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兵王传奇》 第1章 回到战场 ‘轰’的一声,震天的炮火声将刘杨惊醒。 茫然的睁开眼睛,灰蒙蒙的天空下,枪声炮火声连绵不绝,震的人脑仁都疼,喊杀声更是响彻了整个世界。 没等刘杨想的更多,忽然屁股上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还没死就给我爬起来,小日本鬼子开始进攻了——” 日本鬼子?刘杨脑海中有些凌乱,这是怎么了?自己这是在哪里?明明记得自己出了车祸,怎么一下子被撞到了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还日本鬼子—— 一声惨叫从身边传来,将刘杨的目光吸引过去,却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身边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军装的汉子,此刻直接被炸死,鲜血溅了刘杨一身。 第一次如今近距离的看到人的死亡,刘杨心中升起无法言表的恐惧,不过没时间继续想下去,一颗子弹搭在了刘杨面前的土层上,激起尘土飞扬,溅了他一身。 又是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是一个士兵被打穿了胸膛,士兵紧捂着伤口,却压不住,但是血却止不住,那士兵只是挣扎了一会,就趴在阵地上没有了声息。 一眼望过去,整整上百米的战壕中,密密麻麻的趴满了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军人。 一个个脏兮兮的,还有不少裹着绷带,正端着步枪朝战壕外射击,其间夹杂着许多死人,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场面无比的惨烈。 这不是真的,刘杨不敢相信,很想说这是在拍戏,但是紧靠在他身边惨死的军人,刚才还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此刻脑袋都被打爆了,这无论如何都不是能作假的,也就是说自己真的到了战场上。 心中剧震,脑海中轰鸣着,全身不由得发出战栗,巨大的恐惧将刘杨包裹起来。 猛地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刘杨才勉强从恐惧中醒转过来,小心地探头从战壕中朝下面看去。 他所在的地方只是一座不高的土丘,也不知道多少穿着日军军装的鬼子,正端着枪冲上来,不时停下来朝站地上射击,也不时的有人倒下。 慢慢的冷静下来,刘杨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真的到了战场,而且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战场,自己必须活下去,想活下去,就必须打退下面冲来的鬼子。 一枚子弹擦着刘杨打在了身后,吓得刘杨赶忙把脑袋缩了回来,心里砰砰跳的厉害,呼呼的喘着粗气。 目光朝身边的军人看去,拉栓上子弹然后开枪杀敌,一幕幕在刘杨脑海中回荡着,咬了咬牙,笨拙的学着那些军人拉栓开枪。 不过刘杨还是无法完全战胜恐惧,每开一枪都会把脑袋缩回来,然后继续上子弹,也不知道打没打中鬼子。 “手雷弹准备——”忽然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刘杨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叫赵大海的连长。 手雷? 看看身边放着的木柄手雷,刘杨有些傻眼,不过抬眼看看其他人,就知道该怎么用了,也学着他们拧开后盖,猛地一拉火绳,眼看着白烟冒了起来,吓得赶紧的用尽全力朝下面扔了出去。 轰轰的爆炸声响起,不少日本鬼子本弹片击伤,惨叫着倒在地上,也有更倒霉的直接被砸在身上,手雷炸开,炸得血肉飞溅。 一轮手雷过后,继续趴在战壕里朝外射击,慢慢地刘杨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环境,虽然射击精度没有,但是却已经敢迎着子弹去开枪杀敌。 在离着阵地四五十米的时候,冲上来的日本鬼子死伤惨重,扔下几十具尸体和伤兵退了下去,刘杨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只是没等刘杨喘两口气,连长赵大海又开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进掩体,小鬼子退了,又要开始炮击了——” 士兵们一个个爬起来,飞快地将伤员拖着,躲避进附近的掩体。 那也不过是半米左右的一个洞穴而已,上面用木头当做支撑,然后附上泥土,前面有两根木头遮挡着,里面只能藏的下一个人,好在这样的放炮坑有很多,刘杨也赶紧的找了一个钻了进去。 果然片刻之后,轰轰的炮声从远处传来,随即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得尘土飞扬,落下来就是一个坑,有的更是直接落在战壕里,命不好的就会被炮弹的碎片击中,惨死在阵地上。 不过刘杨还是挺幸运的,并没有炮弹落在身边,每一次炮弹炸开,都会感觉地动山摇的,头顶上哗哗的朝下掉土。 捂着耳朵张大了嘴,既便是如此,刘杨也还是被震得脑袋里乱哄哄,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炮火声才慢慢地停歇下来,脑袋开始慢慢地活泛起来。 呼呼的喘着粗气,还没等完全缓过神来,就听见外面连长赵大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还喘气的都给我出来,鬼子马上就要上来了。” 深吸了几口气,拼命地让自己静下来,刘杨这才从掩体中钻了出来。 随着其他的士兵一起进入战位,只是此时比起刚才显然又少了一些人,让战壕里变得稀疏了许多。 趁着鬼子还没攻上来,刘杨探头朝下面望去,土丘下几百米外,上百个鬼子整齐地站在一起,端着三八大盖,目光朝这边张望着,也许是在等待领头的中尉下达攻击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刘杨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总感觉山脚下的日本鬼子有些不对劲,只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日本鬼子整齐的站在日军中尉身后,那个日军中尉双手拄着指挥刀,不知道在等待什么,这有点反常,刘杨虽然不是愤青,但是电视看多了,多少还知道一些。 抗日时期,中国军人之所以打的那么艰难,初期的几场大捷,都是仗着地势之利,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准备,才让日军伤亡两万多,但是中方却伤亡足足五万多人。 其原因除了日军训练有素之外,其主要原因就在于武器太差,最主要的就是日本的火炮的强大,才是中国军人损失惨重的元凶。 日军惯用战术就是步炮协同! 所谓步炮协同,就是先用炮火重点打击地方重火力点,有效杀伤敌军之后,在炮火准备停歇的时候,步兵开始冲锋,这样一直压倒阵地二百米外,炮火才会停止,极大减少了伤亡。 和日本鬼子打过仗的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只要日本鬼子一撤退,就证明炮火快来了,就立刻撤进单兵掩体之中,等炮火停了就立刻回到战位,来抵挡日本鬼子的冲锋。 但是此时日本鬼子在远处根本没有冲锋—— 忽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刘杨猛地脸色大变,顾不得去报告连长,慌不跌的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回掩体,日本鬼子的炮火又要来了——” 或许连长赵大海喊,甚至还活着的两位排长喊,都能起到作用,但是刘杨一个兵蛋子,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只是一个个脸色古怪的朝刘杨望了过来。 但是刘杨的话却提醒了赵大海,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用尽全力吼了起来:“回掩体——快回掩体——” 随着赵大海的喊声响起,士兵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慌忙的朝最近的掩体冲去,虽然大半士兵进了掩体,但是却还是有些人没有来得及进掩体,山脚下的炮火声就响了起来。 那些来不及进入掩体的人,瞬时间被炮火炸个正着,血肉飞溅,也不知道被炸到哪里。 一截残肢刚好砸落在刘杨面前,即便刘杨有足够的胆量,但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距离看着残肢,刘杨差点都吐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火终于停了下来,刘杨还没有从耳鸣中摆脱出来,不过这一次不用等赵大海喊,刘杨自己就爬了出来,微微探头朝下面看了一眼,果然日本鬼子又冲了上来。 刘杨才一探头,一颗子弹就擦着刘杨的头皮,将帽子打飞了! 吓得刘杨身体一紧,后背上直冒冷汗,赶紧将头缩了回来,拉动枪栓,这才猛的抬出头去,看准了一个鬼子就是一枪,随后把头缩了回来。 还没等蹲下,头上的泥土就被子弹打的飞溅,日本鬼子的射击精度真不是盖的,不过随着国军的士兵们开始还击,鬼子也开始倒下,双方陷入了激烈的厮杀之中。 沉寂了半晌的歪把子终于开始发威,枪口的火光交织成一道火链,呈扇面扫射过去,登时有几个鬼子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只是歪把子才开始吞吐子弹,日军阵地那边的重机枪就开始跟着冒火,瞬间将己方的机枪压制了下去。 小鬼子不要命的朝上冲来,不时的倒下几个,慢慢地人数越来越少,终于在还剩下百十米的时候,小鬼子的撤退命令传来,小鬼子再一次退去,而接下来却又是新一轮的炮火砸在阵地上。 第2章 干掉炮兵阵地 当炮火再一次停歇下来,刘杨从新回到战位的时候,阵地上却只剩下三十多个人了。 几轮炮火带走了近半国军士兵的生命,而且还远不住与此,刘杨耳朵才恢复听力,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连长,机枪被小鬼子的炮火敲掉了——” 没有了机枪就失去了火力压制,等小鬼子冲锋时候,势必就更难坚守阵地,让所有的士兵心中都是一沉。 感觉全身都有些无力,刘杨知道,小鬼子一旦冲上来,也就是自己小命要完蛋的时候,死过一次的刘杨不想再死一次。 他心中飞快地转动,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双眼炸开一道精光,咬了咬牙,拔腿朝连长赵大海那边跑去。 “连长,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弟兄们根本没机会和小鬼子拼命,必须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端掉才行。” 只要没有了火炮,凭着阵地之利,坚守下去才有可能,不能在等着挨炸了。 赵大海回头瞪了刘杨一眼,眉宇间有些恼意,啐了一口:“这些屁话还用你说,小鬼子会给咱们时间去端掉炮兵阵地吗?等摸过去,阵地都丢了,弟兄们也都死干净了,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个屁——”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让鬼子停止攻击——”看着赵大海抹满了鲜血和泥土的脸,刘杨虽然有些畏惧,但是却不得不说。 微微一愣,赵大海精神一振,一把抓住刘杨的袄领子,一张脸凑了上来:“快说,什么办法?” 刘杨点了点头,挣脱开赵大海的魔掌,也不敢迟疑,飞快地扒下军装,三下五除二将衬衣脱了下来,然后咬破手指头,在白衬衣上画下了一个血红的十字,然后挂在刺刀上,朝着下面挥了挥。 正在准备进攻的日军中尉,看到这古怪的一幕不由得愣住了,那鲜红的十字隔着很远都看得清楚,只是支那军想干什么? “连长,让日本鬼子上来收拾伤兵,这样争取一些时间——”呼呼的喘着粗气,刘杨用力的点了点头,这是刘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赵大海明白了,这的确能争取些时间,小日本鬼子虽然没有人性,但是对待他们自己的伤兵,却还是很照顾的,或许真的还有机会,最少可以搏一搏。 赵大海微微一笑,轻轻地锤了刘杨一拳,“好小子,有你的,就这么办。” 话音落下,赵大海扯着嗓子就喊开了:“小鬼子,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伤兵撤下去,半个小时之后继续打——” 小鬼子虽然不是很精通中国话,但是还是能听得出来一些,这些尉官以上的鬼子,早在出国前就受过培训,学习过中国话,勉强可以能明白什么意思,听到救治伤兵,鬼子少尉心动了。 此时的山坡上,其实真正死掉的小鬼子并不是很多,但是伤兵却不少,足足有几十个,这些都是战力,只要养好伤就行。 鬼子中尉迟疑了一下,朝旁边的少尉低声商量了一会,这才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暂时停战。” 小鬼子虽然凶狠,但是有时候却还是讲信用的,特别是停战救治伤员的时候,不过为了谨慎,小鬼子并没有多派人,十个放下了枪的鬼子在医务兵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朝山坡上走来,还举着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已经打了大半天的国军士兵们,一下子放松下来,不过刘杨却没有放松,蹲在赵大海身边,压低声音道。 “连长,给我几个弟兄,最好有懂火炮的,我令人偷偷溜下去端掉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你行不行?”赵大海不太敢相信十八九岁的刘杨。 “连长,不试试怎么知道,大不了就是死而已,不过我有个要求,希望连长能把连里的手枪给我们使。”用力地点了点头,刘杨也是豁出去了,不然呆在阵地上,迟早也会死掉的,还不如搏一搏,或许还有希望。 赵大海沉吟起来,片刻之后才终于下了决心,用力的一点头:“好,就信你一次,虎子,大栓,你们两个再找上三个兄弟,跟他去端掉小鬼子的炮兵阵地,多带些手榴弹,就看你们的了。” “是,连长。”虎子和栓子站了出来,两人是连里仅存的懂用火炮的人。 虎子是个班长,招呼了三个弟兄,猫着腰跟着刘杨朝阵地西北角溜了过去,然后从后山摸下去,不过因为山脚下都是平地,众人根本不敢站着,只能匍匐前进,一点点的朝几百米外的炮兵阵地摸过去。 爬出去几十米,到了一个土坡旁边,翻身下去,才敢猫着腰爬起来,六个人飞快地朝鬼子的炮兵阵地冲了过去。 鬼子的炮兵阵地建在一处高地上,除了两门大正十一年式70mm曲射步兵炮,还有六个八九式掷弹筒,构筑成炮兵阵地,这也是攻击联队为增加各战斗连队的实力配发的,配发到了中队一级。 一个炮兵阵地,两门迫击炮加上六个掷弹筒,共计十八个人,加上警卫十人,共计二十八人,组成炮兵小队,为中队提供炮火支持。 虽然人数不少,但是炮兵近战能力不强。 只要解决了警卫,就可以趁乱干掉炮兵阵地了,否则刘杨他们六个人根本就是来送死的,这也是刘杨向连长要手枪的原因,在偷袭战中,手枪要比中正式爽利的多。 再说刘杨等人连爬带跑终于摸到了炮兵阵地的边上,藏在野草从中,倾听了一下,土坡上有来回走动声音,估计着是警卫在巡逻。 朝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会意,领着两个弟兄朝前又爬出去一段路,两拨人间隔开二十来米,刘杨这才打了个手势,众人提心吊担的潜伏了下来。 不是刘杨不想干掉炮兵阵地,但是此刻日本鬼子一百多人就在不远处,这边一旦发生交火,那些鬼子就会立刻进行火力支援,就凭他们六个,根本就是给鬼子送菜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听到鬼子阵地上传来了‘杀给给’的喊声,随即炮火声大作,让近处的刘杨等人震得脑仁都疼,却咬着牙坚持着,此时还不是攻击的好时候,还要等一等,即便是阵地上的弟兄们正遭受炮击。 终于炮火声停了下来,上百日本鬼子冲上了山坡,枪声大作,刘杨知道时间到了,扭头朝栓子压低声音道。 “一下攻击完炮兵阵地,我和他去攻击鬼子的机枪阵地,你和虎子给调整好火炮,先把那个鬼子中尉干掉,懂不懂。” 栓子点了点头,随着刘杨朝虎子一打手势,两拨人一声不吭的就冲了出去,身子才探出土坡,看准了十几米外的日本鬼子,举起手枪就干上了,六人也随着枪声冲了出去。 显然小鬼子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袭击炮兵阵地,警卫们并没有那么紧张,背着枪巡逻着,面对着忽然起来的偷袭,顷刻间就有四个鬼子被干掉了,近距离的偷袭中,手枪可就占了大便宜。 鬼子反应很快,等刘杨开第二枪的时候,鬼子已经将三八大盖端在了手里,准备拉动枪栓了,可是终究迟了。 三把瓦特尔p38手枪,短时间就打出了十几发子弹,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是枪枪命中,一时间十名警卫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伤,没死的,紧接着又被冲过来的没有手枪的栓子三人,用步枪补了子弹。 正在整理迫击炮和掷弹筒的炮兵们,忽然被偷袭,短暂的惊慌之后,飞快地站起来去取武器。 但是刘杨和虎子三人拿着手枪已经冲了过来,子弹拼命的打出,登时将炮兵们打乱,随后栓子等人也冲了上来,一边开枪一边挺着刺刀朝小鬼子的炮兵杀去。 不得不说小鬼子的精锐,即便是被偷袭了,即便是死伤惨重,却还是有一部分人拿起了武器。 只是此时刘扬等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开枪已经来不及了,小鬼子们喊了一声,端着刺刀就迎了上来,双方登时混战在一起,只是才一接近,手枪就毫不客气地射出了子弹,没有人管合不合规矩。 短暂的偷袭让小鬼子只剩了五六个人,却依旧和刘杨等人相当,只是仓促应战,终究不比刘杨等人三三阵型的配合,双方轰的撞在了一起,一时间鲜血飞溅。 靠着开了一枪,让鬼子顿了一下,刘杨一刺刀扎进了小鬼子的肚子,没想到那小鬼子遭此重创,却依旧很凶狠,挺着枪刺了过来,如果不是身后的栓子给隔开了,刘杨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凶狠的肉搏战只进行了短短的不到两分钟,在子弹和刺刀的配合下,终于全歼了鬼子的炮兵。 既便是如此,栓子和另外一名弟兄也还是为国捐躯了,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流着血,跟着虎子的一个弟兄更是肚子被挑了一刀,虽然还活着,不过怕是也没多长时间了。 “干掉机枪阵地。”呼呼的喘着粗气,刘杨不敢停下,否则机枪阵地反应过来,自己四个绝对被打成马蜂窝,一边喊着,一边疯一样的朝不远处的机枪阵地冲去。 其实从刘杨他们一露面,机枪阵地就发现了他们,但是却来不及调转枪口,炮兵阵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刘杨两人也冲了过来,留下虎子和重伤的那弟兄,在哪里调整迫击炮。 一边跑,两人一边掏出手榴弹,拉开拉环用尽力气朝机枪阵地扔了过去,还没等在动手,不远处的中尉所部也察觉到了异变,回身朝这边展开了攻击,一瞬间,随着刘杨的弟兄被一枪打中了脑袋,栽倒在地晚上没有了动静,就连刘杨也被子弹咬了一下胳膊! 第3章 取舍 虽然死了个弟兄,但是一颗手榴弹却准确地砸到了机枪阵地上,轰的一声炸开,将机枪手和供弹手都给炸死了。 虽然另一颗手榴弹没有砸中另一个机枪阵地,却也离这不远,崩飞的碎片,将另一个机枪阵地给打的惨叫声传来,一时间也哑了火。 不甘心的刘杨,又取下一颗手榴弹,猛地朝那机枪阵地投去,可惜没经过训练过的刘杨那里投的准,这一颗反而不如刚才那颗,在机枪阵地前面炸开了。 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一个趔斜刘杨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或许是老天爷垂怜刘杨这死过一次的人,这一倒下,好巧不巧的让过了好几颗子弹,只可惜刘杨不知道这些,给摔得七荤八素的,趴在地上一下子都没有起来。 ‘轰’的一声炮响,虎子调整好角度射距,不顾一切的打出了一炮,轰然在鬼子的指挥阵地上炸开了,一个少尉和几名鬼子兵当场被炸死,就连那中尉也被弹片打中,到地上不知生死。 刘杨终于反应了过来,甩了甩头,本想炸掉另个机枪阵地的,但是一摸腰间,才知道没手榴弹了,一咬牙,猛地爬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扑向了那个机枪阵地。 刚好忍住了伤痛的机枪手,才缓过劲来,正要操作机枪,就看见刘杨冲了过来,来不及调转枪口,索性咬着牙抽出了刺刀,等着刘杨扑过来。 鬼子拼刺刀绝对是全世界第一,刘杨根本没想过傻呼呼的去和鬼子拼刺刀。 在接近阵地的时候,刘杨忽然一下子顿住了,抬手就是一枪,几米的距离,就算是刘杨枪法再烂,也足够打中那鬼子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鬼子还是倒在了阵地上,至死都不能瞑目。 开了一枪,刘杨就扑入了阵地后面,而随着他而来的是几颗子弹,远处指挥阵地上的鬼子正在冲过来。 喘息了两声,刘杨吐了口气,猛地付好了机枪,将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固执身上,一楼扳机,火光交织着火链,好像一把利刃,一下子放倒了好几个鬼子,登时打的鬼子顿住了脚步,赶紧的趴在了地上。 疯狂的打出了一梭子子弹,枪声才停下来,刘杨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换弹夹,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好在将鬼子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敢强攻。 又是轰的一声,虎子操纵着迫击炮对准冲锋的鬼子开了一炮,将鬼子炸死了好几个,不过随着炮火砸在他们身边,却将那些狂热的鬼子给炸醒了。 鬼子们知道身后出事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冲上去,回头看看指挥阵地上死伤一片,鬼子们吓了一跳,不用等命令,就自行撤退了。 刘杨咬了咬牙,将机枪子弹背在背上,一用力端着机枪,猫着腰朝虎子那边冲了过去,只是身上的重量让他慢了许多。 虎子拼命地调整着角度,一旁的弟兄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却依旧艰难的将炮弹递给虎子,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在冲锋的鬼子之中炸开了,弹片纷飞,撂倒了好几个鬼子,让已经冲上阵地的鬼子为之一滞。 而另一边的阵地上,此刻已经乱成一团,被鬼子冲上去之后,连长赵大海率领残部与鬼子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从刘杨这里望过去,双方的前锋已经纠缠在一起,喊杀声响彻了整个阵地上。 虽然心中焦虑,但是刘杨却不敢迟疑,飞快地扑倒虎子他们身边,扫了一眼受伤的弟兄,心中却是一沉,那弟兄的肚子上和腿上都被子弹击中,鲜血不停的往外溢,显然伤的不轻,如果是在自己的阵地上或许还有救,但是在敌人的阵地上—— “虎子,给我背上这门迫击炮,带着炮弹,咱们赶紧回阵地。”拉了一把已经红了眼的虎子,吼了一声才将虎子惊醒过来,日本鬼子已经爬起来,猫着腰朝这边围拢过来了,不时响起枪声。 “不,我要炸死这帮狗日的——”虎子红着眼啐了一口,额头上青筋鼓起,人已经有些癫狂了。 时间不多了,刘杨不敢耽搁,猛的抬手狠狠地抽在了虎子脸上:“别他妈的犯彪,连长和弟兄们都等着咱们回去呢,有了这挺机枪和迫击炮,就能少死不少弟兄,快走——” 虎子愣了愣神,好像也清醒了一些,咬着牙点了点头,却自顾自的将迫击炮扛在肩上,又将一箱子炮弹背了起来,呼呼的喘着粗气,伸手去拉那个受伤的弟兄,只是手还没有够到那弟兄,却被刘杨一把给打开了。 “让他留下吧。”刘杨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但是说出口却还是很艰难。 虎子一呆,疑惑的看着刘杨:“你什么意思?” 眼光下意识的躲避着虎子的目光,刘杨吐了口气,伸手将虎子腰上的手榴弹扯了下来,随后塞给了那受伤的弟兄。 “兄弟,咱们要是一起离开,绝对一个也活不了,总要留下一个,你;负责吸引鬼子吧,等鬼子冲上来,你在拉响手榴弹,塞进这些炮弹里,死了绝对够本——” 话还没说完,虎子就一拳砸了过来,将没有防备的刘杨砸的一个趔斜。 然而刘杨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打仗就要死人,谁他妈的知道下一个是谁,怕死我就不来冒险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了,没人吸引鬼子,这枪这炮能送的回去吗?有了枪炮少死多少弟兄,你自己算算吧,你他妈的爱怎么着怎么着。” 一番话将虎子的话给堵在了嘴里,刘杨说的一点没错,只是虎子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是抛弃战友抛弃兄弟,这——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要是我们还能活着,以后会找机会去看看,帮你照顾照顾家人的。” 没时间说太多,也没时间讲什么道理,刘杨只是将这弟兄最牵挂的东西问了出来,或许这也是刘杨心狠的地方。 那弟兄一脸的苦涩,随着鲜血不停的流着,感觉越来越没力气了,自己这伤不一定会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时间处理,带上自己绝对是累赘。 刚才刘杨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怨恨,还想让虎子带上自己,但是此刻刘杨问出这些话,他心中却忽然放开了,自己这模样多半活不了了,为什么不留个机会,让弟兄们帮着自己回家看看。 艰难的举起枪,将手榴弹抓在手里,脸上勉强扯开了一丝苦笑:“我是孙大奎,你这鳖怂别忘了,我家在湖南安乡的,我家的村子叫上坝,我媳妇叫胡翠翠,记得告诉他,老子打死了四个日本鬼子,他妈的够本了。走啊!” 用力的点了点头,刘杨眼里也噙满了泪水,虽然不熟悉,却是一起经历生死的弟兄,用心的将地址记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上坝,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去的,兄弟,我走了。” 话音落下,刘杨拔腿就猫着腰朝土坡下面冲去,也不管虎子怎么抉择,没时间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想走都走不了,这高地上无险可守,也没有可藏身之处,留在这里是必死无疑。 虎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看看刘杨,再看看孙大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还是孙大奎用枪怼了他一下:“还他妈的愣着干嘛,我一个人死就够了,快走呀——” 被怼的倒退了一步,虎子愣愣的看着孙大奎,看着孙大奎一个劲地挥手,终于硬起心肠,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土坡跑去,翻下土坡,追着刘杨朝阵地而去。 看着慢慢逼近的鬼子,孙大奎惨然一笑,猛地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朝着逼近的鬼子开了一枪,打不打的中已经没关系了,自己最后这点时间就是为了刘杨他们争取时间,然后送小鬼子一份大礼。 “狗日的小鬼子来呀,爷爷请你们看烟花——”孙大奎哈哈大笑着,嘴里不断地喷出血沫,对着鬼子又是一枪。 一颗子弹搭在孙大奎肩头,带起一蓬血珠,让孙大奎连枪也抓不住了,疯了一般的孙大奎根本不去理会,只是笑着骂着,死死地攥着手榴弹,眼看着鬼子慢慢靠近—— 刘杨和虎子拼命地朝前跑着,呼呼的喘气,好像两个破风箱,离着阵地越来越近了。 身后忽然传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轰响,是炮弹殉爆了,那是孙大奎死了,但是两人没有回头,只是鼓足残余的力气,拼命地跑向属于自己的阵地。 此刻阵地上已经没有喊杀声了,小鬼子退了下去,活下来的国军士兵们,也都一个个呆滞的坐在战壕里,听着不断的爆炸声。 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终于摧毁了,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全连还能喘气的就剩下这十几个人了,其中还有三个重伤员,就剩下来的这点人,怎么坚守阵地? 更让他们彷徨的是,连长赵大海战死了,副连长、三个排长包括排副也都战死了,已经没有人来领导他们,他们该怎么办? 第4章 整编 等刘杨和虎子扛着机枪和迫击炮,几乎是爬回阵地的时候,阵地上却没有一丝生气,稀疏的人影默默地坐在土堆上,没有人做准备,也没有人说话,仿佛都死绝了一样,如果不是三个重伤员还在发出闷哼声。 “连长,你看我们弄什么回来了。”虎子累坏了,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还不忘了给连长表功。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士兵们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没有战友回来的喜悦。 感觉出不对劲的刘杨,眼光慢慢地扫过去,终于看见了躺在战壕里的赵大海,心中猛地一沉,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难怪兄弟们一个个好像死了爹一样。 “连长——”扔下机枪和子弹,刘杨一步一步的挪到赵大海身边,看着赵大海胸口的血洞,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没了精气神,只剩下呼呼的喘息声。 鬼子受了重创,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都被炸掉了,就连中尉队长也受了重伤,一个少尉战死,加上小鬼子的士兵也死伤不轻,一时间也没有发动攻击,双方异常的保持着沉默,好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各自舔着伤口。 不知道多久,反正天快黑下来了,周围也安静了许多,炮火声变得稀疏,也没有了喊杀声。 用力的晃了晃头,刘杨让自己振作起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没时间在哀伤了,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赵大海,犹豫了一下,伸手将赵大海的眼皮用手合上了,不小心碰到了领章,心中忽然一动,或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把将领章扯了下来,刘杨深吸了口气,举着领章站了起来喊道。 “三连还喘气的都给站起来,看看你们这熊样,连长死了仗就不打了,是个三条腿的爷们的都给站起来,我现在代理连长,所有人都有,立刻打扫战场,收集枪支弹药——” 所有人都抬头朝刘杨看来,看着刘杨举起的领章,眼神中有些东西开始复活,终于有人爬了起来,翻出战壕开始收集枪支弹药,虽然刘杨也是个士兵,但是刘杨一站出来,他们好像又有了主心骨。 心中一松,只要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打起精神,或许大家都还能活下去,不然必死无疑,自己既然站出来了,就要做些什么,好不容易又活了一回,刘杨可不想在憋憋屈屈的死掉,为了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很快,加上刘杨总共十一个利索的,将阵地上的枪支弹药都收集了起来,包括小鬼子丢下的装备,但是精气神却依旧不高,还剩下这点人,这阵地那还能守得下去。 “弟兄们,准备撤退吧。”咬了咬牙,刘杨还是开了口,就这点人绝对抵挡不住小鬼子下一次进攻了,与其让弟兄们都死在这里,还不如退下去。 “你什么意思,咱们接到的命令可是死守这里,真要是退下去,到时候被军法处给毙了,还不如在这里和小鬼子们拼了。”开口的是周二狗,这家伙脾气最急躁,是连长赵大海的老乡。 刘杨看了一眼周二狗,只是一脸的阴沉,抬头朝罗镇望去,嘿了一声:“你们听听,罗镇已经快没枪声了,小鬼子的炮火声也停了,这说明什么?罗镇已经丢了,再打下去还有意义吗。” 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罗镇里的确是已经没有了多少枪声,稀稀疏疏的枪声无疑是罗镇失守了,罗镇被占领,他们这些外围阵地真的没有守下去的必要。 没有人在说话,只是脸上都透着浓浓的绝望和不甘。 将领章给自己别好,刘杨心里也冷静下来,吐了口气:“弟兄们,我现在代理连长,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每人带满一个基数的子弹,就用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带上重伤员,咱们准备撤退。”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刘杨的话声刚落,就听见虎子喊了一声:“后山有人来了——” 也不用留言刚开口,士兵们飞快地各自进入战位,对准了山下压上来黑压压的人群,估计着最少也有一个连的兵力。 “好像是咱们自己的人——”李彪眼力好,好像山下上来的都是穿着国军军装的人,拿的也是中正式步枪。 自己人?刘杨愣了一下,依稀好像真的是国军的模样,心中一动,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山下是什么人?” “我们是67师的,奉黄师长之命前来接防。”山下边传来喊声,好像知道刘杨他们的疑惑,那人继续喊道。 “11师的弟兄们,罗镇失守了,我们师长打算明天将罗镇夺回来,知道你们二团一营三连的弟兄死伤惨重,所以让我们来接替你们防守这里。” 67师的,刘杨心中动了一下,这口音带着浓浓的安徽腔,应该是错不了的,再说阵地都打成这样了,鬼子也不会在使这种诈。 不过刘杨还是不放心,咬了咬牙,朝虎子摆了摆手:“虎子,我去看看情况,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就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落下,刘杨整了整军装,翻身下了山坡,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山下的部队。 越来越近,就看见上百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汉子整齐的站在那里,刘杨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些战士穿的都是中国的布鞋,而不是小鬼子的胶底鞋,而且武器也都是中正式。 不过为了小心,刘杨还是故意没有去理睬刚才喊话的军官,而是一把拉住了一个士兵:“67师的弟兄们辛苦了——” “大家都一样。”那战士回答了一句,透着安徽味。 心中真正松了下来,阵地上的电台早就被炸坏了,根本接不到命令,自然不知道这支队伍的真假,不过小鬼子冒充,也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安徽味的。 转身朝那军官敬了个礼,仔细打量,心中一惊,来接防的竟然是个营长,不由得双腿一并打了个军礼:“长官好,11师二团一营三连代理连长刘杨向您敬礼。” 军官回了个礼,皱着眉头嗯了一声:“我是67师三团一营营长张善义,奉我师长之命接防,为明日反攻做准备,你们连长赵大海呢?” “报告长官,赵连长已经英勇就义,三连所有还能喘气的就只剩下我们十四个,我刘杨暂代连长负责指挥,请长官训话。”刘杨不亢不卑的回答着,丝毫不留下话柄。 死了,张善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不容易呀,赵连长好样的,三连更是好样的,刘杨,你带弟兄们下去休整,我们一营替死难弟兄报仇,该我们打小鬼子了。” “长官,你们一营就这点人?”刘杨还是迟疑了一下,怎么一个营也就是一个连的兵力。 “都战死了,一营就剩下这些人了——”虽然张善义说得轻巧,但是脸上也写满了悲愤,除了重伤员,还能喘气的都站在这里,这一仗打的太惨了。 不光他们营,整个67师,三位团长一个战死两个重伤,整个师能剩下一个团就不错了,他们营还算是好的呢,就连师部,除了电报员,就连文书和炊事兵都拿枪上了战场。 脸色一滞,刘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看同样一身脏兮兮的国军将士,不少人还缠着绷带,其实比他们三连也强不了多少,不过却配了四门75毫米山炮,更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几挺轻机枪,火力比起三连来自然是强大了太多。 “长官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杨当先领着张善义朝山坡上走去:“虎子,让弟兄们立刻收拾好武器弹药,咱们下去休整。” 听到刘杨肯定的话,虎子他们松了口气,匆忙的将所有的武器弹药收拾好,一个人背了十几条枪,可惜子弹并不多了,这是刘杨早就交代好的,枪必须带回去,到时候补充了兵员,有了抢才能形成战斗力。 张善义并没有多说什么,也用不到三连的这些枪,其实倒是想把那门迫击炮留下的,但是看看三连的惨状,却是实在开不开口了,还主动安排了几个人,帮忙将重伤员送了下去。 从阵地上撤下来,回到11师的营地里,刘杨才发现11师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惨烈,难怪师长黄维会在李树森重伤之后,接任67师。 整个营地充斥着伤员,说是营地,还不如说是战地医院,估计着还能战的的能凑出来两个营就不错了,不少连一级的甚至连种子都没有留下,全连战死于一役。 可以说11师彻底被打残了,三位团长尽皆战死沙场,营连一级的军官也几乎死伤殆尽,也难怪师长黄维会去指挥67师。 将重伤员送去就医,刘杨这才领着虎子他们去兵站报到,将自己代理连长报上去,兵站的军官竟然连问一下都没问,直接将刘杨的名字直接给填上了,看来队伍真是打残了。 那军官还告诉刘杨,会将被打残的连队的残兵补充到三连,反正很多连队已经取消了编制,一个连也剩不下几个人了,比三连惨的不在少数。 后来刘杨才知道,也亏得自己代理了连长,不然三连的结果也就是被打散补充到其他连队,作为补充连队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第5章 忽悠连长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集合号声给叫醒了,不管愿不愿意,刘杨领着三连的残兵还是爬了起来,因为最后到的没有饭吃,谁不想吃一顿饱饭。 硕大的训练场上,站满了无精打采的士兵,很多连军装还没有穿妥,即便是守着兵站的长官,也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只有不多的一些兵才穿得整整齐齐,抬头挺胸的目视前方,还会对兵站长官喊一声长官好。 “都他妈的是老兵呀。”刘杨咂了咂牙花子,一脸的感慨。 刘杨的身后跟着羊粪球,说起羊粪球,其实真名叫做杨奋求。 这名字也是起绝了,也亏他没文化的爹,不懂也就算了,随便去个狗子二蛋之类的名字也没什么。 偏偏非要学着人家文化人,憋了好几天憋出这么一个名字,奋是奋斗的奋,求是求知的求,分开了还不错;组合到一起,再连上他的姓,那真是一种妙绝。 听到刘杨的感慨,羊粪球就凑到刘杨身边问了起来,“连长,你是怎么看出来是老兵的?” 斜了羊粪球一眼,眼眉一挑,刘杨嘿了一声:“你想呀,凡是新兵大部分都死在战场上了,能活下来的多半是老兵,老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谁还在乎这个军姿军容,只有那些新兵才会挺胸抬头的。” 这话有道理,战场上死的最多的都是新兵,老兵往往有一套保命的经验,就好像他们三连,活下来的哪个还是新兵?从战场上下来都的老兵,打死人堆里回来,根本就不怎么服管教,就越发的懒散。 “羊粪球子,以后多用用脑子,才能活的更长一些,听见了没。”刘杨瞪了一眼羊粪球,真不知道这个有些缺心眼的家伙,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还一点伤也没有。 羊粪球嘿嘿的傻笑着,丝毫不以为意,本想着说点啥,只是前面的长官开始训话了。 “弟兄们,根据第五战区李长官的命令,11师所部残余就地整编,休整一日之后,继续参加战斗,好了,费话我也不多说了,现在请营一级军官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场中一千多人竟然只走出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寂,一场罗镇战役,让11师打的一位旅长殉国,三位团长战死,营一级军官就剩下了一个独苗,11师八千多人,也仅存一千多人! 当然这不包括二团,人家团长还活着,自然不会加入散兵游勇之中,在训练场最西边聚在一起,和他们这些散兵游勇泾渭分明。 “现在我宣布,一团三营营长郝爱国代理一团团长。”兵站长官吼了一嗓子,郝爱国就是仅存的营长,现在是战时,提拔起来到是方便,不过只是个代理团长。 “请各连级军官出列。”兵站长官又吼了一嗓子,仗打到这份上,营连一级的军官伤亡殆尽,想要尽快组成战力,也只有就地提拔才行。 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四五个人,刘杨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走了出去,这时候不站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自己还是三连的代理连长,三连就不会被撤销建制,否则到了别人手底下,指不定被当作炮灰,怎么也不如自己说了算。 看着寥寥无几的四五位连长,刘杨心里都是一阵发苦。 11师是两旅四团的编制,四个团就有十二个营,加上特务营和师部直属营,总共就有十四个营,每个营又有三个连,加上各团部直属的特务连,加起来总共有四十六个连长,其中还不带副职的。 而如今活着的就只有这么四五个,其中还有刘杨这个冒牌货,可见这一仗打的究竟多么惨,难怪《大公报》会形容罗镇,是一个人肉磨坊。 刘杨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兵站长官的声音传来。 “诸位,现在任命原三团团一营一连连长孙宝柱,为新一团一营营长;任命原四团三营一连连长周奎,为二营营长;鉴于残部人员全员严重,暂编两个营。 原一团二营三连连长刘长友,为一营一连连长;原四团一营副连长韩栓子,为一营二连连;任命原三团二营三连代理连长刘杨,为一营三连连长——” 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刘杨松了口气,没想到能安排在老三团的长官手下,这样也能多受些照顾,至于接下来的任命也没有去仔细听。 连一级军官任命完毕,至于排一级的军官,上峰就不会管了,这是连长们的事,等上午的时候各连长将排长排副的人员上报,至于收拢兵员,那就要看各连的本事了。 如今建制早就被打散了,你有能耐就多招,没能耐瞪眼,没人管你,也没人有精力去统计存活人员的名单。 长官宣布了,被提拔为营长的孙宝柱和周奎,将各自的连长都招呼到一起,开始商量着招兵员的事,毕竟时间不多,而且人也不富裕,那些老兵可不是好糊弄的,究竟该怎么招收兵员,是摆在眼前的大问题。 “营长,还是各凭本事吧。”刘长友不愧是老连长,底气比刘杨要足的多,让营长孙宝柱也无可奈何,索性干脆闭了嘴,任凭他们发挥。 刘长友第一个走到士兵们面前,眼光在人群中一扫,吐了口气猛地吼了一嗓子:“我手底下缺三个排长,谁想当排长的领着你的人来我这里。” 谁也没想到刘长友玩这一手,话音刚落下,就有人心动了,有几个班长就带着原本连队剩下的人挤到了刘长友身边,一时间就聚起了一百多号人。 剩下的几位连长可就沉不住气了,一个个跑到士兵面前,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有的招呼原部队的,有的找相熟的人的,也有的学着刘长友用排长吸引人的,一时间让训练场上热闹的和集市一样。 唯独刘杨没有动,因为刘杨原本就是个冒牌货,根本就没有什么威信,也没人认识他,即便是站出来,也没有人凑到他面前,何况刘杨也还有他的想法,也舍不得拿出三个排长出来吸引人。 自己一点根基也没有,想要把部队控制起来,就离不了自己三连的老人,这三个排长排副可都是给自己人的。 只是训练场上的人原来越少,别说了刘杨着急了,就连虎子他们都跟着直上火,扯着嗓子吆喝着,却没几个人到他们面前。 “虎子,你和弟兄们去宿舍将咱们的武器都拿出来,特别是那门迫击炮和重机枪扛出来。”急切间,刘杨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虎子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刘杨想干嘛,不过还是应了一声,招呼着李彪、葛石头、周二狗等人去了宿舍,将所有的武器都给扛了出来。 除了他们的五十多杆中正式,还有三十多杆三八大盖,再加上一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往哪里一堆,登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诸位兄弟,我是三连连长刘杨,别的话我不说,排长的位置我留给我们老三连的弟兄了,因为他们是我的弟兄,当然你们来了也是我的弟兄。 不过我还有话要说,这是我们缴获的小鬼子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另外还有三个掷弹筒,可以构筑一个炮兵阵地。 如果长官再给我们配上两挺机枪,那我们还可以构筑一个机枪阵地,有这些玩意,最少保命的可能性更大,愿意来我们三连的,我就带你们打鬼子,尽量保证你们活下来——” 一番话说得口干舌燥,刘杨越说越激动,虽说当兵不怕死,但是谁也不想死啊。 越是老兵越明白炮兵阵地的作用,和小鬼子之所以打得这么艰难这么惨,不就是因为小鬼子的火力比国军强大吗,其实大部分的弟兄反倒是被炮弹炸死的。 小鬼子讲究立体进攻,先是飞机下蛋,将阵地炸个稀巴烂,然后是炮火覆盖,将工事摧毁的就差不多了,最后才是步兵压上来,还常常会跟着坦克。 国军的将士们没有那么多炮火,更没有飞机,也没有坦克,只能躲在简易的工事中,很多人直接给埋在了工事里,而面对坦克,将士们无可奈何,只能靠着血肉之躯,拿着成捆的手榴弹去找坦克,真正和鬼子短兵相接死的人反而不是太多。 一个炮兵阵地意味着有远程攻击手段,可以压制小鬼子的炮火,这么一来自然生存的机会就更大,更何况三连还有一挺重机枪,再等装备配置下来,就比别人多了不少的火力。 而且阵地战中,还能缴获小鬼子的迫击炮和重机枪,这说明刘杨显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于是乎,一些有算计的老兵纷纷凑到了刘杨面前,看看刘杨舍得把排长留给自己弟兄,就知道是个对弟兄们好的主儿,跟着这种人才不吃亏。 终于慢慢地刘杨面前也围了上百号人,才让刘杨松了口气,招呼虎子和秀才吴国斌对士兵们进行登记,没想到到了最后,三连竟然有一百三十多号人。 虽然离着满编连还差一些,不过竟然是六个连中抢的兵员最多的,让其余的几个连长愤愤不已,不过看着迫击炮和重机枪却是无可奈何。 得了便宜的刘杨,自然不会在这里讨人嫌,领着自己的兵去了宿舍门口,让士兵们全部列队站好,站在一百多士兵面前,刘杨感觉自己忽然间强大起来,这种掌握权力的滋味真好。 第6章 军需处 “弟兄们,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是咱们三连绝对不会欺负人,只要进了三连都是自己兄弟,我刚才说了,有好处我都会紧着自己的兄弟来——” 整了整衣领,让自己站的更加笔挺,刘杨眼光扫过众人,看着站在前排的十个老兵,这就是自己三连的班底,深吸了口气:“下面我来宣布三个排长人选和排副人选。” 话音落下,虎子他们十个老兵登时将胸膛挺得更高了,就听见刘杨长长的吁了口气:“吴国斌出列,任命你为一排排长,葛石头为排副协助你——” “是,谢谢连长——”如果说原来只是抱团才默认了刘杨,那么此刻吴国斌是真的开始拿着刘杨当连长了。 随着秀才被任命为排长,其余的人也一个个眼睛亮了起来,热切的看着刘杨,谁不想当官那才有鬼。 “李彪出列,任命李彪为二排排长,任命范金水为排副协助你,重机枪交给你们排——” “是——”原本还有些情绪的李彪,听到重机枪归自己排,心中一下子松了下来。 刘杨心中衡量着每个人的能力,秀才脑袋瓜子最好使,李彪原本就是个班长,带兵也有一套。 至于第三个排长,刘杨眼光落在了虎子身上:“阎虎出列,任命你为三排排长,迫击炮归你们三排,组建炮兵阵地的是就交给你了,给我好好的干,让方大坤为排副协助你。” 虎子赶忙站出来朝刘杨敬了个礼,傻呼呼的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剩下三个老弟兄,看着石金锁他们眼中的失望,刘杨心中拼命的转动,忽然有了想法:“石金锁,任命你为机枪班班长,周二狗,任命你为炮兵班班长,杨奋求你进连部直属班跟着我。” 果然,石金锁和周二狗的眼中热切了起来,虽然没捞到排长,不过机枪班和炮兵班可是全连最重要的,比起排副还要牛叉,而且也会被提拔为上士,至于排副不也是个上士吗。 而羊粪球子进连部直属班,跟着连长,更是没意见。 其余的士兵也没什么意见,人家刘杨早就说好了,军官留给老兄弟;再说他们也是奔着活命来的,又都是散兵游勇,根本不会闹事。 人员就这么定下来了,以原来的老兄弟为骨干,三连又拉起了架子,不说秀才他们开始张罗自己排里的兵,刘杨却另有算计,现在人员有了,那就应该去营部要给养了。 按照正常配置,原本该有的迫击炮估计着是不可能有了,不过掷弹筒肯定有一些,然后就是子弹了,枪支都是不缺,士兵每人都有枪,而且自己还多出来那么多枪,到时可以涌来多换点子弹,或者换一挺轻机枪也不错。 将连里的事情交给秀才李彪他们,刘杨领着羊粪球就去了营部,果然,正如刘杨所预料的一样,另外两个连长还没有赶过来,毕竟不如自己用自己老兄弟放心。 “营长,三连刘杨前来报道。”挺直了身子,朝孙宝柱敬了个礼。 孙宝柱也正忙得脚打后脑勺,看见刘杨来了,心里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兵有了,多半是来要给养的,孙宝柱也不废话,将一份武器给养补充清单丢在了刘杨面前。 刘杨仔细的看了看,果然迫击炮是没有,三个连都一样,掷弹筒减半,每个连配备三具,专用40毫米榴弹却只有80发,精准步枪三杆,中正式步枪若干,手枪十把,标准步枪子弹2000发,手枪子弹100发,轻机枪三挺,250发弹箱六个,手榴弹300枚. “营长——”刘杨苦着脸还想说点什么,这所有的配备几乎减了三分之二,这样去打攻坚战,只怕打到一半弹药就用光了。 不过孙宝柱可没给刘杨时间诉苦,眼珠子一瞪,哼了一声:“仗都打成这样了,后勤给不上我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了,你们连手里还有一门迫击炮呢;他娘的!我营部都没有,你还不知足,不然我和你换换。” 看着从孙宝柱这里榨不出什么好处来,刘杨苦笑了一阵,也就没有多做纠缠,从孙宝柱那里领了批条,径直去了军需处,心里却还在琢磨着怎么搞点好东西。 “羊粪球子,你马上回一趟宿舍,让虎子领三排的弟兄来搬给养,顺便把我铺底下藏得那些银元什么的都给我拿过来,一会去军需处找我。” 咬了咬牙,刘杨做好了出血的准备,反正在这时代,自己无牵无挂的,留着那些钱也用处不大,还不如多换点炮弹什么的,那些钱和东西都是从杀死的小鬼子身上摸来的,换成炮弹子弹打小鬼子可不是物尽其用。 羊粪球应了一声,拔腿就朝宿舍那边跑,等刘杨到了军需处的时候,羊粪球也领着虎子他们赶到了。 “连长,你要的东西。”羊粪球虽然有些笨,但是办事却还是很认真的,刘杨交代的事情自然会上心的,不过却塞给了刘杨两个袋子。 刘杨自然认得其中一个是羊粪球的,袋子上写着名字呢,羊粪球的名字还是刘杨帮着写的,却没想到羊粪球给拿了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羊粪球,你这是——” “连长,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大用,反正我现在也用不着钱,你就先拿着用吧。”羊粪球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 刘杨呆了一下,本想着拒绝的,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羊粪球的肩膀:“那就谢了兄弟。” 羊粪球还是傻笑,挠着头不知道说啥好,刘杨拿他当兄弟就是高看了他一眼,兄弟之间还有啥好说的。 “连长,这是兄弟们的——”虎子也凑了上来,将几个袋子交到刘杨手上,有虎子自己的,有秀才的,有李彪的,还有葛石头的,还有石金锁的。 “虎子、你们——”刘杨是愣住了,慌忙的将袋子塞回给虎子,可是虎子死活不要,推让了几下,虎子都急了起来。 “连长,是兄弟啥都别说,大家伙知道你都是为了兄弟们,要不是你站出来,估计着咱们老三连这些弟兄也没个好着落,秀才说你要用钱,我们也不管你要干什么,反正兄弟们都支持你。” 刘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领着虎子一群人朝军需部走去。 军需部的长官是一位少校,身宽肚圆却个头不高,一脸的阴沉,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大洋一样,一对三角眼从不正眼看人。 “长官好,我是新一团一营三连的连长刘杨,特来领取装备——”站在少校面前,刘杨笔挺的打了个敬礼,可惜那位少校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皮都没抬,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一看这军需官,刘杨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别说多要些装备,就是该给自己的怕是也不那么容易,心念一转,脸上登时挤出讨好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大洋出来:“长官,我这才当连长,手里也没啥积蓄,这点钱您拿着打两壶好酒。” 听到钱,军需官才抬起头,眼中有了些精神,嗯了一声,接过钱袋子掂了掂,自然摸得出里面的大洋,猜测着应该有个几十块,虽然是少点,不过这些天啥也没捞着,有点进项心情就好了许多。 “领装备的,批条呢?”毫不客气的将钱袋子揣起来,少校脸上也多了一点笑容。 “这是我们长官的批条,你验一下。”尽管心里骂了多少句娘,不过刘杨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浓,这世道就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就待说鬼话。 少校只是扫了一眼,就随手丢到抽屉里了,朝一旁的勤务兵摆了摆手:“领他们去取装备。” 勤务兵应了一声,朝刘杨摆了摆手,刘杨却没动弹,而是朝虎子使了个眼神,虎子也不说话,跟着勤务兵进去领装备了。 扭头看了看门口的警卫没注意这边,刘杨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将所有的袋子都掏了出来,上前一步,悄悄地塞给了少校。 就看见少校双眼发亮,偷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都是些值钱的东西,那是小鬼子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不过死了之后被刘杨他们给缴来了。 “长官,您看我们也不容易,兄弟们都脑袋别裤腰带上,是不是能在照顾照顾,以后咱在有好东西,也好想着长官不是。”刘杨笑的脸都快抽筋了,眼巴巴的看着少校。 少校是一点也不羞愧,逐一将袋子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收起,慢腾腾的站起来,拍了拍刘杨肩膀。 “兄弟,看你这么上道,我也不能没点表示,可先说好了,这可是我自己的一点存货,出去了可别乱说,跟我走吧。” 话音落下,少校领着刘杨朝宿舍那边走去,一转进了一间屋,里面也有床铺,都用被子盖着,少校一把掀开,床上竟然全都是机枪迫击炮什么的,还有一箱箱炮弹子弹,就连床底下也塞满了手榴弹和子弹。 刘杨感慨之余,却在一堆机枪之中看到了一把毛瑟狙击枪,不是刘杨爱武器,而是枪上的瞄准镜太显眼了。 第7章 赵来福 “长官,给我这把枪,剩下的您看着给。”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刘杨吸了口气,脸上已经难以维持笑容了。 少校愣了一下,歪着头瞄了刘杨一眼,略一沉吟倒是点了点头。 “兄弟,你倒是识货之人,那就给你了;看你挺上道的,那我也大方一回,给你三门70口径迫击炮,每门配20发炮弹,再给你两挺歪把子,子弹多给你点,你让人来搬吧,可惜你钱不够,不然我还有一门战防炮呢,你们去打罗镇绝对用的到。” 战防炮?刘杨心中一震,这可是打坦克的利器! 国军将士之所以死伤惨重,可并不是因为不会打仗,也不是因为缺乏必胜的信念,而是因为没有火力,小鬼子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就是战场厮杀也有坦克掩护。 而国军将士们有什么,完全凭着血肉之躯,就拿三连来说,最少有半数是被炮火炸死的,根本没有和小鬼子接火,死的真他妈的憋屈。 接下来的战斗命令很简单,进攻罗镇,将罗镇从小鬼子手里夺回来,如今罗镇已经打成了残垣断壁,连栋完整的房子都没有,两军交战,几乎和野战差不多。 小鬼子每次推进都依仗着坦克开路,让国军将士打的很辛苦,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所以只能抱着炸药包或者成捆的手榴弹,顶着子弹去炸坦克,一辆坦克甚至需要牺牲几十个人。 如果有了这门战防炮,那么面对坦克的时候,就不用再拿人命去填了。 刘杨心中兴奋起来,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口袋,心情瞬间掉落尘埃,因为根本没有钱了,缴获的那点好东西都给了这个狗日的少校。 只是刘杨还是不甘心,心中不断地转动,猛地一咬牙:“长官,你能赊给我吗?我现在没钱,不过这场仗打完了,我就有钱了,到时候还给长官,利息一分不少,反正我也跑不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要是我战死了,那就人死账消了。” 话虽然这么说,刘杨却根本没抱希望,这狗日的胖少校可不是个善茬,怎么可能让自己空手套白狼。 只是刘杨如何也没有想到,少校竟然只是迟疑了一下,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赊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给我打欠条,利息按三分,不管什么时候都算数,索性我在赊给你几挺机枪,一并打条怎么样?” 微微一愣,刘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少校,没想到这么明显的空手套白狼都能成功,就着少校的奸猾,怎么可能会同意。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翻,脸色猛的一变,已经猜到少校为什么会这样了,只有一种可能,部队要撤了,而且很急,可能这些军火运不走,所以少校干脆直接给了自己,好歹是笔买卖,应该是这样了。 仗还没打,知道这样的消息,让刘杨心里五味陈杂,不过随即就抛开了,这不是自己该想的,自己还是多想想怎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想活下来就需要眼前这些武器。 “成交,长官你能给我多少我都接着,好东西越多我活命的机会就越大,还钱的机会也就越大。”刘杨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债多了不愁,爱咋地咋地吧。 少校吐了口气,赶紧的取来了纸和笔,让刘杨打了个欠条,这些武器要了一千大洋,利息三分,等还账的时候就要一千三,相比起这些武器来,一千三却是属于天上掉馅饼。 但是刘杨也知道,少校干的事无本买卖,赚多少都是白捡的,再说卖贵了卖给谁去,除了这些下层军官,也没有人会买,真要是让师长知道了,那还是天大的麻烦呢。 等刘杨领着虎子他们过来搬东西的时候,虎子和羊粪球子都傻了眼,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特么的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来,该不会是连长卖身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虎子他们兴奋地双眼都冒着狼光,肩挑手抗的给弄回了三连的营地,等秀才他们看见了,一个个都快惊掉下巴了,有了这些宝贝活命的机会可就太大了。 这些机枪都可以完全下放到班一级作战单位,而三门迫击炮加上自家的一门,完全可以成立一个远程炮兵阵地,还不怕小鬼子炸得哭爹喊娘的。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那门战防炮,这是一门德国pak35型37毫米战防炮,体积小,只需要几名士兵就能推着到处跑,如果狠狠心,七八个人就能抬着走,有效射程能达到六百米,配备被帽穿甲弹,可以轻松的干掉小鬼子的坦克。 只要没有了坦克的掩护,小鬼子想要冲到阵地前面,最少也要多死一倍的人,也就意味着可以少死不少弟兄。 “连长,你这是把自己给卖了还是咋地,军需处的孙胖子可是出了名的奸诈,他能舍得把这些给你?” 孙胖子就是那个少校军官,大名叫孙德胜,出了名的贪婪心黑,就连普通士兵都知道,不过人家上面有人,士兵们也就是骂两声而已,到最后还不是被克扣了武器装备。 嘿了一声,刘杨有些烦躁,瞪了秀才一眼:“这都是他娘的我买的,我可是给孙胖子打了欠条,早晚是账,等搜刮小鬼子的时候,大家记得分给我一点让我还账,现在都别愣着了,马上把这些武器分发下去。 挨个问问,看看有没有人会用这战防炮,还有挑一些会用迫击炮的组成远程炮兵阵地,还有这些掷弹筒,既然拿回来了,每个排都分三门,另外一个人多分两颗手榴弹,弟兄们活下去的希望才更大,这些机枪均分开吧。” “是,连长你放心吧,弟兄们心里都跟明镜似得,你是为了弟兄们,这就是大家伙的事,但有所获,先给连长还账,剩下的弟兄们再分点。”秀才打了个敬礼,从这一刻是真心真意喊出了连长,有这么一个长官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兄弟不是。 “行了,武器分下去,你们三个带着兄弟们多少训练一下,最少都相互多熟悉一点,我去歇一会。”扛着狙击步枪就朝宿舍走去,真心有些累了。 只是没有想到一件事,刘杨前脚走进宿舍,后脚就跟进来了一个士兵,这士兵二十五六岁,生的精瘦,不过却很精神,进了屋反倒蹉跎起来。 “兄弟,有啥事说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打量着这个士兵,刘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的。 那战士张了张嘴,显得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来问了一句:“长官,这是不是德国产的毛瑟狙击步枪?” 刘杨到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就见那战士眼中现出兴奋的神色,咽了口吐沫,自顾自的道:“早就听说国府从德国买了200支毛瑟狙击步枪,可惜都分给军政要员了,我们当兵的见都见不到,没想到长官竟然弄来了一把,长官,能给我瞧瞧嘛。” 看得出战士一脸的激动,对这把毛瑟狙击步枪的渴望,刘杨心中一动,眼光落在了战士的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一等兵赵来福给您敬礼。”战士一挺胸膛打了个敬礼,只是眼睛还是离不开这把枪。 “你枪法怎么样?”其实刘杨也猜得到,这么喜欢抢的人,枪法肯定差不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赵来福也不谦虚,嘿嘿的干笑着:“长官,我不是吹牛,咱们连怕是在没有比我枪法更好的了,不信长官可以让我试试。” 眼中精光一闪,刘杨心里乐了,虽然也喜欢这把枪,但是刘杨心里有数,就自己才刚学会开枪,这把狙击枪落在自己手里也是明珠蒙尘了,要是给一个枪法好的,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把利器。 吐了口气,刘杨嘿了一声,将毛瑟狙击步枪随手抛给了赵来福:“赵来福,这把狙击枪最大有效射程是600米,你给我打最远的目标,如果能让我满意,这把枪就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赵来福眼睛就亮了,嘴里也不说什么,只是拎着枪就往外走,刘杨也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靶场,此时靶场上也没有别人,都正忙着整军呢。 站在靶场最外围,赵来福举枪瞄了瞄,嗯了一声:“长官,距靶距离差不多500米左右,靶场就这么大了,您要是不满意,我爬屋顶上去也行。” “就在这吧。”刘杨也没有要求那么严格,五百米靶已经是了不得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才四百八十米的有效射程。 应了一声,赵来福也不卧倒,就站着盯着靶子看了一眼,随即抬起了枪,只是瞄了短短一秒钟。 就听见一声枪响,枪声落下,赵来福落枪上弹,随即又举了起来,又是一声枪响,总共打了五发子弹,这才收了枪,咧着嘴朝刘杨看来。 点了点头,刘杨苦熬不走到靶子前面,看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这五枪却都围着靶心,最差的也是在八环和九环之间,这可是五百米呀! 难怪赵来福说他枪法是全连最好的,这个时候的战士可没有用不完的子弹打靶,最多不超过一百颗子弹,赵来福有这样的成绩,绝对是一种天赋,自己捡到宝了。 第8章 夜战 “好样的,赵来福,这把枪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到时我让他你打哪里你就打哪里。” 刘杨止不住心中的激动,战场上有狙击手比多两门炮还有用处,最少小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很那发威了,越想越是兴奋,拍了拍赵来福的肩头。 “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随时听我指挥,有时间就教我打枪。” “是,长官。”赵来福高声回答着,根本不在乎跟着谁。 不管刘杨怎么武装自己,怎么来增强自己的实力,怎么想要训练一些士兵们,但是战斗还是来的那么快,才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师部就传来了命令,新一团和二团立刻开拔,奔赴罗镇参加罗镇争夺战。 接到命令,刚提拔为团长的郝爱国哪敢迟疑,立刻下达了开拔命令,随即营传给连,11师仅存的两个不满编的残部团就离开了兵站,朝着战火纷飞的落地进行了急行军。 此时的罗镇战况激烈,黄师长率领着67师反复的和小鬼子争夺阵地,将罗镇进一步打成废墟。 双方就好像一个磨盘,不大的一个小镇竟然丢弃了七八千具尸体,无论是国军还是小鬼子,此时都已经快到了强弩之末。 国军在增兵,小鬼子也在增兵,双方在罗镇展开了拉锯战,不断地投入兵力,也就是在这时候,11师彭师长不顾自身的伤势带领着残部赶到了罗镇外围阵地,而刘杨的三连也在其中。 67师师部里,彭师长和一身尘土的黄师长站在一起,用望远镜眺望着炮火纷飞的战场,黄师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的将胸中的郁气吐了出来。 “彭师长,我67师的弟兄,已经拼了两天一夜了,弟兄们伤亡过半,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让11师的弟兄先顶上去,等我的弟兄睡上一觉吃饱了饭,到时候再把罗镇夺回来。” 彭师长哼了一声,眼眉一挑,瞪了黄师长一眼:“少他娘的废话,我11师轻伤员我都带来了,就这两千多号人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全打光了,我老彭也端着刺刀冲上去,军人本就当马革裹尸,让你的人撤吧,我让我的人冲上去。” 随即,彭师长下达了作战命令,勉强恢复了精神的11师,随着一声令下,全师上下两千四百多人梯队式朝罗镇开了上去,刘杨的三连被安排在罗镇主战场,和鬼子打攻坚战。 接到这个命令,刘杨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自己的三连竟然在第一梯队,成了11师的一把刀,要从正中央切进去。 其实刘杨哪知道,之所以成了主攻部队,其实还是因为他们三连装备太好,要是刘杨知道的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兄弟们,咱们三连主攻,我就问一句,打小鬼子有没有怕死的?”偷瞄了一眼后面的营长孙宝柱,刘杨咬了咬牙吼了一嗓子。 “不怕——”三连的战士喊了一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终究算是给了刘杨面子。 深吸了口气,猛地一抬手,朝天就是一枪:“弟兄们,跟着我冲——” 话音落下,三连随着刘杨呼啦啦的冲了上去,就连战防炮都是被人抬着,而另一侧,二团也发动了进攻。 罗镇的废墟上,双方犬牙交错,哪怕是一堵半截墙,双方都会展开反复争夺,砖头瓦楞上,都沾满了双方的鲜血,在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已经铺满了尸体,整个战场都被鲜血让成了暗红色。 看见罗镇的时候,刘杨一颗心就开始往下沉。 罗镇打的太惨了,惨到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可以供士兵们躲藏,杀到疯狂的时候,双方完全是搅在一起的,根本没有空间躲闪,就靠着人命往里填,战死的弟兄的尸体,就成了最好的遮挡。 “二狗,立刻领人装沙包,将供应班的独轮车全都调上来,架在独轮车上——” 军令当头,刘杨不但耽误,否则延误了战机,这罪名可承担不起,不过留下二十多个弟兄装沙包还是说了算的。 虽然不明白刘杨想干什么,不过周二狗还是应了一声,招呼了一群弟兄开始执行连长的命令,随着供应班的独轮车上来了,沙包很快架上了独轮车,按照刘杨的吩咐,两辆独轮车合二为一,然后一群人推着三大车土包朝正在交战的前线冲了上去。 三连一冲上来,立刻火力全开,机枪形成交织火力,登时压制的鬼子一时抬不起头来,而与此同时,虎子带着人也已经假设好了炮兵阵地,炮弹好像不要钱一样朝日军阵地上砸了过去。 “给我往死里打——”刘杨端这一把三八大盖,将自己藏在废墟之后,也不管打不打的中,只是抬手放枪,反正鬼子多得很,几枪总能打到鬼子。 随着三连生力军的加入,先前还占据优势的日军登时被压了下去,一时间死伤不少,开始慢慢地向后收缩防线。 终于周二狗推着独轮车赶到了,而此时这股前凸的日军也已经回归了防线,67师的将士们开始向后撤退,一来抢救伤员,二来不但要休息,也需要吃饭,阵地就交给了11师。 “李彪,将重机枪架在独轮车上,其他兄弟掩护,给我往前冲,再等下去鬼子的炮火就要来了。” 呼呼的喘着粗气,刘杨朝李彪摆了摆手,鬼子一退,炮火就要来,此时只怕已经调好了诸元,一轮炮火就要砸过来了。 李彪应了一声,随即招呼二排将机枪架在了独轮车上,登时间独轮车就成了移动阵地,在四名士兵的推动下,拼命的朝日军阵地上冲去。 而同时机枪喷出火光,形成一道火链抽在日军阵地上,其他的士兵接着火力压制,也纷纷冲出掩体,一边开枪一边朝日军阵地杀了过去。 日军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操作,往常只要有一方一冲锋,势必火力或减弱,因为重机枪根本无法轻易移动,就连轻机枪也很难在奔跑中形成火力压制。 但是多了这些移动占地,重机枪和轻机枪就很稳,即便是移动的有些慢,但是火力却始终跟得上,而且有效保护了机枪手,也跟后面的士兵提供了庇护,子弹很难击穿那么厚的沙包。 才冲出去二十多米,身后就响起了轰隆隆的炮声,迸飞的碎石残片,还打伤了不少国军士兵,更甚者慢了一些的士兵,直接被炸死了。 如果刚才不朝前冲的话,估计这一轮炮火之下,最少要死一半,要么就要后退,但是那样一来,很容易阵地被小鬼子给抢去。 和小鬼子越来越近了,不用刘杨命令,一挺重机枪加上六挺轻机枪,不停的喷射着火苗,火力交叉之下,位于前线的日军,同国军一样没有遮挡物。 在这么强的火力之下,不由得死伤惨重,不过小鬼子的指挥官也很强硬,眼见己方火力上落了下风,而且双方已经接近,索性孤注一掷起来,一抽指挥刀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杀给给——” 残存的日军疯狂了起来,端着刺刀就往上冲,嘴里呐喊着,根本不理睬倒下的同伴,眼中只有国军士兵。 “手榴弹——”眼见小鬼子冲上来想要白刃战,刘杨猛地吼了一声,自己有枪有炮,没必要徒增伤亡。 登时间,借着极强的掩护,上百颗手榴弹好像冰雹一样朝鬼子砸了过去,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轰轰的伴着鬼子的惨叫声,炸得尘土飞扬,就连人影都变得模糊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日军损失惨重,一个中队的士兵,真正冲到国军阵地前面的也不过二十几个人,到了这时候,不用刘杨下令,杀的起兴的弟兄们,端着刺刀就迎了上去,一瞬间双方撞在一起,喊杀声响彻战场,甚至快要把炮火声压下去了。 白刃战比起枪战更凶残,‘噗噗’的刺刀扎进肉里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双方混在一起,根本没有什么阵型了,全凭着一腔热血在支撑,根本就没有人想起来怕死。 日军终究是人数吃了亏,被三连的弟兄围住,三四个人对付一个,还不时地有人打冷枪,虽然小鬼子真的很顽强,但是短短几分钟,二十多个日军就再也没有一个活口了,但是三连也损失了七八个士兵,受伤的就更不说了。 “冲,凿穿鬼子的阵地——” 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气,三连士气正旺,自然不肯给鬼子组织反攻的机会,在移动阵地的掩护下,不要命的朝鬼子阵地冲了过去。 鬼子的二线阵地也只有百十米的距离,双方根本没有太多准备的时间,即便是鬼子的机枪早就架设起来,但是根本没有想到过国军的火力会这么猛,临时调集火力又来不及。 再加上还有一个赵来福不断地敲掉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一时间国军占据了上风,很快就冲到了阵地上。 离着只剩下二十来米的时候,双方的火力已经无法在形成威慑,接下来又是一场白刃战的接触,不过被后方炮火炸了一阵子的鬼子,毕竟还是占了劣势,又被刘杨集中手枪打了一轮,真正接触的时候,三连依旧是压倒性优势,将鬼子歼灭了。 第9章 损失惨重 接连打掉了两个中队的日军,三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但人员近半伤亡,而且还几乎打光了机枪子弹,后方的炮弹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不然也无法形成压倒是的集群火力,打到现在,三连筋疲力尽了。 就在三连喘息的时候,二连从背后冲了上来,接过移动阵地,掩护着朝日军阵地冲去,随即三连暂时撤出战场休整。 三连前脚刚走,后脚就是一通炮火砸了过来,回头看看,战场上依旧是你死我活,三连也不过只是战场上的一颗小小的棋子,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终于退到了安全区域,所有的弟兄已经累得快要爬不起来了,也不管有没有长官看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动弹了,至于伤兵自然有医务兵接了下去,至于战死的士兵,遗体也有人收敛。 “羊粪蛋子,去盘点一下咱们三连的损失。”刘杨是不想动了,四仰八叉的躺子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羊粪蛋子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一边清点人数,一边清点武器弹药,好半晌才又回到刘杨身边。 “连长,咱们三连战死四十二人,重伤十一人,加上轻伤的还剩下七十八人,损失歪把子三挺,掷弹筒四具,重机枪子弹还剩下三个基数,轻机枪也差不多吧,不过掷弹不多了,合共还剩下百八十个吧,迫击炮弹还有二十多发,子弹——” 一场仗下来损失惨重呀,剩下的弹药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场突击了,不过相比起其他连队,三连人员损失小了很大,而且战果很不错,绝对排的上前三,但是这也是用炮火生生砸出来的。 “收获怎么样?”闭上眼,真想一觉睡过去。 说起收获,羊粪蛋子双眼就亮了起来:“连长,收获不小,三八大盖缴获了一百六十多支,子弹两千多发,歪把子四挺,十二个弹箱,甜瓜式手雷一百多颗,重机枪一挺,掷弹筒十五具,迫击炮两门,还有不少好东西。” 说着,四下瞅了瞅,咽了口吐沫:“连长,我领着几个弟兄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小鬼子身上装的都是值钱的玩意,小金鱼就有六七条,还有三四百大洋,另外金银首饰一堆,估计值不少钱,我给藏弹药箱里了,除了我们几个弟兄别人不知道。” 嗯了一声,刘杨苦笑了起来,这种事可是上峰不允许的,不过刘杨也没办法,想要弟兄们多活几个,就要有好装备,不过军需部那些大爷们,可不会照顾你,没有金钱开道谁会理你这个茬。 估计着这一仗能还的上孙胖子的债了吧,剩下的等着再买点好东西,只是不知道孙胖子撤了没有,要是他娘的死了更好了,那样这些钱就可以给战死的弟兄们多分点了。 “就地隐蔽,鬼子飞机来了——”正当刘杨开始迷糊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登时间部队就炸锅了。 几千人分散开也是好大一片区域,话音一传开,各部队主官就领着自己的部下开始寻找掩护,几个树林就成了最佳的藏身点。 不过三连的位置可不好,刚好周围光秃秃的也没个藏身的地点,听到鬼子飞机来了,三连这些累的半死的家伙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个个飞快的爬起来,开始四下寻找掩护。 刘杨领着羊粪蛋子和李彪几个人躲在了一个弹坑里,将浮土朝身上扬,这样小鬼子在空中就看不出来了。 “李彪,给我架起重机枪来,他娘的,小鬼子只要敢拉低高度,就给我干他娘的。”啐了一口,吐了吐嘴里的尘土,刘杨一脸的戾气,趴在弹坑里朝着远处的天空望去,远远地看见几个小黑点在飞快地靠近。 招呼着弟兄们用浮土进行伪装,尽量躲在弹坑里,一边观察着越来越近的飞机,正如刘杨所预料的,在罗店战场飞机就开始俯冲了,丢下一个个炸弹。 登时间战场上被轰隆声炸起的尘土所遮掩,几米高的泥土好像炸开的烟花,只是其中却带着国军将士的残肢断臂和哀嚎声。 “五百米——李彪准备,迎着飞机准备射击。”为了造成更大的伤亡,在国军防空火力不足的情况下,日军的飞机压得很低,刘杨估计着也只有三四百米的高度,只要合适马克沁重机枪还是打得到的。 李彪紧紧地抓着重机枪,死死的盯着飞机,心里拼命地计算着高度、速度和距离,计算着弹道距离,心中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开枪——”刘杨也不会计算,但是凭着感觉却觉得已经到了时机,不顾一切的喊了一声,随着声音响起,李彪身子一紧,重机枪喷出了火舌,天空中一道火链笔直地朝迎面而来的飞机抽了过去。 日军的驾驶员发现受到了攻击,吓得感激的朝上爬升,可是距离太近了,而且此时正好是俯冲的时候,一时间那里拉升的起来,眼巴巴的看着火链狠狠地抽在了飞机上,将一侧机翼击伤了。 飞机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打着转朝地面上栽去,最后冲进一片稻田,轰的一声爆炸了。 “我们干掉了一架飞机——” 李彪还不敢置信的看着浓烟滚滚的远处,毕竟这种事概率太小了,竟然让他赶上了,重机枪打*飞机最重要的是时机,可能晚一秒也错过了,简直和中大奖一个概率,偏偏竟然成功了。 剩下的五架飞机眼见己方损失了一架,也不敢太过于靠近地面,再丢下了炸弹之后,也就随即开始返航了。 一场空袭,炸死的人虽然不多,甚至三连都一个没死,只有一个被迸飞的石子打伤了,甚至休整的两个残师所部,也不过死了二十多个人,但是在日军的轰炸下,辎重损失不轻,特别是弹药。 彭师长虽然心疼弹药,不过眼看自家手下击落了一家飞机,也不由得精神一振,马上让特务连查看是哪个连队干的,很快就找到了三连头上。 而此时刘杨也正在为了弹药发愁,虽然没死人,但是炮击跑的炮弹却给打中了,幸好没有殉爆,但是那些炮弹也报废了,实在来不及藏起来了。 没想到特务连直接拉来了一批弹药,说是彭师长的一些存货,奖励三连干掉了一架飞机,倒是解了刘杨的燃眉之急。 旁边的一连二连只能干羡慕,谁叫三连人猛,能干掉飞机;琢磨着下次飞机来,自己是不是也对着扫几枪。 清点完奖励的弹药和几门炮,虎子微微抱怨道:“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 整天挨小鬼子的炸,干瞪眼却没办法,小鬼子还有大炮坦克,再看看咱们,除了手里的这几杆枪,都没有几门炮,要他娘的拼刺刀,干不死小鬼子——” 刘杨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仗打得的确憋屈,国军为了打**保卫战,总共投入了近八十万部队,是小鬼子的四倍兵力,而且此次战役,国府也将手底下的精锐德械师都派来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国军将士死伤惨重,是小鬼子的近十倍,打的那叫一个惨,很多师都已经打残了,别的不说,就看看他们所在的11师和67师就知道了。 中国人并不缺乏死战的勇气,最少刘杨在战场上看到了国军士兵,也都是一个个铁血的汉子,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但是真正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刘杨才知道,如果单说枪支的话,国军的中正式并不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差,甚至杀伤力还要大一些,纵然国军缺乏协调作战的经验,但是真正原因却不在于此。 