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诡闻怪谭》 第一章千里追魃 在民间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当中,免不了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而在我们家祖上便一直有这样一个传说。 那是1920年北洋政府时期发生的事情,当时的华北平原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五月期间,烈日炎炎,太阳毒烤着大地,站在高处望去,土地干裂,蝗虫遍布,老百姓大都衣衫褴褛,憔悴不堪。 天久不雨,各地的村庄没有不祈雨的。有的人担心神灵不信他们的真心,便将铁链放在炉里烧红,让一排排的村民以血肉之躯跪上去,还有的以火自焚,献祭上苍,整个华北平原一片凄惨之像。 民间传说龙王爷爱看戏,冀东县的戏台班子从早上一直唱到天黑,无不期盼来上一场大雨,可把戏角的嗓子喊哑了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那天村外面来了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他背着竹篓,面容憔悴,等进了村子之后,便喊停了戏台班子。 村民见状很疑惑,纷纷围了上来。 老道士说:“贫道奉师门之命,特下山来拯救苍生,今日到贵宝地,还得仰仗各位村民齐心协力,大家也好安然度过此劫。” 老百姓感觉道士口气蛮大的,竟然说要拯救苍生,不过,有的就问了,现在天不下雨,地里绝户,眼瞅着余粮要吃没了,到时候大家都得饿死。 道士微微一笑:“不忙,贫道是有备而来,你们村里的枯井在哪,现在便施法让井水再生。” 老百姓赶忙指点了方向,那道士不慌不忙,站在井边盯了半晌,随后在竹篓里拿出了一枚锥子丢进了枯井,就听‘噗’的一声,井口竟然冒烟了!道士分明没有丢进去火器,好端端的怎么就冒了烟?有好事的人凑过去观看,感觉到井底开始呼呼的向外吹凉风,很快便有了清水。 这一下,老百姓可炸了锅,大家面面相觑,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有人见过像今天这么神奇的事情,整个华北平原,井水干涸的七七八八,哪里有枯井出水的怪事。 这回,没有人不相信道士的能力。 一瞬间,村民黑压压的跪了一片,大家哀求道士能帮忙拯救这场灾难。 道士说:“各位放心,只不过还需要大家配合才能将龙王引来,令春雨而落,解决干旱之苦。” 村民哪还有一个不允的,各个拍着胸口保证照做。道士说了,他需要童男童女各三百到戏台班子帮他请龙王,当然了,戏台班子不能在这儿,还需要另择一处风水宝地。 村里的孩子不够,但由村长发话,挨个村子去借,十里八乡听到出了个神奇道士,无不过来凑热闹,尤其道士恢复的枯井,取之不尽的井水,一时间让饱受干旱之苦的村民们如获新生。 很快,道士选在了寺庙的位置,他说了,这间庙正好坐落在三煞位,如若平时还好,但现在大旱,三煞因旱而凶,因水而吉,必须要拆了给他做祈福之地。 当时寺里只有一个哑巴和尚,村民更是对道士马首是瞻,一声令下,不顾和尚的死活,连打带骂的将他赶出村子,又在一夜之间将寺庙间夷为平地,大家有了水,干劲十足,连夜清理碎石,干活的过程当中,有人在碎石堆里发现一块儿大约两米左右的青黑色的石板,光滑的表面写着许许多多的经文,但凡人只要一靠近,便会觉得头昏眼花。 有人不理解,就去问道士,为何他们靠近以后还会听见阵阵诵经的声音。 道士微微一笑,解释说了,那里是镇守三煞所用的石板,有佛经镇守,现在庙已经拆了,肯定会对普通人有影响,但不会太大,只要绕开了便是。 当时村民比较朴实,谁也没继续追问,用了三天的时间戏台班子搭好了。 道士又说:“龙王爷今天会路过村子,你们只要把他抓住关在地窖里,上面由我做法,不信他不把雨水降下来。” 有的村民担心说:“我们只是凡人,哪里认得出龙王爷啊,还有,咱们也不一定能制服了人家。” 道士笑道:“你们大可放心,龙王上界是违反了天归,他才不敢显露真身哩,你们记住,此人推着独轮车,那车里装着的就是华北平原的雨水,我曾得罪过他,所以他来了势必会找我,但这儿有一副蒙汗药,各位只要让他喝了药,齐心协力的把人关起来,不论他说什么鬼话也不要相信。” 村民们还真当真了,毕竟,刘伯温骗龙的故事可是广流于世间,老百姓甚至传言道士是刘伯温转世,大家答应按照他的说法照做,就在当天,村里果然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他推着车步伐缓慢,进村以后便四处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位道士? 没人应答,他又找到一间饭馆,等到小二上了一壶茶水时,年轻人却皱着眉道:“咦?不对,这水里好大的尸气,各位乡亲,是不是那妖道就在村子里?” 一听说救命恩人成了妖道,老百姓急了,大家相互对视一眼,既然青年不喝水,那蒙汗药已经没有效果,为此,有的村民们带头大喊一声:“快,大家一起捉住龙王爷!” 几十人一拥而上,青年武艺高强,频频和对方交手,一时半会儿打倒了很多人,可村民都像疯了一样,一波又一波,双拳难敌四手,终于还是被绑了。按照道士之前的要求,将青年被关进了地窖。 那青年特别急切的说:“道士是瘟神假扮的,我已经追杀他大半年,今天看大家喝的水里有很浓的尸气,料定旱魃必在此镇压,而今日又是百年一遇的天狗食月,他一定会选择今天放出尸魃,到了那时遭殃的可就是数千万的百姓啊。” 老百姓可没人相信,有人还反驳,你能追杀瘟神?那么牛逼的话,怎么还被老百姓给降服了? 就这样,青年被无情的关押起来,而外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唱戏,在这场戏当中,道士没有请人去唱,他找到扎纸师傅做了一百零八个小人,将所有的小人都放在戏台上,随着月亮高悬过后没多久,果然,天边的一团阴影渐渐侵噬向了明月。 戏台是搭建在那古怪的石板上,道士在上方披头散发,手持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忽见纸人缓缓的移动起来,虽没有人唱戏,但却频频传出敲锣打鼓的声音,村民们在外各个焦急等待。 当时,有的人好奇,就来来回回打量着在青年手里夺来的独轮车,左敲敲,右敲敲,里面听起来有水的声音。 有人耐不住好奇心,三五个人一商量,既然独轮车是华北平原的雨水,那不如打开放出雨水,滋润百姓。三个好汉一个帮,俩人点头了,三人就照做,三两下便将木桶敲开,只见‘哗哗’的水流出了好半晌,大家还在等待雨后甘霖的时候,突然,在桶里面竟然钻出一只半米大小的蝗虫! 这可把周围人吓了一大跳,试问谁见过那么大的蚂蚱? 当蝗虫闪动了几下翅膀飞向天空的时候,旱地几声雷,数道闪电从空中落在戏台班子,众人本以为会迎来大雨倾盆,可谁知道气温好似高上了许多,而且,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儿。 阵阵猛兽的嘶吼自戏台的方向传出,很像发了疯的老虎,令人难免心头发寒。 就在这时,青年与哑巴和尚疯跑了过来,他看着破碎的木桶,十分丧气道:“天意啊,真是天意,我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抓到蝗神,只要将它送回大海,可帮华北平原解决蝗灾,却不成想还是被你们放了出去!” 老百姓左右看看,不知道谁正谁邪的时候,那哑巴和尚急了,疯跑向了戏台班子,用身体撞开了大门,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众人无不哀嚎,六百个童男童女被穿上了花红寿衣,巨大的青石板碎裂,而道士已经无影无踪,只见一只黑影翻墙掠过,那青年几步上了墙头,手里的弓箭拉出满弓,待一箭射出去,远处传来‘噗’的一声巨响。 不过,当他重新回到村民近前,却是一脸无奈。 青年叹了口气说:“我叫张容道,是红门的术士,得知华北平原大难,半年以来抓住了蝗神,又在辗转数百里追杀瘟神,只要将他们三个抓到,华北便能避免灾难,怎奈何天意弄人,我刚刚那一箭虽然伤了瘟神,可旱魃已经跑了,如今天劫开始,各位尽快逃难,只求老天爷能保佑下在八月之前追杀到旱魃,否则必将生灵涂炭。” 那些孩子的家属们顿时哭嚎一片,六百童男童女成了献祭,大旱便由此彻底开始,1921年,除了华北大旱,像山西、陕西一带蝗、风、雹、水等各种灾害接踵而至,中华大地面临近代史上的毁灭性的灾难,三千万人承受着痛苦,而北洋政府的欺上瞒下,赈灾不利,导致整场灾难中死亡已经达到了上千万人,田野变荒丘,生灵作白骨,华夏大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一番活地狱的景象。 青年便是我太爷爷张容道,他是红门里最杰出的术士,祖上一直便有着他的传说,据说太爷爷他老人家辗转华北追杀旱魃,最终一直到了昆仑山山口才将那旱魃斩杀。 太爷爷自昆仑山杀完旱魃回来的时候全国灾难还没结束,华北太过萧条,为了谋生只好留在沈阳当地,从此留在这儿成家立业,至于爷爷口中那些诡闻传说的真假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章山魁换物 而我所要说的‘红门’可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红花会,在封建社会时期的社会等级制度可是非常非常严格的,任何越级的事情都是在挑战社会底线。之所以叫红门,是由于当时朱红色代表着最高级别,除了帝王家以外只有县衙与寺庙让用朱红金漆,像达官贵人家多用金黄色等等。 所以,“红门”是指那些在衙门口当差的术士,在当时我们这行也被称为‘青衣捕快’。 而宫廷当中的钦天监要高级许多,风水术数乃是帝王之术,地位不是我们走街跑腿的捕快能比拟的,众所周知的唐朝时候李淳风、袁天罡二位神人也属我们红门当中能人。 到了近代史上的混乱,大清朝被慈禧老佛爷搞得一团糟,红门也在官府衙门到了民间开始谋生。 随着社会的进步发展,凶恶妖孽的数量也在不断减少,老百姓崇尚科学解释一切所发生的事情,久而久之,红门的生存空间便在不断减小。 当然不是说说民间没有诡闻怪事了,只是做这些事的恶人变得更隐蔽了而已。 我能走上这一条路,完全是由于一场火灾造成的,八岁那年,父母带着弟弟妹妹被大火困在屋子里,我当时正在上茅房,听见外面传来凄凄惨惨的嘶吼声,奔着声音想出去看看,结果茅房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锁,急的我在茅房四处乱窜,也顺着厕所的窗户看到让我终身难忘的凄惨一幕。 家里的门和窗明明都是开着的,熊熊大火不知道怎么烧了起来,妈妈抱着弟弟,爸爸搂着妹妹,全家人在屋里绕来绕去,有几次他们已经到了大门口,可却偏偏又转身回到火海,好似完全找不到门儿一样,急的我扯着脖子大喊,很遗憾,他们根本听不见我的呼喊。 望着全家人的尸体一点点变得焦糊,情绪太过激动,昏倒在了厕所,醒来以后见到一位邋里邋遢的老人。 他说,他叫张守一,是我的爷爷。 望着已经烧毁的家,我哭的接不上气,爷爷呵斥道:“哭什么哭,跟我回家!” 脑海一想起小弟小妹缠着我讲故事的场景,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嚎叫着要见一见爸爸妈妈,可爷爷竟然挥手给我打昏了过去,醒来以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后来在与爷爷共同生活的几年里,不得不提起五件怪事。 第一件,他当天把我关在小黑屋整整一年不让出屋,每天只给我吃冷粥,要不是他不打我不骂我,我还以为自己进了人贩子团伙呢! 第二件,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给我来一大碗的鲜鸡血,不喝就打! 第三件,不论春夏秋冬,我们家的大门口总会放着一碗水,到了冬天这水不会结冰,夏天水也不会蒸发。 第四件,自从九岁以后,爷爷每天都会给我用一种油腻腻的东西擦身子,最让人恶心无奈的是招苍蝇,只要是在身上涂抹上了润滑油,那就别想出屋,否则不出三分钟,苍蝇都往身上落,现在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我涂屎了。 第五件,我经常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他恨我入骨,无时无刻都想要杀我。 九岁生日以后爷爷才让我离开家门出去活动,但仅仅过了七天,他带我坐火车去了大兴安岭生活,并在当地办了入学手续。 有几件怪事儿还是一直都在继续着的,比如初一十五饮鸡血,一年还需要擦臭乎乎的‘油脂’,擦完了以后站在阳光下面晒,什么时候晒出了皮才可以回家。 爷爷在当地非常受人尊重,十里八乡的人都说他是个阴阳先生,但我爷爷却从不这么认为,有次在家喝多了,他说自己是拥有皇族血脉的红门中人,受命于大明王朝,拜刘伯温为祖师爷! 可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他老人家竟然还期待光复大明江山。 到了农村之后,我开始像别得孩子一样的上学放学,但我小时候的身体非常不好,三天两头的得病,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有时候上上课,突然就能昏了过去,同学都说我脸色白的吓人,就连老师都怀疑我有什么绝症。 最严重一次是在外面体育课,跑着跑着,昏倒了,老师说我当时已经没有呼吸,村里道路难行,救护车就算来也晚了,基本上已经算是死定了,可爷爷关键时刻来到学校,给我吃了几粒药,我才得以缓过劲儿。 学校怕担责任,不收我这个学生,或者必须治好了病才能来。 在家放假当然高兴,而且,身体虽然弱,可并不影响生活,但在有一天夜里,我正睡觉呢,爷爷把我在床上叫醒,还没等抱怨,看到他那铁青的脸,我立刻也老实下来,爷爷说:“换上衣服跟我走,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许说话!” 虽然不情愿,可看爷爷这么严肃,我也有点害怕。 大半夜的,我穿好衣服跟着他出了门,爷爷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路上也没灯,借着昏暗的月光紧跟在爷爷的身后,一直入到了深山老林里面,里面提前搭好铁锅。 他缓缓的点了火,锅里没水,干烧的铁锅渐渐的有了糊味。 爷爷用刀割破了我的手,对着烧红的铁锅滴血。 “呲....” 一阵淡淡的青烟飘散,过了不一会儿,周围传来沙沙的声音。 空气莫名的有些冷,只见爷爷用木制的锅盖将铁锅盖好,唯独留了一个缝隙,他又在兜里拿出了死掉的小燕丢进烧红的铁锅,很快,肉香味儿开始弥漫。 渐渐的,我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看看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侧竟然来了一个老头,他几次想要伸手进去拿东西,可怕烫,还不敢动手。 爷爷说:“你想要么?” 老头兴奋的开始点头,爷爷却低沉的说:“那用你的心来换,你换不换?” 这回,那老头沉默了少许,左右踌躇,显得很为难。 爷爷说:“不愿意换你就滚!” 他恋恋不舍的围在铁锅周围,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下子将手扣在心口,用力的挖了出来,血流淌的到处都是,吓得我差点没叫出声,因为老头真的把自己心脏抠了出来,甚至清晰看见它还在跳动着。 爷爷平淡的说:“放进去,自己拿。” 老头按照爷爷的指示,将他还跳动的心脏丢进了铁锅,自己又拿出了一只烧红的燕子肉开始啃起来,很快,他吃完了。 老头不说话,也不走,眼神有着几分凶狠,对爷爷伸伸手。 我爷爷厉声道:“滚不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 弯弓搭上了羽箭,这是红门特有的法器,每个箭头都有独特的符文,能猎杀厉鬼妖邪,一箭所向,必然会魂飞魄散。 老头这才不甘心的离开,待他走后不久,爷爷把锅盖打开,血淋淋的心脏不见了,里面分明装着一枚山参! 我特惊讶说:“爷..爷爷,那老头到底是干什么的,心脏?山参?天啊,我觉得自己一定做梦。” 第三章人间地狱 爷爷十分淡定的把山参放在锅盖上,用小刀切成了碎片,撒上油,放点咸盐,就当着我的面儿把诡异的山参当萝卜一样炒了,然后,他递给我说:“吃了,吃完了以后你就不得病了。” 我诧异的问他,那老头是干什么的? “他叫做山魁,几乎绝大多数深山里面都会有一种精怪,十分贪吃,最喜欢吃的是干烧的小燕儿,为了吃,愿意付出一切,他又是一种最不讲信用的精灵,但山魁全身都是宝贝,如果能换来东西,会起想象不到的功效。” 像旧社会中金皮彩挂中的‘彩门’中人,他们为了变万无一失的戏法,也会与山魁交易,其中的凶险是外人所体会不到的。 爷爷答应以后教我,但他规定了一点,当没有可以制服山魁实力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意招惹。 而在吃完了山参之后我真的彻底好了,再也没有犯那些奇奇怪怪的病, 有时候,我会缠着他教我一些本领,爷爷倒也没什么顾忌,丢给我几本书,还说愿意看自己看,不懂的随时可以问他。 就这样,我靠着自己小学水平读起了许多古籍,而我爷爷在村里的身份便是阴阳先生,当然了,那些都是村民自己的叫法而已,我在耳目渲染下也懂了很多,所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在村里生活的几年时间,真的感觉挺幸福的,家家户户都认识,没事儿的时候随便去别人家串门,但这份祥和的环境却是在01年夏天被彻底打破。 在全村的祖宗祠堂那儿供奉着一个风水灯,老一辈传言,如果灯不灭,村里风调雨顺,倘若灯灭,必须要尽早离开,当然了,这个传言听老人们讲已经几十年不曾有过发生。 但就在那年七月份夏天,风水灯灭了! 村长组织开大会,全村的父老乡亲讨论风水灯的事情,可村长认为封建迷信不可取,必须要留在故土,绝不能受谣言干扰。 绝大多数村民还是故土难离,包括我在内,与爷爷生活在这片土地已经七八年之久,从心底也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可是,仅仅过去三天的时间,村里出事了...。 养殖户家里猪闹了猪瘟,可他为了赚钱,将事情隐瞒下来,自己杀猪消毒,低价处理卖到乡镇县,后来被查出了问题,追溯源头过后,警察带着防疫站浩浩荡荡的几十人进了村子调查。 我也混在队伍里跟着凑热闹,当警察踹开了养殖户家的大门,臭气扑面,满院子里的死猪苍蝇,好几个人看到这样一幕纷纷歪头呕吐。 然而,更为凄惨的是这家人全被染上了瘟疫,丈夫满身起溃烂的脓包,妻子几乎毁了容,他们丧失了语言能力,趴在地上靠吃死猪肉坚持的活下来,而仅仅八岁的儿子却死在猪圈里。 这件事轰动特别大,当场防疫站就认为出事了,警察走那天没做出任何指示,也没带走这家人,只是把老百姓遣散了。 等所有人离开我们村的当天下午,卫生检疫站的开始入村抽血检查。 整个村子的四条道路全部戒严,并在同一时间由工程队设置铁丝围网,仅仅一天的功夫,村里被彻底隔离了。 很不巧,爷爷那天出去给别人家办事儿,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却被拦在隔离界不让进。 村民们开始慌了,其实我也明白,大家是在等待化验结果的审判,但最终却并没有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猪瘟在高温下产生异变,已经感染了普通人,只是大家还没有发病而已。 三天后,村里祖宗牌位全部倒塌,渐渐的开始有人发病,最初是咳嗽,然后又是呕吐,脱发,四肢无力,皮肤起黄疹,奇痒无比,挠着的时候出现血痕,等到血痕退下,便有细微黄脓流出。 而这一天,村子彻底展现出了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天气特别的炎热,随处出现怪味儿,有时候会有人喊话,告诉我们不要紧张,现在正研究治疗的疫苗。 每天三次,准会有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员进入对全村消毒,闹瘟疫的猪通通焚烧,印象中无时无刻都有浓浓的消毒水味儿,但是,这并不能阻碍疫情的发展。 在全村有一个例外的人是我,上百人都起了疹子,有的瘫在路边,家家户户都是哀嚎不止,唯有我什么事儿也没有,走街串巷的帮忙送吃的,毕竟,不管再怎么难受,饭也得吃下去。 有的人不堪痛苦选择自杀,还有的跳了井,每时每刻悲剧都在上演,我的眼泪已经哭干,可哭是没有用的! 防止扩散,大家被控制,除非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否则会一直的困下去,说白了,这等于宣布死亡。 熟悉的声音,同学、朋友、家家户户的叔叔阿姨,整整五年的朝夕相处,他们就像是我的家人,这种邻里间的感情是在都市生活的人所无法体会的,在农村,不会存在谁家老太太有提不起的重担,甚至连人贩子都不愿意去,为什么?因为进去一个陌生人,全村都警觉你。 儿时的时候我生活的地方几乎与世隔绝,自打懂事起便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我的家! 看着生命一个个的消散,当每一个我所熟悉的人抬出去时,我的心真的要被撕裂了,他们临死前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所描述,狰狞、不甘、不舍、太多太多的复杂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村子里,死寂沉沉,街道上早就没有了往日儿童的追逐,也没有大爷大妈们的闲聊。 我印象中,今天已经被抬出去33个人了,他们都是皮肤溃烂化脓,肚皮的位置烂出个洞,肠子都流了出来。 想起了村里的祠堂,那些受供奉的祖先们呢?为什么不出面保护大家? 带着一种怨气,走到曾经全村最热闹的地方,看着已经零零散散的牌位,我流着眼泪大声质问,逢年过节的接受香火,但为什么现在不出面来帮帮大家,可不管我如何控诉,仍然是没有用的,毕竟,牌位不会说话。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在哗哗的挖土声,难道是要埋下死者么? 顺着声音悄悄的走过去,只见在祖宗祠堂的屋里有一个穿着黑衣正手持镐头不断的挖着地面,他停下了手里的活,突然转过身,脸上戴着面具。 “你是谁!” 男子沙哑道:“有点意思,被发现了?” 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我大声问他到底在干什么?拿着手电晃动,可男子竟然一步步走向我,如果打架我肯定不是对手,为了生存起见,我掉头就要跑,可谁知道黑衣人速度特别快,几步上前就给我摁住了。 “臭小子,既然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那只能怪你命不好了。”男子阴森道。 我拼命的挣扎,可他竟然拿出一条红色蜈蚣塞到我嘴里,感受到蜈蚣进了喉咙,很快,我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接着,男子把我带到了刚刚他刨地的深坑,依稀看见在坑里放了六口大约20公分的小棺材,这些棺材围成了一圈,中间的位置是五个搭成金字塔状的人头骨。 黑衣人不再理我,他挨个棺材拿出来装在袋子里。 后来,我见他在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只黑猫,用刀宰杀后,鲜血一点点的滴在中间的五具骷髅骨。 当一切做完之后,那骷髅骨冒起了白烟,霎时间,阴风大做,许许多多的白影飘向了地坑,接着他们再次消失不见。 当蒙面人取走了所有的棺材之后,他把我丢进了坑里,一点点的填土,诡异阴森的说:“你竟然不受我棺守六瘟的影响,真想刨开你的心脏看看为什么?” 六瘟?脑子嗡一下,什么?难道村子不是死于自然,而是人为么?他到底是谁!我拼命的挣扎可是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泥土将我活埋。 第四章尸油 蜈蚣爬进了胃里,不断啃咬我的身体,疼,好似有无数蚂蚁在咬我的骨髓,又痒又痛,可仇恨却让我保持着清醒,到底为什么? 瘟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可他刚刚所说,村子里的瘟疫与他有关,被丢进坑里之前,我好像看到王大妈,刘婶的灵魂被吸进了棺材,棺守六瘟到底是什么东西? 求生的欲望迫使我用力的挖着泥土,咬紧牙关,一点点的向上挖,手指头烂了也无妨,我只想出去看看大家到底怎么样了? 后来,那种痛苦的感觉消失了,身体不再疼痛,我也渐渐有了力气,在坑里爬出来以后神秘的男子早就没有了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竟然亮了,我快速跑出祠堂,阳光有些刺眼,但所看到的是一辆辆救护车,许许多多的人被盖上了白布,他们一个个的被接连抬上车。 都死了?心口就像被压着一块儿大石头,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后来引起了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他们在看到我以后,吓得把手里的担架丢在地上,掉头便跑! 我看到了死去的人竟然是我同学虎子,平时大家一起踢球,一起上山撵过兔子,可他现在满脸的黄脓,五官狰狞,张着口痛苦的死去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名持枪的武警,他们向我急促跑来,尤其当他们举起枪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不对劲,我又不是坏人,干嘛要开枪打我? 举起手,大喊着:“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武警很快就到了近前,还未等他们对我进行下一步,爷爷却突然追了出来,他跑起步是没有声音的,偷偷的将二人分别击昏,然后,他夹起我就开始往山里狂奔。 想起村里发生的事情,我整个人都是瘫软的,直到被爷爷带去了大山深处的一间破旧的小屋,这里是专门给护林人预备的歇脚地方,进了门,爷爷便把所有的门窗关好,又在屋内点了蜡。 我激动的问爷爷,村里人怎么样了? 爷爷叹了口气:“唉,疫情太厉害了,根本就控制不住,我偷偷闯进来的时候听人说,好像是全都死了。” 瞬间我喉咙里就像是被塞了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五年经历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像那幻灯片儿似的不断闪过,都死了? 棺守六瘟?玛德,到底是谁害了大家! 我把自己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爷爷拍了下大腿说:“唉,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会有人懂这样的邪法,六个棺材装着六瘟,五颗骷髅是祭炼的五鬼,他是想利用祖祠来要全村人的魂魄啊!” “到底是谁做的!我要给大家报仇。”我愤怒的说。 没错,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把我丢进坑里的黑衣人,我一定要找到他,杀了他,要不然都对不起全村人的在天之灵! 可是,爷爷却说他也毫无头绪,棺守六瘟属于失传的邪术,当今社会上那么多的人,究竟谁懂,他也无法猜测。 求爷爷教我本事,因为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自己要具备可以抓住他的实力! 爷爷说,他怕被再防疫站的人捉到隔离,所以,先将我关在木屋躲起来。 他每天会来送吃的东西,可窗户却被木板封闭的严严实实,等我有次想去透透气,却发现大门是锁着的。 以往都是爷爷会在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给我擦润滑油,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天一擦,最晚不过三天一擦,腥臭的味道惹人恶心,我过问爷爷原因,可他却只字不提。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爷爷每天都会用一样的瓶子,也就是说这个瓶子是没有换过的,可他在天亮后回来,瓶子变成了满满的。 受不了臭气熏天的油脂,也实在好奇它是什么东西。 持续了大约有一个月左右,我偷偷的把窗户给撬开了,当爷爷天黑出门的时候,掐算了一下时间,顺着窗户爬了出去。 外面的月亮又大又亮,大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远远的看着爷爷在前,我紧随其后,不多一会儿,他进了树林。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眼前坟茔杂乱的遍布各处,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墓碑的,四周的杂草很高,可爷爷大半夜来坟地干什么?趴在地上,悄悄的匍匐前进,距离大约不足十几米的时候,看爷爷竟然拿起锄头开始挖坟! 很快,一具腐烂的尸体被他挖了出来,尸体的头发很长,看起来很像一具刚刚死后不久的女性尸体,爷爷点燃了烛台,熟练的开始烧尸体下巴,‘滋滋’的声音令我头皮发麻,眼见着一滴滴油脂落在了那个我所熟悉的小瓶子里,当场我就吐了出来,天啊,难道说五年来他一直都是用尸油来给我擦身子? 可这还没有完,爷爷将尸体平放,然后以金刀划破腹部,在里面取出一个大约四五个月的死胎,单手抓着死胎的腿部头朝下,轻轻拍打后背,死胎口鼻流出的污水统统进了小瓶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下去的,爷爷最后将死胎重新放在女尸的腹部以后,又将尸体掩埋,等处理完了这一切,他忽然面向我这边,叹息道:“你的藏匿术太差了,找个时间我真得好好教教你,小明,出来吧。” 被发现也不需要做出掩饰了,站在坟地的中间,我大声问爷爷为什么? 可他的表情却很平静,任由我发泄完了以后,爷爷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好了,别打扰人家休息,咱们回去说。” 爷爷背着手走在前面,而我心里却早已经炸开了锅,乱七八糟的思想涌入到脑海,尤其想到那令人恶心的尸油以及死胎口中的呕吐物,我就会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一起回到了小屋,坐在在方桌前,彼此面对面点上蜡烛,微弱的火光照应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陌生。 五年的时间里,爷爷生出了许多皱纹,看起来很苍老,但他的眼神却与曾经一样的锐利。 “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大声说。 “解释什么?” “尸油!” 爷爷点了一支烟,语气平淡的说:“小明,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我一愣,这些年爷爷对我的确很好,虽然他经常赌钱,可冬冷夏热都会给与我关心和照顾,如果细细想起,爷爷对我真的很好。 我点点头,爷爷笑了,他摸了摸我的头,眼神由锐利变得慈祥,缓缓的说:“你记住,不管爷爷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害你,放心吧,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爷爷却将所有的问题堵住,他说,等我十八岁成年,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 看他神色坚定,我知道只好这样了,我今年十四,也不差再等他四年的时间。 在小木屋的禁闭结束之后,爷爷开始教我真正的红门术数,说白了,就是习武。 在红门三大派里,分为乌衣派、红衣派、青衣派,我们属于青衣派,简单讲就是介于红衣与乌衣之间,既要懂得奇门遁甲,风水术数,还要精通武艺。 任何一门术法,除非是天才,否则不可能统统精通,但爷爷对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懂了就行,会不会无所谓。 尸油的事情过去以后,我不再问,可这些规矩却仍然一直持续着。 一个月以后,我们离开了大山,重新在各个城市乡村间辗转,有一天夜里,我又梦见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来找我,被他带着出了家门,走在一片风吹麦浪的稻田里,微风清爽舒适,跟着他走啊走啊。 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喊,将眼前的美景打乱,睁开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水库,仅仅差一步,就要被淹死了。 这样诡异的事情还有很多,还有一回去麻将社陪爷爷打麻将,他中途去厕所方便,我替他摸了两把,忽然感觉后背有人吹气儿,就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服,余光又看见披头散发的我站在旁边。 他眼神怨毒的注视着座位,我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赶忙起身把牌给了旁边凑热闹的人。 结果,那人刚坐在那儿玩了两把,莫名其妙的犯了心梗死在当场。 等我把诡异的事情和爷爷一说,他说:“你可能没休息好看错了,走,跟我回家吧!” 不仅仅是梦境的感觉清晰,平日的生活里也是如此,无时不刻都有一双眼睛在身后注视着我,坐公交车、上厕所、上课、夜里睡觉、他好似影子般挥之不去,有一次我坐火车,身后突然被狠狠的推了一下,要不是列车员反应及时,当场就得被火车压死。 第五章五狐术 这种诡异的梦境时时刻刻的相伴,他与我长的一模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闯入到我的生活,只要是照镜子,或者有反光的地方,那个奇怪的身影总会出现,他要么对我痛骂不止,要么就是恶狠狠的盯着我。 火车站差点出了生命危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爷爷带着我去找一个道士帮忙,很奇怪的是他让我始终蒙着眼,任由道士在我的全身上下绘制符文,那天过后,梦魇的出现频率才开始渐渐的减少。 但是,村子的大仇不能忘记,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能够找到害死全村的黑衣人,为死去的家乡父老报仇,而为了这个信念,我开始对自己的要求格外高,只要是爷爷给过的书籍或是平日教我的术法,我必然会竭尽全力的去做。 十七岁那年基本上可以独当一面,当爷爷不在家,他会交代很多事情由我去做,而青衣派本来便是给官府来服务的。 红门三大派,乌衣派走入民间成了阴阳先生,红衣派在封建社会倒台以后,许多门人加如绿林响马,新中国成立以后也被当土匪给剿灭,唯有青衣派,还多多少少与官家有着联系。 有一次,爷爷在外地赶不回来,他打电话交代我去帮官方办点事,县里有一个案子,实在是让办案人员摸不到头脑。 事情是这样,流塘县里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有四十三个女子报案说她被人强暴了。 警察做起了笔录,可越做越觉得奇怪,女子根本不知道犯人长的什么样,只是身体表面有遗留液体流出,她甚至还用纸巾擦了以后保留做证据。 警察接到证据以后开始调查,但是呢,按照女子所说的时间查监控,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人来。 接着,化验结果出来了,液体根本就不是人的。 当然了,接到这个消息的最开始警方还以为有人在故意恶作剧,可四十多人皆是如此,不得不引起注意,事情虽然没出人命,随着长期不破案,影响开始越来越恶劣。 我赶到县局里,面对众多专家狐疑的眼神,接待我的郭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他担心的说:“太奇怪了,动物研究那边说是狐狸的,你说不会是闹妖怪吧?如果不及时制止抓到罪犯,事情也难办啊。” 我摇摇头,这世界上的确存在许多无法解释的神奇事情,可更多的时候,人为的几率是要远远大于鬼神。 我说:“郭叔叔,你能把所有受害者的家庭住址在地图上画出来么?” 他二话不说,打电话给了手下,有人进了门,在电脑上分别标记出了四十三位受害女性的家。 “地图放大。”我说。 他按照我的说法照做,不一会儿,整体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将他们每个人连在一起,正好呈现了一个圆形,越看越觉得奇怪,我要来了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批卦看了一眼,立刻发现了端倪。 郭队长紧张的问:“小张啊,有什么发现么?” 我说:“出事儿的人皆为玄木之命,而且她们的八字纯阴,对方显然是想采阴补阳。” 干活的警员冷哼道:“骗人的鬼把戏,你是不是还想说有人打算修炼九阳神功啊?队长,您是从哪找来的骗子?” 郭队长倒是没出言制止,很显然,我刚刚的话不具备说服力。 我又说:“咱们流塘县的山叫什么?” “鎏金山啊,怎么了?” 我指了指地图:“流塘县地处平原,风水上说,地有吉气,夫土而起,鎏金山占了一个金字,以金生水,以水养命,而平地凸起的土包是一块儿风水宝地,对方所有的活动范围都是围绕这座山走,派便衣调查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我觉得他至少得有一个月多没出过屋。” 郭队长将信将疑的派出了人,但是,他也说了,就算是找到的话,可dna显示不是人的,到时候怎么定罪啊? 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无法定罪,那就只好偷偷干掉他,免得以后再害死别人。 我被留在流塘县的招待所,大家对我根本就不重视,不是以为我是骗子,就是欺负我年纪小。 但在三天之后,这一现象得以改变。 队里的人在鎏金山调查,听人说,这里有段时间在夜间有狐狸叫,非常扰民,甚至连林业局都来了,可也始终没什么效果。 除此之外,还调查到在一个多月以前,有位老大娘出去晨练,看到山坡那儿有个人四肢着地,跑的也是特别特别快。 便衣开始一路排查,最终定下了在鎏金山下住的李东海,当然了, 是他主动找派出所报案的,租他们家房子的是个老头,已经快一个多月没出过屋,有时候还会闻到奇怪的味道,每天到了后半夜,屋里会发出‘哼哼唧唧’的男人声。 得到了消息派出所把事情告诉我,我带着两个年轻人化作煤气公司登门拜访。 敲了敲门,打开后竟然是一位20多岁的青年,他疑惑的问:“有什么事儿么?” 我说:“有人举报你们家煤气泄漏,我们是煤气公司,必须要检测一下。” “我平时不用煤气的,用不着检测。”他说。 “那怎么行,我是对你的安全负责,如果出了事儿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青年沉思了半晌,还是让我们进了去,一进屋,房间布置简单,除了供奉的无名神牌以外,还有着一件皮毛大衣挂在门口。 随行来的两个人去检查煤气,我故意与男子聊天:“天这么热,大衣能穿么?” 试着摸了摸狐皮,发现上面有女子的头发。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碰,主动拦在中间说:“这不拿出来晒晒,时间长该招虫子了,你们检查完了么?