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王爷:我家娘子能赚钱!》 第1章 逃婚 是夜,瓢泼大雨自天空直直落下,圣元朝的一个偏远山村笼罩在了巨大的雨帘中。 豆大的雨点砸在一个俏丽的小姑娘的脸上,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姐姐,醒醒啊!”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娃焦急大喊着。 痛!剧痛无比!她感觉整个身体都陷入在无尽的深渊之中,似是有无数双狰狞的手在往她的身上撕肉。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弱小却担忧的声音。 是谁在喊她? 她尝试着睁开双眼,砸进眼里的都是雨水,快模糊了她的眼睛。 “姐姐,你终于醒了!”旁边有一个衣服全部被淋湿的男娃,头发黏在脸上,看不清模样。 她这是在哪?白烟望着这无尽的黑夜,一时有些害怕。 她不是在实验室做实验吗?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们这是在哪?”她咳了咳,转身问道身边的男娃。 男娃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姐姐,你忘记了吗?你为了逃婚,带着我连夜逃跑,却从山坡上掉了下来,昏迷不醒。” 白烟的脑子生疼,一股陌生的记忆窜入了她的脑袋,还真是巧了,她和原主同名,眼前这位小男娃,就是她的弟弟白染。 “染染,别怕,姐姐以后会保护你。”白烟想着占了人家姐姐的身体,自然要好好照顾人家的亲弟弟。 白染拥进她的怀里,“姐姐,我还以为你死了,染染就无依无靠了。” 他的哭声被淹没在了无尽的雨中。 白烟抱着他,挣扎着站起来,“染染乖,我们先找一个躲雨的地方。” 白染应声爬起,却听到山坡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姐姐,是他们追过来了!”白染焦急地说道。 白烟此刻捋了一遍这个原主的记忆,继母为了图糟老头子家的十两银子,要把她嫁过去冲喜,她这才16岁呢!白白地糟蹋闺女啊,而那个没用的白父,也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那个女人说啥就是啥,也不管亲生儿女的死活。 “别怕!”白烟护着他,她刚醒来,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非常虚弱,难道逃不出他们的追逐吗? “姐姐,我们往树林里走去吧!”白染提议道。 深山老林,野兽出没,连猎户出去都要带好家伙,可是后头又有追兵,只能选择进去了。 白烟一把将他背起来,一心往树林深处钻。夜里,树林里中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白烟应声倒地,却担心得叫唤着,“染染,你没事吧!” “姐姐,我没事。”白染也看不见她,只能大声回应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生冷,让白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哥饶命,我和弟弟迫不得已才逃到了这里,大哥的大恩大德,白烟没齿难忘。”黑夜中,只看得到男人与黑夜融为一体,极致地神秘。 “白烟?”男人细嚼慢咽着这两个字,“你一个大闺女怎么带着孩子在雨夜里跑到深山老林来了?” 第2章 打猎的男人 白烟心想,他是不是认识自己呢?要是村子里的人,或是她继母一伙的人,是不是又要把她绑回去呢? 她警惕地死死盯着他,又把白染抱进怀里,“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抓回去?” “我为什么要把你们抓回去?”男人好笑地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白烟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他并不是那么那一伙人之后,便说道:“我继母要把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冲喜,我就带着弟弟逃了出来。” 她利索干净的话,倒是让男人吃了一惊。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她,但是雨夜中,他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其他的都看不清。 良久,听到他说道:“跟我来!” “姐姐!”白染终于抓到了白烟的手,“我们怎么办?” 白烟紧紧地抱着他,“我们先跟他走!” 看样子,他不像是他们一伙的,但就算是他们一伙的,以这种雨夜,黑不拉几的,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也逃不了。 男人腿长,大步往前的时候,似乎发现他们有些跟不上,这才放慢了脚步。 白烟跟着他走了一会,步履艰难,短短的一段路的距离,他们仿佛走了很久。白烟来到了一间屋子旁,男人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白染有些害怕,瑟缩在白烟的怀里,白烟拍拍他的头,“小染,我们进去。” 男人把门关上,顺势细细索索地点燃了一支蜡烛,瞬间屋子被照亮。十几平方的简陋木质屋子,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白烟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眼前的这个男人胡须满布,穿着一身蓑衣,头上戴着一顶竹子编织的帽子,整个人的相貌被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双黑亮鹰隼般的眸子。 男人仿佛感知到她的目光,这才说道:“这个屋子是我打猎时住的,稍微有些简陋。” 白烟这才收回目光,“谢谢大哥!” 此刻,一阵风把纸糊的窗子给吹开了,蜡烛差点被吹灭。男人眼疾手快地把窗子重新关上,而白烟也赶紧护住蜡烛。 白烟和白染的身上都被大雨淋湿了,此刻有些微微颤抖。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些干枯的木柴。 “姐,有火!”白染开心地拍着手。 白烟凝视着他,眼中有些感激,也有些不解。 “把衣服烘干,别着凉了!”她小声地对白染说着,把他牵到火堆旁边,给他把身上的衣服给烘干! 男人突然拿着一根竹子叉着一只处理好的野兔,放到火上烤。此刻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蓑衣,只留着一套干净的黑色麻布的衾衣。 白烟身上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屋子里弥漫着野兔的肉香,很久没吃饭的白家姐弟不禁咽了咽口水。 “等下,就好了!”男人瞧了一眼他们,认真地说道。 “快看,那里有一间屋子,亮着灯!”突然屋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白烟皱了皱眉,是他们追来了? “姐姐,怎么办?”白染瑟缩在她的怀里。 白烟抬眸望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火光下,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大哥,能不能……”白烟低声问道,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锤门的声音。 第3章 走了 白烟瑟缩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男人。她知道自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她才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拥有原主零零碎碎的记忆外,对这个世界确实一无所知。 “野兔烤好了,可以吃了。”男人起了起身,把野兔放到他们的手里,这才淡淡地把蜡烛吹灭,往门口走去,并回头说道:“别出声。” “什么事?”男人一个人堵在门口,把来人堵在了外头。 “有没有看到一对姐弟,这么高,穿着破烂……”外头的人似乎在比划着。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猎刀,摇摇头,“没有。” “是吗?我们要进去看看!”似乎大家不信。 “你们能找到这里来,也是不容易。”男人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为首的那个人似乎并不了解,他是白烟继母家的弟弟,叫赵得祥。 这时,他旁边的人说道:“大哥,这里好像是猎物的聚集地。” 所谓猎物的聚集地,当地人都知道,有些有经验的猎人,在深山之后会搭一个小屋子,专门在这里等一些猎物,同时这里也是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赵得祥一听,脸煞白,连带着后面跟着来的人,顿时心中也是害怕得不行,一副要退缩的模样。毕竟为了找一对无关紧要的姐弟,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是不划算。 “大哥,我们退吧!”有人怂恿道。 “真的没见到那两个姐弟吗?”赵得祥再问了一句。 男人摇摇头,“没看到。” “大哥,他就是村子里那个秦大头……”有人偷偷地对赵得祥说道。 “秦大头是谁?” “他就是力大无穷,徒手能够杀死一只大熊的人。当年他来到村子的时候,把一头大熊给杀了。人很低调,但性格捉摸不定,不好相处,村子里的猎户看着他,都得绕道走。我们还是不要惹他!” 被叫做秦大头的男人,斜斜地望着他们,语气生冷,“还不走?” 赵得祥非常地懊恼,他很想进去看看,可是见眼前这人不好惹,他不敢上前。 “可是我闻到了一阵野兔香味。”赵得祥突然警惕地说道。 男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从他狠厉的目光中,让人感觉浑身有一股寒意,无法轻易接近。 赵得祥被吓了一大跳,他那猥琐的眼神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本来还以为人多势众,可以从他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能把那只野兔占为己有。毕竟他们找了大半个晚上,肚子还饿着呢! “走吧!”赵得祥最后只能悻悻地说道。 男人警惕地看到他们消失在黑夜中,这才把门关上。 “谢谢!”白烟这才开口说道,这时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 男人重新把蜡烛点燃,屋子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挨着火堆坐了下来,他拿过那一只兔子,用猎刀把它割成块,“吃吧!” 白染呆呆地望着白烟,眼神里是对肉的渴望。 第4章 保护 “谢谢秦大哥!”白染刚刚听到他们在议论他的名字,秦大头。 秦大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大半的兔肉都分给了他们两姐弟。 白染身子非常地瘦弱,脸上满是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白烟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去世了,因此他从来没有喝过母奶,都是原主一直拼了命地照顾他,才把他拉扯大。 白烟刚穿越过来,又在雨里走了这么久,身子一时半会也没有恢复过来,这时候有一顿兔肉也是香的不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秦大头望着两姐弟这样子,倒没有嫌弃,反而心中有一股莫名地心疼。 他淡定地把手里仅有的一个兔子腿吃掉,又从兜里拿出几个野果,在身上擦了又擦,“给!” 白烟错愕地望着他,“秦大哥,我和弟弟已经吃饱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秦大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举着这些野果,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把她看得直把野果拿下,“谢谢秦大哥!” 白烟给弟弟拿了几个,自己留了几个,又给他一个,“秦大哥,你也吃点吧,我们一起吃!” 秦大头 愣了几秒,这才接下她手中的野果,一下一下地咬在了嘴里,非常地香甜。 外头的雨很大,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秦大哥,这里真的会有大熊出没吗?”白烟刚刚听到他们在外头说的话,心中一时有些紧张。 白染听到后,立刻吓得钻到了她的怀里。 秦大头镇定自若地说道:“那些畜生欺善怕恶,我不会让它们欺负你们的。” 他的意思是,他会保护他们,在这里,很安全。 白烟望了一眼他的猎刀,上头还沾着兔子的油水,甚至还渗着一丝血,看起来有些让人侧目。 火堆烧得噼里啪啦,白烟望着这红黄的火光,不禁打着瞌睡。白染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整个小身子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 男人警惕的双眼似乎没有睡意,不时地往火里添柴,保证它一直燃烧着。 白烟脑子里很混乱,本来她还是一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如今却要在荒野求生,这古代和她印象中的又不一样。她人生地不熟的,讨生活着实不易,而且她那狠心的继母竟然要挖空心思,把她嫁给隔壁村的老头子冲喜。 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地神秘,但是也是村子里不好惹的人物。不过要是攀上了他,他或许能给自己撑腰,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想着,白烟不知怎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男人的声音,她急促地站起身,“秦大哥!” 空荡的屋子里没有回响,只有她无助的喊声。 “小染,快醒醒!”白烟急促地把白染叫醒。 白染揉揉惺忪的眼睛,急忙睁开眼,“姐姐,怎么了?” “秦大哥,不见了!”白烟有些气闷。 “姐,那我们怎么办啊?”白染立刻站起来。 白烟的神情有些凝重,她望着熄灭已久的火堆,外头的雨也停了,想必秦大哥走了挺久的。 第5章 警惕 “没事,姐姐保护你!”白烟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秦大哥吗?他还会回来吗?”白染天真地问道。 “走吧,我们不能留在这儿,万一这里有猎物要来,咱们打不过的。”白烟立刻站起来。 她警觉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他的猎刀留在了这里,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她立刻拿上,牵着白染离开这个地方。 雨下了一夜,地上湿漉漉的。树叶子上满是水,要是风一吹过,就哗哗地往下滴水,淋了人一身。 白烟感觉身上有一股热气在涌动,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连握着猎刀的手,都感觉力量满满。 她脑子里满是问号,难道她会有特异功能? 昨晚她带着白染逃跑,可是把他扛起来跑的。这股力量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有的,她有些疑惑,但有些不敢确定。 “嗷嗷……”突然白烟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 “姐姐……”白染吓得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服。 白烟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手中的猎刀握得紧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怕呢! 突然一阵“哗啦”的声音,一大群野鸡飞起来,白烟跑过去,发现野鸡留下了一锅蛋。 白染望着这些蛋,吞了吞口水,“姐姐,我们有鸡蛋吃了。” 白烟点点头,这些蛋确实够两姐弟饱餐一顿,可惜没有抓到一只野鸡。 “呼呼呼……”森林里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 白烟拉着白染,一把将他举到了树枝上,“待在这别动。” “姐姐,那你呢?”白染非常地害怕。 白烟跳了跳,在距离白染不远处的树上坐下,她朝着白染示意了一眼,叫他不要出声。 过了一会儿,一只猎狗匆匆地跑过,后面一头大熊紧紧地追着它不放。猎狗的腿上似乎被大熊咬过了,一道深深地伤痕。鲜红的血迹粘在毛发上,显得触目惊心。 白烟脑子里一动,拿着猎刀,眼疾手快,手起刀落,猎刀不歪不倚地刺入了大熊的心脏。大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应声倒地,它挣扎了一会,最后一命呜呼。 猎狗非常地惊诧,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白烟从树上跳了下来,从大熊身上拔出猎刀,一注血蹭蹭地往上溅开来。 猎狗似乎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一时忘记了逃跑。它身体上的伤痛让它不禁倒了下去,望着白烟。 要是这条猎狗能成为她的,要是村子里的人再找她,她就不怕了! 她眼尖地瞧着树下有一味可以用的草药,她立刻把它们给采摘好。她先是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又用牙齿把草药咬碎,放到布上。 她试探性地往猎狗那儿走了几步,猎狗有些怕她,似乎她就是一个修罗。但是白烟并没有在乎这些,她依旧往它身边走去。 猎狗此时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但不知道它会不会鱼死网破,咬她一口,所以白烟在赌博。 她一双黑亮的眼睛蹭蹭地望着猎狗,手中不停下给它把腿给包扎好。似乎感觉到她的善意,猎狗并没有反抗,反而是任由她捣鼓,只是哼哼了几声,仿佛是刚刚的草药的效果。 第6章 卖熊 白烟心中感叹自己赌赢了,猎狗望向她的眼里,已经没有警惕了,反而是一股善意和依赖。 “姐姐!”白染在树上惊奇地瞧见了一切,生怕姐姐把他忘在树枝上。 “小染!”白烟把他抱下来,说道,“我们今天不仅有野鸡蛋,还有一只大熊。” “姐姐真棒!”白染开心地拍着小手。 白烟望向他的眼里有一丝心疼,才五六岁的孩子,本应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却过早地尝遍了时间的酸甜苦辣。他蜡黄饥瘦,完全就是由于营养不良导致的,以后她一定要让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白烟用猎刀劈了一些树枝,又用藤条把这些树枝给绑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可以拖拉的小树排。她把熊放了上去,又把不能走路的猎狗也放了上去,笑道:“我带你们回家。” 家是不能回的,白烟按照原主的记忆,从树林中挑了一条小路,往集市场走去。她准备把这只新鲜的熊给卖了,换一些银两。 “姐姐,我好饿啊!”白染望着刚出炉的馒头和包子,口水止不住往下流。 “小染,等姐姐把这头熊给卖了,我就给你买包子吃。”白烟笑道,安慰着他。走了这么久,这个小家伙肯定也是饿了。 白烟在来之前,在路上捡了一堆被人丢弃的稻草,把这头熊给盖住了。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或许会有人打她猎物的主意,所以她要小心一些。 原主以前经常跟着爹爹来集市上卖猎物,所以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原先熟悉的几家客户。可是她转念一想,万一这些人兜不住话,把这件事告诉她爹爹,那又该如何是好? 于是,她便准备去酒楼试试,可是没想到酒楼老板都对她不屑一顾,说只要熟人的东西,对于她这种来历不明的猎物,不收。 白烟走了好几家,最后她眼尖地望见一个穿着不凡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白烟凑过去听了半天,才知道他在找一个新鲜的熊皮子,给他老母亲做一件过冬的披风。 她喜出望外,立刻把男人拉到一旁,“大爷,我这里有新鲜的熊皮。”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小姑娘,你怕是在说谎话吧!”中年男子着急着要办事,见被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拦着,一时没好气。 白烟双手抱胸,“这里,只有我有你要的东西!” “我可没有空陪你在这说瞎话!”中年男子眼里有些不耐烦。 白烟有些尴尬,但是她还是把中年男子领到她的猎物旁边,白染和猎狗正守着猎物,她不怕。 “大爷,您看!”白烟掀开那些稻草,现出一只大熊。 中年男子看得都惊呆了,“这头大熊好,好好!” “大爷,我说了没有骗您呢!”白烟笑道,“这头大熊还是新鲜的呢!” 中年男子有些激动,“小姑娘,你这只大熊还有别人预定了吗?” 白烟摇摇头,中年男子立即知道她的意思,心思一转,便压了压价,“小姑娘,我给你十两银子。” 第7章 压价 白烟听完,立刻把稻草将大熊遮住,“大爷,我不卖了。”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呢?” “大爷,可您见我是小姑娘,就疯狂压价啊!”白烟嘴角一抹难以琢磨的微笑。 中年男子有些羞赧,他本来是想坑坑这个小姑娘,毕竟她不懂得市场和市价,也可能不懂得讨价还价。 而白烟刚刚跑了那么多酒楼之后,已经知道了大熊一般卖的价格。熊掌、熊皮、熊身子……这些都是珍贵的东西。 这个中年男子想投机取巧,可是却遇上了白烟。 “这样吧,我们都各退一步,你在别处也卖不出去,而我刚好需要。要不就八十两,不能再多了。”中年男子思索了一番,最终说道。 八十两银子?确实是比较多! 白烟不动声色地笑道:“大爷是觉得自己的母亲的命,只值八十两银子?其实我还可以找别人买,毕竟这一片都是富人区,应该大家能分着买吧!” 中年男子一愣,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句话,一时神色有些难堪。他是镇上有钱的富豪,但是平时也比较抠门。 “好,按照市价,一百两。”中年男子从兜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到白烟的手里,“小姑娘真是个精明的人。” “大爷,对您来说一百两不是什么,对我来说,这是生存和救命钱。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您你能够买我的大熊。” “咦,这只猎狗不错!”中年男子突然像看到新大陆似的。 猎狗注意到他的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中年男子问道:“小姑娘,这只猎狗卖吗?” 白烟望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猎狗,笑道:“这个不卖!” 中年男子有些失望,但还是叮嘱了白烟几句,以后有好猎物的时候,一定要来找他。白烟点了点头,望着中年男子的家丁把她的大熊给扛走。 一下子,就只剩下白烟和白染,以及耷拉着头的猎狗。 “走,我带你们去吃东西。”白烟笑道。 可是手上突然有了一百两,以她的能力,肯定很难守住。而且她肯定还要回村子里过日子的,这继母知道她有这么多钱,还不来抢? 她走着走着,望见前头有个钱庄,也许她能把这笔钱给存起来。想着这里,她便带着一人一狗进了门。 一个打下手的,望见一个穿的破烂的姑娘带着一个同样补丁的小孩,以及一条猎狗,当下就不满地嚷道:“你们来干啥?讨饭都讨到这来了?” 白烟瞪了瞪他,原来在古代也是这样看不起人啊! “我要存款!”白烟当下就大声说道。 “存款是啥?”这个手下疑惑地问道,但随即又说,“快走,快走,别到这里丢人现眼!”、 白烟当下就恼了,这种东西就是见她没钱,所以才如此呵斥。“我有钱!”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掌柜的听到外头有声响,便出来瞧瞧。 望见气得脸红嘟嘟的姑娘,又望望身后的手下,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来者都是客。姑娘,这是存钱的地方,大家开门都是要做生意的,你也体谅一下我们。” 第8章 解围 她气得把兜里的一张银票给拿出来,拍在桌子上,“我要存钱。” 掌柜的看到她手里的钱,顿时一惊,“你这钱是哪里来的?” “怎么,掌柜存钱时,还要问顾客钱是从哪里来的吗?”白烟反问道。 掌柜心里有了计较,这个钱是刚刚一个经常光顾的贵客从钱庄提出去的,怎么还没半会功夫,就到这个姑娘的身上来了呢?若是她是偷的,又怎么光明正大地来钱庄存钱呢? 他小声地吩咐手下,去把钱大爷请过来,若是真是他猜得那样,还能在钱大爷心里混上了名头。 于是,他当即就对她说道:“姑娘,您先稍等一会,我先让下人们去准备一些事宜。” 白烟见他的眼眸深转,一时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欢欢!”她唤了一声,猎狗摆摆尾,冲着她跑过来了,在她的脚边坐下,而白染也紧紧地跟着她。 她觉得给这只凶猛的猎狗取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很是厉害。 不多一会,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豪迈的声音,“是哪个兔崽子抢了本大爷的钱?” 白烟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立刻起身,望了一眼神色各异的掌柜,当下明白此事的猫腻。 钱大爷左脚跨进了钱庄,眼前站着的正是上午卖他大熊的姑娘,“咦,小姑娘,你怎么在这?” 白烟朝他一笑,“刚赚了您的钱,过来存点。” 钱大爷侧目望着掌柜,“郝掌柜,你叫下人把我唤来,就是为了见她?” “钱老爷,你们认识?”郝掌柜也是个精明人,突然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 “对!”白烟继续不露声色地说道。 “咦,这不是我给你的银票吗?怎么在这了?”钱老爷望见桌子上的银票,顿时有些惊诧。 “那是您给这个姑娘的?”郝掌柜再次摸不着头脑,他以为是她偷得,这才把他给叫过来。 “那可不,这个姑娘早上拉了一头大熊过来,我用一百两银子买下来了。”钱老爷开心地说道,“你还别说,我把那头大熊拉回去,我老娘看到那身熊皮,开心地不行,叫我以后多与你合作呢!” 郝掌柜听完,脸上煞白一片。 白烟坐在一旁,镇静地听着钱老爷说完,也看着郝掌柜的脸变得煞红。 “噢,原来你找我来,是觉得这姑娘偷了我的银票?”钱老爷反应过来,“我说郝掌柜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白烟连忙说道:“钱老爷,郝掌柜也是为您考虑,以为是您不小心丢了钱,这才火急火燎地把您请过来,也是为了您着想!” 郝掌柜感激地望了白烟一眼,随即说道:“钱老爷,是我不对,让您白跑一趟了!” 钱老爷本来还觉得白烟只是买卖精明了一些,却不想她为人处世还这么圆滑,当即就说道:“小姑娘,怎么称呼,以后有什么猎物,我还到你那儿拿!” “姓白,单字烟。” “白烟!”钱老爷爽快地笑道,“好,以后有什么买卖,都找你了。” 郝掌柜也精明地说道:“白姑娘,刚刚的事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喜来宝钱庄很乐意为您效劳。” 白烟见他态度转变明显,当即说道:“好!” 第9章 王爷 郝掌柜立刻叫手下去拿例据,准备让她把这些给签了。白烟看了一眼,说道:“我只存八十两,剩下的就不存了,麻烦您给我换成碎银子。” “好的,白姑娘。” 钱老板家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白烟处理完这些事,专门说道:“郝掌柜,这笔钱,以后只能由我本人来取。要是我的家人或者其他人,一律不准。” 她想到万一有一天白家人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肯定是要打这笔钱的主意,所以她得提前告诉掌柜的,让他留一个心眼。 “放心吧白小姐,我会吩咐下去的。不过我们喜来宝一向是注重顾客隐私和钱财的,您的资金放在这里,完全可以放心。” 白烟再次道谢,这才带着一人一狗出去。 手下见他们已经走远,这才过来说道:“掌柜,这位姑娘好大的魄力!” 郝掌柜收回了眼睛,说道:“我阅人无数,这位姑娘以后一定不简单。” 而内室之中,一个男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嘴角不禁划过了一丝笑意。 “王爷!”郝掌柜有些羞赧。 “那个姑娘多留意一下。”男人淡淡地说道。 “是!” “这次城中的灾民又多了,布粥的事宜吩咐了下去吗?”男人启了启唇。 郝掌柜应下,并把布粥的情况给汇报了一下。他眼前的这位是当今圣元朝的王爷秦淮夜,但是却……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在一个村子里当猎户。 他非常不解,作为下人,去无法过问主子的事。 白烟牵着小染和欢欢,往前头的包子铺走去。 “饿了吧!”白烟询问道。 白染点点头,“姐姐,以后我们是有钱了吗?” “小声点,以后不准跟别人说,明白吗?” 白染点点头,甜甜地说道:“姐姐,我记住了。” “卖包子咯,香喷喷的肉包子!”前头飘来一阵肉包子的香味,白染欣喜地拉着白烟,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冒着精光,“姐姐,我想吃!” “好,带你们去吃!” 白烟点了一盘包子,又点了一碗粥,一碗面条,坐在路边的凳子上。 由于猎狗也大喇喇地借助主人的威风,坐在凳子上,所以他们的周围一般没人敢坐。 白染显然是饿坏了,就着粥,大口大口地啃包子。而欢欢也直直地盯着盘子里的包子,眼睛里冒着精光,仿佛随时准备着主人给它的回馈。 白烟笑了笑,从盘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放到欢欢的嘴边,它摇了摇尾巴,这才狼吞虎咽地吃着,白烟又给了它一个。 旁边的人看到这副场面之后,指指点点,“瞧瞧这个姑娘,大家都没饭吃,她竟然要把包子给畜生吃。” 白烟听到他们的话,不时地皱了皱眉。如今是秋收后的季节,怎么会没有粮食吃呢?她甩了甩头,想到自己都管不了,还能去管那么多事?便甩甩头,不去想那么多事。 欢欢吃得很香,完全没理会他们的对话。 倒是小染扯了扯她的衣服,“姐,我怕!” 第10章 感谢 白烟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有我呢!把这碗面给吃了!” 她把面移到他的对面,让小染多吃点,她自己吃了两个肉包子,又叫了一碗粥,付了钱。 两人三狗都吃得很香,直到吃得肚子滚滚,这才从餐桌上起身。 “站住!小偷!抓小偷啊!”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男声。 白烟望着小偷从他们面前跑过,说道:“欢欢!” 欢欢虽然受了伤,但是身子矫健,飞快地把小偷给拦了下来,把他的脚给咬了,小偷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钱袋子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失主见钱袋子在地上,立刻跑过去捡起来,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不禁恨恨地望了一眼地上的小偷,猝了一口。 欢欢摇了摇尾巴,向白烟跑过来,仿佛要寻求表扬。 “下次再给你吃大包子!”白烟拍了拍它的头。 刚刚议论她的市民看到这一幕,都非常惊诧,看来这只猎狗是个好狗,还能抓小偷!当即,大家又议论开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城东有布粥的棚子,大家这才一哄而散,去领免费的粥了。 小伙子拿着钱袋跑过来,“啪”地一下跪下,“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这给我爹买药的钱就全被偷了……” 白烟也很惊异,她立刻把小伙子给拉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样!” 小伙子这才站起来,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姑娘。 白烟继续说道:“你不是要给老爹买药吧,赶快去吧!” “武历年!”这时有位拄着拐杖的老者虚弱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叫武历年的小伙子立刻跑过去,“爹,你怎么过来了?” “钱袋拿回来了?”老者有些激动。 “是的,爹,是那位姑娘给找回来的。”武历年指了指她。 老者还想过来道谢,白烟立刻说道,“您不用谢,时候不早了,您赶紧去看看大夫吧!” 老者拉着她的手,一定要武历年给她一些银子,白烟连忙推着不要。 武历年便说道:“这位姑娘,我叫武历年,家住这条街的街尾,要是您以后有什么事,用的上我的地方,我武历年一定义不容辞!” 白烟一听,便应了下来,“行!以后有事,我一定叫你!” 她转了转身,叫道:“小染,欢欢,走了!” 大街上,大家看到两人一狗离开的背影。 良久,武历年才一拍脑袋,“糟了,我忘了问那个姑娘叫啥名字了?” “小染,我们现在得回村子里了!”白烟拉着他的手,往村子里走回去。 “姐姐,要是他们还那样对咱们,要是二娘还让你嫁给那个糟老头子,怎么办啊?”小染皱着眉头,恍若一个大人模样。 “没事的,有欢欢呢!” 他们走了估摸一个小时,回到了村子里,白烟知道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原主因为这件事香消玉殒,她不能不管!要是她没穿越来的话,小染也就流落街头,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最后饿死街头……或者,他回到家,继续被那个狠心的女人欺负,一辈子就这样被人欺压…… 第11章 冤家路窄 想到这里,白烟觉得自己咽不下那口气。 “姐,你听到有唢呐的声音吗?”突然,白染站定,歪着头问道。 白烟刚刚在想事,没有听到,但是此刻却听到了。 “谁家在做白事?”白烟疑惑了一会。 “小染,我们去那边躲躲!”白烟拉着白染,躲到了一个小山包上,旁边有深厚的灌木丛,刚好把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 从这个高度上看,下面发生的事一览无遗。 “老头子啊!你死得好惨啊,好冤啊!”一个戴着白帽、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哭得很大声。 “娘,都怪白家那个贱蹄子,要不是她临时逃走,害得咱家不能给爹冲喜,爹也不至于撒手人寰。”她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白家”?不就是说她吗? 她的眼里冒着火光,当下心里就有了计较。 一队撑着幡子的人远去,白烟这才带着白染下来,往白村的方向走去。 “姐,我们怎么办啊?”白染又开始问了她了。 “怕啥?我们这次就要回去收拾他们!”白烟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 他们前脚刚踏进村子里,后脚就有人去向白家报告了,白烟也不恼,最好大家都冲着她来! 她们又走了几步,就望见前头有个女人,气冲冲地冲着他们来了。 “好你个贱蹄子,你竟然还敢回来?”女人骂骂咧咧。 她穿着绸缎做的衣服,虽说不像大富大贵人家的太太,也算是穿得非常地讲究,比村子里其他的妇人要高级一些。这就是她的继母赵翠莲! 白烟站得笔直,淡定地望着她冲自己的方向前来。 赵翠莲以为她会求饶或者害怕,但是她丝毫没有反应,一时倒是楞了一下。 “臭蹄子,你还敢站在这不动?”赵翠莲一向脾气大,蛮横无理,此刻村子旁围了一圈人,都对白烟指指点点。 欢欢看着这些人,竖起来尾巴,冲着他们大叫,特别是赵翠莲。 赵翠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摔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前几天下雨积水的坑里,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村民们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赵翠莲骂骂咧咧,“你们这是干啥呢?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 村民们听到她的骂声,笑得更惨了! 白烟看着她这副糗样,忍了忍笑,还准备做个样子把她扶起来。赵翠莲以为她要扶自己,伸出手,要把她也给拉下来。 白烟望见她的异样,在赵翠莲手要挨住她的时候,趁着大家都没看到,又把她给推到坑里去了。这一次赵翠莲更加摔得惨了,脸上都是污水。 “臭蹄子,贱人!你竟敢这么害我?”赵翠莲嚷了起来。 白烟一脸无辜地笑道:“二娘,你怎么放开我的手呢?我好心拉你,你还放开我的手?” 在大家看来,那个角度,确实是赵翠莲自己不拉她的手,自己掉了下去。白烟心中笃定。 村民们也笑起来,“赵翠莲,明明是你自己掉进去的,还怪人家白丫头!” “对啊,当初逼白丫头嫁给那个糟老头子的也是你!” 第12章 反转 “幸好那个糟老头子去世了,要不然可不得要把白丫头嫁给他!” “你们看到了没有,今天那个老家伙出殡了!” “看到了,刚刚才从村子里出去。” 村民们议论纷纷。 “你说这狠心的婆娘,真是,不是自家的闺女,就知道这样的糟蹋!” “可不是啊!亲娘谁会做这种事?” “可不是嘛!” 白烟就站着不说话,她的态度虽然很重要,但是她要在必要的时候给她致命的一击。 赵翠莲的脸上白一块红一块,想必已经气炸了吧! “娘,你怎么到水坑里了?”这时匆匆地跑来一个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肥肥胖胖的,脸像盘子一样大,走起路来,感觉地都在颤抖。 由于惯性大,她没有止住,直接掉到水坑里去了,把赵翠莲坐在屁股下面。 本来赵翠莲都已经要自己爬起来了,这下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自家的亲闺女,赵翠莲张口就骂,“蠢货,赶紧给老娘起来!” 白菲菲这才匆匆地爬起来,“娘,我的新衣服都已经弄脏了!” 说完,赵翠莲爬起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 “管我啥事?给我滚回去!没用的东西!”她大声地叫嚷着,把气全部撒在白菲菲的身上。 白烟望着她对自己亲闺女的狠样,突然释怀了很多,一脸的鄙视,对她的行为。 “瞅什么瞅,都给老娘滚回去!”赵翠莲撒泼地朝着村民们骂道。 村民们此刻也要回家做饭去,便也不看好戏了。 白烟双手抱胸,挑衅地望了赵翠莲一眼,“二娘,我们不回去吗?” “你这个白眼狼,谁让你回来的?”赵翠莲气得肺疼,指着白烟和她的弟弟。 欢欢似乎感觉到她的敌意,立刻朝着她大声叫起来。 赵翠莲刚想上前骂这头畜生,但是想到刚刚它的厉害,又不敢上前。 “回家再收拾你!”赵翠莲摸摸摔疼的屁股,扯着流着口水的白菲菲,往家里走去。 白烟径直地跟着她往前走,她不禁问道:“二娘,还要把我嫁给哪家的糟老头子冲喜呢?” “白明,给老娘滚出来!”赵翠莲还没踏进院子里,就大声地扯着嗓子喊道。 白烟抬头,望见一个破烂的院子,又三四间茅草屋,远远能望见一些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随意地踮着脚尖。 “白紫林,你在干啥,这些畜生在院子里随意拉屎,让你看着,你去干啥了?”赵翠莲望着这些鸡就来火,她立刻冲到院子里,把它们给赶到笼子里。 “再到院子里乱跑,我就把你们给宰了吃!” “叫这么大声,干啥你呢?”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妙龄少女,她长得非常地水灵,衣服穿着跟小镇上的姑娘没啥两样。 白烟反应过来,这是白紫林,赵翠莲的大女儿。 “叫你呢?你又在屋子里干什么?”赵翠莲气不打一处来。 “嗑瓜子,怎么了?像你啊,搞得身上一身泥水。”白紫林哼了一声。 她径直地越过赵翠莲,走到白烟的面前,“哟,逃婚的白眼狼,舍得回来啦!” 白烟也不惧怕她,直视她的眼睛,“哟,大姐,还担心我呢?” 第13章 呵呵哒 “哼,我还以为你被深山里的狼给叼走了!”白紫林冷笑一声。 白烟一直长得白白净净的,就算一直让她做粗活、穿破烂的衣服,她还是比她好看。 这些都让白紫林嫉妒得牙痒痒! “大姐,我的衣服弄脏了!”白菲菲嚷着跑到白紫林的面前,试图抱住她。 白紫林非常地嫌弃地躲到了一旁,生怕她弄脏了自己的衣服,白菲菲泄气地跑到了屋里,径直地哭了起来。 白染望着滑稽的一幕,和欢欢在后头玩得起劲,不去在意他们发生了什么。 白烟不露痕迹地笑了笑,之后又说道:“二娘,您还是先去换衣服吧,这天气容易感冒。” 赵翠莲瞪了她一眼,匆匆地跑到里屋去了。 白紫林望着淡定脸的白烟,“哟,还懂得关心我娘了!真会拍马屁!” 白烟瞟了她一眼,“自家的娘都不管,还管谁呢?” “你这是责怪我不管我娘亲?我的事需要你过问吗?臭蹄子!”白紫林说着就要动手。 “汪汪汪……”突然欢欢跑到了白紫林的前头,朝着她大叫几声,吓得白紫林倒退了几步。 “臭婊子,畜生,你竟敢叫着畜生来咬我?”白紫林吓得脸都白了,她本来就怕这种畜生,还是一直獠牙满布的猎狗,她看着都心慌。 白烟狠厉地望了她一眼,她可没忘,都是这个女人跟赵翠莲商量,要把她嫁给那个快要死的糟老头子。而且她还经常欺负白染,白染这么瘦,和她脱不了干系。伤害过她和白染的人,她可一个都不会忘的。 “哼,怎么?你竟然和畜生计较,是不是连畜生都不如?”白烟轻易地回了两句。 白紫林猝了一口,“你说什么?” “汪汪!”欢欢又冲着她叫了几声,白紫林吓得脸都紫了。 “滚开,快给我滚开!”白紫林望着后头的男人,连忙跑过去,“爹,你总算回来了!” 白明刚从深山里打猎回来,手上拎着两只野鸡,这样一吓,野鸡被丢下,连忙把白紫林挡在身后。 “欢欢,回来!”白烟喊了一声,欢欢立刻摇着尾巴冲着她跑去,在她的腿边蹭了蹭。 白明这才看到白烟和白染,脸上的表情惊诧万分,“逆女,你怎么回来了?” “爹!我怎么不能回来?”白烟反问一句,“还是你不想要你的亲生女儿和儿子。让别人家的女儿成为你的女儿?” 白菲菲和白紫林都不是白明的亲闺女,都是赵翠莲嫁过来的时候,跟着一起过来的。 “爹!她一回来,不担忧家里因为她逃亲的处境,反而这样和您顶嘴!”白紫林愤愤不平地说道。 白明这才想起这回事,“你这些天死到哪里去了?” “躲起来了。”白烟状似无意地说道。 “你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都要发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给家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你二娘为了你的事操心地头发都快白了……” 白明一连串的质问,倒让白烟笑出了声,“爹,你们倒是好狠的心。我今天走到村子口,才看到那个糟老头子过世了,是不是他不过世,我还要被抓回来嫁给一个两只脚都要踏入棺材里的糟老头子呢?” 第14章 可笑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白明显然没想到她敢这么顶嘴。 “爹,她没有一点良心。您和娘为了她以后能有个好日子,这才让她去嫁给那个老爷。就是因为她不嫁给那个老爷,让人家提早去世了!真是个杀人妖精,还没嫁进门,就把人家克死了!” 白紫林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听得白烟快拍手叫好了。她心中暗叹,这老实巴交的原主怎么能斗过这黑心肝的一大家子呢? “既然你觉得嫁到他们家衣食无忧,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去做呢?你为什么不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呢?大姐,你说说看,家里属你最大。你一天什么事都不干,烧水做饭不会,洗衣服也不会,那些家务事一点都不会。你说爹娘每天那么辛苦,你却衣来伸手、方来张口,你不感觉到一点羞愧吗?” 白紫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明呵斥住,“给我进去!” 这个女儿确实懒惰得要命,此刻他意识到她在家里的丑事,一时对她心有隔阂。 白紫林朝着她瞪了瞪眼,这才扭身进去。 白烟望着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白明,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 “你还知道回来?”白明望着她一身泥泞,衣服有些破烂,顿时心里有些恻隐之心,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 “爹,我以后再也不跑了。”白烟故意撒娇道,讨人欢心谁不会?她就不信,她白烟斗不过那三个狠心的女人,“小染过来!” 小染领会她的意思,一把扑在白明的怀里大哭起来,“爹爹是不要小染了吗?爹爹是嫌弃小染了吗?狼,狼,小染看到好多狼追着小染……怕……怕……” “白明!你竟敢同情他们?” 突然里屋传来了赵翠莲愤怒的声音,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了,她脸上的愤怒和张牙舞爪的表情掩盖不住。 她平时在白明的面前都是温柔体贴、温婉大方,把这个家操持得非常好,怎么突然变得像一只母老虎? 赵翠莲三两步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想要给白烟一巴掌,白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把她甩在一旁。 白烟知道,自己身上的这股神力,一直都在,她很幸运,要不然以原主虚弱的体质,哪能躲过她这一巴掌。 白明立刻放开白染,朝着她跑过来,连忙把她给扶起来,“伤到哪里了吗?” “老爷子,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告诉我,会好好地对我,也会好好地对我的女儿们。我这人命苦,上一个老公对我又打又骂,这一个呢?女儿儿子不认我也就算了,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她还还手打我……”边说着,赵翠莲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的一声一声的哭泣,把白明的心都哭碎了。 赵翠莲是方圆十里内最好看的女人了,而且当初还不嫌弃他什么都没有。迎娶她的时候,她什么聘礼都没要,平时老实地陪着他过日子,倒是让这个家非常地和谐幸福。 “白烟,快向你二娘道歉!”白明怒喝一声,“我的媳妇,还轮不到你动手动脚。” 第15章 教训 赵翠莲伤心哭泣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邪笑,跟她斗,她还嫩着呢!她也不瞧瞧,她吃了多少米饭,多少盐! 白烟瞧了一眼她得意忘形的脸,当即就说道:“爹爹,难道她刚刚要打我,你没看到吗?” “看到又怎么样?长辈教训晚辈,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还不快向你二娘道歉?”白明平时别看在外头人模人样的,但是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这个一心只听媳妇话的没用的人。 白烟感觉自己多说无益,今日这个道歉,看似她非说不可了。但是她话锋一转,“娘亲去世时,曾告诫您,以后要好好地护着我和小染。娘的话,您倒是忘记了?难道您娶了新媳妇,就不要我和小染了吗?” 她不知道原主她娘有没有说过这话,反正她不怕,用死人的承诺来约束活人,对这个时代的人依然有效。 果真,白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当初她娘生白染的时候,难产去世。她当时把白明叫到跟前,告诉他,一定要把这一对儿女抚养长大,不能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可是如今…… 他很难做!一边是他的新媳妇,一边是他的儿女! “噢,老爷子,你去,你去,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和闺女们收拾东西回娘家,我这就回!”赵翠莲从他怀里挣扎开,嚷着要回去。 “翠莲,翠莲……你听我解释!”白明有些烦恼,他这是里外不是人啊! 白烟看着她做戏的模样,倒是开口说道:“二娘,那你慢走啊!” 赵翠莲咬牙切齿地望了她一眼,心中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当初她看中白明,是觉得他老实好欺负,况且他那一对没成年的不成气候的儿女,不足为惧!只要她坐稳了白家主母的位子,还怕得不到白明的银子吗?她可是知道的,这白明有不少银子。 所以,她当初为了能够让两个闺女也能过活,也为了以后能够衣食无忧,就故意告诉白明她不要什么聘礼。要聘礼对她没用,以她对白明的了解,等她嫁过来,这些东西,他都会给她,她还愁什么? 但是,白明一直以她没收聘礼,却愿意下嫁自己这件事感动了很久,处处想着她,对她好。 但是,此刻嘛…… “白明,你不用拦我,我今天就带着她们走。你一个人陪着你的亡妻和一对好儿女过去吧!”赵翠莲甩开白明的手,匆匆的跑到里屋去收拾东西。 白紫林望着匆匆跑进来的赵翠莲,气得大声地喊道:“你们就会欺负我们三个弱女子……” 白菲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坐在地上大声地哭起来。白家的院子里一团糟,哭声喊声、吵闹声,汇聚成一团,白明看着昔日幸福美满的家,此刻竟成了这副模样,当下就大声喊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顿时,院子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大眼小眼地瞪着白明,他气得把锄头往地上再一丢,“还吵吗?吵啥吵?” 第16章 想得美 “爹爹,都怪那个女人,要是她安静地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多好,就没有了这些事了。”白紫林嘟囔了一句。 赵翠莲当下就把衣服收拾好了,当然她只是做做样子,谁一天吃饱了饭没事做,要吵着回娘家。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家,她就是一家子的主母,凭什么她要走? “老爷子,你别拦我,让我走!”赵翠莲望见一身气愤的白明,来了句火上浇油。 “白烟,赶紧给你二娘道歉。”白明扯着她,把她拉到赵翠莲的面前,“你再不道歉,就不要回白家了!” 白烟挣脱开他的手,“这就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回?何况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要向她道歉?” “哟,出去一趟还学的伶牙俐齿了,爹爹,你说二妹这两天是哪了,是哪个野男人收留了她?还是她去找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你说这黄花大闺女,夜不归宿是什么道理啊?咱们白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是爹爹一向教导我们要自爱,这二妹嘛……”白紫林故意说了一半,让别人猜去的模样,也故意把矛头转向了她的身上。 白明听到这,眼珠子都瞪红了,颤抖着手指着她说道:“虐女,你到底去哪了?” 白烟叹了一口,如今说什么他都不信。没有这个借口,还会有下一个,这白明就是鬼迷心窍了,对自己的儿女不理不睬,去倒贴别人家的女儿,真是个傻大缺! 赵翠莲满意地望了白紫林一眼,这闺女没白养,虽然有时候反驳自己,不按自己的心意来,但是关键时候还是亲闺女靠得住。这白烟吗?哼哼,看你这次怎么办? “老爷子,您别生气。我是她的二娘,她顶撞我的事,我不与她一般计较。你要是气坏了身体,这个家该咋办啊?”赵翠莲故意后退一步,捡着好话说道。 她跟了这个男人几年,对他的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当下就给他一个台阶下。何况把白烟弄走可不好办,她还答应了那家要把白烟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呢!虽然那人是去世了,不过不是还有冥婚吗? 只要她愿意,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毕竟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啊,够她和两个闺女买一年的衣服和粮食。 白明见她识大体,心中又暗叹,还是这个媳妇好,处处都想着他,当下又更偏心了一些。 白烟挑了挑眉,当下委屈地说道:“爹爹,您才答应了我娘,要好好照顾我们,怎么如今又?” 赵翠莲见她的话偏离了中心,又说道:“白烟啊,你倒是跟我和你爹爹说说看,你那两天都跑哪去了?都快让你爹给急死了!” 急死了?白烟倒是没看出来!她刚刚可是看到他从山上打猎回来,一心想着如何把日子过好,哪里去管她的死活? 当下,她敛了敛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我和小染躲在深山之中的山洞里,不敢出声,靠着野果和溪水过日子。” “姐姐,爹爹,小染不想再去那个洞里生活了,有蛇,有老鼠,小染怕……”小染见缝插针,哇哇大哭起来。 第17章 演戏 白烟立即抱住了小染,“小染,别怕,姐姐在呢!以后姐姐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去那个山洞里了!” 白明扯了扯嗓子,“今日就到此为止,翠莲,去做饭!” 赵翠莲本来还想闹一出大的,见白明真的是生气,她又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便说道:“老爷子,你好生地休息着,我这就去做饭。” “白烟,跟你二娘进灶房做饭去!你二娘一个人哪里忙得来?”白明吩咐完,这才捋了捋胡子,往里屋走去。 白烟放开小染,在耳边叮嘱了他几句,这才转身走向灶房。 白紫林猝了一口,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有白菲菲凑上前去找白染玩,两人和欢欢玩得开心着。 赵翠莲见她进来灶房,便挤了挤笑,故意说道:“白烟,把那些辣椒给洗了,切了。” 白烟点点头,她望见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辣椒,汁水沾在手上,手都会红半天。这个赵翠莲倒是好狠的心。但是她不动声色,依旧一刀一刀地切着。 “你怎么怎么慢啊?”赵翠莲终于忍不住说道。 “二娘,我不会切辣椒。”白烟嘟囔着嘴,随即又说道,“二娘,您要不教教我?” 赵翠莲气得一咋一呼的,“算了,洗菜吧!” 白烟见她已经不为难自己,便说道:“好嘞!” 赵翠莲暗地里希望那家人赶紧来闹事,好把这个白烟给带走,不用让她整日烦躁。 白烟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但是她留了个警惕的心思,要是赵翠莲敢暗地里下手,她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白烟,把火给添一下。”赵翠莲又喊道。 白烟把手里的菜放下,又跑过去给灶里添柴火,随即又跑去择菜。 “你不知道自己的脏手不能洗菜吗?”赵翠莲提高了音量,这白明不在旁边,她爱怎么欺负她都成。 “那二娘来洗菜啊!我来做饭!”白烟不自觉地提醒道。 赵翠莲愣愣地望了她几眼,这才说道:“好!” 要是她没有按时做好饭,她就有理由跟白明告状了,让你逞能!正逮不着机会坑你,自己到碗里来! “不过,这饭菜要是做不好,爹爹怪罪下来,二娘可要为我担着点啊!”白烟笑着说道。 赵翠莲脸上蔓延开去的笑意,“那是自然。” “二娘,您先出去歇着吧!”白烟把她送出灶房,这才开始忙乎起来。上一世,她爱美食,所以学了很多做菜的技巧。 她把野鸡给刨了肚子,又把鸡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把姜蒜洗净,又把一根大葱切成块。同样又把胡萝卜洗净切成大块,和野鸡放到一起炖。直到出锅的时候,才放上一些调料和葱姜蒜,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同样,她又做了两个素菜,一个腌白萝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放到桌上,又是满满的香味,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就有饱腹感。 “吃饭咯!”白烟大叫了一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到饭桌前来。 第18章 留有后手 白紫林和白菲菲占了桌子的一大半,他们四个人就把桌子的四个边给坐满了,而白烟和白染就没有位置了。 “噢,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已经习惯这么吃饭了,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你们要不就到灶房里去吃饭吧!”白紫林张牙舞爪地说道。 她望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很是抓狂她能做出这么好的菜来,但是她还是不能上桌吃饭,必须得去灶房。 赵翠莲故意识大体的说道:“老爷子,要不我和他们两个挤挤。让这两个孩子上桌吃饭。” 白明却手一挥,说道:“白烟,你带着弟弟去灶房吃饭,就当是桌子坐不下了,你要体谅大人。” 白染的眼里含着眼里,他还小,却知道白明偏心。白烟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疼不已。 “小染,欢欢,走,我们去灶房。”白烟早就知道他们会俩这一出,在灶房里准备了一份饭菜。 “姐姐,我们有野鸡肉吃?”小染望着这小碗里的野鸡肉,开心地拍着手。 “小点声。”白烟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她怎么可能会忘了她们的这一出呢?所以,她早早地在他们吃的菜里放了十足的辣椒。只不过出锅的时候,她把辣椒都挑出来了,他们看不见而已。 “姐姐,这个肉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一些。”白烟笑着说道。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但是还不敢光明正大地给欢欢吃饭,只能委屈它吃骨头了,但是不挑食的欢欢,对这个骨头甚是满意啊! 不一会,他们两个人就席卷了剩下的野鸡肉,又把一些素菜给吃完了,肚子里鼓鼓的。 白染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贱蹄子,给我滚出来!”突然客厅传来一阵尖叫声。 白烟站起身,吩咐白染,“听话,别出来。” 白染点点头,和欢欢待在灶房里不出去。 白紫林对辣椒过敏,况且她放得辣椒可不是一两只啊!白烟淡淡地扫过一脸红疹的白紫林,心想她还真是活该。 “你到底在菜里做了什么手脚?”赵翠莲看到自家的闺女被她弄成这样了,心里也是气不过,“老爷子,您可得给我们这娘俩做主啊!” 白明气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他刚刚也吃出来了,这菜里只有一点点辣椒,却如此之辣,都快把他的舌头给辣麻了。 “白烟,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烟无辜地眨眨眼,眼泪顺势落下,“二娘让我做饭,我就老实地做了,这饭菜大家都吃了,虽然有些辣,但也只有几只辣椒。况且这辣椒也不是我买的,是二娘从娘家拿回来的,本来二娘是让我切。如果这辣椒这么辣,那我切的时候,是不是手要辣没?” 白烟自然不会真正地用手抓住辣椒,她只是聪明地把手用其他东西给护住了,要不然她这双手可不得废掉? “去叫大夫!”白紫林知道此刻跟她斗嘴,没用,还是先把脸上的红疹给消除,到时候再跟她算账。 第19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白菲菲这个吃货还坐在饭桌上吃野鸡肉,她平时沾一点辣椒就怕辣,但是今天倒是吃了很多,顺便趁着他们吵架的时候,多吃一点。 白明急匆匆地从饭桌上跳下来,拿着一件外衣,出去找大夫去了。 赵翠莲见白明走了,脸色立刻就变了,“好你个白烟,竟然这么算计老娘?” “二娘,不也算计我吗?”白烟也没什么好怕的,两个人本来就撕破脸皮了,还怕这么点吵闹吗? “况且,二娘让我切辣椒,又是居心何在呢?明明知道这个辣椒非常辣,这汁水沾在人手上,那可是废了啊!” 赵翠莲不知道为何她知道了这件事,心里有些发虚,“你睁眼说瞎话,有意思吗?” 白烟冷冷地笑了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好好享用这顿大餐吧!” 白紫林此刻疼得张牙舞爪,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又恨不得把白烟的脸给撕碎。她可是和隔壁村的李襄定亲了,这要是脸坏了,他还能要自己吗? “紫林,你在哪?”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李襄大哥来了。”白紫林连忙护住自己的手,“娘,你帮我拦住他,不要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她吓得不小心从凳子上滚下来,人还没躲到屋里去,却看到李襄已经迈进来了。白烟望着眼前这位人模人样的公子,心想,他怎么会看上这一无是处的白紫林呢? 当即,白烟就大声喊道:“李公子,我姐姐在这呢!” 李襄看到白紫林摔了一跤,立刻跑过去,“紫林,你怎么了?怎么捂住脸啊?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从凳子上掉下来了?我刚刚在外头碰到你爹爹,她说你有点事,我这就立马过来了。” 白烟双手抱胸,这真是一个好机会。这世间,哪有一个男子不看重未来妻子的面容的?有圣人吗?有是有,但是这乡村荒野的,读书人甚少,哪来的圣人? “姐姐,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起红疹了?”突然白菲菲放下手中的鸡腿,大声地叫道。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菲菲会这么一喊,但倒是帮了白烟一个大忙了。 李襄先是一愣,“紫林,你的脸怎么了?” 白紫林听到白菲菲的声音,抬起头,指着她破口大骂:“白菲菲,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你姐?你为什么要在李襄大哥的面前说我的脸上有红疹?” 她感觉这样还不过瘾,立刻爬起来,抓住白菲菲的羊角辫,把她从长凳上扯下来,按在地上打。 赵翠莲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连忙去拉白紫林,但是此刻她已经神志不清,只想揍一顿白菲菲。 在李襄看来,他一向认为白紫林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还长得水灵,却没想到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泼妇。 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要和你退婚!” 白紫林停止了打白菲菲的举动,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李襄跑过去,“李大哥,事情不是你想像得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第20章 退婚 李襄挥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退婚事宜,我会叫叔父过来协商的。” 说完这些,他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白家。前几天听说这个二娘为了钱把白家的女儿嫁给糟老头子冲喜,还以为白紫林和她不一样,看样子是他少不更事了。他拍拍长衫上的灰尘,灰不溜秋地逃离了这个让他胆寒的地方。 白紫林看到他仓皇离开,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了白烟的头上,“贱人,都怪你!你就是故意整我的!” 白紫林骂着就要朝着白烟冲过来,白烟眼疾手快,立刻闪开,白紫林扑了个空。 白烟冷不丁地说道:“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你怪谁?” “贱蹄子,你不会少说两句吗?”赵翠莲无暇顾及地上的白菲菲,而是指着白烟骂道。 “我倒是想不说话啊!”白烟摆摆手,“但是你们两母女就要好好谈一谈了,是二娘您非要在野鸡里头放辣椒,知道白紫林不能吃辣椒的也只有您了……” 白紫林突然听懂了她的话,当初她要嫁给李襄的时候,赵翠莲就百般阻挠,说他没钱,这不好、那不好,现在她的心中有了计较。 这白菲菲向来都呆头呆脑,怎么就在这会说她的脸上起红疹了呢?这李襄好端端的,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这一切,难道不就是她的娘亲做的吗? 白紫林死死地瞪着赵翠莲,“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嫁给李襄,为什么又要故意来害我呢?” 赵翠莲百口莫辩,她是不想要白紫林嫁给李襄,不过是认为李襄此刻正是一个穷书生,家里没有屋子,嫁过去也是家徒四壁,偏偏平时最精明的白紫林却看不透这一点。 男人是说了等功成名就之后要让她吃香的喝辣的,但是这番话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女人算不得真的。 白紫林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感情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白紫林,你给老娘醒醒,那个男人哪里好了?见她的脸起红疹了,立刻就被吓跑了,以后你要是遇到点什么事,还指不定有你好受的呢?” “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白紫林气得咬牙切齿。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白烟没有站着看好戏,而是去看看白菲菲到底怎么样了,这一看她便吓了一大跳,“菲菲,晕过去了!” 赵翠莲立刻跑过来,推开白烟,大声喊道:“菲菲,菲菲!” “活该!”白紫林冷哼一声。 白烟见这种场景,自己也呆不下去,便匆匆地跑回了灶房,陪着小染和欢欢。 白明请大夫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白紫林坐在地上哭,赵翠莲的头发也被抓乱了,坐在地上叹气,而白菲菲已经晕过去了。 “翠莲,发生啥事了?”白明连忙提起脚往院子里走去。 “都怪你!”赵翠莲看到白明回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跑过去,想要和他打起来。 第21章 不治 白明稳住她,“翠莲,翠莲,你冷静一下。” “我能冷静啥?那个李襄要和你大女儿退婚,菲菲也昏迷不醒,现在好了……这个家乱成了一锅粥……还怎么过呢?”赵翠莲情绪有些崩溃。 白烟从灶房出来,她怎么能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大夫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先给谁治病。 白烟朝着他走过去,望着他一声猎户打扮的模样,脸上呈小麦色,眼睛黑亮有神,一双剑眉,非常英气。她感觉他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大夫,先给菲菲看看!”白烟先把他领过去,而白紫林听到先给白菲菲治病,从地上蹦起来。 “秦大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先给老娘治病,我就杀了你!”白紫林拦在大夫面前。 秦大头皱了皱眉,一双狠厉的眼睛扫视着白紫林一眼。只一眼,就把白紫林吓得不敢说话,他身上的寒气非常得凛冽,让人不敢靠近。 秦大头?白烟心思一震,不就是那天救她的猎户吗? 她在细看了一下,发现他嘴边的胡子已经不见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刚觉得他有些熟悉呢! 感觉到她的眼光,秦大头的目光也朝她射过来,电光之间,她发现自己实在无法与他强大的气场直视。他给人的感觉冷冷的,不像那些乡村荒野的猎户,给人粗鄙强壮的感觉,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贵气。 白烟摇摇头,他不过就是一个乡野猎户,怎么会跟贵气搭上边呢?难道他是一个落魄贵族?她心中笑了笑,还会有这种剧情吗?不要多想了。 白紫林见他不理自己,又重新提高了音量,“秦大头,过来给我治脸,要是我的脸毁了,我要你偿命。” “你的伤我没法治。”秦大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径直地越过她,走到了白菲菲的面前。 “爹,你从哪里找来的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连我脸上的红疹都治不了。”白紫林气得大声地埋怨白明。 “你就知足吧!咱们这荒野的,哪里有大夫啊,不就是大头懂一些,人家肯过来,已经是很大的事了!”白明当下也是不满意,对白紫林这种大呼小叫的模样。 赵翠莲当下也顾不上白紫林了,先去看白菲菲了。 秦大头按了按人中,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刚刚太着急,晕了过去。” 赵翠莲点了点头,这才在秦大头的帮助下,把白菲菲抱进房里。而白紫林气得在外头大呼小叫。 她甚至要把气往白烟身上撒,她朝着白烟的脸上抓去,白烟眼疾手快地避开她的偷袭。而白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偏袒白烟。 “白烟,你躲什么躲?让你姐抓一下会死吗?她能抓多重?”白明气愤地说道。 秦大头刚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白家嫁女儿的事,多少往他的耳朵里传了一些。现在看来,事实比传得还要恶劣。 白烟没有理睬白明,反而说道:“凭什么她要抓我,我就要给她抓?她是谁啊?” 第22章 逆女 白明气得抬起手,“你这个逆女!你看你回来,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做个饭,放什么辣椒,不知道你大姐对辣椒过敏吗?不知道我刚刚不在,你把家里闹成了什么样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了一口气,你回来就是来报复我们的。” 白烟气急,甚至还不自觉地笑了笑,这就是一个亲爹该说的话。 秦大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中间,说道:“贵女脸上那些红疹,我怕是治不了。” 白明的情绪也被牵扯着,声音急促,“真的治不了吗?” “治也是能治的,就是有点复杂。”秦大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他的目光与白烟的相碰撞。 白烟感觉他要帮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还有什么方案,您说!我这个女儿的脸,就是她的全部啊,可不能给毁了!”白明紧张地说道。 白紫林的脸就是脸,那她白烟的脸就不是了吗? 第一十一章治脸奇方 白紫林一听自己的脸又有救了,立刻跑到秦大头的面前,她发现自己真是瞎了眼了,这秦大头长得也是人模人样的,甚至还要比李襄好看上那么几分。 “真的能治好吗?”她试图想去拉秦大头的手,被他不动痕迹地移开。 秦大头移开眼,继续说道:“要用马尿混合着蔬菜吃下去,不能吃米饭、肉食,只能吃一些流食和蔬菜。” 白烟听到马尿这个词,差点笑出声,她是没听过这么奇异的药方子。 “马尿?”白紫林睁大了双眼,“你这个庸医,你这是乱讲的吧!故意害老娘!” 白明也感觉不可思议,但他认为秦大头是这个村子里最靠谱的大夫了。 “大夫,真的是这样吗?” 秦大头淡淡地说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那哪里有马尿呢?”白明显然是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了。 白烟一想到白紫林喝下马尿,一时有些难以憋住笑。而白明立刻匆匆地跑了出去,给她弄这个东西。 白紫林坐在一旁,闷不吭声,她似乎骂累了,不想再动了。 白烟准备把他送出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队人朝着这边过来了。他们身上还穿着孝服,一脸怒气,手里拿着锄头和其他的家伙。 她反应过来,是那个老头子的后生们! 白烟连声叫住秦大头,“大哥,能不能再帮帮我?” 秦大头回头,似乎也看到了那一队人,“他们来找你麻烦?” 白烟点点头,“应该是那个老头子的家人。我上午听我二娘说,要把我嫁给他们死去的老头子,举行冥婚仪式。” 秦大头的脸严肃起来,乌青不已。这个荒山野岭,朝廷的边缘之地,竟然还有这样丧心病狂的老传统? 只见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脸凶相,看到白烟站在门口,大声问道:“你就是白烟吧!” 白烟往秦大头的后头躲了躲,而赵翠莲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她是答应了那家人要把白烟给他们。 第23章 不嫁 “哟,白家二娘,咱们说好的,你收了我家的银子,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为首的男人正是死去的老头子的儿子,叫白净。他一身的蛮干劲,在村子里也一向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们家。 赵翠莲望了一眼白烟,此刻她正躲在那个男人的后头,她闪了闪眼,“白烟,快出来,你婆家人来了。” 白烟倒也没有胆怯,反问道:“我又没嫁到他们家去,凭什么要去?” “你这丫头,真不懂事!”赵翠莲哼一声,随即又对白净说道,“我家这孩子,认生!” 她连忙跑动白烟的前头,拉住她,“白烟,听话,你爹都收了这一伙人的钱了,你要是不嫁过去,咱们一家人都要遭难。” 白烟望了一眼表情严肃的秦大头,随即说道:“二娘,我不嫁。要嫁,你让大姐去!” “什么?你大姐变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要她去送死?一辈子守活寡?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赵翠莲不敢相信地吼了一句。 “那我就活该去送死吗?”白烟也四两拔千斤,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爹都已经答应了,你就当为了这个家。而且他们家也是这一片最有钱的人家,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做一个有钱又有人供养着的太太,也挺不错的。”赵翠莲说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烟听到她说这些话,也不诧异,她只是没有想到有些人会这么厚颜无耻,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不去!”白烟坚定地说道。 白净愣了愣,喘着大气,大声喝道:“赵翠莲,你看着办吧!今天我们非要把你家的女儿带走!” 院子里的白紫林本来还在那儿看笑话,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有些慌张的,要是这赵翠莲要把她嫁过去,她岂不是守活寡了?于是,她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溜了进去。 赵翠莲龇牙咧嘴,想一把抓住白烟,直接塞到他们的手里,却发现秦大头堵在了她的前头。 “秦大头,你让开!”赵翠莲此刻逮一个骂一个,“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拿了他们多少钱?”秦大头淡淡地问道。 赵翠莲心虚,对外,她只拿了十两银子,可是实际上她拿了十五两。 “喂,秦大头不要多管闲事!”白净不满地嚷道,今天这个白烟他们一定要带走,一定要和他爹举行冥婚。 “我今天管定了!”秦大头冷眼扫视了白净一下,吓得他愣住了。 “兄弟们,给我守住了,今天一定要把我爹的媳妇给抢回去,听到了没有?”白净反应过来,大声地说道。 “好,大哥!”跟着白净的都是村子里一些流里流气的人,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跟着他混日子。 白净算是其中最老的一个,四五十岁,靠着在镇上屠肉为生,所以村子里的人又叫他白屠夫。 白屠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他杀猪用的屠刀,一脸凶狠劲,“你要是敢拦着我,我保证让这里血流成河!” 第24章 得救 秦大头手中的猎刀也在手上,他镇静地亮出家伙,两眼瞪着白屠夫,丝毫不退步。 赵翠莲看到这阵仗,一个妇人家哪里见过这样子的场面,吓得脸白无血色。 “白烟,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把野汉子叫回家。”赵翠莲见场面有些乱,便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白烟的头上。 “野汉子?”白屠夫咬牙切齿,“原来你那天就是跟着这个野男人跑的?你竟然还敢回来?” 白烟脑子一转,飞快地说道:“二娘,难道不是您说的,你最爱我了,不会叫我嫁给那个糟老头子,还让我在成亲当日,跟着秦大哥一起跑。等到那个糟老头子死了,再回来的吗?你说你这样子,既拿到了钱,又不用嫁人。您忘了吗?” “白烟,你这个贱丫头,你在说什么呢?”赵翠莲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大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这个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了。 白净的脸一黑,“你说什么?” “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这都是赵翠莲教我这么做的。她说你只是一个屠夫,你们家好欺负……”白烟眼眉低垂,一张欲泣的脸,让人不忍心多责怪几句。 “赵翠莲?”白净气得把她给提出来,“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老子是傻子?” 赵翠莲被他揪着衣服,不能动弹,“白屠夫,你赶紧放开我!” “臭婆娘,你竟然跟我玩阴的,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啊!”白屠夫也不管不顾,扯着她的头发,一心要把她往地上弄。 赵翠莲大声叫喊着,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全身发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粗鲁、粗鄙,简直就是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屠夫! “白明,老爷子,你到底在哪里啊?”赵翠莲大声叫喊着,她的眼睛剜了一眼白烟,“臭蹄子,你竟敢算计老娘?” “二娘,这计划本来就是您提出来的,我又没说任何说错的地方!”白烟一副淡定的模样。 白净望着她们互相拌嘴,大喊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白烟和赵翠莲一时都不说话。 “这位兄弟,这个姑娘是你的老相好吗?”白净问道。 在圣元朝开国的是一个美丽的公主,她一身都献给了这个国家。所以她继位之时,宣布了一条规矩,凡是女子有心上之人,不管是谁,都不得逼迫女子另嫁他人!因此,这个国家所有的人都遵循着这个百年不变的规矩。 白烟紧张地望着秦大头,生怕他说出“不是”这两个字来。 秦大头在大家的注视下,点点头,“我与这位姑娘早就情投意合,已有嫁娶之意。” 白烟这才放下了下来。 赵翠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挣脱开白净的手,朝着要上去打白烟,“贱人,你和这个野男人做了苟且之事,竟然还倒打一耙?我要打死你!” 秦大头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赵翠莲给丢开,让她颜面尽失。 不知何时,门口站满了一堆村民,指指点点看着,七嘴八舌地数落着赵翠莲。 “二娘,你趁秦大哥不在,就私下把我卖给他们做媳妇,现在又要让我和他举行冥婚。我平时起早贪黑,做牛做马为这个家,不得你喜爱也就算了,你为何要这么心狠啊?” 第25章 虐待小姑娘 白烟雪上加霜,一句话坐实了赵翠莲卖女儿的行径。要是她是亲生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继母,这就让村子里的那些妇人有话要说了。 “我说赵翠莲啊,你嫁到白家也这么多年了,这白烟丫头对你怎样,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怎么能这么虐待小姑娘呢?”说话的是村子里一个有威望的妇人,白张氏。平时妇女们成亲、生娃、嫁娶之事都得询问她,让她给挑个良辰吉日。 其他妇女见白张氏都说话了,也纷纷插嘴,大家都感觉愤愤不平,共同声讨赵翠莲。 她的脸变得很难看,她嫁到白家这么多年,在外头,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白明没有亏待她,什么新衣服、肉什么的,都没缺过。她在村子里头,也是个让别人艳羡的女人,现在被这么多平时她踩在脚下的妇人们指着骂,一时难以平复心头的愤怒。 白净见妇女们吵架,也插不上话,便站在一旁看着。 白烟回头凝视了一眼秦大头,刚好他的目光也扫视过来,她朝着他甜甜一笑,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融合在这个笑意中了。 “咋了,咋了……”白明从外头搞了点马尿回来,发现院子旁站满了妇女。 “老爷子,你可算回来了!”赵翠莲看到他,可算是看到救星了。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扑进白明的怀里。 偏偏白明刚刚从马厩里出来,一身的马尿味,赵翠莲又推开他,“你身上咋这么臭呢?” “还不是给你女儿找马尿!”白明没好气地说道,他刚刚找马尿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却不料在装马尿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马踢了一脚,现在腰还疼着呢! “白明,你来得正好!”白净也不多说,“你把银子给我退回来,这冥婚咱不结了。” 在村子里是可以结冥婚的,只要闺女和父母都同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种损阴德的东西,没想到这白明和赵翠莲还真做的出来。一般只有那种快饿死的姑娘,为了有口饭吃,这才答应冥婚。可是这白烟父母健在,却还做出这种事,真是让村民们大跌眼镜。 “啥银子?”白明愣住了,“这不是答应嫁女儿吗?” “少给我装蒜,你女儿都已经有了心上人,你竟然还为了钱做出这样的勾当?”白净顿时也被白明这种表面憨厚,实际一肚子坏水的人没有好感。这以后要是和这种人结了亲家,还不被他坑死? “什么?白烟,你啥时候勾引了野汉子?”白明被这么人指指点点,说着闲话,顿时也顾不上那些礼义廉耻了,张口就骂道。 “爹,我不是早就和秦大哥好上了吗?”白烟一脸委屈,缩在袖子里的手掐了一下大腿,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白明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 白净倒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大声喝道:“老子不管那么多,感觉把十五两银子给老子拿出来。” “十五两?不是十两吗?”白明瞪大了双眼,胡子一翘一翘的,特别滑稽。 “哟呵,这婆娘背着你偷偷藏了五两?”白净摸摸下巴,一脸调笑道,“兄弟,你真是做人失败啊!” 白明顿时明白了什么,回头望着赵翠莲,“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赵翠莲被白明的表情给吓到了,“老爷子,我能瞒你什么呢?” “爹,我和秦大哥是两情相悦的,你别拆散我们两个人啊!”白烟佯装哭泣,让村子里的妇人跟着她一起难过、愤怒。 秦大头一把扶住她,眼里掩饰不住的关心,“别难过了,以后我不会让你欺负你的。” 第26章 赵翠莲藏钱被拆穿 白烟顺势倒在他的怀里,眼泪打湿了那张秀丽的小脸,肩膀无助地颤抖着。 此刻他俩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副可怜的苦命鸳鸯。 白染迈着小步子,肉嘟嘟的手臂环住秦大头的腿。撇着小嘴,哭的泣不成声。 白烟心道:染染,你就是姐姐的神助攻! 白紫林,脸上被毁了容,不想让外人见她这幅模样。 听见有人进来,转身就躲进屋里,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一眼白烟。 要是让她知道现在发生的事,肯定会气的跳脚。 抱着白烟的秦大头,心里有些想笑。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陪别人演戏,奈何对方戏太好,把自己也带进去了,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白烟利用余光,看了看赵翠莲和白明的反应。果然,两个人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白明还没有从钱的问题上回过神,颤抖的用手指着白烟,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娼妇,咱们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完,身体一软,险些晕倒,赵翠莲见状赶紧扶助他,白明本想拒绝,但是身体瘫软无力,不听使唤。 赵翠莲看了一眼白明,转过头去看着抱着的俩人,“你们少在这儿含血喷人,自己和野男人勾搭上了,竟然还有脸回来。” 说完,她还觉得不解气,“白净,我们家竟然收了你的钱,就绝不会食言,今天我就算用绑的,也要让她和你爹成亲。” “成亲?我爹虽然现在已经入了土,但也不会要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白净扬起下巴,眼神轻蔑,“万一哪天,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 “只要你把我们家给你的钱,如数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见状,赵翠莲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手扶着白明,一手拍着大腿,长大了嘴,“哎哟!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了,竟然养出了这么个白眼儿狼。” 她看着白烟,“你娘死的早,你爹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现如今,你不想着报答他也就算了,尽然还学会了和野男人私奔,现在相亲们都知道了,以后,你让你爹和我怎么活呀。” 说完,哭声更大了。 来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纷纷表示既疑惑又同情,完全忘记了刚才她私吞钱财的事情。 其中有几个妇女,还抹起了眼泪。 赵翠莲趁势,手指着白烟,高吼:“这丫头和这个野男人说的都是骗人的,大家可别轻易相信了他们的话,他们一定是早就商量好了,合起伙儿来骗大家。” 她是骗了大家,但比起赵翠莲这些年来对他们姐弟二人的恶劣行径,这个小小的谎言又算得了什么。 白烟眼看自己就要处于劣势,要想挽回局面,还得提醒一下吃瓜群众。 “二娘,您可别冤枉了我和秦公子,您和爹爹,早前不是同意我和大头在一起了么,你忘记了吗?”白烟一脸委屈状,打死不承认。 第27章 秦大头再次出手相助 此时,白明看不过去,再次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脸说这些胡话,你这样污蔑我和你二娘,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爹爹,话可不能这么讲,且先不说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爹爹你又怎么忍心让我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让我以后受一辈子活寡?” 白烟眼睛直视白明,仿佛是在质问!又好像是在嘲笑白明的可耻。 许久不发言的白净听后,气急!额头青筋暴起。 他爹的尸骨未寒,这不要脸的女人就拿他爹说事?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个胆子。 看他今天怎么收拾这个小丫头片子! 他抡起刀,大步朝白烟走了过去。 秦大头幽幽地看向白净,他表情虽然看不出波澜,但是这眼神却着实让人害怕。 他怔住,拿起刀的手又悻悻地垂下,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面色倒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气急的白明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作答,让她嫁给那个老头子,是之前赵翠莲和白紫林两人的主意。 当初他们二人来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是不同意的。 但是想着赵翠莲的二女儿白菲菲是个傻子,以后不好嫁人,不准备些嫁妆,只怕他还得一直养着她。 那个老头子虽然是将死之人,但他们家倒是有些底儿,白烟嫁过去对他自己来说倒也不算是坏事。 至于白烟,只要她她还活着,她就不算是对不起她娘。 白明回过神,见白净快要崩溃的样子,知道这人不好惹。 于是恐吓白烟,说道:“人家白老爷对我们有恩,你不懂得感激就算了,还说这种话,到底有没有点儿良心。” 顿了顿,他又说:“你嫁过去,莫非他们亏待了你。” 白烟怒极反笑,“他是不会亏待我,因为不会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娘的?你说过会好好待我和弟弟。等我长大了,再给我找一个好人家,让弟弟能够有书读,可现在呢?莫非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白烟不禁替这副身体的主人心酸,声音竟然真有些哽咽。 请大头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下感慨。 白明被噎得说不出话,“你少拿你娘来压我。” “你们的家事我不想管,赶紧赔了我的钱!”白净刚死了父亲,尸骨未未寒,不想和他们再做纠缠。 白净看着赵翠莲,伸出手。 这家人,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一个比一个让人恶心。 赵翠莲一怔,银子早就被她拿回娘家了,已经让她那个老母亲买了地。 白明是村里出了名的妻管严,村里人都知道。 以往白明挣回来的钱,都是要交到她手里的。要钱还是直接找她比较快。 白明也见事情没有转还的余地,便让赵翠莲把钱拿出来。 赵翠莲看了看白明,明显有些心虚。 她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了许久,也没见什么动作。 “银子呢,在哪里啊,没有带吗,嗯?”白净等得有些不耐烦,提高了音量。 第28章 赵翠莲求饶 反复考虑了好久,赵翠莲知道这事儿纸包不住火,索性松开白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开始了她最擅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白明颤颤巍巍弯着膝盖,两条腿打着颤。 低头看着她,“你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啊?” “银子呢?” “老头子,都是我对不起你,前几天,我娘家人来了,说我母亲身患重病,快要死了。我为了尽快救她,所以,所以就把那十五两银子都给了他们。” 赵翠莲哭的比刚才还要梨花带雨。 “这么说你果真私藏了那五两银子?还把它全部给了你的娘家人?”白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是那么的信任她。 倒在地上,从来不哭的他,竟然也流出了两颗眼泪,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老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双眼无神! “好你个赵翠莲。平日里,我什么都听你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闲话,我都没听。”他顿了顿,“你现在居然还私自拿钱回娘家,看来你果真是从没把我放在眼里。” 抹着眼泪的女人辩解道:“相公,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么些年,我对你,对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相公,你一点都感受不到么。” 说着说着,她仿佛要哭断了气一般。 对面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能让白明更加相信她的谎言,只好捂着嘴哭。 因为据她的经验,无论她犯了天大的错误,只要她多哭哭,这事儿总能过去。如果她再殷勤点,那这家里还是得她说了算。 白明拿她没办法,瘫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手扶着额头,叹气,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除了叹气,他现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好半晌,他都一直这样。 白净及其他人都以为他被气傻了。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空气一度凝固。 这时,有人开了口,“那十五两银子我替他们出了。” 白烟错愕的抬起头看向秦大头。 他已经帮她够多了,怎么能再让他出这个钱。要出也是她出才对。 白烟不着痕迹的小声对他说:“秦公子,这不关你的事,你别躺这趟浑水。” 抱着她的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白烟以为他没听到,稍稍提高了音量,又和他说了一遍。 但他还是没有反应,并且从怀里摸了一定银子,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白净手中。 “这是十五两银子。” 收到银子的白净用牙咬了咬,裂开嘴笑了,心想:这秦大头看起来一副穷酸落魄样儿,没想到出手还挺大方。 “秦公子,好说好说。我白净虽然是一介屠夫,但基本的江湖道义我还是知道的。从现在开始,我与这姑娘进水不犯河水,以后再也不踏进这家门。” 说完,他擦了擦银子,把它放进自己的怀里。 “滚,赶紧走,滚,滚!”秦大头并不看白净,他不想跟这院子里的人多说一句废话。 第29章 决心离开 白净拿了银子,对于秦大头的那句‘滚’,不予理会。 在他心里,有钱就是大爷。而他只管拿好钱,走人。 一群人走出了院子。 白烟突然鼻子一酸,心下感动。 赵翠莲见这么大一锭银子,就这么到了白净手里。心有不甘,好像那银子本该是她的一样。 白明看她一见到银子就眼睛放光的样子,再想想那十五两银子,终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他这辈子的脸,都被这两个女人丢尽了! 躲在一角的白菲菲,见爹爹晕了过去,立马跑过来。 赵翠莲见白明晕了过去,瞬间收起了眼泪。和白菲菲一起把白明扶进了房间。 秦大头见事情已经解决,松开白烟。 白烟有些怯意地后退了几步,脸上一红,“谢谢秦公子相救。” “别老秦公子,秦公子的叫。我这一介山野屠夫,哪能担得起秦公子这样的称呼。”秦大头摇头,他现在撒起谎来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或许是因为受了刺激,白明一连昏迷了还几天。 赵翠莲和白紫林两人轮着岗照看他。 白紫林知道事情的完整过程后,担心会被扫地出门,这时候正在抓紧机会献殷勤。 她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他亲生,虽说平日里,白明待她是不错,但是那全是因为他爱赵翠莲的缘故。这点,她心里清楚得很。 现如今,她那个好娘亲又把他气成这样,她要是再不表现表现,只怕,被扫地出门也是迟早的事儿。 她可不想过留宿街头的日子。 想到这儿,她就来气,怎么就有个这么没用的娘! 白烟一连几天,都呆在家里,难得没人找她的茬儿,她倒也乐得自在。 只是苦了她弟弟白染。自从那天,他受了惊吓,就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整日一个人坐在板凳上,低着头。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睬。 连看见欢欢,都不主动去抱了。 无论白烟如何哄,都不见效果。 于是,白烟上街去请了大夫。 大夫提着药箱一路跟着白烟进了门,到了白染跟前。 大夫的手在孩子的手腕处停留了一会儿,捋了捋胡子,抬头问她:“姑娘,孩子这几天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白染连连点头,用手抚着白染的头,眼里露出愧疚之情,“前几天我们家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相信大夫你也听说了” 这几天关于他们家的事,整个镇上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大夫点了点头,“这孩子就是受了惊吓,这病可大可小,我给他开一些安心养神的药,平日里,你再带他去散散心,尽量让他开心起来,主动开口说话。” 白染拿了药方,谢过大夫,付了钱,将他送出村口。 往后,只要白烟一有空,就拉着弟弟上街溜达。 她相信人多热闹,带他看看新的环境,总会有好转的。 可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染染,你看这个好看吗?” 摇头。 “染染,你要不要吃糖葫芦?姐姐给你买?” 第30章 人情 摇头。 “染染,你不是最喜欢吃狗不理包子吗?走,我们去吃?” 摇头。 白染看着眼前这个几天前还活泼好动的孩子,蹲下身子,牵起他的小手,亲了亲。 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染染,你想要什么,跟姐姐说,我是你最亲的人,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实现哦!” 白染看了看她,“我不想呆在爹爹家。” 这是他这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白烟湿了眼眶,撒娇道:“染染为什么不想住在爹爹家?” “我不想看见二娘。”说完,白染撇着的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白染摇了摇头,随即挣脱了她的手,不在发一语。 白染吸了一口气,一股悲伤的感觉在她的心里蔓延开来。 虽然没和他相处太久,但是到现在白烟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倒在草地里,他用他稚嫩的小手,用尽力气推着她的胳膊,将她唤醒,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对于他,她是感激的。 或许,她该带染染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了! 白染之所以无法好转,其实是不想回家。她在心里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这世上有哪个小孩儿不想呆在父母身边呢? 白染从小在那儿长大,现在说出想走的话,想也不用想,估计之前和她一样,受了不少欺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秦大头的样子。 也许他能够帮他呢?但也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摇了摇头,不能再麻烦他了。 那天临走时,白烟本想取了银子还给他,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收。 她想着都在一个村里,大家都有互相帮助的时候,到时候他有麻烦,她再还他这个人情! 这个镇子并不算太大,总会有机会遇见他的。 傍晚,姐弟二人从街上回来,刚踏进大门,就听见屋子里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担心白染受到惊扰,白烟牵着他又返回村口。 “染染乖,姐姐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接你,你能在这儿等着姐姐吗?”白染摸了摸他的头,让他放心。 点头。 安置好了白染后,她大步流星地朝那个家走去。 灯光昏暗的院子里,白明正摔得起劲儿。 赵翠莲趴在地上,一向穿着得体的她,今天竟然也是批头散发,就连外衣都少了一件。 一看就是白明醒后,和赵翠莲争执。 后者知道自己理亏,于是使出了必杀技,那就是哭! 白明拿她没辙,所以拿家里的东西出气。 白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女人除了哭,她还能干嘛! 白明看见是白烟走进来了,正好手里有个碗嗯。于是,毫不客气的向她扔去。 还好她眼疾手快,侧身一躲,那只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想来尸体已经找不全了。 看着地上的碎片,白烟心想:昏迷了这么多天,他竟然还有力气砸东西。 随后,她眨了眨眼,“爹爹,您这刚醒,这是怎么了?可别气坏了身体。” 第31章 对质 白明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了?我怎么了,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说完,又拿了旁边的扫帚向白烟扑过来,嘴里还边念叨着,“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一旁的白菲菲吓得抱紧柱子,眼里满是惊恐。 没想到会扑了个空,白明重重地摔在地上。 转过头,对着她咬牙切齿,“你这个大逆不道之女,还有脸回来。” “爹爹,女儿担不起大逆不道这四个字。” 呵! 她竟然还有胆子讽刺他。 “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如果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他养她的这些年,花了不少银子,本来是想让她嫁给那个白老头,从中赚一笔,结果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爹爹说的不错,这些年我是有落脚的地方,可是我和弟弟没有一天吃饱穿暖,可您却让别人家的女儿过得逍遥自在,甚至还和他们一起来欺负我们。” 白烟一步一步走近对面那个男人,“那么请问爹爹,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骨肉?” 白明哪里受得了这种质问,反口就道:“我是你爹,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你得想想,你是因为谁才活了下来。” 他的话刺激了白烟这具身体的记忆,想起往日种种,仿佛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似的,因为她能体会到那种锥心之痛。 白烟的眼里逐渐冒出了杀气,双眼猩红的看着白明,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那个逃婚的姑娘,带着怨气回来了。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很有力量。 一股不知名的怨气逐渐渗透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的四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恁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这样的白烟,他们从没见过。 “白烟,你要干嘛,你疯了吗,难不成,你真想杀了我们?”白紫林觉得白烟太反常了,她仿佛看见的是只鬼? 白烟没说话,向白紫林走去,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白紫林最后的心里防线被击败,趴在地上,哭着拉住赵翠莲,“娘,娘,白烟她疯了,你快让她别过来。” 说完,她便吓得尖叫了起来。 赵翠莲护女心切,爬过去抓住白烟的裙角,“不许靠近我女人儿,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能这样对她。” 白烟嘴角邪魅地扬起,她和这位白紫林有没有仇,她可太清楚了。 扯开抓着她的手,白烟没有停下脚步。 只不过才几步路的距离,白紫林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活像是等着被凌迟的犯人。 她蹬着腿,一步一步往后缩,摇着头,“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已经被你毁了容,你还想怎么才肯罢休?” “罢休?”白烟停下脚步,弯腰捏住白紫林的脸颊,“想要我罢休也可以,但是你得给我磕一个响头,认个错,怎么样?” 第32章 手撕白紫林 白紫林恶狠狠地看着白烟,说道:“你会遭报应的。”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白烟倒也不生气,刻意看了看她的脸,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甩开了她。 白紫林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像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白烟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舒坦了不少。 “逼我嫁给白老头,是不是你的主意?”她幽幽的开口。 白紫林心中不服气,把头别到一旁。 白烟再次捏住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到底是不是?” 说完,她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白紫林差点以为自己的下颌被她捏碎了。 突然感觉到身后一痛,白烟回头,看见了赵翠莲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她手里拿着碗的残片,尖的那头直直地刺向白烟的脖子。 危难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院子里的人都向门口看去,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听见大家的呼吸声。 赵翠莲扔了刀片,紧紧抱住白紫林。 白明跌跌撞撞跑去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 来人一副猎人装扮,五官俊朗非凡,正是秦大头。 “你来干什么?谁准你再来我们家的。”白明不耐烦地指着门外,“你快出去,这儿不欢迎你。走走走”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你能奈我何?”门外的人眼睛里透着寒光。 白明瞟到这人腰间的刀,顿时不敢再做声。 进了院子,秦大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刚刚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 他径直走到白烟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白烟有些无奈,尴尬地说:“我爹醒了!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秦大头点点头。 “居然还找了帮手,看来咱们家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了。”白明看着白烟,“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这几天,他们家的事在村子里,甚至镇上都闹得沸沸扬扬。只怕以后是没人敢再娶她了,再养着她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可以,但要立字据为证。”她这次过来,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又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帮原主把仇也一起报了,没想到的是他这个爹先开了口。 白明气急败坏地冲进屋拿了纸笔,写好字据,拿给白烟签字。 双方落笔完成。 看到二人准备离开,白紫林挣脱赵翠莲的怀抱扑向白烟,双双倒在了地上,扭打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忘骂她是贱蹄子。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刚刚不知怎么的居然被她吓到,真是太好笑了,贱骨头永远是贱骨头,哪儿轮到她欺负到自己头上啦? 纠缠间,白烟怀里的银子掉落了出来。 赵翠莲和白紫林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银子,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有钱,平时她可是记得没给过她这么多钱,这是打哪儿来的? 不过,不管是哪儿来的,她身上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他们不能拿的! 白烟见白紫林放开她,伸手向地上扑去。赶紧抱住她的腰,将她按到在地上,要论力气,这村里恐怕没有人敌得过他。 第33章 无家可归 赵翠莲见女儿没抢到,趁着他们纠缠之际,三步并做两步走,飞快地跑到他们跟前,伸手准备捡地上的银子。 不想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谁?谁在抢我的银子。”她恶狠狠地抬起头。 秦大头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放进怀里,盯着“什么是你的银子,不何时有过银子啦?把手放干净点。” 此时的白紫林,三下五除二就被白烟控制得动弹不得。 “白烟,咱们走吧。”秦大头看着趴在白紫林身上的娇小身影说。 白烟点了点头,站起来。 经过刚才的一翻激战,白紫林耗尽了全身力气。仰躺在地上大喘着气。 临走时,白烟想起还有她的猎狗,唤了一声,“欢欢”。 只听见角落里想起犬叫,却不见狗的影子。白烟听这声音,分明是从柴房里传来的。 打开柴房的门,一道矫捷的身姿从黑暗里穿出。白烟蹲下身子,将狗抱进怀里,拍了拍狗头,“咱们走。” 两人一狗出了白家的门,径直朝村口走去,与白染回合。 见到姐姐过来,白染紧皱的眉毛,这才松开来,再看到秦大头,嘴角泛起了笑意。 “你们现在有何打算?”秦大头侧目望向白烟。 “我和染染先去镇上的客栈歇一晚。”白烟答。 她没想到会这么仓促的离开,下午回来的路上,本想说先在家里住几晚,日后再找找哪家有房子可以租给她们。 结果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这句话果然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那明天呢?后天呢?住客栈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你身上的银子支撑不了你多久。”秦大头声音轻柔。 白烟打了个哈哈,“害!古人有云,天无绝人之路。况且我身上还是有些积蓄,能够支撑我和染染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她又说:“到是我应该和你说声抱歉,那日你帮了我的忙,现在镇上不知道怎么说你的闲话的。” “我并不在乎这些。”秦大头停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如果姑娘你不嫌弃,不如暂且先到我那儿住吧。山里人少,没人再对你指指点点。” 正当白烟有些犹豫的时候,有人拽了拽她的裙角,“姐姐,去哥哥家住吧,染染不想再回去了。” 白烟看了看白染,点了点头。 天快黑尽了,各村的屋子都亮了起来。夏日的和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通往深山的小路上,三人一狗缓缓向前行进着。 每走过一个村落,都有看门的狗狂叫,欢欢自然也不示弱,众狗看见欢欢硕大的体型,声音洪亮,纷纷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窝! 秦大头举着火把,走在后面,除了有时会提醒白烟和白染注意安全,便再没有说过话。 尽管是这样,一股温暖的热流依然在他们心底升起。 到了地方,秦大头拿出钥匙,开了门。 进了屋,一切都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房子虽大,可是里面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第34章 人情越欠越大 只是上次由于受了伤加上饥饿难耐,没有时间仔细观察。 秦大头虽是个猎户,但是却有一副好心肠,人好。 秦大头指了指西侧的两件屋子,道:“日后,你们便住那儿吧,只不过现在里面还没人住过,得收拾一下。” “谢谢秦公子。” 秦大头又从怀里拿出十五两银子,“这是你的银子,收好。” 白烟连连摇头,“上次你不也帮助过我吗,正好十五两,你就不必再还我了。” 秦大头伸手拉住白烟的手,将那银子塞进她的手里。 白烟拿着还有些温热的银子,这下可好了,人情越欠越大。得想个办法让他手下才行。 秦大头看她一直傻站在那里,竟然有些可爱。 ‘咕咕’,白染揉着肚子,说道:“姐,我饿了。” 对了,他们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白烟有些尴尬。 秦大头走过去抱住白染,“那我们今天吃兔子怎么样,哥哥今天刚好打了几只兔子。” 也许是秦大头对他们好几次的帮助,白染对他很是亲近。听到这话,白染立刻高兴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道:“好啊,谢谢哥哥,你真好!” 秦大头把手放在白染的头顶摸了摸,“那好,今天哥哥给你烤野兔子吃。” 他抬头看了看白烟,想征询白烟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白烟脸微红,“好,不过……我不太会弄兔子,可能做得不如你好吃。” 秦大头打趣的说,“能说这种话的人,一般技艺都超群,姑娘莫不是在谦虚?” “没有,没有。我只是对兔子毛过敏。”白烟解释。 她之所以怕兔子,其实是因为在上一世,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兔子毛过敏。连她自己自己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奇葩的过敏源。 “过敏是指?”秦大头疑惑。 “就是我只要一沾上兔毛就会呼吸困难,身体会起红疹。” “没事,我平时一个人住习惯了,烤一只兔子和烤三只兔子的区别,无非就是火堆堆大一点而已。”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就和白染在屋子里等我,做好了我再来叫你们,可好?”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打个下手。”白烟看见旁边有个篓子,笑着对他说:“我拿这个篓子把兔子装起来就可以了。” 为了能让白烟心肝情愿的吃东西,秦大头只好答应。 他松开抱住白染的手,轻声对面前的小家伙说:“你和姐姐乖乖在这儿等我哦。” 一旁的白烟连忙开口,“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可以给你打下手。” 秦大头带着白染来到一个笼子面前,里面关着十几只野兔。他伸手敏捷地抓住兔子耳朵,还没等那些兔子反应过来,它们就被秦大头带出了窝。 过了两秒钟,只见三只兔子在他手里使劲儿蹬着腿。 白烟赶紧拿过篓接过兔子,然后盖上盖子。 看着有些狼狈的她,秦大头关心道:“刚刚兔子有没有碰到你?” 第35章 吃完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香喷喷的兔子肉就做好了。 秦大头将整只兔子夹起,用刀将其分成多块。装进碗具里。 一旁的欢欢闻到肉香,早就忍不住在流口水。摇着尾巴围着他大转。 秦大头见白染实在太饿,拿了只兔腿给他。 白染在院子里找了根椅子坐下来,高兴地吃起来,还不忘和欢欢分享。没几下就全部下肚。 白烟盛好了饭,招呼他进屋吃饭。 屋子里,属白染吃饭最快了,别看它小,可他吃饭时从不说话。 他拿着勺子的手将饭不停的往嘴里塞,只见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打着节拍,真是狼吞虎咽。才几分种,饭碗就空空如也。 白烟见他吃的那么快,给他趁了碗汤,“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啊。” 秦大头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饿了的时候什么礼仪都顾不得,直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每次被他母后看见后,她都会打他的手掌心。 但是无论打多少次,肚子饿了的时候,该怎么吃还是得怎么吃。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已经多年没回皇宫见过他的母后了。 不知道她尚可安好? “秦公子,你怎么啦?”白烟看着他问道,“刚才你一直没怎么吃。有什么心事吗?” 说完,白烟就有些后悔了,这问题,问得实在有些莽撞。 “不要老是秦公子秦公子的叫,我本就是个普通的猎户。”秦大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故意沉了沉脸。 针对白烟对他的这个称呼,他颇有不满,他也不愿老是白姑娘白姑娘的叫她了。 白烟以为他生了气,有些小心翼翼的答:“敢问秦公子,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大头吧。” 他的回答不禁把她逗笑了,虽然这确实是他的名字,但白烟觉得‘大头’听起来真的很傻。 “秦公子,你确定要这么叫?” 秦大头淡淡地答:“这镇上的人,都这叫我,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你若是叫不习惯,可以再改一个。” 白烟拿着筷子的右手撑着脸,想了好半晌想不出结果,“既然是公子不想让我这么叫你,那应该怎么称呼你,也应该是你说了算。” “就叫我淮夜吧。”秦大头没看她,只低头啃着兔肉。心道:太久没听人这么叫他了,不知道还听不听得习惯? “是哪个huai?哪个ye?” 秦大头就着手中的筷子,沾了点汤汁,在桌子上写出‘淮’字,又写出‘夜’字。 只见桌子上的两个字写的十分端正,白烟不禁在心中钦佩,没想到一个屠夫的字竟然写的这么好。 “淮夜。” 他抬头看了看白烟,笑了,“这样叫,甚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叫他,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 白烟微笑,心中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淮夜,你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难听,所以想给自己改个名字。” 第36章 难题洗碗 他从小就不爱撒谎,奈何,自从当年出了宫,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有时候不得不撒谎。 白烟心下了然,秦淮夜是比秦大头好听多了。 “那既然我不叫你秦公子,你以后也不能再叫我白姑娘。” “那叫你什么。” “叫我烟儿,以前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那好。”他顿了顿,再次望向她,“烟儿。” “嗯。”白烟答应,后又指了指桌上的字,“你小时候是否去过学堂,我从没见别人的字写的这么好看。” “我小时候是在私塾里长大的,爹爹是学堂里的老师。”秦大头不看她,嘴里嚼着兔肉。 原来如此!只是如果是私塾里长大的孩子,现在怎么会变成猎人呢?在这个时代,读书人可比猎人强多了,至少更加受人尊敬 白烟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但如果问出口,就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吃饱喝足后,白烟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将剩下没吃完的肉给了欢欢。 尽管已经到了秋天,但是天气还是非常闷热,做好的东西根本不能放到第二天,只好给了欢欢。 这个屋子虽在深山老林,但是生活中要用的东西却一样没少,比如,井。 她拿了个盆子去井里打了水,夜里的井水摸上去十分凉爽,白天的疲累都去掉了一半,抬头看见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格外可爱。 上一世,她从小学开始,就被养父母严格要求,基本没有玩的时间。后来考上博士之后,她整天都呆在实验室里,基本与外界隔绝。 至于她的亲爸妈,她更是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 现在,她从未像这一刻,感受到人生是那么自由。 由于没有洗洁精,白烟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碗还是油腻腻的。 可为什么刚开始,她盛饭之前,这碗就干净的反光? 她无力地问:“淮夜,这碗以前你是怎么洗的啊,为什么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秦大头看着她,脸上有些疑惑,“你真不知道?你以前不做饭吗?” 白烟随即应变,“不是,我是没看见你把洗碗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 秦大头自嘲自己想太多,“哦,对了,在院子里,用一个灰色的陶罐装着的,你一进去就能看见。” 白烟吁了一口气,“哦,好。”说罢,她转身向院子里走去,看见角落里有个碗大的白罐子。 她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灰色的物体,伸手拾了点起来,搓了搓,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错了,这个明明就是晒干的稻草的味道。 大学她专修农业,有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稻谷的培育和养殖,对这个味道非常熟悉。 想到这儿,白烟不得不感叹古人的伟大,他们将干枯的稻草烧成灰,这种灰里含碱性物质,可洗去碗里的油渍。 有了这个东西,白烟三下五除二的洗完了碗,再把它们都摆进碗架里,满意地点点头。 第37章 收拾屋子 等她回头去找白染,看见他趴在院子里睡着了,旁边睡着欢欢。 在白烟的记忆里,每次赵翠莲或者白紫林生气时,都会把他们姐弟二人赶出屋子,一整晚都不给他们开门。 白染小小年纪,却只能睡在冰冷的院子里。时间长了,他也便习惯了,走到儿,只要他困了,就地就能睡着。 小小的胸膛的微微起伏着,有轻微的呼吸声。 白烟小心翼翼地将白染抱进大堂,秦大头让她先让孩子睡自己的屋。没办法,只能照这么做。 秦大头早早地把蜡烛点上,一进屋,白烟能闻到淡淡地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透进夏夜的凉风。 细细打量一番,面前是一张柔软的大床,精致的雕花装饰显示这个床不是一般人家所有。床上墨绿色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以及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着的笔有数十只。 抬眼看去,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副《江南烟雨图》,白烟虽然不懂画,但是里面人物各个画的精妙绝伦,栩栩如生。左右挂着一幅对联,字迹漂亮极了。 给人的感觉充斥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白烟长大了嘴看向秦大头,房子的整体看起来较为普通,但是没想到里面布置得这么好。 秦大头看她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我说啦,我爹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我的房间是这样不奇怪把?” 白烟把张大的嘴巴闭紧,将白染轻轻地放在床上,白染美梦被打断,但也只是‘哼哼’了两声便又重新谁了过去。 秦大头吹灭了蜡烛,两人轻手轻脚的踏出了门。 来到大堂,秦大头带着白烟进了她今晚将要睡的房间,里面虽然摆放了一些杂物,但很快就能清理干净。 房中央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但对与她来说,这些已经足以。 白染的那间和她的差不多,只是要小些罢了。 她打了水,拿了张抹布,仔仔细细的将木板擦干净,床上有个袋子,白烟打开,里面装的是床褥和枕。 待一切都打理妥当,白烟向秦大头的房间走去。却没见到他人,大堂里也没有。她想他可能出去办事去了,打猎的事,她不太懂。 白烟将白染又重新抱起,回到她打理出来的房间。经过这一番折腾,白染饶是睡得在熟也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带着点起床气,呜呜地哭起来。 白烟再次把他抱进怀里,手拍着她的背,“染染,不哭,姐姐在。”听到身边有她的回话,一转眼,又立刻睡去了。 此刻才放下心来的她顿时感觉睡意来袭,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顾不得洗没洗澡,立刻到头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肚皮,东边的山透着黄色的光,太阳已经露出了一角。虫鸣鸟叫,一派祥和。 白烟趴在窗边,看着这眼底的风景,做了个深深呼吸。 第38章 砍树做什么? 看见天色还早,本想再补个觉的白烟,听见隔壁传来哭声,于是她起床去查看。 白染哭着在床上打滚,用手揉着眼睛。 白烟轻轻抱起白染,用手拍着她的背,嘴里一边宽慰着他。没一会,哭声便停止了,嘴里打了个哈欠。 小孩撅着小嘴,揉着眼,叫了声‘姐姐’,然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白烟身上。 白烟抱起他出了屋子,把他放在地上。还有些没睡醒的白染,呆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烟拿了洗脸用的盆,走到井口,打开井盖,摇动辘轳,不一会儿就见桶里的水被提上来了。 那桶被提上来的时候,由于碰到了井壁,桶里的水荡漾出来,差点儿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有些吃力的提起桶,倒进盆里,伸手进去摸了摸,有些凉。于是她便把水倒进锅,走到柴堆旁,坐下来。 她拿起火烛轻轻在石燧上一划,火烛的顶部便出现的黄色的火焰,在柴堆里找了松树叶,用那火烛一点,火苗便窜进叶子里,燃烧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锅里便冒气了热气。白染见水烧好了,把盆递给她,“给,姐姐。” 白烟接过盆子,拿起用葫芦做得瓢,伸进锅里,打了几瓢,倒进盆里。一旁架子上挂着几张布。 她不知道那些布到底用来做什么,到底哪一张才是用来洗脸的。 于是端着盆子,走出厨房,白染跟在她身后,两人用手将就着洗了脸。 她看了看身边的小白染,脏兮兮的脸被粗略的抹了两下,由于稍微有些高,整个小脸儿红彤彤的,看来来甚是可爱。 不过他们俩身上的衣服都打了补丁,有的地方都来来回回的缝了好几次,白烟心底一下泛起心酸。 洗完了脸,白烟招呼白染,让他自己先一个人先玩一会儿,自己去米缸里拾了些米,用水淘了淘。 她将锅里加了适量的水,然后把米倒进锅里,淘米水用另外的盆子装起来。 院子里有一个台子,白烟将装着水的盆子放在上面,转身回去生火,煮饭去了。 白染一个人在院子里瞎转悠,实在无聊至极。转身跑进柴房将欢欢放出来。 猎狗摇着尾巴,亲昵的将头在孩子的腿上蹭来蹭去,好不亲热。他咧着嘴笑了起来,将猎狗的头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听见身后有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 秦大头带着好几个肩上扛着木头的大汉走进院子,个个儿坦胸露乳,嘴里揣着粗气。 白烟听见院子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柴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去。 大汉们见屋子里走出来个女人,个个儿都惊奇不已,好似见了鬼一样。跟了秦大头这么久,第一次在他家里看见女人。 白烟走到他们身边,看着眼前放着好几根比她腰还粗的木头。 白染看着秦大头,“哥哥,我们要盖房子吗?” 秦大头摸了摸他的头,“待会你就知道了,等着看我的就行了” 第39章 打下手 秦大头指了指院子里的一角,让大汉们将那些粗大的树枝,放在那里。 随后,便让他们回去了,临走时,他们还回头看了眼白烟。太奇怪了,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秦大头啊。看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满意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东西,秦大头抬起头看着白烟姐弟,从怀里掏了一个纸袋子出来,香味儿扑鼻,递给白染,“这个是包子,你们今天先将就填饱肚子。” 白染打开外层黄色的纸,香味更浓,抬头看向姐姐,“有包子吃了。” 白烟拍了拍他的头,“还不向秦哥哥说‘谢谢’”。 “谢谢秦哥哥。”白染声音雀跃。 秦大头笑着摸了摸白染的脸,“快吃吧,小家伙。” 对方点点头,伸手拿了一个包子递给秦大头,又拿一个了递给白烟,然后又将一个包子掰成两半,扔进院子,流着哈喇子的欢欢立刻奔跑过去,最后拿着另一半吃了起来。 秦大头抬头看到屋子的烟囱上有烟,看着白烟问道:“你在做饭吗。” 白烟答:“嗯,看见你没回来,我就先做了一锅粥。进去尝尝?” 昨天做饭她没帮上什么忙,今天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秦大头点点头,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走进厨房,白烟盛了四碗稀饭,然后再用大一点的汤盆装了整整一盆,满满当当。 将那四碗粥端到大堂,整个屋子都飘着一个粥的清香。 由于太烫,几个人不敢下嘴,只好先吃着手里的包子。结果到最后,包子都吃完了,还是没喝上粥。 白染摸了摸嘴上的油渍,顾不得那么多,伸着嘴,想喝粥。白烟在一旁无奈的笑了。 嘴巴沾了沾米汤,又轻轻吸了一口,终于满意的笑了。 现在正是农忙季节,虽然已入秋,但还是非常炎热。做好的稀饭自然也不容易凉。 吃饱喝足,白烟在一旁洗碗,秦大头开始了他的事情, 他从屋子里拿出一把柴刀,刀刃锋利,泛着白光。一下一下地将树杆上的树皮的撕掉,摸上去滑溜溜的。 白烟洗好了碗,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问道:“你砍这么多树做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烟想起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忍不住开口再问:“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就是为了砍这些树吗。” “嗯。” 白烟点头,答:“哦。那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吗,我能做的事情吗?” 秦大头想了一会儿,“这种粗活儿是男人干的事,女儿家就不用了。” 白烟脸上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知道白烟的个性是不愿意欠他的人情,想了想,只好让她把自己削好的树皮整理一下,放到太阳底下晒一会。 这树木是他昨晚到外面砍的,树的表皮非常湿润。如果能够晒个三五几天就能当柴烧了。 听到自己有事可做,白烟立刻行动起来,将地上的树皮拾起来,放到太阳能够晒得到的地方。 第40章 上街买菜 撕完了树枝,秦大头站起来再次进入屋子,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将剥了皮的树杆,一下一下的劈成几个大块。 然后拖动他们到院子中央,让他们和自己的皮一起接受阳光的洗礼。 此时,还差一个时辰就快到晌午了,白烟主动提出要到街上去买点菜回来做午饭。 由于这里是深山,所以经常会有野兽出没,所以秦大头没法种菜,平时要吃,都要从街上买回来,所以他并不阻拦。 白烟得到秦大头的允许后,带着白染和欢欢下了山。 附近的镇子就在这座山的山脚下,依山而建,所以偶尔还会发生野兽下山袭击人的情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住在山里,白烟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从秦大头的家到镇上,只有一条小路,所以白烟带着他们沿着这条小路走。 一路上阳光甚好,热得不行。刚走到山脚,里面的内衬已经被打湿了。 白染和欢欢倒显得十分兴奋,到了街上,白烟还在愁到底要买什么。 白染馋的要吃冰糖葫芦,拉着白烟的衣角,站在卖冰糖葫芦那里不肯走。 白烟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好妥协。从帕子里拿出三文钱,给了小贩。 收到钱后,小贩取下冰糖葫芦,递给白染,“给你。” “谢谢叔叔。”白染道了谢,拿过冰糖葫芦才心甘情愿的跟着白烟走了。 他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小心翼翼地拆开表面的纸,拿了一个给姐姐。 白烟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吃。 白染也不勉强,将那个冰糖葫芦放进嘴里,满嘴的酸甜,时不时嘴里还发出吱吱声。 欢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迈着小碎步,舌头伸出来,喘着气。 一路上,镇上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往他们这边看,有的甚至还伸手指着他们。 不过白烟心里并不计较,只是想到连累了秦大头,心里颇有些内疚。 也许是知道她的心事,白染见她失了神,扯住她的衣角,“姐姐别难过,他们是坏人。咱们不理他们” “你这小子,前几天还怎么哄都哄不好,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啊。”说罢,她忍不住刮了他的鼻子。 白染只是嘻嘻的笑笑,像是怀着秘密一样,继续咧着嘴,吃着她的冰糖葫芦。 两人一狗走到一个卖鱼的摊子,鱼池里的鱼看起来很新鲜。 白烟见里面的鱼又肥又大,个个儿都精神头儿特别好,特别是那条鲶鱼,在水里还打了个滚。觉得中午吃鱼应该还不错的。 虽然这镇里的人都知道昨天她家所发生的事,但是做生意想来不管这些,脸上还是和颜悦色,“哟!姑娘,想买什么什么鱼啊?” 白烟手指了指那条鲶鱼,“就要它了。” 那贩子动作灵活的抓起那条鱼挂在勾上,手拨了拨秤砣。 白烟虽看不懂古代的秤,只好用眼睛假意地盯着,避免贩子抠她的重量。 那贩子用余光看了看白烟,不敢再做手脚。 “姑娘,一共是二十五文钱。”小贩弯着腰,笑着说。 第41章 非议 白烟点点头,数了二十五个铜板,递给了小贩。将剩下的银子重新包好,放进怀里。 那小贩见白烟手里的帕子上有十几两银子,心里露出鄙夷,心道:果然是背信弃义地跟了野男人,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待白烟转身后,在她身后啐了一口。 白烟只当没听见,低头看了看白染,也没看出他脸上的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他身上的那件破衣服,白烟牵着他进了一家成衣铺。 走近衣铺,白染继续低头吃它的冰糖葫芦,没抬头。 “染染,想不想穿新衣服?”白烟低头问。 依旧舔着她的冰糖葫芦,“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的衣服都破了。”听到他的答案,白烟略感惊讶。 对面的白染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白烟,“姐姐,你的衣服也破了。你不买,我也不买” 白烟笑着看着他,“姐姐现在很有银子哦,可以给白染买好多好多衣服。姐姐也要买呢。” 他抬头看着白烟,“可是以后我想进学堂,所以我不想要新衣服。姐姐你帮我存起来。” 白烟心下感动极了,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然能知道这么多。 要是他能够生活在好一点的地方,也不会过现在的生活。 所以,每个人的人生大概天生就是不公平的吧! 当然有一点是公平的,那就是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老天对自己是不公平的,就像她现在那样。 “姐姐答应你,以后一定让你进学堂,怎么样?” 白染高兴得眼睛放着光,拼命点着头。 “姐姐身上的银子既能让你去学堂,又能给你买新衣服。”白烟笑着说。 “那我要穿新衣服。” 在成衣铺的墙壁上,挂着一套浅蓝色的衣服。白染一走到那里就停下来不肯走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姐弟俩基本买东西,因为没有银子。 所以只要白染看上了什么东西,他就会停滞不前,也不说话。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加上脑子里的记忆,白烟也算是非常了解眼前的这个弟弟。 她从兜里拿出一块银子,交到白染手中,告诉他,让他自己买。 白染走到店主面前,把银子放在她面前,手指了指那件挂在墙上的水蓝色衣服。 店家取下衣服,白烟在他身上量了量,刚刚好。 衣服下面还搭配有一条白色的裤子,白染穿上去一定可爱极了。 白染拿在手里,摸了又摸。 白烟看到他这么喜欢,嘴角微微上扬。 店主看了看白烟,“这么可爱的小孩是你的弟弟吗?” 白烟点点头,“是。” 店家:“既然给弟弟都买了,不如给自己也添置一件,我们这儿的衣服,那可真是物美价廉呢!” “不了。”白烟淡淡地回。 店家:“那姑娘有没有心上人呢?” 心上人? 白烟摇头。 她上一世也没谈过恋爱,虽然都读到博士了。因为养父母已经私自为她选择了对象。 到了这里,她认识的那些男人,都只是数面之缘,何谈感情。 第42章 买了件衣服 唯一相处得比较久的就是这一世,她的所谓的爹,还有……秦大头。 白烟的耳根,红了。但她自己没有察觉。 店家像是看出了什么,说道:“姑娘,我看着你到像是有心上人的样子。” 白烟对恋爱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店家是哪里看出来她有心上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烟本想再次反驳。 店家却继续她的攻略,“在心上人面前不穿好看点儿,怎么俘获他的心呢?这男人,那个不是看脸的?” …… 白烟被吵的不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好答应了。 轮到自己,她素来不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 指了一件深蓝色的裙子,摸起来,感觉质量也不错,袖口还绣了一朵牡丹花的图案。 于是就让店家和那件水蓝色的衣服包了起来。 服了钱,两人出了门,白烟一抬头,看见太阳都到了头顶。 于是在街上随便买了点豆腐,和白菜,匆匆赶回家。 一路抱着白染跑步上山,背上打湿了一片。 急匆匆回到家,开了门。走近厨房就开始做饭。 她提着鱼,走到院子口,在厨房找了一个用晒干后的丝瓜,熟练的将鱼鳞去掉。 再将鱼鳃去除,拿起刀划开鱼的肚子,将鱼的内脏拿出来。 然后将鱼从划开的地方剖成两半。 切下鱼头,再将身体剁成一段一段,放进盆里。 然后撒了些盐,放在一旁。 但是她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调料。于是向秦大头问了问,有没有,花椒,葱,泡辣椒,泡姜,和蒜。 秦大头告诉她,摆放得位置。 白烟从坛子里抓了一些辣椒和姜,闻了闻,香气扑鼻。 把他们拿到砧板上,葱切段,泡辣椒切碎,泡姜切片,蒜切片。 然后再往锅里放油,待油七八分热时放入之前准备好的泡辣椒泡姜还有泡酸菜和蒜,全部放入油锅。 炒一会儿作料之后放入花椒,搅拌均匀之后继续炒几分钟,然后加入适量的水。 汤煮开后,她将鱼头放进锅里,煮了几分钟,之后慢慢一块一块的放入鱼肉。 鱼肉煮熟后,她将放入葱放进锅里,在加了点儿盐。 在院子里玩儿的白染,闻到香味后嘴馋的很,跑进厨房,身后跟着欢欢。 白染偷偷伸了伸她的小爪子,想抓里面的鱼肉。 白烟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不许这样了,这里是秦哥哥的家,咱们不能那么随便。这鱼,他也要吃呢。” 白染低下头,先是有些不高兴,“可是秦哥哥不会介意的。” “但是咱们要讲礼数啊,不是吗?”见白染还是不肯听,“刚刚你还说要进学堂念书,可是学堂里的先生可不怎么喜欢不讲礼数的小孩。” 只见伸在半空中的的手,一瞬间放下。 秦大头倚在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跨出步子,伸手将白染抱进怀里,溺宠的对他说道:“原来染染想读书啊!哥哥可认识很多很多的字,改天哥哥教你,可好啊?” 第43章 关于白染读书写字 白染眼睛亮晶晶,眨了眨眼,“真的吗?秦哥哥愿意教我读书?” 秦大头看着他,“当然了,我可不比那些教书先生差。染染要是跟了我学,肯定长大了能成文武双全的谦谦君子。” 白染激动的抱住秦大头的脖子,“秦哥哥,染染想要成为一个谦谦君子。” 秦大头脸上的笑意突然收了起来,认真地说道:“一旦开始了学习,就不停下,也不能落下功课,可能一整天都要花在学习上。到时候你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玩的时间了。” 白染睁着好奇的眼睛,紧紧睁着秦大头。 “即使这样你还愿意?” 白染点点头,眼里透着些坚定,稚嫩的声音透着些坚定,“嗯。”顿了会儿,“因为我不想成为爹爹那样的人。” 说完又有些难过,眼底透着泪光,“爹爹变得这么坏,是因为没人叫他知识,要是以前娘亲在,爹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连我和姐姐都不要了。” 秦大头擦了擦白染眼底的泪,认真地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除了你姐姐,不要再为别人哭。” 白染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要是哪天我为秦哥哥哭,也不行吗?” “为什么要为我哭?” “因为我现在除了姐姐,就数秦哥哥最疼我了。要是哪天秦哥哥受伤,染染也会哭。”白染睁着泪眼看着他。 “秦哥哥是以打猎为生,受伤是难免的啊,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因为肉体的伤总有愈合的一天。”秦大头看着他“以后可不许欺负你姐姐。” 白染悄悄凑近秦大头的耳朵,“我不会欺负姐姐的。