后,眼见着司景昱脸色有所回温,她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而此时,天光已放白,也就是说她在司景昱的床前忙碌了大半宿。 见司景昱终于是稳定下来,司北过来请徐昭宁去休息,说是已经给她备好了房间。 徐昭宁揉揉眉心,靠在椅子里闭眼休息,司北的话说完她突然睁开眼,“我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你去城南河水村,把李之棠给我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司北觉得李之棠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见徐昭宁说完之后,又闭上眼睛休息,他悄悄地退出房间去找李之棠。 司北的动作很快,小半个时辰后,他便拎着李之棠回来了。 可怜的李之棠昨晚看徐昭宁亲手写的的药理册子一直看到烛火燃尽,才刚躺下不久,就被人给拎了来。 偏偏拎他来的司北一言不发,让他以为祸从天降,在进入郡王府后,这种恐惧达到了最大化。 “大哥,我,我并没有得罪你吧,你……” “闭嘴!我们小姐找你!” 司北终于是想起自己在哪儿听过李之棠这个名字了,不就是昨日在忠勇候府门口时,明月特意向王爷介绍的,说是徐昭宁很看好他。 “小姐?”李之棠心里害怕更甚,他怎么没听说郡王府里还有什么小姐? 好在这份害怕很快被化解,“小姐,是你找我?”见到徐昭宁的瞬间,李之棠心里一松,快步上前见礼。 徐昭宁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昨日听你说之前经常跟你爹进山采药,可知道哪里有寒冰草?” “寒冰草?小姐要这寒冰草作甚?”李之棠大骇,“爷爷在世时曾说过,寒冰草药性极大,性格也极大,采摘需特别小心且不易存活。” “你果然是知道的,”徐昭宁松了口气,“你可知道京城附近哪里有,我现在需要这寒冰草作药引医人。” 徐昭宁没说是谁,但她此时人就在郡王府,而且还是在司郡王的房间,李之棠自是瞬间明白过来,“要说京城附近,天材物宝最丰富的地方莫过于龙虎山,只是那里面地势险要,且常有猛兽出没,一般的药农都不会往那里去。” “你去过?” “只是在最边缘的地方试探过,采回来的药材比别处都长的好。” “就去那儿,”徐昭宁一槌定音。 “可是小姐,那里真的很危险,你不用再考虑一下的吗?”李之棠很纠结,作为一个经常进山采药的人来说,自是知道那龙虎山药材的可贵性,但徐昭宁可是忠勇候府娇贵大小姐,别说采药这样危险的事,就连平时出府都得前呼后拥的吧。 徐昭宁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侧着头问李之棠,“所以,你随我一同去?” 之所以这么说,徐昭宁是有思量的,李之棠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再有就是他经常进山采药经验丰富,又去过龙虎山,有他领路定是能省下不少麻烦事。 李之棠正要回答,就见司北从内室出来,“小姐,王爷醒来了。” 第90章 一起去龙虎山 内室里,司景昱已换过亵、衣斜靠在床头,看着徐昭宁着急地走进来,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 但当李之棠的身影出现在徐昭宁后面时,司景昱的脸却是瞬间沉了下来。 “堂堂郡王爷,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徐昭宁不知道司景昱心里所想,见自己一进来便被甩冷脸子,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本王并没有要你救,”似极度脱水的人一般,司景昱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眉眼耷拉着明显的兴致不高。 徐昭宁脸上的笑容敛去,挥手让司北将李之棠领出去,她大刺刺拉了把椅子在司景昱的床边坐了下来。 “是,你并没有要我救,”徐昭宁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声调冷凝,“是我听不得司北说你有生命危险,所以眼巴巴主动送上门来找累,所以我活该受你埋汰、嫌弃?” 前世徐昭宁掌管着整个徐家,因着医术高超,黑白两道都得礼让她三分,她的出场费更是高达七位数。 像这样主动上门给人治病,还被人埋汰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徐昭宁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司景昱抬眸,见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小脸上,此刻写满着不高兴。目光轻飘飘的移开了几分,硬绑绑地挤出一句话来,“本王没有埋汰你。” 也没有嫌弃! 徐昭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司景昱的脸上,自然是发现了他目光转移的情况。像是想到什么,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扬声道:“没有最好!我可告诉你,一天两场急诊,我可是背了老命的,你若不好好感谢我,我是不依的。” 司景昱不语,但脸上冷意明显散去几分,只听见他道:“本王身边的人都任由差遣了,还不满足?” 徐昭宁白眼一翻,学着他平时的模样轻呵了一声。 司景昱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咳一声,“去龙虎山一事,本王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行,”徐昭宁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一天两次的病发,神仙也背不住,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这命可就会玩没了去。即便是现在我将你给救了回来,也得好好将养着。那龙虎山里深不可测,不是你这身子能去的地方。” “那你就等本王养上二三日再去,”司景昱态度很坚决,“几年前,本王曾偶然去过龙虎山,有本王为给你带路,能节省更多的时间精力。” 徐昭宁却是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去过龙虎山?好好地你去那儿干什么,嫌命不够长?” 司景昱一哽,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不打算多说之前的事情,“三日后,本王陪你进山。” 司景昱不容质疑的模样让徐昭宁深思,若他真是去过龙虎山的,那比李之棠肯定更加地熟悉地形,有他相助自是更方便。 “行,那三日后你同我去龙虎山。在我来王府之前,你不得离开这屋子,按照我留的方子好好调养,若敢不听我的话,让身体又出现新的问题,我就真不管你了。” 徐昭宁走到桌边,笔走龙游地写药方,没注意她的身后,司景昱目光浮浮沉沉的,多了一抹比之前更难以言说的意味不明。 等徐昭宁写完药方,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头来发现司景昱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郡王府里有的,你都可以拿走。” “终于是想起要谢我了?” 司景昱没否认,徐昭宁却是再次笑开颜,“行了,我刚刚开玩笑的。你之前也帮过我,这两次就算还你了。” 她不是倨傲之人,只是不喜司景昱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若论帮助,司景昱将清风明月送她,又在皇宫里护她,这也算是他的好。 自己举手之劳救他,虽说救命之恩重了些,但也不算无以回报。 徐昭宁的话让司景昱微微皱眉,她怎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他都已经说了郡王府的东西随她拿了,为什么她却不要? 是瞧不上郡王府里的东西,还是真的不打算携恩图报? 徐昭宁不知道司景昱心中纠结的,她写好药方之后便唤来司北,细细交待一番后,便与李之棠离了郡王府。 三天的时间司景昱在将养中渡过,徐昭宁则是在疯狂补觉和添置必需品中渡过。 三天里,忠勇候府安静无比。 据小鸟们打听回来的消息,徐承客厚着脸皮请了那王侍郎在城中的食香楼里吃了一顿好的,顺便将徐妙然身子不适,不方便与王家结亲的消息告知了王侍郎。 那王侍郎原本是存了心思趁徐妙然名声坏了,然后压忠勇候府一头的。没想到徐承客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只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便变了调,语气自是不好听的。 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徐承客记着老娘教他反驳的话,最终是将王侍郎的埋怨给压下。但回府后,将王侍郎说过的所有话都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徐周氏听,母子两个在松鹤院里,将王侍郎一家问候了个遍。 此事到底就这么压下了,徐承客因为恼怒徐妙然,将白姨娘也给捎上了。连着三日,白姨娘去风月院都碰了钉子,这样关键的时候,徐妙芸的生母刘姨娘倒是捞了不少的好处。 徐昭宁啧啧着感叹完候府里众人都是戏精,唤来明月,“我要跟你家郡王爷离京一趟,这件事情除了你和明玉之外,候府里不能有任何人知道。韶院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在宫里受了惊,病的下不来床。” “我也同你们去,”明月一听徐昭宁不带她,心里有些着急。身为暗卫,自是主子在哪儿她便在哪儿。 “不行,你已经成了我身边的标志,我不出面你又不在府里,很容易惹人怀疑。” “可你的安全……” 明月还是不放心,却见徐昭宁大大咧咧地朝她摆手,“放心,安全问题是你家郡王府应该考虑的。” 明月自是相信自家郡王爷的,便也不再多言,而明玉早就习惯了徐昭宁时不时地出府,也习惯了将徐昭宁的命令当执行准则。 新的一天,徐昭宁交待好不能让任何人进房后悄悄离了府。 郡王府里,司景昱已整装待发,目光不由自主地总是往门外扫。 司南司北,作为必须的随行人员默默地站在一旁。 “徐大小姐不会后悔了吧,”司南见自家王爷一脸期待却又想装的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猜测着。 司北明显地注意到王爷朝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默默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然后捅了捅司南,“别瞎说,小姐什么时候食言过了。” “哈,果然最了解我的还是司北你呀。” 快活似骄阳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一道明亮的灯光照进了这深秋的早晨。司景昱五指松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第91章 太子依旧昏迷不醒 “来,我看看。”徐昭宁打趣完司北,便大步走向司景昱,第一件事情便是替他把脉。 司景昱自觉的伸出手递到徐昭宁的面前,嘴里还轻声嘀咕了一句,“本王向来信守承诺。”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徐昭宁,他这三日依她所言,好好地将养,未出房门半步。 徐昭宁心头一乐,替他细细把脉后,发现确实将养的不错,自然也就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嗯,恢复的不错,那我奖励你一颗糖。” 说着也不等司景昱反应过来,便将一颗圆圆的丸子塞进了司景昱的嘴里。 “什么……东西!” 嘴里被强行塞入东西,司景昱张嘴便想喝斥,但很快被嘴里的酸甜给吸引了注意力。那糖球入口即化,整个口腔里都清爽无比,司景昱吃完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目光清凌凌的看着徐昭宁。 徐昭宁被他这乖巧的模样给萌到了,完全忽略了自己跟司景昱根本没熟稔到这种地步,伸长手在司景昱的头上轻拍了一下,“喜欢吃就好,我看你似乎很喜欢吃山楂,但吃多了山楂容易引发你的咳疾,我便又加了些大枣和冰糖,熬溶了做成糖球的形式。” 说着又塞了一颗放在司景昱的嘴里,继续交待,“但也不能多吃,每天最多吃两颗。” 司景昱细细地品尝着嘴里的糖球,果然吃出了山楂和大枣的味道。想起上次,他喝药太多眼馋山楂水的事情来,她居然是记在心上了的。 “这又是你那叫明玉的丫头做的?” 这话问出口,司景昱有些懊恼,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徐昭宁亲手做的,可话已出口。 只见徐昭宁一愣,然后猛地摇头,“当然不是,从选果到熬制再到揉球,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第一次做,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所以只做了一点点,呐,你先吃着,等吃完我再给你做。” 说着徐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好看的琉璃瓶,只见那瓶里装满了红红的小糖球,但因为瓶子不大,所以整个数量也不多。 司景昱动作极快地接过,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摩挲着瓶身,心里想的是,既然是她亲手做的,那他便收下吧。 这么想着,嘴里的甜意似乎化到了全身各处,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徐昭宁见他眉眼舒展,心里也跟着高兴。愉悦的心情是有利于病人恢复的,这一点徐昭宁一直都深信不疑。 出门前,徐昭宁不放心地叮嘱,“司北,再为你家王爷拿件厚披风来,还有马车里也必须垫厚点,手炉暖炉必须随时准备。” “小姐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司北拿着一件毛色发亮的厚披风走到徐昭宁的面前,然后示意徐昭宁替司景昱披上。 徐昭宁险些黑人问号脸,瞄了瞄司景昱,然后自己双惦了惦脚,默默地承认以她现在这差不多刚好一米六的身高,去给差不多一米八的司景昱系披风,简直就是太为难她了。 “还是你来吧,”不想承认自己矮,只认为是司景昱太高,徐昭宁将披风又准备塞回司北的手里,却见司景昱突然弯下腰朝她俯身下来。 徐昭宁有些傻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司景昱这是何意。 “不是要给本王加披风?” 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无辜,徐昭宁理智回神,坦然地将厚实的披风甩开披在他的背上,然后又细细地替他系好。 在徐昭宁的记忆里,司景里似乎一直是青衣加身,但今日他却是难得地穿上了深紫色锦袍,此刻再加上身后的墨色披风,青年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和贵气。 配上他那自带的盛世美颜,徐昭宁一时居然看痴了眼。 直到被吩咐出去检查马车的司南匆匆赶来才惊醒了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徐昭宁心里疯狂diss自己。 一把年纪了,还总是犯花痴,徐昭宁啊徐昭宁,还好司景昱没发现,不然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此刻的徐昭宁压根没注意,她面前原本变沉稳的青年此刻正冷飕飕地盯着司南,那仿佛来自于雪山顶的目光,险些让司南当场跪下。 直到上了马车,司景昱的脸都阴沉着,徐昭宁终于是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她侧脸看去,见司景昱依旧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机智的徐昭宁自认为司景昱是想多吃糖球,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开口道:“这糖真不能多……” “泄露你玉笛用处的人查出来了,”司景昱跟她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徐昭宁瞬间凝神,“是谁!” “是五皇子身边的暗卫,那晚亲眼看到你吹笛的,人已经扣在郡王府了,你想如何处理都可以。” 简单的几句话便交待出许多的信息来,让徐昭宁最满意的还是最后那句。 “交给你处理吧,我懒得劳这份神。