我昨天夜班,还需要睡觉。” 上下打量着青年,他眼神里凶光绝非假装,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什么事你都得讲道理,但是,这个青年做了一件大意的事情将自己暴露了。 于是,我当机立断,一脚将男子踹倒,另外两个便衣警察赶忙冲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青年也是不停的挣扎,嚷嚷着要报警。 我说:“事情就是他做的,你们把这件皮衣拿回去化验,肯定有受害者的dna!”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我们给青年拘留了,后来,查身份证的时候可把大家吓了一跳,他叫罗文,出生日期是1932年,今年已经72了!可他长得最多不过20岁的年纪,面白如玉,十分的俊秀。 连夜的化验过后,果然在狐狸皮大衣上发现了七名受害的毛发,但光凭这个定罪还是不太够,但是呢,罗文竟然有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习惯,记日记! 在他们家床底下发现了一摞一摞的日记本,上面记载了他所有害过女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当受害者来指认的时候,都说好像在哪见过罗文,大家彼此议论,有人说,感觉罗文与庙前算卦的老头特别特别像,除了头发和皱纹以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一个日记本给他定了罪,我在当天审讯过后还单独与他见了一面。 罗文说:“你在进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我想知道你用的是不是五狐术?” 他说:“是与不是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你捉到了,真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人做青衣派,你只要再来晚一天,我就可以离开了,唉..这都是命。” 罗文不想再与我继续聊下去,而且,我发现他对于自己今天挨抓特别坦然。 离开了拘留所,第二天郭队长给我打电话,他说罗文死了.....。 第六章风水杀人 值班人员早上去的时候,发现他面色蜡黄,成了一个枯干瘦小的老头,胸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死因有些奇特,派出所就对他进行了尸检,可最终他们发现罗文是出血过多至死。 并且心、肝、脾、胃、肾五脏完全消失不见了,事情给法医都看傻了眼,毕竟,谁也没见过五脏融化的事情。 郭队长给我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实在给不出答案,只好打电话咨询爷爷。 爷爷问我,罗文的身上是不是纹了五只血狐狸? 这点我记得郭队长的确有提到过,罗文的身上纹了五个狐狸头,还是血色的,十分狰狞。 爷爷说:“那就对了,这叫五狐吞体,你们抓他那天他还缺一步拜月,自然会受到反噬。” 修炼五狐术提前需要养五只狐狸,利用秘法祭炼,让狐狸通了神智以后出去采补,术施一次,必须要采够四十九人才可结束,最后由施术者与狐相交,取回阴气,最后还需要将五只狐狸剥皮制作成大衣,在月圆之夜的时候,穿上狐狸皮站在高处拜月,事后可青春永驻,增寿三十年。 说起五狐术与华佗还有点关系,传说是华佗的弟子所创,以前华佗创立过一个‘五禽戏’的拳法,练此功者可以九十岁耳聪目明,牙齿坚固,可他弟子发现此法有一个弊端,虽然能强身健体,可还是终有一死,而且,还无法青春永驻。 于是,他钻研黄帝内经等奇书,自己研究了一套五狐术,借用五狐之体采阴补阳,当然了,此等早就已经失传的邪术没想到还会有人修炼,而罗文到底在年轻时候经历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把事情与郭队长说了一遍,他在电话给我一顿夸,感慨道:“真是虎父无犬子,以后有没有心思来队里工作,你没学历不要紧,先当个临时工。” 虎父?难道他认识我爸爸? 我在电话里询问,可郭队长却不承认了,他挂了电话以后我还特意去队里找过他,谁知道人家竟然不见客,被我堵了一整天才堵到他下班。 郭队长说:“小明啊,你也别为难我,真的,我就是一时顺嘴口误。” 不管怎么问,人家也不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与我父亲肯定认识。 随着年纪的增长,见过太多的诡异术法,我愈发觉得火灾太过蹊跷,是啊,爷爷说十八岁...我今年十七了,还有三个月,爷爷答应答应会告诉我的! 耐着性子继续等,如果他敢骗我,那我以后一定就改姓,不给他们家传宗接代了,看他服不服 ! 红门自从晚清以后,我们不在身处官家,只是与官家打交道,澄清一下,并非官家不好,只是穿上了那身皮,有很多事你是不方便去做的。 爷爷自打一周前出门,到现在连个影子都不露面,我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在忙一件很大的事儿,有时候听见‘哗啦哗啦’的麻将声,也懒得继续问。 为了谋生,明面上还是代卖骨灰盒、寿衣、花圈什么的,毕竟,那些怪事不是天天有,如果天天都发生,这世道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有天下午来了一位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的气场很足,青衣派擅长捕捉人体气息,通过味道、举止、形态来判断对方的威胁性,显然,他肯定杀过人。 进了门点名要找我爷爷,我说:“老张师傅不在家,小张师傅在家,你有什么事儿?他是我爷爷。” 男子摘了眼镜,连连惊叹道:“像啊,太像了,你应该是张明吧?我说怎么刚一进门就感觉特别眼熟呢,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爸爸呢?告诉他老七来了,让他快点准备酒菜。” 原来是父亲的故人啊,再次被提起死去的家人,情绪有些触动,他好似也看了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将八年前的那场大火说了一遍之后,中年人听后眼眶有些红,他将手放在我肩膀上安慰道:“唉,真是世事无常啊,小伙子,我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以后你叫我七叔,对了,你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出门好几天了,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七叔显得很着急。 我说:“你有事情跟我说也行,当然了,既然你与父亲是故友,我收你个友情价。” “前几天郭队长的案子是你做的?” “是啊,怎么了?”最受不了那不信任的眼神。 他一拍手的说:“太好了,你快帮我看看,真是出了怪事了。” 一码归一码,青衣派有规矩,办事儿就得花钱,当然了,既然与我父亲认识我是能打个八折。 七叔给我拿出了七张死亡照片,这些人分别都是意外死亡,有车祸、高坠、狗咬、水溺、上吊、刀杀、跳楼。 照片上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让七叔把事情讲清楚。 他说:“单独任何一个人横祸可能不觉得奇怪,但是,这七个人都是在同一天出事儿,而且他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我有想过是预谋杀人,可根本查不到任何的证据,全部都是意外,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我来来回回的翻了翻照片,事情很蹊跷,根据爷爷教给我的经验,世界上的一切巧合都是有心之人所为。 《葬书》中写到:“人受体于父母,本骸得气,遗体受荫。” 简单的讲,父母的尸骸埋在好的地方,尸骸会得到生气的滋养,进而能影响子孙后代的气运,反之,父母尸骸受损,子孙后代也会受到影响。 当然,这种影响可大可小,但若是落在一种人的身上,怕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灭人满门,那就是风水先生。 当场就判断,这场死亡事故必然是与风水有关,谈好了价钱以后,我与七叔一同驱车前往了死者家的坟地。 路上,当我问起父亲的事情时,七叔特别惊讶的说:“原来你不知道啊,那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还是问张老爷子吧。” 心里这个气啊,他们怎么都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剩两个月零十天,心里暗暗发誓,假如到时候不告诉我真相,那我从此就改姓,甚至连姓什么我都想好了,就姓孙,以后我就像孙悟空一样,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死者老家距离城市得有200多公里,我们下午赶到之后,直接去了村支部询问。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肥料味儿,村里高粱地很多,由于开的是警车,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一群人凑热闹,但是,如果贸然问人家祖坟的事儿肯定有点太张扬。 直言想要调查一下死者刘军家里的事情,以及与谁闹了矛盾。 村长说:“大军五年前就回城里了,以前也没听说与谁闹矛盾啊,不过,你要想找亲属可就难了,他们家老太太走失,老头去城里儿子家的路上让车给撞了,俩儿子都出了意外,要我看啊,你查是肯定查不出来的,他们家肯定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 农村人比较信风水,有什么解释不通的事情都往风水上去靠。 但我们不能那么说,只是当玩笑的口吻说:“大爷,现在可是21世纪,人类都上月球了,哪还有封建迷信啊,要不你给讲讲?” “你还别不信,就他们老刘家早先穷的叮当乱响,自打刘老爷子死后的没几年家里就发展成村里的大户,我听他家老太太说过,那年村里来了个游僧,四处化缘,只要金银,别人都以为是骗子,就他们家老太太把金镯子给人家了,后来那和尚临走前帮他们家选了一处祖坟。” 第七章棺下棺 村长讲,和尚临走交代让她夜里牵只羊到田地里,把羊蒙上眼,跟着羊走,羊停在哪吃草,在哪埋人便可。 开始老太太没当回事,可第七天的时候公公去世了,想起了和尚的话,老太太按照说法照做,最终定在一处小水坑,开坟凿墓,就将老人的遗骸埋在里面,但在一个月过后,家里面果然不断的有好消息传来。 大儿子在外打工拖欠的工资一股脑全发了,二儿子合伙倒腾废品也赶上了涨价,俩姑娘相继找了好姑爷,就连他们家的老母猪也一口气生了十七个崽子。 最近三四年的时间开始出事儿,家里面离婚的离婚,破产的破产,日子过的非常不好,甚至也找了风水先生看,可压根儿一点问题也没发现,前些日子全家死于非命的事儿,村里还传言是老刘家卖了死猪肉,招了报应。 有了好多风水先生看?这点越想越觉得奇怪,若是风水出问题,不可能会看不出来的,可是,种种迹象都在预示着是风水出了问题,我们打听了一下祖坟的位置,村长还特意外的说:“你们不是不信么?” 我说:“来都来了,就当祭拜一下亡人吧。” 村长让他儿子领路,就这样把我带到了老刘家的祖坟。 坦白的讲,我只会寻龙,不懂点穴,风水师行当里有一句话叫‘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意思看风水好与坏简单,若是找准穴眼至少要有十年的功夫。 田地近水,土壤肥沃,墓地的位置正好是背山面水,身后的山是好山,环绕的水也是好水,他们家的田地有个特点,比别的地方都要高出一点点,我围绕着走了好几圈,发现这里乍看犹如凸起的鱼鳖。 七叔不确定的问我:“小明,风水真能杀人啊?” 我点点头,认真的说:“没错,由盛而衰,显然是风水造成的,不过,绝大多数的风水师都不会利用风水来害人。” “为什么?” “报应,一命换一命,灭人满门,自己怕是也没有个好下场,非深仇大恨,绝对不会有风水先生愿意那么做的。”我说。 “那我还真得好好查查。”七叔赶忙打了几个电话。 白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我俩一商量,决定晚上再来。 七叔也答应了,回车里坐到了半夜,自从见面的时候他提到过我父亲以外,剩下的时间却再没有提到过半句。 其实,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爹不会是逃犯吧? 天黑过后,再次去了刘家祖坟查看,如若白天看不出来,夜间往往会有收获,既然藏风聚气,早晚温差大的话会产生雾气、露珠、以及一些奇特的之事。 白天也想了很多种可能,因为风水的原则是,藏风聚气,此地虽然略高,可左右护卫山俱在,前有明堂后有靠山,的确是好的风水。 但书上还说,水流土外,称外气;气藏土中,称内气。 二者皆吉才是好穴,如今外气仍旧是碧水青山,会不会是内气坏了? 夜里的月亮格外明亮,水中倒月,景色宜人,站在墓穴的位置时,意外发现了奇怪的事情,墓碑正好可以斜着看到水平面,而且,天空中的明月会通过倒影折射在墓碑上。 不由的有些感慨,这还真是难得的好穴,形若鱼鳖,抬首望月,若是猜的不错,此风水宝穴应该称——‘灵龟望月’。 当即我断定,能让如此好的风水出事儿,肯定有人动过坟! 白天看不出来,到了夜间潮气下降,泥土大都凉爽湿润,抓了一把放在鼻子里嗅了嗅,有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坟土又与周围的土有些不同。 意识到了问题之后,我把事情与七叔说了一遍。 当即,我们俩连夜去了村里找村长借来了铁锹与镐头,在深更半夜时候开始挖坟。 村长的媳妇是个大嘴巴,当得知我们要干啥去的时候,夜里竟然打电话给左邻右舍,再说了,谁家能没几个好朋友?刘家世世代代居住在这个村里,我们两个陌生人把人家坟给挖了,换做是谁,恐怕也得急眼啊,如果事情闹大,七叔还有可能会丢掉工作。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村民给我们围上了,我们看了看四周,七叔尴尬的说:“小明,你可得有点准啊,要是挖开了以后没有事儿,咱们俩容易走不出这个村。” 与七叔开始挖坟,越挖越发现坟土松软,这必然是被人动过的。 几乎没费了多大的力气,漆黑色的棺材便彻底显露在外。 吵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我知道,大家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到底,开棺还是不开棺? 七叔当机立断,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再把坟埋上是不可能的,用羊镐撬开了棺材以后,我们俩傻了眼,两具森森白骨合葬在一起,哪有一点奇怪的事情! 村民可是炸开了锅,尤其刘家的几个好友亲戚当场大怒,捡起了石头就往我们俩头上丢。 七叔大喊:“都别动,我们是警察,来找证据的!” “放你娘个狗屁,刘爷死了快四十年了,你特么的找什么证据?乡亲们,哪怕老刘家子孙死绝了,还有咱们乡亲在给他撑腰,大家给我打!”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冲下来,不要觉得香港电影里火拼厉害,那是你没见过黑土地上的老百姓,过去两个村打架,都是往死里整,包括现在也是一样,越偏远的地方民风越彪悍,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含糊。 七叔是受过训练的,连续撂倒好几个,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很快,我们俩被人家给摁在地下。 村长还算理智,他喊:“大家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有人说:“这里也没外人,要我看,给他们俩扔河里淹死得了。” 七叔暴怒道:“雾草,你们这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违法怎么了,我们这么多人,你说谁打你了?” 人群开始起哄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思考,棺材绝对被人动过,否则新土怎么解释?老坟的土日积月累下,由于水的沉淀会导致土非常夯实,所以祭祀的时候,会有填土一说,可老刘家的人去了市里,不可能回来动坟啊? 心里有一个猜测,当村民探讨该如何处置我们的时候,我则抢先大喊道:“等一等,坟下面还有东西,有人害了老刘家全家的人,真正的罪魁祸首一定在棺材底!” 全村立刻安静了下来,乡里的老百姓几乎都是听着神鬼怪传说长大的,我的话肯定让他们多合计合计,再者老刘家一家人死的蹊跷,大家都知道是坟的毛病,可谁也找不到原因。 最开始我也是那么觉得的,外气吉祥,周围并无镇物,换哪个风水先来也肯定看不出风水问题,只好将家道衰败认定为是一场报应。 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村长还真的被我说动了。 于是,他动员了村里人回去找大绳,五六个壮汉合力就这么将棺材起了出来,霎时间,周围人频频惊呼,因为在底部又发现了一口棺材。 我拿起镐头跳下了坑,几下就将棺材给撬开。 只见,里面躺着的是一位老太太,她面色惨白,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样,唯独双手、双脚、天灵盖、胸口、皆钉着木桩,黑血顺着伤口一点点的渗透,弥漫的腥臭味儿十分刺鼻,也让周围的人无不作呕。 第八章人卤 听村民们说,老太太已经失踪四年了,可尸体却仍然完整。 而且在翻新土的状况看起来,时间根本对不上,也就是说,老太太刚被送来不久。 有的村民说是闹了僵尸,我不这么认为,坦白讲,僵尸要比厉鬼少见多了,那玩意儿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随便穿个清朝衣服都能成跳尸的。 周围老百姓都以为诈尸了,距离最近的都躲在五六米,但也有好事者踮起脚凑热闹。 我跳下坑,上前扒开尸体的嘴,里面涌出大量的不明液体并带有浓浓刺鼻的味道。 我只有用“狠毒”两个字形容,到底多么大的深仇大恨会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 感慨道:“七叔,打电话让警察来吧,带回去做一做尸检应该会有线索。” 七叔对我竖起大拇指,又打了电话,没过多久警察和法医赶到现场,将老太太的尸体拉回局里处理。 在尸体检验报告没出来之前,七叔问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当时人太多,也就没细说,只告诉他属于一种风水邪术。 事情结束后的一周,七叔主动来请我吃饭,并在包厢闲聊的时候问起了所谓的风水邪术。 我问他,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么? 七叔笑着说:“做我们这行的,还怕恶心么?” 看他面色飞扬,十有八九是破了案,于是我把自己所知道的分析给他讲了一遍,没猜错的话,此法应该叫‘人卤’,顾名思义是要将活人当做卤肉一样给腌制了。 事先需要找一个黄泥缸,把活人关进去盖好,盖子上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小孔。 每天循循渐进的倒入水银,底部加热的温度不用太高,因为水银是很容易被蒸发的,目的让死者生前被水银附着身体,保证尸体不腐。 平日里还要喂五毒剂,最多被折磨一年左右以后,找个时间通过高温蒸干的水分,令对方非常非常口渴,趁机倒入大量的调配好的毒液,饥渴难耐的受术者,必会当水一样喝下去。 而在人死之后还需以秘法催尸一年,待尸生出指甲便可埋入受术者家中祖坟,桃木装钉死除了防诈尸,毒血入坟但凡是与大墓有血缘关系者都会受到牵连。 七叔拍着手说:“厉害,真是厉害啊,张建忠的后继有人了!” 我有些激动:“我父亲...我父亲不是养蛤蟆的么?” 七叔感慨道:“小明你坐下,有些事情不是你们小孩子能懂的,但是,你只要知道你父亲是个英雄就可以了!” “我父母和弟弟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七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可以么,算我求你了!” 九年的时间了,我无时不刻都在思念死去的家人,这是一辈子无法忘记的阴影,尤其接触到光怪陆离的生活,他们绝不是死于意外! 七叔握紧了我的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说,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爷爷。” 我倒是想问,可他就好似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多久上了菜,整顿饭吃的我是如同嚼蜡,什么味儿都没有。 听七叔说,案子破了,因为尸体上有大量的水银,从购买方面调查入手,又接连查到曾经刘家与一个姓郭的村民是世仇,对方恰巧买过大量水银,得知两家人最初可以从爷爷那辈就经常闹矛盾,有次风水先生的儿子与刘家小儿子一起玩,结果却意外的推到井里淹死了。 加上他媳妇在早些年还与刘老二有牵扯不清的关系,那风水先生很偏激,父母去世,妻子离开,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活够了,曾说过要拉着刘家所有人陪葬,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我也叹了口气,一场矛盾演变出了人命,好好两家人就这么毁了,要我看啊,最后就没有谁是赢家。 但在一顿饭的功夫,七叔突然压低了声音问我,想不想赚大钱? “违法的事情不做。”我说。 “我是警察,能违法嘛?”他有些不悦。 我无奈道:“那不得了,天底下有谁不愿意赚钱?” 他夸我像我爹一样直接,又接着说:“我本身是佛家弟子,前几天师傅求我办点事,他们丢了点东西,挺重要的,可是这个东西对人却没什么用,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说:“对人没用?那意思对妖有用?”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啊,别看咱俩接触时间短,但我可没拿你当外人,还有啊,你青衣派眼界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实话告诉你,他们有钱,很有钱。”七叔说。 我当然知道和尚有钱,都啥社会了,哪还有像过去那样吃不起饭的和尚?太平盛世的每年高考都能让全国的寺院赚的衣钵满体,何况还有其他旅游参观的功德箱了。 所以,他说很有钱,我是真信。 “我不接。” “什么?你难道不问问?”七叔惊讶道。 我叹息道:“七叔,人不能用妖能用,那十有八九是舍利子,敢动高僧舍利子的妖,绝不是我能去招惹的,赚钱虽然好,可爷爷说过,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时时刻刻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七叔感慨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心性还很成熟,就当七叔求你了,依照我与你父亲之间的关系,你也算我亲侄子,你放心,不管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只要你帮帮看看眼,给出出主意。” 过命交情?八岁之前,我的家庭是幸福和谐的,母亲很温柔,父亲很能干,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家是那样的幸福美满,可几次近些日子来,几次三番会听到关父亲的事情,身为人子,怎能不急啊。 内心中做出一番煎熬,两个月就是六十天的时间,为何我不能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呢? 在内心中做出了决定之后,凝视着他的双眼:“七叔,我想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这...。” “如果您不说的话,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我起身要走,七叔拦住我赶忙说:“你先别急,小明,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真的,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爷爷吧?” 我已经受够了这幅口吻,大声道:“我已经成年了!” 七叔很淡定的说:“应该还差两个月才成年。” 他的反驳让我哑口无言,没想到对我的生日如此了如指掌,本来不打算继续聊下去,可七叔又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但咱们话得说在前面,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告诉你爷爷。” 我特别欣喜,连连道谢,终于有机会知道父亲的事情了,身为人子,我连父亲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是多么的可悲。 “七叔,既然你答应了,那咱谈谈钱的事儿,如果接了,恐怕会得罪人招惹祸端,这样吧,最少十万,我就当冒个险。”我认真道。 一码归一码,谈生意就不能带有感情,何况本就是以身犯险的买卖。 当然了,如果没有父亲的事情,给钱我也不会做的。 七叔结了账以后,要开车带我去见一见那些僧人,坐着他的车去了拆迁一半的农村,最里端还有零星的住户,我们去了最里端的一户大院,由他引荐了事主。 和尚自称慧空,看着模样像是非常着急,七叔做了介绍以后,对方赶忙双手合十,又将事情的经过说出,一切与我猜的相符,我觉得这些和尚也够没心的了,那么贵重的宝贝竟然能丢了? 我说:“我的规矩是先收钱。” 立刻有位年轻僧人不满:“我们还能差了你的钱么?什么事儿没做就收钱,也太不像话了。” 越是遇到这种人越不能丢份儿,我双手抱拳:“红门有红门的规矩,你要是不懂,可以回去问问你长辈,钱你给与不给没关系,不大了不做了,但红门的中人速来重信义,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本打算离开,可那慧空立刻沉稳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既然已经来了,那不妨听贫僧把话说完..” 第九章八卦街(1) 瞧着七叔为难的样子,我选择留下。 本来吧,我就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我还很年轻,多少有一点点的气盛和傲娇,当然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棱角也在一点点的磨平。 听慧空说,他们七天前路过的时候,同行僧人患上了重感冒,被迫留在当地救治,结果,舍利子竟然就稀里糊涂的给丢了,最为不可思议的是装舍利子的盒子是完好无损的。 七叔说:“慧空大师是我师傅,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光彩,我们一直在暗中帮忙调查,可指纹鉴定也做了,实在查不到第三者。” 要来当初装舍利子的盒子,木制包裹着玻璃罩,底部还是钢座儿,按照咱们国家玻璃制造业的发达,悄然无息的拿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事关重大,还望小师傅务必要将舍利子尽快找回,钱的事儿您不用担心,一会儿就会让弟子交给你。但依你所见,到底该从何入手?”慧空说。 城市上百万的人口,找一样东西的几率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有天网布控,难度应该不是很大吧? 我问起了监控录像的问题,七叔说:“当然查了,住院以后僧侣被统一安排住宿,也没有外人碰过舍利子,其实,我最担心是在火车上丢的。” 年轻僧人道:“不可能!舍利子始终被贫僧贴在身上。” 慧空说:“这点贫僧可以证明,普广自从十年前便修习假寐禅,他从不需要休息。”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七叔是地地道道的警察,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抛开了所有普通问题的层面,导致问题陷入到了一个僵局。 我让慧空写下了一份他从来到s市以后的每一件事情,包括见过了什么人,住在哪,多少人,都有谁,等等一系列的细节问题。 慧空说:“青衣派的规矩贫僧还懂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给你十万,三天之内完不成,你要双倍返我!” “不可能,你说的是我爷爷规矩,咱们话得说在前头,如果真的找不到,钱我退给你,可劳务费你也得付,我毕竟也认真工作了。”我说。 慧空说;“观施主面相并非奸妄小人,那贫僧在此静候佳音了。” 抱了抱拳,拿着十万块钱离开,这钱拿得有点烫手啊,要说僧人本来都是慈眉善目,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眼前这一屋子僧人并不是很友善,尤其拿钱的姿势,怎么说呢...很社会,对,姿势太社会了。 七叔的电话响个没完没了,接了两个电话说有事儿,约定明天开始去调查,今天还早,让他捎带着把我送学校去。 爷爷自己说过,老张家最高的学历是初中,到了我这辈儿必须得拿个高中文凭,他也算是能在列祖列宗面前扬眉吐气了,所以,经常旷课也不行啊。 而我在学校多少也算个名人,有次同学他奶奶去世了,家里面过来买东西,人家一进门就认出了我。 赶巧有俩花枝招展的老太太登门找我爷爷打麻将,当即,他交代我去办事,自己撂下客人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本着招牌上的一条龙的服务,去他们家帮起了忙。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那个小时候才有的外号被带到了高中,没错,我就是张大仙! 我倒是很坦然接受,无所谓,谁让咱们就是干这行的呢,没见过古怪事情的人总以为很可笑,真到了他们身上或许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班有个女孩儿叫刘雨涵,人长的特别漂亮,但她学习不怎么好,还常逃课,她纯纯的有种赤木晴子的感觉,青春期嘛,难免暗生情愫,当然了,同学都说她是茂木夏树,但我不这么认为,做人内心还是得阳光一点,总不能看见谁穿的少,就是勾引你。 当那天下午被漂亮的女神拦住的时候,我觉得幸福有点太突然了。 “给!”她塞纸条到了我的手里,肌肤不经意间的碰触,还有身体散发着的芬芳,我觉得从头到脚都舒服。 望着她倩影许久定住了神,拿起纸条一看:““放学你别走——‘小笑脸’。” 还有三个小时下课,我恨不得立刻到时间。 上课的时候,脑子里胡思乱想,难道我太帅了么?没错,她个头到我的脸颊,我们俩的身高绝配,唉,真是没办法,搞个对象都得被人家女生主动,真是太尴尬了。 “张明!你屁股招蛆了么?扭搭什么玩意儿!”班主任突然丢来了粉笔,本能促使我抄起水瓶来了个全垒打,‘啪’,那粉笔‘嗖!’的一声回应及时,掉在了老师的喉咙里。 老师愤怒的狂吼:“你..你..给我滚出去!” 哄堂大笑声中,我尽量保持着风度,迈步离开了班级,尤其经过刘雨涵的身侧时,仿佛走路都是飘着的。 等到放学以后,我去校门口等她,见了面,我说:“可以理解你在约我么?” 她说:“当然约你了,还怕你不敢来呢。” “你也不打听哥是干啥的,张大仙啊!你要有什么害怕的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为你排忧解难,记住,24小时呦。”我嘿嘿笑着。 她拍了胳膊一下笑道:“好了,快别贫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要认为初恋是女孩子的专利,未经人事的小男生也是会为爱情赴汤蹈火的,然而,还当我幻想着美梦之时,我们去了距离学校三四百米左右的一家网吧。 很快,网吧内走来了四男三女,当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走过来时,刘雨涵挽起了对方的胳膊,举止亲昵。 耳边咔咔几声雷,天啊,我还没开始的美好爱情就这样碎了么? 咔脸了...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雨涵亲昵的说:“阿哲,这就是我同学张明张大仙,学校里的大名人,十七岁就出来做阴阳先生。” 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初恋根本不懂爱情,何况暗恋了...。 黄毛主动上前,双手抱拳:“这位道友,敢问何门何派?在下是正一道玄裔弟子王大哲。” 假的!正一派最敬发肤,门下弟子无不爱护自身,哪有他这样焗头发画纹身的? 算了,青春的年纪不懂爱情,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眯着等明天去跟七叔去办事。 我借口一会儿有事儿,可王大哲拦着不让走,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尤其那些女孩子,冷嘲热讽的问我是不是害怕了? 我很迷茫的问他们几个,怕个锤子? 刘雨涵从旁忙说:“张明,我有点事儿瞒着你,是这样的,我男朋友他是玄裔弟子,平日里也捉鬼捉妖的,挺厉害的,他们最近要去八卦街办点事儿,那天你又正好救了我,所以我把事情告诉了他。” 八卦街?听到这三个字难免一愣,此地在沈城是很有意思的,最初由张作霖下令建办的,目的开阔两个市场,分别为南市场北市场。 一进南市界内,有一大牌楼,牌楼底座是用砖砌的,上面是拱门,在铁铸成的拱门上方镶有“南市场”三个大字,稍往里走就到了是八卦街。 当时兴盛的行业一是大烟馆、第二是妓院、第三是赌档。 少帅在当时为了不失风雅,将妓院一律叫书馆,什么潇湘书馆、万顺、桂花等等搁到现在就是澳门的缩影。 负责修建八卦形状主意是张大帅手下汤玉麟、吴俊生的主义,俩人很信风水之道,专门请人给布置了八卦阵。 后期八卦街也应了八卦之相,客人有来无回,转了东家去西家,什么时候钱花完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如今的澳门所有的赌场都是有风水阵的,想凭运气赢钱的可能性,你还不如等世界杯买彩票实在。 建国以后,那地方早就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都是民俗小玩意儿,属于非常具有当地特色的旅游产业。 刘雨涵找我来,说白了就是去探险的,前几日八卦街发生了几件大事,他们几个惦记着想要去看看。 最近一段时间,八卦街经常有单身女性失踪,尤其前天据说有个醉汉喝多了睡在街边,半夜起来以后,发现周围莺莺燕燕的全是衣着暴露的美女,家家灯火辉煌,醉汉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有人赌钱,他一时兴起就跟着玩。 谁知他格外的幸运,竟然赌局中大杀四方,赢了不少钱,可早上迷迷糊糊睡醒却发现自己倒在树坑里,至于兜里装着满满腾腾的票子成了一张张冥币。 王大哲牛气的说:“我可是道门中人,家乡发生这么大事儿不能不管,就问你一句,你去不去?对了,给你看看我的法器,正宗开光的。” 一个个摆在面前,我扫了一眼后阵阵无语,塑料的五帝钱、亚克力制作的降魔杵、公鸡血假扮的黑狗血、还有一个路边摊买的石佛....。 第十章八卦街(2) 先别说有鬼没鬼,这一身装备简直是去搞笑的! 八卦街那个地方白天是迷人,到了夜里自然是迷鬼的,旧社会时期,被拐卖的良家妇女十分常见,她们受到压迫,有的郁郁而终,有的选择自杀,积怨很深,据说建国以后曾有超度法事,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今天又是满月,我是非常不建议大家去。 王大哲说:“为道者行侠仗义,降妖除魔,迎难而上,怎能退缩?害怕就说害怕,哪有那么多的借口!” 伴随着人群对他的鼓掌声,以及女孩子们对我的讽刺,还有刘雨涵楚楚可怜的眼神时,无奈被他们几个拉上了贼船。 除了王大哲以外,其他三个男的分别叫阿彪、阿杰、刘留,别看他们长的不怎么样,身边都挎着个女朋友,四男四女,变成五男四女了,几个人卿卿我我,令我无疑成为今夜最闪亮的灯泡。 我非常搞不懂,现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假冒玄学人士?不管是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上来就告诉你自己懂画符念咒。 神符是一种通神的语言,最初是张道陵天师上界为仙,与司部众神签下‘合同’,这些神仙可以在民间接受供养,道士们会把他们供上,受到百姓香火,但是,他们也需要为百姓服务,受道士律令差遣。 否则,你以为凭啥人家道士念几句急急如律令神仙就下界了? 在网吧一直打游戏等待夜幕降临,闲暇时看了看他整理的资料。 失踪者皆为女性,年纪不超过19岁,最小的十七岁,他们有的是在校大学生,有的是外出游玩的,也有的是在家和父母吵架溜出来的,简而言之,都是独身。 自从正月开始,每个月丢一个人,到了今天已经丢了六个。 监控录像就像是假的一样,什么也捕捉不到,只看到他们最后出现是在八卦街。 我很想不通,是一起普通的绑架么?如果真的是绑架,那丢了六个人,警察还不得翻了个底朝天啊。 大家毕竟都是学生,得到的线索有限,但在王大哲的书写资料的评价上说“鬼魂抓替身,每月一个。” 我觉得不太对,要是抓替身,肯定得是横祸而死,怎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网吧离开赶赴到八卦街时,穿过了南拱门,一眼看到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圆月明亮,夜也不是很黑,至于提前离开的阿杰与阿彪两个人,他们也不知道在哪搞到的道袍和一张桌子。 阿彪催促说:“大哲,抓点紧,一会儿还得还回去呢。” “放心吧,各位道友,一会儿等着给我加油呐喊助威吧!”王大哲挨个拱手。 刘雨涵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幽默,来吧,我们可等着看呢。” 我在心里自问,她是眼睛瞎么?那王大哲长的像缺心眼似的,有哪一点比的上我? 在他点蜡的时候出了意外,不管是用火机还是火柴,那蜡烛就是点不着,其他几个人跟着嚷嚷着,问他到底怎么了? “奇怪了,怎么凉飕飕的呢?”王大哲摸了摸脖子,好似颈椎非常的不舒服。 这条街处在八卦的八个位置之一,我之前没有来过,所以不知道处在哪个方位,可按照方向推断应该是坎位。 还未等我上前看看啥情况,只见一户小卖店的门儿打开,走出一位满脸褶皱,身材佝偻的老太太,她手里拎着灯笼,冲着我们这边晃了晃,又说:“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拍电影啊?” 