战事如此糜烂,真正的原因在于小鬼子的炮火,空中完全是小鬼子的天下,国军那几家可怜的飞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伤殆尽,很多战机在被击中后,都宁可选择直接撞向鬼子的阵地,中国军人并不缺乏勇气,但是制空权却完全在小鬼子手里。 还有小鬼子的炮火,说的简单一点,中国打上十发炮弹,人家小鬼子就能砸过来一百发,甚至于二百发。 国军弟兄们大部分是死在鬼子的炮火之下的,只能徒劳的在阵地上等着挨炸,却没有反击的手段,饶是如此,战争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将士们依旧寸步不退,拿着命去争夺阵地。 瞪了虎子一眼,刘杨啐了一声:“发什么牢骚,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估计这晚上咱们还能该着一轮。” 虎子应了一声,招呼着三连的弟兄们就地休整,埋锅造饭,就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不是,不吃饱了哪来的力气打鬼子。 夜色慢慢降临了,罗镇战场上枪声从来就没有断过,已经足足持续了十几天了,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等到这些国军将士全都战死的时候,这场仗也就打完了。 刘杨的猜测很准,眼见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师部传来了消息,67师死伤惨重,不得不从阵地上撤下来,11师残部立刻顶上去,要求两个团残余将士们,于十点钟准时发动进攻,将失去的阵地再夺回来。 “让弟兄们都精神点,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开火,小鬼子晚上多半要动用坦克,这一仗可不好打,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听话。” 看着不到八十人的残兵,刘杨心中有些发苦,不知道这一晚过去,自己手底下还能剩下多少人,想要少死人又要打赢仗真的很难。 第10章 激战 夜很黑,罗镇战场上除了不停划过的子弹的火光,却看不到夜幕下厮杀成一团的将士们。 但是这样的黑夜却绝不宁静,炮声枪声从开战到如今就没有停下过,不管是白天黑夜,整个罗镇已经不知道被炸了多少回了,地上的尘土抓一把都满是弹壳。 刘杨领着三连的弟兄猫着腰朝阵地上靠近,前面一百多米就是67师的弟兄们血战之地。 “虎子,准备炮火掩护,让67师的弟兄撤下去,其他人就地建立阵地。”朝鬼子的方向望过去,刘杨并没有冒进。 虎子一愣,还不等说话,一旁的秀才却是咳嗦了一声:“连长,师部的命令可是进攻,夺回丢失的阵地——” 扭头看了秀才一眼,刘杨轻吁了口气:“秀才,打仗不能全凭着一股劲,要动动脑子,现在冲上去和小鬼子纠缠,只能让弟兄们白白搭进去,毕竟小鬼子已经稳固了阵地,要想打疼他们,就必须引蛇出洞,老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最后一句话打消了秀才劝说的打算,看来连长已经胸有成竹了,反正没有必胜的把握,咋样也要试一试吧。 虎子也不再言语,带着三排的弟兄在前方五十米外架好了迫击炮和掷弹筒,开始调整诸元,没有既定目标,那就进行扇面攻击,最大限度打压小鬼子的火力,多撤下来几个弟兄。 “开炮——”随着刘杨一声令下,登时见迫击炮和掷弹筒轰轰的朝着小鬼子的阵地砸了过去,一瞬间倾泻了几十发炮弹,将小鬼子的阵地炸得火光冲天,远远地都能看见小鬼子被炸飞的残肢。 一轮炮火只持续了三分钟,三连已经消耗不起了,耗费了近半的炮弹,不过作用也是很明显的;67师的弟兄就顺利的撤了下来,一个连也不过还剩下了二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些伤兵,没有这轮炮火,只怕没几个人能撤下来。 “收拾火炮,立刻后退五十米就地躲藏。”炮火声才停下来,刘杨就喊了一声,帮着虎子收拾着迫击炮,然后朝后撤去,躲入了临时搭建起来的掩体之中。 这边才藏好,小鬼子的反击就到了,轰隆隆的炮声响彻了阵地,无数道火光砸在了刚才的炮兵阵地上,包裹刚才67师所部的阵地,整个被小鬼子的炮火覆盖了,炸得砖头瓦片乱飞。 这一轮炮火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让三连的弟兄们耳朵嗡嗡作响,好半晌缓不过来进,都张着大嘴傻呼呼的。 拍了拍还有些发懵的赵来福,刘杨扯着嗓子道:“赵来福,你马上领着狙击班的弟兄赶到刚才的67师的阵地上,尽量给我打掉小鬼子的机枪。” “是。”赵来福应了一声,招呼了一下狙击班的弟兄,猫着腰冲入了已经被炸个稀巴烂的阵地上,躲在残垣断壁后面,开始观察鬼子的火力点,按照刘杨的吩咐,只打火力点。 “连长,咱们冲不冲?”李彪有些猫着腰跑过来,趴在刘杨身边,小声的问着。 举着望远镜,刘杨观察着鬼子的阵地,嘴里哼了一声:“冲什么冲,大晚上的冲上去不是送死吗,没看见小鬼子不停的打闪光弹吗,敌暗我明那根本就是让弟兄们去送死,老老实实等着,等我命令。” 虽然心急,李彪却没有说话,纵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瞪大了眼睛张望着鬼子的阵地,想将几个火力点记下来。 再说赵来福盯着鬼子阵地看了一会,明显的火力变弱了,不过刘杨的命令是不能盲进,看来该勾搭一些小鬼子了,几个人对望了一眼,慢慢地完全分散开,然后对着鬼子阵地放了一枪,随即就藏得严严实实的。 果然,这边枪声一响,登时间鬼子阵地上就喷出几道火舌,抽打在赵来福等人的藏身之地。 火光喷了好一会,才终于消停下来,只是火力才一停下,赵来福等人就来了精神,对着几个火力点连开三枪,也不管打不打的中,随即又藏了起来,等鬼子的火力点又闪起了火光,明显的少了两个火力点。 “虎子,等鬼子的机枪一停下,你就领人前进五十米,继续炮击,不过只用两门迫击炮和六具掷弹筒。”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一面计算着弹药,一面计算着小鬼子接下来的攻势。 枪声一停,虎子立刻领着人冲了上去,也不用调整角度,估摸着鬼子阵地和阵地前五十米,立刻就开始了炮击,瞬间打完了三发炮弹,就扛着迫击炮他又退了回来。 这边才躲回掩体,鬼子那边炮火就砸了过来,将虎子等人刚才容身之地彻底的犁了一遍。 不过炮火中,赵来福等人有抓紧时间开了几枪,登时将鬼子的机枪阵地给打哑了火,不过等炮火一停下,就按照刘杨的交代撤了回来,只是去的时候是六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个。 刘杨观察着鬼子的阵地,很快鬼子那边亮起了两盏大灯,笔直的朝这边照了过来,心中一动,小鬼子的坦克终于出动了,炮火过后,小鬼子又仗着坦克的威力,要抢夺阵地了,这是小鬼子的惯用招数,却是百试百灵。 “虎子,准备战防炮,给我打掉小鬼子的坦克,同时迫击炮和掷弹筒全给我上,炮火一停下,所有人都跟我冲——” 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等到小鬼子进攻了,不用再玩下去了,不然真没法跟营长团长交代。 一听说动用战防炮,虎子立刻就精神了起来,亲自去操控纳闷战防炮了,眼见着鬼子的坦克轰隆隆的开过来,坦克上面的重机枪也不断地喷着火舌,抽在刚才的阵地上,同时坦克周围也不断地响起了枪声。 ‘轰’的一声,战防炮发威了,也真亏了虎子的能耐,一炮就打中了一辆坦克,登时那辆坦克在火光中就熄了火。 但是虎子没有停下,赶紧的调转炮口,不过这顷刻间,另一辆坦克就开了炮,37毫米的火炮轰的在虎子不远处炸开了,砖头瓦片乱飞,虎子却不为所动,即便是被打伤了,也忍着不去管。 将战防炮对准了另一辆坦克,略作调整,没等坦克开第二炮,战防炮就发威了,轰的一声干掉了另一辆坦克,而与此同时,三排的弟兄,也开始拼命地打出炮弹,不顾一切的倾泻在了鬼子的阵地上。 这一轮几乎打光了所有的炮弹,然后随着刘杨一声令下,重机枪率先发威,随后六七挺轻机枪也开了火,一时间打的鬼子惨叫连天,接着刘杨就领着将士们冲了上去。 小鬼子被打懵了,刚才几轮炮火之后,眼看着国军阵地上火力不足了,而且火炮也变得稀疏了,还以为阵地被打残了,这才出动了坦克,在坦克的掩护下,想要将阵地夺过去。 但是哪想到才出击,两辆坦克就被干掉了,而且国军阵地上炮火忽然增强了,将小鬼子给炸蒙了,不等缓过劲来,机枪又带走了许多鬼子的小命,一时间打的鬼子没了信心。 为了抢夺阵地,日军组织了两个中队,结果一轮炮火下来,又被机枪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死伤惨重,根本摸不清国军的的火力,急切间哪还敢进攻,指挥官下令撤退。 而此时刘杨也领着人冲了上来,死死的咬住鬼子的尾巴,在机枪的强大的火力支持下,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鬼子的阵地。 黑暗中,看不清楚有多少人杀上来,小鬼子即便是打出闪光弹,只是人影憧憧,也摸不清底细,还以为国军大举反攻了。 这让本就惶然撤退的鬼子在难以控制,从撤退形成了溃败,反过来将鬼子的阵地冲的有些凌乱,偏偏此时虎子又指挥炮兵将所有的炮弹给打了出去,轰轰的在鬼子阵地上炸开了。 已经没有了士气的鬼子,在炮火下再难控制,而且随着国军冲上来,终于彻底的溃败了,被刘杨领着三连的人冲上去死死的咬住,一直杀到了鬼子第二道防线才停下来。 这一仗下来,炸死的不算,只是击毙就打了近百名小鬼子,炸死炸伤了不知凡几,最后只有五十多个鬼子逃了回去。 “快给我修整阵地,准备固守。” 小鬼子一定会反扑的,现在没有了炮火支援,接下来才是最难打的一仗。 战士们顾不得劳累,拼命地加固着阵地,这时候多下点力气,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同时派出一部分人打草战场。 “连长,两辆坦克损毁的都不算太严重,机枪都能用,有一门火炮也还能用——”正当刘杨挥汗如土的时候,虎子忽然跑了过来,一脸的激动。 这两个王八壳子可以当做两个堡垒,而且小鬼子坦克停的地方也挺好,正好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再配上几挺机枪,就足够封锁冲上来的小鬼子的。 双眼一亮,刘杨不由得兴奋了起来,猛地站直了身体:“弟兄们,后撤一百米,依托那两辆破坦克建立阵地,快——” 第11章 酣战 并不出刘杨所料,小鬼子自然不甘心失败,没等三连修整好阵地,就再一次压了上来。 可惜来不及调集坦克,只是对着刘杨刚才所在的地方就是一轮炮火过覆盖,炸得刘杨直咋舌,如果不是退了回来,此时最少损失一半的兵力。 躲在简易的掩体后面,透过观察孔,看着停息的炮火,小鬼子又冲了上来,只要小鬼子一冲锋,就绝不会打照明弹,黑暗属于双方的。 “再等等,放近一点再给我狠狠的打。”刘杨拒绝了李彪的开火提议,这时候开火很难打疼鬼子,鬼子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退回去。 枪炮声遮掩了黑暗中的脚步,根本看不见小固执的身影,刘杨在心里计算着脚步,估计这差不多了,猛地一咬牙吼了一声:“开火——” 声音落下,机枪声登时响了起来,黑暗中吐出七八道火舌,交织在一起呈扇面扫了过去。 而所有的士兵也同时开枪,即便是看不见对方,只是随着枪声响起,前面的黑暗中就传来了频死的惨叫,以及日军的冲锋命令。 与此同时,小鬼子也按耐不住了,不断地朝着阵地上开枪,化作无数道流光,你来我往,夹杂着嘶吼声和惨叫声—— 刘杨没有开枪,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暗,看着鬼子子弹擦出的火花,判断这鬼子的距离,此时已经接近阵地七八十米了,通过火光看得出来,小鬼子正在冲锋。 越来越近了,不过黑暗中的火光也越来越少,大班额日军死在了冲锋的路上,终于接近了三十米,刘杨也不敢在等下去了,吼了一嗓子:“手榴弹——” 话音方落,三连的将士们飞快地将手榴弹不要钱似的丢了出去,却最多丢出两轮,鬼子已经若隐若现了。 “上刺刀,手枪队准备。”一手抽出手枪,一手拎着中正式,看着已经快要冲到面前的鬼子,刘杨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把小鬼子赶回去,杀呀——” 早已经憋足了劲的将士们,提着枪就冲了出去,在看清了鬼子的身影之后,毫不客气的开了一枪,紧接着双方就撞在了一起,厮杀声响彻了阵地上,这一刻没有家国仇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死小鬼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即便是大半死在了冲锋的路上,但是小鬼子调集的兵力也还是比三连残部更多一些,不过有手枪队的配合,小鬼子却还是落了下风. 近二十只毛色和勃朗宁,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狙击班的赵来福领着七八个人,人手两支枪,仗着精准的枪法,在后方支援着厮杀的战友,给了小鬼子沉痛的打击。 虽然也杀了不少鬼子,但是拼刺刀却是第一次,刘杨心里真的很紧张害怕,但是刘杨更知道,现在自己是三连的连长,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如果自己不拼命的话,那么势必会影响士气,一旦军心散了,自己反而会死的更快。 握紧了手中的枪,死死的盯着一个小鬼子,猛地扑了上去,眼见双方就要接触,刘杨却猛地身子一矮,瞬间在那鬼子的眼前消失了。 正要拼杀的鬼子下意识的一呆,就是这一愣神,刘杨已经在地上一扑,单手在地上一撑,合身撞到了鬼子身前,避开了鬼子的三八大盖,狠狠地一刀扎进了鬼子的胸膛之中—— 鲜血飞溅,浇了刘杨一头一脸,热乎乎的鲜血,让刘杨心里一抽,根本不敢多想,抬脚将惨叫的鬼子一脚踹飞,人已经奔下一个鬼子冲了上去。 一枪扎在一个鬼子的肚子上,那鬼子也够凶残的,强忍着剧痛,依旧挺枪朝刘杨扎来! 而此时刘杨在想抽回枪却已经来不及了,甚至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已经放开抢抽身后退,却听到身后一声枪响,鬼子的脑门上炸开了一朵血花。 稍稍稳了稳心神,看着倒下去的鬼子,刘杨一颗心跳的飞快,呼呼的喘着粗气,身后传来了赵来福的声音:“连长,你没事吧?” 关键时候,是赵来福救了他,想说声谢谢的,但是话到嘴边,刘杨却变了话音:“别管我,杀鬼子——” 一把将枪拔了出来,任凭鬼子的鲜血溅了一身,也顾不得擦一把,咬着牙朝另一名鬼子杀了上去。 白刃战是残酷的,却也是时间短暂的,在刘杨的率领下,三连的弟兄在手枪队的支持下,生生将还要多一点的鬼子给打退了,留下一地的尸体,残存的二十多个鬼子掉头撤了回去。 尽管时间不长,但是厮杀下来,也已经耗尽了大家的体力,包括刘杨在内,所有人都挂了彩,七十多个弟兄,又倒下了二十多个,还有几个重伤的,不过打了胜仗,每个人脸上还是很激动的。 “不要打扫战场了,把伤员带上,都跟着我后撤。”没时间多休息,刘杨知道,小鬼子一旦撤回去,那么就会有一轮炮击,如果不及时后撤的话,那么在场这些人,怕是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说完,拖着疲惫的身躯,也顾不得包扎肩上的伤口,喘着粗气领着弟兄们朝后面撤去,才走出去几十米,就听炮火声。 都是老兵,不用刘杨喊也知道是鬼子的炮火又砸过来了,一个个慌忙的就地趴下,尽量的寻找掩体,还没等藏好,身后的阵地上,就传来了轰轰的炮声,炸的阵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好半晌,炮声才停了下来,刘杨爬起来晃了晃身子,差点没让土给埋起来,嘴里鼻子里都是尘土,一个个呛得直咳嗦。 “娘的,小鬼子就是炮弹多,要是给咱们这么些炮,一定能将小鬼子赶回老家去——” 吴国斌啐了一口,不停的吐着嘴里的沙土,嘴里虽然说得狠,却更多的是无奈,即便是号称国军精锐的德械师,在火力上也还不如小鬼子,这仗打的憋屈。 刘杨回头望望黑暗中的阵地,估计着小鬼子又快冲上来了,这样打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弟兄们伤亡太厉害了。 在这么打下去,估计着等来接应的兄弟部队上来,三连就彻底的惨了,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没有部队,自己在这乱世,绝对很难过的。 “赵来福,带着你的人跟我上去——”心念转动,咬了咬牙,刘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每人留一颗手榴弹,其余的全都给我。” 虽然有些懵懵的,但是刘杨下令了,众人还是都将手榴弹递了过来,足足有六七十颗,将赵来福的狙击班和补充人员全都挂的满满的,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就跟着刘杨带着绳子冲了上去。 阵地上又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小鬼子正在组织下一次冲锋,时间不会太久的,在一轮炮火之后,小鬼子就会再一次冲上来。 刘杨想干什么?其实很简单,只是拉上绳子做了一些诡雷,将手榴弹挂在高处,只要鬼子一趟到绳子,就会拉响了手榴弹,挂的位置会在最高处爆炸开,杀伤力就会变大,六七十枚手雷能笼罩半个冲锋的路上. 而且刘杨也够损的,将诡雷布置在了绳子的后面,趟到绳子手榴弹会在后面几米爆炸,这样会炸伤更多的人。 七八个人两人一组,很快就将诡雷布置完毕了,然后又拼命地跑了回去,等刘杨回去的时候,吴国斌已经领着人将散兵坑挖好了,只是浅了一点,而且没有掩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实在是来不及了。 刘杨才回到弟兄们中间,从鬼子阵地上,就又响起了炮火声,看着一道道火光。 刘杨只能将自己尽量的藏到散兵坑里,炮火将阵地犁了一遍,震得土哗哗的朝刘杨脖子里灌,那滋味真不好受,不过和小命比起来,一切都能忍下去。 感觉到炮火即将停止了,刘杨朝外探了探头,然后冲着虎子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鬼子的炮兵阵地,虎子立刻会意了,招呼了炮兵们,只等炮火声一结束,就扛着迫击炮和掷弹筒冲了上去,然后飞快地架设好。 随着刘杨一打手势,炮声顿时响了起来,瞬间砸到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将刚刚停歇的火炮炸得人仰马翻的。 随即虎子领着炮兵将迫击炮和掷弹筒撤了下去,然后端着枪又压了上来,虎子更是靠着刘杨藏好:“连长,没炮弹了,掷弹也所剩不多,没办法在坚持下一轮了。” 嘴角抽了抽,自己欠了一屁股债,结果一场仗没打完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不过这还不是让刘杨最烦的,这边虎子说完了,不远处的李彪忽然也跟了一声:“连长,机枪子弹也快没有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闭上眼心里一阵发苦,还能怎么办,上峰的命令是没有接应部队赶来之前,必须死守阵地,尽量冲锋夺回丢失的阵地,如果撤退的话,估计这自己能被直接给枪毙了。 猛地睁开眼睛,那一刻,刘杨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然后找机会脱离主战场,要打小鬼子,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而不是被困死在战场上,最后泯灭众生,成为一个伤亡数字。 第12章 坚持 ‘轰’的一声,布置的诡雷炸响了,登时间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半空中炸响的手榴弹给小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也让在偷偷的摸上来的鬼子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已经接近了国军阵地,慌忙间便开了枪,一时间无数点火光在黑暗中划过。 李彪朝刘杨摆了摆手,刘杨了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开枪的好机会,离得太远了,无法造成集中杀伤。 很快鬼子的枪声又沉寂了下去,在发现了国军阵地上没有人开枪的时候,鬼子惊疑不定起来,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越是这样就越是小心起来,随着鬼子的上尉指挥一挥战刀,小鬼子又开始朝前弯着腰继续靠近。 ‘轰’又是一个诡雷炸开,传来一阵惨叫声,而随着这一声开始,不断地有鬼子趟到绳子,诡雷炸开,不少鬼子受了伤,引起的鬼子又是一阵枪声,但是国军阵地上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接连的受到打击,小鬼子也变得谨慎起来了,显然发现了布置的诡雷,进攻开始缓慢起来,派出人手进行排除。 虽然看不见,但是隐约听得见动静,让刘杨有些焦躁,看来诡雷再难给小鬼子造成伤害了,还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眼光落在了那两辆报废的铁蛋壳上,刘杨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念头浮了上来,朝紧跟在身边的赵来福招了招手:“来福,你领人去将坦克里的油料给弄过来,然后洒在阵地前面二十米外,宽度不能低于一米,有多少撒多少。” 坦克没有殉爆,油料自然还有的,赵来福低声应了一声,就领着狙击班的人偷偷的溜了过去,将柴油抽了出来,然后摸到阵地前面二十多米外,将柴油浇在地上,按照刘洋的办法还撒了一些水,这才摸了回来。 诡雷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冲锋被耽误了,只能交互掩护着朝阵地上靠近,想要将战斗打成遭遇战。 “来了——”隐约的看见了人影,距离最多也就是三十米左右,刘杨还是忍着没让开枪,只等鬼子再靠近了一些,终于一声令下,所有人将仅存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的爆炸声,也将地上的柴油引燃了,风助火势,顷刻间就拔起了一米多高的火苗,瞬间将冲上来的鬼子分割成了两半。 靠近阵地的鬼子也只有二十来个人,被忽然间的火势给吓了一跳。 而且更惨的是,被卷入了火苗之中的几个小鬼子,全身都被烧着了,拼命地惨叫着,四下乱冲,登时将鬼子的阵型给冲乱了,也让所有的鬼子心神不宁,没有能第一时间展开攻击。 “打——”随着刘杨一声令下,机枪开始喷射火舌,步枪也开始打出子弹,有了火焰,近处的鬼子简直就是活靶子,不等反应过来,近处的鬼子就已经被解决了,火光之外的鬼子也被打死了不少。 暴漏了还不是最让鬼子上火的,关键是一道火墙腾起,鬼子根本无法冲上来,这样一来,小鬼子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完全成了靶子,反而对躲在掩体后面的国军将士,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最后日军终于撤了下去,只留下还没有死的鬼子们在阵地上惨叫着。 “不要杀他们——”赵来福还想将鬼子的伤员全都解决,却被刘杨给拦了下来:“留下他们,小鬼子就要上来救治伤员,而且还不能开炮,最少能拖一段时间。” 也觉得刘杨说的有道理,三连的弟兄们也没有干掉那些小鬼子,还是按照刘杨以前的办法,在枪上挂上一个白布,上面画上一个红十字,还是用鬼子的鲜血画的。 可惜没有人会日语,也只能让周二狗扯着嗓子喊着:“停火,救治伤员,救治伤员,你们可以来人把伤员抬下去——” 这边没有会说鬼子话的,但是小鬼子那边却不缺乏懂中国话的,明白了国军的意思,毕竟红十字代表着救援组织,国际通用,很快对面就有人喊了起来:“感谢贵军的人道主义,休战半个小时,各自救治伤员。” “好,我们不会开抢的,你们的人也不允许带武器,半小时后再开战。”听到鬼子的话,刘杨松了口气,小鬼子虽然狡猾,但是在这些战术教条上,却是异常的死板,在救治伤员的时候,是不会进行偷袭的。 有时间歇息了,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看着小鬼子派出二三十人,也不携带武器,举着双手慢慢地靠近了过来。 “秀才,你领几个人把咱们的伤员送下去,然后去找营长,告诉他,咱们三连死伤惨重,而且已经没有了炮弹和机枪子弹,手榴弹也都消耗光了,就连步枪子弹也所余无几——”说到这,刘杨不由得一阵苦笑。 “你去请营长立刻请求团长,给我们送来军火,不然阵地我们守不住了,没子弹了懂不懂——”凑到秀才身边,刘杨干脆将情况说得更惨一点,不过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东西只怕挺不过下一轮了。 秀才应了一声,招呼了几个弟兄,将重伤员带上,匆匆朝后方退了回去,只不过没多久就回来了,却没带回来好消息,苦着脸坐在刘杨身边:“连长,咱们营长战死了,团长也受了伤——” “我找团长去要军火,可是团长说没有了,其他阵地都差不多,让我们在坚持下去,还让我转告你,只要还有一个喘气的,就一定给我守好了阵地,要是丢了这阵地军法从事。”秀才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 “娘的,没有弹药让我去用拳头砸死小鬼子呀。”啐了一口,刘杨心里一阵发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敢撤下去,只怕督战队会将三连全都打死,还不如战死沙场呢。 秀才也是一阵苦笑,吐了口气:“不过团长也说了,让咱们再坚持一小时,二团就会顶上来。” 一个小时?刘杨精神一振,脑瓜子登时活泛起来,最少还有二十来分钟的休息时间,如何再拖一拖,到时候就能带着弟兄们退下去了。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半小时也差不多了,小鬼子将伤员已经全都撤下去了,应该快要进攻了,有了这半小时,弟兄们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小鬼子的炮火也快来了吧,心中一动,朝虎子等人招了招手,悄悄地朝后撤了回去。 没多久,鬼子的炮火声又响了起来,不过比起先前稀疏了许多,显然虎子刚才一轮炮让小鬼子也损失惨重。 “羊粪球子,一会炮声一停,你就给我吹响冲锋号。”一把将羊粪球子拽到身边,凑到羊粪球子耳边喊了一声。 羊粪球子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鬼子炮火停了下来,然后举着冲锋号吹了起来,可惜刘杨一点冲上去的打算也没有,让秀才虎子李彪等人都有些迷糊,不知道刘杨搞什么鬼? 其实鬼子更纳闷,本来刚组织好了一个中队准备冲锋的,结果听到了国军的冲锋号,还以为国军要进行冲锋呢,随即下令暂停进攻,全员进入战位,准备打阵地战。 可是人是散开了,国军那边冲锋号不再响了,国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说好的冲锋呢,难道吹了冲锋号,还会偷偷的摸上来? 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却依旧不见国军的动静,鬼子的指挥官意识到了上了当,咒骂之余,不得不从新组织兵力准备进攻,偏偏在这时候国军的冲锋号又响了,而且国军阵地上骤然响起了喊杀声—— 刚刚集合起来的日军,赶紧的又从新进入战位,只是慢慢地国军的喊杀声消失了,阵地上从新恢复了平静,国军又没动静了。 “八嘎,支那人大大的坏了——”鬼子的指挥官气的大骂,也意识到了上了国军的当,不得不重新组织兵力展开进攻。 折腾了两次,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小鬼子差不多开始整队了,这时候接应部队终于上来了,双方简单的交接了一下,二团进入了阵地,刘杨才领着三连的残部撤了下去。 来的时候一百三十多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四十六人,不过临走的时候,刘杨又让羊粪球子吹响了冲锋号,借此迷惑小鬼子,让他们以为阵地上还是自己的三连这个残部,却不知道养精蓄润的二团将士,已经架好了机枪和迫击炮等待着小鬼子上来。 一团全都撤了上来,阵地完全交给了二团,刘杨回来的时候几乎是最晚的,因为三连的阵地最靠前了,三连也是为数不多的夺回阵地的连队,也是杀伤鬼子最多的连队。 刘杨注意到,比起其他连队,三连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最少还勉强能形成建制。 而很多连队都已经打没了人,就连团部直属特务连,都死伤惨重,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营地里稀稀拉拉的人,估计着能剩下一个半营就不错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打了大半夜的仗,弟兄们早就饿了,可惜团部的炊事排也都派上去了,几乎都没有回来,刘杨也不得不招呼弟兄们自己做些吃的,吃饱了好好好地睡一觉—— 第13章 暗夜偷袭 刘杨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二团都撤了下来,打了半夜,二团同样是死伤惨重,两个团未必还能剩下一个团的人,11师彻底的被打残了,不过能活下来的,绝对都是老兵。 接替11师的是67师,经过整编,合共两个满编团,整个都压了上去,对罗镇战场进行了争夺。 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终于将鬼子压缩了回去,只是也同样死伤惨重,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被赶来增援的日军甲种师团,第十一师团善通寺师团给打了下来。 至此罗镇宣布彻底失守,至此双方转向罗镇外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但是这一切,却已经和刘杨没有多大关系了,11师残部兵不满千,已经无法形成战斗力,被一纸调令,撤回到江阴进行休整,同时补充兵员。 从阵地上撤下来,整个11师士气都有些低沉,这一仗打的太惨了,昔日一起喝酒骂娘的弟兄们都没了,再加上队伍里有很多伤兵,队伍走在路上,很少有人说话。 离开了炮火纷飞的战场,所有人都松懈了下来,队伍也是松松垮垮的,这一天也只走了四十多里路,到了晚上,就靠这样一个村庄安了营。 虽然脱离了战场,但是刘杨心里依旧很烦躁,他跟着大部队去江阴休整,这并不是刘杨的打算。 可是他想要私自脱离队伍单干,也没有机会,就算是自己想那么敢,怕是手下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的,自己怎样才能找个机会离开? 想的多了,刘杨就失眠了,呆呆的望着帐篷的顶子。 也不知道多久,已经开始有些迷迷糊糊地刘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点声音,声音很轻,好像有人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刘杨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好像要有事情发生了,悄悄地翻身而起,从帐篷的缝隙里朝外面望去,天色很黑,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已经睡着了,只留下不太多的岗哨。 三连本来在队伍的最后,也自然营地就被安排在最外围,岗哨就在三连的旁边,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出去,远处的火光跳跃着,一队国军士兵正背着枪巡逻,排成一排朝迎敌中央走去,好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一切都很安静。 好像很正常呀?只是刘洋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眼光追着那队巡逻兵,本能的感觉这对巡逻兵有些不对劲,只是一时间说不出来而已。 脑海中转动着,心中会然一动,猛地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这队巡逻兵走的太规整了,笔直的排成一排,动作划一,脚步声都踩在一个点上,国军什么时候有这么规整的士兵。 虽然11师是中央军精锐,是为数不多的德械师,相比起大多数的军队,训练的都更刻苦。 但是出于习惯和经验的原因,所谓的精锐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格,即便是在行军时候,也是有些松散的,如今又是在大后方,巡逻队怎么可能这么整齐的。 只是心里怀疑,却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刘杨可不会就此放过,心念一转,一脚踹醒了赵来福,没等赵来福说话,就用手堵住了赵来福的嘴,压低声音道:“来福,去将兄弟们都喊起来,不要出声,都把子弹上膛。” 迷迷糊糊地赵来福猛地一震,瞬间精神起来,点了点头,小心的翻身爬了起来,轻轻地将羊粪蛋子等人叫了起来,又让羊粪蛋子从侧面溜出帐篷,然后去叫醒秀才虎子等人,不过不能发出声音,全都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看着巡逻队渐渐要走远了,刘杨终于按耐不住了,小心的钻出帐篷,然后猫在一个土包后面,深吸了口气,猛地炸声道:“前面的弟兄,报上口令。” 深夜里声音格外的响亮,让前面的巡逻队猛地吓了一跳,飞快地从肩上摘下枪,同时朝旁边靠了靠。 巡逻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领头的队长走到队伍后面,四下打量着刘杨的方向,远远的传来声音:“杀鬼,对面哪位弟兄还没有睡觉?” “报国——”口令对了,不过刘杨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提心吊胆起来了,因为从刚才的规避动作看来,这些巡逻兵太利落了,比起三连的弟兄来,那是强了太多。 不过刘杨也不敢打草惊蛇,一边说着话一边站了起来:“刚才听到有动静,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没事就好,兄弟们接着巡逻吧,我可回去睡觉了。” 这说着话,就朝自己的帐篷走去,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些巡逻兵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却并没有撤销规避动作准备。 这些人好整齐,刘杨心中念头飞转,忽然脚下故意一拌,猛地朝前面倒去,嘴里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了—— “不好意思,走火了——”刘杨趴在地上,刚好藏身在一个土包后面,勉强将身形遮挡了起来,人还没爬起来,就开始解释着。 一边却偷偷地去观察巡逻兵,却只见那些巡逻兵一个个单膝跪在地上,举着枪对着刘杨这边,总共十个人的巡逻队,包括领头的在内,每一个人都藏在暗影之中,用帐篷作为遮挡。 该死的一定有问题,如果是国军的巡逻队,此刻怕是早就骂上了,而且此刻刘杨才想起来,那领头的有些东北口音,可是11师大都是南方人,又怎么会有东北人的。 而且国军的话,也不会这么小心,一时间也没爬起来,偷偷朝在帐篷里观望的赵来福做了个手势,赵来福会意,点了点头,领着狙击班的弟兄溜出了帐篷,然后朝不远处的土坡上摸去。 “真不好意思,绊了一下,枪走火了——”见巡逻队沉默着,刘杨打着哈哈满满腾腾的爬了起来,一只手还捂着头哎吆哎吆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一枪怕是很多人睡不着了。”对面领头的见刘杨这熊样,只是发了两句牢骚,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随即队伍就排整齐了,不过依旧端着枪,却是朝营地外走去。 刘杨这一枪,可是将很多人都给惊醒了,不少将士从帐篷里冲出来,都小心的四下张望着,很快就发现了巡逻队,不过并没有人怀疑什么。 远处传来了咕咕两声鸟叫,刘杨心中稳了下来,眼见就要钻进帐篷了,却忽然朝那队巡逻兵问了一声:“兄弟,你哪嘎达的?咱是东北老乡呀——” 那领头的一愣,脚步也为之一顿,盯着刘杨看了一下,这才嗯了一声:“我不是东北人。” 话音落下,领着巡逻队快步朝外走去,经过刘杨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刘杨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走这么快就暴露不了了吗,刘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却并没有做什么,眼看着巡逻队已经走出了营地,没有理会正走过来询问谁开枪的团长郝爱国,死死的盯着就要隐没在黑夜中的巡逻队,猛地嚎了一嗓子:“站住,你们接受一下检查——” 话音落下,人已经扑倒在脚下土包后面,同时举枪瞄准了巡逻兵。 随着刘杨的声音响起,巡逻队忽的散开了,朝着黑暗中快速离去,也就在此时,刘杨扣动了扳机,枪声响了,可惜没有能打中那些人,不过这一枪却招来了巡逻兵的还击,一时间枪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刘杨枪声一响,早已经埋伏起来的赵来福等人,跟着也就开了枪,不过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对准了大腿,当场干翻了两个人,在想对付其他人,却已经不好寻找目标了,巡逻队完全隐入了黑暗,窜入了不远处的树林。 挥了挥手,三连的弟兄就跟着刘杨朝那两个受伤的家伙逼了上去,刘杨嘴里喊着放下枪,可是回应的却是子弹,到了此时,刘杨也就不客气了,一挥手便是一阵排枪,等是将两个伤员击毙。 忽然的情况让营地里大乱,团长郝爱国也吓得赶紧找隐蔽,既便是如此,也还是有几个国军弟兄受了伤,幸好没有人被打死。 一群人冲到被打死的巡逻兵身边,刘杨毫不迟疑的就去扒死人的裤子,露出了里面的兜裆布,所有人都明白了,就连赶上来准备发火的郝爱国等人也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这是小鬼子摸进了营地,幸亏被刘杨给发现了! “团长,是小鬼子。”回头看看郝爱国,刘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朝周二狗一摆头:“二狗,去看看岗哨的弟兄。” 周二狗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弟兄匆匆跑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了声音:“连长,岗哨的弟兄被人杀死了,该死的小鬼子,日你祖宗!” 其实刘杨早知道这个结果,不然小鬼子也不可能摸进来,其他人都气坏了,只有刘杨心中反而有些兴奋,机会终于来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刘杨将目光投向一脸阴沉的郝爱国:“团长,一定是小鬼子派出了特战队,想要摸进来暗算长官,该死的,让我带人去把他们灭了吧。” 郝爱国也猜测出来了,摸营的目的除了他们这些长官,还能有什么?心中又气又恼,也没有多想,就朝刘杨点了点头:“好,去给我将小鬼子找出来,抓住了给我点天灯,狗日的小鬼子。” 第14章 休整 “是,团长。”朝郝爱国打了个敬礼,刘杨心里略有些激动,朝三两的人一挥手:“三连的弟兄们,给我带上武器,立刻随我去追击小鬼子。” 说着,带头跑回了帐篷,偷偷下令将武器装备全都带上,很快,全副武装的三连弟兄们都装备整齐,然后随着刘杨朝黑暗中追去,没有人知道,其实刘杨是故意放小鬼子逃走的,就是为了找理由脱离大部队。 没有人知道刘杨的打算,只是跟着刘杨循着小鬼子的刘系的踪迹追了上去,不过这样跑跑停停,寻找着鬼子的踪迹,想要追上鬼子却是何其之难。 刘杨倒是真心想追上鬼子,将那些小鬼子干掉,不过一直追到了天亮,却依旧没见到小鬼子的踪影,却已经完全脱离的大部队。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埋锅造饭,大家吃饱了再说。” 跑了半夜,所有人都是又困又乏,肚子还很饿,刘杨也没有了追下去的打算,心中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打算,最好能远离大部队。 众人都饿了,也就张罗着埋锅造饭,只有赵来福犹犹豫豫的走到了刘杨身边:“连长,这样追下去肯定不行,小鬼子的是小分队,行踪不好把握,留下的痕迹也不多,咱们这么追只怕根本追不上。” “团长的命令是抓住小鬼子,格杀勿论,咱们就必须追下去,小鬼子在向南逃,吃完了饭咱们就朝南边追。” 看了赵来福一眼,刘杨已经有了打算,一路朝南去,绝对是个好选择,只要脱离的大部队,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可惜重武器没有能带出来。 “连长,看踪迹小鬼子是朝东北——”赵来福一愣,就想着反驳,凭着曾经当猎人的眼力,还是能看得出小鬼子留下的踪迹的。 不过话没说完,刘杨就狠狠地瞪了赵来福一眼:“少废话,你是连长还是我是连长,听我的,就朝南追,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张了张嘴,只是在刘杨严厉的目光下,赵来福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反驳刘杨。 没有人知道刘杨打打算,刘杨不是要当逃兵,而是根本不看好这种阵地战,国军的武器装备本来就不如日军,更没有那么多的炮火支援,打阵地战根本就是送死。 在刘杨看来,和鬼子最好的战术就是运动战,才能更好地消灭小鬼子,又不至于让自己送死,当然刘杨是不会承认自己不愿意去送死的,最少也会说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之类的话,来让自己伟大一点,但是脱离大部队却是必须的。 这一次的机会太好了,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今追出来了,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刘杨怎么会放弃。 等吃过了饭,刘杨就领着人朝南边而去,慢慢地脱离着大部队,朝着太湖方向进发,从上海到南京,根本没有适合躲藏的地方,想要北上或者西进,根本无法摆脱大部队,那么唯有南下。 刘杨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那就是太湖,硕大的水面,数量众多的岛屿,绝对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之所以选择太湖,是因为回旋余地大,有战略纵深,而且现在鬼子还没有从杭州湾登陆,赶过去还有时间布置一下,而且离着这里也不算远。 接连几天的时间,任凭秀才虎子李彪接连提出异议,但是刘杨就好像中了邪一样,一口咬死了朝南追,不管谁来劝,刘杨总是抬出团长郝爱国的命令,领着四五十号人渐渐地进入了无锡地界。 此时的无锡依旧属于第九战区,属于第十五集团军的防区,由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第五十八师防守,虽然战争的脚步还没有逼近无锡,但是此时的无锡却已经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让刘杨没有想到的是,这才进了无锡地界,就被五十八师的人给拦住了,而原因却是因为他们三连的人看上去像一伙溃军,那领头的是一个少校营长,叫金少峰。 “报告长官,我们是11师一团一营三连的,我是连长刘杨,奉我们团座军令,追击一小股精锐日军到这里的。”面对着神色不善的金少峰,刘杨打了个敬礼,不亢不卑的回了一句。 “11师的?”金少峰打量着刘杨,目光又在三连的弟兄们身上扫了一遍,重重的哼了一声:“11师不是在上海最前线战场上吗?你们团座会让你们追击小鬼子的,还追到了我们五十八师的防区?” “报告长官,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和我们团座联系。”懒得和这位少校营长多废话,接连几天的行军已经让三连弟兄筋疲力尽了,刘杨就想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反正现在已经脱离了大部队,自己可以说了算了。 金少峰哼了一声,冷冷的瞪了刘杨一眼,朝手下挥了挥手:“给我看住了他们,我去团部联系一下,要是有问题的话——哼——” 显然下面的话指定不是好话,不过刘杨一脸的无所谓,就连秀才虎子他们也不在意。 既然暂时这种情况,刘杨挑了挑眼眉,回身朝三连的弟兄点了点头:“好了,既然这位长官要和团座联系,弟兄们就先休息一会,我和这位长官一起去,秀才,我不在的时候看好了兄弟们。” 说完,便追着金少峰朝团部走去,一路上金少峰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至于刘杨,也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 团部就在前面不远的兴隆镇,警卫连和金少峰也熟悉,只是打了个招呼,警卫也就放行了。 刘杨也想跟着进去,只是才迈了一步,就被哨兵给拦住了。 “金长官,麻烦你带我进去吧,我也想和我们团座说话,帮帮忙。”刘杨有他的打算,知道自己不讨喜欢,赶忙挤出一脸的笑容,然后掏出几块现大洋塞在哨兵手里,腆着脸招呼着金少峰。 犹豫了一下,金少峰也没有太过于为难刘杨,反正只有一个人,让自己的警卫班盯住了刘杨也就行了,只是打个电话嘛,念头一转,也就招了招手:“让他进来吧。” 有了金少峰的话,哨兵自然不会难为刘杨,也就理所应当的将大洋揣了起来。 没走几步,就进了团部电话室,此时也不知作战时期,电话室里也只有两个话务兵在那里守着,也认识金少峰,自然不会说什么,金少峰让接通11师的电话,话务兵也就摇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金少峰就接过话筒:“我这里是五十八师,刚才截住了一股小部队,他们说是你们11师的,我就是想证实一下,看看是不是逃兵,给我找一下一团团长郝爱国。” 11师话务兵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也不敢耽误,赶紧的联系一团郝爱国,也没过多久,那边就响起了郝爱国的声音。 金少峰重复了一遍,一说是三连,郝爱国就想起了自己派出去的那个连,哦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我是派他去追小鬼子的特战队了,没想到跑你们防区去了,麻烦你了,兄弟,你替我告诉他们,让他们给我滚回来。” 刘杨一直在旁边支棱着耳朵听着,一听让自己回去,刘杨心里就开始发苦,自己之所以跟着来,就是害怕团座让自己回去,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心里一激动,也不等金少峰回话,就赶紧的道:“金长官,能让我和我们团座说几句话吗?” 原来真的不是溃兵,金少峰也知道11师在前线打得很惨,对刘杨也就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稍一迟疑,就把话筒递给了刘杨。 “团座,我是三连刘杨,向您汇报一下,我部奉命追击小鬼子的特战队,一路沿着踪迹追到了无锡地界,如今人困马乏的,而且有几个弟兄伤势也加重了,弟兄们也都累坏了,请求团座,能让我部在无锡休整几天在归队。” 一口气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刘杨要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留下来的机会,至于什么时候修整好,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郝爱国哦了一声,脑海中闪过三连那些人,伤兵好像的确不少,又这么多天的强行军,也的确够他们受的,也就答应了下来:“也好,那你部在无锡休整几天,等弟兄们情况好一些立刻归队。” “是,团座——”双腿一并,大喊了一声,隔着话筒郝爱国也能听到刘杨响亮的声音:“报告团做,还要请您和五十八师的弟兄说一声,给我们一个可以休整的地方,我也好给那几个弟兄治治伤,求您了,团座——” 刘杨近乎于哀求的声音,让郝爱国根本无法拒绝,“能让刚才的哪位弟兄接电话,我和他说一声,一会我会给他们团长发个电报的,让他们团长给你安排个地方。” 自己要的就要实现了,刘杨心中暗喜,将话筒递给了金少峰,等金少峰明白了郝爱国的意思,却不敢立刻答应,而是说要去问一下他们团座的意见。 挂断电话,果然没一会郝爱国就打来了电报,声称三连需要就地休整,劳烦这边的团长给安排一下。 话务兵接了电报,也就拿着去找他们团座了,没用多久,他们团座就签了字,让刘杨留了下来,至于在哪里休整,就完全交给了金少峰说了算。 “金长官,你看看胡隶镇怎么样?”刘杨心中早有打算,一根小金鱼就塞在了金少峰的手里。 胡隶镇,兴隆镇去胡隶镇可还有不远的距离,刘杨怎么会选择哪里? 不过看了看手里的小金鱼,金少峰却并没有拒绝刘杨,随即也就应承下来了,取了团部的文书,便以团部的命令,安排刘杨的三连去胡隶镇休整,至于时间却没有写明,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将文书揣在口袋里的时候,刘杨才真正松了口气,到目前为止,刘杨的想法都实现了,至于休整——反正还有时间。 第15章 人心如此 胡隶镇就在太湖边上,刘杨之所以选择胡隶镇也是有原因的,说白了,刘杨根本就没打算再走,整个江苏地界,都是纵横的河道网,根本没有能藏兵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只有太湖最合适。 等小鬼子在杭州湾登陆,用不了多久,无锡机会成为前线,到时候自己还要打小鬼子,不过怎么打那可就自己说了算了。 不过现在才九月初,离着小鬼子在杭州湾登陆还有两个来月的时间,刘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两个来月,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待下去地方,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太湖,岛屿星罗密布,绝对有自己的一块地方。 有了文书,辞别了金少峰,刘杨也就没有再待下去,趁着才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带着队伍出发了,直奔胡隶镇而去。 胡隶镇具太湖边还有十几里,并不是什么要地,也不过几千人口,整个镇子也就里许长短,这时候的胡隶镇甚至还没有战争的迹象。 胡隶镇因为不是兵家要地,甚至不是运输的道路,所以根本就没人重视,也就没有驻军,三连到来,根本就没有疼管他们。 三连才一开进胡隶镇,就让胡隶镇的镇长崔善义开始犯嘀咕,部队忽然开进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幸好这个不少伤兵的部队,并没有骚扰百姓,而是在镇外的土地庙驻扎了下来。 崔善义和几位乡绅商量了一下,备了一些酒菜,让下人挑着,就直奔土地庙而去。 此时的刘杨,正指挥着三连弟兄搭建营地,同时安排秀才令人去镇上请大夫,开始驻扎下来。 “连长,镇上的乡绅带着酒菜来犒劳弟兄们了——”正张罗着搭建营地,羊粪蛋子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乡绅?心中嘿了一声,估计着是来探听消息的,不过既然想待下去,却必须吆喝这些人打交道的,心念一动,也就让羊粪蛋子领着他去和乡绅们见面。 远远地看见一群人站在营地门口,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一身的对襟长衫,留着大背头,戴着眼镜,拄着文明杖,不过一看就是一脸的精明,羊粪蛋子凑到耳边告诉刘杨,这就是镇长崔善义,其他的人都是本地的乡绅。 镇长?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迎了上去,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原来是崔镇长大驾光临,怎么在门口站着,里面请。” 崔善义抬头朝刘杨望来,这个一脸精神的年轻人,看来就是这个队伍的头儿,虽然刘杨很年轻,不过看刘杨笑意迎面的模样,也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善茬,崔善义自然不敢怠慢,未曾开口就先笑了:“这位长官不知道怎么称呼?” “崔镇长喊我刘杨就行,不知道崔镇长同诸位乡绅来我这兵营是——”这话是明知故问了,不过刘杨也只能说这些废话。 这说话间已经进了土地庙,不过条件简陋,也只是用木板临时搭了个条凳,虽然崔镇长他们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都落了座。 “刘长官,不知道你们这支队伍在我们胡隶镇驻扎下来是——”眼见刘杨有些滑头,崔镇长就有些按耐不住。 刘杨就等着这一句话呢,之所以对这些乡绅客气,那也是因为以后自己想要在太湖边上扎根下来,就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最少短时期内离不开,只是这些乡绅哪一个不是成了精的人物,想要忽悠他们可不那么简单。 咳嗽了几声,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不瞒诸位说,我部只是暂时在这里休整,诸位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扰民的,估计着就是想多休息几天,怕是也没这个命,——” 说到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战场上打的这么惨,到如今为止,咱们的军队始终处于失利状态,而且打得很惨,小鬼子有飞机大炮,而咱们的军队就靠着手里的这杆抢,,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上海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不等刘杨把话说完,崔镇长等人就惊呼出了声,更有人直接喊了出来:“这怎么可能,咱们国军可是号称百万大军,小鬼子不是才十几万人吗,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小鬼子?” 朝那乡绅看了一眼,刘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和弟兄们都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别的先不说,单说我们11师,八千多人打到现在还剩下一千多人,还大半是伤兵,很多部队连番号都打没了。 就我们三连,连长排长们都阵亡了,我才当上的这个连长,打到最后,一百多号兄弟就剩下十来个人,还好几个伤兵——” “哎——要不是兄弟部队过来换防,我们三连也就没了,后来合并,一仗打下来,一百好几十人也就剩下这点人了,你们说打得有多惨,好几个人才换小鬼子一个人——”刘杨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说起来自然让崔镇长他们跟着戚戚然。 这些话却都是真心的,说起来眼睛都红了:“你们没上过战场,根本不知道有多么惨,鬼子有飞机大炮,有坦克机枪,那炮弹不要钱似得朝阵地上砸呀,很多兄弟根本没有看到小鬼子就死了,可我们有什么,飞机大炮都不如小鬼子——” “开战没多久,咱们的飞机就完全被打没了,空军弟兄血洒长空,之后我们就干瞪着眼挨炸,鬼子还有大炮坦克,可我们就只有一个炮兵旅。”声音越发的低沉,刘杨回想起战场上,就不由得闪过那些战死的弟兄。 “人家一个大队就有四门野战炮,我们一个团才只有两门山炮,更没有坦克掩护,看见鬼子的坦克,弟兄们就只能用血肉之躯抱着炸药包去炸鬼子的坦克。 到如今怕是死了十几万人了,还有很多伤兵,打到现在武器弹药都快见底了,可小鬼子却还有的是炮弹,你们说这一仗能赢得了吗?” 话音落下,一帮乡绅们都傻了眼,一直以为国军百万大军,一定能打败小鬼子,却没想到前线战事糜烂至此。 “那——”镇上绸布庄的老板杨忠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能的相信了刘杨的说辞。 “诸位,我们三连休整几天就会开拔,相逢即是有缘,我也奉劝诸位一声,这无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战场,到时候小鬼子打上来,难保就不会进行屠杀,就好像在东三省一样——”刘杨自然将事态说的严重一些。 “呼——就算是想做顺民那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即便是做了顺民,小鬼子也会抢你们家的钱财,抢你们家的女人,一个不高兴还要抢了你们的脑袋,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刘杨一脸黯淡的摇了摇头,别人或许觉得刘杨是胡说八道,但是刘杨却很清楚,自己说的这些都是现实,也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众人脸色都是大变,再也没心情管刘杨这些丘八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国军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军队,最多就是占点小便宜,可是小鬼子来了,想想小鬼子在东三省干的那些事,一个个心里都有些哆嗦。 眼光扫过众人,看着自己忽悠的差不多了,也到了添把火的时候,用力的吐了口气:“诸位,我这可不是吓唬你们,你们看看这局势,上海战场已经陷入了胶着,双方都拼命的朝里面投入兵力,小鬼子在上海受阻,想要打开局面,就只能从杭州湾登陆——” 这些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其实国府那边也已经有这种预想,不然也不会陈兵无锡苏州杭州一线,其实很多人都明白,最少在座的有明白人。 “这一路打过来,无锡市必取之地,国府也明白这个,所以才会在杭州湾一线布下重兵力,虽然咱们的军人也不怕死,可是你们看看川军桂军滇军或者是西北军湘军,还不如我们中央军呢,一旦遭遇到鬼子的强行突破,我担心——”长长地吐了口气,刘杨摇了摇头。 不用再说下去,众人也都明白,刘杨对这一线的防守根本没有信心,当兵的都这么想,更让他们感到恐慌,万一小鬼子打来了,那些泥腿子先不说,他们这些有家有业的可怎么办,这么大的家业难道给了小鬼子? 一时间大殿里沉寂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刘杨心里跟明镜似得,越是这些有钱人就越是怕死,自己只要给他们一线希望,他们自然会支持自己的,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没问题了。 刘杨想要在太湖呆下来,想要扩充自己的实力,就必须用钱,可是这是在国府统治的地方,刘杨想要弄钱就只能动脑筋,让这些人给自己送过来。 “诸位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虽然我不能留下保护诸位,但是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保诸位平安——” 刘杨话说到这却不说下去了,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也不早了,我先去看看弟兄们收拾的怎么样了,可别到了晚上谁在荒郊野地里,而且弟兄们不少身上都有伤,我也要给弟兄们去抓药,实在不好意思,就不多留诸位了。” 说着,站起来朝众人行了个军礼,也不等众人在说什么,转头就走了出去,开始张罗着搭建营地,安排个差不多,又领着人去镇上抓药去了。 这明明有办法,却话到嘴边打住了,让心生惶恐的众人,那是百爪挠心一般,就想着问个究竟。 只是等他们追出来,却已经不见了刘杨的身影,一问才知道是去抓药了,让众人一阵无奈,干巴巴的等了好半晌,却不见刘杨回来,无奈之下,才只能朝秀才等人告辞离去。 第16章 主意 只是崔镇长和乡绅们才一走掉,刘杨就从土地庙后面的小树林冒了出来,远远地望着崔镇长等人离去的背影,嘴里嘿了一声,摇了摇头回了大殿。 “连长,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秀才追了进来,凑到刘杨身边,看看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斜了秀才一眼,刘杨挑了挑眼眉,嘿嘿的笑了起来:“秀才,咱们三连打到现在,别说弟兄们死伤惨重,关键是弹药不多了,只是咱们在五十八师的地界上,想要补充弹药怕是不可能,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嘿嘿,你等着吧,这些老家伙们会给咱们送钱的。” 秀才一呆,苦笑着摇了摇头吗,却终究没有说话,虽然刘杨的办法怕是不妥,但是三连现在这状况,却必须要想办法了,毕竟吃喝拉撒这么多事呢。 “连长,还真要想办法弄钱了,刚才抓药就花了一百多大洋,弟兄们还要吃饭休整补充,钱少了可解决不了。” 挠了挠头,秀才将情况汇报了一下,这一会的功夫就有二百多大洋花出去了,这么花下去,就他们手里这点钱可真不禁花。 点了点头,刘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秀才去督促抓紧搭建营地,心里面却开始琢磨怎么从这些乡绅身上多弄出些钱来。 一夜无话,弟兄们上了药也都睡了个舒坦觉,刘杨却起了个大清早,和弟兄们一起操练了一阵,这才收拾了一下,领着赵来福就进了镇子。 镇上有一家杏园酒楼是崔镇长家里干的,刘杨也不客气,领着赵来福就进了这家酒楼,随便点了两菜要了壶酒,和赵来福对饮起来。 眼看到了中午的点,就看见崔镇长领着几个乡绅就进了杏园酒楼,然后去包间里坐了下来。 刘杨也没有过去打招呼,自顾自的喝着小酒,不多久也就喝的差不多了,这才招呼了赵来福,一摇三晃的朝那包间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隐约听见有人正问怎么办,刘杨心中暗笑,一进门就举着酒杯吆喝了起来:“听说崔镇长你们都在这里,我刘杨过来敬杯酒,先干为敬了——” 说着一饮而尽,然后就朝赵来福栽了过去,亏得赵来福眼疾手快,扶住了刘杨,这才没让他摔倒。 “原来是刘长官,快请坐——”没想到他们想找的刘杨自己来了,一个个赶忙打起精神,招呼着刘杨。 可惜刘杨此时已经喝多了,靠在桌子上一个劲的晃荡,吓得赵来福死死地扶住刘杨,还听见刘杨嘴里嘟囔着。 “对付小鬼子还不简单,我就有办法——娘的,要不是我们快没弹药了,绝对不带着这破地方,我要上前线,多少几个鬼子,才能对得起我死去的同袍,弟兄们万岁。” 刘杨看来是喝多了,崔镇长问了几声,刘杨还是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听着刘杨嘴里嘟嘟囔囔的,总是说三连的困境,说白了一句话没钱。 在场的也都是人精,自然理会了刘杨的意思,心里暗骂,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可惜想问的时候,刘杨一头栽倒在桌子上,让众人一阵无奈,最后让赵来福将刘杨背了回去。 “镇长,我看这个刘杨就是想要钱才肯说。”典当行的赵金水啐了一口,脸色有些阴郁,若不是顾着面子,怕是要开口大骂了。 众人深以为然,不过却还是按耐不住,崔镇长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只是刘杨说的也靠谱,现在平津地区也失陷了,小鬼子兵锋所指,上海眼看不保,现在鬼子的军舰就在杭州湾,怕是迟早要打过来的,万一真的说准了,你们说那可咋整?”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绸缎庄的杨忠安叹了口气:“诸位,以我之见不然大家凑点钱,听听这个刘杨怎么说,或许还真有好办法呢。” “如此也行,最少也是条路,就这么办吧。”崔镇长哭笑了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吁了口气:“这样吧,等晚上咱们带点韭菜,再去军营看看,每家凑上五十大洋,看看刘杨能给咱们什么东西。”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五十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七八个人也有四百大洋之多,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这到了晚间,众人又聚在杏园酒楼,然后备了酒菜,一行人便去了镇外的土地庙,远远望去,一座军营已经有了雏形,大门口还有两个背枪的岗哨,才到了门口,就被哨兵给拦了下来,略一询问,赶紧的进去通知刘杨去了。 也没多久,脸还有些发红的刘杨,就匆匆的走了出来:“诸位这么晚怎么又来了?不知所为何事?” “刘长官,我等商量了一下,诸位弟兄在前线抗击小鬼子,这都是英雄,我等话也不多,这里有四百大洋,愿送与刘长官和各位弟兄,也算为抗战出点力,还请刘长官莫要嫌少。” 镇长一边说着,一边将四封大洋塞到了刘杨手里。 “这怎么合适——”刘杨嘴里这么说着,却将四百大洋随手递给了一旁的秀才:“诸位请里面坐,就凭这份情谊,我也给诸位说说该如何是好。” 一边走,刘杨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诸位,小鬼子也许很快就会打过来,想要保证安全,就必须早做准备,请恕我直言,诸位都是胡隶镇的头面人物,小鬼子要么让诸位投降他们做汉奸,要么绝对会被小鬼子搜刮干净了,甚至性命不保,想要活下去——” 顿了顿,忽然声音提高了起来:“到时可以在镇上修地道,到时候将贵重财物都埋起来或者藏起来,小鬼子来了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到时候小鬼子一来,大家都钻进地道,。 鬼子不进来便罢,进来还不是个死,所以我们只能早做准备,最少修两三条通往镇外的地道,到时候小鬼子进来祸害,大家可以顺着地道逃出来,大不了逃到太湖之中。” 看众人有些傮,刘杨嘿嘿一笑,便取过来纸和笔,然后当场画了一张图纸,将胡隶镇地道示意图做了出来。 这些东西早就在他脑海里想了很久了,基本上以一户为单位,所有的老百姓都要参与到其中,户户相通,家家相连,将胡隶镇挖成了一个蛛网密布的地道城,有四条通往镇外的路,除非是完全包围,不然怎么也能逃出去。 刘杨之所以想这些,也是在为以后打算,而且存心借用老百姓的手,为以后打鬼子奠定基础,中国军人不畏惧死亡,但是在武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想要有效杀敌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巷战。 但是不是想打巷战小鬼子就会听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进来,而且将自己放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一个胡隶镇不足依凭,但是有了这些地道却足以周旋了。 “诸位,就按照这个去挖,我保证诸位安然无恙,即便是小鬼子敢追进地道,只要几把二十响就能堵住小鬼子,诸位觉得如何?”将图纸递给崔镇长,刘杨一脸的笑意。 打量了一下图纸,崔镇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可真是个大工程,不过刘杨有句话说得对,即便是小鬼子真的敢追进地道,在地道里,几把二十响就能堵住小鬼子。 虽然这主意不错,不过却让崔镇长和乡绅们有种上当的感觉,合着刘杨动动嘴,他们就搭进去四百大洋。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不过在座的也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带脸上来,钱都送出去了,再惹得刘杨恼了就值不得了,崔镇长还不得不违心的笑着道:“刘长官果然有办法,有这些地道足保胡隶镇平安,我可代乡亲们谢谢刘长官了。” “崔镇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哈哈一笑,刘杨心里松了下来,答应了就好办,不过刘杨今天等他们来可不单是这一件事,心思一转,笑声忽然止住,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今天我去镇上,听说镇南黄老板的儿子被水匪给绑架了?” 说到这件事,在座的乡绅们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典当行的赵金水最是气愤,重重的啐了一口:“可不是怎么的,这帮水匪是湖上东头岛上的,年年来祸害,周围几个镇子上的人都是苦不堪言呐——” “赵老板严重了吧,据我所知,好像东头岛上的这伙水匪只要钱,没杀过人,也没祸害过谁家的女人,应该还算不错的吧。”刘杨早就打听过了,自然不会听赵金水说的。 东头岛是离岸十多里的一个小岛,整个岛不过十几平方公里,周围还有一片滩地,形成一片芦苇荡,将东头岛藏在其中。 岛上有一伙水匪,领头的叫浪里白条赵老嘎,水性不是一般的好,靠着绑票为生,不过还真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而镇南的黄老板是镇上染布厂的老板,家大业大,结果被赵老嘎盯上了,抽冷子将黄老板的儿子给绑走了,勒索一千大洋,这两天黄老板正为了这个发愁呢。 刘杨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就不由得上了心,东头岛虽然不大,却是个好地方,正适合自己藏身,如今不过是要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而已。 第17章 剿匪 “那伙匪徒可不是好东西,就前年我家二姨太都被绑走了,要不是我给钱给的快,怕是我二姨太都要被糟蹋了——” 一听刘杨说赵老嘎那伙人还行,赵金水就不干了,响起二姨太那件事,牙都恨得直痒痒。 等的就是这句话,刘杨郑重的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既然是为祸乡里,那就应该剿灭他们,诸位怎么不请水警团去剿匪呢?” “别提水警团了,每次不少让我们花钱,可是剿了几次匪,反而让赵老嘎的人更多了,真是——”说起这个来,在座的都是一肚子苦水,不过还是不敢说水警团的坏话,只是话里话外的却都明白了。 水警团什么德行刘杨还能不知道,那就是一帮穿着官衣的一群无赖,指望他们剿匪,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娘的,真想把这伙水匪给灭了,就东头岛上的那三四十个水匪,几发炮弹过去就灭他个差不多——”轻轻地在桌上捶了一拳,一脸恨恨的的啐了一口。 刘杨的话让在座的人都是心中一动,刘杨这帮丘八可是正规军,而且是最精锐的中央军,水警团怎么能和人家相比,如果刘杨能去剿匪的话,这有枪有炮的那还不容易。 想到这,崔镇长就忍不住了:“刘长官,既然有这份心,那还请刘长官剿灭这伙水匪,还胡隶镇一个清平,老百姓们自然会感谢刘长官的。” 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刘杨苦笑着摇了摇头:“诸位,我们当兵打仗,本就是保家卫国的,保护的就是老百姓,我也想去剿匪,奈何身为军人身不由己呀,没有上峰的命令,刘某人不敢轻易调动部队,不然上面要是猜忌起来——” “这——”还想张嘴的崔镇长等人,都一下子愣住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一时间沉寂了下来,刘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众人,看众人都是一脸的失望,心中就不由得好笑,忽然咳嗦了一声:“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众人一呆,绸缎庄的杨忠安就失声问了出来:“刘长官的意思是——” “其实很简单,没有命令我们不敢擅自行动,但是有命令就不同了,诸位,只要诸位能联名写一份信,请求上峰派我们剿匪,那不就名正言顺了。” 一步一步的诱导着众人循着自己的思路走,刘杨的计划慢慢地要实现了。 这些话不过是拿来糊弄这些乡绅的,其实三连在这里,不归五十八师管辖,只是暂时落脚,刘杨真想打,谁也不会拦着,但是一旦去剿匪,势必会引起当地驻军的注意,万一惹出事端来就不好了。 众人一呆,不由得双眼一亮,相互对望一眼,目光落在了崔镇长身上。 崔镇长也就当仁不让的朝刘杨拱了拱手:“多谢刘长官美意,若是刘长官能剿灭这股水匪,我等自当为刘长官请功,也绝不让兄弟们白出力,等我们回去,马上就写信给部队长官,只是到时候却让劳累刘长官了。” “为民而战有什么累的,只要有命令,我和弟兄们绝不会推辞。”豁的站起来,朝着众人敬了个军礼,一脸的凝重。 众人自然一阵感谢,事情就此定了下来,刘杨甚至没有暗示好处的事,这让众人看到了希望,自然更上心了。 要说剿匪自然是在座的这些人最积极,毕竟赵老嘎绑票的都是有钱的人家,与那些穷苦百姓却没有太多的关系,若是没有了赵老嘎这伙水匪,最少胡隶镇就太平了,也不用整天担心家里人被绑票了。 寒暄了一阵,送走了崔镇长一干人,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 “连长,你打算在这里待下去?”一直没有出声的秀才忽然开了口。 听到这话刘杨一愣,诧异的看了吴国斌一眼,心中却是一动,没想到这秀才还真有眼力,既然看出来,刘杨也不打算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当初我答应弟兄们领着他们活下去,如果回去归队的话,只怕一场阵地战就足以让弟兄们都把命丢了,我才领着弟兄们来这里的。” “难怪了,小鬼子的特战队明明朝东面去的,连长你却执意往南追,看来连长早就有打算了。”秀才苦笑了一声,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耸了耸肩,刘杨嘿了一声:“秀才你怎么想的?” 吴国斌没有立刻开口,沉吟了好一会才吁了口气:“你是连长,我当然听你的。” “好兄弟。”拍了拍秀才的肩头,刘杨松了口气。 吴国斌也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下来,既然决定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嗯了一声:“连长,如果想扎稳了脚跟,恐怕东头岛还不够呀,只有西山岛才能当做根基。” “等等吧,西山岛现在有驻军,咱们说了不算,等小鬼子来了,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现在吗——好好地养精蓄锐,发展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格的。”拍了拍秀才的肩膀,刘杨也没有再多说,大步走了出去。 崔镇长等人剿匪的心思比刘杨预想的还要重,第二天一大早,就领着一众乡绅又来了军营,还领来了黄老板,并且带来乡绅们的联名信,然后请刘杨写上自己的名字,便直接送去了无锡城里。 本来剿匪可不是正规军干的事,不过上面的长官一看竟然是11师所部的一个连,反正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也就答应了下来,在联名信上签了一个便宜行事,就将崔镇长等人打发了回来。 有了这封信,刘杨终于光明正大了,随即向崔镇长等人承诺,一定会剿灭这伙水匪的,见刘杨答应的痛快,哪位被绑了儿子的黄老板也承诺,如果能平安的将儿子救回来,黄老板愿意拿出一千大洋来劳军,就权当把赵老嘎勒索的钱拿出来了。 这倒是个意外惊喜,刘杨也没拒绝,只是请崔镇长联系几艘大船,另外找几个艄公当向导,准备明天就去剿匪。 第二天一早,在刘杨的带领下,三连弟兄全副武装的出征了,只留下了伤员驻守军营,将迫击炮和掷弹筒都带上了。 中央军的军威让崔镇长一群人看得充满希望,众人便商量着,真要是剿灭了赵老嘎,索性大家都添一些,给刘杨凑上两千大洋当做酬劳,也用来交好刘杨。 这一些刘杨并不知道,此时的刘杨正站在船头,举着丛鬼子那里抢来的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东头岛,只是看见的就只有一片芦苇荡,围着东头岛分布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岛礁,才形成了这一片芦苇荡,而东头岛就藏在其中。 “长官,那就是东头岛了。”向导远远地指着芦苇荡。 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略一沉吟,朝虎子招了招手:“虎子,你领着三排的弟兄,带上两挺机枪,去南面,两艘船分开距离,等我的旗号就开上一炮,掷弹筒也打上几发,一定要形成炮火群,不过不用去炸人。” 话音落下,又朝秀才摆了摆手:“秀才,你领人去西面给我围住,等炮声过后,两挺机枪给我楼一梭子。” “李彪,你带领二排,在东面给我围住,将重机枪给我架起来,等我命令。” 一下子将人几乎都派出去了,刘杨身边就剩下赵来福带着狙击班的两个人,不过留下了一挺机枪,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的。 按照刘杨的吩咐,秀才等人各自领着自己的人分到四下围困,将东头岛给围了起来,只等刘杨一声令下。 湖面上藏不住什么,刘杨等人的到来,早已经惊动了水匪派出来的暗哨,远远地看见三连的架势,不由得吓毛了,七八挺机枪,还有火炮什么的,将不算太大的东头岛给围了起来,暗哨哪还敢迟疑,匆忙的跑回去禀告首领赵老嘎去了。 再说此时快到中午了,赵老嘎安排了人准备了几个菜,拉着二当家的和军师准备喝几杯,哪知道才喝了两杯,就被哨兵给打断了。 “大当家的,不好了,有军队围上来了——”哨兵气喘吁吁的将情况说了。 “军队?不是那帮老爷兵的水警团?”心中一震,猛地站了起来,一颗心也提着,赵老嘎也紧张了。 哨兵喘了几口气,才艰难地咽了口吐沫:“不是水警团的,我看那摸样应该是正规军,而且四面给围了起来,都架着机枪,好像南面还有小炮,那架势可吓人了,就北面只有一条船,好像也只有一挺机枪。” “正规军?正规军还会管剿匪的事,带我去看看。”赵老嘎一把抓起桌上的二十响,急火火的冲了出去。 从芦苇荡中偷摸的朝外望去,果然入哨兵所说的,四面都被围了,离着岛也不过二百多米,这都还不怕,关键是真的架了七八挺机枪,而且还有小炮,一个个精神得很,一举一动透着正规军的气息,可不是水警团那些人能比的。 第18章 活捉 远远地透过望远镜就看到了正在观察的赵老嘎,隐约的也猜出了赵老嘎的身份,刘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将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赵来福。 “来福,看清楚点,有没有把握将那个穿大褂的枪给打掉?” 接过望远镜,赵来福还有些新鲜,巴巴的朝芦苇荡里望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正就撅着腚的赵老嘎,心里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四百来米的距离,略一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问题不大,连长,你就看我的吧。” 话音落下,就在船头站定,盯着赵老嘎的位置看了一会,忽然猛地一抬枪,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这么远,赵老嘎不知道刘杨在干什么,正心烦意乱之间,忽然一声枪响将他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手里一震,再也抓不住那把二十响,一下子飞了出去好几米掉落在地上。 这忽然而来的变故,吓得赵老嘎脸色一变,猛地煞白起来,还以为是流弹,正准备翻身抓起枪就跑—— “再开一枪,还是打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刘杨轻哼了一声。 赵来福嗯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抬手又是一枪,精准的打在了那把二十响上,将二十响再一次打的滑出去好几米。 一把抓空,赵老嘎愣住了,看着几米外的二十响,心里好像明白了一件事,刚才那根本不是流弹,而是那帮丘八在警告他。 而此时,刘杨拎着自制的喇叭走到了船头:“赵老嘎,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是11师所部一营三连,奉命剿匪,奉劝你一句,赶快投降,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老嘎心中一惊,看来人家是摸清了他的底细来的,刚才观察了这一阵,赵老嘎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摸惯了枪的他自然对周围围着的这些国军有些了解。 八挺轻机枪,其余的一色的中正式,有一面还有几具小炮,这阵势一旦动手,那就是往死里打的阵势。 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赵老嘎一脸的苦涩,就凭自己弟兄手里的那些老套筒甚至抬枪,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威胁不到这些国军,但是人家国军却可以往死里揍他们,这仗根本没发打。 心念转动,猛地一咬牙,赵老嘎却是依旧不肯就范,朝刘杨的方向望了一眼,啐了一口吐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缓缓地朝后退去,果然,这些国军并没有开枪。 很快退到了一个土丘后面,赵老嘎才将一颗心放了下来,忽然感觉到后心一片冰凉,却是被汗水浸透了。 乎乎的喘了几口粗气,拔腿朝水寨跑去,水寨门口三四十个汉子正围在一起,看见赵老嘎回来了,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大当家的,情况怎么样?” 赵老嘎没有理睬他们,只是朝二当家独眼龙崔世龙和军师寇怀仁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就叹了口气:“老二,军师,这下事可大了,咱们被国军给包围了,这伙国军的火力太猛了,就咱们这些人敢动手纯粹是送死——” “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是——”军师寇怀仁拧着眉头,小心地问了一句。 苦笑了一声,赵老嘎叹了口气,看着一脸狠像的崔世龙,无奈的摇了摇头:“打是打不得,不过就这么投降也太不甘心了,再说万一投降了,国军也不知道会不会拿咱们开刀,这样吧,老二,咱们拿出看家本事,偷偷的摸了他们的船,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为啥叫水鬼。” “好,大哥,就听你的。”独眼龙啐了一口,独眼闪烁着阴冷,点了点头,一挥手,就领着十几个水匪朝南岸摸去。 “老二,你可小心点。”赵老嘎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眼下也只有拼一拼了。 独眼龙应了一声,就领着人消失在芦苇荡中,赵老嘎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领着剩下来的二十多个弟兄,悄然朝刘杨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为了不被发现,在赵老嘎的示意下,一群水匪趴在地上爬到水边的。 