不过,君慕铭能将人安插到五皇子的暗卫中,这还真是让我意外呀。” 想要在别人身边安插眼线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暗卫这样敏感的身份。徐昭宁心里暗暗琢磨,她是不是要重新认识君慕铭,保持着两分防人之心总是有必要的。 想的入神的徐昭宁并没有发现,马车里的温度突然降低了不少,耳畔熟悉的讥讽声响起:“嘁,你的要求可真低。” “嗯?” 她什么时候要求低了? 回复她的依旧是一声,“呵!” 徐昭宁:“……” 欺负她读书少不成! “喂……” 接下的时间,不管徐昭宁怎么找话说,司景昱都只送她一个后脑勺。熟知他傲娇属性的徐昭宁也懒得计较,索性蒙头睡觉,反正没那么快到龙虎山。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忠勇候府里,徐嫣然坐在凉亭里神色焦急地瞧着大门的方向。 一会儿,蔷薇打探消息回来。 “小姐,听说贵妃娘娘自昨夜起便一直跪在东宫外面,太子殿下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此事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罪到候府头上来,贵妃娘娘要小玉嬷嬷传出来的消息是要咱们最近可得仔细些。” 徐嫣然面色一沉,恨恨道:“该死,那些太医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如何还没让太子殿下醒过来?” “听说那蛇毒很是邪门,太医们办法想尽,可太子依旧昏迷不醒。” “徐昭宁!都是这个贱人,不仅害得太子殿下昏迷不醒,还让贵妃姑姑被牵连!她怎么就不去死!” 徐嫣然恨的咬牙切齿,明明贵妃姑姑都已经答应她了,一定会让太子同意纳她为侧妃,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的。 可事情就坏在徐昭宁的环节上,这个贱人她怎么就不去死呢! “小姐,”蔷薇悄声提醒道,“这里人来人往的……” 第92章 挑唆 徐嫣然将脸上的狰狞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正准备交待蔷薇关注韶院的动静,见远处有人缓缓走来。 “哟,这是谁呀?”来人斜了徐嫣然一眼,语气又多了几分夸张意味,“这不是准太子侧妃二姐姐么。” “如果不会说话,便将嘴巴缝上,省得出去丢忠勇候府的脸。” 徐嫣然冷脸扫了一眼只差在脸上写上得意二字的徐妙芸,毫不留情的回怼。 徐妙芸话中的准太子侧妃几个字,刺的她心里怒火一阵阵的。 “我有说错话吗?还是说二姐姐并不想做太子侧妃?”徐妙芸丝毫不惧,又走近几步来,“以二姐姐的嫡女身份,别说太子侧妃,便是太子正妃也是使得的啊,毕竟太子眼里只有二姐姐嘛,这一点整个京城的人都可以作证的呀。” “你给我闭嘴!”徐嫣然有些恼羞成怒,之前谁不认为她徐嫣然会是太子正妃人选,可如今别说太子正妃,就连侧妃的机会都被徐昭宁给弄咂,她心里如何能接受。 “二姐姐跟我发什么气,我既没在太子面前抢你风头,也没弄咂贵妃娘娘的赏花宴。你这该找的人不找,反倒是赖上我,莫不是以为我好欺?” 徐妙芸冷下脸来,这些年她可没少被徐嫣然当出气筒,若是以前她也就忍下了,但如今她也是有父亲宠爱的人,压根就不怕单打独斗的徐嫣然,所以气焰自是嚣张的。 “二姐姐可是瞧到了这手链?这串红珊瑚手链可是爹爹赏给我的,听说是当年舒云郡主戴过的呢。” 说着还故意抬高手腕晃了晃,为的就是让徐嫣然将手链看的更加的清楚。 “这手链怎么会在你这里,这明明是爹答应送给我的。” 徐嫣然双眼大睁,冲上前去想将手链给抢回来。这手链她曾经在爹的书房里见过,当时磨着爹送她,可爹一直没有松口,没想到今天却戴在了她向来瞧不上的徐妙芸手上,这让她如何想的通。 徐妙芸早有防备,在徐嫣然冲过来时,便转身避开了去。 “二姐姐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东西,也该是时候让些出来了。还有,爹可是说了,如果我一直这么乖巧的话,将来会让我以嫡女身份出阁哦。” 其实徐承客的原话是,要她不要学徐妙然不自重坏了自己的名声,说她虽是庶女身份,但只要足够优秀,候府也能让她像嫡女一样出嫁。 但徐妙芸觉得,只要她嘴甜一直哄好徐承客,那她自是可以以嫡女身份出嫁。 “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庶女,如何能以嫡女身份出嫁。”徐嫣然听到这话,很是吃惊。要知道在凌云国,嫡女的嫁妆比庶女的,可是要高出好几个档次的,徐妙芸凭什么享受这样的一份殊荣。 耳畔又响起了徐昭宁之前说过的话,府中想嫁太子的人可不止她一人。 如今徐妙然是没机会了,但徐妙芸呢? 刘姨娘虽没有白姨娘受宠,但后院中的女人,哪有简单的。她们可以母女联手,而自己却是孤身一人,这可是大大的不利。 “庶女又如何,是嫡是庶还是爹的一句话。夫人被遣到庄子上,如今这府中无主母,谁都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这话原是刘姨娘私底下跟徐妙芸说的,母女两个早就已经私密商量过。刘姨娘性子谨慎,再三叮嘱徐妙芸不得外传,但这会子徐妙芸只想比过徐嫣然,哪里还顾得上能不能说。 “等我姨娘做了夫人,那嫡女自然就是我徐妙芸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二姐姐的,毕竟这些年来我可是没少被二姐姐关照哦。” 仿佛是看到了那样的一幕,徐妙芸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见徐嫣然迟迟没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心里更是得意,轻哼两声趾高气扬的领着丫头转身离开。 “我呸,简直气死我了!还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做这候府的女主人不成,就她这德性,还嫡女呢,她怎么不上天呢。” 徐嫣然冲徐妙芸离开的背影唾了一口,胸口起伏个不停,转头看到一旁的蔷薇欲言又止,不悦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样子,莫不是你以为徐妙芸说的对?” “小姐有所不知,小姐你从宫中回来便闷在屋子里,三小姐感染风寒病的下不来床,四小姐可是满府春风得意呢。” 说到徐妙芸,蔷薇也恨的牙痒痒的。 “就她?她也太高看自己了,这府里怎么也轮不得她来春风得意吧。” 徐嫣然冷笑,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将徐妙芸看在眼里过。 “听说候爷这几日都宿在刘姨娘那儿,还赏赐了四小姐许多稀奇玩意儿,刚刚那手链只是其中的一样,就连白姨娘都吃了几次闭门羹。” “呵,小人得志。” 徐嫣然不屑地嗤笑,比起白姨娘,那刘姨娘完全不够看。 “小姐还是要注意防备的,毕竟如今夫人和少爷都不在府中。” 蔷薇忧心仲仲的,徐嫣然稍稍沉思后便起身,“走,我们去一趟松鹤院。” “小姐可是要去请老夫人做主?” “徐妙然她再得意也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忠勇候府终究还是徐家人的。” 徐嫣然冷笑一声,这府中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她娘去,就凭这府中只有她娘生了儿子。 松鹤院里,徐嫣然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向徐周氏见礼问安。 “嫣然昨晚睡的可安好?”徐周氏语气温和,眼里满是赞赏。 府中闺女不少,但唯有徐嫣然是在她和盈盈的眼皮子下长大的,所以她格外偏爱徐嫣然。 而徐嫣然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小小年纪便凭借一曲《汉宫秋月》闻名京城,如今京城中人提起徐家嫣然都满是称赞,这让徐周氏很有面子。 “谢祖母关心,嫣然有些忧心贵妃姑姑,昨晚睡的有些不安。” 徐嫣然眼眶红了红,像是很难受。果然上首的徐周氏目光更加的轻柔,“你这丫头,也不枉费你姑姑最是喜爱你。” “姑姑疼爱嫣然,可嫣然却没有帮上贵妃姑姑的忙,是嫣然没用。” 徐嫣然低着头,语气里有些哽咽,丝毫不提太子殿下昏迷和徐贵妃罚跪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怪你,都是徐昭宁那个贱人,若不是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等你姑姑腾出手来……” 第93章 本王是男人 徐嫣然眼底一亮,但徐周氏却是突然打住话,“好了,不提那个扫把星了,嫣然你这个时候来找祖母,可是有事?” 徐嫣然有些失望,但随后又打起精神来,起身站到徐周氏的身后,双手麻利地替她捶打着。 “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陪祖母说说话。阳哥儿在家的时候,有他陪着祖母,现在他在书院不回来,嫣然自是要代表他来孝敬祖母的。” “是啊,阳哥儿最是孝顺不过了。”在几个孙女当中,徐周氏最是疼爱徐嫣然,但这份疼爱跟唯一的孙子徐阳来说,又完全算不得什么。 徐阳作为忠勇府里唯一的香火传承,平时嘴甜的不行,将徐周氏哄的恨不得将他供奉起来。 此刻听徐嫣然提起,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你别说,他不在家我还真是有几分不习惯呢。” “那祖母便写信让他回来住上几日呗,马上就要到书院休沐的日子了。”徐嫣然很是积极地接话道,眼里极快地闪过一道精光,徐周氏并没有看到。 “可你祖父说……” 徐周氏有些犹豫不决,几个月前,徐阳在书院里与人斗殴,被书院勒令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徐仁裕进宫求了徐贵妃,才得以重回书院。 当时徐仁裕便说了,必须得近年关时,才能接他回家来,这离年关还远着呢。 “阳哥儿之前不还写信回来说,最近夫子经常表扬他么,想来是他知道上进了。” 见徐周氏依旧不为所动,徐嫣然故意又补充道:“这天气越发的冷了,也不知道他过冬的衣服够不够穿,娘不在,我这做姐姐的心里也没个数。” “你去写信,让阳哥儿这次休沐回家来住几日,你祖父那里我去说。” 得知大孙子有可能会冻着,徐周氏便再也忍不住了。 而徐嫣然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高兴的应了声好,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此时的龙虎山脚,徐昭宁终于从颠簸的马车里跳了下来,她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正想揉揉坐僵的屁股,感受到司景昱冰冰凉凉的眼神后,默默地收回了手,并默默地站离了两步远。 阴晴不定的男人惹不起,天气已经够冷了,她不想再被冷气袭击,却不想司景昱因她这个举动,而脸色更难看。 司北作为最贴心的侍卫,那是极为合格的。注意到自家王爷面色的转变是因为徐大小姐的疏远之举,他立马充当和事佬。 “王爷,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司景昱不语,目光淡淡地扫过徐昭宁。司北立马走向徐昭宁,“小姐,这路程遥远,王爷的身子有些受不住……” 所以,你快帮忙看看,顺便给顺顺毛吧。 徐昭宁纳闷的回头,心里默默吐槽,从京城到这龙虎山与到皇觉寺的距离差不多是同等的,之前也没见他去皇觉寺时受不住啊。 可司北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焦灼,徐昭宁吐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慢吞吞地走到司景昱的面前。 “来,给我看看,你有多虚弱。” 司景昱冷着脸不说话,也不伸手。 徐昭宁二话不说,拽过他的手便开始把脉,一会儿意味深长的扫了司北一眼,然后呵呵一笑,“屁事没有。” 或许是徐昭宁呵笑的太大声,司北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后退了几分。 “本王并不虚弱!”司景昱将手背在身后,郑重地申明。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想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叫来司南和司北。 “龙虎山面积太广,我们兵分两路,能更早的寻到。这是我画的寒冰草模样,司北司南你们与郡王一队,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管是谁先找到,放信号弹通知汇合。” “本王与你一队,”司景昱打断徐昭宁的话,见徐昭宁不同意,他冷眼瞥来,“你若寻到寒冰草,第一时间给本王服用不是更好?” 徐昭宁嘴角一抽,“新鲜的寒冰草有剧毒,并不能直接服用。” 司景昱一恼,眸光更冷。 机智的司北赶紧帮腔,“小姐,王爷说的对,他跟你一队更合适,这山里情况未知,若王爷突然病发,有你在旁边也能更安全。再说了,王爷来过龙虎山,有他指点,加上小姐你对寒冰草的了解,强强联手,肯定要比我们更快寻到。” 其实司北更想说,龙虎山里深不可测,大家最好是不要分开,以免意外发生。 但瞧着王爷似乎更乐意与徐大小姐独处,他们可不能坏事,大不了偷偷地跟在后面好了。 “也行,”徐昭宁稍稍思索,便同意了司北的建议。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身后,然后便直接进山。 司景暗一步不落地跟上,顺便撸过徐昭宁肩头的包袱,徐昭宁反应过来要来拿,被他给避开。 “本王是男人,”轻松的一句话解释了他为何要抢着背包袱,徐昭宁有些好笑,所以这人除了傲娇外,还有些大男人主义。 龙虎山之名来源于一个传说,说是这山乃是凌云国帝王君家的龙脉所在,又因山形似虎。凡事沾染上了皇家,自是被人所顾忌,这龙虎山也是,寻常人不敢轻易踏入,因此千百年来便更加的荒无人烟。 徐昭宁走在山中,龙气没感受到,但阴森之气却是感受了个实打实的。 “司景昱我们休息一下吧,”走了近一个时辰,可依旧一无所获,徐昭宁叫住司景昱。 “寒冰草还没寻到,”司景昱声音看似淡淡的,但徐昭宁敏感地听出了几分挫败。 “哪有那么容易,这采药有时候也讲究机缘的。”徐昭宁拽着他的袖子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干粮来。 “你别看寒冰草这名字里又有寒又有冰的,但其实药性极热,因为药草本身具备的热量过高,所以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同属温热之处会压抑它的药性,须得极寒之地才能生存。据我猜测,定是越往山里发现的机率就越大,我们这才走了多久,找不到也是正常,用不着气馁。” “本王没有气馁,”司景昱轻扫了徐昭宁一眼,见她正低头认真地将一块铬饼分成两半,然后刷上褐色酱料。 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 “呐,尝尝看,饼是明玉给准备的,味道不错。”徐昭宁将其中的一半递给司景昱,难得的司郡王没有嫌弃,接过来后慢慢地凑到嘴边。 徐昭宁见他乖乖吃饼,长长地松了口气,真担心郡王爷矫情嫌弃。 两人并肩而坐,默默地吃着饼。 明玉心细,知道徐昭宁嘴挑,所以这饼乃是用最好的面粉铬成的,还特意加了鸡蛋葱花,即便是冷了,那香味依旧十分诱人。 刚咬两口,徐昭宁便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第94章 遇狼群 司景昱也听到了那声音,与徐昭宁对视一眼,两人一致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声音突然变大,一阵劲风朝他们袭来,司景昱侧身往回看,便看到一只体格巨大的狼朝徐昭宁扑来,闪着银光的爪子直逼徐昭宁的侧脸。 说时迟那时快,司景昱一掌朝那狼劈了过去,让人意外的是那狼似乎早有防备,在司景昱的掌风到达时,稍显笨拙地避开了几分,掌风劈在了它的后臀上。 等徐昭宁转身时,那狼已经朝来时的路逃窜了回去,徐昭宁甚至都没有看到那狼的正面。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特别是徐昭宁,深山遇狼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两人一起将饼吃完,便又往山中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被一群狼给拦住了去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不可测的山中,被一群冒着绿光的狼给围住,这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这群狼似乎来者不善,我们可得小心。”