你放心吧。” 说完,将小手捂住嘴巴,偷笑起来。 秦大头反应过来,弹了弹他的脑门,“人小鬼大,你在想什么呢?” 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白烟,听到他们的对话皱了皱眉,“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给我听听?” 刚刚她就听自己的名字,却没听清再说什么,白染又捂着嘴笑。 她自然而然的猜测肯定在说她的坏话。 秦大头眼带笑意地看着白烟,“我们可没说你什么,只是在讨论白染以后读书识字的问题。” 白烟不信,“明明就听到我的名字了。”故意瞪了瞪眼睛,吓唬这俩人“到底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可是要生气了,生气了,你们就没有饭吃了。” 白染捂着嘴,看着白烟,“秦哥哥让我喔……” 秦大头连忙捂住白染的嘴。 白染挣扎着,说不了话。 秦大头打了个哈哈,“就是让他以后好好学习。没有其他。” 白烟不理他们了,自己做着自己手上的活儿。 不多时,一道麻婆豆腐,和麻辣鱼,还有一个炝炒白菜就完成了。 幸好这次的鱼买的够大,不然三个菜,他们吃还不一定够,因为欢欢和正常成年人的食量并无一二。 三个人一人端着一个菜,先后出了厨房,白烟给两人盛了饭。 欢欢蹲在桌角守候多时,见他们出来,立刻摇着尾巴向他们叫了两声。 第44章 关于鱼的讨论 “淮夜,尝尝我做的鱼。”白烟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秦大头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白烟见他吃了鱼沉默了,心情叹了口气,看来他好像吃不惯的样子。 “烟儿,这鱼肉做得不错。”秦大头终于开口。 这道鱼,虽然入口微微有些辣,但却适中,就算是不吃辣的,吃了这个也不会觉得难受,主要是非常顺滑。 他看着白烟,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赞许的表情,以前他从来没吃过这种口感的鱼。 白烟见他对自己做得鱼表示满意,放下心来,刚才她一直担心他吃不敢“这个鱼,以前我独自一人的时候经常做,本来还担心你不喜欢。” “没有,你做的很好。” 白染看到他的‘秦哥哥’对他姐姐做得鱼赞许有加,于是赶紧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烫的他连连哈起。 白烟拍了拍他头,“染染,当心有刺。” 听到姐姐的提醒,他停下吞嘴里的鱼肉的动作,反复确认了之后,咧着嘴笑着回答,“姐姐没有刺。” “不管有没有刺,都要小心点才是,不然刺卡到了喉咙那就麻烦了。” “姐姐,我以前吃鱼可从来没被刺卡到过喉咙。”白染回答中带着些骄傲。 白烟不厌其烦地规劝,“那刚刚你不是还被烫到啦?” “染染还没被烫到,不信你看。”说完白染伸出嘴里粉红色的舌头,证明自己没有被烫到。 “谁要看你的舌头啦,快伸回去,你秦哥哥还看着呢,没礼貌”白烟盯着他,无奈。 随后,又看向秦大头,“不好意思,我弟弟他就是这样。以前就我们两个人,所以把他给宠坏了。在长辈面前,也不知道约束” 秦大头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答,“无妨,小孩子,天性本就如此。” “还不谢谢你秦哥哥,下次不能这么随便了。”白烟又盯着白染。 对方似乎不服气,“可是姐姐,秦哥哥都不介意。” 秦大头看着白烟再次点头,转向白染,“吐舌头在我和姐姐面前可以,但是到了外面,这种习惯还是得改。” 白染点点头,“嗯。听秦哥哥的。” “你姐姐刚才说的可没错,吃鱼的时候要慢些,不然鱼刺卡到喉咙,可是很难受的,到时候染染就只能看着我们吃饭了。”随后,秦大头又凑近白染的耳朵,放低音量,“刚刚你才答应我要听姐姐的话。” 白染又抿了抿嘴,看着秦大头,仿佛思考了一会儿,“那好,以后我吃慢点儿。” 白烟看着两人交头接耳,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她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也罢。” “这道鱼你是如何做的,除了味道和寻常人家的不一样,为何连口感也变得顺滑鲜嫩?”秦大头问白烟。 以前他在宫里也吃过口感像这样好的鱼,只是出宫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尝到,真的想念。 第45章 用木材做什么 “早上我上街的时候,在街上顺便买了些红薯粉,在鱼下锅之前,往里面撒了点。”白烟解释。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秦大头有些惊奇, 这个该怎么向他解释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怕他也不会信吧? 她无奈,只得撒了个谎,“这是我娘还没过世的时候教我的。她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秦大头只以为是她娘担心自己死后,没人照顾姐弟俩,提前教给她的,没做他想。 几个人吃完了饭,白烟洗了碗。 现在整个院子,都堆满了木头。 白烟看着那些木头,问秦大头,“淮夜,你要这些木头有什么用吗?” 她记得今天上午白染也问过这个问题,秦大头没回答。 这么多的木头,难道要盖房子吗? 秦大头在屋子里找了他平时用的猎刀,将它插入腰侧,转过头看着她,说:“有了那些木头,就可以给你和白染做几件家具了。” 白烟摇头,“我和白染不需要什么家具,有张床能让我们睡觉就不错了。你不用那么麻烦。” 他大笑,那张脸越发好看。“可我的木头已经砍回来了,你如果不要的话,那那些木头岂不是白砍了。” 白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木头也不是全部都是为你们砍得,你放心,我还有其他用处。” 白烟这才出了一口气。看他好像要准备出门。 她忍不住开口问,“你现在要去打猎吗?”尽管知道他是以打猎为生,打猎是他生活当中的一部分,可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正在往外走的秦大头听到她的问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嗯,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猎物可以打。” “听说这山上的野兽十分凶险。”白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略带担忧的看着他。 这白岩山上的野兽是附近出了名的野兽多,她甚至还听过有人上山打猎被野猪叼走吃了,等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一个脑袋。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放心,一般的野兽都是伤不了我的。”说完,秦大头为了让她放心,冲她笑了笑。 虽然白烟还是不太放心,但是碍于身份,她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答了一句,“那你一个人小心。” 秦大头点了点头,“你如果无聊,就带着白染到镇上去玩。只是别在山里到处跑。” “好。”顿了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太阳落山我就回来了。”他答。 “那你想吃什么。” “你还想吃兔子吗,我到是无所谓,一个人住习惯了,也没有什么喜不喜欢,反正有什么就吃什么,只是怕你不习惯,想吃什么自己做吧。” “那好吧。” 白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扑进秦大头的怀里,“秦哥哥,你要去哪里?” 他揉了揉白染的头发,“秦哥哥要去给白染找好吃的。” “那能带上染染吗,可以吗?”白染天真的看着秦大头。 第46章 为什么路上没有野兽 “可是外面很危险,哥哥要去打怪兽,你还太小,打不过他们的。”秦大头眼带笑意。 白染脸上带了些出生牛肚不怕虎的气势,“我不怕,我现在是男子汉了,能打的过的。” 秦大头摇了摇头,不理会他的童颜童语,脸上严肃下来,“听话,等你以后长大了,秦哥哥就带你出去。” 白染底下头,撇着嘴,白烟把他拉到身旁。 秦大头这才起身走出去。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加上之前他又多次帮助过白染,白染自然把他当能够亲近的人。 秦大头却不肯带他出去,心情颇有些郁闷。过了好一会儿了,她还是一个人蹲在那儿。 为了让白染心情能够好起来,白烟只好带着他到镇上去玩儿,他这才有了些心情,站起来被白烟牵着走出门。 一路上,还是像上午那样,可是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说他们本就住在半山腰,为何这条路上没有一点危险?甚至连一只野鸡都没有。难道野兽都在山顶上么。 白烟越想越不对经劲儿。到了镇上,集市上人潮退去,摆摊的小贩,大多数也收了摊, 街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行走。 正巧,走了这么久她和白染都有点累了,两人踏进一家茶馆,立刻有小二上前来招呼。 白烟要了两壶价格相对较低的茶水,要了一盘花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欢欢吐着舌头蹲在桌角。 白染摸了摸茶壶,茶水还有些烫,一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手想去端那茶壶,可惜没有成功,还想再去试。 还没等他再去拿,白烟就拿起茶壶,将茶水倒入了白染的茶杯里。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等到水温降低了些,他将水倒进掌心里,侧身俯下,将那茶水递到欢欢嘴边,欢欢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掌心里的茶水。 看到欢欢解了渴,白染这才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抬眼想前望去,坐在整间茶楼最前面的是一个正在说出先生,手里那这种把扇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觉的各种奇闻轶事,谁也不知道他讲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台下的人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传来一阵掌声。 茶楼里为了招揽生意,一般都会请一位说书先生,到茶楼里说书,并不收客人的钱,而是茶楼老板负责给他酬劳。 说书先生并不会把一个故事一次性讲完,而是分好几天讲,好吸引想听结局的客人,下次再来光顾。 白烟手里拨着花生,吃了一颗,“真香!真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花生了。”可比打了各种杀虫剂的要吃多了,“你说是不是染染?” 满嘴塞着花生的白染点头,他不太能听懂台上的人讲的是什么,但是只要有好吃的就够了。 她一边吃一边听台上的人说书,仔细听了会儿,大概知道了那先生刚刚讲的那段故事。 故事是讲述的是很久以前的意味皇帝,非常多情呢。 第47章 说书人 他的身边有一位大臣为了讨他的欢心,有一次到一个扬州的地方,遇见了一个不仅长得美丽,有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那女子三岁便能识字,四岁便能背词,八岁的时候就因为做了首诗,被当地人称为神童。 由于她才貌双全,被那个大臣带进了宫里,皇帝非常喜欢她,一时间,皇帝夜夜留宿与他的宫中。 不久后,就将她升为了妃位,那女子喜欢梅花,所以皇帝就赐了她一个梅字,她成了宫里地位地位最贵的梅妃。 平时,皇帝没事的时候就往梅妃的寝殿跑,这一晃就过了十年,梅妃容颜渐失。 皇帝又开始寻找新人,有一日,中秋佳节。宫里设了宴,皇帝的几位皇子将家里的女眷带到宫里。 其中有一位皇子的妃子长得倾国倾城,整个宴席上,皇帝忍不住看那女子。 宴会过后,皇帝单独见了那位皇子,要求他将自己的妃子让给自己。 皇子不敢违逆皇命,于是就将自己的王妃先给了皇上。 那女子有几年伺候男人的经验,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因此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君心。皇帝赐她为牡丹。 梅妃日日等在自己寝宫,却不见皇帝来,于是忍不住写了一首诗给那皇帝,诗的意思大概讲的是相思之苦。 皇帝听后,内心动摇了。但是牡丹日日不让皇帝走,皇帝亦是沉谜于她的美色,于是便再也没去过梅妃的寝宫。 过了不久,梅妃收到谕旨,要她搬到离皇帝寝宫更远的地方,赐了一串珍珠作为安慰。 此时她才二十六岁。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皇帝是彻底厌倦了她。要让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梅妃彻底死了心。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由于皇帝整日沉迷于美色,不问朝政,于是有人趁此机会发动了叛变,皇军节节败退。 看到城池即将被占领,皇帝不得不逃出皇宫,临走时,带走了牡丹,可敌军将他们步步紧逼,没过多久就将他们困在了一个山坡上。 追随皇帝的大臣在此时向皇上提议,要求将那位妃子刺死,因为她迷惑了皇帝。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为了安抚君心,赐了牡丹一尺白绫。 没想到原本还是节节败退的皇军,竟然在不久后,又夺回了城池。 回到皇宫的皇帝这才想起梅妃,可是她的宫里却没有她的影子了。 说到这里,那先生故意了卖个关子,将手上的板子往桌子一拍,说到:“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茶馆里的客人纷纷叹了口气。 白烟左手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想来这梅妃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她现在身处的这个社会,女人的地位极低,万事以丈夫为大,三从四德一样都不能少,只有做好了才能称得上是良家妇女。 白染早早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得非常香,让他听这些儿女情长可真是为难他了。 第48章 暗中保护 她轻轻推了推白染,将他叫醒后,付了茶钱,出了茶楼。 走到街上,白染吵着要吃套葫芦,白烟拿他没办,只好给他买了一根,并叮嘱,“只这一次,今天上午你才吃了糖葫芦,下午又吃,那往后你嘴里就长不出好牙了,知道吗?” 白染天真懵懂,“为什么吃糖会把牙齿吃坏呀,糖葫芦这么好吃。” 白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问题,“那是因为我们口腔里有一些细菌可以利用蔗糖保护牙菌斑,牙菌斑里的细菌又可使蔗糖发酵分解、产酸,使牙齿脱钙、软化,牙齿受到破坏,发生龋齿。” 白染惊呆了似的看着白染,他记得自己的姐姐从来没有没有上过学堂,那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白烟捧起他的脸蛋儿,“哎呀,你这小屁孩肯定听不懂,龋齿其实就是坏掉的牙齿,牙齿坏掉了就需要拔牙,拔牙很痛的,你怕不怕?” 白染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怕痛。但是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记得你没上过学堂的啊?” 白烟只好忽悠他,“我是偷偷拿了别人的课本学的,那时候你比现在还小,自然不记得啦!”说完又看了一眼白染,“你知道出生牛犊不怕虎是什么意思吗?” 他摇头,“不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刚刚出生的牛犊没见过老虎,没有受过老虎的伤害,不知道老虎的厉害,所以不害怕,表现为无所畏惧,勇往直前。这是种可贵的精神。”白烟答。 “那姐姐,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白染高举这双手。 白烟抹了抹她的头发,点了点头,“姐姐倒不是让你一定要成为那样的人,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可以了。” 白染继续咬着口中的糖葫芦,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出了家门后,秦大头来到山顶,吹了声口哨后,四周便不知道从哪里陆陆续续出现五十几个人,全部齐齐跪在他面前。 秦大头此时脸上恢复了冷峻,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人,“怎么样,他们可有出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双手抱拳,低头回答,“回殿下,你要我们保护的那个姑娘和孩子都非常安全,那条路附近绝对没有骇人的动物。” 听到那人的回答,秦大头点点头,“不要暴露了你们的行踪,听到了没有。” 跪在地上的人,齐齐点头称是,然后退下了,不一会儿,便隐身到树林各处。 秦大头在四周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野猪之类的猛兽,那些护卫做得非常好。 昨天晚上,他特地召集镇里的眼线,这些眼线都是皇宫里出来的御林军,个个武功都是上乘,而他们只听从秦大头的话。 阳光洒进森林里,透过树叶零星的落在地面上,一头鹿子,站在斑点,正悠闲的在树林漫步。 秦大头马上抽出腰间的猎刀,迅速爬上身边的一颗树上,眼睛紧紧盯着鹿子。 第49章 打猎 秦大头动作极轻,那鹿子没察觉到他的动作,正跺着步子缓慢前行,东闻闻西嗅嗅,好不悠闲自在。 那鹿子一步一步向秦大头的方向走来,秦大头不动声色的盯着它走近,走到他下方的时候,他突然抽出身上的猎刀,垂直向下扑去。 顿时,树林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不是人的,正是那头鹿子的叫声。 秦大头的刀正好插进鹿子的心脏,它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流出的鲜血打湿了地面。 将那鹿子扛在肩上,秦大头这才慢慢往家里走去,那鹿子的脑袋死气沉沉地垂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步子,左右一摇一摆的。 等他到家的时候,白烟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他回来,因为太阳正好刚刚落山。 白染见他回来了,跑过去迎接,却被秦大头肩上的庞然大物惊呆了。从没见过鹿子的他,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道,“这是什么啊,秦哥哥。” “这是鹿子。” “他看起来好大啊。” “大吧?山里有很多这样的动物,他们超凶的。” 白染举起双手,“我不怕。” 秦大头哈哈大笑起来,将肩上的鹿子放在院子里,牵起白染,走近大堂,白烟早就盛好了饭,放在他的位置上。 “这鹿看起来很重,我们几个人怎么吃得完啊。”白烟脸上有些疑惑。 “这鹿子主要是用来卖的。镇上的人很少见过鹿子,拿出去卖能卖出个好价钱。” 白烟之前读书的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鹿的介绍。 的确,鹿身上全身是宝,鹿茸、鹿角、鹿胎、鹿鞭和心、尾、肉、脑、胫骨、内脏等都入药,用途十分广泛。 鹿茸能够生精补髓,壮阳壮胆,强身强机能,延年益寿。 鹿心能够养血补气,治疗各种心脏病,心绞痛。 鹿肉可补脾益气、温肾壮阳。 鹿胎含有人体不能合成的氨基酸和铝、钒、硒、钙、维生素等。 鹿尾有益肾精,暖腰膝的作用。 鹿骨有补虚弱、壮筋骨之功 鹿筋能治疗风湿性关节炎。 白烟提了建议,“那要不我们把那鹿子放进屋子里来吧,就这么放在外面,不太安全。” 秦大头嘴里嚼着饭,“这整座山就我们一家人,谁还会来偷,再说了,现在山上的动物很多看到我就跑,哈哈哈” 白烟也跟着笑了,“一定是你经常去打猎,那些从你手下逃跑的动物再看到你,肯定得把腿就跑啊。” 秦大头没有答话,只是笑了一下,认真吃起饭来。 白烟见他不答话,也开始自己吃起饭来。 夜幕降临,白烟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大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她该怎么洗澡啊! 平时秦大头一个人的时候,他一般就只带一张布,然后大一桶水,就可以洗澡了,但她是女生,该怎么洗澡啊! 白烟心里嘀咕,早知道就该买一个桶了,该死!她怎么就给忘记了,看来是玩儿飘了。 她在屋子里转悠,这种问题该怎么和他开口呢。 第50章 洗澡 秦大头正和白染坐在院里乘凉,看见白烟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 白染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随着白烟的步子,左右转动,“姐姐,你干什么老在那里走啊?”随后回头看向秦大头,对方对他做了个摊手的手势,表示无解。 面对白染的提问,白烟不知作何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微微吸了一口气,走到两人面前,“我想洗澡。” 虽然平时他自在惯了,基本不用浴桶,但是冬天的时候,他也会在浴桶里沐浴。现在让一个姑娘家在里面沐浴好像不大妥当。 秦大头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尴尬,脸上竟然红了起来,“我这里到是个浴桶。只是我冬天的时候偶尔会在里面沐浴,所以只好委屈你将就一下拿桶洗了。” 白烟见一向冷静的他现在居然脸红了,心里着实有些惊讶,但随即脸也一起红了起来,磕磕巴巴说出一句,“好。” 白染这个小家伙突然开口要求他也要洗澡,还要和白烟一起洗。 白烟的脸顿时彻底红到了脖子,不知所措的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走过去,没好气的捏了下他的脸,“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怎么还能和姐姐一起洗澡呢?” 白染还只有五岁,自然不知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为什么是男子汉就不能和姐姐一起洗澡呢。” 秦大头手放在白染的头顶,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因为男子汉要学会独立啊,还有,姐姐是女孩子,现在不是个男子汉了,就不能再和女孩子一起洗澡了,传出去会被大家耻笑的。” 白染点点头,“我当然是个男子汉,我要自己一个人洗。”虽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只要是秦大头说的,他都会听。 白烟将烧好的热水倒进桶里,用手试了下温度,然后提到浴堂。将白染叫过去,帮他拿了寝衣,交到他手上。 白染接过寝衣,进了浴室。他平时要比白烟睡得早些,所以白烟趁他还没睡觉前,先让他把澡洗了,不然等他睡着,怎么叫他他都不肯起。 白烟在院子里和秦大头并肩坐着,和他一起抬头看星星,两人都不言语。 以往秦大头自爱干的就是晚上吃完了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享受夜晚带来的宁静。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好像也并无不好,反而不再让他那么寂寞了。 白烟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才回了自己的屋进入了梦乡。这一夜,她睡得始无前例的香。 随着太阳的升起,山里的动物为了迎接新的一天,发出快乐的叫声。 白烟醒后,拿出昨天在集市上买的那件深蓝色群子,穿在身上,然后转身出去热洗脸水去了。 过了会儿,白染的啼哭声传来,白烟连忙起身,出了厨房,将弟弟抱进怀里,像往常安慰他。见他哭声消失,才把昨天在街上买的那件水蓝色衣服,为他穿上。 第51章 不能让女人做重活儿 对于穿新衣服,白染显得比平常要显得更加兴奋。 穿好衣服后,他挣脱白烟,跑到对面秦大头的房间去,把睡得正熟的秦大头摇醒,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白烟看着挣扎着跑出去的弟弟摇了摇头,这弟弟真是白养了。 从睡梦中苏醒的秦大头,看了眼床边站着的小人,赞许有加。 得到秦大头的肯定,白染更加开心。秦大头起床后,被白染拉出房间,拿了帕子递给他,让他洗脸。 秦大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染染今天真乖。” 白烟见两人都起来了,端出刚刚蒸好的馒头,还有油炸花生米,上面撒了些糖。 秦大头看见白烟穿的这一身,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后立马消失,恢复平静。 几个人吃完了早饭,白染将欢欢从窝儿里放出来,又开始了他们的游戏。 秦大头走向院子里的那只鹿,拿起猎刀将那鹿子开膛破肚,将里面的内脏清洗干净,然后将那鹿肉剁成一块一块的,分别装进箩筐里。 白烟在收拾屋子,白染太调皮,经带着欢欢在院子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搞得院子里老是乱糟糟的。 她为此已经好几次警告白染,白染都没有当过真,这家伙现在恐怕只听她秦哥哥的话里的话了吧。 她这个姐姐是越来越没有话语权了。 秦大头忙活完了,往屋里看了眼,道:“烟儿,你忙完了吗?” 刚刚收拾好的白烟,听到声音往院子里走去,看见秦大头正拿了根扁担,将扁担穿进箩筐上方的结绳里。 看见白烟走出来,秦大头看着她道:“今天你和白染在家呆着,我得到镇上去卖鹿肉,可能得一天才能回来。” 白烟看那两箩筐的肉实在不轻,去山下的路虽然不算太远,但是担着这么重的东西,就算是力气再大爷吃不消。 想了想,她转身往屋里走去,从里面拿出两个箩筐。 秦大头看她拿着两个箩筐出来了,明白了白烟的意思,只是他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做这么重的活? “烟儿,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这鹿子少说也有四五百斤,你一个人这么担着那得多累啊!”说着白烟将手伸向那两个装满鹿肉的框里,一块一块拿进空箩筐里。 现在的白烟可不是以前那副娇滴滴的身体,她现在有的是力气。 自从她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身上就莫名有股力量,随随便便都能背起两个成年壮汉,对此她自己也表示好奇了很久。 但始终没找到答案,直到那天,在白明家,她彻底被激怒,一下子感受到原主的怨气,发了狂,直到秦大头的到来,才渐渐平息下来。 秦大头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女子,在他们这个地方,女子是不能下地干活,像这种的重活女子是不用干的。 如果哪家的男人让自家的女眷做这种粗活,会被别人所笑话,因为他们会觉得这样的男人,没有力气,养不起家。 虽然他并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但是让姑娘家做这么重的活,他无论如何都是干不出来的。 第52章 天生神力 伸手拦住白烟的动作,又将她装进空箩筐里的肉又重新拿了回来,并对她说,“这不是你们姑娘家该做的事,昨天也是我一个人把它从山顶上扛下来。” “淮夜,其实我的力气最近变得很大,所以做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白烟宽慰他道。 反正她也有这一身力气,不用白不用。 秦大头以为她只是想帮他,随意才这么说,于是并未理会。“姑娘家的力气再大能有多大呢?” 看到秦大头不相信她,她果断得直接提起那两个装满肉的箩筐,走近他,转了两个圈。 秦大头心中惊讶,这女子难道还会武功吗?但是看她的体格,绝不是练武之人该有的。 一个从未练过武的弱女子,是怎么做到把这么重的肉提起来的?并且看她的神情,并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他看了看白烟,淡淡地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烟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也许是老天眷顾我吧,逃婚那天,我晕倒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拥有了这般神力。” 秦大头虽然疑虑,但他也找不出白烟有什么理由要说谎,于是不做过多纠缠,只点了点头。 看来不让她做点什么,今天他可能下不了山了。 白烟见她没有再问,心中舒了口气。两人一人扛着两筐鹿肉开始向山下走去,白染和欢欢跟在他们身后。 正走着,白烟想起山里野兽的事,开口问秦大头,“淮夜,为何这条小路上没有野兽啊。这两天我们多次经过这儿,连只野鸡都没出现过。” 被问的人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你昨天不是说了吗,这山里的动物都怕我,这儿是我经常要路过的地方,他们当然得躲着我啊。” 昨天的话是白烟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原因。“那你可是真厉害了。” 秦大头笑了笑,“哪儿有你厉害,一个女儿家,竟然能扛起这么重的都东西,说出去,只怕都以为我再哄他们。” 白烟也笑,“那儿的话,还是淮夜更加厉害。” “烟儿比较厉害。”秦大头不屈不挠。 白烟拿他没辙,自从他和白染混了两天之后,人也跟白染一样,变得幼稚了。 将秦大头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跟在他们后面,许是累着了,并没多说话,只是一路默默地跟着,过了一会儿说想喝水。 秦大头将挂在腰间的水递给他,白染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喝完擦了擦嘴角,盖好盖子。 到了镇上,此时的天已经亮了,镇上一些摊位已经开始张罗了起来。 还好他们来的早,因为在他们来后不久,就出现了很多摊位,甚至有些摊主都没找到地方。 几个人都还没开始怎么张罗,刚好将肉放上木板,就有人停在他们眼前。 来的人身上穿了件丝绸做得衣服,上面绣满了各种复杂的图案,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第53章 冤家相逢 对方比白烟他们想的出手还要阔绰,竟然一下子内脏包括鹿肉加在一起一共三百斤的样子。对我们喊得价格也没有还价。 白烟和秦大头忙活了好半天,才把那肉拿出来整理好,放进两个箩筐,交给他们。 那人身后的随从接过肉,付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便走了。 白烟来到这儿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银子,在寻常人家,十几两银子都够吃一年的了。 白云镇不算是多富裕的地方,跟周围几个镇比起来,还算是最小的镇,也是最穷的镇,附近的村子住的都是贫苦人,怎么会出现这么有钱的人? 白烟心里嘀咕,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来他们这个穷乡僻壤。 正在疑惑的白烟眼前出现了一双拿着银子的手,脸上更加疑惑,“你是想将这钱暂时交于我保管?” 秦大头笑了笑,点点头。 白烟干笑了两声将银子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里,却找不到地方放,她感觉放哪里好像都不太安全的样子。 最后只得将那袋银子强行放入腰间,使得她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像是怀孕了似的。 白烟虽然有些囧,但也没办法。到是白染那家伙,一直握着嘴巴笑她。 陆陆续续又有客人向他们买鹿肉,没过多久,鹿肉就被卖光了。 白烟看着空空如也的箩筐,感叹,要是她也能打猎就好了,每天上山打猎物,然后再拿下山卖,那她和白染这辈子就不用愁吃穿了。 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这口饭,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村民为此丧命。 赵翠莲扭动着腰肢,身上穿了件水红色的外衫,脸上画着自认为精致的妆。 身边跟着一个跟她体型差十万八千的大胖子,那人不仅胖还很憨。低着头,仿佛怕别人看见她似的。 赵翠莲瞧见她这幅模样,眼神一撇,说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女儿。”说着,还用手指搓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胖子被自己娘骂了也不敢吭声,低着头继续走自己的路,这人正是白菲菲。 两个人沿着街走了没多久,赵翠莲就远远看见白烟三人。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她顿时晴转雷雨。 自从她离开后,她花了整整一天哭着认错,白明这才原谅了她。 要不是她突然逃跑,她偷偷藏钱的事也不会被发现还害得她女儿毁了容,到现在都还没好起来。 好不容易心情刚刚好起来,就遇到了这个扫把星,真是晦气。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报仇,冷冷的哼了一声,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慢慢向前走去。 正在收拾摊子准备离开的白烟三人,见到赵翠莲过来,不自觉都提高了戒备。 秦大头冷冷地看着她。 赵翠莲见他们如此防范自己,鄙夷的说:“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我的好女儿,今天怎么有空跟情郎下山来玩?” 白烟提高音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昨天也来这镇上玩儿了,而且差不多一整天都在,怎么没看见您哪?” 第54章 报复 说完,又笑了笑,“该不会是向我爹跪下求饶去了吧。” 被人戳了痛处,赵翠莲气的不行,恶狠狠的盯着白烟儿,随后放声大哭起来,边哭嘴里边嚷嚷。 “哎哟,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谁来为我评评理,我真是太冤了。” 周围的人听到她的哭诉当真停留下来,赵翠莲见有人停下来,加大了音量继续说道:“我那老实的相公实在是太可怜了,自那日被她气晕后,知道现在还躺在床上。我日夜伺候着也不见好转。呜呜呜……” 这阵子,附近的几个村子,个个儿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昨天白烟上街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看来这背后也少不了赵翠莲母女的添油加醋,刻意扩散。 加上她今天这一闹,如若大家都信了她,只怕这镇上是容不下她了,这无疑是逼她走上绝路。 大家听到赵翠莲的哭诉,纷纷将目光投到白烟身上,白烟不甘示弱,“既然家父还尚在昏迷之中,那请问二娘你又怎么有心思来镇上逛街呢?而且还穿的这么漂亮,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是来会情郎呢。” “你。”赵翠莲用手指着白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几秒钟,她又道“大家别听她胡说八道,那日的情况,很多村民都是看见的。都是她这个小杂种,跟了野男人跑了,害的咱们家颜面尽失,才昏倒的。” 周围的人一片议论声,人群里有人说,“可是那日我明明也听说,你拿了白老爷的聘礼去贴补娘家啦,说起来你和白烟也不过是半斤八两,可别再这儿喊冤了。” 那人这么说了,周围的人都跟着这么说。赵翠莲连忙解释着:“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娘得了病快死了,我不得不用那个钱。” 又有人说:“那你为何不与你相公商量,反而偷偷给?难道你相公知道你娘快死了,不愿意帮吗?” 赵翠莲撒谎成性,谎话张口就来,“还不是我那相公,想用这银子,让白染去学堂。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侧呀。” “你这个大骗子,才不是呢,爹爹从未想过要让我上学。”白染流着眼泪看着赵翠莲说道。 “大家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她是记恨别人说他是没爹媚娘的孩子,到我这儿来撒气。”赵翠莲辩解,这小屁孩才走了几天,翅膀就长硬啦? 大家听后再次把目光投向白烟,白烟本不想在这儿跟她一般见识,转身走人,毕竟跟满嘴谎话的说话就是累。 她和白染本就对这儿没有什么念想,加上她在钱庄还有八十两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了,离开了对他们并不算是什么坏事,但是秦大头不一样,他还要在这儿生活,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白烟走到赵翠莲跟前,两手背在身后,对着她说:“你说家父想用那银子让我弟弟上学?可我怎么没听说。” 随后又转向群众,“那日,家父把我和我弟弟白染赶出了家门,如果真像二娘你说的那样,为何又将他也一起赶出家门。” 第55章 重要的决定 大家听到白烟的话,觉得她说的也十分有道理,于是有人问她:“那你和你弟弟现在就住在秦大头家?” 白烟沉默不语看向秦大头,她该怎么说才好? 秦大头还是像以前那样,镇静地开口:“对。” “那你们成亲了吗?该不会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吧?”赵翠莲看自己逮到了机会,立马想掰回一成。 顿时雅雀无声,大家都在听秦大头的回答。 这个时候,有人高喊,“白烟,你弟弟晕倒了。” 秦大头眼疾手快的将白染抱起来朝医馆跑去,白烟跟在身后。 人群散去,赵翠莲啐了一口,“本来老娘就要赢了。哼。”她看看在一旁的白菲菲,没好气的说:“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刚刚怎么不帮我说话。” 白菲菲努力的摇摇头,“娘……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您刚才还撒了谎,爹爹早就醒了。” 听见这话,赵翠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喉咙,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肩膀,疼得白菲菲直叫唤。 “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那还怎么知道疼?”说完,又伸手拧了她一下。 老实的白菲菲也不躲,就由着赵翠莲拧着。 指甲陷进了皮肉,鲜血染上了白菲菲的衣服,街上的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眼光,赵翠莲赶紧松开,白菲菲这才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 赵翠莲心虚的清了清喉咙,这才继续迈出步子。她向白菲菲试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又跟上了。 白染趴在秦大头肩上,不一会便睁开了眼,“秦哥哥,我没晕倒” 听到白染的话,秦大头停下脚步,将白染放下来,“你没晕?” 白染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装晕倒,你刚刚吓死我了”白烟有些生气的说。 “嘿嘿,刚刚那种情况,如果我不装晕倒,该怎么办啊”白染反驳道。 “那你也不能那么吓唬人,以后不许你这么做了”白烟越想越生气。 秦大头看着白烟说:“只要人没事就好。”他看白染有些委屈。 白烟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说的太重,抱起白染,拍着他的背,“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本来白染是不打算哭的,但是被白烟这么一安慰,顿时有些受不了,竟然真的哭了起来。 白染的这一哭,也没算白费,因为今天一直到家,都是白烟抱着他的,不用走那么多路,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收获,哈哈。 晚饭过后,白染白天实在太困,早早的就睡着了。 白烟为他盖好了被子,走出房间。见秦大头站在大堂,像是在等她,白烟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秦大头降低音量,“我有事和你说,你先跟我出来” 跟着秦大头出了大堂,白烟看着他,看起来他好像有什么事要和她商量。 难道是白天的事吗,是想聊这件事情吗?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清楚了,她要嫁给秦大头。 如果他们俩的关系还想现在这样的话,迟早有一天,秦大头会被闲言碎语所击垮。 第56章 商议成亲 “烟儿,今天的事你怎么看?”秦大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看目前这个形式,以后她的路可能很难走了。 白烟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是说今天我和二娘的事?” 秦大头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白烟开口,“不如我们成亲吧。” 听到这句话,秦大头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同时也不知道到底她这么做得原因。 白烟好像看出了秦大头的疑问,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只是假成亲,这样一来,我和染染住在你们家,别人才不会说闲话,不然今后你我二人只怕是出门就会被别人背地里吐口水。这样一来,对你对我都好,不是吗” 秦大头赞许的点点头,“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我们成亲,以后分开,你如果想要再找的话,恐怕就不能找到条件好的了。” 他说的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男人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像秦大头一样还有个手艺,一旦两人分开,他可以再娶一个不错的妻子。 可是女人就不一样了,今后如果她还想再嫁,就只有给别人当二娘得份儿。但是谁让秦大头多次帮她呢?总不能让他无缘无故就这么永远背负着骂名吧。 “现在不这么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呀,要想日子能过得下去,得把当下的问题解决了才是。” 对于成亲,秦大头活了十八年,是想都没想过的,左右成亲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现在既然能够帮人一把,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你定个日子。” 白烟思索了一下,“眼下得尽快堵住镇上以及村里人的嘴,所以咱们得越快越好。不如就定在三天后吧。” 秦大头没想到她会把时间安排的那么早,“三天后会不会仓促了,你可知道成亲需要用到很多东西,还得宴请宾客,布置房间。” 白烟道:“既然是假成亲,自然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简简单单办一下就好了。” 秦大头摇了摇头,“既然是为了做给别人看,那么就要做到让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咱们成亲了,这样能够更快的堵住那些人嘴。” 白烟琢磨着,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如果真要操办起来,不仅要选择良辰吉日,还要请喜娘等等,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加上今天的事,大伙儿的眼睛都看着他们呢,那不如就折中一下好了,。 “那就七天后成亲吧,咱们就简单布置下,就不用选良辰吉日了,然后通知大伙儿来就可以了。” “可以,明天咱们先去白张氏那儿一趟,让他来做我们的司仪。然后再上街买些贴纸红布还有做嫁衣的绸缎。” 再等等,什么做嫁衣的绸缎。该不会要她做嫁衣吧?让她种谷子她可能还行,但是针线活儿她实在不会。 不过古代女子好像从小就要学习女红,有些姑娘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自己的嫁衣,等到出嫁的时候穿。 第57章 不会做嫁衣 但她一个半路穿越过来的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学会缝嫁衣啊。 白烟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古代做女人真的太难了。 秦大头见她不言语,唤了她一声,“烟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不会做嫁衣,我娘死的早,二娘从不曾教我这个,所以……”事到如今只能再撒个谎了,她现在都要成撒谎精了。 听到白烟的话,秦大头心生同情,在他们这个国家,女儿家要是不会嫁衣,是嫁不出去的。“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白烟放下心来,点头同意,她也不好多问,毕竟就算问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翌日 天还朦朦亮,白烟早早就起来了,做好了早饭,进屋去叫白染起来,在他床前唤了好一会儿,白染恁是不动一下,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睡着了。 白烟和秦大头吃完早饭后,见白染还是没有起床的趋势。她和秦大头商量了下,今天就让白染呆在家里,他们去找白张氏。 白张氏是这村里有名的司仪,即便白烟才来这儿没多久,也听说过这号人物了。 她本名叫张凤娇,十六岁便嫁进白村,三年后丈夫就出意外死了。丈夫死后,她也不曾改嫁,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公婆,下地干活,村里人都很佩服她。 之后便做起了司仪,由于她做事一向公平公正,无论找她的人贫穷或者富贵,她都收她该拿的那点儿钱,所以在村里有不小的名气。 时间一长,越来越多的新人结亲都找她帮忙见证。因此,她便成了这村里最有威望的女人,后来所有新人结亲,大家都要经过她的过问。 临走前,秦大头从家里带了自己粮的酒,这酒是用人参鹿茸还有很多白烟不认识的药酿制而成的。 秦大头足足拿了一大坛子,白烟手用提了提,可能得有十斤左右,看着里面那么多名贵药材,就这么送人了觉得肉疼,这要是真结婚还好,送给司仪也值了,但是他们这是假结婚啊。 想了想,白烟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大头,说:“淮夜,这么贵重的酒当真就这么送人啦?” 秦大头理所当然当然得回答,“请司仪总归得带点礼物去,不能两手空空吧。” 白烟皱着眉头:“可是也不用送这么贵重的酒吧,你这坛子酒要是拿出去卖了换钱,起码得值二十多两银子呐。”要知道,在她的计划里,整个婚礼最多只能花五两,多了一分都不行。 秦大头见白烟抱着坛子不肯撒手,心里好笑又无奈。 他并没觉得把这酒送给司仪有什么浪费的。对于司仪来说,结亲都是大事,自然是要用心主持的,送这酒给她并不算什么。 “那你想送什么,你说吧。” 白烟心里掂量了一下,她以前也见过别人嫁娶,他们送的东西也并不多,有的贫苦人家有时候只送得起鸡蛋,她想她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那她就效仿他们送一些现成的,再加点碎银子就行。 第58章 白张氏 秦大头依了她,从屋子里拿了背篓,将笼子里的六只兔子逮出来,放进背篓里,背在肩上。 白烟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放在饭桌上,好让醒来的白染一眼就能看到,别被饿了肚子。 然后就随秦大头出了门。 由于背篓空间太小,加上这些都是野兔子,狡猾的兔子们怎么可能乖乖的呆在背篓里,一路上,背篓的盖子好几次都快被掀翻了。 秦大头只好拿了根绳子将盖子和背篓栓起来,打了个活结。即使这样,兔子们还是不肯安分,闹得背篓一直左右摇晃。 两人走到山脚下,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太阳终于露出了头,使原本还有些冷的白烟感到了些温暖。 每次日出的时候,白烟都会觉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变得容易,她不相信,她的人生就只能是这样。 到了山脚,前方就是一条小路,这条路白烟来时未看的清楚,此时再走,却也觉得熟悉,经过两个村子,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白村就到眼前了。 白明和赵翠莲他们就住在村口,他们要想到白张氏的家,还得路过那儿。 但是还好今天他们家大门紧闭,白烟也不用想怎么避开他们了,毕竟马上要成亲了,白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秦大头走在她后面,拍了拍白烟的肩膀,表示鼓励。然后两个人径直往前走,向白张氏的住所走去。 到了地方,两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人手里拿了一个梨子,坐在门前的梯子上,大口大口的啃着,是不是用袖口擦擦嘴角。 看见他们来了,两人先是有点惊讶,然后又都回头往屋里叫了两声,“娘,有客人来了。” 屋子里的人应了声,一会儿,一个穿着得体的妇人迎了出来,看见他们,眼里并无鄙夷的神色,“原来是白烟姑娘,这位是秦大头吧?到里面来坐吧。” 两个孩子见到他们进了屋,知道他们的娘又有事情要做,所以自觉的跑出去玩儿了。 白张氏拿了两张长板凳让他们坐下,又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他们,“白烟丫头,我可好几天没见过你了,近来可好?” 白烟在这个村里一共也没呆几天,一共也就见过白张氏两次。 一次是她给别人主持婚礼,白烟去凑热闹,见过她一次。一次是她路过白明和赵翠莲的家,又见到了一次,但是都没有说过话。 为了不露出马脚,她还是少说话微妙。 白烟接过茶,两手捧着茶杯,朝秦大头看了一眼,“过得挺好的。” 白张氏做了司仪这么些年,年轻的小两口他见过不少,大多都像他们这样,她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这次你们来是想让我做司仪吗?” 秦大头闻言应了声点头,“我与烟儿情头意和,打算七天之后成亲,还请白二娘子到时候帮我们做个见证。” 白烟坐在旁边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第59章 张嘎子 明明只是逢场做戏,但面对这样的场合,加上秦大头的一番话,白烟的脸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白张氏见白烟一副害羞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只笑了笑,打趣她,“白烟丫头不必害羞,女人都要迈过这个坎儿。” 被她这么一提醒,秦大头偏过头去看她,果然见到脸红成了猴子屁股的白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白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余光看见秦大头在笑,总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脸红,只好低头干脆不说话。 白张氏想一想,点头答应,“七天之后是八月二十六,那时我正有空,不过我不曾去过秦大头的住处……” 秦大头接道:“我就住在白云山上,那山上只有一条路,就是通往我家的,到时候我到山脚下来接你,保证不会让山里的野兽伤害带你。” 白张氏放下心来,“那好,到时候还麻烦你来接我一趟了。” “没问题。”说完,他才想起自己的还背着六只兔子,于是将背篓取下,交给白张氏,“这是我和烟儿的一点心意,白二娘你拿着。” 白张氏接过背篓,打开一看,是六只野兔子,心里欢喜。野兔子要比家养的兔子味道鲜美,且稀奇,好些人想买都没地方买,一般人是吃不到的。 白烟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交给白张氏,。 接过银子的白张氏喜出望外,“没想到白烟丫头果然是嫁了个好人家,恭喜恭喜啦!” 白烟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情绪,想了想自己该说的台词,说:“白二娘说的没错,嫁给他的确是我的福分,日后一定还要来多多看看白二娘。” 白张氏笑容亲切,“只要你和秦大头过得好就行了,我自有我儿子来看。”说完笑得更加高兴了。 屋外传来了白张氏两个儿子的声音,“娘,张嘎子哥哥来啦,张嘎子哥哥来啦。” 张嘎子站在他们面前,那身衣服脏的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脸上嬉皮笑脸的。 白张氏见了他没一点好气,“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别跟我儿子来往了吗?” “娘,你不要这么说嘎子哥哥,他人可好了。”其中一个男孩儿生气的看着白张氏。 白张氏脸上一黑,“你还帮他说话,信不信今天晚上老娘把你们关到门外,一晚上都别想睡觉。” 那两个小孩儿被子这么一下,立刻不敢出声。 白张氏将兄弟二人赶紧屋子,不准他们出来。 秦大头和白烟也不好插话,只能在一旁看着。 白张氏一直不许两个儿子离这个张嘎子太近,因为前两年,这个人才从大牢里出来,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走上蹲打牢的路。 面对黑了脸的白张氏,张嘎子并不生气,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要想我不来找你儿子也可以,除非你给我找个媳妇。” 这人找媳妇儿找到这里来了,没有见过这样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60章 见义勇为 白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对于这位张嘎子,她也是早有耳闻。 这个张嘎子今年三十五岁,不仅坐过牢,出来还把他爹唯一一块种谷子的田卖给别人换了钱,拿到镇上输了个精光。他爹最后被活活气死了。 后来又和赵翠莲的弟弟赵得祥混在一起,又在镇上收了十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做小弟,成天靠偷鸡摸狗过活。 是这个村里出了名的流氓,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做媳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把主意打在白张氏儿子身上,请了他们吃了一次稍微贵点的馆子。白张氏两个儿子就认了张嘎子做大哥。 现在看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用两个儿子的前途,威胁白张氏,让白张氏给他讨个媳妇。 白张氏气的脸上发紫,“就算我有心帮你讨媳妇,但就你平时的作风,你去问问这镇上还有谁愿意嫁给你做媳妇。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时只是去给别人做司仪,又不是媒婆,你找我作甚?” 张嘎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不帮我也行,那我就让你儿子跟我一样,以后去坐牢好了,等他们俩出来了,没准也讨不到老婆。” 白张氏拿起门边的扫把,向张嘎子打去,边打嘴里边骂。 白烟在心里暗暗叫好,心道:“这种人就是要好好教训才好,免得他以为没人敢教训他。” 秦大头看见白烟看得一脸津津有味,眼珠子跟着白张氏的扫把一上一下的,觉得甚是有趣。但是依白张氏的体力,那扫把都有好几斤重,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不一会儿,白张氏拿起扫把的手就开始颤抖,张嘎子刚想还手。 秦大头迅速走到张嘎子背后,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拦腰举起,脸朝上,悬在半空中。 悬在半空中的张嘎子吓得‘哇哇’大叫,嘴里骂着,“是哪个狗杂种?老子今天一定得收拾了。” 听到张嘎子的话,秦大头又转了几个圈作势要把张嘎子扔出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咱们有话好好说。”张嘎子被吓得怕了,只好先求饶。 白烟连忙拍手叫好,想看英雄一样看着秦大头,真是叫人大快人心。 听到求饶声,秦大头这才将他放下来,如若平时叫他见到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他立马就清理掉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想惹事端,但是也不能白白就这样放过他。 “向白张氏磕头认错,并且承诺永远不再靠近她的儿子。”秦大头冷冷地说。 张嘎子虽不情愿,但还是跪下了,给白张氏磕了两个头,说“我张嘎子,以后绝不接近白张氏的儿子,白东和白西。” 说完,他抬头看了两眼秦大头,秦大头点点头,他这才连滚带爬的跑了。 白张氏见秦大头如此小小年纪,就这般侠肝义胆,完全不是村名们口中的野男人模样。心中对他多了几分赞许。 她擦了擦泪痕,连连谢到,“秦公子多谢了。” 第61章 好奇心害死猫 秦大头笑了笑,“不必言谢,是他欺人太甚。白二娘,我们该走了,日后张嘎子要是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告诉我一声。” 白张氏点点头,目送他们二人离开。 拜别了白张氏,一路上白烟心情大好,嘴里一直哼着歌儿。 秦大头头一次见白烟这么高兴,就因为他帮了白张氏打跑了张嘎子。快乐对于她来说竟然如此简单。 秦大头静静跟在她身后,也被白烟的快乐所感染,嘴里泛起了笑意。 白烟自顾自地高兴,却听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后,确认他还在,心中莫名有些放心。 她转过身去,一边向后退,一边问他:“淮夜,为何你走路老是没有声音,你在后头,我总感觉是自己一个人在走。” 秦大头见她倒着走,提醒她,“好好走路,这样危险。” 白烟嘴里一撇,转过身去,不一会儿,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为什么你走路会没有声音。” “因为我从小习武,所以走路会比别人的声音小。”秦大头语气很轻。 白烟点点头,感觉秦大头绝对不简单。 她想起他房间里的那些话和那些字,于是又追问:“你房间里的那些字和画都是出自你的手吗?” “不是,字是我写的,那副画不是。”秦大头语气依然淡淡地。 “那那副画是谁画的啊,我见画上有提字,跟那天你在桌子上写的很像。”白烟问完之后身后又没了动静,她是不是问到了不该问的了,白烟叹了口气,她不该问这么多的,但又忍不住好奇他。 秦大头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那幅画出自我娘之手。” “嗯嗯。”白烟这次聪明的闭了嘴,再问下去,恐怕他要不高兴了。 但白烟很是不解,像秦大头这样既会武功,又会打猎,还有学识,他的娘画又画的那么好,想来应该是官宦子弟才是,怎么会成为猎人。 难道是家道中落么! 不过就算是家到中落,以他的长相,以及又会打猎挣钱,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块香饽饽,按理说十五六岁就应该有没人来介绍对象才是。 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这重重疑点,一路上一直困扰着她,但是又不能问,搞得她实在难受。只好懊恼的在前面一直叫秦大头的名字。 秦大头只在后面听着她一声声喊他的名字,并不多言,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着。 白烟喊得累了,她也习惯了秦大头的不回应,于是又改回了哼歌,“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抓一把梦想带身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春风吹斜阳……” 哼完又忍不住问,“淮夜,你说我哼的这首歌好听吗” “好听。” 听到肯定得回答,白烟有些得意,“你猜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这首歌就叫‘好春光’。这歌儿里还有个故事,要不要我讲给你听。”白烟来了兴致。 第62章 秘制嫁衣 看天色还早,白烟和秦大头离开白张氏后并未立刻回家,而是在分叉路口转弯,走上去镇上的路。 等他们到镇上的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天气也不太热,一切都刚刚好。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纷纷不自觉回头朝他们看,个个儿皆是神色怪异,白烟也不在意。 像她这样的情况,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就必须没脸没皮,左右她这辈子也不打算真的找个男人过。 即使要找,她也只能去当别人家的二房,要不就当别人的续弦,与其这样依靠男人卑微的过一生,不如就一个人潇潇洒洒。 她两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看看身后的秦大头,知道他一定不会与自己走在一起,于是自己主动停下脚步等他。 秦大头见前面的人不走了,也跟着停下脚步,停在离白烟两步远的距离。 白烟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身后的人,转身看着他,脸上有些娇嗔且无奈,“淮夜呀!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比我一个女孩子还走得慢。” 秦大头看着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眼里却带着些温柔,“是你自己走得慢,我只是跟着你走而已。” 白烟有些哀怨,“我是让你跟上我的步伐,跟我并肩一起走,现在都到集市上了,这街道这么宽敞,你又不跟我说句话,大家又都看着咱们呢?” 秦大头明白过来,上前走了两步,与白烟并列,“这样可行” 白烟点点头,道:“这样就对了,就算是做戏,咱们也要做的像,现在这样大家才能相信咱们是一对快要成亲的人啊。”说完她笑了笑。 秦大头见白烟笑,也跟着笑了,随即又开口,“你可有想好要一件什么样的嫁衣?” 对于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眉梢微皱,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就是做唱戏,咱们随便买一件也好,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秦大头眼里有些暗淡,只是旁人很难看得出来,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痛快,有些赌气的说:“可是这个镇上如果哪家的姑娘,自己不会做嫁衣,那她就会嫁不出去,况且做嫁衣耗时又费力,做出来卖出去的几率非常小。所以这镇上是没有嫁衣卖的。” 白烟既惊讶又失望,“那怎么办。”想了想,“要不咱们到哪儿随便再借一件先穿穿?” 秦大头摇摇头,“自己缝制的嫁衣,是不能拿给除了自己的第二人穿的,这寓意着夫妻不和。” 白烟叹口气,这古代怎么对女人的规矩那么多,实在是不公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好她早就取消了真得嫁人的打算。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听你的。”她皱着眉头,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实在是对这个规矩多多的时代没辙了。 眼见见她吃瘪,秦大头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快意。 第63章 采办 “虽然寻常人家的嫁衣不能借与旁人,但是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可以找着镇上的绣娘帮忙制作。”秦大头道。 白烟想了想,疑惑的看着秦大头,“听起来着也是个办法,但是既然你说帮别人制作嫁衣或者将嫁衣借给旁人是不吉利,那这样的话,绣娘帮我制作了嫁衣不也是触霉头了吗?我估计别人也不见得会愿意赚这个银子。” 秦大头淡淡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别人愿不愿意答应,不行的话,就多给些银子试试,有些绣娘还是愿意的。” 白烟一听要多花银子,立刻问道:“那要话多少银子?” 秦大头眨了眨眼,“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没成过亲,只是在这镇上的秀坊做过衣服。” 听着他的话,白烟疑惑的很,因为在她来的这几天,只见秦大头身上的衣服一共就只有两件,而且是非常粗糙的做工,如果是绣娘制作的话,断断不会做成这样,所以他的衣服是做给谁的? 此刻,白烟的好奇宝宝被唤醒,很想开口问,但是又不能问,感觉好难受。 秦大头平常见她就心事重重,却什么也不肯说,想来就算他问了,也听不到什么实话。 他只好就当她是在心疼银子了,“大概3两银子左右。咱们等下买好了成亲时要用的东西,就去秀坊问问吧,和掌柜商量看看能不能少。” 白烟点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也好,等会儿你负责买,我负责帮你提东西。” 在这个以男人为大的时代,让男人上街采购这些东西,被他们看做是一件很没有呢面子的事,但她又不会买,只好讨好他,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前世的时候,她并没有结过婚,即使被安排订好了婚,但她也从不过问这些,一切都是养父养母说了算,就好像不是她结婚,而是她的养父母。 秦大头眼里闪过一丝怪异,”为何不自己买?” 白烟两手抠着手指,思考应对的法子。 等了好一会,秦大头又见她陷入沉思,放弃追问,只是他心中越来越笃定,她好像不属于这里一样。 “咱们走吧,马上就到正午了,白染还在家等着我们。” 白烟回过神,想到弟弟,点头,“对对对,那小子如果饿了又瞧不见我,准会发脾气,又哭又闹。” 街道上人太多,各家小贩都扯着嗓子叫卖,其中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进白烟的耳朵里。 白烟转头看见一个长得很是漂亮的小娘子,身子正围着几个村民,有些村民嘴里还冒着荤话。 小娘子既不生气又不离开,就那么镇定自若的站在门口继续叫卖。 那声音正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白烟目光顺着她头顶的牌匾上看去,上面写着‘云秀芳’三个大字。 从外面往里看去,隐约能看见几个绣娘正拿着针在缝制衣服。 那小娘子见到他们停在门口,便朝他们走来,先看了眼秦大头,秦大头不动声色的颔首。 第64章 商量 小娘子接收到他的指令,才转头对白烟说,“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咱们云秀芳的衣服,非常适合你。” 白烟见店里的布摆放得整整齐齐,格局布置得很是雅致,出乎意外。 再看看那小娘子不仅长得水灵,而且身上的衣服确实好看,有些心动。 侧过头,看了眼秦大头,秦大头笑了笑,点头。 得到秦大头的点头同意,小娘子将两人领进店里。 进了店里,走在前面的小娘子介绍自己道:“我叫楚云,店里的绣娘们都叫我云歌儿,你们也叫我云歌儿吧。” 楚云声音轻柔悦耳,领着他们介绍店里的布料,和绣娘的绣龄, 白烟看着几个三十多岁的绣娘做成一排,前面摆了一张长桌。 绣娘们正坐在那儿专心的绣着衣服,手法娴熟。如果他们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缝纫的话,那现在他们最起码有三十几年的绣龄了。 白烟在心里暗暗惊叹。 视线离开他们,白烟看了看挂在木架上的布料,都是极好的布料。 这种布料,只怕是镇上的镇长才能买的起的好布料,只怕她是买不起了,不过进来看看也是满足啦。 再看看那个美艳的小娘子,没想到这个不大的小镇上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啦。 随后,她悄悄转头过去看看秦大头,手挡着嘴,凑近秦大头的耳朵,“淮夜,我们走吧,这里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只怕这个镇上买的起也不多,咱们还是去你说的那儿买吧。” 秦大头看着她,“我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白烟‘啊!’了一声,“你说的地方是这儿?这儿只怕是不好讲价的,再说你确定三两银子能拿下一件嫁衣吗?我看,就算是普通一件裙子都不是这个价格。” 虽然三两银子也不少了,但是要买这儿的衣服是远远不够的,更别说嫁衣了。 秦大头打断她的思路,“不如先问问再说?” 白烟心里笃定,三两银子肯定是拿不下来了,没打算问,拉着秦大头就想走。 秦大头错不及防地被她拉着,脸上微热,但却稳住步子不肯走。 白烟试着使劲儿又拉了他一次,向对方边投了个眼神儿,边小声提醒,“走啊” 秦大头脚被她大力的拉动,向前挪动了一步,又停下了。 白烟有些焦急的看着他,他今天是怎么了。她本身力气就比旁人大出很多倍,都还是拉不动他。 显然是他不肯走。 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怎么那么倔。 楚云一眼就看出了白烟的心思,毕竟是开门做生意,顾客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他们要干嘛。 她缓缓开口,“白姑娘,我们这里的衣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这儿最贵的衣服也才三两银子。这样大家才能买得起,我们也才能赚不是?” 白烟有些尴尬,秦大头向他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最后又清了清喉咙,非常小声问,“那你们这儿做嫁衣的吗?” 第65章 王爷,主子 楚云又看了看秦大头,见秦大头手指点了两下,心里会意,将目光转向白烟,“白姑娘,嫁衣我们这里不常做,但是如果姑娘实在想要,我们这里也是能做得。” 白烟喜出忘外,“那大概要多少银两?” 楚云继续保持微笑,“三两银子便足够了。” 白烟不敢相信的看着楚云,天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虽然她知道古代物价低,但没想到会这么低。 于是立马点头同意,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那我先给你一两银子做为定金。等衣服做成了,再将另外的二两给你。” 楚云接过那银子,“那白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布料?” 对于古代的布料,白烟只知道几个比较有名的,一个是丝绸,一个是锦缎。 这两者都是比较贵的种类,但听楚云说,他们这儿最贵的也才三两银子,便放下心来。 “那云歌儿,你们这儿都有哪些布料?我再看看。” 楚云带他们走到里间,拿起其中一块红布,“这里的布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了。我手里拿的便是丝绸。” 放下手里的丝绸,楚云一一介绍起店里的布料,有素锦,云锦,雨丝锦,单罗沙等等几十种。 那么多种类的布料看得白烟烟花缭乱,最终还是决定就用绸缎,这是她最熟悉的布料。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光听这名字,她就觉得亲切极了。 秦大头在旁边看着,一副我全听你的模样。 选好了布料,白烟二人出了店门,出门送他们至门口。 看见二人走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楚云心里苦,她的老大都有一年没过来,让她差点忘记手指点两下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事实上,这个店是秦大头来白云镇的五年之后才开的。 开店之后,她的老大,也就是秦大头,便让她召集各村的妇人们。 只要是有时间的,都号召来缝衣服。 基本上,各村的妇女大多数都愿意到他们店里接活做,因为可以把布料带回家做,等做好了,再拿到店里。 至于有些被丈夫休了或者和离的妇人,就直接在店里住下了,倒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店里将他们做好的衣服拿到县里去卖,赚到的银两自然多。除去进布料的成本费,卖出去的收益便是他们的。 楚云本是秦大头还在宫里就跟在身边的宫女,出宫的时候也一并跟着他到这里来了。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在新皇登基后,为何当年堂堂一个皇子,又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竟被自己的母后‘流放’到这种地方。 白云镇连她这种出生卑微的下人都嫌弃地方,但神奇的是,他的主子竟然适应得很好。 当时跟秦大头一般大的楚云心里实在佩服,王爷不愧是王爷,连适应能力都比她强。 后来不知怎么的,她的主子竟然对打猎勾起了好奇心,甚至住到了山里。 楚云对山里的生活实在感到害怕,加上她的主子日常嫌弃她的。 第66章 无聊的白染 秦大头便在镇上买了一个店铺,将她打发到店里,帮他看起了店。 于是转眼一年过去了,他的主子仿佛失踪了一样,消失在她眼前。 几年过下来,虽然没有宫里的环境好,但是楚云竟然觉得外面的日子可比宫里自在多了。 秦大头手里提着刚刚买好的桂圆和花生,还有红灿灿的喜糖和白烟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马上就要到正午了,两人随便买了点南瓜和牛肉就往回奔。 到门口的时候,白染坐在门槛上,一只手抱着欢欢的狗头,脑袋搁在欢欢身上,眼睛半咪,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白染抬起小脑袋,眼睛里带着光,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朝气,迈开小短腿奔向了他们。 白烟本以为他会先来抱自己,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先跑去抱秦大头的大腿。 眼睛盯着秦大头手里的东西,嘴里咽着口水,“哥哥,你买了糖?” 秦大头拍拍他的脑袋,“糖被包着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糖的?” 白染抿抿嘴唇,“我闻到了。” 秦大头打开装着糖的布,从里面抓出一把,给了面前的小家伙。 白烟刮了刮白染的鼻子,“你这小子现在怎么不先来找姐姐啊,真是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 白染向白烟吐了吐舌头,便牵着秦大头进了屋,白烟只得跟在后面。 做好饭的时候,晌午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不过白染一连吃了一把糖,倒并没觉得饿。 今天走了这么多路,秦大头肯定饿坏了,白烟这样想着,便给他拿了大一号的碗,盛满了米饭。 白染仰起脑袋,看着白烟,眨了眨眼,“姐姐,你不公平,为什么我的碗这么小,秦哥哥的碗那么大。” 白烟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今天不抱我,生气啦!”说着放下饭勺,用手轻轻拧了下他的小耳朵。 白染假装吃痛,“哎呀,姐姐你好凶,以后嫁不出去啦。” 白烟又气又觉着好笑,“为什么觉得姐姐我嫁不出去,姐姐过两天可就是要嫁人了呢。” “可是,那天我明明听见是你让哥哥娶你的,不然我也不会乱说的呢。” 知道会挨打,白染说完这话转身往外跑去,跑着跑着,回头吐了吐舌头,“如果你再打的话,秦哥哥可就不要你啦!” 白烟刚迈开步子准备去追,听到他的话气的直跺脚。 秦大头洗完手出来没看见白染,“染染呢?” 白烟没好气,语气比平时大了一倍,“今天中午,他不许吃饭。” 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秦大头一头雾水,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烟。 白烟又气又羞,“你别看着我,我脸上又没花。” 说完没好气转过头,脸上却是红成一片。 活了三十年,竟然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就红脸,这怎么对得起她黄金神斗士的尊称呢? 秦大头见她红着脸什么也不肯说,从桌子上端了碗饭,夹了些肉,放进碗里,出了院子。 第67章 白紫林 白染在水井边站着不敢回去,见秦大头端着饭走过来了,立刻跑上前去。 秦大头将手里的饭给他,“怎么啦,惹你姐姐生气啦?” 白染‘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我什么也没说,是他自己生气的,不关我的事。” 秦大头故意将脸黑了一下,“到底说了什么,你姐姐现在脸都被你气红了。” 白染捂着嘴,“她真的脸红啦?” 秦大头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说呢?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多生气。” 白染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撇了撇嘴,“我刚刚说姐姐要是再凶,哥哥你就不要她啦。” 秦大头不由哈哈笑出了声,“所以她就生气啦?” “嗯。” “真的?” “真的,姐姐好凶。”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白烟在屋里嘴里吃着,心里一直好奇两个人在外面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白染,该不会张嘴乱说话吧,听到笑声,饶是她再淡定,也淡定不了了。 将筷子一放,也出了院子,见到井旁的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秦大头,你不吃饭吗?走了这么长的路,你不饿吗?” 秦大头转头看着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回答,“我饿了。这就来。”随后,牵起白染的手,进了屋。 白明自从白烟走后,又恢复了以前那样。 本来事情刚发生没几天的时候,白明还曾怀疑过赵翠莲是否真的将那十五两银子给了她那个老母亲治病,但赵翠莲一直哭,白明没办法,一时心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加上后来赵翠莲用上了她出类拔萃的床上功夫,没两天白明又对她百依百顺。 赵翠莲现在恢复了以前的神气,在家和白明和白紫林,白菲菲吃着饭。 白明低着头,听着赵翠莲的训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赵翠莲今天刚出门,便听见隔壁白三去年种的那三亩地的玉米全部大丰收,粒大又饱满。 去年赵翠莲就听说从襄阳运来了整个白云镇都没有的种子。且这种种子极易存活,来年必定大丰收。 但是白明并不相信这种种子能产出什么粮食,便拒绝了赵翠莲的提议,说这些都是骗人的。 那是白明第一次违抗赵翠莲的命令。 谁知今年地里果然大量产出了玉米,气得赵翠莲回家破口大骂。 白明自知理亏,只得埋头吃饭,不敢多做声。 一旁的白紫林顾不得赵翠莲发脾气。因为现在她脸上又痛又痒,又不能用手抓,一抓她的脸就算全完了。 这都差不多快要一个月过去了,她的脸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与她定了亲的李襄再也没来过。 白紫林拿着镜子,盯了又盯。 白菲菲在一旁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饭,仿佛是饿了好几天。 白紫林冷眼瞟了她一眼,“长这么胖还吃。” 白菲菲咧着嘴‘嘿嘿’,像是没听见白紫林的冷嘲热讽似的,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赵翠莲见白菲菲就来气,紧紧的掐住白菲菲的脸。 第68章 毁容 白菲菲痛的直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漏了些出来,忙喊道,“娘,娘。我错了。” 赵翠莲没好气的骂了声:“蠢货。” 接着她看了白紫林一眼,伸手夺过她手上的镜子,连声骂道:“你多看两眼难道脸就会好?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让你那个李襄怎么回心转意。” 白紫林自觉委屈的要哭了,“我的脸现在都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那李襄看了我还不跟见了鬼一样。” 赵翠莲狠狠撮了一下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傻姑娘,你的脸就是吃了辣椒过敏了而已,不出三五个月就能好,不久耐心等等吧。” 白紫林惊讶的看着赵翠莲,“真的吗?你是说我的脸还有救。” 赵翠莲难得的像个娘的模样抓住白紫林的手,“大丫头,你难道忘记啦?你七岁那年也吃辣椒过敏了,当时我以为你好不了了,谁知过了三个月好了。” 白紫林捂着脸激动的用手不断摇晃赵翠莲。 “你再摇,你娘的这把骨头都被你摇散架了。”赵翠莲笑了笑,又说:“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李襄的心留住,他那天见你和白烟打架,对你的影响很大。” 白紫林点点头,“娘,你说的对,我现在要养足精神,绝对不能输给白烟那个小贱人和他那个野男人。” 赵翠莲表示欣慰的点点头。 白明在一旁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也不敢多嘴,只能扒着碗里的饭。 “翠莲姐翠莲儿姐,你在家吗?”一个男声传进几个人的耳朵里。 赵翠莲扯着嗓子吼:“要死啊,叫那么大声,是哪个?” “是我啊,我是张嘎子,跟赵得祥是兄弟,以前在白云镇街上,你见过我的。”张嘎子将原本高亢的声音降了降。 赵翠莲得知是张嘎子来了,随即起身去开门。 见到他,她也将语气缓了缓,“原来是张嘎子啊,快进来吧。你吃饭了没有?” 张嘎子见门被打开,见到赵翠莲,立刻脱口而出,”翠莲姐,翠莲姐,大事不好啦。” 赵翠莲以为自己弟弟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怎么啦,快,快,你快说。” 张嘎子咽了口口水,说道:“今天我在咱村里看见白烟和秦大头啦,他俩去找白张氏去啦,我琢磨着他们俩可能是要成亲啦。” 白紫林找了张面纱带上,冲出房间,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看着张嘎子,“你说白烟要和秦大头成亲。” 张嘎子见白紫林这副模样出来,下了一跳。 他老早就听说她毁容的严重事情了,没想到这么严重。面纱都遮不住脸上的红斑,张嘎子有一会恁是没认出人来。 白紫林见张嘎子看着她不说话,又想回避,但是出都出来了,又不好回去,只好继续问,“你倒是说话呀。” 张嘎子反应过来,掩饰住心里的恶心。“紫林妹妹,白烟要成亲了的消息,村里很快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真是作孽。” 第69章 喜帖 赵翠莲思考了会儿,就算她俩要成亲,也绝不能让他们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就把这亲给结了。 “嘎子,你现在赶快去街上告诉得祥,让他打听打听,他们什么时候成亲。然后你和他召集几个兄弟到时候去闹一闹。” “好,我这就去。” 说完,张嘎子转身往镇上走去。边走边骂,“秦大头,你个狗娘养的,老子这次非弄死你不可。” 吃完饭过后,白烟将刚买的红纸拿出来,将他们裁成一小块,一小块。 然后,她将它们折成四四方方的形状,样子看起来乖巧可爱,虽然她现在呆的这个地方手工也很厉害,但是她做得也是能拿的出手的。 以前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实在无聊,父母亲不准她跟其他小朋友玩,害怕他们将学习成绩优异的白烟给带坏了,所以她就养成一个人做些手工习惯,以此来打发时间。 白烟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喜帖,用它来当邀请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只是看上去就是有点单调,该加点什么看起来才好看呐? 现在秦大头又出去打猎去了,她又找不到人出主意,白染那小家伙儿就只有捣乱的份儿。 想了半天,白烟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于是将喜帖放到一边,拿了把扫把,到院子里扫地去了。 入秋了,山里很多树都开始掉叶子,正好屋子后面有好几颗枫树,有时候风稍微一吹,他们的院子就会遭殃,所以扫院子是她每天的任务。 院子里一片红红火火的,看上去甚是漂亮。 如果这些叶子不腐烂,她倒愿意让这些枫叶在院子里呆着。 白烟将所有的枫叶都扫到一块儿,从屋子里拿了一个超大的箩筐,将枫叶装进去。 废了好一般力气,院子里才稍微看起来干净了些,虽然还有些叶子不断落下,但也不算多,那就留给明天吧。 白烟将背篓里的枫叶端进柴房,待这些叶子干枯了,就把他们当柴烧。 做完这一切,白烟感觉甚是无聊,但又找什么可以做的事。 从屋子里端了根椅子出来,白烟躺在上面,晒着日光浴。 和秦大头呆的这几天,她和白染只要没事儿都会这样。有时候,躺的久了就会睡着,感觉到异常的宁静。 秦大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十分了,太阳卡在山上,要掉不掉。照的整座白云山一片通红,美极了,要是有手机,白烟一定给它照下来。 出了这里,还有哪儿有这么好看的风景啊! 白烟接过秦大头手上的庞然大物,白烟掂了掂,这只野猪怎么得有三百斤啊。 秦大头已经习惯白烟力气大的事实,这些事,她愿意做,他也不阻拦。 按照白烟自己的话说,没有事儿做,她就觉得自己与这个忙碌的世界格格不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将野猪放进院子的一角,白烟仔细打量了一下。 野猪身上的毛呈纯黑色,嘴里有两颗吓人的獠牙,四肢强壮。 第70章 爆炒猪肝 确实是一头凶猛的野猪,虽然野猪不比鹿子值钱,但是白烟觉得野猪肉比鹿子肉应该要好吃很多,虽然她也没吃过鹿子。 秦大头往屋里走去,把正在熟睡的白染叫醒,在这么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白染哀怨地叫了两声,便被秦大头一把抱起,走到野猪面前,问他,“想吃那个位置?待会叫姐姐给你做。” 白染没吃过野猪,对这个大家伙很是好奇,从秦大头身上跳下来,伸着头对这野猪看了又看,“秦哥哥,猪的哪里最好吃?” “我喜欢吃猪腿。” “那我吃猪腿,姐姐咱们今天就吃猪脚吧。” 白染看着白烟,眼里充满期待。 “好,左右今晚上没有其他什么菜,我就多做几样猪肉,你们尝尝哪道菜最好吃。” 秦大头摸摸白染的脑袋,对白烟说,“再炒一个猪肝吧。野猪的猪肝非常可口。” 白烟点点头,便进了厨房烧水,虽然她以前在城市里长大,但是也在电视上见过别人杀猪。 她便有样学样就是了。 水烧好后,秦大头将水淋在野猪身上,不一会,传出了一阵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白染捂住鼻子,嫌弃道,“好臭,野猪怎么那么臭。” 白烟打趣道:“等会儿吃的时候可别说香。” 白染皱了皱眉,“野猪肉做出来好吃吗?” 这个问题可把白烟问到了,她也没吃过,以前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野猪肉做出来比白白胖胖的家猪做出来好吃。”秦大头边刮着猪毛边说。 “那它肯定好吃。” 白烟对这白染翻了个白眼,“秦哥哥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白染‘哼’了一声,“秦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说的什么都是真的。” 白烟撇撇嘴,静静地看着秦大头处理野猪。 由于剖肚子场面太过血腥,白烟把白染抱到后院去玩,“染染,你先在这儿待会儿,等姐姐叫你出来,你再出来。” “为什么” “因为观音菩萨说了,小孩不能看血腥,看了会被割耳朵。” 哎,她谎话说的越来越溜了,怎么办。 白染尽管觉得有点夸张,但是以前的白烟从未对他说过谎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来到院子里,白烟将秦大头割好的猪肝和猪脚放进盆里,进了厨房。 秦大头将剩下的整只猪,剁成块,在上面撒了些盐,装进箩筐里。 然后将猪大肠扔进了茅房,他实在受不了那个儿。 白烟从坛子里拿了些泡姜和泡辣椒,又刨了些生蒜,还有大葱,切好放进碗里。 将猪肝清洗掉血水,切成薄片,将一勺料酒放进去。 往无水的锅里倒上油,待油有些温度之后,将切好的泡姜和辣椒倒进油里,翻炒了一会儿。 之后又将猪肝倒入,加大火力。 最后将大葱和生蒜放进猪肝一起炒,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样子,将猪肝装进盘子。 白烟端起盘子,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不错。 第71章 炖猪蹄 秦大头和白染老远就闻到香味,两人站在厨房门口,却不得入内,因为某人觉得他们两个在厨房里挨事,索性只留个门缝给他们。 白烟早在大约两个时辰前就将猪脚下锅,里面只放了些八角,桂皮和姜,另外还到了些料酒,放到灶上小火慢炖。 白烟见门口的两个人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将炒好的两盘猪肝端出来递到他们手上。 白染小心翼翼的接过,端在手里问了问,赞叹道,“好香啊,姐姐。你最近的手艺怎么长进了这么多,以前你做的菜虽然也好吃,但跟现在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啊。” 受了夸奖的白烟,点了点白染的额头,“你姐姐我做菜什么时候不好吃了?” 白染舔了舔嘴唇,端着碗往大堂里走去。 秦大头不急不缓的跟在他身后,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用手轻轻护住白染的背。 将猪肝端上桌,白烟手里端着的一大锅炖猪脚也跟着他们出来了,欢欢照例蹲在桌角。 饭点儿,欢欢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几个人盛好饭,就开吃了。 秦大头加了块儿猪脚,入口香醇软糯,非常好吃,他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脚。 他看了看白烟,问道:“你娘是如何得知这个猪脚的做法的?” 白烟心里有些心虚,这其实是她,前世太无聊,自己在家学着在网上做的,然后久而久之,自己又按照自己的口味改良了一下而已。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娘会可多的东西了,不仅会做吃的,还会唱歌,还会种庄稼呢。”白烟不急不缓的说。 这一次,比她上一次撒谎要镇定许多。 她确定自己并没有露馅。 秦大头听到她的回答,点点头,静静的吃着,“他记得上一次他也这么问过她,但是还是情不自禁地又问了一次。 白染嘴里嚼着猪肝,嘴角沾上了些油渍,秦大头拿了帕子给他擦。 白烟拿过秦大头手里的帕子,“他现在已经五岁了,到了明年开春就要送他进学堂,不能再这么宠着他了。” 说着,将帕子递给白染,“染染,把你的嘴角擦一擦。” 白染点点头,拿过帕子擦去了嘴角的油渍,要是以前,他是万万不会自己动手的,但是一想到能够进学堂,像擦嘴角这样的事,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了。 晚饭过后,白烟给白染和秦大头烧洗澡水,而那两个人却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白烟感慨,下次至少要让白染把他自己的碗洗了。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宁静,秦大头不悦的皱皱眉。 照理说,白云山连白天基本都没人敢进来,更别说晚上。 有谁三更半夜跑到这个荒山野岭里来的? 难道………… 白烟也觉着奇怪,走出来瞧个究竟。 秦大头抱起白染,走到白烟跟前“你和染染在屋里别出来,我看看是谁。” 白烟点点头,伸手接过白染,转身进了屋。 第72章 赵得祥 秦大头见他们二人进去之后,径直走去开了门。 赵得祥是整个白云镇都知道的人。 九年前,他就因为偷东西偷到了镇长身上,而被抓去进了牢房。 赵翠莲当时听到这消息,直接就晕了过去。因为当时她的第一任相公云贵跟镇长是远方的亲属关系,虽然远到连云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的血跟镇长身上流的,有没有一点相似。 但是云贵还是厚着脸皮,几次登门拜访,好不容易才搭上了这点关系。 后来凭着这层关系,在白云镇上开了家茶馆,生意一时相当的好。 白烟那天去的那家茶馆,以前的老东家就是云贵。 但这个事情一出,镇长一生气,没过多久他的茶馆就被打压。到最后,只得拱手让人。 没过多久,云贵又因为肺痨早早就死了。 赵得祥在牢中认识了张嘎子,两人臭味相投,决定以后出了牢房,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赵翠莲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认这个弟弟,谁知道后来竟然有用的上他的地方,那她就不用白不用了。 赵得祥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出狱后,得知赵翠莲的情况,甚是可怜。自己又没有地和粮食管温饱。 于是,他和张嘎子两人决定重操旧业,又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儿。 偷来的钱,一部分给赵翠莲,一部分自己使。 现在也没人拦得住他们了,因为当年那位县长,早在他们还没出狱前,就死了。 后来继任的这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胆小如鼠。 赵得祥随便瞪个眼睛吓唬吓唬他,他都跑的飞快。久了,赵得祥竟然觉得这镇上当得可真是窝囊,心底里瞧不上,梦想着自己以后也弄他个镇长当当。 这天下午,张嘎子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给赵得祥听了。 赵得祥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嘎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就这样被那姓秦的举起来,还差点被扔了出去?” 张嘎子连连点头,一副小弟的模样,“是啊,祥哥,听说他们之前还和翠莲姐对这干,让翠莲姐受了奇大的委屈,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一听自家姐姐又受了委屈,赵得祥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坐在赌坊的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枪,右手拍了一下大腿,“老子今天非要收拾这个姓白的和姓秦的。” 张嘎子觉得自己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连连复合到,“就是,早该收拾他们了。” 张嘎子和赵得祥其实是同样年岁的人,但是这个张嘎子,天生胆子小,人又懦弱。 他只敢在老弱妇孺面前称大王,但凡遇到点身强力壮的就不行了。 但是这个赵得祥,毕竟是偷过镇长钱袋子的人,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打从在牢里的时候,就让张嘎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动认他当哥。 两人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又因为两人都没上过白云山,所以二人在路上磨成的好几个时辰才到达秦大头的住所。 第73章 算账 张嘎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前去敲门,既然是来算账的,那么他想,气势一定要够才行。 看见是秦大头,张嘎子心咯噔一下,当下就有些害怕。又看了他腰间这次没佩刀,才松了口气。 扬起下巴问,“秦大头,你这次可算是倒了大霉了,你知道你惹到谁了么你。” 秦大头直直盯着他,回到,“我没兴趣知道。” 张嘎子‘哼’了一声,将被自己挡着的赵得祥露了出来。 秦大头淡淡地问,“就是他?他是谁?” 张嘎子气到语无伦次,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恁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就是秦大头。”赵得祥手里拿着烟枪,直勾勾看着秦大头。 从秦大头开门开始,再到张嘎子和他的一翻对话,赵得祥就看出,秦大头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秦大头也不闪躲,也直勾勾看着他,“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好像我并不认识二位。”顿了顿,“哦,对了,你旁边这位好像我记起来了,之前见过他一次。 赵得祥语气并无凶恶,但是声音听起来却还是粗声粗气,“我阿姐和我兄弟与你并无瓜葛,为何屡次出手为难我们。” “我并无难为二人之意,实在是你的这位好兄弟平白无故去找白张氏要媳妇,还威胁她。你说脸妇孺都欺负,这种人岂不该打。况且那天我并未真的打他,只是将他举到半空中,吓唬一下他而已。”秦大头语气不急不缓,刚刚好。 ”好,这个先不说,那我家啊姐呢?她也是一介妇孺,你怎么就污蔑于她。”赵得祥眼睛不自觉的瞪大。 “敢问,你家阿姐又是哪位?” 赵得祥倒也定得住,“我家啊姐就是白村白明的续弦,赵翠莲。你为何污蔑她私吞了白老头的五两银子。” 秦大头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从未说过赵翠莲偷拿了那五两银子。” 赵得祥回头看了看张嘎子,张嘎子结结巴巴地说“祥哥,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这个姓秦的污蔑的翠莲姐。” 赵得祥转向秦大头,眼里多了一丝狠厉,“我为何要相信你,而不相信自己的兄弟?要不然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没有,但是我说的皆是实话,看你信什么。”说罢,秦大头又补充道,“我觉得你还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你的这位好友。” 张嘎子破口大骂道,“秦大头,你个狗娘养的,你休要在这里瞎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去问白净,一切真相自会明了。当日便是他说白老头提亲的彩礼有十五两银子。”秦大头看着张嘎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赵得祥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大头,不再理会张嘎子的话,只是开口说道:“好,我看兄弟你也像是爽快的人,我明日就去问个究竟,但倘若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必定会加倍的替我家阿姐讨回这个公道。” 秦大头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见他俩,“请自便。” 第74章 木哨子 白烟抱着白染在内室里等了好半天,秦大头还是没有没有回来,眉头微皱。 这两天特殊时期,很有可能是赵翠莲找上门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就算给她胆子她也不肯上来,整个白云镇的人,也没人敢晚上进山的。 白染现在已经趴在她的肩头睡着了,她将白染抱进屋,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赵得祥刚走,秦大头便将门关上。转过身,看见屋子里还亮着,他加快了步子。 白烟刚开门,正对上迎面走来的他,“来的是谁?” 秦大头淡淡地说:“赵得祥。” 赵得祥?她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应该是个男人,也是白云镇的人。 白烟微微低头,心想:眼下还是问要紧的问题,其他就不问,少说少错。 这么想着,白烟问:“他来干什么?” “他以为是我诬陷赵翠莲私吞了那五两银子。”顿了顿,他又开口,“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张嘎子,估计是今天的事,他怀恨在心。就找到赵得祥,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白烟整颗心都提起来了,“那他肯定是来找你的麻烦的,你还好吧? 说完,没等秦大头回答,便打量了秦大头一圈,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 秦大头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打量自己,感到有些不自在,便道:“我无碍,我们并没有交手,他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如实告诉了他而已。” 听到秦大头被冤枉,心里有些憋气,“这张嘎子真是太不要脸不要皮了,连这种阴招都想得出来,自己打不过,就让赵得祥来帮忙,真是无耻。” 秦大头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些人对他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白天他要出门,家里就他们两个,他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想了想,他道:“他们应该会去找白净和赵翠莲求证,成亲之前你和白染不要出门,免得遇上麻烦,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告诉我,我出门买就可。” 白烟现在力量惊人,自然不会怕。 她摇了摇头,“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两个,他们既然能够有胆子进这白云山,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我看咱们还是呆在一起吧,你去哪,我就去哪,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 秦大头素来知道她胆大,但还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跟他一起,毕竟是女儿家。 他疑惑的说:“你当真不怕他们?” “为什么要怕他们,就算他们真的找上我,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白烟轻松的答。 他点点头,虽然他一向独往习惯了,但这两天的相处来看,多两个人应该也没什么,“那好,到时候别离我太远。”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一红一黄的木哨子,递给白烟,“这个哨子你和白染一人一个,如果我们走散了,你们就吹这个哨子,我就能知道你们有危险。” 白烟接过哨子,拍了拍秦大头的肩,“没事的,你放心,没有大的危险呢。” 第75章 哨子二 白烟吹了吹哨子,一阵清脆似鸟叫的鸣声回荡在山间,引得山间的鸟儿跟着回应,忍不住赞叹,“这哨子的声音可真好听,你在哪里买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 白烟翘起大指拇给他点了一个赞。 没想到秦大头能够看懂,“这个哨子做起来很简单,没有什么可夸赞的。” 纵使她不是木匠,但她手上的哨子做工精美,上面还刻有细致的花纹,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出来的。 “不!不!不!这哨子做工精美,淮夜你就别谦虚啦。” 秦大头表示无奈,“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进山。” “嗯,好。” 秦大头看见白烟进了屋,转身出了院子,往山里走去。 白烟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哨子。心里感叹,上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他什么都会。白烟在他面前感到惭愧!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现代人,又是穿越到这里来的。再怎么也应该跟小说里一样,处处开挂,然后嫁个宠爱自己的丈夫,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在却是她不仅没有开挂,也没有温柔地丈夫,反而处处需要秦大头的帮助。 真是可怜了原主牺牲自己,换来她的重生。 白烟看着的双手,觉着自己有点没出息,对不起原主。 她摇了摇头,将哨子放到枕下,闭上眼睛,和周公约会去了。 还是一夜好眠,穿戴整齐后,白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然后照例进了厨房。 烧好水,叫醒白染和秦大头,几个人洗了脸。 依然是稀饭就着馒头包子。 早饭过后,白烟和白染一人背上背个篓子,跟着秦大头跨出院子。 白烟将们上了锁,几个人便向山顶走去。 秦大头在白烟来的第二天,便到云村的铁匠云马家让他帮忙多打了两把钥匙,所以现在白烟和白染一人手里都有一把钥匙。 进了山,白烟原本还有些担心,因为白染还太小,她担心万一遇上什么风险,自己保护不了他。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既没遇上可怕的黑熊,也没遇上其他体积庞大的动物,白烟不禁觉得这山上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她有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她曾经杀过一头大黑熊的原因的吧,她不禁想,原来天生神力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秦大头走在他们俩身后,看了看四周,有绿色的影子。他向那影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靠的太近。眨眼间,他们便迅速消失在了山间。 走着,白烟想起自己杀过熊,想向秦大头炫耀一番,“淮夜,那日你救我之后,我在这儿杀过一头熊,还卖了一百两银子呢。” 这番话要是换了别人,秦大头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但是自从那日,看见她力气惊人,能够担起几百斤的鹿肉的时候,他便对她的话不再怀疑,便接着她的话,说:“你真厉害!” 白烟脸上笑开了,“那当然了,虽然我其他不会,但是做饭和力气大是我的强项。” 第76章 巨蟒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无用,她又补充,“我还会种谷子,还有玉米,土豆,地瓜什么,我都会。对田里的农作物了如执掌。” 秦大头想,她自幼不得她二娘喜爱,自幼在田里干活,对农作物熟悉,那也再正常不过,“我不会种谷子,正好我想在这山里开垦一块田地,种谷子。不如,到时候你教我吧。” 听到秦大头有需要,白烟当然义不容辞,当即便答应了他。 听到有异响,秦大头叫住了白烟,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并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白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身体将头围了好几圈,匍匐在那儿貌似在晒太阳。 她吓坏了,将手捂住白染的嘴,让他别说话。 走在最前面的白染知道山中不安全,便也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点点头,将嘴闭上。 白烟这才将手松开,伸出两根手指,做出行走的姿势。 秦大头点点头。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迈开步子,走出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直到看不见那条蛇的影子,才张嘴喘了一口气。 见白烟放松警惕,白染这才惊呼一声,“刚刚那条蛇真是太大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别说是白染,连白烟长这么大,去过几次动物园,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那蛇如果伸直了身体,估摸着有三十几米长,有两个人的腰那么粗,体型硕大无比,着实骇人。 白烟经不住问他,“你每天在这山里打猎,都不害怕吗?” 秦大头摇摇头,“我和它是老朋友,只要咱们不伤害它,它也不会威胁到咱们。它挺和善的。” 和善? 白烟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继续往前走。 秦大头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这座山,当时他因为太无聊,对这座人人都不敢靠近的山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不顾楚云的反对,坚持进了山。楚云劝不动她这位主子,只好跟着进山。 他们遇见的猎物就是这条蛇,当时楚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再也不肯跟他进山,被秦大头无声的嘲笑了好久。 秦大头不知为何,虽然他心里也很害怕,但是当时他心里却认为,他们还会再见面。 此后的几天,秦大头每天都进山,都会在同一个地方遇上这条蛇。 开始的时候,蛇见到他走近会吐着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威胁警告他。但是随着次数增加,那蛇开始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卷着身子,在那块岩石上晒太阳。 一年之后,经过秦大头的一翻努力,那蛇终于放下戒备,和他成为好朋友,最后居然能够坐在一起晒太阳。 每天秦大头都会给它讲自己的秘密,抒发心里的苦闷,完全没想过那是一条巨大的能够吞下几个活人的巨蟒。 但蛇好像也孤独了太久,竟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仿佛在仔细聆听他的诉说,偶尔发出一声‘嘶嘶’声,作为回应了。 第77章 赵得祥找白净 赵得祥自从昨天找过秦大头之后,便一直没说过话,张嘎子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赵得祥手里拿着烟斗,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呛得张嘎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嘎子,你为何不抽烟?” 张嘎子正担心赵得祥会不会真的信了秦大头,然后迁怒于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清了清喉咙,有些心虚,“我小时候发了高烧,把肺给烧坏了,大夫让我好生养着。长大后我娘便不让我抽烟,所以我便一直没抽过。大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赵得祥一直觉得男人不抽烟,那简直不叫男人,所以一直好奇,但这个理由他没法告诉他,只说:“有些好奇罢了,我看男人个个儿都吸,就你不一样。” 张嘎子不自然的笑了笑,“嘿嘿,大哥是不是觉得作为大丈夫如果不吸大烟,看起来像个女人。” 没想到想法被看穿,赵得祥别开脸,不去看他,“那,那到也没有。”随后,便将烟熄灭了。 看他不自然的动作,张嘎子倒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说,“因为我娘死的早,她临死前嘱咐我不可抽烟,希望我好好活着。” 说着,张嘎子竟然难得的有些真情流露,这辈子,怕只有这一回了。 赵得祥想起自己的娘,对张嘎子心生怜悯,便没再追问昨天的事。 只不过,他要一个人亲自去问问到底他家阿姐有没有偷拿银两。虽然他平常偷鸡摸狗习惯了,但是他家阿姐赵翠云从小就是这两个村里最漂亮的人,从没像他那样偷过别人东西,他不希望赵翠云被冤枉。 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张嘎子,赵得祥独自去了白净那儿。 正玩得开心的白净听到敲门声,皱着眉头,啐了一口,去开门,“谁呀?” 打开门看见是他,眼里更加充满不屑,还没等赵得祥说话,他便想关门。 赵得祥伸出一只脚,掐在门缝里。 从仅有的一点缝里看去,院子里的摇椅上躺着个面容姣好但是衣衫不整的年轻姑娘,那姑娘见到赵得祥,赶紧整理了衣衫,别过脸去。 白净不得不将门打开,不耐烦的问:“有事就说,有屁就放,不要在这里打哑谜。” 赵得祥收回目光,见他如此不客气,眼睛充血,想发火。 白净见他这样子,倒也不示弱,“怎么?你到还生上气啦?说起来,谁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偷过我的钱袋子?” “你……”赵得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虽然他平时偷鸡摸狗,做点见不得人的事,但他自认为从没偷过他白净家,他并不想坏了赵翠莲的好事。 白净叹了口气,不想再与他多说,“好好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得祥压了压心中的怒火,“你当初给了多少彩礼给我姐姐家?” “十五两啊。怎么了?这点事你直接问你家阿姐不就行了,怎么大老远跑来找我?说起来我家可是被你家阿姐坑惨了。” 第78章 重遇阿姐 白净想起这事儿,不仅又委屈了起来,“我们家花十五两银子娶个媳妇,结果还跑了,导致我爹魂归西天,你还在这里生气。” 赵得祥不理会他,只问自己想知道的,“彩礼当真是十五两?不是十两?” “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家姐好像只告诉白明,我给了她十两,白明一直蒙在鼓里,看来你家姐姐真是有一手,最后白明气的直跳脚,你都不知道哪天白明给气成什么样了。”说完,白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 赵得祥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净见他走了,觉得莫名其妙,骂骂咧咧关上门,回头又露出猥琐的笑容,撮着手,扑向摇椅上的人。 赵得祥离开白明家,心里一阵不平,没道理啊。 他记得赵翠莲年轻的时候,是最要面子的人,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她从小就洁身自好,他从小也因为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而感到自豪。 想到这么多年没见着她,赵得祥向白明家走去。 赵翠莲见着他同样也没露出什么好脸色给他,但是赵得祥并不生气,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阿姐,好久不见呐!只怕得有八年时间了吧。” 赵翠莲斜瞟了一眼他,“怎么?” 赵得祥老实的笑笑,“阿姐,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赵翠莲听到这话,明显有些激动,“你还想怎么样,我自己被你害的够惨了!” 赵得祥连连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有些想你啦。” “想我?那就免了吧。” 赵得祥急的皱起眉头,“阿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赵翠莲激动地反问:“原谅你?原谅你我能过回原来的生活吗?你竟然还有脸来问。” 赵得祥一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心里一阵难受,“阿姐,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赵翠莲想了想,昨天也不知道张嘎子把话带到没有,眼下还是她亲自告诉他吧,“你当真想弥补我?” 赵得祥点点头,“当然,只要姐姐你说,我一定给你办到。” 赵翠莲眼里偷过一丝恨意,“过几天白烟就要成亲了。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当然知道。” “替我去把她的婚事搅黄了,我就当原谅你了。” “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白烟和那个秦大头啊,说起来他们对你并不存在什么威胁。” 赵翠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对我没有威胁的,你知不知道白烟害的我们家紫林脸被毁了容,还被那个李襄给退了亲,这些年,你倒是过得轻松,我和娘过得多苦啊。“ 赵得祥看见赵翠莲哭,心里也跟着难受,“姐,你别哭啊,我每个月都让张嘎子给了钱的呀,你放心就好了!” 赵翠莲擦着眼泪,“你那点钱怎么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菲菲是个傻的,这处处都要花钱。” 第79章 白菲菲又被骂 顿了顿,她又说:“前不久,娘还生了场大病。我还将白净给的十五两银子搭进去了。” 说完,她越发觉得委屈,仿佛事情真的如她说的那样。 赵得祥听后痛心疾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握着赵翠莲的手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赵翠莲剁了剁脚,“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每个月也就那么点儿铜板,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当初赵得祥一出大牢,本想去找她。结果听说她已经改了嫁,再一听,竟然是因为自己间接气死了自家姐夫,瞬间觉得自己没脸再去见她了。 现在一听自家阿姐不计较以前的恩怨,这么替自己着想,悔恨自己没有早点来看她。 于是一口答应,“好,姐姐,你别哭,我一定让那白烟和秦大头结不了这个亲。” 赵翠莲这才收起哭声,“你说的可要算话,姐姐这次就靠你了。” 赵得祥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将事情给你办成。” 最终,赵翠莲也没让赵得祥进家门,她这辈子也是不会再原谅她这个弟弟了,毁了她一生人,她怎么可能原谅? 笑话! 但是她嘴上却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好,姐姐信你,你快回吧。不然被你姐夫看到了就不好了,他对你有些成见。” 赵得祥有些难过,但还是体谅姐姐,听话的回去了。临走时见到许久没见的妹妹,高兴的向白菲菲打了个招呼,这才迈开步子走了。 赵翠莲见白菲菲出来,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让你有客人的时候别出来,竟是丢人现眼的,还不快进去。” 白菲菲原本是见她的娘还没进来,想出来看看,就被赵翠莲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只好撇着嘴,低着头又进去了。 赵翠莲见她还敢撇嘴,拧着她的肩膀,好巧不巧,她偏爱掐她同一个位置,导致她的肩又伸出了血。 白菲菲只得忍着,缩着肩膀,不敢反抗。连眼泪都不敢流。 临近晌午,白烟终于靠一己之力抓到了一直野鸡,看起来又大又肥,拿来炖汤肯定好喝。 她高兴的将那只野鸡展示给秦大头看,“肥不肥?” 秦大头笑着点头,“肥。” 白烟叹口气,“淮夜,夸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多说两个字啊。你这样,搞得好像在敷衍我似的。” “这只野鸡真肥!” 白烟:“……” 秦大头努力找着话题,“你打算怎么吃?炖汤还是炒着吃。” 白烟歪着脑袋,摸着野鸡的毛,“当然是炖汤喝啊,野鸡比自己养的可要营养很多,拿来炒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你什么都会弄,真厉害!” 白烟觉得他的夸赞相当不走心,无语的盯着秦大头,“当真?” 秦大头不知道怎么说她才高兴,只得说:“当然。” 白烟虽然心里不相信秦大头心里真的觉得她厉害,但是既然他嘴上承认了,那她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 于是也敷衍了一句,“哦,好的。” 第80章 野菜 秦大头见她无精打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坐在岩石上想了一会儿,“待会儿回去以后我来做饭吧。” 白烟心里蛮期待他的手艺,担心他反悔,伸出小指拇,转向秦大头,“此话当真?” 秦大头伸出手勾上她的,在大指拇上改盖了章,“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嘿嘿,不过在古代做饭其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如今能够休息一天便是一天。 白烟没想到在这个朝代竟然也玩拉钩盖章,莫非这个是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 白染听说秦大头要做饭,也有些兴奋,想尝尝他的手艺,“秦哥哥,我想吃莴笋炒肉。” 秦大头摸了摸白染的脑袋,“这个季节没有莴笋啊,恐怕哥哥给你做不了了。” 白染不死心,“那我要吃麻婆豆腐。” “可是今天没有上街,这里也没有豆腐啊。” “那除了鸡就没有吃的了吗?” 白烟搓了一下白染的小脸蛋,“整天想着吃,难道一只鸡还不够吗。家里还有那么多野猪肉呢!” 说起野猪肉,她才想起,今天应该拿去市场上卖了的,不然就会变味儿的,既不能吃,也不能卖钱。 “淮夜,今天怎么不把那只猪卖了呀,我们吃不完,到时候扔了多可惜。” “待会儿我砍些松树回去,到时候熏一熏,做成腊肉,就可以放很久了。” 腊肉白烟是吃过的,而且也知道要熏,只是没想到他也知道。看来二十一世纪的很多东西都是延续下来的。 三个人在山上休息了一下,白染死活要将野鸡拿在手上,两人没办法,只好任由他拿着。 由于太沉,白染整个小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白烟走在后面很是担心他摔跤。 这座山山路崎岖,又只有一条小路,昨晚刮了风下了些小雨,导致路上有些滑,上山还好,到下山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白烟提醒白染,“你当心点,摔了你可别哭。” 白染撅着嘴,“我是男子汉,不怕摔。” 秦大头越过白烟,走到白染后头,不由分说,一把将白染抱起,“白染是个男子汉没错,但是现在你还是小男子汉,等你长大了,就能在雨天走山路了。到时候你就是个真正的大男子汉。” 白染突然被别人一把提起,吓得他大叫,手里的鸡差点没抓稳,还好秦大头手托着,不然铁定让它给飞走了。 等他回头看到是秦大头的时候,便停止了挣扎,经过他这么一说,白染也老老实实的点头。 白烟被俩人甩在他们身后,倒也不急着跟上,左右好像他们两个好像不怎么需要她。 慢慢走在山路上,一眼望去,整座山尽收眼底,无处不显示着它的生命力。 好像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挺好的,她这样想。 快到家的时候,白烟看到草丛里好像有类似蘑菇的东西,她从前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有人因为吃了野蘑菇中毒的,于是特地在网上查了查。 第81章 香菇炖鸡 她走近一看,这些都是她从前常吃的香菇,确认没有毒以后,将蘑菇采进背篓里。 这下好了,回家就能做香菇炖鸡。 秦大头抱着白染在拐弯儿处等着她,看她好像在采什么东西。等她好一会,见她走近,“你刚刚在采什么?” “刚刚我看到草丛里有很多蘑菇,于是就采了些,你们看。”说着,白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将背篓里的蘑菇给他们看。 秦大头见里面都是一些无毒的蘑菇,点点头,“今天就把这些香菇炖在鸡里可好。” 白烟正是这么想的,莫非古代也有香菇炖鸡? “嗯,就这么吃,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做着吃吗?” “嗯。” “那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吃的?” “也不是,我见镇上的饭馆子都没这么做。” “那你为何会这么做着吃。”白烟问。 “算是误打误撞吧,那时正好采了些蘑菇,打了只鸡,准备就这么炖着凑合着吃了,没想到做出来的味道还不赖。”秦大头抱着白染继续走着。 白烟跟在后面,“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只是随便问问。” 到了家,白烟上前去开门,爬了一上午的山,她感觉有些累,还好中午不是她做饭,又感觉轻松了不少。 秦大头将白染放下来,拿过他手上的鸡,进了厨房,原本白染还想跟着一起进去,但是被秦大头拦住了。 白染只得跟着白烟乖乖呆在院子里。 一上午没见到欢欢,白染将他从柴房里放出来,不一会儿就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白烟很是好奇秦大头怎么做鸡的,于是拿了个盆进去,借口帮忙。 走近厨房,白烟见他已经杀了鸡,并且已经将鸡毛全部清除干净。将鸡开膛破肚之后,按照惯例,将鸡肠扔在一旁。 将剩下的内脏清洗干净后,将鸡剁成块,然后放进热水将血迹清洗掉。 然后在锅里放上姜片,山药,盐,还有香菇。 待水烧开,他便将鸡块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整个一系列下来,动作相当利落且娴熟,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 白烟端着盆在门口站了会儿,又退了出来。看来是不需要她了。 正往外走的时候,看见欢欢一溜烟儿跑进了秦大头的屋子。 白烟没拦住,只好跟着进去。 欢欢在里面兴奋的乱窜,她好不容易才逮住它。 抬头看去,还是像第一次进去时那样,里面依然一派古朴风雅,一点也不像一个猎户的屋子。 白烟再次望了望墙上的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灵机一动。 有了!她想到要在喜帖上写什么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秦大头端着鸡汤出来,白烟这才有了些精神,她真是快要饿死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赶快叫了白染进大堂吃饭。 喝了口鸡汤,白烟心里自愧不如,竟然比自己做的还要好吃,因为这个鸡汤完全可以和馆子里的相比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82章 夸赞 秦大头看了白烟一眼,道:“这鸡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若喜欢,那就多喝点。” 白烟心里觉得很是神奇,明明和她以前做的方法差不多,为何味道却差这么远? 再者,秦大头身怀绝技,感觉样样全能,现在连做饭都比她做得好,真是让人佩服,最后放弃了要赢过他的想法。 下午秦大头告诉白烟他还有点事要处理,便一个人走了,只留下她和白染两个人无聊的坐在院子里。 白染有些受不了了,转头对着坐在他旁边的白烟说:“姐,我好生无趣啊,咱们找个地方玩会儿吧。” 经他这么一说,白烟也有些感觉闷,两人一商量,决定去镇上的茶楼。 白烟主要想去听听故事,而白染,那就不用说,自然是去吃花生的。 自从那日回来以后,白染一直对茶楼里的花生念念不忘。吵了白烟好几次,想让她带着再去一次。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都给搁置了,现下,终于有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再去一次的。 得到了白烟的允许,白染腾地从摇椅上起来,拉起白烟就往山下走去,还好这里到白云镇不算远,加上又是下坡路,所以他们走起来并不费什么劲儿。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到山脚下,到了白云镇的入口处。 走进街道,白染依然要了镇口那家冰糖葫芦,带着欢欢边走边吃。 白烟看着吃得正香的白染,心里叹了口气,哎,以后他要是长蛀牙了,估计得哭的死去活来才肯罢休! 到了茶楼里,小二将花生和茶水端上桌,白染按照惯例到了水给欢欢喝。 白烟拨着花生,等着说书先生开始讲今天的故事,希望正好是后半段,她不喜欢故事听半截。 这次果然换了另一个故事,白烟却更加好奇原来那个故事的结局。 进茶楼的时候,白烟在旁边那家杂货店买了一把扇子,白烟特别喜欢上面的山水画,画得精巧别致。 她还挺庆幸自己买了这把扇子,因为从她一进来没多久,就觉得热。 摇着扇子,吃着剥好的花生,听着故事,白烟觉得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啦。 停了一下午君王之间如何夺帝的故事,到了散场的时候,白烟牵着白染走到说书先生那里。 在先生的桌前停下,说道:“老先生,上次我来过一次,停了您讲的梅妃的故事,但是后来我有事没听到,您能再讲一次吗?“ 说书先生倒也没觉得为难,抹了把胡子,说道:“梅妃娘娘那时觉得皇帝不会再回来找她,心灰意冷,最后身裹白绫,投进自尽啦。” 白烟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后还是倍感凄凉。忍不住脱口而出,“世上的女子难道就只能依靠夫君而活了么?就算是家国不再,难道就不能浴火重生呢?” 那老先生觉得她说了句废话,“世上女子哪个不是依靠夫君活着的,家国都不再了,那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第83章 遇见赵得祥 白烟听后反问,“那如果女子不成亲,不嫁人,又如何?” 老先生皱了皱眉,“不成亲如何能繁衍后代,那作为女儿生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如果像她这样的,连孤独终老都是一种错吗? 女人怎么这么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貌似都没有给她们真正意义上的公平。 白烟给了他三个铜板,牵着白染往外走去,半路上白染嚷嚷着肚子疼,去了厕所。 白烟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偶尔能感觉到眼前有些烟雾,她以为是大烟,便没有留意。 不一会儿,她感觉全身酸软,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糟了,该不会是中了传说中的迷药吧。 她,她,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想着想着便一阵困意,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的一角,窜出两个男人,走到昏倒的白烟面前。 那二人正是赵得祥和张嘎子。 张嘎子伸手探了探白烟的鼻子,赵得祥略感无语,“你这是干什么,给她下的迷药,又不是毒药,她还能死了不成?” “哦,哦,老大说的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绑回家吗?” “你傻呀,就这么带走她,那所有人都该知道是咱们干的了。” 说完,赵得祥将背上的包裹取出,拿出一个足够装下人的布袋,“快,把她塞进去。” 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将白烟装进了袋子,在袋子上打了一个结。 张嘎子望了眼赵得祥,“谁来背?” “当然是你来背。” 张嘎子应了声,将白烟扛在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出了茶楼。 街上的人看见赵得祥二人,都知道他们的秉性,虽然瞧不起,但没有那个真的敢和他们对着干。 这附近的两个村子,多少姑娘都被他们糟蹋了,大多都不敢告诉家里的丈夫,只得一个人忍着。 也有村民报官,但到最后都石沉大海,回家后反而被丈夫休了。 因此,大家都躲着他俩,即使见到他们有可疑动作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心里让他们自认倒霉。 白染从茅房里出来,不见白烟,跑遍了上下两层楼都找不到她的影子。 也许姐姐应该会在镇口等他?这么想着,他出了茶楼,往镇口走去。 路过‘喜来宝’钱庄的时候,被秦大头看见了。 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便从钱庄出来,追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染以为是姐姐,转身看见是秦大头,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焦急,撇着嘴对秦大头说,“秦哥哥,姐姐不见了。” 秦大头见他要哭了,蹲下,双手掌着他的肩,“你说过你可是个大人了,不许轻易地哭。” 白染一听,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姐姐和你是什么走散的?” 白染与他讲了事情的经过,秦大头觉得事有蹊跷。便问他,“你上完茅房可有看见有背着麻袋出入的人。” “真的?可有看错,会不会出错误了?”秦大头难得的皱了一下眉。 第84章 流氓 白染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两个人,虽然就那么瞥见了一眼,但是他确定他没有看错。于是他点点头。 秦大头立刻将白染先安置在钱庄的郝掌柜手上。 白染见他要走,声音有些哽咽的说,“秦哥哥,我姐姐没事吧?” 秦大头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哥哥等会就把姐姐带来找你。” 白染点点头,乖乖的任由郝掌柜牵着手。 出了钱庄,秦大头吹了口哨子。 只见街上一个行人停留在他面前,那人走近秦大头,低着头,“公子,有何吩咐?” 秦大头负手而立,冷冷的开口,“去查查刚刚这附近有没有一个背着麻袋的路过的人,他们去了哪儿,都要一并查清楚。还有,把赵得祥的的住址查清楚,马上回来告诉我。” 低着头的人,点头打了声“是”便走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带着白烟的很可能就是赵得祥,出了他再无旁人。赵翠莲一介妇人,即便她有心,自然也是要找旁人帮忙的,那么最可能掳走白烟的就是赵得祥和张嘎子。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那探子就回来了。 “公子,方才正是赵得祥背着麻袋从这附近路过的,去了他现在住的地方。”说完他拿了张字条递给秦大头。 字条上写的就是他现在的居所,秦大头将字条捏在手里,脸上的怒色更甚,竟敢在光天华日之下就敢掳人? “将镇上的探子召集起来,在暗处跟着我” “是,公子。” 秦大头闪进一个巷子,纵身一跃,翻上屋顶。快速穿梭在屋顶与屋顶之间。 眨眼间,便到了一个名宅。那宅子并不算大,有些破旧,院子里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十分阴冷潮湿。 秦大头在屋顶站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在开锁,眼睛定定盯着门。 门被打开,张嘎子一边背着麻袋进门,一边紧张加兴奋的说:“大哥,咱们这次把她掳来了,要是被秦大头知道了,估计要来找咱们麻烦了。” 赵得祥不已为意,脸色狠厉,“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哼!” 张嘎子将白烟放在地上,想到白烟长得既水灵又漂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赵得祥见张嘎子对白烟颇为伤心,“以后她就给你做媳妇了,今晚上就生米煮熟饭,看她服不服软。” 张嘎子听到笑得合不拢嘴,“大哥说的是。” 秦大头握紧了拳头,嘴角抽搐,一跃而下,一角踢在张嘎子和赵得祥身上。 两人错不及防倒了地,张嘎子摸着心口,骂道:“秦大头,你别自不量力!” “我是不是自不量力得试试才知道。” 在两人对话之际,赵得祥来到白烟身边,拿出刀抵住白烟的脖子,“秦大头,你再说一句,我就将这个小妮子送去西天。” 秦大头红了眼,闪身到赵得祥的身旁,将他的刀夺了过来。 赵得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被他再次踢翻在地,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第85章 流氓二 赵得祥还想再爬起来,欢欢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口咬在赵得祥的下半身,疼得他直不起身,嘴里骂道:“你这死狗竟敢咬老子。” 欢欢露出嘴里锋利的牙齿,向赵得祥示威。 赵得祥做最后的拼死挣扎,爬起来拿起刀扑向猎狗,突然感到手上一阵刺痛,刀子和手臂应声落地。 他痛苦的吼叫,“嘎子,还不快来帮忙?” 张嘎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秦大头走向他,又将另一只手臂砍下,最后扔下手里的猎刀,“真是脏了我的刀,可惜了。” 转身抱起白烟,出了门,只剩赵得祥在院子里撕叫。 走在街道上,有探子上前禀告,“张嘎子正在往县里的府衙押送了。” 秦大头点点头,探子便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 走在街上,行人们看见秦大头抱着白烟,白烟又睡在他怀里,不由捂着嘴笑,“这两人感情可真好,早就听说他们要成亲了,看来果然不假。” 秦大头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钱庄。 郝掌柜见秦大头抱着白烟进来了,赶紧出来迎接,“公子,你可算回来啦,可有伤到哪里?” 秦大头忽视了这个问题,直接问道:“你可有解迷药的法子?” 郝掌柜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大夫,他知道,我现在就请他来。” 拜别了秦大头,郝掌柜便亲自去请大夫去了。 秦大头将白烟抱进了钱庄内侧的厢房,将她放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白烟手抓着秦大头手臂不放,嘴里一直含含糊糊说个不停。 秦大头没办法抽身,只得坐在那里陪着白烟。 白染听钱庄的小厮说白烟来了钱庄,跑到白烟床前,眼泪终是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小手抓着白烟,扑在她身上,‘呜呜’哭个不停。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他又只有白烟这一个亲人了。 秦大头小声安慰,“你姐姐只是太累了,等她睡一会儿就会好起来。” 白染听了却越哭越凶,泪腺彻底打开,无论秦大头如何说,都没用。 只得任由他尽情的哭。 大夫到了屋里,坐在凳子上,将手搭在白烟的手腕处。 秦大头看着大夫,问道:“她是中了何种迷药,为何到现在还没醒。” 大夫看着秦大头,“这姑娘虽然中了迷药,但是那迷药的药性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现在三个时辰都过去了。只怕她体内还有其他问题存在,至于是什么,老夫愚昧,实在不知。” 钱掌柜见大夫答不出个所以然,便将他叫到一边,给了银两,让他走了。 秦大头看着白染问道:“你姐姐是不是最近不太对,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白染哽咽着说:“我姐姐最近确实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疼我。” 秦大头若有所思,虽然他不信邪,但是这事确实太过于蹊跷,“那你感觉她哪些方面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她是否是从我救你们的那个晚上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第86章 白烟昏迷 白染回忆了一下,又点点头,“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姐姐以前很温柔,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变得活泼了起来。” 白染虽然年纪小,但是记性却特别好。 以前他家阿姐从来不会斗嘴,自从那日之后,不仅和他斗嘴,有时候吵不过他,还会和他追逐打闹,非得分个胜负出来。 秦大头听了白染的回答,依然不得解惑,只怕这病一般的大夫怕是治不了了。 难道有哪里的孤魂野鬼占了白烟的身体? 想到这里,秦大头不禁打了个寒战。 郝掌柜在一旁提建议,“公子,要不要从京都里找大夫来看看。” 抱着仅有的一点希望,也只能如此了。秦大头点点头:“快去吧。” 郝掌柜从房里退了出来,拿出训练了几个月的传讯鸽。 在字条上写了字,卷成一小圈,绑在飞鸽的脚上。 将鸽子往天空抛去。 但是这一去一来,只怕也要花两天时间,不知道白烟姑娘能不能挺得过去。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以前是宫里专门给各宫娘娘们发月例的,对银子这块熟门熟路,后来被诬陷,从此被变为庶人。 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出来时,兄弟都各自成了家,爹娘早已归西,走投无路的他,在白云镇要起了饭。 好巧不巧,没过几个月,竟然在这种穷乡僻壤见到了当朝夜王。 夜王当时觉得他可怜,在宫里又有数面之缘,便将他就在身边,和楚云一起伺候他。 话说当年夜王和明王都是太子的候选人,本来当时的老皇帝是更加偏爱夜王的。 但是不知为何,最后明王登了基。 新王为了巩固地位,自然不会让夜王留在朝中,所以明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不忠不孝的罪名将夜王发配到了这里。 郝掌柜只是当时宫中官位较小的人,在两王夺嫡的时候,他心中是偏向夜王的,只可惜他在朝堂上没有发言权,支持不了夜王。 夜王来了白云镇后,开了这镇上唯一一家钱庄,便让他来做了这店里的掌柜。 想起这些往事,郝掌柜不禁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十二岁的小孩,转眼间就长成风姿卓越的少年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已经两天两夜过去了。 放出去的飞鸽,终于回来了,郝掌柜取下它脚上的信函,略看了两眼,心一下沉到谷底。 秦大头见郝掌柜的神态,隐约猜到信上的大概内容。 估计是还没飞到太医手上,就被截下来了。 郝掌柜心里恨到,这皇帝心也未免太狠,想当初,夜王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夜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先想着和他分享。两个小皇子在一起追逐打闹,他都见过好几次,现在却是连请个太医都是不肯了。 秦大头看着白烟安安静静睡在床上,像极了当年才出宫的自己。 那年在来白云镇的路上,天下非常大的雪,天气非常的寒冷,他那时高烧不退。 第87章 如今 楚云坐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一路颠沛流离,也算是熬过来了。 如今看见白烟这幅模样,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当年还好楚云陪在他身边,不然恐怕他早就命丧黄泉。 