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老太太手里的灯笼是纸糊的,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用纸灯笼照明,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很怪,等到对方靠近时,还发现她竟然裹着小脚。 我拦他们之间,主动与老太太对话:“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吵到我没什么,快点离开吧,别在这儿闲逛,不安全。”老太太说。 还没等我点头应承呢,阿彪的女朋友好像有点缺心眼似的,问人家老太太:“这里是不是闹鬼啊?” 老太太笑着说:“闹鬼?就算是闹鬼吧。” 众人起哄道:“别算啊,大姨,你给我讲讲呗。” 看老太太是在小卖部出来的,几个人也没觉得害怕,甚至起了兴趣。 老太太拗不过大家伙儿的热情,她把八卦街的事情讲了一遍,此地以前经常出现车祸,高僧断定是死在这儿的游魂野鬼出不去,他打算超度亡灵,却发现怨气太大,没办法,只好与游魂野鬼相商。 高僧答应为他们每年超度,但有一点要求,不得干扰凡人生活,而且,只准许在每年的七月十七外出活动一天。 红彤彤的烛光让老太太的面色泛红,沙哑声音带有着几分诡异感,恰到时机的乌鸦飞过,连我都觉得汗毛倒立,他们几个更是惊叹不已。 老太太看大家不吱声,突然笑道:“开个玩笑,这么晚了,去我那儿坐坐,正好我老太太还学过手相,给你讲讲故事,当陪我解解闷。” 包括我在内,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着。 望着烛火摇曳的身影,知道她是人我也就没再多合计,或许也有人保留着古代封建传统也说不定。 她又笑着说:“现在一点半,不如坐一会儿再走,你们说呢?” 王大哲还求老太太再多讲几个,大家兴致勃勃的跟了进去,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坐在店里的小凳子等着听老太太讲故事。 而刘雨涵暧昧的坐在王大哲腿上时,他的顺势搂腰,不停的颠着腿,左手向上有意无意的摸嗖胸前,我感觉受到了强烈刺激,玛德,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我单独找了个借口离开,虽然不够资格去吃醋,可我也不能在那儿看着啊,真是气死我了,独自在八卦街走着走着,可突然出了问题,因为我发现自己竟然绕出不去了! 周围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有,左右参照物又差不多,出了这个门绕到那边,很快就失去东南西北方向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脑袋也是越来越晕,渐渐的,竟然有种喝醉酒的感觉。 疲惫感越来越强烈,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后莫名袭来的凉风令我清醒不少,感觉有人碰了我一下。 立刻想到爷爷说过的那句,荒山无灯火,行人自掌灯。 人的身上自带三把阳火,鬼邪不侵,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搭肩、喊名字,只要你转身,那就少了一把火。 身后女子娇滴滴的的声音:“来都来了,进来玩几把。” 心里升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为了不被迷惑,我选择闭上眼往前走,不一会儿又有人抱住我的腿,冷汗浸透了衣服,心里发寒,玛德,真撞鬼了? 哆哆嗦嗦的说:“借..我..借我点钱,求.求您救..救我,我..我快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啊,就抽一口,就抽一口行不行。” 一脚踹开对方,继续快速往前走,怕撞在墙上,我也勉强睁开眼,甩掉了抱腿的,前面又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跪在地上,她身后则是呲牙咧嘴的暴徒,几个人连拉带拽,又踢又打。 真把我给吓坏了,诡异的八卦街绕也绕不出去,头脑昏昏胀胀,面向那些闭了灯的商铺,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仿佛身处闹世。 头很疼很疼,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大叫。 突然,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他淡淡的说:“你们这几个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大哲呢?” 他的出现让刚刚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却的干干净净,寂静的夜色下,身处在八卦街的中心的花坛,周围散落着许许多多惨死的野猫。 救我的是位中年人,他长的很瘦,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破旧的白衬衫,胡茬像是许久没刮过,有种说不出的颓废感。 回想刚刚的事情,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我问:“您认识大哲?” “是啊,他是我徒弟,跑哪去了?我绕了好几圈还没看到他。”中年人说。 我说:“开始我们在一间小卖部了,他们留下听故事,我自己离开的。” 中年人一拍大腿:“糟了,我得去救他们几个。你快点先报警,就说前些日子失踪的人找到了,底下有一口尸缸,让来的人在这儿花坛往下挖,所有的被害者应该埋在里面。” 第十一章穆文斌 还未等我问他是谁呢,男子飞驰般跑向胡同口。 死猫遍布,血液令泥土有些殷红,当土地不断的鼓起落下的时候,似乎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也不敢怠慢,慌慌张张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警察还没赶到之前,越想那老太太越觉得不对劲,的确是有点担心刘雨涵他们几个的安危,于是,我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按照记忆中的路程原路返回。 然而,八卦阵就好似一个巨大的迷宫,绕来绕去,虽然没有之前的古怪,可感觉都差不多,我虽八岁开始学艺,但爷爷平时只是让我了解奇门术法,但却从没有教我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走着走着,阿哲突然出现在路口,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对我摆摆手。 我上前担心的问:“他们人呢?” “大家都在听故事,走吧,一起去。”他主动上前走出几步,又缓缓的转过身,对我挥挥手示意快点跟上。 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可突然却被人死死的拉住,不管怎么动也动不了。 “你好好看看再走。” 阿哲的影子渐渐消散,我才意识到刚刚一切只是幻觉,而身前仅仅一步的距离就是被打开的井盖! 抓我的又是那位中年人,差一点点就摔死了,深呼了口气说:“谢..谢谢,我朋友呢?” 中年人重新把井盖盖好,平静道:“你好好看看,哪里有你朋友,刚刚那是洗刀鬼,他想要害你的命,千万不要再乱跑了,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他们怎么样!” “不知道。”中年人摇摇头,指着前边的一家中医馆说:“但应该就在这里。” 中年人又说:“在八卦阵中藏有八个洗刀鬼,我干掉了七个,跑的那一个很危险,你还是跟紧我,不要乱跑,等警察来了一切就好了。” 洗刀鬼可是一种非常阴狠的邪术,将活人蒙眼,残忍的折磨到死,最后挖下眼珠,将魂魄禁锢尸身,导致死者怨气越来越大,由于没看到谁是杀自己的凶手,所以会把任何人当做发泄的对象。 所以,他的提醒确实是对的,单独一个人走很危险。 他的两次出现,让我奇怪的追问:“您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姓穆,叫穆文斌。” 与他一同去了按摩店,大门装饰很古朴,头顶的牌匾还写着‘艾灸堂’古朴大字,周围的中药味儿很浓,穆文斌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说:“再不开门,我可砸了!” “店都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不行么?” 走出来的女孩儿年纪与我相当,皮肤白皙,个头虽然不高,但却胜在身材匀称,哪怕穿着长长的白大褂也不足以遮挡她曲线的身材,脖子上的白色纱巾更加凸显的修长的脖颈。 穆文斌笑而不语,大步走了进去,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倚靠着说:“你应该认识我,不用自我介绍吧。” “瞧您说的,咱俩以前没见过,我怎么能认识您啊。”女孩儿客气道。 穆文斌的气度不凡,显然已经陷入到了主动,不是应该来找老太太么?怎么现在成了年轻少女? 穆文斌吐了口烟说;“快蜕皮了吧?” “什么..什么蜕皮?”女孩依旧无辜。 他舒展了下身体说:“女人若老先老哪?你应该比我要清楚,不管社会上多么厉害的整容术,也仍然有两个地方无法改变,第一个是脖子,第二个是四肢,可你十六七八且面若桃花,唯独双手犹如枯枝,气血不通导致颈部老而塌陷,现在的双腿怕是已经开裂,按照术法中称呼,你应该叫..叫..对,叫‘蜕茧成蝶’。” 女孩儿仍旧矢口否认,可穆文斌的话好似刀子般继续直入主题。 “之前不知道你吸取来的生机去了哪,但刚刚用法眼观察,发现你身有婴灵缠身,所以,我断定在你蜕皮前有了身孕,不幸的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他人破了术法,导致胎死腹中。” 接二连三的话语惊的我合不拢嘴,没错,少女的四肢的确犹如枯藤般狰狞可怕。 “之前我还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用尸缸来提取尸髓,它本是炼制九阴养命丹所用,但你既然懂得蜕茧之术,理应用不上才对。” 女子不再装做无辜,眼神渐渐的冰冷下来,她扫试着我们俩说:“你继续说。” “好吧,刚刚看到婴灵缠身才明白过味儿,你怕是想度腹中死胎吧?但是,同年同月的胎魂可不太好找,也不知道你找到没有?” 穆文斌掐灭了烟头,少女则阴森森的开始狂笑,声音有着几分癫狂。 “穆道长果然不愧正一派三百年一遇的奇才,佩服佩服!” 做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士很疲惫的呼了口气:“一会儿还得去买夜宵,咱们长话短说,有人请我灭了你,可我现在已经退出道门,之所以插手是因为我欠那孩子人情,你赶快找个人顶罪,再换个地方搞剩下那三条命,别给我惹麻烦,我就把尸髓给你。” 女孩儿忽然笑了笑,诡异的之色取代了之前的清纯,他说:“穆道长应该知道,药已经开始,那就停不下来了。” “那我的面子,你们卖还是不卖!”穆文斌已经有了几分低沉,瞳眸闪烁细微的金芒,这是修行道士的高深境界,寻常邪魅是难逃他的雷法。 “当然卖,但现在我只能交你要的一男一女,另外三个女孩儿怕是来不及了。” “随你的便,一会儿警察会来,你自己想办法,把人放了,尸髓我给你。”穆文斌起身要走。 我在一旁当时就急了,什么意思?人命关天,凭啥只救一个?怒斥道:“你特么放屁!三个人,一个都不能不少!既然你是道士,怎么能见死不救!” 穆文斌把烟头一丢,大摇大摆的走到养生馆的门前,冷道:“见死不救?我儿子每天受到病痛的折磨又有谁来救过我?生生死死都是命,我欠谁的还给谁,不欠谁的,死又与我何干?所以..你的死活也是命。” 当他离开之后,我心里这个气啊,王八蛋不救我不说,还把我领进来害我? 玛德,真不知道我哪得罪他了! 这时候,妖女拍了拍手,里屋走出两位中年人,二人浑身上下全是血迹,眼神阴狠,拎着菜刀一步步走向我。 她说:“你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去死吧...。” 第十二章消失的女人 我的愤怒不足以改变什么,前脚穆文斌刚一离开,两位满身血污的中年人拎着菜刀追过来,他们面色僵硬,他们二人的眼圈周围渗出的乌黑色,身上也散发淡淡的腐臭。 第一反应就是控尸,这是一种在活人身上施展的邪术,事先要在天灵盖打入一根儿乌柳木,四肢拴着上锁魂环,在此时人已经死了,可却可以保留着意识,听命于操控者的指令办事。 左右躲闪之时,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明晃晃带血的菜刀当头劈过来,危急时刻,我一记鹞子翻身向后跃起,回身又来了个鞭腿,拳头印在另外一人的面部。 可二人的身体坚硬如铁,他们不知道疼,也不会后退。 被堵在墙角,我拿着板凳和他们僵持,两个不怕疼的拿刀怪物,我就是李小龙附体也不一定是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踹开,七叔冲了进来,他对着那俩人“砰砰”就是两枪,子弹打在了膝关节,冒起浓浓的硫磺味儿使得二位活尸半跪在地上,紧随着又陆陆续续冲进来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 局势被控制住以后,警察开始进行大搜查,出了中医馆在一旁等候的时候,进而得知了一件让人发指的事情。 在店里的地下室发现许多带血的女子衣服,包括三具无头女尸,唯独刘雨涵、王大哲、阿彪、阿哲、刘留他们几个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案子被破了,凶手就是这家店的两位按摩师,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因童年遭受过继母的虐待,长大后十分仇视女性,成长的四十年里杀过很多人。 可我清楚,罪魁祸首并不是他,办案人员还在中医馆的地下室的确有一个小型的炼丹炉,炉子碎裂,人头不知所踪,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看过那位‘老妖怪’,包括监控录像,也并无她的身影。 另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情,中医馆的两兄弟当离开八卦街不到百米,身体开始生出脓包,一块儿块儿鼓起再到破裂,很像农村的沼气池,恶臭的味道迫使司机停下车,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两兄弟化为两具溃烂的尸体。 尸体经过化验得到结果就是已经死亡很久,但关于为什么两兄弟能够在极短的时间由好好的人再到腐烂,官方无法给予任何的解释。 我在离开八卦街,被七叔送回来家中,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古怪女子的影子。 事情实在是超脱了我的理解范围,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找爷爷,他可以说是最全的百科全书。 拨通了电话,爷爷说正在忙。 我无奈道:“你忙什么忙?再忙下去,老张家就绝后了!” “又怎么了?”停下了麻将声。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的讲了一遍,爷爷语气却很低沉的说:“老七?你是说李海昌来了?” “我也不知道叫啥,应该是吧。” 爷爷严肃道:“离他远点,我过几天回去,别问什么,只要与他沾上边的事情准没好事儿!” 爷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七叔以前得罪过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我打岔道:“先别说七叔了,那穆文斌怎么回事?玛德,明明他有实力救人,居然见死不救,什么嘛个东西!” “穆文斌很怪的,他是正一道三百年一见的奇才,自悟‘五雷天书’,能够喝令雷霆,让妖魔鬼怪闻风丧胆。可他命却很不好,或许真的因为触碰了天机而导致的妻子惨死,儿子又得了重病,每个月在医院的花销都得在数万元。还有,你刚刚说有尸缸还和人茧术?” “在八卦街的事情我还听派出所说,他们在底部挖出的大缸里面装满死尸,记得我开始看的时候,有黑猫尸体覆盖,表面泥土鼓起,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那应该是为了九阴养命丹,此药很邪,需要剥活人脸皮熬药,石缸是为了取尸髓所用,底部有个小眼儿,利用猫血催尸,取月光精华,一具尸体可凝出一滴尸髓,九滴做为药引,能枯木逢春,起死人肉白骨的邪法,你还是别过多掺和,能炼养命丹的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深深吸了口气,接连接触父亲的故人,我对儿时的那场火灾越来越怀疑,严肃的问:“爷爷,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电话里传来爷爷的呼吸声,过了半晌,他低沉道:“还有两个月,相信我,等你过完了十八岁生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爷爷挂断了电话,我恨不得能立刻飞到两个月以后,到底父亲是死于人为,还是死于灾祸?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很抵触七叔,我问原因,他还不说。 八卦街的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奇怪的女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我虽然心里疑惑,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件事情过后,七叔带领我又开始去调查舍利子的事情,没办法,钱都收了,高低也得帮忙把事情办了。 我们俩从早上开始出门,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僧人们经过的地方,始终是一无所获。 但是,在僧人给出的路线有一点很奇怪。 他们不是在中途下车去医院么,可为什么集体去距离城市十几公里外的小村庄?难不成村里的医疗比大城市还要先进? 驱车去往了叫‘马家村’的地方。 北方的农村大都数都没有电视剧中的诗情画意,哪怕是象牙山,在没有被关注之前也仍然是蝇虫漫天,臭味儿熏人。 其实,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农村,村里家家有院子,院子种蔬菜果树肯定得施肥,养鸡养鸭必然会有粪便,猪马牛羊,哪个没有味儿? 慧空写的是到此地寺庙做过超度法事,于是,我们俩四处打听的直奔庙宇。 村子最里端的庙宇造型古朴,可外墙却很新,很像是刚粉刷过没多久,见我们来了,里面走出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自称居士,长的很瘦,笑起来眯着眼。 男子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二位可是要烧香拜佛?本庙上香十块,求签二十。” “我们不是来上香的,请问..。” 七叔的话没等说完,对方立马变了脸色打断:“不上香拜佛来这儿干嘛?去去,上别处玩去。” 我忙说:“您误会了,我师傅是前些日子来这儿做法事的慧空大师,他现在人在外地,有样东西好像忘在这边,委托我们来找一找。” 男子突然变得格外亲切:“阿弥陀佛,你早说啊,原来是慧空大师的弟子,快请进请进。” 我礼貌的双手合十,但在前脚踏进古庙的时候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令我浑身汗毛炸起,后背传来的凉意从头冰冷脚趾,天啊,这里到底还是求神拜佛的古庙么! 表面上不动声色,虽然我不是道士,也不懂得见鬼法,但最起码我懂一个道理!白天阳气越重的地方到了夜间越阴森,好比学校、图书馆、宿舍、庙宇。 这些场所白天去没事儿,可到了夜间自己一个人处在学校或者庙宇时,很容易撞到脏东西。 但现在是大白天啊,好端端的庙宇怎么会这样?强忍着寒意,甚至有几分想要尿尿的冲动。 守庙的居士笑呵呵的说:“慧空大师可真的是活佛再世,自从仙童庙建立以后,求什么灵什么,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几次想拜师,就是不收我,唉,没福气没福气啊。” 进了庙宇大殿,高唐上端坐着童男童女两尊泥像,它们大小如常人,刷着金漆,身上穿花花绿绿的衣服,面前摆着供果,香火袅袅升起,越看越觉得诡异,尤其当目光与泥像对视的时候,我吞咽了口唾沫,头皮微微发麻。 第十三章仙童庙 第一眼看出此庙乃是地地道道的阴庙! 建筑靠山,左右有树荫遮蔽,庙不见光,仙童坐主位,菩萨居后,贡品也多为肉类。 这样的庙宇大都供养邪灵,稍有不慎可能都会丢掉性命,甚至不管你许下什么愿,神庙若是帮你达成,也会取走一些对等的东西。 环顾周围,古庙也就比普通人家能大上一些,可正经僧人是不会建阴庙的。 我疑惑的问:“您是说,庙是慧空大师帮忙建的?” 居士自豪道:“你是慧空大师的弟子还不知道么?当初村子里面闹鬼,要不是慧空大师出手,那就麻烦了。” 我继续说:“真的假的?师傅从来没说过啊,师兄啊,我是被师傅刚收的弟子,入门较晚,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有这个本事,您给讲讲呗。” 居士很接受我的恭维,三言两语简单的说起曾经的故事,不过,他所讲的事情却让我的心里有些发寒。 三年前,村里有阵子经常出事儿,三天两头就有人死于非命,后来,有个要饭的经过村子,他告诉当地老百姓,村里的风水不好,所以,观音菩萨派来了童男童女乘莲花而来,救苦救难,还让大家做好接迎的准备。 老百姓都以为是胡言乱语,也就没理会,但真的就在一个月以后,池塘里飘出来了两具尸体,几百人都看见尸体坐在莲花上,湖水倒映着金光特别圣洁。 慧空师傅带着一群僧人,声称路过得知童子来临,便将这两具尸体接到了庙宇。 他们主动出钱修建古庙,为童男童女立下金身,到了第二天,全村有许多人家做梦,梦见童男童女显灵,有求必应等等传言。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仙童庙还真的非常灵验,基本上求财得财,求子得子,香火十分的旺盛。 前些日子慧空大师回到此地,并对百姓说仙童已经升天,所以,这庙也就荒废了下来,否则我们都不一定能进的了庙。 微微抽了口凉气,没想到竟然用童尸做金身,怪不得如此的阴邪! 泰国的古曼童就是将婴灵做成阴神,供人祭拜,帮人除灾来积德行善,中国的乩童庙也是如此,但是,那样都选择朝生夕死、或者胎死腹中的婴鬼、婴灵。 八九岁的阴神效果虽然好,可却凶性十足,搞不好会害人性命,正道的法师绝对不会做囚禁人魂魄的恶行。 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我现在有点后悔接慧空的买卖,这么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然,七叔指着角落的位置喊:“小明你快来看看,卧草了,那儿有条大蛇在拜神。” 顺着手指看去,就在庙宇的背面有一条黄斑大蟒蜿蜒盘绕,此时正一下下的对着神像磕头。 我顿时大惊,赶忙拿着刀跑过去,可还未等开口询问,条大蛇‘嗖’的一声从窗户飞了出去。 我们俩追到窗台四处张望,七叔惊呼;“蛇呢?刚刚还看见了呢,难不成长了翅膀飞走了?” 蟒蛇不见了,看不远处只见一位妇人在飞速奔跑,她的速度很快,眨眼便是百米开外。 “七叔,快点追!我觉得舍利子有可能在那个妇女那儿!” 这是我的猜想,既然慧空和尚他们来过庙里,今天又在庙里见到阴童庙,结果有大蛇拜神,种种的蹊跷结合在一起,我不得不往这个方面去想。 居士早就已经吓傻了眼,我与七叔跳窗户开始追。 从天亮追到天黑,开始始终都与妇女保持着距离,但自从深入大山以后,妇女彻底没了影,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好不敢下山,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凭借着手机来做亮光,我们走了有半个多钟头。 很幸运,我们很快就到了邻村,看到村里有跳广场舞的妇女们,我们上前去打听到村委会所在,并按照牌子上的电话号码找到村长,当天晚上居住在招待所。 夜里的时候,七叔还不确信的问我,妇女是不是大蛇变得? 我也不确信,先不提阴童庙,一码归一码,收了钱得帮人家把舍利子找回来。 我说:“七叔,舍利子人留着没用,妖怪有用,我觉得倒是有可能被妇女偷走的。” 他着急道:“那不麻烦了嘛,咱们两个普通人,去哪找妖怪啊。” 我说:“不找妖怪。” “你刚刚还说大蛇拿走的。” “有可能是出马仙也说不定,拜了柳仙做师傅,一般这样的精灵离不开太远,明天早上打听一下,看哪有厉害的大仙儿,咱们去看看也许有线索。”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七叔倒是挺着急,我又何尝不是,到手的鸭子飞走了,那得多心痛啊。 说起柳仙,是因为民间将‘狐黄白柳灰’称为五大仙家,有的人可能不了解,这仙家是在哪来的?简而言之,人老成精,马老成贼,动物也是一样,有句话说“鸡七狗十三”,指的是家禽牲畜最通人气,只要是活的时间超过这个年纪,必会反常为妖,而且他们十之八九都会害人。 但万事万物都有一定之规,超过这个规律就要受到惩罚,也就是会面临所谓的天劫。 那条大蛇去阴童庙拜神,会不会也遇到天劫了?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七叔的身份,提到算卦有点不太合适,我偷偷找到村长,压低了声音就说七叔是我叔叔,现在年纪大了,可始终要不出孩子,想找大仙看看,本是慕名来到村里,但到了这儿却找不到大仙的家在哪。 村长一拍大腿:“早说啊,我给你讲啊,我们村的刘萍可厉害了,那简直就是大杖子的骄傲。” “那您带我去看看呗?叔叔啊,是真的么?” 心里一喜,果然有问题。 村长嘴巴一撇,好像很不满我的怀疑,他说刘萍是在生完了孩子以后出马看事儿的,今年四十多岁。 曾有个当官的要面临升迁的问题,他经人介绍找到刘萍。 刘萍断定对方祖上有阴德,所以此次升迁必然能够成功,但她也劝女子回家告诉丈夫,一定要恪守廉洁,切莫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否则必会遭报应。 男子显然没有听妻子的劝告,过了没用半年,女子带着她患有重病的老公来求医。 原来,男子当官后本性得以暴露,他平日里做事欺行霸市,搞得民生哀怨,这回得了怪病,吃什么吐什么,也看了不少的医生却始终没办法,到头来人始终悬吊着一口气,折腾的不死不活。 刘萍给她看完了之后,用黄泥做了一个小人,然后拿着柳树条子抽打,不一会儿,泥巴人儿身上出了血痕。 她说:“你身上的业障太多,我帮你消了一些,过了明天你会痊愈,但阳寿却是受损,你祖上阴德还能换一千斤大米,两千二百斤的面食,什么时候吃完了阳寿也就到了。” 当官的低头一算,一年最多也就一百斤大米,再加上面食,估计也能活个三十多年,他今年已经快四十了,活到七十岁也很不错。 回去以后病的确是好了,但他却不知悔改,有时候自作聪明,吃饭改为喝酒了!认为喝酒不是吃粮食,我吃菜总行了吧? 结果不到三年得了脑出血,一命呜呼,家属将人出殡后当天便来找刘萍理论。 刘萍当场给妇女算了笔账,十斤粮食出一斤好酒,平日里酒桌剩下的菜、饭也算他的阴德,不出三年,祖上的德行被败干净了,人的阳寿也就到了。 七叔我们俩对视一眼,看来还真的是蒙对了,由村长带路去了刘萍家,远远的看见门外聚集一大群正排队等待的人。 第十四章灰衣僧人 人数实在太多,见机不妙,让七叔偷偷给村长塞了一百块钱。 老爷子非常乐呵,拍着胸膛包在他身上了。 领我们插队直奔向家门口,可周围的人不干了,纷纷出言指责,但村长还是把我们给推进了屋里,自己一个人面对老百姓的狂风暴雨。 村长宛如戏精般的声音传出:“各位听我说..里面去的两位惨啊,那是我表亲,全家都死绝了...。” 七叔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了几句,我们俩急忙推门入了民宅。 炕上盘膝坐着一位妇女,外面酷暑难耐,屋里却凉丝丝的好似打了空调,在炕边还点着香火,一般出马仙看病不能时间太长,否则对弟子身体有影响,多数都是一上午完事儿,下午阳气弱,自然人家就休息了。 刘萍微微抬了抬眼皮,淡黄色的瞳仁扫了我与七叔一眼。 我恭敬道:“大师好。” 她淡淡的说:“我是不给同道中人看卦的。” 被认出了身份,索性也开门见山的问她有没有见过舍利子? “没见过。” 细看刘萍没有门牙,淡黄色的瞳孔聚焦到了一起,乍看好似斗鸡眼似的,但是,我能感觉到屋内丝丝凉意。蛇喜阴,但凡养蛇场都会比别的地方的温度低上很多,所以说,柳仙也大都喜欢阴凉的地方。 我把昨天在仙童庙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她冷哼道:“我没有去过那害人的阴庙,你们走吧,送客!” “先不提阴庙不阴庙,你若是拿了舍利子,本该归还,我收人钱财,必替人消灾。” 她的双目一瞪,我全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炸了起来,三魂涣散,头晕目眩。 “本尊今天是卖张守一的面子,下次若是再敢没大没小的质问我,没你的好果子吃。” 那目光令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一肚子话到了嘴边被噎了回去,甚至都说不好为什么。 而在恰巧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位八岁的男童走了进来。 房间内的危机感顿时减弱,刘萍温柔的说:“出去玩,妈妈在工作。” 小男孩脖子上挎着的东西引起的关注,就连七叔也是一样,他碰了我一下说:“你快看,好像是舍利子!” 纯正的佛法气息连我都能认出来,当即质问道:“事已至此,你还要狡辩么!” 刘萍冷冷的说:“这舍利子是我的,和你们丢的没关系。” 我怒道:“大胆妖孽,我本以为你个一心修道之人,却不成想还是为了一己之私盗窃他人财物,身为红门中人绝不能坐视不理!” “好大的口气,你爷爷他也不敢这么对本尊说话!” 她的面皮渐渐出现蛇斑块的纹落,我觉得头昏目眩,眼前好似有着无数双眼睛在阴狠的盯着我,当即,我在第一时间拿出金刀,并时刻准备着搏命。 可七叔却在这个时候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刘萍身上,当莫名的眩晕感消失之时,七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傻了眼,难以置信的问:“你疯了!她只是蛇灵缠身而已!” 七叔喘息道:“没事儿,我用的是硫黄弹,不伤人性命,子弹都是慧空师傅加持过楞严咒,很厉害的。” 小孩子趴在母亲近前摇晃,我长呼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儿就好,可还未等我去解释,七叔上前一把揪下小孩挎着的舍利子。 小孩子倒在地上呜呜的哭,然而七叔拉着我一言不发的向外面走。 “七叔,你把孩子给吓到了,等等啊。” 不管我怎么喊,七叔就是当没听见一样,他一手握着舍利子,另外一只手拉着我往外走,出了大门正见村长还在与周围人的侃侃而谈。 可他抓我的手非常有劲儿,好似有什么着急事似的往外走,完全不理会村长的招呼。 “你轻点,七叔,你弄疼我了!” “哦..不好意思,疼么?” 七叔也不看我,就是快速往前走,感觉他非常非常奇怪,甚至有一种很强的陌生感。 我有点急了:“你特么放手啊!放手!” 回手就是一拳,七叔躲都不躲任由我用拳头打在他的脸上,突然,他歪着头,眼神凶狠的盯着我,咧着嘴笑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快十八年了。” “你特么到底干什么?” 他几乎癫狂的说:“干什么?张明,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放他娘个狗屁,长的一点都不像。 在继续想要动手时,七叔突然给我来了格擒拿,胳膊被他卸脱臼,疼的我是大声吼叫。 不一会儿,村子里行驶过来一辆桑塔纳轿车,尘土弥漫,车门打开的时候,我傻了眼,因为司机竟然是光头僧人! 七叔激动的说:“大师,舍利子我得到了!” 僧人下了车,在七叔手中接过来看看,又说:“这个不是我们丢的那个。” “什么!那怎么办..怎么办?要来不及了!”七叔慌张道。 僧人思索了半晌后,又说:“倒是也能用,这样吧,先回去问问师父。” 我被他们两个扭送上了车,在车上我大声的怒骂,质问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抓我?我试问谁也没得罪过,又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财没色,就算抓了我又能怎样? 汽车飞速行驶着,我在车上不断与七叔交谈,问他原由。 七叔轻轻的摸着我的脸,笑着说:“儿子,我是你爸爸,你就快与我相认了。” “放屁,我还是你爷爷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仍旧癫狂的说:“不要紧,你还在睡觉,会醒过来的,马上你就会醒过来的,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命就是我儿子的,他叫李东,你们同岁!” 和尚开车将我们送到了之前的阴童庙,等被扭送进去的时候,那位收庙的居士不见了踪影,寺庙的院子里聚满了之前见过的僧人,其中慧空大师坐在椅子上,见我们进来之后,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没想到,施主果然在三天内寻到了舍利子。” “师傅,不是咱们丢的那颗。” 慧空收起了笑容,接过舍利子看了半晌,皱着眉说:“一群废物!” “大师,我的事情,我的事情怎么办?”七叔激动的说。 慧空将舍利子交给旁边的僧人,又说:“钱呢?” 七叔恭敬道: “在车里,一共五百万,我这就给你去取,事成之后再给您五百万。” 慧空说:“普广,你去跟着一起去验验真假。” 第十五章烧尸 庙里的僧人皆穿着一身灰衣,他们各个面色冷峻,佛陀已经无法遮住那滔滔的煞气。 等到七叔与僧人一同进来的时候,把皮相交给了慧空。 他说:“将人装进坛子里,去一去阳气,准备换命。” 俩僧人如狼似虎的扑过来,打断了我的手脚,又将我抬到了屋内,装进水缸,冰冷的凉水刺入骨髓,我渐渐觉得非常疲惫,甚至连抬抬眼皮好似都成了奢侈。 可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于我?想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 双耳嗡嗡作响,眯着眼,听起来他们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交易,勉强的笑了笑,五百万?看不出我还挺值钱的。 外面依稀听见慧空说:“因你没有取回真正的舍利子,我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成功,而且,咱们的话得说在前面,就算是失败了,定金我也不会退的。” “海昌相信大师的为人。”七叔格外恭敬。 剩下的时间,每天都有僧人在我周围手持转经筒,一边摇啊摇,一边念诵经咒。 不给吃喝,缺乏补给,很快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的,我耳边又出现了曾经熟悉的那个声音。 哪怕多年没有做梦,可我还是能够分得出,他就是伴随我多年的诡异梦境。 如果当初要不是爷爷找过道士做法,可能我早就死了。 他语气癫狂的大喊:“你是我的!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没有力气去反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等待死亡的宣判,做不出任何的反抗,真的就要这样死了么?我不甘心啊,还没活够,还没有找到全家的死因,天啊,我真的不想死。 到底为什么,我谁也没有得罪,为什么要害我? “哗哗...” 轻轻的锁链声滑动不止,并渐渐在耳边变得清晰,很快盖过了莫名的咆哮。 “到底是谁!是谁?” 我虚弱的大喊,可周围除了一片黑暗以外什么也没有。 “张明,寿命已到,立即上路。” 那声音似乎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传说看来都是真的,人要死,会有被带到阴曹地府,红尘滚滚的往事也将会随着奈何桥盘的孟婆汤忘掉。 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带我走? 脖子上莫名感觉到了沉重,就好似有枷锁将我罩住,我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甚至想要开口说话,喉咙都好似卡着石头似的,除了漆黑就是漆黑,他们两个是阴曹地府的鬼差么? 如一叶孤舟,没有方向,没有自主,只有随着他们的步伐飘荡,突然,远处闪烁着一道亮光,随之洪亮的声音好似炸雷般在耳边传出:“这个人我穆文斌保了!” 炸雷赶跑了所谓的鬼差,也将在黑暗中拉了回来,猛地睁开眼,周围虽然是漆黑,但身体已经有了感觉,只是有点闷,我开始拼命挣扎,手脚撞击着周围,随着‘嘎吱’一声,头顶上的黑色被驱散。 亮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等到恢复视线后,那穿着青衣的老头让我脱口喊道:“爷爷!”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爷爷说话时还不忘擦着眼泪。 我问:“爷爷,我是死了么?” 爷爷说:“先不说这些,快,出来好好休息休息,你刚醒来,体力还不足。” 周围竟然让我有着几分熟悉感,土炕、木柜、黑白电视机、小妹的布娃娃,弟弟的摇摇马,越看越觉得出神,我摸了摸炕席,热的,屋外的蟾鸣阵阵回荡,我当时就哭了出来,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我那被烧毁的家啊! “小明啊,别哭了,都是爷爷不好,是爷爷来晚了。” “爷爷,家,家不是被烧毁了么?” “是啊,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凭借记忆把它恢复,就当是人老的一个念想吧,建忠哪里都好,就是太犟了,为什么不肯回家见我。” 爷爷越说越伤心,坐在炕边捂着脸开始哭。 八年了,我第一次见到爷爷哭,哪怕那日父母被埋葬,也没见到他像今天这样伤心过。 我再次追问:“爷爷,到底家人是怎么死的!” 爷爷叹了口气:“小明啊,爷爷把真相告诉你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儿,希望你不要怪爷爷。” 我奇怪的问:“怪?为什么要怪?” 爷爷突然起手将我打昏,等到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的严严实实,嘴也是被堵着的,今夜的月亮很圆,我躺在野外,面前有四个坑,爷爷穿着一身黑衣,板着脸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有俩人来了,他们我都见过,一个是穆文斌,另外一个是被七叔开枪打过的刘萍。 穆文斌说:“张老爷子,您是真打算这么做吗?不管成与不成,小明以后怕是难有后代了。” 