徐昭宁不着痕迹地将司景昱给挡在自己的身后,悄声说道。 司景昱轻嗯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学着徐昭宁的样子将她给拉到自己的向后,两人换了个位置,下一秒狼群扑了上来。 两人并肩作战,徐昭宁试着与那领头的狼沟通,却发现对方恨意满满,完全就沟通不了。 两人都有功夫傍身,但随着天色更暗,两人便明显地不占优势了,狼的夜视能力极佳,又善于团队作战。 徐昭宁伸手摸向腰间的针包,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因为她还不确定要在这山里呆多久,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所以不敢太过浪费。 寒风冷冽下,空气变得湿润起来,不一会儿便开始飘毛毛细雨。 徐昭宁暗道一声不好,这样的天气于常人无异,但对身中寒毒的司景昱来说,可是雪上加霜的。 他体内的寒毒随时有可能病发,徐昭宁拔下头上的金簪奋力向前。可金簪终究不称手,几个回合下来,狼群并没受到多少损伤,徐昭宁却是有些气喘吁吁。 另一边,司景昱动作不停,但也没比徐昭宁好多少。 “司景昱,这些狼情绪很不稳定,而且数量上我们并不占优势,我们不能恋战,得赶紧脱身。” “好,”司景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朝其中一头狼发力。 那头狼被劈中,包围圈有了缺口,徐昭宁和司景昱抓住机会窜了出来。 但狼群穷追不舍,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感觉。 徐昭宁心里着急不已,不时地侧脸看司景昱,就担心他突然发病。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泥土开始变得松软起来,脚踩上去便觉得湿粘粘的。 司景昱并不常出门,更别说这样的天气里,身后的狼群越逼越近,徐昭宁一咬牙,银针如雨般撒出。 有不少狼中招,哀嚎之际,徐昭宁猛地拉过司景昱继续往前跑去。 突然而来的下坡,毫无防备的徐昭宁一脚踩空,整个人都往下栽去,司景昱想拉她一把,两人顿时便栽成了一团,然后一起往下滚落。 长坡到底,两人终于不再继续往下滚落,徐昭宁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去拉司景昱。两人刚好站稳,便觉得地面一陷,两人再次齐齐往下跌落,只是这次是垂直下降。 明显的失重感觉让徐昭宁跳加速,整个人紧张的不行,前世谁都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家主,其实恐高。 像这样的降落,足以让她心慌。 司景昱第一时间发现徐昭宁的不对劲,怀里的女人僵成了一团,司景昱摸黑唤了一声,“徐昭宁?” 徐昭宁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凭借本能揪住能揪住的一切东西,一双长臂紧紧地抱着司景昱的腰,然后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司景昱冷不防地被抱住,身体有些僵硬。黑暗当中,人的嗅觉特别的敏感,即便是沾染了泥水的味道,但怀里少女身上的淡香还是很特别。 特别的丝丝绕绕都缠上了他的鼻间,让他脑袋晕乎乎的什么都不想去想,只要将她给抱的紧紧的,舍不得放开。 降落的过程并不久,等两人都落地后,司景昱才有些不舍得放开。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徐昭宁的恐惧散去,也让她在瞬间回神,她从司景昱的怀里退出来,摸了摸司景昱背上的包袱,发现还在,摸索着将湿了一半的火折子找了出来。 费了不少的劲将火折子点着,就着火折子的光,发现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洞里。 徐昭宁查看环境的时候,司景昱则是盯着徐昭宁的包袱看,好半晌后他实在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你莫不是来旅行的?” “野外生存课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必要的。”徐昭宁头也不抬地清点包袱,然后半天没得到司景昱的回应,她抬头,见司景昱正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徐昭宁默,又忘了这不是在现代,而是在凌云国,压根没什么野外生存课。 “我们先找找看这里面有没会么树枝之类的吧,夜里气温低,我怕你熬不住。” 司景昱一言不发地走近徐昭宁,态度很是坚决地将徐昭宁的手牵住,在徐昭宁开口反对之前,若无其事地道:“前途未知,这样有个保障。” 徐昭宁不是矫情的人,火折子的亮度有限,两人并肩而行自是好过分开行动。 在火折子将要烧尽时,徐昭宁和司景昱终于是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洞居然是在悬崖半中间的。 洞里的两个出口,一个是在高不可攀的头顶,另外一个则是在踩出去便可以摔个粉身碎骨的峭壁上。 洞里空无一物,两人冻的瑟瑟发抖,当火折子最后一点火苗熄灭后,徐昭宁终于是幽幽地叹了一声。 “司景昱,你说你好好地呆在郡王府多好,非要跟着一起来,这下可如何是好嘛。” 黑暗中,司景昱不说话,徐昭宁只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后,徐昭宁听到他终于是开口,“过来,本王替你将衣服烘干。” “呃,烘衣服?怎么烘?”徐昭宁瞬间一喜,但马上又想到他们现在的艰苦情况,疑问出声。 “休得多言,过来便是。” 哪怕是洞中无光,司景昱也极为准确的拽住了徐昭宁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旁。 第95章 郡王可厉害了 很快徐昭宁便知道,司景昱说的将衣服烘干是什么情况了。 这货居然用内功替她烘衣服! 欣喜于原来内功还可以用来烘衣服这么一个新功效中的徐昭宁,傻乎乎地坐着任由司景昱替她忙碌。 一会儿后,徐昭宁全身暖和和的舒服不少。 “让我看看你的手,这简直比吹风还厉害呀。”徐昭宁像个好奇宝宝,将司景昱的大掌给一把拉过,只是刚拉过便傻眼,这黑漆漆的如何看! 意识到这一点,徐昭宁有些想扶额。但为了不让司景昱看出自己的窘态来,她装模作样的将司景昱的手翻来覆去的搓了一顿。 然后嘀咕了一句,“也没什么特别嘛,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这就很厉害了?”黑暗中,司景昱的声音越发的好听,仿佛那水滴入清泉,清脆入耳。“本王会的可多了,这只不过是最低级的。” 比起太子在五皇子的暗卫队里安插眼线这样的雕虫小技来,他明显更厉害的。 即便是没有光,徐昭宁大概也能想像到司景昱说这话时得意的模样。一时没忍住,不由得轻笑出声,“嗯,郡王可厉害了。” 看在他帮了她的份上,就夸他两句好了。 果然下一秒,司景暗得意上了,“那是当然。” 徐昭宁忍俊不禁,有意调侃他,“那么厉害的郡王,你现在能不能把自己的衣服也给烘干。你这身体可是冷不得的,就当是帮我的忙,千万别让自己真给病倒了。” “你就这么怕本王生病?” “当然!”没药没火的,他要真病了,折腾的不还是她这个大夫么。 “行,本王知道了。” 她果然对他很在意,虽然还只是未婚妻,但已经对他处处关心了。算了,看在她这么在意自己的份上,就赶紧把衣服烘干,免得让她担心吧。 司郡王很是自觉地将自己的衣服也用内力给烘干了,整个过程极为自觉。 徐昭宁并不知道司景昱的内心戏,她在纠结一个问题,这山洞两面透风,但此时两人呆的这个角落是个死角,风不容易进来,两人在这里将就过上一夜,也不至于冻成冰人。 但夜里温度低,若就这么硬扛着也不是个办法,若是有什么东西能抵挡一二就好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到司景昱在喊她,“过来!” 见徐昭宁没反应,他便主动移过来两分,“过来,看在你这么关心本王的份上,本王的披风借你一半。” 还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徐昭宁动作麻利地靠了过去。 当然,她也没忘记摸索着替司景昱把了把脉,担心他刚刚内力消耗过多,对身体造成影响。 确定没有影响到,她才放下心来。这人一放松下来,便容易犯困,徐昭宁一边念叨着,“我们都睡会吧,等天亮便去找出路,也不知道司南司北他们怎么样了。” 等司景昱发现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时,她已睡着了。 沉睡中的她并不知道,司景昱在她睡着后,从怀里掏了颗夜明珠出来,偌大的洞里瞬间便亮堂起来。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司景昱静静地看着因为睡着而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女。 也不知道梦中遇上了什么开心事,她嘴角的笑容格外的灿烂,灿烂的让司景昱都有些想入她的梦,看看梦中都有哪些人。 司景昱一时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发现那美好的触感竟然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大白,别闹,”脸上的痒感让徐昭宁有些不爽,挥手便将那挠他的东西给打开,心虚的司景昱忙不迭地收回了手。 但心里却升起了一个疑问,大白是谁?经常对她做这样亲昵的动作? 向来内心平静的郡王爷突然觉得自己心口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原本靠在他肩头的徐昭宁,因为他这一动作没有了依靠,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着额头就要磕上,司景昱终于是没狠得下心,将她给一把捞回了怀里。 如同之前下跌时一般,徐昭宁条件式地将司景昱抱了个满怀,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乖大白,别乱动,我困。” 司景昱整个人一僵,然后便是周身的戾气倾泄,这女人把他当成谁了!是她的姘头吗?除了太子之外,她竟然还跟别的男人有纠葛。 想着自己头顶或许有一片草原的事实,司景昱瞬间冷了下来。 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徐昭宁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平放在地上,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将披风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自己站起身来,离徐昭宁远远的。 第二天清晨,徐昭宁是冻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硬梆梆的地上,虽然身上盖着司景昱的披风,可全身冻的僵硬无比。 抬眼环顾整个洞里,并不见司景昱的身影,她起身走出那个死角,果然见到司景昱正站在那峭壁口。 听到徐昭宁的脚步声,司景昱转过身来,凉飕飕地扫了徐昭宁一眼,然后又转过身去,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般。 徐昭宁黑人问号脸,默默地回想了一遍,难道是昨晚自己睡姿太差,所以得罪了这位傲娇的爷? 可她昨晚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啊,一头雾水的徐昭宁秉着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救山的原则,徐昭宁走到司景昱的身边。 将被自己霸占了一夜的披风惦着脚尖送到了司景昱的肩头,可因为身高的差距,披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披风一次次地滑落下来。 最后一次滑落,徐昭宁也来了脾气,“哎,你就不能转过身来,你这样我怎么披的上去。” 却听司景昱冷冰冰地来了句,“脏了的东西,本王向来不要。” “脏了东西?”徐昭宁愕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睡过的地方,发现地面很是干净,并没有沾染灰尘的可能,“地很干净,披风并没有弄脏……” “就是脏了。” 司景昱绷着脸,执拗地不肯再要。徐昭宁突然福至心灵,疑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用过你的披风,所以便说脏了不想要了吧?” 司景昱没否认! 徐昭宁一时没忍住,气的飙了句脏话,“次奥!” 第96章 兵分两路 若不是修养好,徐昭宁真想将手里的披风给狠狠地咂向司景昱的那张脸,让他知道什么叫狠狠地打脸。 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几遍,心头的火才总算是平息几分。徐昭宁着脸,将披风直接披在自己身上,他嫌披风脏,等会就冷死他好了。 这么想着,徐昭宁又在洞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洞里完全没有可以维持生存的东西,叹息之余只能思索如何离开这里。 面对悬崖而站的司景昱,听到她的踱步声,悄悄地回头,便看到徐昭宁正披着自己的披风。 披风原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此刻穿在徐昭宁的身上,又长又大,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非要偷穿大人的衣服一般。 有些滑稽搞笑。 司景昱轻哼一声,果真是个举止轻浮的女人,穿男人的衣服竟是如此熟练。 心里虽是这么想,可目光总是克制不住地往徐昭宁身上瞟,见她蹲在地上清理包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一夜未进食,他腹中空空。 可徐昭宁像是有意跟他做对似的,又拿出一张饼来,但这次却并没有再将饼一分为二,而是自己吃一半留一半。 注意到司景昱的目光,徐昭宁凉凉一笑,“真是抱歉,郡王爷,咱这饼脏的很,恐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司景昱被这话给哽的要死,昨天给他吃的时候怎么就没说饼脏,今天却故意当着他的面吃的那么香,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司景昱的脸蓦地沉了下来,看向徐昭宁的目光满是冷意。 可徐昭宁这会子正恼着呢,如何会在意他会不会饿肚子。 大口地将饼几口咽下,徐昭宁还有意伸了个懒腰,又将披风裹紧了几分,大声感叹“舒服啊。” 司景昱欲言又止,可徐昭宁依旧没有正眼看他,慢腾腾地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司景昱向来清冷,自是做不出向徐昭宁乞求食物的举动,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身上的冷意更甚。 “砰”,徐昭宁收拾到一半,突然有东西从天而降,她被吓的惊跳起来,条件式地将包袱里所有的东西都抱在怀里,然后退出原地好远。 站稳后,目光扫向自己原本蹲着的地方,却发现一只白毛兔子被咂成了肉酱,鲜血染了一地。 若不是徐昭宁退的快,只怕那兔子就要咂到她的身上了。 徐昭宁惊着脸瞪向司景昱,以为是他的报复之举,可见司景昱也正疑惑不解,不由得抬头朝头顶的方向看去。 洞口太高,她什么也没看到,但却隐约听到几声惊空遏云的鹰唳声。 徐昭宁皱眉,头顶上的雄鹰该不会是手滑了吧?捉了兔子原本是想美餐一顿的,却一时没抓稳,让兔子恰好掉到了她所在的洞内,而又因为距离太高,所以兔子直接被摔成肉酱? 徐昭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特别是在察觉到高空上雄鹰的懊恼之后,她更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摔成肉酱的兔子自然是不能吃的,但徐昭宁却是有了新的计较,从口袋里摸出玉笛来。 舒缓而又悦耳的曲子从峭壁上的大洞里传出,直上云霄。 司景昱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徐昭宁又想到了什么主意,直到一会儿后,一只巨大的雄鹰扑腾着翅膀降落洞口。 徐昭宁的笛声依旧在持续,雄鹰如炬的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好半晌后,司景昱亲眼见着那雄鹰侵略性的目光慢慢变得和煦,像是跟徐昭宁达到了什么协议一般。 雄鹰翅膀扇动的大风,将司景昱逼的后退几步,然后那雄鹰直接飞进洞内来。 