现如今,他也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白烟醒来,他终于能理解当年楚云的心情。 心里对楚云很是感激,不过最近这几年,那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 完全不把他这个王爷当王爷了,虽然只是名头上还是王爷。 当年出宫之时,秦海明,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只替他安排了一个宫女和一个车夫。 这无疑是让他自生自灭。 宋太妃看不下去,私下里偷偷将一千两银票塞进他的怀里。 秦大头拿着这些银两在镇上开了酒楼,茶楼,客栈。他的理念是赚取小的利润,获得跟多的客源。 于是,曾经落魄的小镇,在几年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各村的香饽饽。 附近其他镇上的村民,都跑到这里来玩,甚至于大家都说,能嫁到白村和云村的姑娘,那才是有福气。 三天过去了,白烟每天只能喝点鸡汤续着命,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始终不见好转。 傍晚,白染肿着眼睛坐在饭桌上,“要是姐姐也能来一起吃饭就好了。” 说完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秦大头低头不语,饭后牵着白染照例来到白烟身边,跟她说话。 秦大头看着白烟沉睡的样子,眼里露出少有的温柔,“快醒醒吧,染染还在等着你呢!” 白烟的手指动了动,秦大头眼睛亮了起来,接着嘴唇一张一合,再接着慢慢睁开眼。 白染见到她醒了,激动的扑上去。 白烟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确定她没来过这个地方,若不是见到秦大头和白染,她以为又穿到其他地方去了。 因为她现在的感觉跟刚来这里时的感觉一样,浑身酸痛无力,连抬抬眼皮她都嫌累。 秦大头摸了摸身上白染的脑袋,“我没事,你再压我一下,我就要散架啦!” 白染赶紧将身子坐直,“姐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睡了这么久,可把我和秦哥哥吓坏了。” 白烟已经回忆不起自己是这么来的这里,她看了看秦大头,“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秦大头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烟。 白烟一下回忆起,自己是在茶楼失去意识的,“那我睡了三天?” 秦大头点点头。 白烟不禁心里感慨,这古代的迷药可真是厉害。尽然能让人睡三天。 那她现在岂不是非常虚弱加无助? 这么一想,当真感觉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嘴里直冒酸水,“我想吃东西,好饿。” 她心里在呐喊,但是说出来的声音却小的像蚊子一般。 白染立刻跑去厨房端了粥,递给白烟。 白烟一看是粥,失望至极,喝完之后,撇着嘴,望着秦大头,“我要吃肉,而且要大块的。”。 这是什么啊,完全不能满足她啊,她现在觉得她能吃下一座山。 第88章 师傅,收徒弟么 看着手里的粥,喝的不是滋味,“好歹我也是个病人,你们两个可否帮我弄点肉啊什么的?” 秦大头安慰她,“大夫说了,你醒后不能吃太杂的东西,喝粥是最好的。” 谁?哪个大夫说的?他要去堵住他的嘴。 “那再给我加点粥吧。” 白染拿起碗,转身进了厨房。 “这小子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乖,我都快不认识他了。”白烟觉得生病也挺好的,被宠着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秦大头帮她把被子盖上,嘱咐道:“天黑了,别着凉。” 白烟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表示惊讶,“一向冷漠的秦公子,原来也是会关心人的啊。” 秦大头不想理会她。 过了会儿,白染从厨房里端着粥出来,白烟接过,对他竖起大指拇,“我们家染染真棒。” 白染被夸的不好意思,一时羞怯,竟直接叫了白烟的名字,“白烟,你快喝你的粥吧。” 这句话把白烟证的当场实话,“你小子当真是不把我当姐姐了,别看我现在没力气,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想去打他,但是白烟发现,她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到,以她现在的力气,只能端起手上的那碗粥。 喝了粥,白烟舔了舔嘴唇,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咱们明天就会山里吧,老待在别人家不太好。” 想了想,好像这样说也不太对,就算是山上,貌似也不是她的家,不由有些懊恼。 “好。”秦大头答得异常温柔。 他的这句‘好’,快把白烟给暖化了。 安安心心躺下睡了,没错,就算是睡了三天,她也还是能睡着。 晚上,白烟一直不停的做梦,梦见以前的白烟还有未了的心愿,但梦里她俩都无法说话,白烟感到一阵窒息。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但是再也睡不着了。 白烟出了屋子,走到街道上。 现在已是三更,街上四下无人,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抬头望去,秦大头竟然侧躺在屋顶上。 白烟叫了叫他。 秦大头睁开眼,问她“你怎么还不睡,都那么晚了?” “我睡了三天了,刚刚又做了个噩梦,现在不敢再睡了,我怕。”看他躺在屋顶上,肯定感觉不赖,“能把我也带上去吗?” 秦大头一跃而下,抓起白烟的臂膀就带着她上了屋顶。 白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屋顶上,“你还会轻功?” 太厉害了,简直太厉害了,传说中的轻功啊,可以飞的那种。 秦大头不厉害她的惊讶,幽幽突出几个字,“注意脚下。” 白烟问了问身子,双手抱拳,想秦大头拜了一拜,“师傅,收徒弟么。可以端茶送水的那种。” 秦大头现在对她说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语言已经免疫,“我不收徒弟,你前几天不是还吵着要做我的娘子么?” “成亲是假,但是拜师是真。师傅,你当真不收我么?”白烟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 第89章 秦大头生气啦 秦大头白了她一眼,转过头望向前方,声音冷清,“我年纪尚轻,哪有什么资格收别人为徒。” 天色太暗,白烟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色,不死心的继续祈求,“收个徒弟有什么不好呢?以后我会了武功,上山可以陪你一起打猎。遇到奸贼我可以自救,省的你千里迢迢跑来救我。” 白烟将头凑近,笑眯眯的看了看他,“你说这样好不好。” 秦大头稳了稳身子,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不自然,脸上有些微烫,“不好。” 顿了顿,他又道:“你是女儿家,为何要跟我一起打猎?” 白烟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干了,“女儿家为何就不能上山打猎?” “古往今来,一向如此。” 白烟撇了撇嘴,嘴里‘哼’了一声,不愿再理他。原本她以为秦大头和一般世俗男子不一样。没想到,竟还是一样的,真是个古板。 秦大头见她不答话,想再次劝解她。 白烟见他嘴唇微启的样子,心中明了他要说什么,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不教就不教吧。” 说完,她便侧身就地躺下,以前看古装片的时候,经常看到主角飞上屋顶,然后躺在上面看月亮。没想到,如今她也有机会身临其境。 拿出别在腰侧的小蒲扇,扇了起来。虽然有微微的风,但她还是喜欢自己扇,享受凉凉的快意。 秦大头见她如此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拿她没辙,心知如何劝她都无用。又见她用扇子,只好说:“现在天色已晚,寒气重,你用扇子会着凉。” 白烟无视他的关心,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秦大头叹了口气,夺过扇子。白烟觉着生气,刚想夺回。就听他眼中透着不悦的说,“你可知白染这几天日夜在你身边,生怕你醒不过来,如今为何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被他这么一说,白烟一下觉得理亏,觉得愧疚,“好吧,我不扇了,你把扇子还我。” 秦大头这才将那把扇子还给了她。 白烟接过扇子,小心翼翼的放回腰间。 那把扇子是她来这里就买的,一直带在身边,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白烟对它有些感情。 想了想,白烟在那儿别扭了好一会儿,想开口道歉,又说不出口,翻着身子,感觉怎么躺都不对。 她手撑着头,皱着眉头,看着秦大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说:“淮夜,刚刚对不起啊,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你自己注意就行了。” 白烟见他脸上并无变化,那她就默认他没有生气吧。 “我保证,以后一定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让你和白染操心。” 秦大头点头,“嗯” 他声音听上去温温柔柔,举手投足间都是文雅气质。如果不是身上配了把刀加上猎人装扮,谁也不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白烟逐渐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如玉一般的人儿,真是赏心悦目。 第90章 上去容易下来难 秦大头被她看得心里发怵,他以前也经常被镇上的姑娘偷瞧, 但是他们大多只敢偷偷在旁边瞧,就算再想过来和他说话,只要他不去看他们,他们自然也就不好意思自己过来了。 白烟则不同,她做什么都是这样大大方方,理所当然。 秦大头有些无语,女儿家的矜持在她身上没有一点体现,女红也不会,力气到是大,她当真是圣元朝的姑娘么? 自顾自地摇摇头,他又为什么要想这些,跟自寻烦恼有何区别。 “咱们下去吧。”秦大头说。 “咱们才刚上来,这就要下去吗?再多呆一会儿吧,你放心我不会感冒的。”白烟拍着胸脯保证。 “天色不早了,困。” 白烟无奈,只好答应。 秦大头往屋檐边上走,瓦片嗝嗝作响,越走屋檐越是倾斜。 白烟看着心惊胆战,趴在屋檐上看着他,“淮夜,你小心点,危险。” “无事。” 他刚说完,就一跃而下,轻飘飘的到了地面,转身,抬头看着白烟。 白烟看着他,很是无语,原本她以为秦大头只是先去探探路,会回来接她,结果她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这人,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要不你上来带我下去吧,我下不来。” “你沿着柱子爬下来。”秦大头没答应她的要求。 “这么高,我不敢。万一摔了怎么办,我这才刚刚好呢!”白烟有些急急的说。 “你要是掉下来,我接着你。” 白烟生气的说:“你就能保证一定能接的住我?” “能,我从没失过手。” 白烟看着负手而立的秦大头,既生气又委屈,不由得语气加重,“上来的时候你就能带我一把,为什么下去的时候就不行了?” “自己能办到的事为何要别人帮忙?”秦大头眉毛皱了起来。 白烟觉得自己简直见证了历史,她刚刚是看到他皱眉毛了吗?虽然是生气的表情,但是看起来真是超级可爱呢。 她盯着秦大头,“你怎么生气都那么好看呢。” 秦大头被她说的不敢看她,转为背对着她,“你再不下来我就走了。” 害怕秦大头真的生气走人,白烟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外走,虽然吓得腿软,也不敢停下。 到了边上,白烟蹲下身子,两脚先抱住柱子,手扒着瓦片,慢慢往下移动。 手离了屋檐,她立刻双手抱着柱子,喘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没想到下来的过程还挺顺利,脚刚沾地,就恢复了生龙火虎的样子,回头一看,人早就没了。 秦大头在柱子底下等着,见她平安无事下来,就进了屋。 本来白烟还想在他面前炫耀一番,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下一秒就生气走人。一会儿怕她着凉,连扇子都不让用,一会儿又让她爬屋檐,真是奇怪。 都说女人的心海底针,她看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呢!默默走回屋,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心里数着羊。只喝粥太折磨人了,一个时辰就全部消化干净,饿的她连默数的力气都没有。 第91章 祈求 默默走回屋,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心里数着羊。只喝粥太折磨人了,一个时辰就全部消化干净,饿的她连默数的力气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肚子饿得不行,悄悄走到厨房,拿了个鸡腿啃起来。 秦大头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 终于吃饱了,她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唇。 “鸡腿好吃吗?” “太好吃了。”白烟反射性的点点头,不过说完之后便呆住,转头,不好意思地笑,“你好啊,怎么起这么早?” 秦大头盯着地上的骨头,眉毛一挑,“大夫说过别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白烟眼神改为祈求,眼睛一眨,“我也知道啊,但是那粥被我喝光了,如果刚才我再不吃东西,估计又要被饿晕了。” 白烟见他脸上面无表情,猜不出他的心思,又担心他告诉白染,只好求饶,“算了,是我错了,你可别把这事儿告诉白染。” “为何?” “这三天他都没好好睡觉,如今我才醒,不希望他再担心。”说完,白烟眼神黯淡了下来。 “既然知道为何好要明知故犯?” 白烟真的很不解,刚刚她不是解释过了吗?为什么老是要这样刁难她? “说了肚子饿了,万一我晕倒了,一命呜呼,带时候我弟弟怎么办,你负责啊。” 说完白烟拾起地上的骨头,不去看他,绕过他,回屋了。 秦大头缓缓转身,回头看着白烟消失的方向,这还是白烟第一次对他发火。 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确实有些过火,走到她的房门前,敲了白烟的房间,温柔有力的说:“抱歉。” 白烟心里本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心里并没有记恨他,只是刚才实在太饿,才说了些不恰当的话。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气氛手那么一瞬间十分尴尬“刚才我也不该凶你,算你,咱俩扯平吧。” 过了一会,白烟便看见秦大头的影子无声无息消失在了门口,“这个闷葫芦。” 白烟在床上一直躺到天亮也没睡着,心里哀叹,睡了三天,恐怕以后几天都睡不好了。 与她相同的是,秦大头也没睡着,今夜他也难得的失眠了。 天彻底亮了,白烟起床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出房门叫白染。 白染被她摇醒,一脸不高兴,“白烟,你这是怎么啦,这么早就起来。” “你这个小屁孩,现在连姐姐都不叫了吗。”白烟捏着白染的鼻子。 白染小手将白烟的手拍下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叫你白烟是因为我发现你变了,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姐姐了。” 白烟听了多少心里有些难受,“难道我变了就不是姐姐了吗,这么多天是谁照顾你的?” 她虽然确实不是他的姐姐,但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她就把他当成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了。 自从上次秦大头问他关于姐姐的变化,白染逐渐意识到,也许他以前的姐姐早就不在了。 第92章 白染的变化 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很多时候跟镇上的其他人不太一样,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姐姐了。 “白烟,现在我们做朋友吧。”白染用及其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语调说。 白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觉得错愕与生气,“你这是怎么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装什么成熟啊。” “你才是小孩子呢,你变了就是变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变得不再是我以前的那个姐姐了,这么多天的观察,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我的姐姐不会回来了。” 白烟倒抽一口凉气,他是怎么知道的? 咽了咽口水,白烟小心翼翼的问:“染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姐姐?” 白染低着头看似要哭,“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觉得。” 白烟赶紧安慰,“你想多了,我怎么就不是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啊,只是逃婚那天受了太大的刺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白染摇头,不说话。 白烟觉得惊奇,连白明都没看出来她不是原来的白烟,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染突然抱住白烟,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白烟的肩膀,“白烟,我姐姐是不是回不来了。” 白烟不知如何回答,一只手握住白染的臂膀,“染染,你知道了什么?” 她想她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白染愣了愣,低着头,“白烟,以后咱们就相依为命吧。” 白烟深深的看着白染看了好久,“好。”顿了顿,“那今天我们就会山里,好不好。” “不好。” 听到门口的声音,白烟回头看他,想到刚才,她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怎么了。” “家里正在打点,还没布置好。”停了下,秦大头有些难为情,“按照这里的习俗,待嫁的新娘不能住在未来的相公家。”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烟率先打破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没事,那就在这里再住两日。” 秦大头点点头,“今天我们一起去拿嫁衣。” “好啊。”转头看向白染,“染染,你先在家里等着,我和秦哥哥去去就回。” 白染打趣道:“白烟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陪我了,秦哥哥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白烟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跟秦哥哥不能这么说话,不是他,你小子就要流落街头了。” “姐姐就算嫁给我,也不会不理你的。”秦大头道。 随后又寒暄了几句,两人便让郝掌柜带着白染到街上走走,免得他无聊。 出了门,两人便往楚云那里走去了。 楚云见二人来了,不敢怠慢,赶紧出来迎接,“两位可是来看嫁衣的。” 白烟点点头,笑容有些拘谨,有些不好意思,“后天就要穿了,所以现在过来拿行吗。” 楚云笑容柔和,“知道了,那二位跟我来吧,麻烦这边请。” 第93章 楚云的婚事 她将二人带到里间,掀开帘子,只见一件红色嫁衣挂在墙上,缝制的特别精致,周身刺有寓意百年好合的百合花。 圣元朝的人都知道,百合花是圣元朝的国花,每位出嫁的圣元女子嫁衣上都要绣这种花。 白烟看到这件嫁衣着实做得精妙绝伦,很是满意。 楚云看了眼秦大头,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复,毕竟是主子,要是做不好,最后肯定要领罚。 “白姑娘可还喜欢?” 白烟认真地点点头,“喜欢喜欢。”说着她从荷包里拿出贰两银子,递给楚云。 楚云笑着接过,“姑娘觉得满意,那楚云这就帮您抱起来。” 楚云看到秦大头从进来开始就没给过她眼神,心中有了答案,估计全凭这位白姑娘做主了。 嫁衣打好包后,白烟拿着嫁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红是鲜艳的大红。饶是她一个不喜欢张扬的人,见了这衣服,都是喜欢的不得了的。 临走时,秦大头对楚云点头,楚云会意,点头回礼。 “那我送二位出门。” 白烟笑答“好。” 将二人送出门,楚云边往回走,边思索。 这次看来她家主子这次是真的要成亲了,在这小镇上,虽然不乏姑娘喜欢他,但是他从未动过心,楚云也没见过他和那个女子有过交集。 真是匪夷所思! 她倒想见识一下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容貌尚可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眼看自己的主子都有对象了,她还是一个人,这可愁死他了。 前两年,她刚十六的时候,看上过镇上的一个卖包子的小摊贩。趁着主子不在,偷偷接触了一下。 那小摊贩见她长得水灵又可爱,还是布庄的店主,立刻想和她成亲。 不经世事的楚云哪知道他打什么注意,只是看见对方长得有那么点儿样子,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他觉得嫁人不就是过日子吗? 左右她主子现在是不怎么管她了,她也乐得自在,不如就找个如意郎君结了得了。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次和他聊天的时候被主子看见。于是乎,楚云不得不招供。 没想到秦大头立刻就反对了他们的婚事,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她,直接找上那摊主,让他别去骚扰楚云。 那摊主以为楚云脚踏两只船,任凭楚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最后他才勉勉强强地说:“要想成亲也可以,这事儿你错在先,成亲之后把你那铺子交给我,不然我娘肯定不同意咱俩成亲。你看着办吧。” 楚云当时觉得很委屈,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了解他的为人。于是便忍痛分手。 于是乎,楚云为了这事儿哭了好些天。 秦大头看着她,“改天我为你再找门儿好亲事。” 他倒不是反对她成亲,只是她看中的人在他眼里实在不咋地。那摊主一看就是一个贪图美色,还贪财的人,怎么能让人托付终身。 其实秦大头做这事儿也没错,楚云是知道的。但是这事儿一直在她那儿耿耿于怀。 第94章 邀请 她因为介意这件事,再没主动找过秦大头。虽然是她主子,但是谁让他把自己惯坏了呢? 到是秦大头,在她失恋那会儿来的挺勤。成功把楚云感动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之后秦大头迷上了打猎,秦大头也经常去镇上,可神奇的是,楚云嫩是没再见过他。 走在街上,秦大头提议,“咱们现在先去通知镇上和村里,我们要成亲的消息吧。” “可是,现在谁不知道我们要成亲啊。自从那日我们去见了白张氏,没过两天就传遍了整个白云镇。” 秦大头淡淡地说,“我们不去请,人家是不会来的。” 白烟有些不明白,“可我看其他村民成亲,人家都会自己去啊。” 毕竟新人成亲那日,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到了那日都能吃上,有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是秦大头成亲了,就算她是个瞎子,她也能看出来,秦大头家底厚实的很,别人抢着来还不一定呢。 “那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秦大头冷下脸来,浑身透着她熟悉的寒气,让人不寒而立。 “去去去。我错了还不行吗?”白烟觉得自己周围温度低了十度,浑身冷搜搜的。加上之前他又莫名其妙发脾气,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对了。”思及此,她尴尬的回头看了眼秦大头,“我的喜帖还在山上呢。” 秦大头沉默了会儿,“不要喜帖也可,话带到就行了。” 白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走到村口,两人到了白明家,白烟在门口踌躇,倒不是真的要去邀请他,只是她想知道,如果白明知道自己女儿要成亲,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她上一世的时候,养父母把她当做棋子,这点她是上了初中才意识到的。 因为生病了他们从来不关心,也从没来学校看过,唯一会关心的就是她的成绩。 还好她一直到大,成绩都十分优异,不然早就换人了。 她后来才听说,养父母在养她之前就已经收养过两个孩子。最终都因为没达到他们的要求,过了两三年就又退还给了孤儿院。 白烟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那种心情,就是莫名想知道白明的看法,并且还挺执着。 “要不要进去看看。”秦大头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说我爹会因为我要成亲儿感到高兴吗?” 面对白烟的提问,秦大头不想让她失望,但答案是很明显的。不想伤害她,秦大头只好闭嘴不说话。 白烟站了好一会儿,对秦大头笑了笑,咱们走吧。 “嗯,走吧。” 秦大头变轻缓和了很多,不想刚才那样充满寒气。 白烟一度感到他身上尽然莫名又透着股暖意,让她忍不住向秦大头靠近。 秦大头也不避开,就那么让她粘着。 村里人的白老汉年纪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老伴儿已经去世十来年,但现在依然乐观开朗,干起农活儿来丝毫不比年轻的人差。 第95章 邀请(二) 他迎面向他们走来,见两个人关系好得像两个连体婴似的,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的姑娘都太大胆啦,一定也不想当年我和咱家那婆娘一样保守” 秦大头笑了笑,“白老汉,后日可要来山上吃酒,到时候我多请几个会些本是的来接你们,保证不会有豺狼虎豹。” 白老头再次响起他那爽朗的笑声,答:“好好好,我倒不怕什么豺狼虎豹,就算有,大不了就早些去会会我那死去的老伴。” 秦大头双手抱拳作揖,“老汉别这样说,村里还是要有你才热闹呢。” “好好好,你们的话我已经到啦,到时候一定去。” 白烟软糯糯的答:“谢谢白叔叔。” 说完,两个便上门一个个的敲门。 索性,白村里的村民,对他们不算有太大的怨念,都答应了要去。 白烟心里不经有些高兴,她原本想,赵翠莲在这个村里一定到处散播她的谣言,大家都会不太想搭理他们。 没想到结果并不是这样,第一次觉得村民们其实还蛮可爱的嘛。 两人走到白张氏家门口,秦大头走上前去,轻轻叩门; 不一会儿,门边吱呀一声开了,白张氏见到是他们两个来了,心中别提有多欢喜,赶紧邀他们进屋坐。 秦大头和白烟摇了摇头,“白二娘不必麻烦了,今天我们来告知你一声,后日我们便要成亲,到时还麻烦你早些过来。” 白张氏点头,笑答,“好好,你们的婚事,我一定放在心上。保证天不亮就过来。” 秦大头抿嘴微笑,“那好,麻烦你了。” 白张氏也笑,“不麻烦,不麻烦。” 白烟接话,“那我们就先走了,白二娘。” 白张氏挥手送别二人,转头对屋里的两个儿子说:“看到没,以后多跟人家学学,看人家白烟和秦大头,人家也没比你们两个大几岁,还这么懂礼貌。找媳妇就要找白烟这样的。” 只可惜,屋里的两个人并不想搭理她,两个人手捧着饭碗,吃着自己的饭。 白烟和秦大头挨家挨户的走遍了之后,发现,村里人好像对他们还算是客气。 回去的路上,白烟神游:还好还好,大家都没有对他们二人有什么芥蒂。不过按理说,她现在不在村里,赵翠莲应该抓紧机会,黑他们才对呀。 她边走边问,“秦大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秦大头皱皱眉头,不答反问:“干嘛突然又叫我这个名字。” 其实白烟是觉得淮夜这个名字听起来太暧昧了,以前作为恩人的时候还好,她能理所当然的这样叫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们是要成亲的关系,虽然是假成亲,但就是叫不出口那两个字。 他们明明是假夫妻,这样叫显得多尴尬呀! ‘淮夜’算是个亲密的昵称,应该要最亲密的人叫才对,她这样叫,总觉得不合适。 白烟这样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没有错误。 第96章 生气 “‘淮夜’这两个字是要最亲密的人才能这样叫。算起来你虽然是我恩人,但我这样叫你,总归是不合适的。” 秦大头轻轻道:“恩人就不能这样叫我吗,况且咱们除了恩人,也算是朋友了吧。” 白烟听到朋友二字,心里怪不舒服,虽然她也找不出不舒服的原因,总之就是不想再这么叫他了。 “可我就是喜欢叫你秦大头,多好啊。父母给起的名字,听起来来更顺口啊。” 良久,秦大头沉默了。 白烟听到身后没了声音,回头看。 秦大头稍偏过头去,没有对上她的目光。 白烟心里气,感情为什么他还发脾气了。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就有那么重要么。 白烟有些憋不住,问他:“不最近怎么老是发脾气。” 秦大头:“没有。” 白烟:“你明明就有。” 她习惯性地倒着走在田埂上,赤裸裸的看着他。 秦大头垂着眼帘,不去看她:“自己想。” 自己想?她哪里猜的到什么原因啊。 莫非是喜欢她?那不可能啊,他那么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她更加生气。 想了好一会儿,眼看就快要到钱庄了,白烟也不打算给自己找烦恼。 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恩人,有什么好记仇的。 迅速将这个磨人的问题抛诸脑后还是正解呀。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秦大头看着前面的人一蹦一跳的,感觉很高兴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难受。 都多少年了,他只是想再听听别人叫他的名字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以前他让楚云叫他的名字,果断被那丫头给拒绝了。 对方的理由是,他是王爷,她是丫鬟,主仆要分清才是。 于是他又让郝掌柜这样叫他,没想到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秦大头这个名字,都是村里的人这样叫出来的。 而她为了掩饰身份,就用了这个名字,可他并不想自己最亲的人也这样叫他。 他其实有点怕孤独,叫他淮夜,让他莫名有股亲切感。 大概是在他还没离宫的时候,母后经常这样叫他的原因吧。 原本他以为终于有个人愿意这样叫他的原名了,结果终究还是不行。 到钱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白染正坐在饭桌上不肯吃饭,嘴里嘟囔着:“要秦哥哥,白烟回来一起吃,不然我不吃。” 郝掌柜在旁边劝说,他就是不肯听。 几个店里的小厮站在一旁,肚子饿的慌,但也只能看着。 两人回来正撞见这一幕,白烟沉了沉脸:“染染,怎么不肯吃饭。” 听到声音,他跳下凳子,扑倒白烟怀里,“你以前跟我说,大人没上桌,小孩不能动筷子。” 白烟不记得她这样说过,可能是之前原主教的。 她漏了个笑脸,“你说的是没错,但是如果大人出去,到了吃饭的时间,过了很久都不回来,那么,小孩子就可以吃饭,明白吗?” “嗯。” 第97章 郝掌柜 白烟心都快暖化了,没想到她生一场病,白染不仅变乖了,还变孝顺了。让她忍不住想夸他两下,“咱们家染染……” 还没等她夸完,就撒手跑到秦大头那里,牵着他的手,把他往饭桌上拉。 白烟:“……” 果然他还是……更爱他的秦哥哥。 转眼间,又过了一日。 清晨,白烟起床,照常走到窗口,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准备叫醒白染的时候,路过秦大头的房间,好奇的将眼睛贴近木窗,试图看清楚里面的人。 无奈窗上的纸糊得实在太厚,她伸出食指,在窗户纸上撮了个洞,睁着眼睛往里看。 屋里居然没人? 奇怪? 白烟叹了口气,秦大头果然老是神出鬼没。 算了,她打消心中的好奇心,走到白染的房间,敲了门。 连敲三下,屋里都没人响应,白烟将门打开,走近一看,白染的床上空空如也。 难道这两人集体失踪啦? 秦大头武功这么高,一定会保护好白染的吧。 不对,一定是瞒着她,两人自己出去玩儿去了。 哼! 白烟一个人坐在桌上吃着早饭,钱庄的小厮和郝掌柜则站在一旁,低着头。 这么一大群人围着她一个人还真是不习惯。 她两日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不禁好奇:到底秦大头是个什么来头,郝掌柜身为这里的掌柜,居然只能站在她旁边看她吃饭的份儿。 难道这就是古代有钱人的待客之礼?这礼也未免行的也太大了吧。再说,古书上也不是这样写的嘛。 她眯着眼睛,看着郝掌柜。 郝掌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问:“白小姐,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吗?” 白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郝掌柜恁了一下,随即向白烟那里靠近,低声轻问:“小姐,究竟是为了何事?” 白烟手放在嘴侧,装模作样的学着古代掩人耳目的动作,凑近郝掌柜的耳朵,“秦大头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你对他和我都那么恭恭敬敬的?” 郝掌柜脸上颇有些为难的神色,“小姐,你就别再问了,公子他不让我们说。” 不让说?难道是因为太有钱,担心别人惦记?然后出门被别人绑架? 她这么想想貌似也有些道理,左右不管是什么关系,这秦大头最少在这里也是个富豪级别的人。 想想嫁给他,掩人耳目,然后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也未尝不可呀! 这么想想,她心里便不再纠结,心里的八卦好奇心也放在来了。 看着仍低着头的郝掌柜,笑了笑,“掌柜,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就别站在一旁看着了。” 郝掌柜有些为难,秦大头带来的自然是身份高贵的客人,他不敢怠慢啊! 白烟见他神色有些纠结,如果秦大头当真是他的主子,那他应该也会听她的话。 于是她咳了咳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官家小姐模样,正色道:“郝掌柜,你下去,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在这里我饭都吃不下啦。” 第98章 郝掌柜二 在宫里呆了几十年的郝掌柜,最擅长擦眼观色,见她这样,只得低头答应。 她应了了声‘是’便退下了。 退出房门,郝掌柜转过身,往外走。 心里忐忑,他叹了口气,该不会她还在生他的气。 当日也怪他有眼无珠,没认出是秦大头的朋友,因为秦大头身边的人,他也没见过几个。 除了街上的探子,他就认识楚云一个。 主子的人,他哪敢多嘴问,好生侍奉着就行,管他什么身份。 他转身对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厮说:“你们就在门口守着,里面的那个姑娘要好生伺候着,可别怠慢了,她有什么需要,马上过来告诉我。” 几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点头称是,在门口站成两排。 郝掌柜将门关上,走到店铺前面,坐到柜台里,招呼客人。 秦大头牵着白染,走在白云山里的小道上。虽然出了太阳,但是两人都没觉得有多热。 反而时不时吹阵风过来,让原本有些汗意的两人顿时神清气爽。 两人慢吞吞走在山道上,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家门口,里面的布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白染这几天由于担心白烟的病情,一直没上山来看看。 今日一见,惊讶的张着嘴巴。 只见以前的房屋已经认不出了。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楼宇,门口张灯结彩的挂着两个红灯笼,门边还贴着副对联。 上面写着:执岱之手,长效鸳鸯双比翼。 与龙偕老,更慕鸾凤共和鸣。 虽然白染不认得上面的字,更不知道里面的意思,但是总归是写伴侣的。这个他还是很清楚得。 他指着门口上的字,问:“秦哥哥,这里面的字是什么意思,我都看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秦大头脸上微红:“这个就是普通的对联,大意是和睦的意思。” 白染嬉笑道:“是你和白烟和睦的意思吗?” 秦大头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小孩子,不得胡言乱语。” 白染一如既往的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 秦大头好笑的敲了他的脑袋三下,“既然你说你不是小孩子,那么以后起床可不要让你姐姐叫,穿衣服也要自己穿,好吗?” 白染摇头:“有人帮忙,为什么不偷懒,以后去了学堂可就没人帮我了。” 秦大头叹气:“你这个小机灵鬼。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了,估计得生气。” “我不怕她生气,她既舍不得打我,更不会不要我的。” 秦大头笑笑,“你就吃定你姐姐对你好,那你以后不许欺负你姐姐。” 白染撇撇嘴,“我没有欺负她,我可欺负不了她。她那么凶。” 秦大头反问,“她哪里凶?” 白染也反问:“她哪里不凶?” 秦大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可她明明就是不凶啊。 他牵着白染往里走,眼前一面红灿灿的景象。 白染感叹道:“秦哥哥,这是我在村里见到的最好的房子,可真好看。” 第99章 又吃鱼 秦大头也满意的点点头,“咱们再进去看看?” 白染:“嗯。” 里面正在干活的大汉,见他们来了,纷纷起身向他们拘了一恭,便各自闪开,继续做手头上的事情了。 进了白烟的屋里,里面已经焕然一新,木质雕花窗已经重新安了一个上去,里面全部粉饰了一遍。 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床,床上的细软全部换新。 床前还有一个梳妆台,饶是白染什么都不懂,但是好看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他扯了扯秦大头的衣服,“我要去看我的那间。” 秦大头低头笑笑:“好。” 到了隔壁,整间房间都装上了水蓝色的漆,屋子向阳的地方,开了一个窗。 这让白染十分满意,原本他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有时天热的时候,他经常热得睡不着觉。 现在好了,他再也不用受热了。 颜色也是他喜欢的颜色,床也比以前的那个大了很多。 白染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一阵微风吹来,咧着嘴回头看向秦大头,“真凉快。” 秦大头走到他身边,“喜欢吗?” 白染点点头。 那既然白染都喜欢,那白烟也应该是喜欢的吧。 应该没问题。 临到走时,秦大头对着院子里的大汉,道:“今天晚上,务必将屋子打点好。” 大汉们齐齐赢了声‘是’。 秦大头领着白染下山,回到钱庄。 眼看要到晌午,秦大头开口问:“染染,要不我们买点鱼回去如何?” 白染这几天吃鱼都快要吃吐了,秦大头天天卖鱼回来。 对于吃鱼这件事,乐此不彼。 白染一脸愁容:“咱们今天能不能不吃鱼?” 秦大头一脸疑云:“怎么了。鱼挺好吃的啊。” “可是咱们都吃了好几天了。再吃,我就要变成鱼了。” 秦大头被他逗笑,咱们今天再吃最后一天。 白染心里苦,但是他没辙,默默点点头。 到了鱼市场,秦大头依然要了三个大鲢鱼。 白染看着秦大头网里的鲢鱼,不禁好奇,为何又是鲢鱼? 大人的世界,他小孩子真是不懂。 白烟听见鱼脚步声进到里屋,估摸着是白染回来了。 看见秦大头手里的鱼,“今天吃鱼吗,我去做。” 白烟顺其自然地接过,动作熟练的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熟练的当起了厨娘? 在白烟昏迷的这几天,每天秦大头都会买上很多鲢鱼。 不仅自己买,只要店里谁出门,他都要让对方带鲢鱼回来。 也不管到底能不能吃完,所以才几天功夫,厨房里那口能装下一个人的水缸里面养了无数条鲢鱼。 白染看着这些鲢鱼,心里惊叹! 郝掌柜和店里的小厮到高兴了,证明今后好几天伙食都不会差。 虽然以前的伙食也没差到哪里去,但自从这位白烟姑娘来了以后,郝掌柜从没像现在这么大方过。 不仅每日有鱼吃,还多了其他的肉类,非常丰富多彩。 不过这项功劳还得归功于秦大头。 第100章 白染和郝掌柜 感谢秦大头,他们的主子,请他们多多来店里做客吧,最好是永远都不走的那种。 郝掌柜跟了秦大头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那么上心。 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可能是他为人善良,就像当年他救自己那样。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主子怕是动了真情? 虽然他也不敢保证。 他虽然年纪大,但也绝对不是过来人,在宫里带了一辈子,也没成亲。 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成亲的想法,但是他生来样子丑陋,连宫里的丫鬟,见了他都绕道走。 虽然他是在宫里给嫔妃们发月例的,按说地位也不低,那时候兜里也鼓鼓的。 要说娶个年纪大点儿的,争取一把,也能娶上。 但是他在这宫里呆的时间久了,最是了解宫里的残酷,人与人之间本没有什么真情在。 索性,他就不娶了,一个人乐得自在。 不过在他看来,白烟姑娘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论起身份地位,她是高攀不起的。 日后若是让宋太妃知道了,恐怕那白姑娘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两情相悦固然好,但是自古以来,也要讲究门当户对。 郝掌柜将白染抱出厨房,将那满缸的鲢鱼用木板挡住。 白烟进了厨房,开始刮起了鱼鲮,动做一气呵成。 由于店里的人多,白烟在鱼里放了些魔芋,豆芽,这是她以前的爱好。 做好了,白烟拿了四个大盆将鱼盛起,她招呼秦大头进来端鱼。 郝掌柜见状,本想起身替秦大头去端。 但被秦大头拦住,“你就在这里,我去端就可。” 熟练的接过鱼,将他们放在四张桌子上。 郝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手上的动作,心底满是担忧。 菜全部上了桌,白烟招呼店里的小厮和郝掌柜进来吃饭。 郝掌柜看着有些为难,和主子同屋子吃饭,这是万万不可的。 秦大头看着郝掌柜,不动声色的点头。 郝掌柜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还是不敢违抗命令,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坐下。 小厮们也是犹犹豫豫,不知道往哪里坐。 白染向坐在角落的郝掌柜招了招手,用稚嫩的声音说:“郝掌柜,你快过来和我一起做。” 在白烟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白天秦大头回去山上,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所以他平日里都是和郝掌柜一起,他又待白染很好,那几天白染吃什么吐什么,他就将他抱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他。 所以白染打心底里喜欢他。 郝掌柜做着依然不敢动,囧的脸红脖子粗。 见他不肯过来,白染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势必要让他和自己一起吃饭才肯罢休。 白染天生又会撒娇,几声‘郝叔叔’,把郝掌柜的心都叫化了,心里有些动摇。 秦大头道:“掌柜,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公子,这可使不得。” “掌柜,过来。”接着,秦大头投了个眼神过去。 郝掌柜只好跟着白染,和他坐在一起,紧张得他手都不知放在哪里。 第101章 酒 白染拿了筷子,递给郝掌柜,“郝掌柜,给你。” 郝掌柜双手接过那双筷子,连连点头。 白烟刚坐下,手里刚拿上筷子,听到白染的话,提醒他,“对长辈不能叫郝掌柜,要叫郝伯伯。” 白染立马改了口,“郝伯伯。” 郝掌柜‘嘿嘿’笑,“咱们白烟可真乖呀。” 白烟拿起筷子,加了块鱼给白染,“他哪里乖呀,你是没见过他调皮的样子,能把人气死呢。” 白染听见这话不乐意了,“白烟也欺负过我。” 白烟本想将那块鱼头夹给他,随后便直接放进了郝掌柜碗里,“谁欺负你了?刚刚给你加菜的是谁?算起来,照顾了你这么久,你还没给我夹呢。” 白染理直气壮:“我是小孩儿,还没长大呢。” 白烟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以前谁不让别人说自己是小孩的?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白染撇撇嘴,自顾自吃起来。 秦大头默默在一旁夹了菜,放进白烟的碗里。 白烟见秦大头帮自己夹菜,仿佛自己也有人罩着一般,得意洋洋,“哼,你看,我也有人夹菜呢。” 白染将碗递给秦大头,“我也要。” 秦大头夹了另外一半鱼头,放进白染的碗里,并对他说:“多吃点才能长高哦。” 白染骄傲的看着白烟,眼里居然充满了蔑视,“这可怎么得了,我又一块鱼头了,白烟,你没有哦。” 白烟撇撇嘴,夹起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鱼肉,往嘴里塞,“吃你的吧,嘚瑟。” 姐弟二人斗完嘴,秦大头看着坐在桌子上不敢动筷子的家丁们,开口道:“大家辛苦了,吃饭吧。” 说完,郝掌柜才拿起筷子,往嘴里送。 小厮们见秦掌柜动了筷子,才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不一会就有人小声嘀咕,“白小姐做得饭可真是好吃得很呢。” 又有人说:“对对,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做得味道虽然和镇上的不一样,但是真的很好吃。” 大家都齐刷刷点头。 白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装作没听见,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不过听到大家对她的厨艺,颇感满意,她心里还是满开心的。 秦大头手里拿了块抹布,搁在白染的领口,防止他把衣服弄脏。 白烟给白染递了快帕子,“不准把衣服弄脏了,不然自己洗。” 白染接过帕子,也不生气,“我还小,做不了这个的。” 白烟嘴角抽搐,果然年纪小,就是好。她怎么就不穿到白烟小时候呢,说不定她娘还在,她还能跟在娘身边,享受着被人照顾的日子。 秦大头看了眼白烟:“快吃饭,别发恁,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白烟点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秦大头,我想喝酒,这里有酒吗?” 郝掌柜接过话:“姑娘想喝酒,我这就去买。”,说着就要起身。 白烟赶紧拦住他,“掌柜还是先吃饭吧,我只是先问一句,没有就算了,不一定非要喝。” 第102章 醉酒一 秦大头站起来,转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坛酒。 他拔出酒塞,一阵沁人心脾的酒香飘了出来。 那酒性极烈,要是不喝酒的人就算闻闻都会晕一下。 白染将鼻子凑近,脑袋鱼一下子懵。 郝掌柜好笑的拍拍他,“染染,这酒你闻不得,要醉人的。” 白染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不过就那一会儿功夫,过后人就清醒过来。 白烟看了看白染,道:“小孩子不能喝酒。” 白染不甘示弱:“为什么小孩子就不能喝酒,以前白明有酒,还会专门给我喝上两口,虽然只有两口。” 白烟语气里有些诧异和生气,“他给你喝酒?他为什么给你喝酒。” 白染充满童真的回答:“你忘了吗?” 白烟无所谓的说:“你又不是不是知道,我受了刺激,不记得了。” 白染叹口气,“以前我老是睡不着觉,又爱哭,白明就拿酒给我喝,喝了那个我一会就睡着了。” 真是可恶! 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是赵翠莲那个女人想出来的主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染说:“自从他娶了新媳妇,晚上最讨厌我哭,但是我睡不着就想哭。这也是没办法。” 白烟打断他的话:“什么是没办法,他就是不想管我和你。这酒多了伤身,下次不准再喝酒了。” 说罢,白烟想了下,自己会不会说的太过了,白染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况且白明是他的亲爹,虽然可恶,但是怎么也轮不到她在这里说人家爹的坏话。 虽然她已经把自己当成白染的姐姐。 顿了顿,她又说:“哎呀,反正你爹爹让你喝酒就是不对,以后都不许喝酒。你不信就去问秦哥哥。” 白染张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秦大头,“我真的不能喝酒吗?” 秦大头点点头。 白染知道后,闭上嘴,超乖的坐在凳子上。 秦大头让郝掌柜将白染抱出饭桌,在碗里盛了酒。又在自己碗里盛了酒。 举起碗,对这白烟道:“没想到我竟然遇上了一个女中豪杰,真是幸会幸会。” 说罢自顾自地将酒喝下,白烟看着他,像是生气了。 满心疑问,这人最近怎么那么容易生气,遇到一点事情就大发脾气。 难道就因为她爱喝酒? 难道古代女子是不允许喝酒的? 有点怨言的看着秦大头,“你怎么了?” 秦大头挥挥手,细腻的皮肤透着些微红,虽然看上去是在生气。但是模样却有说不出的可爱。 妙啊!真是太妙了! 怎么会有人喝了酒就变得这么可爱的? 秦大头眼睛半咪,他说上对白烟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她远远比他想象的出格的多。 在印象中,难道女子不应该在家织布?做女红?在家做好饭后等着自己的丈夫回家吃饭的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她不仅力气大,还能挣钱,还老爱在外面瞎晃悠。 这简直就是他们圣元朝无法容忍的女子的典范啊。 第103章 醉酒二 秦大头有时候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要答应和她成亲,他又到底为何要频频生气。 这样想着,他端起桌上的碗,一仰头,将那碗酒喝下了。 似乎觉得觉得一碗解决不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又到了一碗,仰头喝下。 白烟见他比自己喝的还猛,心里暗忖:难得遇上一个比自己还能喝的,两碗酒下肚,居然也没见他有醉意,干脆和他切磋一下。 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白烟端起碗,作势要和秦大头干杯。 秦大头没有理她,连眼神都没给白烟。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白烟想起这几天累计起来的矛盾,真是越来越来气。 刚开始她极力劝解自己要忍着,所以一直没发做,现在喝了酒,竟然是有一点脾气,也要发泄出来,不然憋得她心里实在难受极了。 她擦了擦嘴角,干脆趁着酒劲,和他摊牌吧。 屋内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秦大头见眼前整张桌子都移了位置,脸色一沉。 他并不去看始作俑者是谁,只是静静地继续倒着酒喝,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眼底泛着红,且带着些水意,半眯着眼睛。 桌上有筷子顺着抖动滚到了地上,白烟摇摇晃晃府下身去捡,朦朦脓脓看见那根筷子,伸手抓起,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由于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到了旁边的人身上,秦大头坐着不动,任她趴在自己身上。 白烟感觉自己有些醉了,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女生喝醉是危险的,所以她强迫自己挣着眼。 秦大头看着自己眼前那张被放大的脸,嘟着嘴,努力抬着额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睛能挣大的动作,心里莫名觉得可爱。 白烟在眼前胡乱抓了抓,这是秦大头吗?怎么感觉今天跟以前长得不一样? 哦,对了,他今天也喝酒了,脸上红红的,白烟呆呆一笑,情不自禁伸了根指头,去撮他的脸蛋。 旁边的下人们都看得目瞪口呆,却没有敢上前阻止。 见到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向来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秦大头,竟然允许别人楼着他的肩。 由于掌柜不在,少年们放下拘谨,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讨论起来。 有人说:“咱们公子明天就要成亲了,难道就是这位姑娘?” 另一位白了那个人一眼道:“你是多久没出门了么,他们的事儿,闹得那么大,整个镇上谁不知道啊。” 开始说话的那人看了眼白烟,皱了皱眉头:“公子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为什么会娶她呀,她差点可是嫁给一个老头子了。” 第三个人说:“听说那姑娘是为了咱们公子才逃婚的,她爹还把她赶出家门了。” 第一个人说:“是吗?看来这位姑娘真是有本事了。” 渐渐地,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十几个人在一张桌子上,一人一句的说着他们自己听来的八卦。 手上传来软软的触感,白烟笑了一下,又向眼前的嘴唇戳了一下。 第104章 醉酒三 仿佛是觉得好玩一般,她越玩越上瘾,脸也越来越靠近。 她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先用嘴去试试? 秦大头看见那张脸逐渐靠近自己,对方竟然嘟起嘴,吓了一大跳,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他微微别过来脸,试图不去看白烟。 白烟嘟囔了一句,伸手钳住准备逃走的脸,将他归正。 秦大头对于这个形势有点不知所措,又觉得有些羞愤,将半咪的眼睛睁大了点,连酒都被吓醒了。 秦大头:“白烟,你干嘛?” 白烟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漂亮嘴唇,道:“你别动。” 秦大头:“白烟,我没动。” 秦大头:“白烟,你先将脸挪开。” 秦大头:“白烟,你别乱来。” 白烟的脸听话的又进了一点。 秦大头:“……” 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围观群众有人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白烟的方向,面带震惊的看着自己不敢相信且又是事实的一幕,“好像白小姐要亲到公子了。” 众人秉着呼吸,都在观望两人到底能不能亲上。 白烟拿出了不亲到不罢休的架势,直逼城池,势必要拿下那张娇俏可爱,娇艳欲滴的嘴。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白烟感觉到自己肩膀多出了两道力量,迷迷糊糊低头看力量的来源,却看见两只手撑在她肩上。 白烟瞬间有些委屈的看着手的主人,眨巴着眼睛,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找他吵架的。 为了验证两人是否能亲上,少年们还打起了赌,没想到最终还是没亲上。 秦大头轻轻推开她,站起来,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貌似他可能也醉了,不然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心里这么高兴呢。 没了力量支撑,白烟便往地上滑去。 有些站不住的秦大头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她安安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白烟感觉浑身骨头都麻了,软软的趴着,一动也不想动。 旁人见此情形,皆发出‘哇’。 秦大头朝他们都挥挥手,沙哑地说:“下去吧。” 将白烟送进房间,他走近浴室,不断用水清洗着脸,让自己恢复清醒。 仰天叹了口气,觉得刚刚的事简直太不可思议! 赵翠莲一连多天没收到赵得祥的消息,忍不住到街上来找他。 走到门口,见两个穿着官服的站在那儿。 心中疑惑,随即,脸上挂起了献媚式的微笑:“这位官爷,我是这户人家的亲戚,敢问这是怎么了?” 穿着制服的小哥不愿和她多搭话,张口打发,“走走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翠莲尽量摆出一副可怜模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手绢,做擦眼泪状,“官爷,实不相瞒,我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才来找他的,我是她的亲姐姐。” 他原本不想说她和赵得祥的真实关系,谁知道他有惹出什么乱子呢?而且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弟弟,但是现在有一件更让她担忧的事,她不得不来。 第105章 天性 也许是大部分男人天生看见女人哭就烦躁,耐不住赵翠莲的一再哭诉,松口道:“我劝你还是离开吧,这屋里不管是你什么人,你都是见不到的。他现在是镇上的要犯,肯定是要被抓去蹲大牢的。” 赵翠莲到是对他蹲不蹲打牢不太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她想知道的。 “那官爷,我弟弟他是犯了什么错,要被这么关着呀。” 那人半天不发一语,只是盯着他。 赵翠莲看懂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掏出一两银子,狠了很心,塞到那人手里。 见她拿的比自己预想的要多,那人笑了笑,“好说好说,你弟弟前几天绑了一个姑娘,结果人家姑娘的心上人来救他了,于是人家报了官。” 赵翠莲心道:现在镇上的镇长不是听说不作为么,怎么现在又突然管起这事儿了? 要说她这个好弟弟,做得好事儿那可是八天八夜都说不完,除了那次……,基本就没出过什么事。 她想了想到底要怎么问,整理一番,说:“官爷,你看,作恶的也不是我弟弟一个,怎么他就被抓了呢。” 说完,她又从袖子里拿出二十个铜板,穿制服的男人看了看赵翠莲,将那铜板在手里掂了几下,点点头,“因为你弟弟这次得罪人了,要以前,那肯定没人管,但这次算是你弟弟倒霉吧。” 赵翠莲心道:秦大头不过就是个打猎的,要是他算权贵的话,就不用每天冒生命危险去打猎了,那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呢? 赵得祥虽然平时得罪的人不少,但是她最是了解自己弟弟的为人,自从上次涨了记性,在镇上稍微有点钱的,他都不敢碰了。 就算是欺负,他也只会找些个没关系的穷人家。 这么想了想,她赶紧问:“那我弟弟是得罪谁啦?麻烦您告诉我一下,下次我好防备些。” 男人叹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就是这镇上的郝掌柜,这次就是他报的案。” 赵翠莲:“那不是秦大头报的案。” 男人:“不是他,他哪有那个胆子,不过就是个打猎的,能厉害到那里去。” 赵翠莲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喜来宝钱庄?” 男人:“嗯。” 赵翠莲大吃一惊:“那姑娘跟喜来宝还有关系?” 她眼珠一转,陷入沉思,喜来宝钱庄是这镇上最没人敢惹的,赵得祥怎么会惹上他那里的人。再说,白烟跟喜来宝钱庄有任何瓜葛吗? 男人被问得多了,有些不耐烦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万一人家路见不平?那赵得祥,整个镇上多少人想收拾他,你难道不知道,我劝你还是快走吧,免得他来了,把你一起搞了,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你。” 赵翠莲连连点点头,悻悻的走了,没有停留。 出了巷子,赵翠莲就露出了个凶狠模样,心道:这次可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以后他进去了,谁拿银子回来用? 第106章 白紫林气哭了 何况现在又花出去了一两多,真是愁死人了,早知道就该按兵不动,找准机会再下手。还以为他偷鸡摸狗这么多年,手脚会麻利一点,结果还是老样子,真是没出息。 赵翠莲这么想着,边回了家。 一进门,白紫林就出来,看见是她回来,语气里充满急切:“是好消息吗?白烟那丫头有没有受到惩罚。” 不忍心告诉女儿答案,赵翠莲连连打哈哈,“今天去,他不在家。娘改日再去帮你看看。” 白紫林看她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不敢看她,心里立刻有了底,厉声问道:“是不是没成?” 赵翠莲脸上挂起了慈母般的笑:“丫头,机会多的是,何必在乎这一时。” 白紫林气的脸鼓得涨涨的,“为什么白烟那丫头怎么每次都那么好运?我就要落得个毁容的下场?” 说着就往屋子走,现在她不想理任何人,要炸毛。 赵翠莲追上她,担心她想不开,毕竟这将近一个月以来,看着她每天吃不下,睡不着。她这个做娘的也是愁的很。 白紫林甩开赵翠莲拉着自己的手,“舅舅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多年了,就让他办这么一件事都办不好?” 赵翠莲的手蓦地被拽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搁,这次她真是愁的没了主意,“以后你就别提你那个舅舅了,这次他是真的栽了,算起来我和他损失扯平了。” 白紫林没好气的说:“什么扯平了,他怎么了?难不成还能被抓起来不成么。” “就是被抓起来了。” 白紫林不敢置信:“咱们这个村的镇长已经多少年不干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的被抓起来了,这次得罪了喜来宝的郝掌柜。” 白紫林:“白烟和他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 赵翠莲打断她:“不是的,当时是秦大头也在场,他到县里报的官,是郝掌柜住了他一臂之力。” 白紫林:“这个秦大头有这么大能耐?连喜来宝的人都帮他?” 说着不屑的‘切’了一声,“我才不信呢。” 赵翠莲耐心的说:“这是真的,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性秦的怎么这么大能耐。但是这人咱们得当心,丫头。” 白紫林听后很是不服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以后给她让路?看着她都要避着走?” 她才不干呢! 赵翠莲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被她给宠坏了,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于是她说了最坏的结果给她听,“你哥哥这次只怕永远也出不来了。” 白紫林又是一个大震惊,“不会吧,他又不是杀人放火,怎么会一辈子出不来。” 赵翠莲道:“不知道,为这事儿,我还打发了一两银子给那个看门的,才得到得消息。你听我的,报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白紫林怎么能甘心自己受了这般委屈呢。 她咬着嘴唇,跺跺脚,心里充满了嫉妒:“真是便宜了白烟那丫头,捡了一个这么大的便宜” 第107章 白紫林二 说完,她又看向自己的娘,憋着嘴哭着说:“娘,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未来夫婿退了婚,脸又成了这样,怎么什么好处都让那个白烟给占完了?” 赵翠莲伸手抱过她,拍了拍她的背:“丫头,这只是一时的,没有人是永远走运的。” 时间回到十六年前,当时还是年轻貌美的赵翠莲,是整个白云镇男人挣要娶的女神。 不少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将自家的地契田契拿到赵翠莲家,如果赵父同意,就当做聘礼。 那时候白明也去过,当时他很穷,只给的起鸡蛋,至于田契和地契什么的,都没有。 他就连到她家的时候也只穿一双快要散架的草鞋,平时就靠租的那点田地,每年种些稻米过活,种出来的稻米还要拿一半给田地的主人。 赵父当时就没瞧得上白明,别说是赵父,放眼望去,这村里又有哪户人家愿意将女儿的一生交给这样的一个人呢? 赵翠莲自然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她连正脸都没瞧过白明。 白明只好失望而归。 也许是挑来挑去也没遇上什么她自己满意的对象,最后找了其中最有钱的云村的村民成了亲,成亲一年半以后生下了白紫林,再过一年生下了白菲菲。 但是由于生白菲菲的时候是冬天,受了凉,生了病,一直不见好转。 当时夫妻二人都觉得可能这孩子是生不下来了,赵翠莲每日每夜的哭。 久而久之,那男人也被她哭烦了,不再关心她和搭理她。当初成亲前说的甜言蜜语全部成了空口假话。 刚嫁进云家的时候,相公对她基本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云村的已婚妇女都羡慕得不得了。 赵翠莲连看都不看那些女人一眼,反正也没她好看,也没她过得好。 时至今日,当初的光景完全没有了,自从她的了风寒,已经高烧了小半个月,为了保住肚子里那个小的,家里的钱都被花光了。 男人不不经想,是不是娶错了媳妇。 赵翠莲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后,这让自恃清高的她很是受打击,于是为了夺回家庭地位,她有什么吃什么。 怀孕期间,食也不挑了,相公的漠不关心也不在乎了,每日专心的照顾着自己的肚子,盼望能生个儿子,替她扬眉吐气才好。 八月怀胎,赵翠莲终于生了,男人看见又是个姑娘,将孩子往床上一扔,自给儿出去镇上买醉去了。 赵翠莲坐月子的那几天简直哭瞎了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怀里的娃,既生气又拿她没辙。 后来她男人要求把小孩子丢了,赵翠莲不肯,死活不让丢,边哭边说:“我以后还可以生儿子,但是这个女儿不能扔。”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谁又舍得扔呢,肯定没有这么忍心的父母? 男人最终妥协了,后来攀上镇长,开了茶馆,日子过得好了些。 可她连续好几年都没怀上,尽管不缺银子,但是赵翠莲过得并不开心。 第108章 白烟的父母爱情 随着日子越过越久,白菲菲开始长大,赵翠莲夫妻越来越觉得奇怪。 五岁的孩子竟然还不会讲话,每天吃饭还要人喂,就连拿筷子都是赵翠莲教了还就才学会的,真是有点笨了。 她逐渐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就该把白菲菲丢了的。 有时候她自己想起来都会哭,仿佛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让自己遇见了,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流口水的娃,真相一巴掌抽死她。 追求赵翠莲不成的白明,改为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同村的白云身上。 白云样貌虽比不过赵翠莲,但胜在能吃苦。 她的家里有四个弟弟要照顾,母亲早亡,由于家里太穷,父亲一直没有再娶。 于是家里照顾弟弟们的职责就落在了自己肩上,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做,比如:挑水,煮饭,洗衣,打扫都是她。 家里有六口人,年纪才十五的白云已经这样过了七年了。 成亲,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觉得她现在的条件谁愿意娶她呢! 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知道有一天,白明的出现,改变了她原本艰苦的生活。 突然,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的身边老是跟着一个小跟班。 之所以叫他小跟班,是因为白明虽然年纪比她大,个子也比她高那么一点点,但是由于太瘦,又有点驼背,看起来就比白云矮了些。 有一天,白云实在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白明每次总是憨憨的笑。 额…………白云觉得是憨憨的笑。 白明将出门提的鸡蛋递给白云,白云有些害羞,不想接,“这是你的鸡蛋,我不能要。” 白明一听急了:“为什么不能要?我……我是真心的。” 白云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再作答。 白明见她害羞,立刻趁热打铁道:“云妹,我喜欢你好久了,你能先跟我接触一下吗?” 接触,这个接触是什么意思? 白云看了看他,“接触是什么意思?” 白明‘嘿嘿’笑两声,手挠了挠头,“就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末了,他又补充道:“我家穷,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 白云:“那你既不愿意娶我,又说要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白明疯狂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能等我吗,等我手头宽松了。我就来娶你。” 白云:“如果你的手头一直不宽松呢?” 白明囧了:“那到时候云妹你就再找个比我好的。” 白云:“为什么你们都爱叫女人等?上次我看隔壁李梓也是跟白雪这样说的。可是你可知道爱一个人容易,但是等一个人太难。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明不明所以:“因为等待是没有期限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而且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也说不一定。那之前的时间不久白白浪费了吗?” 白明想了想:“那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白云笑着点点头。 第109章 成亲 白烟是被白染从睡梦中推醒的,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像要炸裂了一般难受,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白染,自觉浑身酸软。 她伸手扶着额,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劲甩了甩头依然一无所获。想了又想,还是没理清楚头绪。 白烟伸着小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却被白烟一把抓住,“你这小家伙,这么早来干嘛?” 白染一脸惊讶,“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难道你忘记啦?” 白烟恍然大悟,撑地从床上做起来,急忙掀开被子,找鞋。 白染见状将鞋拿到她脚下,“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将就你一下。” “害!咱们家白染还没上学堂就懂事了啊。” 白染听到夸赞,咧嘴笑。 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她突然想起,今天要穿嫁衣,于是又从衣柜里翻找。 白染看她这一系列动作,想帮忙确实也无从下手。 她从柜子里将衣服拿出,刚想换上,便听见门外有敲门声,白烟只好放下衣服,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白烟看见来人竟然是楚云。 楚云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向白烟微微行了一个礼。 白烟对她突如起来的动作吓到,忙道:“你这是?” 楚云看着白烟,微微笑:“烟儿姑娘,我是秦大头请来为烟儿姑娘装扮的。” 白烟愣了愣,脸上有些惊讶,“那你请进吧。” 楚云进了屋,问她:“烟儿姑娘的房间在哪里,我为烟儿姑娘打扮打扮。” 白烟对她突然改口有些疑狐,但是心里倒也不排斥,顺口答,“是秦大头叫云儿姑娘来的吗?” 楚云微微点头:“嗯,是的,就是他。公子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特地叫我过来的。” 白烟也不好多问什么,但是她挺好奇楚云到底和秦大头什么关系。 诶?怎么她一面对关于秦大头的事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呢? 她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 楚云走近屋子,将手里的箱子放在梳妆台上,回头对白烟说:“烟儿姑娘,你先去把嫁衣穿上,我好为你上妆。” 白烟点点头,虽然对这突如起来的一切,搞得有些懵。 可能楚云也做做兼职什么的呢?抛开这个问题,她现在最难的是,不知道怎么穿这嫁衣。 古代的嫁衣穿法复杂,件数有多,她看着眼前的一堆衣服,发愁。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拿回来的时候就该试一试。 白烟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着楚云给自己脸上上妆。 她这次成亲,基本没费她什么力气,什么都有秦大头安排着走。 楚云的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经常伺候大户人家的姑娘,但是看她仪态却像是小姐的模样。 看着镜子的楚云,白烟竟然有些羡慕,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岁月静好的女子。 楚云见白烟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放心,今天我一定让你做这镇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保证公子看见你就挪不开眼睛。” 第110章 新嫁娘 楚云明显是误会了白烟的心思,但是白烟也没多想。 不消一会儿,白烟的妆上好了。 楚云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对白烟说,“还满意吗?” 白烟点点头。 楚云拉着白烟的手,打趣的说:“只怕现在我牵着你出去,大家都认不出你这个美娇娘了。” 白烟低着头,脸色潮红,“哪有。你可别取笑我了。” 楚云拿着帕子,掩着嘴笑。 有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喜悦:“白烟姑娘,轿子到了,姑娘赶紧上花轿吧。” 楚云回了句‘好’,便拿起红盖头为白烟盖上。牵着她出了门。 白烟在楚云的牵引下,走到门口,虽然她只能看见眼底的景象,却能听到很多人围在门口。 不时听到铜板落地的声音,一伙人立刻疯抢起来。抢到铜板的人,是不是发出胜利的高呼。 站在店门口的郝掌柜会每隔半柱香的时间,撒一次钱。 撒的数量不计其数,基本上来看热闹的都能有所收获。白烟听到如此多铜板撒了出去,心里疼的要命,过了今天,她可能又成穷光蛋了。 说不定还倒欠还说不一定。 红盖头下的脸,有些微微抽搐。 稍微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只听见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了最高点,现场一片欢呼声。 白烟听见又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地,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有人下了马,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 有一双有些冰冷但莫名温柔手牵起她的,轻声开口道:“烟儿,时辰到了,跟我走吧。” 白烟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微凉和柔软,心里一片踏实。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顿了一会儿,她反握住秦大头的手,跟着他迈开步子,下了石阶。 约莫走了十几步路,牵着她的手被松开,挺住了脚步。 身边中年妇女在她耳边说:“烟儿丫头,请上轿吧。” 在一片起哄声中,白烟被那妇女的手扶着上了轿子。 整个过程她都觉得无比紧张,仿佛好像真的要嫁给自己的丈夫,与他过今后的半辈子似的。 她坐稳了身子,手放在胸口上抚了抚,安慰自己道:“应该是昨晚和太多,才出现了错觉,一定是这样。” 她感觉身子往上抬了起来,周围响起了喇叭声,震得她耳朵受不了,忍不住双手捂住耳朵。 由于白张氏要提前到达现场,所以她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在山脚下等着。 秦大头遣了个探子,打扮成猎人模样下山去接。 白张氏见有人下来,便走上去会合,在‘猎人’的带领下,白张氏顺利到达山顶。 只是这山路崎岖,道路又窄,人到是容易上去,可是花轿就难了。 花轿要想上山,则必须两人在高处,两人在低处,一前一后高度差太多,轿子后方的重量太大,很容易跌下山崖。 没有办法,白烟只好下了轿子,从山下走到山上。 第111章 新嫁娘(二) 有好些个跟着花轿的村民到了这里就不再上前了,原因有二。 其一:一部分年老体弱的村民,活了一辈子都不曾上过这座山,这山里的东西大家都是知道的,万一遇上棕熊之类的猛兽,这是谁都不容易对付的。 就算是体力旺盛的大汉,也不敢轻易上山。 其二:秦大头通常是神出鬼没,除非他主动下山,一般镇上和村里一年都见不了他几面。就情面上确实也是生疏了些,既不是相熟的,也不是亲戚,去了还得给份子钱。 村民们碍于情面,表面不说出口,但在心里一翻思索后,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全镇二百多口人,最后跟白烟一起上山的,也就五十来个人。 作为主角,白烟走在最前面,旁边由喜婆搀扶着。二秦大头则跟在她身后。 没走多久,白烟便感觉脚上搁的慌,心想可能是新鞋子,没跟皮肉磨合好,所以不好穿。 哎,只好忍着了! 只是没走多久,便累的浑身像要虚脱了一般,上气不接下气。 这要是放在平时,最多给她一个半时辰,她便能走上山,还能大气不喘一个。 秦大头见状,在身后伸手轻轻推着她的背,让她借着他的力气,走得可以不那么辛苦。 白烟感受到身后的力量,她果然没那么累了。 可明明那股力量并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轻松了一大半。 如果现在让她跑上两步,仿佛都是可以的,这感觉让她吃了一惊。 白烟只能看见自己正下方那一小快地,前面的路是完全看不见的,只能跟着喜婆的指引山上。 但她第一次有这种神奇的感觉,白烟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便不顾自己现在还是新娘子的打扮,悄咪咪地回头和秦大头说起了悄悄话。 白烟:“秦大头?” 没声! 白烟:“秦大头,你听的见吗?” 秦大头:“怎么?” 白烟:“你手上使力气了吗?” 背上的力量离开了,白烟差点向后倒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脚。 秦大头:“没有,怎么了?” 秦大头只是象征性的抚了一抚,并未使什么力气。 她天生神力,爬山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刚刚看她很累的样子,忍不住伸手。 虽然他心知她可能是像昨晚那样逗他的。 白烟稳住身子,大概明了他心中所想,嬉笑道:“谢谢!但是你这样抚了一半就撒手,那等会儿我就更加走不动了。” 秦大头又将手抚上白烟的背,不再发一语。 本来白烟觉得一路无聊,想找他解解闷的,没想到还没开始聊,就差点把他惹生气了,只好作罢。 向前走了一步,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昨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记在心上。” 秦大头:“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烟:“大头兄,你该不会以为昨晚我是在调戏你吧,那……我只是觉得你好看……而已。” 秦大头想起昨夜,难掩心中羞耻,转移话题:“我不 第112章 秦大头又生气啦 白烟:“那我还是叫你淮夜?” 秦大头:“不准。” 起先,他让她这么叫他,是因为觉得她身世可怜,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心中对她有几分怜惜。 可是没想到接触下来,竟完全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样子,昨夜喝醉了竟然……竟然…… 哎,算了,不想也罢。 白烟虽然看不到秦大头的脸,但是也能想到,此刻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定带着寒气。 反正她现在也是想开了,与其每天猜测他为什么生气,不如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得开心,怎么才能挣到更多的钱才是关键。 这么想着,白烟心里打起了坏主意。 她‘哼’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其实也只是比刚才蚊子般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叫,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叫你?” 秦大头沉默半晌:“你还是叫我秦大头吧,现在已经听习惯了。” 白烟:“叫恩人名字多不礼貌,不行。” 秦大头对她今天的改变感到无奈,猜想是她脑子还没清醒,心中为她祈祷,希望她明天能够恢复神智,千万别变成女流氓才好。 见身后又没了声音,白烟猜想他肯定成功被她惹生气了,这么一想,心里有一丝丝得逞的窃喜。 她在心中狂笑起来,笑得浑身一抖一抖的,心道:只可惜没人分享,要是白染在旁边就好了,不行,我一定要将昨晚的事讲给她听。 秦大头见她一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脱口而出:“没救了。” 白烟稍微收敛了笑容,咳了两声,道:“好好好,我不笑了还不行吗。不过,你昨晚是不是害羞了?” 秦大头:“……” 白烟感觉自己身后的力量又消失了,立马道歉:“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问了还不行吗。” 本以为他还会再扶她,可是这次,秦大头是真的不想再理她了。 不管她再说什么,秦大头都闭口不言。 白烟这次算是尝到了苦口,走到山顶的时候,她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没走一步,都像人鱼公主的腿一样,锥心刺骨。 如果不是身边的喜娘一直搀着她,她早就倒地不起了,白烟很想去扶着退,但被喜娘提醒,新娘子要注意仪态,只好作罢。 那句老话果然说的好,“鞋子合不合适,果然还是试了才知道。” 白张氏从上到山里就一直守在门口守着,见他们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她站在白烟秦大头面前,要求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白张氏向二人拘了个躬,秦大头也向她鞠躬回礼。 白张氏正了正身子,用庄严的语气,对秦大头说,“请公子先随我进礼堂。” 秦大头自己一个人先进了礼堂,看了一下周围,好像挺严肃的。 白张氏见秦大头已经站定,又对白烟说,“请姑娘往里走。” 白烟依言往里走,走了大概三十几步路的样子,脚下出现个烧着碳的火盆子,喜娘示意她,让她跨过去。 第113章 真的成亲啦 白烟将脚抬得稍高些,以免裙子沾到火星子。 顺利跨过去后,喜婆在旁边笑开了,激情澎湃的高呼:“跨过了这个火盆子,往后一切顺顺利利,百年好合。” 周围起哄声开始了,大家看着白烟止不住的笑。 白烟脸上微红,此刻她很庆幸自己头上盖着红盖头,可以帮她遮一下羞。 一直走到大堂外,喜婆站住脚,白烟也停了下来。 秦大头伸出手,从喜婆手里接过白烟,将她牵进礼堂。 在一片欢呼声中,白张氏开始为他们主持婚礼。 白张氏正欲开口,只听外面有女人发出‘哎哟’的声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翠莲和白紫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从门外走来的两人,一人将自己包的很严实,一人手里拿着把扇子。拿扇子的那位虽已经年近中年,但不难看出脸上还是有几分姿色。 年纪稍轻的那位则是把自己包得个严严实实,甚至整张脸都被遮住,只留两个眼睛出来,俨然像个粽子一般。 虽然画风不同,可是气场确实一样的。 一样的走路带风,藐视众人。 白烟心道:“这两人来这里一定没什么好事,从前与她结的那些仇,恐怕她今天算是要报复回来了,如果她现在就掀了盖头发作,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她丢脸没关系,但是秦大头丢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大头看了一眼白烟,又看了一眼那两人,莫不做声。 礼堂里观礼的村民们看着他们走进来,看样子就是不怀好意,大家不悦而同的看着这两人。 赵翠莲眼神扫了礼堂的人,笑道:“哟!我以为全村里的人都会来呢,怎么就只有这几个人,这恐怕还没有整个白云镇的一般吧。” 秦大头瞟到白烟握紧的拳头,为了防止她失控,抢先说道:“白云山地势不平加上山上常年有猛兽出没,来的人少也不稀奇。” 赵翠莲摇着扇子,脸上笑容不改,“你说得也是,这山上如此凶险,恐怕出了咱们家白烟,恐怕没人愿意嫁进你们家了吧?” 白烟庆幸现在她盖着盖头,不然她现在生气的样子一定会吓坏众人,然后给秦大头丢脸。不过她对赵翠莲刚才的话表示鄙视,什么‘咱们家’,早就不是一家了好吗。 秦大头眼里露出寒气,白烟站在他身边都感觉到冷。 她用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人,小声说:“你可别生气啊,也别动武,不然别人说你以大欺小,哦不,是以强凌弱。” 秦大头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但也没再搭理赵翠莲。 白烟盖着盖头,也不知道秦大头到底听没听到她说话,于是她伸手又去碰了碰他。 秦大头反握住,将她的拳头撑开,然后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白烟对他的这一举动有所震惊,所以他这是什么个意思?莫非是又学上次那样,再演一场么。 白紫林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再想想自己,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第114章 赵氏母女 正当众人觉得这两人是来拆鸳鸯的时候,白紫林掀下脸上的黑纱布,恶狠狠的看着白烟二人,道:“就是我的这个好妹妹,一个月前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故意在菜里放了辣椒,导致我吃了过敏。脸到现在还没好。” 说完她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白烟挑了挑眉:“我说是谁来了呀,你看我今天成亲,盖着红盖头看不清人呢。” 此话说得命中白紫林要害,气的她想当场撕烂白烟的嘴。 当场就忍不住要发飙,赵翠莲见赶忙去拉住她。 她这个女儿性子还是超之过急了些,还好她今天跟来了,不然就凭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她一个小姑娘哪能对付得了。 赵翠莲接话:“咱们家白紫林原本也是这个月成亲的,不过因为脸的关系,现在男方家里推了婚。” 听到退婚,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烟在心里骂道:“有本事就别装可怜,虽然我也装过,但是有本事有种就打一架,单挑都行,哎算了,关键时刻还是忍一忍好。” 白烟早已看穿这对母女的悻悻作态,要是以前,她可能早就言语反击了,不过次数多了,她也就免疫了。 说起来这个白紫林的段位还没她妈高,遇到点事情就哭爹喊娘的,想学她娘好歹也学像一点嘛,她这哭得真是一点眼泪都没啊。 倒是赵翠莲,就算是说谎,她也能说的跟真的一样,让人找不到什么把柄,每次都能把白烟气个半死。 过了一会儿,气氛僵到了几点,大堂里莫名其妙就安静了下了,来的那两人也不说话了。 到是秦大头率先发了话,“据我所知,你的夫婿和你分道扬镳是因为那天你和我家娘子在院子里发生了争执,然后她看到你在泼妇骂街,所以才提出解除婚约的呀,难道是我记错啦?” 第一次听到秦大头说这么多话,白烟很是惊讶,这跟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像吧? 哎,要是有手机,她一定要把这一段录下来。 白紫林呸了一口,道:“你们男人哪个不是看脸,难道就因为我发了一次脾气就和我解除婚约?” 这话说的貌似有些道理,白烟赞同。 男人都是看脸的,无论是哪个朝代,无论多了多久,这个道理都是不会变的。 秦大头连带寒气,面不改色道:“莫非你和全天下的男人都有过?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 此话一出,整个礼堂的人笑开了。脸白烟都忍不住赞叹! 白紫林连续说了好几个‘你’,但那句话就是说不完整。 大概是被气晕了头吧。 最后还是赵翠莲够镇定:“你需要血口喷人,我女儿整日呆在家里,哪有闲工夫去结识男人。” 白紫林疯狂点头。 秦大头淡淡道:“不会说话就要少说话,不然露馅儿了,可就不好了。” 这话本来是一句调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倒像是真心的劝阻,仿佛好似她真的是这样的女人似的。 第115章 妥协 白紫林狠狠地跺了跺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秦公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和我娘本意是来找你贺喜的,没想到秦公子居然这么不给情面。” 秦大头道:“是吗?请问你们哪里给了我和我娘子情面呢?”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你是来道喜的,那请你们不要再无生事端。” 白紫林道:“我说的皆是事实。” 赵翠莲偷偷牵了牵白紫林的衣角,让她停下。 白紫林看了赵翠莲一眼,领会了她的意思,便强忍着不再发话。 赵翠莲上前一步,到秦大头白烟不远的地方,“我闺女确实有些话说的不妥。” 还没等赵翠莲把话说完,秦大头便又开口:“不仅是她,你也一样。” 赵翠莲显然是被这话给噎住了,怔了一怔,道:“好,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你道个歉,刚才我和我女儿说话要是有冒犯你的地方,请你和白烟丫头多多担待。” 她说这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大头,那句‘你和白烟’咬字极重,让人一听就感觉不是真心。 秦大头拘不买账,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我们不想担待呢?” 赵翠莲既然说了这话,显然是想把局势弄的不那么僵,不然回去,村民们一对嘴,到时候自己和女儿在村里也不好解释。 但是秦大头可不管她怎么想,既然惹到了他,那么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把这个台阶给下了。 白紫林瞪着眼睛,道:“你想怎么样?” 秦大头道:“不想怎样,我看你们也不是真心想留下来观礼,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自己走了便是。” 赵翠莲压下心头的愤怒,从嘴角强扯出一丝微笑,看着秦大头道:“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留下来祝福二位的。还请刚才的话,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秦大头站在那里并不回话。 赵翠莲等了半天,却没见对方回话,脸上有些挂不住,空气中有一丝丝的尴尬。 白烟在一旁听着大堂里的对话,悠悠答道:“既然二娘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等会儿还请二娘和姐姐留下来为我们做个见证。” 赵翠莲见白烟答话,赶紧接道:“那是自然。” 白紫林在一旁愤愤不平,但也别无她法,只能干着急。 自从上次赵翠莲去了一趟赵得祥家里,被告知赵得祥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大牢。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在这个镇上要想给凡人定罪,至少也会通知其家属,然后让家属到场,作为见证。要是脸家属都不通知,那这位家属就有权利到县里状告,维护自己的权利。 这些赵翠莲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去申请。 虽然赵得祥进了大牢,她那儿少了一部分收入,但是这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这个赵得祥平时作恶,没少得罪这个镇上的人。谁知道哪天他要是被报复,死在外边,那些他欺负过的村民找上他们可怎么办。 第116章 妥协二 她甚至为了让大家觉得自己大义灭亲,已经好多年不跟他碰面。 今天他来这里,无非就是想知道到底这个秦大头有多大能耐,竟然能让钱庄的郝掌柜都出手相助。 以前她跟这个只知道上山打猎的人没怎么打过交道,从他来的这几年里也只见过两三面,在他认识白烟之前,她甚至没和他说过话。 白烟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为人也是老老实实,从不违背她和白明的意愿,除了上次要她嫁给白老头。 平时白烟也是极少出门,因为身上没钱,家里虽然不愁吃穿,但也没有多余的钱供她消遣。 她到死是怎么跟这个秦大头有关联的呢? 而且这关联还不浅。 赵翠莲拉着白紫林推到一旁,白紫林心知现在不是和他们唇枪舌战的时候,但是脚却怎么也不肯动半步。 赵翠莲硬是使出了很大的劲儿才拉动她。 礼堂重新有人开始说起话来,气氛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秦大头敛了敛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白张氏也收起刚才严肃的脸,换上一张慈爱的笑脸,看着眼前的两位新人,大声道:“一拜天地。” 楚云牵着白烟,转了个方向。眼前比刚才明亮了些,心里猜想应该是对着门的。 秦大头也跟着转了个方向。 二人端正甚至,双手合并,弯腰对着外面的蓝天行了礼。 “二拜高堂。” 再向身后转去,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两张的椅子,这个位置原本应该让男方爹娘坐的,但是现在椅子上空空如也。 行了第二个礼,接下来是最后一拜了。 白烟向左侧转了个身,面对秦大头。 这时候屋子里的人情绪达到了最高点,个个儿开始起哄,整个屋子好不热闹。 白烟盖头下的脸有些微红,听见大家的起哄声,竟然真的有些紧张起来,咬着下嘴唇,自己的呼吸听得个一清二楚,手心里微微冒汗。 直觉告诉自己的这种情绪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压下心头莫名涌出来的悸动,等待着白张氏最后那句话。 但是白张氏好似为了营造气氛,故意迟迟不开口,白烟感觉这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却只不过是别人聊了几句天的时间。 白烟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她稍微把头抬高了一点,自己的视线范围也随之变大。 在她有限的视线范围内,正前方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鞋面上绣着红色的花纹,这双红色的鞋子正是秦大头。 那双脚稳稳的站在那里,半分也不动一下,这让她感到非常踏实。 就好像她和秦大头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而其他人就是来抓蚂蚱的人。 抓蚂蚱的人让白烟感到恐慌,但是秦大头却让她觉得有生还的余地。 白烟终于恢复了呼吸,开始大口大口地将新鲜空气吸进肺里。 这是想起了最后的‘夫妻对拜’。 白烟弯弯腰,心情竟然异常平静,刚才的不安和害怕一扫而空。 第117章 妥协三 “礼成。” 随后,有一双雪白柔软又好看的双手,扶着白烟进了他们的‘新房’。 白烟坐在床上,心想这应该是电视剧里演得拜堂成亲一样的情节了,现在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秦大头进来,再配合村民们闹闹洞房,一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那双手离开白烟,转身向屋里的桌案走去,行至那里,提起水壶,到了杯水,回来递给白烟。 白烟接过,正巧她也渴了,感谢道:“谢谢。你是楚云?” 楚云面上有些惊讶,但不失恭敬,道:“是,您是怎么认出云儿来的?” 白烟感叹,楚云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今天听上去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上去简直就像是莺歌在鸣叫,直抵人心。 听她自称云儿,感觉自己和她的关系又亲密了几分。和这样的妙人做朋友,白烟觉得非常满意。 她道:“看你的手认出来,这样好看的手让人怎能忘记。” 楚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料想到可能是自己今天早上给她化妆,她的视线正好落在我手上。 楚云笑了笑道:“哪有,云儿虽不常做女红,但是有时店里忙不过来我还是会帮忙的,所以我这手也还算一般吧。” 白烟摇摇头:“姑娘谦虚了,云儿姑娘的手可是一等一的好看。” 楚云被她都得‘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腼腆,白烟感觉楚云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且她今天把‘你’改为了‘您’。 好似有些恭敬?莫非是因为今天她大婚,所以她为了表示对自己的尊重,才用了‘您’? 白烟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她也跟着笑,“你是同我一起上山的?” 楚云道:“嗯。” 白烟道:“你在我边上?” 楚云道:“云儿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所以没机会和您说话。” 白烟点点头。 楚云走到门口,望了望外边,现在大堂外边闹成一团,秦大头叫楚云今天过来,是想让她维护一下现场的秩序。所以她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楚云犹豫了一下,仿佛在思考,最终开口道:“少奶奶,云儿要出去办事了。” 少,少奶奶? 什么情况。 白烟对于这个称呼有些不解,正欲开口问,对方却急急的迈着步子出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沉思。 白烟心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般少奶奶是下人对女主人的称呼,加上今天早晨她来为她打扮,也说是秦大头找来的,这样已联系起来,难道楚云是秦大头的丫鬟。 白烟想了想,好像有丫鬟也不奇怪,反正他打猎的时候肯定挣得也不少。随随便便买个丫鬟也不奇怪吧。 但是好像也不对,楚云不是在在布坊当掌柜吗?怎么会来这里当他的丫鬟。 再仔细一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楚云的布坊其实不是楚云开的,是秦大头的,然后秦大头又让楚云看管,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啦。 难怪之前秦大头会说他经常去的布坊会打折,原来是他自己开的呀。 第118章 礼成 她抬手,拉起袖子的一角,看着喜服的布料和花纹,感叹:这么精致的做工,起码也值好几十两银子才对。 想到这里,白烟心头一下子涌上来一股烦闷,而且一整天都挥之不去。 她手伸进盖头里,轻轻在太阳穴揉着,祈祷那样能够起点作用,但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不管怎样,白烟总算理清楚一些头绪了。 秦大头比她想的更加不简单。 且她欠他的可能一时半会儿,可能是一辈子都很有可能还不清了。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张开手臂,往床上躺去,一瞬间,感觉背上硌得慌。 犹豫了一会,她伸手掀开盖头,侧脸往床上看去。 原来是桂圆、红枣、花生。 她身下压的是一床红色被褥,伸手摸了摸,手感极好,软软的,还挺暖和。 一天没吃东西,白烟看见床上这些个头诱人的食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伸手顺便在床上抓了几个,便往嘴里塞。 她自己安慰自己,这么做虽然不和礼数,但是她和秦大头毕竟不是真的成亲,所以她也不必如此当真。 这么想着,她吃的更加理所当然,索性敞开肚子吃到饱。 边吃边在床上打着滚,从床的这头又滚到那头,从那头又滚到这头,弄的原本整洁无暇的被褥起了褶皱。 吃饱了,也滚累了。 她仰躺在床上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了一圈后,心底冒出了两个字,作为对这件屋子的评价——精致。 哦,不对,还有两个字——有钱。 虽然屋子的改动很大,但毫不怀疑,这应该是秦大头的房间。 因为白烟曾经进去过他的房间两次,给她的感觉就是屋子非常的宽敞。 整座房子,最大的那件就是秦大头的房间。 所以可以断定,这就是他的房间。 屋子里原来的案台已经没有了,放了一个很大的梳妆台,整张床被红色的幔帐包围,门上贴了两个大大的喜字。 地上重新铺了木料,踩在地上有沉稳的木板的声音,难怪她刚刚被牵着进来的时候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看也看了,肚子也饱了,一股倦意袭来,她竟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没一会,便出现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外边一片吵杂。 今天来的大多是村里的男人,胆子小的女性不敢上山,就算想上来,恐怕都会被家里的父母拦住。 所以,秦大头在一群男人的围攻之下,喝了不少酒。 翩翩这酒又是他自己粮的,酒性极烈,没费多少工夫秦大头就感觉自己快站不稳脚。 这里一共就那么几个女人,一个白张氏,一个楚云,一个喜婆,当然还有赵翠莲和白紫林。 几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都坐在一边,看热闹,竟是一个都没有上前来帮他解围的。 白紫林和赵翠莲心里本就不舒服,自然不去凑热闹。 只是另外的三个,坐在旁边,个个儿面带诡异的笑容,坐在一旁好似看好戏般,纹丝不动。 第119章 楚云和秦大头的代沟 尤其是楚云。 所以他今天到底是叫她来干嘛的?可不是让她在一旁嗑瓜子。 平时的秦大头一向最重礼数和仪表,无论遇上什么情况,他都是人在草丛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类人。 即使是打猎,与猛兽搏斗,他的衣服都鲜少沾到鲜血,也不会被弄脏。 极少数弄脏了,只要一回家,他就会脱下来洗过,然后换上干净的衣裳。 那么,就算是喝醉了酒,也是酒品极好。 他会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睡上一觉,绝不会像一般村民那样到处发酒疯撒野,随地乱躺。 楚云深知自家公子的习性,也不过多担心,只在一旁看着。 秦大头急于脱身,情急之下,只好装醉。 他拿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一边,作势要往地上躺。 楚云见他像是真的喝醉了,但是又很怀疑,自言自语道:“以公子的个性和酒量,不至于醉成这样啊。” “到底该不该上去帮,上去帮又为难,不去又为难,究竟是否帮好?” 秦大头余光看见楚云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眼神充满犹豫,心中郁闷之极,看来是太久没和她接触,有代沟啦? 现在懂不起他的意思? 秦大头只好悄悄用手招了招楚云。 楚云这才看懂了他的意思,上前扶了他一把,道,“公子,没事吧?” 秦大头睁着明亮如水的眼睛,看着她,道:“快撤。” 楚云道:“公子,你没醉?” 秦大头点点头:“把我扶进去。” 楚云有些为难,“可是你一个人进去不和规矩,按照这里的习俗,进入洞房前需要大家闹一闹,这样才喜庆。” 秦大头摇摇头:“你先将他们打发走,不闹洞房了。” 楚云道:“不闹了?” 秦大头道:“嗯” 楚云点点头,将他扶起往屋里走去。 有村民看见他们,道:“大头,咱还没闹房呢,你怎么一个人进去。” 又有村民接口道:“难道是着急和新娘子洞房?” 说完院子里一片哄笑声,大家看着秦大头笑得邪恶,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兄弟,你今晚真是好福气,慢慢享受。 秦大头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各位。秦某酒量太差,不能陪各位尽兴,还请各位吃好喝好,不必客气。” 拍了拍楚云的手,楚云意会,赶紧扶着秦大头加快脚步往屋子里走。 众人欲跟上前去,这时坐在一旁的白张氏道:“现在是下午,天已经快黑了,各位就不要再闹他们了,还是早点下山好些。” 众人一听,说的有道理,毕竟到了晚上回去更加危险。 大家商议了一会儿,为首的白老汉,对着还没走进屋子的秦大头道,“既然现在礼也成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白烟丫头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下山了。” 楚云回过头来,回答:“好,今天多谢各位赏脸来参加公子的婚礼,改日公子再来向你们道谢。” 众人纷纷道“好。” 紧接着五十几号人便往门外走去。 第120章 洞房 看着大家都要离开了,包翠莲和白紫林也紧跟着他们一起。 一会儿工夫,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楚云将秦大头扶进房间,见白烟竟然自己掀了盖头,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知道得赶紧离开为妙。 秦大头没有真的喝醉,进了屋立刻就站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盯着床上那个躺着的人。 楚云撒了手,便朝外边走去了。 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他和白烟。 秦大头虽没有真醉,但是也有些发晕,走起路来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离白烟近了,他转身坐在她的旁边,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自己掀了盖头,没有礼数,但却让他觉得可爱的女人。 没想到花了妆还挺好看的。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因为他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入神,仿佛那张脸上长着让人神往的花儿似的。 其实他只是想看清楚而已,脸越凑越近。 秦大头脸上驼红,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终于能看清她脸上的毛孔了,让他莫名觉得十分兴奋。 白烟的衣服太厚,身上出了汗,脸上有些微红未退。 秦大头看着十分稀奇,忍不住伸手想去戳戳她的脸蛋。 当真碰到了,又快速缩回手,手捂着心口,趴在白烟身边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他再次伸手,又戳了一下,缩回手继续贴着心口。 胸膛里的那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秦大头感觉自己干了坏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他又告诉自己,他只是好奇而已,绝不做出格的事就是了。 白烟感觉自己的脸上有风在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吹,吹得她脸上有些痒,迷迷糊糊伸手挠了两下脸。 见白烟动了,秦大头趴在那里更加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她。 万一她醒了,问起他来,他又该怎么回答? 好在白烟只是翻了个身,均匀的呼吸声又回来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仰面在她身边躺下,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良久,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 在大堂外的石阶上,看见正在抬头望天的楚云。 楚云见他出来,表示有些惊讶,现在他们不是应该…… “公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今天可是你的新婚之夜哦。” “她睡着了。” 楚云神色有些激动,“睡着了好啊。” 秦大头淡淡道:“我和她不是真的。” 楚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不是真的。” 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迟疑地开口:“难道……你们不是真的成亲?” 秦大头颔首,“嗯。” 楚云心下浮现了各种可能,但以他主子的情形,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理由,能让他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成亲才对。 但她又不敢问原有! 毕竟主子还是主子。 秦大头仰头看月,道:“怎么还不回去,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不怕?” 楚云摇了摇头:“怕什么?” 秦大头道:“猛兽啊,以前你最怕这些了。你忘了,当年你跟着我上山打猎,结果被那岩石上的巨蟒吓得当时就发誓在也不上山了。” 楚云辩解道:“那是因为我年纪小。” 第121章 月夜交谈 秦大头道:“那这么说现在不怕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温润。就像是和相交多年的好友一样,话说的随心自在。 楚云道:“现在自然是不怕了。”说完有些心虚,闷在那里。 其实她本想早早下山,毕竟这么大的电灯泡谁愿意当? 只不过临到要走的时候,她又想起和自己的主子认识多年,连他都成了亲,自己却还是个孤家寡人,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暂时也就忘记了山上的危险。 没想到的是,现在又来告诉她是假成亲,瞬间觉得无语至极。 随即又想到,居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陪在身边,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秦大头沉默了良久,道:“既然不怕了,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山。” 楚云当即大呼,露出一个十分拒绝的表情,道:“为什么啊?” 秦大头道:“叫白烟女红,她不会做衣服。” 楚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让她去打猎,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察觉到刚刚自己表情有些不对,她尴尬地咳了咳,回道:“要想学会女红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再说了身为圣元朝的女子,哪有不会女红的?” 秦大头摇摇头:“她真的不会。” 顿了顿,他又道:“她……和这镇上的其他人不一样。” 楚云道:“哪里不一样?” 秦大头道:“比如她的力气很大却不会女红。” 楚云疑惑:“虽然女子大多力气没有男人大,但是也不排除个例。就算力气大点儿,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至于不会女红,那也可能是她娘过世得太早,没教吧。” 白烟的事基本上传遍了整个镇上,所以楚云对于她的身世,也是略有耳闻。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大头转过头,看着楚云,拿出和她商量的语气,说道:“你到底愿意来?” 楚云道:“来啊。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教会。因为学做衣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秦大头道:“谢谢。” 楚云道:“公子,主仆有别,你可别这么说。” 楚云觉得不好意思,分明他们是主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发生的诸多事情,现在他却渐渐把她当成了朋友。 真是奇妙。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秦大头护送楚云下山到山脚下。直到看见楚云离开,自己才折返回来。 路上,秦大头一个人在外面独自吹了很久的风,直到感觉清醒了才敢进屋。 刚刚他在房间里做的事,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真是太唐突了。 可他明明一出来和楚云就能好好聊天,所以照这样看来,他应该不至于醉得做出那种出格的举动才对啊。 真是太失礼了! 白烟躺在床上,要醒不醒不行,脑袋昏昏沉沉,半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撑地坐起来。 一拍脑袋,哀叹,“糟了,竟然睡着了。” 她马上下了床,才意识到天已经黑的看不见路,只能凭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色,跌跌撞撞才把门打开了。 第122章 新婚第一夜 悄悄伸出半个头,四下打量。 现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看来他们都走了。 那秦大头呢? 正在这么想着,眼前逐渐比刚才更黑,虽然天色一黑,但是因为那黑影就在自己眼前,只要仔细看,便能知道那是一块布料。 毫无疑问,站在她眼前的就是秦大头。 白烟顺着眼前的衣服,向上看去,最后,和秦大头的眼神撞个正着。 两个人又马上不约而同地把眼神岔开。 秦大头本来想着刚才在屋子里情不自禁地摸了她的脸,想暂时先回避一下。 但是他一踏进屋子,脚又开始不太听使唤,在大堂里来回转悠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停在了‘新房’门口。 他想着只要打开门缝看看,只要看她一眼,就马上退出来。 结果事实是他的手才刚刚伸出,门就自己开了,他赶紧收回了手。 白烟看着他凝视着自己,转头一想到秦大头被一帮人簇拥进来,最后却看到自己去睡着了的场景,就感觉无地自容。 现在就算是她拿他们是假成亲这个当借口,也平静不了自己。 她心道:“要不要先跟他道个歉?万一他觉得自己给他对人丢大发了,不接受怎么办?” 总之这么想不对,那么想也不对。 到是秦大头先开了口,让她一下子松了口气。 秦大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悠悠道:“睡醒了?” 他说这话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时并无半分差距,只是手不自觉背在身后,握成了拳头,胸部起伏也比以往大了些。 秦大头现在无比庆幸现在是黑夜,不然他现在脸上的燥热,有人问起,他毕竟不知怎么回答。 白烟也赶紧顺势道歉,“嗯,醒了。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睡着了,我和你道歉。” 顿了顿,她又道:“你没生气吧?我刚刚……” 刚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找了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索性不说了。 比起白烟,对于刚才的事,秦大头更加的不想再去回忆。 于是他岔开话题,“刚才的事,我并没放在心上,那些村民并没有闹洞房,他们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就离开了。” 白烟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道:“现在他们这样实在尴尬,不如早点关门睡觉来的好。”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道:“那就好,那就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早点休息?你看怎么样?” 秦大头点点头。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一个关门,一个往外走。 白烟将门外的半个头伸进去,迅速将门关上,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等到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才猛然想起,她现在所在的新房原本是他的寝室,现在她在这里,那他在哪里去睡? 随后,白烟点了蜡烛,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大堂没看见人,她便又到院子里寻。 还是没看见人,白烟试探的叫了他两声,然而并无人回应。 白烟将院子的门打开,一路走到水井附近,在整栋房子周围转了一圈。 第123章 新婚第一夜二 寻了又寻,她始终不见秦大头的踪迹,心道:“他将自己的房间布置成新房,现在我又霸占了他的房间,以他正人君子的作风,看来今天他是不会再回来睡了。” 白烟叹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没有为秦大头考虑周到,实在失了礼数。 但是他未免也走得太快了吧,就她喘口气的功夫,竟然就跑没影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可是会轻功的人,走得快,太正常不过了。 白烟垂着头,举着蜡烛往回走,不过她并没有往秦大头的房间去,而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崭新的布置使她眼前一亮,白烟看着里面有张梳妆台,高兴坏了。 她举了蜡烛,走上前去仔细查看,梳妆台的做工十分精致,上面雕刻的牡丹花栩栩如生,上面放着一把秀气的桃木梳。 打开抽屉,里面居然放着的是胭脂水粉,虽然白烟到这里来,脸上就没上过妆,但是女人都爱美,久了不化妆,就浑身不舒服。 白烟拿着那盒胭脂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香充满鼻腔,一闻便知这是上上品。 她举着蜡烛四周看了看,整间屋子全部重新漆过,用的颜色淡雅至极,味道极为好闻。 原来那张有些破旧的床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精美的,一看就让人想往上面躺的公主床。 她躺在床上粗略的算了一下,整个婚礼的费用,从吃到穿,再到整栋房子的布置。 算着算着,她便高兴不起来了。 现在就算是把她买了,也还不起,而且她也不值几个钱。 想着,想着,又是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白烟又去见了周公。 翌日 白烟是被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吵醒的,虽然那声音极轻,但她还是醒了,因为平时她也差不多是这个点醒。 下了床,走到外面,天蒙蒙亮,白烟揉着眼睛打开门,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漂亮可爱的身姿,来人正是楚云。 她原本以为是秦大头回来了,想到昨晚委屈他在外面睡了一夜,步伐不由快了些,脸上带了些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期待。 见到来人是楚云,虽然好奇她来的原有,但也不免有些失望。 楚云见她脸上的变化,笑道:“怎么啦,少奶奶,见到我有些失望?” 白烟赶紧摇头:“不是,不是。”顿了片刻,又问她:“你怎么现在叫我‘少奶奶’了?” 楚云理所当然的回答:“本该如此啊,你是公子的媳妇,我是公子的侍从,身份上本该叫你一声‘少奶奶’的。” 楚云的话证实了白烟的猜想,那这么说,那件布坊真的是他的了?白牙心中不太确定,还是打算问个清楚。 “云儿姑娘,既然你是秦大头的,哦不,我是说既然你是我相公的侍女,那你怎么又在布坊做掌柜呢?” “我不是那布坊的掌柜,那布坊其实是公子开的。我只是在里面帮他看着生意而已,没有做什么其他。” 第124章 白烟和楚云 虽然楚云了解到公子与她只是假意成亲,但从昨夜的谈话,还有两次到布坊的情形,至少她眼前的姑娘算是公子所信任的人,告诉她这个也并无不可。 白烟心道:“果然如此。那要是这么想来,郝掌柜也对他是毕恭毕敬,会不会……” 天呐! 她的假夫君竟然是个超级大富翁? 这这这……她可就万万没想到了。 楚云看她发恁,道:“怎么了?他没告诉你吗?” 白烟回神,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与相公相识不久就成了亲,他的事我很多都不太了解。可以请你再给我讲讲吗?” 楚云思考了一下,道:“实不相瞒,公子除了那件布坊,还有一家钱庄,就是前几天你呆‘喜来宝’钱庄。” 这在白烟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想知道得更多,“还有呢?” 楚云道:“没有了,我知道便也就只有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不如直接去问公子来的快。” 能告诉她的都告诉了,不能说的实在是不能说了,万一主子哪天不高兴了,她可哄不好。 白烟点点头:“那是自然,谢谢你了。” 白烟心里想着事,聊了这么久都忘了邀请楚云进屋。 想起来后,急急道:“瞧我,都忘了邀你进来,云儿姑娘快请进。” 楚云摇摇头,表示不打紧。 进了屋,白烟这才注意到,今天楚云穿了一身草绿色的套装,肩上套了个披肩。 她本就骨骼比一般人看上去要小,再加上比较瘦,穿上这身,显得身形格外修长,一眼看去,格外小家碧玉。 每次见到她,白烟从心里自叹不如。 楚云想着自己今天来的任务,脱下外层的披肩,搭在手上,对白烟道“你可知今天我来干嘛的?” 白烟摇了摇头,“不知。” 楚云道:“昨日公子特意告诉我,从今日起,要来教你女红。” 白烟有些惊讶:“你是说从今天开始,每一天你都会来教我女红?” 楚云不加思索,“是啊,怎么了?难道他没和你说?” 白烟无奈,但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他说到是说了,只是没说每天,我相公他就是这样,我想做的事,他就会尽力帮我完成,这不,昨天我就和他商量,想学女红,没想到他办事效率这么高,今天就把你找来了。” 完了,就是‘哈哈’干笑两声,一听就不是心肝情愿的笑。 楚云心里有些想笑,看白烟这么极力的隐瞒真相,真想告诉她其实自己已经知道他们俩真实的关系了。 但依现在的情形,又担心说出来,两人会很尴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主子不愿意让她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第二个。 毕竟主子为大! 等找个合适的时候,先问问主子,征求他的同意,她就告诉白烟。 不过她现在能断定,白烟是肯定不喜欢做女红了。 不过尽管知道她不喜欢,至少今天的任务是要完成的。 她道:“少奶奶,不知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第125章 女红 白烟来了这里这么久,从没做过女红,肯定也没买过针线,秦大头又是一个大男人,肯定家里也没有。 那么这就尴尬了,既然已经邀请她来了,再说没有针线貌似也说不过去。 正当白烟犯愁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之际,秦大头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 白烟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冲着秦大头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秦大头应道:“嗯,回来了。” 他笑了笑,将那包裹放在桌子上,拍了拍,对着二人说:“你们刚才在说女红?正巧,我的针线也买回来了。” 白烟看见那些让人头疼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让她学什么都好,为什么一定要是女红这么难搞的事。 让她做些简简单单的手工活儿倒还可以,比如剪纸啊什么的。 只是她听说古时的女红都是极其复杂难学,要想学到真本事,必须要从娃娃抓起。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娃娃了啊! 要命! 楚云见她一副痛苦的样子十分好笑,觉得这位‘少奶奶’真是十分有趣儿。 秦大头看白烟今天十分黏自己,当然他肯定不会以为这是新婚燕尔,新婚夫妻的你侬我侬,毕竟他们出了昨晚的尴尬,什么都没剩下。 大概猜到白烟的心事,秦大头也不勉强她,只对她说:“今天你只需要认完所有的线就可以了。” 好像听上去不是很难得的样子,白烟皮笑肉不笑的答应了。 说着他又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装了大概有三十几个包子。 那这样看来,秦大头和楚云是一前一后从镇上上来的。 秦大头亲自拿了一个,递给白烟:“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还冲着她微笑,白烟只觉得这微笑简直是不怀好意。 白烟接过包子,同样也假惺惺地回了一个笑。 他为什么非要让她学女红,白烟思前想后想不出个所以然,难道是之前那里得罪他了?仔细想想,貌似也没有。 白烟脑门的灯泡突然一亮,想到了,如果她没猜错,估计是那天她喝醉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只记得那天她断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莫非是打他了? 白烟摇摇头,没有这种可能,整个山庄都是他的人,她怎么伤的了他。 就算她酒品再不好,总不至于打他吧。 那要不然就是轻薄了他? 好像这种比打他来的要靠谱。 想到这里,白烟简直不寒而栗。浑身都抖了一抖,,心里有点害怕。 秦大头见惯了白烟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到是楚云,今天她来就见到白烟发了好几次呆。 她对这位白烟姑娘简直是越来越好奇了,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白烟这才回过神。 楚云笑道:“你那一口包子都在嘴里嚼了即使上百下了,好歹也吞了呀。” 说着连少奶奶的称呼也不叫了,只觉得眼前的就是一个充满心事的小姑娘。 第126章 女红二 白烟盯着手里只要了一口的包子,嘴里的已经已经被嚼成了糊糊竟然忘了吞,脸上立刻笑了起来,以免尴尬,虽然她早已习惯尴尬了。 白烟道:“不好意思哈,刚刚走了个神。” 楚云道:“没关系,没关系。” 说完,两人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 秦大头看见两个女孩貌似好像很投机的样子,放下心来。伸手拿了两个包子,进了白染的房间。 推开房门,那小家伙正在里面睡得十分香甜,胸口一起一伏,流着梦口水,似乎对这个新房间很是满意。 秦大头拿了包子凑到他的鼻子边上,小家伙的鼻子闻到香味动了两下。 他又将那包子,往一边移了一小段距离,那颗小脑袋跟着移了一段距离,渐渐睁开眼睛。 小孩子只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想要立刻把他拽进手里,所以白烟毫不客气的拿过他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 秦大头见自己的计划成功,将白染抱坐起来,脱下他身上的寝衣。 白染手紧紧捏着包子,避免袖子将它刮走。衣服脱下来后,他趁机又咬上一口,嘴里要一直动着才算心满意足。 秦大头耐心的帮白染换上衣服,抱着他出了门。 楚云第一次见到白染,要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个小孩肯定不是她主子的,一定是白烟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毕竟他现在的性格,她一点也猜不透了。 几天前,莫名其妙的带了女子来,要做嫁衣,过了几天,又莫名其妙的宣布成亲,昨天又告诉她是假成亲,又莫名其名其妙地非要让她来教白烟学女红。 哎!她的主子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主子了。 所以他今天随便把一个娃抱在怀里,她完全能够接受了。 白烟接过白染,对楚云介绍道:“这是我弟弟。” 楚云看了看秦大头,笑道:“我还以为……” 说话间,感受到秦大头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好像在提醒她:“你准瞎猜,吃你的包子,吃完了好干活儿。”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白烟‘嗯?’了一声,看着楚云。转而又是一笑,领悟到楚云已经是误会了。解释道:“他真的是我的弟弟,亲弟弟,血浓于水的那种。” 楚云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她俩互相给对方投了个眼神,白烟此刻已经拉着楚云的手,提着秦大头带回来的包裹,回她的房间‘学女红’去了。 秦大头摇摇头,姑娘家的情谊,他可真是这辈子都猜不透。 见他们完全已经无视了自己,进了屋关上门。 秦大头眼珠转了转,那她是不是看见那张梳妆台啦? 那张梳妆台是他趁白烟昏迷的那几天制作而成,虽然时间比较紧,但是完成的还算满意。 就是不知道白烟是否喜欢。 总之不管她喜欢不喜欢。 她总归会每天起床都会看到。 每天都会坐在那里。 每天会在那里照镜子,认真的梳妆打扮。 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第127章 与楚云成为朋友 自从白烟开始学习女红之后,楚云果然信守承诺天天都来报道。 女红最考验人的便是耐性,虽然她的耐心算是很好的,但是开始的那几天也尝到了苦头。开始的那几天她的手上经常能看到针眼,十根手指头,无一例外。 起初,她被扎到了会丧气,连连向楚云讨饶,一定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 没想到最近这几天,她可能是被扎习惯了,被扎出血也不叫唤了,默默地将受伤的手指伸进嘴里抿抿,算是给自己一个安慰。 同时心也沉静下来,学得越来越专心,进步也越来越大,现在居然能熟练的穿针引线,做一件简单的衣服了,连楚云都感到颇为惊讶,忍不住夸赞道:“少奶奶真厉害!” 白烟听到‘少奶奶’三个字只觉得头疼,干脆对楚云道:“云儿姑娘,你就不要叫我‘少奶奶’了,你看,虽然咱们家不穷,但也不必那么高调。更何况这年头,太高调了容易招来祸患。” 事实上,她只是不想被人叫‘少奶奶’而已,至于会不会祸患,那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秦大头常年在外打猎,对付的又都是猛兽,试问这村里又有几个敢真正的与他作对。 楚云想了想,道:“恐怕不妥,公子应该不乐意我这么叫你。” 白烟拍了拍胸脯,不假思索的道:“你放心,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异议,我向你保证。” 楚云经过一番思索,道:“那好,我还是叫你烟儿姑娘就好了。” 白烟琢磨了一下,她既要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一辈子,而且还要在她那儿学女红,这个称呼未免太生分了,摇了摇头,道:“就叫我烟儿吧。咱们不守什么尊卑礼仪,叫我烟儿我听着舒服。” 楚云继续迟疑了一下,道:“那好,少奶奶,哦不。” 说着,她就不好意思咯咯笑了起来,对于自己一时改不了口,倒把把自己逗乐了。 收敛了笑容,她继续说道“以后,你叫我云儿,我叫你烟儿。” 白烟满意地点点头,“正如我所想,没有错误。” 过了一会儿,楚云道:“烟儿,你的女红怎么会学的这么快?一般人是绝对赶不上你这个速度的。” 白烟看了眼手上的针和布,心道:“不只是你,我也觉得奇怪,以前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项本领,难道也天赋超群?可是以前读书的时候怎么没显现出来?还是……到了这里之后……才……”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最后一种可能,不能直接告诉楚云,只能又撒个谎,皱着眉头道:“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就莫名其妙变得记忆惊人。阿娘觉得我这样是因祸得福,便没探其原因。” 楚云并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公子都只说让我赶紧好起来,不然会病坏了脑子。现在想来,原来生病也不一定是坏事。” 第128章 秦大头和楚云的关系 看着笑得这么干净的楚云,看来她真是一点都没怀疑她啊,白烟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害怕哪天谎说的多了,会失去些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干笑两声,道:“我这是特例,属于瞎闹碰上死耗子,云儿你可别模仿。生了病还是要看大夫的。” 楚云道:“这是自然。” 楚云属于典型的大家闺秀,长得漂亮,又明事理,虽然嘴上称呼白烟为烟儿,但是心底里知道她是主子的‘妻子’,就算不是真的,那也算是主子的客人,所以无论白烟说什么,她都会选择相信,不去怀疑,也不多问。 白烟看着眼前的人儿,心里纳闷:楚云的长相在这一片儿谁能比的上,秦大头也算是玉树临风,他俩站在一起,单从外貌看,绝对算的上天生绝配,难道秦大头就没对她动过心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秦大头当真算是个谦谦君子,放着这么大一个小娇娘在身边居然能这么淡定自若。 眼见天快黑了,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不用看,应当是秦大头回来了。 楚云站起身来,屈身向白烟行了一礼,道:“天色暗了,我也该回去了。烟儿,我明天再来。” 假使在以前,白烟会留她下来吃个晚饭再走,但是这山上不一样,所以只好点点头,道:“那好,路上也要小心些。” 楚云应了声‘是’便走了,进入院子的时候正好和秦大头迎面碰上,楚云又行了一礼,道:“公子,云儿先走了。” 秦大头颔首,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有机会再去店里谢你。” 楚云郑重地摇头,“公子,这些本该是我做的,当不起这个‘谢’字。” 秦大头早就不把她当下人了,这几年楚云也算是帮了他很多忙,他笑着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楚云也笑了笑,道:“公子既然已经成了亲,我便不可再像以前那么无礼了。” 秦大头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些奇怪,就算是成了亲,他也从没把她当做是外人,更何况他早就和她说过他和白烟的真实关系。 他看着楚云,道:“我以前和你说过,她和我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楚云这时笑出了声:“公子,你当真只想和她假成亲?不想……” 秦大头没料到她突然说这个,立马打断她的话,急道:“楚云。” 楚云见他受了囧,捂着嘴笑着欠了欠身,走了。 见楚云走了,秦大头松了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手里的野鸡关进笼子里。 刚转身,便见白烟站在身后,秦大头吓得整个甚至向后仰,但仍尽力保持镇定,脸上表情依然平静,让人觉得他只是不想靠近白烟。 白烟早已习惯,倒也不介意,对着他嬉笑道:“你刚和楚云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秦大头眨了眨眼,喉结上下动了动,道:“没什么,倒是你,怎么偷窥别人讲话?” 白烟道:“你们两个大活人在院子里聊天,房间的窗户又没关,我只要稍微往外看一下,就能看到,这哪能叫偷窥?” 第129章 偷窥? 白烟道:“你们两个大活人在院子里聊天,房间的窗户又没关,我只要稍微往外看一下,就能看到,这哪能叫偷窥?” 秦大头知道白烟的性子,她这么问估计又想调侃他,于是白了她一眼,道:“怎么了,你很好奇吗?” 白烟恁了一下,捂着嘴巴,做委屈状:“秦大头,咱们才成亲多久,你就……你也太过分了。” 说完,她便拿出帕子擦起眼泪。 秦大头无奈:“别闹了,我饿了,快去做饭。” 刚刚她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但看他的表情貌似也看不出个什么。 他那一副懒得理自己的样子,真是瞬间让她觉得了无生趣,撇撇嘴,转身进了厨房。 吃过晚饭,一切搞定,白烟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 自从她穿越到这里来,离奇的事情越来越多,开始是她的力量莫名其妙变大,然后是学习能力超乎想象的快,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且不说女红复杂难学,就算她是个天才,天生一看就会,也不能几天就比别人几年学来的都多吧。 但仔细一想,穿越已经是一件超乎想象的事了,似乎这两件不同寻常的事也变得没那么骇人了。 这么想着,白烟也就懒得去想了,只要每天吃饱喝足,这些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或许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不可解释的事。 绣了一天的花,废了些脑力,她倒真是有些累了,闭着眼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人牵着被子往上提,将她没盖到的上半身盖住了。 白烟舒服的‘嗯’了一声,那人牵动了一下嘴角。 之后,她便彻底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撑地坐起来,心下暗叫糟糕,胡乱穿了一通衣服,穿上鞋便出了屋子。 路过大堂,便看见白染和秦大头两个人已经坐在饭桌上了。 白烟走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好意思地道:“额……我昨天吃错东西,半夜拉肚子,没睡好,所以起不来,你们不会怪我吧?” 白染看着白烟,直白的答:“我们三个不是吃的一样的东西吗,你怎么会拉肚子?” 昨晚上她只记得自己在想那两件事情,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却没想到睡得及其安稳,今天一睁眼,居然史无前例的睡过了头。 白烟辩解:“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凉,导致了拉肚子也说不一定呢?” 完了,立刻又马上转了话题:“对了,今天楚云怎么没来?” 秦大头笑道:“她来过了,又走了。” 白烟‘啊’了一声,心想肯定是因为自己睡过了头,又不好意思把她叫醒,所以自己走了,心下不免有些内疚。 秦大头低头吃着饭,余光看了她一眼,又道:“是我让她走的。” 白烟应道:“也是,免得她懒得等我。” 随后,她为自己添了一碗粥,再拿了个馒头,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秦大头吞下口里的食物,道,“今天跟我下山,到镇上走一走。” 第130章 难得的假期 连着这么多天不停的做女红,难得今天楚云没来,不用做,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出去玩一下,不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她答:“好啊,这个提议不错。” 自从白烟成亲以后,白染就没下山玩过,每日就和欢欢一起,时间久了,也无聊的难受。 他和白烟一样,都想趁着这次机会出去。 他和白烟对望了一下,表示默契。 三个人下了山,进了集市。 白眼和白烟许久没感受过这么热闹的氛围,让他们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次不用白染说,白烟便在街口买了三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白染,又将一串伸到秦大头面前。 秦大头看着眼前的糖葫芦,又看了看白烟,静静道:“不用了,我不吃。” 白烟觉得以他的性格,可能不爱在路上,人又多的地方吃东西。 虽然他是个猎人,但是小时候却是在私塾里长大,就算现在做了猎人,靠打猎为生,但是他也依然没忘记小时候接受的教育,甚至比他们更加受规矩,懂礼貌,所以他不吃也不奇怪。 毕竟在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很多大人都会教小孩不要在街上吃东西,更何况是现在。 白烟不勉强他,自己拿了两串,撕开外层的膜就开吃。 秦大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也不是小孩子,最好不要在街上吃东西。” 白烟笑答:“我和你不一样,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自由的,人活着不就图个开心么,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是很好么。” 