再说刘杨从望远镜中看见赵老嘎跑了回去,就已经猜到赵老嘎不会老实的投降的,不过刘杨也早有预见,从艄公的嘴里,已经知道了赵老嘎的看家本事,人家可是浪里白条,无他,水性一定很好。 只要赵老嘎不傻,就不会和他们硬碰,就这火力,就算是小鬼子遇上了,也绝对占不了丝毫的便宜,就不用说枪都没有几杆的水匪了,既然不投降,唯一能做的就是靠水性,不用多想都能猜得到了。 赵老嘎前脚跑了回去,刘杨后脚就朝虎子李彪等人打出了旗语,随即众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渔网放了下去,接连成好大一片,就等着这些税费自投罗网了。 没过了多久,就看见水面有些异常,如果不注意还真看不到,可惜刘杨等人早有准备,一见水面异样,就开始催动船只,拖着好大的渔网慢慢的朝前而去。 只是这一切赵老嘎可不知道,知道刘杨他们有望远镜,自然不敢再做观察,也就不知道前面早已经张好了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几十个人都叼着自家的羊皮囊,有了这羊皮囊在水中半晌不用换气,可以一直游出好远。 只是赵老嘎他们没有想到,心中正估算着距离,却不想忽然前面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东西很软,等赵老嘎一用手碰,才忽然惊觉这竟然是渔网。 碰到了渔网赵老嘎就知道糟了,他们一队被发现了,人家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心念一转,就想着朝下潜,说不定还能摸过去,好歹比等死强。 哪知道这下面还没落下,忽然身后好像有些不对劲,也有东西裹住了他们,而且下坠的很快,好像也是渔网,他们已经成了网中的鱼,此时再想起挣扎来,却忽然发现,这些渔网上竟然还有铁丝勾,这一挣扎反倒被挂住了,越挣扎就越裹得紧。 看着水里的浪花,刘杨嘿了一声,轻轻一挥手:“兄弟们,起网抓大鱼了。” 随着众人一起努力,渔网慢慢地被提了起来,很快就露出了人头,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一个劲的扭动着,却是越来越紧。 扫了一眼,看到了赵老嘎,刘杨呵呵的笑了起来,蹲在船沿上笑嘻嘻的看着赵老嘎:“赵老嘎,让你投降你不投降,非要做俘虏,你以为水性好就能翻盘咋地,没想到吧,啧啧——” 露出头来的赵老嘎真想一拳砸在刘杨脸上,可惜动弹不了,就算是枪藏在腰间,却是怎么也拿不出来,袖子都被勾结实了,再加上人挤人,根本就动惮不得。 “上岸——”刘杨哈哈一阵大笑,一时间有些意气风发,摆了摆手,船只就朝东头岛靠了过去,而另一边,独眼龙也被抓住了,和赵老嘎一样,像个死鱼被困在网里,可惜独眼龙却是死硬,明知道被抓了,还一个劲的叫骂,自然没少吃了苦头,也被朝岸上拖去。 等三连的弟兄上了岸,一群人合力将网住的赵老嘎独眼龙等人给拖了上来,随即所有的枪支都被收走了,没有了枪支,赵老嘎等人就成了待宰的鸡鸭。 看着裹在渔网里的赵老嘎和独眼龙,刘杨笑了,歪着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边笑着一边搓着下巴,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打算的。 “赵老嘎,再给你个机会,如果投降接受整编的话,我就饶了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哼——”随着一声冷笑,刘杨一张脸登时冷了下来,盯着赵老嘎一会,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了。 赵老嘎还没说话,独眼龙却是按耐不住,梗着脖子叫骂起来:“用诡计抓了我我不服,有种的放开我我和你们拼了,爷爷就算是死也不服你们这些臭丘八——” 不等再骂下去,守在一旁的虎子抬脚就是狠狠的一脚踹在了独眼龙的脸上,一口吐沫吐了独眼龙一脸:“给我闭嘴,娘的,都这熊样了还敢叫嚣,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个狗日的。” “有种你就打死老子,想让老子投降不可能——”独眼龙一脸阴狠,死死地盯着虎子,如果不是动弹不了,早就扑上去了。 哪知道独眼龙的话才落下,刘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独眼龙身边,抬脚将独眼龙踹的一个趔斜,猛地啐了一口:“想死还不容易,兄弟们,上刺刀,准备送他们上路。” 声音冰冷,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的心思,三连的弟兄们听到命令也不敢犹豫,只听见哗啦啦的一阵响声,一个个将刺刀插在了枪杆上,随即端了起来,盯住了一个水匪,只等刘杨一下令,就会扎死这些水匪。 本来还以为刘杨会和自己谈谈的,赵老嘎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总就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就算是诏安,也不能待遇太差了。 却哪想到刘杨说翻脸就翻脸,看着明晃晃的刺刀,看着刘杨冷着脸已经举起的手臂,赵老嘎再也不敢犹豫了,赶忙喊了出来:“长官且慢——” 第19章 分赃 “长官手下留情——” 随着赵老嘎一起出声的还有军师寇怀仁,这寇怀仁水性不佳,也就没有下水,自己留在岸上看着肉票,不过刘杨等人上岸了,如何还惊动不了他寇怀仁,本想着先看看情况,却不想那位长官说翻脸就翻脸,一时情急也就跳了出来。 目光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穿着长衫的寇怀仁远远地从水寨中奔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长官等等,小老有话要说——” 就这模样,刘杨已经猜出了这人是水匪的军师寇怀仁,举起的胳膊缓缓的落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寇怀仁。 眼看着寇怀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众人面前,还不等寇怀仁喘口气,一群弟兄就蜂拥而上,将寇怀仁按倒在地上了。 眼眉一挑,看着被押到面前的寇怀仁,嘿了一声:“你就是寇怀仁吧,老百姓嘴里那个流坏水的寇老蔫?” “正是小老,长官却莫生气,小老有话要讲——” 抬头艰难的看着刘杨,寇怀仁可不敢废话,陪着一脸的笑容:“长官,您来剿匪,无非是就是为了功劳和钱财; 我来劝我们大当家的投降,长官不用着急,我保证大当家的会投降的,只要长官能手下留情,我们水寨还有不少现大洋和宝贝,愿意全都交给长官来处理。” 盯着寇怀仁看了一会,刘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当过教书先生的人就是明白事理,我要想杀了你们,只要一阵炮火砸过来,机枪扫一阵子,你们以为还有机会下水吗,真是不知好歹,不过看在你寇怀仁识时务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刘杨笑容猛地一收,站到了赵老嘎面前:“赵老嘎,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我送你们一程,算是给胡隶镇的父老有个交代; 一条是接受我的整编,跟着我们休整一阵子,然后去打小鬼子,就算是死也死的像个爷们,赵老嘎,好好想想吧。” “长官,还有得选吗,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死掉,还不如去打小鬼子,我赵老嘎虽然是个草莽,不过还晓得家国天下的道理,只要长官给我们机会,我赵老嘎对天盟誓,绝对会跟着长官杀鬼子的,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死也死在杀鬼子的路上。” 这倒不是赵老嘎有多么爱国,不过对小鬼子也是深恶痛觉,既然没得选了,打鬼子死了总好过死的这么窝囊。 点了点头,刘杨嗯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在独眼龙身上:“独眼龙,你怎么打算的?是现在死还是死得像个英雄,到时候别人提起你独眼龙,那也要挑大姆手指头,说你一声好汉。” 独眼龙不怕死,不过两条路摆在面前,傻子也知道怎么选,不过打鬼子倒是个不错的差事,何况老大都这么说了。 哼了一声,独眼龙瓮声瓮气的道:“我大哥既然说了,那我自然跟着我大哥一起打鬼子,好歹比这么死了强。” 点了点头,刘杨吐了口气:“好,那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11师一团一营三连的兵了。 那么我来讲一讲咱们部队的规矩,当兵打仗就必须服从命令,哪怕是枪林弹雨,只要我让你们冲上去,你们也要给我顶着子弹往上冲,如果谁敢当逃兵,谁敢在战场上不听命令,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就地枪决,听清楚了没有,大声回答我。” “听——听清楚了——”在赵老嘎的带领下,一群水匪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我听不见,大点声给我喊出来——”寒着脸站在众水匪面前,刘杨大声喊了一句,摆明了刁难人。 “听清楚了——”人在屋檐下,赵老嘎也只能领着弟兄大声喊出来。 “我还是听不见,再大声点。”刘杨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一众水匪,如果不趁着这时候给这些家伙立立规矩,只怕以后可不好管了。 尽管心里都骂翻天了,但是赵老嘎他们还是不敢说什么,只能用尽全力喊出来:“听清楚了。” “好,以后回答我就要这样,虎子,给他们松开。”刘杨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少规矩立下了,这些人还要好好地训练训练,不然上战场就只是去送死。 虎子应了一声,就领着几个兄弟将渔网给打开了,才算是放了赵老嘎他们出来。 一经脱身,一群人就围在了赵老嘎身边,小心地打量着刘杨这些国军,根本没有一家人的自觉。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现在开始都给我站军姿一个小时,李彪,你和虎子领着狙击班的负责监督,不管是新兵老兵都给我站军姿,那个坚持不下来,晚上没饭吃,看好了,就像我这样,一动不能动。” 现在放赵老嘎他们自由可不是个好主意,必须将他们的精力消磨干净,为了不激起赵老嘎他们的反感,刘杨也只能让老兵一起陪着训练。 羊粪球子等人当时就懵了,有心想跟着刘杨偷偷溜走,却被刘杨狠狠地瞪了一眼,缩了缩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站军姿,从休整这几天,刘杨每天都变着法的训练他们,用刘杨的话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放心吧连长,我会好好操练操练他们的。”李彪和虎子都嘿嘿的笑了起来,看着曾经的水匪笑的那么阴险。 赵老嘎和独眼龙心里都是一惊,不过听到站军姿,也能明白是训练,虽然刚投降就训练有些那啥,但是训练就训练呗,既然投降了,就别招惹麻烦,受点苦没啥,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站军姿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不说一群水匪和一群老兵都苦着脸站成一排排,想偷懒也不敢,李彪和虎子两个排长可是在旁边拎着木棍站着呢,不想挨揍就老实点。 不过让赵老嘎和那些水匪稍稍心里安慰的是,那些老兵也和他们一样,最少刘杨没有故意折腾他们。 刘杨拉着秀才进了聚义厅,在周二狗的监视下,寇怀仁已经将水匪的所有财物都给抬了出来。 整整三大箱子,两箱现大洋,估计着足足有两三万现大洋,还有一箱金银珠宝,但是小黄鱼就有十几根,什么金银玉器首饰好多,这都是赵老嘎历年来绑票绑来的。 如果知道有一天落在刘杨手里,不知道赵老嘎会不会早就花个干净了。 其实也不是赵老嘎守财奴,关键是当土匪的,可不敢轻易到县城或镇子上去,要是被抓到就麻烦了,所有的花销很大一部分都是买了枪支弹药。 看到这么多钱刘杨也是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水寨就这么多钱,如果算上这些首饰金银,只怕不下五万大洋,这可不是个小数了。 秀才也是一脸的震惊,眼中也忍不住多了一丝贪婪,不过很快就压在心底了,刘杨才是连长,这些钱必须刘杨处理,心念转动着朝刘杨望了过去,刚巧刘杨也朝他看了过来,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某些东西。 长长地吐了口气,刘杨上前打量着这三箱钱,心里已经开始做打算了,这些钱肯定不能自己留着,不然昨晚会惹麻烦的,而且会让弟兄们失望,纵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是刘杨还是咳嗦了一声。 “秀才,没想到这么多钱,赵老嘎还是挺富的嘛,不过你看这些钱怎么处理呢?” 上缴的事情谁都没考虑,反正交上去也进不了国库吗,无非是被那些蛀虫塞进了自己的腰包,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便宜自己呢。 看了看已经平静下来的刘杨,秀才吴国斌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连长,你是老大,还是你来拿主意才对。” 沉默了一下,刘杨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推让了,我就先定下一个规矩,这些钱是弟兄们一起挣来的,自然不能亏待了弟兄们,这样吧,首先——” 话说着,刘杨忽然愣了愣神,脸色随即黯淡下来,叹了口气:“秀才,记得我当初让你登记过弟兄们的家乡地址,包括咱们老三连的弟兄; 就按照没人二十块大洋,给战死的弟兄们寄回去,当然活着的弟兄也是一样,现在还在的,班长三十块大洋,排长五十块大洋,都寄回家——” 随着刘杨的话,秀才也好,周二狗他们也好,脸上都有些震动,没想到刘杨第一时间想的是弟兄们,甚至包括哪些战死的弟兄们,一时间心里都是热乎乎的,自然不会有人有意见。 二十块大洋或许不多,也只能够一个家庭勉勉强强的维持一年的温饱,不过这份心已经有了,毕竟战死的弟兄都有抚恤金的。 没等他们激动起来,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秀才,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另外你去将这些金银首饰全都换成现大洋,剩下的这些钱我想办法都买成武器弹药,武器越强,弟兄们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吴国斌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真正的从心里将自己当成了刘杨的兄弟,毕竟刘杨也不过给自己留了一百大洋而已,其他的都用在了兄弟们身上。 就凭这一点,就值得跟着刘杨混下去! 第20章 买军火 刘杨所有的表现都落在了一旁看似老实的寇怀仁眼里,本来心里还有些担心的寇怀仁,此刻到时高看了刘杨一眼。 其实刘杨最初的贪婪他也看在了眼里,但是刘杨最终的取舍,却让寇怀仁看到了一线希望。 寇怀仁是个读书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却有种读书人的哪种傲气,委身与水匪之中也是因为种种原因,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日子,寇怀仁也想出人头地,最少可以衣锦还乡,可惜水匪的身份让他连家都不敢回。 这一次被国军俘虏了,寇怀仁心就一直揪着,当兵打仗自己不是那块料,因为他的身子骨太弱,如果不当兵,他能干啥? 本来已经断了念想的寇怀仁,却被刘杨的做法给震动了,别人或许没有意识到,但是寇怀仁却看到了。 这个叫刘杨的连长只怕心很大,囤积弹药是想干什么?这么拉拢人心又是要干什么?而且巴巴的跑到别人的防区,刘杨是怎么打算的? 许多问题在心里一闪而过,寇怀仁觉得刘杨有野心,唯一的解释就是想要拉杆子自己干,却还披着国军这身皮,这可就有意思了。 心念疾转,看着正在沉吟的刘杨,寇怀仁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朝刘杨一鞠倒地:“长官,小老寇怀仁虽然不是当兵的那块料,不过小老也有小老的本事,只要长官看得起小老,我寇怀仁愿意为长官卖命,只求个存身之地。” 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寇怀仁,刘杨才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没处理,当兵肯定是不行,都快五十了,自己留下这个人能干什么用呢? 哦了一声,刘杨的目光落在寇怀仁脸上,眼眉一挑:“寇怀仁,你想当兵我也不用你,就你这身子骨也打不了仗,你倒是说说,还能给我干什么?” “长官,您不是要买军火吗,小老到是有些路子,而且可以帮长官打点财物,只要长官信得过小老就行。”寇怀仁知道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张嘴就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看着寇怀仁眼睛眯了起来,心中不停的转念,忽然想起寇怀仁挑着白旗投降的那一幕,心中便是一动,或许这个寇怀仁值得一用,最少在赵老嘎被俘虏之后,没有抛弃赵老嘎,也算是个人物。 此时的寇怀仁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刘杨能不能看得上自己,拼命地让自己保持平静,只是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 “行呀,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这样吧,老寇,明天你就带我去找找门路,多买点枪支弹药来,如果能让他我满意,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最终刘杨还是留下了寇怀仁。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寇怀仁松了口气,朝刘杨躬了躬身:“长官您放心,我绝不让您失望。”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晚上,等所有的水匪和弟兄们都被操练的半死不活的时候,除了留下来的几个哨兵,刘杨将秀才、李彪、虎子和赵来福都叫到了聚义厅,让秀才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杨竟然将赵老嘎和独眼龙寇怀仁也都叫上了。 被刘杨喊来,赵老嘎和独眼龙有些惶恐,等看到了聚义厅里摆放的那些现大洋,赵老嘎和独眼龙的心里那滋味可就没法说了,不知道骂了多少娘,这可都是他们的钱,可惜如今被充公了。 当然赵老嘎和独眼龙也不会为了这些钱说什么,江湖上混就是弱肉强食,既然被俘虏了,那就带认命。 “弟兄们,我叫大家过来开会,是想说一说缴获的这些钱的事——”眼光从李彪虎子等人身上一一掠过,众人贪婪闪过眼中,包括赵老嘎和独眼龙的憋屈,刘杨都一一看在眼中,财帛动人心呀。 咳嗦了一声:“赵老嘎,崔世龙,你们也不用有什么怨恨,这人活在世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既然输了就要认,我希望你们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已经是我们三连的士兵了,从今以后,我会用士兵来要求你们。” 顿了顿,刘杨话锋一转,吁了口气:“现在我宣布,三连增加一排,由赵老嘎任排长,崔世龙任排副,直接向我负责。 不过现在咱们三连还没有补充兵员,所以要从新分配,所有的新兵老兵完全打散,然后重新整编,另外我会安排秀才和寇怀仁去负责征兵,将所有的缺员补充起来。” 手里有了钱,说话也就硬气了,直接增加了一个排,那自己手底下就等于有二百来人了,当然赵老嘎这个排明面上是不存在的,等新兵老兵和水匪完全打算,有老兵带新兵,然后努力训练两个月,应该也能派上用场了。 对于刘杨的安排,秀才李彪等人都没有意见,赵老嘎和独眼龙更不会有意见,毕竟刘杨给了他们身份,也是国军的排长排副,那也是长官不是。 只是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建制,不过最少三连有他们这人,同样会按照少尉排长上报的。 “那接下来就再说说这些钱怎么处理——”说到这顿了顿,刘杨眼光落过众人,却根本没有和他们商量。 “我想了想,这些钱出了一部分给弟兄们做奖励,包括赵老嘎他们这些新兵,士兵每人二十个大洋,班长三十,排长排副五十,还有咱们三连战死的所有弟兄,包括老三连的那些弟兄,每个人二十块大洋,由秀才和周二狗负责给弟兄们寄回去,没有家人的自己携带——” 看得出来李彪和虎子有些失望,不过听到老弟兄也都有吗,反而长长地出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刘杨的安排。 “至于剩下来的钱——”刘杨顿了顿,接着道:“明天我就会带着寇怀仁,去一趟无锡,找找门路买鞋枪支弹药补充咱们三连的火力,尽可能的多买一些,另外添置几艘大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虽然刘杨有些独裁,但是众人到是没有意见,包括赵老嘎和独眼龙心里气也顺了不少,虽然钱是没了,不过刘杨他们不是也没留下多少吗,买了枪支弹药,部队还能更强大一些。 散会之后,赵老嘎独眼龙各自回了兵营,成为军官的喜悦冲淡了成为俘虏的压抑,自然就不用说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彪虎子已然负责训练士兵,并且要在东头岛上建立军营,还要按照刘杨的吩咐做一些伪装,自然不去说他。 秀才和周二狗一早也带着一个班的弟兄,带着那一箱金银首饰去了周围的市镇,将这批东西出手换成现大洋。 至于刘杨则带着赵来福和寇怀仁去了无锡,顺道带上了哪位肉票黄公子。 当了好几天的肉票,连惊带吓的,黄公子是消瘦了许多,被刘杨解救出来的时候,就差抱着刘杨痛哭了,一个劲地表示,等回去了一定会让他老爹好好感谢刘杨的。 再一次回到了胡隶镇,刘杨没有直接去黄老板家,却是去了镇公署,找到了崔镇长。 崔镇长见到黄公子,就知道东头岛的水匪被剿灭了,只是一听东头岛的水匪全都被收编了,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当然不会说什么,只要能不祸害他们胡隶镇就行了。 剿灭了东头岛的水匪,崔镇长也很高兴,将镇上所有的乡绅都请了过来,并且在镇上百花楼安排了一桌,给刘杨接风庆功。 刘杨当然不会拒绝,除了吃一顿酒菜,自然还有这些乡绅承诺的好处,加上黄老板的那一千大洋,可足足有三千大洋呢,足够刘杨做很多事情的。 酒足饭饱,刘杨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是带着三千大洋走的,也没有在胡隶镇多呆,就直奔无锡去了。 等到了无锡,天色都已经黑了,三人就在无锡找了家旅馆住下来,一切等明天再说,不过寇怀仁坚持要去找找关系,自己出去了一趟,一直等到十点多钟才回来了,不过却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寇怀仁已经联系上了以前路子,对方答应明天见个面。 一夜无话,第二天到了中午,三人才出了门,奔城里的鸿宴楼而去,不过眼看快到鸿宴楼的时候,赵来福却没有跟过去,而是在不远处另一家酒楼上去了。 这也是刘杨小心,生怕有什么意外,让赵来福去做狙击手,一旦有意外也可以负责支持。自己就带着寇怀仁上了鸿宴楼的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老寇,你联系的是什么人?”反正时间还早,刘杨也就和寇怀仁边喝茶边闲聊。 “长官,我联系的是五十八师军需处的一个管事,我昨天将长官的意思告诉了他,听说是笔大买卖,那管事说他们的长官会亲自来洽谈。”寇怀仁将事情说了个清楚,甚至将和管事如何相识如何进行联系,如何做买卖都说了一遍。 五十八师军需处的长官,啧啧,看来真是笔大买卖,也只有师一级的军需处,才会有好东西。 这个寇怀仁还真没有让他失望,希望这一次自己能多淘换一些好家伙,也让自己底子厚实一些,将来面对鬼子底气也就更足。 第21章 老熟人 “来了——”眼看到了中午头上,刘杨都被晒得有些迷糊了,却听见寇怀仁低声说了一句,猛地精神了起来。 “吆,李管事,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您可有发福了——”寇怀仁堆着一脸的褶子,一脸巴结的朝着哪位李管事打招呼。 循着寇怀仁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两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前面的一个人三十多岁,带的是中尉军衔,显然就是寇怀仁口中的李管事,至于后面一位,个子不高,少校军衔,整个一个胖子,眯着小眼睛,老神在在的走了过来。 看到这位少校军官,刘杨猛地愣住了,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老熟人,赫然是自己11师军需处的那个孙胖子,怎么跑到五十八师来了? 孙胖子看到刘洋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认出来,脸上有些狐疑,也没有料到在无锡还能遇到熟人。 心念一转,刘杨心中反而一喜,和这位孙胖子做过买卖,老主顾自然好说话,不等孙胖子反应过来,刘杨主动迎了上去,冲着孙胖子打了个军礼。 “孙长官,可是好久不见了,怎么,认不出我来了,我是11师的刘杨,你当时在11师军需处的时候,咱们打过交道,我还欠你一千三百个大洋呢,这下想起来了吧。” 孙胖子一呆,小眼睛猛地瞪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杨:“原来是你小子,我还以为你他妈的死在战场上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不错,看来我那笔账是有找落了。” “瞧你说的,老寇,那一千三百大洋来给孙长官,正好了了这笔账,也省的我整天揪心。”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刘杨当然不会小气。 寇怀仁自然不敢怠慢,赶忙打开藤箱,从里面取出了十三封大洋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孙胖子面前。 孙胖子一脸的惊喜,眼睛都被大洋给晃花了,一个劲的呵呵的傻笑,本以为一笔死账,没想到还能回来。 就在孙胖子拿着大洋心里乐开花的时候,刘杨却朝着孙胖子打了个军礼,一脸郑重的道:“孙长官,卑职代表三连的弟兄感谢孙长官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只怕我们三连早就全都死在战场上了。” “客气啥,都是自家兄弟们,来,坐下说话,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孙胖子也难得大方一回,刘杨这么上道,孙胖子自然对刘杨好感大增,拉着刘杨坐了下来,也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 心中虽然瞧不起孙胖子这种人,但是有求于人,刘杨还是做得很足,如果只是从脸上看,还真的是一脸的感激。 “孙长官,你是不知道,和我们三连一齐冲锋的那些连队,很多都打没了建制,唯独我们三连活下来的人最多,不过也有近半留在了罗镇,兄弟们能活下来,还不是孙长官的照顾。” “呵呵,这话就不多说了,兄弟你也是明白人,咱以后就是朋友,有话咱也不藏着掖着,说说,这次来怎么打算的?”孙胖子按捺不住他贪婪的本性,张嘴就开始谈生意。 不过刘杨却不肯按他的节奏走,生意的事没吱声,反而有些诧异的道:“孙长官,咱也不是外人,生意不着急,我倒想问问,孙长官你怎么跑到五十八师来了?” 孙胖子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不过关系到一大笔生意,还是按耐着性子道:“这话说来就长了,咱们11师打的惨呀,整个上海战场,数十万国军弟兄都死伤惨重,却压不住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的气焰。 你也知道,老哥我不是打仗的那块料,就寻思着万一和小鬼子遭遇了,那不是徒送了性命吗,所以就央求我堂哥帮我办了调动,来了五十八师军需处,这边不是安全些吗。” 明明是怕死,孙胖子竟然还能说的理直气壮,刘杨也有些无语,不过再说下去也就没意思了。 刘杨心念一转,苦笑了一声:“孙长官,恕我多句嘴,只怕这无锡之地也不是就带之处呀,在我看来,怕是这里很快也要成为战场,孙长官还要早作打算呀。” 啊了一声,孙胖子却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十五军和三十九军十几万人都在无锡苏州一线布防吗,小鬼子想打过来,怕是不容易吧。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孙胖子打量了一下刘杨:“兄弟,你怎么也跑到五十八师这里来了?” “我是奉命追击一小股日军精锐来到这的,那晚上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只怕小鬼子就偷袭了师部,这不是追小鬼子追到这里,就再也找不到踪迹了,弟兄们是又累又乏,还有不少伤兵,没办法,暂时在这里休整一下——”刘杨将自己的情况大略说了一遍。 说到这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不是没有补给,我也没办法,才想走点邪路子,补充点枪支弹药,省的等鬼子打过来,兄弟们手中的家伙都成了烧火棍。” 孙胖子可不关心刘杨怎么来的,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谈生意,自然不可放过:“兄弟你打算的对了,这手里没家伙就底气不足,不知道兄弟你打算弄点什么,暂时老关系,老哥我肯定给你便宜点。” 刘杨呵呵一笑,眼眉一挑:“孙长官,你知道我喜欢重火力,至于要点什么,那就要看孙长官手里有什么好货了,只要有好东西,兄弟我也不差钱。” 不差钱?孙胖子眼睛一亮,呵呵的笑了起来:“别人没有,我孙胖子还能没有好货,兄弟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来、喝酒,一会吃完了饭,我带你去看看货,想要啥咱都有。” 接下来两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你敬我我敬你,不多久就喝的晕乎乎的了,两人也都没心思喝酒,差不多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孙胖子也就主动付了账,拉着刘杨朝军营走去。 孙胖子显然混得不错,门口的警卫也不敢盘查他,还主动给孙胖子打招呼,孙胖子只是嗯了一声,连解释刘杨和寇怀仁都不解释,就领着刘杨和寇怀仁进了军需处大院。 不过孙胖子没有直接去仓库,仓库那些玩意他明白,那些可不能动,不然会掉脑袋的,他要卖的是他的私货,来源可就丰富了,有的是打了报废的武器装备,有的是缴获上来私自隐瞒的,也有的是走其他渠道弄来的。 可惜孙胖子才来了五十八师不长时间,虽然手里有路子弄来好货,不过却不好卖,毕竟不敢弄得太明显,不过刘杨11师的就不在乎了,也不怕刘杨四下乱说去。 私密仓库就在孙胖子的住所旁边,原本是一个宿舍,被孙胖子改造了一下,就成了一个严密的仓库,一打开,刘杨就被震惊到了。 十几挺重机枪,几十挺轻机枪,其中还有些歪把子,至于中正步枪不知道多少杆,子弹就更没数了,手榴弹也是一箱一箱的。 甚至还有上百具掷弹筒,十几门迫击炮,最让留言更震惊的是,竟然还有两门山炮,另外有两门战防炮,这也太夸张了吧,就这些装备,那还不是一个团的配给,难道孙胖子敢贪墨一个团的装备? 看得出刘杨的震惊和迟疑,孙胖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两门山炮和两门战防炮,这可是团一级的配给,却让自己弄来了,不过可不是贪墨来的,而是其他渠道。 明白刘杨的担心,山炮和战防炮可不是机枪,少了几挺也没关系,但是这山炮和战防炮,一旦没了可是要追查的,到时候追查到刘杨头上,哪怕是装备给了部队,那也是死罪一条。 “孙长官——”嘴角抽动着,刘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眼热这两门山炮和战防炮,但是心里却理智的告诉自己,这些买不得。 “不用担心,这两门山炮和战防炮,可不是五十八师的配给,我给你说句实话吧,这些东西我走的是上海制造局的路子,你放心就是了,绝不会出问题的。”看了看四周,孙胖子才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上海制造局!刘杨内心一惊,上海制造局可能会很陌生,但是它有一个前身,就是江南制造总局,乃是晚清最重要的兵工厂! 没想到这孙胖子路子这么广,居然有兵工厂的路子,既然这样的话,这批武器就没什么问题,刘杨咬咬牙,准备买了。 同时刘杨内心有萌发了一个想法,现在上海岌岌可危,上海制造局正在往内陆搬迁,必定有大量的设备不好搬运,或许自己可以弄些机床什么,自己生产! 第22章 路遇 “孙长官,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信你了——” 斟酌着措辞,刘杨吐了口气,眼光落在山炮和战防炮上,眼中露出炙热来:“这两门山炮多少钱,还有战防炮,包括这些机枪子弹,只要我能吃的下我都要了。” 孙胖子一呆,没想到刘杨这么大的胃口,不过买卖来了,孙胖子当然不客气,略一沉吟:“兄弟,咱也是老主顾了,我就说个实在价,山炮三千大洋,战防炮一千大洋。 至于重机枪八百大洋,轻机枪五百大洋,迫击炮五百大洋,掷弹筒一百大洋,我给你配满两个基数的炮弹,机枪按照十个基数配满,手榴弹五十大洋一箱,步枪只要你三十个大洋怎么样,配三个基数的子弹——” 刘杨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山炮和战防炮就要一万大洋,重机枪又要一万大洋,轻机枪要是全买了,那可要一万多大洋,再加上迫击炮又要一万多大洋,如果再算上掷弹筒和手榴弹,再加上步枪又要一万多大洋,再买一些手枪,想想就泄了气,自己全吃不下。 刘杨揉了揉眉头,看着孙胖子苦笑了起来:“孙长官,上一次可不是这个价格呀,这是不是太贵了,还能不能便宜点。” “兄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那是特殊情况,仗打成那样,那批武器我也带不走,所以就便宜卖给你了,也当帮你一把,现在可不一样呀,我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你总不能让我亏本吧。”孙胖子当然不会随便开这个口。 心思转动,刘杨叹了口气,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孙长官,不瞒您说,兄弟我现在是有个钱,但是这动则几万大洋,可不是兄弟能买得起的,这样吧,闪拍和战防炮我都要了,至于重机枪我要三挺,轻机枪吗——” 沉吟了一下,自己手里还有八挺轻机枪,火力也不弱了,没必要买这么多,犹豫了一下。 “轻机枪五挺,手榴弹一百箱,步枪一百五十杆,不过子弹要多送一些,每杆按照五个基数配满,迫击炮我要四门,掷弹筒我只要十具,另外手枪五十把,子弹按照三个基数配给,就这些吧。” 零零碎碎的算下来,这也要三万多大洋了,已经算是刘杨的极限了,毕竟还要留一些备用。 “兄弟,这价钱可已经够便宜了,这样吧,我在多给你配些子弹,你看看是不是在要些机枪,我给你按照十二个基数配子弹怎么样?”孙胖子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客户,自然是想多卖一些,反正子弹不花钱。 其实说起来孙胖子也不容易,这一批货压在手里,已经把他的老本都压进去了,想卖可不好卖,军队里没几个人买,团一级的不会买,营连一级的买不起,也就是小打小闹的买两挺机枪。 当然还有其他的销路,比如说保安团或者土匪,但是保安团也好,土匪也罢,这些人眼光有限,几乎只买轻机枪,至于迫击炮和掷弹筒,根本卖不动,反倒是步枪最好卖。 这么多装备压在手里,孙胖子也不好受。 可惜刘杨怎么会体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孙长官,我们一个连这些重火力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让弟兄们一人一挺机枪吧,何况还有这么多掷弹筒,单是后勤我也跟不上,你还是饶了我吧。” 无论孙胖子再怎么推销,刘杨却是死活不肯在多买了,是在是没钱啊。 其实刘杨也明白,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比如说这门山炮,造价都要在五千大洋以上,可是孙胖子才卖三千大洋,其中的原因当然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推销已经没戏了,孙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这笔买卖已经不小了,剩下来的可都是自己赚得了,想想心里也就踏实了。 “孙长官,你看暂时付现款还是给一部分欠一部分?”买卖谈妥了,刘杨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孙胖子一呆,脸色登时垮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挠了挠头,刘杨又开始装孙子:“不瞒孙长官说,我手里是有个钱,但是我还要留下一部分钱来,眼下快要降温了,我要给弟兄们准备冬衣,而且我很多新兵还没有军装呢,那一样不是钱,你说是吧,如果欠着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能少买一些了,哎,看来山炮是买不起了——” 嘴角抽了抽,孙胖子终于认出了刘杨的嘴脸,这小子心黑着呢,而且还是个老手,不由的啐了一口:“有话还不明着说,不就是冬衣和军装吗,这是我给你解决,算我送你的。” “那可多谢孙长官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付全款,不过孙长官可要帮我送到胡隶镇,不然让宪兵查住,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买卖谈成了,刘杨才开始加砝码,让孙胖子是欲罢不能。 “行,给你送去。”没好气的瞪了刘杨一眼,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还有件事——”刘杨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一开口,孙胖子脸色都变了,眼珠子一瞪,冷哼了一声:“兄弟,做人可不能这样,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孙长官误会了,我是想再谈一批买卖。”知道不能再紧逼了,不然孙胖子真的要翻脸。 一听说谈买卖,孙胖子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买卖好,说吧,想要啥?” “我想买一台冲床和压力机。”深吸了口气,刘杨想的很多,这么买不是办法,一旦和小鬼子打起来,到时候无锡失陷,自己又去哪里买,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钱,如果有冲床和压力机就不一样了。 孙胖子愣了一下,显然对机械也有些了解,上下打量着刘杨,脸上竟然先出了一丝惊容:“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自己造子弹吧?” “孙长官,你可想多了,造子弹,那还不枪毙我,我是想开一家机械厂,还不是打算做个生意,也好有个活钱长流水,不然再多的钱不也是花光了吗。”刘杨赶紧的解释着,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孙胖子也是明白人,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再多说,这买卖就没得做了,刘杨当然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其实兵工厂和机械厂也不过一线之隔,差的是师傅,还有一些磨具,既然刘杨这么说,孙胖子也就不多问了。 不过也就是从这一刻,孙胖子算是真正对刘杨另眼相看了,这小子怕是野心很大,这一次见面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机器我手底下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是买卖孙胖子就不会放过,自然应承了下来。 点了点头,刘杨猜到孙胖子这是要去联系上海制造局了,吐了口气:“孙长官,如果有路子可要尽快,我看小鬼子怕是要有大动作,指不定什么时候无锡这边就要变成战场,这样吧,就定在两个月之内好了。” “行,我尽量联系,你就等消息吧,联系好了我派人去胡隶镇找你。”孙胖子痛快的应承了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弄到机器,当然走正路子是不行的,只能是走上海制造局的老路子。 刘杨也痛快,将剩下的钱交了定金,然后说好等送到了货,所有的钱款两清,这让孙胖子也松了口气,究竟做了一笔大买卖,非拉着刘杨晚上好好喝两盅,不过刘杨却还是拒绝了,推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告辞了孙胖子。 没想到这一次来买军火这么轻松,让刘杨也松了口气,离着日军登陆杭州湾还有不足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无锡将变成战场,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手里有了家伙才能安心。 从无锡坐船就可以直奔太湖,不过没有大船,只能雇一艘小船,这一路坐在船头,倒也颇为悠闲。 出了无锡,远远地就能看到崇安寺,即便是如今战乱将起,崇安寺香火还是颇旺盛,又是下午时分,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更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远远看起来也挺养眼的。 眼见快要过了崇安寺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岸上传来一阵叫骂声,将刘杨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居水而生的村子边上,一群人正在叫骂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听上去颇为凶狠,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说话听不很清楚,但是却能依稀看得见这群人在干什么,就只见一群人打成一团,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最边上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拥簇着一个胖子,那胖子骂的最凶,一个劲的叫嚣着打死他—— 本来这种事刘杨也懒得管,时逢乱世,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不过也只是当一场热闹来看,但是看着看着,就看见那人群之中,一人连踢带踹,一身是血的冲了出来,脚步飞快,便已经朝胖子这边冲来。 也是胖子离着岸边不远,刘杨才看的如此清楚,那冲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后生,只是一身是血看不清模样。 真正引起刘杨注意的是,这年轻人竟然能从二十多个家丁之中冲杀出来,着实不简单,那些家丁可都手持木棍之类的家伙式,一个个都不是善类。 再说那年轻人飞扑倒胖子近处,嘴中大喝一声:“苟汉晨纳命来——” 整个人朝前飞扑,手中一把砍柴刀,看上去颇为凶猛,不过那胖子身边却还有七八个家丁,眼见年轻人冲上来,随着苟汉晨一声招呼,也都拎着木棒冲了出去—— 第23章 我就是你的兵 年轻人毫不顾忌那一群家丁,手中柴刀翻飞,身形乱晃,生生受了几棍子,竟然片刻间就冲出了那七八个家丁的包围,费扑倒胖子跟前,吓得胖子啊的一声,掉头就跑。 可惜年轻人已经红了眼,又怎么会容他跑掉,再说胖子毕竟跑得慢,慢慢地拉近了距离。 “还我爹娘的命来——”年轻人大喝了一声,已经追到了胖子身后。 常说阎王注定三更死,从不留人到五更,这胖子也是命该如此,这么危险的时候,偏偏忙中出错,竟然一不小心被绊倒了,实趴趴的摔倒在地上。 还没等这胖子爬起来,年轻人便已经一脚将他踩倒在地,喝了一声,眼见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一颗人头飞了起来,好巧不巧的朝刘杨这边飞来。 人头当然不会砸中刘杨,不过飞出几米落在地上轱辘着,那年轻人踩在尸体上,手拎着滴血的柴刀,呼呼的喘着气,朝西边的村子望着,猛地嚎了一声:“爹,娘,儿给你们报仇了——” 竟然还是个孝子,刘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小子好身手呀,就凭刚才那一阵,绝对是练家子,又敢下手,还是个孝子,只是可惜杀了人,即便是这种战乱的时候,杀人也是死罪。 这年轻人如果就这么死了可惜呀,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看那死的胖子,也知道那是个恶霸之类的,年轻人又是为父母报仇,杀人也是情有可原,何况刘杨当兵打仗,手底下死的人可多了去了,杀人还真不算啥事。 “杀人了——”远处看热闹的人一见到这血淋淋的场面,不由得炸了锅,至于那些家丁,此时反而犹豫不前,那胖子都死了,谁还会为他真的卖命。 让刘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沉吟的一会功夫,就听见从村子方向传来一阵喊声,竟然有几个警察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枪,显然是奔年轻人来的。 村子里竟然会有警察,刚才乱成那样没出面,这胖子一死到时冲了出来,几乎都可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估计这也是警察和恶霸勾连,这小子若是落在警察手里,那句也对是死路一条。 眼中炸开一道寒光,刘杨动了惜才之念,这么好的身手要是死在监狱里真是可惜了,如果弄到队伍里,绝对能杀小鬼子,想到这,那还犹豫,轻哼了一声:“船家靠岸。” 船家不晓得啥事,不过拿人钱财自然听招呼,也就赶紧的靠了岸,船还没有停稳,刘杨和赵来福已经跳了上去,寇怀仁也不得不跟上去。 一上岸,刘杨就朝着年轻人那边跑,边跑还低声朝赵来福道:“来福,把那小子的刀给我打掉。” 赵来福也不迟疑,应了一声,边跑边压上子弹,抬手就是一枪,将那年轻人的柴刀打的叮的一声,巨震之下年轻人拿不住柴刀,不由得掉落在地上。 杀了人,报了仇,年轻人反而有些茫然,循着枪声朝刘杨这边看看,也不明白为啥两个当兵的跑过来,好像要抓他似得,再看看村子那边的警察,也没有跑的打算,只是神色一暗,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被捕。 这一开枪,那边警察也吓了一跳,看见有当兵的冲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脚底下就慢了一些,原本比刘杨更快的,只是等刘杨赶到年轻人身边的时候,警察才堪堪追过来。 “娘的,让你小子跑——”嘴里咒骂着,一脚将呆立不动年轻人踹倒在地上,可劲的啐了一口:“敢当逃兵,回去就他妈的毙了你——” 逃兵?不但年轻人懵糟糟的,就连那几个熟悉底细的警察也懵了,对望了一眼,那警察的小队长犹豫了一下,腆着脸咳嗦了一声:“这位长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段鹏飞这小子可没当过兵——”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刘杨脸色就是一寒,猛地将手里的二十响怼在了那小队长的脑门子上,一脸的凶相,啐了一口:“你是想说我眼瞎,狗日的,老子从上海战场杀回来,从他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我要是眼瞎就崩了你信不信。” 刘杨一动,赵来福也动了,他一个当兵可不管那么多,既然长官动手,赵来福也一拉枪栓,手里的枪也对准了那些警察,场面是一触即发。 “长官,使不得呀——”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就看见眼前这火爆的场面,让寇怀仁有种想哭的感觉,自己这位长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一边去,老子的兵老子还能认错了,狗日的敢说我眼瞎,我看是你的狗脑袋瞎了——”嘴里咒骂着,一脚将小队长踹倒在地上,一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那小队长的身边,吓得小队长一哆嗦,身子一紧,裤裆竟然湿了。 “老寇,给我将段鹏飞这狗日的给我捆上,回去我就执行军法,敢当逃兵——”冲着段鹏飞啐了一口,单看这脸上,那是一脸的凶狠。 寇怀仁一愣,也不敢多废话,刘杨脸色可不好看,赶紧的解下腰上的布腰带,过去小心翼翼的将没有反抗的段鹏飞给捆了起来。 段鹏飞脑海中乱糟糟的,情知自己必死,根本不管谁来抓自己,不过自己啥时候成了逃兵的,算了,爱咋滴咋地吧反正横竖是个死。 那些警察被刘杨的凶狠给吸住了,也不敢吱声,只是围在一边看着,那小队长爬起来,退回到警察之中,还有些哆嗦,根本不敢争论。 哪知道人绑起来了,刘杨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小队长身上,盯着小队长打量了一下,砍得小队长心惊胆战的,幸好刘杨没有继续发狠,只是冷哼了一声:“这是我连里的逃兵,回去就这么交代,要是有人觉得有问题,就让他到胡隶镇找我,不服气找我长官告我去。” 话音落下,刘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脸色也和缓了一些,朝寇怀仁一摆手。 “老寇,那五十个大洋,给几个警察兄弟喝杯茶,算我刘杨给你们赔礼了,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这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这暴脾气。” 寇怀仁嗯了一声,从褡裢里取出五十个大洋,然后交到那小队长手里,压低声音道:“明白我们长官的意思吧,这个段鹏飞就是我们的逃兵,这点钱不多,兄弟们拿回去喝杯水酒,到时候一口咬定段鹏飞是逃兵就行了,大家都不为难是不是。” 说着,寇怀仁呵呵的笑着,眼光扫了一下刘杨,压低声音道:“我们长官是铁了心了,有什么事就推到我们身上,大不了去胡隶镇找我们,兄弟们别为难。” 话音落下,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这才走回到刘杨身边。 没想到还有好处,小队长心里就有些心动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还是懂得,何况刘杨也不好惹,稍一犹豫,忽然朝前凑了一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长官,该怎么做我明白,段鹏飞就是个逃兵,不过你知道死的那个苟汉晨,可是无锡市政府市长机要秘书的小舅子。” 说完这个,小队长就退了回去,朝身后的警察一挥手:“兄弟们,段鹏飞那小子是逃兵,被不对抓回去了,咱们也没办法,回去就这么交差吧,走了。” 随即,小队长就领着几个警察走了,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和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丘八计较,这些人杀人都杀疯了。 警察一走,那些家丁就傻眼了,警察都怂了,他们还敢凑上去找麻烦,眼巴巴的看着刘杨他们将段鹏飞给押走了,推推搡搡的朝着江边走去,就上了一艘小船。 很快就看不到那个村子了,刘杨才松了口气,也有了心思打量段鹏飞那小子,这近处观察,才发现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模样不错,看上去挺忠厚的,只是精神有些萎靡。 “哎,小子,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嘿了一声,刘杨似笑非笑的看着段鹏飞。 循着话声,段鹏飞抬起头来,看着刘杨有些迷茫,不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活怎么说?” 能活着谁会想死,段鹏飞虽然杀了人,但是也没想过死。 “想活就好办,我给你两条路,你也看见了,你这条命是我用五十块大洋买回来了的,要么你还我一百大洋,五十块大洋当做利息,要么你就跟我当兵,以后跟着我杀鬼子。”终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不过刘杨根本不担心段鹏飞的选择。 就看看段鹏飞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破布衫,报仇都只用一把柴刀,不用多猜,就知道段鹏飞家绝对很穷,一百大洋就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既然这样,那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只有跟着自己当兵。 果不其然,段鹏飞苦笑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抖,竟然听见‘啪’的一声,寇怀仁的腰带竟然断了,随即段鹏飞站了起来,朝刘杨打了一个很不标准的敬礼:“长官,段鹏飞以后就是您的兵,只要你发话,我绝不会退一步的,就是送死也跟着您——” 第24章 寇怀仁 “哈哈哈——”看见段鹏飞挣断布腰带,刘杨眼中一亮,还真是捡到宝了,心情就舒畅起来,哈哈大笑着,朝段鹏飞摆了摆手。 “好,以后你就是我刘杨的兵,只要有我在,你就给我可劲的杀小鬼子,段鹏飞,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站军姿,一直站到下船,来福,给他做个标准。” 赵来福也跟着呵呵的笑,跟着占了个刘杨教的标准军姿,段鹏飞看了一眼,就笔挺的站在了船头,眼巴巴的看着看刘杨,可惜刘杨已经不理睬他了,人靠在船上,抽着香烟,哼着小曲,说不出的自在。 段鹏飞也是个狠人,刘杨不说话,他也不吱声,只是咬着牙笔挺的站在船头,生生从崇安寺一直站到了太湖边上,等下船的时候,已经全身大汗,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只是刘杨不说休息,段鹏飞也只能咬着牙跟着。 幸好到了一个村子,刘杨也没打算走回去,雇了辆马车,将他们送回了胡隶镇,等回到胡隶镇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胡隶镇的临时兵营还留了几个人驻守,这天色晚了,刘杨也就没有回东头岛,直接在兵营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刘杨才带着赵来福段鹏飞和寇怀仁回了东头岛,这一趟出去,刘杨是心满意得,枪支弹药有了,还捡了一个人才回来,如今和赵来福一个枪法好,一个身手好,算是刘杨的两个保镖,也是刘杨的两个将才。 回到东头岛之后,就看见李彪和虎子还领着弟兄们在训练,赵老嘎那些人,也已经似模似样了,而且训练的还算认真,总的来说让刘杨很满意。 “好了,李彪,让兄弟们先休息一下,我有话要说。”拍了拍手,刘杨喊了一声,李彪就招呼所有人停下来,随着一声呐喊,一百来人在刘杨面前站定。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士兵,刘杨很满意,轻轻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道:“弟兄们,现在我宣布件事,从现在开始,李彪,你和虎子负责战术指导,主要教导弟兄们如何打仗,瞪着我会交给你们一份训练计划——” 顿了顿,将赵来福拉到了身边:“从今天开始,赵来福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枪法教官,由他来教导你们练习枪法,我不要求你们百发百中,但是也要给我能打中鬼子,等训练完毕,枪法好的进入狙击班,饷钱和班长一样。” 众士兵都有些心动,不过来刘杨话音落下,就将段鹏飞推了出来:“弟兄们,他叫段鹏飞,这小子好身手,以后就由他叫你们功夫,都给我好好练,现在多流汗,等上了战场就少流血,咱们是要打鬼子,可不是去送命的,大家懂不懂?” “是——”仿佛已经成了规矩,刘杨一问出来,就连李彪虎子都跟着扯着嗓子喊,声音响彻了东头岛。 段鹏飞没想到自己一来,刘杨就这么看重自己,从这一刻,算是铁了心的跟着刘杨了,谁也不会想到,段鹏飞将来会迸发怎样的光彩。 当然刘杨现在也没有想这个,回来的这一路上,刘杨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也一直在观察寇怀仁,这老小子真不简单,绝不是看上去那么弱,最少性格上不是,而且这老小子一肚子心眼,又有计较,有件事还真非他莫属。 当然刘杨看重寇怀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寇怀仁善于分析,而且不会轻易背叛。 刘杨知道,打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但是以后鬼子来了,自己如何能知道鬼子的消息,那就必须建立一个情报网,但是手底下算来算去,或许只有寇怀仁最合适。 想要打胜仗,想要和鬼子进行周旋,就不能没有情报,鬼子当然不好骗,那就必须有情报来源,最好的莫过于在鬼子身边有卧底。 思来想去,刘杨将目光锁在了寇怀仁身上,这老小子杀过人,当过土匪,而且一肚子坏点子,绝不是什么好人,要说当汉奸绝对有人相信,刘杨要做的就是抓住他,让寇怀仁为自己做事。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刘杨打算和寇怀仁好好谈谈,眼下训练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了,而且时间也不多了,自己的计划也该进行了,吩咐完李彪继续训练,刘杨就喊上寇怀仁,就两个人去了刘杨的住处。 寇怀仁有些惴惴不安的,不知道刘岩个单独把自己叫过来是想干什么,这位长官可是不好揣摩。 “老寇,喝茶,别客气。”给寇怀仁倒了杯茶,让寇怀仁有些受宠若惊,心里难免嘀咕起来,这样礼贤下士,可绝不是什么好事。 刘杨不再说话,寇怀仁也只能一个劲地喝茶,眼见一壶又一壶,两人已经都喝了四五壶茶水了,就连刘杨也喝得肚子有些涨得慌,寇怀仁才终于沉不住气了,苦笑着看着刘杨:“长官,您还是有话就说吧,我可真喝不下去了。” 笑了笑,刘杨吐了口气,递给了寇怀仁一根烟,吞云吐雾之际,才轻声道:“老寇,你说如果太湖这地界被鬼子占去了,我如果留下来和小鬼子周旋,你觉得我最应该做什么?” 寇怀仁心中一震,脑海中飞快地转动这念头,张了张嘴又迟疑起来,难怪刘杨买这么多军火,原来是想打小鬼子,对于小鬼子寇怀仁也是深恶痛觉,这一点刘杨能感觉得出来。 最应该做什么?刘杨只有一个连,就算是扩军,大不了一个营,可是和小鬼子比起来,也还是差的太远,就算是买了这么多军火,但是真正打起来,也不禁打的,那么需要什么? “长官,小老有些愚见,如果长官真要打鬼子,硬拼是下下策,当应该用计谋和小鬼子周旋——”说到这,寇怀仁又顿住了,话好说,可是怎么做? 刘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寇怀仁,好一会,寇怀仁才吁了口气:“要想和小鬼子干,就必须知道小鬼子的情况,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难道,长官你是想——” “不错,老寇,没想到你也能看到这一点,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刘杨眼睛一亮,寇怀仁果真没让他失望。 这一刻刘杨坐直了身体,眼睛开始发光:“老寇,我就和你说实在话,我不打算回归11师,想留在太湖自己干,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连,但是将来或许就是一个团——” 顿了顿,刘杨吐了口气:“我找机会跑到这里来,就是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但是我手底下的人太少,而且我还不敢漏出这种意思,不然像李彪虎子那些人,只怕不会干的,我真正可用的也就是秀才吴国斌和你,再就是赵来福和新来的段鹏飞——” 望着寇怀仁的眼光炙热了起来,呼吸都有些乱了:“老寇,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系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眼睛耳朵,你就是我三连的情报科科长,我给你一笔钱,你是做生意也好,还是做什么,给我搭建起情报机构来,我相信你的能力。” 寇怀仁望着刘杨,眼神不停的变幻,一时间那里下得了决心,心中很明白,刘杨所说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话音落下,刘杨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老寇,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这件事却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不过我把话说明白,你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一旦接近小鬼子,就要背上汉奸的罪名,如果我活着,还能给你正名,如果我要是死了,可能——” 不用再说下去,寇怀仁也明白,一旦真的去做了,刘杨一旦战死,那么这汉奸的罪名怕是一辈子也摘不掉了,这可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好半晌,寇怀仁才艰难的开了口:“长官,你让我好好想想。” “恩,你好好想想,如果觉得勉强的话,我在想办法——”苦笑了一声,寇怀仁其实是个很重面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赵老嘎危难之际,还能站出来。 心事重重的寇怀仁,都没有和刘杨说再见,皱着眉头,满腹心事的走了出去。 希望寇怀仁能答应吧,在自己见到过的人之中,寇怀仁是最合适的,要说心狠手辣有,做事没有好坏之分,但是却有是非之论,刘杨试探过,寇怀仁对于汉奸绝对是深恶痛觉,而且寇怀仁还不是那么怕死,又有能力精于算计,这种人不可多得呀。 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芦苇荡,刘杨的心思又飘远了,只急的日军是11月份在杭州湾登陆的,具体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此时的上海战场已经开始出现颓势,国军被日本鬼子打的不断地收缩防线,几十万人填在了上海滩,凭自己一己之力又能做些什么? 刘杨心中不停的思考着,打鬼子不能硬拼,但是在日军的包围中,想要打下一片天地,或许自己必须用一些常人想不到的东西,究竟该怎么做? 第25章 苦肉计 第二天开始,刘杨安排李彪虎子带队训练,自己却又坐船离开了东头岛,开始寻找自己在岸上的桥头堡。 无锡太重要,鬼子是不会让自己占据的,而且单凭一个连的兵力,也拿不下无锡,就算是拿下了也保不住。 所以最终刘杨将目标放在了宜兴县,宜兴县位于太湖的西侧,从东头岛走水路就可以直接到达宜兴县。 而且宜兴县城距太湖边,也不过只有二十几里,而且城南还有龙背山那一片森林,打游击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杨最相中宜兴的原因,却不是宜兴有多么好,而是宜兴根本不在鬼子的运输线上,也就是说鬼子不会在这里屯太多的兵。 三连即便是继续征兵,也不过能养活二百多号人,最少现在的钱还不多,武器弹药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所以打大仗不现实,最好就是慢慢的蚕食小鬼子。 走水路也要半天的时间,这一次刘杨只带着羊粪蛋子,悠悠的赶到了宜兴县,此时的宜兴县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南北也不过一里多地,人口不足万,而且也说不上繁华,更没有重要的区域位置。 宜兴城有些破败,反而更让刘杨感兴趣,南边的龙背山离着县城并不远,左侧有山右侧有水,宜兴城绝对是个风水宝地,不过想要在鬼子的包围中,能把握住宜兴城,自己还需要一些东西。 这一天刘杨没有赶回去,而是住了下来,除了吃饭的时间,将宜兴县周围都走了个遍,慢慢的一些东西就在心里成型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刘杨才拿着一张图纸,将羊粪球子喊了过来。 “羊粪球子,你别跟我回去了,你给我留下来办点事情,你看看这份图纸——”刘杨指点着图纸,这就是胡隶镇的翻版,可惜宜兴县不在自己手里,否则更好办了。 刘杨给羊粪球子安排的事情就是留在宜兴县,然后买栋破房子,再破都不要紧,关键是一定要靠近城墙,然后找一些可靠的人挖地道,一定要挖出城来,而且还要在宜兴城里挖地道,让地道相连,最好多几条出城的地道。 地道出了城也一定要挖出很远,而且出口要足够隐蔽,能够隐藏很多人的哪一种,刘杨给羊粪球子留下了三千大洋,至于怎么把活干好,那就是羊粪球子的事情了,即便是没有宜兴城,刘杨依旧能打鬼子,只不过宜兴城刘杨有更大的作用。 羊粪球子有些对自己不放心,一个劲地央求刘杨让他回去,然后安排一个聪明伶俐的过来,可惜说破大天,刘杨也没有松口,不管羊粪球子怎么想,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其实刘杨也没有对羊粪球子给予太大的希望,毕竟地道的工程太大,只要羊粪球子能弄出一条直通宜兴城的地道就够了,剩下来的以后再想办法,只要能悄悄地墨镜宜兴城,刘杨保证能拿得下来宜兴。 将羊粪球子留在宜兴,刘杨才赶回了东头岛,果然回来之后,胡隶镇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有个叫孙胖子的派人来,送了两卡车的武器装备,不过必须刘杨去亲自签收。 武器到了,刘杨脸上也荡起了笑容,也不迟疑,招呼了秀才和寇怀仁,多叫了几艘船直奔胡隶镇。 赶到岸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两辆卡车拉着两门山炮,车上装满了机枪和弹药,满满的两大卡车,还有几骡马车的子弹,看到的秀才一个劲的惊讶出声:“连长,这些重火力都足够装备一个团了,你该不会是抢了军火库了吧。” 耸了耸肩,刘杨抚摸着山炮,两眼直冒光,都是好东西呀,就是花了很多钱让人心疼,不过刘杨还是毫不迟疑的将钱给了负责押运的军官。 “秀才,去把钱取来给这位兄弟。”刘杨都不舍得离开弹药。 秀才应了一声,便领着几个士兵去船上取钱,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前脚秀才才进了船上,就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寇怀仁,王八蛋,你敢偷钱——” 什么?刘杨一呆,朝船上望去,就看见秀才和几名士兵,正推搡着寇怀仁走了出来,手底下可不客气,连踢带踹的,就给押到了刘杨面前。 “连长,这狗日的偷了三百大洋,被我抓住了,你看该怎么处理?”冲着寇怀仁啐了一口,秀才一脸的阴狠,狠狠地踹了寇怀仁一脚。 哦了一声,盯着寇怀仁,刘杨并没有立刻发怒,心中反而有些奇怪,寇怀仁并不是一个很注重钱的人,不然也不会将水匪所有的家当拿出来,给赵老嘎他们买命,而且随自己去无锡,一路上有很多机会下手的,可是却没发生什么,偏偏此刻竟然偷钱。 这笔钱是有数的,又是在船上,偷钱很容易被发现,寇怀仁究竟想干什么? 迎着寇怀仁的双眼,看见的不是惶恐,反而有一丝热切,好像在对刘杨说着什么,只是一旦秀才等人看过去,寇怀仁又是一副瑟瑟的模样,好像很害怕一样。 “现在没时间,把人给我捆起来,等把武器运回岛上,我在处理他。”刘杨心中微微一紧,看来这寇怀仁是下定决心了。 刘杨既然这么说了,秀才也懒得在说什么,只是让人将寇怀仁捆起来,至始至终寇怀仁都没有开口求情,也没有解释什么,刘杨也没有多做理会,一方面将钱清了,打发押送的军官走了,又张罗着将武器运回到东头岛上。 这一忙活都到了晚上,刘杨才算是松了口气,吃饭的时候,秀才又和刘杨提起了寇怀仁的事,刘杨也就随口嗯了一声。 吃过饭,刘杨抽着烟慢慢地走到了关押寇怀仁的房间,一进屋就看见寇怀仁正闭着眼靠在墙上,脸上很平静,听到有人,才警觉起来,看见是刘杨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低呼了一声:“长官,我想好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刘杨还是心中猛地一震,寇怀终究还是答应了,一时间刘杨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刘杨才平静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老寇,只是委屈你了。” “长官,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前当土匪是没办法,如今有机会干一番大事,也算是我寇怀仁的造化,别的就不说了。” 低声笑了笑,寇怀仁脸上也流露出坚决的神色,显然已经拿定主意了,甚至有了打算,不演一场苦肉计,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寇怀仁也是有那股狠劲。 怔怔的看着寇怀仁好一会,刘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了口气,忽然开始破口大骂:“寇怀仁,狗日的,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还偷钱,王八蛋,今天要不打死你我——” 虽然骂的凶,但是脸上一丝怒气也没有,反而充满了歉意,反倒是寇怀仁一脸要就义的表情,咬牙挺胸的朝刘杨一点头,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顿了顿,嘴里依旧骂着,却抄起了一旁的凳子,见寇怀仁点了点头,刘杨愧疚的叹了口气,猛地抡起凳子砸了下去,砸的寇怀仁一声惨叫,抱着左腿打起滚来,显然是下手太重了。 心中一震,刘杨也没有想到会打这么狠,赶忙扶住寇怀仁,略有些紧张的低声问道:“老寇,怎么了?” “没——没事,别管我,长官动手就是了,不然瞒不过人的。”脸色有些蜡黄,汗珠子从额头滚落下来,寇怀仁疼的真不轻,却还咬着牙坚持着,一把将刘杨推开了。 没等刘杨再动手,房门就被推开了,赵老嘎和独眼龙一起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秀才和李彪,这一进屋,就看见正拎着凳子的刘杨,又看见疼的满地打滚的寇怀仁。 一把扯住刘杨的胳膊,赵老嘎有些急咧咧的哀求着:“长官,手下留情呀,老寇他是错了,您好歹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长官开恩哪——” 独眼龙却是一步抢到寇怀仁身前,伸出双手挡住了他,梗着脖子呼呼的喘着粗气,双眼死死的瞪着刘杨:“长官,你要打打我好了,不就是几个钱吗,我们所有的积蓄都被你给充公了,我们也没说啥——” “老二——”赵老嘎脸色一变,猛地一脚将独眼龙踹倒在地上,不敢再让他他说下去。 果然刘杨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手枪,吓得一旁的秀才和李彪脸色大变,赶忙上去将刘杨拉住,一个劲的说着好话,才总算是将刘杨给劝住了,好说歹说拉出了禁闭室。 且不说刘杨气冲冲的回去了聚义厅,嘴里还咒骂着,这边刘杨一走,独眼龙和赵老嘎就请来了军医,一检查才发现,寇怀仁的那条腿竟然被打折了。 这让赵老嘎和独眼龙心中都是一沉,没想到刘杨下手这么狠,不过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让军医给固定好了,这等着军医一走,寇怀仁才终于开了口。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咱们还是逃跑吧,该死的刘杨——” 第26章 布置 逃跑?赵老嘎和独眼龙心中都是一震,对望了一眼,却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迟疑。 诚然他们留在这里不自由,不能像从前一样潇洒自在,但是对于赵老嘎他们来说,却多了一种身份,一种官家身份,如今赵老嘎和独眼龙可都是少尉军官。 虽然当土匪自在,但是其实从内心里,赵老嘎也好,独眼龙也好,都更希望能有个官身,而且最少暂时刘杨对他们还算不错,现在逃跑实在是下不了那个决心。 寇怀仁怎么会看不出来,嘿了一声苦笑了起来:“得了,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也别为难,咱们好歹也都是兄弟一场,就麻烦你们想办法送我去岸上就行了。” 话说到这份上,赵老嘎当然无法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我那还有几十块大洋,反正一时我也用不到,你就先拿着——” 寇怀仁也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冲着门口啐了一声:“狗日的刘杨,给老子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还回来。” 赵老嘎和独眼龙自然不能说什么,对望一眼,也只能相对苦笑,嘱咐寇怀仁先照顾好自己,等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再过来帮他,两人就回去准备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赵老嘎和独眼龙离开了没多久,刘杨却又从窗户里溜了进来,看到寇怀仁的模样,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老寇,腿怎么样?” “没大碍,呼,演戏还真累。”不小心动了一下,疼的寇怀仁嘶嘶出声。 愧疚的在寇怀仁身边坐了下来,将手中的一张票据递给了寇怀仁:“这是一张三千大洋的存单,你可以去无锡中央银行提出来,是你的活动经费——” 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摸出来衣服领章和胸章,郑重的交到了寇怀仁的手里:“老寇,我只能给你一个少尉军衔,这是你证明自己身份唯一的东西,你自己藏好了,至于——” 话到此处却没有说下去,有心想给寇怀仁留下个档案,可是一旦被人发现,就有可能败露,反而送了寇怀仁的性命,思索再三,终究没有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看着略有些兴奋的寇怀仁,小心翼翼的将领章和胸章贴身放好,刘杨咬了咬牙,忽然刺啦一声撕破了身上的衬衫,也不说话,抽出身上带的军刺,在手指上毫不迟疑的割了一刀,随后在白衬衣上写起了字。 寇怀仁也是一愣,低头看着那白衬衫,却只见刘杨写道:11师一团一营三连连长刘杨,特此证明寇怀仁为我部少尉军官,抗击日寇,至死不悔! 血书?寇怀仁心里震荡起来,原本还多少潜藏额怨气,忽然在这一刻消散的一干二净,这份血书的分量有多重,不但是证明他的身份,更说明刘杨的看重,又不得寇怀仁不兴起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长官——”双手接过血书,寇怀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刘杨用连长的印信盖了个章,寇怀仁手都有些哆嗦起来。 从这一刻,寇怀仁忽然就有了自己是三连的人的感觉,而且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自己也是少尉军官了,不知道为什么,寇怀仁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 “老寇,以后自己保重,我等你的消息,等赶走了小鬼子,到时候我去请你,为你接风洗尘,还你青白。” 用力的拍了拍寇怀仁的肩膀,刘杨心中却又补了一句,那也要自己还活着才行,如果自己死了,这血书和肩章什么的也无法还寇怀仁一个清白的。 寇怀仁心里也明白,但是谁也不会提起那些事,最少寇怀仁心中激动着,望着刘杨又从窗户里翻了出去,打量着血书好半晌,才小心地吹干揣进怀里,脸色平静了下来,只是不时的闷哼了一声。 眼见到了半夜,寇怀仁疼的也眯不着,干巴巴的等到了半夜时分,才听见窗户被人敲响了,随即传来两声咕咕鸟的叫声,等寇怀仁回了一句,就看见赵老嘎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老寇,走吧,船已经准备好了。”背起寇怀仁,赵老嘎又从窗户里翻出去,然后一路奔西面而去,悄悄地摸进了芦苇荡,独眼龙早就在岸边接应了,三人便划着小船朝岸上而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远远的黑暗中,刘杨笔直的站在屋顶上,眺望着离去的三人,身边还站着秀才。 “连长,你这是?”隐约的好像明白了什么,秀才沉吟了一下问了出来。 秀才很冷静,刘杨却松了口气,嘿了一声:“寇怀仁受我的命令,借机走了,以后会投靠小鬼子,相信他会传回消息的,以后就由你想办法和他交换情报,寇怀仁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秀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却是一震,闪过许多念头。 刘杨果然做了许多准备,当初说起在太湖打鬼子,秀才还曾经说过,想要打鬼子硬拼绝对不行,如果想要百战不殆,就必须了解小鬼子的动静,只是没想到连长会派出一个卧底。 “连长,寇怀仁到底可靠吗?”秀才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还不了解寇怀仁。 斜了秀才一眼,刘杨吐了口气:“秀才,寇怀仁还想着衣锦还乡呢,不会有问题的,这老小子可不简单,狠着呢。” 知道两人私下里有商量,秀才才知道寇怀仁的狠辣,心中暗暗有些惊惧,刘杨到底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希望寇怀仁不会让咱们失望吧。”秀才叹了口气,脸上还不无担忧。 刘杨对寇怀仁很有信心,闻言嘿了一声:“秀才,这寇怀仁要心计有心机,要狠劲有狠劲,越是这样能对自己很的人,就越是能做大事。 而且我早已经和寇怀仁说好了,他说提供的情报绝对都是真实的,不如此不足以获得小鬼子的信任,只要小鬼子相信他,才能源源不断的传回情报来。” 话音落下,顿了顿又哼了一声:“我甚至将胡隶镇和东头岛的地道图纸给了他,寇怀仁知道该怎么做的,咱们就慢慢地等消息吧,不过他的身份只有咱们俩知道,以后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这我明白,希望连长不会看错人。”秀才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期望寇怀仁能不让他们失望了。 送走了寇怀仁,日子又回归了正轨,如今武器也有了,粮食也买来了,足够一个连吃上一年的,而且征兵也比较容易,毕竟小鬼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附近的很多年轻人还是有着一腔热血的。 自从小鬼子打下了上海,离着上海不算太远的胡隶镇的老百姓们也都意识到了战争不会太远了,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并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但凭着一腔热血加入了三连的序列。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杨就和士兵一起拼命地训练,无论是枪法还是功夫,亦或是体能训练、战术训练,刘杨也一样没拉下。 当然有时候也会开小灶,赵来福和段鹏飞会单独教导他,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刘杨的枪法和功夫都有很大的进步,虽然不能说拔尖,却比一般的士兵要强得多。 刘杨也拼命地在做准备,不但督促着胡隶镇挖满了坑道,将整个胡隶镇都被贯穿了,所有的地道相连,有几条地道有延伸出镇外,在很难发现的地方设立了出口,而且是四个出口,完全达成了刘杨的战略要求。 在刘杨的指点下,地道里又布满了机关和陷阱,也根本不怕小鬼子发现地道,其实刘杨还等着小鬼子进地道呢。 另一边,在羊粪球子的拼命努力下,宜兴城也挖出了一条地道出城,竟然没有被当地的保安队发现,另外在宜兴城里也挖了不少的地道,而且出口隐秘,除非羊粪球子引领者,否则还真找不到呢。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三连拼命训练的时候,沪市战场已经出现了变化,在数十万精锐国军的拼死抵抗下,小鬼子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话终于成了一句空话,给了小鬼子迎头一棒,但是也刺激了小鬼子。 认识到了中国人的难缠,小鬼子终于做出了反应,在国军将精锐守备力量抽调到了沪市战场和江阴一线之后,日军趁着杭州湾一线国军兵力空虚之际,终于在11月5日,与杭州湾北侧的金山嘴、全公亭、白沙湾一带登陆。 日军以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独立山炮兵第二联队等部队组建了第十军,任命中将柳川平助为司令官,指挥登陆作战。 另外,日军大本营又将位于华北战场的第六师团调出,命其在长江的白茆口登陆,加入到第十军的作战序列。 日本海军也把原来的第三舰队,分编成第三、第四两个舰队,增加了足栖号巡洋舰为第四舰队旗舰,以全力协助第十军的登陆作战。 第27章 龙门阵 那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日军借助大雾的掩护,相续展开登陆作战,可惜当时杭州湾一线守军抽调严重。 整个杭州湾一线仅有63师373团第9连调驻白沙湾东司城,55师炮兵营第3连驻防新兴镇以东到金山卫一线,根本无法抵御日军强烈的进攻,饶是如此,国军将士依旧血战到弹尽粮绝,几近全军覆没。 