他庞大的身子一进来,原本宽敞的洞像是突然变小了一般,徐昭宁走上前来,摸了摸雄鹰的头,然后转头对司景昱说道: “郡王爷,我已经跟雄鹰说好了,由他带我们飞到山顶。鉴于你不愿意跟我共乘,所以让你先走。等你上到山顶后,便立马给司南司北发信号,然后再让雄鹰下来接我一趟。” 让司景昱先走,这是徐昭宁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她还特意交待了雄鹰,让他在上面照应司景昱,一定要等到司南司北来了,再下来接她。 可她的这份好心,司景昱却并不想接受,他冷着脸扫了徐昭宁一眼,然后吐出两个字来,“一起!” 她不是说他不愿意么,那他就偏要愿意一回。 这么想着,司景昱也不管徐昭宁同意不同意,走过来拉着徐昭宁的手,跟她一起上了雄鹰的背。 坐在雄鹰的背上,徐昭宁尽可能地往前倾,就怕这男人一会儿又翻脸嫌她脏。可偏偏他像是得了失忆症一样,双手将她给搂在怀里,一点也不放松。 徐昭宁动了动身子,想挣扎一二,却被他冷讽,“想粉身碎骨就直说,本王助你一臂之力。” 徐昭宁探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万丈深渊,默默地停止了挣扎,强压着心里想呵身后男人一脸的冲动。 再次站在山顶,徐昭宁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雄鹰耳语几句,便对他挥手告别。 信号弹放出,司南司北也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徐昭宁和司景昱都完好无损,两人都是一脸的激动。 “王爷,小姐你们没事太好了,昨晚我们听到动静赶过来,恰好看到你们滚下山坡,寻了一晚上都没有你们的踪迹,急的一夜未眠。如今见你们都没事,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司北不是多话的性子,但此时也是感概万分。 徐昭宁淡淡地点头,将他们二人昨晚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才说到接下来的打算。 “接下来,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只是我单独一组,你们的郡王爷你们自己看好。如果能想办法将他劝下山去等消息是再好不过的。” 徐昭宁话音刚落,司景昱的脸马上黑的不能看,司北敏感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变化,但又不知道原因。 “小姐,我们昨天不是……” “昨天是昨天,事实证明我并不适合跟你家王爷组队,毕竟我怕自己脏到你家王爷。 寒冰草我一定会采到,到时候替你家王爷解了寒毒,也算是完成我们合作的一部分内容。” 除此之外,徐昭宁觉得还是尽可能地远离这么一个情绪喜怒无常的男人吧。 她虽不是玻璃心,可也难免会被他的阴晴不定磨成神经病。 第97章 替狼王后接生 “可山里冷寒,若王爷的身子受不住,徐大小姐你又不在身边……”司南的出发点永远都是自家王爷的身体。 徐昭宁打断司南的话,“你家王爷现在的身体是绝对没问题的,即便是出了意外,也可以马上送回京城。” 总之,她就是不要再跟他一起,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主动送上门被嫌弃。 “小姐……”司北一会儿看看自家郡王,一会儿又看向徐昭宁,心里琢磨着这个和事佬要如何来当。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家王爷还没吃早饭,你们张罗吧,我就先走了。” 徐昭宁朝司北挥了挥手,然后抬头便往前走,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司景昱一眼。 直到她走出去许久,司北才敢开口,“王爷昨晚跟小姐闹矛盾了?” 司南看法不同,“王爷如何会跟人闹矛盾,肯定是徐昭宁不知死活惹到王爷了。” “跟上去,不让她发现了就成。”司景昱迈动脚步,跟上了徐昭宁离开的方向。 没良心的女人,身上还穿着他的披风呢,就敢让他饿肚子,真是欠教训。 “王爷,”司北犹豫着开口,“这山里深更露重的,王爷你的身子恐怕会受不住。不若让司南陪王爷您在山下等,属下陪小姐进山?” 司景昱脚步一滞,冷着嗓子道:“本王再弱,也不至于让一个女人为本王拼命。” 司北默,抬眼见司景昱已经大步上前了,只得招呼着司南赶紧跟上,同时还不忘拿出他们之前准备的干粮送上去。 徐昭宁并不知道司景昱跟在她的身后,她一个人轻装上阵,凭借着自己前世的野外经验,迅速挑了一条往深山里的路。 沿途有不少珍贵的药材,徐昭宁没浪费,全部收集了起来。 如此走了一两个时辰,依旧没有发现寒冰草的踪迹,雨后的深山路很不好走,但没有司景昱在旁需要她顾忌,徐昭宁倒是觉得比起昨天还要更轻松几分。 中午时间,她便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方天地。不同于一路上的热闹,这方天地似乎极为的静谧,就像是某种领地一般。 察觉到这一点,徐昭宁刚想退出,却发现来不及了。因为在她的前方,有一只大灰狼正盯着她。 徐昭宁心里咒了一声自己运气背,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从大灰狼身上感受到恨意,徐昭宁终于是放下心来。 正想跟大灰狼打个招呼,就听到一声惨厉的狼嚎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稍显温和而又焦急的狼叫。 眼前的大灰狼深深地看了一眼徐昭宁,便转身准备离开,徐昭宁稍稍思忖便跟了上去。 大灰狼见徐昭宁没有趁机离开,反而跟上自己,顿时警惕起来,同时还做出攻击的姿势。 “你别怕,你的同伴中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我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你别假惺惺了,王后就是因你而受伤,你又如何会帮她。”那大灰狼惊讶徐昭宁竟然能与他对话,脱口之下,说漏了嘴。 徐昭宁微微沉吟,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联系起来,隐约知道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个误会,我同伴以为你们的王后要攻击我,所以才会出手。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王后治伤,我是大夫。” 说着徐昭宁从怀里掏出一些药丸来,以及自己刚刚沿路采的药草。 那大灰狼似有些犹豫,徐昭宁也不着急,就慢慢地等他想明白。 好在,大灰狼最后还是同意了,领着徐昭宁朝狼王所在的山洞走去。 越靠近山洞,狼后的哀嚎声就越发的清楚,隐约还伴随着狼王愤怒的吼叫声。 大灰狼让徐昭宁在洞口稍等一下,自己先行进去禀报。好一会儿后,大灰狼才终于是又走了出来。 “王已经同意你给王后接生了,但王也说了,若是你不能保证王后和王子的平安降生,便将你当成我们大家伙今晚的食物。” 接生! 徐昭宁俏脸一抽,竟然漏算了这一茬儿。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么想着,徐昭宁咬牙进了狼王洞,果然就见那狼王后躺在洞内一角,浑身毛发被汗水浸湿,而狼王正不耐烦地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极为的焦虑不安。 “人类,是你的伴侣打伤了我的王后和我的孩儿,你必须救活他们,否则我一定要撕碎你。” 狼王正是昨天傍晚领头围攻徐昭宁和司景昱的那头狼,也是满身恨意拒绝跟徐昭宁沟通的那头。 也不知道大灰狼跟他说了什么,此刻他平静不少,再三警告徐昭宁后,便让开了路,让徐昭宁接近狼王后。 前世,徐昭宁经手不少的疑难杂症,替产妇分娩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但对象为一头母狼,却是头一回。眼见着母狼肚皮下的动静越来越微弱,她不敢再耽搁。 伸手覆上狼王岳的肚子,仔细地检查了狼王后的胎位后,掏出玉笛。 带有明显安抚性的声音响起,狼崽子不再瞎动,狼王后也是精神一震,狼王更是散去暴戾。 “别担心,我一定会助你平安产子的,你听我的慢慢来。” 笛声停止,徐昭宁轻抚狼王后的头,然后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用力,同时,徐昭宁的手更是在狼王后肚子上按一定方向圈揉着。 因着司景昱的那一掌,狼王后现在有些胎位不正,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时空里,徐昭宁只能尽可能地让她顺产。 若实在不行,她再采用剖腹产的方式。 好在,最后的关头,狼王后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愣是将狼崽子给生了出来。 徐昭宁长长地舒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替她清理完生产后的身子。 转头去看狼崽子,发现狼崽子身体娇嫩的连血管都看的见,大概是察觉到徐昭宁身上的热源,狼崽子睁开眼睛来。 晶莹透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徐昭宁。徐昭宁突然想起一句话来,说是动物通常会将出母体第一个看到的人当成自己的亲娘。 担心狼崽子将自己当成娘,她赶紧将他送到狼王后的身边,但下一秒却被惊喜的狼王给截过。 “我儿无恙,哈哈哈……” 第98章 昭宁被当娘 “娘……” 狼王的大笑声后,狼崽子细若蚊蚋的一声娘,让徐昭宁当场就愣在原地。 她这是被当娘了? 而且还是一只刚出生的狼崽子!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因为接下来,狼崽子又对着狼王喊了一声,“爹!” 徐昭宁除了风中凌乱,已经找不出第二个该有的反应来了。 好在狼王并没有听到前面的那声娘,他狂喜的用前肢扒拉着狼崽子往狼王后的身边拖,还不忘用狼语告诉他,“小子,这是你母后。” 可狼崽子的目光一直留在徐昭宁的身上,那仿若被抛弃的模样让徐昭宁哭笑不得。 好在狼崽子没多纠结,闻到狼王后身上传来的奶香味儿,便一头扎了进去。 在母子二人终于是安静下来,狼王才走到徐昭宁的身边,“恩人,请你跟我来。” 洞门口,狼王朝徐昭宁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你的伴侣伤到了我的王后,我本应该将你们撕碎以报此仇,但你又救了我的妻儿,这算是一报还一报还清了。” 此事本就因司景昱的那一掌而起,作为人类,司景昱为护她打伤狼王后,这本是无可厚非的。 但狼王后的难产到底是因为司景昱而起,作为能通兽语,知兽心的徐昭宁,在见到狼王后因这一掌而受罪,出手相助,也实属遵循本心。 对于狼王的话,她也无可厚非,于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倒是狼王见徐昭宁如此好说话,有些意外,便多问了句,“这龙虎山多年来,鲜少有人踏入,人类你为何而来?” “狼王可知这龙虎山哪里有寒冰草?” “你为寒冰草而来?可那寒冰草生在极寒之地,寻常人即便是发现了也拿不走。” 徐昭宁精神一震,狼王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是知道寒冰草所在的。 “这个我知道,还请狼王指路。” “看在你救了我妻儿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但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从这儿往东三十里,山的另一边,有你想要的。” 徐昭宁一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好心果真是有好报的,她也没白救一场。 因着天色已晚,狼王便留徐昭宁在山洞里歇息一晚,等天亮再出发。徐昭宁稍稍思索,知道狼王的安排对她来说,是最合适的,便应承了下来。 新的一天,太阳再次升起,徐昭宁被一阵异动给惊醒,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团软软的,睁开眼一看,狼崽子正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徐昭宁突然想抚额,她昨天咋就一时手贱呢,这下让小崽子给误会了可怎么办哟。 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徐昭宁将狼崽子放回到狼王后身边,然后没有惊动狼王,离开了山洞朝东边走去。 忠勇候府里,徐嫣然的动作很快,徐周氏刚答应下,她便连夜让人送了信去青松书院。 接到信的徐阳,第二天一早便领着小厮回来了。他倒是聪明,回府的第一站便直奔松鹤院。 徐周氏得到消息,急的连发髻都没完全梳好就出来见他了。 “祖母……” 徐阳如同反哺的小燕般冲过来,扑进徐周氏的怀里,“祖母啊,孙儿可是想死你了。” 徐周氏也不由得有些感概,抱着徐阳的脑袋连喊了几声心肝儿。 “还好有祖母你,真要听了祖父那老顽固的,我还不得在书院里被磨死。”徐阳怨气不少,又有意在徐周氏面前卖乖,故意贬低徐仁裕而将徐周氏捧的高高的。 徐周氏被他的话给逗的心里舒坦不少,点了点徐阳的前额,笑骂道:“你这张嘴啊,迟早有一天得闯出祸来。” “有祖母在,孙儿可是什么都不怕。”徐阳一点也不在乎,依旧嘴甜地哄着徐周氏。 “是是是,咱们徐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祖母不宠你还能宠谁呢。”徐周氏被徐阳的话哄的更开心了。 得知消息赶回来的徐仁裕,一来就听到徐周氏这溺爱的话,顿时很不认同,“都是你们给宠坏了,所以他才敢在书院里无法无天。你就继续宠吧,我看哪天我这把老骨头护不动的时候,他能怎么办。” 看到徐仁裕出现,徐阳明显的缩了一下,徐周氏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将孙子给护的更紧,横眉瞪向徐仁裕,“这可是我徐家的唯一香火,我不宠他还能宠谁!再说了,阳哥儿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明明他乖巧又懂事,怎么就会护不住。” “徐阳,过来!”徐仁裕被徐周氏的话气的不轻,又不能在孙辈面前太不给老伴面子,只得暗压下心里的不满,冲徐阳喊道。 要说徐阳在忠勇候府最怕的人,莫过于祖父徐仁裕。因为全府上下,也就祖父不会溺爱他,上次他与人斗殴被状告到家里来,祖父好一顿家法侍候。 此时,瞧他这明显怒气上头的模样,徐阳哪里敢轻易靠近。不但没靠近,反而往徐周氏的怀里缩,嘴上依旧没个消停,“祖母,你快救救我,祖父又要抽我了。” “他敢!”徐周氏冷眼瞪了徐仁裕一眼,然后低头给徐阳壮胆,“阳哥儿别怕,家里他辈分最高没错,但论地位他可是高不过你姑姑的,他若再敢对你动手,祖母就让你姑姑治他的罪。” 这话从徐周氏的嘴里说出来,有几分胡搅蛮缠,但徐阳却深信不疑,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那就好,我就不担心会被祖父抽了。还有,祖母,过两天我想去宫里看看姑姑,我可想她了。” “好好好,你先休息两天。瞧你瘦的,你们书院的伙食是不是不好呀。” 见徐周氏无条件的满足徐阳的要求,徐仁裕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愤愤地丢下一句,“你就惯吧,惯出祸来,我看你们谁去兜!” 然后又匆匆离开,显然是对徐阳失望透顶了。 “祖母,祖父他……” “别管他,成天在家里给我添堵,还不如不回来呢。”徐周氏咬牙看着徐仁裕离开,语气生硬而冰冷。 两人因为赏花宴和徐妙然的事情,已经冷战上了,如今又因为孙子的事情而意见不合,在徐周氏看来,此时的徐仁裕远不如大孙子来的能治愈她。 第99章 徐阳回府 “那孙儿陪着祖母,一直都陪着祖母。”徐阳巴不得祖父不在松鹤院,这样他就不用被他各种挑剔了。 因此哄起徐周氏来,也是不遗余力。而徐周氏向来是吃他这一套的,当即被他哄的又是心肝儿的好一通叫唤着。 至于差不多跟徐阳同时进屋来的徐嫣然,则是完全给忽略了。 眼见着徐嫣然在旁边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徐阳终于是想起这位嫡亲姐姐来了。 “祖母,我先回房去换身衣服,然后再来松鹤院侍候您,这一身寒气的别沾到您身上,让您受了寒。” “哎呀,是祖母忽略了,阳哥儿快回院子去,玉嬷嬷你吩咐下去,让敬落轩的下人们都仔细些,可别让阳哥儿冷着冻着了。” 玉嬷嬷自是知道徐周氏对徐阳的看重,应下后便匆匆赶去敬落轩操持,徐阳则是又说了几句好听的,然后才退出松鹤院。 徐嫣然见状,也随意地挑了个理由然后一起退了出来。 “什么事那么急,我在书院里好好的,你要让我回来。” 出了松鹤院,徐阳胖胖的脸上满是不耐烦,跟徐嫣然说的话也是极为不好听的。 