要是放在前世,她必定也是不会吃的,因为她以前的家教也是很严的,只是到了现在,她觉得自由,况且无拘无束才能过得更开心啊,也不去管礼仪这些了。 秦大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的不愉快,在他的认知里,人与人是不同的,不可勉强。 在听到白烟这么说后,便没再多说,只是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不要把尖的那头对着嘴,不然与人发生碰撞,容易受伤。” 说完,又看着白染道:“你也是。” 白染乖乖的将两只手,捉住两端,横着咬。 白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道:“谢啦。” 突然,从人群里窜出来一群穿着官服的人,从他们身边擦过,好像在奋力追赶什么人。 边跑还边咆哮的道:“你这个死杂种,快给老子停下来。”等等类似的带着脏字,叫一个人停下来的话。 白染显然是受了惊吓,跳到白烟和秦大头中间,牵着他们的袖子。 白烟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远处确实能看见一个穿着布衣的村民在狂奔,不一会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白烟看着前面,说道:“他们到底再追谁啊,秦大头你认识吗?” 秦大头道:“白净。” 白烟奇怪道:“他为什么会被追?” 秦大头答:“可能是犯了什么事,正常。” 白烟道:“咱们这个区区小镇,怎么会招惹上官兵大驾光临。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第131章 白净 秦大头淡淡道:“杀人罪。” 白烟呛到,咳了两声,有些惊讶的盯着秦大头,道:“杀……杀人罪?” 秦大头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只听他悠悠的道:“白净家里世代都是屠夫,家里算是整个镇上有比较有钱的人家,加上白老爷从小娇生惯养,事事都顺着他,导致他长大后无法无天,嚣张跋扈,谁要是惹他,他就一定不会放过,而且会双倍奉还。” 白烟听得手心直冒汗,想到之前与白净的过节,不禁心中暗叫不好,心道:日后如果被他找上门,那她岂不是很惨,那那群官兵一定得抓住他才好。 想到这里,白烟浑身抖了抖,手里的糖葫芦无论如何都没心情吃了。 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周围的群众开始议论起来。 群众1:“真是作孽啊。” 群众2:“这个白净,一定要让他砍头才好。” 群众3:“这次可别让他跑了,万一他要是躲在镇子里,那咱们就完了。” 群众4:“可不是嘛,那罗文苑死的也冤,好好的姑娘家,年纪轻轻就断送在这小子手里。” 白烟听着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大概也听出了些头绪。 看着秦大头,道:“你可知这个罗文苑是谁?” 秦大头道:“知道一些。” 白烟道:“那她跟白净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夫妻?” 秦大头答:“不是。” 白烟顺口道:“不是夫妻那又是什么关系?” 秦大头沉默了半晌,许久回答。 白烟看了秦大头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竟然脸红了。 此情此景,实属难得,白烟大概也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只是没想到秦大头居然会脸红,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脸红。 反正一定不是她脸皮厚,肯定是秦大头脸皮太薄。 知道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白烟道:“我知道了。罗文苑与白净肯定有肌肤之亲。” 秦大头眨了眨眼,显然是被她这句话惊住了,定了定道:“女孩子家,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白烟老实的闭嘴,最近她越来越有一种感觉。 她虽然早就知道秦大头为人干净,正直,又礼貌。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纯情。 她前世虽然活到了三十岁,但是也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所以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是只见过猪跑,没见过猪肉。 至于这个‘猪跑’,还是她还在读博士的时候,有一次同寝室的室友闲聊,聊到谈恋爱的话题。 要知道,女生到了那个年纪基本都有过男女床笫之间的经历,所以聊起来也不避讳。 于是在那个夜晚,几个女生生动形象,事无巨细的描绘了一个堪比小黄书的场景,饶是白烟的脑子再笨也知道了。 再后来大家居然其乐融融分享起了自己 第132章 关于肌肤之亲 所以她觉得‘肌肤之亲’简直算是很正常的词语了,除了这个,她再也想不出比这个更加正常的了。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那么忌讳,看来他一定是小时候比她还不自由,长大后又严于律己的人。 白烟心里有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上学,秦大头就是那个班里的三好学生,而自己就是那个调皮捣蛋,作业永远做不完,没事还爱看小黄书的倒数前三甲。 可是明明‘肌肤之亲’是个如此正常的词语,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大头说了这样不好,她就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倒数前三甲,看了小黄书然后被逮到的心虚,搞得她很郁闷。 白烟想着想着又开始神游,白染在她下方伸着小手,想拿她手上的糖葫芦。 秦大头看到,道:“白烟。” 白烟回过神来,看到眼皮底下的手,道:“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糖葫芦,会长蛀牙,上次不是跟你详细说明了吗?” 白染哪管这么多,道:“我不会长蛀牙,我要吃糖葫芦。” 白烟摇摇头,看来那天说的算是白说了。 没法,白烟撕开最后一根糖葫芦,从头舔到尾,对白染做了个笑脸,道:“现在整根糖葫芦都是我的口水,不好意思,你吃不了啦。” 白染心知她是故意的,眼看就要哭出声,秦大头一把抱起白染,“以前和你说什么了?男子汉不能哭。” 怀里的小人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看着秦大头点点头。 逛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白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秦大头原想接过来,白烟死活不肯,以一句“我提得动”拒绝了。 白染大惑不解,道:“白烟,你的白菜掉了。” 白烟捡起。 “白烟你的丝瓜又掉了。” 白烟捡起。 “白烟,你的豆腐又掉了。” 白烟干脆整个人蹲在地上,看看这么能两手拿全。 “白烟,你明明提不动,干嘛不让秦哥哥帮?” 白烟眼神略带责备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帮提?” 白染理直气壮地答:“我还太小,提不动的。” 白烟见招拆招,“刚刚秦哥哥说你什么来着?男子汉,笑得不?现在又不是啦?” 白染不急不慢的道:“我现在是小男子汉,等我长大了就会变成大男子汉。但是现在我还小。” 白烟:“……” 秦大头见白烟一脸执着,不让他帮忙,又道:“现在要到晌午了,先找见饭点吃东西吧。” 白染点头,答“好耶。” 白烟敲了敲他的脑袋,“就知道吃。” 白染‘哼’了一声,道:“你再敲我脑袋,我就变笨啦。” 白烟双手捏着着他软糯的脸蛋,完全不管白染是否愿意,道:“就是要让你变笨,怎么啦?变笨了才不会欺负我,变笨了才能像以前那么听我的话。” 白染两颊被固定,动不了,也挣不脱,只能吐了吐舌头表示抗议。 打闹间,三人来到镇上的‘好又来’饭馆里面。 第133章 罗文苑死了 见到门外有客人来,店里的小二小跑着上前招呼,笑脸盈盈道:“二位客官,里面请。”说完,那小二领着他们进了店。 刚进店,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桌客人,有五人,正在讨论刚刚街上所发生的事。 白烟走得进了,正好听到他们在讲罗文苑和白净的关系不正当。她一听到这个,就立马加快了脚步,心中只觉害怕。 秦大头看了眼白烟,道:“坐那儿?” 白烟现在直觉得胸闷,想透气,眼见屋子的角落有一处开着窗户,便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小二笑着点头,又将他们领过去,三人落座。 秦大头又看着白烟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白烟看着手里的菜单,随口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便把菜单给了白染, 白染看着白烟,奇怪道:“白烟,虽然我也想点,但我不认识字。” 白烟反应过来,问道:“那我给你念,你看你喜欢什么菜。”她看着菜单,一个一个报着菜名,“有宫保鸡丁,醉酒鸭,酸菜肉丝,爆炒出杆……” 白染听着,要了一个爆炒猪肝,和红烧茄子,还有一个豆腐汤。 三菜一汤算是奇齐了。 不远处的那五人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而且越说越激烈,白烟就算是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其中一人道:“你们知道吗,前天晚上,那罗文苑死在白净家里了,罗文苑的爹娘见她两天没回去,才报告给镇长,镇长见事情大了,才报道县里去的。” 另外一人又道:“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那白净是因为知道了罗文苑在外边有了男人,白净知道了气不过,才杀死了她。哎哟,死的可吓人了,直接把人家的脑袋给割下来了。” 他说完,另外四人倒抽不口凉气,各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人道:“你说这世道炎凉啊,就算是那罗文苑有千般不是也不该把人家杀了呀,而且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连周围几桌的客人也参与在一起讨论,大家把各自听到的消息,都一股脑说出来,整个饭馆顿时热闹了起来。 菜上来了,白烟却没了心情吃,拿着筷子,随便夹了点在,放进碗里,却不入口。 秦大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低头沉默不语,猜想可能是刚才街上的那一幕将她吓到了,虽然她性格像个男子,甚至比男子的力气都打上好几倍,平时的礼仪,规矩在她那里完全没被当回事,但是说到底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她也是会害怕的呀。 他柔声说:“那些捕快都是县里调来的,受过专门的训练,白净不会逃脱,有我在,他就算找来,也伤不了你。” 白烟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我当然放心,只是我这人就是这样,除了力气大之外,其他的剩下就是天生胆子比别人小。没事儿,你们别理我,赶快吃饭吧。”说完,便大口往嘴里扒饭,把嘴撑得满满的。 第134章 白净到访 吃完饭,秦大头原本是想带她下山来解解闷,结果遇上了官兵追捕白净,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估计吓得够呛,心里了然她应该也没心情逛街了,便付了账,提着东西,早早便往家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墙角躲着。要不是漏了一快一角出来,秦大头很难发现有人在。 白染和白烟说着话,并未察觉异样,秦大头便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那片衣角动了动,逐渐伸出双手扒在墙角,然后又露出半张脸。秦大头留意他人的动向,慢慢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一开,三人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关门,立刻有人窜了进来。白染吓得躲在了白烟身后,又忍不住好奇,伸出半个小脑袋,看向来的那人。 来人一身布衣,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站在那里颤颤巍巍,眼神警惕又无助的看着他们,定睛一看,不是白净又是谁? 秦大头并未说话,眼露寒光,正等着对方自己开口。 白烟心里今天一整天都忐忑不安,提着一颗心,现在看到他就在眼前,登时吓得有些懵,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净看着他们,浑身颤抖,似乎紧张到了极点,最后一下子跪在地上,哭着道:“秦大头,白烟,求你们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杀人,求你们帮帮我吧。” 说着说着,竟是朝着他们不停的磕头。 白烟道:“你找我们又有什么用,衙门里自然会查出真凶,我们帮不了你,你快些走吧。” 事关人命,他杀没杀人她是不知道,但是他要他们帮他,实在没有办法,现在白净在他们那里,稍微搞不好,捕快追来,他们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白净依旧不停磕头,解释:“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请你们相信我,我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时,秦大头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们?” 白净泪眼婆娑的看着秦大头,眼神既憔悴,又带着几分可怜,道:“我听说赵得祥绑了白烟,最后被你给救了,那两人还被送进县里的大牢,咱们镇上的镇长从不管这些事儿,除了出了人命,他才会出面上报。所以,我猜可能是秦大头你让县衙将他们二人抓起来的。” 秦大头依旧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现在来找我们,就不怕我们上报官府,来抓人?” 白净听到这话,又立刻开始磕起了头,“求求你们帮帮我。” 白烟心道:“这人从小娇生惯养,这么跋扈的一个人,如今就像一个丧家之犬,竟然落到这副田地,真是让人唏嘘。” 她小声对秦大头道:“你别帮他,也别和他说什么话,我看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身,没准最后会害了咱们。” 白烟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向他这样的情形,既被官府追捕,镇上村里又到处都是人,只有这山从没人敢轻易进来。现如今他躲到这里来,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为了藏身,他完全可以向他们撒谎,博取他们的同情心,然后让自己有一个容身之处。 第135章 白净到访二 现如今他躲到这里来,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为了藏身,他完全可以向他们撒谎,博取他们的同情心,然后让自己有一个容身之处。 无论他有没有杀人,只要白净在这里呆一天,他们就越危险。 但是秦大头来了镇上多年,一向风平浪静,从没出现什么杀人的事情,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他转向白烟道“你和白染先进屋,我和他说几句,就让他走。” “可是……”白烟担心他心软,还想再劝他两句,秦大头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自信的笑容,安慰她道:“我有分寸,你们先进屋。” 白染张口想说话,但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白烟只好捂着他的嘴,一把将他抱起,转身进了屋。 白染将捂着自己嘴的手从嘴上拨下来,睁着不谙世事的眼睛,对白烟道:“白净叔叔怎么会来?他真的杀人啦?” “他杀没杀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现在咱们就在屋子里等,等你的秦哥哥回来,再去问他,好不好?”白烟摸着白染的头。 白染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杀人是件非同小可的大事,所以这次乖乖的听话,安安静静地趴在白烟的怀里。 院子里,只剩下秦大头和白净。 秦大头两手背在身后,看着白净的眼神从刚开始的寒冷,变成现在的淡漠,“我听说罗文苑是死在你家的院子里,既然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她又是怎么死的呢?” 白净用手捶着地面,连续捶了几次,现在手上已经出了血,脸上带着痛苦和冤屈,“那日我把罗文苑带到我家,我和她在院子里闹着玩儿,然后我内急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罗文苑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立刻跑上去查看情况,才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你为何不报官,反而自己跑了。” “我,我虽然看着嚣张跋扈,外人看来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这罗文苑是死在我的院儿里,我还没抓到人,就算报了官,有谁能够信我呢,我,我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你现在跑了,官府迟早会抓到你。” “我当时太害怕了,一心只想着别被抓着,不然我一定会吃牢饭,所以才逃了。” 秦大头道:“所以你是知道现在一旦被抓到,必死无疑,才来找的我。” 白净表情痛苦的道:“是,我知道你可能有办法,就算有那么一点希望,我都想试试。” 秦大头道:“你想我怎么帮你?人海茫茫,敌在明,我在暗,帮了你,引火烧身的可是我。” 白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那你想要什么,等我洗脱了冤屈,一定会报答你。” 秦大头笑了笑,道:“我什么都不缺。” 白净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的抬头看着秦大头,道:“我知道一个关于你们家娘子的事,这事儿连你们家娘子自己都不知道,而且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 第136章 白烟的秘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大头的反应。 秦大头一下看向白净,慢慢欺近,道:“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随便编个谎言来哄我?” 见事情有转机,白净立刻拍着胸脯,眼里充满自信的道:“我白净虽然人是不怎么样,但是我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上次白烟逃跑,我要了那十五两银子,可就再也没来为难过你们了。” 秦大头对他这句‘人不怎么样’表示赞同。 或许,没准,他真的知道什么…… “好。我答应你,帮你找真凶,但是现在你得离开这里,我另外帮你找个地方,你先藏起来。” 白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充满的期望。他笑着对秦大头道:“好,以后你让我当牛做马,我都答应你。” 秦大头道:“先别这么说,能不能成这个谁也不知道。” 但白净还是非常高兴。 他带着白明往山上走,白明则跟在秦大头屁股后面,生怕跟丢了。 只是这山上过于陡峭,有些地方的路只能容纳半只脚,脚下则是万丈深渊,白明吓得好几次哭爹喊娘,简直比他哭着求他帮忙的时候还厉害。 白云山是这方圆几十里最高的山,越往上走,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山洞。 据说是远古的时候,相传那时候的人们还没建造房屋的意识,于是他们就地取材,将山挖出洞来,供他们居住,所以,这座山上有大大小小几百个山洞,有的山洞还互相连接,秦大头进去过几次,里面无非就是些水坑,或洞涯。 所谓洞涯就是指有些山洞里存在悬崖,一望无底,甚至丢一颗石头下去,听不到底部回声。具体怎么形成的,他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没有水的洞,带着白净进去,又从怀里拿出几个饼递给他,道“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胡乱走动,外面野兽多,倒时候被拖走吃了,我可不会来找你。” 白净听后抖了抖,加上洞里温度比外面低,他两手抱胸,摩擦着手臂,试图增加身体的温度,不由得瘪了瘪嘴,道:“没有衣服吗,这洞里好冷。不然我恐怕还没等你查出真凶,我就会被冷死在这洞里。” 秦大头指了指白净身后,白净顺着他的方向回头看,可里面一片黢黑,分明什么也看不清。 秦大头不咸不淡的道:“里面有蜡烛和衣物,你进去探探就知道你了。” 白净果真照做了,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惊喜的笑声:“还真有蜡烛,和衣服。” 他点了蜡烛,洞里顿时亮了起来。里面虽比不上屋里舒服,但也算的上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居住的痕迹。 白净有些惊讶的问他:“你不是有房子吗,怎么会在这里也搭个窝。” 秦大头不想和他多说废话,没回答他便自己走了。 白净也不生气,小心翼翼地拿着蜡烛,嘴里叼个饼,喜滋滋的坐在床上啃起来,叹道:“没想到一个烧饼都能这么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 第137章 白烟担心 许久不见秦大头的身影,白烟着实有些担心。 她在屋里等了好半晌,见人还没进来,悄悄打开窗户看了看,结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逐渐焦躁不安起来。 听到脚步声,白烟和白染立马出门迎出门,见到秦大头,抚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大头看她的模样觉得可爱的紧,定定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别担心,我很好。” 白烟赞同地点点头,她已经看见他安全的回来了。 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你可千万别帮他。” 她知道秦大头一向心地善良,既有可能对方求一求,他就会去帮忙,可是并不是什么忙都能帮啊…… 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头顶被轻轻拍了下,只是很轻很轻的两下,并没怎么实感,白烟登时有些怔住,抬头望向头顶的手。 秦大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自己也懵了,随后赶紧将手放下来。 微妙的气氛逐渐在让人中间蔓延开来,弄的秦大头有些不知所措。 白烟却浑然不觉,要是以前的她可能还会害羞,但是自从知道在茶馆知道梅妃的结局后,她彻底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今生要一个人过。 现在他们又假成亲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虽然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她。 起先她也是自责过的,但是她逐渐发现秦大头真的是一个心中特别宽阔的一个人,帮她可能完全就是觉得她可怜。 她有时候安慰自己,那时候她确实挺可怜的,而且以他的实力,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娶不到妻子。 所以她现在对秦大头早已没有对异性的小心翼翼,他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严格来讲是恩人加朋友。 而刚刚秦大头的那个摸头,她觉得应该是今天她被吓着了,于是给出了个类似于摸狗狗那样的关爱之举吧。 白烟露出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微笑,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尴尬。 秦大头匆匆跟她道了声晚安,便回房睡觉了。 睡觉前说‘晚安’是白烟教他的,她认为睡觉前应该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说一声‘晚安’,是对人家的尊重。 屋子里烛光昏黄柔和,映得整个屋子都好像变得温暖。 秦大头坐在床上,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嘴角却有若有似无的上扬。 今天摸到她的头发了,她的头发真软,她真好看。 第二天一早依旧没看见秦大头的人影,白烟早已习惯,并没多问,毕竟得尊重个人隐私。 楚云倒是来的很早,白烟的早饭刚做好,就见楚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白烟脱下围裙,开了门,见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奇怪道:“这是什么?” 楚云将怀里的东西露出来,竟是几个圆滚滚的球,只是这球上遍布着很多的孔,道:“猜猜看。” 白烟凭着想象力,发散思维想象了一下,道:“难道是保暖用的?” 第138章 暖炉 楚云笑道:“对。它叫暖炉” 说着便把手上的‘球’递给了白烟,“这几日我来这山上,觉得太冷了,所以今天就带了这个暖炉过来了。” 白烟看着暖炉小小个,通体呈黄色,甚是好看,只是一看就觉得价值不菲,白烟真不知道该不该收,虽然名义上她是她的主,但只有白烟自己心里清楚,她跟楚云是一样的。 所以这个礼物,真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楚云道:“烟儿,我手都举酸了,不喜欢吗?” 白烟皱着眉道:“这个多贵?我给你银子。” 楚云一把将怀里的东西强行塞进白烟怀里,跳进了屋子,道:“谁要你银子了,认真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主子,侍女给主子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的吗?” 白烟无奈道:“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侍女。” 楚云叹了口气,“好好好,那这个就当是朋友送你总可以了吧。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白烟拢了拢怀里可爱的炉子,道:“那好吧。” 饭间,楚云问道:“公子怎么不在家用饭?” 白烟摇头,“他打猎去了。” 楚云无奈:“以前公子打猎的时候,我跟他去过,太吓人了。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这么喜欢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经她这么一提醒,白烟也觉得奇怪,虽然打猎是挺能挣得,但是他差那点儿吗?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也许他喜欢寻找刺激吧。” 说着,她给旁边的白染夹了根油条,道:“你姐姐做得油条真是好吃,染染你也吃。” 白染乖巧的接过,一口咬上那根油条,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 楚云笑道:“你弟弟怎么这么可爱,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就好了。” 白烟打趣道:“他呀,无论在谁面前都是可爱的,但是在我面前,他就另外一幅模样,没心没肺的。” 白染对白烟犯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吃饭。 白烟看出了什么,道:“怎么,今天怎么不唱反调啦?哟哟哟,有小姐姐在,就是不一样呢。” ‘小姐姐’这个词儿,楚云基本没听谁说过,白烟怎么知道这些新鲜词儿的? 于是她问:“烟儿,‘小姐姐’是指我吗?” 白烟恁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嗯呐,‘小姐姐’指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楚云仿佛明白了,点点头,又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新鲜词儿的?” 白烟随便编了个理由,道:“山上生活太无聊啦,于是就随便造个新词儿,聊起天来也不乏味嘛。” 随后又看了看白染:“你说是不是。” 没得到回应,用筷子的一端没好气儿的敲了敲白染的头。 白染无奈的抬头看着她道:“是啊,白烟每天都是这样,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都习惯了。” 白烟不服气地‘哼’了一下。 楚云好笑地看着姐弟的互动,觉得他们这样的姐弟也挺好的,关系非常和睦呢。 第139章 李襄和罗文苑 秦大头坐在‘喜来宝’钱庄里的摇椅上,身穿一件浅蓝色的华服,腰间掉了一块质感尚佳的美玉,一手搭在摇椅的一侧,一手拿着扇子,不急不慢地摇着,双目紧闭,样子看起来十分慵懒。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有些受不了,无奈的对着郝掌柜道:“尚元,你不用每次我来你都这样恭恭敬敬的站在身边,要不,你下去休息一下吧。” 郝掌柜摇摇头,诚恳地道:“公子,您贵为王爷,草民本该尊称您一声‘殿下’的,出门在外,您不让叫,现在您来了,我不能不在您身边。” 郝掌柜本名叫郝尚元,他开始并不是一直都这样死守规矩,变成这样还是因为他在十五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一个宫女,因为对宫里的一位嫔妃偷懒,没有及时叫醒熟睡的嫔妃,导致没来得及接皇上的驾。 嫔妃一时气急,命人打了她几十个板子,最后病死了。 当时还很小的郝尚元亲眼看到她的尸体直接被抬出宫扔了,吓得从此再也不敢对主子疏忽怠慢。 而自从出了宫,这几年秦大头自在惯了,实在不习惯身边时常有那么一个人唯唯诺诺的跟在身边。 每次到钱庄,他都习惯让所有人不要跟着,自己干自己的事,但是郝尚元无论如何都改不了这个习惯,实在让他头痛。 见怎么也赶不走他,秦大头只好闭眼,假装看不见他。 这时,门外一个身穿布衣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到他面前单膝下跪,一看就是被训练过的,他低着头,道:“公子,有事情向您禀报。” 郝尚元退了下去。 秦大头慢慢睁开眼,平静地开口:“打探出了什么?” 那人表情严肃,训练有素的答:“公子,属下昨夜到白净的住所查看,现场并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 秦大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道:“罗文苑呢?那天到白净家之前,去没去过其他地方,或是见没见什么人。” 那探子继续道:“她去之前见了一个叫李襄的男人。” 李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不久前要娶白紫林的那个人,罗文苑又是怎么和他搭上边的。 秦大头冷冷道:“继续说。” “李襄和罗文苑小时候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个月前本来约定好要成亲,却没想到李襄突然反悔,执意要娶白家白紫林为妻,他害怕罗文苑缠上他,便直接失踪了,直到几天前,也就是罗文苑死的前一天,李襄突然主动找上罗文苑,两人才再见了面。” 秦大头慢悠悠在屋子里跺着步子,听完着来人讲完,问道:“可有查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说了些什么。” 那人低着头,有些惭愧的道:“属下无能,没有查出。当时他们见面的地方比较隐秘,而且又是晚上,只有一个刚做完活儿的村民看见他们。” 秦大头点点头,淡淡道:“继续查。” 第140章 罗文苑的身世 那人应了声‘是’,便站起来,躬着身子,倒退几步,转身出了门。 关于罗文苑,秦大头只知道这个女子平时做的是皮肉生意,其他的他也不是很了解。 既然她和李襄是青梅竹马,照理说应该感情很深,那李襄却又突然移情别恋,与白紫林扯上关系,以他对白紫林的了解,直觉告诉他,倘若人真的不是白净所杀,那么一定与李襄和白紫林脱不了干系。 现在这件事牵扯到白紫林,他不由想到白烟,遂将郝尚元叫了出来。 郝尚元恭恭敬敬,迈着步子从屋内走出,躬着身子道:“公子,有何吩咐。” ‘喜来宝’虽然是个钱庄,平日里也正常做生意,但是这里面的人都是他的探子,每天镇上发生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且常年开门做生意,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镇上做生意的商客,有些经常来这里存钱,一来二往得多了,倒也算是摸清了这镇上的人的大概情况。 除了赵得祥,他伪装得太好,做了亏心事又是一副正常人的样子,被他欺凌的人害怕他打击报复,就算别人问起,他们也只说什么都没有,他的探子就算是怀疑,也没有理由再多去管,这恐怕是他最后悔没坚持插手的事了。 这次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秦大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你可知道关于罗文苑的事。” 郝尚元诚实地回答:“知道,她前几天被人杀了。” 秦大头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淡,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夹杂着一些凌厉,“那你一定也听说过她和李襄的事。” 郝尚元察觉出了秦大头的情绪,赶紧点头,秦大头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仔仔细细说与我听。” 郝尚元回忆了一下,缓缓开口。 罗文苑三岁起便无父无母,由她舅舅汪远带大。 刚开始汪远看她可怜,将她接回了家中,倒也还能吃饱穿暖。 罗文苑年纪尚小,对于爹娘的离世没有什么概念,到了他家后,虽然汪远的娘子张珍珍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她也很满足,日子倒也过得算是舒服。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日子越过越久,罗文苑越来越大,饭量加大,却干不了什么重活。张珍珍便对她对来越不满。 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夜里悄悄将熟睡罗文苑抱到镇外,丢弃在了荒山里,谁知那罗文苑不知怎地,又自己找了回来,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汪远知道罗文苑失踪了,原本还很伤心,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姐姐留下来的遗孤。却在第二天突然见到她又回来了,欣喜若狂,对她比平时更加好。 罗文苑回来后,张珍珍更加不给她好脸色。 直到第二年,张珍珍生了个儿子,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又多出了一个小娃娃,张珍珍才下定决心和汪远摊牌,“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难道真的一直要留着野丫头?那咱们儿子长大了可怎么办。” 第141章 被卖 说着她便哭了起来,汪远搂着张珍珍轻声安慰,“那孩子实在太可怜了,而且她还是我姐姐留下来的孩子,我难道还能把她扔了不成。” 张珍珍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委屈的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做一个抉择,到底要我们儿子还是要她。” 她见汪远十分为难,改变了态度,放软了声音,跟他分析利弊,“相公,你说要是咱们家有钱还好,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养不起她,不如让她去别人家做童养媳,这样她既不用愁吃穿,又解决了她嫁人的问题。” 汪远刚开始一听,觉得这个想法十分荒谬,但仔细想想,这也算是一个办法,那丫头与其呆在这里受苦,不如找个好人家,说不定比在咱们家过得好。 两人这样决定了之后,汪远将罗文苑交到跟前,蹲下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柔声道:“苑苑,现在舅舅家太穷了,快要吃不起饭了,你愿不愿意去更好的人家?” 罗文苑摇摇头,嘟着嘴,显然是不愿意。 汪远继续和她说道:“苑苑,舅舅也向让你留下来,但是你呆在这里,也过补上什么好的生活,而且……” 他叹了口气,红着眼睛继续说道:“你舅娘生了个小娃娃,家里以后多了一张嘴吃饭,实在是没办法了。” 罗文苑呆呆站着不动,眼泪却一颗一颗留下来,最后混成两条小沟渠。她抱住汪远,点点头。 张珍珍替她找好了人家,回来跟汪远说对方的条件如何好,那口气就好像谁去了一定不会吃苦的样子。 汪远听到高兴极了,点头同意。 这天,汪远和张珍珍将她带到离自己家非常远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白云镇。见到了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那女人见着罗文苑欢喜的不得了,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汪远见对方十分满意,也非常高兴。 那女人给了他们二两银子,便将小女孩领走了。汪远虽舍不得,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己的侄女离开。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罗文苑有些无所是从。 那女人却好似见惯了这种情况似的,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脸上时常挂着笑容。 刚开始她以为这是对方表达善意的方式,便对她放下了戒心,甚至一度的相信她。 她在这个叫‘缥缈馆’的地方重新开始了新生活,有一天,她想往常一样,出门买菜,被一个正在急速奔跑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并没有她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个,见撞了人,低头温声道歉。 罗文苑也很不好意思,摇头,道:“没事,你跑慢些,跑这么快容易摔着。” 那男童的脸登时有些红,急急说了声‘嗯’便匆匆离开了。 从这以后的很多次,他们都经常在镇上遇见,俩人便熟络了起来,互相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李襄告诉她,他家就住在离镇上不远的村里,家里有两个兄弟,罗文苑只是听着,笑着点点头。 第142章 囚禁 她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平时她和李襄再一起,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听她讲,除非他问她问题的时候,才会开口,但都是用极少的语句回答。 “李襄。”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口里轻轻念了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这名字可真好听。” 这一年她十二岁了,她与李襄认识了六年后,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有天,李襄悄悄趴上院子的墙上,露出半个脑袋,轻声唤她,“罗文苑。” 正在扫地的她根本听到声音传来,朝们那里看了看,不见其人,又听到一声,比刚才的那声要大些,她寻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看到了李襄,放下扫帚,跑到墙下,抬头望着墙垣上的脑袋。 罗文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下午,那个小少年迎着太阳,脸上被晒得通红,眼睛却炯炯有神地望着她,道:“咱们出去冒险,怎么样,去吗?” 听到他说‘冒险’,她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冒险,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别去了。” 那少年摇摇头,露出八颗牙齿,伸出一只手,道:“就去爬爬山,你去找根板凳来,我拉你翻墙悄悄出来。” 那笑容太温暖了,温暖了她的整个人生,以至于最后罗文苑到死的时候依然没有埋怨李襄。 被暖到的姑娘没有犹豫,果真去找了根板凳,将手递给那少年,然后离开了。 讲到这里,郝尚元脸上一扫刚开始的愁容,难得的露了个笑容,但是下一刻脸色变得比刚开始更加难看。 秦大头看见他脸上的变化,心知可能事情要往悲剧的方向走了,心中也泛起一股悲伤,但是还得听到结局。 他淡淡道:“尚元,继续”。 郝尚元长叹一口气,抚了一把胡子,继续讲起故事。 罗文苑长大了才知道,她自己所处的环境,那里是什么好人家,那明明就是暗地里偷偷开的妓院,接走她的女人是这里的老鸨。 前几年,老鸨看她年纪还小,只让她做一些杂货,她觉得只要能吃饱饭,做这些对她来说没什么。 后来有一天,老鸨将她叫到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依然用当初她见到的那副笑脸对着她,道:“苑苑,你先在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挣钱了。” 她听到自己能挣钱,非常高兴,天真地问:“怎么才能挣到钱。” 那老鸨手捧着她的脸蛋,笑得狡猾:“你只要陪客人吃吃饭,喝喝酒,将他们哄舒服了,他们自然会给你钱,这是真理。” 罗文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虽未经历人事,但也知道这种跟烟花女子没什么分别,当即摇头拒绝。 没想到原本还笑得和蔼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老鸨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她:“不答应就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她本就性格胆小怕事,经过那女人这么一吓,瞬间有些害怕了起来,当真担心她会杀了自己。 第143章 梦碎 被她推到在地,罗文苑低头头,不愿去看那张曾经觉得那样和蔼的脸。她其实很不明白,明明那笑容依旧没变,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如此面目可憎。 随后,有一个恶心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仔细想想,想好了,就放你出这个门,想不好,你就准备饿死这里。” 门被紧紧锁上,右下方有个比盆大一点的小门,每到饭点就会有人来送饭,那人送完饭便走,有意不与她讲话。 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抓住那人的手,哭着求道:“小秋,你帮帮我吧,放我出去。” 那人的手怔了怔,随即便挣脱,快步跑开了。到了第四天,她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下身传来一阵剧痛,罗文苑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近乎疯狂的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一地。 秦大头左手托着茶杯,右手打开盖子,露出一个口子,刚准备喝,听到这里停下了动作,怔了怔。 屋里的姑娘似乎像是浑身没有了力气,趴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大口喘着气儿,眼里却不见泪水。 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该怎么吃怎么吃,将送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老鸨看见小秋端着的盘子里放着的空碗,嘴角嘲讽似的向上扬了扬,手里拿着把扇子,慢悠悠的摇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角笑出了皱纹:“想通了吗,我的苑苑。” 罗文苑慢慢抬起头看了看他,也笑了,和以前一样乖巧的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做也得做了,但是我有个要求。客人给的钱,我要八成。” 老鸨见她的笑容,觉得诡异,以往这时候,哪个姑娘不是对她恨之入骨,或者哭的梨花带雨,她却笑得和以前一样,只看得她瘆得慌。 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道:“哎,你想要八成,我这儿的姑娘可没有那个敢分这么多。” 跟她提要求的多了去了,想她做老鸨已经做了快十年,几乎每个姑娘都要经过这么几个阶段,总之最后无非就是妥协,然后从她那儿多那些银子。 她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只要乖乖听话,那个五成是没有问题的,但她居然要八成,这跟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区别。 罗文苑似乎也沉的住气,听到这个答案,干脆躺在床上,把眼睛一闭,不去看那老鸨,只慢悠悠地道:“不答应,我就饿死在这里。” “你,你敢威胁我?”老鸨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想来都是她威胁别人的份儿,她居然也敢来威胁她? 她算什么东西? “是,我就是在威胁你。”她答得爽快。 老鸨怔了片刻又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完全不似平时的和蔼,而是一副狰狞的犹如恶鬼的笑容。 气归气,但是她也不能真的让她去死,毕竟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六岁到十六岁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几两银子就能将人喂大的。 第144章 赎身 她叹了口气,道:“好,算你厉害,我真是服了你了,八成就八成吧,可别饿坏了身体啊。” 说完便假惺惺地上前去,坐在罗文苑的床前,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蛋。 罗文苑本能的别过脸去,她担心她把她刚才好不容易咽下去饭菜又吐出来。 老鸨收回手,脸上笑容收敛了些,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月,罗文苑的身体好了一大半,只是脸上还是一片惨白,不见笑容。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盯着这张脸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还有呼吸,看她的脸色与死人又有何区别,起身便走了,走时还不忘咒骂一声,“都是些什么货色,看着老子恶心。”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帐幔,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李襄,我好想你啊!” 讲到这里,郝尚元摸了一把泪。秦大头递了张手绢给他,郝尚元道了声‘谢谢’,喘了口气才又继续讲。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李襄。 罗文苑为了早日见到李襄,从客人那里得来的赏钱从来不花,想着等存够了三百两银子,就从老鸨手里将自己的贱籍买过来,彻底自由。 但是单靠客人的零星的赏钱想存够钱又谈何容易,白云镇虽然比临近的几个镇都要大和热闹,也有商人在此地停留,但是来她这里的大多都是村民,身上并没几个钱。 她到现在夜只存了五十两,而她接客已经两年多了。 眼看存满三百两遥遥无期,她打算从老鸨那儿将贱籍偷回来,结果有一次被抓住,被打得差点儿断了条腿,后来她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只能等着存够了钱再出去。 等待的日子让人绝望,知道白净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因为白净见她的第一眼,眼里透着光,就像她看着李襄一样。 很快,白净来得越来越频繁,他已经不满足于只能在这里见到她的心上人,他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道:“苑儿,我帮你赎身,你跟了我吧。” 罗文苑躺在他怀里,两眼含泪,让人看了实在心疼,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她自己伪装的,目的就是靠她帮忙脱离这里。 她委屈巴巴地道:“可是赎我的身,很贵的。” 仿佛触碰到了男人的尊严,白净想都没想的回答:“有多贵?我有的是钱。” 他怀里的人撒娇道:“三百两。” 白净闻言一怔,瞬间觉得怀中的那具身体变得十分烫人,抱着罗文苑的手臂渐渐松开。 罗文苑察觉到可能希望要落空,心情跌到谷底,脸色也变得暗淡下来,挣脱他的手臂,起身下床穿衣服。 白净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却无法得手,心中又生起一个念头,迅速下床抱住她。 罗文苑本想挣开,可抱住她的人不肯撒手。白净满面春光地道:“苑儿,你先别生气,我心中又有一计,你可愿意试试。” “你想说什么?”她显得有些不耐烦。 第145章 李襄受欺负 白净握着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态度诚恳的道:“苑儿,虽然我没那么多钱,但是可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一遇上罗文苑,他就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勾了去。他看得出来,罗文苑虽然表面上时常在他面前挂着笑容,但是内心十分想离开这里,想出去过自己的生活,既然自己也喜欢她。 而来再来,这镇上的镇长又是个不管事的,不如就放手搏一搏。 罗文苑饶是再淡定也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对上白净的眸子,平时嚣张跋扈的他现在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深情,让人看着有些沉醉。 她想,如果不是先遇上了李襄,恐怕在这个人人都唾弃他们这类人的环境里,能有这么一个人对你真心,甚至不惜有了杀人的想法,让谁听了都恐怕会心动。 这个办法她自己也曾想过,曾经有好几次她不堪屈辱,想杀了老鸨一了百了。可是她只要一想到李襄知道她杀了人,从此不敢再见她,她就忍了下来。 现在又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时刻浮现在她心头的想法,不由让她整个人气血喷张,仿佛一把火,一下点燃了她的杀心。 她咬着牙,鼻孔微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含情脉脉的看着白净道:“可,可是杀人犯法,到时候万一被逮到,可是杀头的大罪。” 顿了顿,她又补充:“再说我的贱籍还在她手上,杀了她又有什么用,出了这个门,我还是个下等人的身份,怎有资格和你在一起。”说完罗文苑撇着嘴,眉毛一拧,看起来好不可怜。 白净急急安慰她,又在她手上亲了两下,柔声道:“这个你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但是你得帮我,我要见到那老鸨。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让我来做。” 罗文苑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正值夏日,李襄和几个同伴在河边摸鱼。 几个人手都伸进河里,乱摸一通,李襄突然从河里摸出一条鱼,得意洋洋的将成果展示给同伴看,仿佛这是他的战利品。 其中一人道:“你好厉害,怎么这么快就抓到一条。” 另一个人看了看李襄手上的鱼,眉毛一挑,语带讽刺的道“真不愧是李襄,追女人有一手,就连抓鱼也有一手。” 李襄一听,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哪有追女人,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都看见了,你经常和白紫林一起出去,而且还是去……”他眼睛对上其他同伴,又道:“去你家。”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李襄气急,转身便走。 他做什么也轮不到他们管。几个人见他要走,忙上前拦住,刚刚讽刺过他的少年走到他跟前,道:“别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听到他们如此污蔑自己和白紫林的关系,李襄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第146章 李襄定亲 但是现在他们人多势众,一个对几个显然不是个好办法。低着头,淡淡道:“我要回家了。” 少年们见他依然跟以前一样是个软骨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们,瞬时心情好了不少,继续回河里抓鱼。 回到家里,李襄沉默不语。他与白紫林清清白白,现在却被别人无端揣测,他懊恼极了。这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白紫林,他敛了敛心里的郁闷,脸上撤出一个笑容,道:“紫林妹妹,你怎么来了。”说完,便觉得有几分尴尬。 白紫林没发现李襄心中的情绪,将手里的鸡蛋往前一伸,看着他,道:“李哥哥,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鸡蛋。” 经过了刚刚那几个人的侮辱,李襄看着白紫林手中的鸡蛋,像是个烫手的山芋,碰不得。他摇了摇头,低着头,不去看,“你以前送来的鸡蛋,我都还没吃完,现在你又送来,我就更吃不完了。” 白紫林本想再说点什么,让他把鸡蛋收下,但是李襄说完便转身进了屋,留她一个人在门口,这显然不想懂礼貌的李襄做得出来的事。 她跟上前去,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李襄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却见她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破了,上面沾着血,为了护住手中的鸡蛋不被摔破,将手举得高高的。 他无奈,接过鸡蛋,道:“不过就是个鸡蛋,破了就破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能是被摔得疼了,白紫林眼里含泪,突然向李襄开口表白:“李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李襄顿时脸红了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里一直记着罗文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这两年,他每天做完活儿就到镇上等她出现,结果罗文苑就像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让他见着。 后来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去过‘缥缈管’找了好几次,看门的人以为他是来寻开心的客人,便放他进去,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一片莺歌燕舞,偶尔还有喝醉了酒的酒鬼从他身边擦过。 他不敢再往里走,害怕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之后他又听人说‘缥缈管’是妓院。在知道妓院是什么地方之后,年少的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伤伤心心哭了几天后,便再也没去过那里。 白紫林是在他放弃罗文苑之后,没多久之后出现的,李襄第一次见到她,便觉得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加上对方又殷勤,家里的双亲又急着让他找个姑娘,过下半辈子,所以李襄并没拒绝白紫林的好意,只是,只是…… 或许他心里,始终忘不掉罗文苑。 李襄将受伤的白紫林扶进屋里,给他上了药。白紫林脸上洋溢着笑容,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用没多久,他们要成亲的消息便传开了。 罗文苑已经在这件屋子里呆了两年。 第147章 杀人 这两年,她从没踏出过房门一步。无论她怎么好说歹说,老鸨依然觉得她会逃跑,就连去院子里都不被允许。 “咚咚咚” 缥缈馆此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看门的人开了门,见是白净,立刻脸上露出讨好似的笑容。 他们这么讨好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这个平时白净出手大方。今天更是如此,一进门便随手给了二人没人一两银子,这可抵得上一个月的收入,不冲他笑冲谁笑? 白净见二人收了银子,状似随口问道:“你们家主人呢?带我去见她。” 二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点点头,跑到一间屋子门前,敲了敲,随即又跑回来。到白净跟前,道:“哥,妈妈让你进去。” 白净点点头表示感谢。 进了屋子,椅子里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虽然漂亮,却难掩老态。 那女人见了他,咧着嘴笑了,“今天怎么有空想见我?” 她可不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来找她寻乐子的。 白净开门见山,将手里一个包裹放到女人身旁的桌子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声,明显里面装的是硬物。 这响声她再熟悉不过,她的第一反应便是银子。 有了这个想法,她笑得更甚了,摇着扇子踱步到他面前,道:“不知是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让你拿着这么多银子来找我?” “罗文苑。”白净干脆的道,“听她说三百两便可赎身,我今天把银子带来了,你把她的贱籍和卖身契给我,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正在这时,门被再次打开,罗文苑从外面走了进来。白净看着她,脸色微变,走到她面前,轻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罗文苑先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再看了看白净,不做回答。 “哟,看来咱们苑苑可真算是找到自己的良人了,那我就成全你们这桩美事。”说着,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只不过过了一小会儿功夫,她便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簿子。 她将那簿子放在桌子上,眼睛望着桌子上的包裹,伸手便向打开来看。 罗文苑眼里瞬时透出一片杀机,快步跨上去,一手持刀劈向了正在往屋里走的人的背。没给对方惨叫的时间,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老鸨的嘴。 地上的人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地上的血流出来打湿了她的鞋。 白净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道:“不是说我来动手吗?你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出来的?” 罗文苑站在那儿,脸色惨淡无比,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人。 良久,从她嘴里飘出一句话,“我要拿回我的自由,那么人也自然是我来杀。” 只是不知道李襄还能接受这样的我吗?只怕他要是知道,从两年前开始就不能接受了吧。 白净又是惊又是怕,手上直打哆嗦,上前拉住她就往外走,刚走两步,又重新折回来,将桌子上的簿子拿在手上。 至于那包裹,里面不过就是装的石头。 第148章 遇见郝掌柜 总算是出了缥缈馆,罗文苑用手挡住太阳,口里呢喃道:“原来太阳竟是如此刺眼。” 白净像是被吓傻了一般,行走在街上,宛如一只被吸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连身边那个日死也想的人都顾不上了。 罗文苑停下脚步,白净没注意到她停下来了,继续走。她吸了口气,平静的叫住白净,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我走啦,谢谢你。” 走在前面的人似乎才回过神来,往旁边瞧,却没见到人,又回头看,有些丧气的答:“啊?” 听到她这么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心中复杂无比,刚刚他看到老鸨就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心中却害怕无比。 他想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他却是再也没有勇气信誓旦旦地说去杀人。 罗文苑脸上笑容未减,重复道:“谢谢你,但我要走了。”她快步走了上去,小声说道:“不然查起来会连累到你。” 虽然现在已经连累了。 不知怎么的,白净居然眼眶一酸,哭了起来。他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她。 曾经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等到真的身在其中时,哪有不怕的道理,罗文苑怎会不明白他的想法。 她看了看那钱袋子,摇了摇头,推开了,“我身上有些银子,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便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到一家店铺前,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店铺的名字——喜来宝。 讲到这里,郝尚元再次叹了口气,道:“公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秦大头并不会回答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这和探子传来的消息有出入,而且现在又死了一个老鸨,加起来算是有两起命案了,秦大头将手里的扇子捏紧。 那罗文苑和李襄到底定没定婚约呢? 为保真实性,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可是听本人说的。” “是的,那日她进了钱庄,说是要存点钱,我亲自接待的她。那姑娘看起来脸色几位苍白,走路轻飘飘的,第一眼见着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顿了顿,他又补充:“她走来拿出一个荷包,说是要存钱,一般人存钱都是存到自己名下,但是她却说存到一个叫李襄的人名下,又见她脸色苍白,于是多嘴问了一句,结果她居然把她遇到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便走了。” “你见到她的是哪一天?” “十月的最后的一天,这天是店里清账的日子,我记得特别清楚。” 秦大头颔首,察觉事情并不简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黑了,街上空无一人,心里想着家里还有人,便一路轻功上阵,匆匆往山上赶。 走到洞口,往里面扔了几个饼,便往家赶。 烧饼落地‘啪’的一声,洞里躺着的人一个机灵,迅速坐起来,警惕地看着洞口。 白净像是被吓傻了一般,行走在街上,宛如一只被吸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连身边那个日死也想的人都顾不上了。 第149章 约定 洞里漆黑一片,只靠听声音,根本无法辨别那是什么东西。 良久,见没什么动静,他点了根蜡烛,便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走到声音来源处,仔细一看,地上放着的是一个用纸包着的又圆又扁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烧饼。 “哎,真香。老子刚好饿了。”嘴里嚼着烧饼,吃的正香的时候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眶里落下来了,用手一抹,湿漉漉一片。 这边,屋子里一片明亮,白染睁着黑黢黢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白烟则是左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有人忍不住了,委委屈屈地道:“秦哥哥怎么还不回来,饭菜都凉了。” 白烟等得也有些泄气了,但现在他们算是借宿在别人家,没理由自己先吃饭,叹了口气道:“他有自己的事情,先等着吧。” “咚咚咚”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白染迈着步子跑向大门,见到秦大头后,一下跳进了他的怀里。 秦大头抱着他进了屋,见桌上有菜,却没人动,“怎么不先吃?” “等你呐,怎么那么晚。”白烟的声音有一丝自己察觉不到的委屈。 “下山办点事。” 白烟明白可能是生意上的事,不好多问,点头道了声“嗯”,起身将桌上的菜端进厨房回了一下锅,才又端出来。 几个人动起筷子,白烟饿坏了,吃起饭来没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本想提醒她注意仪态,却又想起昨天他提醒了她之后,她好像生气了,便放弃了。 吃到一半,白烟嘴角嚼着饭,看着秦大头一口饭进嘴里,却只夹一截豇豆。连着看了他吃了好几口,都是这样,不多不少,每次只夹一样,她摇摇头,都抽一口凉气,心道:“他吃饭真的好省菜,看来下次得切大块点,万一营养跟不上呢?” 秦大头吃得正专心,抬头便撞上她的目光,顿了顿,问道:“怎么看着我。” 白烟被逮到,咳了两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吃饭真省。”说完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听她的意思只怕是又想打趣他,便不再理她,结果白烟将笑声夸大,变成哈哈大笑,就连不明所以的白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也是相当惨烈,因为吃完了,白烟兴致勃勃的将装着碗筷的盆放到秦大头面前。秦大头看了一眼那盆,道:“今天你洗。” 从他们假成亲的那天开始,双方达成了一个共同的约定,那就是家里所有的家务共同承担。既然白烟做了饭,那么秦大头就要负责洗,以前实行的好好的,没想到被自己嘴碎,这么好的便宜一下子给自己作没了。 白烟当即拉住他,好声好气地温言劝说道:“刚才是我不对,这碗还是你洗吧。” 秦大头转身朝屋里走去,留下一句“你洗。”便加快脚步走了。 隔日,白烟难得起床见到了秦大头,见他正往外走,忙上前去问他:“你最近都不吃早饭就走,会得胃病的。” 第150章 寻找李襄 秦大头回到道:“我在山下将就吃。” 白烟快步走上前去,到秦大头跟前,道:“今天要不也捎上我,左右在山上无聊,我昨天让楚云帮我带一天班,照顾白染,所以今天有空。” 她见他还有些犹豫,补充道:“对于种庄稼方面的知识,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我可是把好手。哎,秦大头,你别走那么快,带上我嘛。” 秦大头不说话,白烟就当他默认,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下了山,来到镇上,此时街上人来不多,有些店家还没开门,但是包子铺到是开了好几家,蒸笼里冒着水汽,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味。 白烟选了一家有桌子的铺子,要了四个肉包子,便进到里边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来。 老板将包子呈上桌,白烟道了声“谢谢”,便去拿碟子里的包子,虽然有些烫手,第一次没拿起来,又试了一次,才拿起来,咬上一口,心满意足。 秦大头疑惑的问她:“这么不等包子冷冷再吃。或是拿筷子夹。” 白烟解释:“吃包子要趁热,还有,我喜欢那种烫手的感觉。” 秦大头也拿了一个,着实有些烫手,但他常年打猎,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所以勉强能够忍受。 他望向白烟的手,果然,那双手跟他一样,也有一层厚厚的茧,他尚且是因为爱好打猎,所以这些年来也并没觉得很累,但是她却是因为被后母虐待,不停地干活,才生出了那么厚一层茧,不由眼神一暗。 白烟吃包子吃的正开心,却见秦大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以为自己的手脏了,不由朝自己的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并无脏污,她想自己的手也不好看呀,那么厚的茧,丑死了。 这么一想,仿佛是触及到心里的某一点,她沉声道:“你干嘛盯着我的手看?” 秦大头收回目光,专心吃手里的包子。白烟撇撇嘴,心道:“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逃避,简直就是冷暴力,额?好像哪里不对。” 吃饱了,她心情也变得更加好了,突然想起今天她是来跟秦大头一起来办事的,问道:“今天我们要干什么啊。” “找李襄。” 李襄? 白烟猜测“是悔了我姐姐婚的那个李襄?” 说起这个人,她到是没有什么坏映像。那天,她和白紫林正针锋相对,白烟虽处于上风,但还是不觉解气,没想到李襄一出面,白紫林立刻输的一败涂地,真是教人看得好生痛快。 秦大头点点头。 白烟好奇:“找他什么事啊。” 秦大头不再多做解释,只道:“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种问题,要是搁在以往,秦大头一般会详细解释给她听,但是今天却不明说,这说明他们要谈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达目的地,秦大头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白烟第一次见他敲门,动作还是一向温文尔雅,动作极轻,但是声音却十分响亮的。 第151章 真相 门‘吱呀’开了,迎面对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那人询问了来由之后,便让他们先等着,自己则回了屋。 不久,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干干瘦瘦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正是李襄。 见到门口站着的白烟,来人略微有些尴尬,他还依稀记得,那日和白紫林吵架的便是她,虽然事情已过,他与白紫林也没有任何干系,但是硬要见面,脸上多少有些难看。 “你们找我什么事?”他也不与门口的人多费什么口舌,只要一两句话打发了,所以直接开门见山,语气自然也不是那么好。 秦大头不恼不怒,神色和平常一样,淡淡道:“罗文苑死的那天你在哪里,可有和他见过面?” 一听这话,白烟当下心头大惊,信息量太大,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罗文苑的死和他有关? 她吃惊的看了一眼秦大头,慢慢调整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襄。 李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极力保持镇定,但是秦大头还是能从他颤抖的手上看出一点端倪。 白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想这事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你们再说什么?”李襄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了句话。 “有人看到罗文苑死之前和你见过面,你和她什么关系?”秦大头步步紧逼,直冲要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襄要进牙关,不想开口,但是他已经从手抖,变为整个身体都不收控制得发抖,叫人一眼便看得出来。 白烟在一旁看得简直快要急死的,跟着他一起紧张起来,正当她在心里呐喊“你快说啊”的时候,秦大头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胸前的领子,逼近他的脸,冷声道:“说。” 这一幕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平时秦大头无论遇上什么情况都冷静得吓人,今天仿佛像变了一个人,脸上的凛冽清晰可见,甚至嘴角都跟着在抽搐。 她忍不住上前抓住那只揪着领子的手,顿时觉得那手竟然坚硬无比,白烟虽大,也废了点力气才将他的手从李襄身上拔下来,好言好语的道:“秦大头,有事好好说。” 又看了看李襄,她道:“你还是说实话吧,官府的人现在查的紧,她的死要真和你有关,你再怎么瞒着,也是没用的。要和你没关系,那就更应该讲出来才是。” 松开手后的秦大头脸色迅速恢复如常。 李襄刚才被他揪着领子,几乎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现在又一下子松开,他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逐渐变得痛苦且扭曲,最后终于留下两行热泪,嘴里喃喃道:“她,她在我面前自杀了。” 白烟和秦大头皆是惊讶无比,异口同声道:“自杀?” 地上的少年痛苦的点点头。 白烟想起前天夜里,白净求他们收留的场面,心中顿时很不是滋味儿,到底是后悔还是其他,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说话的语气不由重了些:“那你应该知道现在镇上的人到处在抓捕白净,你为何不站出来说?” 第152章 抓捕 李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是在望向远处,逐渐陷入回忆中。 连日来下了好几场雨,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丝毫不见放晴的迹象,田里的稻子已经收了,只留下一捆一捆草坨子,时不时有风吹过,吹在罗文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风停了,她支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向附近的山坡走去。 白云镇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庄,四面都是山,有的山比较矮,经常有村民去山上砍柴。 罗文苑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定在最高的那座山,也就是白云山,迈动着步子向那个方向走去,但只走了不远的距离,便改变了方向,去了方便那座相对较矮,却极少有人去的山。 她已经在外躲了三天,晚上回到山上,找个洞穴就当窝,白天则出来找人。但是连找了三天都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这时候,她的脸色看上去比从缥缈馆出来的时候更加不正常,脸色不仅惨白。 仅仅三天之内,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身就没什么肉的她,现在已经收成了皮包骨,若是哪个晚上看到她,定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哪里的孤魂野鬼。 此时老鸨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镇上开始出现的官兵,挨家挨户的盘问,镇上的村民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个个儿既好奇,又担心,总之议论之声空前高涨起来。 有官兵到缥缈馆盘查,门口看门的那两个大汉,见到身穿铠甲的人有天生的害怕之心,见了他们拿着长矛,站在自己面前,心下暗忖,这绝对不是来找乐子的,定是来问关于老鸨被杀的事,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二位官爷,有什么事?”。 一众官兵里,有个长得高大威猛,神色严肃的人站了出来,对着他们道:“这缥缈馆的老鸨当日死的时候,有谁进过她的房间?” 两个大汉里,其中一个结结巴巴的道:“妈妈出事不久前,一个叫白净的人来过,一来便说要找她,哦,对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因为他是常客,所以我们就让他进去了,不久就有人发现妈妈死了。” 那高大威猛的官兵加大了音量,吼道:“没记错?” 两个大汉吓得腿直打哆嗦,连连应和道:“绝对没记错,他来的特别早,一来就给了我们很多赏钱,是我们一个月都赚不到的,所以我们记得特别清楚,绝对不敢骗您。” 说到最后,那两人神情像是要哭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官兵沉思了一下,带着身后一种弟兄离开了。 不久,就开始拿着画像到镇上四处询问,逮着人便问:“画上的这人见过没有,叫白净。” 然而,个个儿都说没见过,就这骇人的阵仗,就算是见过,也不敢说实话了,这年头,谁愿意和命案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田埂上,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包袱,低着头前行,他步子有些慢。 第153章 诀别 他步子有些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里微微喘着气,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罗文苑见那少年离自己藏身的草垛子越来越近,眼睛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上离开,呼吸不断加剧,心里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难过。 待到少年在一处房屋前停下,伸手从怀里拿钥匙开门。 她悄悄从草垛子里钻了出来,一路狂奔到了那少年跟前。 那少年手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听见动静,偏过头去看,正好看到她朝自己跑来,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一僵,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此人正是李襄。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人相顾无言。 罗文苑只是看着对面这个日思夜想的人,脸上不知道是喜是悲,眼睛挪动不了半分。 而李襄却露出了一个略微尴尬甚至厌恶的表情,不太明显,但她一眼便看出来了,从前他从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他大概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这样看她,一想到这里,罗文苑眼里透出一股绝望,转身准备逃跑。 她想跑得越远越好,然而身后的人却开口叫住了她,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怎么现在才来见我?又想跑到哪里去?” 少年此刻眼眶泛红,紧咬着嘴唇,缓缓走到她面前,热泪盈眶的眼盯着她的脸。 罗文苑不知如何回答他,低着头,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把将他推开,跑了。 又是连续跑了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山洞前,走了进去。 白净坐在山洞里的床上,那床上只铺了些稻草,里面阴冷潮湿。 现在整个镇上人心惶惶,官兵到处都是,这几天他就像个过街老鼠,甚至连过街老鼠都不算。 就算是再喜欢她,现在见了她也心生怨恨了,但是他又没办法,除了她,谁又会收留自己? 白净见了她没给什么好脸色,但见回来之后脸上比之前更加难看,不好对她发脾气,是冷冷地道:“你去自首吧,以前我还想着杀了那老鸨和你过日子,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天真,说实话,我现在挺庆幸那天是你杀了人,我没勇气替你承担罪名。” 他只说到那个“替”字,后半句还没说完,罗文苑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陪你回家,再去自首。” 白净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然后垂下头,道:“算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那天不去缥缈馆,不进那老鸨的屋子,说不定最后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就算你不去,我也会杀了她,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你不用自责。”她的语气特别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两人来到白净的家,暗自庆幸没有官兵把守。 打开门,白净一脚踏进院子里,高兴得差点流泪,转过头道:“就着这里,一切还是一点没变,太好了。” 罗文苑跟在他身后,手放进袖子里,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道:“我将我的罪名和杀人经过写到纸上,上面有我的画押,麻烦你亲自去交给官府了。” 第154章 告别 白净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来罗文苑的回答,却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砍柴用的刀,搁脖子上一抹,一刹那,一股血柱喷涌而出。 白净感觉脸上一股血腥味,往脸上抹了一把,反应过来时顿时吓得差点晕倒,条件反射似的逃了出去。 隔天,白净杀了罗文苑的消息便传开了。 秦大头听到李襄的一翻话,疑惑道:“不是说是死在你的面前么。” 李襄此时表情呆滞,僵硬地道:“我是一路跟着她到的白净家,当时白净逃跑的时候,她还没死,尚有一息尚存,我冲进去抱住她,她最后在我怀里咽了气。” 白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顿了顿,李襄恢复了一些神智,道:“我本是恨她的,她当时来找我时,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却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回到我身边,所以最后才叫住了她。” 白烟急切的问:“那为什么你不向官府说明人不是白净杀的。”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回答,看来他是不愿意说。 秦大头走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躬身向李襄道歉到:“刚才多有得罪,对不起了。” 李襄看了看他,点点头,自己进了屋,只留给俩人一个背影。 回到山上,白烟感到浑身疲惫,本来是想下山透透气,结果弄得浑身难受,还不如呆在山上好。 楚云正在逗白染玩,看见他们回来,迎了上去,却见两人都沉着脸,也不好再开口问,将白染交到他们手上,便自己下山去了。 白烟蹲下身子,抱住白染。 白染还在为今天她自己溜出去玩儿,没带上自己而感到生气,奋力挣扎,想挣脱身上的束缚,结果越是挣扎,身上的力道反而加大了许多。 感觉到气氛不对,便放弃手上的动作,任她这么抱着。 良久,白烟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怀疑李襄?” 那天她极力让秦大头不要再插手白净的案子,其实是心里对白净存了偏见。在潜意识里,她觉得人一定是白净杀的,认为这趟浑水他们最好不要趟为好,没想到结果却不如她所料。 秦大头淡淡道:“我只听说了些罗文苑与李襄的往事,得知罗文苑死之前,他们曾见过一次。顺藤摸瓜查到了李襄。” 过了一会儿,白烟心里思量了一番,看着他,又问道:“白净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秦大头沉默不语,眼睛望向别处。他这样子,分明就是默认了 现在这样的时局,收留一个在逃犯显然是很冒险的举动,白烟也不知道收留白净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但眼下,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洗脱白净的冤屈,现在白净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定时炸弹。 白云山上极少有人敢轻易上山,除了秦大头,没有人知道山上的地形,只要官兵上山抓到白净,那他们必定会跟着遭殃。 第155章 跟踪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白净将罗文苑写的认罪证明交出来,上报朝廷。 按道理说,当初就算白净被吓傻了,也不会傻到宁愿自己东躲西藏,却不将那张证明交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白烟感到心烦意乱,完全找不出头绪,摇了摇头,心道:“算了,还是先问问白净到底被藏在什么地方吧。”,开口便道:“他被藏在什么地方?” 秦大头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白烟简直无语,她都知道真相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不让她插手,又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突然觉得难道在他眼里,自己莫非就是个帮倒忙的么。 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受到怀疑,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服气,道:“秦大头,你是不相信我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这是命案,你最好不要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秦大头淡淡的语气中透露了些许关心。 现在到知道这是命案了,不告诉她,自己倒先查起来了。不让她知道,她偏要知道,心里打定了注意,当天晚上便悄悄跟着他。 秦大头平时打猎,对山上的环境十分了解,也十分警惕周围的动静。白烟一路跟得小心翼翼,只敢躲在大树后面。 一路上,她就像只兔子,从一颗树蹦到另一颗树。谁料好死不死,翩翩让她踩到根树枝,树枝承受不起她的重量,咔嚓一声,断出了一条裂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许是做贼心虚,白烟神经,吓得半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过得极慢,一分一秒在她神经里走得清清楚楚。 好在最后终于到了目的地,白烟定睛一看,是个洞口。 由于周围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她只好停在洞口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只见秦大头往里面扔着什么东西,从洞里走出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但是他敢肯定,这人就是白净了。 接下来,秦大头跟洞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人拧着一张脸,好似很无奈的样子,哭丧似的说了一堆话,白烟很想听清,但是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见。 交谈一番后,那人拿着秦大头给的东西,转身进了洞里。 秦大头退了回来,她担心自己被发现,赶紧把头缩回来,不敢再看一眼。 白烟根据脚步声挪动着身体,避免被他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她那儿停了下来,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着他赶快往前走才好,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心一下凉了下来,心想应该是被发现了,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自首。他却走开始往前走了,长长呼出一口气后,两人才一前一后下了山。 到了家,白烟故意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才又走近屋子,见秦大头神色如常,她才放下心来。 抚了抚心口,准备回房睡觉,却被他从背后叫住了,白烟假装镇定的问:“怎么了,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第156章 被拆穿 说着便往屋里走,秦大头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道:“去哪里了?” 白烟看着他,精良显得理直气壮,道:“去散步了,吃多了,消化消化。”末了,不忘给个微笑,以显真诚。 秦大头眉毛一挑,道:“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 白烟收敛了笑,她对古代的时间称呼没什么概念,心里想着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多的样子,回道:“总之不早了,但是你又这么晚出去干嘛?” 秦大头答非所问,道:“白净是觉得没人会相信罗文苑的字据,所以才逃的,因为她死之前被关了两年,这期间没有人见过她,谁又能证明那字据不是白净伪造的?” 白烟反驳道:“那字据不是画押了吗,怎么不能证明?” 秦大头道:“谁亲眼看到她画押了?万一是他们觉得是白净自己按的手指印呢?” 古代没有高科技,无法鉴别指纹,就算有高手能鉴别,且罗文苑和老鸨死了这么多天,尸体早烂了,想证明那是她的指纹,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罗文苑不想活了,死了到是干脆,只是现在白净却麻烦了。 末了,他又道:“就算你力气再大,姑娘家一个人在这种到处都是猛兽的深山里走很不安全,你可知这山上有虎群” 白烟见他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心知跟踪他是自己理亏,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只得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低着头,做好被教育的准备,迟迟没等来对方开口,头上却多出了一双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小野猫,孤零零一只猫流浪了许久,突然被人领回家,好生照顾着,将自己抱在怀里,揉着自己身上的毛,让她感觉特别温暖。 秦大头拍了拍白烟的脑袋,准备将手拿下来,却被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擒住。 不一会儿,只听身边一个声音传来。 “再摸摸。” 于是他老老实实又抚了抚她的头顶。 “还要。” 又抚了抚。 果然,就是这种感觉,好温暖啊~ 白烟差点沉溺其中,等反应过来时,感觉如雷劈了一般,呆在原地。 她这是在干什么!! 心下思量了一番,最终逃命似的奔进了屋。 逃进被窝里,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只好将被子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在床上犯了好几滚之后终于冷静下来。 又想到白净的案子,她眉头不经皱了起来,眼下他手里的字据并不能完全证明自己是冤枉的,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李襄,设法说服他帮白净作证。 这事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主要是李襄知道罗文苑与白净的关系,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跟了另外一个别人,定然对他恨之入骨,愿不愿意出来作证,真的很难说。 但是只要他肯出来作证,没人会觉得他说的是假话,一个被抢了心上人的无辜少年,怎么会为抢了自己心上人的屠夫做为证。 第157章 筑梦灵 迷迷糊糊间,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又是新的一天,吃过了早饭。 这次秦大头出门前竟然破天荒的叫了白烟一起下山查案子,白烟高兴之余,吃惊的问:“今天怎么舍得叫上我啦?” 秦大头道:“不叫你也会跟着。” 白烟顿时郁闷起来,现在在他心里,自己竟是成了知错不改的人了,委屈地道:“你怎知我会一直跟着,万一我知错便改,选择乖乖呆在家呢?” 秦大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冤枉你了。那你现在快回家去吧。” 白烟哑然,心想这个人真是太会欺负人了,理直气壮道:“出都出来了,现在又让我回去,不干。” 随后,又补充道:“我可不是知错不改的人,我原本真的是打算呆在家里的,是你让我跟着我才出来的。” 良久,秦大头冷不丁飘来一句:“那为什么楚云又没来。” 被人发现心中的小算计,白烟彻底被他击败,不打算解释了,就准备耍耍赖,蒙混过去,道:“楚,楚云她病了,来不了了。” 秦大头道:“她前天都还好好的,昨天没来,你现在又是怎么知道她病了的。” 白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算他赢了,算他厉害。现在她是说一句,他就拆一句,看来今天还是闭嘴,不要说话好了,少说少错。 于是她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冲到前边,跟他保持一仗的安全距离。 然而,没过半个时辰,隔着老远,白烟又忍不住开口道:“你打算怎么证明白净不是凶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只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让李襄主动出来作证。” 不是她没话找话,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怎么才能说服李襄。 秦大头淡定道:“有办法。” 她懊恼道:“所以呢,什么办法?不要又只说一半来吊人胃口啊,我都快好奇死了。” 秦大头选择沉默。 白烟是彻底死了和他聊天的心了,只要和他多说两句,简直能累死人。 身后的人不说话,白烟又打了绝不主动开口的决心,只能东看看,细看看来打发沿途无聊的时光。 突然瞧着一旁的灌木丛里有类似于动物吼叫的声音,她第一反应认为肯定是山里的野兽,但是那声音的来源处,那堆灌木从里冒出来一个动物的犄角。 白烟不认得这是什么动物的犄角,便停在那里,想看清到底是什么动物。等待的这会儿,秦大头已经走近了,她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动物的角?” 问完,她立马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长记性。再说……再说就……” 想了半天,好像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哎,算她输了。 秦大头微微一笑,看向她指的那个方向,只看了一眼,便道:“筑梦灵。” 白烟没听过这个名字,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动物叫这种名字,便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秦大头答:“筑梦灵,是根据它的特性取的名字,相传这是一种繁衍了几千年的神兽,特定时刻,身上会发出异香,这种香味能给人制造梦境。故其名曰:‘筑梦灵’”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灵兽,简直是在扯淡。 第158章 筑梦灵二 她想,既然这是个传说中的灵兽,就算不能真的造梦,但肯定也有别于其他动物,不如牵一只回家当宠物养,看这犄角,应该体积不大,万一是个可爱的呢,反正没见过,图个新鲜也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她就更不肯走了,秦大头用猎刀刀柄的那一头,轻轻敲了敲白烟的肩膀,道:“这只是个传说,你不要太当真,并不能造梦。” 她当然知道并不能造梦,她是要把她带回家。 不一会儿,只见那犄角向上冒起来,越来越突出。 渐渐地,一点点绿色冒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伸出灌木丛,白烟看了看那脑袋,又在心里比了比,吓了一跳,那脑袋竟是比大象的脑袋还要大两倍,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它整个脑袋呈草绿色,皮肤就像婴儿般红润通透,眼睛却小的可怜,与人的眼睛一般大小,对比它的脑袋,那眼睛可以算的上是贴在西瓜上的西瓜籽。 要不是它眨了下眼睛,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一双脑袋如此庞大的动物眼睛。 筑梦灵只露出了脑袋,便不动了,仿佛是困了,长着大嘴像是要打哈欠。 白烟预感要刮风了,条件反射的双手交叉抱拳挡住脸。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大头,道:“这灵兽怎么这么大。” 秦大头淡淡道:“筑梦灵的体积本就这么大。” 白烟疑惑道:“那它整个的体积有多大。” 秦大头依然淡淡道:“比划不了,太大。” 白烟不依不饶:“你就打个比喻。” 秦大头想了想,指了指近处一个房屋,道:“就像这么大。” 好吧,她确定她养不起了,略微失望的转过头,往山下走去。 只是转头的瞬间,那只筑梦灵歪着一颗大脑袋,看了她一眼,而后便搁在旁边的石头上打起瞌睡。 二人一路走到李襄家,却被拦在门外,里面的人把门锁上。 这次那少年听说他们二人来,便不愿再出来见他们。 他们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人。 秦大头抓住白烟的手臂,脚下一掂,二人便腾空跃起,进了院子。 脚平稳落地,白烟在心底再次感叹他的好身手,有机会一定要让他教自己。 少年见他们竟从外面飞进来,吃惊之余,又是懊恼,道:“你们就别再来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秦大头走上前去,那少年从上次见识过他的厉害之后,吓得连连后退,捂着领子道:“你们就放过我吧,我能说的都说了。” 但秦大头只走近他,并未对他做什么粗鲁的举动,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少年接过纸,看上面的内容,眼神先是难过,然后变得更难过。 那纸便是罗文苑为证明凶手是自己,而自己是自杀而亡的字据,还对白净表达了歉意,因为那字据最后一行贺然写着“我爱之人名为李襄。” 少年看完后先是一恁,然后潸然泪下,苦痛地蹲在地上。 第159章 白烟的梦 秦大头看着他,语气诚恳地道:“可以帮白净作证吗?他虽曾有杀人之心,但却并未真正杀过人。” 白烟虽不知道纸上的内容,但已经猜到那是罗文苑的认罪字据。 他点点头,道:“好。” 第二天,白净便和李襄出发,去了县城。 一起进了衙门,将事情的经过向朝堂上的县太爷都说了。 经过一番调查,确定他们并没撒谎,但是白净曾经起过杀人之心,被打了十个板子,捂着屁股,回家躺了一个月。 而李襄知道事情并未立刻上报,虽算不上欺瞒朝廷,但却隐瞒了事实,被罚永不得入仕途。这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无疑是残酷的,但他并没多大感受,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麻木的回到家,李襄不吃不喝过了好几天,终于承受不住,昏倒了,李母情急之下竟然跑到山上来巡秦大头帮忙。 这么大座山,想找人谈何容易,更别说山里到处都是野兽,白烟看到这山上竟然有个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一眼便认出她,道:“李娘子,你到这里来作甚,这山上很危险。” 李母见了她,就直接跪下了,哭着道:“白烟姑娘,你得救救咱们家李襄啊。” 她赶紧将李母扶起,将她带回家,正巧秦大头也在,便将李襄不吃不喝的事同他们说了。 为了稳定李母的情绪,白烟赶紧承诺他们去看李襄。 秦大头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李母手中,道:“这是罗文苑死之前存在钱庄的银子,是专门留给你儿子的,她还让掌柜带句话给他。” 李母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老泪纵横,道:“什么话?” 秦大头握住李母的手,道:“她说让李襄拿着这钱能娶个温柔贤惠的娘子。” 李母抹了把眼泪,道:“真是个好姑娘,就是命不好,可惜了。” 白烟赞同的点头,真是可惜了。 末了,两人便要将李母送下山,白染也跟了上来,四个人一起下了山。 看到李母的背影消失后,白烟看了一眼白染,心知他也被刚才罗文苑的话触动,却有心逗他,故作奇怪道:“这下山又上山,我们又不是去玩儿,你干嘛非要跟着来?干嘛,变勤快啦?” 白染不答话,钻进秦大头怀里,假装睡着了。 白烟笑了笑,三人在回去的路上,正好太阳要落山,整座山都被照的金灿灿的,一点不见平时的阴森,走在里面,白烟觉得自己无比包容着,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留下来吧,这里真是好极了。 晚上,她做了个梦,却梦见自己还在白明的家,自己正坐在一个树桩做成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把刀,正在宰猪草。 梦里的自己看起来比现在还要瘦弱,手上因为天气寒冷,而长了大大小小的冻疮,十根手指无一幸免。 然而就算是这样,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一件破了洞的布衣,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四肢显得僵硬,宰猪草也变得缓慢。 第160章 再会白净 突然,梦里的自己朝院子外面看去,睡梦中的白烟仿佛偷窥别人被发现了一般,脚上一蹬,一下子惊醒过来。 睁开眼,定了定神,白烟皱眉,想了想,梦中的自己好像又不是自己,仿佛是其他人,让她觉得很陌生,可明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做了个梦罢了,何必想那么多,她做了个深呼吸,倒头继续睡,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白染此时也从迷迷糊糊要醒了的样子,见身边没人,光着脚丫,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衬,揉着眼睛跑进来,扑到白烟身上,软软糯糯的来了句“我饿了。” 白烟抚着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做了梦的原因,今天破天荒的起的迟了,睁开眼,周围已经无比亮堂,看了眼身上的小人儿,心知今日起的太晚,有些不好意思。 下了床,穿好衣服,牵着他到厨房,将桌子上的粥放进锅里热了热,盛到碗里,端给他。 前几天刚下过雨,温度一下降低了许多。做好的饭有时候吃不完,她会放在厨房里,就算到了第二天也不会变味儿。 白染端着碗,可怜巴巴地望着碗里的半碗粥,道:“我要吃油条。” 白烟洗着锅,无奈道:“今天没有油条,明天给你做。” 他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好勉勉强强将就着吃了。 白烟到外面走了一圈,没见着秦大头,心里估摸着又去做事去了,心想也好,反正今天没早饭。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连楚云今天也没来,这就奇怪了,转念一想,没来也好,光明正大偷个懒。 白村,某处房屋外,一个手拿油纸伞,虽一身猎人装扮,但气质绝佳,虽是个少年,但有成年人的沉着的男子伫立在门外,身边跟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女郎。 那女郎信步走上前去,敲了敲,不一会儿,里面就有人答应,出来开了门。 开门的男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放在门上维持着开门的动作,见了那女郎,先是怔了一怔,感叹女郎的美貌,尽管他已在街上见过她许多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 随后,他抬眼又见到女郎身后的少年,表情既高兴又惊讶,还带着点尴尬,而后了然于心的笑了笑,道:“大头兄,这位姑娘,快请进。” 开门的人便是白净,门外的人则是秦大头和楚云。 白净本想领着他们进屋,但秦大头进了院子便停下来,楚云也跟着停下来,不愿往里走。 现在院子里的血迹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见一点红色,他们站的地方刚好便是罗文苑倒下的地方。 见他们不肯走了,白净停下来,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二位可是来询问白烟姑娘的事。” 楚云看了看自己的主子,眼里稍微有些惊讶,但那丝惊讶,只一瞬便消失无踪。 片刻后,她又转过头看向白净,冷冷道:“既然你已经猜到,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161章 惊呆 白净被她冷漠的表情和语气惊呆了,因为这和他平时见到的布庄老板娘可一点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总之,他觉得眼前的这俩人都不是一般人,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大头,道:“你在和白烟姑娘成亲之前,可有发现她跟以前不一样?” 楚云显得很不耐烦,冷着一张脸,道:“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公子没必要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尽管知道楚云不跟平时一样,但是这说话的语气,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脸逐渐垮下来,有些委屈,但看在秦大头帮过他,他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楚云毫不在意他是什么表情,或者面子挂不挂得住。 那撑着油纸伞的少年,也就是秦大头,淡淡道:“我与娘子认识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一样。” 白净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奇怪道:“怎么可能,我那次上门找她说理,她可是跟以前可一点都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秦大头问。 “她出嫁的以前。” 想到白烟现在是救命恩人的娘子,白净又改了口,“我是说她出意外以前,村里人虽然很少有人见过她,但我曾见过她几次,那时候她的性格十分温顺,走在路上赵翠莲对她又是打又是骂根本不敢还手。” 秦大头脸上顿时冷了下来,道:“还有这种事?” “那是当然,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出意外那天,性格就变了。”说着,他想起那时候白烟和秦大头好上了,语气变得怪异,“那天我去找她,发现她竟然哭哭啼啼,但是眼神里没有一点害怕。” 楚云最是听不惯别人磨磨唧唧,更何况这个对象还是个男人,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便要上前骂人,秦大头横手挡在她面前,温声道:“不可莽撞。” “公子。”楚云无奈,只好放弃,将捏好的拳头放下。 摇了摇头,他最是清楚她的性格,平时一副温温柔柔小家碧玉的样子,但是一旦跟着他出任务,就像变了一个人,雷厉风行,见不得别人墨迹。 秦大头道“她那时候本不愿意和你爹成亲,最后闹成那样,我在她身边,所以才不害怕。。” 白净继续补充,“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怪就怪在,不久前,我在街上听见她跟一个老道士的对话。” “什么对话。” “那老道士问了她的生辰八字,拿了张符,用你家娘子的血在上面画了一划,具体画的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最后那老道士要求她拿着那符许愿,她却对着那副符说,说希望不要嫁给我爹。结果,她出嫁那天就出事了。开,开始我还……” “你以为她是和我跑了。” 白净点点头,又继续道:“但是我很快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要跑,她那天在街上就可以直接跑,何必等到出嫁那天。我当时仔细琢磨了一下……”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大头,仿佛有些忌惮。 第162章 白烟出嫁前 秦大头冷静道:“你放心尽管只说,我不拿你怎么样。” 他这才敢继续,“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去找了那道士,那道士本不愿说,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他才招。” 楚云实在忍不住白净的啰嗦,又碍于主子就在旁边,不好发作,只好自己走出去,免得被气吐血。 秦大头这次没拦她,只看着白净,道:“你说。” 他点点头,道:“那道士说,她给你家娘子的符诅咒别人短命的。” 说到这里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一边是自己的爹,一边是恩人的娘子,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到底还该不该恨白烟。 即使他不明说,秦大头也大概猜到,那诅咒是对谁下的,八九不离十就是白老头,那张符真的能诅咒别人短命,所以出嫁前才没逃跑。 想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闷声道:“还有呢?” 白净的表情瞬间变得伤心起来,开始陷入回忆。 一间破茅草屋里,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胡子花白,一手拿着一面旗帜,一手拿着一坛子酒,桌上放着一叠符纸。 突然,屋内闯进来一个人,那人人高马大,穿着一件褂子,肩膀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都暴露在外,走上前去,直接拿刀架在了那道士的脖子上。 那道士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 大汉直入主题,问白烟和他爹的婚事,到底他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那道士担心小命不保,全都说了。 末了,还说了一句让大汉不敢相信的话,“白烟和你爹所剩的阳寿是一样的,他们会在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个我没告诉她。还有,白烟的愿望是在她出嫁那天,让你爹暴病而死。” 白净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太过伤心,竟不知道自己刚才糊里糊涂说了什么。只是看见秦大头的表情不太对,虽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又好像不一样,有种让人想逃离的感觉。 他凑近秦大头的耳朵,道:“按那道长说的,你家娘子现在应该死了,但现在却活的好好的,那日我去找他,一是为了看看她是否还活着,二就是为了要银子。” 他那时本想,如果白烟还活着,一定要让她嫁给自己的爹,守活寡,但是看见白烟的变化之后,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谁知道她那时是个什么怪物,留在身边总归是个祸害。 而那道士,他也不敢真的拿他怎样,一是杀人犯法,二是怕自己身上也沾染些不干净的东西。 秦大头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一眼不发出了门去。 楚云正蹲在门外的台阶上,盯着脚边的蚂蚁,蚁群分成两队,一对往洞穴里走,一对往外走,仅仅有条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走。 她无聊的时候最是喜欢看蚂蚁,觉得他们很有默契,做什么都齐心协力,比人可要好多了。 当然顺便还能根据他们看看最近的天气,她盯着那群蚂蚁,喃喃道:“看来最近又要下雨啦。” 第163章 老道 叹了口气,站起来,一回头,便见秦大头从里边走出来。她走上前去,却见秦大头表情不太好,本来想问白净到底说了什么,但现在,明显闭嘴为好。 秦大头路过他的时候,冷淡地飘来一句,“走吧。” 她起身便跟了上去,秦大头步子极快,加上身高腿长,楚云只能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这还不算,他走着竟是使起了轻功。 这下楚云可惨了,她又不会轻功,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跟上,却还是被他甩出了一大截。 她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跑着,不然今天一天会累死,于是边喘着气,边对着前面的人吼道:“公子,刚才那屠夫跟你说了什么啊。你别生气,我抽个空帮你教训他如何。” 其实她在公子面前这么大音量的说话,是相当失礼的行为,但是没办法,主子实在跑得太快,她不缺定自己说小声了,对方能不能听见。 正在疾行中的秦大头没多理会,不断借着树枝的力量,脚上一掂,一下又一下,越飞越远,越飞越快。 不一会儿,便在楚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终于放弃追赶,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呼吸。待到平静下来,才离开,回了镇上。 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面坐着个白胡子老道,嘴里哼着曲子。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她笑我,一把扇儿破。”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唱到这里道士像是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属于道家,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大概是在笑自己,喃喃自语道:“唱错咯,唱错咯。” 随后又押了一口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对这敲门声心有余悸,响起上次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事儿,心里顿生警惕。 这间茅草屋外形看起来十分凄惨,跟坐在里面的道士看起来一样,都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整间屋子的构造也是十分简单,屋顶真的使用茅草,墙是用泥巴筑成的,地面表层也是一层泥巴。 这么穷的人家,平时压根没人愿意来他家里做客,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敲他的门。 上次有人来,就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妖魔鬼怪,他走到门边,问:“什么人。” 屋外的人沉声道:“白云山的猎人,秦大头。” 对于这个人,道士倒也听说过,虽然他不住在白云镇,但是这位的名字却是早有耳闻。 敢一个人上白云山打猎的猎人古往今来没几个,在他之前去的那几个,也是一身武功,可是练家子,但最终还是命丧黄泉。 只有他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在山上安了家,天天与野兽搏杀,不仅安了家,还取了媳妇,娶的这个媳妇还是和别人有过婚约,最后成功克死了未婚夫婿的白村白烟。 道士想到这些,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组合。 闻所未闻,岂有此理。 第164章 白烟生死之谜 总之,来人不好惹就是了,他将手里的酒坛子也在门上敲了敲,道:“我与你没什么瓜葛,找我什么事。” 由于屋子已经破烂不堪,泥墙已经裂开了口子,下了一场雨之后,天空一下明亮起来,阳光透过那细小的缝儿钻进了屋里。 透过墙缝,借助光线,秦大头看清了里面的情况,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再往门上一瞧,木质的门板,因为年代久远,风吹日晒,也裂了数条口子,从外向里看去,正好能看见道士的脸。 老道倒也不怕别人看见他,只是担心自身安危,不肯开门,秦大头刻意放缓了语气,道:“关于我家娘子,白烟的事。” 倘若白烟真的如白净所说去找过这老道,那么不消他说出具体是何事,听到白烟二字,他应该自己能懂。 果然门里的老道先是“哎哟”一声,皱着一张老脸,哀怨地道:“我知道的事,你家娘子自己也知道,你和不直接去找她问个清楚,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再说,别人在我这里许了愿望,我是不能随便往外说的。” 秦大头反讥道:“我是找白净问的,他来找过你,但你什么都说了。” 老道顿时无语,想他做这行这么多年,还头一次遇到许愿者以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找上门来的。 这年头做个生意,混口饭吃怎么那么不容易。 正当两人对质之时,只听隔着两人的那扇门,直接被秦大头用猎刀劈成了好几瓣,散落在地,寿终正寝。 老道瞬时一怔,看清楚门外秦大头的脸,心里明显有几分诧异。 在他所了解的事情里,只知道他是一个猎人。 既然是猎人,那么自然想到应该是个皮肤粗糙,人高马大,长相粗狂的大汉。 但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身材纤长,身着华服,一股子书卷气息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猎人的影子。 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确定的道:“你真是秦大头,白烟的相公?” 对面的人点点头,冷冷道:“自然是。”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和我家娘子之前的交易,有一事要问你。”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定金子,“这些金子,可以让你重新找个好地方安家,只要你说实话,这些就都是你的。” 老道哈哈笑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金子,用牙摇了一口,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秦大头脸上变得凝重,道:“我家娘子的阳寿已尽,为何现在却好好的,还有,你又为什么肯帮她完成愿望。” 老道闻言,转身进了屋,秦大头便跟他一起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手里的金子,笑道:“自然不是免费的,她的愿望是让那白老头能在出嫁前死掉,那么她就不用再嫁过去冲喜,但同时她自己的寿命也会减少作为代价,而我获得的好处就是收取他们二人的寿命。” 这是一种江湖上的邪术,秦大头来这里之后,经常在各地云游,听说过这种咒人的邪术。 第165章 道士之死 许愿者向施咒着许愿,施咒者可帮其完成愿望,但是作为代价,许愿者会遭受相同的处境,这叫做反噬。 而施咒着可获得的好处,就是获得许愿者和被诅咒着失去的东西,就如白烟和白老头一样,他们的寿命最终被老道占为己有,延长自己的寿命。 如果是这样,他眼前的这位道士起码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他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头,但脸色如常道:“那现在我家娘子为何还好好的?” 那老道心中有了几分答案,道:“现在你屋里的那位,绝对不是原来的白烟。她在死后,躯体被其他魂魄占为己有了。” 秦大头微不可查地加重了呼吸,走上前去,拿过道士手里的金子,动作看上去很轻,但却力大无比,轻轻道:“你不配。” 说完,一阵刀光划过,那道士正想说话,还未出口,就头一歪,栽倒在地,鲜血狂喷,尽管他有意拨开,衣袖还是不小心沾了些血渍。 秦大头看了看衣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脸上顿时不悦。 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这么被弄脏了,怎能叫人不气? 虽然施咒的人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同时也是血肉之躯,身体并不是铜墙铁壁,被这么一刀抹了脖子,哪还有活命的道理。 钱庄,一个小家碧玉的姑娘正等在门口。 见了他,小跑上前迎了上去,楚云本就比他矮一个头,稍一低头,便看见袖子上的血迹,焦急道:“公子,你受伤了。那白净到底说了什么,烟儿姑娘怎么了,你又去了哪里,怎么会受伤。”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血,白烟她没事,快进屋吧,我有些饿了。” “早就在做了,有公子最爱吃的泡椒鸭血和东坡肉。” 听到鸭血,他心里恶心了一下。 “对了,白烟姑娘和白染来了,今天是她做饭,我中午吃了一次,做得可好吃了。” 秦大头笑了笑,道:“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玩的这么好了。” 楚云有些没听明白,但也不深究,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的原由。 走近饭桌,一股子熟悉的香味,秦大头莫名的安了心,白染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今天他天黑才到镇上,这个时候白烟和白染早已吃过饭,睡觉了,所以他才来了钱庄,打算吃了再回去,结果没想到他们却下来了。 揉了揉白染的头,他将白染抱起来,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跑来这里蹭饭?” 怀里的小人本该亥时就睡,为了等他,强撑着保持清醒,此刻见了他,立刻瞌睡就上来了。 他眼睛要眯不眯,迷迷糊糊道:“今天我们下山玩,本该下午便回去,结果白烟死活不肯,非说要来存钱,可这钱庄就是哥哥你的,她这是多次一举,你说她奇怪不奇怪。” 秦大头眉毛一挑,道:“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你说她是不是 第166章 白烟被戏弄 白烟端着最后一晚汤,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慌慌张张插嘴道:“白染,你是不是皮痒了你。” “我,我什么也没说。”说完便将头一缩,埋进秦大头的怀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悄咪咪的看她。 将汤端上桌,白烟伸手一把将他抱过来,白染在空中挥舞着手,用行动拒绝。最后实在是拗不过她,之后放弃挣扎,跨坐在她的腿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这是他管用的伎俩,打不过就装可怜,只可惜白烟早已习惯了,一眼便看穿,他这是在卖萌,并不理会。 伸手就捏住他的脸,想是揉面团一样,揉着他耳朵脸。 屋子里坐满了人,小厮和郝掌柜都在,最重要的是,他最最敬爱的秦哥哥也在。 察觉到各处投来的目光,白染小脸一红,大声说道:“白烟不回家,非要来找秦哥哥。” 一说完,众人便齐刷刷的投来“我们都懂”的眼神,让白烟一下子无所适从,脸像火烧一样,撑地一下红透了。 又感觉秦大头此刻正注视着自己,她慌忙眨了下眼睛,大声道:“小孩子,就是爱瞎胡说,嘿嘿。” “我没瞎说,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一定是记错了,姐姐哪能这么说呢?是不是。”她又在暗中掐了一把白染,表示警告。 白染“哎哟”了一声,撇撇嘴道:“人都说小孩子不能撒谎,但是姐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果真是辜负了书本里的教诲。” 她被说的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应他,只是越发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不能那么说”“你说的都不是我心中所想”“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连说了三个句子,似乎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众人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坐下吃饭,只是这个‘哦’的尾音被拉得特别长。 白烟心里极度郁闷,觉得自己老脸已经被丢光了,再无颜面拜见江东父老,故意做了一个离秦大头很远的位置。 翩翩秦大头又不放过她,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道:“怎么做那么远,过来。” 这话语气虽听着很淡定柔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思。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着白烟。 她心里有哭说不出,对秦大头抛出一个“求放过”的眼神,皱着两条眉毛,看起来想猫儿一样,十分惹人怜爱。 和秦大头坐在一桌,中间隔着一个位置的楚云看着心里直发笑,随后对她招了招手,道:“烟儿,过来这边坐,坐我旁边就好。” 白烟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溜烟跑到她身边坐下,抱住楚云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声说道:“你真好。” 这种让人尴尬的节骨眼儿上,楚云给她搭了个台阶,心知不知道怎么感谢她才好,只管抱着楚云不撒手。 楚云笑得更开了,拍了拍她的手。 “白烟,不可无礼。”这话虽是劝诫,但秦大头脸上的笑意却未减。 第167章 屋顶赏月 白烟收回手,不敢看他,悻悻收回手,低头吃饭。 她本想夹块东坡肉,但是离她太远,好死不死,刚好又在秦大头边上,只好放弃。 吃着吃着,视线里出现双筷子,夹着她喜欢吃的东坡肉,放进她碗里。 她以为只楚云给她夹的,没抬头,道了声“谢谢”,便将肉吃了。 桌上的人都笑成一团,但是吃肉的人却吃得开心。 自从白烟来了以后,喜来宝的下人主子都在一间屋子里吃饭,经常有说有笑。 有时还将自己今天遇到得事拿出来分享,什么“今天遇见个可漂亮的美女,只可惜不好意思上前搭话”“遇见个大汉被撞倒,却不肯道歉。”“有个客人出手超级阔绰。”等等。 有时候着屋子里竟然比街上还热闹,但秦大头依然很少说话,除非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搭话,不然不会轻易开口。 白烟向来最是佩服他的定力,好像谁都无法撼动他安静吃饭的决心。 将嘴里的肉吞下,心里嘀咕“吃了这块肉,又该减肥了。” 最近她越发感觉自己能吃了起来,从前她是不爱吃肥肉的,但秦大头老说她身体太弱,应该多吃,于是她就信了,结果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昨晚洗澡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腿变粗了,想到这儿,用手肘碰了碰楚云的,轻声道:“你看看我。” “看你什么?” “你看我是否长胖啦。” “没长胖啊,还是瘦的,放心。” “我不信。” “……” 楚云不答话了,虽然她是觉得白烟长胖了些,但是这样也挺好看的。 她成亲以前太瘦了,简直就是皮包骨,看了就让人觉得心疼。 不过,难道姑娘都这样在意自己的体重么? 哎,算了,反正她一直这样,没长胖过,也不能理解她的感受。 吃完了饭,小厮们争先恐后地抢着洗碗。 白烟费解,难道这就是帮主子做事,义不容辞么,洗个碗都争先恐后的抢着干。 但是难得一次不用洗完,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知趣的放下碗筷,退出屋子。 好久没在街上走走了,想想上一次,还是她昏迷刚醒来的时候,不如趁此机会出去一下,消化消化。 一场大雨之后,天气刚转晴,此刻夜空中只有稀稀拉拉几颗不怎么亮的星星,不过月亮到是挺圆的。 她看着那月亮,思绪飘飞,想起了前世种种,想了半天,发现前世真是没什么只得留恋,这辈子虽然苦是苦了些,但是却难得内心宁静。 想着便嘴角上扬,又想到上一次秦大头带她第一次飞上屋顶,那感觉真是不错。 她抬头看向屋顶,脸上先是惊讶了一下,看清楚人之后,淡定下来。 “原来他真的很喜欢爬屋顶啊。” 心里正想着,屋顶的人像是察觉到她,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与她对视。 恍惚间,白烟觉得这人眼里有光,不用说话,便有让人沉醉其中的能力。 一道声音打破沉静,秦大头道:“上不上来。” 第168章 谎言会被识破吗 他这话用的是陈述句,已经做好带她上来的准备。 没等她回答,秦大头便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又飞上屋顶。 飞上屋顶站稳了脚,两人走到和以前同样的位置坐下,白烟两手托腮,喃喃说了句:“真好。” 这次没有想上次漫天的星星,也没有微风。但是白烟却觉得这样也挺好,没有白云山的虫鸣鸟叫,有的只是被雨水洗礼过的大地,这样也挺好。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只觉得心里一片宁静祥和。 秦大头坐在她旁边,看见她张了张嘴,却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她摇摇头,想到今天吃饭时的窘境,决定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没什么。” 秦大头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挣扎了下,欲言又止。 白烟看出来他的表情不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以为是担心自己说他的坏话,叹了口气,道:“反正没说你坏话就是了。” 秦大头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事情要问一问才能知道答案。 他轻轻开口道:“烟儿,你还记得我那时救你的情形吗?” 白烟点点头。 他继续补充,“你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是真的吗?” 说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 白烟冷不丁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些慌,脸上好似又有发热的征兆。她看着前方,精良不与他对视。 她一向健忘,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和他说没说过这句话,但是他这么问,感觉有哪里不对,既然他都那么问了,她就顺着他答了,“对啊,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秦大头道:“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但是并不是真的。现在这么突然问她的私事,感觉不大妥当,但是又担心她的安危,其他的只好暂时放下了。 白烟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管他有没有发现,暂时先糊弄过去再说,她道:“我能有什么事,一没钱,二没权的。” 这话咋一听上去像是真话,但是他注意到白烟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与其这样暗中调查她,不如现在就问个清楚来的好。 他道:“你是真的白烟?” 白烟现在心里绷着一根线,现在已经到了极点,听到他追问,立刻脱口而出 “当然是” “怎么不是” “我就是白烟” “你,你不要随便怀疑我。” 秦大头将眼睛挪开,道:“我去找了白净,也去找了那道士。” 什么道士,找白净又是为了什么?他想说什么? 她心里犹如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时间过去了很久,空气一下变得诡异起来,秦大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去找他们吗?” 白烟心想你想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这莫不是要急死个人,想她来这里还没多久,只想过太平日子,可不想因为什么外来身份,被逮去做实验。 第169章 谎言差点被拆穿 在心里悲鸣了许久,白烟磕磕巴巴道:“你,你去找他们又与我有何关系。再说我并不认识不说的道士。” 秦大头再次转过头来看她,久久不说话。 白烟心里被看得有些发毛,道:“我真不认识。” 天爷啊,谁来救救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被人抓着一跃飞下了屋顶。 白烟脚下稳稳落地,待回过神来,手已被松开。她现在没心情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想赶快逃会屋里。 匆忙道了声“谢谢”,迈开腿就开跑,谁想,她还没跑两步,又再次被他抓住。 秦大头道:“我可以教你轻功。” 以后倘若她遇上什么危险,这个可以给她防身用。他开始是不打算教她的,一个女儿家,应当在家相夫教子,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烟才被他吓得半死,现在又答应教她武功。虽然她是搞不懂为什么他突然又愿意了,但她决定不去纠结这些,毕竟人心难懂。 她心里怀揣着秘密,自然也不敢过问别人在想什么,只是她心里却没有当初那份渴望学习武功的心,但还是表现出高兴的样子,道:“好啊。” “那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你得天天在我身边。” 这话本没什么,他们的关系两人都心知肚明,但秦大头说完便觉得有几分暧昧之意,正为自己措辞感到有些窘迫。 又见自己正牵着对方的手,脸上一烫,赶紧松开来。 手被突然松开,白烟觉得今天自从他从外面回来后,一晚上的表现都有些怪异,无论是说话,表情,动作,都跟以往相去甚远。 她不由想到,难道自己的事当真被暴露啦? 算了,不去想这些让人烦恼的问题,就算他察觉到她有异样,只要他不主动拆穿,那她就继续装懵。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干干笑了两声,道:“秦大头,天色不早啦,我要回去睡觉啦,不然容易长皱纹。” 秦大头温温道:“你才十六岁,长什么皱纹。” 白烟急于脱身,忙道:“保养要从娃娃抓起,等以后年纪大了,再早睡就来不及啦。” 说完,便挣脱了他的手,没等他回答,自己一溜烟跑进了屋。 秦大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也进去了。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天一亮,一声鸡叫,白烟挣开眼睛,黑眼圈十分明显。 她这不是没睡好,她是压根没睡。 白染一起来看到这么骇人的一幕,下了一跳,以为是哪里的鬼混飘了出来,盯着她的脸,道:“你昨晚上去偷白菜啦?” 话音刚落,门边飘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她不是去偷白菜,是和你的秦哥哥出去……唔……” 楚云将捂着自己的手拔下来,笑脸盈盈地道:“做都做了,还不准人说呀。”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她和秦大头确实是一对夫妻。 有些举动难免被人看做是恩爱的行为,平时少不了被别人拿来开玩笑。 第170章 逛街 刚刚楚云的调侃,明显可能是看到昨晚他们出去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额,不对,应该是说她在心里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要去捂她的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发慌。 她道:“好云儿,咱不说这个,你饿吗,我们去吃饭。” 不容她反驳,强行拉着她去了厨房。 还没明白状况,白染在后面叫道:“我也要吃。” 白烟道:“你不许吃,等你的秦哥哥一起吃。” 说着,便加快了步伐,转了个弯,出了门,却并没有去厨房,而是拉着楚云上了街上。 现在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加上快要入冬了,人烟稀少,让人感觉冷飕飕的。 被人拉着跑了一路,见还没有停下的趋势,索性自己先停下来。 楚云也是练武之人,所以就算被人拉着跑,突然停下也能站得稳。 她一停下来,白烟也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她,道:“云儿,你以后可不能在白染面前说这些,不然他会笑死我的。”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自己的弟弟怕什么呢。” 白烟喘了口气,回身抱住了她,道:“我的好云儿,你就听我的吧,我又我的理由。” 楚云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好好。” 白烟随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表示感谢。楚云嫌弃地摸了摸脸,道:“烟儿,我可不喜欢女的。” “可我喜欢你。” “不不,你别喜欢我,你还是喜欢公子去吧。” 白烟哈哈笑了起来,楚云也跟着一起笑,两人手牵着手在街上散起步来。 同为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也大体是一样的,逛起街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一会儿看见这个也想要,看见那个也想要,胭脂水粉,布料什么的买了一大堆。 当然出钱的人是楚云,因为白烟身上现在是身无分文,钱庄里的钱,她是不好意思再取出来了。 自己身上剩的那点,平时带着买菜以及各种生活花销,也用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兜里只剩下几个铜板。 楚云有心逗她,看见她腰间憋下去的钱袋,料想到她可能是没钱,悻悻道:“咦,公子都不给你钱花,简直太过分了。回头你得找他说理去。” 白烟摸摸钱袋,将它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打开钱袋,将里面的铜板倒进手心,数了数,脸上一红,嘿嘿道:“还,还好,有十五个铜板呢,能买十五个包子,也还不错。” 完了之后,看着那铜板,一面映着人像,一面写的字。 仔细一看,那人像越看越眼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但她感觉很眼熟。 楚云正想回答,看她盯着手里的铜板看了又看,道:“怎么了?” 顿了顿,她又道:“没关系,今天的就当我请你的。” 白烟没理她,还是看着那铜板。 楚云也将目光投向她手里的铜板,只见她盯着的是一枚人像朝上的。眼里神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看了许久,白烟终于想起铜板上的人像谁了,惊讶道:“楚云,你快看,这个铜板上的人像不像秦大头。” 第171章 误会 然后她将手往她那边伸了伸。 楚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镇定道:“这铜板上的人像只有简单的五官,怎么看也不像公子。” 说着她加快了脚步,回头望向她:“烟儿,快些走,你走得太慢了。” 白烟盯着手里的铜板,却越看越像,喃喃道:“真的不像吗?我觉得很像啊。” “那里像,不像,咱们公子举世无双,这上面的人多丑啊。” “……” 秦大头是一表人才,这个镇上的姑娘见过他没几个不喜欢的,但是楚云那也算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啊,怎么对他也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撇了撇嘴,白烟道:“云儿,你也是个大美人,会遇到比秦大头更加帅气俊朗的人。” 楚云摇了摇头,道:“这天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她惊愕,虽然她心里早有所察觉,但听到楚云的这句话,仿佛更加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她于是又做了个大胆的猜想,例如:楚云其实喜欢秦大头,但由于主仆有别,她一直将这份深深的喜欢藏于心底。