日军强行登陆后,分两路进犯:一路向东直驱上海;一路向北经新仓、吕巷,袭取松江。 第三战区以张发奎为首的右翼作战军司令部,获悉日军登陆后,随即下令调集部队增援杭州湾前线。 下令原任杭州湾沿岸守备的第62师、第63师和独立第45旅等部迅即投入战斗外,同时派遣第79师、第128师、暂编第11师、第109师和吴克仁任军长的第67军等各部增援。 但是依旧还是晚了一步,日军从杭州湾登陆之后,切断了沪杭铁路,然后从南向北发动攻势,与从北向南打向苏州河的上海派遣军协同,对上海战场上的国军将士形成包围之势,至此,国军显露出疲态,沪上战场情况更是急转而下。 鉴于日军攻势凶猛,并且已经威胁到南京,南京政府终于做出了撤退的决定,打了三个月恶仗的国军将士,终于撤出了上海战场,却终究打破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鬼话。 从日军登陆开始,整个第三战区都动了起来,三连先是接到了增援的命令,但是没多久,命令却变成了就地驻防,阻击日军。 三连又从东头岛回到了胡隶镇,同时开始在胡隶镇东面挖掘战壕修建工事,准备在胡隶镇和鬼子接战。 谁都没有想到,从日军登陆杭州湾,短短二十天的时间,上海、松江、苏州已经失陷,日军已经兵临无锡城下,而此时国府还没有调集足够的兵力增援无锡,25日,无锡被攻占,城破之日,日本鬼子展开了大屠杀,残杀国民一万四千余人。 刘杨依稀记得这一桩桩惨案,从日军登陆杭州湾开始,就每天遥望着东方,不时的叹口气,没有回到这个时代,或许会去想改变一切。 但是真正的回到战歌战火纷飞的时候,刘杨才深深的体会到个人的渺小,败局不以任何人的想法而改变,即便是拥有一个连的士兵,刘杨却依旧无力改变什么。 三连在日军的滚滚车轮下,就好像一颗小石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11师会经常发过来命令,有时候是增援,有时候是固守,有时候又召三连回归,时间就在这些命令间消磨干净了。 而刘杨唯一能做的就是的等待和小鬼子好好地打一场,也只有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更大的灾难,可是即便是他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刘杨想过去警告军政部的那些官老爷,但是想想也只能算了,只怕自己去说的话,多半会被当做动摇军心而被枪毙,还不如留下有用之身,多杀小鬼子来得实惠。 刘杨也想过拉着队伍去南京城,可是想想又算了,掌握不了局势,三连填进去连个浪花都激不起来,除了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改变,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自己这个小小的蝴蝶翅膀也扇不动沉重的未来。 随着无锡城的陷落,胡隶镇的老百姓害怕了,开始携儿带女的朝西面逃跑,但是总有些故土难离,又或者种种原因舍不得离开的,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已经无法远离故土的人,却终究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一时间胡隶镇走了近半的人,曾经繁华的胡隶镇如今没剩下多少人了,特别是壮年男女大都走掉了。 但是崔镇长和那些乡绅却大都选择了留下来,不是因为故土难离,而是因为他的家业大都在胡隶镇,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离开的,但是毕竟害怕了,害怕小鬼子会像在无锡一样大开杀戒。 就在无锡城陷落的第二天,崔镇长就和几个乡绅带着酒菜请来劳军,虽然脸上勉强保持着平静,却难掩内心的惶恐。 “刘连长,能不能守住镇子?”放下酒菜,崔镇长实在没心情和一帮当兵的闲扯,按耐不住前来找刘杨问个明白。 看了一眼崔镇长,刘杨自嘲的哼了一声:“守住,国军八十万精锐丢了上海,一个师没有守住无锡,就我一个连守住胡隶镇,你觉得守得住吗?” “那——”崔镇长脸色一变,嘶嘶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做好准备长期合作小鬼子周旋的打算吧,胡隶镇不在主要道路上,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最少小鬼子不会派大股军队前来。”打击了一下崔镇长,刘杨有安抚了起来,想要守住胡隶镇,更需要崔镇长的配合。 崔镇长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又听刘杨嘿了一声:“崔镇长,一旦小鬼子打过来,想要活命就领着老百姓赶紧的进地道躲避,你们几家大家户人家不是都有二十响吗,在地道里足够和小鬼子周旋的,一旦战事不利,就只能将小鬼子引入地道。” 啊了一声,崔镇长郑重的点了点头,无锡的惨状已经从逃难的老百姓嘴里听过了,原本还抱着小鬼子来了大不了当顺民的想法,但是听过无锡的惨状,崔镇长他们自然不敢奢望了,如今只能和小鬼子周旋了。 好在在刘杨的指点下,胡隶镇已经修建了为数不少的地下住所,并且储存了足够的粮食,在地道里藏上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刘连长,按你说的,镇民们继续在加挖地道,我和镇上的乡绅们已经商量过了,只要刘连长肯留下来守镇子,我们愿意负责守备军饷粮食,最大程度的支持刘连长的队伍,只要崔某人能做得到的,刘连长但凭吩咐。”深吸了口气,崔镇长说出了他的想法。 有无锡惨状在眼前,这些商人富贾已经熄了做顺民的打算,却不知道这是刘杨暗中指使人故意将情况恶化的,只有绝了他们做顺民的年头,才可能坚持下去,不然三连就是一支孤军。 轻轻点了点头,刘杨给出了保证:“放心吧,崔镇长,当兵保家卫国,守土本是本分,刘杨没打算撤退,我已经将无线电静默了,只要镇里的人能和我们三连一条心,三连哪怕还剩下一个人,也绝不会丢下胡隶镇不管的。” 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是崔镇长想要的,谁家没有女人孩子,谁家没有点值钱的家当,可不想被小鬼子给糟践了。 “那就有劳刘连长和弟兄们了,我让人送来了些酒菜,刘连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崔镇长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讨好。 “不了,战时不饮酒,多谢崔镇长的美意了,我还是那句话,崔镇长还要多筹备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和小鬼子较量,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眼光又朝无锡方向望去,刘杨早就派出了探子,正在等候消息。 崔镇长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杨摆手给打住了:“崔镇长,话就不多说了,小鬼子的军队也快到了,我还有军务要忙,就不送崔镇长了。” “您忙,您忙,军务要紧——”虽然被人赶走了,崔镇长却不敢带出一点不满,讪讪的领着下人退了回去。 没有再理会那些乡绅,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着,阵地设在从无锡方向经胡隶镇必经的路上,可惜胡隶镇四周开阔,实在不适合长期驻守,刘杨才想出了地道战这种办法,阵地也是镇外唯一的一块高地。 “报告连长,地道已经挖好了。”正在胡思乱想着,秀才赶过来汇报。 阵地不适合固守,刘杨就相处了奇招,从阵地挖了一条地道,从侧面直达四百米外的一个树林中,并在那里设立了第二阵地,一旦战事不利,就可以通过地道迂回到小鬼子的侧翼,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胡隶镇地处太湖沿岸,土质为沙土居多,挖地道很容易,三连才能在短短十数天挖好了地道,并修筑好工事,这条地道全场近七百米,连接三个阵地,一个是四百米外的侧翼,一个是位于六百米外的后方阵地,又和胡隶镇的地道相连,形成了一个地道网。 点了点头,长长地吐了口气:“也不知道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到了那里?” 秀才苦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有些担心的道:“连长,这样保持无线电静默,你就不怕被师部追究吗?” 斜了秀才一眼,刘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秀才,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只是不想束手束脚的打小鬼子,只要没有命令干预,你看我怎么打小鬼子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保持有生力量才是根本。” 苦笑着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前些天接到了师部的命令,要求北上南京,参加国都保卫战,可惜这位主儿竟然让电报员造成了无线电损坏的假象,弄得现在三连成了孤军。 第28章 阵地战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羊粪球子从远处急火火的跑了回来,远远地就喊上了:“连长,连长,小鬼子来了——” 一石激起千重浪,随着羊粪球子的话,整个阵地都嘈杂起来,还留在阵地上的崔镇长等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哪还敢紧待下去,匆忙告了辞,领着下人就撤了。 刘杨没有动,只等着羊粪球子跑到面前,才沉声问道:“小鬼子还有多远?” 去侦查敌情的羊粪球子可是骑着马去的,如今传回消息来,小鬼子不可能马上就到,所以刘杨并没有那么着急,按照刘杨的吩咐,侦查半径不低于十里,扩展到十五里。 “我回来的时候距镇子还有十二三里,估计这此时应该还有七八里地。”呼呼的喘着粗气,羊粪球子并没有那么紧张。 七八里地?心中盘算了一下,呼了口气:“秀才,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吃饭,吃饱了饭立刻进入战位,准备战斗。” “是——”一旦开战,刘杨的命令就得到了贯彻。 整个三连迅速了起来,士兵们匆忙的吃饱了饭,不敢稍事休息,匆匆的进入了各自的战位,握紧了手中的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小日本鬼子。 “来福,带上狙击班,随我去侦察一下敌情。” 眼见所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刘杨还是按耐不住了,虽然羊粪球子报告差不多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三连兵力相当,但是不亲眼看见,刘杨也很难判断小鬼子的火力配置。 赵来福应了一声,招呼了狙击班就随着刘杨骑着马朝前方而去,在羊粪球子的引领下,终于在五六里之外找到了小鬼子的踪迹。 让羊粪球子领着两名士兵看守战马,刘杨才领着赵来福段鹏飞和狙击班的人悄悄地摸到了小鬼子的几百米外,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小鬼子。 正如羊粪球子所说,小鬼子有车不多一个中队的兵力,最前头是一辆装甲运兵车,上面两挺6.5毫米的机枪,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卡车上拖着两门野战炮。 从所有的日军都在步行看得出来,小鬼子的迫击炮都在卡车上,估计着应该不低于四门迫击炮,至于掷弹筒就更多了,这是一个火力加强中队。 心中盘算着双方的火力,现在看来己方火力并不占优,不过己方战局地利又是,更有工事保护,战壕中配有大量的加固掩体,打起来还是很有把握的,不过想要加少上网可就有的琢磨了。 念头飞转,刘杨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啐了一口:“干他一家伙,将小鬼子引到咱们的阵地前面。” 随即朝赵来福打了个手势,赵来福会意,领着狙击班分散开,各自寻找合适的狙击位置,然后瞄准了日军中尉队长、军曹等军官。 至于刘杨自知枪法比不上狙击班的人,就和段鹏飞架起了一挺轻机枪,心中开始计算距离。 终于四百米了,刘杨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猛地扣动了扳机,一瞬间,机枪喷出了一道火舌,狠狠地抽在了小鬼子之中,而在机枪响起的一瞬间,赵来福和狙击班的八名战士也都开了枪。 小鬼子没料到被打了埋伏,那一瞬间,小鬼子中队长包括几名军曹都被打爆了头,更是被机枪干掉了十几名鬼子,彻底被打懵了。 不过小鬼子终究训练有素,短短时间里已经反应过来,围着装甲车各自隐藏,已经开始准备反击。 不过可惜的是,刘杨根本没打算和小鬼子纠缠,一个弹夹搂完火,段鹏飞就扛起了机枪,和刘杨撒丫子跑了,赵来福等人也在短短时间内打光了五颗子弹,和刘杨一起飞快地撤退了,等小鬼子反应过来,准备反击的时候,刘杨等人已经上了战马跑了。 中队长死了,仅存的一个少尉参谋接替了指挥权,从望远镜中观察着,便发现了刘杨等人的身影,偏偏此时装甲车还在朝着刚才刘杨等人藏身的地方扫射。 “八嘎,停止开枪,立刻全力追击,这是支那的小股部队。”参谋很理智,这明显的是小股部队骚扰,打一枪就跑,根本无法纠缠。 “小野君,立刻领人扩展侦查范围,决不能再出现差池。” “嗨依——”一个鬼子军曹躬了躬身,摆了摆手,就领着十几个鬼子散开,冲出几百米外开始侦查,沿着刘杨离去的踪迹,一路朝胡隶镇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就回到了阵地上,刘杨钻进战壕,心中已经想好了应战对策,眼看秀才李彪虎子和赵老嘎都围了上了,刘杨也不废话,沉声道: “李彪,你带领二排去侧翼阵地埋伏,现在就运动过去,一旦小鬼子炮火停止了冲锋的时候,就立刻给我端掉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是——”李彪打了个军礼,转身就要领着机枪排进入侧翼阵地,却又听见身后刘杨喊了一声:“李彪,那些炮都给我留着点,可都是好东西。” 李彪脸上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却记在了心里,对于那些炮兵阵地丝毫没有疑虑,凭机枪排六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的火力,如果还拿不下炮兵阵地,那可以直接去死了。 “全体都有进入掩体等待,二狗,你领几个人,在小鬼子还离着四百米的时候,给我开几枪,然后立刻进入掩体,等待我命令。”挥了挥手,所有人都应了一声,迅速的进入掩体。 听到没有给自己的炮兵排下达作战任务,虎子有些着急了,自己炮兵排可是有两门山炮,和两门战防炮呢,还有六门迫击炮,这样的火力怎么能没有任务。 见刘杨没有理睬自己,而是举着望远镜朝远处望着,虎子按耐不住了,重重的咳嗦了一声:“连长,我呢?我们三排干什么,总不能让我们瞪着吧。” 刘杨看了虎子一眼,如今火力强大了,这些家伙们心气也高了,一个个都开始翘尾巴了,嘿了一声,耸了耸肩,朝虎子晃了晃手指头:“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鬼子冲锋的时候,用战防炮给我将装甲车给我打掉,剩下的就没你的事了。” 虎子还要张嘴,却被刘杨呵斥了一声,闷闷不乐的下去了,自己的炮兵竟然没有作战任务。 不说虎子怎么想,反正此时赵老嘎和独眼龙很兴奋,领着原来的水匪弟兄,都拿着崭新的中正式,还有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就一个排的火力配置,就顶的上别人一个连的了,刘杨一点没有亏待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小鬼子的队伍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是鬼子的侦察兵,不过远远地也看到了三连的阵地,露在外面的工事顶子,将三连的阵地暴露的清清楚楚的,这一望不到边的平原上,根本藏不住这么多人。 “来福,给我敲掉小鬼子的侦察兵。”刘杨可不怕打草惊蛇,要的就是激怒小鬼子,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正面阵地上。 赵来福嘿了一声,眼睛一亮,就领着狙击班冲进了战壕,然后趴下只不过十几秒钟,就听见赵来福一声令下,枪声接连响起,小心翼翼的侦察兵,登时倒下了七八个,个个是被爆头的。 “有狙击手——”小鬼子的侦察兵喊了一声,立刻扑倒在地,寻找掩体藏身,再不敢向前靠近,不过也能看得到前面三四百米外,那明显的工事。 听到枪声,后面的小鬼子就立刻派人上来查看,结果远远地看见工事,还听见对面有狙击手开枪,用望远镜一看,果真有不少人,看来这是支那人的阵地了。 小鬼子的少尉参谋,开始观察工事,这工事做的还颇为坚固,都是用条石和青砖垒起来的,并且用圆木做了固定,一般的迫击炮怕是效果都不好,看来支那军人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不过小鬼子的少尉参谋冷笑了起来,支那人以为能扛得住迫击炮就没事了,可是他们不知道皇军是有野战炮的,而且根本不用进入支那军人的机枪射程之内。 朝身后摆了摆手:“准备炮击。” 话音落下,小鬼子们开始架设野战炮和迫击炮,调整诸元,对准了三连的工事,随着少尉参谋一声令下,登时间炮声隆隆,一道道火光窜出,顷刻间落在三连的阵地上,打的尘土飞溅。 只不过此时,三连的士兵们全都已经后撤几十米,躲进了掩体之中,任凭炮弹炸开,却根本伤不到三连的人。 也不知道多久,炮声终于停了,周围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刘杨深吸了口气,喝了一声:“弟兄们,进战壕准备打小鬼子——” 随着刘杨的喊声,三连的士兵们蜂拥了出来,快步进入了被炸的一片狼藉的战壕,远处小鬼子已经借着炮火冲到了一百多米之外,不停的对着阵地上开枪,子弹打在泥土上,溅的战士们一身,却吓不到三连的弟兄。 第29章 绝望的小鬼子 赵老嘎狞笑着将钢铁挡板掀起来,一旁的机枪手才将重机枪架上去,甚至连普通的士兵,都将一袋袋混杂着石块和泥土的麻袋抬到前沿,这才各自进入了战位,通过预设的射击孔,朝着小鬼子开始射击。 这一切都是刘杨早已经安排好的,他为了打仗恨不得将胡隶镇的百姓家的铁锅,都给连哄带吓的弄了过来,打造了一面面机枪挡板,普通的三八大盖子弹根本打不透,以此来确保火力。 随着刘杨打响了第一枪,阵地上三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连同一百多杆中正式步枪一起发威。 而随着刘杨的枪响,早已经将战防炮准备好的虎子,再也按耐不住,猛地一拉炮击,轰的一声一发炮弹砸出,准确的打中了小鬼子的装甲车,将正在肆孽的装甲车直接给掀翻了,让小鬼子的火力猛地一滞。 小鬼子的火力一滞,三连的重火力却发了威,形成交叉火力点,一瞬间撕碎了几十个鬼子。 而阵地上枪声响起,李彪的二排也纷纷从地道中钻了出来,顶开上面的伪装,几个简易的工事便出现了,只是这轻微的声音却已经被枪声所掩盖,一直等所有的重火力都架上了,这才在李彪的怒吼声中发了威。 小鬼子只留了机枪手和炮兵及其辅兵,此时大半的兵力已经压了上去,所有人都在关注了前方。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刚才已经大略检查过得小树林里,会出现这么多的重火力,随着一道道火舌喷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网,将小鬼子的阵地整个笼罩了起来。 有备打无备,而且是如此强大的重火力,又是在不足两百米的地方,机枪的威力是巨大的,一瞬间就掀翻了四个机枪阵地,也将炮兵阵地打的七零八落,小鬼子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击。 短短瞬间,包括小鬼子的少尉参谋,预备队四十多人,就已经被打死了三十多人,残存的七八个人才发应过来,还大半是炮兵,匆忙的寻找掩体,好歹开了几枪,机枪打过来,就剩下三四个鬼子,终于承受不住了,撅着屁股朝远处爬去。 这边小鬼子被打的太快,李彪一见小鬼子的预备队没有了,也不理会那几个逃走的小鬼子炮兵,只是调整机枪位置,对着正在冲锋的小鬼子扫了过去。 可怜小鬼子本来就承受着三连重火力的打击,还能顽强的坚持着冲锋,只是也已经倒了下三四十个人,眼见就要冲入阵地了,却不想死神的镰刀从背后割了过来。 小鬼子防备着前面,却那防备身后,只是顷刻间,大片的小鬼子就被机枪撕碎了,等小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人也不过只剩下二十来人了。 前进很难,后退无路,当看到身后有的日军几乎全体玉碎的时候,这些日军不得不死中求生,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战壕。 原本还想着哪怕能和国军纠缠在一起,那样国军的机枪就无法发威了,虽然可能同样战死,最少也能拉个垫背的,或者投降—— 可是小鬼子注定绝望了,这才冲到战壕,又有十几个人死在了冲锋的路上,剩下十来个,终于等到了机枪停了下来,战壕中响起了支那人的冲锋号,但是等支那军人冲上来的时候,面对他们的,却是上百只二十响。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残存的日军消灭在了阵地前沿,也不过只离着十几米而已。 “打扫战场,不要俘虏——”站在阵地前沿,刘杨一脸兴奋的望着满地的小鬼子尸体,这一仗打的太过瘾了。 “连长,还有四五个鬼子朝那边逃了。”周二狗气虚喘喘的从侧翼阵地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喊上了。 跑了?眼中闪过一道杀机,扭头吼了一声:“虎子,立刻上马去给我追,一个不能拉下,要是跑了一个你也别回来,记得把人头都带回来。” 本来无精打采的虎子,听到这话精神猛地一震,一边招呼所部,一边拔腿就朝战马那边跑去,边跑还边喊着:“连长,你就放心吧,要是跑了一个,我们三排三天都不吃饭,兄弟们,杀小鬼子去了。” 三排的弟兄也跟着嚎上了,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飞快地上了征集来的马匹,然后沿着小鬼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根本就没有悬念,几个已经吓破胆的小鬼子,本来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也没用多久就被追上了,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最终五颗人头被带了回来,远远地听见虎子吹着口哨好不得意。 很快战场打扫完了,缴获三八大盖一百五十多杆,甜瓜手雷三百多个,掷弹筒八具,迫击炮四门,野战炮两门,炮弹掷弹和子弹两车,外加两辆卡车,包括报废的装甲车伤的两挺机枪,外加四挺歪把子,和一挺重机枪,所获颇丰。 “弟兄们,把小鬼子的人头都割下来,然后在阵地前方八百米处给我摆一座京观。”眼看着弟兄们将那些还没死透的小鬼子一刺刀一个,刘杨忽然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命令。 或许大部分人不明白京观是什么,但是却还是有人知道,秀才和虎子还有几名士兵闻言脸色都变了,即便是敌人,即便是惨无人道的小鬼子,但是做成人头京观也是太过分了,而且那势必会激怒日本鬼子的。 所谓人头京观,就是将人头割下来,然后排成类似于金字塔那样的东西,远远望去极尽骇人。 “连长,这是不是——”秀才脸上抽搐着,快步走到刘杨身边,压低声音想要阻止。 “过分吗,小鬼子在无锡杀了多少人,在嘉定杀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被小鬼子开膛破肚,被小鬼子糟践了刺死,对付小鬼子怎么都不过分,我还要在京观前面立上一块碑,上面写上以血还血——” 重重的哼了一声,刘杨挥舞着双臂,越说越是激动。 一时间都沉默了,或许刘杨说得对,小鬼子干的那些畜生干的事,他们也没有觉得过分,对付鬼子就该这样。 很快小鬼子的人头都被撒上了石灰,然后被摆在一起,成为一座京观。 别说小鬼子了,就算是执行命令的三连的士兵,有不少摆着摆着就吐了出来,最后还是刘杨亲自动手,一座京观就出现在了胡隶镇东北角八百米外,周围还摆满了没有脑袋的鬼子尸体。 这一仗打的很精彩,小鬼子一个中队全灭,但是三连却只是轻伤十几人,只有一个重伤,却没有一人战死,除了强大的重火力,侧翼阵地无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这一仗打下来,所有人都服气了,和小鬼子打了这么多仗,也只有这一次打的做痛快最过瘾,所有人都望向刘杨,等待着刘杨继续下命令。 “所有弟兄回去战位,进掩体休息,留下几个弟兄做岗哨,没有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乱走。”深吸了口气,刘杨并没有敢松口气。 小鬼子有无线电步话机,更有电台,一旦联系不上,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到时候这第九师团竹野联队,就会派人来搜寻这个中队,只要看到京观,那必然会被气疯了,因为小鬼子认为,如果人头被人割了,就无法回到天照大神的怀抱。 但是刘杨要的就是激怒小鬼子,才能让小鬼子进入自己的埋伏圈,这一次刘杨打算放弃正面阵地,将小鬼子吸引过来,然后从背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羊粪球,你领上三个弟兄,分成两帮,分别守在无锡过来的路上,还有苏州过来的路上,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可惜只缴获了一台步话机,如果能缴获几台,给侦察部队也配上步话机,那么自己准备起来就容易了。 羊粪球子领着人去侦查了,不过短时间之内,日军也不会赶过来的,士兵们还有时间休息,不过刘杨却还不能休息。 接下来势必要面临日军的疯狂反扑,一旦察觉到那个京观,小鬼子肯定会发疯的,一旦超过自己的预估兵力,就只怕不是三连所能承受的了。 站在阵地上,呆呆的望着前方,心中拼命的转动念头,好半晌,眼光慢慢的坚定了起来,朝赵来福招了招手:“来福,陪我去见见崔镇长,我需要一些东西。” 赵来福哪知道刘杨想什么,只要刘杨用得上他,他就颠颠的跟着,让他干啥就干啥呗,不过大战在即,找崔镇长能干啥用? 崔镇长家是胡隶镇第一大户,高门大院,院子就有三进。 刘杨去的时候,崔镇长就招呼着家里人收拾东西,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到了地下的暗道里,就连粮食都只剩下几顿的,金银细软更是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逃命的。 崔镇长没想到刘杨回来找他,一脸的尴尬,赶忙迎上去,勉强挤出笑容来:“刘长官,不知道有何吩咐?” “崔镇长,我记得镇上有家炮竹厂是吧,你帮我去问一下,所有的火药我都要买了,制成炮竹的也都给我拆了,我只要火药,另外你去铁匠铺子,给我准备一些铁定或者碎片之类的,越多越好,一定要小块的——” 深吸了口气,一些想法在刘杨的脑袋里越发的清晰。 第30章 蛇王 崔镇长呆了呆,迷惑的看着刘杨嗯了一声:“刘长官,不知道要这些东西——” “打鬼子用。”刘杨回答的很干脆,费力搭建起来的京观就这么摆着,也实在是太浪费了,如何也要给小鬼子一个惊喜。 哦了一声,崔镇长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刘杨怎么打算的,但是只要是打鬼子,那还说啥,见刘杨让赵来福将大洋递了过来,崔镇长却摆了摆手。 “刘长官这可不用,抗击日寇可不光是你们军人的事,我们老百姓也要做点什么吧,只要用得着我们胡隶镇老百姓的地方,刘长官但凭张口无不应允。” 这话说得虽然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激情,却让刘杨肃然起敬,虽然崔镇长有些市侩,也有些封建,甚至有时候仗势欺人,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无愧于一个中国人。 喊过来一个下人,安排下人拿着钱去购买火药和碎铁片铁钉,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崔镇长也落得个大方。 更何况,崔镇长也明白,一旦小鬼子打进来,没有这些丘八撑着,胡隶镇势必会化作修罗地狱,到时候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的吗? “崔镇长,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就是有点为难——”迟疑了一下,刘杨苦笑了一声,这最后的东西才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需要一些蛇毒或者是其他有毒的东西,最好能够要人命的——” 闻言,崔镇长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这的确是有些为难了,镇里有两家药材铺,或许能凑出一些砒霜之类的东西,但是量绝对不大,未必够刘杨用的。 正伤着脑筋,崔家的管家忽然凑到崔镇长耳边压低声音道:“老爷,离镇子十几里地不是有个蛇庄吗,蛇庄可是有位蛇王,或许会有办法的。” 眼睛一亮,崔镇长来了精神,蛇庄也是在他的管辖之内,不过那地方他从来没去过,因为蛇庄那个地方遍布毒蛇,几乎家家户户养蛇玩蛇,而且有些年头了,也正因为如此得名蛇庄。 蛇庄有位蛇王,名叫李宝柱,据说从小在蛇窟里长大的,今年年岁倒是不大,也不过三十来岁,从小玩蛇,任何蛇见到他都害怕,还没有蛇敢咬他,不管是什么蛇,只要他出马就没有抓不到的。 “对了,刘长官,这镇西十余里外有做蛇庄,那里家家户户养蛇,其中就有不少毒蛇,只要你找到蛇王,就一定能弄到你所需的东西。” 说着,崔镇却随即苦笑起来:“不过我就不陪你去了,那蛇王不待见我。” 这附近十里八乡的,那会不认识崔镇长,以前崔镇长和蛇王李宝柱打过交道,那还是崔镇长去蛇庄收税,自然村民们不愿意交税,结果就发生了争执。 崔镇长派头十足,就让镇上的保安队抓人,结果惹恼了李宝柱,丢出来不知道多少毒蛇,吓得崔镇长落荒而逃,从那之后,蛇庄附近就多了一些毒蛇,崔镇长也再没去过。 蛇王?有意思,刘杨心中一动,朝崔镇长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看,刚灭了小鬼子一个中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小鬼子大队就会杀过来。” 话音落下,刘杨转身就走了,留下崔镇长在哪里发呆,竟然忘了送送刘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个中队的日军,那人数可不少呀,心中一动,忙朝管家吩咐道:“马上备好酒菜,我要去劳军。” 且不说崔镇长去劳军,看到那人头京观作何感想,单说刘杨一路快马就赶到了蛇庄。 小鬼子打了过来,蛇庄也有不少人已经逃难去了,不过大部分却没有走,毕竟蛇庄和其他的村庄不一样,他们有蛇群保护。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天气渐寒,已经见不到蛇虫了,刘杨也想象不到夏天的时候,蛇庄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一进蛇庄,就看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却有人从门缝中朝外张望,或许是看到来的是国军,这才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刘杨打个军礼宏声道:“老乡,我是中央军11师的,如今驻守在胡隶镇,听说你们村有位蛇王,我想求他点事,不知道哪户是他家?” 听到是中央军的,加上刘杨说话也客气,村民才打开了门,一个汉子怯生生站在门里,朝村北指了指:“你找宝柱,他在村北边单独的那户人家就是了。” 点了点头,朝村民道了声谢,便直奔村北而去,果然在村北离着村子一百多米外,有一户单独的人家,也不过是三间破土胚房,用树枝扎起来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然后就是堆满了枯草,厚厚的只留下一条路通到门口。 “蛇王李宝柱在家吗?”刘杨坐在马上朝院子里张望,屋门是开着的,估计应该有人在家。 只是刘杨声音落下,好半晌也不见有人回应,让刘杨有些按耐不住,索性翻身下马准备进去看看,不过才下了马,就被赵来福一把给拉住了。 “连长,不能随便进去,你看枯草堆里。”循着赵来福的手望过去,就在枯草堆里,隐约看到一颗蛇头,正吐着蛇信子,这仔细一看,两人脸色都变了,这草堆里可不止一条毒蛇,一眼看过去,几十上百条都有,都是三角脑袋的。 这时候还有毒蛇,看的刘杨头皮一阵发麻,再也不敢进院子,只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哪知道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就是没有人答言。 刘杨还没有按耐不住,赵来福却受不了了,烟筒里还冒着烟,家里肯定有人,却不回答,这和打脸有什么区别,这让赵来福也上了脾气,啐了一口就骂了起来:“狗日的,别给你脸不要脸,来找你是我们连长看得起你,不露头是吧——” 赵来福也是急脾气,哼了一声,猛地一抬枪,砰地一声枪就响了,将刘杨给吓了一跳,幸好知道赵来福绝不敢随意伤人,不过也恨恨的瞪了赵来福一眼。 这一枪从窗缝里打进去,直接打碎了蛇王家的油灯,着实给了蛇王一点颜色,让你晚上没亮光,那才叫活该。 并不意外地,赵来福这一枪激怒了蛇王李宝柱,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叫骂:“王八蛋,以为就你们有枪是吧,也让你们尝尝爷爷的枪子——” 刘杨和赵来福都是一震,下意识的意识到不好,只是还没有动弹,就听见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将赵来福的帽子给掀飞了,还带走了一绺头发,吓得赵来福脸都绿了,明知道对方也不敢轻易伤人,却还是吓得一翻身躲在了一棵树后。 眼中精光一闪,刘杨却没有动,上下打量着从门里走出来的这汉子,三十来岁的年纪,四方大脸的,看上去很忠厚,甚至有些傻气,不过那一对眼睛却很有精神,可惜只是片刻,就从新失去了精气神,看上去懒洋洋的,一脸嘲弄的看着躲在树后的赵来福。 “李宝柱是吧,我是中央军十一师的三连连长刘杨,如今驻守在胡隶镇,好枪法呀——”看着李宝柱抱着手中的老套筒,刘杨心中多了些想法,从站姿到端枪的动作,多半李宝柱曾经当过兵。 李宝柱哼了一声,根本不将刘杨这个连长看在眼里:“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给我滚,不然别怨我不客气。” 看来对当官的没有好感呀,刘杨并不在意,眼中闪烁着精光,嘿了一声:“李宝柱,既然有这一手好枪法,为什么不去参加军队打鬼子,躲在一个小村里有意思吗。” “那管你什么事,给我滚——”闷闷的啐了一口,李宝柱根本不和刘杨商量。 刘杨正要说话,却不想忽然听树后的赵来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连长,要不要打掉他的枪?” 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个人才,不过看来有些厌世,逼得太紧了没好处,心中念头飞转,深吸了口气:“李宝柱,我不管你什么原因,但是我有些话想告诉你,有这一身本事,我不说什么报效国家,最少应该来部队打鬼子,为死难的无锡老乡报仇——” “滚——”李宝柱根本不等刘杨说完就吼了一声。 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哼了一声:“李宝柱,我不管你以前遭遇过什么,但是那和我没关系,今天我只是来找你要一些蛇毒的,是用来杀小鬼子的,你给不给吧。” 李宝柱张了张嘴,忽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才瓮声瓮气的道:“行,我给你蛇毒,你给我快点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话音落下,转身去无力拿了一个陶罐,然后大步走到院子里,一头钻进了枯草堆里,顺手就转过来一条毒蛇。 刘杨认得那毒蛇,竟然是五步蛇,却被李宝柱拿在手里,丝毫没有攻击李宝柱的模样,李宝柱抓着蛇头,在陶罐边上一磕,就有蛇毒流进陶罐之中,一条五步蛇吐了蛇毒,李宝柱就随手再抓一条,只是却已经换成了银环蛇—— 第31章 安排 果然不愧是蛇王,这些剧毒的毒蛇在李宝柱手中就好像温顺的小绵羊,不一会就有二十多条毒蛇被挤出了蛇毒,随手丢回草堆里。 “给你,以后别来烦我。”大步走到刘杨面前,李宝柱沉着一张脸,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接过蛇毒,刘杨盯着李宝柱看了一会,看的李宝柱一脸的不自在,就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刘杨忽然吐了口气: “李宝柱,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小鬼子已经攻下了无锡,而且兵锋直指胡隶镇,小鬼子在无锡的暴行你可以打听一下,相信很快就会降临你的村子——” 顿了顿,刘杨脸色越发的凝重:“别怪我没提醒你,要么让乡亲们赶紧逃难,一路往西越远越好,要么就早做准备,或许可以多挖地道以求活命,如果到时候觉得想杀小鬼子了,那就来部队找我,但是记住了,你们蛇庄无险可依,我不可能领着弟兄们来这里的。” 话音落下,刘杨翻身就上了马,朝李宝柱点了点头:“话尽于此,告辞了,记住了,蛇庄乡亲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一打马,招呼了赵来福就策马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李宝柱的眼睑之内。 刘杨走了,留下李宝柱怔怔的望着刘杨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刘杨话中好像留下了什么,但是——算了,也许刘杨说得对,小鬼子就要来了,该让乡亲们想办法保命,或许挖地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回去的路上,赵来福闷闷不乐的,今天可是丢了大人了,在连长面前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竟然被人将帽子给打下来了,白瞎了自己神枪手的名号,不知道连长会不会因此小瞧了自己。 看见赵来福一个劲的偷瞄自己,刘杨不由得乐了,呵呵一阵轻笑:“来福,我脸上有花呀是咋地。” 讪讪的腆着脸干笑了一声,赵来福挠了挠后脑勺:“连长,那小子枪法的确不错,合该我也是大意了,不然的话——” “大意?来福,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没有大意的机会了——” 虽然刘杨不想打击赵来福,但是最近赵来福的确是太自我膨胀了,狙击班班长,连队射击教官,一连串的称号,赵来福已经飘飘然了。 今天碰到李宝柱也算是给赵来福一个教训,可惜李宝柱不能和自己走,不然凭那枪法,加上赵来福到是可以组建特战队了。 其实收了段鹏飞的时候,刘杨就已经有想法了,想要组建一支特战队。 由赵来福和段鹏飞为主,挑选枪法好身手好脑子灵活的士兵,人数大约在二十来个人,组建特战队,撒出去对小鬼子主动进行打击。 像赵来福这样的狙击人才,如果用来打阵地战实在是太可惜了,只要给他们成长的机会,在太湖这个战场上,赵来福绝对能绽放光芒。 看着一脸惭愧的赵来福,刘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福,作为一名军人,任何时间大意都可能送命,进而连累战友,所以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你帽子上的抢眼就不用去了,让它提醒你永远的警惕不能麻痹大意。” “我明白了连长。”感觉到刘杨话语中的关切,赵来福一挺胸膛,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精神起来的赵来福,刘杨吐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犹豫了一下:“来福,一直以来我很看中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了张嘴,赵来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因为自己枪法好?是因为自己对连长忠心?当然这都有,但是绝不是全部,赵来福感觉连长问话中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来福,你作为一名狙击手已经是合格了,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却还差得太远,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小子脑袋瓜活泛,鬼主意多,但是缺点是没有大局观——”既然说起来了,刘杨就打算给赵来福说个明白。 顿了顿,也不看赵来福:“打仗固然是心思在战场上,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打败小鬼子就算是好手段,但是着眼却不能只落在战场上。 打个比方,先前咱们打的这一仗,无非是因为小鬼子没有防备,被咱们侧翼打击丧失了优势,但是这一仗赢了,你就要想一想,接下来小鬼子会有什么动向,不但是无锡的小鬼子,还有苏州的小鬼子可能都会出动。” “连长,我好想明白了,是要多想想周围的情况,将周围做成一盘棋,是这个意思吧?”愣了一下,赵来福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这个意思,我就说你脑瓜子活,以后多想想,可以冒险,但是决不能冒失,每次打仗前摸一摸你帽子上的窟窿,让自己冷静下来,记住了,慈不掌兵。有时候取舍就是人命,但是却又必须去做。”看着赵来福,刘杨语气有些沉重。 啊了一声,赵来福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自己不过就是个狙击班班长而已。 “来福,我有个想法,把队伍里枪法好身后好的地形给你挑出来,组建一支特战队,前阵子不是一直在对你们加强训练吗,从枪法功夫火炮到驾驶都教了你们,甚至还给你们讲解过战术思考,这个特战队的队长你能干好吗?” 刘杨脸上多了一丝期许,眼中闪着光看着赵来福。 “我能,连长,来福是你的兵,你让我怎么干就怎么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特战大队,一听就很高大上,赵来福登时激动了起来。 前阵子训练,刘杨单独训练呢一个狙击班,加上自己九个人,还有一个格斗班,加上段鹏飞也是九个人,但是要求他们什么都会,这应该就是特战队的规模吧,这可都是连队里的尖兵。 看着一脸兴奋的赵来福,刘杨点了点头:“回去我就宣布任命,你就是少尉队长,我会找机会向团部汇报的,一定要给我打出威风来,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有大局观。” 就是因为这句话,赵来福这一路都兴奋地脸发红,心里面捉摸着怎么带好这个特战队,无论如何不能给连长丢人。 赵来福从来没想过自己成为军官,而且是少尉军衔,那不单单是多领些人,也不单单是多拿几块大洋的事,更是刘杨对他的信任,足可以见自己绝对是刘杨的嫡系,从今以后就可以和吴国斌李彪阎虎赵老嘎等人一样。 刘杨绝不是心血来潮,自己现在二百来人的队伍,也不差这二十来个人,尽管都是尖兵,提出去的确会影响战斗力,但是在重火力的支持下,并不妨碍三连的战斗力。 只可惜训练的时间还太短,不然赵来福绝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官,也只能在战争中慢慢地锻炼他了。 这说这话也就回到了胡隶镇的阵地上,回来的时候弟兄们并没有在休息,在秀才吴国斌的带领下,三连弟兄正在加固工事,甚至将小鬼子的装甲车拆了,搭建了一个坚固的指挥所。 “连长,你回来了。”远远地看见刘杨骑着马回来,秀才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嗯了一声,拍了拍秀才的肩膀:“秀才,辛苦你了,让弟兄们休息一下,集合起来我有话说,随后我给你们安排任务。” “是——”秀才应了一声,随即招呼所有人集合。 站在队伍前面,刘杨心情有些激荡,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弟兄们,虽然初战告捷,但是小鬼子一定会疯狂报复的,咱们就这些人,打阵地战很吃亏,所以五决定将队伍分成三部分——” 所有人都望着刘杨,对于刘杨怎么安排并没有意见,谁都明白,小鬼子很快就会打过来,像上一仗可一不可再,至于怎么打仗,他们这些人可没没有想过,听命令就行。 “李彪,你率领二排单独行动,一切见机行事,在外围形成火力支援,让虎子的三排分两个炮兵班给你,携带迫击炮和掷弹筒。”如果说刘杨自己以下他最看中谁,那莫过于李彪了。 李彪有心思,会打仗,而且大局观颇强,但是此人不好掌握,远不如秀才实诚,但是也是唯一可以负责一方面的人。 眼中一亮,李彪知道这是让他单独领兵,一个排加上两个炮兵班,也有五十多号人。 没想到刘杨这么信得过他,正如刘杨愿意出来单干,李彪又何尝愿意受制于人,但是李彪知道自己没有刘杨那么大的魄力,绝不敢抗命单独出来。 “是,请连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火力支援的。”李彪有些兴奋的朝刘杨敬了个军礼,呼吸明显的变粗了。 秀才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看着李彪,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相处了这么久,李彪啥品行他很清楚,和刘杨一样,李彪野心也很大,但是却没有刘杨的魄力和凝聚力,为人自私了一些,如今单独出去,不知道是好是坏。 “另外,我现在提拔赵来福为少尉军官,将狙击班和格斗班合二为一,组建特战大队,由赵来福任队长。 特战大队同样撒出去,自主对小鬼子进行骚扰,你们目的是暗杀破坏,用尽一切办法打击小鬼子,却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因为你们就这点人,尽量避免牺牲,明白吗?” 刘杨的眼光落在赵来福身上,炯炯有神! 第32章 狭路相逢 “决不让连长失望。”终于宣布了,早就知道的赵来福,还是激动莫名,恭敬的接过刘杨递过来的少尉领章胸章。 不少人羡慕的看着赵来福,不过也没有人意外,刘杨对赵来福的看重,可以说众人皆知。 谁让这个家伙枪法好呢,又对刘杨忠心耿耿的,刘杨不提拔他提拔谁,不过即便是当了少尉队长,不就是不到二十个人吗,也就比班长强一点。 但是特战大队的火力配置可着实不弱,有从罗真战场上缴获的两支日式狙击枪,一把毛瑟狙击枪,都配有瞄准镜。 另外还有日式精准步枪十杆,剩下的五个人都配着花机关,这可是三连仅有的三挺花机关,同时配着六个基数的子弹,另外还有十具掷弹筒和两挺轻机枪。 刘杨还给特战大队配了每人三颗手榴弹和三颗日式甜瓜手雷,再加上全套的日式单兵装备,另外还有十套飞爪索,再加上行军包,小鬼子的牛肉罐头好几大箱,看的别人都眼馋,而且还有很多子弹。 按照刘杨的交代,特战大队暂时以胡隶镇为中心活动,方圆百里之内,都是特战大队的活动范围。 所以要求赵来福,一定要建立足够的补充基地,以利于行动,当然这一切只能特战大队自己创造,刘杨能给的暂时就这么多了。 李彪离去了,领着二排撤出了阵地,开始去周围修建自己的藏身地点,一旦自由活动,也就不用钉死在阵地上了。 赵来福走了,和段鹏飞一起走的,带着所有的装备,自己去安排补充基地,那么多的弹药要分成很多隐藏地点,以便于补充。 同样是自主迎战,但是赵来福和李彪离去的表情却不一样,李彪一脸的兴奋,而赵来福则是依依不舍,但是不可否认,他们都是杀鬼子的好手,李彪和赵来福临行之际,刘杨单独和他们谈了谈,授他们自主征兵补充兵员的权力,并且形成文件。 在这一点上,李彪对刘杨很佩服,也暗自对刘杨更多了一份顾虑。 当然李彪可以征兵,却只能以班为单位,不管有多少班,还是排级单位,没有刘杨,李彪只能是草头王,所以李彪还是离不开刘杨的。 至于赵来福,收人可就不那么简单了,特战队都是尖兵,想加入特战队那就要有本事,也注定赵来福的特战大队不可能形成大规模的。 阵地上一下子少了七八十号人,兵力看上去就有些松散,不过这不影响士气。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战事,刘杨安排羊粪球子,立刻去东头岛将一个预备排调上来,剩下的一个预备排驻守东头岛,同时加强训练。 说起预备排,也是刘杨征兵的时候,多征了一个排的兵力,而留下来的那个预备排,则是从无锡逃难过来的难民,其中大部分和小鬼子有血海深仇,但是却因为刚刚成军,还不能拉到战场上。 另外如今的东头岛上,可不单单是两个预备排,还有六百多难民,大都是青壮年,按照刘杨的安排,闲时为民,负责耕作制造,战时为兵,同样也需要训练。 不过难民们只是每天训练半天,其余的时间要做工的,将东头岛开发出来种地。 虽然三连只有一个连的编制,但是在刘杨的运作下,真正拿起枪的已经足有一个营的兵力了,枪支弹药还都充足,只是东头岛上没有太多的重火力。 安排好这一切,刘杨开始给小鬼子布置一场大餐,将从胡隶镇收罗起来的火药,足足有近千斤,埋在了以人头京观为方圆的范围内,同时加了许多铁钉碎片,又埋上了地雷。 不过不是触发式的地雷,而是引爆地雷,还将那些铁钉碎片,用蛇毒什么的都浸泡过了,到时候爆炸起来,绝对会让小鬼子痛不欲生的。 正如刘杨预料的,小鬼子很快就察觉了消失的一个中队,无锡的第九师团的竹内联队联系这个中队无果,便判断这个中队已经被消灭了。 而这个中队行进方向是胡隶镇,竹内联队的联队长竹内正雄就意识到胡隶镇方向一定有支那军队,而且还是一只战斗力很强的队伍。 作战室里,竹内正雄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作战地图已经看了半天。 参谋小野浩终于按耐不住了,咳嗦了一声:“联队长,依我所见在胡隶镇,支那军对不会超过一个营的兵力,不然不会不救援无锡重镇的,所以我认为只要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足够了。” 竹内正雄皱着眉头看了小野浩一眼,轻哼了一声:“一中队帝国士兵全体玉碎,一个都没有跑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股支那军队不但装备精良,而且早已经早好了准备,如果你还这么大意的话,可能还会葬送帝国士兵。” “嗨依,联队长教训的是。”小野浩低了低头,心中却是很不以为然。 从东北到江苏,支那军人虽然抵抗很顽强,战斗意志并不差于帝国士兵,但是支那军人的装备太差,对上大日本皇军从来没有占过便宜,即便是一中队的士兵被杀,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说出来的。 “联队长,我愿意率队去剿灭这股支那军队。”大队长池上川介站了起来,主动向竹内正雄请战。 看了一眼池上川介,竹内正雄沉吟了一下,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池上君了,等找到了支那军队的踪迹,不要好面子,立刻请求空军支援,用火力压制支那人。” “嗨依,请联队长放心。”池上川介一并腿,郑重的颔首应了一声。 从作战室出来,池上川介就立刻集合了部队,这一个大队的兵力,相当于国军一个营的兵力还多一些。 并且池上大队还配备了六辆卡车,两辆装甲车,以及两辆92式坦克,如果再加上空军支援,池上川介心里并没有太多的负担。 到了中午时分,池上川介率部出发了,车队赶往胡隶镇。 从无锡到胡隶镇也不过七十多里的距离,但是赶到了胡隶镇外围的时候,也已经快天黑了,池上川介很老练,并没有进行夜袭,而是相对保守的在胡隶镇十里之外,就安置营地,开始布防,同时派出侦察兵进行侦查。 谁也没有想到,池上大队的侦察兵会和赵来福的特战大队相遇,双方都没有想到,就在一个小树林里撞上了,等发现的时候,双方也不过还相距二十多米。 忽然的相遇将双方都吓了一跳,但是一来小鬼子的侦察兵也不过三人一组,再加上特战队的反应,清一色的手枪,没等小鬼子枪抬起来,就已经被击毙了,但是也因此暴露了。 池上川介仅凭枪声就断定,战斗发生在三四里外,多半是碰上了支那军队的小股侦察部队。 池上大队到来的消息传回了阵地,听到汇报,刘杨苦笑了一声。 “还真是瞧得起我,一个大队的兵力,看来小鬼子很重视咱们呀,也好,给小鬼子来个大的,传令下去,立刻让兄弟们进入地道,小鬼子既然这么谨慎,多半会让飞机来轰炸的。另外让镇上所有的乡亲们都进入地道。” 羊粪球子应了一声,赶紧的去下命令了,很快士兵们就全都进入了地道之中,隐藏在修筑好的掩体之内。 也亏得赵来福的枪声,让侦察兵及时发现了小鬼子的到来,当然也让池上大队发现了三连的踪迹。 小鬼子的侦察兵没敢走大路,也就没有发现人头京观,而是抄小路摸到了胡隶镇外,打量着镇外的阵地,很快将具体方位发了回去。 在刘杨的要求下,无论是阵地上,还是镇子里,都弄得灯火通明的,一堆堆的火堆点燃,小鬼子的侦察兵根本不敢靠近,远远地看到三连竖在阵地上的稻草人,也分辨不清真假,只是看上去人影憧憧的。 接到了准确坐标,池上川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了一声:“吆西,立刻呼叫空军本部,强求轰炸胡隶镇及其支那军队的阵地。” 随着通讯兵的呼叫,空军本部立刻给了回音,趁着黑夜,六架零式战机从海上的航母上直接起飞。 一路飞到了胡隶镇上空,对着阵地以及镇子投下了炸弹,轰隆声响彻了夜色,其后又用航空机枪对着阵地和镇子里进行扫射,不知道毁坏了多少房子。 即便是躲在坚固的地下工事里,轰隆隆的爆炸声,也让崔镇长那些老百姓都吓得脸色发白,心中才消除了对刘杨强制他们进地道的不满,总算是知道刘杨不是杞人忧天了,如果不是躲起来,只怕镇上的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本来正在假寝的刘杨,被爆炸声惊醒,却并不紧张,好不容易等爆炸声和枪声消失了,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朝弟兄们一摆手。 “好好睡一觉,准备明天打个大仗,小鬼子既然轰炸了,估计着是不会夜袭了,秀才,安排岗哨,让其他的兄弟都踏踏实实的睡一觉,明天天一亮等待命令。” 第33章 愤怒的竹内正雄 对于轰炸结果,池上川介也没有太在意,不过据侦察兵汇报,支那军队的阵地上,还是胡隶镇中,经过空军轰炸,并没有出现任何响动,好像整个都是空的。 “哼,支那军人是在故布疑阵,不用管他们,加强戒备,等明天发动进攻。”池上川介并没有失望,已经猜到是国军的诡计。 双方在这一点上出奇的一致,都没有夜袭的打算,不过特战队却不这么想,并没有具体作战任务的特战队,在找到了日军的营地之后,赵来福就和段鹏飞开始商量,这是特战队第一次行动,一定要弄出些动静来,最少不让小鬼子谁的那么舒坦。 两人合计了一下,就按照三三制分开,十八个人分成了六个小队,分散在三四里的横面上,对小鬼子形成了围猎之势。 眼见夜已经深了,小鬼子的营地里戒备森严,探照灯将周围映的通明,远远地根本藏不住人。 “段鹏飞,你领着格斗班做火力支持,我和狙击班定点清理,现在开始行动。”十一点的时候,赵来福做出了第一次行动决定。 很快特战队全都就位,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两门迫击炮,在一里之外的两个树林里偷偷的支了起来,对准了小鬼子的营地,随着时间到了,轰的打出了炮弹,接连三枚,段鹏飞和格斗班这才抱着迫击炮钻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散兵坑里,藏进了掩体之中。 夜色中的炮火,在黑暗中特别的明显。 第一枚炮弹惊醒了小鬼子,第二枚炮弹砸过来,小鬼子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等第三枚炮弹炸开,小鬼子已经调整好了诸元,终于在片刻之后,对着两处迫击炮的方向发动了炮击。 就在混乱中,就在目光被炮火吸引过去的时候,狙击班也都进入了选好的战位之中。 趁着炮火的混乱,接连对小鬼子的哨兵进行定点清除,二十多名鬼子在短短时间被击毙,等小鬼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特战队的人已经躲了起来。 被惊醒的池上川介,抓着指挥刀冲出了营帐,一脸的怒气:“八嘎,怎么回事?” 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很快确定了这是支那小股部队骚扰,还没等池上川介穿看清楚,周围的枪炮声就消失了。 被支那军队偷袭,有三十多名帝国士兵被杀,让池上川介差点气炸了肺,不过冷静下来,明白小股部队骚扰,没必要耗费太大的精力,否则明天作战就会没有经历,得不偿失的。 沉吟了一会,重重的哼了一声:“田中君,你率领你的中队以装甲车和坦克掩护,对周围里许之内进行戒备,保证士兵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嗨依。”田中太郎应了一声,领着自己的中队分成四队,然后借助装甲车和坦克的掩护,开始对周围进行警戒。 这一手将特战队的骚扰计划给打乱了,面对坦克和装甲车,没有战防炮根本无法做出有效打击,赵来福就和段鹏飞商量,还是以三三制行动,但是这一次只打一枪,然后就撤退,目的就是让鬼子睡不安生,等明天就没有精神打仗,这叫做骚扰战术。 很快,特战队开始行动了,可怜小鬼子搜查那小树林,发现了散兵坑,却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无奈的只能加强巡逻,但是很快,就又遭受了骚扰。 不知道在哪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响,然后就是一个巡逻士兵被击毙了,但是却没有发现枪声的来源。 不过小鬼子也不简单,根本死亡士兵的伤口,大体上判断出了偷袭的方向,装甲车上的机枪就开始发威,打的远处树枝杂草彻底的凌乱了。 为了不被小鬼子发现开枪的时候的火光,赵来福到时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用树枝支撑,然后压上土层,做成一个临时的通道,枪声在通道内响起,既可以减少火光的暴露,又可以让声音变小,才没有被小鬼子发现,为他们撤退奠定了基础。 这一夜,特战队的骚扰其实也并没有打死多少鬼子,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十个人,到了最后,半天才能放上一枪。 但是效果却是很明显的,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一个联队的鬼子都无精打采的,被半夜的枪声和死亡闹得根本睡不好。 不管有没有睡好,但是既定的作战计划是不能改变的,同样没有睡好的竹内正雄,阴沉着一张脸,在吃过早饭之后,终于下令全体出击,命令前哨部队一定要占领有利地形,防止敌军故意破坏。 但是才前进了不到三里,前哨就派回了一个士兵回来送信,反而没有选择用步话机,只是即便是那送信的士兵见到了竹内正雄,却始终惨白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八嘎,为什么不说话?究竟发生么什么事情?快说——”看着送信的士兵那一脸的诡异,竹内正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竹内正雄的逼迫下,那士兵才终于哆嗦着嘴唇,嘶哑的声音道:“联队长,前方有——有人头——” 人头?竹内正雄不是很理解这句话,自己的联队可是自东三省就参加战斗的,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即便是见到死人,就算是见到被割下来的人头,也不应该被吓成这样,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竹内正雄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已经没多远了,倒要看看支那人准备了什么,心思转动,抽出指挥刀朝前一劈:“命令坦克中队和装甲中队配合,全力前进,由早川大队随同攻击。” 命令立刻得到了实行,六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掩护着早川大队开始向胡隶镇全力进发,同时竹内联队的炮兵中队,也开始探查位置,准备炮兵阵地。 日军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了,按照竹内联队的火力,可以说即便是遇到国军一个师,也足以压制国军的火力,但是竹内正雄相信,国军在胡隶镇这个小地方绝不会超过一个营的兵力,否则也不会不支援无锡,而选择防守这个没有多大价值的小镇。 几里的距离用不了多少时间,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日军大部队已经赶到了胡隶镇外二里的地方。 终于看见了送信的士兵所说的人头,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竹内正雄看到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心底好像被大锤重重的砸了一下,当时就傻了。 一颗颗帝国士兵的人头,被整齐地码放在那里,很多都是死不瞑目的,甚至有的是活着的时候被割下的头颅,这些被割下头颅的士兵,是无法回归天照大神的怀抱的。 一颗人头不会让一个见过血杀过人的士兵害怕的,但是一百多颗人头,堆起来几米高,那一双双暴睁着的双眼,无神的眼珠子让人觉得恐怖,就连被称为精锐的前哨部队,也没有越过这个人头堆,只是在远处停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堆人头。 竹内正雄没有怪他们,这些人头都是他们竹内联队的士兵,还有那满地的尸体,同样是他们的士兵,往日里朝夕相处的士兵,忽然被这样摆在这里。 而尸体的外围则是二百多的伤兵,如今并没有死去,但是皮肤发青发黑,每个人都有皮外伤,轻一些的还被人用刺刀增加伤势,却并没有杀死,但是明显的这些帝国士兵是中了毒。 在人头的前面,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汉语写了一些话,虽然普通的士兵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熟悉中国语言的竹内正雄却看明白了。 血债血偿,筑京观以警告,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寥寥几句话,却荡气回肠,当然对于竹内正雄却好像一把刀扎在了心尖上,看到人头京观这几个字,竹内正雄终于想起来了这所谓的人头京观是怎么回事。 人头京观除了震慑和死亡,带来了还有一种蔑视,很多种情绪的积压下,让竹内正雄暴怒了,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高举着指挥刀,用尽力气呼喊着:“杀给给,全体进攻,给我拿下这个小镇,我要血洗小镇,一个活的都不能放过——” 当然进攻的只是早川大队,而留守的田中信泰大队却奉了竹内正雄的命令,收敛帝国士兵的残骸,最少要把这些人头收敛起来,不然对于帝国士兵的士气打击太大。 就是这种压抑和愤怒,几乎让所有的日军都已经失去了冷静,竟然没有人去深入的想一想,就已经开始进攻和收敛尸体,国军将尸体和伤员摆在这里,又怎么会没有阴谋? 但是阴谋是什么,那些伤兵并不知道,而正是因为这些伤兵的存在,日军也忽略了一些问题。 但是麻痹大意是会要人命的,即便是小鬼子的火力强大,但是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当拥有着绝对火力的日军开始进攻三连阵地的时候,却发现三连的阵地上静悄悄的,那些所谓的士兵,都是一个个稻草人,就连不远处的镇子里也都鸦雀无声,连声鸟叫都没有,应该是已经逃跑了。 第34章 杀鬼子 这种心里的暗示下,日军大意了,才会同时开始进攻和救治伤员收敛尸体,并没有留下多少后备队,即便是加上炮兵,也不过两个中队的规模,而且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派了出去。 “开炮,给我把该死的支那人的阵地和小镇都给我炸平了,我一定要找到草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我要扒了他们的皮——”竹内正雄依旧咆哮着,双眼冒火的看着胡隶镇前的那个阵地。 一旁小野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围绕在心头,只是他也说不上什么,只是本能的感觉这是个阴谋。 就在日军炮火声响起的时候,忽然从胡隶镇里面腾地窜起一颗烟花。 只可惜在大白天里,烟花并不显得好看,但是竹内正雄也不得不承认,支那人造烟花的技术简直是无与伦比了,如果在夜晚这将会是最美的烟花。 “联队长,一定有阴谋,请暂停攻击,让所有的士兵撤——”烟花刺激了小野浩,支那人一向诡计多,这烟花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看,绝对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当然他无从猜测,但是支那人没有步话机,这烟花是用来远距离传递消息的。 不用猜测,一定是个很大的阴谋,加上人头京观,再加上口无一人的着你的和小镇,总有种诡异在小野浩心中紧紧地纠缠。 但是没有等小野浩话音说完,就忽然间从部队进攻的正中间点,发出了一声爆炸,爆炸并不响,只是闷闷的,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炸起了一片尘土,但是就随着这一生爆炸之后,几乎包围了日军的大部队开始了连成一片的爆炸,而且一点点的朝中间推来。 轰隆隆的爆炸,将几百米内的地面都掀飞了起来,泥土四溅,夹杂着其中的日军血肉横飞,整个战场都被尘土所遮掩,地面上出现了数不清的坑洞。 几辆坦克被炸个正着,虽然没有被掀飞,但是却一头栽进了大坑之中,想要出来是不可能了,而且爆炸还在继续,方圆几百米,也包括人头京观,同时地面下面还溅出很多铁钉和碎片,即便是侥幸躲过爆炸的士兵,也会被击伤。 这种爆炸太巨大了,烟尘冲起十几米高,甚至看不见里面的士兵的身影,也将惨叫声遮掩了,所有的声音就只剩下爆炸声。 接连的爆炸持续了很久,以至于竹内正雄和后备队,耳中只有嗡嗡的声音,脑海中也回荡着这种声音,根本无法转动,只是看着被吞没的士兵们。 就连罪魁祸首的刘杨也是同样郁闷,一千三百多斤火药,刘杨还生怕威力不够,又将大半的手榴弹也都埋了起来,加起来爆炸的威力,就好像一场地震一样。 躲在地道之中,还不停的掉土,三连的官兵和胡隶镇的老百姓都变成了土人,幸好距离尚远,否则一旦地道崩塌那才麻烦了。 躲在地道里的人们提心吊胆的,爆炸声还没有停下来,刘杨就已经按耐不住了,抖了抖一身的土,冲着身边的秀才等人喊了一声,却被淹没在爆炸声中,不得不拍了拍秀才,然后朝地道出口蜂拥过去。 当众人冲出地道的时候,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撼了,方圆几百米彻底的翻了一遍,很多小鬼子被埋在土里,还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再远一点的就根本看不到了。 “虎子,立刻将咱们的大炮都拉出来,给我狠狠地打——”怕虎子听不到,刘杨毫不客气的踢了虎子一脚。 炮兵阵地藏在侧翼,正面阵地上只有两门野战炮和两门山炮,虎子会意,此时爆炸已经开始有停歇的迹象了,不趁着这时候开火,那可就错过最好的机会了,就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早已经制定好的作战计划,虎子安排在侧翼阵地的三个班,架上了八门迫击炮,同时还准备好了山炮和野战炮,随着坐标被传过来,就在爆炸声停下来的时候,趁着尘土还没有散去,轰隆隆的炮声炸响了。 憋足了劲的虎子和炮兵排的弟兄,不要钱似得将炮弹不停地打出去,都轰在了日军的炮兵阵地上,而与此同时,已经迂回到背后的李彪所部,也在小鬼子被炸懵的时候偷偷地在炮兵阵地几百米外建立了阵地,这边炮声一响,李彪所部的重火力也都开了火。 从人头京观到那一地的尸体,已经让小鬼子懵了,地震一般的爆炸,更是让小鬼子彻底傻眼,接着又被三连得打击给打的彻底蒙圈了。 炮火和机枪的打击下,日军炮兵阵地短短时间就已经瓦解了,而与此同时,正面阵地的枪声也响了起来,即便是看不见尘土中的小鬼子,但是开枪就行,总能蒙的上。 爆炸让日军死伤惨重,重要的是指挥系统完全崩坏,即便是炮声枪声响起,那些就在爆炸中心的小鬼子,还不能从懵逼中清醒过来,不少人就死在了迷茫之中。 当炮声才响起,竹内正雄就已经知道不好了,眼前的惨状让他知道,他的竹内联队完了。 现在唯一能挽救的就是炮兵阵地,只要炮兵阵地能够发威,那么还有翻盘的机会,不然已经乱了套的两个大队,能活着多少就很难说了。 “八嘎,给我保护炮兵阵地。”竹内正雄不顾一切的掏出手枪,率先朝炮兵阵地冲了过去。 但是竹内正雄失望了,他这边才有反应,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一枪,将竹内正雄身边的小野浩给击毙了,一枪爆头,鲜血飞溅,猛地摔倒在他身边,溅了竹内正雄一脸的血。 心中一阵,身后又传来了枪声,紧接着掷弹声就从背后传来,轰轰的在周围炸开了,一时间炸的人仰马翻,其中更包括着精准的狙杀。 所有人都动手了,特战队也不顾一切的动了手,瞄准的是小鬼子的联队长,只要拿下联队长,小鬼子就等于被瓦解了,到时候在对付日军就轻松多了。 这也是赵来福和段鹏飞商量的结果,豁出去面对几倍于几的小鬼子,除了掷弹手,剩下的所有人,在赵来福和段鹏飞的率领下,不顾一切的向小鬼子发动了冲锋。 十余挺花机关疯狂的扫出子弹,即便是赵来福和狙击班的弟兄,也舍弃了拿手的狙杀,而选择了用二十响于小鬼子近战。 忽然被偷袭的竹内正雄,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身后的兵力,但是从火力之猛,就感觉兵力不少。 短短时间,就有三十多名帝国士兵被杀,几名联队军官被杀,各种意外让竹内正雄终于害怕了,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在这种情况下,竹内正雄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竟然下令突围。 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赵来福和段鹏飞,却没想到才一交战,小鬼子就溃败了,一面回身射击,却不顾一切的朝东南面撤退。 竹内正雄一撤,炮兵阵地就安全孤立了,知道追击竹内正雄不现实,赵来福就果断的放弃了追击,一股脑的朝炮兵阵地冲了过去,两侧的夹击,再加上炮火的轰炸,炮兵阵地也崩溃了,残存的小鬼子炮兵呼啦也向竹内正雄撤退的方向逃去。 没有了炮兵阵地,小鬼子算是彻底的残了,那些失陷在爆炸中心的小鬼子,已经被完全抛弃了。 炮兵阵地被打掉的消息传回正面阵地,刘杨便下令调整炮口,对着爆炸中心开始覆盖炮击,轰隆隆的炮火声,让小鬼子意识到败局,再加上三面的围击,小鬼子已经无法组成阵型,完全混乱成个体,四面八方的逃窜。 尘土散去了,混乱的小鬼子看不到自己的炮兵阵地,看不到自己的指挥官,根本无法形成战力,只是拼命地逃窜着,眼看这种情况,刘杨猛地跳出了战壕,高呼了一声:“杀小鬼子——” 随着刘杨的喊声,羊粪球子也吹响了冲锋号三连的士兵丢弃了火炮,端着枪随着刘杨朝小鬼子追了上去,拼命地开枪,不断的有小鬼子死在了逃命的路上。 “杀呀——”士兵们呐喊着,特别是那些老兵,整个人都好像疯魔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痛快的仗,而不是被小鬼子打的憋屈。 有一个老兵叫做程大山,是东北人,以前是东北军112师的。 后来112师被打散了,混乱中,程大山没有找到112师所在,稀里糊涂的就跟了11师的刘杨,而原因只是因为11师看上去比112师就少了一个2,不识字的程大山也就流落到了刘杨手下。 作为东北人,背负着丢弃家园的罪责,几乎是每一个东北军的梦魔,所以程大山打仗很勇猛,随着672团团座李**血战上海,但是无论怎么勇敢,打仗已然打得很憋屈,很多弟兄也一样不怕死,可是却根本没死在冲锋的路上。 程大山跑的最快了,手中的枪根本不瞄准,抬手就是一枪,打死一个算一个。 甚至没了子弹也还是跑着装弹,生怕被落下一步,一直追到再也看不见鬼子了,程大山都忘了杀了几个鬼子,总之鲜血都沸腾起来了,这才是东北爷们的精气神。 第35章 格局——特务连 小鬼子跑乱了,虽然大半被打死在逃跑的路上,但是还是有二百多人逃掉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汇合上竹内正雄。 实在追不到小鬼子了,刘杨才下令停止追击,一路打扫战场,一路回了胡隶镇,赶回到胡隶镇的时候,镇上的老百姓都站在战壕西边,望着如同修罗场的战场,看着那些依旧没死还在哀嚎的日本兵,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立刻打扫战场,所有没死的小鬼子补刀,咱们不需要俘虏。”望着战场上,一地的残尸断肢,心中还是难以平静下来。 其他人或许以为这都是刘杨计算好的,但是刘杨真的没有这么想过,所想的只是炸死一些鬼子,然后制造混乱,同时给李彪所部和特战队创造偷袭的机会,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对抗日军的一个联队。 但是老天爷真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一场爆炸几乎让小鬼子全军覆灭,直接让小鬼子乱了营,更没想到在特战队的偷袭下,竹内正雄竟然选择了撤退,太多的巧合凑到一起,竟然造就了一场大捷。 这意味着什么?刘杨心里很明白,这一场战功足够他升官发财的,最少可以单独出来,有自己独立的番号,而且还会有更多的物资支援,因为丢失了上海,丢失了无锡苏州这些城市的南京政府,需要一场胜仗来振奋老百姓的精神,也让那些政客有话好说。 冷冷的看着那些被弟兄们一刀刀刺死的伤兵,没丢掉抢的就被一枪打死,一个俘虏也不留下。 三连发泄着长久以来积压的火气,即便是那些新兵,也都在老兵的逼迫下杀了人见了血,这一战之后,新兵也都成了老兵,最少不会在枪炮下吓得瑟瑟发抖。 “报告连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共缴获三八大盖五百三十一杆,歪把子十二挺,重机枪四挺,迫击炮二十一门,掷弹筒八十六具,子弹六万发,手雷三千二百余枚,九二步兵炮六门,七十五野战炮四门,还有两门九六式一五零野战炮——” 秀才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这样的缴获足够他们建立一个炮兵营的,这些装备更是足够他们在武装一个营的兵力。 顿了顿,秀才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都发着光:“连长,六辆坦克,其中四辆还可以用,另外两辆虽然发动机损坏,也可以当做战地炮来用,装甲车两辆还可以用,汽车二十四辆,摩托车二十辆,这些都够咱们组建一个摩托化加强团——” 长长的吐了口气,刘杨眼睛也亮了,小鬼子的装备全都丢在这了,如果自己手底下有一个团,刘杨绝对会欣喜若狂。 但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连的兵力,还有很多的新兵,这些装备就有些让人头疼了,更何况自己手底下没有太多的油料。 “呼——秀才,告诉我杀了多少小鬼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刘杨问了一声。 “报告连长,总共击杀日军六百三十七人,其中少佐三人,大尉七人,中尉十六人,少尉——”秀才呼呼的喘着粗气,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摆了摆手,刘杨没让秀才再说下去,只是略一沉吟,便吐了口气。 “秀才,立刻打开电台向团部发报,我部三连被困于胡隶镇,无法向北归建,暂时只能逗留胡隶镇,遭遇日军竹内联队,一场大战,我部歼敌六百余,但是无不死伤惨重,已经无力北归,望团座应允,请授独立番号,就地休整,补充兵员,寻觅战机。” 秀才愣了一下,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话务兵,不过临走之际还是苦笑了一声:“连长,这一战全连战死六十余名弟兄,我已经拟定好了名单,是不是一起上报团座?” “当然一起,也让团做大人知道我不伤亡惨重,的确不良于行。”刘杨眼眉挑了挑,嘴角荡起一丝笑意,秀才如今是真的和他一条心了。 看着秀才转过身去,刘杨才叹了口气:“秀才,别管军部的抚恤,咱们三连也另外补贴三十大洋,也算是给战死的弟兄们一份心意。” 秀才应了一声,便去找话务兵了,至于刘杨看着士兵们围着火炮和坦克打着转,火炮是都喜欢,但是坦克这东西,却没有人会开。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没有人会开,难道还能留在这里。 刘杨心里有些郁闷,也漫步到坦克旁边,翻身上了坦克,一头钻进去,看着里面的情况,脑海中不停的琢磨着,咬了咬牙,开始蒙了起来,最少想办法把他开起来。 还真别说,随着一声轰鸣,坦克还真的动了起来,和开拖拉机有些类似,前进后退,但是却是操纵杆的,开起来也没有那么难,毕竟刘杨会驾驶,但是难度在于炮口的调整,毕竟这需要长时间的练习,还需要实弹练习,可是刘杨缺的就是时间。 摸索了一阵,刘杨苦笑着停了下来,现在能让士兵们开起来,最少上面的机枪还可以用,还可以当做移动掩体,对于接下来的对战很有用处。 从坦克里冒出头来,朝范金水葛石头等人招了招手:“你们都上来,我教你们把坦克开起来。” 刘杨还是小看了弟兄们的学习热情,只是稍微教了一会,竟然就不用自己教下去了,最少范金水葛石头方大昆石金锁他们都学会了,已经开始摸索炮台的操作。 正看着坦克越发的熟练,身后忽然传来了秀才的声音:“连长,团长回了电报,说你个狗东西跑野了,不过还是夸奖咱们的战绩,也答应咱们留在胡隶镇休整,自行补充兵员,另外——” 秀才说到这笑了起来,偏偏卖起了关子,看得刘杨啐了一口:“秀才,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比我还坏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连长,团座说这是一场大捷,还说会上报军政部为咱们请功,并且请示了师长,师长给了咱们11师特务连的称号,也就是说咱们有了独立番号了。” 秀才也是很兴奋,独立番号就意味着有更大的自主权,而且特务连一般都是加强连,额定编制就有二百多人,属于师部直辖。 而且官衔往往都能提上一级,这才是秀才真正在意的,那不单单是多几块大洋的问题,而是手底下的弟兄更多了,自己的腰杆子也硬了,而且还名正言顺。 “秀才,你提过物资的事吗?”刘杨可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独立在外,兵员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即便是追究下来,一句抗战需要也足以挡过去了,关键是军饷和物资。 秀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杨,嘿了一声:“当然提了,师部答应协调溧阳方面,从那边进行补充。” 一听有物资补给,刘杨嘿嘿的笑了,自己欠缺的就是物资,只要有物资还怕没有兵员,无锡失陷,那些亲人惨死的老百姓多得是,如今逃难到宜兴和溧阳的很多,想要征兵并不难。 其实很早刘杨就已经开始打主意了,三连的规模还是太小,自己虽然采用预备役的形式,但是名不正言不顺。 眼下刘杨倒是有个主意,而且光明正大,那就是组建保安团,如今胡隶镇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中,相信崔镇长也不会不配合自己。 作为地方武装的保安团,其实自主性非常大,虽然隶属于省政府保安处管辖,但是这可是战场第一线,谁他妈的还会来管闲事,特别是保安团这种杂牌中的杂牌。 如今自己有枪有人,只要再有钱有物资,至于保安团还是正规军,那主要还是看训练的怎么样,只要保安团当做正规军来训练,同时配备足够的火力,同样可以拥有战斗力。 “秀才,再向团部发报,告诉师座和团座,特务连绝不会辜负师座团座的厚望,当多杀鬼子,为11师建功。”哈哈地笑了起来,刘杨说不出的得意。 秀才也笑了,刘杨走的这步棋还是很对的,最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应了一声,也就回去发报了。 不说秀才去说这些场面话,刘杨心情大好,竟然哼着小调,优哉游哉的朝此时还脸色苍白的崔镇长等人走了过去。 “崔镇长,弟兄们死伤不轻呀,劳烦崔镇长帮忙准备饭菜,犒劳犒劳弟兄们,就当是为弟兄们壮行了。”快走到崔镇长面前的时候,刘杨脸色忽然变得沉痛起来,却故意让崔镇长看得清楚。 “壮行?”脸色苍白的崔镇长一呆,疑惑的看着刘杨:“刘长官,此话怎讲?” 嘿了一声,刘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瞒崔镇长说,我部接到了师部命令,授命我部为师部直属特务一连,只怕很快就要奉命调动了。” 话音落下,崔镇长和本地乡绅脸色都是大变,看看遍地的鬼子尸体,一旦刘杨的连队走了,那胡隶镇岂不是就成了小鬼子报复的目标,到时候就算是相当顺民也绝无可能,刘杨这不是坑人吗。 第36章 死士 不过崔镇长可不傻,早就看见了刘杨先前的得意,只怕刘杨话中有水分,多半是有打着别的注意,这位刘长官鬼心眼可不少,心念一转,咬了咬牙沉声道。 “刘长官,您也是爽快人,如今这里死了这么多的鬼子,小鬼子绝饶不了胡隶镇,您若是走了,胡隶镇的老百姓可就彻底的要死绝了,您可要给出个主意呀。” “哎呀,说的也是,到时我们杀鬼子断了大家的后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刘杨说的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一样。 “刘长官可不能这么说,抗日保土人人有责,我等虽然不能上战场杀敌,但是却也可以做一些其他事来支持抗日,也早有心与小鬼子周旋到底,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既然没有了退路,崔镇长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他也是明白人,知道其中的利害,也绝了投降的一条路,实在不行也只能撇家舍业的逃跑了。 明白人呀,话说到这份上,刘杨还能说什么,眼眉一挑,嘿了一声:“崔镇长,您是一镇之长,想要保护胡隶镇,为什么不组建保安团,规模可以大一些。 毕竟抗击日寇没有人可不行,如果崔镇长可以出钱,那么我愿意出枪出装备,并派人负责训练指挥,当可以保胡隶镇平安。” 听了刘杨的话,崔镇长等人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刘杨这哪里是为了胡隶镇,分明就是想要增加自己的实力,而且还想让他们掏钱,关键是不答应还不行,没听见说快要调走了吗,这分明是在威胁他们。 