徐嫣然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说话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将林珑被驱离忠勇候府的事说了。 “阳哥儿,你现在回来了,可得想办法让娘回来。这样我们姐弟俩在候府里的日子才好过,不然到时候我们不止被白姨娘给压的抬不起头来,还有刘姨娘,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装的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却没想到也是个黑心肝的,还有她生的……” “被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是你吧,你也没太没用了,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嫡女,竟然还被几个庶女给压成这样。还有娘,她这么多年的家都是白掌的不成,竟然连白姨娘这个贱胚子都弄不过,还枉称候府夫人。” 徐阳皱着眉头数落的毫不留情,哪怕他面前站着的是嫡亲姐姐,嘴里说的是自己的生母,他依旧是这样。 徐嫣然原本是想希望他回来帮衬一二的,没想到被他这样的一番抢白,心里的怒火更是高涨不已。 “徐阳,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有娘亲在,我们才能被称作嫡子嫡女,若娘真的在庄子上一辈子不回,家里被白姨娘和刘姨娘给罢占了去,那我们很有可能会沦为庶出的。” 说到底,徐嫣然还是将徐妙芸的那句话给听进了心里,担心刘姨娘将徐承客哄的高兴了,然后被扶上正室之位。 到时候徐妙芸成了嫡女,她跟阳哥儿就得成为庶出的。 但她的担心,徐阳完全没放在心上,“你确定娘不是因为生了我,才坐稳了正室的位置?别以为我不知道娘的那些手段,若只是因为她这个人,爹都不知道多少次要休掉她,还不是因为我哄好了老太婆和爹。” “徐阳!”徐嫣然气的大哄一声,然后沉着脸看着徐阳,“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 “哼,你管我。”徐阳翻个白眼,抬脚准备往前走。却被徐嫣然给拽住,“现在府里只有你一个男丁,你自然是可以唱高调,可是以后呢?若白姨娘刘姨娘生下男胎来呢?爹还年轻,即便是府中姨娘不能生,那府外的呢?” 若在以前,徐嫣然自是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因为她娘会将这些事情都给考虑周到,可是如今娘亲不在,她们姐弟的地位随时可以被取代,所以她必须面面俱到。 “她们敢!” 徐阳似乎也想到了这样的后果,顿时沉下脸来冷斥道。 徐嫣然放开了几分力量,颇有些几分语重心长的劝道:“我也不想做这样的假设,但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将娘亲接回来,有娘亲坐镇,那些贱妾们才不敢动歪心思,我们的地位才能稳固。” 见徐嫣然说的言真意切,徐阳嘟哝了两声,但声音不大,徐嫣然根本没听清,反倒是听清了他的新问题,“娘既然被送到了庄子上,哪是那么容易接回来的。” “若是轻易就能接回来,我还会写信要你回来吗?”徐嫣然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她在这里浪费了半天口水,可这死小子却只有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她如何会有好话。 “行了行了,你别跟个怨妇似的。娘她到底为什么被驱到庄子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将自己的衣袖给抽回来,徐阳不耐烦催着徐嫣然跟他说,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嫣然则是再次拽过他的衣袖,将他拖着往嫣然院的方向走,等进了嫣然院,才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徐阳听的不耐烦,但还是听到了几句重要的,“你的意思是说,娘被驱到庄子上,除了白姨娘的手笔外,还有徐昭宁在中间搞鬼?” “对,那小贱人,自从上次被太子踢晕后,便像变了个人。祖母让她去皇觉寺祈福,她所住的院子走水她却毫发无伤,还有贵妃姑姑设赏花宴,徐妙然被人当众捉奸,太子被毒蛇咬伤,她还是毫发无伤。这小贱人实在是太邪门了。” 说到徐昭宁,徐嫣然能说的话便多了,她原本是不屑徐昭宁这个嫡长姐的,也从来没有将她当成自己的姐姐,但最近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却让人不得不正视徐昭宁的存在。 可她是正视了徐昭宁的存在,但对一切不知情的徐阳却是冷笑着瞪了徐嫣然一眼,“除了灭自己的威风,你还会长她人志气。我不过是离府几个月,这徐昭宁在你心里就已经成了神。” 徐阳执拗地认为,徐昭宁是被徐嫣然给神化了,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在府里的时候,徐昭宁胆小如鼠。 在他这个嫡弟面前,连正眼相看都做不到。如何可能会是徐嫣然嘴里说的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徐阳觉得肯定是徐嫣然输了,然后故意找的借口。 “阳哥儿,你可不能小看徐昭宁这贱人,别说我和娘亲在她手里吃过好几次亏了,就连贵妃姑姑现在对她也恨的咬牙切齿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徐阳更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徐嫣然的话,然后转头往外走。 第100章 上韶院找茬 徐嫣然知道他性子冲动,刚愎自用,通常是不太能听进别人说的话。 但也没想到,这次回来会更加的燥怒。 “哎,阳哥儿你听我说,”徐嫣然赶上前去,见徐阳竟然还往以前破院子的方向走,赶紧将他拖向新韶院的方向。 “那小贱人现在不住那破院子了。” “那她还能住哪?哎,不对,刚刚那院子是你住的?不对啊,你以前不是住……” “那院子被徐昭宁给霸占了去,她说那个院子才能符合她嫡女的身份,不仅如此,她还将以前舒云郡主的嫁妆都抢了回去,娘安插在铺子里的老人,都被她踢了出来。” “你们也太没用了。”徐阳狠狠地唾了一口,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徐嫣然。 徐嫣然憋屈的很,这样的话她本是不想当着自己弟弟的面说的,但事已至此,她叫阳哥儿回来,本就是需要她的帮助的。 哪怕是被阳哥儿给鄙视,她也认了。 “是,我们没用,这不是想着还有你么?你到是给我们想想办法呀。” 徐嫣然跺着脚,整个人像是恼火不已。徐阳摸着胖乎乎的下巴,冷笑了一声。 然后抬头便往韶院的方向走去,“本少爷倒是要看看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韶院里,徐昭宁不在府里,明玉的工作便也清闲下来。此时,正盯着院里的几个丫头给徐昭宁绣冬装。 明月则闲坐在屋子里,时不时地走动一下,营造一种徐昭宁依旧在屋子里的迹象。 因为徐昭宁平时在府里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练药或者写字,所以倒也没引起丫头们的怀疑。 一派安静详和之下,韶院的门突然被人给踢开。 明玉面色一沉,示意丫头们不要惊慌,她起身走向来人。 徐阳她是不认识的,但徐嫣然却是熟知的,见徐嫣然跟在一胖胖的少年身边,面上满是得意,明玉掐了掐手心,然后凛然上前。 “不知道二小姐有什么事?” “徐昭宁呢,让她出来,阳哥儿回来了,她这个做长姐的好歹要出来见见不是。” 徐阳此时就是徐嫣然的勇气来源,在她看来徐阳回府就该是举府欢庆的事情,徐昭宁也应该出来迎接。 明玉一听,眉头皱的更紧,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徐阳。她进府的时日虽不长,但也私底下找嬷嬷打探过府中的情况。 知道徐承客膝下只有一根独苗叫徐阳,是夫人林珑所出。此时见徐嫣然的姿态,便明白了。 只见她朝徐阳缓缓一礼,起身后语气更淡然地说道:“五少爷回府就来拜见嫡长姐真是好礼数,只是小姐现在尚未起身,不知五少爷是在韶院里静候片刻,还是稍后再来?” “胡说八道!本少爷为什么要来拜见徐昭宁这个贱人!” 见明玉竟然将自己的到来,说成是来向徐昭宁低头拜见的,徐阳气呼呼的反驳。 “让徐昭宁赶紧出来见本少爷,要是晚了一步,本少爷有她好受的。” 趾高气昂说的就是徐阳,他就是不相信徐昭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即便是徐嫣然跟他说了,他依旧不相信,只是觉得肯定是徐嫣然本事不够,压不住徐昭宁。 只要自己这个嫡子出面,徐昭宁自是该乖乖出来相见,甚至俯首称臣。 明玉微皱着眉头,眼前的少年来者不善。若是小姐在,她自是可以进去禀报小姐,看如何处理。 但此时小姐不在,明月的脾气似乎又有些暴燥,若一个处理不当没处理好,给小姐埋下祸端可如何是好。 徐阳见明玉只顾皱着眉头不说话,气焰更加的嚣张,一把将明玉给推开,然后大刺刺地在厅里坐了下来。 “还愣着作甚,还要我去你家小姐房里请她不成!” “五少爷,我们小姐是府里的嫡长女,论身份论长幼你都应该唤小姐一声嫡长姐。你久未归家前来探望,也该遵守府里长幼规矩。” 明玉的话意思很简单,就是徐昭宁的身份比徐阳更尊重,即便是徐阳来了韶院,也不能这样对徐昭宁吆五喝六的,他的身份还不够。 可这话听在徐阳的耳朵里,便是瞧不起他。韶院里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瞧不起他,徐阳如何不怒! “来人,将这韶院给我咂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在进韶院前,因徐嫣然的特意要求,他又让小厮去找徐管家要了一队护院来,此时这些人正在韶院里站着。 “五少爷!”明玉急白了脸,厉声想要阻止徐阳。可那些护院得了徐阳的命令,已经开始行动。 丫头们摆放在院子里的针线面料,已经被他们给掀翻,眼看着那些护院将魔爪伸向了院中的幽冥花,明玉急的大喊了一声,“小姐!” 喊过之后,她又懊恼,小姐不在府中,她喊了也是白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护院越来越逼迫幽冥花丛! 就在明玉准备冲上前去,以身护花时,那些靠近幽冥花丛的护院却是全部被震飞了回来。 “敢在本小姐的韶院动手,徐阳你胆子不小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徐嫣然条件式的抖了一下,然后回头朝内室的方向看去。 果然就见一身暗色长裙的徐昭宁正慢慢走来,四目相对,徐嫣然被那冰冷无感的目光给吓的往徐阳身边靠了几分,嘴里嗫嚅出声,“徐,徐昭宁……” “清风,将那些人给我扒光衣服挂在敬落轩的院墙上。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随意擅闯韶院。” 只见徐昭宁大步上前来,将徐阳给一把拎开,她自己一撩裙摆,大刀阔斧地在主位上,面容肃然。 “是,小姐!” 有人从暗中走出来,将那些被震飞的护院毫不吃力的拎起,顾忌到院子里还有些丫头,他特意在韶院门外扒衣服。 徐阳向来缺少锻炼,虚长了一身肉,被徐昭宁拎着甩开时,险些没能站稳。 好不容易站稳松口气,却又见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像拎鸡崽子一样拎了出去。 他如何能忍这口气,徐昭宁这样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徐昭宁,你敢!”徐阳一声暴吼,可也只是他自己认为很是气势,徐昭宁只是轻呵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不屑…… 第101章 徐阳被扔出韶院 “我如何不敢?你们都敢在嫡姐的院子里撒野,我只是扔几个不懂事的奴才有何不敢?” 被徐昭宁那轻飘飘的态度给气到,徐阳扯着脖子大吼,“徐昭宁你敢跟我做对,你信不信我让祖母弄死你!” “是个男人,就自己耍手段来弄死我!靠别人算什么孬种!” 他摞狠话,徐昭宁同样也不示弱,甚至说比他更加的狠上几分。 徐阳瞪着眼睛咬着唇,似乎在这一刻才终于是相信如徐嫣然所说,这徐昭宁不是那么弱的。 “你,你给我等着徐昭宁。我,我很快就能来收拾你的。” 认识到徐昭宁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弱,徐阳哪里还敢多留,摞下这么一句狠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只见徐昭宁冷笑一声,“我韶院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送你一程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便拎起徐阳的衣领,走下台阶后狠狠地往外一甩,然后就见徐阳那壮硕的身子如抛物线一般越过墙头,然后落在院外,落地时还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那巨响刺激着徐嫣然的感官,她尖叫一声要过来挠徐昭宁,“徐昭宁,你竟敢对阳哥儿动手,你找死啊。” 徐昭宁却是冷冷地扫她一眼,然后狠狠一脚踢出去,徐嫣然以一个极为难看的狗吃屎姿势跌在院中。 “找死的是你们!我若是你的话,我会先去看看徐阳有没有被摔坏,毕竟这么大一砣,身娇体脆的……” 徐嫣然又羞又恼,回头狠狠地瞪徐昭宁,那模样恨不得能将徐昭宁瞪出个洞来。但徐昭宁却是潇洒地转身,留她一个背影。 徐嫣然双手握拳,“徐昭宁,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 院外徐阳的嚎叫声响起,徐昭宁狰狞地爬起来瘸着腿走出韶院。 待她刚走出韶院,明玉便赶紧上前将院门给啪的一声关上了。 一干丫头这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般,围着明玉一脸的劫后余生。 “明玉姐,五少爷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小姐她这么对五少爷会不会惹来祸端啊?” 说话的是一青衣丫头,也是韶院的二等丫头青灵,平时徐昭宁在府里时,她总是往前凑。徐昭宁嫌她太烦,便让明玉给她寻了个稍重的活计干。 明玉可是听别的丫头说,她时常在背后说徐昭宁的嫌话。 刚刚徐阳来势凶凶,她是最先躲起来的,这危险刚解除,她便想危言耸听,明玉如何会待见她。 “惹来祸端也不要你去顶,你着什么急。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若敢背后乱嚼舌根,可别怪小姐下狠手。” 青灵听了明玉的话,缩了缩脖子,看模样似被吓到,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明玉瞪了她一眼,心里默默记下,吩咐其他人依旧各行其职,然后便匆匆赶去了内室。 内室里,有一人正对着铜镜脱衣。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明玉清楚地看到,那人身上的衣服便是小姐刚刚穿过的衣服,但脸却是明月的。 “这……”明玉有些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月却是木着脸朝她轻咳一声,“没露馅吧?” 明玉瞬间秒懂,睁大眼睛捂着嘴压低声音问道:“刚刚外面的人是你?” 明月点头,“不然,你以为呢?小姐可是当着你我的面离开的,哪能那么快回来。” 明玉算是完全明白了,小姐还没回来,刚才的小姐是明月扮演的。 感叹不已的明玉朝明月竖了竖大拇指,“明月,你太厉害了,我完全没看出不对来。也幸好你刚才这么一出,不然小姐不在府里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明月倒不像明玉这么激动,她动作麻利地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然后又换回了自己的妆容。 “这几天之内,徐阳姐弟俩应该是不敢再来韶院的。”欺软怕硬向来是人之本能,徐阳在被她刚刚那么一吓后,自是不敢再随意地招惹韶院。 明玉点点头,想起刚刚青灵的话,不由得有些担心,“会不会给小姐添麻烦?” 明月嘴角抽抽,伸出手臂搭在明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放心,如果是小姐本人在,那徐阳只怕会伤的更重。” 明月觉得自己刚刚出手的力度并不大,若徐昭宁本人在,那徐阳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明玉虽然觉得似乎有哪个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默默地祈祷着小姐快些回来。 