后来自己又与秦大头成了亲,所以就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平时秦大头对楚云也并无下人主子之分,所以心里也不一定就不喜欢她。 后来又因为自己身世可怜,离家之后又受人排挤,秦大头将她带回了家。 她又因为担心秦大头被别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所以向他提出假成亲,他出于同情之心,就答应了。 这么一推理,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白烟感觉呼吸变慢,浑身有些软,心道:“果然肯定是出太阳了,浑身都变得软绵绵的。” 白烟越走越慢,远远被甩在楚云身后。 楚云停在一个卖头饰的摊位前,拿着一根朱钗看了看,有些喜欢,想和白烟分享一下,她觉得很适合她,结果一回头,眼前没人,再往远了看,才发现她在人群里。 她拿着朱钗的手,挥了挥,大声道:“烟儿,快过来,有好定西给你看看。” 白烟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里,时不时撞上周围的人,听到她在叫自己,抬眼看到她,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道:“来了。” 走近了,若无其事地欣赏那串朱钗,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向楚云。 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呢。 如果真是她所料想的那样,那她就罪过大了。 要、要不帮他们一把? 想到这里,心里却感觉闷闷的,白烟觉得一定是雨下太久,突然晒太阳有些不习惯。 再过了一日,楚云回了布庄。 心不在焉的她有意回避秦大头和楚云。 秦大头往东,她便往西。 他往西,白烟绝不往东。 最后,连女红都不练了,整日假装生病,不见人,除非想上厕所和吃饭,不然坚决不出门。 长此以往,即便是白痴也看出端倪来了。 有一日饭间,她沉默不语地吃着饭,耳边有人叫她的名字。白烟最熟悉不过那声音,继续吃着饭,假装没听见。 可那声音坚持不懈,一直叫她,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个个儿互相给对象递眼色。 “怎么回事儿?” 第172章 白烟受窘 “还能怎么回事儿,公子和少夫人吵架啦。” “怪不得少夫人不理咱家公子呢。” “快吃饭吧,等会儿万一吵架了,就没得吃了。” 大家各自吃着饭,谁也没有朝那桌瞧一眼,状似相安无事。 为了与秦大头保护距离,又不让他看出又什么不对,她这几天特意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虽在一张桌子上,但却坐到他对面。 连续叫了她好几声,她故意装作不答应,秦大头只好离了原来的位置,坐到她身边。 白烟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己,却又不能让她不来,只能对着秦大头眨眨眼,用眼神示意他“你要干嘛?” 秦大头并不回答她,而是往她碗里夹着菜,轻轻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嘴角抽搐,抖着一双筷子去夹那碗里的肉,然后将那片跟着一起抖的肉送到嘴里,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 秦大头道:“要嚼,直接吞对胃不好。” 白烟闹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碍于他们现在的关系,只好应和道:“你说得对。” 众人纷纷在心里“咦~” 有少年悄悄道:“公子这是在欺负我们没娶亲,故意显摆。” 有人反驳:“你可拉倒吧,公子用得着显摆么,他一向最低调不过了。” ……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该干嘛干嘛。 秦大头一把抓住她,“不是要跟我学轻功吗,为何这几天一看见我就跑。” 她再一次假装没听见,甩掉他的手,赶快溜之大吉。 他这几天几乎没看见她,除了吃饭的时候,有时吃饭的时候眼神撞上,她就迅速躲开。这些举动实在是太过不正常了。 今天他连续叫了好几声,她都置之不理。 他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有些气不过,所以刚才吃饭的时候,故意装作非常亲密的样子,算是让她长长记性,但故作亲密好像远远不够。 几个健步追上去,屋里剩下的人看他们二人这一拉一扯,看着甚是有趣,互相说着悄悄话,嘴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白烟觉得窘迫极了,温怒道:“我,我和楚云上街玩儿去了,这几天又生病了,你赶快放开我,影响不好。” 他不怒反笑,将白烟拉得更近,凑近她的耳边,道:“咱们要相亲相爱,这样影响才好。” 他刚才本是想将嘴唇靠近她的耳朵,造成他们很亲密的假象,让她受窘,结果嘴唇真的不小心擦到,亲眼看着那只耳朵在他眼前变红。 秦大头恁了片刻后,眼底笑意更浓。 这一幕把几个小姑娘看得面红心跳,手里的事儿也不干了,专门看着他俩。 白烟那里受过这样的调戏,恨不得在地上凿个洞,然后钻进去,原地消失算了。 笑了一会儿,见她脸红透了,窘迫至极,目的已经达到,他正了正脸色,不容反驳道:“跟我去练功。当初那么想学,现在有机会了,不要放弃。” 说完,便将她拉出了屋子。 第173章 历险 被秦大头折腾了一下午,白烟此时是又累又饿。 中午走时明明说好教她轻功,结果全是骗人的。 出去之后,一直让她不停地走路,说是这样可以锻炼她的耐力,还专门选了一些道路超级不好走的路。 要说不好走的路,肯定要算是他们住的地方白云山。 当初白烟第一次从山上下来时吓了个半死,有几段路甚至都不能叫做路,因为根本没有连在一起,中间有一根手臂宽的地方是裂开的。 从上往下看去,可以看到眼底全是云,要是中午或者下午,有太阳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底下是万丈高的悬崖。 任何人走到那些地方都从一边小跑一点路,然后凭借惯性一脚跨过去,不然很有可能摔下悬崖。 当时她抱着白染,憋着一口气,硬是跳了过去。 跳过去之后,心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是就在今天,秦大头放弃了这条路,照他的话说,就是这条路太没有挑战性,得选一条更难得。 于是他们来到白云山的背面,传说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 他却将她带到那里,并且还要求她走过去。 她看见眼前的一切,心里简直想骂娘,牙齿经不住一直打架。 那是一条修在悬崖上的栈道,显然是有人在哪里修建的,因为栈道本身是用木头做得。 有人将崖壁凿了洞,每个相同的距离,再凿一个洞,然后将木头插进去,底子就算是做好了。 木头上被人钉了木板,这样就算做一条路,远远看去弯弯曲曲,就像一条蛇。 路的周围没有铁链,也没有任何手能抓住的地方,人只能贴着崖壁走。 而秦大头却一脸淡定,仿佛眼前只不过是一条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路。 他手一直抓着白烟的手腕儿,并且不知从哪里拿了根布条,一头绑着自己,一头绑在白烟的腰上,轻轻道:“没关系,走慢点。” 白烟无暇感受他的温声细语,只知道今天可能就要命丧于此了。 心中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他故意带她来这里,然后趁机杀掉她,因为他帮助自己这么多次,然而却给他带来了麻烦。 这个念头一闪过,白烟就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良心。 要是他想这么做,早就做了。她就住在秦大头的家里,他想杀她在就杀了。 深吸一口气,她心想死就死吧,万一又传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呢,管它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暂时将生死置之度外吧。 这么在心里安慰了好一会儿,终于向前买了一步,虽然腿在打架,但她安慰自己,如果真的不小心掉下悬崖,至少秦大头不会不管,她和秦大头是连在一起的。 这么想了一想,又迈出了第二步,上了栈道。 脚下的栈道既窄,也没有刻意绳子之类的东西,他们只好用双手手掌紧紧贴住崖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每走一步,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回去以后一定要在楚云面前炫耀一番。 第174章 历险二 秦大腾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白烟一下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想可能是这种危险的关头,能有个人在身边,与自己的命紧紧连在一起,而对方却在这个时候腾出一只手来安慰你,真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 这种想法简直好笑极了,难道不是他让自己处于这样危险的境地吗? 谁知就出神了这么一瞬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跪了下去。秦大头也因着腰间被布条连在一起的关系,跟着压低了身子。 她只感觉腿上瘫软无力,心里甚是害怕,无论如何都起不来了,现在让她走,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哭着道:“秦大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大头心里叹了口气,道:“你现在不起来,天黑下来就更不好走了。”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逼得她放声大哭起来,这次是真哭,不是假的。 她这一哭,把她身边的少年郎给搞懵了。 秦大头那里见过这种阵仗,以往刀山火海他都去过,却是最见不得姑娘家哭。 用手将她的眼泪抹掉,安慰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在这种危险的境地,他这话要是从旁人口中说出,简直是空口说大话一样,但他语气坚定,透着天然的自信,给人只得信赖的感觉。 白烟停止哭泣,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试着站起来。 待站定,秦大头道:“现在开始,一步一步走,千万不可再分神。” 她点点头,将眼睛闭上,集中精神,慢慢开始移动脚步。 这一走,安全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她不敢往瞎看,眼睛直直盯着崖壁。 人的精神一旦紧起来,做事情就比平常更容易累。 在他们出发两个时辰后,白烟便感觉体力不支,心想中午应该都吃完饭,这可惜现在后悔也是没有用的。 没走多久,她脸上开始冒虚汗,豆大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浸入胸前的衣服里。 手开始发抖,头好似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又不敢看脚下,只得闭上眼,试图做几个深呼吸,集中精神。 秦大头看出她的不对劲,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颗乌黑的丸子,让她张开嘴。 白烟老老实实听话,张嘴吃了那颗丸子,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果然好了很多。 身上没有再抖,秦大头又轻轻道:“将注意力集中道呼吸上,不要像任何事情,眼睛要睁开,看脚底。” 刚恢复些力气,又被他的话给吓到了,不让闭眼这也太苛刻了吧,她有些委屈道:“为什么?” “要想练好轻功,就得克服恐惧,以后你总不能闭着眼睛飞吧。” 白烟叹了口气,咬紧牙关,早知道学轻功要受这么多苦,那她就不学了,左右她力气也蛮大,随便收拾几个下流氓完全够用了。 但眼下路已走了大半,也容不得她反悔,总之,现在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了。 再次点头后,开始出发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药起了作用,之后一切都无比顺利,她虽然眼睛看着下面,但是心里上的恐惧却少了很多。 第175章 历险三 正当她以为可以一直顺利走出去之后,前面却没有路了。 对,就是没有路了。 崖壁的顶端和栈道尽头连着一条铁链,要想出去,得顺着这条铁链爬上去。 白烟心底生出一股子绝望,崖壁上没有任何可以踩的地方,且长满了青苔。 想上去,只能靠双手抓着铁链,爬上去,但是这非常考验人的臂力。 她来这里后,力气是超于常人,但是在这种有关性命的时刻,她也不敢随便冒险了,毕竟也能没有试过。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她和秦大头的腰上绑着布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能隔太远,假如他们一上一下的话,那绳子是没有那么长的。 要想上去,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秦大头抱着她,或者她抱着秦大头抓住铁链爬上去。但她想,秦大头应该不会愿意让自己抱,毕竟他是一个直男。 第二、两人将腰间的绳子解开,各爬各的。 她正纠结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一紧,秦大头的手已经还上她的腰,不等她说话,便道:“跟我一起抓住铁链上去。” 她点点头,自从进了栈道,她就没说过几句话。 抓住了铁链,两人抱做一团,向上爬行。 虽然紧张,但是好歹身边有个人,倒也感觉不那么害怕了,总觉得死了好歹也有个人作伴,她这样的想法相当可耻,但是她无法否认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别分神。” 她有些羞愧,耳朵红了。 秦大头笑了笑,不做言语,而他怀里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人。 上了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草地,郁郁葱葱,一眼望不见尽头,竟是连一颗树都没有。 阳光照在上面,显得更加的生机勃勃。 “人间竟有如此美景。” 看到前面有个屋子,她指了指那边,道:“那儿怎么会有个屋子。去看看。” 说着便往那边走,秦大头只是跟在她身后,很少说话。 他心里挺佩服这个小姑娘,因为她是第一个通过栈道,道这上面来的人。 来之前,他心里想过要是最终她因为害怕,要反悔怎么办,拿他就只好放弃教她轻功了,但是万幸,她坚持才来了。 走近屋子,白烟推开门,竟然没有锁,进去以后,一看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几个箩筐,仅此而已。 这上面的草原一望无际,四周除了刚才他们上来的地方,其他根本没有入口。 要想上来,必须通过那条链子。那么既然在上面建了屋子,那么就说明有人在上面住,这该是何等英雄,每次出门都跟死神来个亲密接触,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难道……难道是……” 转头看向秦大头,她惊讶道:“难道是你在这里住?” 对方淡淡道:“是啊,怎么了。” 说着,跟没事人一样,往床上一趟,两腿交叉,双手枕在脑后,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平常的温文尔雅,书卷气息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第176章 少年风华绝代 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又有些稚气的少年,要是嘴里再叼根草那就更加形象了。 可他本不就是个少年吗?只是平常老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让她忘记了这个人的真实年龄。 她道:“你现在看上去,不一样了。” 那少年一边嘴角上扬,眼里有一丝笑意,慵懒地道:“是吗?那里不一样。” 白云想了会儿,道:“说不上来,但是现在更像你。” 那少年笑得更甚,食指左右摇晃,道:“不不不,你猜错了。” 虽然才刚看见他的转变,但是她敢确定此刻在她眼前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不愿意承认,她就当他心口不一。 她活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打量了屋子一番,二人又出了屋子,白烟高兴地跑起来,这种感觉真是自由极了。 秦大头靠在门边,看着崖对面的风景。 远处很远距离的白烟朝他吼道:“这间屋子是你用来歇脚的?”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不想浪费那个口舌说话。 白烟并没介意,在草原上转起了圈圈,转着转着,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脑残,想起了前世自己小时候无聊在家看得玛丽苏偶像剧。 每部剧总有那么一刻,女主都会在男主身边转圈圈,要不然就是男主抱住女主转圈圈。 各种情况都有,比如男女主双双坠崖,男主抱着女主转,再比如高兴的时候也会转,在比如就像现在这样,女主一高兴,独自转圈圈。 停下来,张开双手倒在地上,感受阳光照在脸上,感觉真好。 诶? 怎么最近老感觉一切都很好,奇怪。 秦大头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样子,觉得教她轻功前,心里有过几番挣扎,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拘小节。 以前他是不太喜欢这种姑娘的,他自己的性格是属于那种豪放不羁的,所以自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自然是要互补。 相处久了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感觉还是不错。 他向白烟的方向走去,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烟并无察觉,此刻的她几乎已经睡着,那里还能感觉到身边到底有没有人。 他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抱膝歪着脑袋看着她,最终评价道:“真丑。” 随后转过头来,松开手,支起半张脸,发起了呆。 睡在地上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睡梦中,她身处山腰上的那处房子里,正在梳妆打扮,感觉有人坐在她旁边对她说“真丑” ????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怀疑是谁在说,而是急忙从抽屉里找了一面镜子,仔细看了看,抱怨道:“哪里丑了?” 这时从屋子里走进个男人,那人便是秦大头。而梦中的他们不是像现在这样扮演假夫妻,而是真正的夫妻。 正当白烟以为他们要吵架的时候,‘秦大头’又走进抱住了梦中的自己,亲了亲‘自己’的脸颊,而‘自己’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第177章 惊吓 白烟看到梦中的情景羞得立刻转醒,感受到身体的实感,她抚了抚心口,喃喃道:“还好只是个梦。” 秦大头道“什么梦,说出来分享一下。” 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怪异的眼神。 经历过梦中的恐慌,再听到这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嘿嘿道:“没什么没什么。” 又看了看天,道:“好像天要黑了。” 遭了,他们是不是还得顺着铁链,在路过栈道,顺着原路走回去啊。 这真是个恐怖的消息。 秦大头答非所问,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看见他的动作,白烟以为他的脸怎么了,凑近他,看了看,道:“怎么了?” “你的嘴角有口水。”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她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慌忙用手擦了口水。 哎,梦里那么恩爱,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走吧。” “还是按原路返回?” 她瑟瑟发抖。 “嗯。” 不要啊!! 战战兢兢地下了栈道,她发誓,就算这顶上再美,她也绝不会再来。 秦大头理了理衣服,又恢复以往的样子,一本正经,严肃至极。 他慢条斯理地道:“没后每隔一天要来练一次。” “有话好好说啊,这山顶虽然漂亮,但是也不太好玩儿。” 白烟几乎是欲哭无泪。 疲惫的回到家中,便见白染陪着欢欢在院子里玩儿,看来是楚云送他上山的。 一见他们回来,一人一狗兴奋的跑向他们。 白烟抱住投怀送抱的狗,白染则是钻进了秦大头的怀抱。 她突然想起秦大头在山顶上的样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有活力,有朝气,看着老成,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即使年纪不大,还是需要父母照顾的时候,却一个人生活在这个荒郊野岭,整日与野兽搏斗,而且不知道已经生活了多久。 再看看白染,虽然也很可怜,但却有自己和他好好爱护着,顿时心里有些闷。将白染一把抱下来,道:“你现在是个男子汉,不能随随便就要人抱。” 白染明显不乐意了,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默默跟在他后。 秦大头有些看不懂她的行为,但也没出手干预。 吃饭的时候,他往白染碗里多夹了些肉,立马就把他哄好了。 晚上,三人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天气转凉,白烟拿了三床小毯子,各自搭在身上。 即使是没有星星,几个人都愿意每天吃完饭这样躺着。 三人无言,白染早已经躺在摇椅里睡着了。 而秦大头,则睁着双好看的眼睛,眼里似乎住着星星。 白烟侧过身子,看着他。 想起那日他们两人第一次去找李襄的时候,秦大头揪住李襄的衣角,表现的很生气,白烟当时的理解是他只是为了吓唬李襄。 第二次去找他的时候,他将字据给他李襄,为何李襄的反应突然这么大? 她道:“罗文苑写的那张字据上面写的是什么?” 秦大头诚实的答:“说自己喜欢他,爱的人是他。” 原来如此! 第178章 入梦 她又找了个话头,道:“最近我常常做梦,一个比一个怪异,总是睡不好觉。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没有。” “……” 这人可真不会聊天!! 从山崖回来之后,她对这个人仿佛有了个全新的认知,处处充满了好奇,方方面面都想去认识他。 但是无奈他下来之后就变回原样,好奇的感觉瞬间被降低了大半,但是神奇的是,现在她忍不住想和他说话,仿佛不说就浑身痒痒。 左想右想,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问题,心想说不一定可以戏弄他一番,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道:“你和楚云是不是什么关系。” 问完了感觉自己问的不妥,想收回已是不可能了,为避免尴尬,她补充道:“你不说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太无聊了。” “嗯。” “……” 好吧,不说就不说,一个人无聊的闭眼打算做个冥想。 等她睁眼的时候,却是第二天早上,竟然一晚好眠。 撑了个懒腰,不敢再细想。她宁愿相信自己是梦游回来的,也不相信是被人抱回来的。 嗯,她是这觉得的。 嗯,没什么不妥! 穿上衣服出了门,天还未亮,大堂的一角,放着个篮子,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这些全是前几天和楚云一起买的。 将篮子拿进屋里,翻了翻,拿出里面的胭脂,白烟将蜡烛点上,暖黄的烛光照的那胭脂颜色特别好看。 盒上的美人头像也更加的妩媚动人,她心里突然冒出个想化妆的想法。 原本这些东西白烟并没打算要,所以从街上回来,她就故意没拿,结果刚才楚云趁着送白染回来的路上,将这些东西一并送了回来。 她看着胭脂盒,想了想,那就画一画,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好一番功夫,她终于画出个满意的妆容,在镜子里照了照,满意的点了头。 天彻地亮了,大堂里想起脚步声。 白烟还在厨房里炸油条,以为秦大头起床又不准备吃早饭,于是随口叫了声,“秦大头,你留下来吃了早饭再走?” 说着,油条已经全部下锅,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应声停下步子,秦大头道:“你们先吃着。” 正打算离开,厨房里却飘出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他先是一怔,思考该做个什么反应才不会让她尴尬。 片刻后,脸上挤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道:“你今天化妆啦?” 白烟笑了笑,有些害羞,将鬓角的碎发绕到耳后,脸上有些发热。 她答:“是啊,昨天和楚云一起买的,闻着味道挺好闻的,想买来试一试。” 这胭脂跟她成亲那日楚云带来的一模一样。 她对那日的妆容甚为满意,于是也挑了一个一样的胭脂。 秦大头眼神飘忽,不知该不该提醒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会不会太白了。” 她想起自己是天还没亮,打着蜡烛画的,第一次用古代的东西化妆,粉打没打多还真不好说。 第179章 不知名野菜 摸了摸脸,她嘿嘿道:“也有可能哈,我进屋照照镜子去。” 说完,便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闪到梳妆台前,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自己。 只见那张脸白的吓人,活像一个女鬼,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她猛然想起,刚刚化妆的时候天还没亮,自己是点着蜡烛画的,自然不比白天亮堂。 怪不得当时怎么都觉得粉打少了,原来是屋子里不够亮,加上蜡烛的光是黄色的,导致她一直拿捏不好量。 赶紧将脸擦干净,也懒得再画了。出了这么大一个糗,着实让她难为情,踏出屋子是时候,心中忐忑不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眼珠子左瞟右瞟几番,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以她对秦大头的了解,他定当是以为自己也会难为情,所以先行走开了。 白烟就当他是好意,走了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对呀,她想起昨天他才让自己跟着他,现在却又自己一个人出去了,那她怎么练功啊。 但为了避免尴尬的处境,今天不练倒也可以,果然这种时候乙方回避是最好不过的了。 谁知她才刚庆幸不久,秦大头又折了回来,手里拿了些野菜。 他将那野菜拿进厨房,路过她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到是自己现在紧张得不得了,仿佛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感觉这样不好,于是强行隐藏自己的情绪,跟着他进了厨房,随口找了个话题聊。 她指着那菜,道:“这个是什么菜呀,好像集市上没卖过。” 秦大头从碗柜里那了个盆,将野菜放进去,听见她的提问,答:“这是山上特有的野菜,其他地方没有。味道鲜嫩,今天中午可以炒着吃。” 那种野菜四周呈锯齿状,形状像桃心,叶子上的脉络清晰,仔细一看,简直可爱。 白烟用手摸了摸,叶子肥厚,她想起以前吃的一种菜,摸上去感觉差不多,吃起来口感顺滑,好吃极了。 但是她眼前的野菜却长着锯齿,而且也上脉络非常清晰,虽然可爱,但如果真要用它做成菜的话,未免太老了。 她不由想到,自己吃着吃着,从牙缝里拉出一根线的情景,质疑道:“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它看上去太老了。” 秦大头摘下一片叶子,折断之处立刻有浆渗出来。 她用手沾了些在指尖,来回滑动,感觉有些粘腻,等她再看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个红疙瘩。 秦大头本想去阻止她,但是为时已晚,去打了盆水,道:“这个叶子的浆不能随便摸,很容易长红疹。” 那红疹长在手上并没有太大的痛感,只是有些痒,她将手伸进盆里,洗了洗,立刻就好了许多,笑道:“没多大点事,不过就是个红疹,不过既然这浆液能伤人,为何你还会采来吃?” 秦大头解释道:“它煮熟了就不会伤人,而且味道可口。” 原来如此!世上还有这么奇特的东西,今天中午就把它煮了,看到底好吃不好吃。 第180章 不知名野菜二 忘记了先前让人窒息的奇特氛围,她感觉现在终于恢复如常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吃过早饭,她便跟秦大头一路,出了门练功。 他们来到一处树木比较稀疏的树林里,这里的树木不像山顶那样高大密集,整体来说比较比较矮小。 秦大头一跃飞向高处,站定在一根树枝上。白烟只能从下往上,仰着头看他,兴奋的叫到:“师傅,我也要上去。” 听着那句师傅,他听着很不习惯,觉得别扭,悠悠然道:“我年纪也不大,你不必叫我师傅。还是叫我名字吧。” 白烟立马答应,只要能教她本事,要她怎么叫都行。 上空中又传来声音,“想上来也可以,先练习怎么在树枝上站稳,等你哪天能站稳了,我就让你上来。” 说着他便从树枝上跳下来,轻飘飘的,像根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白烟心情激荡,恨不得马上开始练习,然后像他那样立在上空,想想真是帅极了,跑到他面前,激动道:“怎么练习,你快教教我。” 秦大头将手中的猎刀递到她身前,道:“先砍些树枝回家,日后有的是机会练习。” “好。” 接过猎刀,她连路走,连路砍树枝。树枝还必须砍弯弯曲曲的,能只砍直的,虽然她搞不懂为什么,但也没多问。 这种事情,问他也是白问,就算问,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开始的时候,这句话能把她气个半死,现在放聪明了。 只要他说,她只敢做就是了。 一上午的时间,白烟的肩上就扛了超出她体积的各种粗粗细细的枝干。现在她没走一步路,走感觉泰山压顶。 最终承受不住,哀求道:“秦大头,你要不要帮帮我?” “我走不动啦。” “我感觉肩膀已经不是我的了。” “救命啊。” 听到最后一句,前面的人停下脚步。一路上一直不停的听她聒噪,虽然他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心。 白烟先前的兴奋,激动,高兴也被消磨殆尽,埋怨道:“秦大头,你愿意教我,便爽快些,不愿意也不用这么折磨我,让我知难而退。” 他回头,见她表情难看到极点,却不痛不痒的道:“你既没有功底,也不是练武奇才,就算现在教了你,你也学不会。” “现在你先打好基础,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教你。” 白烟撇撇嘴,道:“那好,我信了你,但是你可别骗我。” 前面的人淡淡道:“我何时骗过你。” 说罢,他怔了怔,想起自己暗自调查她,若是让她知道会怎么看她。随即偏过头去,继续向前走,不再理她。 她以为那人又在生她的气,仔细想想,他的确没什么事情骗过她,刚刚那句话语气不好,分明就是在怀疑他,就算他脾气好,不跟自己计较,但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会介意。 不知不觉,她开始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说的太过火了。 第181章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肩上挑着树枝,她三步跨做两步走,没过一会儿变追上秦大头,讪讪道:“刚,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不该对你大吼大叫,也不该怨这怨那,你要打要骂我都能承受的住,但你千万别生气。” 说完露出个讨好般的笑脸,晃晃悠悠窜到秦大头前面,迈开步子,走得非常快。 秦大头走在后面,淡淡道:“我并没有生气,你练功心切,能理解,但是以后不可再莽撞。” “好。” 这声“好。”已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白烟已经消失在他的周围。 凭着她一身力气,这点柴火怎么能难道她呢。只是她每当看到秦大头不愿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仿佛就当她不存在一样,让她觉得非常懊恼。 所以才不听的说话,引起他的注意。 话说回来,也不是她故意要表现出自己健谈的天赋,实在一个人走那么长的路太无聊了。 她简直无法理解,明明是两个人走,可以互相聊天打发时间,但他却不走平常路,保持高冷,沉默不语,让人看了,实在是想欺负他两把,但是对方又是自己的恩人加师傅,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既然不能欺负他,那她就打扰打扰他总可以了吧。 翩翩他又是个正人君子,知书达理的好男子,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生气,那她就只有多说两句。 她问十句,他总会答一句。总之,这招屡试不爽。 等他终于理了她之后,她的心情会顿时变得非常好,再去向他道个歉,一切大功告成。 回到家,白烟放下背上的树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屋看白染,没想到这家伙还在睡,拍了拍他的屁股,道:“还不起床,都日上三竿啦,还在床上赖着,快起来。”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又继续睡了。 拿他没办法,白烟转身出了屋,进厨房,做饭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手套,将早上秦大头采回来的野菜清洗干净,放进篮子里备用。 在锅里加了些油,待温度升高了后,将那可爱的菜叶子,放进去翻炒,没一会儿,果真散发出阵阵清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白染闻着香味儿醒来了,光着屁股窜进厨房,对白烟叫道:“我要嘘嘘。” 正在往灶里加火的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熟练的抱起白染,走到后院的茅坑,白染在她怀里抖了两下。 撒完尿,又带着他进屋子穿裤子,边穿边说:“白染,你知道你多大了吗,五岁了,要学会独立,姐姐不能一直帮你穿裤子,知道吗?” 经过一系列折腾,白染彻底清醒,然而他还是无法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道:“为什么。” 白烟顿了顿,想了想要怎么和他解释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问题。 他们的肉身虽然是亲姐弟,她现在夜把白染当做亲弟弟,但是男子一般大点儿之后,家里的女眷就会与他们保持距离,但是这种问题,白染是无论如何都是不懂的。 第182章 梦境一 她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对他道:“你现在马上就要长大了,一个人要想又出息,必须要学会自己穿衣服,自己撒尿,拉了屎也要自己擦屁股。” 白染笑了,“白烟,姑娘家不能把屎,尿挂在嘴边。” “谁说的。” “秦哥哥说的。他还说姑娘家应当要学会夫唱妇随。” 白烟心里暗想,他为什么会跟一个小孩讲这些,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想起了自己,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儿,道:“好好好,知道了,但你以后也要自己穿衣,上厕所,吃饭,知道了吗?” 白染嘴角的笑容消失。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白染一直和她这幅身体相依为命,无论现在换了谁在这个身体里,对于白染来说,并无差别,现在突然要他自己穿衣服,洗澡,那是万万不行的。 白烟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他慢慢来吧。估计等进了学堂就会好一些了。 说起进学堂,她现在是身无分文,想想存在喜来宝的八十两银子再也不能取出来,她就肉疼。 她原本欠了秦大头十五两银子,那时候她恰巧身上有,可以还给他,但是他又没收,于是她每天就变着法儿,买各种好吃的,就当是为了还他的银子,最终花光身上的银子。 后来又因为,人们的流言蜚语,他们成亲。 她本来只想简简单单办一下,心里预算花个几两银子,怎么都够了,结果他直接把房子翻新,这一下花的可不是几两银子那么简单。 加上请的工人,木匠,等等,她粗略的算了一下,起码花了一百两以上,就算是折算下来,一人一半儿,那她也没声什么钱了。 他是非常有钱,但是她不能仗着这点就赖账吧,太不仗义,只好一狠心,索性撕了钱庄给的存款凭证。 现在她说不出来后悔还是不后悔,只是想想怎么才能让白染能在明年开学的时候,能去学堂。 正想着,突然闻着一股菜烧焦的味道,心想糟了。 白染的裤子也算是穿戴整齐了,放下他,牵着他奔出了门。 闯进厨房,只见秦大头正在厨房里收拾,他应该只比自己快那么一会儿。 他将那烧焦的不知名的野菜从锅里铲出来,倒进潲水桶,然后重新涮了一下锅。 看来今天他们是没有那个口福吃到那野菜了。 最近对白烟来说总是囧事连连,没有最囧只有更囧,有时候她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秦大头,因为他算是看尽了她的丑态。 哎! 她咳了咳,道:“要不然,咱们重新再做再做一个菜吧” 秦大头面色如常,道:“好。” 还好他没生气,松了口气,将昨天从街上买来的白菜洗了洗,切细,简单翻炒了一下,出锅。 这几天已经连着出了好几天的白菜,不是她不想做别的,而是这个季节只有白菜最便宜,她身上又没什么银子,只能买的起白菜。 早些时候,秦大头问过她需不需要用钱,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不用,那是因为她想还他那十五两银子。 第183章 梦境二 过了这么久,她身上那点银子,早就被她花光了,又不好意思找他要,只能这么硬拖着,买些便宜的吃。 不过庆幸的是,大家都没有抱怨,她实在是非常感谢他们。 白染看了看碗里的菜,道:“咱们下次能不吃这个白菜了吗,白菜都吃厌了。” “……”白烟嘿嘿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的吗,所以姐姐天天做给你吃不好吗?” “可也用不着天天吃,以前是因为二娘不给你钱,又让你买菜,我才说我喜欢吃的。”白染有些委屈。 白烟说他喜欢吃白菜本是随便说说,并不是什么真话。 结果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心头一酸,想来原本的白烟过的之艰辛。她又想到前几天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十分真实,虽然她能确信梦境里的东西,绝对没发生在她身上过,但是就是让她觉得是真实发生过这样的事。 于是她问道:“染染,以前在原来那个家里,咱们是不是喂过猪?” 白染答:“嗯。” 她继续道:“是不是冬天的时候我的手就会长冻疮,而且衣服也只穿一件打了补丁的。而且每天都会坐在院子里宰猪草。” 白染又答:“是啊,怎么了。” 白烟一下子恁住,浑身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她能梦到原来的‘白烟’ 她原是不相信什么鬼魂托梦之类的,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信也得信了。 再想想,梦的最后,她朝自己投来的那个眼神,看上去,看上去又是那么可怜。 如果真的是白染的亲姐姐来到她梦里,那说明了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为无聊,来看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帮忙,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又能帮她什么忙呢? 前天,秦大头在屋顶上的一席话,好像也是关于她的。 想到这里,她只觉复杂难解,手扶着额头,感觉浑身瘫软,头脑发胀,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秦大头眼坐在她对面,看他听到白染的话之后,像是灵魂出窍一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再一转眼,整个人便要倒下去了,情急之下,一闪身,瞬间接住了她。 白染惊讶,道:“秦哥哥,你真厉害。” 秦大头却道:“白染,你姐姐好像晕倒了。” 果然,白烟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脸色看起来极为不好。 白染反应迟钝,怔了一会儿,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她怎么又晕倒了。” 秦大头安慰他道:“可能是身体虚弱导致的,先扶她去屋里休息。” 还未说完,他一手抱住她的肩,一手操起她的膝弯,将白烟整个抱起,进了屋。 白染跟在后面,担心的同时,不禁再次感叹,“秦哥哥真厉害。” 将白烟安置好后,让白染照看好她,他立刻飞下山,去找镇上的探子。 向天空发了一个彩色的烟雾弹,还未到一刻钟,秦大头身边迅速围满了几十个探子。 第184章 妙手回春一 探子们齐齐向中间的人道:“公子,有何吩咐。” 秦大头脸上显露几分焦急,只是这种情绪一般人察觉不出来。 他稳了稳心神道:“你们之中有谁知道江湖上的名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答话。其中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一身黑衣,显然是乔装打扮后的样子。 他走上前来道:“公子,我倒知道一个人,她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据说能把将死之人拉回来。” “他在哪?” “她在离这里五十里的一个山林里。” 秦大头脸上有几分难色,问道:“山林?哪座山林。” 那探子答:“那山林名叫巫溪山。” 巫溪山原本是一座没人敢去的荒山,因为里面常年有毒气蔓延,导致里面连野草都长不出来。 山形高大,上面却全是泥巴石子,四周荒芜人烟。但它周围的山跟正常的山峰并无区别,依然树林覆盖,郁郁葱葱。 巫溪山在它们当中简直算个异类,曾经有人好奇,想上去看看,最后却死在山上,在山下等他的同伴,连续等了该几天,没见人下山。 于是便通知了官府,官府派了差不多十五个人左右,上山寻找那人的下落,却再也没有出来。 因此,没有人再敢上这座山。 很多年过后,有一位女大夫路过此地,非常喜欢这座山,要在这里安家落户。 那个女大夫平时看见贫苦人家生了病,会主动上前医治,不收人家一分钱,大家都非常喜欢她。 所以,周围的群众都劝她不要上去,说是上面有吃人的妖怪,但是那女大夫听后却哈哈大笑两声,摆摆手,道:“无事,这座山我非常喜欢,它奈何不了我。” 大伙儿都觉得她一定会将命搭在山上,但是极力劝说无果,只好放弃。 大夫上了那座山,没想到,过了几日,她又平安无事的从山上下来了,并且和去之前一样健健康康,安然无恙。 见着她好好活着,大伙儿都觉得万分惊讶,有人问到:“神医,您真是神通广大,可否告诉我们这山上都有什么,以前去的那些人可还活着。” 女大夫道:“这山上有毒气,之前去的人,现在都成一堆白骨了。” 又有人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女大夫道:“你忘了,我是大夫。” 说完,又哈哈大笑几声,长袖一甩,离开了。 从此,人们便给这个女大夫取了个外号,叫妙手回春。 秦大头到是知道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她原来这么厉害,道:“好,一日内可否赶到?” 那探子点点头。 秦大头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来,道:“辛苦你了,王冕。” 王冕依然躬着身子,道:“哪里,能为公子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们回山上接了白烟,秦大头一路将她背下山。 期间王冕一直想被白烟,下人仆人都在,哪有让主子做事的道理。 但是秦大头却是怎么都不肯,坚持自己被她下山。 第185章 妙手回春二 将白烟背到山下,楚云早早已经架着马车过来,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柱香的时间。 见到他们过来,她眼睛一亮,朝他们招招手,道:“公子,这里。” 秦大头先是有些诧异,见她身后有马车,猜到她是专门来接自己的,朝她那儿走去。 来不及多问什么,现将白烟安置进马车。 那马车极大,里面的空间可以容纳五至六个人并排坐,除了进门那儿,三面皆可坐人,而且还不觉得挤。 这时,楚云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正靠坐在马车上,秦大头看着整看着她。 楚云走上前去,道:“公子,她好像昏迷了,不能这么坐着,等会儿马车走起来,烟儿容易甩出去。” 说着,便走进白烟将她整个人变成横躺在座位上的姿势。 秦大头从未照顾过病人,哪能知道这些,只得全听她安排。 安置好后,秦大头坐在马车的一侧,目光一直落在白烟身上。 楚云走到入口,对王冕道:“启程吧。” 随后,王冕扬起马鞭,在马儿身上抽了一鞭。那马儿立刻拉着马车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行动起来,一路向前狂奔。 马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马车外王冕的吆喝声。 就在不久前,楚云还在布庄招揽生意,跟几个布庄里的秀良探讨今年流行的款式,突然听见有人在店外叫自己。 她看了门外那人一眼,转身走到他面前问他何事。 那人告诉她他们家主子遇上点麻烦,少奶奶病了,说是要去巫溪山,找神医。 要知道巫溪山可是一座有毒气弥漫的山,去了恐怕凶多吉少,虽然她早知道她的这位主子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那儿危险就爱往那儿走。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不能由着他使性子,便驾了马车到山下等着,还好让她等到了。 她看了看白烟,再看了看她的主子,犹豫了一会,语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收回目光,一个人安安静静在那儿坐着。 秦大头却自己开口了,道:“烟儿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他这话是对楚云说的,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烟,声音轻柔,仿佛担心不小心将她吵醒,但他心里急切的希望她赶快醒过来。 楚云心里早有预感,不然他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巫溪山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山。 她看着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安慰他,道:“公子,你放心,烟儿一定会平安醒过来。”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且还是对她说了声谢谢。 原本他们做下人的,主子的事是不该随随便便问的,但她担心他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像六年前那样,一度重伤难行。 她提起一口气,道:“公子,白烟姑娘怎么了。” 秦大头摇摇头,道:“她只是睡着了,等找到妙手回春,很快就能醒过来。” “公子,烟儿姑娘到底怎么了,说不定我可以有帮的上的忙。” 第186章 寻找妙手回春一 秦大头看了她一眼,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道:“我也不知道,上次她被人绑架,被迷晕之后,昏迷了三天三夜。但那药量远远不足以让人昏迷那么久,大夫说她体质异于常人。” 他不愿意再讲,但楚云已经明白。 正常人不吃不喝也最多只能撑三天,而那天白烟是第三天夜里醒过来的,如果再晚一会,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当年的样子一模一样,魂不守舍,恐怕白烟姑娘在他心里的分量并不轻。 楚云试图想去安慰他,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良久,她才淡淡道:“烟儿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秦大头点点头,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只希望能够快些感到巫溪山,见到那位妙手回春。倘若她真的不是原本的白烟,而是借用了原来白烟的身体,只怕妙手回春都不一定能救的回来。 但是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赌上一把了。 昏迷中的白烟,只感觉周遭无比嘈杂,打扰了她的好觉,想起来咒骂一番,却无法动弹。 正奇怪着,她试图动了动手指,还是动不了。于是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自己的身体还是无法动弹半分。 心里逐渐恐惧起来,她想起了传说中的鬼压床,不由呼吸加快,想尽快摆脱这一切,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渐渐地,那股子燥热越来越严重,烧的她浑身难受,感觉有汗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正当她难受得受不了的时候,有凉凉的东西抚上自己的脸,顿时好受了不少,那凉凉的东西实在太舒服了。 但是没过多久,她感觉那是凉意好像准备离开自己。她想留下它,于是一张嘴,竟然真的咬上了那东西,心中欣喜若狂,笑了起来。 嘴里的凉意未减,她含着他不肯放。 秦大头见她不松开,只好让她继续含着自己的手指。 他原本是想帮她擦擦汗,无奈又找不到干净的帕子,用袖子又觉得不妥。 毕竟是衣服,用来擦脸,未免太脏了。 于是,便用手去擦。 刚碰到她,没想到她紧锁的眉心就放松了下来。他就当他愿意自己这样碰她,继续擦着。 谁知她竟然笑了起来,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擦完了汗,准备收回手,看到她下巴上有什么脏东西,想帮她拿掉,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结果她一口就……就将自己的食指含了进去,还……还含在嘴里吸了吸。 秦大头只觉得满脸涨红,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变得紊乱起来,被她含住不放的手也开始抖起来。 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调整了呼吸,猜测她是不是觉得太热的原因,想用自己的手帮她降温。他随即将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脖颈。 果然,她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没办法,秦大头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好让她好受点儿。 旁边的楚云侧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觉得还不够,顺便又挪了个更远的位置。 第187章 拌嘴 马车行了四个时辰左右,渐渐越跑越慢。 王冕挥舞着长鞭一下一下拍打着马儿,但那马儿像是闹脾气了一般,不管怎么抽打,还是不肯加快速度。 跑得太久,马儿体力不支,所以才不肯听他的话。普通的马只要连续跑上一个时辰,就不行了,它能跑四个时辰已经算是良驹。 不管怎样,现在不能再跑了,不然它体力不支,还没到巫溪山,很有可能就累死在路上。 “吁~” 王冕拉了拉缰绳,那马儿将前脚高高抬起,又落下,跺了几下步子,停下来了。 马车停下来,楚云皱了下眉,拉开车帘,探出个头,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王冕回头看了眼楚云,再看看马儿,道:“楚云姑娘,这马儿连续跑了四个时辰,可能有些累了,跑不动了。现在只能在这里歇歇脚,让它吃些草,恢复体力再赶路。” 楚云回头望向秦大头,等待他的指示。 秦大头颔首,道:“现在只能这样了。” 得到他的首肯,楚云再次转头,道:“好,那就现在这里歇歇脚。” 王冕解下马儿身上的绳子,牵着它走到路边的一处草地上吃青草。 它当真是饿极了,嘴巴一碰到鲜嫩的草,张嘴就吃起来。王冕用手拍了拍它的头,那马儿像是在抗议他打搅了自己吃饭,发出“噗噗”的声音。 “这一路辛苦你了,但是你得赶紧吃,咱们还得赶路,找到那妙手回春,救少奶奶。” 楚云有些不放心,跟过去看,结果听到他正在和马儿说话,奇怪道:“你怎么跟一匹马说话,它能听得懂吗?” 听到身后有人声,王冕觉得耳熟,回头看去,果然和他猜的没错,就是她, 他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动物都是通灵性的,只要你和他们多说话,它就知道你在对他们说什么。” 楚云一脸不相信,撇撇嘴,走到马儿身边,对着它道:“王冕说你能听懂,那我问你,咱们一天之内,能感到巫溪山吗?如果是,你就叫一声或者点点头。” 过了好半天,马儿毫无反应,楚云吃瘪“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王冕,道:“我就说怎么会有动物能听懂的人的对话,就不该相信你的话。” 害她像个傻瓜一样,当真去和那马儿说话,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没准就当她是神经病了。 她拍拍手,准备回去。 王冕这时正想解释,道:“它现在和你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听你的。等你和它说的多了,它真的能听懂。” 他回答得一脸诚恳,楚云却是一脸莫名其妙,道:“这马车可是我的,那自然我和它还是最熟悉的,莫非它不听我的,难道听你啊。” 马儿明明是她养的,听他的话,为什么觉得好像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它的样子。 她瞥了一眼王冕,有些不悦地道:“它既然听不懂我的话,自然也听不懂其它人的。” 第188章 情为何物 王冕见她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不再和她解释什么,只是又摸了摸马儿的脑袋。 楚云看不惯他跟自己的马儿这么亲密,眉头皱的更深,走上前去,牵住马头上的绳子,便往马车走去。 见状,他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显出几分优色,目光落在楚云的背影上,有些委屈的道:“姑娘,那马儿还没吃饱,这样让它上路,也不跑快的。” 楚云牵着绳子继续走,留下一句,“我又没说让它现在就跑,只是想给它怀个地方,不想让它呆在一个傻里傻气的人身边。” 说完,又在嘴里嘀咕了两句。 口口声声说动物能听懂人的对话,可不就是傻里傻气的么。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王冕只好回到路上,站在马车外面,等着她回来。 好一会儿功夫之后,终于见到她牵着马儿回来了,只是脸上更加难看。 王冕站在原地,见到她这幅表情,好像比刚才还要不高兴的样子,不知该不该主动上前,去牵那马儿。 于是只好站在先站在原地不动,见她走得进了,将绳子递给自己,他才立马接过绳子,重新将马车套在马儿身上。 重新坐上车,随着一声“驾”马儿再次发出叫声,急速奔跑起来。 现在他们走的路已经越来越偏,路也越来越窄,且路上都是石子,还有些比较大的石头搁在路中间,所以一路上并不平坦。 车轮碾上大石头时会左摇右晃,楚云被颠的有些受不了,胃里难受的紧。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心里正郁闷着。 刚刚她离开王冕,独自牵着马到另外一处草地上吃草,不断与马儿对话,问了各种问题,从复杂到简单,各种问题问了个遍,但是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那马儿平时娇惯的很,不让任何人摸,但是她刚刚明明看到王冕摸了,而且还摸了两次。 她真是奇了怪了,不太相信自己亲自养出来的马儿,竟然听一个刚接触它的人却不让自己摸,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们好像相处得很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定要证明这马儿跟她比较亲,于是才将它牵至别处。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它竟然还是连摸都不让她摸。 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决定回去之后,一定换一匹马,好生驯养,让它为自己所用,而它嘛…… 她看了看疾行中的骏马,“呸”道:“煮了吃了。” 坐在车前的王冕一无所知的架着他觉得有灵性的小伙伴,不知道他现在知道有人要将它吃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秦大头还是维持着那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白烟身边,是不是伸手帮她擦汗,神色忧虑的看着她,还想是在守住什么即将流逝的宝贝一般。 楚云偏头悄悄看着他们,又迅速转回来,脑子充满了问号。 要说与男子谈情说爱,她之前也是经历过的,那感觉就像是突然有了个伙伴,可以一起玩儿,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一起分享,有什么困难可以一起互帮互助。 第189章 情为何物二 比如以前那个摊贩小哥哥就经常找她借银子之类的,而她觉得有困难互相帮助,所以那男子没找她要,她也没去问。 当然作为回报,那男子也会经常带她到处去爬山涉水,累了之后,各回各家,然后洗个澡睡一觉。她觉得感情大约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她的主子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暗中含情脉脉的眼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看过这样让人抓痒挠肺的表情,让她跟着也想体验一把。 心里开始烦躁起来,脑子里又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楚云赶紧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疯了。 怎么会是他? 她怀疑自己脑子出了毛病,吃错药了,不然怎么在这种时候想到王冕? 王冕和她是秦大头一块儿带出宫的,他曾是秦大头的陪读,而楚云便是他的贴身侍女。 秦大头是在宫里时,年纪尚轻。 他平时经常乐善好施,舍己救人,因此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他。 有一次见一个小孩掉进湖里,眼看马上就要沉水中,但周围又没人会水,他脱了鞋子,便跳进湖中将那孩子救起。 那时他才九岁,而他身边的明王却因为害怕,只能在岸上看着。 将那孩子救起后,秦大头亲自抱着那孩子回了自己的寝殿,请了宫里的寓意,替那孩子诊治,渐渐养好了身体。 那小孩便是王冕。 王冕醒后,一问才知他是当朝尚书大人的孩子,那日因为第一次进宫,觉得新鲜,自己一个人到处跑,结果不小心踩到湖边的一块小石子,掉进了湖里。 当时秦大头的功课非常不好,时常宁老师大为头疼。尚书大人为表达对他的感谢,将自己的儿子送进宫中,做了他的陪读。 于是楚云和他成了秦大头最亲近的人,三个人由于年纪相仿,经常没人的时候一起打闹。秦大头出席宴会,有什么好吃的甚至还会待会来给他们分享。 每次王冕都被他的举动吓得半死,就是不肯吃。楚云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很是瞧不起,但是又没办法,还要天天见面。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了。 老皇帝驾崩,新皇秦海明登基不久,改国号为“明”,将秦大头以莫须有的理由,将他发配到白云镇,出发之前,宋太妃派人传了懿旨,允许他带一个宫女出宫。 王冕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悄悄将原来的车夫迷晕,自己换上车夫的衣服,架着马车等在宫门口。 等到了白云镇,大家才发现他是王冕。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已经尘封在他们三个人的记忆,永永远远都再也回不去。 楚云有时候想,大概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进皇宫。 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坐过马车,如果不是在一次,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去回想起这些。 马车摇晃得更加厉害,秦大头会武功,借着内力可以稳住身形。 他将白烟紧紧抱在怀里,防止她滑落。 第190章 到达巫溪山 但是楚云不行,现在她整个身子动摇西晃,要是再走快点,恐怕会被甩出去。 秦大头看了看她,有些担心,关心道:“能撑住吗?” 楚云皱着眉头,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这段山路实在是过于坎坷,那马儿像是发了狂一样,越是难走,越是跑得快,好像觉得这样才更刺激。王冕连续几次想控制住速度,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他有些担忧马车里的情况,车轮碾过石头被抛了起来,然后又落回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王冕的声音被那声音覆盖,他只好加大了音量,大声道:“公子,这马发狂了,不听我的使唤。” 楚云呛道:“你不是说它有灵性吗?怎么这会不听你的使唤。” “我……”王冕答不上来,“楚云姑娘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着马儿放慢速度?” 车里没人回答,不久,有个身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坐在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缰绳,语气有些傲慢的道:“我来吧,你进去。” 王冕坐在她身边并未进去,她诚恳地道:“我怎么能就这么进去,毕竟你是个姑娘。而且夜里驾马车十分危险。” “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哪儿这么多废话。”她的语气丝毫未减。 见他还是未动,又道:“你要是再不进去,公子要是有什么事情,谁帮忙?” 听到后半句,他才犹犹豫豫地进去了,拉开帘子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楚云没好气的道:“别看了,不会有什么事。” 说着,她便熟练的拉动缰绳,没一会儿,马车果然平缓了下来,不再那么剧烈的摇动,王冕惊喜的道:“楚云姑娘果然厉害。” 她手里正忙活着,没有答话,也不想答话。 一路行至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进了一个村庄,这村庄四面环山,其中有一座山十分与众不同。 整座山光秃秃的,呈半圆形,像下巴被埋进土里,被人剃了头发的和尚脑袋。 楚云心想大概就是这里了,但村庄里的路十分狭窄,他们要想过去,必须下马车,徒步过去。 她停下马车,转身走了两步,掀开帘子,道:“公子,巫溪山好像到了,但里面的路太窄,我们得徒步走过去。” 从他们出发到现在,三人几乎是一天一夜没睡觉,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白烟在秦大头怀里也躺了一夜。秦大头看看怀里的白烟,轻声道:“咱们到了。” 他抱着白烟出了马车,准备下车时,王冕赶紧上前,道:“公子,要不要我来帮忙,你已经抱着她一个晚上了。我还有些力气,不如让我来抱一会儿。” 虽然白烟现在是王妃,他这么说十分不妥,但是他实在不忍看到秦大头这样辛苦。 楚云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公子,您这样太劳累,当心累坏了身子。” 秦大头摇摇头,恍若未闻。抱着白烟就是不肯撒手。 二人没办法,总不能强行从他手里抱过来,只好任由他抱着。 第191章 路遇村民 三人并肩走进村庄,放眼一看,整个村庄是由一条小路隔开,两边是一户接一户,挨得很近的房子。 房子比白云镇周围的白村和云村要古朴一些,看起来屋子的年代更加久远,而小路的尽头便是巫溪山。 有村民从小路上迎面朝他们走来,想来肯定不是来和他们打招呼的。而是只有这一条路,大家要出门,刚好在这条路上撞倒。 现在天刚刚亮,那几个村民一人手里拿了一把锄头,看起来像是要下地干活的。见有几个外来人,其中一人还抱着个病恹恹的姑娘,热情地问道:“几位可是从外地来找神医的?” 三人停下脚步,秦大头答:“是,听说神医就住在前面的山上,不知是否有此事。” 村民齐齐点头,将手里的锄头放下,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又问这么个问题,肯定是来找神医妙手回春救人的。 其中一人道:“咱们这儿周围就只有我们一座村庄,我看几位应当是千里迢迢赶来的。” 他指了指那座山,又道:“那座山的确有一位神医住在上面,但是这山上毒气弥漫,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去,如若强行上山,必定会葬身其中。” 三人想那村民最后一句用的“必定”二字,想来传说中关于这座山的事,是有八九都是真的。 王冕此时开口,对那村民道:“那这山上的神医平时可否会下山,怎么样才能等到她?” 村民们都一致摇头,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替秦大头怀里的姑娘惋惜,道:“那神医出山的时间不一定,有是一天都在山下,到了晚上才回去,有时一天都不下来。这个要看运气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看几位还是在山下等吧,千万别去那山上自寻死路。” 几个人点点头,谢过他们。 说罢,村民们又将那锄头扛在肩上,走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有人小声道:“真是可怜了那姑娘,能来找妙手回春的,那都是快不行的人啊。” 旁边几个人附和道:“对啊。” 秦大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烟,没做言语。 不管有多危险,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试一试。 楚云和王冕看着他,想劝他就在山下等,但看他脸色终于有所好转,又不知怎么开口了。 他们三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虽是主仆,但是秦大头从未将他们当做是奴仆。 现在如果要进去山里找神医的话,那就等于九死一生,说不定还是必死无疑。 楚云虽然和白烟是姐妹,但是如果非要让她做个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让秦大头活下来,不去山上。 她像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走到他身前,跪下,缓缓道:“殿下,让我带着烟儿上去吧。” 见她跪下了,王冕也毫不犹豫跪下,道:“楚云姑娘说的对,就让我们上去吧,您就在山下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秦大头轻轻道:“怎能让你们去,要救人的是我。” 第192章 九死一生的事 顿了顿,他又道:“王冕,楚云。” “属下在。” “奴婢在。” 他道:“你们就在山下等着,天黑之前如果我还没回来,先去报官。然后再返回白云镇找郝尚云,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联系上母后,让她派人来搜山。” “万万不可啊殿下。” “是啊。” 他摇摇头,只道:“要是现在谁再敢违抗我的命令,格杀勿论。” 地上的二人那里肯听,依然不依不饶。 他无奈,叹了口气,道:“我的命和你们是一样的,既然是九死一生的事,又何必再搭上你们两个。再说,你们都上来了,出了事,谁报官?到时候咱们都必死无疑。” 他说这话出奇的淡定,仿佛就算真的死了,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楚云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抓住秦大头的衣摆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他只好拿出猎刀,将她抓住的衣服一刀割下,加快不知向前走了,心想这下好了,又浪费了一件儿衣服。 楚云还想上去追,身边的王冕一把将她抱住。她当即大怒:“王冕你有病么?没看到殿下此去有多危险么?” 王冕抱住她的双手僵了僵,然后抱得更紧,道:“殿下决定的事情,岂是你我二人能左右得了的?他说的对,到时候我们都出事了,谁去找人帮忙?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在这里等着你马上就去报官,让他们带人来山下等着。” 楚云红着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二人商量好后,楚云便往县城里赶。 秦大头抱着白烟走在小路上,心里叹口气,没想到这二位竟然这么讲义气,差点把他给感动哭了。 只是楚云哭也就算了,王冕一个大男人也哭哭啼啼,实在让人看不下眼。 不过……他还是像一样,虽然胆小,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却知道轻重,好在他拦住了楚云,不然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楚云了。 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在宫里的时候,楚云特别爱吃糖。秦大头每次都将他母后给的糖分一半给她,她就把那些糖悄悄藏在自己的床头。 他又悄悄拿回来,楚云见自己藏起来的糖不见了,以为是哪个同屋的婢女偷了,自己一个人坐床上哭,别人问她,她也不敢说为什么。 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仿佛比死了娘似的,每当这个时候,秦大头都会笑的前仰后合。 心许是亏心事干的多了,现在报应来了。老天肯定觉得他天天就知道捉弄人,现在来捉弄他来了。 他天生就是见不得无辜的人死,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家里,最后只道自己倒霉。他看了看眼前这座光秃秃,没毛可拔的山。 罢了,进去就进去吧。 进山前,他从怀里掏出了颗药丸一样的东西,含进嘴里,有一丝丝苦味在嘴里蔓延。然后,大步走进山里。 刚走去没多久,他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山里的毒气。 第193章 毒气 他不禁想伸手捂着鼻子,但现下又腾不出手,只好作罢。 开始闻着确实有些让人接受不了,但也没到中毒这样的程度,又走了好一阵,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那股子臭味儿时淡时浓,一会臭的让人想吐,一会儿淡的几乎让人闻不见。 仔细看了看四周,臭味儿浓的地方长着密密麻麻的青苔,他走近一闻。果然,他差点儿当场毙命。 实在是太臭啦!简直无法形容。 但怎么想,也不至于死人这么吓人吧,最多熏晕。 想来以前死在山里的人绝对不是被这毒气所杀,肯定还有其他致命的东西在这山里。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到了他的头顶。从他这个高度望下去正好能看见山下做完活儿的农民收工回家吃饭。 田里的人看起来就像是蚂蚁般大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只是还是连神医的影子都没看到。 秦大头心里生出一种可能性,万一神医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下山了呢? 首先,在他上山的着四个小时里,他没看见妙手回春。说明他根本没下山,为什么呢? 因为这山上出了他刚刚看到的青苔,再没有长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也没有树可以遮挡,假如有个人在山上,那绝对能一眼看到。 妙手回春也不可能从山的另一面下山,因为山的背面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河。 此刻,秦大头正在山顶望着那条河,整条河都被其他的山倒映成碧色,看上去宛如一条蟒蛇盘旋在山底,甚为壮观。 但他已经无暇在欣赏什么河,什么水,什么山了。 直到现在,他能看见整座山的全部情况,可是连一间房屋都没看到。也就是说可能根本就没人生活在上面。 一是没有屋子,二是山上没有新鲜空气,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种地方生存。 就算他是神医,总不能不呼吸吧? 心底越来越绝望,他看着沉睡在自己怀里的人,心里一时也拿不上什么主意。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也跟不上了,这一路上抱着个人,一抱就是四个时辰,一路上一点没敢休息。 眼下他只好将白烟放下,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又从怀里掏出个丸子,含进嘴里。 这丸子看着虽小,但是都是由各种珍贵药草炼制而成,吃进身体里能挡饿,以前白烟没到他家时,他经常一出去就是一天,全靠这枚小小的丸子。 虽然不能像吃饭那样补充能量,但是好歹也能充饥。 将丸子含了一会,他闻到一股子肉香味儿,心里感叹,果然是饿晕了头,吃个丸子都能吃出肉味儿。 仔细一想,发现不大对,那股香儿是从某个地方飘过来的,绝不会是他的错觉。 他抱起白烟,循着那香味儿,一路找过去,到了一个山洞前,心下大喜。怪不得怎么找都没找到,原来神医就住在山洞里。 第194章 住在山洞的女人 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他走了进去。 走得越近,越能听见,好像有什么人在里面吃东西,因为能听见咀嚼声,没错了,肯定有人在里面吃东西,不然饭香味是从哪儿来的? 他突然想起这么莽撞的进去会不会不大好,将步子停下,喊道:“里面可是妙手回春?” 说完,那咀嚼声便停了下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又恢复了动作,但并没说什么话。 秦大头不放弃,又再次唤了她的名字,“请问里面的人是妙手回春吗,小人秦大头有一位朋友唤了重病,现在昏迷不醒,希望神医能够伸一伸援手,帮她治一下?” 里面的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吃,他又往里走了走,越走越黑,再次停住脚步。心中不免疑问,谁会在这么黑的地方的吃饭,这洞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不见五指了。 不过还好他身上带了蜡烛,将白染放在腿上,取下蜡烛,点上。 烛光一下子将整个洞都照的透亮,他往里看了看,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容貌十分清丽的女人,算的上十分的漂亮。 如果说楚云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那她则是出水芙蓉。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跟他一般大,手里拿着个碗。 不知她在黑暗里呆了多久,当秦大头点燃蜡烛的时候,那女子条件反射用拿着筷子的手挡着眼睛。 神色冰冷,皮肤很白,但又过于白,他觉得有点吓人,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他向那神医弯腰行礼,恳请道:“神医,我此次前来,是专门来找您的,麻烦你听我说两句。”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白烟,又道:“我家娘子身染重病,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之前请过大夫,但是都束手无策,还请神医帮忙看看。” 良久,那女子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了看他,笑道:“我救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秦大头道:“神医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说着,向他投了个暧昧的眼神,“如何?” 眼前这位神医,跟传说好像不太一样,在他听到的版本里,妙手回春可是一个清心寡欲,悬壶济世的华佗。 现在在他面前的姑娘,跟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但是这山上,就算没有毒气,那也是不会有其他人愿意上来的。 想了想,他道:“神医,我已经有娘子了,就是地上这位,恕我实在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其他的条件。你尽管提。” 那女子掩嘴笑道:“可我就想要你,其他我也不想要,我什么都有。要那些做甚。” 顿了顿,她又道:“我看那姑娘已经快要不行了,一看你就不是这里的村民,必定是长途跋涉而来。一路上的颠簸,她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的没错,这一天一夜下来,马车上并不平坦,一路颠簸。又在山上待那么久,这毒气对健康的人来说只是臭了点,但是对生命垂危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第195章 住在山东的女人二 如果他拒绝了神医的提议,造成白烟死在这儿…… 想到这里,他深深看了眼白烟,对那女子道:“好,我答应你。” 女子笑得更开心了,笑声回荡在整个山洞。 这笑声跟她清丽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对比,秦大头越听越觉得刺耳,眉头微皱,俯下身去,双手捂住白烟的耳朵。 女子收起了笑容,看着他捂住白烟的那双手,道:“哎哟,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好儿郎啊,正好配我。” 秦大头答非所问,道:“你什么愿意帮她医治。” “别急啊,只要咱们俩立马成亲,我马上就帮她治。” “这怎么来得急。” “有什么来不及,成个亲而已,又不费时间。” “你为何执意与我成亲。” “因为你长得帅,不行吗?” “……” 见秦大头答不上话了,她起身,将手里的饭碗放在一旁,然后不洞里的一角拿出两根红蜡烛。 走到他面前,借着他手上的火,将红蜡烛点燃,又转身将蜡烛横在半空。 融化的蜡油滴在石头上,一颗接着一颗,逐渐形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她将蜡烛底部放在上面,固定住蜡烛。 拍拍手,她道:“婚礼现场布置好啦。” 秦大头看着她这一系列举动,觉得她可能脑子不太正常。 女子完全不顾秦大头的反应,走过来便牵着他的手,往洞里走,走到立着红蜡烛不远的地方停下,道:“咱们赶快拜堂吧。” 那声音十分温柔,要是换个现场,让外人听见,恐怕会真的以为他们是一对即将成亲的小夫妻,但现在听来,让人觉得十分毛骨悚然。 秦大头淡淡道:“好。” 他们朝那蜡烛拜了一拜,又转过身向洞外拜了一拜,最后夫妻的对拜的时候,秦大头突然伸出两指,在那女子胸前“啪啪”点了两下,那女子瞬间不动了。 随后又马上大笑起来,仿佛是在嘲笑他的雕虫小技。秦大头立刻将手里的药丸送进她嘴里,这下她终于没再发出声音,软软倒在地上。 刚才假意与她成亲,就是在等这一刻。 进来时,他点了蜡烛。见到她的时候,他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直到他见到洞里没有一点生火痕迹。 直到她非要自己与她成亲,他才开始真正怀疑她。 还未进山时,他遇上的那几个村民告诉过他,神医神出鬼没,要么一整天不下山,要么一下山就是一整天。 那么她手里的饭又是如何做的呢?洞里没有生活痕迹,而整座山上由于没有树木的原因,加上山的背面有条大河,围绕着山周围,经常会刮起风来,在外面根本无法生活。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是从山下带回来的,说明她下过山,真正的妙手回春下了山自然不会再回来。 而且传说她从不吃肉,整天清心寡欲。但他明明闻到的就是肉香。 之前没怀疑她是因为秦大头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愿意闻着这么臭的空气,在这山洞里吃饭。 第196章 假的妙手回春 他想,除了妙手回春这种修心之人才能忍受的下来,所以一时没怎么戒备她。 现在看来,果然让他猜中了,地上的女子果然不是妙手回春。 退一万步讲,就算江湖传言有误,一个神医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胭脂俗粉的味道,虽然被毒气掩盖,但是他还是能隐隐闻到一些。 她拿着红蜡烛过来牵他的时候,他发现她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茧,且指结分明,皮肤不像少女般娇嫩,这显然是一双练过武的手。 他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她,只好假意任由她牵着自己走,最后一拜的时候再点了她的穴,谁知她竟然大笑起来,这就好办了,直接往她嘴里送上药丸,即可。 女子摔倒在地,现在她的身体应该是软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因为刚才秦大头给她吃的是他秘制的逍遥丸。 逍遥丸,顾名思义。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假扮神医,但是既然骗了他,就得好好惩罚一下,让她长长教训,现在估计她得一个人好好打发自己寂寞的时光了。 秦大头转身抱起白烟,往洞外走去,心下更是绝望,现在一折腾,又浪费了一个时辰。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到时候再找人可就麻烦了。这山上不知还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 出了洞行了几步,又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 这山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小如豌豆,有的大如水桶。人走上去发出的声音特别大。 秦大头继续走,假装没有听见。 那脚步声却一直跟在身后,既没有上前来偷袭他,也没有远离他。 最后,他被跟得实在不耐烦了,站定不动,那脚步声也随即停下来。 “到底谁跟在我身后,是人是鬼出来说话,不要躲躲藏藏的。” 说罢,他立着不动,但一直利用余光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时,那人的脚像是动了动,发出了一点声音,但马上又停下,看起来像是有些害怕。 他又加大了声音,道:“还不快滚出来。难道非要我揪着你的耳朵才肯出来显个形儿?” 那东西像是被吓坏了,立刻走另一个洞里走出来,到了他面前,单膝下跪。 秦大头一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不正是王冕么? 他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山下等着么。” 王冕自知自己没有遵守命令,但也不后悔,理直气壮地道:“公子,我和楚云都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她去县城里找救援去了,我就上来了,还请公子恕罪。” 临走时他看到王冕抱着楚云,以为他明白自己,没想到也和楚云一样,遇见点儿事就乱来,有些温怒的说道:“你的确有罪,回去后,我定当好好罚你” 王冕却哭道:“公子要罚便罚吧,反正我是不会让公子一个人上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而我却只能干等着。” 说完,仿佛负气般,偏过头。 秦大头转身便走了,不想再理会他了。王冕自觉的站起来,跟在身后,只是一直低着头。 第197章 神医的下落? 两人漫无目的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周围一片死气沉沉,虽然是大白天,却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秦大头在这山上已经绕了一圈,山上除了有很多洞以外,根本找不到其他能待活人的地方。 且他们到现在都还相安无事。 这说明这山上的自然环境虽然糟糕,但是绝对害不死人,那以前上山的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找不到任何头绪,没有任何线索可寻,现在只有洞里那女子同他们一样是活人。万一真找不到线索,恐怕还得回去找她。 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这个季节就算是白天也是比较冷的了,要是到晚上,那更冷。走了好一阵,王冕道:“公子。” 闻言,秦大头并回头看他,向前走着,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淡淡道:“嗯。” 感受到他身上不再有那么强的怒意,王冕小心翼翼地道:“公子,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找了一圈,并没有在这山上看到什么人,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秦大头道:“你去过这座山山顶吗?” 王冕点点头,肯定道“去过,这山的四周围着一条河,而且整座山上都没什么人,但也有可能在山洞里带着。那神医传言妙手仁心,肯定是不知道我们来了,所以八成还在山洞里的。”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这山上到处都是洞,咱们上哪儿去找人啊。” “你说的不错,人很有可能是在山洞里,但是如果我们一个一个挨着去找,肯定会浪费大把的时间,而且并不一定能找到。” 秦大头想果然还是要回去找那个女子,但是他那药丸药性发作的时候,人浑身酸软,是说不了话的,然而如果等她药性一过再回去找她的话,一切都说不准了。 这山上她是呆的最久的,地形什么的比他们要熟悉很多。 就算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但是白烟还昏迷着,谁也不能到保证到时候真正打起来,那女子会不会趁他们不备,将白烟绑了做人质。 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得趁她药性还没过的时候,回去将她绑了。然后再慢慢问。 秦大头肃然道:“王冕,跟我走。” 王冕奇怪道:“去哪里,公子可是想起什么办法了。”并且脸上迸发住喜悦、期待的光芒。 “嗯,跟紧。”秦大头说这话时,人已经往回走了,步子走得极快,王冕赶紧在后面跟上。 再次回到洞口,这次他们一人手里拿一根蜡烛,小心翼翼,慢慢往里走。走到最里边,跟在他身后的王冕一看,地上竟然有个姑娘。 难道他们回来就是来找这位姑娘的吗?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知道知道些神医的信息,但又见她在地上躺着。刚刚他跟着秦大头到这里的时候,只是在洞外守着,没有进去,所以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道:“公子,这里怎么躺了个姑娘?” “以后再说,你先将她绑起来。” 秦大头看着地上的女子,药性马上就要过了,得先把她绑起来再说,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了。 第198章 神医的下落二 地上的女子,像一摊任人鱼肉的猪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被一个神色严肃,但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人随意将自己拖起。 拖到一半的时候,她模糊的看向自己的脑后。突然十分激烈的挣扎起来。 王冕极力地按住她,他急急道:“怎么办,公子,好像是药效过了。” 女子显然是练家子,此刻像一条泥鳅被细绳绑住了身体,正在极力地在他手中挣扎着。 眼看就要按不动女子,秦大头放下白烟,走上前去,双手死死按住她的双脚。 她又怒又笑,道:“想不到堂堂圣元朝的王爷竟然是个伪君子。”说完笑得更加的狰狞,压在她身上的两人立刻怔住。 王冕和秦大头惊讶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王冕抓住她肩膀的手加大力气,又是威胁又是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咱们公子的身份?” “你们先松开手,我就告诉你。”女子由于挣扎得太猛,整个胸腔都在上下起伏着。 秦大头却道:“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不趁机逃跑?这山上你可比我们熟悉多了。” “你们可以用绳子绑住我的手脚,但是被绑在那根柱子上。” 秦大头点头答应,但两人身上都没带什么绳子之类的,能用来绑人的出了他们身上的腰带,没有其他东西了。 王冕想总不好让主子解腰带,于是将自己身上的腰带解下。但一条不太够,他伸手又想去解女子的。 手刚触及她的腰,她便得急的破口大骂,道:“喂,你个狗娘养的,没有礼貌,不知好歹的东西,这是要干嘛。” 只可惜他这话更加激怒了腰上手的主人,刚开始他还有些隐隐地愧疚,毕竟是个女孩子,现在未经允许就要接人家的腰带,手一直停在女子腰上下不去手。 没想到正是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听到女子口中的言语,心中升起怒意,毫不犹豫一把扯下了她的腰带,在她手上绕了几圈,随便也威胁了两句,“你最好闭嘴,你看你长的漂漂亮亮的,说粗话就不太好了,万一我生气了,指不定会把你怎样。” 女子被解了腰带,最外层的衣服向外摊开来,露出里面浅黄色的中衣,心中无比羞耻。 又迫于她脑袋顶上的人的威胁,停止了挣扎,但脸上依然写满了不服气,“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赌在她口中无数的脏话没有办法说出口,化成了一腔委屈,忍不住哭起来。 看到她哭,王冕手突然一抖,结结巴巴道:“你……你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明显语气放轻了许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秦大头显然比他更没想到女子竟然会哭,而且还是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想和他成亲的人,前一个时辰还在他面前一幅羞羞答答的样子,想来脸皮应该挺厚的才是。 算了,既然她身上的腰带已经取下来绑在她手上了,总不能再解下,重新绑回她腰上。 第199章 钻空子 万一她钻空子逃跑那就难办了,想了想,他将自己头上的发带取下来,在女子身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我们不会放你走,为什么要做无谓的挣扎。” 女子对他这话很是无语,现在她基本能确定在她面前的这两个人一点都不懂女人。 她看了看地上的白烟,神色怪异地道:“突然被人抓住手脚,换谁谁不躲?再说就算是要绑我,好歹我也是女孩子,怎么能解了人家的腰带呢?真不知道地上的小美人怎么愿意嫁给你这种不同情调的木头男人。” 王冕打抱不平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公子和少夫人。” 她呛道:“不许我说我也说了,你们……” 吞下后半句“能拿我怎么样”,她咽了咽口水,害怕王冕真的真的将自己怎么样,虽然他也长得蛮好看,但是怎么能比得上另一位呢? 于是她当真闭嘴了。 秦大头到不怎么在意她的话,对于自己,他还是有些信心的。 在白云镇的时候,看镇上姑娘对他投来的炙热目光,就算他再笨,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可能的确不太懂女人,但是一切可以交给时间。 现在最要紧的是她感刚刚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明她很可能认识他。 不,不是很可能,是一定认识他。 还有白烟,他看向地上沉睡的人,找到神医已经破在眉捷,他们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向周围扫视一圈,两人将女子移到洞内一处有谷草的地方,让她靠着洞壁坐下,看上去倒也还算比刚才体面了不少。 这洞里有稻草,显然是有人居住过,那她一定有神医的线索。 他道:“神医妙手回春在哪里?” 女子本消了些气,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但又听见她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又皱起了眉头。 她撇了撇嘴,道:“她和我是死对头,平时我不怎么关心她在哪里出没。” 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告诉他们。 她和妙手回春的渊缘要真说起来,那恐怕八天八夜都说不完,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她以前抢过我的男人,我这次来也是找她算账的,只是现在还没找着她。” 秦大头的心沉到谷底,难道这次真的救不了她?对一切事都有胜算的他现在逐渐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否真的太过自负。 现在从她身上也找不到线索了,他伸手想将她脚上的绳子解下来。 王冕见状,情绪激动地问:“公子,难道不问问其他的吗?” 秦大头摇摇头,道:“听她的语气应该也是来找妙手回春的,现在绑着她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将她放了。” “哦,好吧。”说完后,王冕还不忘挖苦一下女子,“真是便宜你了。” 女子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他激怒,正巧脚上没有绳子束缚,抬起脚向上踢去,身子几乎完成一个圆形,两脚并用踢在了他脸上。 正在帮她解手上的结,突然被她来了这么一脚。 第200章 黄衣女子 防不胜防,王冕一下向后倒了下去,仰躺着在地上。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你有病吧你,我们又没伤你,至于下手这么重吗?” 女子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十分得意,总算解了心口的恶气。刚刚她踢上去的时候,受手上的‘绳子’已经松了一大半,现在她轻轻抖了手双手,那‘绳子’便像一条死蛇,从她手上滑落。 翻身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手上的印子,得意地道:“谁让你刚刚结我腰带的,我踢你一脚还算是轻的。” 王冕已经被气疯了,不想与她多说,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儿上,他简直饶不了她。 女子一见他这么不服气的眼神,瞬间乐了开来,仿佛大仇得报一般,眉眼儿舒展开来,嘴角扬起笑意,不是刚才是那么狰狞的笑,而是一种专属于少女的天真灿烂的笑容。 好吧,这个女人他惹不起,莫非还躲不起吗? 于是王冕走到洞口,背对着洞里,不去看她,那姑娘却撇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句,“真小气,姑奶奶我都还没怎么你呢。” 当然这话他是听不到了。秦大头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拿不定注意,看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心里更是泄气,心想还是各走个的路来的比较好。 他抱起白烟,走到洞口。王冕见他出来了,紧跟着他,走了不多远,洞里传来那少女的声音,“王爷,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又是怎么认识你的。” 秦大头道:“你要这么想告诉我,就等以后再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那女子“唉唉”叫了两声,又跟上去了。她在这洞里已经呆了两个月了,就是为了等那妙手回春,没想到她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她这两个月找遍了整座山的山洞,挨个儿的去找,硬是没找着她,正当她准备放弃,吃完那顿饭就下山的时候,却先遇上了秦大头。 她以前只在画像上见过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让她遇见真人,那还不赶快逮着机会,先拿下。 没想到被他一口拒绝,要知道,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是非常有自信的。如今突然吃了瘪,心里自然是不服气。 本想威胁,逼他就犯,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被他往嘴里扔了一颗终身难忘的丸子,搞的她差点晕过去,整个身子软的不成样子。 而且,而且…… 哎,羞耻。 王冕见她跟上来,以为她还想报复他们,举起手中的剑,拦在她面前,没好气的道:“你想干嘛?” 她本是奔着秦大头去的,不想又被他拦住,略微嫌弃的推了推眼前的剑,拍着胸脯道:“哎哟哟,这位大侠怎么如此不客气,小女子只是想跟你们一道找人而已。” 顿了顿,她又道:“再说,我是来找王爷的,我和他之前可是有不小的渊缘。” 王冕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长得确实好看,但气质怎么就和脸相差这么多呢? 第201章 黄衣女子二 她口中的渊缘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路走,一路拦着几次三番想靠近秦大头的她,指着山下的大河,嘴里不断警告,“你要再这样,我就将你从这山上扔下去。” 他们现在已经又重新回到了山顶。 秦大头只听他们在后面吵吵闹闹,想劝解又不知道如何下口,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要让着女孩子,回头对王冕道:“别吵了,想想办法怎么找人,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他正想回答,却被人抢了先。那女子竟然扭着屁股,娇滴滴蹲下身子,从剑下面钻过去,妖娆的走到秦大头面前,嘴里发出娇媚的笑声,道:“天黑了好呀,天黑了好办事儿。” 简直是一嘴的污言秽语,他急火攻心,上前一把将那女子拦腰扛起,迅速再次解了她身上的腰带,绑在脚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双手。。 她的骨骼本就纤细,加上王冕的手又极大,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的双腕钳住,而且力气还不容小觑。现在她就算武功再高强,也使不出来了。 女子正说着话,不想被人就这么扛在肩上,心里也跟着毛了起来,没好气儿的道:“你,赶快放我下来,不然我,我饶不了你。” 王冕知道她嘴巴厉害,不想理她,以免中招。 但她不放弃,嘴里一直谩骂着。 比如什么“长得越来越丑” “一辈子都没人能看上他” “一辈子娶不上老婆,就算娶上了,也会生儿子没屁眼儿”等 最后,反倒是秦大头先听不下去了。 他一天没喝水,现在口里非常干,嗓子干痒难耐,哑着嗓子道:“姑娘,王冕他刚才只是听指示办事,你可否不要再骂他了。” 她“哼”了一声,道:“你让他赶快将我放下来,我自然就闭嘴了。哪有像他这样对待姑娘的?” 说着,还不忘用脚踢了踢,只可惜王冕做出一个即将要将她扔下去的举动,吓得她赶紧停下,一动也不敢动。 秦大头又道:“姑娘,你与他合不来,一路上又吵又闹,还要找人,实在没办法将你放下来。” 那女子终于松了口,道:“好好好,你们是大爷,行了吧。我不说就是了,赶紧让他放我下来吧。” 秦大头向王冕点点头,王冕颔首回应。随即,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心里舒坦了,她习惯性拍拍手,道:“好啦,我信守诺言,不开口骂了。不过你们也别老叫我姑娘了,我的名字叫何绣舞。你们叫我绣舞就可以了。” 秦大头点点头,王冕则是一点也不想搭理她。 很快就要天黑了,白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开始干裂得不成样子,起了一层死皮,无论怎么样,得找个地方给她喂点儿水。 他们三人当中没有一人带水,何绣舞身子单薄,一身轻纱,一看就没带水,而他们两个上山充忙,也没带水。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秦大头心想,现在是深秋季节,不像夏天那样燥热难耐。 第202章 寻找水源一 按理说不至于还没到太阳下山就这样渴,而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都脱水十分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绣舞就这山上住过,一定知道哪里有水,因为尽管她虽然嘴上也起了一层死皮,但是看起来并不像他们那样那样干渴难耐,反而是衣铺神清气爽的样子。 她刚刚早就听出来他们说话不对劲,只是这山上风大,加上山里的毒气,会造成人很快脱水,只是他们没问她,她也没想问他们。 秦大头问道:“何姑娘,这里那里可以找到水,咱们走了一天,渴的很。” 她本想再耍耍嘴皮子,但是跟在他身边的跟屁虫已经用眼神警告她,脸上写着不准调戏咱家公子几个大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断袖。 她指了指那条河,没好气的道:“河里有水,只有去哪里喝。” 那条河就盘旋于山地,这样下山去喝水,不如直接走那附近的农夫家喝,岂不方便多了,还能喝到干净的水。 王冕觉得他说了句废话,还不如不说,脸色对她更加轻视起来。 何绣舞已经被他用这种眼神儿盯惯了,开始的时候真不能忍,但现在她迅速想通了,把这种表情视作是一种嫉妒。 看他一路对秦大头言听计从,对她又百般刁难。 她不怀疑他有断袖之辟那才怪,在心里打了个寒战,吸了吸鼻子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们现在只能喝那里的水才行。” 王冕急道:“别想耍什么花招,老实点快说。” 他这样的语气第一次可能还能镇住何绣舞,但多来几次,她也就自然免疫了,语气轻飘飘地道:“你们不会不知道现在你们中毒了吧,这山上的毒气熏天,只有河水才能解的。而且还得往里面兑自己的鲜血才行。不然只会加快死亡速度。” 原来如此! 秦大头听传言说当年上山的几十号人都死了,估计就是脱水而死。 他们本身的武功没有多强,很容易体力不支,可能意识到脱水的时候才想起要下山,于是往山下走,结果还没走下山,就因为脱水,死在了半道上。 而且,由于中了毒,他们本身带的水也被毒气所污染,一旦喝了里面的水,只能越喝越渴,加快死亡速度。 这么一想,一切都可以想的通了。 今日他们是误打误撞都没带水上来,所以能在这山上走到现在,假如一路靠喝水解渴的话,现在应该早就死在半道上了。 让他更加感到惊讶的是,白烟一直昏迷着,身体比平常人弱的多,居然也撑到了现在。虽然呼吸变得微弱,但是却给了他无比大的安慰。 秦大头看着王冕道:“咱们听何姑娘的吧,先去山下喝口水解解渴再说。” 王冕心不甘情不愿,不怎么相信何绣舞的话,担心她这是在设计戏耍他们。但是现在又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他也渴得慌,只好答应了。 不过一路上死活不让何绣舞走入他们一米范围内。 第203章 寻找水源二 走到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周围渐渐黑了起来。不消一会,应该就会彻底陷入黑了。 河里的水被四周的山倒映成碧色,趁着还没黑尽之前,王冕赶紧捧了一抔水在手里,他看了看手心里的水,十分清澈,笑着对秦大头道:“公子,你赶快滴一滴血在里面,先将你身上的毒解了再说。” 秦大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烟,蹲下,将她放下,从腰侧将刀拿出来,在她食指上轻轻划出一道口子,对王冕道:“你过来。” 何绣舞不时在旁边咋咋呼呼,嘴里仿佛吃了醋般。 王冕应声走过去,关键时刻不去理会她。 将手里的水递过去,白烟的血滴进水里,化开来,将水染红。 秦大头用手接过他手里的水,拱着手掌,对准白烟的唇,另一只手夹着她嘴的两边,使她的嘴微微张开。 浅红色的水顺着他的倾斜的手掌流进她的嘴里。 他心想要是现在白烟醒来,看到自己竟然被这样以一种小丑般的姿势强行灌水,估计又会气的跳脚。 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秦大头这样很丑。” 眼下二人都没时间理她,她只好自己走到一边,伸出手,在自己的食指上咬了一个口子,在捧着水,那血渗进水里,颜色十分好看。 她面无表情一口喝下,解了渴之后,甩甩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王冕一旦看不惯什么人,那么无论这个人做什么他都会看不惯。 比如何绣舞刚才的甩手的动作,心中鄙夷不已,哪有女儿家这般粗鲁的。 正想和她吵上几句,却突然看见白烟动动手指,立刻欣喜若狂地道:“公子,你快看,少奶奶醒了。” 秦大头正在河边低头喝着水,闻言,立马走到白烟身边。 果然看见她的手指在动,在她身边蹲下来,将手指伸到她的鼻下探了探,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她的呼吸也变强了,这给了大家意思希望。 正当他高兴的时候,何绣舞走过来,悠悠吐出一句“别高兴的太早,找不到妙手回春,她一样得死,现在只是暂时控制住了病情,最多让她再多撑四天时间。” 她在这山上带了两个月都没见到妙手回春,更何况是他们,何绣舞看了看白烟,摇摇头,道:“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那神医不好找,还不如现在送她下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过完最后几天。这样搬来搬去的,可不把人家累死。” 秦大头脸一沉,他想救的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他没有看她,而是语气坚定的道:“妙手回春,我会找到她,救活我家娘子。” 几个人解了身上的毒,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为了不错过神医回来的时间,他们三个人一人举着火把,守在山脚的一边。 前半夜,整座山上除了风呼呼吹过的声音,没有其他。 就连河水流过的声音都没有,宛如一滩死水,静静的躺在一个巨大的水沟里,没有一点生气。 第204章 黑夜来临一 现在夜已深了,王冕将秦大头送来西边的一处地方,将火把擦在石头缝中间,然后继续朝前面走,行了一段路,便停下来,现在他们和何绣舞一共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势,一人守一边。 秦大头现在所站的位置在巫溪山山脚离河流比较近的地方,从他的角度顺着河流一路往上游看去,一眼望不见尽头。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一直不停地刮着,吹得人脸上仿佛刀割一般。 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何绣舞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抱在胸前,嘴里哈着气儿,踩在山路上,脚上乱石遍布,她走在上面,身子一歪一歪的,哆哆嗦嗦向一个方向走去。 黑暗中看到有火焰,她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大声道:“王爷,我来找你了。” 秦大头正在观察这里的风的方向,看着河的上游。这里四周都是山,各个方向都有风吹来,根本没法躲,正想着要不要暂时找个地方避一避,但是又担心就这样错过了妙手回春。 但也总不能一整夜都这么耗在这里,暂且不说他们几个活人,怀里抱着的那个恐怕是最先受不了的。 他正在思考之际,微微出神。听见有人叫他,抬眼一看,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火把正在左右摇晃,根本看不到人。 要不是他知道他们之中只有一个清醒的姑娘,根本无法判断来人是谁。秦大头也摇动着火把回应她,道:“你怎么过来了?” 原本何绣舞也拿不准秦大头在哪个方向,开始分配方向的时候她自己站在原地不动,一不留神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刚才只是随口喊道,没想到真的是他。 她道:“王爷,我好冷啊。你得照顾着人家。” 何绣舞这句话的语调十分娇媚,一般男人听了都会浑身酥软,但奈何秦大头显然是不吃这套。 他冷冷道:“你来找我也没用,我无法给你取暖。”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情,何绣舞没有生气,以往她用这种语气对哪个男人说话,几乎没有一个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人就是这样,没人搭理的时候,总会想尽办法去证明自己的魅力,一旦成功,就会觉得没那么有趣了,有时候还会觉得厌烦,她早就看透了那些男人,现在出现了那么一个特别的,性格冷淡,但她就是喜欢。 不管她怎么使迷魂术,但他就是无动于衷,甚至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这样的人实在太让她着迷了。 她走近秦大头,加倍撩拨他,娇媚道:“王爷,我又不是来找你取暖的,我只是来找个人聊天的,多一个人说话可以分散注意力,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秦大头跟前,将火把放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微微恁了一下,又是惋惜又是心疼道:“都怪这该死的山风,把我王爷的脸都吹裂开了。” 说罢,她伸手去摸秦大头脸上的伤口,力度十分轻柔。 第205章 黑夜来临二 秦大头本想躲开,但还没来得及说,加上手上又抱着个人,她又动作极快,最终还是让她摸到了,心里厌恶不已,但现在不好与她交恶,只好忍着。 调整了下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友好一些,他轻轻道:“姑娘,我已成亲,姑娘还未嫁人,这样不太好。” 何绣舞不以为意,笑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想干嘛就干嘛,别人管不着。” 秦大头不与她争辩,话只说一次,以她的心格,多说无益。转而想起刚才他之所以觉得脸这么疼,可能是因为脸受伤的原因,但现在怀里抱着人,无法伸手触摸。 但她的脸却看起来还是光滑无比,只是脸上受了风吹的原因,有些红,除了这个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心想她可能是带了可以防御冻伤的药膏 他看着何绣舞的脸,道:“你的脸看起来好像没有受伤?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这个简单。”说着,何绣舞将腰间的香囊打开,拿出一个精巧的药瓶,递给他,“这个是我独创的药膏,专门用来对付脸上的各种皮肤问题,只好这种小口子,完全不成问题。” 药瓶周身呈黄色,上面刻着好看的花纹,要是再仔细看看,那其实不是花纹,而是像漂浮在空中的祥云。 何绣舞将药瓶上用来密封的木头拔出,伸手进去轻轻一撇,又拿出来。只见她食指上已经被沾上了浅黄色的物体。 由于天色黑暗,只有火把照明,秦大头只能凭借那点光亮看清她手上的物体。药膏看起来像是浅黄色,不知道有没有色差的原因,他姑且就认为它的浅黄色的了。 刚看清药膏的颜色,他便看见那只沾着要药膏的手,向他的脸袭来,还好这次他早有防备,将身子往后倾斜,避开了。 “姑娘,我自己来吧。”说着,他蹲下,将白烟轻轻放到地上,起身。 何绣舞倒也不恼,看见他对自己的妻子如此呵护备至,反而对他更加欣赏有加。 秦大头接过药瓶,伸进一根手指沾了些出来,又凑近鼻子问了问,药膏透着一股子清香,带着些药味。 他常年打猎,有时候在与野兽搏斗的时候,会受一些皮外伤,懒得下山买药,就索性就自己读医书,研制一些简单的创伤药,所以多少也懂得些医术,但是这药瓶里的药材,他却是一样的猜不出。 心想也不能完全就那么相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女子,而且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并不怎么愉快。 何绣舞见他只是看着指头上的药膏,却不使用,叹了口气,无奈道:“王爷,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害你吗?” 她绕着秦大头走了一圈,又道:“如果我真想害你,恐怕你和你的伙伴,还有你的宝贝妻子现在在就脱水而死了。” 秦大头心想她说的有道理,要不是下午她带着他们去河边喝了带着血的河水,他们的确活不到现在。 第206章 黑夜三 于是他转身,蹲下,将手指上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白烟的脸上。 何绣舞眉毛一挑,本以为他是要给自己用的,没想到是给地上的女人。她看着地上的白烟,冷笑道:“王爷啊,她脸上除了苍白些,又没有受伤,你何必浪费我这么精贵的药膏。” 秦大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药膏擦在白烟整张脸上,觉得还不够,又将手和脖子也一并擦了。 最后有些感激地道:“日后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但是这药膏,我现在得暂时借来用用。” 何绣舞“哼”了一声,心道:“我这药膏你想拿银子还买不到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告诉他,“不要光顾着地上的,自己的脸也要擦,不然天亮,太阳一出来,脸上可就要倒大霉了。” 她说的不错,这里的山风比一般的山风其实跟其他任何一座山的山风都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问题就在于,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加上晚上温度骤降,山风带动着毒气疯狂刮在脸上,使脸上很快干裂,生出口子。 如果白天太阳一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再不做任何防护措施的话。那么阳光的温度炙烤着脸上的口子,裂痕很快就会加大,而且痛不欲生,日后一定会留下疤痕,到时候恐怕难以见人。 随即,秦大头将两只含进嘴里,稍稍一吹,一声轻吹悦耳的哨声想起。 王冕此刻也同样遭受着严寒之苦,因为受不了,已经将火把插在一块裂开了的岩石里,自己抱着身子蹲在地上,捧着手,不断往里面哈着气。 听到哨声,起身准备去查看。刚刚站定,一顿眩晕袭来,他差点儿没站稳,摇了摇头,定定心神,最终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僵硬地走到岩石边上,稍稍用力,将火把取出,迈着步子缓慢的前行。 秦大头离他大概有一炷香的距离,他本想加快些速度,尽快赶到主子面前,但无奈四肢僵硬,现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秦大头一般不会叫他,到地方的时候,比正常的速度慢了许多,心下有些愧疚。 他低着头,道:“公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大头摇摇头,走到他面前,细细一看,他脸上的口子竟然比自己身上的还严重,眉毛微皱,自己抠了一大块药膏出来,赶紧将瓶子递给他,温声道:“赶快擦一擦,身上有口子的地方都要擦。” 说完秦大头坐到白烟身边,轻轻将药膏擦在身上,那药膏一碰上皮肤,开始有些刺激,然后没过多久,皮肤好像常年干渴的稻田,突然遇见水一样,瞬间舒服了不少。 王冕也拿着药瓶,坐到一块岩石下,背靠着岩石,擦了起来。擦完药后,表情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难受,而是有些舒坦的呼出一口气。 现在除了何绣舞和白烟,秦大头和王冕脸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口子以脸上某个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形成弯弯曲曲的裂纹。 第207章 黑夜四 还好裂纹不算深,只是浮于表皮,但脸上的神经比较多,手轻轻一碰就疼着要命 王冕不小心碰到了还没擦药的裂纹处,一下痛的裂开嘴,长吸一口气。 何绣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将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专心擦着药膏,根本没注意身后是否有人,被人突然这么一拍,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她,没好气儿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还不赶紧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你有没有搞错,虽然我之前是踢了你一下,但现在我可是救了你两次,再怎么着也该扯平了吧?” “哪有救过两次?别乱说。” “你现在用的药膏就是我的,怎么着,想利用完就不认人吗” “我要是早知道是你的东西,我才不用呢?” 说完王冕就将手里的药瓶砸进何绣舞怀里,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骂战。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秦大头原先也想让这两人好好相处,但事实证明不那么容易,看来得慢慢来。 摇了摇头,放弃了劝解的想法。 他将那药膏在身上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擦了一圈,然后将白烟的上半身抱进怀里。感觉到她的温度低的吓人,抱在怀里像是抱了快冰,心道不妙。 她受寒了! 自从她昏睡开始,除了那次咬她的手指,便一直没怎么动过,现在她整个身子抖得厉害,给秦大头一种错觉,那就是人临死之前才有的辉光返照,心里后悔将她放在如此冰冷的地上。 山上都是石头,毕竟不像人有温度,到了晚上,只会更冷,跟冰没有任何区别。 来不及想那么多,秦大头抱起白烟便往山顶上狂奔,来不及理会旁边的两人。 “公子,你去哪里。”王冕一边说一边跟上去,不再与何绣舞再去争辩。 何绣舞大叫一声,边说边往山上追,“也等等我啊,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就这么丢下我,不觉得很愧疚吗?” 王冕被她吵得烦不胜烦,大骂道:“你能不能闭嘴,公子要是没什么事,会这么急着往山上走吗?你就别来添乱了。” 他用身体挡住何绣舞,两人你追我赶,眼看就像是要打起来,看就是没见谁先动手。 何绣舞还是担心他像上次那样将自己看在肩上,几次想跳开他的追赶,但都失败,最后只好放弃,乖乖走在后面,不吵也不闹了。 王冕见她这么乖,觉得有诈,边走,边是不是回头来看何绣舞,生怕她趁他不留神冲到前面,耽搁秦大头的事。 秦大头走得急,晌午上来的时候用了差不多四个时辰,现在却两个时辰就到了山顶,行至一个洞口处,他回头对王冕交代:“你和何姑娘在洞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别进来。” 说完准备转身离开,顿了顿,又回过头来,眼神瞟了瞟何绣舞,看着王冕道:“记住,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要进来。” 王冕会意,点头称“是。” 第208章 黑夜五 看到秦大头一个人往洞里走,她站得远,不敢离的那么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人要走了,脚下加快了速度,跑上前去,想跟着一起进洞。 谁知,远处一个人狂奔到她面前,再一次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这次确实解下了她自己的发带,和自己的发带,绑在她的手脚上。 何绣舞简直恨死了这种姿势,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侮辱啊! 一次就够了,居然还来两次,在他肩上不断扭动身体,表达抗议。嘴里不时骂骂咧咧。 这种行为显然无法奏效,而且只会更加惹怒他。 王冕将她扛在右肩上,右手抱住她的大腿,固定住她不断扭动的身体,一路走,一路便听她的叫骂。 那些叫骂简直不堪入耳,有些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过。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污言秽语。而且还能如此流利的表达出来,还能不脸红,也不管用的对不对,适不适合,想说便张口就能说。 听到最后,他就算是在怎么不去在意,也有些怒了,左手拿着剑,“啪”的一声朝她的屁股招呼了一下。 何绣舞惨叫一声,委屈的情绪,到达巅峰,骂了一句“王冕,你生儿子没屁眼儿”后,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冕说不上心头是个什么滋味儿,以前他是最怕姑娘哭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他肩膀上这个人,他是压根没想去安慰,只是心里莫名烦躁,举起左手,又往她屁股上招呼了一下。 他吼道:“你要是再骂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信不信。” 说着便将她放下,左手抓过何绣舞的手。 何绣舞整个身子一下被带到了王冕的左手边,肩上脚又被绑住,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想一边歪倒。 王冕却一下子松开左手,去扶了一把她的腰。 何绣舞身子往后仰,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这可真是造了孽,原本这本该是一个浪漫的姿势,却被他们演绎成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因为他们俩的眼神儿里,一个透着不耐烦,好像在说“你以为你是什么柔弱女子?赶紧站直了。”而另一个眼里只有嫌弃,特别是这双手还打过她的屁股。 她真是想想都恶心。很想直起身子摆脱这双手,但是没办法,手脚都使不上劲儿,还是闭上眼吧,免的看得心烦。 王冕却会错了意,惊恐地道:“你……你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能不能要点儿脸,你可是个姑娘家。” 何绣舞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腰上的手一使力,将她的身子一下掰正。 王冕右手将剑拔出,一使力,便将剑插入乱石中。然后将她手上的绳子套进剑柄中,让她手握住剑柄,跪坐在地上。 从她差点儿跌到,再到回过神来,这一些列动作发生在最多三句话之间,但她感觉这是她此生受过的最大的耻辱,而且现在还是这样一种下跪的姿势。 第209章 白烟命悬一线 她大声道:“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恐怕是你心里有什么吧?你才真是不要脸呢!” 说完不忘朝他“啐”一口,睁着一双大眼睛,未施粉黛的脸上流淌着眼泪,眼睛已经哭肿,泛红,俨然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王冕听惯了她的谩骂,却不想错不及防被她吐了口水,但不知为什么,心中到是没那么狂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惊讶,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何绣舞的脸,似乎察觉到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脸上有些不自然,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最后在她身边坐下来,两眼看向前方的山林,不知道在想什么,别扭了半天,憋出了几个字“你,你就别哭了。” 他这话说的温温柔柔,完全没了刚才的凶狠,语气放低了许多。 何绣舞不想看到他,扭了扭身子,转到与他背对的方向,自己哭自己的。 于此同时,洞里的秦大头和白烟的情况也很不好。 白烟的身子越来越凉,脸上的皮肤虽然完好无损,但是摸起来不像活人,弹性渐渐消失,呼吸也急促起来。 现在这个山洞的位置,是之前遇到何绣舞的时候记住的。 整座山上山洞无数,要想记住特定的一个山洞很不容易,但秦大头就是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点到是和白烟挺像的。 秦大头将白烟轻轻放在草席上,周围没有什么被子之类可以遮盖的东西。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白烟身上,半跪在草席前,双手猛搓,等摩擦出了热度,在覆盖在她的脸上。 这样做了来来回回几十次,收效甚微,衣服下的白烟还是抖得厉害,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秦大头之所以选择绕远路,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而不去山下附近的山洞,是因为这里的山洞由于空气流动不通,毒气淤积,他并不敢保证进去了之后不会出现更坏的情况。 这个山洞既然何绣舞能住,那么必然她有什么法子,因为山洞里的毒气,明显没有洞外那么重。 可眼下,就算山洞没有什么问题,温度也比外面高很多,对于正常人来说能挺得住,但是白烟似乎已经生命垂危,呼吸也由急转缓,最后竟然微不可查。 最后只剩下一种办法了,但他心里有些过不去。在洞外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返回洞中,手上边走边解着腰带。 将身上仅有的一件衣服脱掉,只剩了一件遮蔽重要部位的短裤,秦大头走上前去,掀开衣服躺倒她身边。 昏睡中的白烟原本已经冷的受不了,以为自己这次真的会魂归西天,做好了死的准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于这种事,她向来想得开,老天爷让她活着,她就珍惜这条命,若是觉得她活够了,命数已经,那她就做好死的打算。 有什么难的呢,没有什么难得地方! 可是就在她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身上贴过来了一个暖宝宝。 第210章 白烟命悬一线二 可是就在她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身上贴过来了一个暖宝宝。她的整个身子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中,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再一次一命呜呼了。 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没多久,身上的血液便重新流动起来,渐渐竟然有了些实感。 那是灵魂又回到身体的实感,这种感觉她绝对不会认错,因为她来这里的一刹那就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她面临着养父母的逼婚,还有百般威胁,虽然他们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她听得出来,这是绵里藏针。 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她,她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也许连狗都不如,她最后有价值的地方就是去嫁一个他们指定的丈夫。 然后与他们联姻,达成他们事业的野心。 在前世,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心灰意冷,觉得活着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于是自己驾着车,与他们来了个对对碰。 小时候她很爱玩碰碰车,当她还不知道养父母为什么领养她的时候,她还是挺幸福的。 至少在十岁之前,他们除了对她功课要求很高以外,也会带她到游乐园玩。那时候她最爱玩儿的就是一个叫碰碰车的游戏。 游戏规则就是在规定范围内,每人驾驶一台游戏车,互相对撞,直到将对手撞出圈外。那时候很多小朋友都是她的收下败将。 后来每次打架看到她来,就避而远之,她把那当做是胜者为王的孤独。 再后来,她就长大了,再也没去过游乐园,因为她那时已经被囚禁了。上学有人监视,放学也有人监视。 在这样过了十几年之后,在她三十岁那年,决定帮自己解脱。 车子碰上的一瞬间,一阵疼痛袭来,白烟像是全身都快被装散架一般,然后感觉自己慢慢飘起来,最后失重。 周遭的一切都快看不清了,眼睛无比疼痛,只有意识还算是清楚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眼睛不那么难受了,尝试着睁开眼睛,便来到了这个时代。 迷迷糊糊回忆起这些宛如陈年往事的糟糕回忆,白烟竟然也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她感受到现在在上身上温暖的一切,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放下吧,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向前走,别回头。”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突然那个声音消失了,她慢慢恢复神志,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最后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大头。 还是那张美好而熟悉的脸,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是如此的幸运,能在这里遇见他。不知不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弄的她痒痒的。 她试着控制自己的手,让它抬起来,没想到一试,果然成功了。 抹了一把脸,手里湿润润的,心道:“这是什么?” 虽然她现在也很想哭,但是她就算身体在虚弱,也知道,她自己并没有哭。 那这眼泪是谁的? 第211章 苏醒 白烟盯着秦大头,只见他眼里泛着泪花。 这难道是错觉么,还是其实她还在昏迷,并没有醒。 她试着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呼出口气儿,试了几次,最后放弃。因为开口说话对她来说好像很费力气,应该说她的嗓子十分难受,不听她使唤了。 又想伸手去摸秦大头,给他些安慰。成功了,还好手是可以用的。 指尖碰到他的脸颊,感觉有些温热,确切的说是比她自己的手要温热,让人留恋。一旦沾到就再也不想放手。 秦大头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握在手里。刚刚他躺在她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捂了许久,她还是不停的在发抖,心中悲凉,眼里泛酸。 最后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脸,只将她抱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额头,心中祈祷她赶快醒过来。原本他已不抱希望,结果却看到她的手抬起来,心下不敢相信,立刻看了看她的脸。果然她真的醒过来了,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她睁着眼睛,在看他。 “你,你感觉怎么样?” 他说前一个你字的时候,十分激动,但又怕吓坏了她,放柔了声音,听上去温柔至极。 白烟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两人都完全忘了他们到底挨得有多近。 秦大头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她都只能点头或摇头回答。最后,白烟在他手里写了“嗓子疼”三个字,他才反应过来。 耐心的和她解释后,白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外面正是风刮得最猛的时候,洞口处有“呼呼”声,听起来格外诡异骇人,但是洞里的两个人却完全感觉不到冷为何物。 “哒哒哒”有脚步声朝洞口这边过来了,秦大头想起他现在不方便见人,但是白烟在他怀里,他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 一旦松开她站起来,就相当于果体会被看见,那场面想想都尴尬。不松手的话,外面的王冕和何绣舞也会发现他们的这种场面。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起来穿衣服,来不及多解释什么,那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他简单对白烟交代,道:“我要穿衣服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白烟立刻反应过来,双手蒙脸,将身子侧到一边。 前不久还在大吵大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安安静静的一前一后走进来,要是他的耳朵灵敏,他们的脚步声早被风声淹没了,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 秦大头飞快的穿上衣服,洞外的人刚好走进来,与他撞个正着。他心道:“还好没点蜡烛,不然铁定被发现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心跳的厉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俩人,活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 于是将身子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他们。 王冕和何绣舞正好也没看见他们。洞里有人稀稀疏疏地在身上找什么。 也许是秦大头和王冕从小在一起的原因,他听那声音,直觉告诉他觉得王冕,应该是在找蜡烛。 第212章 苏醒二 不多久,洞里亮了起来,果然不出他所料,真是王冕。 他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牵着何绣舞,见到秦大头,立刻躬身,道:“公子,少奶奶可有好些?” 秦大头淡淡道:“她醒了。” 这时白烟已经坐了起来,见到两个陌生人,恁了一下,随后笑了,看着王冕,道:“你就是跟秦大头一起上山帮我寻神医的?” 她一手支这身子,试着将身子抬起来,秦大头赶快过去扶起来。 王冕见她醒了,高兴坏了,声音不免加大起来,道:“是,恭喜少奶奶”边说边给她下跪。 白烟哪见过这种阵仗,而且本应该她自己感谢他才对,怎么现在还反过来了,而且还下跪,立刻赶紧说道:“你怎么跪下了。赶紧起来,不然我就要跪下了。” 她想圣元朝的礼仪里,救人的还得和被救的人下跪这一条? 显然不可能! 王冕被她这话说的一恁一恁的,这难道不是规矩么?随后一想管他呢,这说明白烟平易近人,难道还不好么。 他看了眼秦大头。 秦大头微不可查的点头,王冕这才站起来。 白烟看见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想开口问候,但见她脸色十分不好,而且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哭过的样子,这种场面,她还是不说话的好。 几个人子各自靠在洞里的石壁上,靠着休息,打算第二日再去找神医。 白烟睡了好几天,这会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趁他们睡着,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刚走到洞口就闻见一股子奇怪的味儿,胃里想吐,但是这几天没吃东西,只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东西。 虽然很想出去透透气儿,但实在受不了,只好返回洞里。但也没有彻底走回里边,而是在距离出口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来。 听着洞口狂风呼啸的声音,白烟也不觉得害怕,这可能就是死而复生后觉得世上什么东西都很美好的原因吧。 她来到这个朝代已经半年之久了,短短半年间,已经经历过三次生死考验,而且还都侥幸活了下来,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洞里,一人坐在洞里欣赏外面的黑夜,另外三人分别坐在一边,靠着石壁睡着了,同样的境遇,但他们内心的心境,好像都有所改变了。 天快亮的时候,白烟终于忍不住,捏着鼻子冲出去。她心想自己迟早是要出去的,总不能一个人永远留在洞里。 说干就干,她一路捂着鼻子,憋着一口气,跑了很远。后来发现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这么臭,有些地方的空气也是相当清新的。 找了块相对来说舒适的地方,坐在一块大石上,这么远远望去,能看到山下的稻田,现在早就没有稻子了,连谷草都被农民们当做柴烧的差不多了。 现在田里能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片,里面长着些杂草,不过等到来年春天,又是农民伯伯们插秧苗的时候,那时候一定非常热闹。 第213章 苏醒三 一边想一边用手撑着脑袋,眼里的新鲜劲也过了,现在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她醒来后就想念白云山,那里山好,水好,还有白云镇上的菜馆儿,茶馆儿。 对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去听那先生说书去。 她想来想来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但这种性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算不上坏,总之,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吧,也是有些不喜欢的人,但这跟思乡之情比起来,那也算不上什么了。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十分以外,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将那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兴冲冲的回去,刚走到洞口,就见秦大头要出来了,她笑着道:“咱们快些回家吧,我现在已经好了,不需要什么神医替我医治了。” 秦大头见了她,还有些害羞,大概是还没忘记晚上的事儿,脸有些发红,撇开眼睛,不敢看她,只道:“既然已经来了,还是找她看一下比较好,万一以后再复发了呢?” 白烟有些失望,但是无法否认他说的其实是对的,是她考虑欠佳,笑了笑,跳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道:“好,你说的什么都对。” 想到秦大头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她现在是无以为抱啦,只能对他好点。 就算他冷若冰霜,但是他善良啊,尤其是害羞的时候,简直可爱到爆棚。 比如现在,不管她怎么跟他说话,他似乎都努力回避着,果真是莫名呆萌和可爱呢! 两人嬉闹了许久,仿佛已经忘了洞里还有两个人,等白烟注意到的时候,王冕已经举着蜡烛一脸傻笑的看着他俩。 只是何绣舞表情不大好,看上去好像不太喜欢她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到是把她看得有点慕名奇妙。 想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表情也不太好,而且好像很安静的样子。她想可能是自己刚刚太吵打扰到她了。 她尽量挪开视线,不去看她,冲王冕笑了笑,道:“我们现在要去找神医吗?还是吃完饭在去吧,一大早的,不吃饭怎么上路。” 秦大头从怀里拿了几颗丸子一样的东西,递给在场的人每人一颗,道:“这个丸子可以抵恶,大家先将就着吃。” 何绣舞看见那丸子就心有余悸,不敢伸手接,想要脱口说什么话,但秦大头轻轻凑到她耳边,道:“暂时先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感激不尽。” 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微笑点头,但那丸子还是算了吧,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她看着那丸子,轻轻摆了摆手,道:“这个丸子,我还是不要,左右我现在也不饿。没关系的。” 秦大头没为难她,将那颗丸子收回。 几个人先后将丸子塞进嘴里,说不上是什么味儿,总之很难吃就是啊! 连王冕都要忍不住干呕起来,跟外面的毒气简直有的一拼,只不过那个是气体,吸进去,除了鼻子受罪点儿,倒也没什么。 第214章 一号情敌 可现在大家嘴里的丸子,效果就不一样了。不仅入口极苦,而且还带着浓重的不知名的药味,众人的脸逐渐变得扭曲。 白烟险些站不稳,还好她不是什么较弱的少女,不然现在肯定已经晕倒在地不醒人世。 她单手抚额心道:“秦大头,你是怎么做出这么难吃的绝世补丸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将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丸子,又吐出来。 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看。她现在面向洞外,但她已经猜到背后那双眼睛是谁了。 白烟还是原地站在那里,背后的视线却离她越来越近,因为她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秦大头的稳重,也没有王冕的铿锵有力,而是非常轻的细碎的声音,现在他们几个里除了两个,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有时间再悄悄问问秦大头,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何绣舞走近白烟,拍了下她的肩膀,眼神轻佻的看着她,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这句话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但白烟硬是没听出来关心,而是听上去有点假?