爷爷斩钉截铁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活着比啥都强。” 刘萍说:“换了肉身,还缺魂魄,你放心去做,我可以帮你引出来。” 就这样,爷爷突然跳下了地坑,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我当时都傻眼了,怎么可能?那个人竟然是我弟弟! 弟弟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被大火烧焦了,可现在,弟弟却穿着寿衣,皮肤完整的躺在爷爷的怀里! 天啊,到底爷爷要干什么! 接着,他做出让我难以理解的一幕,先是用竹子将弟弟的身体穿透,升起篝火,好似蒙古烤全羊一般将弟弟架在火炉上,翻来覆去的烤着,刘萍在一旁跳起了大神,不知不觉中,我们所在的四周被毒蛇围成了一个圆圈。 它们不前进分毫,只是老老实实的围成一团,不靠近,也不后退,但毒蛇却越来越多。 弟弟很快就被烤糊了,我的眼泪已经哭干,心中的抑郁无法言喻,我想问问爷爷到底是在干什么?脑子里一团浆糊,全家明明已经死了,可弟弟为什么还活着! 就这样,眼看着弟弟被烤成了一滩烂泥以后,有团白色的虚影乱飞,突然,刘萍一挥手,那虚影好似棉花糖般钻入了我的喉咙。 弟弟烤完了以后,爷爷又跳下了地坑,这回换成了妹妹。 这一定是在做梦!我不相信是真的,弟弟妹妹先后被爷爷烤化,刘萍也已同样的方法令我吃了‘棉花糖’。 后来,又是母亲、父亲,他们四个先后被烤成了一滩烂泥,从始至终爷爷的表情都是冰冷的。 当这一切处理完之后,穆文斌将我拽起,随后死死的压在我的肩膀,迫使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月光照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当初那场大火的哀嚎,捂着嘴,我只好呜呜的大叫不止,比起当初亲眼看到全家被火烧死还要心痛。 跪了整整一夜,当清晨的阳光照射之时,爷爷对穆文斌与刘萍拱手:“多谢二位的相助,我张守一答应你们的东西一样不会食言。” “张老爷子的为人当然信得过,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爷俩还是把话都说开吧,免得有什么误会。”穆文斌说。 当二人离开之后,我彻底的虚脱了,爷爷解开我全部的绳索,我在这时被愤怒所冲昏了头脑,眼睛是红的,抡起拳头就要和爷爷拼命! 爷爷挥手格挡,又把我制服:“你听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歇斯底里的大吼,让我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爷爷哽咽道:“昨夜我所做的是炼尸还魂,这么多年来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当初的那场大火不仅仅要了你全家四口的命,实际上是五口人命,小明,你就是九年前死去的第五个人!” 第十六章往事(1) 如果不是爷爷疯了,就一定是我疯了。 死去的第五个?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活的好好的,又能吃还能喝,身体素质也不错,怎么能像爷爷说的那样呢? 爷爷声音哽咽的告诉我,那场大火要了我全家的命,爷爷连夜赶来将我们五口人在坟里刨了出来。 当时的我还有着一丝微弱的呼吸,爷爷便用炼尸法给我续命,又以秘法借寿十年。 因为我是孤鬼,只能吃冷粥,后来尸体渐渐养活了,爷爷开始让我饮鸡血增阳气,目的是变得像普通人一样,每年的尸油是帮助我抵御阳光的照射,只有这样才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去大兴安岭的荒山,那里人少,非常适合找救我的材料,所以这些年来,爷爷一直都在忙碌着。 开始我还不相信,可当他把那年死亡信息的报道交给我看时,我整个人彻底的傻了眼。 没错,我的确就是死去的第五个人! 我吃惊的问:“可我现在活的好好的。” 爷爷说:“他们四个的尸体被我炼尸,为的给你今天补上残缺魂魄所用,三魂七魄已全,连肉身也是换来的。” 爷爷道破了一个隐藏十八年的秘密,他又问记得每年会做的噩梦么? 那个人是七叔的儿子,被狐妖设法变成了你的样子,只待十八年后换魂,所以,那个人一直很恨我,他只有肉身没有灵魂,可我有灵魂没有肉身。 后来,穆文斌帮忙在身上画下符咒,导致奇怪的梦境才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爷爷的话让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坐在荒山野岭处,他点了一支烟,问我能不能静下心来听他好好的把事情讲完? 我点点头,情绪已经缓和了很多,甚至渐渐接受爷爷口中的事实。 等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了之后,我发现,一切还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红门行业里分为北张、南杜、东齐、西夏四大分支,统一皆以刘伯温为祖师爷,据爷爷说,青衣捕本来就是自宫廷里走出来的,这个行业极其隐蔽,最初仅听命于官府,存在最初目的便是因为民间的玄术会让皇帝寝食难安,他因此暗中扶持能够抵抗的力量。 而我父亲是当代一位懂得红门术的警察,在1979年至1988年的十年期间,我父亲辗转南北,主要参与一些民间离奇古怪的事情,每当办案民警一筹莫展之际,父亲会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定对方是某一派的术士,通过种种蛛丝马迹,为警方提供线索。 他与七叔相识在83年,那时候正是全国气功热,牛鬼蛇神复苏,邪教组织层出不穷,甚至泰国种种奇异术法也在向大陆所侵略。 在当时的社会上流传着一起危害很重的邪教案件,他老百姓称为“呼唤派”,是由一位美籍华人所创,79年渗透国内,83年达到顶峰,最严重的时候涉及20多个省、自治区的三百六十个县,入教的信徒达到了20多万人,影响特别恶劣。 因此,父亲与七叔同时一起卧底了那家教派,父亲凭借着过人的手段做到了大陆副教主级别的执事,在当时被称呼为“东方霹雳”。 有次呼唤派筹划一场集体自杀上天国,并要求教派人员去大街上诛魔杀人,事关重大,我父亲与七叔合作,把消息泄露出去。 悲剧虽然化解,但也因此意外泄露了身份。 大陆教主李伟山打算杀死我父亲与七叔,可由于教徒对我父亲的非常信赖,导致教派产生两种不同的声音,这位教主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要遵守神的旨意,将我父亲与七叔俩人同时送于黑龙江的深山老林里,如果能像耶稣那样走出大山,那就是神的旨意,证明他们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 七叔与我父亲二人身上被偷偷下了药的,他们打算趁着夜色入山将人杀死。 不巧的是我父亲懂得草药之术,愣是用几个蘑菇把身上的毒解了。 他们开始沿着大山深处走啊走,走了好久,到了一户村子,村里的东西都是崭新的,可却一个人都没有,当路过某户相对富裕的人家时,隐约看见两道青烟自屋顶冒出,我父亲非常高兴,认为总算是找到人了。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俩人推门而入,发现冒起来的青烟正是在院子中央的石碾子所散发的。 走过去一看,石碾子底部精雕细刻,工艺精美,四周还用铁水浇筑,在磨盘上贴着符咒,并且还刻有咒语,尾端落款写的是“成化二十三年七月十五日茅山道士刘望海囚禁红尾妖狐于此”。 按照历史记载可是明朝时期的物件,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有妖怕也已经死了,认定之前的青烟十有八九是灰飞烟灭,一旦打开,里面或许会有值钱的东西也说不定。 前前后后的研究了许久,后来在转动石碾的时候,浇筑的铁桶出现了裂缝,阵阵香气自底部而出,二人闻到后,不自觉的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父亲做了个梦,梦里他看见两位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二人是双胞胎,不仅仅人长的漂亮,声音也是非常的甜腻,她二人正打量着父亲与七叔,时而还会掩面嬉笑。 一人说:“姐姐,这回真是多谢了这两位男子,要不是他们破开了石碾,咱们俩可要灰飞烟灭,甚至还会被那臭道士碾成丹药。” 姐姐说:“妹妹说的是,我们胡家速来不欠人恩情,刚刚我观二人面相皆是未曾娶亲,可由妹妹先挑选一个嫁为妻子,侍奉十年期限,还了恩情。”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是妹妹,当然由姐姐先挑。” 我父亲正处在半睡半醒中,两位天仙的女子十七八的年纪,容貌绝美,任意一人都是上辈子修来的莫大福气,明知道对方是狐妖又能如何?自古以来,人狐相恋的故事可并不在少数。 妹妹选了七叔,姐姐自然就选了我父亲。 两位女子没有遮掩身份,苏醒后,直接说自己是修行千年的白狐,姐姐叫胡钰,妹妹叫胡冰。 如今姐妹二人早已脱去妖身,只要平时注意一些,可像凡人一样生活,唯一只要求别泄露身份便可。 父亲和七叔都傻了眼,二人当场结拜为兄弟,保证死守秘密。 抱得美人归以后,在村里生活了几日悠闲的生活,美人在侧,每日饮酒做乐,十分的快活,没过多久教派的执法队搜到了此地。 胡钰笑道:“夫君别忙,区区几个凡人还奈何我不得。”她弯腰折草,随后一丢,无数的鬼怪呲牙咧嘴的冲了出去,可把那些执法队的人吓坏了。 我父亲一看,知道胡钰是真的懂障眼法术,他心生一计,决定带着胡家姐妹一起出山,想办法搞定‘呼唤派’。 七叔自然也赞同了这一意见,他们俩在经过狐仙的帮忙营造,好似天神走出了山林,在加上二人神棍的气质,把那些执法队的人忽悠一愣愣的。 赶回了城里,经过层层宣传,很短的时间内,我父亲成为主的化身,声望更是到达顶点,七叔也成了护法天神,在教徒中是仅次于真神的存在。 狐仙懂得法术,设法以毒害教徒,造成瘟疫的假象,再由我父亲与七叔二人去救治,这样以来彻底的收拢人心。 李伟山见大势已去,带着心腹去了山东,整个北方成了我父亲他们的天下,此次卧底不仅仅成功,还把主谋给顶替掉了,除了政府的嘉奖之外,他们也接到了美国总教主的电报,进而牵扯到了背后庞大利益。 在一呼百应的时候,我父亲决定一鼓作气搞掉呼唤派的根基,七叔却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俩人还因为这件事儿起了矛盾,不过,要说起真正的矛盾,怕是还要源自于两位胡家姐妹怀孕的事情。 第十七章往事(2) 有一次胡冰去公园散步,路遇一位坐在街边休息的行脚僧,僧人突然起身抓住了胡冰的手臂,横眉立目道,大胆妖孽,竟然敢接近凡人窃取精气,看老衲不收了你。 佛珠、钵盂、楞严咒,三者齐上,在大街上就上演了全武行。 胡冰已经怀了孕,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路人帮忙阻拦,当场她就得被打死,后来,那和尚被带到了派出所,由于找不到被打者胡冰,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她受了重伤,回到家便把自己关在屋里,看到爱人变成这样,真把七叔急坏了,他本想去告诉我父亲求救,但胡冰不同意,只是叮嘱七叔去找江苏歙县找鬼医帮忙。 七叔连夜开车去了江苏,按照地址见了鬼医,谁知道那医生的脾气非常古怪,直言拒绝去救人。气急之下,七叔打算用强的,可他低估了鬼医仙的本事,三根银针险些取了七叔的命,最终他只好丧气的回到家中。 当时的胡冰已经成了白狐的模样,眼看要死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办法,那就是剥人皮,蜕茧重生,也就是传说中的人茧之术。 这一切我父亲本来都是不知情的,就连爷爷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七叔坐车去南方,流窜作案,专门挑单身女性迷晕后杀死,按照胡冰的交代,把人的头骨埋在某些固定的地方,就好似是栽花般等待收割,除此之外还需对每具尸体烧下巴,取尸油、以及背脊位置的皮肤制作成为衣服,等到七月十五的时候再去收集‘人颅草’。 胡冰利用此等邪术借体重生,成功再次脱去了狐狸身,因为怀孕,身体大部分精气被婴儿吸收,导致她的面若少女,可身体四肢却宛如枯树。 父亲正忙着收集呼唤派的管理层名单、财产、家属、以及诱骗手段,七叔趁机会带胡冰去了南方,按照爷爷的说法,他是打算带着钱逃往国外,只因为等待孩子的降生才没时间而已。 父亲连夜动身,联系到了杭州红门大佬杜老四帮忙。 杜家的历史悠久,最初随明朝皇室居在应天府,可朱棣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谋反以后,老杜家认为朱允炆才是正统,他们不愿意与朱棣合作,从此隐居在杭州,做起了民间买卖,所以,杜家的传承悠久,奇门妙法更是层出不穷。 那边派了人跟着父亲同去,云南是一个多民族的省份,坦白的讲,全国各地有两个地方红门吃不开,第一是云南,第二是新疆,所以七叔才会前往云南,而此时正是七叔的孩子即将出生的前夕。 父亲根据蛛丝马迹,以及呼唤派的传来的秘密消息,在靠近边境一个叫‘普文镇’的地方找到了他们夫妻。 狐妖生子的前半个钟头,人群一窝蜂杀了进去,战斗惊扰了胎气,导致胡冰的胎儿死在腹中。 爷爷说,红门有红门的规矩,只可诛妖怪,不可伤人,但若遇见为非作歹之人,也要上报官府,绝不能擅自取人性命。 看到死胎完全是人的样子时,杜家的人当即不再追杀,父亲非常懊悔,他想起了当年的情谊,也没有将七叔的事情泄露,只是把所有的钱追回不了了之。 当时的杜家的老爷子曾经劝我父亲,让他将事情全部如实上报,否则日后必有大患,可父亲心中有愧,擅自将七叔的事情隐瞒下来,等他回到家中时,我已经在医院降生了。 爷爷赶来的时候得知我母亲的身份,特别生气的反对,父子俩人大吵一架,我爹带着我们娘俩去了吉林,从此以后不再接触红门之事,专心包起了池塘养蛤蟆,而一养就是八年,先后弟弟妹妹出生,父亲始终没有离开长白山一步。 而当年得罪呼唤派的事儿还没结束,挤走的教主李伟山是个人物,他竟然靠着草台班子发展出了‘权能神’,14年轰动全国的山东招远邪教杀人的事情,就是李伟山所创,而且,此教派发展迅速让人咋舌,在得势之后,他想到了我父亲的那场大仇。 于是,他买通了下三茅大师‘周不海’,对我全家下咒,并做了‘囚龙地火局’,引起火灾之祸。 我仔细回想,那场大火非常离奇,明明窗户和门是开着的,可父母带着弟弟妹妹就是原地转圈,绕来绕去找不到门似的,我正好坏肚子在茅房,亲眼见证了那场凄惨的灾祸。 越想越觉得可疑,胸口好似被大石头压住透不过气,我激动的问爷爷,全家四口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么?还有,那个周不海是什么人! 爷爷长叹了口气说:“茅山术分上下两术,其中上三茅治病救人,解灾除恶,能潜阴曹度枉死之魂,下三茅养鬼害命,巫蛊降术,每出手一次损寿三年,懂法之人皆是唯利是图,阴狠毒辣者,那周不海曾在香港帮人办事,不知道李伟山是怎么请来的。” 我咬牙切齿的说要报仇,可爷爷却摆摆手:“报仇是报不了,我托人打听,那周不海喜欢女色,有一次被情妇划破了皮肤,经咒破损,引起鬼魂反噬出了车祸,现在人已经死了。” 我很遗憾没有亲手为家里人报仇,不过,我问爷爷,明明我记得那在拉肚子啊。 爷爷说:“拉肚子的不是你,而是你的魂魄。” “怎么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的,自己在厕所里,拉的我都腿软了。”我说。 “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当时八岁,家里的厕所门有多高?你又是如何趴着墙上看到家中的情况?” 我恍然间好似被雷击中,忙问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萍过阴帮我问过判官,是李海昌花钱买通了周不海,留出你的魂魄,好为了你能去阴曹地府替他他儿子换命。” “换命?七叔的儿子是谁?” “灰衣鬼僧的舍利子是我偷的,想要换命,没有舍利子无法完成,李海昌一定会将目标转到刘萍的身上,可那枚舍利子不足以支撑换命的实力,再由她与穆文斌陪我演了这一场戏把你夺了回来,现在的你终于活过来,爷爷总算是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第十八章真相 这场换命能成功,是因为爷爷已经算准鬼僧贪财,他们看在钱的面子上不会说破,哪怕舍利子的效果不太好,也一定会做。 当被僧人念咒施法时,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便被鬼差带去给七叔的孩子换魂。 整个换魂的过程是非常惊险的,七叔一直希望能拥有自己的骨血,所以他找代孕生下了骨肉交给胡冰抚养。 胡冰一直想要把她的孩子复活,可由于没有亲眼见过孩子长大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胡冰想到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在整整十八年的期间,我与七叔的孩子同时生长。 爷爷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说破十几年前那场大火。 爷爷利用七叔换魂的方法偷梁换柱,将我魂魄换到另外的身体,事先需要换魂的身体必须口含九阴养命丹,当她将要成功的时候,爷爷、穆文斌、刘萍他们三个同时出手,让辛辛苦苦十几年的胡冰为我做了嫁衣。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筹谋了十八年,爷爷虽然没杀人,可他明明知道有很多人会死,却仍然坚持这样做,这又与杀人何异? 深知爷爷为人的我,难以想象他这些年以来承受着多大的自责,可这一切却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 他在痛哭的时候,我也跟着他一起流泪,摸了摸身体,除了比以前瘦弱点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七叔被抓了,爷爷他们暗中调查将七叔曾经所有的恶行举报,他也因此受到审判。 而胡冰就是那个中医艾灸堂的少女,自从十几年前受过伤之后,她始终利用人茧之术来保持青春。 两个人背地里做过很多歹毒的事情,我盯着爷爷的双眼,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所以明知道七叔在做什么却不阻止? 爷爷目光深沉的望着父母的牌位,他长叹口气,令我心里也升起了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件事,在我们爷俩心中算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灰衣鬼僧后来被无罪释放,他们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鬼僧杀人,何况,人家还有着正儿八经的身份。 鬼僧并不是汉传佛教的僧人,他们修行的是古印度婆罗门教,之所以入庙为僧,完全是为了方便掩护,其实背地里扮演着收钱办事的买卖,经常出去立阴庙,制造神迹来赚钱,只要给钱,亲爹都能给卖了。 鬼僧的起源还要追溯到唐玄奘回归中原之后,他打开华夏与外界的教派往来,渐渐的有许多的外来僧人宣传自己的教义,这些人不仅仅懂得法术,又深明奇淫技巧,非常受达官贵人的推崇。 因此也得到了许许多多的特权,有一则受到当时最高级别的赞赏便是将寺院的大门刷上朱红色。 妖僧霍乱屡见不鲜,在安史之乱的时候,大将郭子仪李光弼组织军事不断打击外敌,安禄山内部又发生权力的争斗,两种作用的交叉令这场大乱得以平息,可笑的是,唐肃宗皇帝认为是他手下一个叫‘不空’的僧人念经,求得佛祖的保佑,才使得这场大乱平息。 包括后来的唐宪宗皇帝,他竟然在皇宫中迎佛骨入朝,等等愚昧的事情层出不穷,而导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灰衣鬼僧,他们崇尚权势,喜欢金银,与正统的佛教背道而驰,可由于打扮的光鲜亮丽,始终无法被人识破。 直到唐武宗继位,一场清理佛教的大事发生,这让许许多多真正的修行者也遭受磨难,可鬼僧们逃离之后遁入民间,仍然干起坑人害命的买卖。 我虽然活过来,可爷爷却说,这条命是在阴曹地府的换来的,如果想要安享晚年,必须如出马仙那样躲过三灾六难。 所谓三灾六难,分别是天灾、地劫、人祸。 六难指着的是:金难、土难、水难、木难、火难、心难。 需要每三年度一次大灾,每一年承受一次劫难,三灾六难完全度过,需要九年的光景。 未来的事情真的如爷爷所说的那样,换魂之后,灵魂是自己,容貌是自己,可身体却不再如当初那样健硕。 爷爷没有让胡冰活下来,七叔在妻子死后也疯了,后来被移交到精神病院看护后,我还曾以亲属的身份探望过他,他在见到我时非常兴奋,不断的拍打玻璃,大声喊:“叫爸爸叫爸爸。” 我对他完全提不起什么恨,就像爷爷所说的,杀害我父亲的是李伟山所请的黑茅道士周不海。 过十八岁生日那天,爷爷在家中设立了灵堂,摆了张桌子,只备至了米酒、鸡蛋两样食物,他说今天是借命到期的日子,鬼差会来阳间带我回去,躲不过可能这辈子也就交代了。 按照要求,我躲进了家里的米缸,爷爷在盖子上压了石磨盘,上端仅留下一处透气口,又请了穆道长与刘萍坐镇,家里的火盆从上午便始终烧着纸钱,天黑后,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好奇心促使我贴在了盖子边,听着外面拍打的窗户声,气温变的特别特别的冷。 “张~~明~。” 幽幽的声音传入耳边,吓得蜷缩在底部一动也不敢动,意识涣散,这不就是勾魂么!爷爷用石磨压在头顶,上端由穆道长写了个‘泰‘字,取的是泰山压顶之意。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爷爷正在与人说话。 “见过二位鬼差大人,我孙子已经死了,您看看,灵堂就在这儿。” “奇怪哩~,来之前可是按照生死簿拿人的,张明借寿十载,于今年的七月二十四日归还,这生死簿怎么能有错?” “这是贫道做的法事,还能有假?”穆文斌没好气的说。 刘萍在旁打着圆场说:“二位官差一路劳顿,快,坐下来休息休息,吃点东西,我与司判大人是故交,待我去阴曹问一问,便知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不瞒二位大人,这孩子说来也命苦,前些日子去泰山游玩,不慎跌落,到现在连尸骨也找不到,按照时辰记载,也的确是到了阳寿。” 第十九章命中劫难 “拜托娘娘务必在酉时赶回,若是延误了时辰,我们担待不起啊。” 有人不知道出马仙的由来,这一行业源自于东北萨满教,与南方的金花婆婆的工作性质差不多,都是过阴曹替人办事的。 当然,刘萍那天是骗了鬼差,她一直拖延到了酉时,因为穆文斌在,鬼差没敢四处乱搜。 穆道长的确是奇才,他如果不是因为犯过一次戒律,怕早就回到龙虎山授命为真人。 就这样,拖到了鸡叫三声,刘萍故作苏醒,告诉鬼差说我已经死了。 当天,我幸运的躲过了一次劫数,但这不过是三灾六难的一次开始而已。 撤了灵堂,爷爷在箱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又在里面找到一粒看不出什么材质做的红色药丸。 他交到穆文斌手,说:“海蛟丹,穆道长拿回去可以用火烧一下,香飘十里不散,此宝物乃是十年前是我在大海上获得的,道长可以放心,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他随手装进了兜里:“这东西很贵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可以到龙虎山找我。” 爷爷说:“那我也不假惺惺了,到时候还得麻烦穆道长。” 穆文斌摆摆手,随后便推门离开,至于刘萍也是如此,爷爷为了救我,将之前他们合伙盗走的舍利子给了她,至于其他还许诺什么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蛟龙丹不是指的真正神话故事里的蛟龙,也并非是什么修行精怪的蟒蛇内丹,而是抹香鲸腹中之物,众所周知的‘龙涎香’,便是抹香鲸肠道内分泌出的东西,此物需俘获抹香鲸杀死之后,将肠道的分泌物晒干后龙涎香会成为蜡的模样。 蛟龙丹便是龙涎香凝固所成,此物在抹香鲸体内凝结成的丹,而传说只有过千年的抹香鲸体内会有龙丹,凡人吃了会增加寿命等等神奇的作用。 送走了外人,就剩下我们爷俩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家门,一切都是那样的明亮,很难想象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觉他就像是在交代什么似的,心里也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爷爷说:“雏鸟终归会变成雄鹰,三灾六难谁也说不好灾难是什么,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保重,我将老祖宗留来的青衣序交给你,书中记载历代青衣派的真实案例,包括一些应对之策,甚至连张荣道射杀旱魃之事也有半章记载,你好好研习,或许能找到度过劫数的办法。” 我傻了眼,什么意思?难道说爷爷要离开么? 朝夕生活十年,别看他天天出去赌博,但感情绝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父母去世后,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要离开,我岂不是成了孤儿了? 我问他要干什么去? 爷爷说:“昨天的事儿你也看见了,私自劫魂是重罪,等到鬼差回去调查清楚,一定会来找我们算账,现在不仅是我,穆文斌、刘萍他们都跑路了,我也不能继续在一个地方待着。” “那我怎么办?” “你?那鬼差捉的就是你,不跑还心思啥呢?从此以后,你往东,我往西,咱们爷俩各奔东西,但若是九年以后你还是活着,自然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没想到爷爷竟然在桌子底下翻出了一个皮箱,照此看来,他老人家是早早的计划好的。 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回忆起点点滴滴的过往,前尘往事尽在心头,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走归走,能不能给留点钱啊!” 很遗憾,我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十七岁的我在高三那年辍学,兜里分文没有,全身又没一技之长,对了,爷爷倒是把金刀给我留下,他自己带走了弓箭,我们老张家无牌寿材店算是彻底关门了,而我也开启了南辕北辙的流浪生活。 凭借着对青衣序的研习,独自干起了捉鬼降妖的买卖,有时候也帮人看看阳宅阴宅什么的。 青衣序曾被号称半部“青乌序”,是地地道道的奇书,遇到的数次劫难,都是凭借它的神奇才得以化险为夷。 真正从事红门的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术士行当里年长的居多,年轻人很难找到出路,像南边的杜家是全家族干这个,人特别多,活儿也多。 西边的夏家更厉害了,人家暗地里干这个,明面上都是在官方上班的,有钱有势。 东边的老齐家,他们在大运动结束后就洗手不干了,现在开了一间很大的饭店,按照人家的话来说,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受那累去? 我北边的张家就比较惨了,爷爷不知道跑哪去躲灾了,留我一个毛头小子干起独行侠,现在买卖也不好做,不管阴阳先生、风水先生、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摊位点,而我年纪小,就算有店铺也没人来,为了不饿死,也得去工地干活、饭店打零工,偶尔开一回张,倒也能赚个三五千块钱。 说起三灾六难,真的是丝毫也没让我失望,三年一个大天灾,一年一个小天劫。 十九岁生日那年度金难,正好在外面吃烧烤,两边有伙人打架,打着打着认错人了,突然间,那三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拎刀追我,幸亏跑的快,躲进了派出所算是安然无恙,等第二天问起他们事情经过,那三个人根本就不记得追我的事儿。 二十岁度木难的时候我学精了,以金克木的方法去了派出所蹲监狱,拘留了十五天,意外躲了过去。 但要说二十一岁那次连着天劫与土难来临的时候,那真的是九死一生,因为当时正好在“问川”,赶上了那次山河移位,天塌地陷的灾难,满地疮痍,哀嚎遍布,我真正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也清晰感受什么叫做天威难测! 地震之前的“问川”有过太多诡异的传说,什么鱼鳞遮天、鲤鱼自杀、白羊哭泣、神庙倒塌,大佛流泪,包括时至今日都在传言的一件诡异见闻。 ——“阴兵借道!” 第二十章潘藏 地震之前的半个月,有一名叫潘藏的风水先通过杜家的人联系到了我。 见面后,直言问问我想不想赚一笔钱? 一般情况下来讲,如果有人声称要找你合伙赚大钱,十有八九是他想要拉垫背的,或者自己没有把握的事儿,好比当今社会上八百年不联系的朋友,突然间,他来个电话说要找你一起赚大钱,猜都不用猜,用东北话说,他就是来找你顶雷的。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要三思而后行,追问之后,他又说:“我找过杜家的人,可他们要价太高了,于是我便去山东找齐家,谁知他们的后代早就已经不修红门术,我要做的事情还有点见不得光,夏家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找他们不合适,再次求见杜四爷的时候,他向我推荐你。” 一听是杜家推荐的,我也来了兴致,不过,能让杜家开价那么狠,事情绝对不简单。 我说:“杜家有杜家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你先说说事情,能接我就接,接不了,您另请高明。” 事情说开就好办了,我现在是真缺钱,爷爷三年了无音讯,临走时分文没给我留,在这年头你知道一没学历,二没手艺的人谋生有多难么? 潘藏说起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半年前他去四川给人瞧风水,正巧赶上了流行赶月,其中有一枚流星落在了山里,此处龙脉延绵起伏,九重缠山做护卫,白虎山俯首,青龙昂头,山水环绕,藏风聚气的宝地。 他怀疑是有龙脉出显现,潘藏拿着罗盘一指,顿时惊叹是有真龙宝穴出世。 夜空星云弥漫不散,乍看如飞天苍龙,而所有星云汇聚的位置便是群山之中。 天光下临,地德上载。 这句话意思是,天有一星,地有一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葬德其所,则天星垂光下而照,地德柔顺上载。 天地呼应,实乃宝穴出世! 应该是捡到宝贝了,如果自己百年以后埋在里面,子孙后代岂不是得当“皇帝”? 于是,他第二天便沿着星光而落的位置找寻了而去,从白天走到天黑,仍然一无所获。 饥肠辘辘,口渴难耐,想要回去却已经找不到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啊走,直到见到一个荒废的工厂,高高的电线杆上点着黄色的灯光,一眼看去,空地陈列许多废弃的设备。 “有人么?” 门卫室的门打开,有个老头在门卫室里走出来。 潘藏终于看到人,非常欣喜,他说自己是迷路的旅人,想要留在这儿借住一晚。 老头很欢迎,把他领进了屋。 深山老林里看到这样废弃的工厂非常奇怪,心中难免疑惑,俩人因此聊了几句,老头说,这里是停产的金矿,他负责在这儿看守设备。 潘藏叹息道:“资源枯竭的确对自然环境的伤害很大,但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否是在龙脉之上,如果真的是龙脉,那我怕是白忙活了。” “这里并不是资源枯竭。” “那是什么?”潘藏问。 “听你刚刚说起了龙脉,想必你应该是个风水先生吧?” 潘藏坦然承认,那老头压低了身子,特别神秘的说:“这里闹鬼啊,好像是老板打到阎王爷家的房顶,全矿的人都死了,到现在地下还埋着七十多人找不到,后来,这矿老板带着老婆、孩子、父母一起在矿区上吊,老惨了。” 他本来就是风水先生,见过的鬼事不少,像这样的情况也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与老头聊了半宿,此处矿区也辉煌过,从民国时期便一直开采,始终没有什么怪事的发生。 第二天一早,潘藏便继续找寻龙脉,当站在废弃的井口上方打算寻龙立向时,却发现寻龙尺转速如飞难以稳固,不论他怎么样努力也是无补,当罗庚破碎之际,潘藏顿时惊呼,好大的怨气! 井口底部都有通风系统,上面虽然盖着木板,闭上眼能够感觉到丝丝的凉意,潘藏拿出桃符小心翼翼贴在木板上,平地升起小旋风,‘噗’的一声响,盖在木板上的灰尘弥漫的到处都是,渐渐显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符咒。 除此之外,他环顾周围山势,阳光照射符咒闪烁起的金光,瞬间,寻龙尺缓缓的转动起来,苦苦追寻真穴的位置竟然就在此处井口。 潘藏凝重的对我说:“没想到里面的怨气会那么的大,风水宝地算是被毁了,可是,我观察了山势发现这是一处罕见‘金龙吐珠’,虽然龙脉已死,可若是把阴气卸掉,龙穴会形成井喷之势,到时候一定会吐出龙喉金。” 心头微震,龙喉金可不小啊! 要知道古代人采金将金子分三类,马蹄金、狗头金、龙喉金,其中最大的要属龙喉金,乃是金脉最为精华的所在,青衣序记载中最大的龙喉金需要九子合围,闭上眼可以想象它的大小。 当听他说完我也有些心动了,既然他能找我,肯定是有别的麻烦,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自己一个人去办好不好? 可如果井下仅仅死去几十人,怨气不可能会那么大的,上方盖着的符咒,十有八九是为了封魔所用。 怕他有隐瞒,我刨根问底的追问。 潘藏沉思了半晌后说:“我找你有两件难事儿,坦白来讲,还是非常凶险的,其中第一件,不知道小师傅知道什么是人祭么?” 我勒个去!如果说是人祭的话,倒也能解释清楚怨气之大。 顾名思义,人祭就是将人给杀了祭祀,一般来讲,地下采矿是最伤龙脉的,所以,在封建社会时期巫师们想到了以活人献祭,利用人血来祭奠被惊扰的亡灵,进而填补龙脉,保佑工地能够顺顺利利,这便是奠基最初的一种形态。 到了近代,也会有一些不法之徒从中谋利,其中,蜂麻燕雀四门当中的雀字门便经常干这种买卖,他们会在外地骗来独身的男性,冒充家属,与矿老板合谋,把人在底下弄死献祭。 几十万的对于普通人家或许是笔不小的数目,可在那些大老板的眼中,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场赌局而已。 从上到下,官官相护,最后你连尸骸都没处找去。 我问他,第二件事儿是什么? 潘藏凝重道:“那个看门的老头不是人,他在我看风水的时候偷袭,当时我只觉得一道黑影扑过来,他咬了我肩膀一口,要不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宝贝厉害,可能当时就死了。” 他说,那老头满脸涂抹着黑灰,如果不是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究竟长的什么样,双方倒在地上厮打,老头力量极大,一挥手便把他打飞出七八米,危急时刻,潘藏抽出了祖传师刀扎在那怪物的腿部,黑血流的到处都是。 虽然捡了一条命逃回,可每当想起黑脸怪物仍然十分忌惮,据他所说,对方虽有手脚,可却如野兽般行走,骨节粗大,手掌如那野兽的蹄爪似的。 “小师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能做,我保证得到的龙喉金分你三成。”他严肃道。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开玩笑呢!画个饼,一分钱没给让我去卖命,糊弄村里的傻子是不是也得给买根儿雪糕乐呵乐呵? 我算明白了,哪里是杜家让他来的,肯定是他以为我年轻,读书少,好欺骗。 看他特别惊讶的样子,我又说:“你的事儿难度太大,这样吧,定金十万,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不退。” 第二十一章食尸鬼 潘藏倒也没还价,第二天,我们两个去市里的银行取了钱,存好之后便乘车去往了四川。 为了保证隐私性,在路上对此事闭口不谈,下榻在‘问川’一家小旅社,他找我过来商议,潘藏说:“我觉得咱最好白天去,那怪物力大无穷,还会咬人,真要是硬碰硬我觉得咱们两个未必是他的对手,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说:“不急,明天准备过东西再去。” “准备什么?” “当然是解决他的东西,放心吧,我已经知道那黑脸怪物是什么了。” 潘藏埋怨我神神秘秘,当晚我们两个留在了‘问川’休息,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到了第二天,我去菜市场找了卖肉的屠夫,单独给了他点钱,打听了屠宰场,随后与潘藏二人乘车前往郊区。 距离数百米便闻到腥臭的怪味,红砖修葺的院墙围成一大片的空地,周围杂草丛生,生锈的大铁门上挂着锁头,门内两条快赶上牛犊子的大狼狗正警惕的看着我们,院子里的血污遍布,虫蝇乱飞,脚下的土地都是黏黏的,待上一秒钟都会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潘藏捂着嘴,用手胡乱扫着苍蝇说:“张明啊,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味儿实在是太呛人了,快快,真是受不了了。” “买点东西呗,毕竟咱们总不能空手去吧?对了,话得说在前面,买东西的钱你得报销。” “那你快点啊,都要熏死我了。” 设备轰轰的声音很大,我扯着脖子喊了几声,不一会儿,出来俩光着膀子的青年,他们二人手上满是血污,指甲盖里的黑泥离四五米都能看见,乱糟糟的头发,满身酒气,其中一人叼着烟警惕的盯着我们上下打量。 “干什么的?” 我说:“屠夫老肥介绍来的,打算买点土猪回去浇肥用。” “土猪没剩下几个了,花猪要不要?” “用不了太多,小地方用点土猪就行了。” 话音刚落,对方先把狼狗拴好,打开门把我们俩搜个底朝天,虽然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罗盘和寻龙尺,但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也就随手便扔在一边。 他们还追问起了我的籍贯,我说是东北过来做生意的。 二人将铁门锁好,又放了狼狗,屋里面到处都挂着的刀具,乍看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土匪窝。 ‘土’在黑话里的意思是‘死’,土猪是死猪的意思,回去浇肥,意思是拉回去‘灌香肠’。 花猪指的绝非黑底白花的好猪,而是得了病的病猪,当然了,登门你不能直接喊给我来几头病猪、死猪,必须得有自己行话,进门还需要检查的,免得你带进摄像头曝光惹去麻烦。 穿过外屋,开始看到的都是挂着新宰的猪肉,室内不仅仅温度低,通风也很好,一具具拆好的猪肉悬吊半空摇摇晃晃,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等穿过加工厂,后面可就变了样。 