而此时,龙虎山里的徐昭宁因她们的这份想念,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她从狼王洞里出来后,天空开始飘雪。龙虎山里的温度原本就比外面低,又因为海拔原因连雪都比外面下的早。 徐昭宁裹着身上的厚披风,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将披风扔下峭壁,这会不正好用上了么。 至于那个嫌她脏的男人,徐昭宁翻了个白眼,作精活该被冻。 狼王嘴里的三十里地,徐昭宁走了一上午,还只走一半。 雪也越下越大,徐昭宁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司景昱是作精,活该受冻。 可随着雪飘的越来越大,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心里琢磨着,没有了披风护体,也不知道那男人会不会冷,司北司南有没有给他带别的防寒衣物。 她不知道,差不多在她担心司景昱的时候,司景昱也在纠结地念叨她。 “王爷,小姐她刚刚摔倒了,这雪越下越大,小姐她终究是一介女子,这万一要是踩上陷阱……” 司北一边说着,一边关注地看着他家王爷脸上的神情,果然在听到徐大小姐有可能踩上陷阱受伤时,那俊脸结上了冰。 司北在心里感叹一声,明明就是关心人家的,为什么就非要倔着不上前呢。 一旁的司南不明所以,见司北竟然同情心泛滥去关心一个女汉子,不由得带了几分鄙视地说道:“那女人怎么可能会受伤,你忘了她会驭兽吗?今天早上,她可是完好无损地从狼王洞里出来的,这样的女人是完全不需要男人的。” 司北嘴角狠狠一抽,瞪了司南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好吗? 被瞪的司南一头雾水,他明明没说错的呀,为什么司北瞪他,正想反驳,却见自家王爷冰冷的目光也移了过来,甚至比司北更甚。 于是,司南糊涂了。 第102章 景昱发烧 三十里外,山的另外一面。 徐昭宁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到了这里,却发现这里的雪更厚,一点也不像是一天积累下来的雪量,更像是常年覆盖着雪。 她举目四望,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里,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旁的颜色,更别说赤红色的寒冰草了。 手脚已经冻的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徐昭宁哈着手在原地蹦了几下,脚下的雪被踩的踏实下来,变得凌乱不已,一会儿地面便被冻起来,踩在上面人溜溜滑滑的。 “王爷,我看我们还是跟小姐汇合吧,你这情况似乎不太好,我们上前去让小姐替你把脉把脉。” 在徐昭宁不远处,司北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家的主子爷。 这一路上,他们离徐大小姐的距离越来越近,可自家王爷压根没有想上前去汇合的意思。 山这边的气温比狼王洞那边低太多了,王爷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司北是真的担心王爷会一时承受不住突然寒毒发作。 “不用,”司景昱眉头骤冷,前面徐昭宁的身影越发的清晰,墨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下半部分都在地上拖动,可在他看来,这披风穿在徐昭宁的身上,比披在自己身上要漂亮的多。 司北欲再劝,却被司景昱的冷眼给制止住,他只得示意司南,将怀里的火折子和一路上收集起来的柴火拿出来。 就地取材,烧了些雪水,递到司景昱的手里,希望喝点热水能暖暖身子。 司景昱接过水,目光却是看向徐昭宁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送点热水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四周有踩雪的声音传来。 “王爷,有情况。” 司北第一时间警戒,司南则是赶紧将火踩灭,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被一群雪豹给围住了。 “王爷,这雪豹似乎比之前的狼群更来势凶凶。”司北悄悄靠近司景昱,然后提醒道。 司景昱不语,他自然是也发现了,之前的那群狼虽来势很猛,但实则是恨意居多,并没有强行掳食的意图。 狼群的体格并没有眼前雪豹们强壮,而且数量也没这么。但眼前的雪豹,眼里的凶光让人心性惧意。 “王爷,怎么办,这雪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如果硬拼的话,我们并不占优势。” 司南也终于智商正常了一回,长刀在手,横在胸前,整个人呈保护姿态。 “擒贼先擒王,”司景昱终于开口,眼里杀意展现。 狭路相逢,自是勇者胜。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除了一块巨石作掩护,其他便是一片白地,前无生路,后无退路的情况下,唯有一博。 得了司景昱的命令,司北司南凝神出招,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司景昱的身边,勇猛直前。 那雪豹也不示弱,高吼一声,整个豹群都朝他们冲来。 刀剑入肉的声音,在雪地里特别的清楚,鲜血的腥味更是在雪白的天地里传播。 徐昭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边的打斗,她以最快的速度掠来,看到混战在一起的人和豹群。 几乎没用多想,便加入了战斗中,并且第一时间挤到了司景昱的身边。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明明她独身一人走在前面,都没遇到凶兽,怎么他们几个大男人还被豹群给盯上了呢。 司景昱不说话,大掌拍出,掌风中伤了一头雪豹,雪豹死前嚎叫了一声,引来其他雪豹的愤怒。 司北趁着空隙,跟徐昭宁解释了一下他们刚刚做的事情,就听徐昭宁大怒道,“谁让你们在雪地里生火的,不知道这样容易招来凶兽吗?” 司北一愣,这个问题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徐昭宁暗骂一声卧、槽,若是在寻常雪地里,生火自是没什么不对,但这深山里,火便代表人气,生火不就是告诉深山里的土著动物,他们有人在这里吗? 时间紧迫,徐昭宁来不及过多解释,掏出玉笛来。 笛声起,那些雪豹们一个个的红着眼睛,完全不为所动。 更让徐昭宁惊讶的是,那为首的雪豹反而更加凶猛地朝她冲撞而来。 “敢闯我们的地盘,必须死!” 眼见着雪豹王离徐昭宁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司景昱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再次出掌。 雪豹王被拍出几米远,趴在地上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他身后的雪豹群因雪豹王的受伤而阵形大乱,司南司北更是抓住机会,持剑上前,雪豹们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 随着雪豹王的一声高吼,雪豹们缓缓退走,雪地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是雪面上的大红色特别的刺眼。 几只重伤死亡的雪豹尸体,也让人无法忽视。 确认安全下来的徐昭宁抬头朝司景昱看去,见他双唇发白还伴有微微颤抖,她翻了个白眼,走到司景昱的面前,惦着脚尖将他的衣襟给揪着拉下来。 不明所以的司景昱,被揪了个正着,正犹豫着,低头就看到少女嫣红的双唇,顿时便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只觉得那红唇好水润。 徐昭宁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手脚麻利地解下披风替他披上,顺利将他的双手捂在披风里。 “不想冻死在这深山里,就别给我再嫌脏。” 徐昭宁不敢保证,如果司景昱再嫌披风脏,她会不会直接将人暴打一顿,然后用披风将他给捆好扔出山。 “不嫌了,”司景昱声音闷闷地,披风上沾着少女特有的体香,淡淡的却也香的人精神一振,一点都不脏,同时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少女的红唇。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在山洞里为什么要脑子犯抽,说什么嫌她脏。 明明眼前的少女漂亮干净的如同天边的月牙,让人脑子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他声音太小,徐昭宁并没有听清,替他系好披风,一不小心碰到司景昱的脸颊,发现那温度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伸手再探他的额头,果然那里已经滚烫一片了。 “该死,竟发烧了,暖炉可还在?” “在的,只是我们进山的时间太长,炉子……” 徐昭宁知道司北没说话的话是说进山时间太长,炉子肯定是不热了的。 一把拉过司景昱的手,然后吩咐司北司南,“赶紧找处能避风的山洞,你家主子发烧了。” 司北司南大骇,分开行动去找能避风雪的山洞。 徐昭宁则是暗骂了一声擦,早知道收拾烂摊子的人仍然是她,她当时脑子抽了才兵分两路。 将他揪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这时候人病了才捉襟见肘的好。大不了就是听他几句难听话,完全是好过现在的劳心劳力啊。 徐昭宁现在气的要宰人,可偏偏某人不自觉地将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往她身上压…… 第103章 大白到底是谁 将他又扶正了几分,徐昭宁直起身子咬牙道:“司景昱,我莫不是前世欠你的!” 可那人似乎烧的很了,一双清冷的眼眸此时痴痴地锁在徐昭宁的唇上,傻乎乎地呢喃了句,“大白是谁?” “大白?哪来的大白?”徐昭宁一头雾水,心里嘀咕,莫不是发烧也是会传染的?不然她为什么此刻脑子也有些晕乎? “你喜欢的大白,”沙哑且又低沉的声音,而且还带有明显的控诉之意,任由谁都没办法忽略,徐昭宁微微抬头,落入他的眼底,感受到他的那份若有似无的委屈。 终于是回神,“大白是我的抱枕啊。” “只是抱枕,不是男人?”似长长地舒了口气,某人似乎终于满足了,整个人趁势压在徐昭宁的身上,脑袋更是搁在徐昭宁的颈窝里,一双长臂将人给抱了个满怀。 后知后觉的徐昭宁终于是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给联系起来了,面色有些怪异地问道:“所以,你是以为我跟别的男人有亲密动作,所以便认为我脏了?” 徐昭宁知道自己睡觉时会有的小动作,在现代的徐家有个大白陪着,韶院里她也特意让明玉给她弄了个软枕,所以前晚在那山洞极有可能是将司景昱当成了抱枕。 可这男人就因为几句随意的梦呓之语,就断定自己跟别的男人有瓜葛,对她冷嘲冷讽的,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用力地将他推开几分,徐昭宁决定要捍卫自己的主权,好好地跟他说说,即便她真的跟别的男人有亲密关系,那也跟他没关系,毕竟两人的未婚夫妻关系有效期只有三年。 可任她怎么推,这男人就是不动分毫,直到司北司南来报,说是在前方一里外寻到了一个山洞。 三人合力,让司南背着司景昱去了那山洞,整个过程司景昱很是执拗地揪着徐昭宁的衣袖,任由徐司宁和司北双重使力,他就是不松半分。 若徐昭宁急了,他便哼哼着,然后司北就一脸为难地要徐昭宁多包含。 一直到达山洞,徐昭宁的脸都是黑的,若不是这厮真的烧的厉害,她一定会以为他故意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 山洞里,徐昭宁用披风垫在地上,才让司南将人放平下来。 “司北,你去查看一下这山洞,司南你赶紧烧点热水。” 司南司北分头行动,徐昭宁则是去洞外抓了雪团进来。 很快司南抱着柴火回来了,见徐昭宁正在自家王爷胸口揉搓着,王爷的衣襟开的老大。 司南瞪的眼睛老大,手中的柴火都掉了,结结巴巴地问,“徐,徐昭宁,你在干什么!” “你说我在做什么?”徐昭宁翻个白眼,回头继续搓雪。 “徐昭宁你,你不要脸,竟然对我家王爷无礼。”说着司南将手里最后的一根柴火当武器,准备冲上前来将徐昭宁给挑开。 徐昭宁额角青筋跳动,“你信不信你再上前一步,老娘便劈了你!” 老虎不发威都把她当病猫不成,徐昭宁怒气腾腾的。 司南被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恰在这里司北回来了,见状连忙将司南给一把拉过,然后还对徐昭宁嘿嘿一笑,“小姐你忙你忙,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可是,”司南停下脚步,不让司北拉动,脸上焦急不已。 “你还可什么是啊。你没看到王爷现在很乐意跟小姐在一起吗?” 司南没看见自家王爷时不时睁眼偷瞧徐大小姐的动作,他可是看见了的。 能这样关注,若不是在意,那还能是什么。 明明在徐大小姐出现之前,他家王爷还能凶悍地劈雪豹玩,可这会子徐大小姐才一出现,自家王爷便弱不禁风起来。 这能说明的问题真的很多啊。 司南个大老粗不懂,可他必须要懂啊。 “可徐昭宁她轻薄我们王爷啊!” 司南咬牙切齿,心里对徐昭宁的鄙视简直要上天了。堂堂的闺阁女儿,竟是如此的轻浮,真是丢忠勇候府的脸。 “卧、槽,你想死不要带上我好吗?徐大小姐哪里就轻薄王爷了,那是治病,治病懂吗?为了治病,有个什么肌肤接触的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谁知道他家王爷心里怎么想呢,没见王爷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说不定,他家王爷巴不得徐大小姐这样轻薄他呢。这司南真是个榆木脑袋,这样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们两个再瞎嚷嚷,这病就你们来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你们这几个活爷。” 总算是将司景昱的两只手都给揉搓完毕,又特意探了探司景昱的额头,发现略有好转,便转头来问道:“热水呢,从这刻起,给你家王爷多喂热水。” 被分到烧水的司南不敢再啰嗦,赶紧生火烧水。 “行了,只是发烧而已,装什么昏迷。”徐昭宁一时没忍住,用脚尖轻轻地踢了司景昱一下。 司景昱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来,对上徐昭宁打趣的目光,莫名地觉得脸又有些发烫了。 “你这两天一直跟在我后面?”徐昭宁假装没看到司景昱的不自在,凉凉地发问。 司景昱一愣,目光转向别处,像是没听到徐昭宁的话。 倒是司北接了一句,“我们王爷担心小姐你孤身一人在这深山里遇到危险。” 徐昭宁呵笑,“最后却是自己给病倒了?” 司北语噎,徐大小姐的目光太过犀利了有木有,他完全顶不住啊。王爷你就自求多福吧,小的告退。 “本王可以替你驱雪豹,”司景昱的目光终于是对上徐昭宁的,清清澈澈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徐昭宁一乐,“哟,这是还居功上了?” 司景昱似没听到徐昭宁话中的促狭,目光依旧落在徐昭宁的身上,“你本就是为本王寻药,本王没道理让你冲锋陷阵却自己坐享其成。” “算你还有点良心,”徐昭宁轻哼,心中的气却是消散了许多,这男人太会针对人心了。 “不过你这嘴确实太毒,下次再敢嫌我脏,我可是再也不会管你了。” 这才是她生气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原因,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再三被人嫌弃。 “不会了,”司景昱声音又压低了两分,既然她没有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那他自然不会嫌她。 “这还差不多,”徐昭宁其实真的很好哄,这不,顿时便阳光灿烂了。 第104章 发现寒冰草 司南的火终于是烧起来了,司北体贴地将之前雪豹的尸体也搬来了一只,不一会儿食物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洞府。 徐昭宁随身带了盐巴,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随着食物的烤熟,天色也全部暗沉了下来。 