感觉对方有些来者不善。 她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僵着脸道:“好多了,谢谢关心。” 这个笑容属于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看上去肯定很假。 何绣舞双手握于腹前,微微低头,浅浅一笑,开口道:“你叫白烟?” 她做她那个样子回了一个礼,也道:“嗯。” 之前她一直昏睡,这几天恐怕他们早就将此次前来的目的说清楚了,了解中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奇怪。她又道:“请问姑娘你的名字呢?” “我叫何绣舞。”何绣舞还是一派温柔如水的样子,说起话来声音也清脆好听,“我遇到王……” 白烟:?? 顿了顿,何绣舞眼神瞟了一眼秦大头,才道:“我是说我遇到秦大头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你。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咱们大家都急坏了。” 她本就长得极美,一件鹅黄色的中衣,外面搭了件透明的薄纱,头上插着一根朱钗,发髻简单大方,脸上充满笑意,与她的真实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冕见她假惺惺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想开骂,但又憋住了。 摸不准何绣舞的来意,但白烟是真的很感谢这几天他们对她的不离不弃,不然现在她可能早死了,她诚恳地道:“是我让何姑娘以及其他的人担心了,有机会一定报答大家,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 何绣舞早就在等她这句话,挑眉道:“我可不可以把白烟姑娘的这句话理解为,我们的要求你会尽量满足?” 白烟想了想,她这么理解,貌似也没什么不对,点点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刚说到‘这’字的时候,有个粗狂的声音响起,不是王冕又是谁,“你少给少奶奶下套。” 随后,他又看着白烟,道:“少奶奶,你千万别听她乱说,千万不要答应她任何要求,这人准没安什么好心。” 第215章 一号情敌二 王冕和何绣舞差不多一天都呆在一起,从他们遇上开始,王冕就一直和何绣舞有矛盾。 何绣舞见好事又要被搅黄了,眉头一皱,转头看着他,没好气儿的道:“我不知道要说几次你才肯听,麻烦你好好想一想,从你遇上我开始,我可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事?三番两次救你们就算了,你还这么对我,我可记住了。” 说完,狠狠地跺了一脚,走到白烟身边。 王冕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他想,看她平时的做派,对秦大头意图不轨的样子,不会对白烟安什么好心。 王冕自然不能让她得逞,也往白烟的方向走,边走边道:“你有什么要求我答应你就是了,少奶奶的,就免了,我把他那份也包了。” 何绣舞条件反射地抓住白烟,就像担心猎物跑掉那样,冲他不客气地道:“你凭什么替她包了,我要她做得事,你可做不到。”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儿,互相睁大了眼睛盯着对方。 白烟两面夹击,刚刚还说的好好的,虽然感觉何绣舞说话奇怪,但还算勉强聊得过去。现在他们莫名其妙就吵起来,到是让她这个刚醒来的病人摸不着头脑。 何绣舞到底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白烟不知道,那时她还在昏睡,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她的语气,昨天应该确实帮助过他们。 虽然她不敢确定,何绣舞是不是真的愿意帮自己,还是因为秦大头。 不过看刚才,秦大头貌似和她相交甚欢。秦大头对她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她娇羞的笑。 白烟大概能猜出些什么了,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她就是了。不管以后同不同路,现在还是先化解矛盾为上,其它的事,以后再问也不迟。 她道:“何姑娘的要求,当然是我本人亲自完成才算。不然怎么能算报恩呢。” 还没等她说完,王冕急道:“少奶奶,你可要想好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白烟拍了拍王冕的肩,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缓缓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是先答应何姑娘吧。” 顿了顿,她又道:“哦,对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叫我什么少奶奶了,我听着不习惯,你还是叫我白烟或者烟儿,白姑娘都行。” “可是……”他有些惊恐,生怕她因为对何绣舞仁慈,会招来什么大的灾难一样。 白烟见他貌似对秦大头有格外的敬意,又很维护自己,想了想,应该会听她的话,于是正着声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听话。” 王冕没辙,张嘴还想说什么,秦大头在一旁投了个眼神过去,他只好点头,闭嘴。 何绣舞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得意洋洋,扬起下巴,对站在对面的王冕,道:“你看看,你看看。白烟姑娘都站在我这边了,看你能还说什么。” 白烟倒不是真像她说的站在她那边,只能暂时让他们休战,不得已才这么说。 第216章 一号情敌三 这二位的性格,好像天生合不拢似的,见面就吵,听都听不下来。 刚以为他们终于要休战了,王冕又开口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又是这句话,你都说了几次了。能不能换点新花样,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耳朵都长茧子啦。”说着,何绣舞作势将耳朵稍微往他那个方向挪去了一点,不过并不是真打算给他看,很快就缩回来了。 “你管我说什么,我高兴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走开点儿。”王冕对了空气挥了两下,仿佛很嫌弃死的。 白烟见调节无望,将自己夹在他们中间的身子,抽出来,悄悄挪到秦大头身边,用手掌遮住嘴角一侧。秦大头附耳倾听,只听她悄悄问:“他们这是有什么恩怨?认识很久了吗?” 从他们上山遇见到现在还不足一天一夜,在他看来还谈不上结了多大的恩怨,不过他俩看起来确实是互相拌嘴,吵个不停,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不过白烟现在问的这个问题,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忖了下,只道:“他们昨天刚认识,不过是闹了些不愉快,但不至于能吵这么厉害。我以前雇过王冕在喜来宝当杂工,后来见他功夫不错,就让他留在山下,帮我处理些相对棘手的事情了。” 白烟点点头,想到他好像每天都出去打猎,加上镇上又有布庄又有钱庄,好像是该有个人帮忙处理些急事,不觉有什么奇怪。 她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食指在下巴上扶着,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那两个喋喋不休的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很快,她得出结论,这两个人才认识一天,又没有什么很大的恩怨,能这么一直吵,还不带重复的,也是匪夷所思,不是像她这种旁人能够理解的。 还有,何绣舞对自己的态度,加上刚刚王冕对她防备的样子。她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 秦大头很快就受不了,在她耳边轻轻道:“咱们先走吧,他们自己能跟来。”说着便拉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他跟白烟讲了昨天来到这里,所发生的所有事。除了何绣舞假装神医那段,还在有些事情上做了些适当改编。 照他这么说,王冕和何绣舞如今闹成这样,其实是因为昨天他们两个为了挣地盘儿睡觉,绑了她,解绳子的时候,她踢了一脚王冕,王冕气不过,两人便开始吵,后来越演越烈,变成了现在这样,见面必吵?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白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秦大头不惜自毁形象说谎像是要隐瞒些什么事情。难道何绣舞和他真的有什么。 想到这里她简直心痒难耐,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憋再心里不是滋味儿,最后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语序,没敢看他的眼睛。 “你和何绣舞发生了什么,哈哈,我是说何绣舞长得那么漂亮你就没对她动心?” 第217章 误会一 好像这么问也不对,又改了一下。 “她好像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大头简直要被她逗笑,但是憋住了,一闪而逝,可白烟已经捕捉到了。因为最后一句,她鼓足勇气面对着他问的。 心里有些委屈,却又没理由责怪他,心里痛恨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早知道就不问了,免得还被对方取笑,这跟告白失败,还被告白对象取笑简直是一样有杀伤力。 她垂着头赶紧逃离,不敢在他身边多呆一分一秒。 可惜,天不随人愿,前面是片悬崖,没路可走。而且……而且好像秦大头拉住了她的袖子?是不是药跟她解释什么? 算了,还是听听好了,万一不是她想耳朵那样呢?脸上做出个笑脸,眯着眼睛回头望着他道:“啊?” 秦大头冷静道:“前面是悬崖,当心。” 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果然是会错意了。正当她有些沮丧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落入了另一双更大更温暖的手掌里,那手的主人除了秦大头,没有别人。 他眼里重新装满笑意,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他的意思是说和何绣舞没什么关系,不喜欢她,还是什么?白烟正等着他继续说,就被他拉着往山下走了。 白烟有些无语,心道:“他这话说半截的习惯怕是真改不了了。” 一座没有路的荒山上,四个人两两一组,一前一后朝山下走着。走着,走着,后面那两人竟然互相追赶起来,像是要打架的样子,但两人都有武功,谁也被占着便宜。 山上刮着大风,但因为出太阳的缘故,并不感觉那么冷。行至半山腰的时候,一股无比熟悉但又更加浓烈还几倍的毒气扑面而来。 王冕和何绣舞疯狂掐架之时,已经不知不觉赶上走在前面的两人。闻到毒气的几个人,除了秦大头还镇定自若,其他三个皆用袖子捂着鼻子,弯腰蹲下,走不动路了。 这里风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他们几个都不是小辈,恐怕早就被风吹跑了。 王冕见何绣舞也蹲下来了,讽刺道:“你不是比我们先来这里吗?怎么还捂着鼻子。” 何绣舞被毒气呛了两下,眼泪都被呛出来了,又听旁边的人语气不善,骂道:“你有病么,这也要问?这味儿,不管谁来,问了多久都受不了。” 王冕觉得自己问的是他觉得该问的,莫名其妙被骂,刚消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大声道:“你就不能用正常的语言跟人说话?” “你又不是正常人,正常人会对救命恩人这么打呼小叫的吗?” “你能不能闭嘴!” “你先说的!” 白烟:“……” 秦大头:“……” 没有一个人劝他们停下来,因为根本劝不住。 白烟被熏得晕头转向,此时听见他们在旁边又开始吵吵,心想难道这两个人八字不合,却又不得不遇见,真是一段孽缘。 第218章 误会二 但好歹他们也算是帮自己分散了注意力,至少没让她当场晕过去。 秦大头悠悠走过来,扶起她,朝东边走去。 白烟本身力气就比旁人大,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是重心稳,在这大的风中也能继续走。 而另外两个人就不一样了,王冕和何绣舞只能蹲着身子,缓慢移动,防止被吹跑,就这样,还能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骂上一句,仿佛心里才舒服。 由于风大的原因,正常人说话的声音会被减弱很多。没走多远,白烟便听不到身后两人的声音了。 秦大头担心他现在身子太弱,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正搂着她的肩。 白烟有意拒绝,但秦大头仿佛没听见一般,还是不放手,她现在整个身子都靠在他的怀里。又想起身后的两人,有些担心,问道:“咱们不等等他们吗?何绣舞一个人能行吗?” 她是真的蛮担心何绣舞,以她现在和王冕得关系。王冕不见得会在危难的时刻救她。 秦大头摇摇头,一脸放心的样子,淡定道:“他们没事,你太小瞧他们了。” 白烟被狂风带起的沙呛道无法呼吸,用手捂着鼻子,问道:“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秦大头加快了步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她闭嘴。 行了半个时辰,风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大,空气中也没有飞沙走石,两人眼前出现了一条河。白烟以为他是带她来喝水的,事实上邪确实是带她来喝水的。 只是他在白烟捧着水的掌心里滴了自己的鲜血,然后接过,自己喝了。 白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秦大头喝完水转身又捧着水回来了,温柔地道:“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对仇人说的,但是又莫名觉得他没有恶意,又很温柔的样子,甚至有一股暖流,流淌在她心里。 她自然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为了小命要紧,一切都听他的。她狠狠心用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手里伸向他的掌心。 秦大头看着她伸手的动作,到了掌心上方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意识到她要干嘛,想提醒,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在他掌心里画了好几个圈,嘴里还不忘说着话,只听她习以为常地道:“这样才不浪费。秦大头,你刚刚太浪费了。” “……”秦大头有些无语,随后马上又接受了她的话。 白烟眼睛看向秦大头流着血的手指,道:“你看,血都流出来了。” 秦大头看着手指上的血,顺着指缝,流进白烟要喝的水里。又因为他本身极为爱干净,以为她是介意喝融有他的血的水。 他先感到有些歉意,“等会儿喝完水我给你包扎一下,万一感染了很麻烦。” 说着将手里的水过渡给白烟。 白烟低着头,脸埋进掌心里,将里面的水一饮而进。 秦大头有些担心,提醒她“下次最好别将手指伸进水里,吃了没准会坏肚子。” 第219章 误会三 她向来知道他的习惯,点头答应着他,但是并没往心里去。 等他们喝完,就看见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来,看起来应该像是骂累了,现在都锤头丧气的朝他们走来。 王冕远远地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手,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嘴里一张一合的,但是无奈,他们相隔较远,唯一传过来的那点声音,被风吹散。 河边的两人等在原地,白烟转头问秦大头,“他在说什么?” 他摇头,道:“估计是发现了什么。” 白烟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神医?” 他再次摇头,道:“不大可能。” 白烟仔细想想好像也是,之前等了一天一夜都没见到人,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 可又一想,很多时候事情不是就这样么,当你急着很想找到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它偏偏不出现,但因为各种原因,没心思再去理会的时候,他又自己出现了。 也许真是神医出现了呢,白烟心态一想很好,在王冕还没来得时候,在心里默默期待着,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等着他们走近些,白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 王冕看起来走得很是吃力,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走不动了,但看到秦大头在这里,还是坚持站着,只是弯着腰,站不直。他身边的何绣舞看起来倒还好,虽然也在喘气,但能站直。 秦大头道:“坐下歇会儿再说。” 白烟也附和道:“对对,你们赶快休息一下。” 王冕这才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真是累坏了。旁边的何绣舞不知怎么地突然来了句“真是没出息。”立刻激怒了他。 这下涉及到男人的自尊问题,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顿吵,白烟都做好准备再听他们吵一架,她完全相信他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吵架这一事实了。 过了一会儿,并未听见想象的唇枪舌战,反而是王冕喘着粗气,先是恨了一眼何绣舞,然后眼神再次转变成仰慕的样子。 他看着他们两个,认真道:“公子,白……烟姑娘,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处地方,埋着一具尸体。” 何绣舞啐道:“这山上这么些年起码死了好几百号儿人,一具人骨有什么稀奇的。” “你……”王冕想发火,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忍了下来。 白烟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急道:“那尸骨看起来怎么样?是新尸骨还是旧的。” 王冕摇摇头,他年纪与秦大头一般大,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还没见过尸骨。 秦大头轻轻安慰她,道:“应该不是神医的。” 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尸骨不是神医的,但白烟却莫名相信他,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想去看看那尸骨。 她醒过来的时候,秦大头已与她讲过,这巫溪山上除了神医,活人进去必死无疑,虽然他们几个,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但以前那些村民可没有那么幸运。 第220章 误会四 他们要不就是好奇来探险,要不就是误闯进山,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了,也没人上来给他们收尸,她想,既然她都上来了,也知道了有尸骨,那就不应当视而不见,干脆将他埋了,也好有个坟,不用当孤魂野鬼。 她道:“我看这样,要不咱们回去把他们埋了吧,不然一具尸骨露在外边,也怪渗人的,你们觉得呢?” 秦大头点点头,白烟心放下大半,另外两位,没有说话,也没反对,她就当他们同意了。 转头去看他们的时候,一个已经睡着,一个在那儿坐着,没发话。 王冕因为走得太累,竟然就地坐着睡着了,估计他就是为了来告知他们这个消息,才撑到现在,不然可能早就倒在来的路上了。 白烟转身回河边,用手取了一些水。秦大头看出她要做什么,抽出身上的猎刀,在他的掌心上轻轻割出一个口子,血液顺着掌纹滴进水里。 秦大头将猎刀插会腰间,扶着王冕的背,白烟将手中的血水送到他的唇边,流进他的嘴里。虽然洒了不少,但是也喝了起码一半,解毒已经足够了。 至于何绣舞他们就不用担心了,她现在已经能蹦能跳,可以自己取水解毒,白烟看着她道:“姑娘,我再去取些水来,你也解解毒吧。” 没等对方回答,白烟就行动了,不一会儿,手里又有一捧水。 何绣舞看着秦大头的脸,伸出右手,娇滴滴的道:“秦大头,借下你的弯刀一用。” 秦大头闻言,取出弯刀,递到她手里。她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握着刀鞘,微微用力使力,一道银白色的光,照射出来,经过太阳的折射,显得更为强烈。 她的眼睛条件反射半眯起来,说道:“这可真是把好刀。” 白烟虽没用过刀,但也懂得些刀方面的知识,一般刀光越强的越证明那是把好刀。 她拿着那把刀,眼睛直看着刀身,左右挥舞着,嘴里还配合发出“咻咻”的声音,看起来应当很喜欢。 可是现在白烟手里还捧着水,正在顺着指缝不断的往下流,只好扫了她的兴致。她笑着道:“姑娘,咱们等会儿再玩儿,现在先把你身上的毒解了要紧。” 貌似是刚想起来解毒这事儿,她脸色一凝,在指尖轻轻割了个小口子,美目一皱,赶紧朝白烟的方向伸去。 白烟也配合的将掌心伸过去,一滴鲜血滴进水里。 秦大头伸手过去,拿回自己的刀。在接过刀的一瞬间,何绣舞将那根流着血的手指,轻轻在他的手背上一按,映出了个血印,能清晰的看到指纹。 白烟一恁,不知道作何反应,低着头,不再去看他们。她在心里不由自嘲,她又为什么要对别人做出反应?谁又需要她做出什么反应么? 何绣舞“咯咯”笑出声,道:“哎呀,我当真是太大意了,不想,竟然弄脏了你的手,你可介意?” 秦大头微微皱眉,但是动作极轻,没人发现,伸手将那枚指印擦掉,随口道:“没事。” 第221章 误会五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平时就算是衣服上都不允许沾脏东西的人,现在皮肤上沾了别人的血迹,居然都没显出不悦,白烟心里不知是怎么了,仿佛一块儿石头堵在那里,让她有点出不来气儿。 “白烟姑娘,白烟姑娘。” 白烟回过神来,抬眼看见何绣舞正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意识到谁还在自己手里,而且正在光速的往地上滴下,赶紧将手里的水给了她。 何绣舞接过水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了,单手就能兜住,白烟心里有些愧疚,但是又难受得说不出话来,默默站到一边。 “好了,我喝光啦。”她将捧水的手五指张开,示意给秦大头看,秦大头也礼貌的点头。 地面像被晒的十分滚烫一般,白烟站在那里,难受极了,想马上离开。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活像一个被罚站的小孩儿。 秦大头看着白烟,先是有些不明所以,过后不知怎么的,竟然笑了起来。而且还不是微笑,而是笑出了声。 白烟听到笑声,一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 他……那是在笑啊,而且是为了何绣舞笑,她从来没见过他笑得那么开心,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看着来时的方向,道:“咱们现在赶紧出发吧,把那句尸骨给埋了,然后去找神医,不然又要天黑了。天黑了就找不到路,到时候就没法下山啦。” 说道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秦大头投过来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不放,让她既气又脑。 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她说完,赶紧大步走开了。 秦大头在后面大步跟上,没说一句话,走近她,最后干脆大步跨到她身边,与她并排走,脸上笑意未散,甚至还有更浓的趋势。 她严重怀疑,他这是在她面前炫耀,打算不理他,铆足了劲儿往前走。突然一阵强风吹来,白烟本能的放满了速度,双手挡在额前,一下还不能适应这么强的风。 没错,他们又遇上了来时的那股风,那么说明距离那句尸骨的地方应该不远了。 白烟脚下一顿,“哎呀”一声,道:“咱们好像没有问王冕尸骨具体埋在什么地方。” “而且这里的风这么大,足以让一些人头大的石头在地上滚动,那么,就算是记得路,买尸骨的地方到时候也不一定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秦大头在她旁边补充道。 “对。”白烟条件反射的点头答应,还想再说什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又突然不想说了,微启的唇张开又闭合。 秦大头笑道:“想说什么,或是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别憋在心里,很难受的。” 见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白烟更不想说话了。准备回去再找王冕,一起找找,看能不能找得到尸骨。 没走几步,秦大头便在她身后响起“不用跟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了。” 第222章 迷路一 刚刚秦大头离开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王冕,他睡得模模糊糊,被弄醒了,揉着眼睛,一脸迷茫,被何绣舞嘲笑,两人恐怕现在还在后面不远处吵架吧。 白烟走得急,而且她心思压根没放在他们身上,只顾着往前走,后面不远处跟没跟人都不知道。她气自己太感情用事,心下叹气不已。 果然,在离他们不远处,在他们刚来的一个山包上,有两个人影出现,正是王冕和何绣舞。 他们正是在很认真的吵架,何绣舞吵得急了,一把推了推王冕,王冕又因为自己是男人,不跟女人计较,每次她想再推的时候,自己就躲得老远。何绣舞又再走近一点儿,反正势必要打中才肯罢休。 王冕最后被惹恼了,一股劲儿往前冲,直到看见了他们。 白烟朝他们挥了挥手,其实主要是给王冕挥的。 至于何绣舞,她暂时只想回避。 很快,他们就离白烟更近了一步。王冕也挥手回应她。 几个人会合后,王冕向四下望了望,果然已经找不出原来的地方了,加上当时风沙太大,只顾着往前进,也不太能记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遇上的白骨。 秦大头道:“你可记得遇上白骨时周围的环境有哪些特征?” 王冕低着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道:“我记得看见它时,它身上长满了青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儿有具人骨。” 有青苔就很好辨认了,秦大头记得,昨天来的时候,只要一路过有青苔的地方,就有很浓重的气味,如果真是像王冕所说的那样,那具人骨应该就在刚刚他们被臭到直不起腰的地方,也就是风最强的地方。 秦大头半眯着眼睛,望向四周,眼睛在一个方向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指着那个方向,对他们道:“咱们往那边走,应该就能找到。” 白烟望着他指的那个方向,这跟他们原本停留的地方差的有点远。而且他们现在走的那条路才是原路,按道理来说他们二人应该是和自己走的同一条才对。 她有些不解的问:“怎么离咱们走的这条路坡度偏差这么多?” 秦大头缓缓道:“这山上的风从各个地方吹来,有的风从山脚往上吹,有的风从山上往下吹,人横着走会受风力的影响,脱离原来的路。 而且这周围全是石头,风一吹,原来的路就变形,不一定就和你我二人走得是同一条路,也许在我们消失在他们视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跟着风,走偏了路。” 经他这么一说,白烟也算是明白了,他们现在所站的这块地方,风是从下往上吹的,王冕和何绣舞二人被风带着往山上又走了一段,无意中遇到了那具尸骨。 几个人往山上又走了一段,与其说走,不如说是被风吹得连滚带爬。 这种时候,秦大头居然能立在风中,向前走,不被从下而上的风吹爬在地,真是让人惊讶,就算是力气大如白烟,这次走得也晃晃悠悠。 第223章 迷路二 经过艰难攀爬一个时辰,当然,秦大头肯定是走上去的。 几个人前方出现一片绿色的东西,看起来十分像青苔,王冕兴奋地笑着给旁边两个人指着,喊道:“公子,白烟姑娘快看,前面好像就是一片青苔,就是那儿了。” 不用他说,秦大头想着也应该是那儿了,昨天早上他上山时,经过那里,是记得那儿有青苔,只是毒气太重的原因,没有多停留,只浅浅扫了两眼便走开了。 几个人顺着那一团绿色看去,心里是又郁闷又惊喜。郁闷是因为越走的近了,那股味道就越浓,惊喜是因为他们弯腰驼背,被风伯伯‘护送’了这么远,等下怕是要直不起腰杆走路了。 第一个哀声叫唤的便是何绣舞,她一头好看的长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绑头发的东西,现在正披头散发的在乱石中爬行,和传说的女鬼并无二异。 昨天晚上,王冕将她的发带和腰带取下后,分别绑在她的手脚上,后来她便哭的声嘶力揭,全然不顾形象,不过这当然不是真哭,只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因为这样放了自己,但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王冕的脑子分明就是猪脑子。 她看王冕在她身边坐着一动不动,像是有些歉意的样子,于是悄悄滑动受伤的头绳,一直小心翼翼的挪到剑刃出,正要将绳子割断,却不想被王冕发现,她为了得到自由,不顾手是否会受伤,拼命的上下来回滑动。 她的头绳是自家姐姐送的礼物,是她十五岁生辰送给她的,使用江湖中秘制的特殊材料做成,就算是再锋利的刀剑,也要费些力气,才能割断。 那时,她为了摆脱他,不得不狠心将那根头绳割断,手上也流着血,甚至有些皮肉都被割了下来。把王冕看得目瞪口呆,伸手便抓住她的手,道:“你疯了吗?你还想不想要你的手了?不想拿件了?” 绳子“嘣”的一声,断了。 何绣舞使尽力气摆脱的束缚,解下脚上的绳子,铁铁撞撞向洞的方向跑去。王冕上前去追,到了她身边却不抓她,看着她的手道:“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疯狂,只要你乖乖的,我也不会伤你分毫,你这是何必呢?” 他是这么想的,可何绣舞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不需要听谁的指令去做什么,或者去遵守什么。她要的东西,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动手得到的。 不需要谁的好心和稀罕! 她一路走到洞里,没和王冕说一句话,眼里尽是狠意。 四个人已经远远围着那具白骨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就是没人上去将它挪出来。 有人道:“秦大头的狗腿子,还不快帮你家主子把白骨从土里扒出来,傻看着干什么。” 被骂的人沉默了一阵,道:“就知道说,你为什么不去!” 那人又道:“我又不是谁的狗腿子,当然不用去。” 她语气相当傲慢! 第224章 尸骨 被骂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骂狗腿子,还浑然不觉的回答了她,气坏了,吼道:“你这女人怎地如此阴险,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王冕平白无故被骂,现在正在气头上。 地上的白骨表面埋了一层厚厚的沙石,全身只露出来脑袋的一半,和一双手,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身上穿着一件衣服,但也只露出来一点衣角。 白烟皱着眉,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正想伸出去将那些石子扫开,手伸到半空中,还没落到尸骨上,手腕已经被人抓住,秦大头严肃的看着她,道:“这山上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乱碰为妙。” 他说的没错,这篇地界,四周的山都长着郁郁葱葱的树,山下的农民每年的收成,加起来比别的村要多产出一半,说起来算是一片世外桃源。 翩翩就这一座山寸草不生,那这山上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潜藏着危险,这样贸然出手,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可是既然要将它埋了,就要把它捞起来,再挖坑填埋,白烟有些为难,道:“那也总不能就这样在尸骨上堆些石子就了事了吧,这样的话,风一吹,就跟没埋差不多,过不了多久,尸身有意暴露出来。” 秦大头肯定地道:“我来就行,姑娘家不要碰这些。” 在白烟心里,遇上这种事,就没有什么姑娘家和男子汉的区别,重要的事将事情完成。但是他这么说多多少少也是出于对女性的理解与保护。 虽然白烟对他这句话有些异议,但是也没马上反驳,对他道:“那你当心。” 这时候,王冕眼里的担忧更为明显,脱口而出,道:“公子,使不得,我来吧。” 没等秦大头回答,王冕便伸手去尸身上扫起来。他将尸身从头到脚的石子大致都清扫干净,现在尸身上,只剩下稀稀拉拉,浅浅一层小石子,但是尸身的全貌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何绣舞神色一下凝重起来,随后身子向后跌坐下去,显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摇着头,喃喃道:“怎么她会在这里,不可能啊,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方才,他们一直盯着尸骨,并没有人注意身边人的表情。只有白烟,在无意中看到何绣舞的表情越来越僵硬,最后变成惊恐,现在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和秦大头对视了一眼,轻轻问:“何姑娘,你怎么了。” 说着,她身子往何绣舞的方向挪了挪,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何绣舞浑身颤抖着,眼睛死死定在尸体上,随后竟然大笑起来,两滴眼泪从她眼睛里流出。 不知怎地,虽然她在哭,仿佛很伤心的样子,白烟却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恨意,但又不完全是,总之,很是纠结。 白烟放缓了声音,担心惹怒她,然后发狂,就不好办了。这荒山上,遇见什么困难,一定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完成。 第225章 尸骨二 如果一个人分了心,那其他人,会跟着泄气,很影响士气。 她想了想,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既不发狂,又能让她讲出她与这句尸体的关系,或者还是她知道些什么事。 在场的人,除了她,其他三人皆注意她的变化,从未讲过她这个样子。 王冕更是不敢相信,虽然他见过她哭,但她上一次哭,明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受了欺负,然后委屈的样子,跟现在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现在的她,周围弥漫着一股不可侵犯,不可靠近的强大气场。几个人都默默看着她,猜测她接下来要干嘛。 白烟转头再去看看尸骨,可以看出这具尸骨的主人是一个身高跟她差不多高的人,整体骨骼纤细。 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衣服,她猜测这件衣服原本应该是白色,因为经过日晒雨淋,最后变成了黄色。 尸骨腰上系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什么字,她看不大清楚,最后还是伸出手,两指捏住木牌的两面,仔细看了看。 秦大头本想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烟将木牌拿在手上,看见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什么字,看了半天,没看懂。 秦大头是圣元朝的人,他应该能看懂,于是白烟又将木牌拿到他眼前,道:“你看看这个上面写着什么字,我读书少,不太认识上面的字。” 没想到秦大头摇摇头,道:“我也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如果尸体的主人生前是圣元朝的人,那么他没理由看不懂。如果它是外朝来的异国人,那么怎么会跑到这种荒山上。 难道是知道这山上别人不敢轻易上来,故意往这上面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才能让她明知上面危险还能往上面跑。 那就是,她很有可能是被人追杀,所以才跑到上面来逃难的。 但想来,肯定追杀她的人不是何绣舞,因为她现在的表情非常痛苦,且不敢置信。 哦,她突然想起来该怎么形容何绣舞和尸骨的关系了,可以用一个成语来概括,那就是既爱又恨,可以这么来形容了。 再看看它的手指和脚掌,她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女人的尸骨。 白烟大胆联想了一下,何绣舞和尸骨的主人生前是一对好姐妹,但是因为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然而那个男人不喜欢何绣舞,而是喜欢尸骨的主人,所以何绣舞才寻上山来追杀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叹自己的想像力,照她这么一推测…… 白烟一下脸色沉了下来,难道这具尸骨是妙手回春。她转过头,咽了口口水,仿佛是在为自己压惊。 她看着何绣舞,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但是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一定要老是回答我,好吗?” 对方没回答,她就当对方默认了,又道:“这具尸骨是妙手回春吗?” 说完,另外三人,包括何绣舞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她。 第226章 绝笔信 白烟没有躲避何绣舞恨意未消的眼神,反而神情淡定,但很坚决的想要知道答案。 何绣舞别过脸去,嘴角微微抽搐,好像要开口说话,但始终没说出什么。 她双手离开地面,转而去拿白烟手里的木牌,神情变得有些涣散,痴痴道:“这上面写的是‘妙手回春’四个字。” 秦大头眼神复杂,脸色暗了许多。 果然是这样,白烟还想再问,秦大头已经抢先开了口。 他道:“你和妙手回春是什么关系?” 何绣舞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道:“我和她的关系?哈哈……我和她到现在为止都一直互相羁绊,分不开的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传言,妙手回春是一个女子,长相也是十分漂酿,除了医术高明,她还不曾和谁结亲。 不结亲是因为她心系百姓,每天早出晚归,义务给人看病,有的富裕人家,为表感谢,会拿银子当做酬劳,她就拿着这些银子买东西,饱肚子。 十七岁那年,就成了整个圣元朝家喻户晓的人物。 放在百姓眼里,她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在世菩萨,秦大头对她也是敬佩有加,江湖上很多名门旺族都对她抱有敬意。 最近两年,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身边经常跟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子,那男子对她呵护有加,宠爱备至,以至于大家都在说她好事将近。 如今听何绣舞一番说辞,倒像是……她也喜欢妙手回春的样子。 可是妙手回春,她分明就是个女的呀! 王冕此时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在说:“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女人。” 白烟在上一世的时候,已经见过很多同性之爱,完全能理解,但之前她明明看见她对秦大头好像特别得意思,难道是她误会了吗。 不能吧!姑娘的直觉很准啊,难道她的内心已经那么粗狂,看不清女人在想什么了吗。 秦大头看上去只是怔住了,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可何绣舞完全不在意大家怎么看她,她将木牌上的灰尘擦了擦。 木牌看上去顿时干净了不少,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滴在上面,赶快又伸手用衣袖擦干净,仿佛那块木牌不是什么木头制成的,而是用什么世上买不到的奇珍异宝制作而成。 最后,她小心翼翼的将木牌放进怀里,然后伏身将尸骨抱起来,起身便要走。 既然她跟妙手回春认识,那么尸体理应被她带走,他们并没阻止。 那里的毒气本身就很严重,尸骨经过这么一挪动,毒气更甚,让人无法呼吸,三人赶紧捂住鼻子,大风吹的白烟只能半眯着眼睛,但她还是看到尸骨身上穿的衣服里掉下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折了好几番,掉到地上半张着,她捡起来,赶紧叫住何绣舞。 她道:“何姑娘,你先别走,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白烟手举着纸条,道:“你要不要先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在决定要不要走。” 第227章 绝笔信二 何绣舞的身子顿住,过了一会儿,道:“你念给我听吧。” 她抱着妙手回春的尸骨不肯放下来,也没再转身看他们,应该是决定听她念完信上的内容就离开。 白烟见她停下来,将那张纸打开,整张纸摊开有很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白烟有些字看不懂,顿时有些尴尬。 她来这里半年时间,后来到秦大头家,每天都想着怎么做好吃的给他和白染,平时稍微闲下来,就打扫屋子。 唯一空出来的时间,白染也会拉着她到镇上去听书说曲,逛街买东西,所以她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学习圣元朝的文字。 记得最熟悉的大概就是“淮夜”二字了吧,现在她都好久没叫这个名字了。其他的多多少少记得些,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记偏。 没办法,她只好将那张超长的纸条转身递给秦大头,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不认得几个字,还是你帮忙念吧。” 秦大头接过纸条,眼睛粗略扫了一眼,开始念上面的内容。 原来,上面讲的是妙手回春的生平。信上从她出生,再到知道命不久矣的全部经历。 妙手回春原名江采平,出生于一户贫苦人家,她爹爹江远迎原本是在京城里做中部侍郎,后来因为生病染疾,没过两年便去世了。 去世那年,江采平的娘,卫燕刚好怀上她,突遭打击,身子也变得大不如前,只是因为肚子里怀着江采平,才勉强一直撑着。 由于江远迎才华横溢,年少便进京做官,十九岁便做到了中部侍郎的位置。后来娶了卫燕为妻,成亲没多久怀上江采平,生病去世时才刚满二十。 家中没有继位的人选,他死后,皇帝给了他们一百两黄金作为安慰,让他们回老家好好生活。 原本这些金子完全够他们娘俩衣食无忧生活一辈子,但是卫燕的身体太差,分娩当晚生下江采平就大出血,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将江采平托付给了自己的亲弟弟卫襄。 卫襄惋惜姐姐死的早,将江采平当亲生女儿一样,从小教她读书写字。 江采平长到四岁后,从在舅舅那里知道了自己爹娘的事情,决心钻研医术,立志成为一个能医治所有疾病的大夫。 卫襄是当时镇守边疆的镇国大将军,却意外的与朝中一个叫何岩必的文臣交情甚好,卫襄甚至想将自己的侄女江采平和他的儿子何修缘定个娃娃亲。 他将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何岩必,没想到何岩必也有这个想法,于是,就这样江采平从小就与何修缘一起长大。 何修缘有个亲妹妹就叫何绣舞,每次他们见面的时候都会带上何绣舞,三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朋友从小玩在一起,感情非常好。 江采平十五岁那年,医治好了府上的一个快要断气的丫鬟,高兴坏了,于是向卫襄提出,想到民间去磨练医术。卫襄同意了。 后来,她尝试着乔装成平民百姓,到民间四处救人。 第228章 绝笔信三 只过了两年,就名动天下,得了个外号,妙手回春。 可她在医术上再怎么厉害,精神上的病,她却没有办法。因为有一天,何绣舞告诉她,她喜欢自己。 当时江采平吓得不轻,心想是不是何绣舞得了一种怪病,所以她才误以为她喜欢自己。 同性之爱,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不被人理解,江采平也如此。但何绣舞跟她述说自己心事的时候,那种炙热的眼神,简直把江采平的心都给烫伤了。 在她心里,她从来都是将何绣舞当做亲人一样疼爱,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后来,江采平就再也不愿见她了。 何绣舞伤心欲绝,自己的心意被喜欢的人就这样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怎么能让她不心痛。 她发誓,这辈子,她再也不接触女人了。没过多久,她就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开始在自己的府里调戏模样好看的家丁。 最先察觉她不对劲的是何修缘,要知道何修缘在朝上可是一个满腹诗书,极重礼义廉耻之人,府里但凡有些行为不检的,都会被打发出府。 现如今整个府上,有谁还没见识过何绣舞的娇媚模样,她哥是第一个发现的,只是一直闭口不提,宠爱他这个妹妹罢了。 可是好景不长,她很快便对府上的男家丁产生了厌烦,开始将目光转向朝堂,时常偷偷溜出家门,去和人幽会。 虽然这事是你情我愿,但是一个文官家的小姐,跑去和别人私会,这种事情传出去可不好听,可虽然不好听,到底还是传进了何岩必的耳朵里。 何岩必整日政务繁忙,白天很少留在家中,甚至有时候晚上都会在宫里忙上一整晚,对家里的事,他一向不操心,也对自己的儿女十分的放心。 所以这件事,他知道的时候,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朝堂上开始有人非议。 在圣元朝,依然存在男尊女卑的思想,而且基本根深蒂固。 那些大臣们的儿子整日被长得美艳的何绣舞迷得团团转,到最后却将罪过全部推给何岩必,说他教女无妨,管教不严,导致他们的儿子整天不思进取,沉迷美色。 何岩必生在那么一个环境,自然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加上皇帝也是这么认为,一时间,他颜面扫地,一气之下,将女儿赶回老家,不得回京城。 然而,何绣舞从出生开始就在京城长大,从未去过什么老家,她老家基本没什么人,这在这样将她打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这跟流放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在路上逃跑了,从此再无人知晓她的踪迹。 又过了三年时间,她听江湖上有人传言妙手回春住在一座荒山上,与世隔绝了。 何绣舞想,你想与世无争的过快活日子,我偏不准,于是她也来到这座山上,并且刚进山不久便中毒到地不起。 再次醒来的时候,不过已经在一个山洞里,救她的人正是江采平。 第229章 绝笔信四 那时,江采平端着一碗粥,用勺子要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着,过后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她张着干裂的嘴,一勺一勺,将整婉粥都喝光了。突然又一把抱住江采平,说什么也不肯放手,道:“你别嫁给我哥哥,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里带着祈求和委屈,江采平拍拍她的背,并不说话。何绣舞却觉得她这样不说话,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挺好。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但在此醒来的时候,四下的环境却变了。 江采平将她送回了府中,那个她三年不得归的家,也见到了她的哥哥何修缘。 何绣舞将自己喜欢江采平的事告诉了他,但何修缘并未恼怒,表情平静至极,也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只是淡淡道:“你好好休息吧。” 她立刻明白过来,只觉得心下悲凉,一股莫名的恨意再次升起。她感觉好像有什么自己藏在心里很重要的事,却被别人无情的捅出去了一般,而捅出去的那个人却就是她秘密的主角。 那种滋味儿难受至极,深入骨髓。 没过多久,她主动逃跑了,在外游荡许久,又回了巫溪山。 可这次怎么也没找到她想见得那个人。 不久后,妙手回春觅得良人的消息,不知怎么地就传的沸沸扬扬。 她心里更狠,开始整日整日在巫溪山上守株待兔,可终究是再也没见过江采平。 秦大头读到最后一段,便停了下来,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里风沙太大,每说一句话就吃一口沙,他能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白烟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只可惜他们身上都没带河里的水上来,不然就可以让他喝点水,润润嗓子了,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何绣舞,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了。那时候,她正躺在洞里的草席上,她一走进来,眼神就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那个洞恐怕就是当时江采平救她,带她进去的那个山洞吧。 “咳咳……”秦大头手捏成拳抵在自己的鼻子下方,眉尖微皱,看起来嗓子应该很难受,再读那封信恐怕有些吃力。 白烟面露担忧,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没事吧?还能继续读吗?” 秦大头摇摇头,将拳头从脸上拿下来,一看,大指拇和食指相连处的虎口,有鲜血。再看他的脸,鼻子下方,嘴唇上血液四溢。 白烟着他的脸,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这个地方又没大夫,唯一一个大夫现在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她又想用手去帮他擦擦血,但是她想到秦大头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会不会嫌弃她的手没洗? 就这么犹豫的瞬间,王冕已经飞快地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张手帕,递给他。 秦大头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但并没擦干净,没有镜子,有些地方就算有血,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感觉得到。 第230章 绝笔信五 白烟看着他脸上的血,心里总是心痒,犹豫片刻后,地走上前,牵住帕子的一角,轻轻将他脸上剩下没擦掉的血擦干净。她擦的聚精会神,仿佛像在帮婴儿洗澡又好像在给千年古董出土那样,小心翼翼。 等到擦完,她才意识到她的这个动作极其暧昧,秦大头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股奇异的氛围再次围绕在他们之间,让人脸红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要不是听见咳嗽声,她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转过头,看见王冕拳头抵着嘴唇,抵着头轻轻咳嗽。 两人瞬间反应活来,身体拉开些距离,佯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白烟望望天,又望望远处,就是再没往秦大头的方向看过,就算不小心触及,都会马上将视线移开。 秦大头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当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还好,他现在的脸色好了很多,不死刚刚那么难看。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大家看见那丸子,浑身冒冷汗,活像吃了那丸子就会加快死亡一样,一个个儿同情的看着他将那丸子细嚼慢咽,然后面无表情的吞下。 众人敬他是条汉子!见他吃完后,纷纷露出敬佩的表情,王冕甚至伸出大拇指,向他表示敬意,又觉不妥,赶快将手指收回,握成拳头。 一时间,没人说话,打破沉静的是何绣舞。 只有她还惦记着信还没读完,催促道:“我看秦大头嗓子可能得休息一下,王冕,你来读。” 这句话,她是看着王冕说的,王冕随口就想拒绝,但是理智最终让他道:“公子,还是让我来读吧,你休息一下。” 秦大头此刻嗓子干痒难耐,嘴里和鼻腔吸满了沙子,也不再勉强自己坚持读完,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指着纸条上的一处地方,道:“就从这里开始念。” 王冕接过纸条,看着他指的那个那句话,开始念起来。 秦大头已经差不多快念到结局了,整个故事已经到了尾声,故事的后半段有大量描写何绣舞独自一人在巫溪山上的生活。 倘若这封信真是江采平亲笔,那么她一定是亲眼看到了何绣舞生活的过程。 秦大头猜的不错,因为王冕接下来念的内容,颠覆了大家的想象。 原来,何绣舞后来再次来到山上,独自一人生活了两个月,却怎么也没找到江采平。但其实江采平一直就住在山上。 她在明处,何绣舞在暗处。她摸准了何绣舞的作息规律,每次出门都会等何绣舞休息之后再选择出门,也就是晚上。 所以,何绣舞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才一直没能找到她。 时间的长河里,江采平心里痛苦纠结,她躲了何绣舞这么些年,却最终还是没躲得过她。 她第一次来找江采平之时,江采平已身患重病,倒不是中了山上的毒,而是得了和她爹爹同样的病。 这种病十分罕见,患者的心脏会在几个月之内自动融化掉,时间甚至会更短。 第231章 绝笔信六 天下没人能治,江采平开始感觉身上的症状之时,已知活不了多长时间。 但即使这样,在她的心脏还没完全融化掉之前,她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她和何绣舞这次是彻底不可能在一起了。 离开何绣舞的那三年,她才总算明白了自己,无奈天意弄人,与其告诉心爱之人,自己命不久矣,不如让她彻底忘记自己,让她过回自己原本幸福的生活。 将她送回何府后,再次见到何修缘,已知与他的亲事已不能按照约定完成,只对他道:“我身染重病,你莫要再等我了,还有,我可能并不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你再寻良人吧。” 这短短两句话,对何修缘来说简直晴天霹雳,这种时候,令他伤心的倒不是对方不爱自己,而是一个从小看着一起长大人,不是亲人更似亲人的伙伴,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自己了,那种悲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她对自己的态度,早在三年前就不一样了,何修缘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江采平早已不再喜欢自己了。 那几天他心情特别不好,即使是自己三年未归的妹妹突然回来,都没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给她送粥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 后来,先是江采平的不辞而别,再次自己的妹妹也走了,在他心里唯一的那点希望也没有了。 正在这个时候,何岩必和卫襄约定好的婚期已经马上要到了,于是对外散发他和江采平即将成亲的消息。 江采平和何修缘对于这个消息都始料未及。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令人羡慕的一对,一时间成为了整个圣元朝的佳话。 直到江采平在巫溪山病死的那天,民间都还在流传他们不久之后便要成亲的消息。 何绣舞听王冕念着这段内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一会儿高兴的要命,一会儿难过得肝肠寸断的。 也难怪,自己的心意终于得到回应,当然只得高兴,但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的,那跟大仇得报,却发现杀的是自己的恩人,一样让人煎熬么。 白烟想到这里,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儿,他们明明是三个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是却因为各自的情愫而背负痛苦。 现在江采平已成为一具尸骨,所有的事情都画上了句点,所有一切失去的都无法挽回。她想,要是她是江采平,就算是最后生病马上要死掉,也会抓住那点时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完最后的人生。 可这个想法好像又与自己一辈子不真正成婚自相矛盾,归根结底,她和江采平是一样的人,都是不想为感情背负责任的人。 江采平害怕何绣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送她回家,却将自己的实情告诉了何修缘,这对何修缘来何其残忍。 她大概害怕辜负他,又想让自己爱的人一生平安顺遂,所以才这么做。 第232章 绝笔信七 白烟回过神来,发现王冕已经停下来,没再继续念,一直弯腰咳嗽,看起来比念得更久的秦大头还严重。 秦大头和她异口同声,道:“你没事吧。” 秦大头走过去,拿了一颗药丸递给他。王冕看着那药丸迟迟不敢接,眼带祈求地看着他,道:“公子,一定要这样吗?” “嗯,这是我……” “我知道了,这是公子亲手做的,可以医治多种疾病。可,可是……” 王冕看着那药丸,仿佛吃口就会要了他的命,哭丧着一张脸。 秦大头收回药丸,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丸,道:“吃这个吧,这是甜的。” 王冕见终于不用吃那苦的要命的药丸了,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拿过那药丸爽快的放进嘴里,嘴巴动了动,脸色一变,微微弓腰,闭着嘴,一阵反胃。 白烟道:“不是给的甜药丸给你吗?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难道丸子过期啦?” 说着,看向秦大头。他站在那里神情自若,淡定的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正躬着身子反胃的人和站在一旁看着他反胃的人,这才知道中招了。 药还是那药,只是为了让他吃下去,换了个方法,最后还是进了他嘴里。 王冕一向对秦大头尊敬有加,言听计从,倘若秦大头真的拿苦药丸让他吃,他虽觉得难受,但不会驳了他的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向从不削与撒谎的公子,竟然会用哄……骗这种行为来让他吃药,让他有些吃惊。 秦大头突然的转变,让他始料未及也深感好奇。 白烟同情地看着王冕,再次真情实感地翘起大拇指,道:“你也是条汉子。” 何绣舞有些等不及了,道:“信上还写着什么,赶紧念给我听。” 此刻最激动的恐怕就是她了,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单兴思,痛苦了那么多年,甚至为了忘记,也可以说是报复去撩拨男子。 直到现在才知道,她爱的人也爱着自己。要是白烟,她肯定要将这封信弄个金框裱起来,挂在家里每天看两眼。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这信读完的那一刻,也是这一切烟消云散的时候了。 王冕艰难地吞下了嘴里的东西,蹲在地上冷静了会儿,眼里掉出两颗眼泪。 觉得太丢脸,他这么安慰自己,之前,第一次吃药丸的时候,有秦大头和白烟两人陪着他一起吃,现在六不一样了,受罪的只有他一个,不哭才怪。 他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好一会儿,他才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缓缓站起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信,正巧信上的内容很让人难受,何绣舞刚控制住的眼泪,被他这么一带动,又流了下来。 她道:“你快点念,别哭哭啼啼的,怎么比我还像个女人。” 王冕没理他,缓缓念起来。 两个月前,江采平义诊回家,发现何绣舞又上山来了,正在往自己居住的洞穴那个方向走,赶紧闪身躲在一个巨石之下。 第233章 绝笔信八 无奈之下,返回村庄,等待白天,趁她悄悄外出,再次返回洞中往里面塞了些银子和吃食。悄悄离开了。 洞穴已经被何绣舞占据了,她自然不能再住在哪里,于是,她在位于洞穴不远处的另一处洞穴里,暂时安了个窝。 何绣舞没找到她人,气急败坏的往洞里走,发现了草席上的银子,知道一定是她给的,在洞里大喊大叫,不把洞震塌下来,不罢休的架势。 但是,毫无疑问,没人回应她。 四十五天之后,江采平在回来的路上倒地不起,心知这次自己恐怕起不来了,于是取出她随身携带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这封信。 信写完,将它好好叠好,放进怀里,再也没有醒来。 念完信,几人一阵唏嘘,王冕却好奇起来。 何绣舞花着脸,急道:“上面还有什么?给我看看。” 白烟就在他旁边,稍稍转过头去就能看见上面的内容,皱着眉,道:“上面好像还附有一张地图,但是我看不太懂,你们有谁知道吗?” 看王冕好奇的眼神就知道他应该不知道,白烟将地图递给秦大头。 秦大头看了看,迟疑了一下,道:“这好像是到一个叫米贡国的地图。” 他移动手掌,往下划了好几寸,指了指地图最下端,开始白烟和王冕都没注意到这地图上竟然还有字。 因为地图实在是太长,他们两个看到前面就看不懂了,后面也自然没看。 何绣舞此时走了过来,看向他指的那个地方。 江采平在一个将米贡国的地方画了一个圈,旁边写到“请看到这封信的义士,将我的尸体送到巫溪山西边的河流对面,一座叫黑死山的山上安葬,并且将我藏在米贡国的医术秘籍拿回圣元朝。” 还写道:“这本秘籍有奇效,若遗失,太可惜。若谁拿回秘籍,那此本秘籍将赠与谁,但医术既能杀人也能害人,请拿到的义士不要用它来害人。” 看到这里,白烟心里感叹这个叫江采平的女子可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不对,应该叫善良道天真的人,因为万一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拿到了呢。 如果这真是本绝世秘籍,那有人想用它来害人,简直轻而易举啊! 要知道,秘籍上的东西越精绝,那它被人利用的机会就越大,且害人越容易,但恐怕她也是觉得如此好的秘籍就这样流落在外确实可惜。 马上面多半是她用半生积累下来的治人妙方,至于怎么流落在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信上没写。 眼下,按照她的遗愿,应该先将她的尸骨送往黑死山的山洞,地图上标注出了地方。 白烟看着何绣舞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先将尸骨好好安葬了再说。” 何绣舞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几个人又来到那条河,然后傻眼了,因为河水比他们最后一次来时,已经暴涨了好几仗。 第234章 墓穴 现在要想过河,那就一定要坐船才行了,可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船。正当几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声,道:“公子,烟儿姑娘。” 白烟大喜,这一听就是楚云的声音啊,四下张望,果然发现了她,在离他们非常近的地方。 楚云双手举得高高的,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白烟飞奔过去,抱住她,道:“你怎么来了。” 王冕看起来比白烟还兴奋,咱们他们旁边,傻呵呵的看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绣舞现在不知道是赶着去黑死山将怀里的人埋了,还是希望再晚点儿过去,让她在怀里多待一会儿,一个人站在河边,望着眼前的一江河水。 楚云道:“我早就该来了,昨天早晨公子一个人将你带上山,王冕和我商量在山下等着,我去县里找支援,结果我去了之后,那县里的县令根本不愿意见我。” 说完,还狠狠多了下脚,白烟觉得现在的楚云,不和平常一样了,除了依然漂亮,还多了一丝小孩子的稚气。 白烟心想也对,巫溪山有毒气这件事远近闻名,早两年有人进山始终,还会意思意思派两个人进去找人,结果每次都有进无出,这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谁还原来去那里。 就算是县令愿意派人去,只怕也没人愿意听,那县令不见她,也说的过去。 她道:“那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楚云的脸上瞬间有些委屈,道:“我从昨天晚上,一直找到今天,中途一刻也没敢歇息。” 白烟心道不好,如果她从昨天进山到现在都没歇息,那么现在可能已经中毒很深了。这山上毒气重,加上人若果休息再不好的话,更容易体力不支,中毒身亡。 她立刻打量了楚云全身上下。 楚云本想再和她说这一路的辛苦,却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道:“烟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妥吗?” 白烟醒来时,秦大头有告诉过她,昨天晚上,除了自己和已经擦了药的何绣舞,秦大头和王冕身上和脸上都被冻得裂开了口子,现在却见楚云并无异样。 她关心道:“你现在有没有那里感觉不舒服,或者有没有感觉口渴之类的。” 楚云摇摇头道:“没有啊,我好的很。” 白烟看着秦大头,一脸疑惑,为何他们三个女生上山完全没问题,但是他们两个男生却反映这么大。 这是何绣舞开口,道:“那是因为这山上的阴气极重,而女子本是阴寒体质,所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要不喝水,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男子可就不一样了,男子为阳性体质,天生克阴,是最容易中毒或受伤的。” 秦大头道:“这么说昨天我们中毒是因为我们是男子,阳气重,所以才中毒了么?” 何绣舞点点头。秦大头心瞬间放下来,看来不用再担心这山上的毒气会加重她的伤了。 第235章 墓穴二 白烟有些迟疑的问:“那何姑娘为何还会喝河里的水解毒,你根本不会中毒的啊。” 她本想问为什么她明知道女子不会中毒,却自己也喝了水,还误导秦大头以为她也中了毒,然后跑这么远来解毒。 没想到何绣舞轻飘飘来了一句,“因为我渴了,难道你不渴吗?” 白烟:“……” 她竟无言以对。 原来,这山上因为全是石头的关系,加上圣元朝女子从小被养在深闺,很少出门,所以巫溪山在这里坐落了这么久,并没有女子上去过。 后来男子因为贪玩和好奇,上去之后中毒,后来赶来救援的人也大多是村民和官兵,都是男子,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座山上的毒对所有人都有致命的作用。 这么一想就解释的通了。 楚云此时脑子里只顾着高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对秦大头道:“公子,咱们还是赶快下山吧,我不喜欢这山上的味儿,太臭了。” 昨天,她上山的时候,一个人在山上转了很久都没找到人,开始的时候看见了火光,于是大声喊了秦大头和王冕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实在是隔得太远了,加上那火光移动的速度特别快,她紧赶慢赶,最终,那火光是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 等她走到山顶的时候,连开始的光点都看不见了,只剩下狂风追着她的衣服。无奈之下,她在山顶不远处找了一个洞穴,作为暂时歇脚的地方。 白烟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道:“楚云,那你昨天在哪里歇脚的?” 楚云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那个地方,吞吞吐吐道:“嗯,那个地方是个洞穴,里面有草席,还有几件女子的衣裳,之前应该有人住过。” 几个人同时看着楚云,把她看得一脸莫名其妙,道:“你们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哦,对了,昨天你们是在那里歇息的?” 白烟道:“我们就在你歇息的洞穴不远处,也会一个洞穴。” “那岂不是离我很近?哎呀,我这笨脑子,竟然没找到你们。” 白烟安慰她,道:“这很正常,这山上到处都是洞穴,你没发现我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云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愚钝,才没找到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但见他们全部都还活着,而且白烟也已经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点点头,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何绣舞,见她脸色很是难看,还抱着个人,心想那人恐怕不是受了重伤就是已经死了,心生同情,于是朝她喊了一声,道:“姑娘,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下山?” 没得到任何回应,楚云觉得她是伤心过度,才没有理自己 何绣舞确实是伤心过度,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白烟向她眨眨眼睛,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只道:“云儿,咱们现在要和何姑娘过河去黑死山,愿意一起去吗?” “这有什么不愿意。” 第236章 跨河一 楚云爽快的答应了,至于去黑死山的原因,可能是她不方便说,楚云也不多问。 她又看了看那条河,顿时有些担忧。 秦大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粗大的黑绳子,很长很长盘旋在地上,想黑色的长蛇一般,那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黑绳。 整根绳子泛着黑色的光泽,看上去十分神秘,她虽不知道这条绳子使用神秘材质做得,但是一看质量就很好,伸手去摸了摸,触感光滑,如果是靠它来过河,那一定没多少问题。 果然,秦大头将绳子的一端套在一颗大石头上,使劲拉了拉,然后将绳子绑在腰上,走到河边,一跃而起。 他竟然就这样飞过了这么宽的长河,白烟开始以为他是要绑在腰上自己先去试试水流是否湍急,然后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让他们一一照着他的方法过去。 可眼下这样,让他们怎么照着他的方法过去呢?这里除了他,可没有谁会轻功了。 秦大头过去了之后,将绳子崩得笔直,另一头绑在河对面的一颗大树上。 然后又将手里几结黑细的短绳,轻轻一甩,越到大黑绳上方,又从另一边落下,套在大黑绳上,然后并拢两端,打了个结,在结上挂上铁钩。 将铁钩挂在腰带上,脚下离地,就这么又划回了他们身边,众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想看英雄一样,看着秦大头。 可……可真的也要让他们也用这种方法过河吗?万一腰带没系紧,掉进河里,那可是神仙在世也捞不上来的呀! 大家纷纷看着自己的腰带,迅速解下,重新打结,无论怎么打结,都觉得不够牢靠。 白烟一不做二不休,解下腰带,将原本该缠两圈的腰带只缠一圈,打了一个死结,在结上又打了一个结,然后再打了一个结,这样巡回几次后,腰带剩余的部分全被打上一个一个的死疙瘩,连成一串。 拍了拍腰,她道:“我准备好啦!” 其他几个觉得她的方法可行,虽然模样丑陋了一些,但是胜在实用,于是,也像她那样将腰带上结满了死疙瘩。 但是有一人没动,那就是何绣舞,她怀里抱着尸骨。 普通尸骨的重量虽然不比常人,但是由于他们过河全靠一条黑绳子,谁都不敢保证,在过河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秦大头走到她身边,伸出双手,语气柔和的道:“将她给我吧,我带她飞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白烟心里有些不安,到不是因为他对何绣舞说话的语气,吃了谁的醋,而是因为如果他抱着尸骨过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万一…… 这个万一她不敢想! 但是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尸骨上既没有血肉,如果也像他们那样,将铁钩系上腰带,划过去。 那么,很可能在途中,尸骨会从衣服里脱落,掉进河里。就算将绳子系紧,也难保有些骨头不会松动,掉下去。 没办法,也只能是秦大头将她抱过去了。 第237章 跨河二 楚云原本受不了臭味儿,但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也没有捂鼻,而是拉着白烟的手,道:“你放心,公子武功很高,相信他。” “嗯,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心得不得了。 秦大头抱着江采平,转身面对河流,白烟和楚云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轻轻道:“我在对面等你们。” 说着,他转过头来,看着他们,道:“白烟,你的腿可不许再颤了。” 楚云和王冕皆是一笑,白烟却笑不出来,道:“你看好了,谁的腿打颤,谁就是小狗。” 先头笑的那两人皆是心虚的咳了两声,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这誓,未免也发的太毒了。 说罢,白烟也向前走了几步,与秦大头视线齐平。 对视了一眼后,秦大头道:“你先过去,不然你在我后头,我看不清你腿抖没抖。” 这话听上去真是欠扁! 白烟将铁钩挂上腰带,握住铁钩上的细绳,脚掌蹬离地面,身体随着惯性,迅速向河对面划去,行至河中央的时候,她吓得坡口骂了一句脏话,道:“我操了,真他妈刺激啊。” 秦大头却飞至她旁边,道:“带了对岸,马上脚尖点地停下,不然又会被带回来,知道吗?” 并没有人回答他,他知道至极恐怕又白说了。 安全着陆后,白烟顺着惯性,跌到在地。双腿跪在地面,两张插进泥土里。 欣许是巫溪山的风沙太过于折磨人,她看着泥土,觉得格外亲切,嘴里露出笑意。耳边有人道:“你这小狗还当得挺开心的啊。” 白烟迅速站起来,并不生气,道:“谢谢你啊。” “我骂你是小狗,居然还谢我,真是奇了怪了。” 她不说话了,秦大头虽然表面看起来对什么人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内心既善良又有原则,现在说这种话,就是来缓解她的紧张,又不想让别人觉得是自己帮了什么忙,故意来气她的。 哼!休想瞒过她。 接着,其余三人也过来了。楚云过来的时候,一脸惊魂未定,但是过后也像白烟那样,笑起来,只是比她笑得更加爽朗。 何绣舞则是一脸淡定,她取下铁钩,与一旁的两个女子不小心对视了一下,不晓得出于什么心理,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没了以前的蛮横。 她撇开眼睛,立马走到秦大头面前,将他手中的江采平抱过来,温柔的神情,与她的长相融为一体,看起来真是越发美丽。 白烟想,也许她三年前就是这么温柔美丽的一个人,如今能变回来,那真是太好了。 王冕过来的时候,脸崩的紧紧的,被吓到了,又太想承认,懊恼地走到秦大头身边。 秦大头拿出那张地图,看着上面宛如蚯蚓一样的弯弯绕绕,手指着西南方,道:“往这边走。” 说着,几个人迈开步子,向丛林里走去,脚下碰到杂草的时候,白烟回头看了一下那条河。 她觉得他们跟这条河特别有缘分,还救过他们的命,心里默默想给它个名字,叫“救命河”好了。 第238章 原始森林一 随即否定这个答案,太土了,还是叫“河伯伯”好了。 黑死山,是位于巫溪山西边相邻的山,山形十分高大,但比巫溪山小那么一点,但也算是和白云山一般大小。 这里的树木,皆是参天大树,最大的树,需要五六个成年人围城一个圈才能完全包住,最小的也要两人。高度从下面一眼望不到尽头,因为树木太过密集,一根连着一根,树叶巨大,随便摘一片便可当蒲扇使用。 只可惜现在不是夏季,不需要用蒲扇,不然白烟肯定摘下来,边走边扇。头顶时不时有水滴下来,浸到头发里,还没走多久,几个人的衣服全被打湿了。 那水自然不完全是雨水,而是夜里的露水,都在巨大的叶子里没有滴下来,偶尔吹来一阵风,叶子晃动,底下的人全部都遭殃。 何绣舞不知何时,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在江采平身上,埋着头,紧紧抱在怀里。 白烟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在弯腰将裙摆拧成一坨,微微一用力。立刻有水被挤出,滴到地上,进入土里消失不见。 然而,这样显然是白费力气,因为她刚忙活完,一阵比刚才更大的风吹来,一场倾盆大雨落下,白烟简直无法呼吸。 现在的温度说不上有多低,但是露水一滴在身上,然后又时不时来一阵风,那就不好说了,四人里有人打起了喷嚏。 秦大头又又又再一次从怀里拿出了那黑丸子,悠悠走到楚云面前,道:“吃了它,不然会生病。” 白烟心道:“这种丸子他到底还有多少,它真能治那么多种病?” 简直非议所思,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王冕,如果何绣舞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一点的话,应该也会和他们有一样的疑惑。 楚云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接过他手中的黑丸子,凑到鼻子闻了一下,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人,同时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向她,到是将她看迷惑了。 楚云疑惑道:“你们也想来一个?我闻着这味儿好像不怎么好闻,应该不会是甜的,如果你们想吃,那不如……” 两人齐声摆手道:“不不不,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需要的人。”“我还是不吃了,还是留给楚云姑娘你吃吧。” 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一回事,楚云有些迟疑的将丸子往嘴里送,秦大头在旁边监督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云手上的动作。 丸子刚到嘴边,她便又移开,大声道:“这丸子是有毒吗?你们这什么眼神?” 一旁看不下去的何绣舞悠悠道:“这丸子不会死人,但会令人怀疑人生。”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那我倒要尝一尝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的将丸子送进嘴里,本想直接吞下,但是丸子太大,必须嚼一嚼。 这一嚼的后果,便是楚云翻了一个白眼之后晕倒在地,这下好了,本来就抱着一个,现在还要再多抱一个。 眼下,这个任务当然要交给秦大头了,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第239章 原始森林二 白眼当即跪在楚云面前,哭道:“云儿姑娘,你怎么了?” 说完,看着秦大头,眼里露出一个‘还不快来帮忙’的神情。王冕脸色顿时紧张起来,跨着步子,衣服由于被淋湿,衣摆随着走路的幅度,左右晃荡,水珠四溅。 他走到楚云身边,半跪在地上,焦急地道:“公子,该怎么办啊,楚云姑娘,楚云姑娘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秦大头淡淡道:“她没事,可能是药太苦,她暂时还没能适应,回去我改良一下,应该会好一点。” 随后走过去,半跪在地,身子前倾将楚云抱起来,继续朝前走。 王冕心情极差,脸对着天,大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吹那么大的风,咱们这儿有人病了。” 这时,许久为说话的何绣舞,难得的张嘴,宛如看智障一样看着王冕,道:“你能不能闭上你那没用的嘴。” “你……” 何绣舞压根没想和他说什么话,也没再看她,径直绕过他走到前面。 王冕觉得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眼下楚云晕倒了,大家都不想再吵架,影响队里的气势。 风渐渐停了,落下来的雨滴也减少,最后基本没有了。 沉默的走了半天时间,已经是下午,几个人到现在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的咕咕叫,但又不想吃秦大头的黑丸子。 白烟举手道:“咱们要不要先吃饭,在走?” 何绣舞眼神戒备地看着她,还不准备离开,一直看着她,把白烟直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她不肯抓紧时间找墓穴,而是因为就算要找,也要先填饱肚子,不然就算几个人继续走,最后体力也会不支。 这深山老林里,保不准会遇见什么。至少,这座大山的树木,她只在电视里的侏罗纪时代的热带雨林里才能看到,出现在这里她是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秦大头道:“那就先就地取材,先吃饭吧。” 他脚尖一点,向上跃去,升至半空中,突然下降,落在一跟树枝上。 那棵树上长着西瓜一般大的果子,整体呈黄色,又大又圆,看起来很有食欲。他抽出腰间的猎刀,向离他最近的果子一甩而出。 一瞬间,那猎刀便将果子的蒂削断,王冕在下面看着果子的方向,伸手往上举着,准备将掉下来的果子接住。 那果子以极快的速度下坠,果真落入他手里。他敲了敲那果子,道:“这果子能吃吗?” 何绣舞道:“能不能吃,你就不能打开看看?说什么废话。” 王冕撇撇嘴,虽然生气,但也忍下了,可能是看在她心爱之人,离她而去,所以他才不还嘴的吧。 他想,应该是这样的。 他伸出右掌,一掌劈向果子,果子分成两半,露出里面的果肉,一阵清香飘出来,说不上是什么香味,但闻起来让人心情极好。 白烟伸手将里面的果肉抠出来一点,便放进嘴里,王冕本想拦住,但是又失败了。似乎她在这种事情上,反应老是不如别人。 第240章 伙食问题 她尝了尝,一股清甜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来,点头道:“这个果子没毒,可以吃。” 没错,她判断一种食物能不能吃,就是这么判断的,只要还算是可口美味,那就是没毒的食物。 听见她的答复,王冕放下心来,他对秦大头和白烟有着莫名的信任,除了上次秦大头不知怎么撒了个谎,让他颇感意外之外,对他们的信任看上去从未动摇。 他抬头朝上道:“公子,这个果子可以吃,你再打几个下来,咱们就不用再找其他吃的了。” 闻言,立在树枝上的秦大头,将刚刚回旋返回的猎刀,再次挥出,不消一会儿,又有好几个果子落下,被王冕一一接住。 而后,白烟和何绣舞将果子全数掰成两半,一人手里捧着一半果子,哦,不对,确切的应该称呼它为瓜。 白烟捧着手里的瓜,正准备下口,猛然想起给他们辛苦摘瓜的人,抬头道:“秦大头,你快下来,这些瓜够了。” 她又看了看王冕,他站在那颗果树下,仰面朝上,正在聚精会神地注视上方,等着接落在半空中的瓜,白烟朝他道:“王冕,接了这个瓜你也停下来吧。” 那瓜降落得极快,王冕一门心思都集中在接瓜上,没空回答她,或者已经来不及回答她,下一刻,手上又多了个瓜,这才笑容满面的答应。 与此同时,秦大头也从树上一跃而下,形态轻巧,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猎刀,握着猎刀的手伸得笔直,翩翩下落,站定。 缓步走到他们之中,白烟和王冕同时拿着半个瓜,递给他,秦大头看了看王冕手上的瓜,道:“你也饿了,这瓜还是你先吃。” 说罢,他伸手接过白烟手里的瓜,嘴角微扬,然后又从地上的一推掰成两半的瓜中,拿出一半,又递给白烟,道:“你也吃。” 王冕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的两半瓜,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满腹疑惑,心道:“明明我手里拿着多余的瓜,为何公子却拒绝了我的,反而去拿了手里只有一半瓜的白烟?” 何绣舞看他盯着自己的瓜,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替他哀叹,果然这世上什么人都是有的,有的人天生就懂得谈情说爱,有的人却天生脑子缺根筋。 她啃着瓜,时不时看看被她放在旁边江采平,眼神一次比一次暗淡,这一切被被旁边的某个人尽收眼底。 如果江采平还活着,那该多好,这么好吃的瓜,她却无缘品尝,何绣舞如是想。 吃得差不多了,又休息了一会儿,几个人重新开始出发。 现在是黄昏十分,太阳落在西边的山头,还未全部被山遮挡住,露出的一半太阳照耀着整个黑死山。 这座山,虽然名叫黑死山,但是里面不仅有果树,还有一些古老的,无论是白烟还是其他几个人都没见过的树,地上长满了青苔,有蜗牛在上面缓缓爬行。 那蜗牛虽是和寻常蜗牛模样差不太多,但是却又比之大出许多倍。 第241章 食梦灵一 以白烟和秦大头一路上的观察来看,这山里的一切东西似乎都比普通的要大好几倍,不管是树木,还有那明明是果子的形状,却长着瓜的体积的超大型果子,还是山里的树木、蜗牛,甚至是地上的青苔,都比外面的大。 这让白烟想起来自己以前看得童话故事,一对比,还真是越看感觉越像。 她小时候,被困在家里不被允许随便出门,于是乎,她就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变成童话里的公主,生长在奇异的森林里,等待着一位相貌英俊的王子,与他来一场偶遇,然后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是她在脑子虚构出来的,没想到一切都变成真的了,只是那个王子没来。 而她的身边却有一推好朋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黄昏的落日照射过来,山林里被一片昏黄的暖光包围,竟让让人感觉有几分祥和之意。让她有一种梦想成真,幸福的错觉。 自从来了这里,她已经有好几次这样的错觉。 一路上,秦大头每隔一段路就会看看手里的地图,防止走错了路,山林崎岖复杂,到时候迷路就是一件麻烦的事。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眼前的光景越来越看不清,几个人决定先没人拿一把火把,至少能看清楚前面的路,不至于摔跤。 可是这山里的树木太过高大,随便一根枝丫都比人高,想找到能拿在手里做火把的,简直找不到。 拿上就要黑尽了,再没有东西照明,简直寸步难行,那就糟糕了。 秦大头抱着楚云,填饱肚子后,一路上一刻也没休息,一直抱着她。 他也从没喊过累,白烟不是没有想过分担,只是她一提出这个要求,应该就会被立刻以‘你现在身体还没回复’为理由,被拒绝。 忽然,昏暗的森立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有一个什么东西,幽幽发着绿光,绿光呈圆形,体积非常大,正在忽高忽低的移动。 几个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东西吸引去了,白烟习惯性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秦大头,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这东西这么眼熟呢?” 秦大头道:“这森林里诡异得很,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当心便是。” 白烟点着头,心下却在想自己到底是在那里见过这个东西来着,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过去瞧个究竟。 她放低声音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啊。” 说着,便调转方向,弯腰缓步前行,秦大头有些急切地叫她停下,但是白烟哪里肯就这样回来,她势必要看看这东西,不然她心里老惦记着,以后睡觉都别想好好睡了。 见她没有停下来趋势,秦大头将楚云交给王冕,王冕手里还拿着半个瓜,专门给楚云留着的,想等她醒来,让她吃掉。 没想到,楚云一晕就晕了这么久,到这个时候还没醒呢。 第242章 食梦灵二 由于那半个瓜有些大,如果他要抱楚云,那么就只能将瓜放在楚云的身体上,然后他再抱着楚云前行。 可是,他有些担心楚云醒来看到自己身上有个瓜,觉得自己轻慢了她,会生气,于是又有些犹豫,须臾,还是将瓜放进楚云的怀里,接过了她。 秦大头又将地图给了何绣舞,道:“你们先走着,我去和她看看,到时候在追上你们。” 何绣舞点头。 王冕虽然也点着头,但是还是有些担心,但秦大头要做的事,就算他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只好提着一颗心,继续前行。 白烟尽量走得慢些,她周围从青苔慢慢变成了半人高的杂草,越往前走,杂草越发浓密,只要步子稍微大点,杂草便会发出不小的动静。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惊动了那东西为好。 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前倾斜,眼看就要倒下,这一倒下去,这附近的活物,恐怕都能听到声响。 她心道:“这下可算是完了。没准前面是个吃人的怪物什么的,那就彻底完蛋。” 结果,没有入预料的那样摔倒在地面,而是胸前有一只手挡住了她向下倾斜的身子,她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那只手臂,感激的抬头望去,望进秦大头深深的眸子。 恁了片刻,秦大头小声道:“小心。” 白烟回过神来,回道:“嗯,刚才多谢你了。” 秦大头道:“没事。” 说着,二人伏身向前缓步前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杂草就越多,前进的步伐就越缓慢,最后变成寸步难行,没办法,最后两人只能停下来。 但是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离那绿色的发光体十分相近了。 那发光体比他们原本料想的要大上许多,两人站在它旁边,约莫估算了一下,有大概半颗树那么大,当然用来做比喻的树,是指的这森林的参天大树。 虽然只有半颗树那么大,但是已经是有十几个人那么高了,这么个庞然大物,他们两人站在旁边,就像两个玩具一般大小,随便被它压一下,立马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但是现下就算想往回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那怪物动静越来越大,正在身高,好像是什么动物一般,站了起来。 渐渐地,它抬起了脑袋,白烟看着眼前这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惊呆了,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惊讶地道:“是……” “是食梦灵。” 秦大头抢先她,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它,这种神兽原来在这种地方也有啊,它发现我们会对我们有危险吗?上次见到它的脑袋时,见它还挺可爱的。” 白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这么个庞然大物,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萌,别的女子喜欢小白兔,小狗狗。 但她就不一样了,她觉得这种庞然大物,脑袋又圆圆的十分有喜感,比小猫小狗不知道可爱到那里去了。 她十分 第243章 食梦兽 虽然小猫小狗也挺可爱的,只是她想将食梦灵迁回家当宠物养的梦想只怕要破碎了。 之前,他们在白云山遇到的那只食梦灵比这只要小许多倍,看来是因为那只食梦灵还没成年,而他们眼前的这只,那可真的算是一只庞然大物。 白烟道:“怎么办?现在回去还是怎么?” 秦大头和她有一样的担忧,现在回去没准会被食梦灵发现,过了片刻,他答:“现在最好不要大草惊蛇,先看看它会有什么动静。” 白烟知道他要是真想逃,完全不是问题,留下来自然有他的顾虑。 两人蹲在草丛里,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完全被杂草遮盖了。食梦灵站起来,显然是没有看到他们。 它伸出肥大的绿爪子,稍稍一伸手,抓住了旁边一颗大树的分枝,轻轻一用力,那根分枝“嚓”的一声,从树上脱落,落到了那只肥手里。 白烟抬头看去,食梦灵竟然是背对着他们的。 它用手擦了擦手上的树枝,又吹了吹,送进嘴里吃了起来。它的动作轻巧无比,吃这么大一根树枝像吃甘蔗一样容易,还不忘撕皮。 再想想要是他们落在它手里,那可不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越想越害怕,她悄悄凑近秦大头耳边,悄悄道:“你的轻功可以飞多快?能不能快的过它?” 没想到秦大头却摇摇头,道:“没必过,不确定能不能飞得过,但是可以试一试。” 白烟不想因为自己害了他,毕竟是她自己一意孤行要来,现在趁它吃饭没注意到他们,赶紧跑为妙,她道:“咱们现在赶紧跑吧。不然等会它吃饱了,来精神了,咱们就跑不掉啦!” 秦大头道:“好。把手给我。” 两人两手相握,白烟脚下一轻,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转眼之间,身后的食梦灵便离他们很远的距离。 “还好没被它发现,不然咱们就惨了。”顿了顿,白烟又道:“对不起啊,我好像只知道惹麻烦似的,但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没控制就……” 她是真的为很好奇,在路上,当她看见那团绿色的光时,就是忍不住想看,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似的。 身下的杂草眨眼间,就到了十几米后,秦大头在她旁边轻声道:“没事,不过,下次你要叫上我,不然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很容易出问题。” 她赶紧道:“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两人四下找了一根与人差不多的树枝。 秦大头抽出腰间的猎刀,将它一分为二,然后,一刀一刀削细,从怀里拿出一盒火柴一样的东西。 不对,应该就是火柴,白烟见那事物跟她小时候看到的火柴差不多,只不过毕竟是手工制作的东西,没有那么精细,看起来有些粗糙。 秦大头手抵在小方盒一侧,手指轻轻一推,盒子的另一面被推出,露出红色的一根一根的小柴棍。 第244章 壁画一 他取出一根,在盒子侧面迅速划了一下,有小火苗窜出来。 白烟看他的动作,完全和以前她使用火柴一模一样,突然很好奇火柴在这个朝代叫什么名字。 她指了指那盒子,道:“这个叫什么?” 正在从腰间摸着什么东西的秦大头,听见她的提问,淡淡道:“这个叫火炙。” 他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怀疑什么,语气正常,她想这个东西应该在寻常人家不被常用,她试探性问道:“这个东西我以前在白明家的时候没有见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大头终于从怀里摸出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是一个小瓷器,拇指般大小。 他将瓷器的封口打开,里面有液体流出,滴在削好的树枝上,边将火炙的小火苗靠近树枝,边道:“这个在其他地方没有,是我最近研制出来的东西,平时没有怎么用,想不到今日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白烟心想以他的创新精神,要是再现代肯定也能靠发明这项本事吃饭,而且说不定还能成为富翁。她颇为惊讶的答:“是吗?想不到你除了打猎,还能自己制作这么多东西,真厉害!那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呢?” 树枝接触到火苗,以极快的速度燃起来,秦大头将火炙上的火苗吹灭,道:“把你的树枝给我?” “哦,好。” 说着,她将自己手上的树枝给他,秦大头将点燃的树枝拿给她,然后又在未点燃的树枝上滴了刚才瓷瓶里的液体,将树枝微微倾斜,靠近她手中那根树枝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她刚递过去的那根树枝,也以很快的速度被点燃。 起先白烟只顾着自己说话,没有注意到一点。那就是滴了液体的树枝遇上火后,会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忍不住好奇道:“你刚刚在上面滴的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快就能将树枝点燃啊!” 要知道刚刚折断的树枝,里面还含有大量水分,即使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平白无故也是不能被轻易点燃的。 所以,他刚刚滴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油,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 秦大头道:“这是动物油,我以前打了猎物,并不是每次都能卖出去,我也吃不完,于是就将他们的肥肉熬成油,这里面有好几种动物的油。” “可是,并不是每一种动物油都能遇火就烧啊?”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这样的读书时,虽然课本里没有讲,但她好像记得很多动物油燃点极高,但有些动物油就燃点非常低了。 她还蛮好奇,到底他是怎么知道哪些油是可以用来作燃料的,这对古代人来说,这种创新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原本以为他会给出什么让她意外的答案,没想到秦大头道:“一样一样,慢慢试出来的。也就是最近才成功,以前也是怎么将油混合都无法点燃东西,但我觉得一定是那种动物油出了问题。” 第245章 壁画二 等到自己手中的树枝被点燃后,两人便开始往前走,白烟走在前面,而他则走在后面。 他举着火把,悠悠道:“因为你想啊,我们平时吃的猪油经过加热能迅速变热,那么肯定有一种方法可以燃烧起来。” 秦大头的话说的在理,白烟很佩服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夸赞道:“秦大头,你真厉害。”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肯定也有被人也发现这个方法的,只是我们相隔万里,互相不知道对方是谁罢了,都是为了生活,这没什么,真的。” “不不不,你还是很厉害!” “……” 好吧,秦大头面对她的连连夸赞,脸上有些害羞,转移话题,回答她最开始提出的问题,道:“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相处这个办法的吗?” “嗯。” “因为以前我并不是经常回家,有些打猎累了,会直接在山上的洞里休息,为了方便随时能生活做饭,才不得已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真厉害!” “……” 他放弃说话了,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们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往前走了好几里路,总算是在一个地方遇见了其他人。 刚刚看到食梦灵这么个庞然大物,白烟心有余悸,现在见到伙伴,心里感觉十分踏实。 她这一路上,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担心,害怕没有秦大头在身边,他们少了一个助力,会遇上像食梦兽一样的怪物。 如今见他们没事,她压低声音,虚着嗓子道:“王冕,何姑娘,等等我们。” 实际上,王冕他们三个根本没有向前走的趋势,听见他们的叫声,都回头来看他们,王冕道:“白烟姑娘,咱们好像到洞口了。墓穴应该就该就在里面。” 秦大头之前看了一眼地图,觉得差不多应该也是这个地方,但是楚云现在还没醒过来,这么抱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先让她醒来。 于是,他道:“王冕,你先将楚云放下来,我有办法让她醒来,洞里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得让她先醒过来,不然遇到危险,咱们几个不好迅速撤离。” 王冕点点头,应了一声“是。”看了眼楚云身上的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白烟走上前去将楚云怀里的瓜拿过来,然后他便要将她放下来。 可是刚刚吹了一阵风,整个森林的地面都被打湿了,虽然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马上要入冬了,加上现在是晚上,地上的水还没完全蒸发掉,还是湿漉漉一片。 王冕看了一下地面,有些犹豫,道:“公子,这地面太湿了,怎么办?” 没想到秦大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扑到地上,迅速有水浸透过来。 显然,一件衣服根本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但现在没办法,只能这样,他道:“现在情况特殊,先让她醒过来再说,如果她生病了,到时候咱们进洞生火,给她暖暖身子。” 王冕神情暗淡的将楚云放在地上的衣服里。 第246章 壁画三 秦大头蹲在她身边,伸出右手手掌在她腹部画了几个圈,有气流在她腹部盘旋,然后逐渐被吸收掉。 楚云干渴了两声,看起来有些难受,然后睁开眼睛,看了眼周围的人,道:“公子,我这是怎么了?” 那丸子本是用上等的药材制作而成,对人体本来有益无害,但是女子身体太过薄弱,所以会出现暂时的眩晕,甚至晕倒。 平时就他制作的丸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吃,是按照自己的需求做的,所以加了很多药材,寻常男子都无法承受,更不要说女子,就更加严重了。 现在他亲自帮她运功,为楚云传输内力,果然,不消一会儿,她便醒了,他淡淡答:“你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楚云点头答:“好多了,现在我感觉浑身都有力气,谢谢公子关心。” 她晕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白烟关心道:“好了就好,云儿,咱们现在到了一个洞口,下一步要进去找江采平姑娘的墓穴,你跟紧我们,知道吗?” 楚云起身站起来,答:“嗯,好。” 那洞边,长满了杂草,有半人高的样子,几乎已经将洞口遮盖了一半,再加上那洞口有类似于爬山虎一样的不知名植物,垂挂而下。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有个洞口在眼前,要不是这个洞口挡住了他们前方的路,也许,他们就要错过了。 几个人拨开杂草,楚云担心里面有蛇,一路走得十分小心,白眼担心她跟丢了,干脆让她走在自己前面。 进了洞里,果然一片漆黑,要不是进洞前,秦大头给他们没人做了一只火把,现在他们应该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何绣舞因为抱着江采平,没有多余的手,拿火把,于是,楚云主动走到她身边,给她照明。她先是一恁,随后什么话也没说,接着楚云火把的光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突然,她道:“洞壁上有东西。” 几个火把,早已将动洞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洞壁上的壁画清晰的展现出来。 大家最开始只顾着往前走,加上前面黑漆漆一片,给人的感觉,好像前面有什么怪物在等着他们,所以根本没有人留意四周。 连秦大头也没有放松警惕,走在最前面,要观察前方的动向,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些壁画。 几个人很是好奇,四散开来,沿着壁画,边走边打量起来,由于分了神,走得步子放慢了不少。 白烟举着火把,凑近壁画。一看,上面有山有水,有人有田,还有一座光秃秃,只有石头的山,想来应该画的就是巫溪山,还有离这里不远山庄。 那些壁画,画得十分精致,画里的内容几乎是栩栩如生,只是因为森林里,常年处于潮湿的环境,那些精美的壁画,有一部分已经被腐蚀掉了,十分可惜。 大家都在纷纷感叹,画画的人手艺之精湛。 连何绣舞这样出生名门,父亲又是一代文豪。 第247章 壁画四 从小便看惯了大家的奇珍异画,也被眼前的壁画所折服。 即使有些已经损坏,但一点都不影响人们对它的感叹。 她道:“这些壁画是江采平画的。” 说着,不知她的高兴还是悲伤,反正脸上表情让人无线唏嘘感慨! 这个洞既然是通往墓穴的通道,那么必定是江采平自己亲自选定的地址。除了像江采平这类奇女子,寻常百姓那里敢来这种地方。 这山里的一切都怪异到无法想象,白烟想,她选了这里做自己死后长眠的地方,大概就是想得到一份不被人打扰的清净吧。 走着走着,这壁画上的景象也变得陌生起来,画里的人看向去和村庄里的服饰大不一样。 其实每个地方的人们,习以为常的穿着方式,并不一定一样,但多大多都大同小异,能分辨出不同,但一看,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这壁画上画的人物的穿衣打扮,跟白烟在白云镇看到的差的太远。 画里的人,头上为了围着各种颜色的头巾,下身基本穿的裙子,而那裙子,看上去好像是用一块布简单的围在腰上,然后布两头的绳子系起来,上身穿的露脐装。 画画的人也画的十分将就,竟然将人物脸上的表情,甚至是汗珠都画出来了。 白烟心想江采平是将军府里出来的小姐,见多识广,也是这些是圣元朝其他地方的风俗也不一定呢? 于是,她好奇地问道:“这画上的人,怎么穿的衣服和咱们差那么多。” 她眼神固定在一个抱着娃的妇女身上,看着看着,用手指去摸了摸那小娃的脸,甚至下一秒,那小娃就会转过头去看她一样,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 王冕情不自禁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将画,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当真是个旷世奇才。” “她确实是个旷世奇才,只是老天太过嫉妒她的才华,早早就让她离开了我。” 何绣舞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谁,倒像是再自言自语。秦大头接着她,道:“这画里的人或物,不是咱们圣元朝的,所以你没见过很正常,因为我也没见过。” 总算有个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又道:“拿着画里到底是画的那个地方,难道是圣元朝旁边的小国吗?” 秦大头道:“应该是,江采平是镇国大将军的侄女,从小就在边境长大,自然会接触很多周边的小国,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加上她从小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将这些记在脑子里,然后画下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白烟心想,他这话的意思貌似圣元朝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周边的不少小国都归顺于圣元朝。 倘若,她真是镇国大将军的侄女,那这画里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地图上的米贡国。 她正想,要不要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何绣舞突然开口道:“这里就是米贡国。” 何绣舞看着画,垂下头去,又道:“家父与镇国大将军卫襄是知己。” 第248章 小国 “而卫襄镇压的小国当中,就有一个叫米贡国的地方,只要一有空,家父便会带着我哥和我去看他。所以我从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哥哥、还有她去米贡国游玩儿。” 白烟想起信上让他们找的秘籍,就在米贡国,问道:“既然你去过,那你可知道秘籍在哪里?” 何绣舞看了眼江采平,道:“她的秘籍在米贡国的一个小镇上,但是具体位置我不知,只是以前有听她提起过,你们如果真想要那本秘籍的话,便自己根据地图上的位置去找吧。” 虽然白烟是挺想要那本秘籍的,没准真的可以找到自己莫名其妙晕倒的原因。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自己晕倒的原因,大夫查不出结果,基本可以确定和她穿越而来有关,但是江采平被人们尊称为妙手回春,自然有她厉害的地方,也许那本秘籍上面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何绣舞和江采平互相喜欢,秘籍本该归何绣舞所有,自己又怎么好意思独占呢,她想了想,竟然她只想知道自己生病的原因,那不如让何绣舞跟自己一起前去找秘籍。 等找到了,她先看一遍,如果真的有,再手抄一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然后再将秘籍还给何绣舞。 这么决定好了,她道:“何姑娘不要这么说,既然你和江采平互相有意,而我确实生病了,那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毕竟是你心爱之人的东西,本该就让你带回去,你看如何?” 何绣舞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吧,想想,像何绣舞这种对感情执着到痴迷的人,只怕对秘籍没什么兴趣,白烟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他们还是先将墓穴找到再说。 这时候,王冕看着前面,大声道:“你们看前面,那是什么?” 他表情铁青,将火把举到前面,众人听到他的话,都往前面看去,只见洞的顶部竟然全是蝙蝠,黑压压的布满了整个洞顶。 如果说前面洞穴顶部都是蝙蝠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头顶也应该全是,想到这里,白烟背脊一片发麻,不敢抬头确认。 众人也想到这一点,可是没有一个人抬头去看,就连像何绣舞这种能在巫溪山带上两个月的人,此刻,眼睛都没往上面漂哪怕一眼。 王冕道:“你们说,咱们头顶上是不是也有蝙蝠?” 何绣舞不客气地道:“你说呢?白痴。” “喂,我说,你能不能对我说话客气点儿。” 秦大头却道:“你们还是先不要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随后,他看着王冕道:“你先不要说话,她自然就不会说话,先想想办法,怎么将这些蝙蝠赶出去吧。” 王冕悻悻地低着头,不再说话,何绣舞翻了个白烟,也不再做声,洞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没人注意上面,那些蝙蝠扒在洞顶上一动不动,然而,他们头顶上已经有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张开了。 第249章 蝙蝠一 这里的蝙蝠比白烟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要大很多,一个可能两张人脸那么大。蝙蝠分为很多种,有一类蝙蝠吃素,有一类蝙蝠会吃一些蛇虫鼠蚁。 他们长期生活在森林里,又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生长,肯定不可能是吃素的那种,说不定不但吃肉,还带着一定毒性也说不准。 不知是什么时候,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这声音白烟再熟悉不过,就算是没有真生听过,但是也在电视里听过。 这叫声分明就是蝙蝠的声音,好死不死,楚云好像是被吓到了,情绪有些激动,她本能的抓住何绣舞的袖子,但何绣舞一向很讨厌别人碰她,所以没给她来脸色,甚至还瞪了她一眼。 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楚云有些伤心,进来的时候,她可是主动跑上前去,帮她照明。 虽然她也知道,官家小姐身上大多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比如,不允许别的人随便触碰,因为他们觉得身份地位有别,但是她还是被伤到了。 尴尬的将抓住何绣舞衣袖的手放下来,她往白烟这边看了看,赶紧跑到她身边,抓住白烟的胳膊,道:“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可怕,我从前从没见过。” 白烟心道不好,这种东西一旦袭击人,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她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这个东西叫蝙蝠,有一类是吃肉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吃不吃人肉,但是,恐怕在这种地方遇到他们,应该也不会因为我们是人就放过我们。所以……”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但只要是个人都应该能听懂。 这下楚云更是抓着她的胳膊,不敢松手了,基本整个上半身都靠在白烟身上。 白烟自然知道她害怕这些东西,哪有姑娘家不害怕这些东西呢。就算她这种灵魂出过壳,做过鬼魂的人,都有些发慌。 对了,她一下想起蝙蝠喜欢黑暗潮湿的环境,只要他们将火把熄灭,蝙蝠就攻击不到他们。于是,她压低声音,道:“大家赶快将自己手里的火把灭掉,这些蝙蝠已经睁开眼睛,看来是咱们把他们吵醒了,再不灭火,咱们就要被灭了。” 众人都被脑袋顶上的东西,吓得不轻,听到她的翻话,都自觉的熄灭了火。 何绣舞没有进过这种山林里,她十分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特别是看到这些黑压压的东西,心里一阵恶心,想不通为什么江采平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作为自己的长眠之地。 但是,这是她的心愿,她不忍心违背,于是,也掐掉了火把。 秦大头虽然是在山里生活多年,但白云山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山上虽有野兽,但是可没有这种东西,对它也不是特别熟悉。 灭了火把后,洞里一片黑暗,也没人敢出声,白烟出了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不说话,那总得有个人带头走吧,不然就这么一直站下去,那可怎么是好呢。 第250章 蝙蝠二 她试着轻轻走了两步,楚云被带带动着也跟着走,黑暗中,楚云没有弄明白她想干嘛,慌慌张张道:“烟儿,你想干什么,咱们现在最好不要乱走,头上的蝙蝠时刻都注意这咱们。” 白烟拍了拍她的肩,道:“咱们现在还是到秦大头身边,先商量个对策再说,不能一直这样干站着,这洞里的蝙蝠不会自己跑,我们不想办法,就得一直站在这儿。” 楚云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和白烟一起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几个人的距离并不算远,加上白烟好像一直都知道秦大头在什么地方,此刻,她顺着心里的路线,往前走着。 果然,走了大概二十几步的样子,便摸到一个人的衣服的一角。 秦大头进洞前,将衣服脱下来给楚云垫着,现在还是湿的,没穿在身上。白烟触到衣服的瞬间,便感觉那是他的衣服。 虽然在白云山上的时候,他们的衣服都是各自清洗,互不干涉,但是那次在白云山上,他让自己练胆量,过栈道的时候,无意中跌到,慌乱中抓到了他的胸前的中衣。 也许是当时神经紧张,各种感官格外灵敏,她并没有特意去记,但是现在她基本能确定,她抓到的人是秦大头。 但觉得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用只比蚊子大一点儿的声音,道:“秦大头,是你吗?” 说完,扯了扯他,那人好像反应过来,道:“是谁?” 秦大头正在凝神戒备,被人突然抓住胸前的衣服,胸膛处一股凉意透进来,微觉窘迫,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他根本没听清。 白烟加大了一点声量,道:“是我啊,白烟。” “怎么了吗?” 原来是她在抓着自己,脸上顿时一热,还好现在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顿时松了一口气,见对方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道:“怎么不说话?” “我想到怎么对付这些蝙蝠啦,你听听我这办法可行吗?然后再给我提提建议。” 上次她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于是做什么都不敢自己决定,加之,他又说,有什么事找他商量,所以这次她心中一有办法,就来找他了。 “什么办法?” 白烟想起自己现在的手正抓在他的衣服,刚才她过来的时候,手是习惯性的向前伸着,由于紧张,她一摸到衣服,就立马抓紧了,想想他比自己高差不多一个脑袋,心里一比,顿觉一慌。 她现在岂不是正抓着他腹部的衣服,而且他还没穿外袍,此刻,她的手能感觉到他传来的温度,心中大惊,猛地一下缩回了手。 秦大头见对方没有反应,道:“白烟?” “嗯?啊,哦,是这样的,我刚刚想到这些蝙蝠应该是吃肉的,那肯定对鲜血十分敏感,只要咱们中有一个人愿意出去当引子,就能逃出去。”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自己身上割口子,然后引开他们?” 她的心思果然瞒不过秦大头,本来她想的是自己出去当引子。 第251章 引子一 但又担心其他几个觉得自己自告奋勇,如果他们不抢着去,就显得贪生怕死。 所以,开始白烟的想法是,先由她提出用人血引出蝙蝠的法子,但不说自己去,给他们提供个方法,然后引来讨论,然后大家肯定会在谁当引子的问题上出现纷争,白烟也准备在这时候插几句嘴,加入纷争。 然后,到最后必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这时候她再以自己身患重病,时日不多为由,让自己去做这个引子。 她的这个想法,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毛病,因为坦白来讲,她已经死过一次,说不定这一次死亡后,她又会去下个地方,但他们却不一样。 他们这一生还没走过三分之一,剩下的人生还有很长,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死后,灵魂都可以像她这样,再找个人附在别的躯体身上。 她想,她既然能死后伏身到‘白烟’身上,那说不定这次死后,又会魂穿到其他死了的人身上,大不了又是重新开始。 只是可怜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仅死后身体不能入土,而且最后躯体还很有可能被蝙蝠吃。还有……秦大头,她对自己有恩,一想到要离开他心里也是特别难受,但是跟这洞里的四条鲜活生命比起来,她的这点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果,真正的白烟要找她报仇,或是死后,而她又正好死掉没有再伏身给旁人,成了鬼魂,入了阴曹地府,到时候,一切过错就让她来承担吧。 毕竟,当初的决定离开这个世界,是她自己决定的,她是自杀的,那现在她的生死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么决定了,她才过来找到秦大头的,没想到秦大头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顿时觉得微微窘迫,她担心秦大头会觉得她过于自告奋勇,把他当贪生怕死之人。 然而,到了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不做决定也得做了,她答:“秦大头果然聪明,了事如神,什么瞒不过你。” 秦大头皱眉,手握成拳,咬着牙,说道:“你就不怕他们跟你挣着当引子?” 白烟看不到他的神情,他说话的语气也一如平常,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打着哈哈,道:“虽然,但是,现在就我一个病号,本来也只有不到三天可活了。” “你听到啦?” “嗯,我原本意识就是有时清醒,有时混沌的,何绣舞和你的对话,我那时正好听见了,嘿嘿,反正人总有一死吗?” 白烟还想再说,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被另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钳住,那手的力道极大,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散架了,显然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秦大头粗重的呼吸声,要知道他平时的情绪是不太外露的,就连栈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他都当走着玩儿似的,走得毫不费力。 而现在,他的反应相对于以前大不一样。 第252章 引子二 白烟感受到他的情绪,手上开始挣扎起来,道:“你抓疼我了,先放手好不好。” 他的心意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觉得一命可以换四个人的逃生机会,很划算,跟自己的这些小情小爱比起来,还是他们活下去比较重要。 而且,她如果不提出来,恐怕下一个提出来的就是他了。 秦大头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想不到这个办法,并且以王冕的个性,他必然也会提出自己去做这个引子,但恐怕秦大头不会同意。 而她,只要一想到秦大头会死,就心里难受。 她最讨厌难受的感觉了。 就这样过了很久,洞里一片静默,突然,秦大头道:“这些洞里的蝙蝠吃肉,喜欢鲜血的味道。” “秦大头你干什么?你不要这样。” 白烟万万没想到,他听了自己的想法后,居然抢先在他前面对着大家说了。 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千万不要做出糊涂的决定,可是秦大头不听她的话,下一句,便道:“大家现在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将自己的脑袋蒙上,这些蝙蝠看见有眼睛在盯他们,会被认作为敌意。” “然后,我来引开他们,不知道里面的蝙蝠到底有多少,所以现在咱们不要再往里走,待会我会引着蝙蝠往洞里,你们到时候往外跑。” 王冕几乎快要哭了,哽咽道:“公子,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自己的血去引开他们,然后让我们自己走?” “嗯。” 秦大头这个“嗯”说的风轻云淡,仿佛自己的命没有多么重要似的,白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生气。 王冕立刻拒绝了他的提议,道:“公子,按理来说,我是你的随从,如果真要走到这个地步,应该是我来引开他们。” 这是何绣舞却对王冕,道:“你去?你去那就是送死,秦大头去也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够活着出来,但你去,必死无疑。” 王冕又气又恼,道:“你……我为公子出份力不行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去就一定活不了?” 何绣舞貌似鄙夷地道:“你武功有他高吗?脑子有他聪明吗?反应有他快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身体颓然向后退了两步,道:“我现在竟然连这点儿事情都为公子做不了。” 洞里响起了哭泣声,却没有哭出声,但能感觉得到他因为哭泣而一阵一阵短暂而急促的呼吸声,那声音分明是不想别人听出来,但是这洞里是一个密闭的空间,稍有声响就听得格外清晰,所以即使他如此压抑,洞里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哽咽的呼吸声是王冕的。 连楚云这种一向看不起他的人,此刻心里也难受起来,但是她自知自己没什么功夫,几年前秦大头倒是想教她些功夫,但是被她给拒绝了。 那时候刚刚从宫里出来,秦大头身边还没有这些探子,甚至还没认识郝掌柜,就他们三个人。 第253章 引子三 楚云从小身体弱,又是个女孩子,镇上不比宫里安全,至少在宫里,大家看在当时秦大头的皇子身份,而楚云又是他的贴身宫女,在一种宫女太监里,几乎没有人敢那她怎么样。 而她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所以在宫里别提有人欺负她了,就算真有,都会被太监们们和年长的姑姑赶跑。 但是到了白云镇,一介女流又是外来人,秦大头也不是皇子,即使还有个名分在。 在这种镇上,不好暴露身份,即使暴露了,应该也没人会相信一个皇子身边只有一个丫头吧,更别说白云镇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穷乡僻壤,谁会相信皇子会到这里来? 再加上那是年纪还小的楚云,已经相貌出众,走在大街上都会被男子围观的那种,如果身上没点功夫,很容易受欺负。 所以秦大头担心楚云,便提出过让她学武,自己亲自来教,奈何她就是不喜欢,认为每天都练武,对她还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所以一到练舞的时候都默默地偷懒。 而何绣舞却在此时道:“我去。” 白烟心道无语,这种送死的事情,居然一个一个都抢着去,要是放在前世,那颗就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如今,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大家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争前恐后的愿意去做,实在令她佩服。 她看了看何绣舞,心想,也许这里面不是为了大家,而是真心想去死的,怕是只有她了,爱人离世,又被家人抛弃三年,虽后来又被江采平送回府里,但心境以及感觉都变了。 白烟在心里叹了口气,嘿嘿道:“大家怎么连这么危险的事,都挣着去做啊,如果我还能像你们一样渐渐康康,我才不去呢,但是怎么办呢,我现在没有几天可以活的了,你们就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吧。” 说罢,她情不自禁地看向秦大头,不知在对谁说,道:“说起来,秦大头,王冕,楚云你们三个是为了我的病才来到这么远的地方,遇到这些危险,那现在既然一定要有个人来做,那就我来吧,到时候到我的坟头撒点酒吧,可不要忘了感谢我哦!” 她自顾自地说完了这一段话,并没看到秦大头黑暗中一张赤红的眼,以及青筋暴起的额头。 恍惚间,白烟若有似无地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话,“我到底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竟然想自己去死。” 这句话,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确定的是,说话的人就在她身边,就是那个钳住自己手腕的人。 洞里再一次陷入沉默,白烟被秦大头钳住的手突然失去了束缚,一阵血液通常而带来的酥麻感席卷整只右手。 下一刻,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带进一个怀抱,脸正好贴在那人的心口处,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正在解她的腰带。 白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叫又不敢叫,但她清楚,这绝对不是在轻薄她,还没思考出什么头绪,腰带已经离开她的衣服。 第254章 秦大头血引蝙蝠一 她顾不得窘迫,小声道:“秦大头,你要干什么?” 对方没回她,只是将她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用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迅速脱了她的外衣,不由分说,将她的头蒙住。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秦大头,她这会儿肯定一巴掌上去了。 一阵慌乱中,秦大头用解下来的腰带,绑住白烟的双手,在她耳边道:“我好不容易才等你醒来,不许你就这么轻易的死掉,等我回来。” 白烟现在除了摇头能表示拒绝,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秦大头在她嘴里塞了东西。 她没工夫想秦大头到底给她塞得什么,只觉得他接下来要面临很大的难题,让她担忧不已。 他绑住白烟的手后,便离开了。白烟感觉到他好像并不在身边,而且楚云也没有做声,她想,应该是秦大头给楚云说了什么话,让楚云不要做声。 感觉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白烟顿时心慌不已,又不能出声,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 突然,她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她的外衣是一件浅灰色的,并不能完全遮光,她心道:“有人点火了。” 有“叽叽”的叫声响起,虽然她看不见,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头顶上的那群黑蝙蝠,应该又在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了。 还有,那点火的那个人恐怕就是秦大头了。 果然,这时,有人说话了,说话的是个姑娘,这里除了她和楚云,剩下就只有何绣舞,而那声音正是她的,只听她道:“秦大头,你可要想好了,这么做九死一生。” 王冕不甘心,道:“公子,让我陪你一起吧。” 秦大头平静道:“一个人就够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也多一份力量,多一分胜算,但他竟然拒绝了,可见,在他心里觉得两个人也赢不了,与其两个人送命,不如一个人就把这些东西解决掉。 他又道:“大家先把外衣脱了蒙在头上,蹲在一边不要动,那些蝙蝠就不会来攻击你们。赶快照做。” 秦大头虽然不知道蝙蝠的习性,但是他长年打猎,多少知道一些动物的特性,只要让他们以为眼前的东西不是活物,他们就不会攻击他们。 白烟心里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大家将衣服蒙在头上,因为秦大头担心自己引开蝙蝠的时候,大量的蝙蝠跟过去,楚云和王冕必定会担心,一定会不顾危险的上去营救,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一个方法。 楚云刚刚和白烟去找他的时候,白烟说着自己要去引开蝙蝠的时候,被他点了哑穴,所以这么久一直站在白烟旁边,都没说话。 但是秦大头的话虽然语气听着并不凌厉,但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楚云太了解他了,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算自己和王冕向跟上,也会被他甩掉或者以各种方式留下来。 可她现在身上就剩一件中衣了,不能再脱,再脱就只剩一件肚兜了,于是她干脆站着不动。 第255章 秦大头血引蝙蝠二 王冕哭丧着一张脸,默不作声,但他和楚云一样了解他的为人,尽管不愿意,但还是将自己衣服脱了,罩在脑袋上,极度郁闷的找了一块地方就蹲下,似乎想与世隔绝的样子。 秦大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楚云,道:“我这件衣服还没干,你暂时先拿来用吧,到时候生病了,回去找大夫看,现在保命要紧。” 她老老实实地将秦大头给她的衣服蒙在头上,然后跑到王冕的旁边,蹲下。 要是在以往,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但是眼下情况很危急,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想找个人作伴,避免一个人面对危险的环境,求个心理安慰。 何绣舞站在那里没有动,再次提醒,道:“你真愿意就这样死在这里?” 这话,白烟听到,早已沉入谷底的心,现在又下降了一点,现在有个心形的坑了。 秦大头却道:“烟儿说得对,人总有一死,早晚问题。你赶快也照做吧,私以为,江采平也不希望你现在就死在里面。” 在面对生死这个问题的态度上,他与白烟却是出奇的一致。 她“咯咯”笑了两声,道:“也许是吧,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 秦大头却道:“是不是汉子,难道不是生下来就决定的吗?” 他看了看一旁的王冕,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他的考虑。 何绣舞收敛笑容,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替别人考虑,真是个好主子。” 想想她爹是怎么对自己亲女儿的,再看看秦大头是怎么对待下属的,同时圣元朝的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何绣舞不再与他多说,果真将衣服脱下来蒙在头上,也将江采平的衣服脱下来蒙住,即使她只是一具白骨,但是也不想让她看见这些恶心的东西,扰她清净。 待他们都站定后,秦大头转身抱起白烟。白烟奋力挣扎,但在他面前必定不起作用。 她感觉自己被他抱到一处墙角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道:“烟儿,在这儿等我。” 秦大头再一次对她说了这句话,她心里一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伸手的手使劲用力,手已经被蹭掉了一层皮,想摆脱束缚,但为成功。 秦大头又道:“没有用的,我刚学你,在你手上打了死结。” 他现在手上的动作为停,还在上面继续打着死结,白烟无力地挣扎。 成功打了十几个死结之后,一个个打着死结的疙瘩,连成一串,毫无美感,他握住白烟的手,道:“别忙活啦。” “听话。” 随后,那握住白烟的手,便松开了。她感觉那火把里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在一个地方站定,火把逐渐升高。 他将火把举起来,抽出腰间的猎刀,在自己的左右两肩上深深刺了下去。流出的血越多,越能刺激上面的蝙蝠,所以他故意加大了力气,尽量多流点血。 这两刀刺的及其狠,几乎将肩膀刺穿,立刻有鲜血涌出,滴到地上,洞顶的蝙蝠,果不其然闻到血腥味,看着他正跃跃欲试。 第256章 秦大头血引蝙蝠三 秦大头手上的火把是由三根木枝做成的,火光太强,那些蝙蝠既想上去品尝新鲜的血液,但又不敢贸然前进。 于是,他将火把中的两根木头去掉,掐灭火焰,只剩下一只燃烧着。这种亮度刚好能让蝙蝠看见他,但又不至于太亮。 那些蝙蝠像是胜券在握一般,一涌而出,洞内立刻想起“叽叽”的嘈杂叫声,还有“簌簌”的拍打声,那分明就是蝙蝠飞行的声音,那些声音把秦大头的脚步声,淹没了。 白烟心揪了起来,她甚至不知道秦大头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还在不在原地,还是已经跑出去了,亦或是被蝙蝠追上。 第三种情况,她想都不敢想,心里涌出强烈的愿望,如果这世上真的神明存在,她想神明做出祈祷,希望可以让他能够顺利逃脱。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叽叽”“簌簌”之声终于消失,洞内安静下来,王冕率先开口出声,道:“声音消失了,那些蝙蝠走了。” 白烟此刻已经心急如焚,手上挣扎的动作没有停下。楚云也感觉到周围静了下来,她答道:“好像是。” 王冕将头上的衣服拿下来,洞内一片漆黑,还好他手上还有火把,虽然被熄灭了,但是秦大头临走时,将那火炙和那瓶小瓶子留给了他。 他重新将火点燃,洞内又有了些亮度,楚云凭借着火光,一把将衣服取下来,站起身来,寻找白烟的身影。 洞内一角,有一个人似乎还在挣扎,好像说不出话的样子,身子不断扭动,看衣服,她一眼便认出白烟,跑到她身边,将她的头上的衣服取下来。 看到她嘴里还塞着什么东西,不能说话,呵道:“谁把烟儿的嘴堵上了。” 她现在已经能说话了,但仔细又一想,这儿除了她自己就是王冕,还有何绣舞。 王冕肯定不会这么做,要不然就是何绣舞,但何绣舞与她无冤无仇,也不至于这么做,这么一推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秦大头了。 想来他也点了自己的哑穴,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自己和白烟跟他一起去。 白烟感觉自己头上的束缚没有了,拼命向楚云点头,她赶紧将白烟口里的东西取出,一条长长的东西散开来,一看,竟然是秦大头的腰带。 秦大头一向很尊重她,现在做出这种举动,也是出于无奈之举。白烟现在来不及和他计较这些,只忍痛道:“咱们现在快出去。” 王冕却道:“咱们要不要去洞里找找公子。” 白烟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还不是找他的时候,不然刚才他就不会拒绝让你和他一路了,先出去再说。” 何绣舞现在已经抱起江采平,率先往洞外出去了。 他们来寻找墓室,说到底也是为了江采平,凭她和江采平的关系,现在留在这里的该是秦大头,但是刚才她没有留下他,一是想亲自给江采平下葬,二是她想看看秦大头是否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第257章 下落不明一 如今闹成这样,何绣舞的心里应该最不好受。她默默抱着江采平往洞外走去。 楚云解开了白烟手上的腰带。大家纷纷穿上衣服,秦大头给楚云的衣服是湿的,所以现在她将秦大头的衣服抱在手里。 白烟站在洞外,木然的看着黑漆漆的洞口。 这一看让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起身便又冲了进去。 他们几个中,王冕是最先掀开罩在头上的衣服的,他所呆的位置,是背对着洞口,并看不到洞口的光景。 等他点了火把之后,楚云是第二个掀开衣服的,其次是白烟,这时候洞里已经有了光亮,他们并没仔细往洞里看,所以看不到洞里那一点点火苗。 等他们出了洞口,白烟才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里面竟然有隐隐约约的光亮,虽然十分微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不。 但是她还是一下注意到了,洞里有火光,但这火光并不是秦大头受伤的火把发出来的亮光,因为如果是他的火把的火焰,那么他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然而,那火光不像是一个小小的火把发出来的,反而更像是洞内有一场大火,范围颇广,但是离他们非常远,所以看不太出来,只能隐约看到一点光亮。 那么,洞内既然有火,就证明里面有人点火,现在在里面的只有秦大头一个人,出了他在没有别人了。 白烟一下子冲了进去,王冕和楚云,何绣舞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飞奔的身影。 几人的目光在往洞里一看,下一刻,他们也冲了进去。 王冕大叫道:“白烟姑娘,快等等我,我也要去救公子。” 楚云边跑,边喊,道:“烟儿,你别跑这么快,里面很危险。” 白烟这时已经跑出很远,手上拿着火把,正在全力奔跑,眼下不知道秦大头遇上了什么危险,她没跟听不进去后面的人到底说了什么。 只听到自己因为奔跑,空气与耳朵摩擦的“呼呼”声。 不一会儿,便跑过了刚刚他们进来的位置,又跑出不远,拐了个弯儿消失了。 跟在后面的其他三人,都赶不上她的速度,楚云心下担心之余,看见一个姑娘能跑这么快,感到十分惊讶。 王冕在后面跑得大喘气,这个不怪他比不上白烟快,而是他们三个都吃了秦大头的丸子,现在身体都特别软,而且脑袋昏昏沉沉,根本跑不快。 但他心中也和楚云一样惊讶,因为白烟也吃了那丸子,却也能跑那么快,要是她不吃,那可能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程度啊! 而何绣舞双手上抱着具骸骨,也跑不快,虽然心急,但也有心无力。 白烟跑过那弯道,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景象用火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大片大片的火光在她不远处闪烁,不知是烧到了什么,有些地方竟然爆炸开来,一大团火焰“轰”的一声向四周蔓延,甚至差点窜上她的衣服,将她点燃。 第258章 下落不明二 白烟向后退了一步,但这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因为洞里的火势,已经势不可挡,越来越猛,火焰越来越猖狂的向她的方向蔓延过来。 她浑然不觉自己身处的什么境地,也或者顾不得什么危险,眼睛在火海里搜索,只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最后并没有看到,而是问道一股什么肉被烧焦的味道,低头一看,是蝙蝠。 那蝙蝠已经彻底被烧焦,看不出原来可怖的样子,就这样看上去,只是一坨黑乎乎的畸形物体。 不知道是从那儿冒出来的勇气,她竟然憋着一口气,就往里面冲了。 里面的火势很大,滚滚浓烟在洞里还不急冲出洞口,与烈火交织在一起。 她几乎是握着鼻子,进去的,眼睛也被熏得睁不开,只留了条缝儿,看清脚下的路。 一路上,她不知道踩到了多少黑乎乎的尸体,她就算想不踩都不行,因为地上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山洞的路,连一块儿能下脚的空地都没有。 时不时还要躲着突然爆裂火蹿高的火苗,她的头发已经被烧焦了,混着尸体的味道,她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才是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绕过了九曲十八弯,火势终于有所减小,只是里面的浓烟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分宽阔的洞室。 