既然都是明白人,崔镇长和几位乡绅对望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崔镇长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刘长官有心,我们作为胡隶镇的地主,又怎么能落后,军费有我等负责筹集,其余诸事就劳烦刘长官了。” 心里面松了口气,自己的打算终于还是成了,当然刘杨也算准了崔镇长会答应自己,一个竹内联队都差点被灭在这里,胡隶镇只怕已经上了小鬼子的黑名单,只要不是傻瓜笨蛋,谁都知道如今也只能死硬到底了。 随后,刘杨和崔镇长等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当即由崔镇长向省政府直接发报。 因为无锡失陷,胡隶镇已经失去了所属上级,也只能向省政府直接对话,请求组建保安团,负责保卫胡隶镇,抵抗日本鬼子。 这要求其实很正常,如今宜兴、溧阳等地,除了驻军,都在拼命地组建保安团,以期增加实力,与抗战时期,只要是处于战场前沿的市县,省政府和军政部都支持建立保安团,自行抵抗日军。 所以胡隶镇的申请立刻就批复了下来,省政府当然很支持,但是所有的需要物资一律自筹,甚至没有提过规模。 虽然按照保安处的规定,一个镇子也不过一个保安队的规模,但是战时就没有那么严格了,省政府反而希望多组建保安团,所以这人员上并没有做要求。 接到回复的刘杨心里偷笑起来,刘杨准备的保安团有一个营的兵力,完全由老兵负责训练,虽然时间紧迫,但是也好过仓促成军。 很快,崔镇长等人筹集三万大洋,开始组建保安团,派出人去从周围招收愿意抗日的年轻人,特别是那些家人被小鬼子害死的,有着深仇大恨的年轻人,正如刘杨所预料的,胡隶镇派出的征兵队,只是短短几天就招收了近四百人,足足有一个营的兵力。 最让刘杨满意的是,这些年轻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很多都是有深仇大恨,一听说打鬼子,很多年轻人连军饷多少都没问,只要管饭就愿意来。 对于这些年轻人,刘杨并没有和自己的部队区分,依然由秀才虎子石金锁等这些老兵负责训练,由段鹏飞教授武艺,由赵来福作为射击教官。 当然这都是后话,得到了省政府的回复,刘杨立刻催促崔镇长派人去征兵,时间不等人呀,小鬼子随时都可能来报复,每天留言个都会派出侦察兵去侦查敌情。 不过接连数天,小鬼子并没有来报复的迹象,虽然一个联队打的那么惨,但是对于日军陆军本部却不过是小事一件,就算是第九师团也将目光放在了国府南京。 至于胡隶镇这个小地方,还是等增援部队上来,再去剿灭,没必要为了胡隶镇这种没有太多军事价值的地方浪费兵力。 最倒霉的莫过于竹内正雄,因为几乎全军尽墨,陆军本部差点要求他剖腹,幸好他的老师为他说了好话,但是这段耻辱却被竹内正雄深深地铭记在心,开始收集胡隶镇那支支那军队的情报,好巧不巧的有人将寇怀仁推荐给了竹内正雄。 从寇怀仁的嘴里,竹内正雄知道了关于三连关于刘杨的一切情报,才知道他的对手是从上海战场上撤下来的中央军11师的一个连队,不过这个连队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而主官则是刘杨。 在得知了三连的情况,竹内正雄羞愧的差点没有真的去自尽。 自己一个联队竟然被支那的一个连打败了,而且败的还如此之惨,竹内正雄要求寇怀仁严格保密,决不许透漏三连的情况,从寇怀仁嘴里,知道寇怀仁和刘杨的恩怨,竹内正雄开始重用寇怀仁。 在第九师团开赴南京的时候,竹内正雄申请驻守无锡,打算报仇雪恨,同时命令寇怀仁最大限度的收集三连的消息,为自己反攻做打算。 寇怀仁透漏了很多事情,包括胡隶镇的地道,包括东头岛的情况,还有三连兵员的构成,以及各个指挥官的性格脾气,寇怀仁说的很详细,但是对刘杨的评价,确实这个人很疯狂,而且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法,打仗不拘一格。 只是竹内正雄不会知道,前脚寇怀仁告诉了竹内正雄,后脚竹内正雄所有的情报就已经送到了刘杨的手里。 看着手中的情报,刘杨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长长的吐了口气:“秀才,看来这个竹内正雄要成为咱们的老对手了,既然竹内正雄知道了咱们的情况,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秀才楞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刘杨,猜不出刘杨的想法。 刘杨却没有多说,而是沉默了好一会,眼中爆出一点寒光,嘿了一声:“秀才,带人将所有的坦克和重火炮,还有汽车完全封存,一定要藏严实。 咱们兵力上不如小鬼子,而且训练上不如小鬼子,如果继续硬拼,以竹内正雄的接下来谨慎,咱们绝对讨不到便宜,所以一定要保证机动性——” 顿了顿,一些想法在脑海中成型,哼了一声:“立刻通知崔镇长,所有的镇上的老百姓都准备好,随时准备撤出镇子,我要在镇上给竹内正雄一个惊喜。” “还有,下令东头岛的所有人都撤出来,从新寻找落脚之地,从今天开始就和竹内正雄打游击战。”刘杨吐了口气,心里面开始琢磨着怎么来和竹内正雄打这一场仗,一定要将竹内正雄打的深深地恐惧。 秀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当天就率领三连所部,在胡隶镇十几里外的荒滩上,在芦苇荡中挖掘出了一个很大的坑。 将所有的坦克装甲车卡车都埋了起来,只留下了摩托车,即便是二三百人,也足足挖了两三天,才将所有得缴获藏了起来,却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留下重炮。 从这一天开始,三连下了一个命令,对于藏匿地点所有人不许提及,一经发现立刻枪决,而且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单独离队,想要外出必须不低于五个人,而且还需要由连部指派,以防有人走漏了风声,并且即便是外出,也不能离开其他人的视线。 胡隶镇的老百姓也接到了通知,日本鬼子随时可能来报复,要求所有的百姓都要准备好,随时准备撤出镇子,所需之物都必须早早准备好,否则死活不论,一切进入战时警备状态。 另外东头岛的预备排加上那些老百姓,也从东头岛撤了出来,分散在两个无人小岛之上,而在所有人撤走之后,刘杨却暗暗的派羊粪球子去宜兴征召了一批死士。 所谓的死士就是那些四五十岁,家人全部惨死在日本鬼子手里的一些人,年轻的都不要,这些人只需要略加训练,他们就是准备送死的,当然是要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如今的东头岛上,经过了几个月的修建,已经密布暗道,其中更是机关无数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在其中穿行无恙,而就算是已经得到了东头岛地图和胡隶镇地图的竹内正雄,如果以为可以利用地道将三连或者自己一网打尽,那可才是最热闹的。 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有六十多个死士被征召了起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刘杨让人准备饭菜,在东头岛的聚义厅见到了这些死士。 六十多人或蹲或站在聚义厅里,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绝望,还有深深地仇恨,甚至有两位将近七十岁的老人,甚至有男有女,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以明死志。 “这就是我们的长官。”见到刘杨进来,羊粪球子赶忙迎了上来,将刘杨介绍给这些死士。 第37章 谋划 六十多个人对刘杨并没有多少表示,依旧死气沉沉的望向刘杨,没有敬畏没有兴奋,什么都没有,只有死水一潭。 刘杨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这正是他找他们的原因,眼光环顾四周,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终点了点头说道。 “诸位老少爷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我想问大家一句话,你们谁和小鬼子有血海深仇,可以为了报仇不惜一切。” “我!” 沉默了一会,第一开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本身瘦的皮包骨头,一开口还伴着咳嗽,估计着本身有什么疾病,说着还顿了顿,咳嗽了几声。 “狗日的小鬼子杀了我全家,我爹娘,我婆娘,我的两个儿子和闺女,只要能让我报仇,你就是让我抱着炮弹去炸小鬼子都没问题,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刘杨盯着中年人看了半晌,额上的皱纹写满了沧桑,一头半白的头发,破烂的衣裳,无不透出一丝了无生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平安。”中年人闷闷的回了一声。 “李平安——” 刘杨念了一句,咬了咬牙:“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队长,这里有三十人将归你管,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驻守在这个岛上,等待着和小鬼子同归于尽,你敢不敢?” 听说和小鬼子同归于尽,李平安来了精神,晃了晃身子挺直了腰板:“你说咋弄吧。” “我会留下两名教官,教会你们开枪,另外还有引爆炸弹,详细的计划我一会单独告诉你;你们接下来就是训练,然后等小鬼子来的时候,千方百计的将小鬼子引进地道之中,然后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李平安眼中终于有了神采,用力地点了点头:“听你的,只要能杀小鬼子,我们都愿意。” 话音落下,又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声音很粗,瓮声瓮气的道:“不错,只要能杀小鬼子,让我干啥的都行。” “你叫什么?”打量着这老头,刘杨问了一句。 “闫彪。”老头很有力气,尽管年纪不小了,却依旧很壮硕,一米七多的个子,块头不小,不过腰间过着绷带,还透着血迹,明显的身上有伤。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眼光落在伤处上,刘杨多问了一句。 闫彪嘿了一声,咧着嘴一阵狞笑:“小鬼子捅的,无锡城破,小鬼子闯进我家,想要欺负我闺女,让我给弄死了;不过我也受了伤,只是可怜我闺女、还有三岁的小外甥,都被小鬼子给杀了!反倒是我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活了下来,你说我能不能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我给你机会,不过丑话还是说到前头,你带着另一队要去胡隶镇,如果说这东头岛上还有一线生机,那么胡隶镇却是必死无疑,你们自己选吧,现在开始自行分队。”深吸了口气,刘杨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决绝。 六十多个对小鬼子有深仇大恨的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才开始稀稀疏疏的来到李平安和闫彪身后,大体上一队三十多人,然后望向刘杨,等待着刘杨接下来的安排。 “好,既然大家都选择了,那就死而无怨,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接受训练,一定要学会开枪,另外还要学会引爆炸弹,李平安、闫彪你们两人和我来一下。”朝随行的几个老弟兄挥了挥手,这几个人就留下来训练这些死士。 李平安和闫彪随着刘杨去了一个房间,坐定之后,刘杨摊开了两张图纸,上面就是胡隶镇和东头岛的两个地道的地图,明确地记载着里面的机关,出入口也都很详细。 “看到这两张图纸没有,这是东头岛和胡隶镇的地道,我这里有一份,小鬼子那里也有一份,除了一些机关他们没有标注,剩下的完全一样,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要将他们引进地道中去——”在地图上点了点,刘杨严肃的说道。 “长官,小鬼子怎么会有地图?”闫彪想法比较多,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哪知道刘杨耸了耸肩,嘿了一声:“我给他们的呀。” 李平安和闫彪都愣住了,狐疑的看着刘杨,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国军长官,而且杀了不少鬼子,他们都会怀疑刘杨会不会是小鬼子的奸细。 看出了两人的怀疑,刘杨不怒反笑,呵呵的笑了起来:“没错,你们没听错,是我让人给了他们一份地图,如果小鬼子没有地图的话,又怎么会轻易地进入地道之中,不进入地道,又怎么暗算小鬼子。” 李平安和闫彪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好像有几分道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听刘杨继续说下去。 “我的计划是等小鬼子来攻打胡隶镇和东头岛的时候,你们负责将小鬼子吸引进入地道,先利用地道之中的机关和小鬼子较量,尽可能的将小鬼子多多的吸引近地道之中,等小鬼子进来的越多,就可以引爆早已经预设好的炸弹——” 用力的敲了敲桌子,刘杨眼中杀过一丝杀机:“胡隶镇这边有四条出口,所以你这边要多一些人。 我相信小鬼子打过来,这一次一定会很谨慎的,会先派人将四条出口全都堵住,然后派人进入镇子里打探情况,到时候你们先短暂接火,然后就钻进地道,小鬼子势必会派人进去——” “你们要做最激烈的抵抗,利用机关最大程度的杀死小鬼子,这样小鬼子就会派遣更多人进地道抓你们; 而且还会有人给小鬼子出主意,进入地道利用铁板作为盾牌推进,最终将你们逼在一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引爆炸弹,尽可能多的炸死鬼子!” 刘杨越说就越是兴奋,只是这些计划需要有人做自我牺牲—— 之所以找这些死士过来,就是为了吸引小鬼子,没有他们,如果小鬼子发现镇上没人,就不会派遣很多人下地道查看;如果发现不了当兵的,绝不会轻易上当的。 所以一定要抵抗激烈,让小鬼子摸不清有多少人,把小鬼子给打痛了、打惨了,小鬼子才会倾巢而出的报复。 等小鬼子的大部队进去地道,那时候就可以炸毁地道,和小鬼子同归于尽,死的小鬼子,一定是中国人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而刘杨则是要等爆炸之后,一部分小鬼子被埋,加上小鬼子兵力被分散,那时候冲出来袭击一路小鬼子,而李彪则负责另一路,至于特战队吸引另外一路,不让小鬼子之间相互救援,达到歼灭一部小鬼子的目的。 “至于东头岛——” 刘杨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东头岛更简单,岛上有机关,到时候会烧浓烟;将小鬼子熏惨了,逼他们进入地道躲避浓烟,而且东头岛上只有一个出入口,所以小鬼子一定会进地道围剿——” “唯一和小鬼子的地图上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地道的尽头一个出口的,哪个出口在这里!”刘杨点了点简易的地图。 “出口在水面之下,小鬼子不会知道,在出口那里存在一批物资,都是炸药包和羊皮袋,羊皮袋早就鼓好了气,足够你们在水里游出去二三百米; 而且我在水中早已经埋好了绳索,你们顺着绳索分散开来,每个人朝周围的鬼子的船游去,到时候引燃炸药包,炸沉小鬼子的船。” 当然刘杨还安排了赵老嘎独眼龙打策应,一旦他们开始炸船,赵老嘎他们就会从远处的芦苇荡中冲出来,驾驶着大船,向小鬼子发动进攻,尽量全歼攻击东头岛的小鬼子,尽量抢夺小鬼子的巡逻船。 听着刘杨的计划,李平安和闫彪眼睛亮了,如果按照刘杨的计划,绝对会给小鬼子一个大大的教训! 难怪让死士学开枪,就是利用地道来打击小鬼子,在地道之中,即便是枪法再烂,也能打到小鬼子的。 只是几个人都好像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刘杨手底下有兵,却没有让自己的兵去做敢死队,反而征召死士。 不过也有人没有忘记,安排李平安和闫彪回去训练,刘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秀才和虎子都在外面等着,脸色有些阴郁。 “你们——”看见秀才和虎子,刘杨愣了一下,不过也隐隐的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连长,我们是来想问一件事情——”虎子性子急,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迟疑了一下,刘杨苦笑了一声,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是来问这些老乡的事情吧,走吧,边走边说,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这些老乡就是我找来的死士,就是要和小鬼子同归于尽的,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第38章 围剿 话音还没落下,虎子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连长,你啥意思,打小鬼子是咱们当兵的干的事,要和小鬼子拼命,弟兄们都不是孬种,哪怕是必死,也绝不会有人有怨言的,你干嘛把老百姓卷进来?” 虎子气愤填膺,一旁的秀才也是一脸的阴郁,都觉得不应该将老百姓卷进来。 刘杨也不想这样啊,只是刘杨有自己的难处,“虎子,秀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有一句话你们说错了;不是我把老百姓卷入了战争,而是小鬼子把老百姓卷入了战争——” 叹了口气,刘杨接着道:“上海、苏州、无锡,每一处城破,小鬼子都没少杀老百姓,不管老百姓愿不愿意,他们已经在战争之中,我找来的这些人,他们和小鬼子都有血海深仇,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报仇——” 训练场上隐隐的传来教官们呵斥的声音,那些死士正在训练,拼命地训练,为的就是有些本事能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我从一开始就没骗他们,羊粪球去征兵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他们,他们就是来和小鬼子同归于尽的,没有活路,但是他们还是来了。”语气有些低沉,刘杨神色悲凉。 秀才和虎子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最少这些刘杨说的不错,可是叫这些人来送死,怎么感觉还不是那个味。 “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至少他们可以杀死足够多的小鬼子。”刘杨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那也不应该让他们——”虎子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看了虎子一眼,刘杨摇了摇头:“虎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们吗?他们都是年纪偏大,身体有病的老人;而且了无牵挂,亲人都死在小鬼子的手上,能和小鬼子同归于尽,也是他们的愿望,如果有一天我和小鬼子同归于尽了,你们也不用为我难过。” 拍了拍胡子和秀才的肩膀,刘杨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些落寂的走了,留下发呆的虎子和秀才。 揉了揉额头,虎子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咬了咬牙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秀才一把拉住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虎子,别说了,连长或许是对的,战争已经将老百姓卷进来了,由不得他们不参与,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归宿了,如果你有心,记下他们的名字,将来给他们立块碑,也让后人知道他们的事迹。” 说完,秀才也叹了口气,转身走掉了,留下虎子愣愣的想不明白,但是秀才都说了,也许连长是对的,只是自己不明白而已,也许这就是连长能打胜仗,而自己只是和拼命的原因。 从这一天开始,这些死士就开始了不停的训练,一部分留在岛上,一部分开赴胡隶镇,而胡隶镇的老百姓却已经撤走了。 死士们没有让刘杨失望,拼命地训练之下,已经能够开枪,甚至可以打中标靶,个别的十有四五能中靶了,至于引爆炸弹,早已经学会了,他们也完全明白了地道中的机关怎么操作,不得不说这些机关也算是巧夺天工了,却都是杀人利器。 这些机关可是胡隶镇的老百姓,加上特务连全体的智慧结晶,能想到的杀人的办法都用上了,只要小鬼子敢进去,那么绝对要死很多人,只能用人命来破除这些机关,即便是知道也是无可奈何地。 特务连并没有完全撤走,留下一小队吸引小鬼子,是秀才领着的,而刘杨则已经回了东头岛,紧紧地等待着小鬼子的到来。 再说小鬼子大部队开拔之后,竹内正雄重新补充了兵员,一个崭新的联队出现了。 在拥有了自主权之后,竹内正雄就开始琢磨着报仇的事情了,不断地催促寇怀仁探查刘杨的情况,而寇怀仁并没有让他失望,也真的将刘杨和特务连的情况摸清楚了,秀才率领差不多一个连的兵力在胡隶镇驻扎,而刘杨则领着另外一个连的兵力去了东头岛。 竹内正雄并没有完全相信寇怀仁,不过他得到的消息和寇怀仁得到的消息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寇怀仁比他知道的要多,这就是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在中国的这片土地上,作为中国人在信息的资源上永远强过日本人。 一直等了十几天,得到的消息特务连除了练兵就是练兵,胡隶镇的老百姓已经撤走了。 但是那不是竹内正雄所关心的,他所关心的莫过于刘杨,要杀的也是刘杨这个指挥官。 不过据可靠消息,刘杨虽然号称一个连,却最少有两个连还要多的兵力,甚至胡隶镇新成立的保安团,这个足足有一个营兵力的保安团,也有刘杨的影子,应该是刘杨支持的武装,也能算是刘杨的兵力。 现在看来,刘杨差不多有两个营的兵力,足足有上千人,但是寇怀仁和他的情报都表明,这上千人却有七八百人都是新兵,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真正有战斗力还是原三连的那些老兵。 竹内正雄虽然对那些新兵戳之以鼻,但是却不敢小看刘杨和他的特务连,按照中国军队的做派,一般所谓的特务连或者特务营,那都是最精锐的部队。 更何况刘杨打仗天马行空,诡计百变,不得不小心应付,竹内正雄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小心行事,决不能在上当了。 但是可惜的是,上不上当却由不得他,刘杨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12月1日,日军发动了对南京的进攻,至此南京保卫战开始了,中日双方都被拖入了这个战争漩涡之中。 随着南京战役的打响,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国都南京,最少竹内正雄感觉不到来自陆军本部的注意力,心中报复的执念又开始萌芽。 12月3日,随着南京战役的越发激烈,竹内正雄终于按耐不住了,抽掉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另外想苏州等地调集了炮艇和运输船,想要一举端掉胡隶镇和东头岛。 这一次竹内正雄拼命加了小心,首先派出小分队对胡隶镇和东头岛进行探查,却遭到了特务连的猛烈还击。 特务连动用了大量的迫击炮和重火力,甚至东头岛上还有战防炮,击沉了其中一艘炮艇,俘虏一艘炮艇,最终只有一艘炮艇得以逃回,激烈的炮火证明刘杨的大部队的确是在东头岛上,这一来竹内正雄可就安心了。 为了小心不在掉进陷阱,竹内正雄首先呼叫了空军,对着胡隶镇和东头岛进行了轰炸,可是他不知道,再打跑了他的侦察兵之后,无论是刘杨还是秀才都趁着夜色撤走了,留下来的只有死士。 日军空军对着胡隶镇和东头岛进行了轰炸,投下了十几颗航空炸弹,只可惜死士们早已经进了地道,一轮轰炸也不过炸塌了几处地道而已,对这些死士也无法造成恐慌。 从一出发竹内正雄就已经知道国军藏在地道之中,所以根本没有出动装甲部队,甚至没有出动炮兵,只是增加了步兵的火力配置,一个大队由三挺重机枪增加到了六挺,歪把子也由八挺增加到了十二挺,并且特制了钢铁挡板。 接受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竹内正雄并没有将兵力集中在一起,而是以中队为单位,分头进击,一个大队进攻胡隶镇,另一个大队进攻东头岛,妄图一举歼灭刘杨的这股军队。 只是从竹内正雄出了无锡城开始,特务连就已经开始盯着,消息早已金传到了刘杨那里,按照原定计划,秀才和李彪负责打击包围胡隶镇的日军,除了两个加强排一百五十人左右,另外还有新进成军的保安团,负责掩护侧翼。 而刘杨则率领炮兵排和赵老嘎的加强排,外加一个预备排,乘船潜藏在周围的的芦苇荡之中。 竹内正雄选择了胡隶镇,一个大队将近五百人,分成四个队列。 除了竹内正雄亲率的一对二百人,其余的一百人一队,找到了地道的四个出口,另外竹内正雄由派遣了一个百人队摸进了镇子,抢占了几个制高点,六挺歪把子封锁了胡隶镇。 只是从一开始到兵力部署完全,胡隶镇中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竹内正雄心里有些不安,将寇怀仁喊到面前,不无担心的道。 “寇桑,支那军早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可是为什么他们丝毫动静也没有,会不会胡隶镇也是个陷阱?支那军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第39章 地道机关 寇怀仁知道这里依旧有军队出没,不过已经钻进了地道,而且老百姓都已经撤走了。 听竹内正雄这么问,寇怀仁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太君,刘杨既然撤走了老百姓,那一定是有阴谋,不过无法想象,太君现在的安排可以说是最稳妥的,唯一可虑的是国军会不会想要小股吸引,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打击一部,这确实不得不小心。” “寇桑,那你说刘杨会不会再利用上一次那样,用炸药来对付我们?”一想到当时的场面,竹内正雄到现在小心肝还有些肝颤。 “那不可能,太君,你以为炸药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刘杨有那么多的话,上一次绝不会让太君撤走的,刘杨那王八蛋心野得很呢。”提到刘杨,寇怀仁咬牙切齿的,眼中寒光连闪。 这倒也是就连皇军的炸药都有数,能造成那么大规模的,指定五百斤以上了,想要弄那么多炸药,哪怕是火药都不太可能,毕竟任何一个国家对火药炸药都管理的很严格。 即便是这么想,竹内正雄也还是安排了工兵进行探测,四个出口竟然没有埋放地雷炸药,为了保险起见,竹内正雄吩咐将阵地修成两面的,对外面也进行防备,以防被国军偷袭了。 “田本,你率一个小队进地道先探查情况。”竹内正雄越发的谨慎,只是安排了一个军曹带领小队,即使出了意外也没有问题。 “嗨依。”田本应了一声,招呼了属下小队,小心翼翼的进了地道口,哪知道才一进去,地道之中就已经响起了枪声,听上去还有些激烈。 田本催促着士兵进入了地道,还没有走几米,地道的深处就响起了枪声,接二连三不断打在前方的铁盾上叮当作响。 “射击——”突然遭遇到攻击,田本立刻叫嚣起来,反正有铁盾挡着,根本不怕子弹,只可惜兵力施展不开,地道中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着走。 随着田本的叫声,鬼子们开始寻找空隙,冲着地道深处开枪,枪声在地道中真的耳朵嗡嗡作响,和叮当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思考,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如果田本听得到,或许就会知道他们对面的中国士兵同样也推着铁挡板,而且比他们的更合适在地道中使用。 借着挡板小分队开始朝前推进,双方虽然不停地开枪,却始终无法伤到人,田本还暗暗得意,有了这个办法,就能将支那人赶到一处,到时候就好对付了。 眼见前进了三十多米,却忽然听到对面的国军喊一声:“狗日的小鬼子去死吧——” 话音落下,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还没等田本他们弄明白,就已经感觉头顶上开始朝下掉土,感觉到不对劲,田本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看见一块黑黑的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没等反应,就已经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那是一块竹排,上面绑着很多竹刺,虽然头上有钢盔,但是身上却难免被扎伤,日军小分队发出一声声惨哼,这些竹刺本身并不能致命,但是被涂上了蛇毒,那可就足够致命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忽然而来的袭击,前面举着铁盾的士兵,惨叫声中松开了铁盾,以至于让铁盾倒在了地上,没有了铁盾,射过来的子弹就无情的打穿了他们的身体。 地道中又无法躲避,往往一颗子弹就能穿透两三个人,有的被打死了倒下去,接着打过来的子弹就将后面的家伙打死了,根本等不到毒发。 也只有最后面的士兵,一看情况不好,掉头就朝地道口跑了回去,虽然被打伤了,但是却还是逃了出去。 地道中的惨叫声,让竹内正雄有些心神不稳,略等了片刻,终于有士兵从里面爬了出来,肩膀上还受了枪伤,恹恹的流着血。 “什么情况?”估计着其余的士兵已经凶多吉少,竹内正雄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远远的的就问上了。 “报告联队长,地道中有机关,我们中了机关,失去了铁盾掩护——”接下来就不用说了,地道中的枪声就说明了一切,没有铁盾掩护,在地道中根本就是靶子。 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来,只是却无从发泄,狠狠地啐了一口:“八嘎,支那人大大的狡猾,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诡计——” 只是咒骂解决不了问题,呼呼的喘着粗气,竹内正雄不得不开始思考,看来单单有铁盾还不够,还要小心头顶甚至身边。 这时,一旁寇怀仁咳嗦了一声:“太君,小的到是有个主意,镇子里不缺门板,虽然挡子弹挡不了,但是护住头顶身边还是没问题的。” 竹内正雄一呆,不由得神情一松,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寇怀仁:“吆西,寇桑很聪明,这个办法好。” 寇怀仁也笑了,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做足了奴才相,让竹内正雄更加相信他了,毕竟这主意出的真的不错。 “中村,立刻领人去镇上,多多拆卸门板,然后运到这里,让士兵们用铁盾挡住前面,然后用门板挡住头顶和身侧,继续朝里面逼近。”竹内正雄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依旧是一个小分队。 中村应了一声,立刻领着人去了胡隶镇上,很快就拆卸了很多门板,然后日军挡在身边头顶,继续朝里面前进。 这一次有了防备,开始留意头顶和身侧的情况,不过一直到田本那些人战死的地方,却依旧没有遇上什么机关,到是对面的枪声始终未曾停歇过,搭在铁盾上叮当作响。 中村安排人将尸体送出去,一时间并没有移动,只是和国军对射,挨到人员回来,才继续朝前逼近。 又走了几步,前面扶着铁盾的士兵虽然已经够谨慎了,但是走着走着,脚底下忽然一软,猛地陷了下去,虽然面前扶住铁盾,但是一只脚却踩空了,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脚底下一痛,脚板已经被木刺扎透了。 巨大的痛苦让那士兵惨叫了一声,再也扶不住铁盾了,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出来,却松开了双手,铁盾朝前倒去,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失去了铁盾的掩护,结果并不比田本小队好到哪里去,子弹无情的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即便是门板也抵挡不住这么近距离的子弹,中村小分队溃败了,不停的朝后逃去,可惜缺一个没有能逃得出去,里面射来的子弹太密集了。 很快枪声消失了,地道中恢复了平静。 而埋伏在里面的闫彪等人却是兴奋莫名,还真和刘杨说的一样,杀鬼子杀得过瘾,否则凭他们的训练了几天的枪法,在野外很难打到小鬼子,但是在地道中,却根本无需精准射击,只要会开枪就行。 听着地道中没有了声音,竹内正雄一颗心一沉,终于意识到这样让小分队进去不行,很容易被国军一口一口的吃掉,必须要想想办法。 没等竹内正雄想住办法,寇怀仁又冲了上来,总是比作战参谋想出来的快:“太君,这样下去不行呀,刘杨的人利用机关,太君们太吃亏了,我倒有个损招,太君可以试一试,既然刘杨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硬来不行,可以用烟熏。” 烟熏?竹内正雄并不笨,心思一转,不由得双眼一亮,拍了拍寇怀仁的肩膀:“寇桑,你真是智多星,能有你帮我真是太好了。” 随即竹内正雄下令,四面出口的日军同时准备柴火,另外按照寇怀仁的主意,将汽车开过来,然后造了简易的风扇,一面在地道口点起了柴火,然后用风扇拼命的朝地道中吹去。 这办法果然有用,地道中传来叫骂声,闫彪等人不得不沿着地道朝镇中心退去,滚滚的浓烟沿着地道涌过来,在镇中心里冒出来,家家户户都在冒烟,很容易日军就找到了每家每户的地道入口,却是不知道有几百,很难完全控制起来。 看着镇子里冒起烟来,竹内正雄哈哈的笑着,说不出的得意,却根本不知道闫彪等人已经退入了地道的分叉,关上门便不受烟雾的困扰。 而同时也主动点起了浓烟,柴火中加了迷烟,这迷烟还是赵老嘎提供的,混杂在浓烟之中,镇子里的小鬼子根本就没有防备,虽然用湿毛巾堵住了口鼻,但是哪里能堵得严实。 家家户户的冒出浓烟,让镇子里看上去宛如仙境,被浓烟所弥漫,所有的东西都若隐若现的,小鬼子没有得到命令,还不敢进地道查看,只是三人一组守着一个地道入口。 估计这差不多了,竹内正雄也发现了镇子里的情况,眼睛忽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让话务兵呼叫镇子里的日军中队,让他们从镇子里摸进地道中去。 在竹内正雄想来,镇子里的地道绝不可能有机关的,不然那些老百姓下去了还不到要死在里面。 竹内正雄想的不错,机关都在地道的出口里,但是有一件事他却不知道,镇子里的那些日军早已经被迷烟熏过了,虽然此时还没有发作,却已经开始迷糊了,接到命令,这些士兵便三人一组进入了地道。 第40章 又上当了 “兄弟们,刘长官说的都应验了,到咱们和小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了,大家在最后亲手痛宰小鬼子,然后就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所有人聚在一起,闫彪打量着三十多个老兄弟,地道中并没有多少机关,而且都是一次性的,不可能一直抵挡日本鬼子。 “杀鬼子报仇——”众人脸上都显出了决绝之色,随着闫彪一挥手,有分成四路,然后窜入了镇子里的地道,此时浓烟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闫彪他们已经顾不得了。 那一队从镇子里进入的日军,在地道中没有能走出多远,就一个个开始迷糊,没走出多远,就一头栽倒在地道中了,成了待宰的羔羊。 围着毛巾的闫彪等人,在地道中乱窜奔跑,遇到倒在地上的小鬼子,就是一刀结果了性命,那种亲手报仇的感觉,让闫彪等人越发的疯魔。 当烟雾全都散去的时候,竹内正雄下令每一路守在出口的,准备好铁盾和木板做保护,小心头上脚下和身侧,然后每一队日军要派出三个小分队进入地道,对国军进行围杀,真正的时刻就要到了。 一下子分出去近半的兵力,日军的实力大福缩水,他们不知道地道中的那些日军大半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已经杀红了眼的闫彪等人,依旧在地道中乱窜,不停的杀戮着,也迎来了进入地道的小鬼子。 终于闫彪和一队小鬼子遭遇了,双方在地道的一处拐弯遭遇,只是都愣了一下神,随即双方都开了枪,死士被打死了几个人,剩下的朝深处退去,而接触到国军的小鬼子,也不负众望的追了上来。 在四面的围堵下,已经死了近半的死士慢慢地被逼入了镇中心,只是小鬼子不会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小鬼子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老韩,引爆炸弹,其余的人跟着我对镇外的小鬼子进行冲锋,今天就杀个够本。”闫彪吐了口吐沫,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还是红红的。 老韩应了一声,从一个角落里取出了引爆器,然后咬着牙大声的咒骂了一句:“去死吧,小鬼子吗,我艹你老母——” 引爆去压下去,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在地道中传来。 如果从高处俯视的话,就会看到十几处地道都塌陷了,将杀进来的小鬼子给埋在了里面,一百多日军挣扎都没有,就直接见了天照大神,都是被活埋了。 爆炸声也吸引了其他日军的视线,下意识的扭头朝胡隶镇望去,看着暴起的尘土,一个个心中都是一沉,知道进入地道的那些士兵全都完了。 竹内正雄脸刷的就白了,终于意识到他们又上当了,该死的支那人,该死的刘杨,又给他布置了一个陷阱,幸好损失的兵力还不算太多,只是镇子里的那些士兵下了,怎么还能容忍支那人乱窜,难道—— 没等竹内正雄想明白,就在四路日军的背后,从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草丛中土坡下,一个个国军掀开了头顶上的盖子,从地下的散兵坑里钻了出来,每个人还都准备了一个麻袋,很快就三百米外搭建起了阵地,这一切却没有被爆炸吸引了心神的日军发现。 西面的国军士兵最快,在搭建起阵地之后,就已经架好了炮兵阵地,随即开始对日军阵地开炮,轰轰的炮火声响了起来,同时机枪也开了火,一道道火舌狠狠地抽在了日军阵地上,还有些发傻的日军,瞬间被打死了十多个人。 不得不说日军的精锐,即便是遭遇到偷袭,日军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立刻进入阵地,并开始对国军阵地反击。 “杀呀——” 就在枪声才想起来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三里外埋伏的保安团,虽然他们战斗力还不行,但是却有力气,喊杀声喊得震天响,六百多人同时喊出来,那绝对够震慑的。 并没有出乎刘杨的预料,喊杀声传来,西面的日军阵地第一个慌了神,只剩下四十来号人的日军,本身面对同样精锐的特务连,而且特务连的火力一点也不差,甚至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不时地有人死在炮火中。 胡隶镇西面一马平川,一眼就可以看出去很远,这也是日军并没有搜查的原因,根本没有想过国军会藏在几百米外的地底下,才会被国军偷袭成功。 此时从国军背后冲过来好几百人,黑压压的一片,虽然不知道确却数字,但是那可是足足有五六百人之多,这样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更何况他们的炮兵阵地也被压制了,很难形成有效还击。 日军的少尉中队长,一边开枪,一边拼命地让话务兵想竹内正雄呼叫,接通是接通了,但是那边同样传来的枪炮声,同样很激烈。 得不到竹内正雄的回答,面对着黑压压的国军压上来,小鬼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中队长下令向镇子里撤退,依靠镇子的残垣断壁和国军周旋,尽量联系其他方向的友军,希望得到支援,但是四面传来的炮火声,这个期望无疑是不可能的。 “撤退——” 中队长一声令下,交相掩护着朝镇子里退了过去,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看快到镇子里了,忽然看见镇子里出现了一股中国军队。 闫彪领着人冲了出来,拐过街角,就看见一队小鬼子正朝这边退过来,不由得双眼圆睁,猛地啐了一口:“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或许他们枪法不行,但是闫彪却还有一挺歪把子,架在一处倒塌的墙头上,对着日军就开了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没有防备身后的小鬼子登时死伤惨重,十几个人就倒在了撤退的路上。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日军残存的人都慌了神,眼看着国军已经汇合到了一起,借着几面铁挡板的掩护下,吹响了冲锋号,一时间将近七百人对着二十多个日军发动了冲锋,那阵势让人感到绝望,更何况背后还有子弹打过来。 “八嘎,全力对身后的支那军开火,给我打开一个缺口——” 中队长终究是陆军学校毕业的,危机中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在小鬼子不顾死伤,全力对闫彪他们进行打击的时候,闫彪的小队很快就被打残了,机枪也哑了火,十几个人就活下来四个,包括闫彪在内,但是也击杀了十几名小鬼子,只剩下了不足十人的小鬼子朝镇子里退了过去。 “杀呀——”秀才也跟着跳了出来,招呼着弟兄们和保安团的新兵一齐冲锋,此时追杀已经被打没了精气神的小鬼子,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除了西面,其余的三个方向却没有这么顺利,这边一开火,其他方向的小鬼子就惊心了,早已经进入了战位,特务连的阵地还没有完全布置好,日军就已经发现了,双方展开了火拼,子弹满天飞,都展开了炮兵阵地,但是日军调整炮口,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究竟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特别是特战队面对的竹内正雄这边,虽然特战队的火力凶猛,但是日军毕竟人数上占优,一时间特战队也无可奈何。 可是西边的日军被打败得太快,秀才已经率领着六百多保安团的心病冲入了镇子,然后分成三个大队,每一队都有老兵率领,然后被其余的三个日军阵地发动了冲锋。 “太君,咱们撤吧——” 计划终于成功了,寇怀仁心中松了口气,却装出一脸焦急的样子;“太君,西面阵地一定是失守了,国军已经冲进了镇子,很快就会从后面包抄上来,要是再不走就会被包围的——” 寇怀仁拉着又惊又怒的竹内正雄,一个劲的催促着撤退,但是说的却又在情在理,知道没有援军的竹内正雄,也不由得动了撤退的心思,否则一旦被包围了,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最终竹内正雄还是选择了撤退,随着一声令下,还有近百人的小鬼子开始朝北面撤退,迅速地摆脱了特战队的纠缠,想要汇合北面的小鬼子。 但是等他们撤退到北面的时候,秀才也领着二百保安团的人马杀了过来。 保安团虽然训练差了些,但是装备可一点不差,火力同样凶猛,打的接到撤退命令的小鬼子,根本无法摆脱战场,明明竹内正雄看到了友军的危机,但是却不敢过去救援,因为还有二百多国军在追着他们的屁股。 狠着心舍弃了被前后夹击的北面的日军,竹内正雄狼狈的朝无锡方向撤退,眼看着那一队帝国士兵被淹没在支那人的进攻中,一颗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仗着强大的火力,还有优势兵力,迅速的歼灭了北边的小鬼子,杀的起兴的保安团的新兵们,甚至没等下命令,就想着去追竹内正雄,却没想到秀才一摆手止住了他们:“不用追了,去支援南边战场。” 秀才也很想追上去击杀竹内正雄,毕竟这是个联队长,如果能够击杀一名联队长,那绝对是大功。 可是刘杨的命令是放过竹内正雄,所以才会将人数最少,战斗力最强的特战队放在东边,更下令让秀才即便是找机会,也要放走竹内正雄—— 第41章 水淹小鬼子 一开始秀才还很不理解,但是刘杨告诉秀才:“竹内正雄是败军之将,咱们熟悉他的打仗方式,而且他身边还有寇怀仁,你能保证换一个指挥官,还能那么相信寇怀仁吗?所以让他走,有寇怀仁在,每一场仗都能按照咱们的想法来打。” 秀才沉默了,不过却丢下一句话:“竹内正雄真是可怜,你总是逮他一个人坑,要是竹内正雄知道了,只怕哭都没地哭去。” 竹内正雄逃走了,接下来的那边的战场更是毫无悬念,残存的四十多名日军在十几倍的国军的包围下,很快就全军覆没了。 留下保安团一个中队的兵力打扫战场,秀才也没干多休息,立刻率人赶去支援东头岛战场。 而此时的东头岛已经被日军的十几条巡逻艇包围了,另外还有拖船,还离着岸边远远地就在拖船上建立了炮兵阵地,随着一声令下,十几门迫击炮朝东头岛砸了过去,炸的岛上尘土飞溅。 炮声震耳欲聋,让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李平安等人,躲在地道之中也是提心吊胆的,死了不怕,关键是不能喝小鬼子同归于尽才是最遗憾的, 幸好虽然炮火声震天,但是地道比想象中的坚固,除了震了所有人一身土之外,并没有炸塌地道,也没有造成伤亡。 终于炮火声停了,李平安长长的出了口气,收敛了紧张的情绪,挥手朝身后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兄弟们,和小鬼子拼命去了。” 虽然明知道必死,但是却没有人退缩,一个红着眼扛着枪冲了出去,因为刘杨讲过,小鬼子的炮火一停下来,接下来就是步兵要进行蹬岸了,这时候是对小鬼子杀伤最好的时候,这些和小鬼子由血海深仇的死士绝不会放过这种好时候。 为了增强李平安他们的火力,刘杨足足给他们留下了四挺歪把子,还有六具掷弹筒,并且早早地就在离岸不远处建立了阵地。 而且地道出口距离阵地又很近,在小鬼子还没有蹬岸之前,李平安等人已经进入了预设好的阵地。 “再等等,长官说等小鬼子蹬岸部队三分之一上岸的时候在发动攻击,记住了,只能打三梭子子弹,掷弹筒做火力补充。” 安抚了一下死士们的情绪,李平安知道,即便是想要报仇,但是却必须等待时机,才能给小鬼子最大程度的杀伤。 没有人反对,只是死死的盯着小鬼子,眼中迸射着浓浓的杀机,心里默默地数着小鬼子蹬岸人数,即便是小鬼子的机枪扫射,也没有人出一声。 尽管没有动静,日军还是很小心,蹬岸部队分成三面,在炮火的掩护下同时蹬岸,并且先蹬岸的日军,上岸之后不是进行搜索,而是抢先建立阵地,用工兵铲挖掘散兵坑。 终于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鬼子蹬岸了,李平安双眼越来越红,猛地一挥手:“开火——” 话音落下,机枪声就响了起来,同时掷弹筒不要钱似得朝岸边猛地砸去,剩下的死士也不管打的打不着,只是拼命开枪,先头蹬岸的日军几十人在骤然的强大火力的打击下,几乎短时间就死伤殆尽,留下一地的尸首。 “八嘎——炮兵瞄准轰击——”鬼子的大队长见到这种还击,立刻下令炮火支援。 轰轰的炮火砸在了刚才的阵地上,只可惜不是冲动的时候,李平安强忍着消灭残存的小鬼子的冲动,下令立刻退入地道。 可惜终究还是有两个杀红眼的死士,死活不肯退走,歪把子拼命地扫射,无论李平安怎么喊,虽然李平安也很想留下来,但是还是记起了刘杨的警告,只有退入地道,才能更大规模的杀伤小鬼子报仇。 眼见那两人不听军令,李平安一咬牙,丢下了两个人,带着其他人冲进了地道,这才扑入地道之中,就听见日军的炮火声又响了,刚才的阵地瞬间被炸了个底朝天,留下来的两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地道口并没有遮掩起来,留下了凌乱的脚步,李平安等人在地道里用铁挡板建立了阵地,这条地道之中甚至没有什么机关,就等待着小鬼子冲进来。 其余的两路日军顺利蹬岸,在炮火声停止的时候,已经冲到了阵地附近,只是远远地并没有发现国军的人影。 但是留下的脚印却很明显,随即用步话机做了汇报,大队长指示,全体进攻地道,因为东头岛上并不大,又没有树林什么的遮挡物,除了十几间破房子,其他的地方并不能藏人,实在没又必要多纠缠。 在小鬼子的指挥官看来,东头岛就是一个绝地,国军在这里留下兵力,那根本就是送死的,除非躲进地道,而国军也没有那么傻,早早地躲进了地道,要在地道中和小鬼子周旋。 东头岛上的情况被立刻汇报给了指挥官,日军大队长也隐隐的猜到地道多半是个陷阱。 但是他接到的命令是消灭东头岛上的支那军队,而东头岛上国军修的地道很坚固,飞机都没有能炸塌,炮火也没有能摧毁,想要消灭好像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冲进去,在地道中和国军一决死战。 虽然设想了很多种可能,里面或许会有机关,或许会有陷阱,在得到了竹内正雄的提示之后,大队长考虑的就更多了,还没有进入地道,就已经准备好了铁盾和木板,不会再犯竹内正雄那队人的错误。 不过大队长绝想不到,从一开始国军想的就是同归于尽! “分为五十人一队,依次进入地道之中,要小心支那人布下的陷阱。”大队长沉吟了好一会,才下了命令。 岛上的小鬼子接到命令,由铁盾在前面开道,后面用木板将上下左右都包围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是有机关,也休想轻易伤害到他们,而且即便是进入地道,并没有召集与立刻推进,毕竟东头岛并不大,地道也不会太复杂的,只要小心就没有大错。 小鬼子的谨慎态度是不错的,最少李平安至始至终都没有找到机会偷袭,等小鬼子都走了一半了,李平安才无可奈何地下令开枪,延缓小鬼子的脚步,否则一点抵抗都没有,小鬼子会起疑心的。 听说受到了攻击,在得知进展顺利之后,小鬼子将其余的三队人也派了进来,开始用火力压制国军,只要将国军逼到无路可退之后,他们就算是胜利了。 有了竹内正雄的遭遇,小鬼子准备很充分,携带了一架火焰喷射器,在李平安等人也用铁挡板为掩护的时候,小鬼子知道这样打下去没有太大的的意义,他们的机枪都打不透国军的挡板,所以指挥官下令使用火焰喷射器。 李平安不认识火焰喷射器,刘杨也没有想到过这东西,当小鬼子背进来的时候,李平安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没有想到什么。 哪知道小鬼子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忽然那东西就喷出了一道火焰,虽然被铁挡板挡住,但是很快就开始发热发红,李平安等人已经拿不住挡板了。 “撤退——”李平安脸色变了,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是等铁挡板拿不住了,在地道中和有铁盾的日军拼命,绝对是早死,必须将小鬼子引到地道的尽头才行。 死士们开始撤退,不断地朝地道深处退去,而日军则仗着喷火器前面开路,大户对朝深处追了过去。 也没有用多久,终于跑进了一个比较大的洞穴,差不多能容得下三四十人,此时的敢死队全都挤在里面,人群中李平安亲自拿着起爆器,盯着开始接近的小鬼子,时间终于到了。 “小鬼子我是你祖宗,你们去死吧——”李平安红着眼睛,猛地大吼了一声,仿佛要将亲人被杀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只要弄死小鬼子,自己死不死那都不在乎了。 不单是李平安,所有的死士都是一副兴奋的表情,因为他们能看到,进入地道的小鬼子不少,最少是他们的好几倍,一个人能拽上几个小鬼子一起去死,那也都值得了。 此时此刻,大部分人已经放下了枪,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炸药包抱在怀里,如果能活着出去,就去抱着炸药包和小鬼子的巡逻艇同归于尽。 日军并不明白这些国军喊的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好像明白要出什么事了,也感觉到了危险,齐整的队伍就立刻有些混乱—— 猛地压下了起爆器,轰的一声,原本地道和湖水相隔的出口被炸开了,泥土乱飞,湖水从缺口涌了进来,好像一条张开大口的巨蟒,要将地道中的人吞噬。 为了不阻挡水流,最前面的扛着铁挡板的几个人,主动地松开了挡板,瞬间被射过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临死脸上还带着一丝狰狞,眼看着湖水从他们身边汹涌了过去,朝着日本鬼子淌去。 看到湖水的那一刻,日军傻了,在这密闭的地道中,湖水涌进来意味着什么,仿佛每个人都明白,本能的日军乱了,全都转身就要往外逃。 你推我搡的,反而更拥挤在一起,有人倒下了,后面的日军毫不顾忌,将倒下的人踩在脚下,踩得惨叫声不止,可惜甚至不等踩死,就已经被湖水淹没了。 第42章 慈不掌兵 在地道尽头的这间地下室里,两侧都有固定的支架和绳索,死士们早早的就将自己固定在了地下室的墙壁上,同时接下了羊皮袋叼在嘴里。 当湖水涌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将他们冲走,却也冲的七倒八歪的,很快就被水完全泡了起来,只是在水流的冲击下,想要从缺口冲出去却不可能。 再说远远地躲在芦苇荡中的刘杨和虎子所部,听到了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不由得精神一振,小鬼子终究是上当了,但是却还剩下了十几艘巡逻船和拖船上,近二百名小鬼子,虽然己方人数上略略占优,但是刘岩更知道,在没有遮挡的湖面上,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苦战。 为了这场战争,刘杨做了很多准备,为了提供一个阵地,刘杨下令将所有的船只用木棍木板连接在一起。 然后中间用木棍和芦苇填充起来,形成一块四五十米的小型陆地,并在上面用沙包搭建起了阵地,足足有三层阵地,一层高过一层,组成了立体防御,甚至还用铁板遮挡,然后用芦苇做了伪装。 远远地就能看到太湖上面有一片芦苇荡,在太湖中这样的笑道很常见,而对于地形还不是很熟悉的日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片芦苇荡,再用火力侦查过之后,就并没有上来搜查,等登陆战打响,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眼看的明白的湖面上,那片芦苇荡正慢慢的接近他们。 等到爆炸声传来,刘杨已经和炮兵排距离日军只有不足八百米了,在接近二百米,就可以进入迫击炮的射程了,只是爆炸声一响起,刘杨知道快要没时间了,不得不咬着牙下了命令:“全力向小鬼子靠近,准备开火。” 随着刘杨一声令下,虎子就领着人拼命地划动这片阵地,迅速的朝小鬼子开始靠近,动静一大,就很快就被日军给发现了。 发现情况的日军观察哨,立刻向大队长做了汇报,大队长心中一震,用望远镜观察那片芦苇荡,就看到人影憧憧,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湖面上支那军人也有埋伏。 “调转枪口,立刻开火——”大队长怒吼了一声,日军登时动了起来。 不过小鬼子才一察觉,刘杨就知道没时间了,也随着一声枪响:“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一时间枪炮声大做,已经接近的双方,国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拼命地朝小鬼子打了过去,只是短短一下,就击中了一艘巡逻艇,将上面的几个鬼子炸死了。 知道被埋伏的日军指挥官,立刻下令其余两个方向的日军立刻向这边增援,同时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发威。 国军的阵地虽然面积大,但是好在有防护,虽然被接连击中,却并没有太大的的死伤,反倒是慌乱的日军死伤颇为严重,等其余两路日军赶来增援的时候,就已经剩下了两艘巡逻艇,和一艘拖船,就连小鬼子的大队长也被炸到了水里,一时间生死不知。 但是指挥官的意外,却并没有让小鬼子就此崩溃。 按照战时条例,日军一旦指挥官出现意外,那么立刻就会由次一级军官接任指挥官,负责继续作战,在一点上日军做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加在一起总共是一辆巡逻艇外加四艘拖船全部集中在一起,在湖面上形成一个方阵,竟然在特务连的强力打击下,强行结成阵开始对抗,而且炮兵一旦发威,竟然和特务连火力相当。 一时间炮火连天,双方的炮弹你来我往的砸在对方的阵营中,机枪更是拼了命的扫射,双方却各有优劣,特务连的优势在于集中,缺点也在于集中,虽然干掉了两艘巡逻艇,但是也同样死伤惨重。 日军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强,但是却没有足够的防御措施,被特务连打死打伤了很多,火力上已经开始出现颓势。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平安等人在地道完全灌满水之后,没有了冲力,他们才从地道中游了出来,然后顺着早已经预设好的绳索,飞快地朝日军巡逻艇游了过去。 在炮火连天的交战中,日军并没有发现从水下游过来的死士们,完全将精力放在了对面炮兵排上面,甚至没有察觉到同样从水下上来的赵老嘎所率领的水鬼部队。 同样借助着预设好的绳索,赵老嘎和水鬼们叼着羊皮袋,在水下拼命地朝日军的巡逻艇冲去,但是速度却总是比死士们慢了一步。 在接近了日军的巡逻艇之后,李平安和死士们分别潜向一艘巡逻艇,只可惜在水下看不太清楚,只是依稀看见巡逻艇的阴影,死士们拉响了包裹在羊皮袋中的炸药包,然后疯狂的游向日军巡逻艇。 轰的一声,一个炸药包在水下炸开了。 尽管没有能完全潜到巡逻艇下,但是包扎所带来的冲击,却足足溅起几米高的水柱,将巡逻艇冲击的差点倾覆,巨大的水浪砸在巡逻艇上,登时将船上没有防备的日军掀翻,大半掉进水里,无论是炮兵还是机枪完全失去了声音,瞬间哑了火。 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第一声爆炸声开始,一声声的爆炸在附近二百米内的水面,掀起一道道水柱。 整个水面都开始激荡,有两艘巡逻艇被直接炸中,拦腰断成两截,日军被炸死,伤者落入水中,也几无幸理。 剩下的巡逻艇也好,拖船也罢,都被激荡的水面摇晃的船只无法平稳,很多日军被掀入水中,几乎所有的炮火和枪声都哑了火。 失去了火力的日军,就成了特务连的靶子,在枪声炮声停歇之后,特务连从阵地中冒出来,再也不顾忌,子弹要是不要钱一样扫射过去,打的水面点点浪花,不时有日本鬼子惨死,鲜血在水中扩散,将几百米的水面都染成了红色。 等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还残余的九艘巡逻艇和两艘拖船,已经完全组织不起来火力,更没有了炮兵,稀稀疏疏的枪声,让日军做不到反击,仓皇之下,几艘巡逻艇想要逃窜,却刚好迎上已经潜过来的赵老嘎所率领的水鬼。 “停火”一接到赵老嘎传来的消息,刘杨立刻下令停火,只是催促着残余的特务连炮兵排的弟兄,拼命地朝日军巡逻艇靠近。 正当小鬼子仓皇逃窜的时候,忽然就在他们中间的水面上,露出了要一个个的人头,靠着巡逻艇近的,直接冲到巡逻艇上,翻身上了巡逻艇,抽出大刀砍向小鬼子。 水中离得远的,也从身上取下来手枪,对着巡逻艇上的日军开枪,再加上远处炮兵排的弟兄,用中正步枪进行的支援,一下子就打垮了小鬼子的残余。 想要逃走的巡逻船有三艘被水鬼陈宫翻了上去,仓皇接战,日军拼刺刀的优势根本无法展现,很多还没爬起来,就被水鬼一刀劈翻在船上,要么被打死在船上。 只有一艘巡逻艇然人数较多,击杀了水鬼,然后开足马力,朝着北边逃窜出去,只是没冲出多远,就被炮兵排的弟兄推出来的战防炮给瞄准了,随即一炮干掉了巡逻船。 至此,日军派遣的太湖剿匪军,彻底的被消灭了,落在水中挣扎求生的日军,被杀红眼的特务连的弟兄,毫无怜悯的刺死在水中,染红了水面,二百多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方圆几百米都是尸体。 终于结束了,刘杨一屁股坐在木船上,呼呼的喘着粗气,第一时间想要掏出烟来让自己释放一下,这一仗打的太激烈了,只是一抬胳膊,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弹咬了一下,正恹恹的流着血。 “连长,你受伤了——”同样肩胛骨被打伤的羊粪球子正疵牙咧嘴的,忽然看见了刘杨的伤口,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不用羊粪球子招呼,医务兵第一时间跑来给刘杨治伤,幸好只是打掉了一块肉,没伤到骨头,只要不发炎,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并不影响作战。 看着一身是血的虎子疲惫的走了过来,刘杨苦笑了一声:“虎子,你没事吧?” “没事,被咬了一口,伤得不重,连长,这一仗打的惨呐,我们炮兵排战死六十一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你的连部两个直属班,只剩下六个人了,刚才赵老嘎统计了一下伤亡,他们那边也死伤了二十多名弟兄——” 虎子脸色有些苦涩,这一仗打的有些憋屈,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死士排全员战死,除了死在地道里的,全都拉响了炸药包,都是好样的。” 嘴角泛起一丝苦意,刘杨并没有太过于悲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当兵打仗战死沙场,本就是当兵的宿命,没什么好难过的,虎子,慈不掌兵就是这意思,打仗无非就是用人命去换取胜利——” 道理刘杨也明白,但是心里却并不好受,声音中的苦涩浓浓: “特别是死士们求仁得仁,三十多个人,最少干死了十倍以上的小鬼子,都是好样的。以后我要在岛上建个英雄碑,将所有战死的弟兄们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让后人记住他们,并且为他们著书立传,让人们知道他们的事迹——” 第43章 浮田 虎子怔怔的看着刘杨,不知道刘杨怎么能想到这么多点子,其实大家当兵最初无非是为了糊口,最少三连这些人没有人是为了什么理想,即便是打小鬼子,也不是因为家国天下那种崇高的目的,而是小鬼子欺负到家门口的那种愤然。 国军的弟兄几乎绝大部分是这样的,没什么理想,或者说不识字的他们,也谈不上高尚的理想。 如果让他们选,能活着或许更愿意去喝花酒逛窑*子,甚至很多人不知道理想是我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理想不代表不想成为英雄,同样是死,就虎子来说,默默地成为死亡花名册上的一个名字,还是被铭刻在碑文上,这是两码子事,自古以来就只有英雄才能立碑作传,如果真的能留下自己的名字,那么即便是死了,自己的后人也能挺起胸膛。 “虎子,只要咱们稳定了,我就会安排让人立碑,将咱们老三连还是特务连,凡是战死的弟兄的名字都刻在上面。从今以后,每一场仗都要有人专门负责记录下来,弟兄们杀小鬼子,死了就是英雄,是英雄就应该被后人铭记——”刘杨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连长,我也能写在碑文上?”一旁羊粪球子眼睛里发着光凑了上来。 “能,不过要等你战死之后,不过你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咱们三连的传记上。”用力地点了点头,刘杨心情有些激荡。 羊粪球子呵呵的咧着嘴傻笑了起来,不小心扯动了伤势,疼的疵牙咧嘴的,却还是一本正经的道:“连长,那我求你一件事呗,到时候一定要写上我的大名,可千万别写羊粪球子。”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些情绪,一瞬间被羊粪球子给整的消失殆尽,不由得失笑起来,一脚踹在羊粪球子的屁股上,啐了一口:“行了,知道了,滚你的蛋吧。” 虎子也笑了,其他的弟兄也笑了,冲淡了对于战死的那些弟兄的哀思,战争就是这样,根本没有时间缅怀战死的弟兄,活下来的人必须时刻的准备接下里的战斗。 “虎子,这一仗没有白死人,小鬼子十多艘巡逻艇外加拖船被全歼,短时间之内休想在组织起水面上的部队,咱们有时间喘口气了。”刘杨嘿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才是刘杨吸引竹内正雄的真正目的,如今特务连虽说兵强马壮,但是说到底却还是很弱小,在中日交战的前沿阵地,真的打起来,可能一仗就把如今的特务连打没了,刘杨可宝贝特务连了,可不希望被日军打掉。 想要保存实力打击小鬼子,就必须有一块稳定的基地,一旦等南京战事结束,小鬼子腾出手来,全面对华中入侵,太湖这地方很快就会成为飞地,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强大的水军,是无法保证特务连幸存下来的。 但是水军不是说建就能建的,没有造船厂,就只能从小鬼子手里抢,这可是用人命来换船,如今缴获的九艘巡逻艇和三艘拖船,都是浸泡着特务连弟兄们的鲜血。 刘杨想的更远,在太湖建立基地,可不单单是有船有人有枪那么简单,首先有足够的弹药粮草,还有有经济支撑,这一切都要从无到有,经济先不说,弹药还可以从小鬼子手里抢,但是粮食就是一大难关。 呆呆的望着一眼无垠的太湖水面,刘杨脑海中闪过一些东西,想要发展粮食,岸上是不行的,但是小岛上面积又太小,不足以养活太多人,自己想要扩军,就必须有一定的地域,但是太湖中条件有限,一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刘杨想到了浮田,这种在自古就有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大面积操作,却是一项大工程。 不过如今天气渐冷,已经进入冬天了,老百姓也到了农闲时间,自己将老百姓找来,无论是威逼利诱,只要人多,很快就能打造出成片的浮田。 好在如今特务连的粮食还很多,足够坚持到明年的夏收时节,但是也要早作打算,想要建造浮田,就必须有大量的木头,外加大量的芦苇,还有大量的绳索。 刘杨一下子就想到了胡隶镇的那些难民,如今虽然这一仗打赢了,但是日军随时都可能来报复,让老百姓流离失所也不是刘杨所愿,没有百姓的支持,特务连也不可能有生存下去的土壤,自己可以给胡隶镇的百姓提供一个居所。 越想就越觉得可行性很大,按耐不住的刘杨便催促着让人开船去胡隶镇看看,没想到快到岸边的时候,就看见秀才带着几百人马正在岸边登船。 双方见面,秀才才真正松了口气,各自询问了一下伤亡,总体上伤亡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比起小鬼子来已经强了太多了,加起来不过死伤二百多人,却打垮了两个大队的鬼子,缴获无数。 没时间伤感,刘杨就拉着秀才开始商量浮田的事情,倒是秀才见多识广,竟然也知道浮田的存在,一时间两人来了兴趣,商量了很多细节。 当然这种非军事的工作,刘杨交给了稳成持重的秀才,将率领全体特务连,除去作战部队之外,加上保安团所部,在约请胡隶镇的老百姓加入,开发出来的浮田按出力大小分给老百姓,甚至当兵的也可以分配,属于个人田地,只需要缴纳一分地税就行。 而且刘杨还认为,一旦建立浮田,不但可以解决农耕问题,为基地提供粮食,有一个稳定的后勤基地。 另外还可以形成天然屏障,对于日军的进攻可以有效地阻碍,按照刘杨设计,所有的浮田都可以随时分散,或者就地靠拢,上面甚至会种一些矮小一些的树木,甚至建立堡垒岗哨。 大块的浮田上,不但可以种田,还可以搞出几块来作为训练基地,也作为战争堡垒,用绳索牵引,可以随时到达指定位置,如果配上迫击炮和战防炮,甚至于山炮野炮,绝对是日军水军的噩梦。 像太湖这种内陆湖,日军不可能开进来大型战舰,所以一般以巡逻艇或者炮艇为主,但是配备了榴弹炮的最大射程也不过五六百米,比起山炮野炮射程差了不少,而且日军也不会有太多的炮艇投入到太湖中来。 早在日军没有打过来之前,刘杨已经想办法购买了一批水泥,本来是想在胡隶镇修建碉堡的。 但是又想到那么打仗太死板,反倒是在水面的浮田上,修建起坚固的碉堡来,即便是鬼子的炮艇也无可奈何,就大大强化了太湖基地的防御力。 之所以选择湖中建立基地,是因为太湖足够大,小鬼子水军兵力有限,没有那么多的舰艇,更无法一次性的投入太多的部队,所以只能打局部战,只要特务连在太湖中占据优势,即便是到时候小鬼子占领了整个江苏浙江,也无法对基地清剿。 刘杨是说干就干的脾气,既然秀才也觉得可以行得通,随即刘杨就发动了征召令,对于部队直接下命令。 以修建太湖基地的名义,无论是特务连还是保安队上下没有意见,就连已经独立在外的李彪所部,也参加进来,只有特战队奉命以胡隶镇为忠心,打击小股日军,同时负责侦查。 而接下来刘杨又去拜访了崔镇长,将自己的想法和崔镇长做了沟通,崔镇长虽然不了解浮田,但是隐约觉得可行,何况只是力气活,又不需要他们出钱。 不过按照刘杨所说,如果那些富人家不想干活的话,就必须出钱买人工,好在一个月才不过三块大洋而已,家里十几口人,一个月也不过几十块大洋。 根据刘杨和崔镇长商量的,为了让老百姓更有积极性,由崔镇长负责监督和延请镇子上的居民,由刘杨负责拿出一笔资金,按每人每月两块大洋计算,而且谁家囤起来的田地,都属于自己的,但是一样要交税,好在一分地税真的很少。 另外无论男女老少,凡是参加的,价钱上虽然不一样,小孩子才不过半块大洋,老年人一块大洋,但是同样积累工分,到时候可以兑换浮田。 当这个消息在老百姓之中传言开的时候,由崔镇长和本地乡绅作保,很多老百姓都参加了进来,就连不是胡隶镇的老百姓很多也有兴趣,至于刘杨却不怕人多。 刘杨不怕崔镇长和乡绅们不出力,因为不自己建造浮田,想要用有的话就必须要买,这些本地乡绅在刘杨怂恿下,都有了一种狡兔三窟的想法,也打算在太湖中置办田地,开办工厂,建造宅院,到时候就是一大笔收入。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项,刘杨还有来钱的地方,那就是去做生意,将缴获的日军卡车武器卖给宜兴、溧阳、郎溪、长兴、广德等这些最前线的县城的保安队。 一来可以增强保安队的军事力量,二来可以增加自己的收入,简直就是一举两得,所以刘杨在战事结束之后,打算去宜兴等地走一趟,和当地的政府人员接触一下。 第44章 做买卖 接连和日军作战,刘杨收获颇丰,上千杆各式枪支,歪把子,掷弹筒,外加一些迫击炮,在十余辆卡车的拉载下,奔宜兴去了。 宜兴最出名的莫国义宜兴砂壶,自古就有烧窑的传承,所以宜兴还是比较富裕的,当地行商的很多,造就了宜兴的一批富人,值此国难之时,无锡陷落之后,宜兴的人们就感受到了压力,日军的铁蹄随时可能踏过来。 在县长周景文的发动下,宜兴三十七个大户纷纷出资,成了宜兴保安团,人数足有五六百人之多。 但是和刘杨没法比,虽然并不穷,但是买到的枪支却并不多,毕竟枪支管理还是很严的,和特务连的配置不一样,宜兴县保安团大都是汉阳造,只有三挺轻机枪,一门小炮,再没有什么重火力。 汉阳造步枪是汉阳兵工厂的产物,仿德式gewehr88所造,该枪型存在着装弹退弹困难、抽壳可靠性不佳、容易炸膛等问题,所以被后来的中正式步枪所取代。 但是中正式就连中央军的精锐还没有完全装备,所以一般的地方武装,几乎都是汉阳造或者单打一那样的枪。 汉阳造整整比中正式或者日军的三八大盖差了一个等级,虽然有效射程也能达到四百米,甚至于最大射程和三八大盖相差无几,但是这种枪采用的是单发子弹,真要是在战场上和日军拼命,等于是和几倍的日军在打仗。 即便是汉阳造,也是周大县长周景文脱了关系,从隶属于滇军的一八四师购买来的淘汰的装备,还是拉人情找关系,足足耗费了十几万大洋,才将五百人装配起来的,只是战斗力却有待斟酌。 不得不说宜兴县还是很富裕的,最少还给保安队配了三挺捷克式机枪,另外还有一门50小炮,尽管都是淘汰货,但是在保安队之中,也已经算是兵强马壮了。 虽然周景文不懂军事,但是却在亲自请来的保安队大队长孙瘸子的讲解下,深深地明白保安队和日军的差距,对于坚守宜兴县城根本没有一点把握。 作为宜兴县县长,周景文还是颇有才干的,上任之后将宜兴县治理的井井有条,经济发展的非常迅猛,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多,县里有几家大企业,纺纱厂、机械厂、染布厂等等,这些富商在周景文的灌输下,对于严防日本鬼子还是都很上心的。 这些是羊粪球子告诉刘杨的,总的来说,就是宜兴有钱,大街两侧遍布的商铺就足以证明,否则也撑不起四家繁华的酒楼生意。 所以刘杨对这笔生意很有信心,自己可是急人所需呀,抱这种心态,刘杨带领着两个班的弟兄,和羊粪球子就从胡隶镇一路开着车,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宜兴县。 远远地宜兴县城再往,往来的老百姓和客商比以前少了许多,毕竟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无锡,而宜兴距离无锡又太近,即便是这样,也比一般的县城繁华了许多。 宜兴县城戒备森严,城门口一队黑叔军服的保安队士兵仔细的检查着来往的人,丝毫不敢懈怠,城头上更是架着一挺捷克式机枪,远远地发现了特务连的两辆军车,登时就炸了锅,丝毫不理睬进出的老百姓,赶紧的关闭了城门。 等刘杨赶到城门前不远的时候,城头上就鸣了枪,警告刘杨不要在靠近,看着保安队衣服如临大敌的模样,刘杨就一阵好笑,真要是日军打过来了,就凭保安队的战斗力,只怕用不了几个小时,宜兴县就要失陷了。 “城上的保安队的弟兄,兄弟我是11师特务连的刘杨,就是驻扎在胡隶镇的特务连,这次来是找周县长谈一笔买卖的,还请帮忙通报一声。”从车上下来,刘杨有些懒散的走到城门前五十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只是话音落下,城头上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上百杆枪指着刘杨和两辆军车,显然根本不给刘杨面子。 心里一阵苦笑,索性朝身后一摆手:“把篷布打开,让保安队的弟兄们瞧瞧,我可是带来好东西过来的,三八大盖,歪把子,迫击炮,掷弹筒——” 顿了顿,刘杨咧着嘴笑了起来:“这都是兄弟我和特务连的弟兄,敲了小鬼子的半个联队缴获来的,告诉周县长,我是来卖武器的,只要价钱合适就行。” 篷布一打开,两车的枪支子弹小炮都快晃瞎了保安队的眼,原本还沉得住气的中队长,此刻也沉不住气了,眼睛瞪得老大,咽了一口吐沫,赶紧的招呼一名士兵去报告周县长和孙大队长。 再说孙大队长接到报告,一听说是胡隶镇的特务连,登时就想起了刘杨是谁,如果是别人,孙瘸子还不会这么激动,这位可是打仗的高手,接连两次胡隶镇大捷,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孙大队长和别人不同,别人看重的是武器,而孙大队长看重的是刘杨,胡隶镇和宜兴离的很近,不说要打宜兴,就绕不过胡隶镇,而且还可以互为犄角。 要说起这位孙大队长,那可不是一般人,曾经受训于中央陆军学院,曾是中央军第37师的一名少尉排长,可惜一场仗被炸断了腿,不得不回了家,结果小鬼子一打过来,周景文就想起了他,将孙瘸子又给请了出来。 这位孙瘸子可是宜兴县的风云人物,当兵回来之后,一个人收服了宜兴的黑帮四兴堂,成为了宜兴做大的坐地虎,手下百十号人敢打敢拼,被孙瘸子训练的都不一般。 否则周大县长周景文也不会请孙瘸子出山了,虽然宜兴保安队成军时间不长,但是被孙瘸子调教的却是似模似样的,最少不比一般的杂牌军差,单看城头保安队的军容就能看得出来。 孙瘸子可是风风火火的脾气,心中来了兴趣,就风一阵的冲到了周大县长的办公室,连门也不敲就直接撞了进去。 此时的周大县长周景文正在看着省里的批复,关于请求支援的请示,却直接给拒绝了,让周景文心里很烦闷,正胡思乱想着,却被孙瘸子给冲了进来。 心中一恼,重重的哼了一声:“孙大队长,难道你就不知道应该敲门的道理吗?” “得了,周大县长,我可是来报告好消息的,县长你应该知道胡隶镇的刘杨吧?”孙瘸子嘿了一声,脸上现出一丝兴奋来。 不得不说刘杨来的正是时候,即便是刘杨不来,周景文和孙瘸子也打算去胡隶镇见一见这位特务连的刘杨,想和刘杨的特务连结成兄弟部队,一起抵抗小鬼子,却没想到刘杨竟然自己就来了。 心中一震,豁的站了起来,周景文按耐不住激动,摆了摆手:“孙队长,莫非——” 孙瘸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错,刘杨来咱们宜兴县城了,就在城门外,而且还拉着两车日式装备,看来前几天胡隶镇大捷是真的。” 日式装备,周景文眼中冒出一丝精光,真是双喜临门呀,深吸了口气:“咱们去看看,见见这位刘连长。” 也不多废话,两人并排着朝城门疾走而去,一路上商量着怎么和刘杨谈,最后还是孙瘸子除了个办法,刘杨不是来卖武器的嘛,那就全部吃下,然后从新武装一个保安团,至于钱到是不用考虑,县里的富商们捐的钱还有十几万大洋躺在县库之中呢。 不过一会的功夫,周景文和孙瘸子就出现在了城门楼上,孙瘸子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不由得喜上眉梢:“是刘连长不错了,我见过他的照片。” “打开城门,请刘连长他们进城。”既然是刘杨,周景文哪还敢怠慢,匆匆和孙瘸子下了城门楼,直接迎出了城门外。 刘杨已经等得百无聊赖,忽然看见城门打开,就看见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身穿保安队的黑色军服,看军衔应该是大队长孙瘸子,另一个一身中山装,三十多岁的年纪,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就是宜兴县的县长周景文周大县长了。 “刘连长,稀客呀,欢迎欢迎,快里面请——”周景文拱了拱手,堆起一脸的笑容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周景文那一脸的笑,还有孙瘸子老狐狸一样的眼光,刘杨心中就打了个突,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不过才见面,刘杨也是一脸的笑容。 “周县长,孙大队长,久仰了,兄弟我这次来是——”刘杨堆着笑,有心想将自己的目的说清楚,只是话未说完,就被周县长给打断了,说是要等坐下说话。 寒暄之中,刘杨随着周景文孙瘸子就来到了县政府,带各自落座,刘杨才重新提及自己的目的: “周县长,孙大队长,我听说咱们宜兴保安团的弟兄缺武器,这不是缴获了一批武器吗,兄弟我就想着换些钱,给战死的弟兄们多弄些抚恤,也不枉我们一起生死,这都是最好的日军装备,有五百杆三八大盖,六挺歪把子,八具迫击炮,还有——” 第45章 被绑票了 “刘连长不用多说,这批货我们全都吃下了,价钱方面好商量,刘连长说个痛快话,我们绝不还价,权当交个朋友如何。”周景文笑的更加灿烂了,花那些富商得钱是丝毫不心疼。 愣了一下,刘杨总觉得不踏实,挠了挠头,嘿了一声:“周县长,孙大队长,不是兄弟我多心,我感觉两位好像有什么事,不如说个清楚再说买卖上的事。” 周景文和孙瘸子对望了一眼,这一次换成了孙瘸子开口,咳嗦了一声:“刘连长,咱们都是军人,说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和周县长原本就准备去拜访刘连长的,想要讨教一下打小鬼子的事情。” 拜访自己?心中一动,刘杨已经隐约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明白了周景文和额孙瘸子的打算,估计着是想相互支援,互为犄角,这本身不是问题,不过—— “孙队长,周县长,大家都是明白人,看两位的打算是想死守宜兴城了?”沉吟了一下,刘杨开口点了出来。 孙瘸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张嘴叹了口气:“不瞒刘连长说,我瘸子是宜兴本地人,家就在这里,不拼命不行呀。” 眼光落在周景文身上,笑容敛去,多了一份苦涩。 周景文也咳嗦了一声,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我周景文受江苏主席的指派,治理宜兴县,值此外敌入侵之际,党羽宜兴县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周某虽然一介书生,却也有拳拳报国之心——” 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孙瘸子身上:“孙队长,你懂军事,宜兴县既无地利之便,又无险可守,根本没有战略纵深,又没有友军支撑,死守除了徒增伤亡,根本没有多大意义。” 其实原本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是看得出来周景文和孙瘸子都是真心爱国,如果这样死了未免不值当,所以刘杨还是说了实话。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保家卫国何惜此身,刘连长不是也——”说着,周景文有些激动,挥舞着手臂锵锵有声。 “扯淡——” 没等周景文说完,刘杨就打断了周景文的话:“周县长,不是我打击你,首先我在胡隶镇打的是埋伏,可不是阵地战,如果硬拼的话,特务连根本不是同等日军的对手,小鬼子有飞机大炮,有坦克机枪,咱们可没有,你拿什么守?” 孙瘸子只是脸色一暗,周景文却傻了眼,没想到刘杨直接给否决了,还想和刘杨争辩,却被刘杨摆了摆手给打住了:“我说句良心话,宜兴县不是不能守,关键是你们要早做准备,没有天险,咱们可以人工造,比如说我在胡隶镇打的地道战,就可以学习一下吗。” 不是刘杨老王卖瓜,而是宜兴县城就这样,地处平原之上,周围没有可以藏兵之地,在这种地方守城,那根本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没有地利那就自己创造。 话说到这了,听不听是周景文和孙瘸子的事情,自己还是更在意买卖。 于是刘杨咳嗦了一声:“如果是修地道和小鬼子周旋,那么倒是愿意和宜兴县结为友军,相互支援,一定要做到家家相连,户户相通,只有进入地道,小鬼子才展不开优势兵力和火力,尚且事有可为,言尽于此,周县长孙队长自己琢磨一下吧。” 对于怎么打仗,孙瘸子和周县长倒是无可无不可,刘杨所说的地道战,倒也是条路子,二人也不反对,当下对望一眼,周县长轻轻点了点头。 “刘连长,我对战事外行,自然多听取刘连长的建议,既然刘连长这么说了,那我们当然愿意结为友军互相支援,只要刘连长需要,便尽管开口。” 眼光扫过周景文和孙瘸子,心中一转,刘杨笑了,挑了挑眼眉:“既然承蒙不弃,那刘杨可就不客气了,这样吧,我留下几个人,指导地道挖掘,另外帮着孙队长训练一下士兵,等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我特务连一定会和宜兴城共同抗敌。” 要的就是这句话,其他的反而都是小事,周景文和孙瘸子都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很多。 刘杨的特务连可是打小鬼子的好手,而且虽说是连编制,但是两人都知道刘杨足足有两个营的兵力,加上武器精良,能作为援军,宜兴城势必压力大减。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那咱们说说买卖的事——”刘杨同样心情大好,虽然在宜兴做了些安排,但是毕竟是偷偷摸摸的,如果结成友军,那么自己也就不在孤立无援了,最少从粮食和人员上不会那么窘迫。 