徐昭宁切下一小块雪豹肉,递给司景昱,并且温和地交待,“你不能吃的太油腻了,尝尝味道就好,尽量多喝水。” 司景昱难得地没反对,顺从地接过徐昭宁手里的烤肉,细细地吃着,那模样略带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徐昭宁一个不开心,就不带他玩了一般。 司南和司北假装自己眼瞎看不见自家主子那一脸的违和,转头在得到徐昭宁的同意后,放开肚子大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烤肉总是要好过硬梆梆的干粮,两人吃的肚儿圆圆。 正当几人准备休息时,发现司景昱竟然又开始烧起来了,而且烧的比之前更加的严重。 “不行,我得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降温的草药,任由他这样烧下去,会烧成傻子。” 徐昭宁为司景昱又重新检查一番,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好,洞外是皑皑白雪,一望无遗下什么都没有。那便只能往洞内找找了,徐昭宁的目光往洞内看。 “小姐,我刚才去洞里探了探,发现越往内温度就越低。而且这洞似乎并没有尽头,里面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们还是不冒这个险吧。” 司北并不赞同徐昭宁继续往内,徐昭宁却是思索一会儿,毅然决定还是往洞深处去。 “司北,你跟司南守好你家王爷,我进去看看,若情况不妙我便赶紧返回来。” “小姐,这……” “本王陪你去,”司景昱在司南的掺扶下,站起来向徐昭宁走来。 在徐昭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霸道的拽住了她的手,同行的意图很明显。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听话,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你去了万一有个什么,我们还得顾忌你。” 可司景昱倔起来,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的意见,“要么一起去,要不你也不去。” 最终徐昭宁也没能拗得过他,只得同意让他随行,司景昱心满意足地拉着徐昭宁的手,跟她一起往里走。 如司北所说,越往里洞内的温度就越低,而司景昱因为发烧身上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徐昭宁心里着急,因此步子也就迈的越大。 洞里漆黑一片,司南拿着火把在前头开路,徐昭宁却是仔细地注意着两边洞壁,见洞壁上的越来越多的黑色痕迹,她面色凝重不已。 “小姐,前面似乎没路了。” 司南举着火把回头告诉徐昭宁,却见徐昭宁正趴在洞壁上研究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她整个人都快趴在洞壁上了。 “火把给我,你往后退。”就在司南以为徐昭宁没听到自己的话,正准备再次提醒时。徐昭宁退离洞壁朝他走来。 司南顺从地将火把递给徐昭宁,然后自己后退到司景昱的身边,就见徐昭宁举着火把照看着无法通行的前方,那仔细地模样仿佛那里有珍宝。 “我果然猜的没错!”司南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徐昭宁突然高呼了一声。 “司景昱你有救了,”徐昭宁高兴地在原地转来转去,那模样像是想蹦上几蹦,但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何意?”司景昱感染到她的高兴,哑着嗓子问道。 “我找到寒冰草了,你看,就在那儿!” 徐昭宁将火把往回移了几分,然后指了个位置给司景昱看。司景昱并不曾见过寒冰草,所以不知道寒冰草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见前方至高处有一株暗红色的小草正孤单地生长着。 耳边徐昭宁有些碎碎叨叨,像是激动的语无伦次,“寒冰草热性极大,又生长的这么高,火把是肯定不能靠近他的。可如果不拿火把,我又看不见,看不见又如何去采摘他呢。” “不如明天再摘?”司北暗戳戳地建议道。 徐昭宁猛的摇头,“不行,这株寒冰草已经成熟了,若不及时采摘,药性就没这么好了。再说,过一个晚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即便是白天,这样的山洞深处里面也是没有阳光照射的,光线不一定就好。” 徐昭宁纠结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这寒冰草已成熟必须马上采摘,这是最好的结果。可火把热性太大,不能靠近寒冰草,若弃掉火把又看不见。 正当徐昭宁恼火纠结无济于事时,司景昱直接将徐昭宁手里的火把给灭了,徐昭宁被惊的惊呼出声,“司景昱,你怎么……” 刚想说你怎么回事,却见司景昱淡然地从怀里掏出一颗不小的夜明珠来。不同于火把明亮的火光,夜明珠的光泽莹润,既满足了照明的需要,又不会产生热量。 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徐昭宁松了口气,回头看了司景昱一眼,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有钱就是任性!” 若知道有夜明珠,她还带毛线的火折子啊,那玩意儿遇水还玩不下去。 却见司景昱将夜明珠直接往她面前一送,“给你,王府还有很多,你想要可以找司北去拿。” 徐昭宁有些想扶额,这算不算拿钱咂她?哦,不对,是拿夜明珠咂她。 她偏偏还乐意被咂,有稀世珍宝谁不愿意要呢。这么想着,徐昭宁极为欢快地拿过了司景昱手心里的夜明珠,然后朝司北看了一眼。 司北极有眼色地俯身,“小姐放心,只要王府库里有的,小姐定是可以拿的。” 王爷都发话了,他自然乐的做好人,让徐大小姐心情美好,这样王爷的病也好的更好不是。 “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拿了夜明珠的徐昭宁还不忘得了便宜卖乖一下,司南听的直翻白眼,司景昱虽是一脸淡然,但嘴角的弧度却是慢慢聚积。 将夜明珠卡在洞壁上合适的位置里,徐昭宁比了比方向和距离,然后朝司景昱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往后站站。” “你是要跃上去?”司景昱不喜欢她这样做事时就将他排除在外的行径,皱着眉头又走近两步问道。 “这么高,只能爬上去试试了。” “本王替你!” “不行,寒冰草自身热量极大,若方式不当,极有可能会灼热采摘者。你是男儿身,且是生手,极容易药草没采到,反而伤到你自己。还是我去的好。” 徐昭宁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很直,但听到司景昱的心里,便是自己被徐昭宁给嫌弃了。 于是,郡王爷不开心了! 第105章 窃取圣物 但硬核徐家主,才不管他是不是不开心,摩拳擦掌的就要往上窜。 司景昱被忽略,有些不满意地上前去拉她,却被徐昭宁给嫌弃,“你站那儿,别动。” 司景昱沉着脸不说话,但拉着徐昭宁的手就是没有松开半分。 徐昭宁挣扎了好几次,可就是没有半分松动,回头见那男人黑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徐昭宁福至心灵,退回两步暗戳戳地问他,“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没有让你上,所以你生气了吧?” 司景昱不说话,但面上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徐昭宁突然就笑了起来。 “好啦,不让你上的原因不是告诉你了吗?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医者有医者的规矩,你乖乖听话?” 这态度敷衍的完全像是在哄儿科里不听话的小朋友,徐昭宁自己说完之后都有些想笑,一旁的司南早就鄙视的翻起白眼了。 但偏偏,司景昱却是觉得很是受用。牵住徐昭宁的手终于是松动了几分,“那里太高,你上不去。” 徐昭宁险些吐血,莫名地被人鄙视了是什么鬼! “我怎么就上不去了,”被人鄙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徐大小姐小性子上来了。 甩开司景昱的手,然后纵身便跃上了中间的一个高台上,从包袱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容器和手套,再慢慢地往上去够那寒冰草。 司景昱手被甩开,着急地想上前去再将徐昭宁拽回来,可她已经不在身边。 司景昱心里着急,上前两步目光紧张地看着徐昭宁的一举一动。 见到徐昭宁因为身高不够,只能惦着脚尖时,心里慌成了一片,双手紧紧地握着。 洞壁上的徐昭宁,此刻急的冷汗都出来了,身高他么的就是短板,她若是再高上五厘米,就能够着那寒冰草了。 “我上来助你一臂之力,”司景昱心里也是捏了把汗,但徐昭宁却是赶紧阻止了他,“别!这壁上只怕是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徐昭宁刚说完,那洞壁便开始往下掉小块的,徐昭宁眼疾手快地又往上爬了几步。 人在紧急之下的举动总是能突破潜能的,正因为徐昭宁爬的这几步,所以她成功地够到了寒冰草。 徐昭宁不敢耽误,动作极快的将寒冰草给拔了出来,然后不敢耽搁分毫装进容器里。 “成功了,”下面仰望关注的司北长长地吁了口气,就连司景昱也是欢喜不已,走到徐昭宁下面朝她伸出双手,“跳下来,本王接住你。” 徐昭宁收起手套,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高度,确定自己若是按来时的路下去,只会更麻烦。 便决定按司景昱提议的,跳下去由他接住。只是刚转身,便发现所在的洞壁似乎摇晃了一下。 “这,”很快徐昭宁便发现洞壁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寒冰草原本所在的地方更是开始往外涌小块的石子。 徐昭宁脸色一沉,大声喊道:“司北司南,赶紧带司景昱走,这洞只怕是要塌了。” 徐昭宁突然想起,现代时父亲曾交待过她:寒冰草生长的环境不比寻常,因为寒冰草本身的热度高,所以都是生长在极寒之地。极寒之地多冰雪,若没有了寒冰草的热量相衡,那冰雪构建的世界多会崩塌。 而现在,这山洞因为寒冰草的存在,构建了一个相对平衡的世界,可是现在寒冰草被她拔了,那这个山洞没有了制衡,极有可能会马上雪崩坍塌。 司北司南听了她的话,第一时间来到司景昱的身边,准备拉他离开。 但司景昱却是二话没说,纵身跃起,在徐昭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给揽在怀里,落地后再一起往外窜。 徐昭宁前世时是学过古武,穿越到这凌云国后手脚也是比一般闺阁女子要灵活,但跟司景昱这样武功高深的人相比,还是差上一大截。 此刻被他搂在怀里,真正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只是感觉脸被刮的生疼。身后是越崩越快的山洞,徐昭宁心里紧张不已,但司景昱的速度明显比山洞坍塌的速度更快。 逃窜的过程中,司景昱还没忘记将身上的披风给解下,包在徐昭宁的身上。 清冷的怀抱,有披皮保暖,徐昭宁突然就忘记了他们正在逃命,稍稍抬头,便看到男人的脖颈。 因发烧而略带绯色,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摸看,是不是与想象中的那般光滑。 徐昭宁刚伸出手,便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然后就发现司景昱已经停了下来。 她拨开披风,往后看便发现整个山洞都已经塌成了废墟。 从外面看,不过是雪地上多了一堆厚厚的雪,洞口已经被厚雪覆盖住,任谁都不会知道,这里曾有个山洞,更不会有人想像寒冰草会在这洞的深处。 若不是司北司南寻到这处山洞让司景昱避风,徐昭宁是绝对想不到在这里可以找到寒冰草的。 “既然已经找到寒冰草,我们便赶快回去吧。” 山洞已被废,四处又没有可容身之处,茫茫雪地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徐昭宁总觉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司景昱自是没意见,怀里的小女人他不讨厌,所以并没有提醒人,依旧将人给紧紧地搂着。 司南司北也只当自己没看到,一行四人就这么准备下山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远,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原本一览无余的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些不速之客。 定眼一看,还是那批雪豹,而且像是早就候在这里了。 “又是你们!”徐昭宁终于是想起要从司景昱怀里下来,玉笛出手,严阵以待地看着那些雪豹。 “人类,你们竟然偷走我们的圣物,今天你们必须交出圣物,再将命留在这里。” 为首的雪豹目光冰冷地盯着徐昭宁,他身后的雪豹全部都是同样的眼神,仿佛徐昭宁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圣物?”徐昭宁眼神微闪,他们说的圣物莫非就是寒冰草? 寒冰草竟然是有守护者的?这个消息徐昭宁倒是头次听到,她试着跟雪豹王沟通,说她是要用来救人。 但雪豹王明显是不接受这样的说法,新仇加旧恨,他现在对徐昭宁必须除之后快。 战争一触即发…… 第106章 再次被围攻 不同于入洞前的那次攻击,这次雪豹王领着所有的雪豹目标一致的只攻击徐昭宁一个人。 徐昭宁此时身上银针用光,也没有称手的武器,担心寒冰草受损,只得连连后退。 站离她最近的司景昱,几乎在雪豹们发动攻击的第一时间便将她给揽在了自己怀里。雪豹强有力的攻势,被司景昱的掌风逼退。 沉闷的响声响起,雪豹王再次受伤,可它依旧不退半步,嘶叫声后,新一轮的进攻。 司北和司南想近身来保护,却发现雪豹们将徐昭宁和司景昱给围成了一个包围圈,完全就挤不进去。 “司景昱,雪豹们说寒冰草是他们雪豹一族守护的圣物,如今我们盗走了圣物,必须将我们给留在这里,给圣物赔罪。我们必须尽快脱身,我有种预感,这雪豹王像是在召唤救援,若再来别的种类凶兽,我们可就危险了。” 徐昭宁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事情发展出乎了她的意料,在自然灾害和不通情理的强大兽族前,她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抱紧了,”司景昱说完这几个字后,便双手翻飞,更加强劲的罡气自他掌间拍出,那些雪豹全部被震飞。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司景昱抱着徐昭宁便快速地往山下窜去。司北和司南跟在他身边数年,自是明白他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也差不多在同时跟在他的身后。 身后雪豹群回神,快速追上来。 司景昱的速度很快,而且对下山的路似乎极为熟悉。 徐昭宁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歇,之前准备的驱虫药物也都急中生智的撒了出去。 距离越拉越远,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回到了差不多狼王洞的位置,徐昭宁让司景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拉开了好长的距离了,他们一时也跟不上。” 只是她说了好久,却没听到司景昱的回应,徐昭宁有些不放心地抬头看,见此时司景昱额角满是冷汗,整张脸上更是呈一种青色。 徐昭宁暗道一声不好,让他赶紧停下来,可司景昱拧着眉依旧在狂奔。徐昭宁来不及多想,伸手探向司景昱的额头和颈部大动脉处,这两处冻的徐昭宁在第一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再探他的脉搏,徐昭宁实在没忍住,低咒出声,“该死!” 后面的司南司北迅速凑过来,“小姐,我们王爷怎么了?” “他的寒毒又发作了,而且比前面两次都要来的凶猛,我们必须得马上赶回王府去。” 先是发烧,然后又是拼内力,此时的司景昱如同强弩之末,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替他去毒保命。 “怎么会这样,”司南喃喃自语,徐昭宁却是来不及解释,玉笛出手,召唤的音符飞出去老远。 笛声停止后,背他们飞出峭壁的那只雄鹰再次出现,并且动作矫健地在他们面前落下来。徐昭宁和司北一起将司景昱扶上雄鹰背上,龙虎山离京城的距离终究是太远,以雄鹰的体力终究是难得飞到京城的。 