那洞室整个呈圆形,能容得下两百人左右,正中间有一口棺材,四周就是普通的洞壁,并没有什么壁画之类的装饰,棺材内甚至没有任何陪葬品。 她想,那就是江采平的棺材吧! 她早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提前为自己准备了棺材。 那棺材看上去非常简陋,就是用普普通通的木头做成的。 江采平本是镇国大将军宠爱的侄女儿,传言,卫襄对她的爱护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可见她从小便在一个富裕且良好的环境下长大。 现在却甘愿死后就葬在这么一个简陋的棺材里,被这洞掩埋,从此消失于人间。白烟不禁心中佩服, 白烟往里走去,越感到窒息,因为这个洞到这里便算是到尽头了,唯一的出口就只有她进来的地方。 加上洞室外的火势凶猛,这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如果他们不禁快出去的话,那么迟早会死在里面。 白烟走到洞室中央,站在里棺材不远的地方,喊道:“秦大头你在吗?秦大头,你在就答应我一声。” “秦大头,你快说话呀!” “回答我!” “你在不说话,我这辈子都不理你啦!” 说到最后,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现在他的嗓子被浓烟熏得干痒难耐,使尽力气,也只能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这洞室四周都是石头,就算她发出的实际声音不大,听上去的效果却很大,但是喊了这么久却没人回答她。 她心下悲凉,两腿打颤,几乎站不稳,从来没觉得这么害怕过。 蹲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擦眼泪的时候,却见地上竟然连一只蝙蝠都没有。 第259章 洞室二 这不符合常理,因为外面既然发了这么大的火,那些蝙蝠想要活命,必然会一窝蜂往里面挤,但是现在她却看到这地上如此干净。 难道,这洞室里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让它们不敢进来? 白烟四处观察了一下,墓室里出了一口棺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她也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能让那些蝙蝠宁愿死在外边,也不进来的理由。 更加奇怪的是,这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洞壁上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那么秦大头去了哪里。 但是除了这个地方,他又能藏到哪里去。 方才,她连续叫了这么多声,都没人响应,这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白烟一边思考,一边打量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随着眼睛的移动,脑袋也跟着调整幅度,她不自觉地挪动着步子,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她好像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是那具棺材,上面棺盖遮得严严实实。 她将目光集中在棺材上,用料十分不讲究,甚至周身都没上色。 但是,她能看出来这具棺材十分新,相比是江采平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给自己准备的,应该是刚做出来的。 不知怎么的,她朝那棺材盖看了两眼,心下升起一丝希望,伸手撑住棺盖的一端,轻轻推了一把。 随着她的动作,那棺盖发出“嘶嘶”的声响,逐渐露出一个小口子,正在这时,有人叫住了她。 “白烟,不要动那口棺材。”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何绣舞。 她面露焦急地看着白烟,身边站着楚云和王冕。但是何绣舞叫迟了,棺材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后,她便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只吸进了一口气,便感觉身体瘫软下来,头朝那缺口栽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她恍惚听见楚云和王冕在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心里想答应他们,但是无奈身体瘫软,实在是张不开嘴,最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能动了,而且环绕在她身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喉咙干哑不已,现在是有力气叫出声,嗓子却不听使唤了。 她试着坐起来,有一双眼睛正惊喜地看着她,道:“你们快过来看,烟儿醒了。” 王冕手握成拳,正敲打着洞壁,也和白烟想到一样,看看是否有机关或者暗门,听到楚云的话,也应声大步过去。 白烟头昏脑涨地支起身子,并没看到坐在一旁的何绣舞,她手颤抖的指着那口棺材,心里一阵何绣舞抱着尸骨坐在一旁,正远远地看着他们三个,眼里说不清楚什么表情。 剧痛,道:“那口棺材,是机关。” 楚云惊讶不已,“什么?” 王冕也朝那口棺材望去,“我看着棺材挺正常的啊。” 经过白烟这么一提醒,楚云好像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了看何绣舞,又看着满脸疑惑的王冕。 第260章 下落一 冷冷道:“烟儿说得对,如果那棺材真的没问题,那么何姑娘早就将江采平放进去了,怎么还会抱在怀里。” 这时,何绣舞却看着怀里那具森森白骨,道:“这棺材的确有问题,但即使这棺材真的没什么,我也不想这么快将她下葬。” 重逢后,她还没没有好好地多看她两眼,怎么舍得就这么将她藏了。 楚云可不知道她的心思,现在夜没空去猜她的想法,只道:“那何姑娘可知道,这棺材可有什么玄妙之处?” “以前我们在米贡国的时候,发现当地有一个习俗,就是人死之后,要找一处洞穴,然后再洞穴里放置一口棺材,用来埋葬已死之人。” 王冕有些不耐烦,道:“然后呢?” 楚云斜眼瞟了一眼王冕,冲他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她想来看不惯王冕,虽然之前何绣舞对她的态度冷淡,但是同为女性,加之爱人离世的伤心,她很能理解何绣舞现在的心情。 所以,王冕这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她尤为听不惯。 王冕气焰一下子落下来,脸上有些尴尬,道:“没,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机关到底是什么。楚云,你可别生我的气。” 他脸上似乎带着些哀求,生怕楚云生了他的气,从此不理他。 何绣舞此时也没空和他斗嘴,她看着楚云道:“但是棺材不能用昂贵的木柴,只能用平常的木柴,而且不能有底部,也就是说躺在里面的人,实际上不是躺在木柴,而是躺在石头上。” 楚云轻轻道:“这跟机关有什么关系?” 何绣舞木然道:“米贡国的人相信人死后会升天,所以会将棺材对应的位置底下掏空,只留一层薄薄的石头在上面,只要将人一放进去,在盖上棺材,棺材受到震动,里面的人跟着微微晃动,就会掉到被掏空的坑里,他们认为这个就叫升天。” 楚云不解,“可是这口棺材没有底,就算是人躺在里面,盖上棺材,发出的震动也不会影响人啊,那躺在里面的人怎么也会跟着震动?” “因为包括棺材在内,出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石头,下面全是空的,推动棺盖,那真个棺材盖都会有轻微的晃动,会影响地表,而里面的人很可能是最先掉下去的,因为人体的手里面积比较集中。” “原来如此。”楚云突然瞪大眼睛看向那口棺材,想到什么似的,又看向白烟,道:“烟儿,棺材里面不会空了吧?” 白烟点点头,几个人背上皆是一片发麻。 那就是说,棺材里曾经躺进去过人,现在最有可能进去的人不久是秦大头吗? 王冕急道:“不就是个坑吗,我下去把公子就上来。” 几人停了他的话,皆是无语。王冕说干就干,正要走向棺材。 楚云将他拦下,没好气地道:“你说的轻巧,要是有那么好上来,公子早就上来了,他武功那么高强,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爬起来。” 第261章 下落二 她说的对,秦大头不会连区区一个坑都爬不上来。 王冕觉得自己是在笨极了,比起楚云,自己真的完全被碾压,有些无地自容。 见有人怼他,何绣舞便不好再开口骂他,只道:“米贡国的人还相信,那个坑挖的越长,那么离人间就越远,离天堂就越近,坑越深,就能更快的到达天堂。” 她看向白烟,又道:“白烟,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 众人看向她,却见她不回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涣散,那是一种绝望之后才能有的眼神。 她刚刚推开棺材盖子的时候,的确有问到一种怪味,能使人神经麻痹,瞬间昏迷。但,她在昏迷中,整个身子是向棺材里倒下去去,脸面向棺材的底部。 那具棺材确实像何绣舞说的那样,没有底部,甚至没有地面,棺材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她倒下去的时候,放在盖子上的火把滚动,掉进棺材里,落进了那深不见底坑,然而,那具火把,一直下降,知道最后的火星消失在她眼前,也没听见东西坠落的声音。 在她昏迷前,火把没有落到底部,眼前一片黑暗,她还开不及绝望,身子就向里面划去。 迷糊中,听见楚云和王冕在叫她,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答应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们救上来了。 她双手握住自己的脸,肩膀耸动,有液体从她的下颌低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俨然是已经哭了。 看见她的样子,大家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是还是想听她亲口回答,哪怕是个无比坏的坏消息。 仿佛是被这忧伤的气氛感染了,楚云眼圈也开始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道:“烟儿,告诉我们,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公子,公子,他,他怎么样了?” 听到她提秦大头,白烟心里悲痛欲绝,浑身颤抖起来,放声大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你们别再问我了。” 楚云也跟着哭起来,擦了擦眼泪,起身朝那棺材走去。 这时,白烟无力的道:“你别去,有危险。” 楚云回头,笑了笑,道:“不,我得去看看公子。” 从小,他们便是一起长大的,她把秦大头当主子,更把他当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的亲人,道这种时候,怎么能不亲眼去确认。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我去,你留在这里。” 楚云木然,面无表情地道:“咱们三一起长大的,别什么事都老把我留下来,上次也是这样,你们倒好,一个一个都骗我,自己倒是进去那巫溪山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下面干着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我支走的。” “你,你都知道?” “怎么不知道,想瞒我一辈子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公子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不该去巫溪山那种地方。” 第262章 下落三 楚云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道:“公子是何等高贵,你说的好像我的命比他的命还重要。似的。” 这话扎扎实实把王冕噎住了,他一向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经楚云这么一说,他听着倒还真的像那么回事,一时心里复杂,想说什么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最后,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我,我一向把公子放在首位,但是你我一同长大,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 何绣舞听见他们的对话,听得她耳朵及其不舒服,她感觉要是他们再这么说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更别说救人。 心里无比怀疑,这两人看起来像是秦大头十分信任的人,但嘴里一直叫着公子,应当算是他的得力手下之类的,不然不会再这么危险的地方带上他们。 但是,就他们这个磨磨蹭蹭的样子真的是他的得力助手?难道不是来拖后腿的吗? 王冕正想再说话,何绣舞看他还想说话,插口道:“你们到底还要说什么,要去就去,不去我去。” 楚云被她的话怔住了,没再说什么,迈开脚步就往棺材走,可走近一看,果然看到棺材底下是空的,眼前黑漆漆一片。 她将火把往里面照了照,底下的地道因为有了火光的缘故,透亮起来,肉眼可看到几米深的距离。 但是到底有多深,谁也没有把握猜的准。 王冕眯着眼,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地道,道“我有办法能下去一看究竟。” 白烟眼睛一亮,有了些生气,看着他,道:“你有什么办法?” 楚云也惊讶地道:“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我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 “你们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过河的?” 白烟哑着嗓子,道:“哦,你是想说这次也像上次过河那样,用绳子过河?” 说着,众人下意识看向楚云。 秦大头临走时,将衣服给了她,连着那条粗长的绳子。 大家见她身上没有,于是又去看刚刚她带过的地方,果然那个地方有一条绳子。 可是白烟这时却有些不解,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你们现在却没有事,而我刚接近那棺材就要晕倒。” 这个问题那俩人都没法儿回答她。 王冕憨憨笑了两声,道:“可能是我们运气比较少,没中毒。” 楚云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王冕委委屈屈回了声“哦。”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骂了一样,有些懊恼,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看得那条绳子就在白烟身边,方才,楚云就在她身边,所以白烟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 她随手拿起那条绳子,便试着再次走近棺材,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但比起能找到秦大头的下落,也没有什么了。 拿起绳子后,她将一条系在自己的腰上,大步走近。 众人立刻看出她要做什么,楚云不由自主提高音量。 她道:“烟儿,不可,你可别犯傻。” 说着,便试图将绳子从她手上抢过来,但那绳子一头已经被她系在腰上,就算她抢过了绳子,也没用。 再说,她就算比力气也比不过白烟。 楚云见白烟不肯松手,是铁了心要下去,她也便想跟着一起下去,她语气坚定地道:“既然烟儿你一定要下去,那咱们三个就一起下去,就算这样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王冕在一旁点头,很是赞同她的话。 俩人眼睛盯着白烟,但白烟却没理会他们,只是盯着洞口,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 两人看见她沉思的表情,问道:“烟儿,你在想什么?” 白烟皱着眉道:“那些蝙蝠宁愿烧死在外边也不愿意进来避火,难道是因为棺材里有毒气的原因吗?” “刚刚我才走近的时候,明明闻到一股味道,现在却什么也闻不见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将棺木打开,毒气一涌而出,现在已经消散完了吗?” 何绣舞渐渐也走近他们,道:“就是像你说的那样,采平擅用医术,熟悉各种药理,医术既能救人,但同时也能杀人,她这么做很有可能是防止别人来盗墓。” 白烟疑惑不解,“可是神医将这个棺材移进来的时候,应该不会想到要放毒在里面吧?如果这样做,不就让帮她下葬的人中毒吗?” 何绣舞没有看她,只是定定看着那棺材,道:“她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不行了,可能她在临走前,已经将下葬这件事情托付给其他人了,只是那人不知道她已经不再了。” 白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既然毒气以散,那应该就能顺利的下到地道离去看看了。 这么想着,她将一直脚踏进去里面,将绳子的另一头挂上过河时用的铁钩钩在棺材的边沿,眼看另一只脚也要快进去了。 楚云干脆将收起来的铁钩挂在绳子的中间位置,这样自己就在白烟的前面,要与她一起下去。 见楚云动了,王冕也干脆地将自己手上的铁钩挂在楚云的前面,道:“竟然你们都去了,可不能这么自私的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我平生最怕火了,刚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冲了进来,现在你们都进去了,我一个人可不敢再出去。” 白烟眼眶有些湿润,她感叹秦大头居然有这么好的朋友,也感谢他们冒着危险桶秦大头一起上巫溪山来找神医,帮自己治病。 这么想着新林更是忍不住,两条眼泪流下来,声音带着哽咽,道:“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这下边可不知道有什么,万一遇到可怕的东西,或是很大的危险,我有可能保护不了你们。” 王冕哭笑道:“一个大男人,干啥还要一个姑娘家保护,这传出去,不被咱们圣元朝的爷们儿给笑死。” 说着,他已经将铁钩挂上了自己的腰带。 楚云微笑道:“咱们和王爷认识比你还久,连你都能这么义无反顾地下去救人,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救人,必须的呀!” 第263章 众人齐心协力 “嗯,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们。” 这时,何绣舞冷冰冰的声音飘过来,传入他们的耳中,道:“我和你们一起下去,我在米贡国生活了那么久,听说过一些事情,没准能帮到你们。” 一路上,她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并不话多,除了有些候有些受不了他们的啰嗦,其他时候基本不说话,如果有什么需要问她的,她都用及其简单的几个字作为回答,能说十个字,绝不说十一个字。 甚至偶尔还用十分嫌弃的表情面对他们,可是,说到底,如果不是王冕发现了江采平,那么她很可能还要在巫溪山一直等下去。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给过他们几个好脸色。 现在却突然表示乐意跟他们下去救人,让大家颇感意外,都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她,倒把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何绣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直接把铁钩挂在自己身上,现在变成她在最前面。 他们四人,每人都隔了一段距离,此前除了白烟在绳子的末端,其他三人都在绳子的中间。 此时,白烟已经整个身子下到了棺材里,楚云也只剩个脑袋在外边,王冕现在只有一只脚进了里边,何绣舞整个人都在外边,还没进去。 白烟小心翼翼地向地道内走去,接着他们一个一个陆陆续续的下到地道里,进到洞里大家才意识到大家都没带火把。 这时,何绣舞从背后掏出一根木枝,用秦大头制作的火炙将它点燃,下一秒,一朵小小的火苗从木枝的一头伸出来。 这时,一声咳嗽在洞里传了开来,虽然声音很微弱,但还是没逃脱白烟的耳朵。 白烟听见那声音,怔在原地,从心底感到一阵害怕,她看着楚云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楚云疑惑的看着她:“什么声音,我没有听见啊?” 白烟摇摇头,她听见了,那明明就是秦大头的声音,他一定就在这里。 楚云和王冕,何绣舞都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分明没看见什么人,白烟夺过何绣舞手上的火把,看向地道的一个拐弯处。 楚云以为白烟是伤心过度出现了幻听,唤道:“白烟,你等下我们。” 说着,站在原地的三人,都跟了上去。 白烟举着火把,奔到那个拐弯处,看到地上的秦大头。 他一头歪倒在地,双目紧瞌,脸上有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血液凝固在他脸上,白烟一把将他扶起。 没想到他真的在这里,她这次本没报什么希望,只是不甘心,他就在这样轻易的死掉,执着的非要来找。 结果真的让她找到了,后面的三个赶紧过来帮忙,最后,他们合力将秦大头救了出来。 白烟将他抱在怀里,往洞外冲去。 现在必须找个大夫帮他医治,她顾不得什么大火不大火,凭着一颗救人的心,冲向火海。 王冕护着她身后,虽然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但是他以习惯了,平时遇上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秦大头。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都灰头涂脸,个个儿紧盯着秦大头。 白烟将他放至一处杂草稍微不那么多的地方,伸手往他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子,这是这两天他给他们吃的。 这两天看他有事没事就让他们吃这个,又是大补的药,想着吃了肯定也没坏处,就先将那药丸咬碎了,分了几次给他喂下去。 不知道这个管用不管用,现在情况特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何绣舞从森林里找了一根粗大的枝干,从秦大头腰上取下那把猎刀,像是在做这么东西,并没有理会他们。 楚云和王冕也十分担忧秦大头的伤势,如果要就他,他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可从这里出去,起码得花好几个时辰,不知道他等不等得了,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白烟将药尽数喂进去之后,便打算再次抱起秦大头。 王冕知道她担心,但是他想自己一个男孩子总归是力气要大些。 他走近白烟,道:“白烟姑娘,你将公子交给我吧,咱们现在得赶快下山。” 白烟摇了摇头,道:“我要快些,你们先跟在我后面,到时候如果我跑不动了,你们再来帮我。” 王冕还是觉得怎么着也该是他第一个出力才行,还想再劝一下,可是还没等他说出口,白烟便抱着人,狂奔起来。 等他们想追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好远的距离了。 楚云虽然早就料到白烟聪明异常,但却没想到力气也非比常人,赶快拍了拍恁在原地的王冕,道:“还不快追,万一烟儿走在路上没力气了,身后没个人准备着怎么办。” 两个人狂奔,寻着那一抹快要消失身影,追了上了。 白烟抱着秦大头一口气跑他们来时的那条河,用他身上的绳子一头挂钩,奋力一甩,想将那铁钩挂上和对岸的一个大石上,连着试了还几次,终于有一次,她成功了。 她放下秦大头,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来时秦大头绑那颗大树上,拿出小黑绳子,一甩而过,打了个结,将小黑绳子系在铁钩上,然后又将铁钩挂上秦大头的腰带上。 她将他轻轻一推,秦大头便顺着绳子,滑向对岸。 然后自己也用相同的办法,来到河的对岸,落地,重新抱起他,向山下冲去。 白烟跑得气喘吁吁,一口气抱着个大男人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有人路过。 现在太阳刚刚冒出个头,但是她已经无暇欣赏,冲到那人面前,就将他拦下来,道:“你们这儿那儿有大夫,我现在要救人。” 她现在已经急疯了,也忘了用‘麻烦你’‘请问’这些礼貌用语,只想单刀,节省时间,赶紧找到大夫给他医治。 那人看了眼白烟,见她面色焦急,便指了个方向,道:“就在那儿,有个姓钟的老大夫,看病可好,你可以去瞧瞧。” 说完,他看了眼秦大头,眼里闪过一丝同情,摇摇头,走了。 第264章 救人 不敢停下脚步,白烟又往那农民指的方向奔去,到了大夫家门口,面前是一个很普通木质房屋,从里面飘来阵阵药味儿。 白烟心道:“是这里了。”她扯开嗓子,喊道:“钟大夫在家吗?小女白氏的……朋友生了很重的病,能不能请钟大夫帮我看一下。” 现在天还没有大亮,屋子里并不能完全看见事物,正开着灯,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道:“你们找谁?” 看起来这个老婆婆的耳朵好像有些听不见了,白烟又再说了一次,“婆婆,你是钟大夫吗?” 那老婆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白烟身前,看了眼秦大头,眼神定在秦大头的脸上。 她叹口气,摇了摇头道:“丫头,我这儿看不了这么严重的病,他是肚子里面的东西受了伤,我这儿只能治疗些感冒发烧,但是他脸上的伤痕,我倒可以帮忙。” 白烟心里一下子沉了下来,有种想哭的感觉,在看了眼眼前的屋子,心里自嘲,这种小村庄里的大夫怎么可能治得了他呢? 尽管她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但是遭到这么多蝙蝠围攻,他一个人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是又想想,既然她能治秦大头脸上的抓痕,也不错,至少,不至于让他这么难看,要知道人的脸那可是影响一辈子的。 白烟感激地道:“谢谢大夫。” 说罢,老婆婆带她进了屋内,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身有些粗糙,问起来倒确实有一股很浓重的药味。 她想了想,管他有没有用,先买了再说。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最后的十文钱,递到老婆婆面前,道:“这些够吗?” 那婆婆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铜板,道:“甭管够不够,救人要紧。” 听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够了,白烟现在终于喘过气来,道:“大夫,不够的我先记在账上,改日一定来还给您。” 那老婆婆又叹了口气,道:“不用啦,也差不了几个钱,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这位小伙子的病可要花不少呢。” 听她叹气,白烟的心仿佛被人揪着拧过一般,疼痛不已,她拿过那小小的药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屋子不远处,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的争吵声传进她耳朵里。 男子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丢了,白烟姑娘她实在跑的太快了。” 女子尖声道:“现在怎么办呐,也不知道烟儿抱着公子到那里去了,都怪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一个女子都能跟丢,何况她还抱着男人。” 女子声音清脆好听,但听得出来十分生气。 接着,那男子有唯唯诺诺地道:“对,对不起,我去再找找。” 白烟心道:“看来楚云和王冕已经从她系的那根绳子上平安过到了河对面,并且现在已经出来了。” 她大声喊到:“楚云,王冕,我在这儿。” 说着,抱着人向他们走去。 楚云一听见她的声音,便四下张望,看见她后朝她跑了过来,王冕跟在她后面。 走近白烟,她神色严肃地道:“烟儿,我们来时备了马车,现在先赶紧回了白云镇,给公子治病。” 白烟摇摇头,急道:“没用的,镇上的大夫根本治不了他,咱们最好去县里或者再大一点的地方,哦。对了,你们身上带着银子吗?可能要很多。秦大头现在伤的不轻。” 楚云和王冕面面相觑,白烟焦急看着他们,急着听他们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楚云道:“相信我,烟儿,镇上的有比县里更好的大夫。” 如果白云镇的大夫都治不好,那去县里也没用,跑再远都没用。 秦大头十五岁时,在白云镇救下一个落水的郎中,那郎中被救起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年纪已经一大把,胡子已经全白了。 他救起郎中后带他进了医馆,经过救治,郎中醒了,秦大头问他落水的原由,才知道原来他是宫里的御医,年纪大了正准备告老还乡会白云镇安度晚年,却不想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山里的土匪。 他被土匪从身后一棒打晕后,丢进了池塘,身上的银子也被抢了去,还好秦大头那时路过将他救起来。 如果他都救不了秦大头的伤,那其他地方也治不了,除非宫里看看有没有医术要特别好的,但是,要想宫里来救人,基本等到老都等不到。 白烟道:“楚云,咱们镇上的那些大夫可靠吗?” 楚云边跑边道:“咱们现在只有找他才有点希望。” 白牙想了想,他们跟在秦大头身边,比自己久,肯定不会害了他,不管那么多了。索性就听他们的吧。 他们来到一处草丛边,有匹马被拴在一颗树上,脚下是葱葱郁郁的青草,那马儿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草。 那马正是来时拉着马车,将他们带到这里的骏马。 楚云走上前,解下树上的绳结,牵着马儿。 马儿此刻有草吃,肚子不饿,变得极为温顺,任由楚云牵着它。 王冕看白烟一脸疲惫,走到她面前,轻声道:“白烟姑娘,你休息下吧,我来将公子抱进马车。” 楚云有些无语,脸上带着微微的怒火,道:“现在才想起来要帮忙?刚刚怎么不问问。” 王冕以为她是在说在森林里他没有坚持带秦大头出来,所以才这么说,有些无奈,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他看着白烟道:“刚刚是我不好,没有抱公子出来。” “刚刚本就是我坚持自己来的,不关你的事。” 白烟此时无心在这些事情上面纠结,只希望赶快安抚这两人,尽快上路,别再路上就吵起来。 她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王冕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果然没有我跑得快。赶快上车吧,我不差这点力气。” 说完,便直接上了马车。 第265章 治病 王冕低着头,有些沮丧,坐在马车前头。 楚云上来坐在他旁边,看他脸色不是太好,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重,而且当时自己也没有追上白烟,其实她是在心里责怪自己,但是又把怨气撒在王冕身上了。 王冕扬起马鞭,往马儿背上一抽,马儿吃痛,好像接到命令似的,叫了一声,发力狂奔起来。 楚云脸色沉了沉,瞟了一眼王冕,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道:“方才是我太激动了,你不必那么伤心。” 说完,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王冕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手里拿着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马儿,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些。 他对马儿一向温和,对动物非常爱护,就算来时路上紧急也没舍得用大力,现在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抽打马儿,看起来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楚云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鞭子,“你再这么打它,会打伤它的,这匹马我可是花了重金培养的,我可不希望它就这样死在半路上。” 她这话说的还是有些不好听,说了跟没说差不多,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跟王冕说话。 大概从小时候就这样了,一向她说一,王冕不敢说二,她指东边,王冕不敢指西边,如果王冕领会不了她的意思,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王冕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看着马儿身上的鞭痕,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中将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宣泄到了它身上, 他眼里有些心疼和歉疚。 楚云见他脸色变了,赶紧抓紧机会扭转气氛,“好了,好了,就这几鞭子不会把它怎么样的,回去我给它上药,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王冕老实地点点头,楚云又将马鞭送回他手中,若是论驯服马儿的能力,还是他比较在行,由他驱赶马车,能走快不少。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四人重新回到白云镇。 马车行至镇中唯一一条稍微宽敞的道上,引来两旁赶集的群众围观,个个儿交头接耳,不时还用手指着他们。 确切来说应该是指着他们乘着的马车,因为在这种小镇上,平时很难见这么华贵的事物。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望尘莫及的新鲜玩意儿。 车前两人早已习惯这种眼神,因此并未感到有什么意外,只是放慢了速度,担心伤到跟在周围的行人。 有人认出了楚云,指着她,准头看向他旁边的人,“这不是布庄的掌柜楚云吗?” 他旁边的那人经他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就是,你不说我差点没认出来,就是她,没想到她不仅人长大漂亮,家底还这么殷实。” “可不是嘛,怪不得还没嫁人,看来是眼光太高。” “肯定是这样。” 楚云现在根本没空理他们,只是懊恼他们跟得太近,严重影响了他们走路,加上现在秦大头还发着烧,心情一下烦躁起来。 “麻烦你们站远点,不然车轮会压到你们,大家注意自己的安全。”本来想大吼一顿,但最后还是忍下来,只是神情严肃,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脚下,不自觉向外移出一段距离,王冕趁机加快速度,逐渐将他们甩开。 这时马车帘子被拉开,白烟露出一个脑袋,“刚刚外面是怎么了,行得这么慢。” 楚云回头看了看,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大概是没看过咱们这么好看的马车,围过来看稀奇罢了,一会儿马上就到喜来宝了。” 喜来宝是秦大头除了山上以外,去得最多的地方,出了什么事情,喜来宝就是他们商议对策的地方。 白烟一脸愁容,“咱们不是去找大夫吗,为什么去钱庄。” 虽然她隐约知道这个钱庄可能是秦大头的,楚云他们应该有安排,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多问了一句。 这马车虽然非常平稳可靠,但毕竟在移动,多少有些晃。 楚云转身,摇晃着身子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烟儿,你相信我们,待会儿一下车你们先将公子扶进去,我去找大夫。” 白烟放下帘子,松了口气,她以为他们这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她一心想着赶紧给秦大头看病,不敢耽搁,路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张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白烟立刻一手扶着秦大头,一手掀开帘子,王冕跳下马车,将秦大头接过。 楚云一下车,便转身狂奔,消失在人群里。 门口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一见到他们先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再见到秦大头的样子,嘴里刚想说什么话,又憋回肚子里。 知道情况不妙,他转身跑回屋内。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比较将就的男人领着好几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急冲冲从门口出来。 最先看见他们的那个少年,跟着一众小厮,出来接他们。 那少年传消息很快,白烟他们还没走进去,就看见里面出来这么多人。 为首的中年人,就是郝尚云郝掌柜,看见秦大头的模样,一脸焦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烟心中及其惶恐有不安,心都要跳出来了,便长话短说,“就是除了一些意外,其他以后再和你说,现在先让我们进去再说。” 郝掌柜不敢多问,他身边的小厮们眼睛定在秦大头身上,面容也有些焦急,想上前帮忙。 他指着一众小厮,道:“快呀!恁着干嘛!” 少年们反应过来,蜂拥而至,将秦大头往屋里抬。 末了,走到其中一个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少年就是刚开始和他通报消息的人,他本想出一把力,但是刚才人一下都拥去抬秦大头了,他挤不进去,只有呆站在一旁。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看见是郝掌柜,微微低着头,“郝掌柜,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吗?” “小影,赶紧去找武崇光,让他无论有多重要的事都先过来,就说十万火急。” 第266章 治病二 那个被唤做小影的少年点点头,应了声“是”,朝他们的左手方向跑去。 郝掌柜疾步走进屋内,走到一扇紧关着门的屋子面前,周围围着好几个小厮,他停下,伸手敲了敲门,低声问:“少奶奶,我去请大夫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白烟还是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但她现在心里烦乱,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紧绷着神经,听见敲门声迅速去开门。 这些小厮模样的少年,虽然都是镇上的探子,平时都是给秦大头办事,算是自己人,但现在他受这么重的伤,郝掌柜心想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为了以防万一,他表情严肃,低声道:“咱们进屋再说。” 白烟看了看他身边的小厮,侧着身子,让他进来。 她想起刚才郝掌柜问她出了什么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从哪里讲起,只觉得一切都太荒诞了。 这几天他们经历的事,只怕说出去没人敢信,关于秦大头的她也不好多说,她觉得还是等秦大头醒来亲自告诉郝掌柜比较好。 于是,她只说,“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遇上蝙蝠,她为了救我们,自己一个人引开了他们。” 郝掌柜虽然不知道蝙蝠是什么东西,但是也能猜到她说的是一种动物,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走近床前一看,果然看到,秦大头的脸上和手上,以及脚踝都有被抓伤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显示受伤已经有些时候了。 要是在夏天,现在这些伤口只怕早就化脓了,但是这些毕竟是皮外伤,不至于让一个身强力健的成年男子昏迷不醒。 他眉头皱成八字,对于秦大头的事,他本来不该插嘴多问,但是心中疑虑颇多,还是忍不住问:“少奶奶,你们遇到的那些东西身上有毒吗?” 白烟摇摇头,她对蝙蝠并不算特别了解。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郝掌柜向白烟微微躬身,“我先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约莫七十岁的老人,一边肩膀上背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身后站着楚云和王冕。 老人正气喘吁吁的看着来开门的郝掌柜,“人在哪里,让我看看。” 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听身后的两人说了来龙去脉,听到‘蝙蝠’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奇怪。 此前,他并没有从任何典籍或者日常生活中听过这个名字,临走时只从家里拿了一些治疗皮外伤的药,放进药箱就跟着过来了。 郝掌柜见了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武大夫,你可算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楚云和王冕跟着进了屋,将门再次关上,这是他们的习惯动作。 武大夫将手从秦大头的手腕处拿下,沉默不语。 几个人围在他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结果。 半晌,武大夫才自顾自地点点头,站起身来,缓缓开口,“公子的外伤不难解决,真正厉害的是,他现在身体有热病,身体里邪气入体,脉像十分缓慢,几乎都快摸不到了。” “那要怎么才能让他好起来,大夫,你说这些我们也听不懂,要不您就直接告诉我们药方,我们现在就去抓。” 白烟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热病’到底是指的什么病,但只要有药方,加上秦大头的财力,其他都不是问题。 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听大夫说这些类似解释这种病是什么的心情了,只想快点听到答案。 楚云走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咱们先听大夫说完,这么久也等下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要不是自己昏迷,他为了救自己,不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叫她怎么能不心急。 武大夫摸了把花白的胡子,问道:“你们遇上的蝙蝠是何种动物,我看公子身上的伤痕像是动物咬过和爪子抓过的痕迹。” 他年二十便进宫,以前跟着宫里资历老的师傅有三年的时间,后来几十年正式成为一名宫里的御医,宫里王爷,皇帝,娘娘们的病基本他都看过。 偶尔,宫里关系好的大臣,甚至是大太监,大宫女的病,他都瞧过,也认识很多身上带有毒性的动物,但‘蝙蝠’这样东西,他简直闻所未闻。 早前他们四人才见过,那东西在他眼里相当恶心,看过一眼就无法忘记。 王冕性子急,想解释,正欲开口,楚云曲起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眼神瞟了一眼白烟,再看看他。 他闭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白烟想:“这里几个人中,除了她自己,几乎都不知道蝙蝠,有两个是前不久才见到,但他们那样子,明显是之前没见过的样子,那说明这种东西在这一片,几乎没有,但是万一这位大夫恰好见过呢。” 武大夫如果是因为没听过这个名字,而是见过的话,那她应该还要想想古代人是怎么称呼蝙蝠的。 这可难到她了,但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记得,以前在哪里听过。 “你们让我想想。” 她仔细在脑海里思索,恨不得将所有记忆,捏散了摆在眼前让她看看,到底蝙蝠在古代叫什么。 屋子里雅雀无声,生怕自己一出,而让她无法错失什么关键的信息。 到底是什么来着,她一定记得的。白烟在屋子里转着圈圈,几个人视线都跟着她跑。 白烟突然眼前一亮,疾步跑到武大夫面前,道:“我想起来了,叫仙鼠,大夫你可有听过?”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第一次在书上看到,蝙蝠在古代还有一个名字叫仙鼠的时候,曾经无比感叹古人为什么能将这么一个长得丑兮兮的小动物,称之为仙鼠,毕竟这个名字里带着一个仙字,而蝙蝠不管是外形,还是生活习性,身处的环境,都跟仙字搭不上边。 武大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这抓伤在哪里见过,原来他以前在宫里正好医治过一个被仙鼠抓伤的小公主。 第267章 寻药一 虽然小公主身上的抓痕没有秦大头的严重,但是医治的方法都大同小异,好起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眼睛放光,“难怪难怪,你们不要嫌我刚刚啰嗦,公子的这个病如果我不细问,就无法找法子救他。” 听到这话,屋里的气氛一下活了过来,总算不像刚才那样阴沉。 “有什么办法,大夫你尽管说。”白烟现在恨不得捧着他亲上两口,表达感谢。 武大夫的飞扬的脸色收敛了些,眼睛里的光也暗了,“医治是能医治的,但是药方里的药材可不好找,尤其是现在的季节。” “你说,找不找得到再说。” 从绝望到燃起希望,白烟的心好不容易从油锅里捞出来,什么打击都比不过最开始以为再也见不到秦大头的那一刻了。 王冕信心也起来了,“就是啊,大夫,你快说吧。” 楚云赞同的点点头。 武大夫点点头,“这味药材平时随处可见,可是先是应该是找不到的,那是银丹草。” 银丹草是什么?白烟的脑子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银丹草这种普普通通的草药,平时夏天遍地都是,根本就用不着找,可能随便在那条田埂上就能看见,可现在这个季节…… 王冕苦着一张脸,表情又急又幽怨,“现在这个季节,在哪里去找银丹草啊。” 楚云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就是。” 白烟听他们的话,已经感觉到这种药,可能不是现在这个季节能有的草药。虽然自己并不太懂医术,但是还是认得几味中药。 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银丹草,到底长什么样,她又不敢贸然去问。 既然是随处可见的,那就证明至少整个白云镇上的人都应该见过这种药草,要是自己直接问,那岂不是很让人怀疑?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得问出来才好,不然她就空有一颗救人的心,却什么事都不能做了。 她神情自若,眼睛定定看着武大夫,“难道就没有提前晒好的草药备用吗?” 拥有现代医学的二十一世纪都知道,中药材要提前晾晒,以待备用,那么古代这种只能靠熬中药才能治病的时代,总不能还没有这种意识吧? 可武大夫摇摇头,“热证这种病很少有在这个季节发作的,咱们这种小镇,本来大夫就那么几个,整个镇上人也没多少,所以没大夫会储存这个。” 这个季节,眼看马上就要立冬了。 白烟听到热证这个名字,也能猜到这病恐怕夏天才会得的病。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郝掌柜,“你这儿有笔墨吗?” “有,少奶奶等一下。” 郝掌柜说完,出去拿纸笔去了,几句话的功夫便重新进来,将东西交到她手上。 只见她走到屋内的一个小方桌上,将纸放在上面,毛笔在墨盘里蘸了蘸,然后装作拿笔非常熟稔的样子,在纸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做什么。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走近白烟,都歪着头,看她拿着笔在泛黄的纸上游走。 可他们越看越糊涂,因为当她停笔后,将那张纸拿到他们面前,问纸上是什么的时候,没一个人答得出来。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在这种时候想到要作画。 武大夫耿直地问:“这画的是什么?” 猜不出来就对了,白烟就是要让他们猜不出来,她再问了一次,“你们当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吗?” 四人异口同声:“不知道” 白烟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画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这个是银丹草啊。” 楚云和王冕看着纸上不知所云,站在一旁不好意思打击她,这哪里像草啊,明明就是一滩墨水,随便用毛笔涂开,甚至连一幅画都算不上。 武大夫为人老实,不懂就问,“姑娘,你这画的哪里是银丹草。” 白烟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状似疑惑,“哪里不像,明明很像。那你画一个看看,没准还没我画的好呢!” 她拿着那张鬼画符的纸,在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的展示,围着他们转了几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四人渐渐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这幅样子,跟个小孩子并无分别,俨然就是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 楚云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所以变得不正常了,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固定住,眼神关切地盯着她,“烟儿,你还认的我是谁吗?” “你是楚云啊。”说罢,白烟顺便将手中的画又凑到她面前,“你看这银丹草我画的像吗?大夫说我画的不像,不然你给我画一张吧,这个可是能给他治病的。” 白烟边说,边用手指着床上躺着的秦大头。 “好好好,我给你画,给你画还不行吗?” 楚云回到桌边,拿着毛笔,在白烟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纸上,好不容易找出一块可以画的地方。 寥寥画了几笔,一颗带有六七片叶子的植物出现在纸上,虽然画的没有多生动,但是已经能够看到基本的形状,银丹草地特征她都画上去了。 为了逼真,楚云连叶子上的绒毛都画上去了,除了白烟,其他三人微微点头,心道这才是银丹草该有的样子。 白烟拿过楚云手上的纸,小孩搬天真烂漫的样子一扫而光,瞬间变回原来认真的样子,专注地看着纸上那颗小小的植物,如果她的眼睛能放光,那么那张纸现在已经被她看出个洞了。 最后,她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思考,这是什么来着?到底是什么来着? 这么眼熟的草,就算是现代也很常见到的是什么? 她突然抬头,眼睛不知道在看何处,自言自语道:“是薄荷。” 对!就是薄荷。 薄荷在冬季确实没有,因为冬季天气寒冷,叶子会枯萎,只有种子还在土壤里,等着春天重新发芽。 那么,如果有一个地方是冬暖夏凉的地方呢? 她激动地拉住大夫的手,“大夫,咱们这儿哪里有温度相对较低的地方?” 第268章 寻药二 现在虽说快入冬了,薄荷草基本都已经枯死,但是毕竟还没有下雪,温度还没在最冷的时候,就算大部分都死光了,但她就不信连一株遗留的都没有。 武大夫显然还没从她的转变中回过神来,突然被她这么一把抓着,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倒真是一下子想不起了。 将他半天不作答,白烟又将目光看向其他三人,“你们知道吗?……我没疯,你们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咱们还是有希望能找到的。” 她带着希望的看着屋里的人,但是他们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并没表现出喜悦,反而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 “你们当真以为我疯了?” 楚云拍着她的背,安抚道:“烟儿,你听我说,这种天气基本没有可能找到银丹草,你冷静一点。” “你都说了是基本,也就是说还有可能啊,难道你们就这么放弃啦?” 屋里雅雀无声! 白烟眼神一次扫过他们,算了,看他们的样子,想依靠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好,你们就当我是疯子吧,刚才我确实装了一会儿疯,但是我现在比你们谁都清醒,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她语气坚决,眼里带着倔强。 楚云最终妥协,“好好好,我告诉你。在这镇上有个叫源汤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池子,到了冬天池里的水都是热的,所以有很多附近的村民都会过去洗澡,但我要说的重点是,既然有人用的地方,自然周围都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最后想说“想找到银丹草基本不可能”这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那个地方在哪里,带我去。”白烟想,那不就是天然的温泉么,她拉着楚云就往屋外走,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就行动,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无论如何她都打算去碰碰运气。 无奈,几个人都被她强行拉去源汤,家里的小厮都基本跟着去了,郝掌柜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店里守着。 武大夫留了一张药方,离开了。 一路疾行,白烟不敢喘气,带着店里上上下下所有小厮加上他们一共二十几号人,狂奔到源汤。 所有人里,只有两个姑娘,但她却把一众男子远远甩在后面,以至于到了地方,她就只剩一个人。 只是,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果然如楚云说的那样,池子周围果真是一颗草都没有,还被人用小石头将周围的泥土都覆盖起来。 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她走上前去,弯腰将石子从泥土里翻过来,仔细查找有可能存在的银丹草。 远远被她甩在身后的人,姗姗来迟地加入她。 一片不大的地方顿时站满了人,楚云本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就认真找起来。 二十几号人将池子周围的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见到他们想见的东西。 找到最后,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心里放弃了。 找了这么多次,能找到才有鬼! 两个时辰后,天色暗了下来,他们只能靠着月光看清自己眼前的东西,白烟心底逗哥声音,在告诉她,放弃吧,快放弃吧,你救不了他的,现在这个季节哪里有什么薄荷,别再痴心妄想了。 是她痴心妄想了吗?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她脑海里的这两个声音不断的她脑中盘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丢掉手中的石子,她手指上已经沾满了泥土,指甲盖里仔细看还能看到血迹,此刻,她已经将源汤的整片土地连续翻了六次,十指已经血肉模糊,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一种心情,她有些呆滞的看向池子的中央。 池子上方隐隐冒着热气,显示着里面的水是热的,连带着周围温度都身高了,可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一丝暖意。 余光所及的地方,楚云双手捧着一块石头,那石头并不大,但她却捧着拿在手里,还很吃力的样子,很痛苦的样子。 白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大声道:“回去吧,这儿没有,辛苦大家了,回去手上记得搽药。” 众人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白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听从指令,集中走向来时的那条小道。 她回头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回走,走着走着,一只脚却在一处地方踏了空,她下意识“啊”的一声,叫出了声。 本已经走出源汤,到了小路上的人听到声音,都朝回奔。 楚云心道:“糟了” 方才,她劳累至极,体力已经耗光了,头昏脑涨,听到白烟叫他们回去,她的两条腿便不假思索的往回走,竟然忘了应该要将白烟带着身边。 白烟脚刚被卡住,身体由着惯性,向前倾斜,正要摔倒之际,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偏头一看,是一个新面孔,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是身上却穿着喜来宝的制服。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她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关心,心下一暖,笑了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采进坑里了,以前好像没在店里见过你。” 那少年有些局促,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失礼,但是松手,白烟就站不稳了,心下有些紧张,“少奶奶,我,我是新进喜来宝打杂的,你试着将脚拔出来,我扶着你。” 少年的声音十分温润,沉稳,就算是紧张的结巴,也不觉得有慌乱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秦大头,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焦虑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一些,一使力,将脚从洞里提出来,脚上已经完全打湿了,整只鞋子都已经被泥土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要是在以前,让她看到这么脏的鞋子,她一定会立刻,毫不犹豫的将它脱下,宁愿踩在冰冷的地上行走。 可她现在看了眼那只脏兮兮的鞋,并没有心生厌恶,决定就这么将就着穿回钱庄。 突然,那少年指着她的鞋子,“少奶奶,你看那是什么,像不像银丹草。” 第269章 醒了 闻言,白烟低头,扭动着脚踝,仔细看了看,在她的后脚跟处,有一片绿色的露出了一个角的叶子,有一半还踩在她的脚底下。 真的是银丹草! 那少年高兴地朝正在返回的楚云等人招手,掩饰不住笑意,“找到了,找到了,我们找到银丹草了。” “是吗?真的找到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我都以为找不到了,没想到最后关头却找到了。” 二十几颗头颅围在白烟边上,眼睛盯着那片叶子,皆是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季节真的能找到它,真的稀罕了。 大家都高兴坏了,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可是就这一片叶子,够吗?” 白烟的心情刚刚冲上云霄,这句话又把她捶到谷底。 楚云下意识去看她的脸色,然后没好气的怒道:“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一片怎么了,能找到一片是一片,大家说是不是。”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原本温柔的双眸染上厉色,警告他们别乱说话。一群年纪不大的少年们瞧见她朝自己扫过,都低着头, 立刻又有人附和道:“楚云姑娘说的是,咱们不能这么悲观。” “对对对,就是。” 白烟心里明白刚才那人的质疑其实很对,一副药再怎么地也要好几片叶子才够,再说要治好秦大头,很定不止一副药就算够的,她喃喃道:“确实不够。” 她低头看了看掐住自己脚的那个小坑,觉得不太对劲,既然有人可以掩埋了地面的泥土,那么怎么会漏掉这个地方呢,虽然这个坑不大,只能刚刚掐住脚,但是这周围都铺着石子,不可能单单就这里没填吧,说不定有人泡了澡就会像她这样不小心踩进去。 由于天色很暗,站着根本看不清那个小坑里是什么情况,但她越看,就越觉得坑里应该有什么。 白烟弯下腰,将手伸进洞里一抓,手上是一抔稀泥,扔掉又把手伸进去,这次没有立刻掏出来,而且在里面翻找什么。 大家都看着她这么怪异的举动,不明所以,她该不会以为里面有银丹草吧? 白烟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仔细感受了一下,稍微用力将那东西拔出洞外。 一颗被泥土裹满,又被她一脚踩到变形的看不清什么形状的东西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她突然转身,围在她身后的人自动分开,给她留出一个口子。 她拿着那堆东西,返回源汤,跳进水中,将那东西泡在水里搓了搓,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那东西的样子,是一颗植物。 白烟看着手中被她洗的绿油油的一株草,铺满了她的手掌,眼眶红了,将脸埋进掌心,闻了闻,是薄荷的味道,“找到了,这次无论如何都够了。” 大家一头雾水的跟过来,楚云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激动的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丹草,太不可思议了。” 周围一片欢呼声,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不敢停留,他们马不停蹄返回喜来宝,找到郝掌柜,白烟将手上的救命草给了他,说话语无伦次,“找到了,快熬药,药方,去抓药。” 郝掌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递过来的草,“少奶奶,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白烟来不及休息,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笑着点点头,“快点去吧,千万别再耽搁了。” “诶,我这就安排。” 郝掌柜正准备走,又被她叫住,“你去吩咐你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千万别再叫我少奶奶了,叫我名字就行。” ‘少奶奶’这个称呼,听着怎么也像是她嫁入豪门了的样子。 郝掌柜脸上有些为难,这种大不敬的话,他哪儿敢说出口,以前白烟告诉他们以后叫他便都唤名字,他也就是意思意思,装作答应,过后该怎么叫还是得怎么叫。 白烟看他的样子,感觉让他叫自己的名字像是要被杀头的样子,“罢了,叫我秦娘子也可以。” 在圣元朝,已经出嫁的姑娘得随夫姓,比如一个原本姓张的姑娘嫁给一个姓李的男子,那么同村认识的人都会叫她‘李娘子’ 这镇上,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信,富裕人家少之又少,她想以后出门,走在街上,遇到店里的熟人,都一口一个少奶奶的,周围人再投个一样的眼光过来,那阵仗多吓人。 郝掌柜最终同意了她的建议,“好,我记住了,那我去抓药了。” “嗯,快去。” 这两天,喜来宝店里上上下下已经不做生意了,大门都只开了一半,掩过来的那扇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暂停营业” 这字是白烟写的,四个字体歪歪扭扭,并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丑,连她自己看了都不忍直视。 她摇了摇头,心道:“罢了罢了。” 三天前 秦大头吃了药,第二天就转醒。 白烟整夜守在他身边,总算见到他醒了,一激动,忍不住抱着她的脑袋亲了一口又一口,完全无视他红透的脸。 屋里男男女女几十号人,挤满了屋子,见了这场面是既高兴,又尴尬。只有楚云完全没有意识到,只顾着笑。 王冕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温声提醒,“楚云姑娘,既然现在公子醒了,咱们就先出去吧。” 郝掌柜好像意识到什么,赶紧将他们赶出屋去。 白烟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吹了吹,喂给秦大头喝了,秦大头吃了药,病情刚有所好转,武大夫说还不能下床,她就坐在他床前给她讲了他受伤后的情况。 秦大头皱了皱眉,“那我是怎么好的。” “武大夫给提供了药方,郝掌柜去帮你抓了药,昨天晚上你喝了药,今天就醒啦,你还别说,武大夫真是一个神医啊,你那时候看着都不行了,但是我们按他给的方子,熬了药,你就这么快就醒了。” “尚元,你把那药方给我看看。” 第270章 喜来宝暂停营业 他以前刚学会打猎的时候,经常会受伤,因此自己也认识一些中药,他渐渐对药材格外敏感。 白烟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柜子下方的隔层,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被折得整整齐齐,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那里,生怕弄丢了。 秦大头那时候浑身没力气,连眼睛都睁不圆,只能半眯着,听着她说这些事,当然没有力气去接她手上的纸。 白烟将那张纸打开,凑到他面前。 秦大头先注意到并不是拿在她手里的纸,而是她手上的伤,十个手指头都包扎得严严实实,手背上还有一些伤痕露在外面,突然目光变得寒冷起来。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白烟看了看自己受伤的伤,嘿嘿一笑,“多大个事,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就成这样了。” “摔伤?” “对啊。” “你确定?” 见他起了疑,白烟不自觉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自己的手,更加不敢看秦大头,“对啊,咋啦?就这么点小事莫非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把嘴一撇,不去看他。 秦大头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了眼纸上的药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但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知道了,你别生气。”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还这么问,下次不许你这么怀疑我了,听见了没有。”白烟僵着一张脸,语气生硬。 秦大头答非所问,“下次在药里放点糖,这要太苦了。” 白烟诧异的看着他,“这药有你那丸子难吃吗?”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颗小小的黑丸子带给她的恐怖阴影。 秦大头邪嘴一笑,他自己做得东西,自然怎样都能吃得下,“不管,下次你得加糖,不然我不喝。” 白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双手捏紧,无奈地点点头,“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可以。”她拿着药碗,用勺子敲了敲碗的边缘,“大爷,小的这就给您去熬药,您受累了,先歇下吧。” 果然生了病的就是大爷,他要怎样也只能随他了。 白烟走出房间,到了厨房,从角落里的盒子里取出一包药材,打开包装,看到混在十多种药材里的薄荷,心里很是庆幸当时自己坚持去了一趟源汤,现在看见薄荷,都觉得十分可爱。 将纸包装上系的绳子解开,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包裹着药材的纸,然后手一抖一抖地将药材悉数倒进药罐里,再往里面掺了水。 水没过药材后,白烟在灶里生起了火,不一会儿,小小的火苗连成一片。 这药得熬上三个时辰,需将六碗水熬成一碗,而且为了保证药效,一副药只能熬一次。 关键是里面的东西还极贵,只有薄荷是便宜的,要不是秦大头不缺银子,恐怕她就算找到薄荷,最后都救不了他。 另一边,自白烟走后,郝掌柜就接替她的位置,守在秦大头床前。 秦大头双目紧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眼皮都懒得动一下,良久,突然开口,“白烟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郝掌柜原本以为他睡着了,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坐着脑袋一低,打起了瞌睡,以至于没有听见秦大头的问话。 整个房间都太安静了,要不是秦大头睁眼看了一眼,他都以为没人,咳了一声,加大音量,“郝尚元。” 郝掌柜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叫他,好半天反应过来,身子一震,赶紧站起来,走到床前,毕恭毕敬地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秦大头扯着干痒的嗓子,重复了一遍,“白烟的手指为什么会受伤,是怎么回事。” “少奶奶没和你说吗,她的手指是去找银丹草被石头磨烂的。咱们店里的伙计都受伤了,但没有少奶奶的严重。” “银丹草?” “是啊,这个季节哪里有银丹草啊,那时候我们都不抱希望的,但是少奶奶她非常执着地去源汤找了,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说着,郝掌柜眼里流露出钦佩的眼神,“少奶奶她真是女中豪杰啊!” 秦大头笑了笑,“她的确是,不仅是女中豪杰,而且力气还大。” 郝掌柜算是他的心腹,有什么都会告诉他,他在秦大头心里的地位跟楚云和王冕差不太多。 “是吗,怪不得我看少奶奶不跟寻常姑娘一样,公子果然有眼光。” “这两天喜来宝先关门休息几天,暂时不做生意了,哦,对了,门上的贴文一定要白烟亲自写。”边说秦大头边咳了两声。 “知道了,这事我待会就去办。”郝掌柜焦急地看着床上的人,眼里充满了担忧,“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再请武大夫来看看。” 他显得有些乏力,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下去吧。” 白烟在厨房里守着火,半步都不敢离开,眼睛直勾勾盯着药罐子里的水,担心熬过了头,熬干了就麻烦了。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药味,她专门将门锁得死死的,尽量不让这股让人问了便头晕目眩的气味飘进秦大头的房间。 “咚咚咚。” 她扭过头,看着门,“是哪位?” “是我,郝尚元。” 她心瞬间提了上来,赶紧过去开门。 昨天和早上她熬药的时候,整个喜来宝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靠近厨房,这个郝掌柜来敲门,可能是秦大头有什么状况。 没想到一开门,迎上的是郝掌柜的一张谦卑的笑脸,“秦,秦娘子,这两天咱们店里暂时休息,公子让我告诉你,让你写贴文。” 白烟皱眉,休息?她想问,好好的为什么要休息,郝掌柜平时对秦大头低眉顺眼的,秦大头话又那么少,应该不会告诉他原由,还是待会亲自去问他好了。 不过贴文又是什么?写什么东西吗,“还有我以前没写过贴文,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秦掌柜摇摇手,“无妨,无妨,秦娘子只需要写‘暂不受业’四字便可。” 白烟“哦”了一声,“要现在就写吗?” 第271章 喜来宝暂停营业二 “嗯,秦娘子还是现在就写吧。” “哦,那你帮我看下火,千万别熬干了啊,我熬了两个时辰了,还差一个时辰就可以了,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就像现在这样的火势就可以了。” 郝掌柜连连道好,可她说了这么多,还是觉得不放心,忍不住又道:“如果你掌握不好火势,就多注意一下水位,别熬干了,不然会错过他吃药的时候。” “秦娘子放心吧,公子的药我会注意的,你就放心去吧。” 白烟还想说点什么,但话都说完了,该注意的点也说了,只好转身往外走,这一走又是一步三回头,倒是让郝掌柜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溢于言表的关心,傻子也看得出来。 白烟走到外堂,问柜台的小厮要了纸笔,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上半身前倾,趴在桌上,嘴里咬着那只毛笔,一阵犯愁,心里嘀咕,秦大头这是在变着法子捉弄自己么。 哎,她哪会写字啊,圣元朝的字歪歪扭扭的,她到这里这么久,除了知道秦大头的名字怎么写,就只认得镇上店家牌匾上的名字,还有菜馆子里的菜名,这还是她为了方便陪白染逛街专门跑去学堂问的教书先生。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顺便问了白染上学的学费,连她自己和白染的名字她都不会写。 现在可怎么办呀,总不能拿着纸笔去问郝掌柜吧,难道说自己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写么?那不是给秦大头丢人么。 虽然她之前的事情,整个白云镇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那这里应该也不例外,她家境贫寒,不识字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大可以利用这点厚着脸皮去问,但一想到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秦大头的娘子,再让她去问,是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没文化这种事,被别人知道是一回事,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没文化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从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在意起别人的眼光了。 磨蹭了半天,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问秦大头。 白烟边往他屋里走,边安慰自己不懂就问,没什么可丢人的,总比在外人面前丢人的好。下一刻,她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到了。 在无形之中,她已经不把秦大头当外人了,随即,又对自己道:罢了,罢了,想太多不好。 推开他屋子的门,转身又关上,白烟几步走到床前,看见他睡得正香,胸口被厚厚的被子盖着看不到起伏。 他昨天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的,一动不动,脉搏几乎都摸不到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仿佛随时准备离开人间,远游天国。 现在他又刚从鬼门关回来,好不容易将他救活了,睁开眼说了两句话,又是这个样子,白烟觉得早上他醒来自己和他的对话,会不会是因为太想他好起来而出现的幻觉。 白烟有些神经质的将手上的纸笔扔在一旁,掀开被子,抓起他的手探了探,又趴在秦大头的胸口,直到听到他胸口有力的心跳,手上脉搏平稳,才放下心来。 “咳咳……白烟不干嘛。” 听见头顶有人说话,白烟闻声看去,发现秦大头皱着眉头,在咳嗽,赶紧将头从他胸口上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是不是压到你了。” 秦大头又咳了两声,“是有点,你的头真重。” 没想到他话这么直接,白烟哼了一声,道:“头重有什么不好的,你没听见村里人说么,脑袋大,聪明。” 秦大头笑出了声,但因为体内邪气未除干净,加上笑得太肆无忌惮,牵动了身体里的伤势,皱起了眉,但她的话实在太逗,他只能皱着眉头笑着。 “哈哈哈……我只听过头发长,见识短,可没听过你说的脑袋大,聪明这句话。” 白烟吃了瘪,“有,是你平时一个人在山上,又不怎么接触旁人,当然不知道咯。” 这句话确实是她编的,谁让他笑得这么欢的,不解释一下,岂不是很没面子。 “行了,行了,别笑了,有个事想问你。”白烟看他这幅表情,真是既担心又无语,不知道是担心多一点,还是无语多一点。 秦大头好不容易从大笑中缓过神来,“什么事,说。” “你不是让我写贴文吗?可‘暂停受业’这四个字,我不会写。” “你把纸笔拿过来,我先写一遍,你依葫芦画瓢就是了。” 白烟奇怪,道:“为什么非得让我写啊,你写不就可以了,左右你现在就在这里。” 秦大头语气不容反驳,“必须你写。” “好吧好吧,你赢了。”白烟将刚才扔在床上的纸笔拾起,递到他身前,“咯,给你。” 他缓缓起身,白烟下意识扶住他的背。 秦大头拿过纸笔,笔锋铿锵有力的在纸上游走。 停笔,‘暂停受业’四个大字落在纸上。 白烟有样学样,之前学女红的时候,她凭借超强的记忆里,没几天功夫就会一些复杂的刺绣了。 她想这种小问题一定难不倒她,但是事与愿为,连着浪费了好几张纸后,她写的东西依然拿不出手。 秦大头摇摇头,但眼里没有不耐烦,“你过来一点,我握着你的手,写一遍,你注意感受下笔锋。” 白烟总觉的他今天格外的……不一样,先是笑话她,现在又耐心的教她写字,明明自己可以写贴文,却非要她帮忙,现在还及其有耐心的教她写字,太不一样了,难道他生个病,连性格都变了? 秦大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的慢慢描绘那几个字的模样,可他们用的力道不一样,使力的方向也不同,导致最后的成品也不咋地,但也比完全是她自己写的要好很多,至少别人能看懂。 白烟往纸上吹气,让墨迹早些干。 “你难道要用这种字贴在门上?”秦大头显然不是很满意,还想重写了。 “这字怎么了,既然是给人看的,他们能看懂不就行了。” 第272章 初吻一 秦大头想了想,又笑了笑,“好吧,这样也行。” 喜爱宝大门前,几个男男女女围在一块掩过来的门上,伸直着脑袋往门上看,其中一个皮肤粗糙,身形矮胖的男子,好奇的抓了抓头,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呀,这门半掩着是今天不开张的意思么。” 一个店里的小厮,走到门外,来到他们身边,温声回应,“是的,这几天咱们店里暂时不做生意,至于什么时候开门,还要东家通知,才能知晓。” 有人不乐意了,“你们说关门就关门,那大家往里边存的银子可怎么办,万一你们卷铺盖走人,那咱们可不就吃了哑巴亏了。” 这镇上的镇长不怎么管事,就算他们真的卷铺盖走人,他们可能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尽管看他样子,并不像有钱能存进钱庄的人,但那少年模样的小厮还是客客气气的耐心解释,“不会的,咱们钱庄开了也有五年了,从来没有赖账的前科,经常在咱们店里存银子的老客主都是知道的,这几天咱们东家有喜事,所以特意关门歇业,要同娘子庆祝庆祝。” “什么喜事?”白烟好奇地过去凑热闹,刚才她远远听见门口叽叽喳喳,围着一堆人,好像在讨论门上写的什么。 看他们的穿着和谈吐,不想是读书之人,白烟心想可能是上街赶集的村民,恰好路过,好奇门今天为何关门,又不认识门上的字,好奇过来看一看而已,又见有小厮上前去解释。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那门上的字也算是她写的,不如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其实主要是想知道他们对她这幅字的看法,结果却听见他们说东家有喜事。 喜来宝的东家,不就是秦大头吗? 莫非秦大头关门是为了庆祝自己的病好了,想和她庆祝? 可她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要是她和秦大头是真夫妻,庆祝庆祝也无可厚非,但他们说到底是假夫妻,她要庆祝,也应该是找店里的人才对,毕竟相处更久,单单说她就显得有些虚情假意了。 她就站在柜台前,半掩的门正好将她挡住,外面的人看不见她,那小厮只知道是屋里的人在说话,却不知道具体是谁在问,所以不方便多说,只寥寥几个字回复,“东家没说是什么喜事,他的事咱们也不方便多问。” 围在门前的那几个人问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有再问,把手一挥,各自散开。 那小厮松了口气,心道还好,看来他们应该并没什么银子存在钱庄,不缠着他问,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然他真不知道作何解释了。 一个白白净净,体型偏瘦,穿着喜来宝制服的小厮,走近屋里,迎面撞上正在往外走的白烟。 他紧张的低头,看起来非常害怕的样子,唯唯诺诺,说话的时候还结结巴巴,“秦,秦娘子,刚才,是您,在问?” 平时喜来宝的人见了她都非常尊敬,所以见了她都会主动打招呼。 她平素接人待物都直来直去,性格大大咧咧,所以和他们很快就打成一片,店里基本没人在她面前都很自然,极少有人拘谨,但眼前的这个人,看到她的反应却不仅拘谨,甚至有些惶恐。 再一看,这不是那天晚上在源汤,她一脚踏进坑里,险些摔倒时,扶住她的那个少年吗。 那时天色很暗,凭借着月光,她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是喜来宝的人。 回来之后,她一心守在秦大头身边,加上熬药等等,便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现在见到他,白烟一下子就记起他来了,随后哈哈地笑了,“是我再问,那天晚上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扶了我一把,我早就摔倒了。” 少年面对她突如起来的感谢,更加诚惶诚恐,把头低得更低,“秦娘子,莫,莫要这么说,这是我应该的。” 白烟看他说话越来越不利索,似乎整个人都在发抖,摆手道:“害!你帮了我,我感谢你是应该的,你放松些。” 听见她这话,少年立刻退后两步,本就离她不算近,现在更远了,“不不不,秦娘子莫要这么说,小的承受不起。” 他双腿微微弯曲,像是马上要给她跪下了。 白烟伸手想过去扶他一下,没想到少年又退了好几步,还差点摔倒。 她的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向后退了一步。 “三郎,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干活,后院积的秋叶都烂了,你去清理一下。”郝掌柜不知何时出现,看着那少年,眼神严厉。 少年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看了看白烟,再看了看郝掌柜,很为难的样子。 白烟朝他点头,“你去吧。” 她话刚说出口,少年迈着细碎的步子,一溜烟朝后院跑了,到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停下来鞠躬。 郝掌柜躬着身子,走到她面前,向她解释,“秦娘子,别见怪,三郎一向这个样子,见谁都容易害怕。” 原来他叫三郎,白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三郎为什么害怕见人” 郝掌柜摸了把胡子,“那日我有事出门,在街上看见他被一群人殴打,我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来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家太穷,家里的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迫于无奈才出来乞食,结果被那一片的乞丐发现,按住他便开始打,我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 “那些乞丐应该是觉得三郎抢了他们的地盘,心里不服气,想教训他,他跟我回来的时候,见到店里的人都十分害怕,浑身直哆嗦。” 原来是这样,真是怪可怜的,在古代想要活命,连讨口饭吃都要被欺负,活着当真不容易,郝掌柜将他就回来,也算是好事一桩,这挺符合秦大头的性格的。 白烟想:“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秦大头一向乐善好施,连他手底下的人都和他一样,可可爱爱的。” 第273章 初吻二 她心里涌上一股喜悦,走到郝掌柜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像揉白染一样使劲揉了揉他的脸。 郝掌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整蒙了,身子僵硬,半天反应过来,想与她保持距离,张开已经变形的嘴,道:“秦娘子可别这样子,别公子看见了,要生气了。” 白烟恁了恁,他看见会生气么? 她松开手,隔空对郝掌柜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消失在里屋。 “秦大头你快醒醒,吃药啦。”白烟手里捧着一碗药,轻轻推开门,走到秦大头床前,用手拍拍被子,试图拍醒他。 秦大头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微微睁眼,眼里还有水汽,见到那装着汤药的碗,呼了口气,“又到饭点了吗?” “是的,赶紧喝了。” 前两天的时候,秦大头以身体虚弱的理由,死活要让她喂药,她那时候当真以为他没那力气那拿药碗,于是每次到了喝药的时间,都是她亲自喂的。 他还不肯喝,非要让白烟吹吹勺子,说烫。 直到有一天,她喂完了药,发现勺子不见了,返回房间找,一开门便看见秦大头正站在地上撑懒腰,嘴里还打着哈欠,给她气得。 自那以后,不敢他说什么,白烟不肯再喂他吃药了。 骗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将碗递给秦大头,自己坐到一边等着。 “好苦,你加没加糖啊,太苦了。” “加了四勺糖,再加药效就没那么好了,快喝吧,不然凉了。” “不如你喂……” “快喝!” 总算是让他把药喝下去了,白烟拿过碗,道:“睡吧,好好休息。” 秦大头坐在床上不肯动,“你扶着我,我才躺得下去。” “滚!” 感受到她眼里投来的杀气,秦大头状似害怕地躺下了,就这样还不肯安分。 他身上盖了好几层被子,热的不行,好不容易使尽力气,伸脚将被子往下蹬。 白烟以为他生了病,不舒服在撒气,担心他受风寒之类的,格外小心,又将被子提了上去他刚透了口气,被子又盖到了下巴。 秦大头转动眸子,看着白烟,十分委屈的样子,“你想热死我吗?” 白烟并不打算听他的,伸手戳了一下被子,“你为你是铁打的啊,生了病就要乖乖的,现在是关键时期,着凉受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秦大头被动的接受着来自她的爱的关心,虽然身子不断在冒汗,但是心里喜滋滋的。 “哦,对了,我听三郎说你这几天不做生意,是因为有喜事,还要和我庆祝。……是什么喜事要和我庆祝啊。” 她还没有忘记刚刚三郎说的话,本来纠结该不该问,但她想知道答案,干脆就趁现在直接问了。 “三郎?我不记得喜来宝有三郎这号人。”秦大头对这人倒真挺好奇,这是他的店,他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个人存在。 她想起郝掌柜和她说是在街上带回来的,并没说什么时候,既然他不知道,那应该是不久前的事,很有可能是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 “三郎是郝掌柜从街上带回来的,那时咱们还没回来。” 秦大头眉毛一挑,莫名觉得三郎这个名字可太难听了,什么时候让他改个名字。他不紧不慢,十分敷衍地“哦”了一声。 “你快说说是什么喜事。” 他眼带笑意地看着白烟,“猜猜看。” 白烟当真认真思考了下,给出了答案,“难道你想庆祝你大病初愈?” 他摇摇头,“再猜。” 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这些天他们的遭遇可以算是十分糟糕和危险了,白烟当真猜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高兴的,只觉得他是不是又再瞎折腾,戏弄自己。 “不知道,你直接说嘛,我猜不出来,再说,你的事,我又能知道多少。” 秦大头笑得更欢了,“这事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 “嗯。” 白烟在他床前来回跺着步子,思考她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他关店,连银子都不挣了。 来回走了三圈后…… 莫非是……那件事? 如果真是这件事,会不会太,那什么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床上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男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了。” 秦大头眨眨眼,做出无辜的样子,“什么事情,你说说。” 她懊恼地将手上的碗往凳子上一搁,碗触碰到凳子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噔噔”的清脆声响,豁出去了,“我去找银丹草的事,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了。” 不是她自恋,除了这个事,她当真不知道其他原因了。 她那天那么执意的去帮他采药,事后想想,她自己都挺意外的。 如果……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事,是不是说明他至少对她挺有好感的。 “嗯,就是因为这个。” 白烟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那如果是楚云或者其他姑娘帮你找到的,你还会这么高兴,而且还关店与她庆祝吗?” 她能感觉到秦大头的目光依然还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已经不敢再去看他,并且跑到离床最远的地方,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窘迫的样子。 良久,她才听到回应,“会感激,给她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银子,但……还是会找你庆祝。” 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她大步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居高临下,一副傲慢的样子,“真的?” 秦大头将手伸出被窝,轻轻握住她的左手,看着她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嗯。” 心跳如雷,血液上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膨胀在叫喧着,找不到出口,要把她身体撑破,她觉得鼻子里呼出的气都冒着热气,一步走上前,跳上床,跪趴在秦大头身上。 秦大头吓了一跳。 白烟睁大眼睛看着床上貌似可以任她宰割的人,嘴巴不听使唤,“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多喜欢?” “非常喜欢。” 白烟咽了咽口水,被他肯定的回答弄的有些眩晕,她甩了甩脑袋,“怎么证明?” 第274章 初吻三 下一秒,白烟感觉自己的嘴落入了一个柔软的地方,秦大头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常年打猎,将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细细打量,额上的皮肤冒着细密的汗珠,此刻的他,双目紧瞌,纤长的睫毛微颤。 真是一张好看的脸! 等等! 有什么东西穿过她的嘴,亲她的脸颊。 虽然她不知道亲吻的怎么回事,但秦大头的一直反复在她门牙上来回打转,她心底有些害怕,反射性地咬紧牙关,禁止他乱来。 白烟一下子紧张起来,想挣脱它的侵略,忽然感觉后脑上覆着一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腰上也多出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上半身隔着被子紧紧压向秦大头,不让她逃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的束缚好像不那么紧迫了,抓准机会,奋力挣脱,借着双手的力量,一下支起身子,坐起来,却不想用力过猛。 她直接向后倒去,还好秦大头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最后撞上床沿是必然的事。 秦大头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但两人都默契的选择相顾无言。 空气中飘荡着微妙的气息,白烟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挣开他的手,逃也似的从房间消失。 那个亲了她的家伙,正坐在床上,摸着有些红的嘴,邪魅一笑,对刚刚才的姑娘,势在必得。 自喜来宝歇业以来,已有三天时间,虽说这几天不营业,大家手上的活也暂时没有了。 一时间,大家好像都没什么事做,感觉很不习惯,各自拿了根小板凳,找了个角落,在店里打了三天的瞌睡,没有一丝纪律性可言。 郝掌柜一向是个十分守规矩,甚至有些刻板的人,看不惯他们这么懒散的样子,但现在却是没事可做。 他忍了三天,现在是在忍不了了,走到聚集的人多的地方,一声暴喝,“你们还要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还像个样子吗?简直没规矩,都给我起来集合。” 这声音穿透整个喜来宝,把在床上睡得正好的秦大头惊醒了。 他皱了皱眉头,披了件披风,起身下床查看。 出了门,经过一条长廊,再拐了个弯,看见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年纪和他一般大的穿着制服的少年们,低着头,在离他不远的亭子里,正接受着好掌柜的教导。 之前他为了装柔弱,在床上躺了三天,只下过一次地,还被白烟看见了。现在他正倚在一根柱子上,睡眼朦胧地看着亭子里的人。 “虽然店里暂时没有事情做,难道你们不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吗?就知道偷懒打瞌睡,非要让公子看见你们这幅样子吗?” …… 秦大头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果然还是这一套,一点都没变,总是拿我来教育那群嫩头嫩脑的小子,我可没看见他们打瞌睡。” 这次他关门,让大家休假,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要谢谢他们,那天帮着去找药草,虽然最后是白烟找到的,但是他们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的。 只是他想让他们休息,可郝掌柜那脾气实在倔,只要是在店里干活的人,都不能无事可做,就算无事也要找事做,谁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打瞌睡,那更是不行。 这群少年都是他和郝掌柜从街上捡回来的乞丐,有些是因为家里穷,没粮食给他们吃,被爹娘扔了,有些要么是死了爹或者死了娘,活着的那个选择了改嫁,或者再娶。 既然活着的人都开始了新生活,那和前面那个伴侣生的孩子,此时就变成了累赘,活着本身就不容易,谁还愿意带个拖油瓶?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街上观察,要是遇上明显面黄肌瘦,饿成皮包骨的,那就是争地盘争不过,就算是要来了饭也会被抢,甚至被打的可怜人。 这种情况,要是个女的,他们会送去楚云的布庄,让他们学习女红,赢了利,就作为他们的工钱,要是男的,就被带到喜来宝。 来这里的人都是过了相当长一段忍饥挨饿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想着老让他们呆在店里无事可做也不是个事。 最后,他索性把他们都训练成探子,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帮郝掌柜打打下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少年自然也对他和郝掌柜抱有感激之心,从不违抗他们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就算是郝掌柜那些令人发指的规矩,他们都一一遵从,从没有半句怨言 他想,如果这群少年要是有家可归的话,也就不必在休息天还要听郝掌柜的训斥了。 “咳咳。” 郝掌柜此时正说得唾沫横飞,正在高潮之处,可以说是脸红脖子粗了,突然被人打断,有些生气,脱口而出,“是哪个新来的,还不快过来集合。” 秦大头双手背在身后,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背,漫步走到那个暴跳如雷的人面前,眯着眼,笑容可掬,“郝掌柜,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啊,他们惹你了吗?说出来,我帮你教训他们。” 郝掌柜没想到是他来了,上一刻还赤红的眼,下一刻便恢复到一贯谦卑的模样,连连摇头,“他们也没怎么,就是这几天没事做,我给新来的人说一下店里的规矩,顺便给听过的人复习一下罢了。” 秦大头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啊,我看这规矩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这里大多都是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了,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搞这么大阵仗说,你找个机会给新来的人单独说说就行,或者让来的时间长一点的老人,带一带就行了。” 郝掌柜连连称是。 末了,秦大头绕过他,走到那群扒拉着脑袋的少年面前,“以后大家不可再低着头停训,男儿要有男儿的样子,抬头挺胸,双眼直视前方,听到了没有,记住了吗。” 他将目光收回,用扇子敲了敲第一排头几乎埋到胸脯里的人的脑袋的了。 第275章 游玩一 “像这样的,是绝对不可以的,这要是晚上没人的时候,被人撞见,八成会以为是那具断头尸立在这里,不把人吓死才怪。” 被敲打的少年稍稍抬起头,垂着眼,涨红了脸。秦大头用扇子轻轻抵住他的下巴,“再抬高一点,眼睛看着我。” 少年皱着眉,头虽然抬高了,但是眼睛却向下看,秦大头有用扇子拍拍他的肩,“怎么?不敢看我?” “没,没有。”少年浑身颤抖,脸颊上本就没什么肉,但依然能看出来脸上剩下的一点肉在微微抖动。 秦大头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不再为难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拍拍他的肩。 那少年立马跪在地上,不断给他磕头。 这下可就奇怪了,刚才他的话并没有多严厉,相反,他说话的时候可以放缓了语调,就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但是这个少年的反应,似乎太不寻常了,好像他遇上的不是一个东家,而是一个恶魔。而且他手上并没有用力,去拍他只是为了安抚他,让他别怕,可却适得其反。 秦大头手握成拳,轻咳了一声,“快起来呀,你这是怎么了。” 他本意是想让他们改掉那些恪守成规的规矩,没想到他见了自己竟然比见了郝掌柜还害怕,真是让他看不懂了。 郝掌柜看不下去了,躬着身子急急上前,对着地上的少年,叫道:“三郎,还不快起来,在公子面前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那个叫三郎的少年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只是身上还是止不住的抖,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站都站不稳的老人。 秦大头更加想不明白了,为何郝掌柜严厉地喝他,他就老老实实听话起来,自己温声叫他,居然能把他吓成这样。 再一看,他的穿着也非常奇怪,全身上下,除了脸露在外面,其他地上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即使现在是冬季,正常人手或者是脚踝也会露在外面才对。 而他,一双手,和两个脚踝都被布料包的严实,但他身上的制服是刚好合身的,衣袖和裤子不存在太长,是他自己故意在里面自己再穿了一层。 他一定有什么情况,秦大头决定暂时先留意着。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望向其他的人,道:“好了好了,这两天大家不准再呆在屋里,必须全部出去玩儿,玩儿不尽兴别回来。” 那群目光呆滞的少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并没有显得多高兴的样子,相反,他们一个个儿的一脸茫然。 秦大头看他们那副样子,了解就算让他们出去,也不知道玩什么,他们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玩儿这个概念。 以前乞讨时,他们要坐街上要饭,后来到喜来宝,又被郝掌柜严格要求,哪儿有时间玩儿呢。 他叹了口气,扇子往掌心里一拍,做了个决定,“从今天起,连续四天时间,你们跟着我,和我娘子,咱们一起出去,在白云镇境内,玩儿上一圈。” 在场的人呆呆地望着他,呆呆地答:“是” 他这才算满意了,又看着刚刚被自己吓趴下的三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随后又闭上了。 万一又吓着他就不好了。 他对郝掌柜交代了出发的时间,和一切注意事项,然后一个人转身往回走,路上隐隐约约听见郝掌柜正小声的同三郎讲话,大意就是让他胆子放大些。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这个叫三郎的人,他本来还想找郝掌柜给他改个名字,因为‘三郎’这个名字很像娘子对夫君的称呼,上次他从白烟口中听到时,很不是滋味。 今日一见,并没有威胁性,稍微放下心来,但他那反常的样子,看了让人难受,他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另外找个时间,去问问郝掌柜关于那个叫三郎的具体情况。 秦大头回去与白烟说了要出游的事,被她当场拒绝了,用她的原话就是“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这样出去很危险。” 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从吃了药开始,除了头一天身体比较虚弱,第二天起,就能活蹦乱跳的下床了。 秦大头好说歹说,以实际行动在原地又蹦又跳了好几圈,还被她无情嘲笑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终于让她答应一起出去玩儿,时间就定在第二天辰时。 第二天天刚亮,白烟起来准备出发要换洗的衣服,顺便去把白染从房间里拖出来,打算让他跟自己一路。 可是白染并不是那么乐意,原因就在于从她晕倒开始,一直到昨天,她都没有主动去找白染。 这可不像是白烟的作风,要是在以前,有什么事情,她一定会第一个告诉白染,至少会向他报个平安,但这次回来之后,白烟都没主动去找过他。 晕倒时,救人要紧,没把他带上,还算说得过去。 回来时,虽说秦大头伤势严重,那也不至于完全将他撂在一边吧,而且,白烟为了专心照顾秦大头,无情地将白染送到楚云的布庄里去了,昨天晚上才接回来。 白染还在和她怄气,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肯轻易原谅她,更别说和她一起出去游玩儿,那是肯定不行的。 他死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白烟给他穿。 白烟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之前她已经向白染道了还几次歉了,白染就是一个字都不对她说。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的看着白染,“白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我已经答应你的秦哥哥要一起去游玩儿了,并且你的秦哥哥一定要让我带上你。” “不去。”白染不仅生她的气,这次连秦大头的气也一并生了。 “哟,白染你说话啦,你说话就好,别不理我就行,你不理我,我好伤心。”白烟可怜巴巴,睁着一双大眼睛对他眨了眨,“别生气了,秦哥哥的身体刚好,现在不能受刺激,要是咱们不去,他会很伤心的。” 第276章 游玩二 白染苦着的脸终于有所好转,皱着眉头,看着她,“秦哥哥现在怎们样了,严重吗?” 白烟瘪着嘴,“还是挺严重的,他为这两天忽视你,感到愧疚,刚能下床走路,就想带你出去玩。” “你是说秦哥哥是特地带我出去玩儿!” “对呀,你高兴吗?” 白染咧嘴笑了起来,肉嘟嘟的脸蛋将眼睛挤成一条缝,“高兴。” 白烟举起手上的衣服,凑近他,白染举起双手,套进衣服里,然后头从衣服里钻出来。 总算是搞定白染,可以放心出发了。 收拾好东西,领着白染走到店铺的大堂,与郝掌柜他们会合。 现在,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换上了自己平日里穿的衣服,平时集合黑压压一片的景象,此刻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花花绿绿。 只是还是像以前一样,安静有秩序,谁都没有多言,整整齐齐站成长方形,背上背个包裹,仿佛是感受到即将来临的假期之旅,他们脸上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气。 秦大头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身上的猎人装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衬,外面一身蓝衣加身,体型修长,站在人群里比别人高出半个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 他缓缓向白烟走来,余光看见她旁边的白染,有些惊喜,这么多天,他竟然才看见这个小家伙,心里有些痒痒,想去抱他,于是伸出双手,“染染,让哥哥抱抱。” 白染迟疑了一下,最终让他抱了,多日不见,白染十分想他,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安安静静趴在秦大头肩上。 秦大头拍拍他的背,有些疑惑,“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啊,哥哥可是想死你了。” 白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更加不好意思了,之前的埋怨一扫而空,嘟囔着小嘴,道:“我也想你。” 白烟自动与他们隔出一段距离,那天床上的吻,她记忆犹新,暂时无法消化,后来秦大头找她商量出游的时候,还拿这个取笑她,搞得她想找个洞,钻进去得了。 眼下,势必要躲着他些,她莫名担心秦大头会拿这个在这么多人面前取笑她,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还好,秦大头最终只暧昧不明的朝她使了个眼色,其他没多做什么。 人都到齐了,大家整齐有序的出门,将这么多天半掩的门彻底关上,上了锁。 这次出游的路线是秦大头定的,第一个地点是在一条河边,周围都是树木,因为地方偏僻,极少有人去,而那条河恰巧在树林深处,平时只有砍柴的村民偶尔会路过,渴了在那里喝口水。 几十号人浩浩荡荡走了三个时辰,基本一个上午就耗在走路上。 恰巧那天天气极好,难得的出了大太阳,他们身上有的已经被打湿了,白烟也不例外,但她觉得在这种寒冷的天气,偶尔出出汗,对身体有好处,感觉一身的霉气都一扫而光了。 白染这次表现得很兴奋,从出发开始,死活不要人抱,非要自己走,白烟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他,朝他俗了个大拇指,“白染今天真棒。” “我是天下第一。” 白烟忘了,小孩天真无邪,身上总是有着莫名的自负,有些无奈,“天下第一倒还算不上,自恋第一倒还可以试试。” 白染听不懂自恋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在夸他,于是朝白烟吐吐舌头,做鬼脸。 秦大头幽幽走到他们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眯着眼,“要喝水吗?” 白烟不去看他,牵着白染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但是白染腿短,跟不上她的速度,整个人几乎是被白染提起来,身子悬空,吊着走的,颇为难受。 秦大头在后面叫道:“你别走那么快,染染他还小,跟不上你的。” 白烟这才想起,赶紧低头去看,果然,白染正一脸怨气的看着她,她放慢脚步,松开手,让他脚上沾地,“对不起啊,我,我刚才没注意,想着和弟弟出来玩儿,实在太激动啦,一步小心就走快了,哈哈哈哈。” 白染瘪嘴,“你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我才不信呢。” 她结巴了,“你你你,你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一天想这么多呢,就是我说的那样,你可千万别多想。” 秦大头在后面跺着步子慢悠悠的跟着,他本身人高腿长,白烟又牵着个小孩子,要真走起来,她肯定是走不过自己的,可他看着白烟结结巴巴跟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计较,生动有趣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像一道风景一样,让人留恋忘返。 队伍的最前头有人喊道,“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咱们到河边了。” 众人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出游的地方会选的这么远,个个儿骨头都快散架了,走了这么久,总算是到地方了。 二十多号人拿出准备的帕子,陆陆续续在河边找了块儿地方,就地坐下。 秦大头双手击掌,大家都将目光移过去,等着他发号施令。 “啪啪”两声过后,“今天咱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来野游,野游即是要你们自己找吃的,这条河并不深,只到膝盖位置,大家不用担心,放心下去抓鱼吧。” 一个奶奶的声音响起,“好耶好耶。” 秦大头看向白染,目光宠溺,“你不行,等会儿哥哥给你抓。” 不能下河抓鱼等于少了一样乐趣,以前白染见过比他大的小孩抓鱼,心里羡慕,这次机会就在眼前,却还是不行,他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嘴巴一撇,不说话了。 秦大头接着道:“大家先歇会儿,不要这么闷着,出来了就不用守规矩,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各自组队,等会抓上来的鱼一起烤着吃。” 大家渐渐行动起来,跳下河,只有一个消瘦的身影躲在一旁,正是三郎。 第277章 三郎 他站在一颗大树下,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颇为热闹的场景,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被教书先生罚站的模样,树的影子将他淹没,不注意根本看发现不了。 大家走了三个多时辰,都流了不少汗,不少人将自己带的水都喝光了,白染一个小娃娃更是累的不成样子,刚到地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做下去。 围绕在河边的多是些杂草,草的高度不算太高,只到脚踝处,加上出了太阳,草上昨夜积起的露珠,早已被蒸发殆尽,白染就这么坐下去倒也不嫌脏。 白烟长在他,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想到明年开春,他也该进学堂了,不能让他再随地就坐,随地睡觉了,免得日后会被别的小朋友看不起。 到时候每天哭哭啼啼,自己被嫌弃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白烟伸手跑了下他的头,引来他的怒瞪,“你敲我的头做什么?” 他双手抱头,莫名其妙地就被她拍了一掌,很是无语。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学堂后,无比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不允许白烟在公开场合随便对待他,即使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刚刚这些小举动,但白烟刚才的行为简直是让他觉得丢脸,顿觉委屈。 白烟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不以为意,将手放在他的头上,就不拿下来了,沉着一张,认真地看着他,“白染,起来,你看看其他的哥哥,他们可不是像你怎么随地就找个地方坐了,你好歹也学学他们在地上放一张布也好啊。” 白染翻了个白眼,“那你有带吗?” 这就尴尬了,白烟挠了挠头,她还真没带,主要是出发前比较仓促,没时间让她准备这么多,而且她也不知道,他们要来的地方又有树林又有河的。 她开始还以为回去一些白云镇比较好玩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这种地方。 想想,她和河啊,树啊什么还真有缘分,那几天难过的日子还粒粒在眼前,也不知道秦大头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难道他还没看腻歪么! 她眨眨眼,“这个……” “白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秦大头拿着一块超级大的木板,大概能做四五个人,中间还能留空的木板,向他们走来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出发前他们之中也没谁拿了木板,白烟惊讶地指着他,“你从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秦大头双手将木板奉上,刻意学着郝掌柜的样子,微微向她鞠躬,“我以前时常在这里钓鱼,偶尔会把钓上来的鱼烤来吃,这块板子是我以前放在这里的。” 他指着身后的一个地方,“咯,就放在那里的。” 白烟“哦”了一声,接过板子,放在地上,将白染抱起来,放在上面,顺便摆了个学子跪地听书的模样。白染还有些不乐意,想拒绝,但看在秦大头就站在自己旁边,想显示自己的大度,不与女生计较,也就放弃了挣扎,任她随意摆弄。 秦大头走到白烟身边,看着她,眼带笑意,满面桃花,“快正午了,咱们也快些下河吧,不然鱼虾都被他们抢光了。” 白烟余光瞟过他的脸,被他灿烂的笑容给搞懵了,心里揣测,他这样子是喜欢自己么,联想到之前的那个吻,难道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样么。 可是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秦大头不找个机会和她说呢,甚至连个表示都没有,就这样不清不楚……,他现在这么笑嘻嘻地看着她,只会让白烟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算了,还是自己来打破僵局吧。 白烟稍稍侧过身子,眼睛故意望向别处,“这条河那么大,就咱们这几个人抓不完的,不然你先去吧,我再和白染玩会儿再来加入你们。” 白染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她,“我一个人可以,你快去帮哥哥抓鱼,不然他一个人要抓三个人的份儿,会累坏的。” 白烟撇了一眼秦大头,看着拆她台子的罪魁祸首,一阵懊恼,“他累不坏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秦大头不理白烟,径直走到白染旁边蹲下,温和地道:“染染,现在我和你姐姐要去抓鱼,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等会儿哥哥回来做烤鱼给你吃,好不好。” 听到有吃的,白染很高兴,“好。” 完了,他仿佛没听见白烟的话似的,站起来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往河边走去。 起先,在听到秦大头发令,让他们随心所欲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拘束,现在都下了河,在河里一阵摸索。 不一会儿,果真有一个眼睛圆圆,身形微胖,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从里面摸出一条鱼来,脸上透着灿烂的笑,露出八颗大白牙,双手抓着那条鱼正兴奋的向其他人展示,“你们看,我真的抓到鱼了。” 那少年叫喜子,六岁就被带进喜来宝,一呆就是五年,也是第一个被秦大头带回钱庄的人。 听见有人喊,河里的人都纷纷回头看,只见喜子正抓着一条有人半臂长的鱼,正看着他们,其他人都羡慕不已,有人道:“喜子,你厉害啊,才这么一会,你就抓到这么大一条鱼。” 喜子笑得心更开心了,他抓着那条正在无比挣扎的大鱼缓缓往河边走,眼睛直盯着,生怕到手的鱼又溜走了。 将鱼放在秦大头早就准备在一旁的鱼篓里,喜子又重新回到河中央,仔细看着河里的情况。他这次抓到了鱼,给大家都鼓足了气,看向河里的眼睛更加专注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抓到鱼,白烟两眼犯光,看着被那人举起的鱼,心想什么时候,她才能抓到一条呢。 有了前两个人作为开头,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陆续续都有人从河里捞上来什么东西,基本每一个人都能抓到,唯独白烟还郁闷的盯着河面。 秦大头一个人抓到了四条鱼,三只螃蟹,数不清的虾,几乎占满了整个鱼篓,再怎么看,也够他们吃上一顿了。 第278章 抓鱼 可白烟怎么好意思空手而归呢,现在这种情况,让她吃秦大头的东西,她是万万张不开嘴的,暗暗给自己发誓,一定要抓到一条,至少自己的那份要拿到,不然就太丢脸了。 她埋头苦寻着鱼的身影,希望哪条鱼儿能看在自己可怜的份上,牺牲一下自己,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现在她真是腰酸背痛,叹了口气,还是站起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 正当她撑着腰,费力的将要伸直,眼睛却瞟到河岸上,一颗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 白烟奇怪,现在大家不是都应该在河里吗?那人不下来,等会儿要吃什么啊,她上了岸,走到他身边,一看,认了出他,关心道:“你怎么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下去抓鱼吗?” 那人是三郎,从他们到这里开始,他就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咬着嘴唇,看起来老老实实。白烟心想,难道是这些人里面有谁欺负他了吗?不然他怎么不敢下河呢? 还是说,他怕水? 等了半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她笑了笑,又自己说:“没关系,以后有我罩着你,你跟着我,咱们先去弄点吃的,我到现在还没抓到一条呢,你快来帮帮我,不然等会别人就要来看咱们的笑话了。” 三郎低着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什么变化,依然站在那里不动。 来时没等来回答,白烟觉得他大概就是害怕见人,干脆直接上手,拉着他的手腕儿,就往河里走。 由于她的力气极大,三郎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留就直接跟她走了,他开始挣扎了一下,但没有任何作用,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他是自愿跟着白烟走得。 几步跨过岸边,一阵稀稀拉拉的水声过后,白烟拉着三郎又重新回到河里,她拿了岸边的一个鱼篓跨在腰间,又拿了一个跨在三郎腰上,对着他说,“等会儿你别动,眼睛只要专注于水里就行了,看见有鱼从脚边经过,迅速下手抓住就行,很简单的。”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然而自己确实一个徒劳了一个时辰却一无所获的人,这师傅当得可一点都不称职。 但她看三郎貌似不像开始那样紧张了,面部肌肉也放松了不少,胸口也有微微的起伏,总算像个活人了,而且眼睛真的就一眨不眨地睁着河面,身体一动不动,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 白烟拍拍他的肩,“很好,就是这样,咱们来比一比,最后谁抓的鱼多。” 三郎很听话的点头,“嗯。” 这样才好嘛,白烟道:“那好,半个时辰后,一决胜负怎么样?” “嗯” 现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提着鱼篓上了岸,有的在河边杀鱼,有的在四处找合适的石头和树枝,准备开火烤鱼了。 河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她看了看四周,找了一个刚才鱼被抓的最多的地方,离三郎有一定距离,站在那里开始专心抓鱼了。 秦大头找了好些树枝,生起了火,将鱼周身抹上盐,串在树枝上,伸进火里烤,眼睛却看着河里的两人,目光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好香啊。”白染伸着个脑袋,望着他手上的鱼,不停的咽口水。 但秦大头貌似没听到的样子,眼睛依然朝着河的方向,并且神色越来越怪异。 “糊了,秦哥哥,可以吃了。”白染伸出手,在他面前挥舞,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可是再次失败。 没办法,为了拯救那条鱼,白染跑到秦大头身边,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了,哥哥。” 秦大头恁了一下,将目光收回来,把叉着鱼的树枝递给白染,“吃吧。” 他烤了三条鱼,每条鱼都不小,有一定分量,一次性全递给了白染,白染看着三条大鱼,虽然想一起抱走也不错,但他确实没有那个力气,连忙提醒,“哥哥,我吃不了这么多,哥哥?哥哥你看看我呀?” 秦大头蹲在火堆旁边,两眼看着还没燃尽的火焰,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却意外的透着寒光。 然而,河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岸上的情况,突然,一只两掌大的螃蟹从白烟的脚下游过,并且停留在那里。 她屏息凝神,慢慢将手靠近水面,触到水时,一下扑向那只蟹,摸到蟹壳时,把高兴坏了,两手并用,将那只大螃蟹捞出水面,两眼弯成月亮,“三郎,你看,我抓到了。” 在河里保持着一个动作站得太久,三郎浑身都是僵硬的,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把他吓的浑身一哆嗦,扭动着不太活动的脖子,看着声音的来源处,半空中的那只蟹。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嗯。” 白烟好几个时辰才抓到了这么一只能吃的活物,心里正高兴着,想找个人分享,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暂时还是竞争对手的三郎,结果却被他简简单单一个字回应了,心里多少觉得三郎扫了自己的兴致。 她看了看岸上的白染,暗道河里的大人反应平淡,那就跟小孩展示一下,反正她今天一定要听见有人夸赞才能开心,“喂,白染,快看我。” 白染把着鱼吃得正香,听见这个声音,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并不打算回头去看,嘴里嚼着鱼肉,眼睛看着树枝上被他啃过的鱼,含含糊糊道:“怎么了。” 白烟皱着眉头,不敢相信,竟然连一个小孩都那么无视她,实在不甘心,“白染,你看看我呀,我是你姐,在河里。” 说着,她将装着螃蟹的篓子举过头顶,“你姐姐我抓到螃蟹了,……白染,喂,你倒是看看我呀!” 好吧,她放弃了! 自己的快乐自己欣赏吧,是他们不懂。 坐在火堆旁的一个俊俏身影动了动,正歪着脑袋看着她,“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白烟假装没听见,继续准备抓他们的鱼。 岸上已经热火朝天,将冬日的寒冷彻底一扫而光,一堆堆的火簇映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给人的感觉十分热闹。 第279章 烤鱼 “扑通”又是一阵水声,这次的动静比上次要大的多,河面上溅起了一层水花,把白烟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制造出这么大水花的人。 三郎整个人已经扑倒河里,双膝跪在河里,脸抹过水面,把白烟吓了一跳,岸上的人也往河里看。 白烟心道:“糟了。”急急向三郎的方向奔去,岸上的人也扔下烤鱼,下河救人,结果他们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阵水声,三郎竟然又抬起头来,手里抓着一条水蛇。 那水蛇扭动着脑袋,似乎想逃出,但三郎死死掐住蛇七寸的地方,任那条蛇怎么扭动,都死徒劳,最后将蛇头转向三郎,与他来了个对视。 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平时三郎的一举一动在大家眼里,基本上又是小心翼翼的,来了喜来宝这么些天了,还是那样。 来喜来宝的人,都是些苦命人,尤其会互相照顾,所以,只要店里来了新人,大家都会热情的让对方更快的融入他们。 然而,三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无论他们怎么关心他,怎么逗他,好像都不能和他亲近起来,依然是畏手畏脚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他是之前的经历,让他变成这样的,所以并没有心生怨怼。 这次三郎突然抓了这么个吓人的东西,而且还很淡定的样子,让他们有些另眼相看了。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正打量着这一切。 三郎抓着那条水蛇,淡定地看着它,一点儿不带胆怯,那蛇与他对视了一会,貌似觉得自己骇人的样子,竟然没有征服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蛇心十分恼火,挣扎得更加厉害。 三郎松开一只手,一掌拍打在蛇的脑袋上。 那蛇好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悻悻的扭头转向其他的地方,也不那么挣扎了。 白烟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举动颇感意外,好奇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上老老实实的蛇,夸道:“三郎真厉害,你不怕吗。” 虽然白烟自己也不怕,但她以为三郎是会怕蛇的,毕竟现在的他与平常太反常了。 三郎看着白烟,眼神清明干净,“我不怕。” 白烟夸奖式的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赶紧将它放进篓子里吧,拿在手上很危险。” “没事儿的,这蛇没毒。” “哦,那也放进去吧,被咬到了也会疼的嘛。” 三郎这才老老实实,听话的将手上那条,任他摆弄的水蛇装进篓子里。 现在白烟已经抓到了一只螃蟹,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并且她和秦大头是一组的,两个人抓到的东西按道理来说是要一起分享。 她的那只螃蟹,虽然个头不小,但是要填饱肚子还是不行的,她打算拿着这种螃蟹,去换秦大头的一条鱼吃吃,她安慰自己,这也不算白拿,毕竟她也抓了一只螃蟹的。 要正经拿到镇上去卖,价钱可是比鱼贵多了呢。 眼下,大家基本都已经分好了队,鱼也已经烤好了,若是让他加入他们当中,别人不一定乐意,三郎现在只有一条蛇,自然是不能吃的。 她想了一下,决定让三郎跟着自己,到秦大头那里混吃混喝,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道:“三郎,咱们不比了,你抓了一条蛇,我抓了一只蟹,咱们算是打平了,现在跟我一起去吃烤鱼好不好?” 三郎愣愣地点头,“好” 上了岸,他们走到白染和秦大头身边。 白烟取下自己的篓子,对三郎道:“你把你的篓子也给我。” 三郎也取下自己的篓子,递给了她,白烟让三郎坐在地上的木板上,等着,自己提着两个篓子挪步走到秦大头面前,献媚式地笑:“秦大头,这是我和三郎的。你把你手上的烤鱼给两个给我们呗。” 秦大头看了看那两个篓子,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的三条鱼,道:“三郎何时和我们是一组了?况且我不爱吃蛇。” 白烟继续温声回应,“那你可以吃我的螃蟹,个儿大又肥美,这么大的蟹又是野生的,镇上可是很难找的。”她举起手中的一个篓子,给到秦大头面前。 半晌,秦大头才结果那个篓子,放到一旁,将手上的两串鱼给了她,自己又拿了两根树枝穿起了虾。 三郎坐在地上,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木板,身边有人叫他,“三郎,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连蛇都不怕。” 在场的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年,基本都没过十八岁,加上以前长期忍饥挨饿,时常得毕恭毕敬,放下姿态的去要饭,别人还不肯给,他们还要厚着脸皮再要,就为了那么点施舍,所以胆子都不是特别大,抓蛇最他们来说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三郎还是面无表情的答:“只要蛇没毒,就不可怕,它只是长得比较不一样而已。” 那人为自己的胆小,感到有些羞耻,对三郎唠了两句,便又转头吃自己的鱼去了。 白烟听见他的话,心里表示赞同,人们之所以这么怕蛇,只是因为他们在外形上和其他人类和动物不一样,凭着天生对异类的排斥和忌惮,大多数人都怕蛇,她拿着鱼,将其中一串鱼递到他眼前,温声道:“吃吧,这鱼大,一条就管饱。” 她拿着手上的另一条鱼,凑近鼻子闻了一闻,心叹,这鱼考得也太香了,外焦里嫩的,简直让人流口水。 三郎接过鱼,安安静静地坐到一旁吃去了,由于他呆模呆样的样子,很快吸引了白染的注意,他原本坐在三郎的对面,现在却跑到他身边了,跪在地上,上手撑地,微微抬头看着三郎,眨巴着眼睛,却不知道说什么。 白染现在的身份,在他们当中,也算是一个小少爷,三郎以为他想吃自己手上的鱼,不敢怠慢,赶紧将鱼递给他,“给,给你。” 白烟之前和郝掌柜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能叫白染小少爷,直接叫名字,所以店里所有人叫他,都是叫名字,三郎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个比他还小很多的小娃娃,就用你做代替了。 白染眨巴着眼睛,摇摇头,“我吃饱了,你吃。”他抬起一只手推了推眼前的鱼。 第280章 偷蟹 白烟之前和郝掌柜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能叫白染小少爷,直接叫名字,所以店里所有人叫他,都是叫名字,三郎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个比他还小很多的小娃娃,就用你做代替了。 白染眨巴着眼睛,摇摇头,“我吃饱了,你吃。”他抬起一只手推了推眼前的鱼。 三郎木讷地“哦”了一声,被白染盯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拿着鱼不知道吃还是不吃,一会儿看看白染,一会儿看看鱼。 白染睁着一颗圆润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看来一时半会儿不准备离开,白烟注意到三郎有些不知所措,心知要是白染再这么看下去,只怕三郎这条鱼凉了都不一定能吃到。 她离开火堆,踏上木板,抱起白染,转身往火堆走。 白染的力气没她大,在半空中蹬着腿表示抗议,憋着嘴发出“呜呜”的叫声,白烟并不理会,径直走回火堆,将他放到自己旁边,拿起秦大头烤的的一只虾,塞到他手里,“吃虾吧,别去打扰哥哥吃饭。” 白染方才吃了两条体积不小的鱼,现在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了,将那虾又递给秦大头,道:“秦哥哥,你吃吧,刚才你都没怎么吃。” 秦大头笑着接过眼前的虾,“还是染染孝顺,你姐姐可真是一点都不疼我呢。” 说完他故意朝白烟幽怨的头去一个眼神,白染虽然年纪小,不是很懂得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与他和白烟相处久了,多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乖乖的露出一个笑脸。 白烟却撇了秦大头一眼,撕了口鱼,假模假式地嚼着,“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欺负你。”后半句声音明显比前半句笑了。 秦大头见缝插针,“你这话怎么说得怎么那么没有底气呢,你确实没有欺负我,相反,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染反击,“那你干嘛说我,我不疼你?” 秦大头将虾从树枝上取下,将脑袋的拧下来,拨着虾壳,状似漫不经心,“你没有欺负我,并不代表你疼我啊。” 他左手撑着地,右手将剥好的虾肉凑到白烟的嘴边,整个身子往她的方向靠拢,看着她的眼睛铮亮,“咯,尝尝。” 白烟想他们的关心表面上是正大光明的夫妻,但是这层关系确实假的。 后来他又莫名其妙的亲了自己一口,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模模糊糊,本就搅得她心烦意乱,结果他又说出自己不疼他这种话,他们难道到了谈疼不疼这种话题的时候了么? 白烟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干脆不答,推了一把眼前的爪子,“我不吃,手上的鱼都没吃完呢。” 秦大头收回手,“哦,那我可自己吃了。” 好在他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白烟松了口气,继续啃着鱼,她是真的饿了,早上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又走这么远的路,就指望着手的鱼填饱肚子,不消多少时间,她手中的鱼就被她解决干净了。 吃饱喝足,她瞥见不远处的三郎也吃完了鱼,正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 仔细看,会发现他真的瘦的吓人,两颊凹陷,眼睛陷进眼眶里,脸上是不正常的白,明明穿着冬天的衣服,却看起来还是跟个竹竿一样,饶是像白染这么瘦的人,看见他也觉得自己算是胖的了。 白烟想他现在年纪也不大,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只吃一条鱼肯定不够,连白染都吃了两条,她看见旁边的草地上还放着秦大头抓的螃蟹,已经烤好可以吃了,色泽金黄诱人,心想要不要把这个也拿给三郎吃。 就这么决定了,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秦大头,悄悄将手伸向螃蟹,迅速拿了,起开走到三郎身边,又将螃蟹递给他,“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 三郎看着螃蟹的眼睛亮了亮,看上去对它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却摇摇头,“我,我吃饱了。” 白烟以为他是在对自己客气,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在他们当中算是老板娘,虽然平时确实是像朋友一样的在相处,而三郎作为下人,心底知道自己的地位,做事十分有分寸。 既然他不肯吃,那就只有她强行塞了,白烟就地坐在他旁边,将蟹壳掰开,里面金灿灿的蟹黄露出来,飘出诱人的香味,又将钳子里的蟹肉挤出,放进蟹黄里。 最后将螃蟹身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放进那装着蟹黄的那半边蟹壳里,再次递给三郎,口气严肃的命令道:“把它吃了,不吃以后就不准回喜来宝。” 三郎见她表情严肃,不敢违抗她的意思,结果蟹肉,慢慢吃了起来,白烟将剩下的那只完整的螃蟹也递给他,“这个也拿着,一并吃了,一点肉都不许剩,听到没有。” 三郎不好意思再接,看着白烟道:“公子他们不吃吗?” 白烟回过头看了看秦大头,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心想好像的确没看见他吃什么东西。但他们吃得正欢的时候,她和三郎还是河里比赛抓鱼呢,等他们上岸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吃到尾声了, 再说,她又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他,也许他在那个时候就吃了也说不一定。 白烟伸手去抓三郎手里的螃蟹,将螃蟹塞进他手里,“没事,他吃过了。” 只是这话她不知不觉降低了音量。 三郎本来两只手捧着剥好的蟹肉,被她突然抓去右手。 螃蟹差点掉地上,他赶紧用胸口去护着,最终迫不得已接受了。 白烟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更加怜悯他,心道:“要是还有能给他吃的东西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身后有个声音传来,“白染,过来。” 糟糕,被他发现了! 她心里有些慌,但三郎就在她旁边,不好让她看见自己的情绪,她强装正定地对他道:“三郎,秦大头刚才叫我,可能有事,我先过去一趟,你赶紧把螃蟹吃了,知道吗?” 第281章 赔罪 三郎点头,目送白烟离开。 回去只有几步路,但她还在思考怎么和他解释那两只蟹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拿了一条蛇和一只蟹和他换了两条鱼,现在她又偷偷拿走两只蟹,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捡了便宜。 短短一点距离,硬是被她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心里寻思着只要他不稳,她就不主动提,最好是秦大头已经忘了那两只蟹的存在才好。 到了秦大头身边,她神情自若的坐下,问道:“你叫我什么事。” 秦大头挑眉,“你说呢?” 白烟恁了一下,心知他已经知道了,索性避重就轻地道:“我,我看你已经吃饱了,白染也已经吃饱了,我也差不多了,那左右那两只蟹都是剩下的,刚好三郎又饿着肚子,我就把蟹拿去给他了。” 末了,转头对着秦大头,发现他面色铁青,但一点表情都没有,这样才可怕,她宁愿秦大头对着她发飙,也不希望他露出这幅好像云淡风轻,实则是暴风雨来临前前的宁静的‘淡定’表情。 白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并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无辜些,“你不会介意的吧。” 秦大头与她对视,“你说呢?” 她心想,完了完了,虽然秦大头看上去很大度的样子,但是自从那天的那个吻后,他就见不得自己与别的男子多说话,更别说偷拿东西给别人了。 正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何况还是偷偷拿的,白烟底气本就不足,秦大头此刻的样子,就像是被她背叛后,正与自己这个‘敌人’对峙,想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她心想,算了,还是赶紧赔罪吧,免得真的发火,想想上次他用力抓住李襄的样子,真是吓人,尽管秦大头当时是装的,但是假装愤怒都已经是这个样子,那要是真的生起气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知道三郎和她到底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她低头,眼睛盯着火堆里还未燃尽的小火苗,手扯着秦大头的袖子,左右摇晃,轻轻道:“我错了。” “错在哪里。” 她现在看不清楚秦大头的此刻的表情,只能凭借语调猜测他的情绪,但刚刚他说的‘错在哪里’四个字,完完全全就是‘你现在知道错了,刚才偷蟹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吗’的意思。 为了阻止秦大头为爆发的努力,白烟准备将自己的错误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希望他能消消气。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双手将秦大头的肩膀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盯着他的眼睛,道:“我错在不该偷你的螃蟹,更不该把偷来的螃蟹给三郎,更不该在被你发现的时候,还为自己找借口,更不该歪着心思,企图你一直不发现。” 她将自己心里的小算盘都道了个仔仔细细,古人有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她这认错的态度算是非常诚恳了,她想秦大头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 秦大头看着她,沉静的眸子里透着寒光,一字一句,道“以后有什么事,不准瞒着我。”说完,将烤好的最后几只虾,递给她。 白烟看着他手里虾,有一刻晃神,心道:“他这是消气的意思?拿虾给她又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先立马拍拍胸脯保证,“以后有什么事绝对不瞒着你。” 接过虾后,又问:“你给虾给我是要让我给三郎?” 