只是刘杨没有想到,心情大好的周景文比他想的要干脆,没等刘杨话音落下,周景文周大县长就哈哈一笑:“刘连长不用那么费劲,我听说是长枪五百杆,另外还有小炮是吧,这样吧,我出四万大洋全部吃下,也免得刘连长舟船劳顿。” 四万大洋?刘杨倒吸了口凉气,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宜兴城实在太他妈的有钱了,自己本来指望着能卖三万大洋就不错了,没想到周景文张嘴四万。 自然刘杨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随即满口答应下来,就安排羊粪球子去把武器卸下来,本来想把车也卖掉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那我可代特务连的弟兄们谢谢周县长美意了,这笔钱一方面是军费,一方面是给战死的弟兄们的抚恤,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毕竟这些武器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虽然买卖已经成了,刘杨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刘连长高风亮节,可敬可佩呀。”不管真假,这时候周景文和孙瘸子自然说好听的话,满口称赞。 发觉自己的话多余了,刘杨也就收拾心情,嗯了一声:“周县长,还要麻烦你一下,这四万大洋能不能这么给,两万给现大洋,我给弟兄们增加抚恤,两万换成粮食,我部——” “没问题——”周景文比刘杨想象的更痛快,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了,也难怪,江苏本来就是鱼米之乡,还真不缺粮食,县库之中就囤积着大量的粮食,足以支付这笔生意。 听两人纠缠于买爱,孙瘸子一个劲的给周景文使眼色,却哪知道放松下来的周景文却没注意到,逼得孙瘸子只能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周县长,这时间也不早了,刘连长又是客人,咱们是不是去万香楼坐下边吃边聊。” 周景文一愣,拍了拍脑袋,不由得懊恼道:“瞧我光顾着见到刘连长高兴了,都忘了时间了,刘连长,咱们第一次见面,今天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刘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笑着答应下来。 随即三人直奔宜兴城最好的酒楼万香楼而去,为了场面,周景文有又安排人去将宜兴城的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请了过来,一听说是抗日英雄刘杨,这些乡绅自然匆忙赶来,和刘杨推杯换盏,喝的也就有些不能自制了。 刘杨是一个人对阵宜兴城的乡绅,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的环境下,尽管刘杨一推再推,却还是喝了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喝的彻底的不省人事了,没到在小鬼子的枪炮下,却让一帮五六十岁的老头给放倒了。 眼见刘杨醉倒,周景文才安排人在县城里的长顺旅馆要了个房间,由羊粪球子背了回去,这一下午就没醒过来。 在宜兴城内,羊粪球子也没有太过在意,安排人去将现大洋装车,还有一袋袋粮食,就留了两个士兵照顾刘杨,忙活了一下午,才算是将粮食装好车。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下午的时间,却出了事情,等羊粪球子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旅馆的时候,自然先去看看刘杨,结果一推门却瞬间傻了眼,两名士兵昏倒在地上,床上的刘杨却不翼而飞。 足足傻了好半晌,羊粪球子才回过神来,简直如五雷轰顶,当时就懵了,随即炸了锅,招呼了手下的士兵,立刻将旅馆给封锁了,挨个房间搜查,也没有找到刘杨的踪迹。 这一下羊粪球子是吓坏了,一方面派人去通知孙瘸子和周县长,一方面安排人快马加鞭的去给秀才送信。 再说孙瘸子回去刚躺下,才迷糊着了,就被姨太太给叫醒了,一听说刘杨失踪了,当时也毛了,匆忙爬起来,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的搜查。 接到通知的周县长也是急的直挠头,真要是刘杨有点闪失,别说友军做不成了,难保刘杨手下的那些人不会拿宜兴城撒气。 整个宜兴城乱成了一团,保安队和特务连的士兵,将宜兴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将刘杨找出来。 最后还是将那两个晕倒的士兵弄醒了,才从士兵的身上找到了线索,有人在士兵的口袋里留了张纸条,众人才知道刘杨竟然被太湖上的一股水匪给绑了票,说是龙王寨的人干的,让准备十万大洋,到时候拿了钱就放人—— 第46章 龙王寨 “龙王寨——”看到纸条,孙瘸子楞了一下,不由得一张脸阴沉了下来,慢慢的说起了龙王寨。 这龙王寨是太湖上上最大的一股水匪,首领叫做及时雨郑海平,学着梁山好汉宋江,广收英雄豪杰,为人四海仗义,所以叫做及时雨。 手底下足足有四五百水匪,占据了西岛,即便是保安队也奈之不得,手底下人员众多武器精良,一般的保安队都不是对手,多少次围剿也没有能成功。 西山岛是太湖最大的岛,岛上有个西山镇,足足有六七千人口,郑海平能在西山岛上站住脚,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西山镇的保安队从上到下其实都是他的人,可以说亦官亦匪。 郑海平的龙王寨也不打家劫舍,毕竟穷苦人家没什么好抢的,除了贩私经营之外,龙王寨还常常绑票,祸及太湖周围十几个县。 龙王寨为了能够得到最新的消息,在每个县都设立了暗桩,要么经营酒楼,要么经营旅馆,或者是赌场,如果合适动手就动手,不合适就联系寨子里派人来,而刘杨好死不死的就被安排在了龙王寨的暗桩之中。 这些暗桩平时不会有什么动静,怎么看也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动手的也是龙王寨外放的水鬼,这家长顺旅馆已经在宜兴县经营了五六年了,甚至孙瘸子都没有摸清底细,所以周景文才会将刘杨安排在这里。 都说财不露白是有道理的,这也怪刘杨太张狂了,来卖武器弄得宜兴城上下无人不知,一下子四万大洋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 四万大洋可真的的不少,也就由不得龙王寨的人不动心了,宜兴城龙王寨的舵主就领着人偷偷下了蒙汗药,将两名警卫迷倒,然后绑走了死猪一样的刘杨。 等孙瘸子将龙王寨的情况大略介绍了一遍,羊粪球子就发了飙,快步冲出了旅馆:“弟兄们,集合,集合——” 两个班的士兵迅速集合起来,子弹上膛,随着羊粪球子一挥手:“妈的,去灭了龙王寨,把连长救回来,要是连长有点意外,咱们这群人都等着给连长陪葬吧。” “小兄弟,冲动不得——”孙瘸子和周景文还想阻拦,龙王寨不是那么好打的,而且事情还有转机,还是不要这么冲动的好。 可惜丢了刘杨的羊粪球子,脑海中已经被怒火和羞愧填满了,那还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除了带走了一箱现大洋,就连粮食都丢下了,带着人除了宜兴城,直奔太湖边上而去。 刘杨是带着电台的,一出事羊粪球子就给秀才发了电报,得知刘杨失踪的消息,秀才当时脑袋就炸了,再也没有平时的冷静,赶忙联络了在外面的李彪和赵来福段鹏飞等人,好不容易等到众人赶回东头岛,一说刘杨的情况,所有人又炸了锅。 “秀才,你他娘的还等什么,马上召集弟兄,去把连长抢回来,灭了他个狗日的龙王寨——”等弄清楚情况,李彪一拳砸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只是秀才却不这么想,脸色大变,慌忙的拉住李彪:“彪子,使不得,现在连长在人家手里,万一把龙王寨逼急了,要是害了连长,那可怎么办?” 李彪冷笑着嗤了一声:“秀才,你也太胆小了,龙王寨既然知道连长的身份,他们敢轻易的动连长吗,不到最后关头也绝不敢伤害连长的,要不然你说咋办,难道真的给他们钱,到时候得了甜头更不放连长了。” “彪子说得对,灭了龙王寨那帮狗娘养的,三排的弟兄,立刻给我抄家伙——”虎子是个急脾气,觉得谁有理就听谁的,李彪的话正合了他的心思,就招呼着三排的人去救人。 虎子一动,李彪更是得利,冷笑着瞪了秀才一眼,也领着人出去了,留下秀才急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终于明白刘杨为什么将李彪外放了,对于刘杨李彪还有所顾忌,因为如今的特务连是刘杨带出来的,但是刘杨一旦不在,秀才根本就压不住李彪。 虽然秀才急得不行,但是虎子和李彪都已经招呼人上船了,也就由不得秀才继续琢磨,。无奈之下,也只能招呼一排和特战队跟上,剩下赵老嘎的独立排自然也不敢怠慢,一时间巡逻艇,拖船,大小板船,黑压压的一片朝着西山岛开始进发。 如果不是船只不够,就连保安团的人都想去,如今被任命为保安团大队长的闫彪,却还是很不甘心,匆忙的回了胡隶镇,准备征调船只赶往西山岛。 再说羊粪球子很快就和李彪等人汇合了,好不容易将经过说了清楚,却是气的李彪一脚将羊粪球子踹倒在地上,一脸狰狞的啐了一口:“要是连长有点闪失,我他娘的毙了你——” 羊粪球子自然不敢说话,只是满脸的羞愧,要不是秀才拦着,李彪还要痛揍他一顿,有了准确消息,众人就一路朝西山岛杀去。 而此时同样不安的还有宜兴的孙瘸子,刘杨是在宜兴出的事,孙瘸子岂敢袖手旁观,虽然觉得强攻不是办法,但是却又不敢阻拦,也只能征调了船只,率领二百保安队的弟兄,跟着朝西山岛杀去。 此时的刘杨却是什么也不知道,依旧睡得昏天昏地的,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西山岛上,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太湖已经翻了天。 先不说特务连发了疯一样,就连得知刘杨被自己手下给绑了来的郑海平,也是大惊失色,差点一枪毙了宜兴的舵主,这他娘的那是绑的肉票,简直是请来的阎罗王。 一脚将那舵主踹飞出去,郑海平一张脸都绿了:“王八羔子的,你想死别拖着大家伙,刘杨你也敢绑,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我他娘的真想一枪毙了你,来人,给我给我把他绑了,要是过不去这个坎儿,自己惹的祸自己去顶缸。” 骂归骂,但是骂解决不了问题,郑海平咽了口吐沫,也顾不得矜持,自个匆忙的去找军师去了。 郑海平的军师是洋学堂读过书的,见多识广,足智多谋,是西山镇的保安队的大队长,也是郑海平的心腹,名叫钱学义,专门帮着郑海平应付官场往来。 折腾到现在都已经大半夜了,钱学义早已经睡下,正搂着姨太太睡的正香,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听到是郑海平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震,丝毫不敢耽误,赶紧的爬起来朝外迎去。 钱学义明白,能让郑海平这么慌张的,绝对是出了大事,而且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大门一打开,郑海平就闷头冲了进来,也不管方不方便,拉着钱学义进了客厅,还没等坐下,就叹了口气:“兄弟,咱们龙王寨摊上大事了——” “大当家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心里咯噔了一下,钱学义可没见过郑海平这么慌乱,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咽了口吐沫,郑海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没开口就先叹了口气:“流年不利呀,今天宜兴县的暗桩绑了一个肉票,是胡隶镇驻军特务连的连长刘杨——” “什么——” 闻言钱学义也傻眼了,特务连可是久闻大名,两度胡隶镇大捷都是刘杨领人打的,小鬼子的战斗力可是有目共睹的,能打的小鬼子屁滚尿流的刘杨和特务连绝对是强军,和人家一比龙王寨屁都不是。 张了张嘴,钱学义都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苦笑了一声:“大当家的,这次真是麻烦到了,那刘杨手底下近千人,都是虎狼之师,就算不说这个,刘杨可是抗战英雄,上过报纸的,要是将刘杨绑了,那还不成了民族的罪人——” 钱学义虽然不算是什么爱国主义者,大事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拎得清,刘杨是抗战英雄,连他都赶绑,那也就到了取死的时候了,国府要不灭了他们,又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这可怎么办? “要不——放了刘杨。”郑海平迟疑了一阵,可不敢考虑钱不钱的,只要能过得去这一关就行。 “不能放!”话音才落下,钱学义脸色就变了,赶忙阻止郑海平乱来:“换成谁被绑了,那都绝对是耻辱,要是刘杨就这么回去,绝对会带兵来清剿龙王寨的,特务连可和保安团不一样,灭了咱们只怕轻松得很——” “那、那该怎么办?”放不能放,绑着也不行,怎么都是烫手的山药,这可让郑海平如何是好。 怎么办?钱学义也是急的脑门子直冒汗,既然是绑的肉票,那绝对留下了线索,只怕用不了多久,特务连就大军压境了,到时候一旦打起来,龙山寨就完了,没有了龙山寨他钱学义算个屁。 不过钱学义脑袋瓜子到底是好用,逼到了极处,还真就猛地灵机一闪,竟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嘿了一声: “大当家的莫急,学义倒是有个主意,不但能保龙山寨无恙,还能坏事变好事——” 第47章 黄辰吉日 郑海平一愣,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把抓住钱学义的胳膊,急咧咧的道:“兄弟,都啥时候了,还不痛快点,到底啥主意?” 钱学义咧了咧嘴,怔了怔被抓疼的胳膊,眼眉一挑:“大当家的,咱家大小姐也芳龄二八了,可是到了出嫁的年龄,大小姐不是说非英雄不嫁吗,刘杨可是出了名的抗战英雄,正好有年纪不大——” 大小姐?郑海平愣住了,这说的是他的女儿郑金凤,人称赛凤凰,不但继承了他的一身武艺,在西山镇没个对手,十个八个壮汉都打不过她,而且还有一手好枪法,百米之内打飞鸟,一打一个准,今年刚好十八岁,却许下了豪言,非英雄不嫁。 郑海平就这么一个女儿,绝对是心头肉,郑金凤在龙山寨那是说一不二,除了郑海平,就连钱学义也让她几分,就不要提其他人了。 郑金凤还有一支女兵队,二十多个女孩被她练得都是一身好武艺好枪法,端是个个赛儿郎,只是自家女儿郑海平最了解,那可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刘杨,万一不成的话—— 苦笑着挠了挠头,郑海平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许只有这办法了,学义,你陪我去找金凤好好聊聊,想办法做做她的工作。” 钱学义也是苦笑不已,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一想到郑金凤,钱学义也觉得头疼,却只能无奈的跟着郑海平去了郑金凤的住处。 再说大半夜的被叫醒,郑金凤可是憋了一肚子气,绷着小脸就来了客厅,眼光扫了一眼父亲和钱学义,不由得哼了一声:“钱学义,又是你这个狗头军师出了什么馊主意,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尴尬的笑了笑,钱学义朝郑海平使了个眼色,郑海平自然会意,却犹豫着咳嗦了一声:“凤儿,爹和你商量件事,你知不知道胡隶镇的那个特务连连长刘杨?” 刘杨?郑金凤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父亲,皱了皱眉头:“爹,你到底啥意思,怎么想起来问刘杨的事,这可不像平时的你,是不是你惹了刘杨?” “这个——”郑海平老脸一红,嘶嘶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钱学义心里那叫一个着急,眼见郑海平不说话,到底忍不住了,嗯了一声:“大侄女,还是钱叔来说吧,都是宜兴的暗桩,竟然将刘杨给绑到了岛上,还留了字条索要十万大洋——” 话未说完,郑金凤脸色就是大变,豁的站了起来急咧咧的道: “你们疯了,刘杨你们也赶绑,还要十万大洋,真是要钱不要命了,那特务连打了小鬼子一个联队,小鬼子可是有枪有炮有飞机有坦克的,都被刘杨打的那么惨,你们要是把特务连招来,那绝对是自取灭亡。” “大侄女英明,哎,可不是死路一条吗,我和大当家的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来求大侄女的——”钱学义苦笑着,就连郑金凤都看得出来,那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从郑金凤的话里,钱学义听出了一件事,郑金凤对刘杨还是颇为尊重的,真把刘杨当英雄了。 “求我,求我有什么用?”郑金凤懵了,这事自己有什么办法,还不快点放了刘杨,想办法让刘杨别计较,在自己这里墨迹什么? “有用,当然有用——”钱学义咬了咬牙,事到临头也只能说明白了:“大侄女,这刘杨打仗疯得很,如今被咱们绑来,那可是没脸的事,你说要是放了刘杨她会不会率军来报复。” 郑金凤呆了一呆,随即脸色又是一变,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最后眼光落在了父亲身上,终于明白父亲的为难了。 放是放不得吗,绑着也不行,这种事换成谁也绝对是奇耻大辱,要是不报复才有鬼,但是不放,估计着特务连很快就会打过来的,到时候龙王寨就要完蛋了,作为大当家的父亲,绝对是罪魁祸首,那父亲—— “父亲——”担忧的看着郑海平,郑金凤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看出郑金凤的担忧,钱学义反而松了口气,咳嗦了一声:“大侄女,如今可只有你能救你爹和全寨子的弟兄的性命了。” “这话怎么说的?”郑金凤懵了,难道让自己去和特务连拼命,自己纵然枪法再好,也绝不是特务连的对手,还不给打成渣。 “大侄女,你不是一直说要找个英雄吗,刘杨可是抗战英雄,民族的英雄,人又年轻,绝对是个良配——”嘶嘶艾艾的总算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钱学义也仿佛抽干了精气神,尴尬的看着郑金凤。 这一下郑金凤终于知道钱学义打的什么主意了,原来是让自己嫁给刘杨,还真是个该死的好主意,也亏了钱学义那个狗头想得出来。 有心呵斥钱学义,但是看着父亲郑海平一脸的无奈和担忧,郑金凤咬了咬嘴唇,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 好一会,郑金凤才缓过劲来,脸色略红,咬着牙轻哼了一声:“让我去看看刘杨到底长啥样,就算是英雄也要我看着对眼不是。” 话音落下,钱学义大喜过望,赶忙站起来,讪讪的干笑着:“大侄女跟我来,刘杨现在就在寨子里的客房睡的正香着呢。” 在钱学义和郑海平的引领下,郑金凤随着两人来到了客房,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刘杨,此刻已经被收拾了一下,看上去还颇为有模有样的,虽然说不上帅气,但是也绝对是英气逼人,自有一番滋味。 “到是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人咋样?”红着脸轻声说了一句,郑金凤一颗心跳得厉害。 要是换一个人郑金凤想都不会想,但是刘杨毕竟名声在外,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也还不错,郑金凤还真有些心动,提起刘杨谁不挑大拇手指头说一声英雄。 正沉吟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炮响,将胡思乱想的三人给吓了一跳,也将正睡得香的刘杨给惊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睛,还感觉头晕乎乎的,面前的三个人,晃了好一会才逐渐看清楚了模样,不过看清了面前的三人,刘杨心中却是一沉,感觉身上不对劲,活动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绑了个结实。 深吸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我被当成肥羊了,不知道眼前是哪位当家的?” 见到刘杨醒来,三人都有些尴尬,特别是郑金凤咦咛了一声,俏脸登时红了起来,话也不说一句,牛头便跑了出去。 好像有点诡异,这是刘杨的感觉,眼光一转落在了郑海平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位当家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既然被绑了,刘杨反而冷静下来,显然对方没打算要自己的性命,不然也不会一脸尴尬的笑容,特别是那个女孩子,动不动脸红什么。 “刘长官,其实把你绑来这里都是意外,你能相信吗?”郑海平苦笑着,讪讪的说了一句,只是这话自己都不相信。 “原来是误会,我就说嘛,我除了打小鬼子,可没得罪过谁,这位当家的,既然是误会,怎么还不给我松绑,大家做下喝茶边喝边聊不是更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刘杨半真半假的说着话。 可惜无论是郑海平还是钱学义都不相信刘杨的鬼话,刘杨要是那么好说话,又怎么能打小鬼子打的那么狠,这绝对是个狠角色,就这么松绑绝对不成。 郑海平咳嗽了一声,有些话他这当爹的可不好说,朝钱学义使了个眼色,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刘杨感觉越发的不对劲,这两个人好像有问题,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只是此刻人为砧板我为鱼肉,只能看情况而定了。 就剩下钱学义了,钱学义也就咳嗽了一声:“刘长官,我和大当家的速来敬仰你,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知道刘长官可曾娶妻?” 什么意思?刘杨楞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大丈夫心怀天下,国家不擎何以为家——” 钱学义那会不知道刘杨说的鬼话,看样子是没有婚配,不由得松了口气,朝刘杨拱了拱手:“刘长官,那可要恭喜了,我们家大小姐看上刘长官了,就是刚才那位小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绝对是良配。” 这是什么情况?好像是要给自己说亲,刘杨可没这打算,不由得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如今国家危难之际,我岂能——” 只是话未说完,钱学义就咳嗽了一声:“今天农历十六,正是黄道吉日,刘长官既然来了,那何不成就好事,我这就安排人给刘长官换衣服。” 话音落下,钱学义就出去了,很快就进来几个女仆,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可不管刘杨同不同意,一窝蜂的涌上来,将刘杨脱了个精光,底裤都没留下。 刘杨想哭的心都有了,只是无法挣扎,眼巴巴的看着换上了吉服,然后还被灌了一碗汤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第48章 死鸭子嘴硬 再说此时李彪虎子已经领着人将西山道包围了起来,两门战防炮外加几十门迫击炮已经对准了西山道上,刚才轰了一炮就是给龙王寨的水匪一个消息,逼他们赶快放人。 龙王寨的喽啰们看见这阵势都傻了眼,一个个做了缩头乌龟,谁敢轻易开枪,只怕一开枪,几十枚炮弹就砸过来了,直接将他们炸上天,还不算特务连二十多架机枪,足足可以将龙王寨犁上两、遍。 “岛上的人听着,快将我们连长放出来,否则我们可要强行攻岛了。”虎子扯着嗓子吆喝着。 只是没有人回话,那些水匪只是躲在暗处,不时地窥探着虎子等人。 “机枪地点扫射,正前方的路口。”李彪也按耐不住了,不给他们点颜色,还真不知死活,好在李彪还顾及刘杨的性命,没有对着水匪直接开枪。 二十多挺机枪形成的弹幕,在黑夜里交织成一道火网,打的码头上路口的泥土飞溅,那种阵势让水匪们看的心惊胆战,已经开始有人悄悄地溜了。 枪声停了,整个世界恢复了安静,西山岛上绝对是鸦雀无声,黑暗处的水匪究竟还剩下几个可真不好说了。 “虎子,好像没有人搭理咱们。”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李彪拧着眉头,眼中闪过一道道寒光。 虎子也阴沉着脸,猛地啐了一口:“他娘的,不说话就能吓住咱们,彪子,我安排炮火轰炸,你准备登陆作战。” 无论是虎子还是李彪都没有征求秀才的意思,让秀才急得不行,眼见两人按耐不住了,就想着拉住二人,先不说西山岛上会不会是个陷阱,就是打急了眼,真要是水匪伤害了刘杨,那也是终生憾事。 这才一抬脚,却被赵老嘎给拉住了,等秀才望过去,赵老嘎轻轻摇了摇头:“秀才,你压不住他们的,除非你能拿出主意来,否则也是自讨没趣。” “可是真要是打起来,水匪万一撕了票——”这才是秀才最担心的。 “不好说呀,龙王寨的郑海平可是个狠角色,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要不然我先上岛去探探风声。”眼光闪烁着,赵老嘎声音有些怪异,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只是这话却打动了秀才,毕竟赵老嘎和龙王寨都是太湖的水匪,之间必定有联系,先让赵老嘎上去探探风声,或许还真能起到作用,心中一动,赶忙招呼李彪和虎子:“彪子、虎子你们先等等,不如让赵老嘎上岛先去看看——” 已经在安排的李彪和虎子闻言都是一愣,虎子迟疑着,李彪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也行,赵老嘎,你告诉龙王寨的龟孙子们,要是敢动连长一根汗毛,我他妈的炸平了西山岛。” 嗯了一声,赵老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确保连长的安全。” 话音落下,赵老嘎就招呼了几名水鬼,乘着小船小心翼翼的朝码头靠去,越来越近,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大声的吆喝着:“龙王寨的弟兄们,我是东头岛的赵老嘎,千万别开枪,有话好商量。” 一直到岸边也并没有人开枪,赵老嘎一路吆喝着就上了岸,眼光四下打量,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西山镇的影子了,赵老嘎却还没有见到有人过来盘问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马上就要走到镇子了,却不想迎面走来了一群人,高举着火把,远远地就喊上了:“前面的可是赵老嘎赵当家的,我是钱学义呀。” 钱学义?龙王寨的军师,赵老嘎心中一动,赶忙迎了上去:“可别叫大当家的了,我现在被收编了,是特务连独立排的排长,钱老弟,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呀?” “可别说了,赵排长,你是不知道,都是手底下的一个蠢蛋干的好事,我和大当家的知道以后,这不是正想办法弥补吗,赵排长来的正好,你去和特务连的弟兄们说一声,我们保证刘长官一个毛都不会少的,还请弟兄们手下留情。” 钱学义拉住了赵老嘎的手,一脸的苦笑,特务连的火力早有人报告他了,在特务连面前,龙王寨就像是小屁孩一样。 “这话怎么说?”谁也不知道,赵老嘎心中隐隐的升起了一股子失望,不过随即撇开了这种情绪。 钱学义尴尬的笑了笑,拉着赵老嘎走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道:“赵排长,这件事说起来——长话短说吧,我们小姐看上了刘长官,此时此刻正准备成亲了,麻烦赵排长回去告诉弟兄们一声,要是方便不如上来喝杯水酒,刘长官娶亲怎么能不来观礼。” “娶亲?”赵老嘎一下子傻了眼,心头苦笑起来,刚才自己还琢磨着一些东西,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一说倒是想起了郑海平的女儿赛凤凰郑金凤,到刚好二八年华,待字闺中,不过那可是个小辣椒,自己这位长官以后可有乐子了。 呆了好一会,赵老嘎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画风好像变得太快了,刚才还是肉票,一下子成了姑爷,不过精明如赵老嘎,却已经猜到郑海平这么做的原因,自保而已。 嘿了一声,朝钱学义拱了拱手:“那可要恭喜郑大当家的了,可惜来的匆忙没带上贺礼——” “那就不用了,赵排长,麻烦你回去一趟告诉特务连的弟兄们,刘长官和我们家小姐今夜成婚,要是不嫌弃上来喝杯水酒,只要来的我们当家的说了,每人都包一个大红包。”钱学义也是豁出去了,权当破财免灾吧。 这正说着话,镇子上已经传来了欢快的唢呐声和喇叭声,东南角的郑家大宅,也亮起了灯光,显得颇为热闹,吹吹打打的真的要办喜事了。 赵老嘎没有怀疑郑海平有什么阴谋,凭着对郑海平的了解,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多半是钱学义出的鬼主意,郑海平绝对知道刘杨放不得,却又杀不得,才会想出这种办法。 自从加入了特务连,郑海平的龙王寨还真不在赵老嘎的眼里,莫说整个特务连都来了,就是单凭独立排也有把握拿下龙王寨,所以郑海平不敢杀刘杨很正常,真是可惜了自己一来的时候还有些想法,看来刘杨是命不该绝。 这种情况下,赵老嘎自然不会乱说话的,不然早晚是个祸害,略一沉吟,苦笑了一声:“钱老弟,我想看看我们连长。” “应该的,应该的,这边请——”说这话,钱学义引领着赵老嘎朝郑家大宅走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郑家大宅,虽然已经深夜了,但是郑家大宅却正在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大红灯笼挂满了大宅,四下都是忙碌的龙王寨的弟兄和仆役。 很快就到了一间厢房,钱学义也不打开,只是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就看见一身喜服的刘杨被捆着靠在床上,咬着牙一个劲的扭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咒骂,可惜挣脱不开。 “连长——”看了看钱学义,见钱学义点了点头,赵老嘎才轻轻的唤了一声。 刘杨一愣,差点就以为是错觉,但是随着窗户被推开了,就看见了赵老嘎的身影,刘杨先是一喜,随即脸上泛起一股子愤愤之色,啐了一口: “老嘎,你来的正好,给我告诉秀才虎子他们,不要顾及我,给我狠狠地打,娘的,八十老娘到崩了孩儿,竟然被当成肉票给抓来了——” 不是刘杨没顾忌,而是知道龙王寨轻易不敢伤害自己,不到最后关头也不会对自己动手的,只有打疼了他们,郑海平才会多考虑考虑,最少自己不想现在举行什么婚礼。 至于让赵老嘎把自己救出去,刘杨想都没想,看到他身边的钱学义,刘杨就知道赵老嘎是自己来的,根本无法救自己,所以也不开这个口。 苦笑了一声,赵老嘎朝刘杨敬了个礼:“连长,我一定会将你的命令传达给秀才他们的。” 其实说这些话也不过痛快痛快嘴,自己被人抓了,秀才还真不敢下令攻打的西山岛,反倒是李彪有这种决断,不知道此时有谁希望自己还活着呢,不过只要秀才陈兵西山岛周围,郑海平就不敢乱来,自己倒是该琢磨一下怎么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见刘杨一脸烦恼的不出声了,赵老嘎苦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很快就回到了码头上,然后和秀才李彪虎子等人凑到一起。 “赵老嘎,怎么样了?”虎子性急按耐不住就先问了出来。 揉了揉额头,赵老嘎嘿了一声:“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不过不用担心连长,最多明早就能见到连长了,龙王寨一定会放了连长的,而且不会伤害他分毫,只是——” “大哥,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呀。”独眼龙急的直跺脚,催促着赵老嘎,剩下的秀才虎子李彪也都干巴巴的看着赵老嘎,等待着下文。 第49章 生米熟饭 “诸位,连长摊上好事了——”赵老嘎笑的很古怪,这是说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好事?秀才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虎子呼呼的喘着粗气,锤了赵老嘎一下,吼道。 “话怎么说一半,到底咋回事?连长还摊上好事了,怎么的,难道龙王寨不但不要钱了,还打算给咱们一笔钱不成?” “差不多吧,钱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有好事,连长要成亲了。”赵老嘎还是实话实说了:“诸位兄弟,龙王寨的大当家的郑海平有个女儿郑金凤,人称赛凤凰,一身好武艺,还有一手好枪法,而且人也长得俊,这位大小姐看上连长了,非要今晚上成婚。” 说到这顿了顿,长长地吐了口气:“诸位,是上去喝杯水酒,还是等着连长自己出来,你们拿个主意吧。” 成亲?秀才等人彻底的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海中都乱糟糟的,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去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也不敢轻信,但是不去的话,又觉得有些别扭,何况上岛毕竟有风险。 李彪和虎子也叫嚣不起来了,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好像已经不能动手了,不然大水冲了龙王庙。 还是秀才心眼转得快,嗯了一声:“赵老嘎,这婚事是连长自己愿意的吗?” “愿意啥,连长是被绑着的,让我说呀,龙王寨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要是没点抓头生怕连长报复,这才有了这一出。”挑了挑眼眉,赵老嘎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被绑着的,也就是说是被迫的,只是怎么听见了也恼不起来,可究竟该怎么办? “这样吧,李彪你和赵老嘎虎子留下看看情况,我和来福上去看看到底咋回事。”沉吟了一会,秀才咬了咬牙,这件事交给别人不放心,还是叫上了赵来福,让赵来福喊上了特战队。 众人也没意见,目送着秀才和赵来福段鹏飞等人上了岸,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果然一上岸,就有水匪迎了出来,点头哈腰的将秀才等人请进了郑家大宅。 “来福,段鹏飞,一会你们听我的吩咐,都做好准备。”落后一步,秀才偷偷的叮嘱赵来福和段鹏飞。 眼见靠近了镇子,在秀才示意下,赵来福领着两三个狙击手,悄然无息的消失在队伍中,很快就抢占了制高点,剩下秀才领着段鹏飞等人进了郑家大宅。 看着喜气洋洋的郑家大宅,秀才不知道是该哭该笑,自己这位长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经历也是天下罕见,不过此时还拿不定主意,一切等看见了刘杨再作打算,如果刘杨让自己动手,那当然要将刘杨抢回去。 “有客到,特务连中尉排长吴国斌有礼。”才进门,司仪就唱了一声。 自然有人过来将秀才他们引领进大厅之中,只是秀才来的时候,却看见刘杨有些不对劲,此时的刘杨已经松了绑,却还是被两个健妇架着,正在和郑金凤跪拜天地,婚礼已经开始了。 虽然有些顾忌,但是秀才还是径自走到刘杨身后不远,也不管郑海平迎了过来,只是喊了一声:“连长,吴国斌前来报道。” 刘杨猛地扭过头来,却将秀才吓了一跳,此时的刘杨满面通红,双眼直勾勾的,看人就好像要吃人似得,呼呼的喘着粗气,明显的不对劲。 “连长——”秀才一惊,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一喊不要紧,段鹏飞等人手都已经放在了冲锋枪上,早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选择好了战位,随时准备动手,就等秀才一声令下了,或者刘杨直接下令。 秀才的话才吐出来,就被钱学义一把给拉住了,凑到秀才耳边压低声音道:“吴长官,刘长官他服了那种药,要是不圆房的话,可是会血脉炸裂的,这对刘长官也是好事,何必横插一手呢。” 猛地呆住了,秀才已经知道咋回事了,难怪刘杨这幅样子,可是自己难道就这样看着,只是正犹豫着,刘杨却已经被架起来朝后厅走去,秀才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喊出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就是一愣神之际,却已经看不见刘杨的踪迹了,急的段鹏飞终于忍不住了,一打手势,特战队的成员,忽然就涌了上去。 “站住,都等着吧。”脸色一变,秀才不得不喊住段鹏飞,免得冲动起来引发事端。 只可惜秀才究竟不是刘杨,段鹏飞只是犹豫了一下,阴着脸瞪了秀才一眼:“吴排长,你还管不到我们特战队,连长就在眼前,还犹豫什么,兄弟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水匪们也都摸上了枪,只是面对特战队的冲锋枪,真要是打起来,只怕这一屋子的人没几个能剩下来的,也是因为这个,打刚才就都不敢轻举妄动。 “段鹏飞,你——”嘴角抽了抽,秀才心中也压着一肚子火,李彪虎子不听他的,他认了,赵老嘎自有心思他也知道,没想到段鹏飞也不听他的,先不说脸面的事,秀才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刘杨一旦不在,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 呼呼的喘着粗气,终究还是平复了下来,看着准备行动的段鹏飞,秀才径自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段鹏飞,连长被下了那种药,不圆房可不行,你想让连长死在这吗。” 那种药?段鹏飞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哼了一声,秀才也发了狠,啐了一口:“放心吧,要是连长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就轰平了西山岛,我这条命也不要了,去陪连长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段鹏飞也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知道秀才对自己很不满,不过他到不在意这个,在意的是里面的刘杨,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进了后厅,将刘杨的那间洞房给包围了,却终究没有过激的动作。 一颗心始终揪着的郑海平,此时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些丘八就是不要命,就这二十来个人,竟然敢动手,不过看看人家的装备,郑海平又是一阵泄气。 不说其他人,此时的刘杨早已经没有了理智,红着眼撕破了自己一身的大红喜服,直勾勾的看着坐在床上的郑金凤,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春宵帐暖,婉转莺啼,渐渐洗了红烛,隐隐听见郑金凤一声痛呼,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不管是龙王寨的人,还是特务连的人,还包括刚刚赶到的孙瘸子所率领的异性保安队的人马,乃至于最后赶到的胡隶镇保安团的人马,甚至于整个西山镇的老百姓。 不得不说,这个夜晚是听墙根最多的一个夜晚,整整一二百号人,听着刘杨东方众传来的动静,足足听到了天亮,刘杨总算是消停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睡过去,但是外面的人却依旧强撑着。 眼见太阳升了起来,段鹏飞已经按耐不住了,几次走到门前想要敲门,却终究是犹豫了下来,到底没有忍住,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结果声音落下没一会,屋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有气无力的刘杨站在门口,无精打采的看着段鹏飞。 刘杨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就没有睡,只是这一夜折腾,整个人好像抽空了一样,这还不说,关键是郑金凤怎么办? 看着身边俊俏的郑金凤,回味着昨晚上的疯狂,刘杨也觉得很刺激,要说翻脸不认账,刘杨干不出来,但是就这么认了,又实在是不甘心,还有以后怎么面对龙王寨的这些水匪。 半夜的时间就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了,最终刘杨还是想明白了,继续任由他们当水匪是不行的,那么就只有收编一条路,只是郑金凤的父亲郑海平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吗? 天不亮的时候,郑金凤也醒了,感觉到刘杨的注视羞的不轻,只是等刘杨察觉到她醒了,苦笑着叹了口气:“你醒了,咱们俩就好好谈谈。” 郑金凤到底不是一般的女人,竟然已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两人就成了夫妻,在扭捏下去也没有必要,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当着刘杨的面披上衣服,这才咳嗦了一声:“你说我听着呢。” “那个——金凤,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刘杨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只是——”说这番话真有些费劲,刘杨也是一个劲的给自己鼓劲,只是话锋一转:“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我是官军,你爹是土匪,如果以后想要来往的话——” 脸色一变,郑金凤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逼视着刘杨,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家是不是——” “我不是这意思,但是我毕竟是官军,和土匪结成亲家有些不妥,所以我想——收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对于土匪刘杨没有好感,而且这五六百兵力,刘杨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弃,更何况如今这种关系。 …… ps:今天上架爆更,为毛见不到打赏,连评论也木有。 第50章 收编 收编?郑金凤愣了一下,看着一脸郑重的刘杨,忽然明白了刘杨的打算,脸上闪过一丝温怒,冲刘杨啐了一口:“只怕你早就惦记上了我们龙王寨吧,这倒好,是我自己送上门了,你这是打算人财两得是不是。” “你想多了,龙王寨现在处境本来就很尴尬,如果没有咱们俩的事,无论是我就还是小鬼子,只要腾出精力来,都不会让龙王寨存在的——” 刘杨并没有隐瞒什么,其实早就对龙王寨做过计划,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只怕早就动手了。 有一点刘杨没有骗人,那就是日军也不会允许有这么一股武装力量的存在,要么投降日本人,要么被消灭,绝对没有第三条出路。 神色一变再变,郑金凤并不傻,相反比一般的女人都有见识,日本鬼子来势汹汹吗,私下里和父亲也说起过,其实都有担忧,投降日本鬼子郑海平干不出来,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背上汉奸的罪名一辈子洗刷不干净的。 但是不投降,日本人现在占据了苏州,眼下国都战事紧张,日本鬼子还没有经历顾忌他们,但是等国都战事结束,日本鬼子还会有的他们逍遥吗。 “这我做不了主,我要和我爹商量,还要看看弟兄们的意思。”犹豫了好一会,郑金凤无奈的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郑金凤和刘杨也没有在休息的打算,也就都爬了起来,等刘杨和郑金凤穿好衣服,到了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敲门声,没想到一打开就看见段鹏飞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鹏飞,你——”愣了一下,刘杨才隐约的记起来,昨晚上好像看见过段鹏飞。 呆了一下,段鹏飞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一把将刘杨抱住了:“连长,你没事就好,可急死兄弟们了。” 说着话,秀才也凑了上来,看见刘杨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不由得松了口气,苦笑了一声:“连长,要是再看不进你,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乱什么,是不是兄弟们都来了,秀才,去告诉她们我没事,让所有人都撤退吧,留下特战队就行了,我还有些事要和金凤他爹商量一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站的久了刘杨都觉得全身酸得难受。 既然刘杨没事,秀才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嘱咐了段鹏飞几句,便自行出了岛,只是告诉李彪虎子赵老嘎等人,李彪他们却有些不太相信。 最后还是李彪亲自上了岛,见了刘杨一面,特务连才撤了回去,一直到回去的路上,竟然遇上了才弄到船的闫彪的保安团,结果闫彪还没到地儿,就又回去了。 得知刘杨没事了,孙瘸子也着实松了口气,备了些礼物,便上岛见到了刘杨,无非是说几句客气话,表达一下关心,见刘杨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孙瘸子知趣的走了。 一直到送走了孙瘸子,郑海平和钱学义的这颗心才算是安稳下来,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不过郑海平心情倒还不错,女儿能找到如意郎君当爹的自然高兴。 回到大厅,就看见刘杨和郑金凤坐在那里,他一进来两人就不说话了,特别是刘杨就闭了嘴,让郑海平心里一揪,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凤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呀?”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郑海平干脆问个清楚。 张了张嘴,郑金凤又犹豫起来,眼光斜了斜刘杨,咬着嘴唇咳嗦了一声:“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杨想问问爹以后有啥打算?” 打算?郑海平愣了一下,脑海中隐约猜到了怎么回事,看来刘杨是嫌弃自己这土匪的身份了,虽然对于什么身份并不是太在意,但是郑海平可不会轻易松口,不然也太掉分了吧。 “凤儿,爹都快五十了,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什么计较得了,只要你能过得好,爹是无所谓——”含含糊糊的应付了一句,虽然看着郑金凤,眼光却是一个劲的偷瞄刘杨。 眼见郑金凤不好意思开口,刘杨心里苦笑了一声,索性干脆挑明白,深吸了口气,抢在郑金凤前面开了口:“叔,还是我来说吧,如今日本鬼子打过来了,说句良心话,我并不看好国府的情况,只怕国府挡不住小鬼子的侵略,那以后——”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郑海平那会不知道,一旦小鬼子占据了江苏,那么太湖就成了小鬼子的地盘,到时候就只有两天条路,其实真的说起来就只有一条路。 “贤婿的意思是——”郑海平试探的望向刘杨。 “叔,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收编龙王寨,如果叔同意的话,那我就向师部发电,请求师部向军政部致电,给龙王寨的弟兄一个番号,以后也是国军了。”与郑海平对望着,刘杨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只要有了番号,就属于国军序列,到时候和特务连遥相呼应,相互支援,或者干脆融为一体,才有可能保住龙王寨这些人,才能保住西山镇这块基地。 西山镇迟早要拿下来,与其被小鬼子占据,不如趁着现在拿下西山镇,还有时间练练兵,准备一些工事以利于防守,不然拖下去一切可就来不及了,这就是刘杨急于和郑海平摊牌的原因。 “这——”不是郑海平犹豫,而是兹事体大,牵扯到五六百兄弟的出路,可由不得郑海平所以决定,犹豫了一下:“我自己是没意见,毕竟这土匪的名声也不好,不过这件事可不是我自己说了的算,还要问一问我手下的弟兄们。” 刘杨自然知道不能紧逼,轻轻点了点头:“叔,你和手下的弟兄们商量一下吧,不愿意可以自行离开,发给他们遣散费,愿意留下来的今后就跟着我打鬼子,我保证想办法给你们弄个独立番号。” 独立番号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接受收编就有了国府的支持,会得到武器弹药等等方面的支持,当然成了国军,也就要和小鬼子拼命。 但是郑海平真的动心了,独立番号可是好事,依旧是自己做主,不用听人指派去当炮灰,至于打鬼子,郑海平和龙山寨的弟兄,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当土匪的并不是那么怕死,最少敢拼命。 郑海平将钱学义和龙王寨的几个头目都召集起来,将刘杨的意思说了一遍,只是大家的反应不一,有的赞成,但是大多数的反对,即便是独立番号也要受人所制不自由。 “诸位,我有句话要说——”眼见吵吵成一团,钱学义皱着眉头喊了起来,好一会大家才望向他。 就听钱学义吁了口气:“不知道大家觉得特务连的战斗力如何,如果用咱们龙王寨和特务连相比,一旦打起来,你们觉得需要多少兵力,就能灭掉咱们龙王寨?” 一下子都沉默了,特务连的火力都见识了,不用多了,一个加强排就足以消灭他们,除非不正面作战,但是谁会给这个机会。 “军师,你就说你什么意思吧?”一个头目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钱学义眼眉一挑,淡淡的道:“我同意收编,不但大家都能有个官身,而且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不用担心小鬼子打过来,如今特务连的刘长官可是咱们龙王寨的姑爷,绝不会坑咱们的。” 不得不说钱学义的话说动了大多数人的心,对呀,刘杨可是龙王寨的军师,怎么也不会坑他们的,被收编了一定会过得不错的。 随着钱学义的话落下,一些头目就改变了他们的想法,最后只剩下两个头目还坚持不肯收编,只是这两人无论是钱学义还是郑海平都已经不在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郑海平忽然脸色一沉:“不愿意接受收编的弟兄,我也不多说什么,要是有兄弟愿意跟你走,我也不拦着,但是要是愿意留下来谁也不能说什么,走的都给遣散费,没走的一人二十块大洋。” 郑海平忽变得脸色让那两个头目意识到不好,只是再赶回也说不出来,郑海平摆明了清除异己,犹豫了一下,那两人也就将兄弟们召集起来,然后说了各自的想法。 最终只有十几个和两个头目走了,继续去做他们的土匪,大多数人习惯于安逸了,不想再过朝不保夕的生活,至此龙王寨算是完全随了刘杨的意。 在得到了郑海平的准确消息后,刘杨松了口气,随即安排特战队向师部发报,已经收编太湖龙王寨五百四十余号人,请求番号,以兹抵抗日寇。 在收到了刘杨的电报之后,不出刘杨的预料,对于这种被收编的杂牌军,国府一向是抱着欢迎状态的,能打日本鬼子就是好样的,国府自然支持。 随即11师李师长垫高军政部,以十一师下的名义,收编太湖龙王寨五百四十余号人,授名十一师太湖独立营,但是有意思的是,却受特务连辖制。 说真的,师部也不放心这样一个刚收编的杂牌营,才有了这一手,毕竟特务连可是11师的嫡系,虽然暂时没有叫回来,但是多增加点兵力还是不错的。 郑海平被任命为少校营长,钱学义为上尉参谋,其余的头目也都是上尉或者中尉,就连郑金凤都捞到了一个上尉的军衔,但是这军衔不值钱,同时和任命一起来的,还有自行备战的命令。 也就是说所谓的太湖独立营是要自给自足的,十一师也不过从溧阳方面调集了一批淘汰下来的三百只老套筒和三挺缴获的日军歪把子机枪,配了两门迫击炮,十具掷弹筒,这还是照顾刘杨的面子。 第51章 心计 其实对于这样的补给,刘杨一点也不意外,单说重火力也就是一个半排的火力配置,当然如果和川军西北军比起来,好像也不是太差,至于粮食军饷问题却是只字未提。 郑海平也没在意这些,干了半辈子的土匪,郑海平可是有很多的积蓄,维持下去是没有问题的,二十万大洋还是有的,而且就这么一个女儿,郑海平也没打算留着当棺材本,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来,自己的闺女在刘杨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等刘杨看见十几箱现大洋的时候,也是给震惊到了,不过随即狂喜起来,有了这些钱,自己就可以做更多的准备,最少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就在任命下来之后,刘杨立刻抽调秀才所部一个排,外加赵老嘎的独立排全都上了西山岛,在西山岛建立了军事基地,一方面将龙王寨的人集中起来训练,一方面组建水军,一赵老嘎的独立排为底子,从独立营选出水性好的,合在一起进行训练。 水军被正是命名为太湖独立营水兵连,由赵老嘎任连长,由钱学义任参谋,相互制衡,但是下面的两个排长,却是由原特务连的两个班长提升上去的,另外整个独立营的排级干部也都是特务连的老兵。 由此特务连才算是真正控制了独立营和水军连,另外保安团也参照这种安排,将保安团完全控制在手中,同时保安团奉命进驻西山岛,接替独立营的防务。 原本成为官军的新鲜短短两天就被强化训练给打破了,独立营的那些人被操练的叫苦连天,甚至有人还想逃跑,但是对于逃兵,刘杨直接就地枪决,杀鸡给猴看,独立营的人才知道这一次是上了贼船,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为了增加西山岛的防御力,刘杨一方面安排原西山岛上的老百姓,还有从胡隶镇迁过来的老百姓,一起开始对西山镇进行地道和工事挖掘,用石头修建起了坚固的工事,围着西山岛建立了三层防线,相互交错着修建了食欲做碉堡。 另外将战防炮和山炮野炮都都运了过来,甚至用浮船将几辆坦克也都运了过来,将西山岛打造成了铁桶一般。 之所以刘杨这么建造,干将好东西全都送到这里,是因为西山镇并没有太大的战略价值,小鬼子也不会全力攻打,而且想要攻打西山岛,就必须用炮艇,但是在太湖上,小鬼子根本无法投放太多的炮艇的。 而且刘杨也做了很多准备,大片的浮田被建造出来,与西山岛和东头岛为中心分布着,又在西山镇和东头岛周围用绳索在水中结成蛛网一样,水军除了巡逻艇拖船之外,还配有羊皮袋子,可以在水下拉着绳索活动,即便是两三个小时不上水面也行。 总之一切步入了正轨,还减少了刘杨的一些担忧,将特务连完全形成一个机动部队,配置了强大的火力,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又可以随时得到独立营和保安团的支援。 另外,刘杨从附近县里购进了大批的粮食,足够整个西山岛的人吃上一年的,增加的人口让西山镇也热闹了起来,也多了几家工厂,西山镇完全成了一个拥有税收的市镇,而同时也是个战争堡垒。 尽管刘杨拼命地准备,但是时间依旧过得太快,12月7日,日军兵临南京城下,南京危险,而因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却继续在酝酿。 接到南京危险的消息,刘杨看着电报沉默了好长时间,望着南京的方向一脸的黯然,深深地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连长,咱们怎么办?”在接到南京危险的消息之后,秀才、李彪、虎子等人都聚到了作战室,每个人脸上都有种绝望,打了这么惨的仗,死了这么多的弟兄,却没有能抵挡住小鬼子,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是一种耻辱。 沉默了片刻,刘杨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继续坚持下去,中国不会亡的。” “那怎么给师部回电?”秀才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看着刘杨。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十一师师部来电,要求特务连立刻赶往芜湖,经芜湖过长江,然后赶往徐州,准备参加第五战区的徐州会战。 虽然明白刘杨想要留下来的打算,但是秀才更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就担心刘杨继续坚持,会不会惹怒师座。 但是刘杨并没有出他的预料,短暂的失神之后,眼光渐渐的坚定起来:“向师部回电,我部特务连已经被日军包围,接连大战歼敌无数,但损失相当严重,伤员众多。无力进行突围,暂时与西山镇休整,一旦我部恢复,将立刻前往徐州待命。” 听到这话,秀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只要没有直接拒绝,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特务连和竹内联队几次大战,这些战况是有迹可查的,师部不会完全了解特务连的情况,这样说完全可以应付的过去。 秀才应了一声,便安排话务兵向师部发报,当然说的更惨一点,特务连虽然征召了新兵,但是伤员过半,因为缺医少药,伤员得不到医治,所以—— “连长,南京一旦失陷,小鬼子可就腾出手来了,照现在的情况看,只怕很快就会攻打整个江苏地界,甚至将会进攻杭州,最后将太湖包围——”李彪沉吟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斜了李彪一眼,刘杨嘿了一声:“彪子,怎么害怕了?” 李彪脸上一阵尴尬,咳嗽了几声:“不是害怕,而是不想白白送死,到时候太湖被包围,咱们可就成了孤军了。” “彪子你想多了,咱们本来就是孤军,从出来之后就成了孤军,还不是一样打出来了,现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要人有人,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长长地吐了口气,刘杨说的很平淡,并没有慷慨激昂的冲动。 张了张嘴,李彪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看来刘杨主意已定了,不过李彪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年头才兴起来,就听刘杨似笑非笑的道:“彪子,你们排最独立,我听说你已经拉起了一个加强连的队伍,这要是回去了,怎么也是个连长——” 李彪脸上一僵,没想到自己被刘杨看透了,到了这份上,李彪也不敢再做那种打算了,否则刘杨饶不了他。 从一开始只是配合,到后来和竹内联队打仗,才发现刘杨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刘杨可怕,打胜仗没什么,只能说刘杨精于战术,但是队伍越打越壮大,刘杨的心计就可见一斑。 自从外派以后,李彪也打过几场小战斗,消灭了一些小鬼子,用缴获来的武器武装了一些新兵,如今已经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了,但是这些李彪可是一直隐瞒着,也不知道刘杨怎么知道的消息。 嘴角抽动着,好容易挤出点笑容来,咳嗦了一声:“连长说笑了,无论什么时候我也是你手底下的兵不是。” “那就好——”刘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彪的肩膀“彪子,从今天开始你部接防胡隶镇,我再配给你两门野炮和一门战防炮,另外迫击炮再给你六门,机枪我就不给了,以后胡隶镇就是你的地盘。” 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杨,李彪是真的被震到了,如果说一开始有走的心,但是现在就是赶他走,李彪也不会走了。 有自己的地盘,这可是李彪做梦都要笑醒的事情,没想到刘杨这么大方,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明明知道他有二心,还给了他这么多支持。 李彪并没有因此而愧疚,反倒是苦笑着叹了口气:“连长,你是把我摸透了,你说吧,接下来的仗怎么打,我完全配合。”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虎子和秀才赵老嘎等人都有些提心吊胆的,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并没有因此而闹翻脸,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彪有二心,秀才知道,虎子也一样知道,虽然李彪从来没说过,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李彪从来不是屈居人下的人,要不是大家是同过生死的弟兄,只怕早已经分道扬镳了。 刘杨将李彪分出去,其实都清楚什么意思,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刘杨会给立标这么大的权力,将胡隶镇给李彪当防区,也就意味着胡隶镇将由李彪做主。 虽然胡隶镇的老百姓大都撤到了西山岛上,胡隶镇好像是个鸡肋,但是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很容易让胡隶镇繁华起来,更何况胡隶镇有那么好的工事和地道,那可是刘杨花了大力气弄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李彪才打消了自己撤回芜湖的打算,铁了心要跟刘杨干下去,因为离开了刘杨,就无法肚子面对师部的命令,李彪可不想被师部惦记上。 “彪子,咱们兵力有限,想要坚持下去,就只能打运动战,进行小股作战,不能和日军硬碰硬——”刘杨定下了基调,也为将来做好了打算。 第52章 西山防御战 变化比刘杨想的来得还要快,就在南京沦陷的第三天,寇怀仁就传来的消息,竹内正雄接到了师团部的电讯,从防守转为进攻。 日军第十八师团对芜湖展开了进攻,而第九师团则展开了对溧阳宜兴一线发动进攻,而同时日军沿沪杭铁路,开始西进杭州。 根据寇怀仁的消息,竹内正雄为了报一箭之仇,主动联系了苏州的福井所部,联合剿灭特务连,由水陆两方发动进攻,抽调总共四个联队,尽快两千兵力,并配有十余辆坦克,二十多门野炮和山炮,另外会有空军支援,时间就定在9日凌晨。 接到这消息,刘杨心中也有些发沉,鬼子的兵力很强大,最少目前的特务连不是对手,更何况火力如此之猛,这一场仗可不好打。 西山镇的地道和工事还没有完全完成,幸好防空洞已经修建妥当,到时候老百姓可以避入防空洞,防御工事也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但是依靠这些却并不足以为凭。 “秀才,如果将西山岛的防御战交给你,你有没有把握。”作战室里,刘杨将所有的军官全都集中过来了,这一仗不但特务连全体要上,保安团和独立营也要上。 但是刘杨不想完全依靠防守,而是主动进攻,打乱日军的部署,当然只能小股出击,西山防御战还是要进行的,其实刘杨更中意李彪指挥,但是考虑再三,还是交给了秀才。 秀才一愣,不由得脸色一变哑声道:“连长你——” “单纯依靠防御战,咱们绝对坚持不过去的,我要率领特战队去搞破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刘杨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秀才反对,一旁她皱着眉头的郑金凤却抢着道:“我也去。” 本来很凝重的场面,被郑金凤一句话给破坏了,就连郑海平都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郑金凤一样,这丫头太不懂事了。 郑金凤一插嘴,刘杨都差点忘记了布置作战任务,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吐了口气:“这事一会再说,赵老嘎,你们水军要按照指定方位在水中布雷,另外组成敢死队,听命令引爆,有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只要结果。” 赵老嘎刚想开口就被憋了回去,闷哼了一声也就认命了,看着刘杨画出来的布雷图,轻轻点了点头,至于敢死队赵老嘎也想学习刘杨进行招募。 “彪子,你部负责骚扰竹内正雄所部日军,拖延她们的行程,但是不要硬拼,明白吗?”扫了李彪一眼,刘杨神色有些凝重。 “明白。”李彪回答的很干脆。 嗯了一声,眼光落在了郑海平和闫彪身上,沉吟了一下:“叔,老闫,你们权力配合秀才打好防御战,保证完全听从秀才的命令,优秀才协调各部指挥,好了,就这样吧。” 众人虽然还有话想说,只是看看噘着嘴的郑金凤,还是都离开了,作战室里就剩下了刘杨和郑金凤,还没等刘杨开口,郑金凤就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但是我就是要去,要不然你答应我也行——” 这话让刘杨一阵尴尬,不管是比功夫还是比枪法,自己好像都不是郑金凤的对手,还有什么好比的。 咳嗦了一声,刘杨苦笑着摇了摇头:“金凤,不是我不带着你,我也不说什么危险的屁话,但是大局为重,你要知道秀才压不住李彪他们——” 说到这顿了顿,长长的吐了口气:“我在还能一切相安无事,但是我一旦不在,无论是李彪还是赵老嘎,甚至是闫彪,都有自己的心思,如果有一个不听指挥,那么就打破了总体布局,到时候西山岛难保,结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可是——”郑金凤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可是自己留下,他们就会听秀才的吗? “没有可是,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是李彪还是赵老嘎,可以不听秀才的,但是却绝不会不听你的,这两人都很识时务,你必须留在家里,给我看好了家。”一脸的凝重,说的郑金凤迟疑了起来。 最终郑金凤没有能拧得过刘杨,还是被刘杨给说动了,答应留下来,当战事开始之后,还真应了刘杨的话,如果不是郑金凤出面,李彪赵老嘎还真不服从秀才的命令。 不是刘杨能掐会算,而是刘杨看准了李彪和赵老嘎的心思,这两人都不是善茬子,都抱着自己的小心思。 当天夜里,刘杨就和特战队的五十多人悄然无息的乘坐木船上了岸,消失在了黑夜里。 寇怀仁提供的消息没有错,第二天的时候,竹内联队和福井联队都开始运动,各自出兵两个大队,浩浩荡荡的开往胥口,准备以胥口镇为翘板攻打西山岛。 在给刘杨提供消息的时候,寇怀仁也给竹内正雄提供了关于刘杨的消息,而且完全准确,没有丝毫的作假,包括刘杨撤往西山岛,李彪驻防霍里镇,包括保安团和独立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竹内正雄。 对于寇怀仁,竹内正雄很满意,也很重视,寇怀仁提供的消息完全属实,比他的消息来源更加准确,也因此寇怀仁在竹内正雄手下越发的受重视,即便是这一次进攻西山岛,却也是将寇怀仁带上了。 在去胥口镇的路上,竹内正雄看着寇怀仁搞来的西山岛布防图,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寇桑,你太了不起了,这一仗胜利了,我一定给你请功,有了这张布防图,这一次特务连完蛋了,我一定要砍下刘杨的脑袋当球踢。” 寇怀仁谦恭的哈了哈腰:“太君严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顿了顿,寇怀仁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竹内太君,不是我想打击你,而是刘杨太狡猾了,我看刘杨未必会将目光放在西山岛上。” 竹内正雄点了点头,所谓知己知彼,竹内正雄可是没有少收集刘杨的情报,根据分析,刘杨更善于也愿意打运动战,打仗不墨守成规,所以寇怀仁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寇桑,你错了,不管刘杨是不是在西山岛,我一定要拿下西山岛,我要让刘杨再无躲藏之地,逼着他和我决一死战——”竹内正雄有些激动,挥舞着双手,仿佛刘杨就在眼前,一拳就可以将刘杨打倒。 心中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依旧堆满了笑容,寇怀仁拱了拱手:“那我就预祝竹内太君马到成功。” 哈哈一阵大笑,竹内正雄心里舒服了不少,这一次联络了福井联队,福井联队可是机械化部队,单单是坦克就有二十多辆,甚至有两门远程大炮,炮兵火力比自己的联队强了很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竹内正雄心里的确有借刀杀人的打算。 福井三郎就是那把刀,加上空军的配合,无论刘杨做了什么准备,势必福井联队会顶上去,等战争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竹内正雄就会率领所部杀上去,割下刘杨的狗头一雪前耻。 这计划有寇怀仁的功劳,但是无疑打动了竹内正雄的心。 而且这一次从新征调了三十余艘炮艇,以确保福井联队可以搭建浮桥登陆,竹内正雄的任务是掩护福井联队,但是竹内正雄和刘杨打了几场仗之后,可是知道那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根本不会和你硬碰硬,反而总是依靠陷阱。 登陆的办法还是寇怀仁提供的,就是学习刘杨浮田的做法,用板船靠绳索连接起来,然后中间用木料搭成浮阀,迅速连接成一座浮桥,然后让坦克冲过去。 这计划已经被陆军部认可,甚至得到了十八师团师团长的称赞,一个个浮田可以达到近二十米的宽度,而且可以承重十几吨,不但可以让坦克通行,还可以掩护步兵登陆,而且福井联队试验之后,感觉可行性很高。 寇怀仁也因此获得了日军的信任,并任命寇怀仁为便衣队队长,为了奖赏寇怀仁,给寇怀仁配备了四辆摩托车,其余的都是自行车,即便是便衣队,也同样有歪把子和掷弹筒,当然没有长枪,只有日军的南部手枪,也就是所谓的盒子炮。 最近这段时间,寇怀仁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老百姓找回来一批,而且说服了无锡的著名商号的老板黄金奎成为了商会会长,可以说为日军大东亚繁荣大业做出了贡献,甚至可以享受许多日本人才有的待遇。 寇怀仁混的风生水起,的确是做了很多事,日本人对寇怀仁很满意,当然这其中又离不开竹内正雄的推荐,所以寇怀仁始终留在无锡,给竹内正雄帮忙,让竹内正雄越发的感觉离不开他。 “寇桑,这一次你大可不用那么担心,福井联队会帮咱们扫除一切障碍,咱们只打外围,硕大的太湖上,我就不信刘杨还能搞出什么鬼。”笑声停歇,竹内正雄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刘杨已经成了他的梦魔,不杀刘杨竹内正雄永远无法抬头做人。 第53章 韩子轩 而此时的刘杨却忽然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挠着头啐了一口:“那个王八蛋又念叨我了,肯定是竹内正雄那头蠢猪。” 只是除了刘杨还能笑得出来,身边的赵来福和段鹏飞都是一脸的担忧,对于固守西山岛感到担心,虽然西山岛不容易进攻,但是同样也不利于防守,而且到现在也不清楚刘杨到底打的什么打算。 黑夜中,特战队和福井联队错开了,并没有遇上,或许是刘杨故意的,根本不会蠢到去和机械化的福井联队硬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是一个村子,远远地就看见村子里有亮逛透过来,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这大半夜的会是什么人还亮着灯? “就是这了,走,咱们进村。”一路上也经过了几个村子,刘杨理都没有理睬,此时忽然宣布进村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赵来福还是意识到那火光多半就是刘杨早就约定的,可是那会是什么人呢? 村子不大,因为战乱村子里的人早就跑光了,所看见的亮光是一个火堆,就堆在村口,此刻烧得正旺,但是走进村子却是异常的宁静。 “连长,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段鹏飞摸不清底细,不敢让刘杨犯险,从腰上抽出一把短刀,挥了挥手,带着几个特战队的队员,小心的朝村子里摸去。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没等段鹏飞摸过去,刘杨却毫不在乎的喊了一声,深夜里声音传出了很远。 古怪的看着刘杨,赵来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中国万岁。” 赵来福心中一惊,嚯的转身过去,狙击步枪已经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后面的河坡上爬了上来,刚才明明侦察过那个河坡的,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除非是挖了坑道躲藏在其中。 “是刘连长吗?”声音传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年少的味道。 嗯了一声,刘杨迎了上去:“我是刘杨,你就是韩子轩吧。” “是我,刘连长,韩子轩向您报道。”听到刘杨的声音,韩子轩快步小跑了过来,赵来福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穿着一身中山装,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脸的兴奋。 打量着韩子轩,刘杨点了点头,用力的拍了拍韩子轩的肩头,拍的韩子轩一个劲的咧嘴,肩头不由得塌了下去。 “韩子轩,欢迎你呐,知道这次是要做什么吗?”没有过多的寒暄,刘杨直接问了出来,人是寇怀仁找来的,刘杨也不熟悉,不知道有没有交代清楚。 “知道,黑鹰已经告诉我了,让您带着我去打鬼子。”韩子轩应了一声,用力的点了点头,双眼都直冒光。 年轻人呀,刘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刚刚念完书的学生,满脑子的理想,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而自己却要将这年轻人送到残酷的战场上,有那么一刻刘杨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很快就硬起了心肠,吐了口气:“怕死吗?” “不怕,大丈夫有所为,打鬼子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都是等闲——”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让刘杨听着有些别扭,反而更喜欢和弟兄们骂娘来的更舒服。 冲动是魔鬼呀,年轻人有这股子热血值得称赞,只是真到了战场上不要尿裤子才好,当然这些伤感情的话刘杨不会说的。 “不怕死就好,话说到前头,这一次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你有没有留下家信给亲人,不然死了连个音信都没有的。”郑重的点了点头,不是刘杨吓唬人,而是这一次的确是玩命去。 嗯了一声,韩子轩点了点头:“留了,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只要能杀鬼子,流血牺牲我一点不怕。” “那好,给我讲两句日语我听听。”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刘杨看着韩子轩要求着。 “瓦达西诺冈本。”韩子轩立刻回了一句日语。 要说起这韩子轩还有些故事,韩子轩因为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是地道的上海人,日军占领上海,韩子轩的一个日本同学想要请韩子轩出任第十四师团的翻译官,但是韩子轩死活不肯做汉奸,还抱着一脑子抗日报国的思想,所以就从上海逃了出来。 好不容易逃到了无锡,结果韩子轩身上的钱花没了,无奈流落到无锡,无锡被日军攻破,韩子轩侥幸逃脱一劫,却被日军给抓住了,后来落在了寇怀仁手中,再后来韩子轩就逃了出来,被寇怀仁发展成了特务连特务组织的一员,然后奉命来给刘杨卖命。 之所以寇怀仁选择了韩子轩,是因为韩子轩日语说的很地道,即便是日本鬼子,也根本听不出毛病来,要说寻找日语好的人,这还要从寇怀仁施展苦肉计的时候说起来,刘杨就已经给了寇怀仁这个任务。 而这一次刘杨是打算化装成日本鬼子,然后拿下苏州的何店战俘营,具寇怀仁的消息,何店战俘营关押着国军俘虏近千人,有一个中队驻守看押,而且火力很强大,其中并不乏军官。 刘杨就打算拿下这个战俘营,强攻的话根本不可能,那座监狱墙高城深,单单是火力点就有十个,这是寇怀仁去过一次知道的,另外还有四门41式75山炮,甚至有四辆装甲车,对这些国军军官很看重。 如果强攻的话,很快就会引来苏州的支援,没有一个团的兵力也休想考虑,所以刘杨才想要奇袭拿下何店战俘营,然后率领战俘营的战俘们,去攻打苏州城,将福井联队调回来,打垮竹内正雄的联队,在反过来打福井联队。 刘杨很明白,西山岛扛不住日军四个大队的强攻,特别是福井联队是一支机械化的部队,想要打赢这场仗,就必须用计谋。 为了这一次的成功,寇怀仁动用了他手中并不多的手下,除了韩子轩还有另外一个,不过这个人只有刘杨知道,说起来也是充满故事,不过此时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那是寇怀仁安插在何店战俘营的内应。 正因为有这些,刘杨才敢想别人不敢想,凭着区区特战队拿下何店战俘营,然后用那些战俘来攻打苏州城,在哦一般人看来,刘杨绝对是疯了。 此刻刘杨满意的看着韩子轩,这真是个人才,点了点头,朝赵来福挥了挥手:“出发,去何店镇。” 这里离着何店只有四十多里了,而此时已经半夜了,赶到何店之前,刘杨他们还有件事做,那就是埋伏几辆去苏州送棉衣的日军运输队,这支运输队刚好需要经过何店。 接下来匆匆的赶路,一路上韩子轩交给了赵来福等特战队队员一泄简单的日语,比如说肯撒——检查,一开始段鹏飞还不想学,刘杨一句学不会就滚回去,结果特战队的队员只能拼命地学习,尽管说的都不标准。 离着何店镇十多里,有一处叫做马家沟的地方,是从沪上到苏州的必经之地,运输队就会经过这里,刘杨就打算在这里打埋伏。 不过刘杨没打算玩硬的,而是直接让特战队的人换上了日军军装,每个人脖子上在围一条毛巾,和其他的日军区分开来,然后直接在马家沟建立了哨卡,大摇大摆的瞪着运输队送上门来。 差不多快三点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卡车的轰鸣声,原本昏昏欲睡的刘杨等人猛地惊醒过来,一下子精神了,两侧的高地上加上了机枪,搭建起了简易阵地,而且还点燃了火堆照亮,旁边还有一顶帐篷,真的很像日军营地。 没过多久,远处就看见了卡车的大灯,远远得很明亮,映的人眼睛都发花,慢慢地朝哨卡开了过来。 运输队的小鬼子也正在纳闷,远远地就看到了火光,还有挂着的膏药旗,还有皇军在巡逻,关键是这破地方怎么会建立哨卡的。 不过想归想,运输队还是直接开了过来,还没等运输队前来试探,在刘杨的示意下,韩子轩段鹏飞领着人冲了上去,远远地就摆着手吆喝着:“肯撒——肯撒——” 韩子轩一边挥着手,一边用日语大声的喊着:“停车,你们是那支部队的?” 也亏得韩子轩经历了几次战乱,虽然依旧脑门子直冒汗,但是却终于还是没有太大的异样。 听到纯正的北海道口音,运输队的小鬼子就回答上了,也没有对正在靠近的特战队队员怀疑,而且眼看着他他们走到车前,有的上后车厢查看,有的直接跳上驾驶室查看,有几个人嘴里还说着日语,只是听起来味道不那么对。 “动手——”就在每辆车都有人上去检车的时候,忽然刘杨喊了一声。 一瞬间,除了韩子轩之外,其他人都动了,一个个抽出了短刀,顷刻间抹杀了大部分的日本鬼子,虽然有几个反应了过来,还没等趴回卡车上的机枪阵地,就被甩过来的短刀给毙了命,三十多名日军只是发出了几声惨叫,就已经被解决干净了。 第54章 近藤太郎 “漂亮——”刘杨鼓了鼓掌,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没有跟着特战队,也不知道特战队训练的怎样了,只是知道枪法精进了不少,至于武艺还没试过。 刘杨没有在特战队伤白费功夫,在赵来福和段鹏飞的操练下,特战队的弟兄一个个精通武艺,枪法都不错,甚至出了几个神枪手,刚才出手的都是段鹏飞手下的特工队,最善于近身搏击,讲究的是一刀毙命,十几米外甩刀也是例不虚发。 亏得赵来福的神枪队已经最好了狙击的打算,结果一枪未发,三十来名小鬼子就被解决了,大半人身上甚至没见到血。 这一幕让韩子轩惊呆了,看得眼里直冒光,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和这些敌人学习武艺,才可以多杀日本鬼子。 不提韩子轩的心思,刘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得意的特工队挥了挥手:“立刻打扫战场,十五分钟之后出发赶往何店。” 死尸被就地掩埋了,收集了所有小鬼子的身份牌,十五分钟一过,六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又出发了,特战队的队员化妆成了司机和护送队的日军,架着机枪赶去了何店。 快四点的时候,车队进入了何店,引起了一阵狗的狂叫声,也让何店战俘营的日军紧张起来。 何店战俘营原身是何店转运仓库,足足占地上百亩,垒起了高大的墙头之后,就成了战俘营,近千名国军战俘被关押在这里,周围架满了机枪,百米之内连棵树都没有,根本无法藏人,车队还没有靠近,探照灯就照了过来,所有人都暴露在机枪的威胁之下。 “我们是运输队的,我是冈本——”远远地韩子轩就挥舞着旗语,大声的吆喝着。 准确的旗语也不过是让车队靠近了战俘营,虽然战俘营的小门打开了,一个小队的日军从里面出来,按照三三制对车队进行检查。 就在众人都紧张的不行的时候,日军的军曹忽然拍了拍韩子轩,哈哈地笑了起来:“冈本君,没想到是你,我是近藤太郎,你忘记我了嘛。” 同样是地道的北海道口音,日军的注意力被近藤太郎吸引了过来,也让刘杨和韩子轩暗暗的松了口气。 “近藤君,原来你在这里驻防,真是太好了,能遇到老乡真是幸运——”韩子轩也扯着地道的北海道口音的日语和近藤太郎说着话,好像真的是遇见了老乡。 