徐昭宁吩咐司北司南以最快的速度下山,自己则是催着雄鹰赶紧起飞,并约定他们在山下马车处汇合。 等他们几人终于赶回到京城郡王府的时候,已是半夜,司景昱整个人都已经陷入昏迷。 这次烈火蛊没有被唤醒,司景昱的身体从脚到头发丝都凝成了冰块。 “司南将你家王爷平放到床上,多搬几床被子给他盖上,司北让人多烧几桶热水,然后把药房钥匙给我。” 一到府,徐昭宁不敢耽搁便吩咐开来,整个郡王府也因此忙碌起来。 另一边,忠勇候府里,白天徐阳和自己的人被明月给扔出韶院。他转脚就去了松鹤院,添盐加醋的将徐昭宁的恶行告诉了徐周氏。 徐周氏气的直拍桌,好一顿数落徐昭宁。可即便是她数落,徐阳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徐周氏好一顿安慰,并且赏赐了徐阳不少的好东西。 可徐阳回了自己的敬落轩后,依旧愤愤难平,跟徐嫣然一合计,便效仿徐妙然来了一场苦肉计。 消息传到松鹤院,自是人仰马翻,徐周氏立马向宫中递牌子,请徐贵妃帮忙派了太医来。太医确诊再三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徐阳的哼唧声一直没停歇过。 徐周氏心疼不已,亲自坐镇敬落轩。 “祖母的心肝儿,你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啊。”徐周氏坐在徐阳的床边,神情焦急不已。 “祖母,孙儿心里难过。”徐阳拉着徐周氏的手,眼泪汪汪的。 “做孽哟,你这是怎么了,如果是因为徐昭宁那个贱胚子的事情,那祖母给你将她给叫过来,罚她给你出顿气好不好?” “祖母,不怪大姐姐的,”徐阳有气无力的说道,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替徐昭宁脱罪。徐周氏有些吃惊,以为他是被徐昭宁给吓到了,顿时又将徐昭宁臭骂了一顿。 徐阳也不阻拦她,只是在徐周氏说到最后时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大姐姐她也不容易,以前我娘在的时候,对她要求严格了些,她怀恨在心又无处发泄。如今我娘不在府里,她便想将这口气给争回来,所以才会这样针对我和二姐,我都理解的。没娘在身边的孩子,总是要吃苦几分苦的,我不怪她的……” “真是反了天,她徐昭宁还敢有什么气,阳哥儿你可别瞎想,祖母这就让人去韶院,好好地教训徐昭宁一顿,替阳哥儿你出气可好?” “祖母没用的,大姐姐身边有高人相助,即便你派再多的人去,也奈何不了她的。”徐阳一脸沮丧,同时又低声感叹,“要是我娘在就好了,我想娘像小时候一样替我揉心窝子。” 见徐周氏陷入沉思,但并没有说反对,徐阳胆子又大了两分,“祖母,你就让我娘回来好不好?庄子上那么苦,想来我娘已经知道错了的,你就让她回来嘛,哪怕是不掌家,也让她回京来呀,这天气越发的冷了,万一在庄子上冻出个好歹来,你让我这做儿子的如何能心安嘛。” “阳哥儿,你告诉祖母,可是你娘给你写信诉苦了?” 徐周氏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看着徐阳。 第107章 将林珑接回来 徐阳脖子一缩,听徐嫣然说,她娘在被送到庄子上的第二天,便写了信回来,表达想要回府来的意思。 可徐嫣然最近忙着养病和进宫的事情,并没有给予回信。 但这样的问题显然不能如实回答,所以徐阳猛地摇头,“当然不是,祖母您从小就教导我,一定不能忘恩负义。我是娘的嫡生子,她是我的生母,生恩养恩大于天,我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外头受苦而自己却在府中享福呢。” “再有,书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候府的嫡出子,若被人知晓我的生母竟被送去了庄子了受罚,那到时候书院里还不一定会怎么传闻我的笑话呢,祖母,孙儿不想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徐阳跟在徐周氏身边多年,自是知道她最在意什么,所以在说话时也都是挑她在乎的方面说。 眼看着徐周氏因为的话而面色有所变化,徐阳便再接再励,“祖母,难道父亲是想抬白姨娘上位不成?” “怎么可能!候府主母岂能是个妾室出身的。”徐周氏想也没想的反驳,对于白姨娘徐周氏再欣赏,也不可能任由她坐上正室之位,因此反驳的极有底气。 徐阳听了很是满意,“既是如此,那祖母为什么不能让我娘回来,前几天贵妃姑姑的赏花宴,若是我娘领头,又如何会发生三姐姐那样的事情……” 徐周氏面色一沉,徐妙然的事情在徐周氏看来,可是极为掉份儿的。 正如徐阳所说,就是因为白姨娘上不得台面,所以才将事情办咂,若当时领队进宫的是林珑,那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因此,徐周氏咬牙拍板,“只要你能快快好起来,祖母这就让人去接你娘回府。” 徐阳一喜,抱着徐周氏的胳膊撒娇。但徐周氏却是想到了韶院里的徐昭宁,白姨娘道行终究是不够,那么林珑呢? 林珑被允许回府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最高兴的当属徐嫣然和徐阳姐弟俩。 消息传到风月院时,徐承客有些诧异地来松鹤院问原因,徐周氏也只说,忠勇候府需要正室撑场面,他便不再纠结。 至于白姨娘和刘姨娘二人,即便是不喜也不能改变什么。 天亮之后,去接林珑回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忠勇候府,徐嫣然第一次如此期盼林珑的回府。 而此时的郡王府,徐昭宁此刻忙的手脚不沾地。 “小姐,汤药熬好了,是现在给王爷服下吗?”司北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 “对,你现在就给你家王爷服下。这是最后一个关键的步骤,只要他能将这药全部吸引,那寒毒也算是完全地解了。” 半夜回府来,又是药浴,又是针炙,她忙的够呛,司景昱也被她给折腾了个遍。 司北点头,端着药靠近床边。 可任由他怎么想办法,昏迷状态下的司景昱就是没办法张嘴吞咽。 司北汤匙里的药汁都随着嘴角往外流,一点都没进司景昱的嘴里。 “小姐怎么办,药喂不进去。” “这药可是精华,若不全部喝下,可就糟蹋了我们寻回来的寒冰草。” 徐昭宁接过司北手里的汤药,眉头拧的死,尝试着像司北那样用汤匙喂,可依旧没有效果。 眼看着汤药就要凉透,药效大打折扣,徐昭宁挥手让司北出去,动作麻利地将司景昱给单手揽住。 右手端着药碗,大喝了一口然后覆上司景昱的唇。 药很苦,可两人的唇都很软。司景昱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靠近自己,美好地让他想拥有。 唇上传来的清凉意味让他不由自主地便张开了嘴,苦涩的滋味被推送进嘴里,他条件式地想要吐出去,却听到耳边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响起,“司景昱,这药能解你的寒毒,你不能浪费了的哦。” “苦,阿昱不要喝。”迷迷糊糊的,司景昱说出了心里最本能的想法。 徐昭宁一愣,这最后一声阿昱不要喝,怎么听都像是少年时的撒娇。 想着坊间对他的传闻,徐昭宁不由得心一软,耐着性子轻哄他,“那等阿昱把药都喝完,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不止要糖,还要甜糕。”依旧是那略带几分糯性的声音,徐昭宁哭笑不得,但还是应下。 “好,只要阿昱乖乖喝药,想吃什么甜食都可以。” 含在嘴里的那口药终于是被吞下,接下的半碗药在甜食的引诱下,倒是没再花费什么劲儿。 徐昭宁将空碗放下,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感叹一句,倒是没想到,原来即便是清冷如司景昱,可依旧是个爱吃甜食的傲娇鬼啊。 将他给重新放回到床上,徐昭宁便去准备银针,却被他给拉住了手。 “宁宁别走!” 徐昭宁一震,宁宁! 这不会是叫的她吧? 很快,司景昱便给了她最真实的答案。 “阿昱不嫌弃宁宁,阿昱喜欢宁宁的糖。”仿佛呓语一般,司景昱的声音虽低,但却透露着一股子的欢愉。 让徐昭宁毫不犹豫地相信,这时候司景昱的记忆里,她是他的快乐源泉。 徐昭宁微微一笑,继续哄小孩子,“好,那宁宁就多给阿昱吃糖好不好?” “好!”愿望得到满足的司景昱,沉沉地睡去了。 徐昭宁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快要脏成抹布的衣裙,眉头快要皱成川字。 走出门,司北正焦急地候着,“小姐,王爷他药喝了吗?” “放心,一滴不剩。接下来的时间就要看他自己了,你守在屋子里,记住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半步。只要他不再发烧,身体不再发冷,这事就算了了。” “谢谢小姐,”司北单膝跪地,虔诚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若没有小姐在,我们王爷……小姐是王爷的福星,也是我们郡王府的福星,司北代表所有人感谢小姐。” “行了,那些虚礼就别说了,找个地方让我泡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当是谢我了。” 一晚上的高强度工作量,再加上这几日来的担心吊胆,让徐昭宁这会子站着都能睡着。 “应该的,北风会带小姐过去温泉那里。”司北有心想跟徐昭宁说说他家王爷的不容易,可是见徐昭宁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得咽下话头。 徐昭宁点点头,然后交待司北,若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都要第一时间来找她,然后便离开。 第108章 要糖吃的郡王爷 徐昭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落西山,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查看司景昱的情况。 房间里,司北正喂司景昱喝水,徐昭宁上前去替他探脉。 “小姐,怎么样,王爷身子可是完全康复了?” 司南耐不住性子,眼巴巴地问徐昭宁要结果,司北收回茶杯后,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徐昭宁被他们这模样给逗乐,抬头见司景昱,却见他正默默地看着自己,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浓情。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徐昭宁将司景昱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轻轻发问。 “前所未有过的好,”司景昱却是将手又从被子里拿出来,精准地握住徐昭宁往回收的手。 徐昭宁低头见两只紧紧相握的手,满头雾水。 就听司景昱又说,“糖。” “嗯?”徐昭宁傻眼,这是一个正常病人见到主治医生后应该说的话吗? “你答应给本王的糖!” 司景昱依旧执着,徐昭宁却是老脸一红。 所以,之前并不是在哄小孩子,这男人完全是将那些哄人的话当真了的? “咳,我之前做的糖球不都给你了吗?新的还没做出来,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可以告诉我,我有空了再给你做些。” 许下的承诺欠下的债,跨界营业的徐大夫不得不承诺到时候再做。 司景昱对于这个答案明显是很满意的,趁徐昭宁注意力在旁的事情上,悄悄地捏了捏徐昭宁的手心,少女的手心果然柔嫩的让人欢喜。 “寒毒解了之后,你就不用再受寒气的侵蚀了,但毕竟是大病初愈,还是要注意防寒保暖和各种休养。” “好!” “我会给你准备一些食补的方子,你的一日三餐都要厨房按照我的方子来,可不许再自己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 “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也该回候府去了,还不知道这几天府里会乱成什么样子呢。你自己好好休息。” “不好!” 原本还好好的俊脸顿时阴沉下来,司景昱握着徐昭宁的手就是不放,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她走。 徐昭宁哭笑不得,突然觉得原本清冷无比的人,经此一事后,似乎变得粘人起来了。 “别闹,我得回府呢。” “府里明月自是可以应付得下来,你就在郡王府里住下。” 没有原因,他就是想将她留在身边,想听她熟悉的声音,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香味儿,就是想看见她。 “我说郡王爷,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离不开我了吧?”徐昭宁皱着眉头,一时口快,直接就问出了口。 司景昱面色一沉,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懊恼,然后嘴硬的否认道,“本王觉得头还有些疼,你还得在这里观察一下。” 徐昭宁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但下一刻,床上的男人哼哼起来,“哎呦,疼,真的好疼……” 徐昭宁这下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倒是一旁的司北被吓的不轻,“小姐,你赶紧给我们王爷看看吧,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痛起来了呢?” 徐昭宁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让步,“我明天来看你,但今天必须要回去了。” 果然床上原本哼哼唧唧的男人突然就安静下来,目光清泠泠地看着徐昭宁,显然是不满意。 “明天还给你带甜糕来,”徐昭宁扶额继续加大筹码,然后就见床上的男人纠结着挤出一句话来,“得你自己做的。” “行,大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成么!” 徐昭宁好脾气的应下,生病的人最大,他要做什么就什么,没理由。 却见司景昱像是终于满足了一般,闲闲地斜靠在床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递给徐昭宁。 “这是?”令牌很普通,但牌面上有个篆书写成的司字,很显然是某种信物。 司景昱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昭宁。 一旁的司北,则是严肃地解释,“这令牌可作召集郡王府所有暗卫之用,仅此一块。王爷将令牌交给小姐,这意思不言而喻。” 徐昭宁秒懂,她拿着令牌看向司景昱,“你就不怕我将它来做坏事?” “即便是天塌下来,本王也可以挡上一阵子。” 说这话的青年眉宇间满是傲气,脸上也不再是初次见面时的死气和颓然,仿佛一夜之间便重获新生一般。 徐昭宁突然就会心一笑,这才是司景昱最真实的一面吧,他有他的骄傲和荣耀,也有他的底气和实力。 “很好,那就多谢司郡王了。” 徐昭宁毫不做作地将令牌往怀里一揣,然后笑嘻嘻地又补充了一句,“恭喜司郡王获得新生,今后我们的虐渣事业将更上一层楼了。” “嗯,”见徐昭宁将令牌收下,司景昱的脸上难得的阳光灿烂。 一声嗯代表着他此刻内心里的欣喜,也代表着对徐昭宁的认可,更代表着无所顾忌的司郡王该大放光彩了。 司北将徐昭宁送上马车,然后回到房间里,见自家王爷正看着装有红色糖果的琉璃瓶子发呆。 “王爷……” “从北队拨十个人去忠勇候府,本王不希望她出一点意外。” 司景昱抬头,依旧是司北所熟悉的冰冷,仿佛刚刚面对徐昭宁时那些和煦根本就不存在。 “是,属下明白。忠勇候府里林珑已回府,小姐不在府时,徐阳硬闯韶院,还好明月挡下了。” “小小徐阳不够她玩的,交待下去,若非必要暗卫不得插手韶院的事情。” 司北嘴角抽抽,算是明白他家王爷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认为徐阳肯定玩不过徐大小姐的。 “王爷您对徐大小姐……”司北想问,你是不是对人家动了心,可这话怎么都问不出口。 “你很闲?”冷的让人透心凉的声音下,是司景昱的轻哼声,明明是那小女人对他在意的不行,所以他才考虑着对她回报一二。 若司北知道他家王爷竟然是这样想的,一定会大着胆子嗤之以鼻,若不是因为对人家徐大小姐动了心,那用得着将人家送的糖球当宝贝一样护着么,还死皮赖脸的要人家徐大小姐明天一定要过王府来。 但司北作为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终究是不敢说出来,摸着鼻子表示自己很忙后,便跑了出去。 而徐昭宁刚回忠勇候府,便看了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