猪舍是修葺的排房,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消毒水的味儿,走进去险些被呛了个跟头,可他们却习以为常。 潘藏问我:“这是什么?” “花猪,得了病不严重,多吃点药顶过去就好了,你要不要?要的话2块钱一斤给你。”男子说。 我摇摇头,声称要点土猪就行了,男子拍着我的肩膀嬉笑:“你小子可真够黑啊,现在敢倒腾土猪的可不多了,我还有点新货,要不要瞧瞧?” 我故作好奇的跟着他一起出来猪舍。 院子里弥漫着腥臭味儿,许许多多的工人戴着口罩忙碌,一桶一桶的猪血加工,不过,堆积各种小桶的化学品却更加抢眼。 男子咧着大黄牙,热情的说:“你们是老肥介绍来的,那也不是外人,看看我们新上的猪血,一桶出十桶,在味道上根本吃不出来,口感比真的还要好,怎么样,来点不?价格公道。” 潘藏像是很不满,我怕他坏事,故意碰了他一下,使了个眼神,让他安静下来。 假猪血非常赚钱,有的甚至用鸭血、鸡血、牛血等等混在一起制造,掺和甲醛、明矾等有害物质,加工后的,那些猪血由于甲醛的作用看起来非常的鲜嫩,但对人的伤害可是非常大。 先后转了好几圈,有好几次潘藏要急了,都是我强行拉住他,人家也是看出我真不买,只好给我带去了土猪,发霉腐烂的气味弥漫,但他也说了,只要利用石灰和硝酸处理一下,很快可以清除掉气味儿。 租了一台农用拖拉机,拉着一头变质的死猪离开。 潘藏出门指着远处怒道:“你看见没有,这些东西哪是人吃的啊!” 我说:“你生气能改变什么?” “不行不行,我一会儿给他摆给招鬼阵吓死他们!” 我笑了:“招鬼阵?你也不看看那里都是一群什么人,想那么多干嘛?报警得了。” 于是,我拧掉了衣服扣子,平日里走南闯北危险不可预料,这就好似随身携带的行车记录仪,正巧把之前所见的事情统统记录下来,潘藏兴奋的直夸我太聪明了。 过了片刻,他又说:“对了,你买死猪干什么?” 我说:“你还没反应过来咬你的人是谁么?” 见他一脸茫然,我继续说道:“食尸鬼。” 潘藏说:“真的假的?我也没看见有腐烂的尸体,就连气味也是挺平常的。” 我说:“我看过你的伤口,上下有撕裂,那是食尸鬼x交叉牙齿造成,好在药物及时,你没什么特别的症状,他们以腐尸为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猪肉腐烂的味道与人类最近的,一会儿把土里的死猪装棺材里,咱们去给那食尸鬼送点礼。” 在他半信半疑中,我们扮演了一个迁坟送葬队,虽然棺材装的是猪,可只要给钱,人家管你里面是什么?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大山里面,道路早就被冲毁了,拖拉机就是最强的四轮越野。 正当路过一条河的时候,岸边聚集了一大群人正兴致勃勃的拿着渔网正捞鱼。 人群为了捞鱼争相拥挤,有的还发生矛盾,所有的鱼都是自己飘上来的,它们一动不动的贴在河边,就像是在集体自杀。 而我们继续向前走时,还未等过桥时,忽然迎面吹来阵阵夹杂沙尘碎叶的阴风,令我们有些睁不开眼。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浮现出厚厚的云团,气压莫名变得特别低,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云团渐渐分散,逐渐变成一块块儿鱼鳞状的模样。 耽搁小半晌,突然,身后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妇女在街上撒欢似的的奔跑。 我们驻足观望,只见她疯疯癫癫的边跑边喊:“救命啊,求佛祖救救我啊!”到了桥边,女子跪地下开始磕头,披头散发,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她语气颤抖说:“三千马车无人驾,枯骨幽魂鬼点蜡,鞭挞千里死人头,人鬼难分泪难流,救命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大家快跑啊,阴兵借道,百里无存,都得死,都得死!” 很快,一大群家属把妇女绑起了回家,听着他们念叨,好像女子原本是个植物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就蹦了起来,整个人疯了似的大吵大闹,把家里人能打的打了个遍,本来是绑起来的,但谁知道她竟然挣脱了。 与潘藏对视一眼,我不确定的问道:“潘师傅,那妇女很像中了阴身,你说,她的话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潘藏肯定的说:“不可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可以登上月球,哪还会有阴兵借道?我看他就是神经病,这里山高水秀,不可能有灾的,还是快点随我去取龙喉,错过了时机,怕再也没机会了。” 第二十二章 阴阳师笔记 眼看着妇女是被一群人拉着离开了桥,我的心里开始打鼓,右眼皮莫名跳的厉害,这天、这地、这水,到处都透露着一种不寻常,想停下来看好好去验证,但想起已经收了的十万块钱定金,决定还是等处理完事情再回来。 谁说修行术法的人就六根清净?喜欢钱,喜欢好的生活是无可厚非的,充其量只是事业与爱情和金钱与美女的叫法差别而已。 车子继续前行,直到傍晚的时候可以远远的看到矿区。 卸了棺材,我在旁边的大树上拴好半透明的鱼线,越过棺材板的上方贴上胶带,另外一端系在自己的衣袖。 靠在树根底下,递给他一支烟,潘藏说不抽烟。 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后悔,大山里面你要是不用烟好好的熏一熏,怕是过不了多久得被蚊子给吃了。 我交代说:“一会儿装睡就行,食尸鬼厉害归厉害,但他胆小,怎么说呢,比那老鼠的胆子大不了多少,他之所以脸上擦上黑灰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 他立刻惊呼:“靠,真的假的?我胳膊还没好呢,你瞅瞅你瘦的快赶上抽大烟的了,别等出了乱子再把咱俩给吃了。” 没理会他的抱怨,隔行如隔山,他不懂红门,和他说了也没用。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靠在树根处打起了盹儿,鱼线拽动了手指,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黑影趴在棺材近前。 对黑影我是早有准备,可潘藏瘆白的脸却差点没给我吓一跳,平复下心情,缓缓的起了身,一手鱼线一手金刀的靠过去。 食尸鬼特别特别的贪婪,同样,这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他爱吃尸体不是指的吃肉,最主要是喜欢尸体肠道分泌出来的臭气,科学点说,尸体在三到六个小时肠道内腐烂菌繁殖,产生腐味儿,大量的腐味气体在尸体内诞生,结肠的膨胀导致腹部变大,进而尸臭会在口、鼻、屁股溢出。 猪死亡后产生的味道也差不多,食尸鬼望着尸体会有一种酒鬼喝酒时品酒的陶醉感。 趁着他还在享受味道带来的快感时,我冲过去用鱼线将他勒紧绕了三圈过后,跑到旁边的大树上缠了个死结。 等食尸鬼立刻开始拼命的挣扎时,就知道事情肯定成了,鱼线这东西越挣扎勒的越紧,没几下就给他嵌在肉里。 潘藏都傻了,他指了指,又说:“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食尸鬼又不是僵尸,充其量比普通人力气大点,没多大的本事。” “雾草,那我钱还花冤枉了。”潘藏脱口而出,可能是又觉得不妥,捂着嘴尴尬的对我笑笑。 我找了一盆水,对着食尸鬼的脸就泼了上去,随着黑色的汁液缓缓的落下,他成了普通人的样子,只是牙齿外凸,长的多少有点像“寂静岭”里的食人族,人要是爱吃生肉,时间长了五官都会发生变化,当然了,只能越变越丑。 他呲着牙,长牙五爪的特别凶,有好几次差点掐到我。 我又在车上拿出半桶汽油,尸体毕竟还是腐烂的东西,滋生细菌传染给别人就不好了,我说:“信不信我现在一把火烧了你?” “来啊,烧死我吧,烧死我!”他愤怒的喊着。 潘藏来了脾气,上来就要抢,我赶忙挥手就打了他一下,他问我干啥? 我无奈道:“老板,你缺心眼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你刚刚没听见他说人话么?烧死被人发现,等去了警察局你能解释的清楚么?告诉警察,自己烧的不是人,是一只食尸鬼?” 他犹如雷击,立刻拍着手:“有道理有道理,我把他当怪物了。” 我说:“食尸鬼介于人鬼之间,心灵上是魔鬼,身体还是人的。” “那他力气怎么那么大?”潘藏问。 我故意逗他说:“不知道,要不你也吃一段时间腐肉试试?” 他头摇的像是拨浪鼓,瞧模样还干呕了几声,先不忙报警,我们俩把食尸鬼绑的严严实实之后,便一起回到了矿区。 进了门卫室,让他坐在椅子上,我说:“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么?别藏着掖着,矿井到底怎么回事?” 他忽然开始‘哈哈’的怪笑起来,人本来长的就面目狰狞,额头高耸,眼睛眯着缝,淡绿色的瞳眸,与电影里的魔鬼没什么两样,声音好似是被掐了脖子的大鹅似的。 “你笑个锤子!”上去就是一电炮。 他说:“来吧,杀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正当这时候,里屋的潘藏喊道:“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估计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能在荒野见到食尸鬼本来我就觉得挺奇怪,你想啊,没有尸体他吃什么?而且,这玩意儿还挺能吃的,就算是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以前矿里的人都死了,可我不相信家属会甘愿让尸体留在这儿。 等进了屋之后,看他手里拿着大约有硬币厚度的日记本,最上面写着五个字“阴阳师笔记。” 深山里荒废矿区接连遇见诡异事情,包括井口上的符咒,都在昭示着此处的非同寻常,好奇心促使我们两个打开了日记本。 2007年1月13日。 四川洪浪乡马坡村夜有鬼击鼓,引村民连连夜梦,我前荒山找三座童坟掘开,以黄水洗骨,再金银纸钱各八百,闭。 2007年2月22日 龙台镇水鬼害人,渡龙舟九艘,以镇河伯。 2007年7月14日 女子悬梁自尽,化厉鬼而不散,特以开井之法下押解阴曹。 日记是从2007年开始,记载了他在平日里处理的事情,有的只有几句话,有的却又大篇幅的记载,我们两个快速翻找,终于在后面找到了‘宏鑫金矿。’ 他正用了大篇幅记载关于宏鑫金矿的事情,看完了以后,我与潘藏都沉默了。 2008年三月初四,宏鑫金矿频频闹鬼,先后有人横死,我到现场观察,发现了风水人祭之局,此局古老,具体年代无法考证,因工人意外破损,导致龙气泄露,引得闹凶反噬,全矿人面目生疮,体表结有脓块儿。 先痒后疼,越疼越痒,直至挠穿皮肉,肠穿肚烂而死,在场人浑浑噩噩,神智涣散,到处宛如人间地狱。 我本意修补龙脉,可受损太过严重,迫于无奈只好亲自设引诱他人投井自杀,共231人葬于井下,曾有官府到此检查,趴在井边可听下方有人嘶吼,声如野兽,不信者深入井下,皆患重病而归。 我以秘法封魔,镇恶灵与井下,若有人意外到此,绝不可擅自打开,否则必有大祸临头,切记切记! 看完了之后,我与潘藏琢磨了半晌,他还是不死心说:“那阴阳先生不懂风水术数,我只是想要泻掉阴气,让龙脉有最后挣扎的机会得以金龙吐珠,倘若阴气泄露干净,那些怪物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我俩心里都很明镜,阴阳先生写的清楚,人家也认定此地是龙脉所在,潘藏所说的‘金龙吐珠’必然证明必有龙喉金,倘若没有,狗头金的三成也值不少钱呢! 我在潜移默化中愿意相信潘藏说的是真的,他的确可以能取走金子,又能让底下的怨气不伤人性命。 眼前仿佛看到无数的黄金,换了钱可都数不清的钞票啊,真要是能得到几百万,天啊,我也会像齐家那样,从此以后洗手不干了,老老实实的享受自己的开挂人生。 我问他:“几成把握?” 潘藏拍着胸脯说十成,接着,他指了指食尸鬼,又说:“外面那个怎么办?” “先扣着呗,外面还有死猪肉,他要吃就喂他一些,千万别让他死了,到时候咱俩说不清楚。”我说。 再次回到外屋,食尸鬼的身份我心里也有了眉目,我问他,为什么要做食尸鬼? 他继续凶狠道:“来,杀了我,来啊,杀了我,我会写下遗书,死亡与你们无关!” 他表现的越暴躁我越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反问道:“你是这里的矿老板吧?里屋的笔记你肯定看了,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第二十三章 九子换魂 矿区怕是不知道已经荒废多少年,可如此多的设备又怎能不被政府接手?不说别的,这么多的东西,光卖废铁恐怕也得值个几十万吧,所以,矿区并非无主之物,而在场中能够说话的人也无非仅有食尸鬼他自己,一切的事情自然也就能解释通了。 他继续疯狂的挣扎,獠牙外凸的模样十分狰狞,五官纠结在一起,与那呲牙的野狗差不多。 潘藏怪我多余问这些话,还不如趁早出去把金龙吐珠给破了,到时候开着拖拉机带走大金块儿,大家分完了钱,愿意干啥干啥去。 可是,不管是来之前看到的鲤鱼自杀,还是气压莫名其妙降低所导致的鱼鳞云,亦或者中了阴身妇女的疯言疯语,似乎都在透露出一种不好讯号。 我又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手机、身份证,原来他的名字叫“安志杰”,比对下证件照,从前长的还是斯斯文文。 潘藏有些不耐烦,他说:“你自己问吧,我出去好好看看怎么才能让金龙吐珠。” 就这样,屋里只剩下我们二人,把阴阳师留下的笔记放在他的旁边问道:“他是谁?” “杀了我!” “不不,为什么要杀你?”我随手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食尸鬼的天性胆小,非常非常胆小,甚至胆小到想死却不敢死,我说的对吧?” 听我说完,他明显不再挣扎,大声的问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你想死,我却偏偏不让你死,把我所想要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就成全你。” 安志杰愣了半晌,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又问:“你到底是谁!” “你先别管我是谁,说说你吧,食尸鬼本食怨而生,吞怨念侵蚀神智,似人似鬼,却又非人非鬼,胆小如鼠,喜吃腐尸,不敢以真面目见人,想死不得死,想活又不得活。” “你是阴阳先生?” “不是,随你喜欢怎么叫都无所谓,但我保证,如果你听我的话,那我一定帮你达成心愿。”我说。 安志杰长呼了口气:“能给我一支烟么?” 点了一支烟放在他的口中,当他贪婪的吸了几口后,缓缓道:“我的确是这家金矿的老板,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女人,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在七十年代中期,安志杰以低价承包了半死不活的宏鑫金矿,并用了十年的时间发展出了规模,身价也渐渐过了亿,围在身边的莺莺燕燕更是多不胜数,但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遇见了初恋情人马茹,感慨当年失去的青春爱情得到了相逢,俩人久旱逢甘霖,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婚后生活也是一复一日,年复一年,虽然富足,可却始终没有孩子。 去了医院检查,得到结果二人却是身体非常健康,这样以来可就急坏了他们两口子,吃了偏方,也去过国外,仍然没有效果,甚至俩人还考虑做试管婴儿,只是数次过后都以失败告终。 妻子马茹在一次富太太们的聚会时,偶然得到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消息。 由于富商的老婆身份比较多变,其中不乏一些小三上位、情妇转正的女子,老公们都有利益往来,媳妇自然也是交际的重要环节,当中有一个叫刘雯雯的女孩儿私下找到她说:“马姐,像您和安总之间的事儿,我觉得应该找大师去看看。” 马茹也觉得有道理,声称自己也不认识做这行的人。 刘雯雯说了,她以前去泰国认识了一个师傅,可厉害了,要不是师傅帮忙,她们家的老王也不能对她死心塌地。 马茹立刻来了兴致,因为她知道那个王总的为人,平日里十分花心,身边换女人都快赶得上换衣服了,可最后偏偏娶了刘雯雯。 但刘雯雯有个要求,她说如果成功了,必须由安志杰帮他弟弟在城里安排个工作。 马茹自然就答应了,俩人坐飞机去了泰国芭提雅,见一位叫阿布登的法师。 那法师念咒做法过后,经翻译在旁介绍说,法师看出马茹的身上阴气太重,曾经打过一对儿双胞胎,现在那俩孩子过来缠着她,导致根本没有办法再怀孕。 这可把马茹吓坏了,她的确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也打掉过孩子。 阿布登手一摆,告诉她没事儿没事儿,只要掏钱,都给你办了。 付了高昂的酬劳,阿布登为她做了一场法事,回到家中,夫妻云雨,没想到还真就怀了孕,只是过了四个月以后又有了新的问题,她每晚都梦见有小孩子来打她咬她,一边哭一边抱怨是母亲不要他们。 马茹把事情与安志杰说了,俩人连夜又去了泰国找法师帮忙。 法师说:“没想到那婴灵已经成了气候,我若是出手将他们击杀,怕是你腹中胎儿难保,从此再也无法生育,如若想要他们安定,必须以九子换魂,才可以令婴灵入腹,再次为人。” 安志杰问,什么是九子换魂? 法师说:“你可杀与婴灵年岁相当的孩童九人,每杀死一人时,将天灵盖钻出窟窿眼,用黑布罩住后埋在土中,七日后挖出,刨出死者心肝生服,这儿还有一副草药,顿服九人之后,婴灵自能转世。” 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立刻得到了两口子的拒绝,他们都认为是法师疯了,可法师却不在乎,直接把草药给了二人,声称万一用得上,也免得麻烦。 俩人回国以后也找了很多寺庙帮忙,但一切都是徒劳,渐渐的,马蓉开始大量的脱发,家里会在夜晚传出莫名传来儿童嬉笑的声音,有一次她在家看电视,吊灯突然掉下,仅仅差一点她就被砸死当场。 而安志杰也出了事儿,开车的时候刹车莫名不好使,猛烈撞在防护栏,连人带车翻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汽车的安全系数高,他那天也死了。 从那之后,两口子在噩梦缠身中没日没夜的折磨,他们俩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那个念头,选择做出这项恶行。 为了安全起见还专门找人去动手,很快,拐了九个小孩子,可准备杀死最后一个的时候,那孩子却偷偷的跑了,国家又赶上严查拐卖罪犯,令他们始终没机会下手,为了避免尸体发臭,他们选择用硫酸腐蚀,然后倒入井底,谁知道却不小心破坏了曾经设立的‘人祭局’,引来一场大难。 矿区开始频发灾祸的同时,安志杰的孩子正好出生,他正被接连的事情闹的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看管孩子的事情,而媳妇则一直住在月子中心看护。 正当儿子满月的时候,他媳妇抱孩子回家打算给老公个惊喜。 安志杰在外喝酒,还不知道妻子回家,等醉醺醺的进了家门,莫名的感觉婴儿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心中魔性被激发,他以为是妻子又拐来的第九个,于是便在精神涣散中举起了屠刀,刨开胸膛,把自己亲生骨肉的心肝给吃掉了。 马茹回屋看到了这一切时,当场就疯了,受不了刺激选择在24楼跳了下去。 安志杰则疯了一样乱跑,渐渐的,他跑回了深山里的公司,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莫名的胆小,躲在深井里不敢出露头,在长期不见光的情况下,身体发生异变,积怨、懊悔将他变为了食尸鬼。 后来,矿里的人祭局越闹越大,频频死人,便有去请了那位阴阳先生。 失踪后的安志杰始终躲藏在暗处,他亲眼见证事情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经过。 我拿着笔记问他:“那位阴阳先生已经死了吧?” “是的,他的尸体被我吃了。”安志杰说。 我说:“你应该看见过笔记,我觉得,那阴阳先生肯定看到了什么,你记得他死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忆了半晌,沉思道:“记得他在临死前曾跪在井下不断的磕头,好像是在哀求什么,井下声音传递很不清晰,他大致好像是说,什么什么给次机会,不要怎么怎么样,具体没听清,但他死了以后,我也上前看了,除了尸体以外那里什么也没有。” 第二十四章 古庙羊婆 磕头?哀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首先我知道人祭之局必是设立在龙脉断裂的地方,再利用人命将龙脉填充,此做法可以达到安抚亡灵的作用,然而,既然是封魔符是阴阳先生写下的,那其中是存有一个前后关系问题。 日记上写的很清楚,封魔符咒就是他做的,可他却死于井底,难道,那阴阳先生还有助手不成? 我问:“一共有几名阴阳先生?” 安志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矿井并非一条路,其中还是有着通风井的,阴阳先生封了主井之后,又在另外的风井下潜,我当初也是顺着风井爬上来的。” 阴阳先生曾经在封魔之后又潜入到井下,那他是吃饱了撑得下去旅游找死么? 金龙吐珠的结穴点就是主井,所以,人祭造成的怨念也是由主井散发,当主井封锁后,按道理已经没事儿了。 可为什么阴阳先生却又折返回去,而且还会在井底跪下磕头? 翻了翻那个日记本,上面只记载了如若打开就会引来灾祸,但到底是什么灾祸却又不得而知,这在我心里甚至成了挥之不去的结。 安志杰晃动说:“你不说杀了我么,动手啊!快点动手,我已经不想活了。” 我答应他,等到我们离开之前一定会结果他的性命,后来觉得他实在是太闹人了,我便出去与潘藏汇合。 当时的他正在分金立向,围绕井口立下七星桩,我站在他的近前时,发现潘藏的情绪非常的兴奋,而此时他所设立的便是风水术数中的‘七星打劫’,此乃很高深的风水术法,利用北斗七星法,激发‘破军’的用处,取先天无形之气息生旺来配合有形山川之象。 让七星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轮流施政,从而达到阴阳相交、雌雄配合、五行流通的目的,挽回造化。 而‘打劫’,顾名思义就是将不是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七星打劫最简单的说法,配合天星走向,劫地脉气运,能够达到改换运势的作用。 当然了,现在的潘藏只不过是在立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可是,我越想之前的事情心里越没谱,提议潘藏能不能先放一放,咱们回去好好打听一下,我也打算回去再见见那位中阴身的妇女,万一她真的看出问题也不定。 简单的说,中阴身倒是有点像‘撞鬼’,佛经中对阴身的记载说“前阴已谢,后阴未至,中阴现前。”意思是,寿命已经到了,但却没有投胎,明明已经死了,但却游荡人间。 这个时候鬼魂会意外撞到某个虚弱的人身上,好比之前遇见的植物人女子,十有八九被鬼魂上了身,由于阴阳之间的纠葛,有一定的几率会令涉事者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你看有些将死之人往往可以看到未来。 潘藏坚持要留下来布置七星打劫,他料定会在最多三天之内有流星而落,七星打劫必会令金龙吐珠,到时候黄泥翻涌,龙喉金乘水而上,至于金子会有多大,还得看龙脉强弱。 一来一回时间上也来得及了,自从来到四川那天到现在,右眼皮就一直跳个没完,修行之人的第六感要比普通人准是上许多,与平时的修炼离不开关系,所以说,我还是有点相信自己的判断。 开着拖拉机往回赶路,为了验证我自己的预感,曾去过那条不知名的河水,河边的鱼早就已经被捞的干干净净,鱼鳞云朵仍然在,可是,当我沿着城市行走啊走,不知不觉路过一座破旧的古庙。 月光暗淡,星辰却很明亮,一颗颗大星星就好似凸起来的宝石般闪烁,郊区没什么路灯,周围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口渴难耐,正好走到间古庙近前。 走进去打算讨要一杯水喝,可是,刚刚进了门发现庙里有人在上香。 看背影,对方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一位女子,此时此刻正在嘤嘤哭泣,那声音凄凄惨惨,听起来难免让人毛骨悚然。 在红门的历史上,青衣捕也是捕快的一种,抓的主是人。 一些个幽魂厉鬼什么的,会有黑衣捕去做,所以说,我们不懂道士阴阳眼,也不懂画符念咒,见鬼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用城隍庙门前绿衣鬼王眼珠子上的石屑,这东西很好找的,用小刀轻轻剐,表面的漆不要,只要里面的原石。 除此之外,还要用乌鸦的眼睛晒干了捣碎,配合粉末搅拌,用黄布包好,埋在坟头七天,平时不用的时候装在葫芦里,用的时候倒出一小点,擦在眼皮上便能见鬼,我们称它为‘噶粉’。 当然了,有的人会说,用牛眼泪啊! 你电影看多了吧?牛眼泪有刺鼻的味儿,对角膜伤害还特别大,家里养牛的不信可以取一些闻闻看,并且,只有上了年纪并且还见过血的老牛才可以。 总感觉女子有点不对劲,谁家媳妇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庙里哭,还穿着飘飘的白裙,来这儿干啥? 当即,我拿出速效救心丸大小的葫芦擦了擦眼皮,握紧了金刀悄悄靠过去。 渐渐走进,听见女子说:“债也还的够了,求菩萨帮帮忙,度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果然没错,这女子就是来求渡的鬼魂,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也不愿意去招惹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来这儿也是找点水喝。 涂抹噶粉也是为了防止万一被偷袭,我也好有反击的机会,她要不招惹我,喝完水我就走。 结果,我刚刚走过她的身边,女子突然喊我:“喂,我救你一命,你帮我求求菩萨,让她渡了我!” 一回头,好家伙!吓我一跳,一只穿着衣服的羊跪在地上,我刚刚擦了噶粉,绝对不能看错的! 修行之人的身上都有独特的气息,她认出我也是正常,没瞒着自己身份,反问道:“你救我?我无病无灾,你想怎么救我?” 山羊抽泣道:“我是投胎转世受罚的女子,生前曾拐卖儿童,后被汽车撞的身首异处,到了阴曹地府,鬼差给我安上了羊的脑袋,还穿了羊皮,判官说我需要受到孩儿离散之苦,算起来,我已经生了六胎,可都亲眼看着它们被羊倌卖了,七天前我被气死,见了城隍爷,他说我还缺十胎,仍然需要继续为羊,还完债才能去阴曹,求您能帮帮我。” 我勒个操的,它还要脸不要脸?都做了这么多的恶毒事儿,还有脸去求佛祖渡她? 今天要是真敢渡她,我都得找佛祖好好说道说道,干啥啊?好坏不分啊! “该!” 我转身要走,妇女起身拦住我,又说:“很简单的,只要您原谅我,然后跪地求佛祖渡我,那我告诉你一件能救命的秘密,千真万确!” “你给我起开!再拦着,信不信老子让你连羊都没得做!” 亮出了金刀,她立刻老实了,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不管是啥怪物,一刀过去,准管用。 妇女扑腾就给我跪下了,她说:“您只要度我一个,我便告诉你可救万人的消息,算起来你是划算的。” 不要以为凡人很弱小,每个人都是顶天立地,在六道之中,上三道为天道、人道、阿修罗道,所以,人天生就有着优越的灵智与上天眷顾,我若是赦免她的罪,也就替他拦下了因果,妇女便能提前洗清罪孽,去往阴曹投胎。 他口中的大事情难免引起注意,我反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的,你先说出来我听听。” 妇女咬牙道:“我相信您是不会骗我的,七天前城隍庙偶然听见有鬼差提到一句,好像是阴兵要来借道!” “雾草!”吓得我情不自禁的喊出声。 阴兵借道?天啊,事情竟然是真的!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就好似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可等我继续追问妇女时,却在同一时间,天雷轰轰作响,更为让人意外的是眼前这尊菩萨雕像,它竟然好似豆腐渣般缓缓的塌了! 第二十五章 金龙吐珠 好端端的佛像稀里哗啦的全部倒塌,导致庙里的香火散落一地,天雷滚滚不止,可却未见有雨滴落下,而后,一阵阴风将庙里的灰尘卷的漫天飞扬,我不得已而捂着眼,直到阴风散尽过后,眼前哪里有什么妇女啊。 阴兵借道?没错,我绝对不会听错的! 可是,妇女没说阴兵会在哪来啊? 佛像倒塌之后,我又开始在庙里四处搜索喊人,贴着墙角的位置出现大批的老鼠,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的翻墙离开。 月色被淡淡雾气遮绕,天地间莫名的死寂,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未曾听见。 然而,我闯进了几间僧舍全都是落满了灰尘,说明此地早就已经荒凉很久,可到底应该去哪找那位妇女?现在却是毫无任何的头绪。 老鼠好端端的搬家,难道阴兵要打这儿经过? 我先出了古庙,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最难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 夜已经深了,荒郊野外的特别肃静,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灯光,等我走过去才知道,原来是养猪场的猪今天跳圈了,一家三口急的满头大汗的追猪。 男的五十岁左右,他媳妇腿脚有些不利索,还有一个儿子跟着一起跑。 他们见到我,开始请求帮忙,男主人告诉我,他们家的猪都是寄养,意思是雇主把小猪崽子给他,规定多长时间喂到多少斤,然后我给他辛苦钱,这回要是丢了,他们家就是卖房子卖地也赔不起。 快五十岁的爷们急的都要哭了,他媳妇还有点小儿麻痹,走路挺费劲,就是父子俩人前前后后的追撵,我一看也不能干瞅着,主动去帮忙,前前后后撵回来十多头猪,可是,有一头小猪的速度可快了,说它是猪中博尔特都不假,七拐八拐的突破把我养殖户折腾屁了。 撵了至少快一个钟头,他儿子拿着个鸡笼子跑过来。 三个人前追后堵,养殖户的儿子蹦起来用鸡笼子一下就给小猪仔罩住,我长呼了口气,总算是帮人家挽回了损失。 突然间,鸡笼子里面的小猪仔开始不停的折腾,只听见‘噗’的一声,鸡笼子露个窟窿,里面的小猪仔竟然掉出来摔死了。 老爷子气得打了儿子一巴掌,他儿子却委屈的说:“爸啊,你打我做啥子呦?又不是我弄坏哩,你看看,鸡笼子上面开个口,猪仔打挺吐了出来的,我能咋办! 他父亲怒道:“妈勒批,你还顶嘴?你个龟儿子,不看清楚点,好好的小猪崽摔成了土猪,以后人家找上门,是不是得赔钱?摔死摔死,咋还不摔死你个狗操的。” 等夫子俩吵架的时候,我主动离开,现在真是没心情掺和那么多的事儿。 可走着走着我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鸡笼子土猪?越念越觉得耳熟,这让我脑子瞬间开窍,鸡笼土猪,我勒个天啊!这不正是潘藏说的金龙吐珠么! 是巧合?我掉头开始往回跑,等到刚刚分别的地方,周围什么也没有,天色这时候已经蒙蒙亮,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我开始奔着矿山的位置原路返回,开着拖拉机在天黑之前又一次回到矿区。 见到拿着纸笔计算的潘藏,赶忙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潘藏说:“我觉得你还是太过大惊小怪了,再说了,哪里有长着羊头的女人,不可信不可信。” 我有些不悦,反问道:“你认为我是在胡说?” “不是胡说不胡说的问题,最主要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金龙吐珠与阴兵借道有关,擅自下定论不觉得太过莽撞了么?还有啊,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立下七星打劫到底有多辛苦,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破军星需要十七年才会降临,你懂我意思么!”他同样也是十分气愤。 可是,莫名其妙养殖户的鸡笼土猪,还有阴阳先生的封魔符,中阴身妇女的阴兵借道,求渡的亡魂口中,皆有阴兵借道讯息。 而阴兵借道分为三种类型, 古代大规模的战争,并且死在不见光的地方被随意聚集掩埋,怨气不散,又有风水聚气,会成为大规模的阴兵,他们往往不会安于一个地方,因此有了借道之说。 第二种,出现在大灾难死了很多人之后,这种阴兵是指地府来拘魂的鬼差鬼将。 第三种,传说中的鬼界战争,当然了,谁也没见过,真假不得而知。 我也排除法分析了一下,第一种肯定不可能,矿区都开采那么多年了,如果是古代僵尸埋葬之地,恐怕早就出事了。 第三种更不可能,打仗打仗,关老百姓什么事儿? 所以说,只剩下第二种了!传说中,大灾难死的人数太多,他们留恋家乡故土,不愿离开,自然就需要一些阴兵来进行大规模的捉拿,所以说,阴兵借道从古到今,常发生在瘟疫死了很多人之后,许多老辈的人在灾荒那几年还是见过这件诡异的事情。 潘藏现在特别坚持,与他怎么样说不通,声称夜里九点破军星下落,那个时候七星打劫正式开始,他一定要取走龙喉金。 再三确定了一下时间,九点! 玛德,你不去,我自己去! 戴上手电我去找了安志杰,说出心中所有的猜想,又问他能不能带我走通风井入井底? 谁知道,他竟然也挺好奇为什么阴阳先生会死,为此,我们俩结伴下矿。 入风井的时候真的给我吓够呛,岩壁上打入铁钎杆儿,上面挂着梯子,一节接着一节通到底,整整三百多米的深度,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好似猛兽般的嘶吼。 等到好不容易跳下去的时候,安志杰开始打着哆嗦,我说:“我可警告你,你特么别在这这时候捣乱,你打不过。” “谁说的,我是在找阴阳先生死在哪了!”他说。 手电的光线很亮,安志杰闭着眼嗅一嗅鼻子,他根据着味道指引在前面领路,穿过低矮的巷道,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到现场的时候,眼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岩壁。 安志杰说,当初阴阳先生就是跪在这儿,后来莫名的死了,他把尸体拉走以后,也没看见有什么问题。 摸着岩石,闭上眼什么也感受不到,可是有件事真的很奇怪,就是导致矿区遭受横祸的厉鬼呢?他们由于人祭的原因死在这儿,包括被阴阳先生引入井内自杀的人,如若没有厉鬼,为何要有封魔?要若是有厉鬼,厉鬼又在哪? 而且,那阴阳先生显然是有本事的人,不可能做出无聊的事情,再说了,谁会闲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四下看看,也没什么发现,抓耳挠腮的研究好几个小时,后来也是气得没办法,用力踹了一脚面前的岩石。 “哗哗...。” 真没想到岩石竟然脱落了,意识到了有情况的发生,我开始用手扒拉,让安志杰也来帮忙,答应他只要出去以后,立刻动手杀了他。 有了食尸鬼帮助,扒墙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咕噜’一声掉下了个‘人头’的时候,我彻底愣住了,它不是死人头,而是石头雕刻成的,而且还没有下半身,可越扒开我越发现不对劲,因为数量实在是多的数不清! “怎么这么多的雕塑?” 密密麻麻的人头山摆在眼前,和它比起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冷汗缓缓的流下,我说:“这不是雕塑。” “石头做的,当然是雕塑,要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吞咽了口唾沫:“这是将军骨,人头令,在战国时期秦国开始以斩敌人首级为记功的凭证,人头越多,奖励越丰,后来将士死了以后会在坟墓周围埋下人头骨,以代表杀敌的数量彰显荣耀,三国以后就改为石头雕刻,除了祭祀以外它还有另外重要的作用。” “阴兵?” 头皮微微的发麻,眼前的‘人头’已经证明了事情的真相,现在还没有出现,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快点回去,要来不及了!” 我在前面跑,耳边则是疯癫妇女说过的话,没错,三千马车无人驾,枯骨幽魂鬼点蜡,鞭挞千里死人头,人鬼难分泪难流,不行,趁着时机未到,必须要高僧超度,如若不然,能跑多远跑多远! 第二十六章 阴兵借道 流星在古时候称为‘扫把星’,潘藏算出今夜破军下凡,七星打劫真龙命脉,逼迫金龙吐珠,那样埋葬矿井下边的将士也会出土。 我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发生会怎么样! 也无法想象,到底会造成多么大的后果! 可在我心里只有一个想念头,阻止他,用尽全力阻止一切可能做到的事情,安志杰虽然作为食尸鬼,可听说有这么大的事儿,真把他吓得够呛。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他惊呼道:“我次奥,被那个王八蛋给堵住了!” 铁板很厚,连他都没有办法掀开。 “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一共有四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梯子。” 向下爬的时候,本来充满的手电好端端的竟然快要没电了,现在可以断定那个王八蛋想害我! 说不害怕是假的,底部已经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雾气,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按照正常人的速度爬,体能好的人,一个小时最多一上一下两个来回。 我也不例外,第二个下来一无所获之时,雾气特别大,手电已经彻底没有了光亮,安志杰的呼吸很重,他的眼睛冒着黄光。 我说:“你想吃我?” “因为没有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瘫软的坐在地下,现在真的是提不起力气了。 “与其吃我,你不如现在离开,阴兵借道,百里无存,也许过不了多久,外面会有很多人死于非命。”我说。 “阴兵借道真的那么厉害?” “我倒是希望他不厉害,青衣序说过,五大天灾预言皆有妖物诞生,分别是旱魃出世、瘟神驾到、蝗神过境,阴兵借道,蛟龙送雨,它们各代表旱、疫、饥、凶、涝,哪一个放在古代都有可能倾覆朝野,你说厉害不厉害?” 我的话令气氛陷入了尴尬,可在沉默了少许。 安志杰突然说:“其实,还有一条应急通道!” “什么,你不早说!” 安志杰缓缓道:“因为我想先耗死你再吃了你,可我还有亲人在城里,所以改变主意了。” 赶忙起了身,玛德,原来他一开始并不信任我! 