听到近藤和韩子轩的对话,让紧张的日军都放松了下来,只是大略的看了看车队,原来是来送棉衣的。 早几天就接到过电报,看来没什么问题,即便是想要仔细检查,近藤太郎也没有给他们机会,只是稍一检查,近藤太郎就朝机枪堡离得日军挥了挥手:“是自己人,打开大门——” 大门被打开了,没有什么比自己人更让人放松的,这里的日军和近藤太郎呆在一起很久了,彼此都很熟悉,自然不会怀疑近藤太郎的。 韩子轩和近藤太郎勾肩搭背的边走边说着话,车队终于开进了战俘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鬼子放松了,甚至有的鬼子从新闭上了眼睛。 早就拥有战俘营战防图的刘杨,在没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任务,赵来福率领神枪队打掉所有的机枪堡,之后负责火力支援,而特工队则在段鹏飞的带领下,杀进日军军营,消灭所有的小鬼子。 没有人再来检查车队,让特战队的弟兄们进入战位容易了许多,等近藤和韩子轩进入大门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终于装成日军军曹的刘杨,掏出了烟来给自己点了一颗—— 当火光亮起了时候,枪声忽然就响了,站在卡车上,几乎完全可以看得清楚机枪堡里的小鬼子,赵来福等人自然不会失手,枪声几乎同时响的,是个机枪堡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里面的机枪手就已经被击毙了。 而随着枪响,特工队在段鹏飞的率领下,飞一般的冲进了日军军营,面对着那些才醒过来的日军展开了屠杀。 之所以说是屠杀,那是因为段鹏飞穿着日军军装,冲进去的时候,日本鬼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特工队的人用二十响给枪枪爆头了,根本没有嫩该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短暂的混乱的之后,小鬼子终于恢复了冷静,先前被打掉的机枪堡,就有七个重新喷出了火舌,形成火力网,冲特战队打了过来。 尽管有机枪阵地的掩护,但是猛然间,还是有四五个特战队的队员被子弹咬中,闷哼声中从车上跌了下去,不过早有准备的特战队也立刻响起了枪声,机枪手开始用活力压制日军的机枪堡,赵来福也再一次打响了狙击枪。 枪声一响,就有五个机枪堡再一次哑了火,剩下两个位置最偏的,对特战队的威胁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再说特工队三人一组配合着,分别冲进了小鬼子的兵营,混乱中反而是二十响更占便宜,半个中队的鬼子甚至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击,就已经被打掉,也只有一个兵营的日军击杀了特工队的队员冲了出来,但是很快就陷入了特工队的包围之中。 这些冲出来的小鬼子,混乱间被机枪和特工队联手消灭在院子里,剩下的就是机枪堡里残存的日军了,只是再被狙击手和机枪联手压制下,机枪堡里的日军也很被动。 没有了兵营的威胁,段鹏飞一挥手,特工队的队员三人一组,借着各种掩护朝机枪堡摸了过去,很快就到了机枪堡底下。 打了一个上的手势,队员们三人配合着,两人搭起人梯,另一个抓起手雷,踩着人梯就窜上了机枪堡,手雷在头盔上亿磕,就从机枪孔中丢了进去,轰的一声,一个机枪堡就算是毁掉了。 很快剩下的机枪堡都被打掉了,战俘营算是落入了刘杨的手中,安排人手打扫战场,确定没有残存的日军。 近藤太郎一直默默地看着,眼中闪烁着不忍的神色,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按照约定吗,何店战俘营的这些日军一个不留活口,才能让近藤彻底脱身。 或许除了寇怀仁和刘杨没有人知道近藤太郎为什么会出卖同胞,并不是近藤太郎没有人性,而是一件事情让近藤太郎彻底的失望了,对大日本帝国失去了忠诚。 说起这件事情也是个偶然,一切还是因为近藤太郎的妻子和儿子,原本近藤太郎的妻子一家人是拓荒团的,在东三省垦荒,生活也算是比较富裕,但是偏偏近藤太郎的妻子因为想念丈夫,竟然带着儿子准备去看近藤太郎,却发生了意外—— 说是意外又不是意外,当时近藤太郎正在长城打仗,近藤太郎的妻子碾转到了山海关附近,却被日军的巡逻队给抓住了,本来是军人家属又是拓荒团的,也不会被为难,但是近藤的妻子却因为保护儿子,把一个军官的脸给抓花了。 或许碰到一般人也不会太过分,但是近藤的妻子偏偏碰上了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暴怒之下竟然将近藤的妻子给送进了慰安所,悲剧就这么产生了。 民国的时候联系可是很难得,所以近藤也没有得到消息,一直到日军进攻上海,为了劳军,将一批慰安妇从东三省送到了上海战区,最后竟然到了无锡。 要说起来,寇怀仁也真是很受竹内正雄的重视,可以和日军一样享受这种福利,结果好巧不巧寇怀仁去享受的时候,就偏偏遇上的是近藤的老婆。 也是寇怀仁看女人生无可恋的模样,办完事随口说了一句,既然不愿意何必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国,那女人却忽然喊了出来,她是被逼的,哭着将她的故事讲给了寇怀仁听,结果寇怀仁就留了心。 用了很多手段,才将女人的孩子给找了回来,又将女人想办法弄出来,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和金钱,不过总算是办到了,将女人和孩子送到了乡下一处寇怀仁手下的地方。 之后寇怀仁就联络了近藤太郎,在妻子儿子的引诱下,金腾通太郎悄悄地去了一趟,真的见到了妻子和儿子,并且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当时近藤太郎就崩溃了,再加上寇怀仁手下的打击,让近藤太郎彻底对大日本帝国失望了。 寇怀仁答应近藤太郎,只要他可以帮助完成一次任务,就可以将妻子和儿子还给他,并且资助他一笔钱,无论是愿意回日本还是愿意留在中国,寇怀仁都会帮他,才让近藤太郎反了水,也才有了今夜战俘营的一切。 近藤太郎没有选择,一旦完成任务,回日本根本就不可能,就只有在中国留下来,好在一家三口都在,拿到一笔钱就可以生活下去了。 但是端掉战俘营只是开始,近藤太郎还要配合刘杨打开苏州的大门,这才算是完成任务,也只有近藤太郎这样从苏州福井联队出来的人,才可以诈开城门,给特战队创造机会。 第55章 诈城 “鹏飞,去将所有的战俘全都给我集中到这里。”站在卡车上,刘杨朝黑乎乎的战俘营房望去,希望这些人不要让自己失望。 段鹏飞应了一声,领着人打开了战俘营房,挨个房间去放人。 赵来福站到了刘杨身边,叹了口气道:“连长,战死了七名弟兄,重伤两人,轻伤四人,呼——” 刘杨只是点了点头,脸色丝毫没有改变,只是淡淡的道:“将弟兄们的尸体带回去吧,最少埋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以后逢年过节的也好祭奠他们。” 赵来福应了一声,始终做不到刘杨那样冷静,虽然刘杨说过多少次了,慈不掌兵,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决不能让死了的弟兄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不能激动不能冲动,但是赵来福做不到,或许这就是成不了刘杨这样的指挥官的原因。 很快近千战俘都被集中到了广场上,被探照灯照了个清清楚楚,看着狼藉的战俘营,这些战俘都是惴惴不安的,弄不清楚刘杨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用紧张,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国军的弟兄,我是十一师特务连的连长刘杨,现在已经将你们救出来了——”眼光扫过这些战俘,一个个神情紧张,很多人眼中都透着浓浓的绝望。 听到刘岩给自己介绍是十一师的,这些战俘眼睛里才有了生机,只是一时间还是不敢乱动,等待着刘杨说下文。 “不用怀疑什么,小鬼子还不会用他们自己人来骗你们,”刘杨脸上闪过一丝嘲弄,这些人已经快被被折磨的没有了胆气,不过自己没时间和他们废话了,深吸了口气:“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特务连的兵,接受我的指挥——” 随着刘杨脱掉日军军装,露出了里面的国军军装,战俘们才总算是相信了刘杨的话,不过也随即就有人有了意见—— “刘连长是吧,我是26军87师的中校参谋肖忠志,虽然你救了我们,但是凭什么一个中校听你的命令——”一个身着校服的大个子军人站了出来,估计着如果不是没有抢说话更不会客气。 “凭什么——”刘杨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看着肖忠志:“一个中校做了战俘,还有脸站出来问我凭什么,来福——” 话音落下,赵来福猛地上前一步,抬枪就是一声枪响,随即就看见肖忠志的额头上绽开了一朵血花,顷刻后肖忠志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朝后倒去。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凭什么吗,我们特务连从上海打到无锡,到如今的苏州,整个连就剩下我们几个老人,却没有一个俘虏,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军衔,现在开始都是一个大头兵,归属我们特务连管辖,抗命者格杀勿论。” 没时间讲什么大道理,刘杨只有铁血镇压,任何人不服气都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是一个团或者是一个营的整编部队,刘杨绝不敢这么做,但是这些战俘却是天南海北的,很多部队的残兵,根本没有任何凝聚力,也就是这个原因,肖忠志的死亡并没有激起任何的变故。 死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怀疑刘杨的决心,虽然有很多人不服气,但是却没有人敢在出声,马上就自由了,谁也不愿意这种时候死掉,还死的这么窝囊。 “很好,现在所有排级以上的军官出列——”战俘们的沉默让刘杨点了点头。 战俘们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有人走了出来,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从少校到少尉都有,一个个小心地望着刘杨。 嗯了一声,将目光落在了两个少校和五个上尉身上,随手一指:“你们七个,报上名字,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直属连队的排长。” 两个少校和五个上尉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再看看肖忠志的尸体,终究还是屈服了,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一个少校开了口:“唐学智向长官报到。” “好,唐学智你就是一排排长,这一百多人就归你管,自己任命班长,立刻去整队。”点了点头,朝唐学智摆了摆手,随手一划,一百多人就成了唐学智的兵。 张了张嘴,唐学智却究竟没有出声,只能认命的将自己的兵带到一边,开始整队,认命班长,结果一个排足足有十个满编班。 “崔海洋向长官报到。”另一个少校也站了出来。 “周栓子向长官报到。” “杨振生向长官报到。” “孙宝国向长官报到。” “林先华向长官报到。” “李大山向长官报到。” 七个排终于全都安排下了,分成七个队列站在了刘杨面前,一个个绷着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好,现在发放装备,暂时休整一天,到晚上进攻苏州。”摆了摆手,刘杨轻飘飘的一句攻打苏州,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但是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段鹏飞已经领着人将日军仓库里的武器全都拿了出来,加上缴获的武器,平均分给了七个排,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些人没有武器,就被统一抽调出来作为运输队和炮兵,差不多有四百多人。 这样一来,七个排也只是超编一倍多一点,而炮兵排和运输队则有刘杨亲自指挥,也降低了哗变的可能性。 所有人在战俘营就地休整,赵来福领着人占据了制高点,防止有人哗变,刘杨带着段鹏飞去休息了,至于唐学智等人也都各自率领所部进入一个营房休息,同时相互间熟悉一下。 不是没有人胡思乱想过,但是相熟的未必分在一个排,即便是在一个排,也没有几个人,就是想闹事也怕没有人跟随,反而自陷死境,究竟是安稳的过了这一天。 下午的时候,刘杨在将士们饱餐过后,就下令出发了,朝着苏州而去,路上将苏州的情况告诉了唐学智等人,才让唐学智等人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自己这边兵力还是占据优势的,而且火力也不错,加上还有炮火支援。 到了天黑的时候,队伍在苏州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找了个山坳停了下来,刘杨才将唐学智等人集合起来,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听到不用强攻唐学智等人真正松了口气,也就熄了自己的小心思。 并不是这些战俘没有血性不干拼命,其实成了战俘有很多原因,总之他们心中也觉得羞耻,这一场仗正好一雪前耻,再加上刘杨的高压政策,勉强被凝成了一个团儿。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眼看到了十点多钟,刘杨终于下令准备进攻苏州,部队开拔,近千人宛如一条长龙向苏州进发。 苏州的守军绝对想不到会有国军来进攻,但是却并没有因此而懈怠,依旧很正常的执行警戒任务,就在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忽然间从北边传来了枪声,立刻让守城的日军警觉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一队士兵出现在了视野里。 刘杨没有参与诈城,完全由段鹏飞负责,领着四十多个特战队员,加上韩子轩和近藤太郎,装作一股败军朝苏州的北城齐门水陆城门溃败而来,不时朝身后放枪,而后面也有一股追兵,对着溃兵不断地放枪。 “什么人?”如果不是日军装扮,苏州的守军早就开枪了,即便是这样,也有人高声喝问着。 隔着六七十米,近藤太郎大声的回应道:“我是何店战俘营河内中队的军曹近藤太郎,战俘营已经被支那军攻破,中队长河内长官战死,我们一路逃回来的,就剩下这些人了,支那军就在后面追过来了,足足有一个团的兵力——” 同属福井联队,有人对河内中队有些了解,甚至于水陆城门上还有近藤的老乡,这就是近藤选择北门的原因。 果然近藤太郎的老乡认出了近藤,就对守城的中队长汇报:“中队长,的确是近藤太郎,他是我的老乡。” 既然是老乡,守军就放松了戒心,中队长下令打开城门让近藤这一步残军进城,随即对追兵展开了扫射。 追兵在五百米外停了下来,开始建立简易阵地,同时将山炮和迫击炮架了起来,做出一副要攻打苏州城的样子,让守军紧张了起来,也跟着联络炮兵准备支援。 但是守军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股他们认为自己人的残军,在进了城之后,立刻就对守军发动了突袭,而且二十多支冲锋枪,同时爆发出来的威力也超乎想象。 城门处响起了枪声,同时刘杨部队的炮火也响了起来,随着刘杨一声令下,包括运输兵在内,七百多人立刻对苏州北门发动了进攻。 没有防备的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来得及关闭城门,甚至都腾不出手来打击攻城的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刘洋率领部队攻进了苏州城,同苏州守军展开了积累的厮杀,枪炮声大作,彻底打破了苏州的平静。 第56章 不听命令 接到北门守军的呼救,其余的守城部队立刻做出了反应,分三路赶来支援,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在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又被冲进了城,了别打的措手不及的北门日军,在经过了惨烈的厮杀之后,北门宣告失守。 一方面在北门建立阵地,另一方面借助民居开始设立狙击阵地,同时大炮也拖到了城门处,开始严阵以待。 刘杨没有死守的习惯,命令崔海洋周栓子和李大山所部,外加拿上了武器的运输兵和炮兵坚守北门,由唐学智和段鹏飞率领其余的四个排,差不多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迎着西门的日军援军杀了过去。 因为匆忙,日军的重火力并没有跟上,先期赶过来的都是步兵,才赶到北门,就被刘杨所部用机枪给压制住了,同时迫击炮不停地砸过去,打的援军不得不暂时后退躲入民居之中,和国军对射,等待进一步的增援。 再说段鹏飞和唐学智率领所部在半路上就和日军遭遇了,双方冲到了近处,在一条大街上突然遭遇,随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双方都是步兵,都没有强火力支持,但是特战队却又冲锋枪作为火力压制,反倒是占据了优势,在特战队的支援下,唐学智果断的率部冲了上去,和日军在巷道内展开了白刃战。 尽管日军的白刃战很强,但是绝对的兵力优势下,再加上有特战队的支持,二十响在白刃战中发挥了不可想象的优势,近百日军短短时间就被消灭了,仅有十几个鬼子逃了回去,而唐学智所部也损失了四十多人。 打掉了西门的援军,按照刘杨的交代,唐学智就率部迎向南门的援军,南门离着最远,所以也是最后赶到的,当西门的援军被消灭之后,没跑出多远,就撞上了南门的援军,双方依旧是遭遇在一起。 这一次更彻底,双方直接一头就撞在了一起,愿不愿意都只能展开肉搏战,情况对日军依旧不利,有特战队的近战利器二十响,展开白刃战的日军在优势兵力下,很快就被杀伤惨重,尽数被消灭在了近百米的大街上。 这些曾经的战俘爆发出了血性,面对日军丝毫不惧,双方杀的你死我活,没有一个人后退,在付出了几十条人命之后,终于全歼了这队援军。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唐学智依旧招呼所部赶回了北门,将缩在民居内的日军包围了。 而随着唐学智率部赶回来,刘杨也同时发动了进攻,面对着几杯于己的敌人,没有炮火和重火力的支援,日军很快就溃败了,四下逃窜,准备各自突围,却被刘杨所部不停的追杀。 苏州城内就只有一个大队的日军驻守了,福井联队带走了大半的重火力和火炮,才导致守军空虚,被刘杨乘虚而入。 其实之所以日军打的这么惨,主要原因还是北门失陷的太快,根本没有给日军集结的时间,在赶来支援的路上就被优势兵力的刘杨所部歼灭,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一个大队的大半兵力已经被歼灭了。 日军大队长在接到报告后,不由得大惊失色吗,,立刻下令放弃东门和西门,所有日军撤往南门,集中重火力和迫击炮坚守南门,同时向福井三郎求援。 刘杨根本没有按照日军大队长的想法去占领东门河西门,进而分散兵力,而是将东门和西门打扫了之后,就将兵力集结在了南门附近,留下林先华和杨振生镇守北门。 南门附近的老百姓都被疏散了,刘杨去也并没有下令立刻攻打日军,只是安排运输队将收集了日军在苏州城所有的卡车和装甲车,甚至于摩托车自行车,然后打开了苏州军需仓库,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上了车,随后车队就撤出了苏州城。 就这样僵持到了凌晨三点多,刘杨忽然下令撤退,但是却留下了特战队和唐学智的一个排藏在民居之中。 日军看见国军撤退,几次派出侦察兵,却被打死在大街上,一时间也不敢乱来,毕竟也只剩下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和国军相比,兵力差距太大,根本不敢主动进攻。 刘杨并没有停留下来,扫荡了苏州城后,不但运走了武器弹药,也运走了粮食和日军搜刮来的钱物,就留下特战队和唐学智所部,率领六百余人,朝着太湖方向运动了过去。 这一切守军无法得知,一直等到了天亮,才派出了几十人准备看看情况,却被特战队和唐学智几乎全歼,至此日军守军龟缩在南门不敢动弹,却不知道特战队也撤走了。 不说特战队卡着卡车追上了刘杨的大部队,苏州一战,歼灭日军近一个大队,缴获战利品无数,全员战死二百余人,重伤四十余人,其余的都撤了出来。 就在刘杨率部进攻苏州的时候,竹内正雄和福井联队同时对西山岛发动了进攻,战况异常惨烈。 日军先是动用空军对西山岛进行了轰炸,幸亏老百姓和守军完全躲入了防空洞之中,即便是这样,也有二百余老百姓被埋在了炸塌的防空洞中。 借着空袭的时间,福井联队迅速的组织工兵搭建浮桥,一直杀到了宝岛,距离特务连的前沿阵地徐湾岛只有不足四里,双方隔着水面都能看见对方了。 面对着对面的坦克和大炮,特务连所属的保安团和独立营已经从心理上开始打退堂鼓了,如果不是困在孤岛上,只怕此时已经有开溜的了,如果不是特务连挡在徐湾岛上,恐怕秀才已经压不住阵脚了。 “独立营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朝西岸运动?”秀才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但是作为传令兵的羊粪球子,却一脸的无奈,命令已经传达到了,但是独立营却不为所动,大都躲在坑道之中,不敢暴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眼看着竹内正雄的部队开着炮艇缓缓降西山岛包围了。 “保安团为什么还不派人去修复被炸断的浮桥?”不但是独立营出了状况,就连保安团也成了怂包,面对着船坚炮利的日军,闫彪几次催促,却没有多少人肯动弹,同样缩在工事理。 “这些王八蛋怎么说也不动,我看他们是在保存实力——”虎子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日军还在继续搭建浮桥,朝着徐湾岛逼近,如果没有保安团的支援,特务连僵尸一支孤军。 保存实力?秀才嘴角抽了抽,还真应了刘杨的担忧,无论是独立营还是保安团,都不服从自己的调动,保安团还好一些,最少多少还派出些人,只是将底下的士兵的意见拿出来,说是要利用工事和小鬼子奋战到底,而不愿意在徐湾岛上和日军接触。 但是独立营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郑海平和钱学义根本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做什么打算。 呼呼地穿着粗气,秀才拼命地压制着怒火,深吸了口气,心思一转,朝羊粪球子望去:“夫人呢?夫人在干什么?” 刘杨临走前告诉过秀才,如果一旦各部不听调动,那就去找郑金凤,由郑金凤出面责令各部行动。 “夫人已经去独立营了——”羊粪球子挠了挠头,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郑金凤,在郑金凤的追问下,将情况说了一遍,郑金凤当时就恼了,领着手下女兵去找她爹了。 长长的松了口气,秀才才算是心里踏实了一点,咬了咬牙:“既然夫人去了西岸,那我就去抢东边找闫彪,这个混蛋竟然不听命令——” 话音落下,秀才和虎子一起气冲冲的去找保安团的闫彪了,再说此时的闫彪却是老神在在的,用望远镜盯着在宝岛正在搭建浮桥的日军,心里面拼命转动着,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刘杨非要安排在徐湾岛阻击日军,那绝不是一个好阵地。 “大队长,这样不听命令,等刘长官回来会不会——”队长魏三儿皱着眉头,担忧的道。 闫彪冷笑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要是刘长官在,我当然不敢抗命,但是就那个小四眼,毛都还没长齐,只知道死板的按照刘长官的吩咐打仗,这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至于刘长官怎么收拾我,那也要等大家伙能活下来再说。” “告诉弟兄们,一旦徐湾岛失守,所有人都做好和小鬼子拼命的打算,谁敢后退一步,我他娘的毙了他——” 闫彪并不是怕死,虽然没当过兵,但是闫彪也干过保安团的差事,还当过队长,只不过后来犯了事才逃跑的,对于打仗还是有些想法的,不然刘杨也不会让他当大队长。 魏三儿嘿了一声:“放心吧,大队长,弟兄们没有孬种,绝对和小鬼子干到底。” 正说着话,作战室的木头门一脚被人踹开了,秀才和虎子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秀才还没说话,虎子已经骂上了:“闫彪,你他娘的为什么不多派人去修浮桥?” 慢慢的回身朝虎子望去,闫彪嘿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小子,别以为自己是正规军就吆五喝六的,老子和人拼命的时候,你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竟然想教训我,要不是看在刘长官的面子上,信不信我弄死你。” 第57章 变局 闫彪从来也不是善类,干过保安队,入过帮派,甚至干过几天土匪,要说玩命从来没怕过谁,否则也不能很快就收服了保安团的人,更不可能从无锡杀了小鬼子还能逃出来。 “你他妈的说什么——”虎子也是个暴脾气,那受得了这个,蹭的掏出枪来顶在了闫彪的脑门上。 气氛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保安团警卫排的人枪口已经暗暗朝虎子他们指了过去,让秀才心中一震,这个闫彪果然不简单,短短时间已经控制了保安团,难怪当初刘杨力排众议让闫彪当保安团的大队长。 “住手——”生怕激起变故,秀才赶忙喝止住虎子,站在闫彪面前,沉声道:“闫彪,我是来传达连长的命令的,着你部立刻修复浮桥,否则军法从事。” 说着,秀才将配枪掏了出来,闫彪的亚光随着望过去,脸色一僵,认出了秀才手中的竟然是刘杨的配枪。 脸色变幻,闫彪自嘲的一笑,嘿了一声:“刘长官还真是看透我了——” 说话间,眼光从魏三儿、姚东明、赵东子三个队长脸上扫过,显然也看见了刘杨的配枪,一个个脸上泛起惧意,只怕就算是他闫彪不干,三人也绝对不会在听他的,保安团可是刘杨一手拉起来的,刘杨的话比谁的话都好使。 “得了,既然刘长官的命令,张东子,你立刻率领你们三队去修复浮桥,一队二队准备支援徐湾岛。”闫彪究竟对刘杨有些畏惧,不敢违抗刘杨的命令。 眼见闫彪服了软,秀才松了口气,心中却一阵苦涩,如果刘杨在这里,就绝对不会出这些事,到底是自己威信不足。 其实秀才就从来没想过,他之所以威信不足,多半却是刘杨的原因,加上本身性格偏软,而且刘杨手底下这些人,又都是杂七杂八拼凑出来的,更有郑海平钱学义赵老嘎独眼龙这些土匪。 刘杨之所以能镇得住这些人,是因为刘杨够狠,而且这些人是他一手收服的,即便是这样,如赵老嘎钱学义闫彪李彪等人也都心怀异心。 现在不管怎么说,保安团动了,张东子领着三队去修复浮桥了,好在早就准备好了木板船,至于木料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拉过去就能从新连接起来,相比起来甚至于快过了日军的速度,终于在日军进入射程之内的时候,浮桥修好了。 徐湾岛的特务连已经开始和日军交火,双方的重机枪喷射出火舌,划破了黑夜的沉寂,炮声不时响起,日军修造浮桥的幅度就被大大的拖慢了。 不管是徐湾岛的特务连,还是日军,双方都因为施展不开兵力,只是隔着七八百米,用重机枪和炮火进行对轰。 仗着早就准备好的工事,特务连不会出现多大伤亡,反倒是日军虽然同样采用早就预备好的浮田法修造浮桥,但是毕竟处于射程之内,不时有日军被子弹和炮火打中,死伤要比特务连大得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此时西岸,竹内正雄指挥着一个大队的小鬼子,驾驶着近三十搜炮艇,将南岸到北岸为了个水泄不通,却并不强行登陆,而是用炮火轰炸沿岸,阻止国军从三个方向逃走。 这也是个僵局,竹内正雄在等待着福井联队攻上西山岛,只要坦克能够上岛,那么就是总攻的时候了,不然强攻的话,面对有工事之利的国军会伤亡太大。 原本郑海平一直在犹豫,并没有主动对日军进行打击,郑海平想的很好,如果东线战事不利,郑海平就打算率领独立营逃走,尽管竹内正雄自以为封锁的严密,但是郑海平经营西山岛多年,自然有逃生之路。 但是这打算却被郑金凤给打破了,郑金凤气势汹汹的领着人来了,一见到郑海平就噘着嘴哼了一声:“爹,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海平如何不知道郑金凤的来意,闻言也只能一脸的苦笑,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凤儿,你是来问爹为什么不进入阵地,不去和小鬼子拼命地吧,哎,爹有爹的难处呀,你也不想想,万一队伍都打光了,谁还会重视咱爷俩——” “爹,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就算您留着人,不去打鬼子就被人看得起吗,您现在可是国军的军官,可不是土匪了,要是不尊军令后果——” 郑金凤还企图说服郑海平,只是这些道理郑海平怎么会不明白,可是郑金凤终究是年轻,想得太简单了。 皱了皱眉头,郑海平嘿了一声:“凤儿,你想的太简单了,这年头只要有人有枪,就有说话的权利,真正打光了才连个屁都不是,要是爹没有这些弟兄,你以为刘杨会妥协,会这么痛快就娶了你——” “爹——”狠狠地跺了跺脚,郑金凤又气又恼,也懒得和郑海平再废话,咬着嘴唇哼了一声:“您不去我去,你要是舍得看着女儿死在阵地上,那就看着就行了——” 郑金凤也算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话音落下,朝身后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女兵挥了挥手:“姐妹们,给我扛上机枪,跟我去打小鬼子,让这帮爷们看着就行了。” 扭头就朝外走,丝毫没有做作,那些女兵也都从小长在土匪窝里,也经历过拼命的场面,自然不会畏惧,还真的扛起机枪,就跟着郑金凤奔阵地上去了。 “凤儿——”一把没拉郑金凤,郑金凤已经奔了出去,让郑海平又是恼怒又是无奈,终究女儿大了不由爹,女生外向这句话绝对错不了。 可是哪有不疼儿女的爹娘,就算是郑海平是个土匪,但是也不可能眼看着女儿去送死,略一迟疑,猛地啐了一口:“这妮子早晚害死老子拉倒——” 回头瞪了几个还抻着脖子望着郑金凤那群女人挠着头的头目一眼:“还他娘的楞着干嘛,娘们家都上去了,只要是个带把的就跟我上去打鬼子。” 说罢,当先大步走了出去,朝郑金凤追去,剩下那些土匪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跟着大当家的追了出来,好吧,现在都是国军了,好歹也要打鬼子,好歹死了也留下个好名声,也算是抗日英雄。 再说见到支那人被打的所在工事里不敢露头,竹内正雄心里很瞧不起这些支那人,不时地咒骂几句。 根据寇怀仁的情报,西岸的守军应该是西山岛原来的龙王寨的土匪,土匪就是土匪,打家劫舍还行,真要是打仗,一上战场听到炮声就立刻怂了,指不定攻上岛去这些土匪就会投降了。 通过望远镜,忽然看见一群年轻的女人冲了出来,竟然也扛着机枪,不过只有二十来个人,都是妙龄女子,看的竹内正雄一阵眼花,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可真带劲,说不定—— 这念头还没落下,就看见后面那些土匪都冲了出来,机枪迫击炮什么的都搬了出来,迅速的进入了阵地,开始各自架设机枪和迫击炮,甚至还推出来了一门战防炮。 “八嘎,给我开炮——” 哼了一声,一挥指挥刀,登时间原本已经稀疏的炮声大作,一枚枚炮弹划破夜空,拉出一道火光,在岸边的阵地上炸开了,阵地上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不时有土匪被炸死炸伤。 竹内正雄没有想到,这些土匪并没有因此而溃散,反而顶着炮火,机枪开始喷射出火舌,迫击炮也开始还击,双方你来我往,就算是独立营的准头不好,但是也会偶尔在炮艇上炸开,竹内正雄的手下开始出现了伤亡。 只是竹内正雄不知道,就在此时,从西边和北边正有浮田慢慢地靠近,夹杂在浮田之中的水军和李彪所部,悄悄的朝竹内正雄的部队逼来。 为了不让日军发现,甚至虚落听和炮艇拖船都没有发动,完全依靠木板船来拖动浮田,浮田上李彪建立了一个个的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 竹内正雄更想不到,被他给予了厚望的福井联队,此刻忽然收到了苏州守军的求援,苏州城被攻破了北门,支那军最少有一个团的兵力,攻破了北门,依靠北门开始向其他城门守军发动了攻势,这消息将福井太郎给吓了一跳。 剿匪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苏州失守,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凭着苏州守军精良的武器,还有百战老兵,只怕支那军的攻击真的不小,已经打得守军固守南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动进攻,守军请求福井太郎派出援军。 “纳尼?”接到电报,福井太郎有些不敢相信,支那军队什么时候攻到的苏州,怎么没有接到任何的情报。 但是在短暂的无法置信之后,福井太郎却慌了神,苏州是自己的大本营,无论如何都不能有闪失。 虽然一个团的兵力在福井太郎看来不算什么,但是能如此轻易地就攻破苏州城的防守占据北门,这绝对是国军精锐中的精锐,守军只有一个大队的情况下,福井太郎害怕支撑不到自己回援—— 第58章 被抛弃的竹内正雄 如果苏州城被攻破,成为支那军队光复的第一个大城市,福井太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将面对来自于陆军部的责难,甚至于因此而承担罪责,就算是自己上面有人,能为自己说话,自己也只有带着羞耻剖腹自尽。 一时间又惊又怒,那还顾得上西山岛上的支那军队,这种杂牌部队实在不值得自己费心,和苏州城相比,孰重孰轻,福井太郎根本不用多想。 立刻下令福井联队调转队形,赶回苏州城,甚至于福井太郎都已经做好了强攻苏州城,做好了玉碎的决心,哪怕是浮桥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能架到徐湾岛上。 双方交火正惨烈,先头部队就是竹内正雄的一个大队兵力,因为无法战法重炮,一时间坦克也上不来。 日军完全是以重火力加上迫击炮往前推进,但是对面的徐湾岛伤的特务连,火力甚至比他们还强一些,而且还有坚固的工事,所以日军完全是以伤亡换取进度的,几乎每一步都洒满了鲜血,每一步都死了很多精锐的帝国士兵。 但是眼见着就要攻上徐湾岛了,仅仅还有二百米,甚至浮田已经送过来了几块,一旦到位,就能强行登陆徐湾岛了,谁让那些该死的支那军队的炮手准头不好呢。 看着就马上就要攻过来的日军,虎子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猛地啐了一口:“兄弟们,现在终于可以往死了轰了,他娘的,连长吓得这是什么狗屁命令吗,否则我可以将小鬼子挡在五百米开外——” 虎子很不满,刘杨溜走的时候特意找他聊过,让虎子在日军进攻徐湾岛的时候,所有的迫击炮战防炮,哪至于山炮野炮都不要打得太准。 重点是炸鬼子,千万不要把送来的浮田炸坏了,将鬼子控制在二百米左右。 虽然虎子一点也不理解尔刘杨为什么这样吩咐,但是本能的知道刘杨有目的的,所以还是坚决的执行着刘杨的命令。 否则凭着特务连外加西山岛的炮火,日军绝对无法推进到这个距离,甚至在五六百米之外就已经被炸沉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虎子到现在也不知道,就在虎子正为了能狠狠地打鬼子高兴的时候,羊粪球子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徐湾岛阵地,找到了秀才: “吴排长,连长来电报了,着令西山岛各部,准备全力追击日军,围歼竹内正雄所部,依旧放过竹内正雄——” 不知道竹内正雄听到这话,会不会气的吐血而亡,人家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了一盘菜,想吃就吃。 稍稍喘息了一下,羊粪球子吐了口气:“日军福井联队一旦撤退,着令吴排长带领二排炮兵排携带迫击炮和掷弹筒,配合保安团全力追击福井所部,保存实力的同时,尽可能杀伤日军,拖延福井所部的行军速度。” 秀才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炸开一道精光,刘杨竟然成功了,秀才是少数知道刘岩过去做什么的人,说真的对刘杨的疯狂根本就没有报过任何幻想,却没想到刘杨成功了。 所谓成功,就是攻进了苏州,而且将两苏州守军打的没处抓牙,福井联队才会慌忙撤退,秀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拖延住日军,让心急如焚的福井三郎分兵抵挡他们的追击,然后趁势以优势兵力吃掉小鬼子。 “弟兄们,做好追击小鬼子的准备——”秀才哈哈大笑起来,福井联队一旦撤了,剩下竹内正雄的两个大队,一个在浮桥上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一个分散开包围西山岛,根本就是挨打的靶子。 嘿了一声,抖擞了一下精神,朝羊粪球子摆了摆手:“球子,立刻命令保安团做好准备和小鬼子浮桥连接,强行攻下浮桥,消灭竹内正雄所部早川大队——” “是——”羊粪球子也精神了起来,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 得到消息的特务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知道双方情况已经调转了,否则不会下令追击,有了这种觉悟的特务连,一个个也都振作起来。 原本四面包围的绝望,并不是不存在,即便是特务连也不例外,早已经做好了和小鬼子同归于尽的打算,西山岛是一块绝地,被包围了就无处可逃,再说福井联队的装甲让所有人感到无奈。 当这个命令送到了保安团,闫彪愣住了,不用问绝对是刘杨传来的消息,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闫彪不明白,但是肯定是刘杨成功了,一时间也精神了起来。 “魏三儿,姚东明,赵东子,让弟兄们全体坐好杀小鬼子的准备,东子,准备架设浮桥,他娘的,终于可以揍小鬼子了——”闫彪哈哈地笑起来,杀小鬼子绝不肯落人后。 感受到闫彪的兴奋,魏三儿等人也都振奋起来,赵东子应了一声,便领着人去准备好浮田,一旦得到命令,就立刻全力架设浮桥,魏三儿和姚东明也招呼弟兄们准备杀小鬼子。 而得到消息的还有郑海平,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郑海平懵了头,第一时间找钱学义商量,却一点商量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知道绝对不能在畏战了,否则刘杨回来没好果子吃。 另一方面,接到消息的还有赵老嘎的水军和李彪所部,都猜到刘杨成功了,一个个打起精神,等待着全面反击。 正如刘杨所预料的,日军福井联队在没有通知竹内正雄的时候,就下令开始撤退,全力撤退,向苏州城全力回撤。 损失不大的福井联队已经顾不得被他们抛弃的竹内联队,也顾不得竹内联队的这个大队一旦被抛弃,就将面临全军覆没,一直等上了岸才致电竹内正雄,说已经撤退了,让竹内正雄也立刻撤退。 福井联队一撤退,正在猛攻徐湾岛的早川大队立刻就傻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明白福井联队一旦撤退,强攻就变成了笑话,在火力不如支那军的时候强攻,根本就是送死,慌乱中向竹内正雄发报,询问该如何作战。 此时福井联队还没有来消息,接到早川大队的消息,竹内正雄当时就懵了,这是怎么回事,福井联队他娘的是想干什么? 但是没等联系上福井三郎,早川大队就传来了消息,支那军队已经开始全力反击,正在架设浮桥,和他们展开了对攻,而且来势汹汹,就连保安团也杀了上来。 一时间竹内正雄无法绝对怎么办,但是很快福井联队就来了消息,说他们已经撤退了,让竹内正雄也快点撤退吧,终究没有不告而别。 接到福井联队撤退的消息,竹内正雄就好像三九天吃了一块冰疙瘩,那心情是拔凉拔凉的,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掉大坑里了,慌忙的下令早川大队立刻撤退,也命令亲率的田中大队迅速集合,准备驰援早川大队。 但是终究晚了一步,忽然间天空中炸开了一枚信号弹,随即岸边原本不算强大的火力,立刻就爆发开了,支那军吹响了冲锋号,而同时四面八方也都响了冲锋号,从西面很北面想起了马达声,支那军正在全力压过来。 支那军敢这么做,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陷阱,而且知道福井联队撤退的消息,甚至福井联队撤退就是支那军搞的鬼,有了这种认知,竹内正雄心中真的慌了。 陷阱,绝对是陷阱,竹内正雄立刻下令全军向南面活动,一方面对敌,一方面向南边集结。 所谓围三蹶一,刘杨给竹内正雄留了一个逃走的方向,黑夜里看不到支那军的情况,但是从喷射的火力和炮火中判断,支那军最少兵力不会弱于他,不撤退的话,等早川大队被消灭,反过来将会是一场针对他的歼灭战。 竹内正雄已经不敢怀疑刘杨的决心和能力,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但是所谓留下的一面就真的安全吗。 从水里钻出来的赵老嘎,使劲的抖了抖身上的水,全身都冻僵了,不过心里却有些火热,小鬼子,等着尝尝水军的厉害吧,自己如今也是上尉连长了,这一切就当是给自己庆祝了。 早在竹内正雄包围西山岛的时候,赵老嘎就和手下接着一个个羊皮筏子,悄不然的在那边布下了水雷阵,所谓水雷阵就是用炸药包和浮筏结合,在水面上准备的一个个瞪着引爆的陷阱。 黑夜里被抹上了淤泥的水雷阵,即便是用探照灯也看不真切,很容易一头撞进去,然后就等着引爆了。 为了减少爆炸时间,赵老嘎也学着刘杨,好不容易找了几个死士,和日本鬼子有血海深仇的老头老太太,就躲在水雷阵中,等着小鬼子一头扎进来,这些人将会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对于十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甚至全家人都被杀死了,他们还苟活着,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小鬼子去死,如今有这个机会了,总有不怕死的会来做这些。 黑夜里,李彪所部和水军一部,不顾一切的朝竹内正雄开火,大块的浮田在黑夜中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只怪兽,正张着大嘴要吞噬竹内正雄—— 第59章 分兵之术 岸上,在郑金凤的一马当先的情况下,独立营也爆发出了一种疯狂,不顾一切的翻上了岸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浮田,然后划着向日军追去,只留下少部分镇守西山岛,感觉到日军的仓皇,所有人都多了一份疯狂。 ‘轰’的一声,好不容易在岛南边集合起来的日军炮艇,就有十几艘一头扎进了水雷阵,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没一道道水柱夹杂着火光冲天而来。 偏偏那些炸药包中被填充了碎铁片等物,杀伤力大增,没有防备的小鬼子,不少人直接被打中,惨叫着从炮艇上栽了下来,甚至有的直接被水雷炸中,直接变成尸体。 十几艘炮艇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几乎完全瘫痪了。 炮艇本身损坏不大,但是那些漫天乱飞的铁片铁钉什么的,却是催命的阎王,简直是无孔不入,将炮艇上的日军打的屁滚尿流,一下子就失去了战斗力。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随着爆炸声响起,湖水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放弃了一张张破渔网,将那些掉进水里的日军缠住,甚至裹进了炮艇的螺旋桨之中,让炮艇无法继续动弹。 这忽如其来的打击,让后面的竹内正雄真正慌了神,果然是他娘的陷阱,这个刘洋一点不按规矩出牌,就不能好好的打一次仗,总是施展阴谋诡计。 可是再怎么骂娘,也解决不了被包围的阵势,急切间竹内正雄下令全力突围,炮艇再也无法集合到一起,不能集合到一起,就无法形成优势战斗力,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围歼战。 当然竹内正雄的指挥船,所有的国军都在刻意回避这艘船,对其他的炮艇和巡逻船进行了围歼,眼见着日军一点点的减少,到最后能和竹内正雄一起逃走的也不过六七艘炮艇而已,其余的大半被缴获了,上面的日军更是被消灭干净。 再说早川大队,在接到竹内正雄的撤退命令后,开始沿着浮桥向宝岛撤退,可是忽然间就有支那军队围了上来,黑暗中枪声大作,拥挤在浮桥上的小鬼子,就成了活靶子。 水军的一部分终于从水里露出了头,接着一块块米许的浮田作掩护,对着日军发动了攻击。 而同时保安团的赵东子中队,也在拼命地架设浮田,很快将浮田连接起来,和日军的浮桥连在一起,随即喊杀声大作,憋足了劲的保安团和特务连,蜂拥着朝日军追了上去,对日军形成了合围。 更要命的是,水军竟然有人翻上了浮桥,在早川大队的身后架起了机枪阵地,几挺歪把子疯狂的喷射着子弹,将已经乱作一团的鬼子撕成碎片。 四面合围之下,早川大队并没有逃过全军覆灭的下场,本已经损失过半的早川大队,在毫无遮掩的浮桥上走完了最后一程,包括大队长早川在内,全员阵亡在了浮桥上。 只留下不多的兵力打扫战场,在秀才和闫彪的率领下,近六百兵力朝着撤退的福井联队追去。 虽然福井联队提前撤离了多半个小时,但是在保安团和特务连全力的急行军之下,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福井联队的尾巴了。 观察到国军的追逐,福井三郎很快就接到了汇报,而这结果让福井三郎心里直嘀咕。 按理说支那军并不算太精锐,当然特务连放开以外,但是即便是特务连,在这种急行军之下,也必须放弃远程炮火的支持,更不可能有坦克装甲车的支持,他们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追上来? 福井三郎当然不会怀疑支那军的指挥官是个蠢货不然也不会几次打败竹内正雄,虽然在福井三郎看来竹内正雄就是个蠢货,那么问题来了,支那军敢于追上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他们知道苏州的消息。 如果知道了苏州被攻破,福井三郎就明白了,支那军一定是在为了友军拖延时间,已完成完全占领苏州的目的,或者在想多一点,很可能攻击苏州的支那军在等待援军,以此夺回苏州。 夺回苏州的意义在于政治,福井三郎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战争狂,明白战争对于政治的意义,战争就是为政治服务的,如果支那人光复苏州这一样一个大城市,那么政治的意义远超其他。 苏州光复,对于支那来说,绝对是振奋人心的消息,能让支那看到希望,进而影响整个支那抗日情绪,那将会给帝国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么这件事要承担责任的就只有他福井三郎,他就等着承受来自于陆军部的怒火吧。 福井三郎不想这么倒霉,自然就必须快速回援苏州,抢在苏州被占领之前,把苏州夺回来。 凭着强大的坦克和装甲车的火力支持,夺回苏州还是有把握的,但是一旦支那投入兵力过多,那自己就没有希望了,所以必须要快。 想明白了这些,福井三郎立刻下令分出一只中队留下来阻止敌人,甚至为了争取时间,留下了两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 “小岛君,务必坚守半天以上,哪怕是全体玉碎也绝不能让支那人冲过去。”福井三郎很郑重的对小岛源交代。 “嗨依,请联队长阁下放心,只要小岛中队还有一个人,就绝不会让支那军踏过这个山梁。”小岛源拱了躬身,一脸决绝的喊了出来,已经做好了玉碎的打算。 福井三郎率部继续前进,小岛源也不敢耽误,就地开始布置简易的阵地,等待着国军到来。 福井三郎的安排并没有错,小岛源的准备也没有错,但是他们都忽略了此刻攻守掉转,中国人并不是处于守势,而是正在追击他们,担心的应该是他们,保安团和特务连怎么会傻乎乎和他们打阵地战。 眼见这日军开始在前面布置阵地,秀才就冷笑了一声,将闫彪喊住:“闫队长,你们保安团留下两个排的兵力,牵制这里的守军,其与大部队全部绕过去。” 闫彪明白秀才的意思,绝不肯按照小鬼子的意图打仗,而是把小鬼子调开,在进行围歼小鬼子,一切自己说了算。 明白这些,闫彪毫不犹豫的下令魏三带着两个排留下来和小鬼子缠斗,其余的人继续追击福井联队。 “八嘎——”看见国军分兵小岛源就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支那军根本没打算和自己硬碰,显然想要绕过去缠住联队,由不得小岛源恼怒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留下来和支那军的小队纠缠。那才真正中了国军的算计,小岛源忍者骂娘的冲动,立刻下令部队向侧方运动,宁可暴露在阻击的国军射程内,也一定要截住支那军的大部队。 在付出了十多名士兵性命之后,小岛源终于摆脱了伏兵,疯狂的朝保安团大股部队追来,摆明了不死不休,坦克和装甲车的机枪更是不顾一切的扫射,尽管没有在有效射程之内,也希望拖住保安团的脚步。 “闫彪,再留下两个排的兵力阻击,不要和敌人硬拼,一切按计划行事。”秀才果断的下令,这一切刘杨早就嘱咐好了。 知道作战计划的闫彪咧着嘴嘿嘿的冷笑着:“放心吧,孙德胜,你领两个排的兵力留下,不要和日军硬拼,一切按计划行事。” 孙德胜应了一声,招呼了两个排在一处高地上埋伏下来,根本不怕小鬼子看见,而大部队则一路朝前奔去,微微向北偏了一点。 小岛源根本不去理睬留下来的小股部队,仗着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生生从阻击小队的射程内冲了过去,依旧留下了七八具尸体。 又追出一段距离,保安团再一次分兵,依旧是两个排的兵力,不多不少,加起来也不过七八十人,自然吸引不了小岛源的注意,双方短暂交火,小岛源率领所部冲了过去,却依旧留下了几具尸体。 但是很快,保安团就再一次留下阻击部队,依旧是两个排的兵力,让小岛源打不能打,每次咬着牙冲过去,慢慢地整个保安团已经几乎都留下来做阻击了,整整四百多人分成了五个小队,却一次次被日军越过去。 就只剩下特务连的一百多人,看上去越发的稀薄,却依旧拼命朝前冲去,始终不让小岛源所部追上,双方在奔跑中耗费着体力,已经越来越慢了。 只是小岛源的中队,在经过几次分兵阻击之后,已经战死了五十多人,减员三分之一了,但是相对于日军的死伤,保安团却只有十余人被打死。 可是这不是刘杨根本的计划,每一队阻击小队在完成任务之后,开始偏开方向朝一个地点汇集,慢慢地竟然汇集了保安团的全部人马,而这时候,特务连却忽然在一处小山包上停了下来开始准备阵地。 “小岛君,咱们好像上当了——” 随军参谋用望远镜眺望着特务连的阵地,忽然发现竟然没有多少人了,而就在他们可以观察到的偏北方向,却已经聚集了四百多名国军士兵,真正的大部队在那边。 “纳尼?”小岛源呼呼的喘着粗气,脑袋已经快要成一团浆糊了,但是等随着参谋的手指望过去,小岛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不由得咒骂起来:“八嘎,支那人大大的狡猾,该死的咱们上当了。” 第60章 就是一个坑 没时间顾忌特务连,黎明的黑暗让小岛源已经分不清那些是精锐,只能判断大部队的所在,很明显,支那军人利用分兵战略完美的完成了一次运动战,不但消耗了自己的有生力量,还将大部队脱离了自己的追击。 小岛源快要被气疯了,将刚刚在准备炮兵阵地的士兵招呼起来,立刻又向大部队追击过去,但是必须冲过特务连的封锁。 想要追击保安团师部不能横向侧移,只能向前斜冲过去,但是想追上保安团还需要更快的速度,也就是意味着要比国军消耗更多的体力。 小岛源此刻无比的憋屈,这一仗打得是他从军以来最憋屈的一仗,根本不由他做主,完全被国军牵着鼻子走,明知道是个坑,还必须要跳进去。 等小岛源离开之后,特务连也短暂的休息了一下,随即继续朝前奔去,很快就超过了小岛源的部队,反而将小岛源甩在了身后。 往前走已经找到了福井联队撤退的痕迹,而且刚刚过去不会太久,双方在缩短距离,很快特务连就赶到了一处必经之地,无论怎么走,都需要经过一处叫做关公庙的地方,一面靠水,一面靠山,日军想要更换方向,除非舍弃坦克和装甲车。 “就这里了,弟兄们,大家再辛苦一下,挖几个坑。”秀才长长地吐出胸中的郁气,感觉胸口火辣辣的。 都已经很累了,但是小鬼子比他们还要累,随着秀才一声令下,特务连的弟兄们就抽出工兵铲,开始在必经之路上挖坑。 几个好几米宽,深两米的大坑,在一百多人的努力下,很快就挖好了,众人才稍微休息了一下,也只有十几分钟,同样气虚喘喘的保安团就跟了上来,只不过保安团就只剩下了不足三百人。 “闫彪,怎么样?”看到闫彪,秀才知道小鬼子马上就来了。 闫彪嘿嘿的冷笑了几声,冲着来路啐了一口:“狗日的小鬼子只剩下一半兵力了,而且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就好,终于到了消灭他们的时候了,秀才嘴角也泛起一丝冷笑,挥了挥手,特务连和保安团甚至没有留下人在这必经之地打埋伏,然后就朝前奔去。 赶到关帝庙的时候,小岛源所部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为了完成阻击任务,小岛源还是不停的用沙哑的嗓子催促着队伍,不得不说日军的意识很顽强,即便是很多人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拼命的坚持着。 “小岛君,这个地方是必经之路,支那军会不会在这里设伏?”参谋忠诚的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对这一点吗,小岛源也有些担忧,毕竟这地方是最好的伏击地点,支那军完全有可能将自己阻挡在这里,但是一想到任务,如果自己玩不成任务也一样要剖腹自尽的,小岛源就只能豁出去了。 “久野,你率你的小分队去侦查山上,高桥,你率领你的小队侦查前路——”为了保险起见,小岛源还是略略让队伍休息了一下,不然也追不出多远。 高桥的侦查很轻松,已经被滚木伪装起来的大坑,即便是站上去十几个人也不会塌陷,除非是向坦克装甲车那样的重载,甚至这条路上都没有埋地雷。 但是久野的侦查可就不轻松了,才摸到山顶上,就有个倒霉的士兵趟在了地雷的引爆线上,随即轰的一声,当场炸死了四个士兵,还有三个重伤的,其余的人也都受了伤,不过也发现支那军队没有留下伏兵。 咬着牙的小岛源,在接到没有伏兵的情况后,立刻下令全员继续前进追击支那军队。 只是小岛源想不到,国军比他想的还要狡猾,之所以没有留下伏兵,那是因为算定了他们一定会踏上陷阱的,借着装车和坦克的掩护,小岛源率部向前前进。 哪知道先头部队过去没有问题,甚至于摩托车过去也没有问题,一直到坦克开了过来,忽然砰地一声,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坦克一头栽了下去。 这意外让小岛源快要被气疯了,但是没有时间留下来挽救自己的坦克,只能下令剩下的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继续从一侧绕过去,但是很快发现,又是一辆装甲车栽了下去,情况彻底失控了。 小岛源悲哀的发现,整条路都被国军给挖了大坑,坦克和装甲车想要通过,就必须从新填上这些坑,不过等填上之后,只怕一来国军早已经远去了,二来士兵们也就累垮了,究竟该怎么办? 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停下来慢慢通过,同时休整部队,但是等于放弃了追击国军,而另一条则是抛弃装甲车、坦克和重炮,然后轻装上阵,但是绵阳一来,失去了坦克和火炮的支持,想和国军硬拼已经成了不可能。 但是小岛源却没的选择,不追是死,追上去最少还有死亡,所以当面连这样的选择的时候,小岛源无疑是出卖了手下的士兵,下令轻装前进,让剩下的坦克和装甲车留下来想办法,并且还要拖带着重炮。 只是失去了坦克装甲车掩护的日军,不但战斗力大减,根本无法形成火力优势,而且有在人数上劣势,仅有七十多人而已,而另一方面,失去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同样也就成了靶子,很容易被步兵冲上来,然后面临被炸毁的结果。 被留下来的坦克还想着将占有从大坑里拖出来,但是很快就发现,保安团留下来阻击的部队追了上来,竟然还有一百多号人,其中不但有机枪,还有迫击炮,更有的背着炸药包,摆明了是要炸掉他们的。 一辆坦克上才有三名日军,一辆装甲车上也不过两名日军,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就算是借助坦克和装甲车,想要和一百多名装备精良的国军战斗,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甚至只有必死的结果。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日军,最终选择了弃守坦克,然后上了山顶,想要依靠山顶进行伏击,拖延一下国军,然后在趁机跑掉。 可惜日军打错了算盘,山顶上没有国军是不错,但是给他们留下了地雷,当再一次有人趟到了地雷,这一股小鬼子就悲催了,死伤惨重,彻底的没有了士气,短暂的商量之后,将手雷留给了受伤的日军,四五个完好的日军逃走了。 可是保安团的一部根本没有强攻的打算,而是直接用迫击炮,在五百米外找好掩护,然后轰了过来,可怜几名小鬼子反击都做不到,就全都战死在山顶上。 消灭了几名日军,这一部保安团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将坦克给拖了出来,然后填上了大坑,才慢慢地追了上去。 再说小岛源急行军之后,很快就发现在几里外,国军设立了阵地,大部队就留在这里,小岛源自然寻找合适的地方,开始建立阵地,只要能拖住大部队,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是小岛源根本就不知道,保安团和特务连根本没有现在消灭他的打算,而是留下来休息,毕竟追出了几十里,还都是急行军,任谁都受不了了。 休息了不长时间,略略恢复了的保安团和特务连,留下了保安团的两个排,特务连选择了继续追击,但是这一次,这两个排却依靠重火力压制,让小岛源无法强行突破,失去了坦克的掩护,日军也失去了依仗。 双方兵力相仿,但是保安团魏三所部,不但占据了地形优势,还可以尽情地死守。 反而小岛源急于突破,想要强攻有没有强大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法短时间冲过去,双方纠缠在这里,小岛源才悲哀的发现,没有了火力支持,所谓的精锐帝国军队,并不比支那军队强多少。 最可恨的是,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小岛源身后又有保安团的一部追了上来,一前一后的夹击他们,更要命的是,谈们的坦克和装甲车此刻成了国军的利器,反而打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在炮声和枪声中,三倍于小岛源所部兵力的保安团,在付出了五十多条人命之后,将小岛源所部全歼。 福井三郎根本不会想到,刘杨真正的算计根本不是他的大部队,而是他留下的阻击小队,而且打了主意一口一口的吃掉福井联队。 刘杨朝西山岛撤退,选择了稍远的一条路,这样就和急于赶回苏州的福井联队错开了,但是刘杨并不满足于就这么回去。 在离开苏州二十多里之后,留下几名特战队员继续领路,让大部队返回西山岛,而自己却带着特战队和唐生智李大山所部,合共二百多人,一个加强连的兵力,直接赶到了福井联队的必经之路上。 站在一个高坡上,刘杨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此刻太阳已经从天边露出头来,估计得到消息的小鬼子也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了吧。 “就在这里伏击福井联队。”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刚好是一个湖泊和一条河流的交界处,根本无法施展开大部队。 第61章 又是一个坑 对于刘杨的打算,唐学智有些无语,苏毅然刘杨选择的伏击地点可以说无可挑剔,在大部队无法展开的时候,福井联队等于是去了优势兵力的优点,但是就算是这样,福井联队依然有坦克装甲车的优势,还有不少的重炮,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刘长官,这样硬拼是不是——”唐学智一脸的担忧,和小鬼子拼命,他并不怕,出身于川军的他,早在出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埋骨他乡的打算,可是他也没打算送死。 歪着头好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唐学智,嘿了一声:“谁说要和小鬼子硬拼的,我说的是埋伏。” 这有区别吗?就算是埋伏,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开阔地上,即便是小鬼子施展不开优势兵力,但是用坦克掩护,依旧可以冲过来,不和鬼子硬拼怎么埋伏? 对于唐学智的疑惑,刘杨无奈的摇了摇头:“唐智,你也是个少校军官,也带过队伍,难道就知道和小鬼子硬拼吗?” 唐学智有些尴尬,嘴角抽了抽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闷声发大财。 “你看看这里的地形,无论是从湖那面绕过去,还是要从这边渡河,根本没有坦克和装甲车重炮的行军的可能,也就是说,如果放弃这条路,除非绕路,否则就只能从这里过去——”相信唐学智也能看到这里的地形,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里。 顿了顿,刘杨吐了口气:“福井三郎现在急迫于赶回苏州,否则苏州一旦被光复,这么重要的地方,福井三郎就只有向天皇尽忠了,你真以为小鬼子都是不怕死的蠢货——” 耸了耸肩,刘杨笑的很诡异:“我所说的埋伏,就是将这里这一百多米彻底挖开,只要有两米深就够了,到时候日军想要快速通过,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装甲车填进去,短时间完成一条通道,你觉得他会慢慢地填土吗?” 原来是这种打算,可是这样也不过是费力不讨好,不过不拼命就算了,留言该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既然低了头,唐学智就不得不带着人去挖坑,好在地处河道边上,土质比较松软,即便是工具间楼,但是也很快就将百十米之间能通过坦克装甲车,乃至于卡车的几十米挖通了,足足有四五米宽,至于两侧的位置,走人还会一个劲的往下陷,坦克根本无法通行。 而刘杨则领着特战队的弟兄,在挖好的那条沟之外,挖出了一条上百米的战壕,一直延伸到小山上,又在小山上挖了一些战壕和散兵坑。 这眼见到了中午时分,还没等一切准备就绪,就忽然听见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响,那是哨兵在几里外发现了日军的行踪,对刘杨鸣枪示警呢。 果然是摩化部队,这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的多,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朝弟兄们挥了挥手:“不要挖了,全体进入战壕——” 接到命令的唐学智李大山和赵来福段鹏飞等人,匆匆忙忙的随着刘杨进入了小山伤的阵地,但是大部分人却集中在背面的斜面阵地,只有赵来福和十几个狙击手躲藏在正面的散兵坑中, 为了给小鬼子一点教训,以挖出来的沟为界限,一直到阵地这边,几百米的距离刘杨买了不少的爆炸物,都是用来引爆的炸药包,但是里面可都是填充了铁钉碎片加了料的。 福井联队比想象中的要快,就在刘杨所部才休息了不久,远远地就看到一队日军以坦克为头,正在拼命地赶路,二十余辆坦克十几辆装甲车,加上配套的卡车宛如一条钢铁长龙一样,蜿蜒的朝这边开了过来。 虽然是摩化部队,借助着摩托车和卡车的运载,但是赶了这么久的路,福井联队还是一样的困顿到极点了。 从西山岛那边赶回来一百多里的路途,即便是一直在轮流休整,但是一夜的急行军到现在,福井联队也被消磨光了精气神,士兵们一个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走起路来都有些虚浮。 福井三郎也很疲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但是福井三郎不敢停下,此时离着苏州还只剩下不足三十里,苏州的守军传来的消息却依旧不断地有枪声响起,却不知道那是苏州城帮派干的事,还以为是国军留下来了呢。 也是守军被打怕了,国军的就精锐让守军有些畏惧,仅存的一个中队的兵力,面对七八百国军,实在是没有胆量去侦查了,况且派出去的侦查几乎都玉碎了。 种种原因,守军传来的消息依旧是龟缩在南门进行防御,不断地向福井联队求援,福井三郎怎么敢耽误,这可是和自己的小命挂在一起的。 昏沉沉的坐在装甲车里,随着装甲车的颠簸,眼皮都要睁不开了,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却哪想到就在此时,忽然有士兵过来报告:“联队长阁下,前方有支那军队建立的防线——” 心中猛地一震,福井三郎瞬间清醒了,晃了晃头,赶紧的从装甲车上下去了,用望远镜望过去,该死的竟然在那个必经的河口处挖了深沟,更重要的是后面三百米外,还有国军的阵地。 尽管阵地上静悄悄的,但是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国军绝不可能没有留守部队,还有更要命的是,在那块开阔地上,分明有许多小坑,看上去好像埋置了地雷什么的。 “八嘎——”咒骂了一声,福井三郎一脸的阴沉,看来是支那军的阻击部队,为的就是拖延自己赶回苏州的时间,支那军究竟要搞什么鬼。 这么长时间了,支那军并没有拿下南门的守军,兴心并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毕竟据说是最精锐的支那军,在火力相仿的情况下,支那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特别是支那军悍不畏死的态度,相信拿下南门轻而易举。 一路上和参谋就在商量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分析出一个结果,估计着支那军一定是有更大的阴谋,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赶回去,把苏州从新夺回来,特别是南门还在的情况下,福井三郎有把握即便是支那军有一个师的兵力也能抢回苏州。 福井三郎没有怀疑会有更多的兵力,尽管支那军神出鬼没惯了,但是大队军队的调动,还是无法完全瞒得过帝国最优秀的情报人员。 就是这种念头,支撑着福井三郎不顾一切的赶回来,一定要抢在支那军阴谋完成之前赶回苏州。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让福井三郎很愤怒,支那军显然算准了他的焦急,所以在这里故布疑阵,用地形来拖延时间,根据阵地的情况,福井三郎判断支那军绝不会超过一个营的兵力。 一个营的支那军在福井三郎眼里就是个笑话,如果是正常的战斗,福井三郎有把握全歼这个部队,但是那需要时间,借助地形优势的支那军相当顽强,按正规的打法需要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甚至是半天昂或是一天的时间—— 那一切都要取决于支那军的作战意志,但是和东三省不同,在这一片战场上的支那军显然已经打出了血性,让帝国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打算落空了。 经历了一次次的血战,福井三郎已经不敢小瞧支那军队,尽管他们的武器落后,甚至训练不强,但是不可否认那些人像疯子一样玩命,这样的军队打起来并不容易。 既然是阻击部队,那么一定会拼死抵抗的,福井三郎是这样想的,偏偏是这种地形,自己的优势兵力和坦克优势又无法施展开,想要打这一仗并不容易,如果想要尽快解决战斗,就必须不能顾及牺牲。 心念转动,福井三郎想了很多,其实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回头看看已经无法保持严整队形的士兵们,福井三郎叹了口气。 “藤田君,用三辆装甲车给我把深沟填平。”福井三郎究竟是宿将,并没有纠结,一旦决定用最快的办法,就丝毫不顾及损失了。 “嗨依——”藤田躬了躬身,一丝不苟的去执行命令,三两装甲车好不顾惜的被开进了深沟中,然后 冲上去一队日军,背着麻袋包,开始快速填平道路。 果不其然,看上去一点动静也没有阵地上,忽然就响起了枪声,几乎同时冲上去填坑的士兵,就有十几个倒在了路上。 “机枪压制——”福井三郎嘴角抽了抽,这就是支那军的打算,用来消耗他的士兵。 猜的不错,刘杨正是这个打算,赵来福领着神枪队十几个弟兄,抬手一枪干掉小鬼子,没等放第二枪就开始转移阵地了。 福井联队响起了机枪的轰鸣声,片刻之后,后面又跟着响起了炮火声,笼罩了整个阵地,一时间尘土飞扬,趁着这时候,日军的工兵队冲了上来。 但是事情并没有福井三郎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是炮火覆盖轰炸中,赵来福却从早已经预设好的位置冒出来,对着冲过来的日军工兵就是一枪,然后又迅速消失。 想要完全覆盖这一百多米的占地,福井联队不是做不到,但是那需要建立完整的炮兵阵地,但是那需要时间,而且撤走的时候同样需要时间,福井三郎偏偏就没有时间,所以,轰炸阵地的并没有重炮,除了迫击炮之外就是几门野炮。 第62章 打不过就跑 “八嘎——”对于国军的狡猾,福井三郎快要气炸了肺,对方的设置完全是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摆明了欺负他不敢耽误时间。 可是即便是知道,福井三郎依旧不会完全建立炮兵阵地,咬了咬牙,一摆手:“坦克压上去——” 一声令下,四辆坦克立刻向前面并排冲了过去,中间留下了一米多的距离,掩护着工兵过去填坑。 但是没有出乎福井三郎的预料,这深沟就是个陷阱,四辆坦克开过去,竟然有两辆坦克中了支那人的诡计,一头栽进了挖好的陷阱之中,如果有时间,这不能造成什么损失,但是现在—— 快要碎了一嘴的钢牙,福井三郎一摆手,又是四辆坦克冲了过去,掩护着第二队工兵开始填坑,利用陷阱中的坦克为基础,在坦克的掩护下,很快陷阱就被填平了,后面的坦克开了上去。 时间毕竟太短了,刘杨所部也并没有挖出来太多的陷阱,能有这样的成绩就已经偷笑了。 随着坦克冲过来,深沟也很快被填出了道路,但是福井三郎却不敢让坦克继续前进,因为那些挖出来的小坑,遍布了三百多米的距离,如果都埋着爆炸物,自己这些坦克就要都趴在这里了。 “樱木,立刻带领你的中队过去侦查情况。”福井三郎很干脆,直接派出了一个中队的兵力,用人命去探查那些小坑有多少地雷。 明知道是送死,但是日军在严格的军纪下,樱木所部还是完全执行了福井三郎的命令,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弯着腰,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小鬼子的冲锋很简单,并没有呈散兵状冲锋,而是排成一排冲锋,集中力量冲出一条可以让坦克杀过去的路,在他们完全死亡之前,一定要冲到对面的阵地上。 从土山上偷偷冒出头来观察的刘杨,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小鬼子太果决了,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当然如果情形倒转,刘杨也会这么选择的。 藏在土山后,刘杨叹了口气,暗暗地朝下面的赵来福等人打了个撤退的手势,这种情况下,狙击手的作用不大了,起不到应有的震慑作用,还是撤下来最妥当,当然刘杨也没打算让大队压上去,本意也不是要阻击小鬼子,而是打击一下小鬼子就行。 赵来福等人借着战壕撤了回来,而此时小鬼子也冲到了阵地前百十米处,随着刘杨一挥手,唐学智亲手压下了引爆器。 轰隆隆的爆炸声,掀起了无数的尘土,小鬼子冲锋的路上,十几个炸药包爆炸了,几乎覆盖了小鬼子冲锋的路,登时间近半的小鬼子死在了爆炸之中,但是剩下来的小鬼子,竟然依旧咬着牙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板载——板载——”冲锋的小鬼子好像疯魔一样,嘴里不停的喊着万岁,向着死亡迈出了脚步。 如果说这世界上军纪最严的莫过于小鬼子,这种情况下依旧进行着惨烈的冲锋,用人命趟出来一条路。 “给我打——”啐了一口,没时间感慨这些,刘杨一声怒吼,六挺机枪连同一百多条步枪同时开火了,一瞬间,残余的日军大半又倒下了,但是即便是迎着子弹,剩下的十几名小鬼子却依旧冲到了阵地前面十几米的距离。 自己的布置被福井三郎看穿了,再留下来打阻击也没有意义了,没有重武器没有火炮,打一个坦克部队的阻击,那根本就是送死,所以在消灭了一个小队的日军之后,刘杨立刻下了撤退的命令。 第一个掉头就跑的是刘杨,剩下的队伍自然撒丫子随着刘杨撤走了,甚至没给小鬼子反应时间,有这座土山阻挡,小鬼子的机枪根本没有作用,至于炮兵还需要调整射击诸元,等炮火覆盖土山的时候,刘杨已经率领着部队冲出了几百米外。 或许福井三郎也没有想到一向悍不畏死的中国军队,竟然会接火都还没有,竟然扭着屁股逃了。 等炮火停了下来,福井三郎一挥指挥刀:“杀给给——” 沿着安全的道路,四辆坦克打头,掩护着一个大队的兵力冲了过去,随即坦克部队和装甲车相续冲了过去,拉开了冲锋线之后,最后是炮兵和卡车还有剩下的兵力。 这一次并没有响起了抵抗的枪声,日军一下子冲到了阵地上,望着空空如也的阵地,只能在心里咒骂着。 福井三郎亲自登上土山,用望远镜观察逃走的国军的行踪,却发现国军就在六百米外集结,队容齐整,绝不是一般的部队,看来还是有什么阴谋。 急于赶回苏州的福井三郎,没有敢留下队伍将被自己亲手填起来的坦克和装甲车从新挖出来,因为留下的人少了,也不是那股支那军的对手,白白给支那军歼灭的机会,所以无奈之下舍弃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 “福井联队好修已经不足两个大队的兵力了,可惜呀,咱们没有压制坦克的重武器——”望着绝尘而去的福井联队,刘杨挑了挑眼眉,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随即又兴奋起来:“弟兄们,走,去看看小鬼子给咱们留下了什么礼物。” 根本不顾及小鬼子好没有走远,刘杨就率领着弟兄们又冲了回去,直奔小鬼子遗弃的坦克装甲车那里而去。 通过望远镜,福井三郎看得见,支那军竟然打他丢弃的坦克的主意,那一刻福井三郎真恨不得撕碎了刘杨,但是却不敢停下来,打落了牙齿和血咽。 “刘长官,为啥不狠狠地打小鬼子?”李大山是个实在人,想不通就问了出来。 瞥了李大山一眼,刘杨嘿嘿的笑了起来:“那你打死小鬼子没有。” 李大山愣住了,打死是打死了,大半个中队,百十名鬼子呢,不过还有那么多鬼子,正挠着头,一旁唐学智碰了碰他:“大山,听刘长官的没错,看看咱们才死了几个人,再看看小鬼子死了几个人,再打下去,那就是和送死没有区别了。” “哈哈,两辆坦克,三辆装甲车,这一躺没白来,弟兄们加把劲——”看着坑里的坦克和装甲车,刘杨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和日军对抗,国军并不缺乏决死的勇气,几十万人几十万人的朝里填,尸体从上海排到南京,但是却拼不过日本人,最大的原因就是装备不如小鬼子,特别是在重火力上。 如果不是依靠足够的重火力,特务连也不可能一直打胜仗,如果和小鬼子的对抗中,拉出去一支坦克部队,配合着步兵,就算是保安团也有和小鬼子一拼的勇气,但是刘杨不会造坦克,也不会早大炮,这些东西只能从小鬼子这里弄来。 打劫了苏州,二十多卡车,还有几十辆骡马车的物资弹药,唯独缺少重炮和坦克,所以刘杨才会迂回过来,在这里堵一下小鬼子。 别看刘杨好像是成竹在胸,但是其实也一直提心吊胆的,一旦小鬼子察觉苏州的变化,没有了危机感,那么这一次来就是送死来了,就连逃跑都不容易。 在一百多人的努力下,坦克和装甲车被挖了出来,并且从坑里拉出来了,刘杨甚至没有久留的打算,随即下令朝西山岛方向回撤。 再说福井三郎匆匆的赶回了苏州城,看着城门打开,苏州城里已经乱作一团,不时有枪声传来,福井三郎那还顾得上其他,立刻就进入了苏州城,从西门开始往北往东搜索,最后只是打死了几个帮派的家伙,却没有找到一个国军。 心里放松下来,福井三郎立刻知道上当了,当时差点没被气得吐血,真想一枪崩了守在南门的那个大队长,如果那个混蛋胆子大一点,早一点知道国军撤退了,早一丁关上苏州城门,自己何至于丢弃坦克和装甲车,还死了一个中队的士兵。 但是福井三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下去,毕竟这一次失误很大的责任在他自己,整个福井联队损失了一个大队还要多一点的兵力,那可是三分之一的兵力,气急的福井三郎枪毙了那个大队长,但是刘杨这个名字却记在了他的心里。 因为北门的守军全员战死,福井三郎已经不知道刘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北城门,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进了苏州城,这一切成了一个谜?究其一生困扰着福井三郎。 不说苏州的情况,经此一役,福井联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对特务连形成威胁,至于竹内正雄,如今更是龟缩在无锡城不敢出来,受伤最深的无疑是竹内正雄,两个大队葬送在了西山岛,自己还是艰难的逃回来的。 但是竹内正雄这一次将责任完全归咎于福井三郎的不告而别,如果不是福井三郎抛弃了他们,东线不出问题,自己的西线也不会这么快崩溃,只要攻到了西山岛上,崩溃的绝对是特务连,再向师团提交的报告中,竹内正雄将责任完全砸在了福井三郎身上,至于第九师团和十八师团扯皮,竹内正雄就管不了了。 第63章 收拢人心 至于此时的刘杨,正赶去和大部队汇合,却不想却提前遇到了秀才和闫彪的队伍,双方见面都是大喜过望,在得知西山岛危机解除之后,刘杨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刘长官,你处分我吧——”没等秀才汇报,闫彪主动找到了刘杨,将自己抗命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杨只是淡淡的看着闫彪,眼中精光连闪,脸色也有些阴郁,让秀才有些担忧,生怕刘杨发飙真的枪毙了闫彪,尽管闫彪不听命令,但是这时候要是枪毙了闫彪的话,以来影响士气,而来闫彪也的确是个人物。 其实秀才看得出来,闫彪对于战争的把控可能仅次于刘杨,从这次运动战中,闫彪发挥的作用比他要大,而且深的保安团的认同,要是—— 双手抓着腰带一松,已经将腰带抽在了手里,对着闫彪搂头盖脸的就抽了下去,便抽还边骂:“狗日的闫彪,老子让你带领保安团是他娘的打鬼子的,现在我就教你该怎么样做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记住了没有——” 从刘杨抽下来的那一刻,闫彪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心里一松,知道刘杨这一次饶了他,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一顿打绝对免不了的,不然刘杨怎么带兵,心中并没有一点怨恨,只是咬着牙忍受着。 “连长——”也只有秀才一把拉住了刘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了秀才的拉扯,刘杨才住了手,还不忘了啐了一口:“闫彪,回去给老子写五百字的认错书,娘的,要抗命你给我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以为利用工事 和小鬼子打阵地战就能多杀小鬼子了,就你这猪脑袋再好好想想。” 说到底,刘杨知道闫彪并不是因为怕死,也猜到了闫彪的想法,说是惩罚,倒还不如说是提点,打仗就要判断形式,毕竟战场上千变万化,自己不在,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活着才能说一切。 处理完闫彪,刘杨才气呼呼的将腰带从新扎上,才想起来问秀才:“秀才,咱们死了多少弟兄?” “包括咱们特务连在内,独立营和保安团总共死了差不多奖金三百人吧。”说起伤亡,秀才脸色有些难看。 哪知道刘杨却没有多少伤感,反而一挑眼眉嘿了一声:“还行,死伤不算严重,弟兄们,咱们回家。” 随即两军合在一起,七百多人朝西山镇方向而去,路上汇合了崔海洋周栓子等人所部,队伍增加到了一千二三百人,浩浩荡荡的开回了西山岛。 日军死伤惨重,回去的路上,刘杨安排了闫彪带领保安团驻扎在胥口镇,又派崔海洋为连长,合并杨振生一部组成一个连队,进驻临湖镇,设立前沿阵地,余部赶回了西山岛。 得知刘杨回来了,郑金凤和郑海平父女俩都迎了出来,虎子等人自然更是欣喜若狂,亲自跑到宝岛迎接刘杨的归来。 远远地看见郑海平,刘杨的心情很复杂,秀才一早就将西山岛防御战的情况做了汇报,闫彪已经处理了,至于同样不听命令的郑海平,刘杨却有些棘手,毕竟这算是他的老丈人,即便是拜堂不是他的意愿。 “刘杨——”看到刘杨回来,郑金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根本不顾及这么多人看着,一把将刘杨抱住了。 心里叹了口气,再也兴不起处理郑海平的心思,不管怎么说,冲着郑金凤这份情义,刘杨也做不到那么决绝。 不好处理,但是刘杨也要给郑海平上点眼药水,好像没看到郑海平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只是拍了拍郑金凤的后背:“哭什么,我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放心吧,我自己这条小命我金贵着呢。” “我就是担心你嘛。”郑金凤究竟不是那种小女人,短暂的发泄过后,慢慢地平复下来,松开了刘杨的脖子,却死活不肯离开刘杨一步。 犹豫了一下,用力的握住了郑金凤的小手,刘杨将目光望向在场的所有人,深吸了口气,猛地打了个敬礼:“弟兄们都辛苦了,西山岛这一仗打得好——” 顿了顿,看着围在身边的近千人,刘杨吐了口气,猛地高声道:“弟兄们打得不错,我都有奖励,所有参战队伍,每人发六块大洋,战死者出去抚恤另发放三十块大洋,伤者二十块,当然,也包括这一次战俘营跟过来的弟兄——” 唐学智等人没有想到才回来就遇到了这种好事,虽然六块大洋不多,但是对于身无分文的他们却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一时间不由得欢呼起来了,却没想到刘杨还没说完,只听见刘杨又拔高了声音:“战俘营战死的弟兄也按照这标准发放——” 声音虽然差点被淹没在人潮中,但是近处的唐学智周栓子孙宝国等人,却是心中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刘杨。 “弟兄们,大家想办法找一找战死的那些弟兄的家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笔钱交到他们家人手中,咱们不能让杀小鬼子的英雄即流血又流泪——”随着刘杨的话,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巴巴地望着刘杨,每个人脸上都很复杂。 