秦大头颔首,“嗯” 白烟笑了,看他阴沉的脸色总算有转晴的迹象,“你不气了?” 秦大头反驳,“我没有生气。” 白烟疑惑,莫非她刚才是看走了眼,其实他真的没有生气,不可能啊,那表情,那语气,不是生气才怪了。 她凑近秦大头的脸,再次问道:“最开始当真没有生气?” 秦大头转过脸去,鼻腔里呼出一股气,隐约能听到一声“哼”。 好吧,她只当他口是心非了。 她学着白染的叫法叫他,对他道:“好哥哥,不生气最好啦,……那我把这虾给三郎送去?” 秦大头转头,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意,“嗯。” 白烟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可爱,虽然她不知是哪句话把他逗笑的,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他去找三郎的麻烦了,心下放心了许多。 白烟举着那几串虾,递给三郎,“三郎给,这虾是秦大头给你的,他让你都吃了,不许给他还回去。” 三郎恁了一下,将虾接过,“替我谢谢公子。” 白烟笑着摆摆手,“好,这谢意我替他收了,回头我告诉他。” 三郎点头,“嗯” 半个时辰后,大家都有些无所事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颇为无聊,却不敢眯眼,就昨天郝掌柜才教训了他们,饶是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秦大头和白烟面前打瞌睡。 凭着超强的职业习惯,草地上的少年们硬着竖着脑袋,睁着眼睛,有的实在是撑不住了,就用手捧着脸,有的用聊天的方式,来防止自己随时栽倒在地。 突然上方“啪”地响起几个击掌声,众人闻声向那处看去。 秦大头放下手,道:“刚才来时,我告诉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现在吃个饭的时间就给忘记了?” 众人都不知道什么。 秦大头叹口气,又补充,“所有人,想上厕所便上厕所,想出去玩便出去玩,想睡觉就就地睡,懂了吗。” 二十多号人,只有一个人应声,其他人想回答,似乎还有些迟疑,秦大头再次开口,“懂了吗?” “懂了” “懂了” …… 这次刚才那批不敢出声的人都答应了,声音明显比第一次多了许多,秦大头不放弃,又强调了一遍,“懂了吗”争取让所有人都应声,并且答应得有气势。 “懂了” “懂了” “懂了” …… 这次基本上所有人都回答了,但是声音还不够大。 秦大头再反复强调了好几次,大家才放开嗓子答应,他这才满意。 在他们离开前,他嘱咐道:“以后,但凡是我告诉大家休息,自己可以去街上逛逛或者去做自己 第282章 游戏一 有人提出疑问,“那郝掌柜怎么办。” 这次他们出发后不久,郝掌柜死活不知怎么地,死活要回去守着店,他担心店里没人顾着,关着门不接客人,会对生意有影响,所有自个儿又回去了,白烟和秦大头拉都拉不住,最后只好随了他。 秦大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回去跟他说,大家大可以放心,以后你们也不用老有事没事就被各种规矩,我会发一个小册子,你们多回去看看就行了。” 他们貌似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道好。 该讲的话都讲完了,大家果真各自散去,草地上就剩了几个人在睡觉,还有四个人不知道玩什么,也不想睡觉的,坐在草地上聊天。 那几个聊天的人当中,有一个年纪较小的最为活跃,说话的声音虽嫩,但是却中气十足。白染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吸引过去。 那说话的人讲起话来抑扬顿挫,看起来是在模仿学堂里的教书先生,脑袋一晃一晃,道:“你们知道吗,咱们镇上唯一一个学堂里,有个新来的教书先生,可有学问了。” 有人问:“怎么个有学问法,说来听听。”那人说话的神情充满向往,两只耳朵专注的听着。 其他几个也来了兴趣,纷纷附和,道:“是啊,快说来听听。” “学堂到底长什么样啊。” 那脑袋直晃晃的人接着说起他的所见所闻,“那日郝掌柜让我出门买菜,路过学堂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有个人在朗诵诗歌,我好奇,就爬上窗户看了看,那教书先生读书的时候就是像我这样的,你们看,就是像我这样的。” 说着,他将脑袋摇成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有人被他逗笑了,指着他道:“这摇法,莫不是要把脑袋要下来,这先生可真奇怪。”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就连在睡觉的也被他们的笑声吸引去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被笑声莫名感染,嘴上都挂起了笑。 白染本就向往学堂,看到有人模仿教书先生,立刻跑去凑热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默默蹲在一边。 大家见白染过来了,都一下子拘谨起来,白染似乎也感觉自己的到来不能让他们玩儿尽兴。他为了加入他们,嘟着嘴,卖起了萌,“各位哥哥,我明年也要上学堂啦,你们带我一起玩儿,明年我把学堂里的知识教给你们,如何?” 这里面的人都是没有读过书的人,但他们来到喜来宝后,见到了郝掌柜,见他总是拿着一本书看,很有学问的样子。 大家都一致认为郝掌柜的样子,就是读过书的吗,所以天生对他有几分崇敬,现在又听见白染也要进学堂,心里都羡慕得紧。 可主仆有别,他们又怎么敢真的让白染将学到的知识教给自己呢,既然白染现在已经过来了,他们也无视了他。 那个声音洪亮的少年,对白染道:“好啊,我们以后聊天都带着你,可好。” 白染不知道他们心中的顾虑,只觉得他的回答,算是同意他在旁边一起听他将学堂的事情了。 为了表示感谢,他站起来,学着秦大头以前拜访村民们的样子,双手抱拳向前伸,躬着身子,给他们拜了一拜,“谢谢各位哥哥。” 坐着聊天的少年们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作为下人的,自然不能接受他的礼拜,赶紧给他跪下了,“哎哟,染染,你快起来呀。”“对啊,小公子,哦不,染染,你这样被郝掌柜看见了,咱们是要被惩罚的呀!” 白染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对这个动作的意思半知半解,以为这个动作就是普通表示感谢的意思,没想到会引来他们这么吃惊的表情,还给他跪下了,吓了他一跳。 他忙站直身子,急道:“你们快起来呀,我,我不弯腰还谢了还不行吗” 那几个少年这才敢站起来,但是却不肯坐下了,因为白染还站着。 这下他可知道为什么了,自己先坐到地上,屁股还没沾地,就有人拿了一张帕子给他垫在下边,这才敢让他坐。 白染坐下之后,其他几个少年才坐下,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没人敢先说话,到是刚才最先讲话的那个少年,率先开口了,“染染,我前几天还从学堂里,学到了一个游戏,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儿?” 白染刚为自己的行为给他们带来了困扰,正愁怎么跟他们达成一片,没想到他先开口了,高兴的很,笑着道:“什么游戏我都玩儿,你要你们肯带我。” 那少年也笑了,“那好,咱们现在几个得围城一个圈,待会儿我先第一个数数,你们拿一刻颗石子在我数数的时候互相传递,我什么时候停下,那这个时候拿到石子的人就要表演一个才艺,或者进行一个有问必答。” 说完,他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听懂了吗?” 大家点点头,白染似懂非懂,稀里糊涂也跟着点头,道:“知道啦。” 那少年转身在河里见了一颗光滑饱满,颜色呈乌黑色的鹅暖石,放在手心里像一颗鸡蛋,走到白染面前,递给他,“就用这个当做游戏里的石头,等会儿听到我数数,你就第一个把它给你身边的人,好吗?” 白染点头,手拿着那颗和自己拳头般大小的石子。 少年走到一旁,背过身去,蹲在地上,开始数数,“一,二,三,……” 白染左右看了看,最终选择将石子递给左边的那个人,那人仿佛觉得那颗石头是快上手的山芋,又迅速将它产地给旁边的人。 经过一阵传递,传了好几圈,数数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家逐渐将速度放满了下来。 “五十六。” 那数数的少年最终将数字停留在五十六,此时接到石头的是一个眼睛大大的,有两颗兔牙,鼻子扁平,看起来憨憨的少年。 大家凑热闹般看着他。 第283章 游戏二 数数的少年回过头,伸手去拿那块石头,脸上笑得灿烂,“鱼子,你是选择有问必答还是表演才艺。” 被叫的少年叫方鱼子,是他们这里面除了萧三郎,唯一一个来时就有自己的名字的,所以大家都格外喜欢他,尤其是数数少年。 这次他也是第一个在这个游戏里,就被点中的。 方鱼子看着自己手上的石子,犹豫了半天,抬头看着数数的少年,答:“我,我选有问必答。” 数数少年点点头,“好。” 他又用手指朝着一圈少年们指了指,“你选择一个给你提问的人,注意只能选一个。” 方鱼子眼睛扫视了好几圈,不知道选谁才好,半晌,他干脆指着数数少年,“不如就你吧。” 数数少年显得挺乐意的,翘起的嘴角带着点坏,“那好,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过春宫图?”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大家都红了脸,仿佛被问的人是自己似的,要知道,他们在喜来宝规矩很严格,是严禁讨论这些话题的,有的甚至不知道春宫图到底是什么,不禁都默默替他捏了把汗。 方鱼子感觉自己的脸的热像煮熟的鸭子,差点七窍生烟,害羞的抿了抿嘴,答:“没有。” 数数少年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继续追问,“真的?” 方鱼子是个聪明人,知道他这是在糊弄自己,反问道:“不是说只能有一个有问必答吗,现在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选择不答。” 没想到套路失败了,数数少年打了个哈哈,“嘿嘿,忘了忘了不少意思。” 他走到方鱼子身边,道:“这次你来数数,我来接替你的位置。” 方鱼子站起来,走到数数少年刚才的位置,蹲下,开始数数,“一,二,三,……” 数数少年高声道:“可不许偷看哦。” 方鱼子老老实实点着头,“我不会偷看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方鱼子将脸埋进双臂里,并不打算偷看什么。 “四十五。” 方鱼子回头一看,石子落在了白烟手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微微躬身,“秦娘子,你,也要玩儿游戏吗?” 今上午来时,白染热得全身都打湿了,白烟那是在他后背塞了跟毛巾,吃完饭后,她便将毛巾从白染身上拿出来,准备在河边就给他洗了。 结果她才刚洗完,回头一看,没见着人,这才找到他们那里来,白染看见是她来了,就将手里的鹅卵石递给了她。 好巧不巧,方鱼子就在这个时候,停下了。 白烟拿着那块鹅卵石,盯着白染,问道:“我只不过洗了个帕子的功夫,你就跑到这里来打扰哥哥们玩游戏啊。” 白染憋着嘴,“我又没捣乱。” 白烟不理他,看着方鱼子,摇摇头,“我不玩,你们重新来一局吧。” “既然石子已经到了你的手上,不如就玩玩吧。”说话的人不是方鱼子,而是秦大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张看好戏的脸色。 白烟刚才才因为螃蟹的事,得罪了他,这次他又开了口,自己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的了,也不推辞。 方鱼子接过白烟手的石子,小心的问道:“秦娘子,你选有问必答还是表演才艺。” 白烟毫不犹豫地道,“表演才艺。” 白烟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发现自从秦大头的病好了以后,整个人的性格是彻底变了,之前她还觉得可能是生病期间的人爱闹脾气,现在发现他不是爱闹脾气,而是爱捉弄人了。 现在他突然出现,让自己玩儿这个游戏,无非就是想整整她,那么有问必答是万万不能选了,因为不是她想选谁问问题,就选谁的,他要问问题,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秦大头看着她,瞧着嘴巴,假模假式的思考了一下,“不如你选有问必答怎么样。” 白烟当即想拒绝,但是想到之前欠了他一个人情,心想忍忍也许就过去了,“好吧,你问。” 秦大头像个孩子似的绕着白烟走了一圈,最后定在她身侧,伸手揽着她的腰,“你可有喜欢的人。” 白烟冷不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要躲开,但被身侧的人用手按住,力气不大,但她却不想躲,也不必躲。 白烟沉默了一会儿,答:“我心系天下,只要是这圣元朝的人,我都喜欢。” 说罢,她扭头看了看秦大头,道:“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秦大头的表情说不上好坏,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低头一笑,“心系天下固然是好,敢问这位娘子难道就不打算喜欢喜欢你的夫君?” 白烟被他问得有些心慌,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要她如何答,必然得说喜欢了,她咳了一声,微笑,“不过夫君也包括在天下人里,我既心系天下,自然也会心系夫君。” 秦大头满意的点点头,“娘子果然聪慧至极,看来我是没有娶错人呀!” 众人自然不理解他们话里一来二去的真正意思,只道是东家和媳妇之间的打情骂俏,一个个儿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像是比他们本人还高兴。 原本众人见到白烟还有些拘谨,现在却一扫而空了,开始的那个数数少年高声叫道:“公子,秦娘子,要不然你们也来加入我们吧,” 秦大头笑道,“好啊。” 说着,便牵着白烟加入其中,白染挪了挪位置,其他人跟着向后退了一点,将圈子扩大,此时,加上刚才在这里休息的人,有大约十个人了。 经过几轮的传递之后,石子落入秦大头手中,上一轮表演完才艺的少年,这次数完数,转身走到秦大头面前,问他,“公子,你是选有问必答,还是表演才艺。” 秦大头同样不假思索,“表演才艺。” 那少年又问,“你要从哪个帮你出题?” 秦大头指了指身旁,“当然是我家娘子了。” 少年们握着嘴,在一旁小声的笑,投去的眼神,既有羡慕,也有祝福。 第284章 三郎被打一 秦大头似乎对他们的眼神格外满意,手上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肩膀。 白烟可没心思去看他现在的样子,她寻思着该让他表演个什么节目才好,既不让他难做,又不让他好过。 对,她现在就是不想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就过了,因为以他的身手来说,表演才艺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 这次非拉她来加入这个游戏,无非就是专门想来为难她的,她只希望大家不要为了并不存在的真情实感,而串通起来,故意让她成为秦大头取乐的法子。 她想了好久,依然没想到能整到他的好法子,但他并不心急,及其有耐心的等着,只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白烟,让她非常不自在。 非常非常非常久之后,她才慢吞吞开口,“你在遇见我之前,可有喜欢的人?不许答心系天下,或者每个人都喜欢类似的答案。” 白烟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对上他的眼神,“你的答案必须是你真心喜欢且爱慕的那个对象。” 秦大头看着她的脸,笑容消失,神色也不像方才那样清明透彻,而是被一股冷意覆盖,“有。” 坐在一旁的吃瓜群众,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二人,他们很多人心里大概都在想,要是他们打起来是该帮谁,啊呸,是该怎么拉开才好呢? 听见他的回答,白烟的心一下好像落了空,得意的神情被他盯着盯着就消失了,在也飞扬不起来。 刚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只想着怎么为难他,没想到现在真的得到答案了,她竟然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些伤心? “咚咚咚咚” 为什么她的心跳的这么快,白烟越来越难受,余光看见周围的目光,更加让她烦恼无比,最后竟然希望他赶快改答案,因为她发现自己对他的这个答案十分,万分,无比的不满意。 快改答案,快改答案,改啊到是。 白烟看着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眸子,心渐渐沉下去,良久,没听见他的声音,心里更是激不起以前波澜。 所以……所以她是真喜欢上他啦?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秦大头也还有可能喜欢着那个姑娘。 如果说前些日子,秦大头带她到巫溪山治病,差点丢命是因为他本就对谁就这样,万一他要是随便看到一个姑娘生命垂危,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呢!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一直把巫溪山上的那一夜,当做是他喜欢自己的证明,但现在看来,有可能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她以为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秦大头的好心而已。 秦大头转过头,拿着扇子的手搭在膝上,沉默了。 是的,到最后,他也没有说出白烟想听到的答案。 白烟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湿润,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怕控不住,让她当场流泪丢人,不如让她去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一口气,淡定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白染不明所以,在她身后大叫:“下次该你数数啦,你这么跑了是耍赖” 白烟当然没回答他,从她转身背过大家的时候,眼泪就流出来了,她只要一出声,大家都知道她是怎么了,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四周都有喜来宝的人在四处活动,白烟不敢停下,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见农田,有老农在里面种田,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伸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泪,她做了个深呼吸,眼睛望向远处,却看到那座熟悉的山。 她心里哀叹,“怎么走到哪里都是有关于他的一切。” 她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过,原来,不知不觉中,秦大头的一切,都早已渗入她的生活,每天睁眼看到的人,看到的地方,甚至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件,都与秦大头息息相关。 她好像怎么跑,也跑不出他的世界,在清楚秦大头的心后,这点却无比让她绝望。她走到一块田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啐了一句,真狼狈! “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是谁在喊?白烟闻声看去。 不远处一个及膝的草丛里,五个男子正用脚提着中间的人。 那些人将他围得严严实实,白烟看不清被打的人的模样,但是声音听上去却十分惨烈,嗓子明显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唐老鸭,也是这种嘶哑的声音,只是现在这个声音是用来求饶,听起来感受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白烟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又看到这种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的行为,心脏简直就要炸了。 她几步迈过去,随便抓住两个人,没怎么使力,轻轻一抛,就将那另个人扔出很远,爬都爬不起来。 其余三人见她这么厉害,浑身一抖,停下脚上的动作,防备地看着她,用手上的棍子对着她,毫无架势地威胁道:“你,你是谁?胆敢欺负我们的兄弟。” 白烟撇了他们三人一眼便将头转到一边,懒得去看他们,“我是谁不重要,你们为什么打他?而且下手这么狠?” 那三人见白烟这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火气上来了,“我们为什么打他需要和你解释吗,还不快滚!” 听到‘滚’字,白烟饶有意味儿地回头看着他们,眼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却十分骇人,那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白烟定定看着他们,上前又走了一步,“你这个‘滚’可说的好,刚才我还说怎么形容这些日子以来的自己,现在你们给了我答案。” 拿三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被她眼里的戾气吓得腿软,拿着棒子的手臂明显摇晃起来,“你,你别过来,我们和那人有仇,自然是来报仇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走。” 那人自然是指的被打的那人,白烟这才想起地上的受害者,低头看去,只见他衣服上沾满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人……是三郎? 第285章 三郎被打二 地上的人看身形,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个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被血迹弄脏了大片,衣服上的花纹也已经分辨不出,为被弄脏的部分,依稀可见是灰白色的。 白烟猜想,那衣服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但因为被他们几个暴打,身体受不了了,在地上翻滚,导致衣服沾染了灰,变成了灰白色。 那人的脸埋在泥土里,而身体却向上翻,形成一个扭曲的形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烟蹲下,将他的身体彻底翻过来,他的脸也随之重见天日。 这不是三郎么! 她之前还不敢确认,只觉得这副骨瘦如柴的身体,十分像三郎,没想到,翻过来一看,还真是三郎。 他的脸已经被打的几乎变了形,原本凹陷的脸颊,现在却因充血,高高肿起,双眼已经睁不开了,嘴角不停的往外吐着血,看起来相当吓人。 三郎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见了谁都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想来以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主动的去招惹别人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他表面的样子都是装的,可他在喜来宝做伙计的时候,没有郝掌柜和秦大头的吩咐,几乎都不怎么出门,吃睡都在喜来宝,哪里有时间去得罪别人呢。 现在却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不可能是巧合,只能说是蓄意为之。 白云镇虽然是个小镇,但是麻雀虽小,五脏却俱全,县里头该有的娱乐场所,饭馆,茶楼,等等,这个不大的镇上都有。 尤其是喜来宝这个钱庄,就算在县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且不说内里的装修,设施有多豪华,就算是随便摆放的花瓶、字画,看起来都是精妙绝伦的。 像镇上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就算是不懂艺术造诣,也能看出他们价值不菲。 有的人没什么钱往里存,有事儿没事都爱找着法子走进去看一看,有的甚至趁小厮们不注意的时候,靠到墙壁,或者摆有花瓶或字画的地上,随手摸上两把。 所以大家都把能进喜来宝做伙计,当做十分荣耀的事。 刚开业那几个月,在白云镇范围内的各个村里和镇上的男丁,挤破了头都像进去某个活儿做做,但是偏偏这个钱庄反其道而行,就爱到街上寻那些看起来病恹恹,浑身恶臭,快死了的穷酸乞丐,将他们带回店内做村里人都想做的活计。 要是其他的店开业,为了方便,大多都会直接在门上贴个帖子,写上招工的信息,有人愿意来,那就再好不过,因为省了请伙计的费用。 无论在那个时代,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店想要开业,必定得请小厮帮忙,要是放出的帖子,招不到工人,那么开店的人就要花额外的钱去请人过来帮忙,每月的例钱还得照常发。 所以有人自愿找上门来做事,店家是求之不得的,还没见过有几个店家敢这么赶人的。 三郎如有仇人,而他又在喜来宝做活,穿的又是喜来宝定制的店服,那的确相当惹人注意了,只要稍稍留意,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白烟想,大概在他们出发前,这几个人就悄悄跟踪在他们身后,只等着机会出现,就能抓住三郎。 她方才吃了饭,就跟白染讲话去了,没怎么注意到三郎,但她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明明还坐在草地上。 以他那么孤僻的性格,按道理说,也不会和其他的少年出去玩,白烟估计是这几个人使了什么法子,将他引出来的。 现在他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白烟怒火中烧,咬紧牙关,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为什么打他,不说清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三人看她这幅仿佛要将他们吃了的表情,两个大汉随随便便就被她放倒在地,料想她虽是个女人,但也应该不好惹,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里的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了。 由于他们现在好歹是五个人,白烟一个姑娘,如果现在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临阵逃跑,那不得被其他四人笑话死才怪,所以都抖着身子,强装镇定,却因为恐惧,忘了回答她。 开始被白烟打趴在地的两人,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从地上站起来,都吐了口血,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的汉子,恶狠狠地睁着她,道:“你少在这里假装正义之士,打人之前要不要了解一下真相再说。” 那大汉呸了一口,继续道:“他那个好表弟,不知道从哪里染了恶疾,又不去医治,搞得我们这些挨着他们的住户,都被染上了,你说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他们算账。” 三郎来喜来宝没多长时间,从白烟昏迷,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白烟之前也不是经常呆在那里,所以并不是特别了解三郎的情况。 但她曾经听郝掌柜说过,进了店里的人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要是三郎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有个表弟,那郝掌柜应该不会将他带回店里才对,他要是没钱,郝掌柜最多给他些银钱,毕竟喜来宝并不是什么收容所,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见到一个讨饭的就带回去呢? 所以白烟觉得是他在说谎。 且不说就算他真的有表弟得了病,那也不关三郎的事,这几个人又是凭什么打他,不过白烟本就不信他说的话,自然不想理会,只觉得是这几个人,看着三郎好欺负,平日里肯定没少捉弄他。 这么一想,她又忆起去源汤寻银丹草的那日,那时天色虽暗,但是她恍惚记得三郎穿的店服里面还套了层衣服,将自己的手和脖子都遮住了。 白烟心下微颤,难道那是因为被打的缘故? 思及此,她看着那个大汉的神色,带上其他女子没有的凶狠严峻,厉声道:“这人我认识,他并没有什么表弟,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第286章 三郎被打三 那汉子好像真的被激怒了,吼道:“是他告诉你,他没有表弟的?啊呸,你别看他平时一副谁都能欺负,老老实实的样子,其实只怕嘴里没几句真话。” 白眼冷笑,“就算他有表弟,那也是他表弟将病传染给你们的,做什么要来找他的麻烦,你们难道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吗。” “他跟他表弟是一伙儿的,我们找他和找他那个表弟,又有何区别。” 白烟简直要被他的这套说法给气笑了。 她哈哈笑道:“那你娶媳妇儿,丈母娘不也算是买一送一么?怎么只与媳妇儿同床。” 那人显然已经气得不成样子,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圆,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你,你这婆娘,蛮不讲理,别以为身蛮力,老子们就怕了你,识相的赶紧走人。” 其他三人见地上的两个同伙都站起来,信心大增,握着棒子的手也有力了,两腿也不抖了,帕金森也消失不见了,饶有架势地围着白烟,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白烟并不是不怕事的人,相反,她比谁都谨小慎微,但是也许老天不想让她安安稳稳的过,让她重生后养成了这种见不得别人受欺负的性格。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都挺无语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郎,心道这些人下手这么狠,如果再这么让他们打下去,只怕不死也要成残废。 她咬咬牙,“哼”了一声,“你怕不怕我,又关我何事,还有,今日,这地上的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刚才同那大汉一起从地上爬起来的同伙,讥讽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们五个人约好了似的,一起扑向白烟。 白烟生气是真的生气,话也说的是真话,她肯定不会让三郎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是她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打得过他们,虽然她力气大,但是却从没用这身蛮力与人打过架。 再者,万一他跟这几个人打起来了,有人钻了空子,而她分身乏术,难保三郎不会被这些人趁机掳走。 她正想着,要不要现在赶紧抱着三郎跑了算了,毕竟带着个人逃跑,她还是有绝对的胜算的。 眼看那五人手中的棍子就要落在她身上,白烟迅速操起三郎的肩,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了。 白烟正携着三郎边跑边回头看。 果然,追赶他们的大汉,现在已经远远地被甩在身后,但她没有放慢脚步,有意将他们引到河边。 她一个人也许对付他们有些吃力,秦大头一行人可是有二十多个,对付区区五个人,绰绰有余。 跑着跑着,她不知撞上了前面的什么东西,只觉头上一阵眩晕,然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喜来宝,她自己的床上。 前两次她晕倒的时候,没有感到任何痛苦,醒来时身体虽然酸软无力,但除了力气小点,没有什么其他痛苦。 第一次晕倒是因为中了小人的诡计,第二次是莫名其妙找不出原因,突然晕倒,可这次不同,白烟醒来时,只觉得脑袋疼得仿佛要炸裂了一般,尤其是见到光线的那一刹那,眼睛更是疼得睁不开眼。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闪瞎了老子的狗眼’,眼睛刚一睁开,那股刺眼的疼痛,直逼脑门,整个脑袋更是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将她激得外焦里嫩。 上过当之后,她撇了身边秦大头一眼,选择还是乖乖闭上眼睛,但嘴里还是忍不住痛苦,嘴里嘟囔,“秦大头啊,我的眼睛脑袋都快疼死了。” 秦大头见她醒了,脸上的愁云立刻化开了,白烟隐约能听见来自他细微的呼气声。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说话,她本想这次她已经是第三次晕倒了,总该让他关心关心自己,没想到等到的是对方的沉默。 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毕竟在河边的时候,是她自己先走的。 那时,她虽然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出去释放心情,但是她莫名觉得秦大头应该猜到了自己的情绪,估计现在他听见自己这略带寻求关心的语气,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自己了。 也是啊,秦大头可能已经有了心上人,那自己这么问,实在是让他为难,自己也落得个自讨没趣。 半晌后,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前,身后的那五个大汉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由有些焦急道:“对了,三郎怎么样了,他也回来了吗。” 秦大头言简意赅“他在宿舍里。” 他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平淡,语气也变得寒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前几天那个话多,动不动就戏弄为难白烟,偶尔脸上还会表露出情绪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其他与之长得不相像的人,冒充的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那天的那个吻又算是什么呢?莫不是他心血来潮? 不知道怎么地,秦大头现在的态度和语气,却让她觉得浑身难受,哪哪儿都不是滋味,比起脑袋上给她带来的疼,这种无声的疏离更让她受不了。 她心思百转,还好三郎总算是回来了,也算她没白费力气,救他一场。 白烟吃力地点点头,动了动干涉的嘴唇,道:“他现在的伤势怎么样?” 她发现三郎的时候,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剩一口气在了,没想到这么民风淳朴的山村,竟然也会出现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有轻微的衣服摩擦之声响起,白烟感觉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人往上提了一点,原本还有些冷的肩膀,此刻也有了些暖意。 秦大头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他的伤势虽然看起来重,但是内脏没受到重创,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常。” 顿了一会,他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似地问道:“你们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双双晕倒在地上。” 白烟已经彻底看不懂秦大头的心思了,自然也不好猜他的语气由静默如水变成怒气,是因为自己遇上了危险。 第287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一 她只当是自己给他舔了麻烦,他嫌弃自己是个惹祸精,所以才生气了,她裂开嘴角,嘿嘿一笑,“就是遇上了几个流氓,欺负三郎,我看不过,就上前去将他救下来了。” 末了,她担心秦大头误会自己和人发生争执,招惹是非,急急解释道:“不过,我没和他们打架,只是趁他们不备,偷偷将三郎带走了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周围安静地让人有些受不了。 秦大头不答话,她便觉得有些心虚,瘪了瘪嘴,将原本就微弱的声音,又降了两个调,“好了,好了,确实跟他们发生了一些口角,但是绝对没有动手打人就是了,你,你别生气。要是他日后,找上门来找我寻仇,我自己一个人绝对能应付得了。” 又是一阵沉默,白烟觉得这种奇怪又尴尬的氛围简直折磨人,心想秦大头再不理她,她就干脆装死。 这么想着,她准备睡觉,可最后她发现只要一想到秦大头有可能,在她床前坐着,就死活无法安心睡觉了。 心里替自己默哀了一把,既然睡不着,呆在床上又难受,那还不如去看看三郎。 她把心一横,偏过头去,睁开眼。 眼睛接触到光线,白烟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瞳孔立刻收缩,她揉了揉眼睛,没想到眼睛因为受了刺激,眼泪流了出来。 她赶紧擦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转头往床边看去,准备和秦大头说一声,自己想去看看三郎,结果却没想到,床边就空无一人。 秦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了,白烟心想自己那翻认错的话,他到底是听到还是每听到啊,又想到自己刚刚那一番挣扎,唱的确实独角戏,又感到懊恼。 起身坐在床边,白烟双脚下意识地去勾自己的鞋,却落了个空,低头一看,鞋子也不见了,她平日若没有什么事,并不常在这里多住,自然没有多余的鞋。 她“哎呀”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住,身子像泥鳅一样在床上打滚,哀叹道:“各路神仙啊,我既已死过一次,为什么又要让我重回这世上,糟这份儿罪呀。” 滚着滚着,越来越来劲,差点掉地上,马上又灵敏的滚回床里边,继续抱怨,“苍天啊,快来救救我吧。” ……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秦大头手里单手提着一双鞋,走了进来。 白烟身子一顿。 来人走路极轻,如果不是有开门声,她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而她现在却是一副撒泼打滚儿的泼妇样子,想到刚刚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虽然用被子蒙上脸了,但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的房间,不免又感觉丢脸。 但这份羞耻感马上就不见了,因为她现在更想穿上鞋子,马上离开这里。 白烟还没来得及自己掀开被子,就感到肩上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按在床上,然后被子被掀开,一张帅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秦大头将手里的鞋放在地上,淡淡道:“起来吧,该用饭了。” 白烟坐起身来,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与多糟糕,屁股定在床上,转了一圈,双脚落在床下,找到那双被秦大头放在地上的鞋子,两脚一伸,套了进去。 跟着他到了饭厅,发现饭厅里并没有什么人,连白染都不在,只有他们二人,她疑惑地问道:“店里的人取哪里了。” 秦大头手里拿着一个空碗,正在往里面添饭,听见白烟的话,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继续将饭添满。 将盛满米饭的碗递给白烟之后,他又拿了另外一个空碗,手里的饭勺拾掇着饭,白烟见状,立马也拿了一个碗,说道:“秦大头,你快坐下吃饭吧,我自己的饭,我自己来添。” 秦大头打饭的动作僵了僵,随后并没有听她的话,停下,而是回答了她刚刚提出的问题,“白染他们还在外面游玩,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楚云和郝掌柜过去照顾他们了。” 他打好饭,白烟手里的碗却是空的,因为只有一个勺子,被他拿了,白烟只好干站着,无奈地将手上的空碗又放回原处。 白烟本来还有些担心,但身边有楚云和郝掌柜,她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白染还小,爱玩儿是天性,这次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自然不肯那么轻易的回来,只是这家伙,见自己的姐姐都受伤了,居然还有心思玩儿,这就让白烟不免叹气了。 她忘了刚才的尴尬,自嘲道:“白染这家伙,竟然就这样丢下我,自己去逍遥快活去了,真是……哎,算了,这娃我算是白养了。” 秦大头看着她,一双眸子稍微缓和了些,没了之前冰冻三尺的寒意,既像是劝解,又像是无奈地道:“白染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若想去,下去我带你去好了。” 白烟赶紧伸出右手,掌心对向秦大头,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抽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就好,就不劳烦您作陪了。” 自从那事之后,她是再也不敢胡乱接受他的关心了。 秦大头好似被噎住了,不再说话,只是用筷子粗的那头敲了敲桌子,说道:“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吧。” 白烟端起盛着米饭的碗,找了一个离秦大头最远的地方坐下,虽在一张桌子上,但感觉却是隔着一个世界。 不知道白染现在怎么样了,白烟不由自主又在胡思乱想,之前除了那次晕倒离开过他,此外他从不曾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这次白染去了荒郊野外野营,她不免有些多想,边扒着碗里的饭,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白染怎么样了。” 她话说的小声,却并没有逃过秦大头的耳朵。 秦大头起身走动她身边坐下,夹了一块红烧鲫鱼,放进她碗里,“他现在应该玩儿的很开心。” 白烟随口应道“是吗。”但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话,便住了口,将平时里唠唠叨叨的习惯,尽量压住。 第28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 也不知道是怎么地,以前秦大头耍赖的时候,白烟总当他是小孩,可一旦他恢复如常,白烟却觉得自己才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 不仅心胸狭隘,爱计较,在他面前还特别能作。 心思飘着飘着,她又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三郎,有嘴贱地问:“三郎怎么没来吃饭,莫不是他还下不来床么?” 秦大头颔首,“还需两日才能下床。” 可不知道怎么地,秦大头现在的态度和语气,却让她觉得浑身难受,哪哪儿都不是滋味。 白烟想起见到三郎时,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先前不与秦大头说话的打算也转眼消失无踪了。 她夹起秦大头放进她碗里的鱼,边吃边道:“三郎实在是太可怜了,要是方才我不去救他,只怕他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找上三郎。” 秦大头夹了快红烧肉放进白染碗里,“他是我的人,别人想他日在想欺负他,也要经过我的同意,不然谁都别想动他。” 白烟望了望碗里堆积如山的菜,不知道从那里开始下筷子。 从她上桌开始,她的筷子几乎都没有往菜盘子里伸过,因为有人一直往自己碗里夹菜,要是原来,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是现在不行了。 她本想将自己这碗饭直接给他,但想到她的筷子进过碗,不好再给他吃,自己又实在咽不下碗里的菜,白烟只好将筷子一放,道:“我吃饱了。” 秦大头没想到今日她的饭量会这么小,惊讶道:“可你并没有吃几口。” 白烟觉得他这是睁眼说瞎话,明明自己已经吃了一碗饭了,现在她面前的碗里,是秦大头给她添的第二碗,他却还说自己没吃多少,这不是想将她喂成猪吗。 她还是摇摇头,道:“我吃饱了,哦,对了,三郎的宿舍在哪里。” 自古以来,男子和女子的生活都是分得很开的,尤其崇尚男女有别的古代,更为如此,不用说,男女宿舍自然也分得及开。 白烟来这里好几次了,也店里的结构基本已经差不多了解得十分清楚,但是硬是没看到哪里有男子的宿舍。 她自己的房间和秦大头的房间相隔并不远,中间就只隔着白染的房间,是单独的一个小院子,而郝掌柜的房间也有单独的一间屋子,环境虽没有他们的好,但是相比外头村里的房子,那可是好多了。 生活上,秦大头是绝对没有苛待他的,至于店里的小厮的住所,白烟想,就算不像郝掌柜的房屋那样,是独门独户,可能几个人岁一间屋子,但是环境不会太差。 现在店里所有人都出去野营了,她也不担心去看望三郎的时候,突然遇上其他的人,自然也找不来什么闲言碎语。 秦大头眉尖一抽,几乎用命令的口气道:“把这碗饭先吃完,不然不告诉你。” 白烟想不明白他这么霸道的性格是跟谁学的,怎么掌控欲会这么强,也不知道店里的伙计和郝掌柜,还有楚云、王冕他们是怎么受得了他的性格。 她负气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碗盛着冒出尖的饭塞进了胃里,把碗一放,“这下可以了吧,能带我去了吗?” “走吧。”秦大头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慢悠悠地起身,慢慢悠悠地收拾碗筷,再慢慢悠悠地将剩菜放到一块儿满了个盖子将他们罩住,这才领着白烟去了三郎的宿舍。 喜来宝伙计的宿舍原来是设在整个院子的外边,也就是说最前面是店铺,主要是接待客人,营业用的,再往里走就是放客户票据,文案等等重要的文件的。 穿过这件屋子,有一个小门,从门里出去,可以看见一个超级大的走廊,那走廊七拐八拐,走廊左右设有大大小小的亭子,分别有不同的用处,还有果树,花草,银杏等等。 总之,景致是极好的。 先前郝掌柜就最喜欢在这其中一个亭子里,给伙计们上他的规矩课,走到走廊大约四分之三的时候,会出现三个分叉口,一个通往秦大头白烟的住处,一个通往郝掌柜的,剩下的那条就是通往伙计们的宿舍了。 此刻,白烟正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上,看了一下前面弯弯曲曲的路,简直看不到尽头。 她估摸了一下,如果走得快的话,大概地走一刻钟就能到,但是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她觉得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看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却故意将步伐调到最慢的背影,她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她现在在他身边存在的价值,就是让他有事没事的背被他暗搓搓的戏弄一把吧。 不然他现在这是在干嘛?莫不是在饭后散步么。 白烟觉得,年过七十的武大夫都比他走得快,但是自己吃住都在他那儿,现在夜算有求与他,也没脸跟他计较,只是心里多少觉得秦大头太表里不一了。 表面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实际上,要是什么地方惹到他了,他能想着法儿的糊弄你。 瞧瞧,多坏! 白烟跟在后面,先前还有些心急,现在知道他的想法后,反倒冷静下来了,也跟着慢悠悠的走,还顺便哼了个小曲儿打发路上无聊的时光。 “你唱的是什么歌儿。”秦大头在前面问。 白烟猜不透他语气里的情绪,也懒得猜了,随口便答:“真相是假。” “什么‘真相是假’”秦大头貌似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这首歌的歌名啊。”白烟不假思索。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圣元朝极其注重文雅,甚至在朝中,同样等级的文官都比武官要受皇帝器重些。 天子脚下,文武大臣都是看皇帝的脸色行事,是以,武官见了文官都要主动上前去打招呼的。 民间受朝中的影响,文人雅士所做的诗歌,小曲儿都极重风雅,像‘真相是真’这种如此直抒胸意的名字着实很少听闻,至少他读到的都没有这类似的名字。 第2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三 这歌儿的名字虽然直白,歌词也十分粗糙,但是调子还是蛮好听,秦大头猜想自己到底不如女儿家的心思细腻,平时也什么时间听歌儿。 也不知道最近两年民间到底都在流传什么,因此也并未过多询问,只评价道:“这歌儿曲调还算不错。” 白烟心道还算他有眼力价儿,其实这歌儿只是她随便哼哼的,歌词儿都记不完,没想到会得到他的赞许。 但被别人夸,始终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更何况还是被一向冷漠的秦大头夸,所以她心底不由有些得意,翘起嘴角道,“那当然了,这是我最喜欢的歌儿。” 秦大头对她这没来由的高兴,心里有些想发笑,“喜欢以后就多唱唱吧。” 由于掌管钱庄的是两个大男人,他们手底下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子,平日都是各司其职,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更别说有人唱歌儿了,白烟只怕那些小伙计在他俩的严格管制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有人有事没事哼首歌儿,确实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白烟前世看电视里当兵的早上晨练都爱边跑步边唱歌儿,放在这里也应该同样适用。 于是她给秦大头提了个建议:“我看喜来宝平日里那么沉闷,不如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边跑步边唱歌儿吧,不然每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干活也容易出差错,这个主意怎么样?” 秦大头沉默了一会儿,“倒也可以。” 没想到他会听取自己的提议,白烟当下又高兴了几分。连带着他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白烟想以后有事没事儿,还是多讨好他,说不明明年开春,白染的学费就有找落了。 速度快了许多之后,那条开始还觉得不知道得走到什么猴年马月的长廊,没过多少工夫就走到尽头。 长廊尽头连着一扇门,们不算太高,太大,只是一个普通的门,白烟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应该算是整个喜来宝庞大的后院里的后门,因为门的两旁都是围墙,所以不难猜测。 穿过后门,过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再穿过一个花园,就到了店员们的宿舍,是一座连成一排的矮房子,虽然一如想象的朴素,在这一片都显得有些寒酸,但是跟外面的比起来,还是算不错的了。 白烟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问道:“就是那儿吗?” 秦大头颔首,“嗯。” 知道地方在哪儿后,白烟便上前和秦大头并肩行走。 两人负手而行,打开外面的大门,走到右手边的一间屋子,秦大头推门而入,白烟跟在他后面紧随其后。 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床,和一个柜子,还有一张小小的长方形桌子,而且这倒挺出乎白烟意外的。 就算这喜来宝再怎么有钱,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宿舍却也布置的这么完善,她想起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一排屋子,看来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间屋子了。 看来秦大头还算是个良心老板了。 只是床上那虚弱的人,让人看了着实跟着揪了一把心。 他现在整个人都在冒汗,眉头紧锁,头不停地左右摆动,大概是做噩梦了,胸口上缠着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手臂上夹着两块板子,只能凭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先前秦大头告诉她,三郎只是表面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内脏没什么事。 但她真的看到三郎这个样子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觉得秦大头那时只是在安慰她罢了,这怎么看像是里里外外都被打碎了似的。 此情此景,让任何人看到都会忍不住愤恨,白烟捏紧拳头,她真是后悔当时没有没有将他们五人都打趴,“那几个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我非去收拾收拾他们不可,不然他们还以为这圣元朝是没有王法了,欺人太甚。” 突然,她感觉手上传来了温热的温度,握紧拳头的手被人包住,秦大头看着她,冷冷静静地道:“先别这么生气,等他醒来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白烟想随嘴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还不知道那些人的住处,想打他们也无法,只得憋着一口气。 另外,三郎虽说只是喜来宝的一个小厮,自己的私事,做东家的不应该过多干涉。 可再怎么说,既然入了喜来宝的门,大家又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除了这里,他们本根无处可去,有什么事,受了委屈也无处说,只能自己忍着。 唯一能给他们出头的,就只有秦大这个东家了。 现在他那种冷静的样子,白烟看了,心底多少有些寒意,虽说她心里明白,他只是表面上着这种样子,心底里却是侠义心肠,有仇必报,有冤必伸的人。 一个人长期表情不外露,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特别是在这种时候,白烟气愤得要死,而他这么冷静,让白烟觉得不能与他共情,稍显孤单,仿佛身边的人本就不在意三郎的死活似的,让她心底生出一丝畏惧。 她挣脱秦大头的手,走近三郎,轻声唤他。 床上的人安静下来,片刻后,睫毛煽动,缓缓睁开眼睛,他还没一下适应屋里的光线,皱了皱眉头,眨眨眼睛,想伸手去揉眼睛。 却不想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白烟也跟着皱起眉头,轻声道:“你醒啦!” 三郎虚着眼睛,无法转头看她,只能脸朝上地回答,“嗯。” 白烟下意识地看着三郎身上的伤痕,问道:“你和那五个人认识吗。” 她虽开始的时候,朝着要去打人,但是当真问起三郎来,理智还是决定让她先问问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三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道“他们和我表弟是一个村的,平日里,我有空的时候会去看望他,所以一来而去他们也认识我了。” 白烟忆起之前那个被他打趴的大汉的话,和现在三郎说的有几分相似,但她还是觉得不该贸然相信他们。 第29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四 她又问,“那你怎么会被他们打成这样。” 三郎扯着干裂的嘴唇,“他们是因为觉得我弟弟将病传染给他们了,而我弟弟现在重病,他们平时是不是就去他那儿冷言冷语,讽刺他。我弟弟是个老实人,得了病不敢还口,担心他们报复。但是我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他,所以前几天我忍无可忍就,就回了两句嘴,结果他们当时就把我打了,后来还跟踪我们到河边,把我引出来。” 他又咽了咽本就没有的口水,“后来我被他们几个围殴,之后就不醒人事了。” 他顿了顿,好像猜到什么似的,问道:“是,是你们将我救出来的吗?” 白烟点点头,她偷偷看了一眼秦大头,才答,“嗯。当时我出来上厕所,没想到就正好撞见他们几个正在对你拳打脚踢,于是我就将你救出来啦。” 三郎生性懦弱,却能在别人欺负他弟弟的时候,挺身而出,所以这世上的人,有时候真是猜不透的。 有的人看起来强悍无比,凶猛无比,好像谁要是得罪他就会被大卸大块,实际上真要是遇上问题,跑得比谁都快。而有的人看起来瘦瘦弱弱,平日里又不怎么说话,丢在人堆里没谁在意,真要是生气起来,却比谁都勇敢。 三郎咳嗽两声,“谢谢,秦,咳咳,娘子。” 一旁不怎么说话的秦大头,这时端着一碗茶水走过来,坐在床沿,稍稍将三郎的头抬起来,杯口对着他的嘴唇,杯子里温热的水,打湿他干裂脱皮的唇,流进嘴里。 三郎喉结滚动,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秦大头站起来,又走到那张放着水的小方桌,倒了一杯,又喂像刚才那样去喂他,两杯水下肚,三郎痛苦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白烟注意到秦大头的动作十分轻柔,心里替三郎接收到来自他的暖意。 果然,他只是表面冷漠无情,其实真实的他,真的是一个十分……十分好的人! 三郎道了声“谢谢”,随后,又道:“对,对不起,公子,我平日里本就没用,现在还来拖累你。” 三郎还没进喜来宝几天,正巧那几天秦大头和白烟都不在。 他那天远远看到有马车停在店门前,还扶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觉得一阵奇怪。 喜来宝既不是医馆,他们没理由将病人送到钱庄来,所以他当时就猜测,他们肯定不是来存钱的,很有可能跟店里有什么关系,加之秦大头当时伤势一眼就能看出很重。 所以他既不敢贸然迎接,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告诉郝掌柜,后来又被派去找武大夫,路上正巧遇见楚云和王冕。 他那时自然也不认识他们,但他认识武大夫,因为武大夫的医术好,而且收取的诊疗费也非常良心,而且还可以赊账,他以前经常带着弟弟到他那儿去看病。 看到武大夫后,他向楚云、王冕二人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跟着他们一起返回了店里。 那时,他只在门外,远远看了一眼秦大头。 秦大头虽然重伤昏迷,但是浑身上下却有浑然天成的气质。 三郎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却很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躺在床上的那位不是普通人。 后来他又听其他的同伴说起,这才知道秦大头原来就是这店里的东家。 这几天,他时常听店里的人在私底下谈论秦大头,都是说他如何冰冷,如何不爱说话,如何神秘,在娘子面前又是如何温柔,如何体贴。他不禁对这位‘卧病在床’的东家,产生崇敬之情。 要知道虽然圣元朝推行一夫一妻制,倡导一夫一妻才能创造美好生活,甚至连青楼妓馆都不允许开,但这也同时还是一个重男轻女,又及其现实的社会。 男子要是如他那般没有自己的房子,票子,这辈子恐怕都娶不到媳妇儿,但如是稍微有钱一些的人家,那就不一样了,虽然表面上只娶一房,但其实私底下很多时候,还是会去找那些暗藏在市井的妓女,只是不敢名目张胆的带回家。 像秦大头这样的,只宠爱自己娘子一个人的,又是个开钱庒的富裕人家,那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如今,他又对他一个下人如此有情有义,当真让他心里备受感动同时也感到深深地愧疚,似乎自己好像只能给别人添麻烦。 秦大头听了三郎略有歉意的话,既没有出声安慰,又没有责备,只是提醒道:“下次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说。” 三郎“嗯”了一声,虽然脸上肿胀得不成样子,但是还是能看出他对秦大头的感激。 白烟却很关心三郎的那个弟弟,到底是得的什么病,竟然还卧床不起,还能传染。她等三郎歇了口气,不那么咳的时候,继续问道:“你说你弟弟的病会传染,能不能告诉我,他得是什么病,没准儿咱们能帮到你呢。”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三郎,听了白烟问的之后,眼眶里竟然泛起泪水。 泪水流过眼角的伤口处,他疼得整张脸一抽一抽的,结果又牵动了脸上的其他伤口,导致他面容扭曲,疼得不知所措,整个身体都挣扎一来,这一折腾,刚刚止住的血,又冒出来,将白棉布彻底染红。 站在一旁的秦大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别动,不然会更疼。” 话虽冷,但有力量,三郎果然不怎么动了,白烟看他这么伤心的样子,估计他弟弟得的病当真不轻,心想要不然等他好了再问,也不迟。 可他却自己开口了,“他的病我也不知道,那时,我花光了所有的钱,甚至卖了家里的粮食,带他去看了镇上所有的大夫,可是没有一个知道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不仅花了钱不说,还道歉武大夫银两。” 白烟想到他进来喜来宝之前还在街上要饭,被人打的事。 “所以你后来迫不得已出来乞讨,然后进了喜来宝?” 第291章 三郎和武历年的身世 “嗯,是。” 想起这段回忆,三郎闭上眼睛,白烟能看出他身上透出来的无力感。 秦大头手里拿了一个小瓷瓶,走到床前,打开塞子,作势要往他脸上的伤口上撒。白烟以前看武侠剧里,有人打架受伤,都会从这种小瓷瓶里抖出些白色的粉末,美其名曰‘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然后受伤的人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是演得,但要是真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岂不是很疼?她想到刚刚三郎只是眼泪流过伤口,反应都那么大,这药粉上去之后只怕是会直接从床上弹下来。 于是,她赶紧拦住秦大头手里的动作,“这个药粉撒上去没事吗?会不会很疼。” 秦大头既没停下来也不理她,只是咬肌特别明显,“这药上去之后不会疼。” 白烟见他没再做解释,还是有些担心,“你,你该不会又在骗人吧,上次你……” 秦大头挑了一下眉,“上次什么?” 白烟瘪了瘪嘴,想说上次你也是用药丸子这么骗王冕的,那丸子是苦是苦,但也最多恶心两把,可这药是撒在伤口上的,疼起来可就要命了。 最后,她还是将这些话咽进肚子里,万一他又小肚鸡肠起来,没人能想到他会怎么折腾人,谄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你上次的那个药丸子效果也很好,相信这次也不会差。” 心里却在替三郎暗暗祈祷,秦大头肯定不会害他,但是……其他的就不敢说了。 秦大头也跟着露出一个笑,“是的。” 只是那笑有些高深莫测,反正白烟没看懂,只觉得庆幸还好刚才没说实话。 细如粉末的药,像白面一样洋洋洒洒落在三郎红肿的脸上,果真没见他像刚才那样挣扎,反而看上去比刚才更加平静,连他的媚眼都舒展开来。 现在三郎的脸上是又紫又红又白的,而且加上脸也肿胀得不成样子,就这么直观看上去挺滑稽的,白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被三郎发现后,才迅速收敛,“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笑你的。” 三郎带着笑意,因为疼痛的原因,没敢笑得太大声,只敢微微上扬嘴角,“没,没事的,我这样子我自己见了恐怕都要笑死。” 想到他这么难受了,自己还笑他,而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白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又赶紧转移了话题,“咱们不说这个了,对了,你弟弟住在哪里,我们去帮你看看他,如何?” “真的吗?”三郎十分激动,差点又想哭,但憋住了。 “当然是真的,莫不是在骗你不成。” “那,那就麻烦秦娘子和公子了,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加大了音量。 “做牛做马就算了,你要谢就谢谢他吧。”白烟指指旁边的秦大头。 秦大头楞了一下,“你现在不是还留在这里做伙计吗?就当是报答了吧。” 白烟在一旁点头,“对啊,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了。” 三郎抿了抿嘴,乖巧的点点头,“嗯。” 白烟估摸了一下,时辰也不早了,在这里呆太久,三郎也睡不好觉,于是,她便想问了三郎弟弟家的地址和名字,又仔细问了一下他的病的经过,就和秦大头早早的出来。 结果,三郎滔滔不绝地将他和弟弟平时都讲了个遍,生怕漏掉什么,应该是希望白烟和秦大头能够帮他找出弟弟的病的原因。她和秦大头一直从晌午坐到下午太阳落山才离开屋子。 回去的路上,白烟却并没有放心多少。 原来,三郎的弟弟名叫武历年,而三郎全名叫萧三郎,武历年也并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萧三郎母亲的弟弟,武建兵的儿子。 由于三郎的母亲丈夫早亡,改嫁了,第二任夫家答应娶她的要求就是不能带着儿子武历年一同进门。 武建兵可怜姐姐丈夫死的早,想让她有个好归宿,而且武建兵本身的妻子,在三郎还没来之前就和别人跑了,将萧三郎要过来正好和孤苦的武历年做个伴儿,左右就是多张嘴吃饭而已。 当然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是读不起书的,就算没有三郎,武建兵也没有那么多钱给武历年上学堂,所以萧三郎的到来倒也给这个冷清的家带来了些热闹。 至少平时武建兵出去干活儿的时候,武历年在家可以和三郎一起玩儿,可是就在萧三郎来武家第二年,武建兵就的病死了。 这下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就只剩下两个半大的孩子,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生活的期望,武历年酷爱读书,经常跑到镇上的学堂去偷听。 要知道学堂都是私人开办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开始的时候,学堂的夫子看到武历年来了,还会好言相劝,告诉他如果想读书,就让他回去告诉父母,将学费交过来。 可武历年那里有钱,他父亲武建兵每月所挣的钱刚好够他们一家三口管饱,后来他干脆躲到教室外面的墙角偷听,结果夫子火眼睛睛,每每都能将他从不同的地方揪出来。 久而久之,学堂的夫子看到他都烦不胜烦,也懒得管他了,还有一方面就是,他从未见过哪个孩子能这么执着的想来上课。 这个年纪的孩子,提到上学就跑得老远,正是贪玩儿的年纪,但他不一样。 正是有了武历年这份儿坚持不懈的精神,与夫子打了三个月的游击战以后。 某日,夫子上课上着上着,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出去,将门打开,对缩在墙角的武历年,道:“进来吧。” 武历年以为夫子是要打他,赶紧两手握拳交叉挡住脸,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可那夫子却将手里的棍子指了指教室里一个空下来的位置,道:“以后,你就坐那里吧。” 武历年简直喜出望外,也不见外了,跑到位置上就坐下,每天认认真真地学,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 第292章 武历年的病 时间一晃,七年时间过去了,武历年年满十二岁那年,他娘给一个有钱人家的老爷当见不得光的情人,趁着一天夜里,收拾东西就跑了。 第二年,萧三郎就来了。 武历年比萧三郎小一岁,但看起来萧三郎却还没有表弟精神,有点胆小怕事,但武历年这个表弟病没有嫌弃他。 萧三郎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也是有钱让他读书的,所以算起来他进学堂的日子还比武历年多一年,可是因为他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受了欺负也没人帮他讨个公道。 于是,那些欺负他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以前没欺负他的人也逐渐加入到其中。 一个人哪里比得上周围那么多人的力量,一个两个人他还敢还手,可是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成群结队的欺负他,所以后来每次看见他们,他都两腿都打颤,时间久了,就逐渐养成了这种懦弱的性格。 武历年也因为娘亲跟别人跑了而备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三郎和他也算是同命相连,所以武历年把萧三郎当做亲哥哥一样尊敬。 萧三郎来了以后,他便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读书上课了,心里不免失落,武历年就将自己每天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再讲给他。 兄弟俩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亲兄弟呢。 可是好景不长,武建兵第二年就的病过世了,而且得的还是人见人怕的肺痨病,武建兵得病期间,基本没有人敢从他家门前经过,即使不得不经过,也是飞快的跑过。 大家都怕被传染,一时间,人人自危,连话都不同兄弟俩讲了。 武建兵死后,他们全靠家里那几亩地的粮食,支撑他们过活。 平时还好,要是遇上农忙季节,白天武历年要去学堂听课,一天之中,只有中午能够回来半个时辰。 地里所有的活儿,基本就靠萧三郎一个人担着,但是别看他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他很能吃苦。 硬是靠他一个人的蛮力将几亩地的粮食护理得井井有条,渐渐日子也还算安稳。 就这么一直过了好几年,就在前些日子,萧三郎的表弟武历年不知怎么地,突然感觉头疼,本以为只是发烧了,到大夫那儿看一下就会好。 但是没想到一连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找不出原因。没过几天,武历年彻底倒下了,在床上躺了好些天,身体原本只是有些热,现在也由热逐渐变成痒,而且是越挠越痒,最后竟然连饭都吃不下了。 痒还是小事,毕竟死不了人,但是一个人如果不吃饭的话,那就不行了,萧三郎想,如果到大一点的县里,说不一定还有救。 于是他将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卖了,换来的钱带着武历年去了县里。可是问来问去,治来治去,钱都花光了,但武历年的病没有丝毫的好转。 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巧这年闹虫灾,还刚好是他带着武历年去看病的那半个月发的,由于地里没人打理,蝗虫早已将他们的粮食吃了个精光。 回来后,家里以前剩下的粮食撑了三个月就见底了,这还全靠武历年病重,基本每顿只喝粥,才坚持了这么久。 但他的病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瘦成了皮包骨,那时,他们既没钱也没粮食,兄弟俩决定到街上去乞讨。 某日,武历年在街上没要到吃的,便决定挨家挨户去讨,结果他面黄肌瘦的样子将那户人家的主人吓了一跳, 那户人家在整个镇上算是比较有钱的,但主人却是个财大气粗的小人,见到他便觉得他这样子是在给他找晦气,不仅没给饭,还将他打了一顿。 要是以前的武历年是绝对不怕和人干架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很快就被五大三粗的大汉打倒在地。 带着一身的疲累回家,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 这事儿被萧三郎知道了以后,就找上了那人,本想为弟弟出口气,结果被对方和他玩的好的狐朋狗友打得遍体鳞伤。 又过了几天,那五人在街上又看到他在街上乞讨,当街又将他暴打了一次,他们边打嘴里还边骂,“你们两个狗娘养的,到哪里去染了病,竟然传染给我和我兄弟了,看我不打死你。” 那几人没敢真的把他打死,只是每当看到萧三郎的时候都会去找他的茬儿。 他自然不敢让武历年跟自己一路,不然折腾不了几次,武历年肯定受不住。 再后来,因为萧三郎生的俊俏,为人也乖巧,所以要到的东西比其他的乞丐多,有时候甚至还能要到银子,这就引起了他们的不满,上去就对萧三郎拳打脚踢。 还好被郝掌柜带回了喜来宝,可他弟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萧三郎在店里有了工作,就不能老回家,所以他就让邻居帮着给武历年送饭,他自己之前也讨到了一些银子,每次邻居给武历年送一次饭,他就会拿几个铜板给邻居作为答谢。 可是没过两天,就有人找上喜来宝了,萧三郎每日都会在店门口打扫,整理,有时候应侍忙不过来的时候,萧三郎还会帮忙接待客人,只是他嘴笨又胆小,所以客人们对他颇有意见。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次早上他的正是帮他给武历年送饭的邻居,白李氏。萧三郎以为弟弟出了什么事,忙将她拉到一边,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弟弟出了什么事。” 那白李氏的脸色本就不好,被他这么一说更加生气,指着萧三郎的鼻子就骂,“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家的那个好弟弟,他把病传染给我了,你这个没心肝儿的,我好心帮你送饭,你竟然恩将仇报,明明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病会传染,竟然还让我给他送饭。” 白李氏将袖子一拉,只见她整条手臂都长满了血红色的疙瘩,密密麻麻看起来甚是吓人,但萧三郎却从没在武历年身上看到过,所以当即就否认。 第293章 武历年的病一 “我弟弟的病不会传染,而且他身上的疙瘩也不是像这样的。” 武历年确实得了怪病,不仅浑身痒,还食欲奇差,周身都因为太痒,而起了大大小小的疙瘩,就像是蚊子咬了那样,但是这位白李氏身上的红疙瘩不仅小而密,而且里面还溃烂了,他隐约能闻到一丝肉腐败的味道。 那白李氏怎么会听他的,呸了一口,道:“我是从给他送饭之后才得的病,你弟弟那病不也是会痒的吗,而且他爹也是得会传染的肺痨死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三郎,怒道:“我看你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得这种害死人的病。” 萧三郎心里觉得委屈,但他也知道,这白李氏是非要将自己得病的原因,赖在自己弟弟身上了,他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好不容易送走了白李氏,没想到去河边的时候,被以前经常欺负自己的那五个人给盯上了。 白烟想了想萧三郎说的话,那五人得了会传染的病,应该是真的,但是病不一定不是武历年传染的。 她边走边想,嘴里唠叨:“眼下得赶紧去看看武历年的病情,还要去走访一下他的邻居白李氏,之前欺负萧三郎的人也不能放过。” 没等来回应,她也没去在意秦大头听没听,只自顾自的继续说,“你说这传染病是从谁身上引来的呀。如果不是武历年传染的,那会是谁,你觉得会不会是开始武历年要饭不成,还打了他的那个。还是白李氏自己不知道上哪儿去染的。” 她越想越不对劲,白李氏既然得了传染病,那大汉以及他的兄弟也得了同样的传染病,这二者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联系? 思及此,她脱口而出,“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如果病不是武历年传染的,那一定就是白李氏和那欺负武历年的大汉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肯定是他们二人当中有人得了,传染给了另外一个人。” 白烟兴奋起来,感觉自己能当神探了。这个时候,秦大头提出了疑问,“可是那大汉离白李氏很远,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并不是亲戚,私底下没理由会来往,更何况白李氏已经嫁人了,要传染也应该是自己亲近的人才是。” 他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白烟可比他想的多,“秦大头,难道你就没想过那白李氏和大汉有什么其他的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并没有直说,只这样暗示了一下,正常人都能听到懂。秦大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先去找武历年问问情况吧。” 如果真如萧三郎所说,那武历年确实很可怜,好好的一个大好少年,平白无故染个怪病,好好的学业也荒废了。 萧三郎又卧病在床,昨日在河边,活像一只被人欺负的小猫。难怪他前几日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恐怕一方面是在担心武历年的病情,一方面怕那几个人再来找自己和武历年的茬。 武历年一个人在床上,是死是活现在都是个未知数了。 白烟皱眉,道:“咱们现在就去吧,我担心武历年出什么事。” 秦大头颔首,临走时他们从厨房拿了几个烧饼带走,这还是昨天出发前,秦大头亲自下厨做的,只可惜,那时她还在白染的房间里安慰他,没吃的上他做的早饭。 两人一人拿着两个烧饼,边吃边走。 冬天来了,天色暗得早,太阳一下山,天空转眼就变了颜色,现在几乎连脚下的路都不太能看得清了。 秦大头点了火把,走在后面,白烟啃着烧饼,心里想着三郎的事,嘴里又嚼着烧饼,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 还好秦大头在后面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就接住了她。 白烟呼了一口气,连着秦大头的胳膊,站稳了脚跟,调侃道:“你的伸手真是越来越好了,出手这么快。” “走路小心些。” “好嘞!” 走到白明家院子外的那条小道上的时候,白烟连看都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只是她就算不看,余光也能看到现在他家大门紧闭,里面正亮着灯,两侧的窗户纸上有昏黄的灯光映在窗纸上,几个黑影在移动,她突然想起白染,也是白明的儿子,这么久了,这个当爹的竟然一次也没去看过他。 自己倒还好,本身就没跟他们怎么生活过,但白染不一样,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的娘亲也是在这里病死的,这里对他来说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 而到了现在他们也许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家门了。 想想不由替白染心里一酸,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过了那一段不长的路。 按照三郎的描述,他们顺利找到武历年的居所,屋子里还亮着灯,两人都松了口气,秦大头走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有人在吗?” 屋面没人应声,秦大头再敲了几下,“武历年,你在吗,你表哥让我们来看看你。” 屋子里传来咳嗽声,随后传来人声,“你们真的是我表哥叫来看望我的?” “是,你过来开开门。” 那人貌似还是有些犹豫,没吱声了。 白烟心想这几天武历年肯定是被他们骚扰怕了,只怕没那么容易替他们开门,只能将三郎的事跟他说,但这样做会刺激到病重的武历年,可没办法了。她也走上前去,温声道:“武历年,你哥哥现在受了伤,你先开开门,让我们进去。” 秦大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又是一阵咳嗽声传来,“你,你们真的是我哥哥叫来的?” “嗯。” 屋里一阵稀稀疏疏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向门边靠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里面出来一个脸色蜡黄,头发稀疏,整个身体瘦到只剩皮的程度,眼球凸出,眼窝深陷,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适合他的宽大长衫,外面套了一件棉袄,白烟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见到的是一个活人。 武历年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得了胃疾,好几天没吃饭的将死之人的样子。 第294章 武历年的病二 纵使白烟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被吓的不轻,有些无所适从,秦大头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手上传来热度,白烟立刻冷静下来,随后,心里涌上一股内疚。 武历年像是看出了白烟受到惊吓的表情,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焦急问道:“我表哥现在在哪里,怎么受的伤,伤的严重吗。” 秦大头淡定地回道:“你表哥在喜来宝钱庄,现在伤势稳定住了,但还要等十天的样子才能来看你。” 一听到要等十天,武历年更加担心,几乎要哭了,“他伤的这么严重吗,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要不是我得了这病,他也不会糟人报复。” 说完,他双手握着脸,伤心地哭了。 他哭的很凶,即使他努力不发出啜泣的声音,但那隐忍的样子,让人看了更加难受,白烟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僵了僵,眼神落在肩膀的位置,然后将拍改为安抚。 这么瘦的肩膀,白烟觉得她一掌拍下去,只怕他骨头都会散架。 武历年抹了一把脸,往后退了一步,朝左边侧着身子,伸手将他们迎进门。 这实在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除了灶台,柴火和水缸,还有一个碗架,里面大大小小的碗加起来只有五个,碗架旁边的筷篓里放着三双筷子。 整间屋子简陋得不行,基本没有什么摆设,地上放着一个稍大的盆,旁边放着一个相对较小的。 除此之外,竟然再无其它。 连一跟像样的凳子和一张能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像一个有人在里边过日子的房间。 秦大头眼睛并没有像白烟那样上下左右扫视,却也看出了不对劲。 进了屋,武历年有些尴尬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没凳子,还劳烦你们二位站着了,还有,我们家没有热水壶,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没茶招待二位。” 武历年干黄的脸上因为难为情,泛起红晕,白烟这才觉得有了些生气,至少让人觉得有了些生气。 就算是再贫穷的家庭,平时也会备些茶叶,以备客人来了,好招待一下。可偏偏这种时候,他们家好不容易来两个客人,他却连茶水都拿不出来。 白烟摆摆手,“哪里的话,我们不渴,对吧,秦大头。” 她拉了拉秦大头的衣角,秦大头颔首,道:“你不必麻烦,我们来时路上已经喝过水,现在不渴。” 武历年点点头,半晌,又问:“我可不可见见我家表哥。” 然后他猛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病是不会传染的。” 见他这么慌张的样子,白烟心一紧,赶紧回答,“我们自然信你。” 秦大头也跟着点头,“我们来就是来接你去看他的。但是你得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白烟为他的这个决定点了个赞。 武历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瞪得老大,“好,有什么问题你们竟管问,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那好,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家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秦大头正好问出了白烟想问的问题。 萧三郎之前说过,武历年在镇上学堂里读书,回来之后还会教给他,那家里就不可能没有桌子和椅子。 几个月前,武历年还没得病,他们家再怎么也不会穷成这样,显然不合常理。而且之前也没听萧三郎说有将家里的家具都一块卖了。 像这种普通人家,安置的桌椅都不会好的那里去,就算要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他们没理由要这么做。 武历年刚刚才有些亮的眼睛又暗了暗,“被隔壁白李氏和何星来搬走了。” 白烟袖子底下的手,捏得死紧,就连秦大头牵着白烟的那只手,也加重了力道。 她骂道:“这些无耻之人,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到别人家里拿东西,简直太不把你当回事了。” 秦大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你还记得你的病是怎么得的么,或者说害病之前可有吃什么平时没吃过的东西或者什么药,还有,有没有去过平常没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武历年自己早前就已经想了很久了,之前三郎也问过他好几次,但他记得那几天,他就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答:“并没有吃药,也没有吃往常没吃过的东西,那几日是农忙季节,所以我平时就在家和学堂之间来回跑,跟以前是一样的。” 秦大头:“好,第三,你平日里可有和别人结仇,除了白李氏和何星。” 武历年继续摇头,“没有,平日里,大家和我和哥哥都是和和气气的,除了我爹生病那几个月,大家对我们冷淡了些,最近这几年,我们并没和他们结仇。” 问完了这三个问题,秦大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今晚便跟我们走吧,等你病好了就留在喜来宝和你哥哥一起,在店里打杂,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哥哥也不放心。” 武历年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没想到遇到这么好心的人,当即就给他跪下了,秦大头赶紧给他扶起来。 白烟也没想到他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全,她来之前就只想着到这里来看看,想着顺便给他请个大夫,给他些银子,尽管她没有银子,但那时候她就想着大不了先上车后补票,没想到秦大头把她没想到的都想到了。 不得不说,郝掌柜和店里的人对他如此衷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烟笑着道:“你还没吃饭吧,现在就走吧,回去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武历年受宠若惊,泣道:“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武历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白烟拉着他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就往外拉,还不敢使力,只稍稍往外牵引,“走吧,别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我就要饿死了。” 然而,实际上他们来时就吃了两个烧饼了,哪里会饿,而且那两个烧饼下肚,嘴里也干的不行,白烟后悔没有留一个,不然这会儿至少能让他先垫垫肚子。 第295章 白李氏与何星 回去的这一路上消耗的时间要比来时的多,因为武历年已经卧床起码有两个月有余,连起床都困难。 要不是他方才听见有自家哥哥的消息,一时太激动,硬是凭着意志力站起来,不然平时他也是起不来的。 出门的时候,秦大头抱着武历年的肩,帮他省了一大半力气,勉强能走得动路,但是出了院子,去镇上的那条小路并不能容得下两个人这样搂着并肩走。 于是秦大头就将他背起,白烟跟在后面,举着火把,但是尽管如此,一路上还是走得比较慢,原因是如果他们稍微走快点,白烟手上的火把也会跟着晃动,底下的路就看不清了。 所以他们只能走着回去,武历年身上没什么肉,秦大头背着他就像背着白染一样,走起来倒也还算是轻松。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镇上有个老头提着个铜锣,边敲打边嘴里念叨,“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敲一下,念一声,就这样一直重复。 白烟上次去巫溪山和黑死山之后,就对黑夜免疫了,试问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更骇人的。如果不是白烟和秦大头胆子现在胆子都大,就这吓死人不偿命的诡异氛围,肯定能吓走一大批父老乡亲。 白烟看了眼,那敲锣的大爷,心道,怪不得古代半夜基本没人敢出门,这阴森森的架势,谁还敢出门。 再看看武历年,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太好被人撞见,可那大爷锣鼓敲着敲着,看了他们一眼,就朝他们走过来了,似乎是想过来询问他们为何这大半夜的,还在街上瞎逛。 眼看他就要过来了,白烟急道:“快走,快走,别让那大爷追上我们。” 可是秦大头一直以来行的正,坐的端,被她突如奇来的话搞蒙了,他们有没有抢劫,白烟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他们已经从狭窄的羊肠小路走到宽敞的街道上,再走几步路就到喜来宝了,秦大头觉得没必要这么急,“马上就要到了,走慢些不碍事。” 白烟急的几乎要蹦起来,一张脸因为焦灼而变形,使劲拍打着他,并用手指着街道前边,那大爷一路小跑,马上就要过来了,秦大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加快脚步。 还好现在他们走的是比较宽敞的街道,不用顾忌那么多,加上火把的光亮,他们周围两米以内都看得清清楚楚。秦大头知道白烟力气大,能跟上自己,所以他也没什么忌惮,有多快就跑多快了。 只听后面传来那大爷带着急促地喘息声,还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吼道:“我说你们跑什么跑,大晚上的不要到处乱跑,很危险呐!早些回去睡觉吧!咳咳……” 跑出很远的距离后,白烟才抽空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已经没人,才拍着胸脯弯着腰,大口呼吸,“想不到那大爷体力这么好,还能跟咱们跑这么远来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改天遇到镇长,一定要让他给那敲锣的大爷加两个鸡腿。” “是该加鸡腿,但是这镇上并没有镇长。”秦大头胸口微微起伏,胸腔里的气伴着说出的话一道吐出。 白烟狐疑,她之前一直以为是秦大头跟镇长举报,然后镇长再向县里反应,最后县里下发了批捕文牒,才派人来将他们带走的。 之前有听说过这个镇上的镇长拿着国家的俸禄但是平时基本不干事,现在秦大头又说没有镇长,难道因为上级知道他没用,所以将他镇长的头衔给卸了么。 白烟皱起眉,“怎么会没有镇长,上次赵得祥和嘎子他们的事,不就是镇长出面才将他们压往县里的么。” 秦大头摇摇头,“不是,这个镇已经有好几年没有镇长了,你听说的都不是真的。” 白烟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没有镇长,那这个镇上的治安问题,民生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万一有人打架斗殴,草菅人命怎么办! 还有上次赵得祥的事…… 莫不是秦大头直接把他们押往县里的?那县里的县长能听秦大头的一面之词么,万一赵得祥矢口否认,有没有证人,谁会听秦大头的一面之词啊,要知道当时她和秦大头尚未成亲,还是大家口中的‘狗男女’。 那堂堂县长不会什么也不查,就直接将人关押了吧。那如果真是这样,连县长都听他的,秦大头的身份又是什么。白烟莫名其妙地特别在意这个问题,总觉得她所认识的秦大头不是她认为的那样简单,让她害怕。 她有种感觉,自己离秦大头越来越远了。 趁着喘气的功夫,白烟这事儿有必要问一问,等会进了屋,武历年必然要见他哥哥,到时候他还有事要问。 但这件事,她也要问清楚。她四处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一个台阶上,几步上前就坐在那家杂货铺门前的台阶上,抹了把汗,问道:“那是谁将赵得祥押往县里的?” 秦大头背着武历年,走到她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才答,“这事儿我以后再告诉你,咱们现在先回去吧。” 白烟将头扭到一边,“不行,你先说清楚,我好奇。” 秦大头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叹了口气,“这镇上的镇长刚上任没几个月就死了,县里坐视不管,为了稳住村民和镇上的居民,朝廷没有下发镇长的死亡告知书,也没再重新安排继任的镇长。” 白烟惊讶,“还这种事,那朝廷为何不管,一个镇如果没了镇长,这几年又是怎么过来的,而且我还听说这几年镇上还发展得越来越好又是怎么回事。” 秦大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这世上多的不是做生意的人,他们就看着镇上没人主持,所以趁机钻空子,在镇上开铺子,从而免各种税钱。” 白烟歪着脑袋,一想,他说的好像确实有些道理,因为根据她看得无数古装剧来看,古代的税钱基本上占了整家店盈利的三分之一。 第296章 白李氏与何星二 再除去人工费,成本之类的,根本剩不了几个钱,而且想要开店,还得拿到县长的批文,不然谁都不许开。 当然这批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首先得过镇长那一关,镇长再报到县里,中间肯定得塞不少钱,这么一算下来,如果没有镇长这一职位,没人给县长通报,那么就可以不需要批文悄悄开了,而且还不用交税钱,得省一大笔开销。 尽管如此,白烟还是决定刨根问底,“那这么久没有镇长,镇上的店随便开,县长难道一点都不管,这镇子虽小,但是却十分繁荣,钱庄布庄什么都有,大大小小的店铺加起来就有十几家了,一年的税收和店家给的好处费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不是她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实在是这世道就是这样,就算县长不想贪,那也有别人贪。白烟不知道圣元朝如何,但以她的经验来看,古代的官员,几乎无一不贪,能做真正的清官少之又少,因为贪官大多时候看清官是看不顺眼的,要是哪个跟他们不一样,非要做那个清官,那么必然会受到排挤,下课就是迟早的事。 这个县的县长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去,那么必然会有捞钱的渠道,那从生意人手里拿银子是最常见的事了,唾手可得的好处,他怎么会就将它放在大马路上,置之不理呢! 白烟反驳:“咱们县的县长看着这么多税钱不上交,不会管么?” 她这意思再明显不过,秦大头淡淡道:“自然有人管。” 白烟穷追不舍,“那管的那个人又是谁?” 秦大头挪动步子,准备走了,白烟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脸上一改往常,露出认真的神色,“是你吗?” 秦大头没有答话,也没有挣脱。而是转身径直往店里的方向走了。 不答话就是默认,白烟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慌,要将她淹没,“赵得祥是你直接抓捕的,不是县长下令缉拿的,是吗?” “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 白烟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吼出来的,平时笑嘻嘻的人一下严肃认真起来,就格外的能震慑人,秦大头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留给白烟一个侧脸,“总之,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白烟咬紧嘴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一走,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不,可能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恼怒的几乎要发狂,思绪万千,声音细不可闻地喃喃道:“就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害怕,你能不能就做个普通的猎户,我……我愿意一直跟你过。” 只可惜她的话,传不到已经走远的秦大头耳朵里。 等她到店里的时候,便直接去了萧三郎的房间,秦大头给她开的门,但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脸撇到一边,绕过他就跑到床边。 武历年正坐在床边和萧三郎聊天,两人从萧三郎进了喜来宝,就几乎不见面了,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白烟这么贸然的走上去,就感觉特别煞风景。 萧三郎看到白烟走进来,便转移话头,对武历年介绍道:“这就是秦娘子,是她救得我,而且还把我带回来疗伤。” 看来三郎什么都跟他讲了,但他却只说对了一半,最后白烟并没有救成功,顶多只是将他从那五人的魔爪下解脱出来,至于真正将他带回来的,是她身后的那个人。 她瞟了一眼秦大头,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了,无疑中与他对视一眼,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赶紧转过头来,“咳咳,都说了不是我将你带回来的,是我旁边那个带你回来的。” 哦,对了,她想起自己是撞上了什么才晕倒的,那时候,莫不是撞上了秦大头,她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是后知后觉。 萧三郎疑惑,“公子和我讲过了,是秦娘子,你将我从何星他们手下救回来的,然后逃跑途中遇见了公子,然后你也晕倒了,公子就将我们两个都带回了。” 萧三郎被打后,白烟敢去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后来自己带着他跑,跑到半途晕倒,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始终记得自己晕倒的地方,离河边还远得很,秦大头是怎么找到那里去的啊。 昨日,她醒后,脑袋晕晕沉沉,连自己是怎么晕倒的都不记得,更没想过秦大头为何出现在那里,就只记得萧三郎被得惨。 醒来后,也下意识关心他的情况,白烟抿了抿嘴,“秦大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啊。” 秦大头眨眼,低头喝了口茶,“跟着你去的。只是你跑得太快,我没跟上。” 他这明明在说谎,白烟脱口而出,“你轻功那么好,怎么可能追不上我。” 秦大头喝茶去了,不准备回答,白烟“切”了一声,憋着嘴。 一口清香的龙井入口,味道芳香甘甜,秦大头心道,真是好茶。 武历年坐在床边,仰头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秦娘子对秦大头有些埋怨,他想该不会是秦大头明明知道秦娘子的行踪,但看到秦娘子遇到危险,于是自己就躲在一旁,然后看到秦娘子脱险,这才出现,将他们救下的吧。 不想还好,想了反而让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秦娘子才好,毕竟这两人对他们来说有恩。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样,那哥哥岂不是间接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他原本脸上已经没什么肉,显得眼睛特别大,这样仰视着他们,让白烟这双眼睛真是大得吓人,只想赶紧给他喂些吃的,养胖些。 还没等武历年想好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白烟先咽了咽口水,与他对视,道:“你吃饭了吗?” “吃了一个饼。” “一个饼怎么够,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去做饭,武历年叫住了她,“秦娘子不必再去麻烦了,我得了这病本就吃不下什么东西,一个饼就够了,再多的,我也吃不下吧。” 第297章 真凶一 白烟惊了,“什么!一个饼就够,可你看起来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确定不饿吗?” 武历年摇摇头,眨巴着那双硕大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我不饿,吃不下。” 白烟心中又是一酸,“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给你治好的,还要帮你打趴那几个冤枉你的人。” 武历年摇摇头,“不不不,秦娘子千万别去,他们是真的以为是我传染给他们的,并不是故意要冤枉我,而且以后我还要回去住,就这样得罪他们也不是太好,而且你们也会有麻烦。” 白烟无言,现在他和秦大头名义上还是夫妻,她的行为无形之中就代表秦大头,若她真惹出什么事儿来,只怕别人也不会放过他,而且这钱庄能开这么大,盈利也肯定不小,要是自己真的哪天,闹出什么事儿来,将他的名声败坏了,这店的生意就别提了。 哎,她要是一个人的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替萧三郎报仇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下好了,什么也不敢做了,白烟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可她自己又……不愿意离开,也不得别人。 她安慰道:“那我不打他,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们的病的原由,帮你洗清冤屈。” 其他的她办不到,但是这个她说不定能帮上忙。 秦大头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一边,伸出一只手,“武历年,把你的袖子卷起来,我看一下。” 武历年想也没想,就将袖子卷的高高的,直到不能再往上翻。 秦大头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掠过腕上的骨头,有些硌人,他在那根竹签似的手臂上,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 手臂上除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还有被挠过的抓痕,皮肤像是干死了似的,没多少弹性,表皮严重蜕皮,秦大头几乎没怎么使力,那些红疙瘩就破了,渗出血来。 但武历年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秦大头拿出帕子,用茶杯里的水打湿,帮他将手臂上的血迹擦干,边擦边观察他的反应,然而他还是刚才那一副呆呆的模样。 将血迹血迹擦干净后,秦大头问:“你感觉不到疼痛吗?” 武历年摇头,“不同,就是痒,很想挠,但是每次一挠,皮肤就会破,然后就像这样流血。” 萧三郎半坐在床头,皱着眉头看着,眼里焦急,比自己的病还难过。 秦大头又问,“之前武历年说他带你去找过镇上所有的大夫,那你可去过武大夫那儿。” 这镇上只有一个大夫姓武,所以武历年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点点头,“嗯,我们知道他医术好,所以第一个去找的他,而且他看在我和他是同姓,对我也特别照顾,还给我赊了药钱,让我有钱了在还。” 说罢,他就底下头,眉毛一皱,瞳孔颤抖,“我,我只怕活不到能还他钱的时候了。” 萧三郎伸着那只夹了两块板子的手,抓着武历年的肩,既痛心又担忧的唤道:“弟弟。” 白烟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转过身去,单手叉着腰,没有一丝淑女气息。 老实说,她没有把握能够救武历年的病,他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即使她不懂医术,也能从面相上看出,如果找不出有效的办法,那他剩下的日子当真不多了。 秦大头是这里最镇定的,白烟现在遇到棘手的事情,下意识都会想到的,她将眼珠子向秦大头的方向移动,果然看见他脸上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但他又绝不是个无情之人,只能说他现在心里有了主意,和打算。 白烟稍微安心,似乎只要他还没放弃,那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今日一整天,她的情绪可谓是跌宕起伏,现在觉得渴极了,在白村的时候就没喝上水,回来的时候又急急赶来看这兄弟二人,直到现在还渴着。 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眉毛一台,心里叹道:“这茶不错。”随后又被自己惊到,刚才还心里难受的紧,现在就被一杯茶安慰得服服帖帖,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身后秦大头的声音再次传来,“武历年,你见过白李氏和何星身上的症状吗,是否和你现在的一致?” 武历年摇头,“我没见过,现在天寒地冻的,大家都穿的厚实,我看不见他们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大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好,今晚你们先歇下吧,我和白烟就先走了。”顿了一会儿,他看着武历年,又道:“如果半夜了,就去厨房,里面备着菜,冷了你就自己热一下。” 武历年想说他应该吃不下,但是也不好驳了他的美意,笑着点头道:“好,谢谢秦公子,和秦娘子。” 白烟在桌边站着,渴早就解了,只是不想去看这么悲伤的场面,就干脆站得远一些,挡块背景板,听见武历年在对自己道谢,连忙摇头,“谢什么。” 不是她客气,是武历年的确不用对自己写什么,他吃的用的住的,甚至连治病的法子等等,她都帮不上任何忙,这声谢谢,她实在担待不起,只是跟着秦大头,顺便得了个顺水人情。 她要问的,秦大头都帮她问了,白烟直觉的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索性跟在秦大头屁股后面出了门,屋里两兄弟太久没见,现在说还没说完,他们就先出去了,给他们相处的时间。 回屋的路上,秦大头昨日的毛病又犯了,跺着那能熬死人的步子,在长廊上蜗牛般前进。白烟心情复杂,左右现在也没有求他帮忙的事,也懒得跟在他身后,陪他压长廊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一溜烟消失在长廊里,在不远处拐了弯儿,冲进自己的屋子,打开门就上了床,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躺了一会儿,瞌睡虫就上脑了,翩翩有人存心折腾她,在这时候敲了门,白烟叹了口气,“他不是走得挺慢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早知道就老老实实陪他压长廊了,现在只怕他没那么容易就放过我。” 第298章 萧三郎的心思一 不情愿地起身,随意穿上鞋子,开了门,秦大头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就在她眼前,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法欣赏,“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秦大头看着她,问道:“明日跟我一起去找白李氏和何星。” 白烟也看着他,先前烦躁的心情不知怎么地一下就没有了,“是去看他们身上的症状吗?” 秦大头颔首,“嗯,顺便问问他们的病的原因,去吗?” 她看着眼前的脸挪不开眼睛,“去,怎么不去。”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说完,他就要走,白烟赶紧拦住他,“明天我们分开去问吧,节省时间。” 秦大头沉默片刻,“好。” “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去吧,得找个理由不是,一般探病这个理由最为方便,你觉得呢。” 秦大头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在告诉他,他有事去找他们,为什么要编理由,直接问不就好了。 白烟现在逐渐猜的准他的脾气了,又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你直接去问的话,人家不一定会对你说实话,毕竟害传染病这事儿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找个好听的理由,让他觉得你在关心他,说不定就什么都能问出来了,你说是不是。” 秦大头垂下眼帘,貌似在消化她的这番话,随后,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白烟知道他跟怎么就怎么在意这些,他想问的问题,总有他能问出来的方法,这些小心思在他看来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她忽略掉秦大头真实的想法,接着道:“既然去探病,就没有不送礼的道理,你,你能给我点银子吗。” 她取下荷包,将口子拉开,往手心里一倒,五个铜板哗啦啦掉出来,“咯,我就只有这么多了,连只鸡都买不到。” 秦大头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子,往她手心里一放,“给你。” 白烟只想要个几两银子,于是他拿了三两银子出来,将剩下的又递到他面前。可秦大头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就不走了。白烟叫到,“你给我回来,用不着这么多。” 关上门,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用被子捂着身子,脑袋里秦大头的身影老是挥之不去,明明不想看见他,但是真看见了又挪不开眼睛,甚至还想多看两眼,就连说话也觉得那么好听,真是岂有此理。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时辰后,她决定干脆不睡了,起身去外面看看月亮。 秦大头刚病着那会儿,白烟每日每夜的守着,身子再怎么结识也有些吃不消,郝掌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摇椅,让她坐在上面,困了的时候也好打个盹。 还别说,有些那摇椅,坐着果真就轻松多了,秦大头好了以后,她就不用守夜了,可是一直舍不得将椅子还给郝掌柜。 于是,她就不要脸的将椅子藏到自己的房间里了。郝掌柜也没来问,她也就一直没给。 她当时想的是反正这整间店铺都是秦大头的,那这把一直也算是他的,她若是去找秦大头要,他看在自己这么多天守夜的份儿上,应该不会决绝,椅子也藏得心安理得。 将椅子从屋子里搬出来,放到草地上,冬季的天空很少会出现月亮,但是这几天天气极好,难得有月亮出来亮相。 冰冷的月光撒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落寞,但远远比不得她心里的寂寞。 她将那个钱袋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捻着两头的绳子,将袋子吊在自己眼前,手上微微一用力,钱袋子左右摇晃起来。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仿佛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远处一排排的房间里,有一间亮着灯,暖黄的灯光将屋里二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武历年拉着萧三郎的手,正呜呜地哭的伤心,刚才人多,他不敢表露情绪,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不再掩饰,在哥哥面前委委屈屈地哭诉,“哥哥,咱们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说,我,我会死么。” “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看看我,都成这样了,还活得好好的,嘴都肿成香肠了,脸就更不用说了,比你害惨,估计以后都没姑娘肯亲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三郎有意逗他,武历年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你是肿起来了,你看我,脸上都没肉了,走大街上能吓死个人。” 平时木讷的萧三郎此刻竟然耍起了嘴皮子,“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在想,咱们为什么能玩儿的这么好,结果见到你来,我才知道答案。” 武历年擦了擦眼泪,“为什么?” “因为咱们方方面面都互补,有什么事儿都能互相扶持,你不会的我会,我没能上学,你能,我没了爹,你没了娘,你说咱们是不是注定是兄弟。” 两人这么凄惨的身世,被他当玩笑一样说出来,让人觉得既好笑又心酸。 武历年跟着点头,萧三郎又道:“历年,你读书比我好,我听说明年有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你要不要去试试,或许可以成功呢。” 武历年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想这个,含含糊糊道:“我学业都荒废了好几个月了,整个圣元朝多少人才,我只怕是不行了。” 以前自信的武历年,自从生病之后就不见了,现在坐在萧三郎是身边的,只是一个生命垂危,又失去斗志的十六岁少年。 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有哥哥陪在身边,死了以后,能埋在父亲身边,也就满足了。 萧三郎不这么想,这几年,武历年虽然放学回来都跟他讲课,但是单是家里照顾那几亩地的粮食,就让他够受的了,根本没什么精力再学习,有时候武历年给他讲着讲着,他都能睡着。 可他清楚,武历年天资聪慧又上进,有着为国效力的雄心壮志,他相信自己的弟弟能够做到,听到武历年这么丧气的话,萧三郎情绪激动,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第299章 萧三郎的心思二 这一用力,不小心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哇哇大叫起来,武历年记得不得了,“哥,我去交公子和秦娘子过来。” 萧三郎龇牙咧嘴一阵后,喘了几口气,“今天他们一天都在为你我二人奔波,这么晚了,别去打扰他们了,握着手臂毕竟是外伤,总会好的,明天再上药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儿,忍忍就过去了。” 武历年只能点头应“是”,萧三郎小声咳了两声,皱着眉头,疼得倒抽了两口凉气,脑袋昏昏沉沉,“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考取功名,哥哥我是信你的,你那么聪明,就算几个月远离课堂,也不会对你有大的影响。听说明天夏季就能考了,你得抓紧时间学,知道吗?” 武历年虽然没什么信心,但是也不忍心将心理的想法出来,打击哥哥的心,只能一直点着头,却说不出一定能考上的话。 萧三郎说着,说着最后昏睡了过去,武历年看着他不动了,连叫了几声,都没将他唤醒,又不敢上手去推,最后还是去叫了秦大头来看。 秦大头给他上了药,告诉他没事,武历年才放了心,回到秦大头给他安排的房间,睡下了,但是夜里,几乎隔一个时辰就起来看看萧三郎,可见二人感情之好。 翌日,不只是哪家养的鸡打鸣了,白烟醒来的时候掀开被子揉揉眼,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最后躺在摇椅上看月亮来着,怎么现在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 整个喜来宝又没什么人,那兄弟二人其中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走路都打颤,不可能抱得动她,那就只有秦大头了。 想到这里,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但转眼就将这份情绪藏在心底,到了街上。 古代的人们如果要卖畜生,一般都会很早到街上摆摊,因为像这种一年之中只有那么几天在街上售卖东西的人,是没有摊位的,只能去占别家的固定摊位。 那没有摊位怎么买东西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必须趁其他摊主还没摆摊之前,将自己要卖的畜生带到街上售卖,如果有意买家禽的村民,则会早早起床,上街来买。 这不,白烟天还没亮,鸡刚叫就起床,打着哈欠像只游魂野鬼似的,在街上游走。 不时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一个满口大黄牙的中年男子见她走过来,赶紧招呼道:“姑娘,来看看我们家的兔子,个儿头可大了,没什么病,买回去绝对只有赚的。” 白烟伸头进去看了眼,果然,地上笼子里的兔子,仿佛预感到自己即将被人鱼肉,正发狂般地挠笼子。 家养的兔子最是温顺,不必野生的凶悍,能做这么疯狂的举动,想必也是被逼的急了。 这些兔子是挺健壮的,但是她看他们为了逃命做着无用的挣扎,心下有些不忍,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对兔子毛过敏。” 她说的倒是实话,她只要沾一下兔子毛,那一片就会起疙瘩。 逛了一圈后,发现街上真的是什么都有,有卖兔子的,有卖鸭子的,有卖鸡的,有卖鹅的,还有卖蛇的。当然这里的蛇肯定是无毒的,但白烟也不敢买。 她掂了掂手里拿着的那一小块银子,思来想去,还去买最便宜的鸡……蛋吧。 那卖的妇人正好也买鸡蛋,见白烟朝她那边走过去,立刻热情的打招呼,“姑娘,买鸡吗,我的鸡不管炖着吃还是红烧都不错,你看你要哪一只。” 那地上的笼子里,圈着六七只攻击,每只个头都不小,但白烟还是指着旁边的鸡蛋,道:“我要这个,三十个左右。” 那妇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大半,但总归是卖出去了点东西,也不至于多失望。白烟将自己带来的篮子递给她。 那妇女接过篮子,轻重有度将鸡蛋一只一只的捡进去,不一会儿,篮子就要装满了。 第三十个鸡蛋放入篮中,妇女将篮子还给白烟,“姑娘,正好三十个,你数数。” 白烟刚才跟着她数了一遍,知道她没有做手脚,于是将银子给了她,妇女找了十几个铜板给她。 白烟提着鸡蛋回到喜来宝,准备早餐,却看见秦大头和武历年已经坐到饭堂里开饭了。 桌上摆着油条和酥油饼,隔着老远就能闻着香味,白烟将装鸡蛋的篮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洗了手,就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开吃了。 却见桌上的二人盯着白烟笑,她寻思着自己今日出门洗了脸的,衣服鞋子也没有穿反,那他们是在笑什么呢? 白烟有些莫名其妙,该不会又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心下有些微恼,但武历年在,她不好对着秦大头发火,只对着他露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们也不用看着我一直笑吧。” 秦大头咬了口油条,指着白烟的头顶,“你头上有鸡毛。” 白烟两只手往头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团毛茸茸的类似羽毛的东西,拿下开一看,果真是鸡毛。 秦大头难得嘴里嚼着东西,还说话,还笑的这么开心,只是白烟一点也不稀罕,他这难得的举动,还有关心。 武历年脸笑的有些微红,大眼睛完成两轮月亮,憨憨道:“秦娘子,你上街买了鸡吗?” 白烟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篓子,“买了鸡蛋,只是卖鸡蛋的主人家,顺便也卖鸡。” 武历年收了笑意,担心白烟误会自己是在嘲笑她。 秦大头依然还是维持着那个笑容,一点也不担心白烟找他的麻烦,反而越笑越开怀,最后搞得他们三人饭都没法吃了。 白烟气恼的将那根鸡毛插在秦大头的鬓角上,调戏道:“这位姑娘,长得可真俏,可否有郎君?” 随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武历年,“你看那位如何?” 秦大头不恼,盯着白烟看,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说些以为能让他生气的话。 第300章 走访白张氏一 可是秦大头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中计的人,白烟在怎么调戏,愚弄他吗,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她无聊的翻了个白眼,火速吃完了早饭,提着鸡蛋就出门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去找白张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嘴里还嘀咕道:“这是个什么人,既然那么油盐不进。” 她愤愤不平地走了一路,越想越气,三步并做两步走,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往白村走去。临近白李氏家门前,远远见到一个穿着土黄色棉衣的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挽着袖子,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在削着什么东西,动作相当娴熟,由于隔得最远,白烟没看清她到底在削什么,不过应该是在为晌午准备食材就是了。 白烟见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走得更近些,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但是现在自己这幅身体的年龄只有十六岁,叫‘白娘子’又好像不太对辈分,而且她老是想起白素贞,更不可能叫全名,想了半天,最后唤了一声“李婶婶”。 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经常在街上听到有卖糖果的小孩子,叫年龄稍大的妇女都叫xx婶婶,她想她应该也能这样叫。 那拿着刀正在快速削皮的妇女,听见有人叫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来人。 白烟此前跟白村的人并不太熟悉,在白明家住的那几天,也几乎不怎么爱在村子里瞎晃悠,毕竟那那时候他们家闹出的事,都足够让人看笑话了。 她虽然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也不希望听见别人当着她的面问起那些糟心事,也不希望看到别人有事没事就在她身上打量,或是见了她就说些关心的话,比如问她,关于逃婚是怎么回事。 虽然白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她相信无论是在哪个时代,人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爱八卦,当然要得到八卦的第一手资源,莫过于问本人,那么既然要从她那里得到足够劲爆的消息,直接这么说别人自然不会告诉告诉你。 于是,他们会打着关爱的幌子,然后脸上露出颇具关爱的神色,从你这儿得到第一手原始内容,然后再添油加醋地跟他们走得近的人说,然后那个人便会跟下一个说道,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东西就被会传遍了味儿。 所以纵使她再怎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代表,她愿意看到别人这么污蔑她。事情发生后的那几天,她基本就是呆在家里,偶尔会带着白染到街上玩玩儿。 她对于眼前这个妇女没有什么影响,当然原本的白烟毕竟在这里生活到十六岁,这个村子里的人,她不可能没见过,当然别人也不可能没见过她。 至于这个名叫白李氏的人,到底跟原来的白烟,关系好不好,这个还真的不好说,但她刚来时听白染跟她讲起过以前的事,她也问过‘自己’以前的诸多事情,觉得以前的‘自己’绝不可能会是一个会与人结仇的人。 所以她见到白李氏抬头,脸上马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也甭管以前发生的那些个糟心事,那白李氏到底会怎么看她,她先装乖准没错。 白李氏抬头一看到白烟走到她面前,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诧异,随后僵硬地开口,“你来找我有事儿?” 白烟见她好像并没有反感自己,将脸上的笑容做得更加可人儿些,“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她将手里的篮子,往前一伸,篮子里的鸡蛋在太阳的照射下,圆润透亮,看起来甚是诱人。 白李氏自认与这个叫白烟的并不熟悉,虽然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但是平时基本不怎么讲话。 主要是由于他们家有个名字叫赵翠莲的母老虎,不是她故意埋汰那女人,实在是因为赵翠莲平时太能装了,有事没事儿的时候,就打扮自己,几乎不怎么干活。 这村子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她其实性格泼辣,自私,还无理取闹,只是他那个老公一味宠着她。 村子里要是谁和她闹了矛盾,找上她丈夫评理,那基本等于没找,因为白明最怕老婆,别说管管赵翠莲了,要是不被她反打一顿就是好的了。 白李氏相当看不惯赵翠莲,平时赵翠莲又爱招摇显摆,时不时来膈应一下她。 她这几年有好几次差点跟赵翠莲打起来。 让她最无法忘怀,最恨得牙痒痒的,便是有一次,她和她家那口子在地里干活,赵翠莲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走到他们面前,先是撇了一眼她,又瞥了一眼她男人,阴阳怪气的地道:“哎哟喂,什么时候咱们圣元朝的姑娘,嫁了人还在地里干活的,你老公身体是不是不太行了,所以还要让自己的媳妇儿来遭这份儿罪。” 这话可把她差点气吐血,当即就和赵翠莲打了一架,还反被赵翠莲讥讽,说自己是泼妇,什么没被相公滋润就恼羞成怒等等,反正怎么过分怎么来。 白李氏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没想到她这般口无遮拦,当下就只想把她掐死了事。 她一把掐住赵翠莲的脖子,用力极大。 赵翠莲虽然平时行事作风乖张,但是论力气当真没有在地里干过活儿的白李氏大,她这一掐,自己就只能任人宰割的份儿。 白李氏的相公,白芨虽然也被赵翠莲的话,惹得怒火中烧,但是还至于失去理智,见白李氏这副架势,在这么下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最后,白芨好不容易将他们二人拆开来。 白李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不争气的白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帮她?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白芨也是烦不胜烦,但是他也知道这赵翠莲的性格,村里人哪个那她有办法。 他什么也没说,连拖带拽的将白李氏带回了家,地里的活儿也不做了。 都说时间能淡化一切,但这么些年了,白李氏反而越来越讨厌赵翠莲。 第301章 走访白张氏二 她对赵翠莲简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她干脆眼不见为净。 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她另辟蹊径,绕了好大一圈原路,从另一条路去了。 古有爱屋及屋,她也有恨屋及屋。 当得知他们那一家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心里不可谓不大快人心。 对于白烟,她当然也没什么好感。 白烟在这村子里生活了十六年,也只有她母亲在世时,经常会带着她到村里走动,白李氏那时还经常见到她,但后来她母亲去世,白烟基本上就很少出门了,不知是不是被继母管教起来了。 不过左右不关她什么事,她也并不怎么好奇别人的家事。 当时她还是个小娃娃,白李氏只觉得就是一个小孩儿,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现在,她当真是待见不起来白烟,只把她当个笑话看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提了鸡蛋过来,她就更不好摆谱了。 她心想白烟必定是有什么事求她,不可能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就专门提着鸡蛋过来看望自己,毕竟他们此前哪里有这么熟。 她这般殷勤,反倒让白李氏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白李氏放下手中的刀和萝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微微露出笑容,接过白烟手上的鸡蛋篮子,往篮子里面看了一眼,道:“谢谢白,哦,不,现在应该叫秦娘子了,谢谢你关心了啊。”。 当然接鸡蛋肯定是真心的,但是那个笑容就跟白烟的一样假了,只是白烟装的比她要像。 白烟看着她那十分僵硬尴尬的笑容,看出了些什么,心道这白李氏可能并不怎么待见自己,那想要她撸起袖子,给自己看她的手臂,只怕是有些困难,但是既然她肯收鸡蛋,那就一切都说不准了。 她收回手,眨了眨眼睛,“婶婶当真是客气了,我也是不知道从谁那里听了一嘴,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就随便提了点鸡蛋就过来了。” 白李氏一手提着鸡蛋,一手拍了拍围裙上沾的泥土,“秦娘子有心了,我这病说来话长,平时也并不怎么向外人道,可能是哪个长舌妇到处瞎说。” 她虽高兴收了鸡蛋,但是听到自己的病别人也知道了,而且可能并不止一两个,心里就烦的慌,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 白烟走上台阶,与她并肩蹲着,一手搭在白李氏的肩,只见白李氏僵硬的身子有所缓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秦大头呆久了,她现在每次对别人做安抚性的动作,都格外有效,就比如她现在做的这个拍肩的动作。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大,所以用力极轻,也不皱得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想要与对方产生什么共情,只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那笑容极为和煦,就算平时不认不怎么待见她,或是像武历年开始有些怕她的那种情况,见了她的笑脸,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可她不知道的是,秦大头脸上很少露出笑容,别人见了他,都是害怕的成分比较多,翩翩她就觉得那张冷若冰霜下的喜怒无常的脸,十分让人安心。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白烟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无法反驳。 见白李氏的面色缓和了一点,她观察着白李氏的神色,开口道:“婶婶不必多心,你的病只要有心治,也并不是治不好。” 白李氏一听她这么说,眼睛亮了几分,转过头看着白烟,眼里多了几分期许,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就来看自己,但是她既然有方法能治自己的病,这些小问题,她也无法去计较了。 她提着鸡蛋的手紧了紧,“秦娘子当真有办法?” 白烟见她按照自己的设想入套,立刻点了点头,“嗯。” 白李氏心道只怕她专门来这一趟,可能就是来告诉她治病的方法,然后拿好处的,她虽没毒读多少书,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但眼下还是治病重要。 她将篮子放在一边,双手抓着白烟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追问,“秦娘子要是有办法,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为这个病真是操碎了心,就连我,我家那口子最近都不敢和我走得太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哽咽了,眼圈泛红。 白烟知道她去找萧三郎的麻烦,心里生不出什么怜悯,但面上还是做足了功夫,皱着眉尖,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我深知婶婶的忧虑,所以这次专门为了这事过来了。” 白李氏抹着眼泪,抿了抿嘴,“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只是你看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怕是拿不出多少银两,秦娘子你有什么需要,你看我们哪里能帮到你的,你就说。” 白烟不急不慢,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拿下来放进自己的掌心,手拍着她的手背,看起来活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抚。 她看着白李氏,才明白她以为自己是利用治病来赚钱的,心想那不如就顺了她的猜想,省的她万一起疑,追问自己到底为什么平白无故帮她。 她到时候还懒得找借口呢。 白烟将低垂的眼睛一抬,做出一副难为情到样的样子,扭捏道:“哎呀,你看,既然都被婶婶看出来了,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白李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秦娘子你说。” 白烟皱着眉,原本轻轻覆在她手背的手紧了紧,改为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嫁给了在白云山以打猎为生的猎人秦大头,但是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打到猎物了,导致我们家现在不仅没钱,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了。” 说着说着,眼角流下了一滴泪,她脸本就只有巴掌大,浑身有弱不禁风的样子,风一吹就仿佛要吹到,整张小脸更是消瘦,但不是像武历年那么夸张。 此时,那滴泪正缓缓从眼睛流出滑向嘴角,衬着消瘦的脸,看起来尤为可怜。 第302章 走访白张氏三 白烟在心里想,要是秦大头知道自己被她说成这么没用的人,会不会气死,于是她默默呢喃了一句,“对不起了,秦大头。” 白李氏听完她先前那句,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根本没听见她最后嘴里到底说了什么。 白李氏早已猜到她是来找她打商量要钱的,只是没想到的是白烟正嫁过去只有这才几个月,日子就过程了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同情她,加上这几天她本就为这事担惊受怕,此时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将她当成救命稻草。 她看了看白烟送过来的那一篮子鸡蛋,估计这应该是他们最后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白李氏迅速将她拉进自己的阵营,“秦娘子莫着急,只要你肯告诉我解决我这病的方法,我到是可以解。” “真的吗?那真的太感谢你了。” “秦娘子快说说我这病该怎么治。”白李氏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烟,恨不得直接从她脸上读出答案。 “婶婶,其实我认识一位老神医,那人医术高明,什么病都能治,那日我听镇上的村民叫起你的症状,随后又与那神医说了说,那老神医说他能治,不过我自然不敢就凭他们几句话就知道你的情况,现在我必须亲自确认你的症状是否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听到这里,白李氏难免有些怀疑,要知道这年头骗子太多了,什么人都能说自己是神医,她没有一点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将自己的袖子卷高,露出手上让她无比厌恶的却红色疙瘩。 白烟一看她的手臂,密密麻麻如睁眼般大小的血红颗粒长在她的手上,一颗挨着一颗,整条手臂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仔细一闻还有腐肉的味道,她经不住皱起了眉。 前天听三郎讲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亲眼看到,又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着实让她一时半会儿受不了,胃里翻江倒海。 她只看了一眼,瞧了个大概,想吐又忍下去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当场发作。 白李氏见她皱眉,面上有些尴尬,这几天她偶尔也会见被人这样,她心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难过,只是每到这种时候,她难免有些难为情。 她脸倏地一红,将袖子又卷到手腕处。 白烟虽然看不到那副让人难受的画面了,气味也被掩盖了不少,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但是不知怎么,她脑子里也许对那股腐肉味留下了映像,导致她现在觉得那股子味道依然盘旋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只要她稍微用力吸一口气,就想作呕,只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心经,好不容易才将涌到喉咙的酸水咽下去。 感觉嘴里不是滋味儿,她咽了口口水,道:“我看您手上的症状,正是那天我听到的,不过……。” 她凝神,皱着眉。 白李氏听到前半句简直高兴得快疯掉了,结果后半句来个“不过”,瞬间让她的心提起来,急道:“不过什么,秦娘子不妨有话直说。” 白烟苦着脸,难过地看着她,“是这样的,你得的这个病确实是一种能传染的疾病,但是这病得找到传染源,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从而对症下药。” 别的不说,她显瞎掰的功夫简直日益成熟。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李氏的脸,试图捕捉从那张已经在衰老的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只见白张氏垂着头,如霜打的茄子般,彻底蔫了。 白烟本就对她身上的味道忍无可忍,但为了验证她心中的想法,还是伸出两条手臂,环在她的肩膀上,还撒娇似的摇晃了两下,瘪着嘴道:“婶婶,你有什么就说,可别瞒着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真的能治得了你的病了。” 白李氏的身体随着她动作,左右摇晃起来。 她心知她是害怕自己不愿意说,从而她也得不到好处,但是她心里现在无比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她的秘密说出来。 即使是现在她对白烟口中的那个神医还是不太敢敢相信,原来她以为只要给她看看自己的症状就叫了事,但现在又让她说是谁传染给她的,这就让她为难了。 要知道她的秘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指不定要被她的相公怎么修理呢。 但,但这是她最后一线希望了,县里和镇上的大夫都对她身上的病束手无策,万一她口中的神医真的能救她呢! 她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豁出去了一般,道:“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得千万要替我保密,这事儿要是被第四个人知道,我这辈子就要完了。” 白烟立刻点头,“我以后还要仰仗婶婶你帮忙呢,要是没了你,我和我家那口子,一定会比你先完蛋。” 白李氏微微一点头,道:“你知道何星吗?” “你是说前几年才从外地迁进来的那个何星?” “对,就是他将病传染给我的。” 何星这个人她到是听萧三郎提起过,之前她到是在街上见过他几次,那天救何星的时候也算是正式和他过了过招,身高和秦大头差不多高。 只是他身材太魁梧,浑身都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肌肉,而秦大头身上的肌肉是比较紧致的,穿着衣服看起来身材有些萧条,但是脱了衣服又不显的羸弱。 他的身材既没有秦大头那样匀称,也没有他那样的美感,再加上长得也没有秦大头好。 白烟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这世上要到那里才能找到如秦大头那样的尤物啊,整个圣元朝只怕就他一个了。” 她思绪越飘越远,早就神游到天际,不知身在何处了,满脑子都是那张好看的脸。 白李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才反应过来,“啊,哦,怎么会是他,你是怎么从他那里把病传染起来的。” 她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正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期待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