赶忙问他去路,此时的巷道底部雾气已经越来越重,莫名的寒冷通体彻骨,在安志杰的带领下我们去了一个非常狭小的通道,顺着开始往上拼命的攀爬。 好不容易爬出去,月明星稀,漆黑的夜色下,远远的就看见潘藏点了许多蜡烛做法事! 正好旁边有块儿板砖,我捡起来就往他那儿跑,待他转身一刹那,我怒道:“我次奥你大爷,拍死你个畜生!” 他捂着脑袋:“你特么疯了!” “王八蛋,想要害死我?你等我一会儿跟你算账!” 七星打劫需要钉桩打‘龙骨’,也就是龙脉中最坚硬的部位,传言日本人用上万把武士军刀熔炼成铁桩钉死朝鲜龙脉,让南北两朝鲜世世代代不出伟人,时至今日白头山还有一片殷红,传言那就是龙脉死后的所流下的。 他们所用的也是‘打劫术’的一种,只是方法更绝而已。 当我拔桩的时候,试了好几次却是纹丝不动,潘藏捂着冒血的脑袋哈哈大笑:“成了,已经成了,金龙吐珠,金子,我要无数的金子!” 同一时间,流星划过天际,带有着一抹红色,七星打劫散发出的黄光之时,曾经的封魔符顿时燃烧化灰。 当黄泥汹涌的喷出,我是真的后悔与他来到这里。 转身奔向潘藏又是一脚:“我次奥你妈!你个罪人,黄泥涌,真龙死,大地移位,破军降临,你对不起无数的生灵!” “破军又不是我引来的,关我什么事儿?七星打劫打的是龙脉,龙喉金...别忘了,你也有三成!”他反驳道。 黄泥涌出十几米的高度,洒在身上带有着浓浓的腥味儿。 不过,潘藏没等来黄金,而是我在底部所看到的无数人头,他癫狂的大声呼喊,突然,好似听到阵阵战马的嘶鸣,浓浓的黑雾笼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将大山完全笼罩在内,天地毁灭的危机感逐渐压下。 本能促使我掉头就跑,身后的潘藏还在口口声声的喊着金子,不过,没多久他的声音便不再传出。 我不敢回头,奔跑的时候,灾劫也渐渐清晰呈现在脑海。 潘藏七星打劫碰了龙脉,阴兵被黄泥喷了出来,那足以证明灾劫是由地而起,也就是说....必会地震! 我拼了命的奔跑好久,当脊背不再发凉的时候回头看去,漫山遍野,阴雾腾腾,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原地等待号令。 不行,我一定要赶回去把事情告诉大家! 不要命的奔跑,哪怕无数次的跌倒我还是坚持着,很不幸的是头部莫名受到重击,随后便倒地不起。 再次清醒时天已经亮了,我被绑在一个小屋里,身旁堆积了许多人骨,臭味儿熏人,尤其看到腐烂的尸体被啃咬的痕迹,我拼命的挣扎:“安志杰,你他妈的混蛋,快放我出去!” 木屋的门缓缓打开,安志杰佝偻着身子,眼睛冒光,舔着舌头说:“终于追上了,我要吃了你,你身上的味道太香了,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香,你是我这辈子闻到最香的肉味儿。” “我次奥你祖宗,你是食尸鬼,老子是活人!” 我大声的咒骂,曾经有被爷爷换命的经历,的确是由死而生,可现在已经活了啊! 安志杰陶醉的深吸了口气说:“不对,你的血是热的,可骨头却还在发霉,只要把你的血放干净,敲碎了骨头,慢慢吮吸,哦,天啊,哪怕让我死我都乐意!” 他走路过来,用那腐烂的舌头舔着我的脸,瞳孔缩到如那黄豆粒,甚至能看到牙齿上的腐肉,臭气令我阵阵作呕,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现在手脚被绑的死死的,再拖延下去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在他动刀之前,我在脑子里快速想着应对之策,我说:“等等,你先别吃我,有一句我得告诉你,我本是术士,从小受到祝福,如果你吃了我一定会死,除非按照我说的办!” “你能那么好心?” “你放心,我只是为了转世超生而已,要是被你们食尸鬼吞了,下辈子都要沉沦恶鬼地狱。”我说。 他问我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要自杀后被他吃掉,可是,手脚被绑没办法自杀,为此,我提出个两全其美的建议,解开我的一只手,这样的话,我双脚被绑,就算是拿出兜里刀也没有威胁。 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也相信我只是为了转生,被开一只手,有机会摸出了金刀。 趁他不注意丢过去,“噗..”,金刀破腹,在他体内有黑气被放了出来,随后涌出的是深黑色的血液,安志杰看着我已经傻了眼,食尸鬼赖以生存的怨气被放掉,很快就成了一滩烂肉。 耽搁的太久了,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 解开绳索跑出了门,距离城市已经不是很远,满身血污的我,好似疯子一般冲到了城市,边跑边喊:“地震了!地震了!” 没人理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甚至感受到那日妇女的无奈与悲戚,穿街走巷,无人理我,也许是看我太过执着,有的人会过来询问一二,再加上前些日子的蟾蜍迁移,老鼠搬家的事情,倒是有人相信了我的话。 可是,我只是一介凡人,就算知道了结果也不能改变什么。 就这样,在当下午的时候,天地动荡,举国哀伤,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市,我掩面痛哭! 到了夜里,枯骨幽魂遍布各处,大街小巷人鬼同哭,那阵阵阴风据而不散,沿着一个方向吹啊吹,带起的黑雾中好似卷起无数驾马车飞驰而来。 朦胧中看到了无数士兵,带走了鬼魂,当大街小巷点起了蜡烛之际,再次想到了那句“枯骨幽魂鬼点蜡!”这是指路明灯,也是送魂的方式。 我没有老祖宗擒蝗神,伤瘟神,千里杀旱魃的恐怖能力,比起他,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术士,在天灾面前无比的渺小与无助,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双手多救一些人。 灾难对我的感触很深,因为看到了太多太多闪光的人性,也清楚看到人命的可贵,虽然劫数无法撼动,可通过人的双手却可以一次次战胜它。 潘藏给我的十万块钱定金我一分没要,再加上自己攒的几万块钱全都捐了出去,这或许是我最好的心灵救赎。 在地震过后,我整整平静了半年,也躲过天劫和土劫,辗转回到城市以后,杜家人的主动联系我,声称给介绍一份赚钱又多又安稳的活计,可等我兴高采烈的去了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十七章 女变男 三灾六难每年都会出现要命的劫数,躲过去,太平无事,躲不过去,阴间报道。 而天灾土劫的安然度过,有了难得的舒缓,当我每天都在琢磨着下一个劫数是什么,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他自称姓杜。 “张明,家里的人最近都在外面跑,实在是腾不出手来,给你介绍个好活。” “好活?好活你们能想到我?潘藏的事儿还没找你们算账,又想坑我?我说兄弟,老张家就我一个独苗,咱们要不然合伙坑别人吧,咋样?” “你听我把话说完,事情也没你想的复杂,一个朋友托人找到老爷子,让我们去给个演员当保镖,地点是香港,时间一个月,价钱上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电话里的人说,雇主是个十八线的女演员,在内地发展不下去辗转到了香港,阴差阳错傍上土豪,事业虽然没有起色,但却也得罪不少人,但人家明面上不整她,除了在背后鼓捣以外,甚至还用上了巫蛊之术。 所以,她很害怕,不太相信香港那边的法师,所以托朋友找到杜老爷子,想要寻求一下保护。 但是,杜老爷子有个毛病,从不近海,也就是说,但凡有大海的地方都不去,谁也不知道这个怪毛病是哪来的,反正坚持了很多年。 因为杜老爷子欠中间人的人情,家里的小辈儿还都忙着,于是就想到我。 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愿意不愿意去,自己说的算。 我问:“价钱咋样?” “只需要保护一个月,给你五十万,包吃包住,还是五星级大酒店,老爷子说了,破巫蛊之术张家是专业的,你要不去的话,我可推了。” mmp....,五十万!我勒个天啊,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人家请保镖的钱都够我在沈城够买一套好房子了,没办法,只好为了事业、为了还没来到的爱情,为了优致的生活,我决定干了! 办了港澳通行证,买了飞机票直奔东方之珠。 做青衣派首先得有自信,你必须要对自己有信心,再者还是年轻气盛,艺高人胆大,除了三灾六难没什么让我畏惧的。 当天到了香港,按照电话里给的信息我联系到接机的人。 在这地方寸土寸金,艺人多如牛毛,老板更是多不胜数,真不知道十八线女艺人是怎么混上来的。 司机讲着广东话,我也听不懂,直到带到一间套房以后,才见到雇主的真容。 依稀记得有阵经常在电视广告上看到过她,好像是姓杨,人长的很漂亮,皮肤白皙,穿着浴袍,腿子又白又长,披散着头发,有着几分妩媚,只是看面色很憔悴。 我主动说:“你好,我叫张明,您的保镖。” “怎么派来个这么年轻的?难道是我给的钱不够么!”她不满的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与电话里的人理论着。 我则仔细观察房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女老板是个被迫害的妄想症,我就捡了大便宜。 挂断电话后,她揉了揉头发说:“ok,你叫张..?” “张明。” 她激动的说:“我不管你叫什么明,我现在很危险,有人要害我!” “没错,我就是来保护你的,如果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你可以与我说说。”我仍然四处找寻着可能被迫害的线索。 她崩溃道:“那好,你听好了,现在开始身边已经死了六个人了!你知道么,只要是谁和我接触,他就会死,每天晚上我都做噩梦,那些死去的人要我偿命,可并不是我害死她们的,阿king是被汽车撞死的,阿兰是被人抢劫杀害的,邹云是跳楼自杀...。” 我心里翻起了嘀咕,有这样的保镖么?每次自己不死,身边人死? 她又当着我的面儿缓缓的解开浴袍,白白嫩嫩的锁骨,胸前丰韵的模样,而且还是....明星,我瞪大了眼睛:“使不得使不得,青衣派是卖艺不卖身的!” 不过,等杨小姐完全脱下睡袍时,我觉得自己真被震撼到了。 她惊慌道:“前几天开始我的胸部越来越平,声音开始变粗,如果不注意一些,简直像是个男人,而且,我还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石女,不信你可以看看..。” 当她光溜溜的靠在沙发上劈开腿的时候,胸前鼓起的假硅胶乳,错不了,我心中闪烁出一万个‘卧草’。 要不是杜家打的电话,我还以为她是个太监! 杨小姐哭着说:“老马就快要来了,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可咋办啊?还有一个月就要上戏了,拍戏的时候可就全露馅了,到时候怎么才能在圈里混,你要是帮我找到那个害我的人,解决我的麻烦,要多少钱我都给。” 这个问题真有点难办,都说挖坑容易栽树难,男的变女的简单,女的变男的可不行。 她这个事儿还有点奇怪,让她赶紧穿好衣服,我俩在套房里开始研究到底都得罪了谁。 然而,当杨小姐给我列出名单的时候,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后来,我让她捡主要的说,最终她给我选出了五个人,与这五个人的仇恨,距离杀父之仇有点远,但比起夺妻之恨却相差不多了。 我问她,除了女变男以外,还有什么危险么? 杨小姐急了,一下子摔下烟灰缸:“这还不够危险?你说,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危险!要我死么?” 我说:“你先别激动,我就是问问,没事儿最好,给我派个人,开车分别拜访您的几位仇家,要是发现是谁,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钱得先付,完不成我再退给你,还有,这期间所有的开销也得你付。” 杨小姐颤抖道:“没问题,一会儿我会让司机把钱给你,听朋友说过,杜老爷子是你们这行里的前辈,最重信誉,相信你也不会差,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但凡与我接触过的人都死了,其中还有一位茅山道士,你这几天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二十八章 遗照 这个保镖当的我很尴尬,到底是保护她,还是保护我自己? 当天在五星级大酒店休息一晚上,别的不说,酒店有一点很贴心啊,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问我需不需要按摩? 坐一天飞机,浑身疲惫,敲敲腿揉揉肩还是可以的,也不知道收费怎么样? 结果,服务员竟然说什么双龙鲽鱼、冰火蛇龙、飞天毒龙钻、八仙过海、当时给我说傻了,这特么是误入武林大会了么? 连连摇头拒绝,心想,开玩笑,我可是来做保镖是隐藏身份的,万一被撞见可咋办?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司机来叫门。 杨小姐怕我语言不通,特意安排了个懂普通话的中年司机,当然,说明现在要开始工作了,不过,每想起杨小姐那‘性感’身材,难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坐在大奔驰后排座椅,十分的惬意,把纸条交给司机,今天我是打算一个个拜访。 堵车的时候,司机突然问我:“张师傅,您真的懂法术?” “法术?会变戏法算不算。”我笑了笑。 他突然说:“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最近很怪,你要小心点啊。” “哦?小心?”感觉有些奇怪。 司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看面相憨厚老实,也不像是油嘴滑舌爱开玩笑的人。 “是啊,听你口音是北方人,我10岁是在辽宁来到香港,大家都是老乡,当然要提醒一句啊,前几位来的师傅都死了,还有一个会..法术,不过死的也挺难看,半个脑袋都没了,脑浆哗哗的冒泡,特别惨。” “听杨老板说过了,他们都是死于非命的,对了师傅,你个刚刚说老板奇怪,怎么奇怪了?”我笑着说。 “大夏天穿着长衣长裤,能不奇怪么?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自己多多小心吧,对了,要是有护身符什么的,最好戴上点,要不然太邪门了。”司机叮嘱。 青衣派之所以能在古代占据重要地位,很大程度上因为我们本身不受到邪法侵害,这是根深在宿命里的传承,也许老天爷为了平衡,所以才让青衣派有了立足之地。 但不管怎么问,司机就是不说。 后来,我们去了一家相对高档的公寓,这次要见的人叫吴莉,在楼下的咖啡厅直接打电话,声称自己是经纪公司派来的,要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不一会儿,女子来到咖啡厅,看了看杨小姐给的照片,没错,吴莉24岁,模特出身,虽然没有化妆,可姿色的确是上乘。 我起身打招呼,吴莉走过来与我握了握手:“不好意思久等了,可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您当然没见过,喝点什么?” “温水就可以。” 叫来了服务生,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主要还是想看看她与邪术有没有关,所以,依照青衣派观人法,第一、印堂黑云不散,眉头见红,乃邪毒入侵。 第二、眼角有黑线为降、红线为鬼。 第三、摸脉象,忽跳忽停为鬼脉,乃接触阴物时间太长有关。 至于第四招‘闻’,在当前香水漫天的时代里,早就没用了。 可是,这么多人拉人家姑娘的手有点不礼貌,何况,看她鼻孔上天的样子,怕也不是个善茬子。 “您要找我谈什么合作?” 吴莉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我注意,当时她的电话响了,随手拿出的时候不经意掉落了几枚糖果。 包装纸都是最新的卡通图案,非常漂亮,顺势观察到她左手戴着一款儿雕刻“楞严咒”的银手镯。 如果说是普通的手镯还好理解,而她的手镯却是缠绕着血线的,以我的眼力不会看错,这是专门为了训鬼的。 有那一种法师喜欢贩卖鬼神,将小孩子、横死的大人祭炼成鬼魂,供人增运,可遇到一些不听话的怎么办?普通人不懂术法,想要驾驭鬼神,必须得有点惩罚措施,吴莉手上的镯子就是训鬼的手段。 电话刚撂,吴莉突然起身,拿起一杯水泼在我的脸上。 “告诉姓杨的,我时时刻刻都诅咒她死!不要以为在内地请人来又能怎样,香港的法师一抓一大把,有种你害我试试?” 我擦了擦脸:“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当吴莉前脚离开的时候,面对周遭人的眼神,我很无奈的端起了杯子,可却在玻璃杯的另外一面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小孩子紧紧跟在吴莉的身后,等把杯子拿开,那个小孩子又不见了。 算了,不行就先进行下一个。 等我前脚刚出了门,突然间,有位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儿将我拦住,她说:“叔叔叔叔,刚刚有位叔叔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什么啊?” “不知道啊,您自己看看,那位叔叔还给了我100块钱。” 小女孩儿拿出漂亮的礼品盒,交到我手中以后,然后转身就跑了,真奇怪,谁闲着没事儿送我东西? 恰巧司机来了电话,他说杨小姐有事让他先走了,我自己一个人拿着地址去找计程车。 一边走一边打开礼盒,可等完全打开以后,我傻了眼:“卧草他祖宗!谁啊!” 里面竟然装着我的遗照,黑白照片,还有边框,底部写着一个‘奠’字,小白花非常的别致,而且,这张照片还是我微笑的样子。 气得我一下就把照片摔碎了,随手拿出电话打给杜家的人,响了三声没人接,马勒戈壁的,一定是有人在整我!次奥,遗照? 一脚踢了出去遗照,恰巧在这个时候来了个老太太收垃圾,她一边扫一边说:“可惜了可惜了,好好的就这么死了。” “什么死了!大姨,你把话说清楚!” 等我刚上前抓拖把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辆计程车被卡车撞的粉碎,甩出来的尸体倒在一旁,而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尸体竟然是我! 通体的冰凉让我立刻清醒过来,眼前阵阵眩晕,随后正站咖啡馆的门外,刚刚的事情都是一场幻觉而已。 “上车啊?你到底上不上车?” 才发现,原来我的手是呈打车的姿势,面前停着一辆计程车,司机不耐烦的一直催。 刚擦了擦汗,一个老太太顺势钻了进车内,司机一脚油门窜出去之后,我傻了眼,尤其目送着计程车的离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砰’的一声巨响,工程车的猛烈撞击到了后排座椅,导致计程车严重扭曲,玻璃碎了一地。 抢上车的老太太却被甩了出来,她脑浆迸裂,七窍流血,可五官模样却使我不由的吸了口凉气,因为,她正是那位开始见到扫我遗照的人! 刺眼的阳光让我头很晕,眼前疾驰而过的车流人群有些目接不暇,马路对面站着那位送我礼品盒的小女孩儿,她背着书包,漏出诡异的微笑,手轻轻的摆动,紧接着,缓缓的放在嘴边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玛德,竟然要害我!” 擦了擦冷汗,玛德,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胆大!还未等走过去呢,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旁边,车窗打开后,司机竟然是吴莉,她侧过头低声对我说:“不要左顾右盼,不想死就快点上车!” 第二十九章 骸骨 恍然间,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儿不见了。 好歹我也是青衣派,要是被杜家的人知道中招了,还不得笑话死,不行不行,必须得搞清楚,万一丢了老祖宗的脸面,那我可成了罪人。 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问她:“你知道谁要害我?” 吴莉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汽车在高速行驶的途中,左右快速变道,我有些紧张,示意他可以把速度慢一点。 可人家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不管我怎么喊,车速只增不减,紧张的抓紧扶手,这特么女人疯起来都不是人啊!忽然,吴莉大喊:“她是恶魔!” “谁..谁?” “你的委托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如果你不杀死她,早晚会被她杀死的。” “我一没钱二没色,她杀我干什么?” 话还没等说完,突然间的一脚急刹车,如果不是因为我系了安全带,今天肯定是要撞玻璃上的。 “雾草,你说停就停啊?香港什么时候对交通管理这么松散了!” 吴莉深深的吸了口气,又说:“对不起,我的情绪一时有点激动而已。” 我问:“你把我叫上车是什么目的?” 她有些激动的说:“我想你帮我杀了她,她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还有..这是为了我们两个都好,如果不趁早下手,你会死,我也会死,刚刚咖啡馆门前的事儿我都看见了,有人替你去死,但你不能每次都那么好运。” “你不怕我因为害怕回内地不干了?” 青衣派哪怕由官府转战民间,可最重的是诚信,现在反过来要是再杀雇主,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 “她要杀你,你不会忍得下去吧?而且我也听说了,你是她在内地请来非常非常厉害的高手。”她说。 “我觉得你的话有前后矛盾的地方,既然我是请来的高手,那为何她要害我?如果想害人,随便找一个人不就得了。” 她继续不死心的说:“刚刚你所经历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有多诡异,所以,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她请的所有人都会死于非命,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养的童鬼怎么样了?不过,瞧你气色不太好,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吴莉说:“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想通了可以联系我,前提条件是你还有命的话,到时候咱们一起对付她!” 正好我也打算散散步,推开车门下去散散步,走在海边的沙滩上,心里开始对今天的事情分析,越是这样急切,那肯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照杨小姐给的消息,她与吴莉之间的矛盾起源于一次拍戏争角色,原定是吴莉,可杨小姐的金主携资进组,直接把吴莉给替换,身为模特的她,失去了非常好的机会,所以,到现在吴莉还是三流的角色。 在咖啡馆的时候被她一杯凉水泼在身上,显然也是电话里的人提醒她的。 而且,明明吴莉第一次得知我的身份很愤怒,可她出了门兜一圈又变了样。 我觉得她一定在中间的五至十分钟之间经历了什么? 到底杨小姐是黑手还是弱者?可就算我是保镖,那杀我干什么? 海风吹着面庞的感觉很舒服,三灾六难,已经过了三年,还有六年的时间需要躲避,唉,以后我觉得自己一年就做一次活儿,赚了钱找个地方旅旅游,万一没躲过去劫数,也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走了一个多钟头,突然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他们一男一女,男的40岁左右,女的20出头,俩人穿着西服革履白衬衫,显得很正式也很有派。 男的说:“我是重案组的梁警官,有点事儿想要向您调查一下。” “我?调查?我前天刚来的,你要调查什么?”我奇怪的问。 女警官说:“请问你是不是与杨小姐认识?” “我是保镖。”我说。 梁警官上下打量我几眼又说:“这里不方便,请跟我们走一趟。” 稀里糊涂的被带去了警察局,随后被梁警官带到了办公室,就我们俩人的时候,他严肃的问:“我现在怀疑你与一起特大人口拐卖失踪案有关,所以,请配合我的们调查!” “放屁!失踪案?你们说话要负责任,我一个过来当保镖的,你说我拐卖人口?这叫污蔑我的人格!”我愤怒道。 梁警官:“你先别激动,我有权利对你产生怀疑并扣押24小时,如果你是无罪的,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我的雇主正在承受着安危,现在你要扣押我24小时?要是人出事儿了怎么办?算谁的!” 梁警官没理我,自顾自的说:“我是在三个月前接手此案,有人在内地举报,杨小姐通过演员、模特招聘,在大陆、新加坡、泰国等地物色年轻的女孩儿来香港工作,可是,我们去她合作的经纪公司查看过,根本就没那些人员,而据资料掌控显示已经失踪101人。”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 “当然有关系,我们怀疑你是杨小姐在内地的接头人。就在一个月前接到举报,有人在买回的狗粮里发现人的指骨,我们按照包装袋上的地址,很快找到加工厂,大清查时在仓库地窖内发现堆积的大量的人体尸骸,说明有人利用粉碎机将骨头打碎,做成狗粮毁尸灭迹,而且死亡者皆为女性,手段非常残忍!” 我听后也是非常震撼,不由感慨:“你们香港人真狠,小时候看八仙饭店就看出阴影,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变!” “幕后老板的籍贯与你是同乡,而且他也叫张明,因为大量的人骨没有皮肉,我们怀疑有一个非常大的犯罪集团笼罩亚洲,依照死者皆为女性判断,又与杨小姐招募模特的事情有些相似。” “那你应该去找她,不能因为重名就怀疑我做的?”我说。 “你的话我明白,听工人们说,运送人骨的车辆是在夜间来,有时候一个月来一趟,最频繁的时候一周来一趟,而你猜猜那个负责接头的人是谁?” 梁警官语气停下,略有深意的上下打量我,把我看的很无辜,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好吧,在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前,我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要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好好看看这个照片吧。” 当梁警官把照片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我竟然认识他!没错,他就是那位早上开车拉我的司机! “杨小姐从来不与狗粮加工厂联系,很多时候都是由这位中年人负责,不管你是不是杨小姐在内地的接头人,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合作,帮我找到杨小姐与那些人骨之间的关系。”他目光凝视我的双眼,攥紧了双拳砸在桌子上,语气低沉道:“现在的失踪的人数还在上升,我一定要破这个案子,哪怕她是魔鬼,我也要把她的骨头敲碎!” 在他的话音刚落,我忽然觉得后背微微的凉意,侧过身的时候,正好捕捉到桌角上放置着的一张照片,它本是彩色,很快却在眼中一点点的变为黑白照。 心底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说:“梁警官,照片上的人是谁?” 他说:“哦?我的妻子和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香港会有这样的预感,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对梁警官的印象还好,我还是忍不住的说道:“给你太太打电话让她千万别乱跑,我和你一起回去,如果晚了的话,我怕会出事的!” 第三十章 黑茅术 梁警官当场就怒了,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举起拳头,瞪着眼说:“你特么威胁我!” “我知道和你解释你肯定不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但你先冷静点,打给你妻子,让她老老实实在原地,不管有什么人敲门,什么声音,都不要动!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很想验证一下猜测到底对不对。” 揉了揉头发,现在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如果出事了,肯定以为我知情,不出事儿他还得埋怨我吓唬他,简直就是两头不讨好的买卖。 当梁警官把情绪稳定后,他按照我说法给家里打了电话,得知妻子正在家中睡觉。 在我的坚持下梁警官也是将信将疑的带着我离开警局,夜已经深了,街道旁能见许许多多的路边摊,夜里还是非常热闹繁华的,拐弯入了小区,大楼与香港电影当中的差不多,都是一层楼住了七八户人家,出了电梯以后,他随手拿出枪,走在前面十分的谨慎。 随着感应灯的亮起,一户人家门前放着泥塑盆,盆里有水,黑色的牌位在当中来回飘荡,显得非常诡异。 他还在疑惑之时,我几步便窜了上去,心里一凛说:“你快开门救人!” “怎么了?” “一会儿再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梁警官急忙开始开门,我将牌位捞了出来,黑漆漆的灵牌没有字迹,摸在手里有些温热,我当即以金刀扎入牌位,‘啪’的一声脆响,木纹的裂开,里面的缝隙内开始缓缓淌出了血水。 屋内却传来一阵阵的惊呼,我跟着跑进去才发现,一位中年妇女正死死的掐着10多岁孩子的脖子,她的表情狰狞,眼神十分怨毒。 梁警官出手阻止,但女子的手脚好似钢铁,任由击打也不知道疼痛。 “阿梅,放手阿梅,你疯了吗,他是我们孩子啊!” 小孩子翻起白眼,眼看就不行了,我追进去拉住梁警官的手,以刀划破他的掌心,立刻拍打在他妻子的额头。 妇女被击中之后好似过电般直挺挺的摔了过去,摸了摸小孩子的脉搏,身体已经凉了,脖子有着深深的掐痕,呼吸与心跳的停止宣布了死亡,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鬼气森森,梁警官抱着孩子痛哭不止。 我一把推开了他,指着小孩儿大喊:“活了活了,你快看,没死,活的好好的!” 梁警官一直哭,我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挤眉弄眼的喊:“真的没死,你再好好看看!” “啊?” 对视时,梁警官很聪明的会意我的意图,他也跟着我一起喊。 我将手放在小孩子的胃部用力一压,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屋外的水盆开始哗哗翻腾,‘啪’的脆响,泥盆破碎,梁警官的儿子吐了一大口的污血,‘哇’的一声痛哭不止。 父子之间安慰的时候,我回头看向大门口,黑漆漆的门外好似有一双眼睛在注视我。 虽然门口什么也没有,但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看我,我说:“过分了啊,让亲妈掐死孩子,这么缺德的事儿是要遭报应的!” 走廊里的窗户明明都是关好的,忽然卷起的阵阵阴风带走了灰尘,声控灯随之亮了起来。 帮他检查了一下妻子,听小孩子哭着诉说,刚刚他半夜去上厕所回屋,一开门发现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房间,还没等打招呼呢,就被他母亲扑过来掐住了脖子。 差点被母亲掐死的阴影,想象都觉得可怕,唉,邪术害人啊。 梁警官忽然把枪拿出来对准我,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老婆孩子出事儿,那我一定杀了你!” “okok,你别恩将仇报啊,刚刚可是我救得你,要不是我骗了勾魂的野鬼,你儿子就没命了。” “什么鬼?我看你就是鬼,说吧,你为什么知道我老婆会出事!” 梁警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真担心他一枪给我崩了。 “门口那叫制人术,不信的话,你看看泥塑碗底的符咒就知道,下三茅害人的伎俩,以母杀子后的小鬼戾气重,收走非常适合害人,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梁警官,我觉得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他倒抽了口凉气,眼神也是有些阴晴不定。 从来香港开始,我以先后出现的怪事儿分析,如今怕是身处一个旋涡当中,而且,有人想杀我! 我第一个怀疑的是杨小姐,奔驰车、驾驶司机又与狗粮厂接触,只要把我杀死后,稍加调查,那幕后那个叫张明的人就会抽身世外。 包括梁警官来找我调查,这说明从我到香港以后,事情就在他们警方的掌控之中。 但是,本来这件事是要找的杜家人! 打了救护中心的电话,大半夜的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中途,杨小姐还给我打了电话,她愤怒的催促,她声称自己越来越严重了,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害怕会变成男人! 电话里安抚过后,我与梁警官坐在医院的走廊,他揉了揉眼睛,显得很疲惫。 我说:“聊聊?” “我也有点事儿想问你。”他顿了顿语气,又凝重道:“到底什么是制人术?” 我说:“制人指的就是控制的意思,下三茅的一种邪法,事先取鸟蛋钻空,放出蛋液,再将毛发放置鸟蛋内,以黄泥封好,埋在横死不足百日凶坟的坟头,烧香祭拜七日以后,把心里的想法对坟鬼诉说,得到应允后可挖出鸟蛋用此来做法,此法一成,受术者被控制心性,任由摆弄。” “这世间真有邪术?”他不确定的问。 我说:“当然了,香港法师那么多,他们又很赚钱,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如果不厉害怎么会去买单?” 他长长的呼了口气说:“我在去调查人骨狗粮的时候,曾有一位中年人找到我,他是道士,劝我不要插手,我记得把他捉住,甚至还扣上手铐,可开车到了警局门口下车前,我眼睁睁看他变成了稻草人!” 我说:“看来你得罪高人了,这样吧,有没有兴趣请个保镖?但收费很贵的。” 梁警官突然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 我耸耸肩:“我还不相信美帝国主义会祖国友好贸易,可那又怎么样?” 他又说:“但今天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一定要让那些碰我家人混蛋付出代价。” 我说:“付出代价不是打嘴炮,我觉得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你认真聊聊你的模特案,不过在这之前呢,你先容我打电话去骂一骂人。” 第三十一章 司机 拿起电话打给了杜家的人,要不是医院里面禁止大声喧哗,我必须要暴骂他一顿! 那边睡意浓浓的声音很不耐烦:“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有什么事儿天亮再说。” “老子还没睡觉,你特么还敢睡觉?你们这群丧良心的混蛋,上次坑完了我不说,这回又来坑我,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招?还让不让人活了!” “钱你收了么?” “废话嘛,不收钱我能留下来干活么!”我怒道。 “那不得了,钱收了你给我打什么电话?神经病吧!” 我是真来气啊,当初来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保护目标,现在怎么成了保护我自己? 他挂断了电话,随之还关了机,我次奥他祖宗的,等到回内地以后,我一定要去杭州找杜家的人聊聊,这特么不是欺负人吗? 平复了下情绪之后找到梁警官,深呼吸:“好吧,这回咱们好好聊聊,如果事情超脱了我的范围,玛德,老子回内地不做了!” 他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红门!” “黑社会?” 特别无奈的拍了脑门:“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还是聊聊你的拐卖案吧。” 我现在真有了回内地的打算,但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雇主骗我,是不能违约的,虽然没有规则的制约,可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青衣派的规矩便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接了你的买卖,拿命也得给你完成。 当然了,到现代改规矩了,总不能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从张荣道开始便有了完不成赔双倍的规矩,而爷爷因为比较缺钱,赔不起双倍,所以变成完不成全额退钱,而到了我这儿,完不成我也不全额退! 梁警官说,最初有一个年轻男子来到香港报警,声称他的女朋友被人骗到香港后失踪。 警局一开始没当回事,每年接待内地女孩儿失踪的案子实在太多了,毕竟,由于没有居住证是要被遣返的,所以,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故意失踪。 接连又有二十多个人相继报警,随后,那位内地来找女朋友的男子抱着遗书自杀在警局门前,事情引起了一定的反响,这才开始更进一步的调查。 他们发现好多的女孩儿都是应聘演艺公司,上一位负责调查的警员得了重病辞职,梁警官也是刚刚接手。 直到前些日子的举报过后,他们在狗粮加工厂发现即将毁尸灭迹尸骨。 法医鉴定结果,死者都是年轻女孩儿,又发现尸骨运送的车辆是杨小姐的司机。 而杨小姐本身是背靠演艺公司,除此之外,梁警官还有一线索,在与杨小姐频繁接触的几个人当中,有五个女子也隶属于同一家演艺公司,可它们却又是在同一天跳槽,并统一去过内地、马来西亚、泰国等地。 除此之外,杨小姐的司机也分别给其他五人做过司机! 隐隐嗅到一丝阴谋,我问:“那五个人中是不是有一个叫吴莉?” 梁警官点点头的时候,我立刻明白过来,吴莉中间接到的电话必然是司机打去的! 也就说,自称北方老乡的司机肯定知道内幕! 现在心里更多是一股火,五十万还不足以买我命,如果真的是杨小姐要害我,我发誓一定会宰了她! 梁警官的父母相继来到医院,我们俩聊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告诉他一定要小心,因为黑茅道士盯上他了,能在茅山术手中活下来的人不是说绝对没有,但也是凤毛麟角。 好比今天,泥塑盆内的牌位不是令牌,而是厉鬼的载体,它能够通过这个办法将梁警官儿子的魂魄带走。 