话音落下,刘杨朝秀才摆了摆手:“秀才,这件事你喝唐学智一起督办,一定要办好,决不能让死了的弟兄在那边不能安宁。” 秀才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苦涩,刘杨说话好说,但是这一来又要几万大洋,话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难呀。 但是最终秀才只是蠕动了几下嘴唇,却还是没有说出来,刘杨有一句话说得对,谁也希望自己打小鬼子战死了,不会被人遗忘,更希望自己的家人得到照顾,不然死了都牵挂着。 “另外,战俘营战死的弟兄记入名册,将来立碑的时候,他们的名字一样要刻在上面。”刘杨并没有说完,战俘营必须尽快整编,刘杨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心念转过,刘杨深吸了口气,借着大胜而归,又刚刚获取了军心这一刻,刘杨脸色一整,目光望向唐学智:“所有战俘营的弟兄,从现在开始接受整编,除去一部分补充特务连战损,留下五百人组建猛虎营,唐学智,从这一刻开始,任命你为猛虎营营长,崔海洋为营参谋,受特务连节制。” 唐学智一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猛虎营营长,受特务连节制,这可不是军部认命的,私自任命军官,刘杨胆子可不小。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没,唐学智出于川军,本身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是营长了,双腿并拢,用力的朝刘杨打了个敬礼:“是,刘长官,绝不负您的期望。” 刘杨知道,唐学智从这一刻开始,算是真心归了他,而有了唐学智整编战俘营就不是问题了。 其实刘杨不会知道,唐学智真正打算跟着他的不是因为营长,而是因为看重刘杨,真正见到刘杨的实力,估计着能有一个团,而且武器装备很强大,另外刘杨有西山岛这块根据地,再就是刘杨对弟兄们不错,肯为弟兄们着想。 即便是没有唐学智,只怕也会有很多士兵留下来,毕竟在哪当兵也一样,除了他们这些军官,但是有了唐学智等人就不一样了,因为唐学智他们会带兵会打仗。 接下来刘杨还宣布了对各部的火力奖励,凡是立功的的都有奖励,首先是特战队,刘杨宣布特战队再一次扩编,抽调战俘营表现最好的五十人补充特战队,一时间特战队的兵力已经比得上一个普通连。 其次就是特务连,对这一点任何人没有质疑,特务连的战斗力都看在眼里,而且那是刘杨的嫡系,再次就是战俘营——应该说现在的猛虎营,歼敌一个大队。 之后就是李彪的三排,之后是水军连,再是闫彪的保安团,最后才是郑海平的独立营,虽然心中有些愤愤,但是心虚的郑海平和钱学义,却只敢心里嘀咕,不敢说出来。 新组建的猛虎营留在宝岛进行整编,特务连特战队返回西山岛休整,李彪的二排则赶回了胡隶镇,至此,刘杨手下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两千四五百人之多,也算是兵强马壮了,但是真实战力,却并不容乐观。 真正有战斗力的除了特务连三个排,加起来七八百人,足足有一个半营的兵力,虽然只是排级编制,但是却都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再加上一个直属的特战队,单单是特务连就有近千人的兵力。 另外有战斗力的就是猛虎营,这些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老兵,经过短暂的整训之后,强化纪律,战斗力也不容小视,算是刘杨手中的另一个王牌。 其次就是保安团了,保安团还算是有些战斗力的,闫彪虽然没有大局观,但是对战术却是无师自通,加上纪律严正,甚至比一般的川军或者滇军更有战斗力。 第64章 谁算计谁 另外水军连也有一些战斗力,但是也只是比一般的杂牌部队强那么一点,好在跟着刘杨时间久了,军容军纪还是不错的,况且在水中的战斗力还是蛮强的,是一支典型的水鬼部队。 刘杨真正不放心的还是独立营,从土匪转化为军队的独立营,别的不说,军容军纪就首先无法多说,到现在还是一股子土匪作风,甚至很多人还在喊郑海平大当家的。 如果是胜仗,顺风顺水的,独立营还能打,一旦受挫,只怕这些家伙就会一哄而散,眼中根本没有什么纪律,更不懂得什么军法,偏偏中间隔着一个郑金凤,刘杨还不敢下手太狠,但是独立营这样下去,早晚是个祸害。 再说刘杨了这郑金凤回房,心中就存着这种心思,一直在想整编独立营的事情。 虽然已经成了夫妻,也有了夫妻之实,但是真正到了两人相处的时候,郑金凤还是心里砰砰的直跳,一张俏脸早已经羞红了,红的和房间里还挂着的红窗纱一样。 烫了烫脚,刘杨就一头栽在床上,整个人放松下来,看着扭扭捏捏站在床边的郑金凤,刘杨心里也说不上啥滋味,但是无口否认,这是自己的女人。 “睡觉吧——”刘杨可不会不好意思,毕竟是个男人,这时候不好意思才真是有病了。 嗯了一声,被刘杨一拉,顺势坐在床边,却低着头不敢去看刘杨,心中有些慌乱,怎么会不知道刘杨接下来会干什么。 “金凤,咋了,你不睡觉了?”感觉的出来郑金凤身子的僵硬,刘杨有些好笑,想到那晚上郑金凤的主动,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我——”有点怕,郑金凤就像给自己找个理由,但是脑海中却乱糟糟的,忽然被刘杨猛地一拉,一下子倒在了刘杨的身上,惊呼了一声,已经被刘杨压在身下。 都说久别胜新婚,何况两人还是新婚,在刘杨的主动下,吹熄了红烛,春宵帐暖,莺啼婉转—— 当一切结束之后,刘杨瘫倒在郑金凤身边,呼呼的喘着粗气,大冷的天也忙活的一身大汗,不过是累并快乐着。 此时的郑金凤没有了平日里的蛮横,乖巧的趴在刘杨的胸膛上,媚眼如丝,眼光流转,完全沉醉于刘杨的激情之中。 “金凤,这一次多亏了你了,不然独立营要是不动弹,一旦竹内正雄支援宝岛,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尽管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刘杨还是在轻轻地吻了郑金凤的额头之后,仿佛无意的说了出来。 知道刘杨说的是父亲,郑金凤自然不会指责父亲的不是,只是嗯了一声:“我是你的女人,自然以你为主,你交代的事,我当然全力去做——” 但是郑金凤也不傻,自然要帮着父亲说话,话锋一转:“刘杨,我知道你对我爹有些不满,不过这多不是,那还不是我爹吗,你也要多多体谅一下,有什么差错你朝我说,我去和爹说话——” 就知道郑金凤会这么说,刘杨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金凤,你去和你爹说,独立营必须进行整训,既然当了兵,那就要有个当兵的的样子,更何况还有军法,如果都像你爹这样,那你让我还怎么服众。” 刘杨没敢太激烈了,毕竟过犹不及,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借着整训淡化郑海平的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整训的时候,一步一步的削弱郑海平对独立营的控制,既然是整训,自然有特务连来完成。 果然听到整训,郑金凤没有说什么,并没有感觉整训有什么不妥,何况她爹这一次做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那我明天去和我爹说。”没有明白里面的弯弯绕,郑金凤就答应了下来。 郑金凤毕竟阅历少,不会察觉刘杨的打算,但是郑海平和钱学义可就不同了,就在刘杨鼓动郑金凤的时候,郑海平却在和钱学义喝着茶说着刘杨。 “大当家的,姑爷这一次可是对咱们很不满呀。”一想到那点奖励,钱学义就有些心里不平衡,不过这些话当然不干守着刘杨说。 点了点头,郑海平也是一脸的阴沉,眼眉一挑:“军师,咱们慢慢来,那小子还不敢过分了,至于装备,我让凤儿吹吹枕头风。” “也只能这么办了,呼——大当家的,我担心姑爷会对独立营动手,今天你也看见了,姑爷可是一句话没跟你说。”钱学义想得多,自然从刘杨的态度中解读出了一些东西,只是无法确定刘杨会怎么动手。 郑海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哼了一声:“那可由不得那小子,弟兄们都跟了我多年了,只要不撕破脸,那小子绝不敢乱来的。” “我只是担心姑爷这一次又带回来一个多营的兵力,而且战斗力颇强,只怕以后对咱们的依赖越来越少——”苦笑着叹了口气,钱学义可没有郑海平那么有信心,刘杨不会动郑海平,难道还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只是这话却又不能说。 想到猛虎营,郑海平心里也有些腻歪,本以为刘杨这一次去九死一生,郑海平才想着保留实力,将来依旧占据西山岛,却不想刘杨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七百多人,更缴获了那么多的装备和武器,看得人直眼红。 有了猛虎营,独立营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刘杨的兵力暴涨了一大截,这对于独立营绝不是好事。 “好了,别说了,多和兄弟们沟通着点,尽量不要让那小子抓住把柄。”啐了一口,郑海平不想再说下去了,越说越心烦。 这一夜就在各人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还没等郑金凤去找郑海平,郑海平却早早的来找郑金凤了,刘杨前脚才走,郑海平就来了。 “爹,你怎么这么早救过来了?”郑金凤愣了一下,估计着郑海平一定是有什么事。 见到郑金凤,郑海平脸上洋溢出了笑容,呵呵的笑道:“爹不是看这些天你这么辛苦,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给你送过来。” 将桃花酥放在桌上,郑海平一脸的慈祥,可看不出土匪的老辣。 “桃花酥——爹,你真好——”郑金凤就喜欢这一口,自然是欢喜的不行,毕竟才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你喜欢爹就高兴——”郑海平这句话倒是真心的,不过这话落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咳嗦了一声:“凤儿,今天来爹还有件事求你——” 愣了一下,郑金凤脸色登时垮了下来,哼了一声:“就知道爹不是来看我的,啥事?” 老脸红了一红,郑海平尴尬的嘿嘿的笑着:“还不是弟兄们闹得,你看刘杨的特务连啥装备,再看看咱们独立营,凤儿,咱也不和特务连相比,最少也不能比保安团差了吧,你说是这个理吧。” 撇了撇嘴,郑金凤哼了一声:“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闫彪这一次杀了不少小鬼子,而且还被刘杨打了一顿,受了军法,刘杨可不敢把爹怎么样,昨晚还和我囔囔爹的事呢,这次可是您做的过了。” 脸色一僵,郑海平有些下不来台,只能重重的咳嗦了一声。 郑金凤斜了老爹一样,眼眉一挑:“爹,您今天来是为了武器的事吧,想多要点机枪和火炮是吧,不过爹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细腻有些无奈,自己这个闺女哪都好,就是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要武器的事我和刘杨去说,他要是不给我也不让他,不过刘杨说得对,独立营这一次抗命,他不能处罚爹,但是也该对独立营整训一下,您瞧瞧人家特务连,再看看咱们独立营,真是——”嘟着嘴,郑金凤一脸的不满,独立营可是他娘家人,丢了人她脸上也不好看。 整训?郑海平当然知道是要干什么,就是加强训练,像特务连那样整天跑步站军姿练刺刀,如果这是刘杨提出来的,郑海平打死都不会同意,但是郑金凤说出来,郑海平却没有多想。 “凤儿,整训可以,但是刘杨不能插手。”队伍决不能让刘杨插手的,不然以后姓郑还是姓刘可就不好说了。 白了父亲一眼,郑金凤哼了一声:“放心吧,我来安排人,昨晚上刘杨还说呢,咱们的人又去镇上偷鸡摸狗了,以后都是军队了,这么干可不行,要是经常这样,你让刘杨怎么管别人。” 到底是嫁出去的闺女,现在就开始帮着刘杨说话了,不过只要刘杨不插手,对于女儿郑海平还不相信女儿会坑自己,况且去偷鸡摸狗的也的确是不光彩,自己现在可是少校军官了。 “行吧,凤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整训的事你自己来安排,我让弟兄们配合你。”父女俩就这么说好了,只是郑海平却不知道,这一整训独立营以后可就不姓郑了,根本想不到刘杨会有这样的手段。 第65章 支援宜兴 还没有走到军营,就看见秀才一脸焦急的迎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电报,就让刘杨心中一沉,赶忙迎了上去。 “连长,师部来电报了——”焦急中,秀才还透着一股子担忧:“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将电报塞给了刘杨,刘杨拿过来一看,脸色就不由得一变,电报上字不多——电令,我11师所部特务连,从即日起加入杭州抗战序列,着令,立刻赶往宜兴县,连同宜兴县保安队坚守宜兴,阻断日军十八师团南下。 阻断十八师团南下,师部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日军十八师团又称为久留米师团,下辖四个步兵连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属于丙种师团,尽管是丙种师团,却还是足足有一万五千余人,比得上国军两个师的兵力。 尽管十八师团被分散,但是集中在常州的还有所部三个联队,那也有近万人,就凭自己一个特务连,就算是再加上孙瘸子的保安队,也不过近千人马。 按照正常的兵力配给,攻击宜兴的应该是一个联队,但是如果单独是特务连一部,对抗一个日军联队,好像还是不可能的,看来师部对自己的手下的兵力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念头一闪而没,刘杨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秀才,立刻给师部发报,报告西山岛大捷,我部连同独立营,和胡隶镇保安团一部,与西山岛遭遇竹内联队和福井联队四个大队的兵力围攻,侥幸获胜,兹歼灭日军两个大队——” 说到这话锋忽然一转:“我部缴获日军坦克两辆,希望师部派人接收,西山岛大捷,但我部受损严重,请令余两日,待我部征兵过后,立刻支援宜兴县。” “真的要去支持宜兴县?”秀才脸色一变,那还顾不得上其他,皱着眉头道:“连长,咱们可是被编入了作战序列,将受杭州军部管辖,真要是去了的话——” “秀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可听过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听命令那是原则问题,但是怎么打可是咱们说了算,咱们特务连可是直属于第三战区,上面可没有师部管辖——”刘杨嘿嘿的冷笑起来,这等于师部放开了缰绳。 其实刘杨心中还是满感激李师长的,估计着李师长也是看出了刘杨的打算,所以才将刘杨放在了第三战区,因为没有师部管辖,特务连反而成了第三战区的直属连,但是师部还是第十一师。 看着刘杨一脸的得意,秀才有些无语,苦笑了一声:“可是咱们被列入第三战区战斗序列,到时候可是要听第三战区长官的命令的。” “听,为什么不听,不是让咱们支援宜兴吗,那必须要去,不但要去,回头借着整训把独立营也拉过去——”嘴角泛起一丝讥诮,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楞了一下,秀才才明白刘杨为什么一脸的嘲弄,这是要收拾独立营了,不过独立营不听军令,早晚是个祸害。 正胡思乱想着,却又听刘杨声音一沉:“秀才,传令特务连,取消修整,全员准备,讲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另外包括山炮野炮和战防炮,全部做好准备,这一次我要打个硬仗。” 心中一震,秀才你脸容一整,打了个军礼:“明白,连长。” 不说秀才下去整顿特务连,开始积极备战,郑金凤和郑海平商量妥当,便径自过来找刘杨,将和父亲谈的告诉了刘杨,等刘杨沉吟了一下,随即就点头答应了:“金凤,既然你都说了,就照你说的办。” 等到了作战室,刘杨就签署了装备令,给独立营配发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十八挺,弹药若干,迫击炮十二门,掷弹筒二十具,炮弹若干,但是要求领取装备后,立刻到特务连所在接受整训。 没想到刘杨这么大方,看到这清单郑海平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了,还是女儿出面管用,就连钱学义也是欢喜的不行,赶忙命令手下的头目带队,一边去领装备,一边参加整训。 等到了特务连领完了装备已经九点多了,特务连却没打算放过他们,让独立营的人开始站军姿,得到这消息的郑海平和钱学义确实丝毫不在乎,要是站军姿搞训练就能给这装备,天天站军姿也没意见。 倒了下午,独立营又被拉出去跑步,稍有不妥的地方,就是一顿鞭子,打的独立营的家伙一个劲的骂娘,怎奈老大已经将他们卖了,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这一天下来就把独立营的人累了个半死,等晚上倒在床上就和死猪一样了。 只是猜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四点,特务连就已经将他们从新喊了起来,宣布进行拉练,从西山岛到东头岛,都乘坐着浮田前往,只是没想到登上浮田之后,就已经发下不对劲了,每一个浮田上,不是坦克装甲车就是火炮—— 几个小头目发现了异常,但是在特务连机枪的看押下,谁也不敢乱动,在他们外围都是特务连的兵,重机枪都架起来对准了他们。 上了浮田就算是彻底的上了贼船,笔直的朝太湖西岸而去,而离开了西山岛,想通知郑海平都通知不到了。 这一直等到了早上,骤然减少了千余名士兵,郑海平才发觉不对劲,赶忙去找女儿打听,结果郑金凤也不清楚,去作战室一问,秀才才郑重的告诉他们,昨晚半夜忽然接到上峰命令,特务连已经被编入第三战区序列,奉命去支援宜兴去了。 听到这个郑海平傻眼了,合着刘杨将他的部队给拐跑了,有心去追却也知道追不上了,秀才绝不会让他动用炮艇的,用木船估计着去了也赶上打仗,尽管郑海平有些气急败坏,却还是留在了岛上。 再说特务连一路押着独立营在上午八点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西岸,距离宜兴县只有不足二十里,远远地已经听见了炮火的声音。 “听到了吧,日军在攻打宜兴县城,而我部奉命支援宜兴县,你们今天的目的就是打小鬼子——”不管愿不愿意,独立营已经被集合起来,在特务连的看押下,集中到刘杨面前。 “刘长官,你是让我们和小鬼子正面拼命,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话还没有说完,就有独立营的人小声的提出了质疑。 眼光扫了一下说话的人,刘杨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是板着脸沉声道:“送死?我会带着你们冲锋的,如果要死的话,那么我们特务连也会死在你们前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刘杨把这话都说出来吗,独立营的这些曾经的土匪们便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无论如何逃不过上战场的命运了。 当过土匪的没有傻子,自然不敢说不去,刘长官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理睬他们,敢不去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不过这些人可都是老油条,大不了等打起来的时候往后缩,趁机跑掉,到时候一乱起来谁还顾得上这些。 只是刘杨怎么会想不到这个,他们念头才落下,就听见刘杨猛地大喝了一声:“羊粪球子,你领一个排压阵,凡是冲锋的路上敢回头的,无论是谁,都给我就地击毙,不问任何理由。” “是——”羊粪球子猛地打了一个敬礼,人也精神了起来,捋胳膊挽袖子的,不怀好意的望向独立营的那些人,一个排的士兵在他身后站定,一个个拉动枪栓,枪口已经对准了独立营。 这一下独立营的人算是绝望了,毫不怀疑羊粪球子会不会执行刘杨的命令,敢回头绝对没有活路。 没有在理睬独立营,冲宜兴眺望了一下,倾听着炮火声,微微皱了皱眉头:“二狗,联系赵来福和段鹏飞,问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就位了。” 周二狗嗯了一声,随即用步话机开始联系昨天就奉命潜过来的特战队,很快就联系上了特战队,回话的是段鹏飞,回报已经就位,随时听候命令。 昨天接到了支援宜兴县的命令,刘杨就派出了特战队搜集情报,寻找日军的炮兵阵地,然后潜伏下来,等待总共的时候,要求特战队短时间内端掉日军的炮兵阵地,这样特务连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进攻日军的福冈联队。 福冈联队是日军第十八师团的步兵联队,全员两千四百多人,有三个步兵大队,一个装甲中队,还有一个炮兵大队,以及一个工兵大队,负责攻击宜兴,占领宜兴后,立刻协同本部进攻长兴,然后据守长兴,为本部连同第九师团和第一一八师团攻克芜湖。 虽然是个丙种师团,但是第十八师团的战斗力还是不弱的,而福冈联队兵力也不弱,对于拿下一个只有保安队和国军一个连防守的宜兴,福冈联队根本没当回事。 就在这个清晨,宜兴保卫战已经打响,守军总共六七百人,面对着两千多日军的炮火,已经完全失去了守下去的信心,但是湘军368团的那个连还是咬着牙打响了宜兴保卫战。 第66章 火力决定一切 “出发——”得到了特战队的回应,既然摸清了日军的炮兵联队,刘杨也就不再迟疑,下令兵发宜兴县。 此时的宜兴县,充满了愁云惨淡,面对着大军压境的日军,连长张宏达一个劲的揪着孙瘸子问着:“11师特务连究竟会不会来增援?” “刘长官答应今日来增援的——”孙瘸子心里也没底,都到了这时候了,日军已经发动了进攻,如果特务连再不来,只怕宜兴就要被日军占领了,到时候刘杨来了也没用了,尽管城里修建了那么多的地道,但是孙瘸子却真的没想过利用,那只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的。 不但孙瘸子担心,县长周景文坐在县府的办公室里,也是一个的抽烟,对于孙瘸子能不能守住宜兴,根本就没有信心,心中已经不知道几次咒骂刘杨了,不是说好了回来增援的吗。 一轮炮火砸在城墙上,即便是小心地躲藏着,却还是有不少保安队的士兵被炸死,面对着日军的炮火,孙瘸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面对日军了,才知道双方有多大的差距,就算是368团的这个连,从武器装备到军容都无法和日军相比,自家的火炮根本打不倒日军阵地上,只能眼看着挨揍,这仗怎么打? 好不容易等炮火声停了,还没有和日军接战,保安队就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就算是剩下的也都一个个面无人色,拿着枪的手都在发抖。 嘴中一阵发苦,孙瘸子恨恨的啐了一口:“都他娘的给我准备,娘的,看看你们这怂样,要是怕死的就给我回家奶孩子去,是个带把的给我拿稳了枪。” 被孙瘸子一阵吆喝,保安队的人终于镇静了一些,看着正在朝宜兴城发动进攻的日军,终于也爆发了拼命地冲动,在孙瘸子的督促下,对着日军就是一阵乱枪。 可惜四百多米的距离,除非是神枪手,否则大半子弹都打空了,海印的张宏达骂了一阵,这他娘的怎么打仗。 “弟兄们,看来咱这百八十斤今天就要撂这了,怕不怕?”恨恨的啐了一口,张宏达也豁出去了。 “不怕,怕死的都是怂蛋——”虽然知道今天这一仗几乎是必死无疑,湘军弟兄还是喊了出来。 “就是,连长,咱们湘南打了这么多年仗,那个怕了——”湘军不怕死,从来都不怕,从清末打到现在,湘南就没有不打仗的时候,早他娘的习惯了。 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武器不如人,但是咱不怕死,张宏达挥了挥拳头,管他娘的特务连来不来,不来也拼了,反正不能投降小鬼子,不然会让家乡的父老戳脊梁骨的,要是怕死回去连他娘的祖坟都进不去。 “给我打——”眼看着小鬼子进入了三百米,张宏达立刻下令,随即一阵排枪,小鬼子就倒下了不少人,不过立刻小鬼子也开始还击了,子弹打在城墙上,碎硝乱溅。 鬼子的重机枪对着城头开始火力压制,十余道火舌抽打在城头上,交织成一道火力网,稍一露头,无情的子弹就撕碎了士兵的身体。 而反观守军,机枪只要一开火,就会遭到鬼子的炮击,随即变哑了火,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看着不时倒在城墙上弟兄,孙瘸子啐了一口:“该死的刘杨,白费了老子当你是个人物,竟然他娘的说话不算数——” 日军不但开始从正面进攻,两翼也在朝西面和东面的城门杀过去,让孙瘸子和张宏达心里都开始发沉,因为几乎所有的重武器都集中在北城,日军一旦强攻东西城门,宜兴城会很快陷落的。 但是他们又无可奈何,毕竟小鬼子不但兵力占优,而且武器太强大了,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手雷弹——”随着日军杀近了,张宏达已经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了,唯一让张宏达感到欣慰的是,宜兴的手雷弹数量不少,足够他们挥霍的,否则守城就是一句空言。 登时间,躲在城墙后面的士兵们,用牙要去引线,随着手雷弹呲呲的冒着白烟,然后头也不冒就朝外扔去,就好像下了一场手雷弹雨,轰轰的在城墙下炸开了,让鬼子的攻势一滞。 但是随着日军的装甲车和坦克压了上来,小鬼子再一次组织冲锋的时候,情况就变得更加糟糕了,躲在钢铁怪物身后,守军的子弹威胁小了许多,鬼子便能直扑城墙底下,在被堵上的城门底下埋上炸药。 猛地打了个喷嚏,刘杨揉了揉鼻子,朝炮声隆隆的宜兴城望了一眼,哼了一声:“一定是孙瘸子在咒我,这笨蛋告诉他放鬼子进城,借助地道打鬼子,就他娘的不听,照这阵势宜兴支持不了多久,弟兄们,加快行军——” 话音落下,又朝二狗子点了点头:“电告孙瘸子,让他一定要在支撑半个小时,我部马上就能赶到。” 二狗子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连长,这样发报万一被小鬼子截获了——” 哪知道刘杨挑了挑眼眉,嘿了一声:“这一仗打的就是个正大光明,不打出点动静来,第三战区的长官会知道咱们特务连。” 离着炮声越来越近了,已经快要看到宜兴县城了,才接到孙瘸子的回电,说刘杨再不赶到,宜兴城就要失陷了,只是对这些刘杨根本不为所动。 终于先头部队遭遇了日军的封锁哨,看到一队队的坦克装甲车,小鬼子差点以为是他们自己的部队,但是等看清楚坦克上的青天白日旗,小鬼子就傻了眼,慌忙的跑回去报告,国军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装甲部队。 而接到报告的福冈联队长,也完全不敢相信国军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但是信与不信,福冈还是理科下令收缩兵力,即便是宜兴城沦陷在即,对于福冈来说,宜兴城的守军只是一盘小菜,可怕的是赶来的增援部队。 “电令赵来福和段鹏飞,立刻攻击日军炮兵阵地。”先头部队通过步话机报告已经看到了日军的阵地,刘杨果断的下令总攻开始。 而此时赵来福早已经躲藏在好久之前挖好的地坑之中,距离日军炮兵部队也不过二百多米的距离。 要说起这一切,还是亏了刘杨早有打算,根据测量,在宜兴城北面和西面都早就挖好了地坑,通过地道可以前进到炮兵阵地不远处,还不会被鬼子发现,就等着突然袭击。 刘杨的命令虽然被小鬼子截获了,但是一时间还来不及翻译出来,赵来福和段鹏飞已经开始行动了,为了这一次行动,赵来福和二十多名狙击手作为火力支援,而段鹏飞则领着八十多名特工队的队员进行突击。 “弟兄们,切记,一会出去之后,都跟着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段鹏飞一脸的严肃,眼光扫过特工队的弟兄。 众人用力的点了点头,一个个还是避免不了紧张,毕竟一个炮兵大队足足有三百多人,是他们兵力的三倍,他们唯一所依仗的就是突然性,小鬼子绝对想不到,好不容易选好的炮兵阵地,早已经被计算到了。 深吸了口气,段鹏飞猛地掀开了地坑的盖子,阳光透进来,大家还都有些不适应,但是没有人犹豫,纷纷掀开盖子,随着段鹏飞不声不响的冲了出去。 “给我打——”赵来福领着神枪队进入了狙击位,一声令下,二十多人几乎同时开枪,将炮兵阵地的岗哨打倒一片,没有时间瞄准,只能凭着本能尽量的开枪,给特工队减轻压力。 日军在炮兵阵地周围建立的防御阵地,更在二三百米外设立了观察哨,却怎么也想不到,国军会从他们脚下钻出来。 特工队配备了近四十挺花机关,其余的都是二十响,一冒出来,双方就有明确的分工,花机关对付防御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二十响收拾观察哨,突然而来的打击,让日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花机关一旦到了近处,二百米绝对是威力最大的时候,四十多挺花机关形成的火力网,瞬间消灭了不少小鬼子,压得日军的防御阵地短时间难起作用,而被突然袭击的炮兵阵地也随着慌乱了起来。 二百米的距离,在爆发起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就能冲到近前,更何况还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特攻队,速度就更快了。 等慌乱间反应过来的防御阵地,准备组织反击的时候,特攻队已经冲到了不足五十米,火力压制下,日军根本没有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零星的枪声也阻挡不住不顾一切的特攻队。 正在等待射击命令的炮兵大队,被忽然的攻击给打乱了,那些正摸着炮的炮兵,手中根本没有近战武器,更何况他们这些炮兵在训练的时候,本身就侧重炮击训练,对于射击和搏斗并不是很擅长,更不要说花机关这种近战神器,没等炮兵们拿起枪,就有不少鬼子死在了花机关之下。 第67章 打出气势 9毫米的花机关一个弹夹50发子弹,尽管特工队的队员们控制着射速,但是也在冲到了防御阵地上,绝大部分的花机关就必须更换弹夹了。 训练熟练的特攻队,更换弹夹只需要十几秒钟,但是就是这十几秒钟,被打的晕头晕脑的日军已经反应了过来,因为敌军已经杀到近前,日军已经不考虑开枪了,残存的日军守卫呐喊着对特攻队发动了冲锋,希望用肉搏战拖住特攻队。 但是日军却忘记了随后赶上了另一队特攻队,虽然他们没有花机关,却人手两把二十响,在段鹏飞等人微微一顿之际,另一队已经超过了段鹏飞他们,手中的二十响也立刻发了威。 二十响被国军叫做快慢机,因为可以单发或者连发,被调成连发状态的二十响,为了降低后坐力,队员们纷纷采用横扫,四十多只二十响,形成一道弹幕,瞬间将冲上来的防备日军打残了,近八十名日军,冲到近前的也只有十几个。 尽管日军善于拼刺刀,但是面对特别训练过的特攻队,却还是不是对手,更何况兵力的悬殊,而且别忘了特攻队是人手两支二十响。 战局早已经决定了,尽管小鬼子不甘心,但是差着几米却纷纷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随即特攻队杀进了炮兵阵地。 尽管防备日军没有对特攻队造成什么损失,但是却为炮兵们争取了时间,反应过来的炮兵纷纷抓起步枪,慌乱中却来不及瞄准。 双方近战的时候,花机关显露出了冲锋枪的优势,四十支花机关组成的强大火力,再加上二十响的全力配合,抢在日军前面开了枪,几乎就是一轮,日军就被打的崩溃了,近半日军根本没有来得及组织反击就倒下了。 一见双方接了火,赵来福他们也按耐不住了,纷纷端着枪朝前冲过来,边跑边开枪,狙击手的厉害体现了出来,专门打开枪的日军,给段鹏飞的特工队争取了时间。 双方也只是一轮短暂的交火,就轰然撞在了一起,而展开肉搏战的特工队,纷纷抽出大刀,双方就碰撞了起来。 特攻队的搏击训练本身就很强,再加上段鹏飞作为刀尖,特攻队组成尖刀阵型,一下子就冲散了日军,大刀在肉搏中占尽便宜,挥舞起来更灵活,比起只能挑刺的三八步枪,更适合拼杀。 终于小鬼子在剩下三十多个人的时候崩溃了,一个炮兵大队三百多人,被骤然的偷袭打了个几乎全军覆灭,特工队的凶狠也让本不擅长搏斗的炮兵,产生了一种恐惧,终于哇哇乱叫着四散逃命。 可是一旦拉开距离,冲锋枪和二十响,再加上精准的狙杀,又开始重新发威,日军的炮兵根本逃不出多远,就惨遭全歼的命运。 而此时,福冈联队张在看到了国军支援部队的强大,一张脸当时就绿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呼叫炮兵进行支援,但是却得不到炮兵的回应,这让福冈联队张一颗心猛地一沉。 从东面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赵来福已经传回消息,福冈联队的炮兵大队已经被全歼,损失不大的特战队会进行炮火支援,没有了炮火支援,刘杨还担心小鬼子什么。 十七辆坦克,外加九辆装甲车,在最前面组建起一道钢铁城墙,护卫着后面的步兵朝日军阵地杀了上来,而在步兵的第一道阵线之后,还有二十余辆卡车,每辆客车上固定上了迫击炮和掷弹筒,早已经设定好了射击诸元。 “开炮——”随着刘杨一声令下,卡车上的迫击炮和坦克地上的榴弹炮,还有早已经准备好的炮兵,外加特战队,同时间对小鬼子的阵地展开了炮击。 二十余门山炮野炮,加上八十多门迫击炮,在接近日军阵地五百米的时候,随着刘杨一声令下,一百多枚炮弹轰了过去,几乎一瞬间,就将日军的阵地掀翻,而回应的只是日军前沿阵地为数不多的迫击炮,却无法对散兵线造成太大的伤亡。 炮声隆隆,让没有见识过战场的独立营的人吓得一个个脸色发白,有的人甚至转身想朝后逃去,但是回身的一瞬间,羊粪球子领着督战队就站在后面,凡是敢朝后走出三步的,羊粪球子毫不犹豫的下令开枪。 一下子击毙了十几个人,将准备逃跑的独立营的士兵去也都给震慑住了,面对着一个排的督战队,独立营的人怂了,不得不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脚部,跟在特务连后面,超日军阵地发动了攻击。 从炮声响起,特务连的炮火就没有停歇过,不断朝前推进的特务连,根本不需要调整射击诸元,只是排过去,就将小鬼子的阵地犁了一个遍,打的小鬼子根本还不过手来。 日军何曾打过这样的仗,失去了炮火压制,反而被特务连的炮火压制,在顽强的日军也有种崩溃的感觉,终于体会到了挨打还不了手的那种无奈和悲愤,眼睁睁的看着炮弹落在自己的头上,将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并非小鬼子的战斗力差,即便是丙种师团,但是训练同样精锐,相比起国军来说,日军的战术素养还是强了很多,战斗意志也强很多,但是却依然改变不了火力压制下的差距。 日军因为此前是攻坚战,只是准备了简易的防御阵地,就是用麻袋装上去摞起来,然后围成一个半弧形,面对着宜兴县城,架上机枪压制守城的火力,但是日军根本没有考虑会有敌人从背后杀过来,等匆忙建立起阵地的时候,真正能利用阵地进行防御的,也不过十分之一的兵力,日军等于所有的步兵完全毫无遮挡的承受着炮击。 单单是炮击还不算,在接近四百米的时候,所有的机枪也同时发了威,近二十挺重机枪,六十余挺轻机枪,包括捷克式和歪把子,同时喷出了火舌,覆盖了整个日军阵地。 但是再看小鬼子的火力,无论是重机枪还是轻机枪,对前面的钢铁防线根本无可奈何,仅有的四辆坦克,也因为一下子无法从正面战场上撤下来,而发挥不了作用,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 刚刚集结起来的日军,在一轮打击下,就已经损失过半,火力点大半被摧毁,其余的也被压制下去,让成品字形的日军,短短时间损失惨重。 这一下打破了福冈联队张的侥幸心理,支那军的指挥官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只是完全的依靠火力压制,打的他一点脾气也没有,根本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看着成片成片的帝国士兵倒下去,福冈联队长终于知道,自己支撑不住了。 没有时间呼叫支援,这样下去,完全处于挨打地位的福冈联队,绝对会被这一支装甲部队打垮,与其在这里承受国军的炮火,还不如分散突围撤退,最少还能保存一部分兵力,只是挣扎了一下,福冈就下了撤退命令。 无法承受的日军,在得到了撤退命令之后,立刻分成两股不对,一股朝程东撤退,一股朝城西撤退,几乎是撒开脚丫子就跑。 “弟兄们,给我追——”实现了打击的目标,此时在依靠坦克装甲车掩护的话,就追击不上日军了,刘杨毫不迟疑的下了追击命令。 “二狗子,立刻命令孙瘸子和守城部队出城截击溃逃的福冈联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跑掉。”一边跑,刘杨一边招呼二狗子向孙瘸子发报。 虽然吃了败仗,损失很严重,但是福冈却还是没有慌乱的不知所措,果断的下令一个中队留下来阻击国军,而他率领其余的残部朝西面溃退。 国军也分成了两股负责追击,大部队追击有一个大队兵力的福冈,分出去三百余人追击另一股溃军。 城头上,孙瘸子和张宏达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原来仗可以打成这样,也是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双方的差距,更明白了装甲部队的厉害,没有足够的反击手段,单纯的步兵在装甲部队面前,就好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长官,特务连发来电报,要求我部出城截击溃退的日军,无论如何要将福冈联队权健在宜兴城下。”话务兵用最快的速度跑来给孙瘸子传达了特务连的要求。 孙瘸子下意识的朝张宏达看去,兴奋的张宏达啐了一口:“看我干个锤子,杀小鬼子去呀。” 话音落下,张宏达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第一个冲了出去,随即残余的半个连也跟着冲了出去,才轮到孙瘸子反应过来,一瘸一拐的跑着,嘴里面还叫唤着:“杀鬼子呀——” 没有任何的迟疑,无论是打过仗的,还是刚才害怕的要死的,此刻都来了精神,跑的比谁都快,反倒是将孙瘸子落在了最后,一窝蜂的冲出了宜兴城。 不出意外的,守城的保安队和张宏达的连队,勉强截住了日军,甚至没有来得及建立阵地,双方完全是撞在一起的,这一刻保安队的人没有一个害怕的,激动之下,竟然完全和日军肉搏也丝毫不落下风。 第68章 震怒 无心恋战的日军,此消彼长之下,竟然被人数少的保安队和张宏达连队生生给挡住了,如果不是地形太开阔,只怕小鬼子一个也跑不掉,但是正因为地形开阔,小鬼子根本就没有拼命的心,只想摆脱保安队逃命,反而被保安队给挡住了。 孙瘸子气喘吁吁地杀进了乱军之中,远远地就盯上了被亲卫保护的福冈联队张身上,要是能击毙这个狗娘养的小鬼子,绝对是大功一件,当时就喊了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杀了上去。 福冈实在是太吸引人注意了,在都拼命逃命的时候,日军完全是分散的,只有福冈身边还聚集着亲卫兵,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无论是孙瘸子还是张宏达,不约而同的将目标放在了福冈身上。 并不需要太多的纠缠,特务连和独立营已经杀了上来,此时独立营的家伙们,可没有了最开始冲锋的时候的畏惧,追杀小鬼子反而比特务连更积极,很多人冲到了特务连前面,嗷嗷的怪叫着杀到了近前,和孙瘸子等人合兵一处。 接下来的结果没有一丝意外,仅有三十余人的亲卫,在八百多国军的包围下,没有激起一个浪花就被消灭了,如果不是福冈自尽,那么福冈就会被活捉了。 歼灭了福冈之后,特务连并没有停下,领着独立营和保安队加上张宏达的残部,咬着日军的尾巴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在将近五六里地的距离中,留下了四百多具日军的尸体,而国军却损失不大,最终,日军一部仅存七八十人逃脱了,钻进了一片林子里,国军才放弃了追逐的打算。 至于另一队则全歼了小鬼子,没逃走几个人,宜兴保卫战一役,歼灭日军福冈联队近两千人,竟然没有一个俘虏,缴获无数,而国军却只损失了一百多人,加上守城部队也不过三百多人,这一仗近乎于完美。 “立刻向第三战区司令部发报,宜兴大捷,我特务连所部,率领张宏达连队以及宜兴保安队,歼灭十八师团福冈联队近两千人——”才停下来,刘杨就一点不客气的让人给第三战区发报。 本来有些瞧不起特务连的张宏达,根本没有理会所谓的率领,径自走到刘杨面前,郑重的打了个军礼:“久仰刘连长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多亏了刘连长了,不然宜兴城破,我等全都会战死城头,大恩不言谢,张宏达记住了。” 哪知道面对着一腔热情的张宏达,刘杨却只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甚至目光都没有在张宏达身上多停留一下,眼光一转,已经落在了孙瘸子身上:“孙瘸子 ,你立刻带领保安队赶回县里,告诉周县长,半天之内,一定要将县城里的老百姓全部疏散,能去乡下找地方的就去乡下,不能去乡下的进入地道之中躲避,防备日军接下来的报复。” 刘杨的声音很重,让正喜于形色的孙瘸子心中一震,日军一个联队在宜兴城下被全歼,这一定会让日军疯狂的,刘杨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 从欣喜中清醒的孙瘸子赶忙应了一声,并没有对刘杨的安排有任何的异议,匆匆的赶回了宜兴城,连同周景文开始疏散老百姓。 孙瘸子一走,刘杨又看了张宏达一眼:“张连长是吧,现在没时间说闲话,你立刻率领你部进行休整,我估计着两天之内就会有一场大仗。” 张宏达脸色一变,心里面有些恼火,都是上尉军官,都是连长,哪怕是刘杨的特务连兵强马壮,但是也不能对自己好像指使手下一样,可惜刘杨没给他开口的时间,这话音落下,已经扭头去安排虎子周二狗等人去打扫战场了。 全歼福冈联队并没有给刘杨带来太大的喜悦,福冈联队被歼灭,势必会引来小鬼子疯狂的报复,接下来的一仗,才是最关键的,而且在得知特务连拥有如此的重火力,日军自然不会在掉以轻心的。 在打扫战场之余,刘杨交代羊粪球子带领装甲部队撤退,回去太湖中隐藏起来,包括重炮在内全都撤走,只留下虎子率领二排留着迫击炮和掷弹筒。 只是没有了所有的重型装备,刘杨也没有把握在打一场漂亮的仗,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小鬼子绝对是日军精锐,而且绝对会对装甲部队形成很强的威胁。 让刘浩宇没想到的是,张宏达竟然找来了,还拉着脸一脸的怒气,一见面就直接问上了:“刘连长,你为什么吧坦克装甲车那些重型装备撤走,没有这些怎么应付小鬼子接下来的报复?” 皱了皱眉,刘杨斜了张宏达一眼,哼了一声:“张连长,你也是当兵的,那我问你,日军在得知我军有装甲部队之后,他们最想干的是什么?” 张宏达一愣,这倒是难不住他:“自然是先干掉装甲部队。” “那我问问张连长,你认为我这些坦克和装甲车,能不能承受得起一个师团的攻击,日军同样有坦克装甲车,还有大炮飞机,没有空军支援,我这些坦克能挨得住日军的轰炸?”深深地吐了口气,刘杨有些担心,这才是撤走坦克的原因。 虽然相比起大部分国军兄弟部队,特务连兵强马壮,但是却有很多地方并没有想得那么好,首先弹药和油料的补充,还有人员的补充,虽然隶属于第三战区,但是特务连打仗可以,想要获得补充却真的很难。 歼灭福冈联队这一仗,特务连打的近乎于完美,但是张宏达怎么会知道,只是一仗就消耗了坦克近半的炮弹,重炮山炮野炮这些重装备,也同样消耗不菲。 最致命的还是油料问题,刘杨只是从日军那里缴获了一些油料,勉强支撑了这一仗,但是油料就快要耗尽了,偏偏中国在当时又是个贫油国,仅有的几个小油田,出产的石油根本不够国军消耗的。 如果没有了油料,那么这些坦克装甲车就成了摆设,成了给日军送的菜,才会让刘浩宇顾虑重重,将重装备全都撤走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张宏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却又不甘心,咬了咬牙:“那小鬼子来了怎么办?” “打呗——”刘杨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乎。 看着气愤的张宏达扭头走了,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有些烦躁,自己想要降服这个张宏达可不容易,他和孙瘸子不一样,如果不去管他,那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存在,指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 368团就在芜湖,张宏达是有直接的上司的,和唐生智那些人不一样,不是自己可以强行收编的,自己想在宜兴施展自己的计划,这个张宏达是个阻碍。 想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刘杨索性就放弃了,招呼了羊粪球子将独立营带过来,经历了一场战争的独立营比从前看上去规矩多了,最少对于刘杨的命令不敢违抗,五百多人被刘杨安排着开始在宜兴城西挖掘地道。 在城外建立阻击阵地是刘杨既定的计划,日军从北面来的可能性最大,如果在宜兴城和日军打阵地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按照刘杨的预想,就是将日军一分为二,然后在城西打个埋伏。 除了一处主阵地之外,刘杨设立了四处侧翼阵地,全部用地道连通,这工程就比大规模挖地道要轻松多了,只是最远的一处地道足足有五百多米之外,只要将日军引过来,就可以打日军一个淬不及防。 除了这些安排,刘杨还电令闫彪率领保安团立刻赶来参战,同时唐学智派出一个连也赶来支援。 福冈联队逃回去的小鬼子,会给日军汇报的,日军也就摸清了特务连的底细,只要装甲部队不出现,日军就不会全力以赴的攻击宜兴城和城西的侧翼阵地,如果只是一部分,那就大有所为了。 并不出刘杨所料,逃出去的小鬼子,很快就联系上了十八师团本部,结果得知福冈联队被全部歼灭的消息,十八师团所隶属的第十军本部柳川平助大为震怒,立刻抽调了两个步兵联队,外加一个装甲联队,火速向宜兴城赶来,一定要消灭宜兴的敌军。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柳川平助还呼叫了空军支援,战争的阴云笼罩了宜兴城,而此时的宜兴城也几乎成了一座孤城。 9日,溧阳、郎溪。长兴相续失陷,10日芜湖失陷,宜兴被三面包围,广德成为了抗战的桥头堡,这三个联队,其中一支三井联队从金坛出发,另一支酒井联队从溧水出发,而真正的精锐,则是从高淳赶过来的装甲联队武藤联队。 10日的中午,三支联队在宜兴城西徐舍镇汇合,略作休整之后,准备第二天进攻宜兴县。 这些消息瞒不过刘杨,三支联队各有不同,其中武藤联队是甲种师团编制,一个联队就有三千五百多人,而且还是装甲联队,而另外两支两队则都是乙种联队,每个联队二千四百多人,三支联队合共八千多人,足可以看得出柳川平助的怒火。 第69章 大军压境 “连长,小鬼子来势汹汹呀,这一仗——”虎子眺望着徐舍镇方向,一脸的凝重。 嗯了一声,刘杨来了也很凝重,但是这一仗不打又不行,刘杨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做一些事情,死守宜兴并不是好办法,但是宜兴一旦丢失,日军就完成了对太湖的包围,自己面临的局势就开始艰难了。 沉默了一会,刘杨吐了口气:“虎子,宜兴的老百姓全都撤走了吗?” “大部分撤走了,但是有些人不信邪,非要留下来,我——”提起这些,虎子就有些着恼,不肯撤走的大都是一些大户人家,当然一些老人除外。 这些大户人家眷恋着自家的产业,只是将重要的家人转移出去,却非要留下一些人看守家业,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刘杨可不是什么软心肠,这是一场国战,不死人是不可能的,既然这些人不听招呼,那就做好死的准备吧。 “别管他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深吸了口气,刘杨脸上渐渐地阴冷下来。 虎子应了一声,便随着刘杨隐入了角落离得地道之中,同时命令士兵们打开了宜兴城的城门,所有士兵藏进了地道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为了支持步兵,日军空军对宜兴城进行了轰炸,十几架飞机投下了上百颗炸弹,炸得宜兴城四处都是浓烟,那些不肯离开的,更是被炸得哭爹喊娘,最少有几百人死在航空炸弹之下。 轰炸结束的时候,日军三个联队也出现在了宜兴城七八里之外,指挥官武藤刚皱着眉头,用望远镜眺望着宜兴方向,宜兴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很快先头的侦察部队传来了消息,宜兴城四门大开,城西临时阵地上也空无一人,城中只有少数的老百姓,除此见不到一个支那军人。 “纳尼,支那人想干什么?难道放弃了宜兴城?”三井良贤一脸的蒙傮,这情况明显的是支那军弃守了宜兴,可是为什么情报部没有传来消息,这可是一只上千人的部队,再加上那些逃散的百姓,怎么可能一点踪迹也没有呢。 酒井太郎阴沉着脸,眼中杀机萌动,哼了一声:“我不相信支那人能无声无息的逃掉,唯一的可能就是逃进太湖中,咱们还是先占领了宜兴,再干掉那股支那军。” 占领宜兴?武藤刚心中暗自冷笑,想的太简单了,宜兴城四门大开,就差挂上牌子说是陷阱了,武藤刚就不信支那军人会逃走。 “三井君,不如你派人去宜兴城先查探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在三井良贤面前,武藤刚天然就高了一头,虽然都是联队长,但是三井良贤只是一个大佐,酒井太郎同样是个大佐,而他武藤刚却是少将。 “嗨依。”三井良贤不敢反对,躬了躬身,立刻指挥一个中队进宜兴城探查情况。 一个中队的小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朝宜兴城靠近着,经过了空荡荡的侧翼阵地,根本没有多注意,只是看着城门里,偶尔闪过的老百姓的影子。 “连长,小鬼子派了一个中队,估计着是探查情况的。”同样藏在城墙脚下瞭望口的虎子开始激动起来。 “告诉段鹏飞,尽量不要弄出动静来,给我全歼这股小鬼子。”刘杨根本不在意这股小鬼子,一旦进了城,日军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也并不比国军强大多少,更比不上精锐中的精锐的特战队。 当然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刘杨早已经在整个宜兴城布下了数不清的机关和陷阱,就等着小鬼子一头扎进来了。 虎子应了一声,便招呼话务兵联系段鹏飞,很快就通知了下去。 没有多久,这一队小鬼子走进了宜兴县城,被炸的都是坑的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就便是活下来的那些老百姓,此刻也都不用再催促 躲进了地道之中,再也不敢留在外面了。 整个宜兴城都静悄悄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只有还在燃烧的防务发出噼啪声。 小鬼子的中队长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小队分了出去,沿着两侧率先朝前前进,而后大队才跟了上去,城门口还留守了两个小队的兵力。 宜兴城不算大,但是一个中队才不过一百多鬼子,丢进去也看不见多少人,更何况还分开了。 “队长,小鬼子进入预设距离了。”一名特攻队队员嘿嘿的一阵冷笑,手中拎着一把钢刀,面对着面前藏在房子里的简易大弩。 像这种东西宜兴城足足有近千个,大约能反复使用四五次,用刘杨的话说,这东西杀人无声,更能起到神秘的作用,让小鬼子摸不清底细。 “动手——”段鹏飞没去理睬城门处的小鬼子,只等侦查的小鬼子一进入射距,就果断的下了令,一时间一把把钢刀砍在了绳索上,削尖了的竹片木头登时间被弓弦弹了出去,从挖出来的窟窿里射了出去。 近百根简易的弩箭,在十几二十米处的威力是巨大的,让在大街上的小鬼子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更何况从头顶上,一个钉满了木钉的木排从天而降,吸引了小鬼子的注意力。 看到那个木排,小鬼子们脸色都变了,哪怕是在木排的威胁之外的,也下意识的躲到了大街两侧,但是这时候弩箭又射了过来,他们躲闪的角度都是被设计出来的,小鬼子等于自己送到了位。 无法躲避的小鬼子,绝大多数被弩箭射了个正着,剩下的慌乱的寻找着敌踪,可是根本无法发现藏起来的特战队。 而随着段鹏飞开始行动,早已经埋伏好的赵来福也率领神枪队动手了,几乎同时开枪,将城门口的小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大多半栽倒在地,没等剩下的反应过来,就又是一阵乱枪,城门口的鬼子就全都死在了那里。 刚刚被弩箭射的又惊又怒的小鬼子,骤然听见枪声,慌忙的循声望去,还没等发现赵来福等人的藏身处,忽然间他们周围也响起了枪声,段鹏飞和他的特攻队虽然枪法不如赵来福的神枪队,但是却要比一般人好多了。 一阵打击下,小鬼子被消灭的七七八八,残存的小鬼子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拔腿朝城门跑去,他们中了埋伏了。 可是腿那跑得过子弹,到城门不过三百多米的距离,小鬼子丢下了一路的尸体,真正跑到城门口的,竟然只剩下了一个,而这时候枪声停了,所有的特战队有钻进了地道之中。 仅存的一个小鬼子,撒腿拼命地逃了回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三井良贤。 “八嘎,支那猪大大的坏了——”死了一个中队的士兵,三井良贤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不过武藤刚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只是皱着眉头沉吟着,宜兴城里充满了陷阱,照这样说来,应该是小股精锐部队的作风,刚才城门口的枪声武藤刚也在望远镜中看见了,几乎枪枪夺命,这是狙击手干的。 这样看来,支那军应该是留下了一个精锐部队,其他的都撤走了,用这种办法消耗他们的兵力,根本无意死守宜兴。 心思转动,武藤刚重重的啐了一口:“三井君,我派遣一个坦克中队,配合你部进入宜兴县,支那军只是一股精锐部队。” 三井良贤没有反对,抽掉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在武藤联队一个坦克中队的掩护下,向宜兴城进发。 “刘长官,你可真是神了,什么都被你算计到了,小鬼子果然不敢全部进城。”闫彪嘿嘿的笑着,脸上狰狞起来:“让我保安团上吧,端了这股小鬼子。” 刘杨嘴角也泛起一丝冷笑,日军果然被自己的空城计给吓住了,不敢轻易进攻,只是一个劲的试探,而这就是刘杨要的,借助宜兴城消耗日军有生力量,然后打一场阻击战。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虎子,让炮兵排准备,闫彪,炮声响起,就给我狠狠的打。”冷冷的下了命令,刘杨打定了主意吃掉这股小鬼子。 随着刘杨的命令,虎子和闫彪匆匆的进入了各自战位,近百架迫击炮瞄准了西城门那段三百米的范围,还有一百多具掷弹筒,另外闫彪部队也击中了六十多挺轻机枪,再加上特战队的花机关,已经编织了一个强大的火力网。 这已经是集合了刘杨手下所有的火力,将手下各部的轻机枪和迫击炮全都调来了,就是为了这一仗,一定要狠狠地打小鬼子。 三井良贤嘴上骂的欢,但是却并没有小瞧国军,同样清楚城中的国军是精锐,所以才会只派一个大队的兵力,而武藤刚也同样是如此,一个坦克中队四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就是损失了也不会伤筋动骨,武藤刚真正担心的是找不到踪迹的国军装甲部队,那才是心腹大患。 第70章 宜兴被毁 日军不敢大意,由坦克中队在前面开路,并负责掩护,小心翼翼的开进了宜兴城,一进城,日军就开始在宜兴城头建立简易阵地,另外派出狙击手去抢占城西的制高点,打算稳扎稳打的占领宜兴。 但是日军太想当然了,刘杨又怎么会算不到日军的战术,早就做好了准备,根本没打算和日军多做纠缠,完全依靠强大的炮火压制,消灭这股日军。 坦克在前面开路,分成三个方向前进,日军开始有意识的搜查每一栋房屋,一定要将藏起来的国军逼出来。 只是日军永远想不到,他们面对的是一股什么样的部队,击中了全部迫击炮和轻机枪的火力,特务连的火力已经超乎寻常桑的强大,特别是在这种巷战之中,并且他们也不是日军所想的小股精锐部队,而是足足有近两千人的大军。 “开炮——”随着日军完全进入了射程之内,早已经埋伏好的炮兵连,随着虎子一声令下,登时间上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其中夹杂着几门战防炮的炮声,还有许多掷弹筒的声音。 从第一声炮声响起,日军就看见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炮弹,那种压迫感让日军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等命令,就已经开始朝四下散开,但是人怎么快得过炮弹。 兵力集中的日军这一刻完全成了靶子,在绝对的炮火阀盖下,日军脸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瞬间城西那一片就炸成了一片,完全被浓烟所遮掩起来。 而随着炮声隆隆,同时响起来的还有机枪的声音,几百米的距离有足够的杀伤力,交织起来的火力网,几乎没有死角,刚刚经受了炮击的日军,就被这强大的火力直接给打懵了,连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枪声响的快,也消失得快,一个弹鼓的子弹打光,所有人就又钻入了地道,炮兵排也跟着消失了,枪声炮声短短时间就停了下来,如果不是滚滚的浓烟,谁也无法相信刚才有那么强大的火力。 远远地眺望着的武藤刚、三井良贤和酒井太郎,瞬间被这强大的火力所震撼了,即便是日军最精锐的联队也没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对于进城的那个大队,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 当浓烟渐渐散去,地上横七竖八的小鬼子的尸体堆满了西城门,一瞬间的打击,就打掉了八成的兵力,残存的日军惶惶之中,本能的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连逃跑都忘记了,甚至都没有开枪,强大的火力震惊了他们。 宜兴城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浓烟散去,看着一地的尸体,残存的日军胆怯了,近百名日军在没有得到命令之下,就不顾一切的朝城外退去。 但是特务连怎么会这么轻松放过他们,这时候特战队又冒了出来,凭着精准的射击对残存的小鬼子做了最后一轮的打击,无论得手与否,只是开了一枪,就迅速的躲入了地道之中。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又惊又怒的藤田刚,恨恨的将指挥刀剁在坦克上,震得右手直发麻。 呼呼的喘着粗气,好一会藤田刚才从震怒中缓过神来,阴冷着脸,一挥指挥刀:“所有炮兵立刻准备,给我轰平了宜兴城,呼叫空军立刻进行支援,我要让宜兴成为支那军的坟墓。” 得到了藤田刚的命令,三个联队的炮兵大队集合起来,组成了强大的炮兵阵地,同时坦克也压了上去。 三个炮兵大队足足有十八门91式105mm自走野炮,十二门99式105mm山炮,另外还有四门九六式150mm野战榴弹炮,迫击炮近百门,掷弹筒近三百具,完全推进到宜兴城五百米内,由步兵护卫着炮兵。 随着藤田刚的指挥刀挥落,所有的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将整个宜兴城覆盖了,浓烟笼罩着宜兴城,无数房屋被摧毁,城中的地道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很多地段的地道直接塌陷了,宜兴城几乎完全毁在了炮火之下。 不间断的炮火轰炸了近半个小时,成吨成吨的炮弹落在宜兴城里,也亏得刘杨一早就撤走了老百姓,只是那些留下来的人,却没有好运了,在刘杨撤出宜兴城的时候,有些人还抱着侥幸心理,留在地道中,这些人成了宜兴城的陪葬品。 尽管撤的很快,但是才从地道中出了城,就被轰隆隆的炮声给吓得不轻,巨大的炮火声,砸的整个宜兴城包括附近,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一个劲的震动着,刘杨他们头顶上哗哗的掉土,让所有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万一地道塌了,来不及逃出去的他们,可就直接被活埋了,不用刘杨催促,一个个也加快了脚步。 幸好,地道修的还算是结实,虽然很多人落了一身的土,但是地道终究没有塌陷,所有人都安全的撤出了宜兴城,躲入了城南的龙背山,这也是刘杨最早准备的藏身之处。 从龙背山眺望着浓烟滚滚的宜兴城,孙瘸子和周县长等人一脸的暗淡,宜兴城算是完了,彻底的被炸毁了,而且在炮击结束之后,日军的空军又进行了轰炸,让宜兴城完全毁掉了。 “刘长官,看来你是很早就开始图谋宜兴城了。”已经死了心的孙瘸子,一屁股坐在了刘杨身边,半是埋怨半是开玩笑的道。 对这一点,刘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斜了孙瘸子一眼:“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宜兴城近万人都要死在这里了,怎么不感谢我。” 嘿嘿的苦笑了几声,孙瘸子叹了口气,心中却对刘杨佩服极了,几乎日军的每一步都在刘杨的计算之中,歼敌一个大队又一个中队,竟然没死人,唯独可惜的是,宜兴城被毁了。 “刘长官,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脸憔悴的周景文也走了过来,自己这县长现在名不副实了,治下的城市都没有了。 怎么办?刘杨长长地吐了口气,淡淡的看着毁于战火的宜兴城:“宜兴城被炸毁了,咱们无从藏身,日军也同样没处安身,我估计着小鬼子短时间之内还不会走,咱们双方还有的打,但是接下来就是看精锐部队的了。” 小鬼子的兵力来得比刘杨预想中的要多,就凭自己现在这些兵力,连一个联队都打不了,毕竟大半都是保安队保安团这样的地方武装,真的和小鬼子正面作战,这些人无疑就等于去送死。 说到这顿了顿,刘杨朝东边看了一眼:“天快黑了,等半夜的时候,闫彪,孙瘸子,你们率领所部撤回西山岛,特务连和特战队留下就行了。” 刘杨也没有料到小鬼子的炮火这么强,宜兴城竟然不能利用了,既然这样,索性将保安团和保安队撤走,只留下机动性最强的特务连和特战队和小鬼子周旋。 “那我们连——”见怎么安排也没有自己连队的事,张宏达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朝张宏达那边望过去,就看见张宏达黑着一张脸,只是这对刘杨没有任何的压力,略一沉吟嘿了一声:“张连长,你是奉了命令的,你应该联系你的上峰。” 话音落下,刘杨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也应该向师部和战区长官汇报一下了——” 这一句话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结果竟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让众人有些无语,不过刘杨还真是怎么说怎么做,立刻让话务兵向师部和第三战区军政部发报,我部又歼灭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但是弹药匮乏,已经无力发动反攻,宜兴县城被炸毁—— 这消息传到了第三战区,正为了芜湖等地相续失陷而恼火的长官们,接到这消息,不由得心又沉了一下,宜兴也完蛋了,不过特务连的表现还不错,特别是消灭了日军的福冈联队,极大振奋了国军的士气。 宜兴虽然毁了,但是也起到了延缓日军的作用,原本在攻克芜湖之后,日军准备对湖州进行攻击的计划,因为福冈联队的覆灭,不得不暂时推迟,一下子抽调了三个联队,也让柳川平助赶到有些棘手,兵力紧张了。 “这个特务连不错呀——”接到消息,顾长官给了这么一句评语。 “是呀,歼灭了日军一个联队,竟然还能抗得过日军三个联队的围剿,顾长官,我觉得特务连和刘杨应该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第十集团军的刘长官点着头,若有所思的道。 一直盯着作战地图的第十九集团军罗长官,心中一动,也随即加入了讨论:“顾长官,据我所知,十一师所属特务连,并不只是一个连那么简单,应该有一个保安团,还有一个收编的独立营,这个刘杨很会打仗,如果——” 伸手在宜兴的位置上轻轻一点,罗长官吐了口气:“如果刘杨和特务连能死死地钉在宜兴这里,就会大大的拖延日军的进攻速度,日军西线行动就有顾虑,要防备他们的运输线,就无法和东线配合,这样能大大减少咱们第三战区的压力。” “尤青,说说你的想法。”顾长官点了点头,眼神中流动着一些想法。 第71章 酒井的毒计 罗长官笑了笑,眼眉一挑:“墨三兄,我只是一点愚见,我觉得这个刘杨不简单,从十一师脱离出来,钉在了太湖,从一个残破的连队,如今麾下估计着能有一千五六百的部队,说是连长可有些不准确了,倒不如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成为太湖的一条拦路虎——” “你是说给他升官?”顾长官嗯了一声,已经猜到了罗长官的意思。 罗长官还没开口,一旁的刘长官却呵呵一笑:“怎么,顾长官光想让马儿跑,还不让马儿吃草呀,刘杨升官也不过是少校营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尤青兄说的不错,刘杨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个人可用。” “不错,从此人经历看来,这是个不受约束的家伙,要想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索性不给他硬性任务,只让他钉在宜兴这里,另外给他更大的自主权,我觉得可以成立太湖防御总队,任命他为太湖总司令,授权辖制太湖沿岸各县保安队——”罗长官也笑了,笑的更像是一只老狐狸。 还节制太湖沿岸保安团这些地方武装,现在除了湖州,太湖沿岸都已经落入了日军手中,那还有什么地方武装,这总司令也是名不副实的。 不过想想刘杨能拉去这么多队伍,打了这么多的胜仗,到真是个人物,这样的任命到也说得过去。 顾长官迟疑了一下,随即下定了决心:“立刻电告十一师特务连所部,为表彰刘杨和特务连杀敌有功,特颁发宝鼎勋章,升刘杨为少校,着刘杨建立独立特务营,任命刘杨为太湖总队总司令,节制太湖沿岸各地方部队,驻守宜兴县,打击沿途日军运输部队——” 顿了顿,顾长官又沉吟了一下:“着令刘杨执行组建所属部队,自行任命所属军官,上报军政部。” 两个自行,等于给了刘杨绝对的自主权,而且还弄出了一个独立特务营的编制,等于将特务连从十一师剥离了出来,成为了独立编制的营一级单位,直属于第三战区军政部管辖。 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战时就变得简单了,一切的不合理也变得合理了。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刘杨都懵了,没想到第三战区顾长官给了他这么一个大饼,这太湖总队总司令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自己都没听说过,除了少校和独立营合了刘杨的胃口,其余的都是空头许诺。 但是一个自行任命手下军官,却让包括特务连在内的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这样等于一下子升了一级,就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了。 “连长——”虎子一张脸上都快笑开了花,好事自然少不了自己的。 白了虎子一眼,刘杨也是笑意满脸的:“德行,现在不适合任命,等安定下来,到时候保管让你们满意,至于什么职位就看你们这一仗的表现了。” 虎子哈哈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长——不,营座,你就放心看着我打炮吧,保准打的小鬼子屁滚尿流。” 只是虎子自以为很风趣的话,听在刘杨耳中却是一阵恶寒,着实咳嗦了几声:“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忙啥忙啥去吧。” 被刘杨催促了几遍,众人这才兴奋的散去,唯独张宏达在一旁说不出的腻歪,心里面压着太多的不满,明明心中有些畏惧这位刘营座,但是脸上却非要流露出一股子轻蔑。 也不怨张宏达不满,本来都是国军,但是人家刘杨是中央军,天生就比他们湘军高一头,双方就不怎么对眼,再加上刘杨在补给上给的不多,不要说和特务连相比,就算是独立营,甚至不如孙瘸子的保安队。 为此张宏达找过刘杨,但是刘杨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要补给你应该去找你们368团,我都没有补给,靠的是抢小鬼子的,有能耐自己打去。” 张宏达只想骂娘,刘杨手底下兵强马壮,坦克装甲车火炮一应具全,别说他们368 团比不上,就算是最精锐的中央军也没得比,堪比一支装甲团的火力了。 但是张宏达又没有脾气,那些东西的确是刘杨打下来的,根据战功刘杨也分给了他们连队一点东西,但是相比保安队,都显得穷酸,但是刘杨说了,保安队也是他的属下,而 他们不是。 这一度让张宏达连队骂娘,看着刘杨分下去的装备眼红,只是张宏达清楚,刘杨是在试探他,要么投靠刘杨,要么在战斗中慢慢消亡 ,究竟该怎么选,张宏达心中委实拿不定主意。 夜色越来越沉,趁着黑孙瘸子和闫彪加上独立营,悄然无息的摸到了太湖边上,然后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浮田,并没有惊动围在宜兴城的日军。 刘杨所部忽然间消失,让藤田刚很是着急,这一次授命他为指挥官,负责歼灭宜兴的敌人,柳川平助将军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了,原本以为是一场攻城战,却想不到根本没有接战,刘杨就溜了。 藤田刚更希望和敌人堂堂正正的打仗,别说一个团的兵力,就是一个师的兵力,藤田刚也有把握全部歼灭,但是对于滑不出溜得刘杨,藤田刚却是有些无可奈何,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无法歼灭这股敌军,自己如何向本部交代。 看着发愁的藤田刚,酒井太郎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藤田君,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将刘杨以及他的特务连逼出来。” 藤田刚一呆,略一迟疑低声道:“酒井君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酒井太郎嘿了一声:“敌强我弱,指南军不会傻到出来和咱们打,除非将支那军逼出来进行决战 ,大师支那军不会听咱们的,那就索性把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都抓来,用老百姓逼着刘杨出来——” 心中一震,藤田刚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样会不会有损我们打日本帝国的军威?刘杨会不会上这个当?” 军威?耗在这里寸功未建不有损军威,酒井太郎心里腹诽着,不过脸上可不会带出来,嘿嘿的冷笑着:“藤田君,如果换做是你会不会上当,明知道是陷阱,也必须往里面跳。” 藤田刚愣了一下,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换成大日本帝国的老百姓,藤田刚作为一个军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挺身而出,哪怕是死,只是却打心里瞧不起酒井太郎,就算是已经恨得牙根直痒痒得三井良贤都撇了撇嘴。 “好吧,那就麻烦酒井君了,我和三井君负责打击敌人——”藤田刚到最后还是不愿意干这种下作的事情,干脆推给了始作俑者酒井太郎。 愣了一下,酒井太郎有些无语,但是想拒绝却张不开嘴,办法是自己提的,事情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不过酒井太郎可不认为这是丢人的事,反而觉得特威风。 随即酒井太郎就命令所属的一个大队分成若干股,分别去附近的村子抓人,而且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回来集合。 一个大队的日军分散开来,三个小队为一个单位,分散朝四周摸去,寻找村庄抓人,一时间让整个宜兴城周围都是鸡飞狗跳的,幸好知道鬼子来了,这里要成为战场,所以老百姓大半都离开了,留下来的多半是老弱病残。 这动静不小,很快就被特务连的侦察兵发现了,虽然不清楚小鬼子搞什么鬼,但是知道绝对没有好事,不敢乱做主张,匆匆的赶回来回报给了正在休息的刘杨。 原本以为晚上日军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刘杨,派出了侦察兵就让大部队开始休息了,准备明天的行动,却不想才一点多就被吵醒了,而当侦察兵回报说日军正在大肆抓捕老百姓,刘杨心中就是一震,本能感觉到不对头。 被吵醒的还有虎子张宏达赵来福段鹏飞等人,听到侦察兵的喊声,纷纷凑了过来,听清了原委,一个个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小鬼子这是要搞事呀。 “刘长官,只怕小鬼子是要修筑工事,开始抓壮丁了。”张宏达不愧是当连长的人,就是比虎子等人见多识广。 这种猜测很靠谱,日军在东三省就常这么干,那些碉堡工事都是抓来的中国人干的,可没少累死人,甚至以前军阀混战的时候,各系军阀也常这么做,抓壮丁修工事,不浪费士兵们的体力。 “*他娘的小鬼子,有机会我飞弄死他们——”虎子啐了一口,一脸的气愤填膺。 “连长,干他个狗日的吧——”赵来福和周二狗段鹏飞等人也纷纷请战。 只是刘杨却始终沉着脸琢磨着什么,小鬼子修工事,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刘杨觉得可能性不大,如今日军既要南下经略杭州,又要北上攻击徐州,还有心去打安徽。 这种情况下,一个县城能留下一个大队就不错了,甚至可能就一个中队,但是绝不可能让三个联队,其中一支还是甲种师团的装甲联队留下,甚至不可能多留一顿时间,日军兵力一直很紧张的,那日军究竟是什么目的? 第72章 抓人 “不对,狗日的小鬼子是要用老百姓逼咱们就范——”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间,刘杨肃然一惊,一股寒意从尾椎凉到了后脑勺,猛地一个激灵。 这一刻刘杨真正感觉到了害怕,甚至比在战场上随时可能送命还要可怕,如果日军真的这么做,一旦用老百姓威胁特务连,就算是刘杨足够冷静,知道这是陷阱,但是刘杨敢不跳出去,敢不出去,自己的手下人就会抛弃自己。 当兵的血气旺,脾气也暴躁,一旦被日军用老百姓威胁,哪怕是知道出去是个死,也绝不会当缩头乌龟的,否则一辈子良心不安,一辈子无法抬起头做人。 但是一旦冲出去,面对八千日军,还有坦克装甲车,甚至于一个炮团,就如今自己手下这五六百人,一个营的兵力,就算是火力不弱,但是面对八千精锐的日军,也绝对被打成渣渣的。 怎么办?刘杨真的害怕了,不冲出去会被手下人离心离德,一个没有胆量怕死的长官,绝对不会有人愿意跟着他的,尽管刘杨并不怕死,可是也不想死的这么窝囊。 但是冲出去,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大好形势,就完全毁于一旦了,甚至自己也葬送在这里,这不是刘杨想要的,刘杨也不想就这么死了,究竟该怎么办? 而刘杨的喊声,让虎子等人都愣住了,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能,日军要用残杀老百姓逼迫他们出去拼命,然后一举消灭他们,或许有人怕死,但是更怕没有了脸面,那样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王八蛋,我去弄死他们——”段鹏飞的暴脾气上来了,抓起冲锋枪,拎着钢刀就要朝外走。 “站住,就算是咱们特务连全都出去拼命,就能阻止小鬼子杀害咱们的老百姓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打仗要用脑子——”一声大吼,生生停住了段鹏飞的脚步,这时候也只有刘杨能训得住段鹏飞这憨货。 “连长——”段鹏飞急的直跺脚,却终究没敢走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刻灵机一闪,一个念头从刘杨脑袋里冒了出来,心中一动,不由得双眼一亮,深吸了口气:“集合——” 不知所以的特务连得到命令之后,飞快地集合起来,就连张宏达也领着弟兄凑了上来,虽然双方有些龌龊,但是对付小鬼子却没有任何不同。 “弟兄们,小鬼子要用老百姓逼迫咱们,看来之前的策略是行不通了,所以现在我下令,按百人分成一组,对抓人的小鬼子进行打击,记住了,一定要多抓活口——”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朝众人一挥手,刘杨带头朝山下走去。 正如刘杨他们在意老百姓被抓一样,日军虽然凶残,在中国犯下了累累罪行,但是在对待同胞这个问题上,却是一样的,甚至比国人更在意,即便是战死的尸体,小鬼子都要千方百计的带回去,更何况是活人了。 基于此,刘杨的打算就是抓捕小鬼子,等日军要杀老百姓的时候,用这些日军俘虏来做交换,即便是这样会让特务连损失惨重,总好过直接往小鬼子枪口上撞。 加上张宏达的连队,特务连和特战队总共近六百人,分成了六个大队,甚至为此增强了张宏达的火力,此时再也顾不上其他了,匆匆的下了山,各自去一个村子抓捕日军去了。 为了迷惑日军,减少伤亡,刘杨还让所有人换上了日军军装,幸亏有过偷袭打算的刘杨,早早就准备过日军的军装,此时正好用上了。 之前刘杨准备过的一些东西都派上了用场,服装有了,甚至模仿日军的军容,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刘杨一直让韩子轩和近藤太郎教授特务连和特战队日语,尽管所学不多,但是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几句简单的日语。 有这些,夜间仓促接近,很容易迷惑住小鬼子,双方一旦接近,甚至到了面对面,单凭肉搏特务连绝对不会害怕小鬼子的,再加上兵力的优势,抓捕一些小鬼子就有了很大的可能性。 用尽快的速度赶下了山,分别奔赴一个村庄,此时村子里小鬼子挨家挨户的搜查,将没有逃走的老百姓集中起来,却又免不了将村子洗劫一番,不免耽误了很多时间。 说小鬼子是强盗,其实这一点并没有错,如同后世的电影电视剧中,常常出现的搜刮财物,甚至抓鸡捉羊的场景,也真实存在,而且并不是个别现象,不过日军的军纪很严,没有命令小鬼子依旧不敢。 而这一切源于日军的军饷很低,一个路军上等兵的军饷也不过每个月十日元左右,按照当时的日本本国物价,这点钱紧够买六斤大米的,甚至一个二等兵,只有六日元,也就是四斤大米,日军的穷苦就可想而知了。 当时日本国内为了鼓励参军,将中国说成了遍地黄金,只要来了就可以发财,也幸亏日军的军纪很严,没有命令日军不敢抢夺。 而相比起来,反而是国军的待遇不错的,早期国军一个普通的二等兵是十元,国难薪饷则是七元,而当时一四川为例,一个50亩的半自耕农,一年的收入也不过百元左右,也就是说按当时的水平,相当于耕作了五十亩地。 闲话不多说,日军耽误了时间,就给特务连赶过来争取了时间,特别是离着龟背山不远的几个村子,日军才将老百姓集合起来,正在搜刮财物的时候,特务连就赶到了,当然没有进村就被日军的尖兵给发现了。 这时候学的日语起了作用,领头的往往是日语学的最好的,已经能简单的进行一些对话,率先发问的特务连,让日军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是在37年,整个中国没有多少会日语的,更不可能整个队伍会日语。 简单的对话让日军放松了警惕,特别是整个队伍时不时的冒出来的日语对话,让日军完全削减了疑虑,也让特务连走到了面前,结果很容易就被特务连一拥而上,日军的尖兵就先被活捉了。 之后进入了村子,还是特务连先开口,麻痹了日军,等日军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双方已经到了面对面,慌乱间的日军因为不成队形,被特务连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展开了肉搏。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日军的单兵战力和素养在当时绝对是世界最好的,,精准的射击和搏斗,鲜少有国军可以一对一拼杀,即便是特务连也还差了一点,但是被分割开的日军,心慌意乱的时候,被优势兵力的特务连给打残了。 最少有三股特务连的弟兄,根本没有开枪就和日军展开了肉搏战,小鬼子僵硬的教条,即便是一个人,也一定会退出子弹然后开始拼刺刀的,永远的僵化教条和死板战术。 小鬼子单兵再强,却绝不是憋了一肚子火的特务连的对手,在优势兵力下,很快就拿下了不少,剩下的残余日军,慌乱间只知道撤退,根本无法恢复建制,很容易就被特务连给打了个全军覆灭,只有极少的日军逃了回去。 但是剩下的几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先前几个村子隐隐传来的枪声,让小鬼子警觉了起来,很快就顾不上抢劫,将兵力集中在一起。 但是这些日军同样被整队可以说日语的特务连所迷惑了,因为他们没见过会说日语的支那军队,所以还是被接近了,一样展开了肉搏,只不过没有另外三支队伍那么轻松,死伤更严重一些。 唯独张宏达的连队最难了,幸好刘杨还拍了段鹏飞领着二十名特战队的弟兄帮忙,这些特战队的弟兄装成败军,稀里哗啦的跑进了村子,后面是张宏达率领的连队,一声声的日语,还是将日军骗了过去。 等双方在村口摆开了阵势准备接火的时候,段鹏飞猛然间发动,击伤了不少小鬼子,让小鬼子大乱,张宏达才趁机冲了上来,即便是这样,还是伤亡了近三十人,才将这一队小鬼子拿下。 这种偷袭并没有尺许太多的时间,除去被击杀的,特务连整个俘虏了日军二百余人,杀死一百多,而特务连却仅仅伤亡了四五十人,如果加上张宏达的连队,也不过百十人,可以说大获全胜。 但是等特务连从新组队,留下看押日军的队伍,继续朝其余的村子摸过去的时候,,却还是有两只日军抓走了老百姓,已经赶回了集合地。 当日军回到集合地的时候,酒井太郎的脸色就很难看了,两队日军抓捕了三百多老百姓,但是有八支小队没有回来,一直等到了天亮,也没有见到人,酒井太郎就知道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对于损失了兵力,酒井太郎并没有太在意,三百人虽然不多,却也足够用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随着酒井太郎的命令,三百多老百姓被驱赶到了一起,被集中在了宜兴城废墟的西边三里多的地方,周围密布了机枪手,所有的坦克火炮也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