在医院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接到了吴莉的一条短信,打开看:“救我!” 难道说是有人要灭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赶忙找梁警官跟我一同前去,他也打报警电话。 自打来到香港还没停歇下片刻,等风风火火赶到他们家楼下,打电话吴莉根本不接,向物业询问的时候,得知就在刚刚,有位年轻的女孩儿跳楼自杀了。 当吴莉一死,我心里的苗头立刻指向了杨小姐! 与梁警官留下联系方式,再次急忙赶回了酒店,打算去找杨小姐对峙,一天一夜的奔波,到了酒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杨小姐的包房门是虚掩着的。 一进门,屋内有着莫名的阴寒,扫视了一圈,人不在。 吴莉死了,梁警官家属差点被害,司机与人骨狗粮有关系,好似一切与失踪案有关的人都已经在面临危险。 可在走到洗手间时,忽然听见里面传出‘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未等推门而入,迎面一道黑影,我当机立断的出手格挡,重击砸在双手之间,剧烈的疼痛令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杨小姐正蜷缩的躺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你特么是谁!” 对方不语,只是扑来想要杀我,可我自幼习武,反应力还是可以的,一个后空翻躲过之后,抄起旁边的花瓶砸过去,黑衣人出手格挡‘啪’一声碎裂,等我还想上前时,对方竟然快速冲向大门。 既然敢来就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最主要的还是救人要紧! 打了报警电话,杨小姐的受伤很重,等她住院以后,事情变得更加摸不透了,之前明明都是她身边的人死,自己不会有事儿的。 等司机来到医院,我把他叫到走廊没人的地方,挥起拳头就砸过去。 “你们这群王八蛋,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捂着脸没有说话,而表情却有种高深的意味。 我接连怒问道:“之前到底是谁要害我?还有杨小姐为什么会变成男的?吴莉怎么死的?” 司机擦了擦嘴说:“你以为五十万真的是请你来白白住一个月么!” “不说清楚,我现在就走,五十万一毛钱也不退给你们!” 司机却擦了擦嘴:“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所以一切都要由她们自己来承担,六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才能活下去,你上了贼船是下不去的,除非杨小姐最终胜利,否则....你也会死。” 第三十二至三十五章 小般若洗骨经 不管他们到底玩着什么游戏,或者游戏最终的酬劳会有多大,我现在已经打算退出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还有,生生死死的事情谁又能说的透?狗粮加工厂的人骨是你送的吧?” 司机自信的笑道:“我并没有掩饰什么,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是我,却不抓我么?还有,那个梁警官他不配合,早晚也得死!” 他的话令我升起一丝警觉,悄悄的握起金刀,有刀在手不被邪术侵害,加上自身的武技,足以杀死他! 我凝重的问:“你是黑茅?” 他说:“你先不要猜测我的身份,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过后,我会去找你。”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离开了走廊,不管是气度还是城府,哪还有司机的模样,而他也给我带来一种压迫感,恐怕他所说的保护,可不是单纯的保护。 恍然间想明白了,怪不得会给那么多的钱,尘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与付出成正比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我给梁警官打电话,得知他竟然出车祸了! 一定是司机做的,心里无比的愤怒,之所以没有离开,也是想看看那个司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三天以后,司机入约的来到酒店,我们分别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听着他的意图。 司机说:“她们几个在进行着一场决斗,只有最终胜利者才能获得天神的祝福,你是神的守卫,所以,必须要参加这次战斗。” “狗粮加工厂研磨的人骨是怎么回事?” 他淡定道:“那是他们的宿命,是神的牺牲品,我们赐给了她们荣华富贵,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生命?” “你是术士,应该知道人体到底有多么的宝贵,最魅力的女人会带来最魅力的气运,如果想要获得对方的气运来成功自己,你认为,什么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说:“我不管什么办法,可事实上你在犯罪。”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当司机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森,他突然语气癫狂道:“犯罪?这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我所做的不过是让更多的罪得到审判!” 疯狂言论让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找杜家的人算账,两次差点出人命的买卖都与他们有关,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坑我。 我说:"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老子一会儿就回内地,爱谁谁,不玩了。" 他又说:“你难道不好奇知道为什么杨小姐会成为男人么?” 我特别坦然道:“我在这些年悟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要有太强的好奇心,尤其当遇到无法掌握的某件事时,危险往往会远大于收益,所以,我要退出。” 司机虽然不再言语,可我也是非常讨厌他的表情。而他在离开前,又随手丢给了我一张名片:“想通了以后可以打电话找我。” 心里打算是等到内地就举报他,现在还是别撕破脸皮,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订了当天回内地的机票。 我这人做事情比较有原则,只收取一部分应得的劳务费,多余的钱还是要给他还回去的,所以,在临走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他接通后还以为我想通了呢。 我说:“你别误会啊,我大致算了一下,剩下的钱得给你退回去,但我收费很贵,在香港待了三天,算上路费,误工费,你勉勉强强给我五万得了,把账号发给我,回去以后剩下的钱打给你。” “别着急,你很快就会给我打电话。” 妈了蛋的,竟然挂我电话!真把自己当根儿葱了?他这回要,我还不给了呢! 离开酒店我还十分的淡定,可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后悔了。 因为,那个奇怪预知更加的频繁了! 出了门,阳光格外的明亮,但我突然间觉得有点刺眼,当一辆公交车在我身边擦过的时候,我竟然看到十几个人站在车窗外看我,他们有男有女,眼看着五官渐渐发黑,最终七窍流血,可是,为什么容貌会变得与我一模一样! 很快,“砰”的一声巨响,汽车失控撞向路边一伙正排队的高中生,场面极其凄惨。 如果这是巧合还说的通,那接下来我又在路边看到一位中年人抱着他的孩子左右张望。 周围的人对他视而不见,男人环顾周围,大声呼唤却没有声音,就当他的容貌也与我渐渐一样的时候,突然间,有两个人跳楼而死,恰恰也是一男一女。 二者相隔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巧合么?若是巧合,那为什么会变得与我一模一样? 我打电话给了司机,他淡淡的说:“你想通了?” “你到底是谁?” “如果没想通,你可以继续想想。” “别挂电话!那些人与你有没有关?” 他的呼吸声很是平静,不过,同样也很诧异的说:“他们都是替你而死。” 怎么可能!我的确是不相信,青衣序上说过,但凡青衣派中人,有祖师保佑,不受邪法降术,门内中心做事不可违心有愧,否则神佑必会失灵。 但青衣序也没有说过,当受到邪法时,会有别人替你去死。 司机又说:“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一直有人替你去死,但不要紧,我相信你会来找我。” 我咬牙切齿道:“你是恶魔。” “谢谢你的夸奖,我在杨小姐的房间随时等你。”他自信道。 从心底上我也无法接受有人会为我替命,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求财,但自问骨子里还是有正义感的好人,玛德,这回真的是被威胁了。 气势汹汹的回到酒店,刚推开门就见司机坐在沙发上抽烟,亮出金刀扑上去,今天必须要给他来个痛快的。 结果,他身旁突然出现了两位持枪的男子,瞬间我就没脾气了。 他拍了拍手:“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身旁的二位保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儿以及那阴寒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我说:“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到底那些人骨狗粮,杨小姐为什么女变男,还有吴莉怎么死的!” 司机很淡定的没有拒绝,他淡定的说:“既然你是红门中人,那想必你应该知道小般若洗骨经。” 我倒抽了口凉气,此等失传的邪法乃是明朝万历年间太监高策随福建术士所学,传言大成之后可恢复能力,脱胎换骨。 司机又说:”很多人不知道,小般若洗骨经大成后,不论成男成女也皆在一念之间。” 第三十六章 乌衣派 我倒抽了口凉气,难道杨小姐修炼了小般若洗骨经?青衣序中有过交代,但凡修此邪术者,皆为丧尽天良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当年的太监高策曾吸食孩童脑髓无数,最终被查出后碎尸万段,就连大太监魏忠贤也曾修过此法。 我深吸了口气说:“你到底是谁?” 他说:“你可以称呼我为牧师。” 我诧异道:“牧师?茅山术士改信上帝,没问问三茅真君答应么?” “我早就已经不是茅山人。” 我说:“无所谓,不管你是哪的人,杨小姐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要我做什么?” 牧师给我递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听他慢慢的讲起。 原来,杨小姐本来是个男人,他从小就有一个明星梦,无时不刻都在惦记着成为大明星,但演艺圈很残酷,没有出众的特点难以立足,于是,他心里一横,去泰国做手术改变性别。 本以为成为女性有优势,可星途却依旧暗淡,于是,她打起了做外围的主意。 渐渐的,她的皮肤开始变得粗糙,身体各方面也会有男人的特征,当再次去泰国寻求办法的时候与牧师意外相遇。 他告诉杨小姐可以帮助完成她的心愿,但是有条件的,除了给他赚钱以外,还要答应成为圣女的要求。 牧师对我说:“我教给她小般若洗骨经,只要吃年轻、刚步入演艺圈、或者惦记一朝成名漂亮女孩儿的脑髓,她就可以获得对方的魅力、运气、还有财富!当然,我不仅仅教她一个人,而演艺圈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我只不过让一切变得更直接些。” “吴莉呢?是不是你杀的?”我又说。 “她是自杀。” 我说:“我不相信。” 牧师说:“你应该见过吴莉养的小鬼吧?那是母胎鬼,用自己怀孕八个月的胎儿所炼,增长财运、人缘,时时刻刻会被好运气包围,但母胎鬼有个致命的弊端,越大越不服管教,最长七八年,最短需要三四年,母体必会受到反噬而死。” 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不过,将自己还没出生的胎炼成小鬼运财增运的做法如果是真的,那她死不足惜。 我说:“世间三家养鬼术,泰国暹术、马来黑衣巫、中国的下三茅,鬼是你炼的?” 他说:“你猜的很对,她是我选的第二个人,我第一次见到吴莉时候,她只是一个被人包养的小模特,怀了身孕被逼打掉,甚至被原配堵住暴打剥衣,我后来问她,想不想报仇?她答应了。” 我又问:“剩下的四个人呢?” “她们也都是被我选中的人,现在已经到了术法反噬的阶段,只有最终活下去的人才可以成为圣女。” 如果单纯的保护,不可能会有人来杀杨小姐,我说:“我想不会这么简单吧。” 牧师癫狂道:“她们六个人,分别为脑、心、肝、胃、脾、肺,吴莉是肝,你的雇主是脑,还有其他几个人分别代表着另外几样器官,不仅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杀掉对方,以及吃掉他对应的脏器!” 从我刚到香港保护杨小姐开始,就已经有人对我动手,包括在街头那场车祸,要不是有着祖师保佑,导致陌生人替我而死,那现在我已经不能留下来好好的说话。 我问牧师,如果成功了会怎么样? 他说:“你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我被逼无奈的上了贼船,如果不答应,牧师也说过,不管用任何的方式也不会让我活下去。 他给了一个名单,上面是其他四个人的信息。 这四位女子各个都拥有着光鲜亮丽的身份,其中,还包括她们这次所请来的人。 多数都是香港本地厉害的术士,各门各派的道人,密宗的和尚,以及那些自称外八门行当里的人呢。 最迟一个月,自然就会有胜负的结果,我可以主动出击,也可以留下来保护杨小姐。 既然收的是保镖的钱,那就老老实实的做我的保镖,每天在病房陪同杨小姐,到了宾馆也是如此。 不论外边打的怎样,我仍旧不动如山。 第十天的时候,酒店的服务生送来了一个包裹,现在这个节骨眼,来啥东西都要彻底抽查。 告诉服务生丢到垃圾桶里,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又有包裹,我依旧是这样处理,现在对杨小姐完全是敌意,等事情结束后,我自会代表正义将她审判。 从此开始,每天准时都会有一个包裹,但我严厉叮嘱过杨小姐,绝对不要打开。 可人的好奇心有时候你真的没有办法,当第十六天的时候,服务生克制不住好奇,他竟然把包裹打开了。 大清早端着一个骨灰盒敲门,盒子上是一面镜子,打开门镜子瞬间刺的我睁不开双眼。 当即,我一把推开了对方,杨小姐却在此时站在了阳台上。 她双眼涣散,不停的流泪,嘴里一个劲儿的叨叨:“他要我..他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一条腿已经迈出了窗户,我则拼尽全力的一把将她拽了过来,第一拳打胃,第二拳打喉,第三拳打额头,等三拳过后,杨小姐仰头吐了一口黑气。 神智也渐渐的清醒过来,她惊慌的问我怎么了? 我怒道:“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大门口已经被我立下雷池阵,外面的人邪晦进不来,刚刚是摄魂之法,你要是不去门口凑热闹准没事儿。” 她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花钱请你来保护我的,不是来教训我的。” 我挥手对着她鼻子就是一拳,杨小姐被我打蒙了,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说:“告诉你,我留下来帮你是迫不得已,这并不代表我赞同你的恶行,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会得到报应的!” 她吓得不敢再多言,可在这件事之后仅仅半个钟头,房间的电话响了,杨小姐躲在一边,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等我拿起接通后,那边竟然叫出我的名字。 我说:“刚刚送骨灰盒的?” 电话那头没有直接回答,他在沉吟了片刻后,又低沉道:“乌龙擒月九重渊。” 各行各业都有着自己的切口,此话正是红门切口,我又何尝不惊讶。 深吸口气,我回道:“青龙玉佩带金刀。” 他又问:“你姓什么?” 我说:“姓刘。” 他说:“三龙逐日,拨雾见天。” 对方挂断电话后,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红门恭敬刘伯温为祖师,门内中人皆姓刘,照此看来,杜家把我叫来是真的提前有准备,不过,我还是没想最神秘的乌衣派竟然也来了! 三龙逐日,青衣、乌衣、红衣齐出,拨雾见天,意思他们都在暗处,看来,牧师的事情怕是涉及不小啊。 第三十七章 杜海朝 杨小姐好奇的追问,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现在我是一丁点都不愿意搭理她。 乌衣派轻易不会出现的,就连爷爷以前也说过,他们在近代以后是很少会抛头露面,可今天竟然会来香港参与这件事儿? 还有,十几日以来的骨灰盒是他门送的么? 在历史上很少会有红门齐出的大事,我看过青衣序记载,最近一次还是在万历四十八年的红丸案,因为李可灼进献仙丹,泰昌帝朱常洛死于非命的事情。 再到近代以后,乌衣派更是销声匿迹,今天的出现又怎能不奇怪。 说起红门切口的红门四句诗: 朱门红罗锦绣袍, 青龙玉佩戴金刀。 飞龙腾入凌霄殿, 乌龙擒月九重渊。 青龙指的是青衣派招牌金刀,此法器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哪怕到了现代过安检都不响。 飞龙则是红衣派,他们是隐藏在皇帝周围的高手,也是锦衣卫当中的佼佼者。 乌衣派做着阴间的事儿,所以需要下九重渊,门内有一样法宝名叫‘擒月’,能伤人魂魄,差遣游魂野鬼。 封建社会入了红门都要姓刘的,这就好比出家为僧都姓释是一个道理,只到了近代才没那么多的规矩。 现在我有点渐渐反应过来了,赶情杜家是拿我来顶雷的,他利用青衣派不受邪法侵扰的特点做当头一炮。 因此我也更加好奇牧师的身份,一个好端端的茅山术士改行信了耶稣,也不怕祖师爷抽死他。 刚刚避过了骨灰盒,谁知道对方又来了新的手段。 半夜休息的时候被滴滴答答的水声吵醒,一睁眼,杨小姐不见了,起身找了一圈,走到浴室的时候,发现她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担心她闹了撞客,我赶忙打起精神。 一般来说,鬼怪附体害人会在短时间导致人有怪力,如果按照科学点解释,是灵体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导致分泌格外的旺盛,进而力气大于常人。 但只要找准罩门打过去,泻掉阴气,闹了撞客的人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任你摆布。 当杨小姐转过身的一刹那,我现在应该叫他杨先生。 他有了喉结,嘴角也长出胡子,很慌张的看着我说:“我,我,我变成男人了!” 我说:“你本来就是男人。” “不!我是大明星..我是大明星...帮我找到那几个人,杀死他们,牧师说过,只要最后吃了他们,我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他癫狂的看着我。 一想起他曾经所做的恶行,我心里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强烈厌恶感! 当即,我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杨小姐吐了口血,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厌恶道:“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威胁我,你以为我会让你活下去?” 突然,杨小姐猛的起身,他目光痴痴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单手缓缓的抚摸着镜片说:“这个样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猛的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啪”的一声,镜片粉碎,还未等我去阻止,‘杨小姐’随后握起了镜片,对着自己喉咙狠狠划开,鲜血随之喷洒的到处都是。 眼睁睁看着杨小姐死在自己面前,不对劲儿,他不可能不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就在我发现卫生间被割破掉喉咙的布娃娃时,心里一紧,妈的,这是中了降术,到底谁进来了? 吴莉死了,杨小姐死了,六个人生死之间的角逐,代表我已经被淘汰,这说明属于我的游戏已经结束! 恰巧在杨小姐死后,房间的大门被人踹开,冲进来两名黑衣人举枪便打。 千钧一发之际,我连续翻滚躲在了沙发后面,随后立刻打了110,但却提示我是空号! 黑衣人左右包抄,我大喊道:“你们是谁!” 他们当中有人说:“游戏结束,你可以去死了。” 那个王八蛋真是卸磨杀驴,狭窄的空间,按道理我已经没有退路,任何术法在面对子弹的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玛德,老子三灾六难还没到时间,今天必是阳寿未尽! 还未等这句话吼出,‘噗’的一声响,一位黑衣人倒在沙发上,他被弓箭贯穿了脖子,我赶忙起身,只见另外一人被飞刀插在喉咙里。 “安全了,快点走!” 我愣了愣,虽然现在事态紧急,可对方说话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20多岁的样子,手持弓箭,身穿青衣,当场我试着问:“你姓杜?” “四爷让我来救你,快点走,离开以后再说!” 没错,这帮挨千刀的混蛋竟然也来了! 我赶忙起身,跟在对方的身后,边跑边骂:“你等着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飞速跑出了酒店,门口还停着一辆汽车,姓杜的带我上了车以后,踩着油门飞驰而去。 开车的过程中他还频频向后看,确认安全无误,深吸了口气说:“张明是吧?我叫杜海朝。” “打死你个潮种!”我气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怒道:“次奥,你打我干啥!” 我说:“打你?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现在想弄死你!” 他嘲讽道:“你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没有杜爷我救你,你混蛋早就死了,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特么打我?真不知道你们北派到了你这代怎么没落到这步田地。” 我说:“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能像现在这样么!每次与你们见面都准没好事儿,他们是干什么的?” 仔细打量,杜海朝梳着中长发,还是个偏分,有着三分像汉奸,七分像特务的脸型,一说话鼻孔会不由自主的向上扬,坦白讲,他与电话的声音一样可恨,每次对视,我都有种和他拼命的感觉。 他说:“他们当然是一个邪恶的组织,老爷子不近海,派我身为杜家五百年才出的奇才来帮忙。” “你帮忙?那我干什么的?”我疑惑的问。 杜海朝阴险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升起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你?你当然是炮灰啊。” “炮灰?” “就是那种专门用来送死的,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房间里的布娃娃是我放的。”他猛的一脚刹车。 这次没系安全带,我好悬没撞在玻璃上。 杜海朝继续说:“为了能引蛇出洞,我只有杀掉姓杨的,再由你完美的去做诱饵,十分钟过后你会受到追杀,而且,我已经把你的行踪泄露,现在快点跑还来得及,这座山很大,那些混蛋绝对不会放过你,但你只要拖延他们七天,我就有把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三十八章 请山魁 盯着杜海朝那欠揍的脸,现在就算是再笨也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与杜家分不开关系。 牧师作为表面上的操纵者,他的背后也一直有人在想办法算计他,所以,杜家是看上了我的金刀,有金刀在手,身处任何险境也不会受到邪法伤害,这样以来,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下手。 杨小姐一死,按照牧师的游戏规则,将会面临游戏的终结,不仅仅一分钱拿不走,还得把命留下。 他递给了我一个包裹说:“这里面有口粮,你得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以你张家的实力,躲个七八天问题应该不大。” 我恶狠狠的说:“你等着,这事儿结束后,我特么非得去杭州!” 他摊开手:“我代表老杜家上上下下,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临下车前我还不忘打他一下,自此被迫背着小包进入大山。 由于不受邪法的侵扰,牧师派来捉我的人采取最为直接的方式,就是来加大人手去搜山。 但我并没有按照杜家的方式去做,凭什么让我给他们吸引火力? 正义虽然要紧,但也绝非是牺牲我一个人,而且,越跑越心惊,来者的人数不断增加,他们大都一身黑衣,甚至每次都会有两三个人配着枪。 幸亏香港有九龙宝地之称,多山多水,想要藏匿也并非是难事儿,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狗鼻子做的,当我躲在山脚下休息,吃着廉价的压缩饼干,突然冲来了一大群人。 我撂挑子就开始狂奔,后来被撵的滚下山坡才逃过一劫,在连续三天的东躲西藏,如果不是跑的快,恐怕当场就要被他们给弄死在大山里了。 绝境之下,我想起随爷爷在大兴安岭学过的手段,先是捕捉了一只小燕,没有铁锅改为火烤。 寂静的大山里传出阵阵虫鸣,架起小燕反反复复的烤着,火光辉映,照亮周围不足十米的范围。 利用符文祭祀,画请灵阵法,深更半夜在密林里召起了山魁。 待被烤熟的香味儿开始四处飘散的时候,丛花乱树频频舞动,微弱的阴风轻抚,我脊背的汗毛瞬间乍起,我是第一次尝试自己去召山魁,而爷爷也叮嘱过,在没有可以自保能力时,千万不要随意去用。 当前形势危急,如果继续被围,性命堪忧,何况,我也不想坐以待毙,只好尝试一下。 过了不一会儿,树丛里走出一位身穿淡黄色破衣的老太太,她拄着拐棍,皮肤好似干枯的树皮,瞳孔呈淡黄色,神态凶狠,与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说:“你想要么?” 老太太点点头,又将手伸出来,当即,我撕开很小的肉丢给她,老太太好似小狗似的张嘴接住,吧嗒吧嗒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再次伸手来要。 “帮我找个人。”接着,递给他杜海朝的头发。 最初揪杜海朝的头发,是我打算请个术士帮忙落降,不搞出人命,也得让他拉稀拉的起不来,但没想到却在山魁这儿用上了。 老太太很不乐意,继续伸出手。 我说:“你不帮我找人,东西就不给你。” “呲....!”她突然张开嘴,露出一对儿凸起的獠牙,长牙五爪的飞身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抽出金刀斩向她的手臂,老太太被迫格挡,趁势起脚踹她心口,当她倒下的时候,跟上去利用膝盖压下,金刀顶在她的脖子,我知道,现在只有一次机会,因为山魁是根本杀不死的。 大怒吼道:“到底答应不答应!” 老太太神色阴晴不定,僵持的时候,她点点头,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放松,因为山魁是最不讲信用的精灵。 利用红绳拴在她的脖子,再将杜海朝的毛发给她,等老太太吃到肚子里以后没多久,她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出绿色的液体。 不一会儿,那些绿汁蒸发为雾气,并化作淡淡的人影。 山魁指了指它,意思让我跟上就可以,待影子飘飘荡荡的向前时,我松开山魁紧追而去。 在漆黑的夜色里穿山越岭,越走越荒凉,之后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根儿下。 周围坟茔若现,零星的还见到上吊者所用的白绫,浓浓阴雾弥漫,那影子却始终不紧不慢的在前面带路,从天黑走到天亮,敌人却再也没跟上我。 等到山里雾气散去,眼前所见是一处古老的教堂,它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没有道路也没有任何的车辆,但却有许多人在门外排队等待进入。 山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引来,那杜海朝必然就在里面,跟着人群一起进了教堂,发现大厅十分宽阔,大小至少能容纳数百人,周围随处可见耶稣雕塑与图案,七彩格子制作出的棚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轻柔的音乐阵阵回荡,每个人都保持着安静祥和。 第一次参与到这种隐秘的聚会,可杜海朝在这儿干什么? 大约过了有半个钟头左右,教堂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坐满,远处的高台上,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雕塑,音乐声停止后,有位身披白色长袍的牧师走出,他一手十字架,一手抱着圣经,步伐稳健的登上高台。 牧师语气浑厚,神圣的说:“我的孩子们,欢迎回到神的怀抱。” “阿门。” 我将头压得很低,就怕被人认出来,之后,牧师又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上帝会降下洪水冲刷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信神者才可永生,我们是神的孩子,忏悔掉所有的罪孽,相信天父会原谅我们的。” 上百人同时呼唤道:“求主宽恕我们的罪恶。” 周围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像是被完全洗脑了似的。 牧师又说:“我们成功选出了真正的圣女,她可以诞出圣子,让吾主降临凡间。” 随后,一位打扮圣洁,头戴修女服的女子被人们簇拥而出,当她站在高台时,我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正是吴莉给我的照片当中的其中一人么,她好像叫..叫李秋雪。 紧接着,又有修女推着一辆餐厅用的推车走到高台,上面摆着玻璃罩,牧师负责主持打开,里面一个个盘子里装的是血淋淋的内脏,甚至有的还在跳动。 牧师让女子去吃了那些东西,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机械化靠近后,徒手抓着往嘴里面塞,她没有理智,癫狂如兽,面部、身上、双手沾满了血迹,但却仍旧不停,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脏器生吞。 白色与鲜红的交织,圣洁与魔鬼融合,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丝毫有人性的闪光,木偶,没错,我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木偶两个字。 而当做完了这一切,牧师则在数百人的面前,撕烂了她的衣服! 紧接着,她单手重重的把她的压在桌子上,嘴里面念念有词,站在女子身后不停地侵犯,直至当一切停止的时候,李秋雪却早已半死不活。 “你是神的恩赐,你是天父的圣母,来,来,让圣子诞生拯救这个世界!” 牧师神态癫狂,用她沾满血的双手缓缓的抚摸着李秋雪的肚皮,渐渐的,她的肚皮长出许许多多的眼睛,并诡异的开始眨呀眨,肚子也是越来越大! 在场中所有人随着一起祈祷,牧师站起身说:“让我们一起恭迎圣主的降临,今天将会是记载史诗的一件大事,阿门!” 第三十九章 苗苗 李秋雪的肚皮持续变大,皮肤浮现出的血管密密麻麻,就好似是散开的蜘蛛网,狰狞可怕,而且,那无数双眼睛渐渐充起了红血丝,此等诡异的一幕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屏住呼吸不敢放松,周围的人皆双手握拳祷告,牧师在高台上拿出一把刀,像是准备给李秋雪来个剖腹产。 结果,在他动手的前夕,头顶上的七色格子玻璃窗炸裂,许多特种警察从天而降,“砰砰砰”三枪示警过后,警察大喊,让所有人趴下,与此同时,大门、窗户、被人猛的踹开。 接连有无数的防爆警察捧着武器冲了进来,眨眼之间,便将教堂重重包围了。 警察用粤语大喊,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也猜到肯定是要求缴械投降。 我混在人群里躲避,见牧师却并不死心,他坚持用刀划破了李秋雪的腹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圣子,当那一刀下去,她肚皮开始‘哗哗’往外喷黑血,莫名的阴寒席卷整个教堂,可当她倒下之后,腹中并无胎儿。 牧师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宛如魔鬼般放肆的大笑,有的队员不吃这一套,举枪便打。 当牧师死后,所有的信徒好似受得了失心疯似的,眼睛发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在他旁边李秋雪的尸体竟然不知何时化为枯骨。 我顿时回想起牧师定下六个选拔者的事情,当中杨小姐吸食脑髓,吴莉养的是胎鬼,需要吃人心血,自然是属‘心’。 其他人我虽然不太熟,想必也是与五脏有关,这样以来,常年吞噬的怨念就会储藏在体内,今天全由一个人吞下,等于补足了五行之气,同样也融合怨气,以母体养魂,那些枉死的鬼魂将会如猛虎般跃出牢笼。 当机立断,拿出速效救心丸瓶子,倒出一点噶粉擦在眼角。 眼前的一幕让我大为吃惊,教堂里弥漫着无数的阴魂野鬼,他们纷纷趴在那些信徒的身侧。 人身体有三盏灯,当三盏灯燃烧的时候,鬼怪是不得靠近。 像喝大酒、贪女色、赌博、身体弱、将死之时,三盏灯都会变得特别微弱,可在教堂里的信徒们,他们的三盏灯随着刚刚的一阵阴风卷过,竟然被拔的干干净净。 怨鬼附体后,那些看似柔弱的普通人,立刻拥有强大的力气,特种警察开始频频被打飞。 这是由于人若被厉鬼附体,三灯必灭,刺激肾上腺素,导致在短时间力气暴涨。 上百人的教堂里教众们彻底的疯了。 我所想到是‘行尸走肉’这部电影,所有的人失去了意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受到反击的警察开枪,在场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害怕,继续杀人肯定不是长久的办法,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机,突然有位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出现。 她留着金色的波浪的头发,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身材显得格外修长,不过,她腰间的红绳证明了她的身份。 教堂里阴风大做,桌椅乱飞,频频的哀嚎声与满地的鲜血,让眼前宛如地狱般恐怖。 黑衣女子让防暴警察后退,自己则不慌不忙的在后腰拿出一根儿骨头制成的笛子,缓缓的吹奏之时,被撞客后的男男女女纷纷倒地。 隐约中可以看到,开始附着人体的鬼魂皆聚集在了黑衣女子的近前。 笛声悠扬不散,我从没听过这种曲子,可它却出人意料的深入心灵,甚至有一种难得放松的情绪。 紧接着,教堂外面又进来了两名僧人,他们分别手持木鱼、宝塔。 俩僧人进来以后坐下念经超度,木鱼敲击声,犹如指引鬼魂离去的明灯,无数的鬼影伴随声音被宝塔吸取,阴风散去,一切也都归于平静。 而周围只有我一个人还是站在当场,心里有些疑惑,到底是不是应该配合的倒下? 防爆警察陆陆续续的抓人,当要抓我的时候,女子出言制止道:“这个人不用,是一伙的。” 等所有人离开的差不多了,我问:“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人,不是个男的么?” “他是我哥哥,你叫张明?” 玛德,果然是在暗算我,愤怒的看向远处说:“杜海朝呢?叫那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女子反问:“他说你会拖延七天,怎么三天就来了?” 感觉她话里有话,我就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拖延七天? “糟了!”女子有些紧张。 我还挺疑惑,难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追问之下,她说,原来她哥哥是卧底,杜海朝与他里应外合追击领头人,包括我在内,一共是兵分三路,我负责吸引对方火力,黑衣女子负责抓牧师,杜海朝与她哥捉牧师的大佬。 我说:“那我提前暴露又怎么样?现在不也正抓着呢么?” 女子急了:“你个害人的混蛋!” 她猛的推了我一下,搞得我一脸懵逼,看向两位僧人,迷茫道:“二位大师,怎么了?” “不知不知。”俩和尚同时摇头。 她说:“你青衣派不是擅打斗么,快,陪我去救人,要是我嫂子出了事儿,都是你的责任!” 我说:“你这人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嫂子!” 女子气得的眼睛通红,像是真着急了,而我还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儿。 我忙说:“得了得了,你先别哭,我陪你去,陪你去还不行么!” 人家倒是没有感谢我,反而还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这点很令人不爽,但她人长的真的是太漂亮了,我不满的情绪自然淡了很多,而且,如果不是女子流利的普通话,还以为是混血儿呢。 跟着她一起离开了教堂,许多的警察正忙着抓人,我们俩跑下了山,上了她黑色轿车后,问她叫什么? “苗苗。” 我顺势问道:“好名字!有男朋友没有?” 她愤愤道:“张明,如果我嫂子因为你遇害,我饶不了你!” “话说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杜海朝就给我两盒廉价的压缩饼干,连口水都没给,让我去大山里躲七天,我躲三天就把他们甩了,厉害不厉害?” 苗苗大声说:“按照原计划,我哥会在第四天入山捉你,借机假死救人,可你今天却出现在教堂,这将会与那些被杀死教徒的时间对不上,灵同教得知后一定会怀疑内部有奸细,我哥也会失去逃离的机会,但我嫂子还在他们手上,万一露馅,我哥或许没事儿,可我嫂子一定会死的!” 第四十章 女狼蛛 苗苗的话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行驶过程中,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我才试着搭话,问她灵同派是干什么的? 她反问道:“你知道新约派么?” “当然知道,全国最具危害的十四个危险邪教之一,最初在香港创立,现在总部应该在台湾,创始人是梅绮。” 由于我父亲曾经就是追查邪教的警察,导致我也对这方面有过调查,梅绮是1923年生于北京,原名叫江端仪,14岁进入电影圈。 而从小饱受病痛折磨的她开始信奉教会,经常考究圣经,意图在圣经中挖出不一样的真理,一开始她只是个信徒,后来在五七年拍电影时,当中有一个跳海的镜头出了事故,梅绮跳水后好久都没有浮上来,岸边的人都以为她死了,可谁知道她竟然能在波涛翻涌的大海中安然无恙的走出。 从那以后,她退出演艺圈,开始成为真正的传道士,四处宣传教义,曾闭关200天写下一部名叫《生命证道集》的书籍,对主流教派产生冲击,63年在香港创立以后,65年又到台湾,规模发展的格外迅速。 并且与台湾的洪三期、左坤自称为先知,但教派中的教义非常极端,宣称要推翻人的国度,建立众神国度,是典型反人类组织。 自从梅绮去世后,教派由她女儿接替,当想要带入正轨时,组织内部产生不同的声音,引起大分裂。 苗苗说:“灵同派就是新约教三大派系之一的圣灵派,分别有主教、牧师、审判长所构成,我哥哥在灵同派担当第三审判长,如果你继续外逃,明天我哥会借机抓你脱身,可现在计划都被你打破了,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事情泄露之前救出我嫂子!” 我无辜道:“我觉得你应该赖杜海朝那个王八蛋,是他没把事情说清楚。” 苗苗时时刻刻都很紧张,这种情绪在不知觉中感染了我,本想着安慰她几句,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坐在副驾驶,车速飞快,越看身旁的她我越觉得好看,别说什么男女之间需要时间培养感情,一见钟情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胡说八道。 “苗.苗苗,你知道去哪救人么?”我又问。 “港口,明天所有的人将会离开香港。” 追问下得知,因为主教知道香港政府要抓他们,所以,灵同派会把核心家属转移到台湾,今天夜里还会组织推翻人类的极端行为,防暴警察持续抓人,红门也是高手尽出。 她又说:“我哥哥肯定会在教主身旁,至于那些家属会由女狼蛛、胭脂婆婆负责看守,你是青衣派,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听她说完,我怎么觉得不对味儿呢,什么叫做高手尽出? 我没去,怎么能叫有高手! 疑惑的问:“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我们也不知道你会来,杜海朝说请了个炮灰帮忙调虎离山。” 若不是需要在女性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真是要气炸了,赶情那王八蛋是真把我当炮灰了! 我感慨道:“他那是嫉妒我的才华,阴险啊,太阴险了,幸亏我遇见了你,要不然就要被杜海潮那个王八蛋给算计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男朋友呢?” “这是私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大家一脉同枝,我关心下也是理所应当啊。”我说。 “你有心情关心我,不如关心怎么搞定她们俩,女狼蛛与胭脂婆婆都是精通邪法的术士,乌衣派鬼降之术难以起到威胁,你要最直接的方式杀死她们俩,我可以帮你搞定守卫,但必须要抢在政府动手之前把人救出来。” 苗苗的语气很激动,感觉她好似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但这并不妨碍我打算追她,乌衣派常年与鬼神打交道,身体不会散发特有女孩子的幽香,但她的神秘与美丽,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三灾六难还需要六年的时间,如果我要是连恋爱都没谈过,那岂不是人生一大遗憾? 所以,还是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问:“可以聊聊,你说的两个人到底是干嘛的?” 苗苗说:“她们俩是灵同派的审判长,女狼蛛本名叫阿丽亚,是香港与马来西亚的混血儿,灵同派主教洪坤四年前在马来西亚宣道时候,偶然间与她相识,不知道怎么给挖到教内…。” 听着她的缓缓讲述,我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世间最害人往往不是鬼神,因为鬼看不见,人心却最难测,所以,很多时候懂邪法的术士才是最该杀的。 别看青衣派虽然不学邪法,但我们仍然有自己一方面的独特本事。 听着苗苗的讲述,我心里也始终跟着盘算,阿丽亚是马来西亚的巫师,17岁曾与当地一位很有权势的土著结婚。 谁知道结婚后,丈夫对她百般虐待,动辄打骂,甚至将她送给朋友玩弄。 阿丽亚渐渐不再反抗,接受了这种生活,每次被丈夫推出去,都是来者皆是不拒。 这种日子持续三年,当地爆发了一场非常可怕的瘟疫,许多男子皆皮肤生出蛛网,眼睛里冒小虫子,频频呕吐出夹杂着腐烂液体的寄生虫,细心的人发现,死去的皆为男子,而且全部与阿丽亚有过亲密关系。 原来,她曾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位巫师,巫师收她为弟子,把阿丽亚放置于装满狼蛛的坛子里,每天都要被蜘蛛换血。 据说术法大成后,她变得格外美丽,生活作风问题却仍旧没有改变,但阿丽亚有一个规矩,但凡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最后结果通通是要被吃掉,虽然都知道她的规矩,可每年仍旧会有大批不怕死的人前去。 我说:“另外一个呢?” “胭脂婆婆也很邪,谁也没见过她长的什么样。” “戴着面具?” “不是,胭脂婆婆最大的本事是偷脸,她有一种胭脂香,只要擦在年轻的少女擦在脸上,对方的面皮便会脱落,胭脂婆婆则会变成对方的样子去害人,你对付她们有几成把握?” “一成也没有。”我摊开手。 苗苗有些激动:“什么!你是在逗我么?” 我说:“不是我在逗你,而是你压根儿就没有对我说实话,听你的意思,灵同教三位审判长,女狼蛛、胭脂婆婆都是不可多得高手,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去帮主教,反而去看守一些女眷,所以,我觉得你在骗我,并且,你还要求一定要在警察动手之前救走你嫂子,我现在觉得,她恐怕不仅仅是你嫂子吧?” 第四十一章 挂术 气氛短时间有点沉默,苗苗有几次欲言又止,一切如我所料,她的眼神飘忽,完全不似去救人坚定的态度。 所以,不管是不是故意瞒着我,感觉都不是很好。 车窗外树影匆匆,香港的道路我也不认识,看她那么熟悉,想必应该也是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 但是不要紧,我能接受异地恋! 我说:“其实呢,你救的是你嫂子还是你妹妹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是你男朋友,我救谁都行,而且我只有俩目的,第一个、打的杜海朝他妈妈都不认识他,第二个、你做我女朋友!” 她反驳道:“我又不认识你!” 我继续咄咄逼人:“佛说,上辈子五百次的回头换来咱俩今生副驾驶的缘分。” 她不耐烦的说:“打住,如果我要是开出租车是不是和谁都有缘?”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苗苗不仅白还漂亮,烫着波浪卷,身材纤细,比当初在学校看刘雨涵还稀罕,所以,我就是打算追她,哪怕她是香港总督的女儿也不要紧,谁让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被点燃了呢。 “苗苗啊,给哥来个痛快点的话,我救你嫂子,哪怕把你哥也救出来也行,干掉那个什么什么教主,你做我女朋友!” “就你?你要是那么有本事,还会被人撵的满山乱跑?”她不信任的上下打量。 现在已经可以料定,那个‘嫂子’对她很重要,我趁火打劫的说:“你先别管我,就问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可不管了,明天坐飞机去杭州找杜老四算账,假如你嫂子真出事儿,可别怪我!”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终于点头答应,如果把她嫂子救出来,她哥哥安然无恙,可以考虑和我认识认识。 心里面干劲儿满满的,天黑之后,我们停靠在海边,下了车会闻到很浓的鱼腥味儿,许许多多渔船有规则的密集排列,形成了浮岛,当浪花打过,所有的船只会随着起伏摇晃。 她催促道:“快点,速战速决,早点找我嫂子,再去救我哥哥!” 我指了指数百艘渔船,很迷茫的问:“你让我救人,人呢?” 苗苗说:“自己找啊!青衣派不是最擅长追踪、藏匿嘛,连个人都找不到,还想追我?” 我无奈了,茫茫大海,上百艘渔船,虽然天黑了,可找起来无异是大海捞针。 而且,苗苗还是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我说:“你嫂子叫啥,我要真名。” 苗苗说:“陈宝莲!” 名字感觉有点熟,好像是个电影明星,但还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难免有些愣神的时候,谁知苗苗赶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我更迷茫了,我想的人?她怎么知道我想谁?盯着她的双眼,苗苗好似特别尴尬。 不过,人怕逼[bi],马怕骑,说明咱们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挤一挤就出来的。 我说:“真是没办法,带我找人,你居然还不知道人在哪,逗我呢?” 她尴尬道:“我真没骗你,因为所有的计划被打乱,我只得到消息,人在渔排屋。” 追踪术这方面的活儿,我爷爷没教我,他说了,现代是科技化信息时代,谁还用老办法找人? 何门何派也要学会与时俱进,老古董的东西懂一点得了,该抛弃也得抛弃。 但爷爷教我一门绝技,此法施展时,身体脉门不能碰针锥之器,每次过后还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深吸了口气,望着茫茫大海,当苗苗期待的看我如何使用追踪术时,我则扯着脖子大声喊道:“陈宝莲~陈宝莲!阿丽亚!你们在哪啊!” “你疯了!这样会被你害死的!”她气急败坏的推了一下。 我说:“别怕,为了追你,我打算把家底给你漏出来瞧瞧,为什么我打杜海朝那个王八蛋,他不敢还手,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句,北张南杜西夏东齐,以张家最为擅武。” 缓缓的脱下了衣服,赤着上身,待月光照撒之时,利用金刀在胸前划下‘金挂符’。 她吃惊道:“你竟然懂挂术?” 飞了个媚眼,苗苗立刻不正眼瞧我,挂术虽然厉害,却也有着弊端,比如只有在使用的时候才会有效果,而且极其损耗精血。 当代网络游戏中有一句话叫‘开挂’、‘外挂’,其意便是互联网中的挂术。 我从小是借命而生,可爷爷教我修习青衣派法门,将五脏六腑内气相通,挂术早早已经初成。 不仅仅是我,历史上也有很多名人修习挂术,赵子龙便是其中之一,他在长坂坡杀曹军七进七出,浑身上下毫发无损,也是挂术的缘故。 宋朝名将杨再兴曾率三百骑兵迎战金国十二万大军,斩杀金兵两千余人,若不是被金军放了数百箭射死,恐怕不一定会杀多少人。 连续的大声喊,浑厚的嗓音穿透各处,当一眼看到船屋里窥视的人之时,我快速一跃,连续踩踏船只,极快的速度冲上渔船。 一脚踹开渔船的大门,没等看清周围,对面便迎来是一棍子。 徒手格挡之后,顺势起脚踹了过去,击中时,就听‘砰’的一声,木制的大门破裂。 闯入一看,发现里面一共有六七位女子,而看守的却就只有两个人。 我问:“陈宝莲呢!” “你究竟是谁!”男子惊慌的问。 “你别管我是谁,说不说,不说我杀了你!”金刀顶在他的脖子。 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忠义英烈之人,他说陈宝莲最中间的位置,具体在哪,他也不清楚。 那些女子各个抱拳祷告,毫无任何逃离的意思,时间比较紧急,我又一次冲出了船只。 月黑风高,周围四面八方又跑来十多个青年,他们各个拿着棍棒。 体力开始有点吃不消了,挂术也是分强弱的,古时候哪个武将不是从小习武,培养精血,所以精血越多挂术持续越久,比起古人,我还是太弱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来者不拒,不论是反应力,力量,速度都有着很高的提升。 就这样开始在船只上进行追打,待当他们当中有人掏出枪,危急时刻,苗苗用镜子晃了一下,对方立刻没了直觉。 有她辅助,一切更是水到渠成,这时候揪起一个人继续询问时,苗苗却指着远处一搜红色的大船说:“一定在那里,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张明,快去帮忙救她!”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比如我现在已经很疲惫,但心里却仍然有着干劲。 等好不容易翻上了甲板,第一眼竟然看到桅杆上挂着的是招魂幡,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沾满了糯米粒。 心里微微一沉,难道说有人在此召水鬼? 突然,船的另外一侧闪烁精光,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双怨毒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第四十二章 饲蛛 隐藏在黑暗中的诡异双眼,忽然在转瞬间消失不见,难道是幻觉?不对,我绝对不会看错,刚刚的确有人在盯着我。 这时候恰巧船只随着波涛摇晃的有些厉害,桅杆顶端挂着红灯笼忽明忽暗,回头望去,大雾不知何时已经降下,浓浓的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 我扯着脖子,大喊‘苗苗’的名字,无奈只是石沉大海。 趁着挂术还在,打算速战速决,但这艘船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边沿位置遍布许多的鱼篓,几乎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紧靠在船边。 “哗哗”的水声击打船体,摇晃之时,整艘船的边沿挂满了箬叶竹好似鬼手般飘飘荡荡 此叶子在南方是用来包糯米粽子用的,当然,今天这种场合它们肯定不会是为了纪念屈原,而叶子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便是封五毒! 五毒的统一说法,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 每年的端午节,认为五毒开始肆虐,多数地区会在阴暗处洒石灰、喷雄黄酒等等,以求消灭五毒,驱秽气。箬竹最大作用是秽气,等让五毒不得靠近,但凡是两面性的,箬竹沾血必招厉鬼。 一张张冰冷的脸在海水中浮现,此时此刻他们竟然将箬叶竹当做了绳子,待人影纷纷出水的一刹那,我的脊背都是凉的! 赶忙转过身,桅杆上的灯笼照亮了甲板,只是那些个上来的人也没有主动找我,他们反而都趴在地上开始捡糯米粒。 待当我打算踹开船舱冲进去的同时,谁知道船舱的大门竟然开了。 迎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暗红色的连体布裙,头上戴彩色头巾,语气惊讶的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不管是谁,能在这儿出现肯定是敌人,何况,我今天本来就是踢场子的,把刀亮出来了,严厉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救陈宝莲!” “你是他的人?” 我疑惑的反问:“谁?” 她又说:“如果不是,你可以等一下吗?” “什么意思?” 我被彻底搞蒙了,女子用手一指,顺着她指的反方向看去,甲板不知何时趴满黑色的蜘蛛,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甲板,就算如此,仍然不断有顺着鱼篓钻出的黑影。 待蜘蛛吃着带血的糯米时,那些鬼魂也纷纷的消散一空。 风平浪静过后,女子轻轻的吹了下哨子,蜘蛛又一次爬回了鱼篓。 头皮微微发麻,这要是来咬我,那岂不是彻底的完了? 我说:“你叫阿丽亚?” 她很直接的说:“是谁告诉你,陈宝莲在这儿?” 心里有种预感,她好似是在拖延时间,握紧了刀:“把人交出来!” “你带不走她。” “杀了你总可以!” 青衣派对妖是必杀的,可对人却始终尊崇法律,绝不越权,当机立断,我一脚踹了过去。 她抢先向后退了几步,双目圆睁,突然张嘴,吐出一道蛛网扑在了我的脸上。 本能的用手一抓,非常的黏腻,无论如何也擦不掉,凭借着缝隙,发现阿丽亚不见了。 随着肩膀传来的酥麻感,蜘蛛触手上毛钩挂在衣服上,而那种黏黏的蛛网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儿,我怕是要真成了蚕蛹。 忽然间想起,对啊,她若是蜘蛛,接下来必是要吃我脑髓! 趁着手还能动,举起金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 舌尖为一身阳气之精华,对抗此等邪魅,阳气的确可以起到作用。 而且,在古时候的青衣派可要比现在危险多了,到了近代我们家,绝不能成了“黄鼠狼下豆鼠,一辈子不如一辈子。”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印在骨头里的耻辱! 头部突然遭到重击,强烈的震荡感令我险些昏倒,真的感谢挂术没破,否则今天就完了。 粘液迫使无法转身,我起手跃过头顶扎向身后‘噗’的一声没入其中,触手瞬间退散,我在第一时间向前飞扑,双腿同时后蹬,与阿丽亚成功分开。 原地翻滚了几圈,稳住身体只见到她躺在地上,脸部被我刚刚捅出了个窟窿,奇怪的是,阿丽亚的腹部竟然鼓起的很大。 她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就好似即将要临盆一样,双手也在拼命挠自己的肚子,将衣服挠破了之后又是肚皮,隐约看到她的皮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痛苦的对我说:“快点救救我,把哨子给我。” 刚刚的打斗导致哨子掉落在地,可看她的模样,我是明白了,怪不得刚刚会表现那样淡定,原来是有事儿啊! 那些蜘蛛回到鱼篓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虽然不知道阿丽亚到底要做什么,可我是正,她是邪,自古正邪不两立! 将哨子捡了起来端详片刻,上面有许多米粒大小的符文雕刻在上面,掂量了一下,望着她期盼的神色。 我说:“想要啊?自己去海里捡!” 对着船外狠狠的丢出,阿丽亚当场崩溃的大嚎:“啊啊!” 同时,她的肚子也随着嚎叫声变得越来越大,犹如吹起的气球,终于,当“砰!”的一声巨响,她被炸得粉碎,内脏同样也飞的到处都是。 之前回到鱼篓里的蜘蛛再次爬出,它们疯狂的爬向阿丽亚的尸骸,甲板上到处挥洒血迹竟然随着蜘蛛的出现,开始一点点的被蚕食干净! 继续下船舱,刚到了底部,有一位身穿长袍的漂亮修女跪在床上,她手握十字架,叨叨咕咕的好似是在祷告。 谢天谢地,人总算是没事儿,外面不知道苗苗怎么样了,我是真着急,赶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被打断祷告后,修女反问我是谁? 我说:“跟我走啊,你不是陈宝莲么?我是来救你的!” 奇怪的是女孩儿有些抗拒,继续问道:“为什么要跟你走?” “为什么?我要拿你换女朋友,快点走,你小姑子在岸边等你呢。” 她仍然不动地方:“小姑子?什么是小姑子?” 我无奈道:“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啊,小姑子就是你老公的妹妹。” “老公?天啊,我是神的女儿,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上帝会惩罚你的。”她虔诚的道。 我又问:“你走不走?” “不。” 举起手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拳,打昏过去,扛着就往外走,玛德,只有这样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快速出了船舱,海面上不知何时,雾气已经散了,甲板上阿丽亚的尸体被密密麻麻的覆盖,眼看化为枯骨。 赶忙跳下了大船,顺着渔排喊苗苗,不一会儿,她对我挥挥手:“我在这儿。” 笑眯眯的把人给她扛过去,我笑道:“亲爱的,看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怎么样,现在算不算半个男朋友了?” “我哥你还没救出来呢,不算!”她没个正眼看我。 我说:“对了,这个女孩儿是你嫂子?” 她说:“怎么了?我哥与她是在灵同派认识的。” 我反问:“不对啊,可她说不认识你。” 她着急道:“可能我哥没提过我,好了,快点走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与她对视时,我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唉,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为什么我就找不到女朋友呢?上回 第四十三章 小修女 先她能精准的找到事发地,而且还要求在警察来之前把人救走,这点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尤其那些特警明明很听她的话。 而杜海朝让我躲七天,必是为了能够调走一部分人,好为他提供接下来事情的方便。 等刚刚杀了阿利亚之后,那种预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陈宝莲说她没有老公,阿丽亚又曾莫名其妙的怀疑我是某个势力的人。 所以说,当苗苗在教堂见到我之后,临时打算抄所有人的后路,以便提前能带走陈宝莲。 我说:“既然你了解青衣派的特点,更知道我懂挂术,当挂术施展之时,百邪难侵,对付奇门术士更是天生的克星,你想利用我帮你杀了阿丽亚。对了,如果猜得不错,你应该是那个胭脂婆婆吧?” 她仍旧是十分无辜的看着我,茫然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伤心啊伤心,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所喜欢的类型。” 连连感叹了几声,苗苗这回不再狡辩了,她双眼中淡淡清澈的光泽变得浑浊,整个人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她说:“那又怎么样呢?把她给我!” “我很好奇,修女到底是干嘛的?” “这些与你无关。” “哦?那样的话,我是更不能放手了。”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变成了敌人,我已经打算化悲痛为力量,之前她自己也说过,胭脂婆婆会在杀人后将胭脂涂抹在他人的面部,取面皮为己用,也就是说,苗苗应该是死了。 正当我打算把她擒住时,突然,她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严厉道:“你的挂术的确厉害,但是,能挡得住子弹么!” 挂术并非刀枪不入,只是皮肤会在受到击打时变得坚硬。 抗子弹是不可能的,一枪打来,哪怕少林寺的金钟罩都不好使。 我很自然的举起双手道:“你请随便。” 事情已经渐渐明了,牧师找杜家的时候,其实他们早已经开始调查灵同派,由于牵扯出的犯罪团伙太大,当有人意外去找保镖的时候,特意找到我来参与到整件事情当中,更多的意思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像牧师所说,灵同派是个很庞大的组织,而且其中的结构非常严密。 所以,我刚到香港遇到小女孩儿鬼魂害我,再到梁警官的事情,皆是由乌衣派动手。 微凉的海风在冷却我的内心,虽然一开始被她所迷惑,幸运的是关键时刻能够清醒过来,当对方扶起修女之时,我又问:“能不能告诉我,苗苗死了么?” 彼此相对了半晌,这件事儿真的很重要,因为,我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冷哼道:“你还真是色心不死。” 我问:“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相信又如何,这张面皮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如果你要,我可以送给你。” 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却使我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那种被耍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因为她有枪,我当即边选择跃跳下了海水,游向靠近岸边水下,悄悄的浮出,紧贴在船体等候目标,呼吸逐渐归于平稳,甚至可以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这一刻,我是猎人,而她则是猎物! 红衣派是古代锦衣卫的延续,青衣派是江湖挂子门收编来的正规军,乌衣派是修习鬼道之法的术士。 三派都受刘伯温收编点拨,各有所长,而青衣派最擅长的是‘猎’。 潜伏暗处,伺机而动。 明月高悬,海面上也并非漆黑一片,除了呜咽的风声吹散了死寂沉沉以外,甲板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我几乎紧贴着船底静静的等候着,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可以清晰的感知清楚。 僵持了至少快两个钟头,挂术有了渐渐消散的势头。 因为身体机能的休眠,导致自身有着尸体般的温度,足以骗过一切感知。 直到胭脂婆婆带修女迈过渔船的一刹那,我猛然出水,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向下拉拽。 “噗通!” 二人被我拖入水中,右手顺势狠狠挑断了她的脚筋,待血水开始扩散之时,我又连续打在她面部数拳,眼见她的皮肤开始脱落,三分之一露出的部位成了黑褐色。 厮打过程中,她指甲变得异常锋利,面目狰狞可怕,张嘴就要咬人,我持刀狠狠捅在了她的肩膀,紧接着徒手抓住头发向下压。 可小修女陈宝莲仍旧昏迷在海水里,如果继续下去肯定危险了! 被迫只好暂时放弃拼斗,转身救人,可等好不容易把修女救上小船,胭脂婆婆却跌跌撞撞的跑向远处,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我除了叹气也没有办法。毕竟,小李飞刀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小说中,万一没打中,她把金刀捡走,我不亏了么? 这次受伤还是挺重的,皮肤被划出道道的血痕,挂术的后遗症促使我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也立刻变得萎靡。 修女脸色青紫,口鼻同时有海水溢出,我赶忙上前心脏按压,连续几次人工呼吸,终将她救活了。 悬着的心落下,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我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从今天来看,你肯定很重要,而且是我救了你,大家都是中国人,你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儿,咱俩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你帮我办点事儿,咱俩就算扯平了。” “谢..谢谢,神会保佑善良的人。”她双手画十字架。 “别别,用不上,我有祖师爷保佑,不劳烦您。”我摆摆手拒绝,开玩笑,我祖师爷那是大明开国元勋,诸葛孔明转世,用他保佑啥? 小修女说:“虽然我不认识你,可你清澈的眼神告诉我,你是善良的人,放心,我会救你的。” “那就谢..谢谢了。” 始终都是咬紧牙关,这回真的有点快扛不住了。 小修女带着我一起离开,很长时间我都是迷迷糊糊的,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被车接走。 等清醒过来以后,叮嘱小修女帮忙准备热水盆,需要泡澡。 毫不否认的说,她真的很善良,与之前所见的牧师、阿丽亚或者胭脂婆婆都是不同的。 比起来,小修女更像是地地道道的传道士,她长相甜美,语气温和,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那样璀璨。 而我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因挂术会令精血积于皮下,导致肉皮始终处在紧绷的状态,若不想以后成了瘫痪,必须通过泡澡令毛孔张开,再把那些已经损耗的精血排出。 两天的时间,我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等我与小修女聊天的时候,也了解到了杜家、牧师、阿丽亚、胭脂婆婆、乌衣派、甚至香港警署,所有势力的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小修女陈宝莲! 第四十四章 爷爷噩耗 主要是因为她是江端仪的外孙女,自从梅教主去世后,教内分崩离析,可是底子还在,传到了第三代时,新约教出了一个名叫马昆吾的奇才,他打算把教派整分开的势力全部合到一起。 而陈宝莲就成了携天子以令诸侯的关键人物,最主要的是陈宝莲降生那天,有好多人看到她手握莲花,所以被人们尊称为莲花圣女。 九岁那年,有个教徒遭到抢劫被人捅破肺部,医院已经宣布死亡,可陈宝莲竟然通过赐福把人救活了。 而且她很善良,精通医术,时常外出救人,施舍钱财,在当地的声誉非常好。 她在这次回到香港,是因为得知牧师打着她外祖母的名号害人,所以才过来劝解,包括与当地司法部门合力打击那些邪派人士。 所以说,陈宝莲非常非常重要,谁要是掌握她,几乎可以掌握整个教会。 但她刚到香港却被阿丽亚所控制,不论是警察、还是牧师都想找她。 胭脂婆婆更是想取而代之,达到掌控教派的目的。 所以,乌衣派、杜家、包括香港警方也不知道陈宝莲藏在哪,若不是恰巧胭脂婆婆的临时反叛,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会找到牧师的据点。 胭脂婆婆意外撞见我,十有八九是临时决定叛变马昆吾,而甲板上的蜘蛛能轻易破她的身份,这才会找我帮忙铲除阿丽亚。 虽然事情已经明了,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喉咙里掖着花生米,变了声音打电话给杜海朝,声称绑架了陈宝莲,再由她配合着喊了几声救命。 杜海朝特别凝重的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带着钱,到了吐鲁给我打电话!” 心里想着溜不死他,随后我便关机拔卡,暂且歇脚的地方是在江端仪的故居,她祖上一直有人留着看房子,相比较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只好一边看地图一边与陈宝莲四处溜达,香港很奇怪,明明信奉西方教派的人较多,但像风水、阴阳、茅山等等店铺却又门庭若市。 在香港的大街小巷,繁华商场,各种闲逛了两天,彼此也是挺熟了,而且,我还注意到了陈宝莲的确挺善良,经常会去各个教会赐福,救人。 而她在救人时所用应该是‘祝由术’的一种,唯独施法所用的符文看不太懂。 此法源自于炎黄时期,打个比方,你手被蜈蚣咬了,化脓发炎,疼的受不了,懂祝由术的人在你伤口画个大公鸡,烧两道符,消炎止痛病就好了。 华夏大地从来不缺乏神奇的事情,像湖北、云贵一带的人懂祝由术的较多。 我在两天以后开机一看,又是未接又是短信,没想到杜海朝还真到了! 我又回一条:“我在布达拉宫拜佛,来吧,去门口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等我。” 说完了又挂机,该干嘛干嘛,等过了两天以后,我再接电话。 杜海朝激动的问:“你特么在哪!” 我说:“你到了?” “废话,你人呢?打电话你也不接。” “不好意思,昨天临时有点事情,今天刚到的宝鸡,正巧还在炎帝祠,你过来找我吧。”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我次奥你祖宗,你特么溜我!新疆完了到西藏,这回又去中原,你就说吧,到底想咋地?” “你吼个毛线!老子就在宝鸡吃羊肉泡馍,你爱来不来!” “张...张,明?次奥,你竟然是张明,王八蛋,你。” 我立刻打断道:“我什么我?来不来吧,不来,你信不信我一会儿就给宝莲订去往台湾的机票,看你咋办!” “好!你等着,别让我看到你。” “吓唬我啊?老子吓大的!” 电话一挂,转身笑着对陈宝莲说:“阿莲,咱俩都那么熟了,不如一起看看电影怎么样?” 陈宝莲连连摇头:“不,不,我还有功课没有做。” 我热情主动的说:“做啥功课?上帝没告诉你要热爱生活么?走走,哥带你去玩耍。” 她还是很抗拒,我清了清嗓子说:“这回就当做是我的道歉,上回真的不是故意打你,走,出去带你消费!” “金钱会使人堕落在无尽的深渊,摒弃一切欲望才是修行者的真谛。”她虔诚道。 转念一想,对付这样的人,来硬的肯定不行。 我故作纠结的诉说,声称自己是一个将死之人。 以陈宝莲的眼力,还是能够分辨得出,其实我的寿命真的不多。 我一边抱怨,一边说自己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也没看过电影,人生有遗憾,死不瞑目,乱七八糟的胡说一通,竟然连哄带骗将陈宝莲叫着一起去玩。 21岁啊,指望我能像三四十岁的人稳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除了躲灾躲难,啥也没经历过。 一路上,身旁的她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圣洁面孔,但有个人陪着聊天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仅仅三天的时间,但我们还一起去了趟迪士尼,毕竟现在手里有钱,天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购物买东西,当然,陈宝莲却什么也不要。 三天以后,我打开手机,杜海朝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过来,没等我继续调理他,杜海朝语气急促道:“张明,出事儿了!” “老子才没出事儿呢,到宝鸡没有?不好意思,我昨天夜里去海南了,你来三亚找我,咱们在观音菩萨像前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却是格外凝重道:“我没骗你,真出事了,你爷爷死了!” “你特么说啥!” “这种事儿是不能开玩笑的,刚刚来的电话,是四爷让我转告你,你爷爷尸首在山东老家齐墨县,再有四天该出殡了,老家的人联系不上你,要不是我三叔去山东办事,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脑子‘嗡’的一下,电话掉在地上,爷爷死了?天啊,怎么可能!不相信,他是青衣派张家的掌门人,挂术堪比赵子龙,徒手拉弓能百步穿杨,懂得龟息之法可一个月不吃不喝。 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天啊,如果爷爷真的死了,那在这个世界上我岂不是没有亲人了? “喂喂,张明,你听我在说么!不管你在哪,陈宝莲很重要,把她交给梁警官。” “我爷爷怎么死的?” 杜海朝说:“我听我三叔说,你爷爷一直都在老家,有天在外面和街坊聊天,突然吐血而亡,嘴里爬出一只大蜈蚣,他怀疑是被人下了蛊,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连尸体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蜈蚣?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大兴安岭那个给村里下棺守六瘟的人,他就曾给我吃过一条蜈蚣! 第四十五章 奔丧 现在想想,当初我吃了蜈蚣还没死,十有八九是因为借命而生有关。 全村被瘟疫害死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朝夕相处的亲朋好友被病魔折磨到自杀,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老老少少上百条人命,他们都像是梦魇一样困扰着我,哪怕在外面躲避劫祸,也依然铭记着那些仇恨! 当蜈蚣又一次出现,它还残忍的夺走爷爷的生命,我发誓哪怕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指甲不自觉的抠破掌心,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仿佛要将我彻底焚烧。 我在无数次的劝诫自己一定要控制,可爷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却又无时无刻的出现在我的脑海,如此噩耗,真的天都塌了下来。 电话里坦白自己就在香港,与杜海朝之间再没有任何争执,后来竟然是梁警官带人来找的我。 见他没死,我还真的挺意外的。 “又见面了。”他淡定从容与我打招呼。 我惊讶的问:“你不是出车祸了么?” 他笑道:“那还得多亏了苗刚帮忙,如果没有我故意骗杜海朝,折腾他去新疆来帮你出气,光凭借你电话发射信号点已经露馅了。” 的确,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 简单打过招呼,梁警官却直接走到陈宝莲近前,态度非常恭敬说:“陈小姐受苦了,能够得知您回到香港真是太好了,一会儿我们可以谈谈三大派的事情。” “应该的,他们曲解了神的旨意,本应该受到惩罚。” “有陈小姐的话,我也就心安了。”梁警官又转身看向我:“对了张明,我来找你主要是给你送飞机票,下午的飞机去深圳,别在香港久留,我怕马昆吾对你不利。” 正巧我还担心回去买不到票,现在问题都解决了。 门外又进来了一男一女,他们穿的一身黑,腰间系着红绳,其中女的与苗苗长的一模一样! 梁警官说:“苗秀苗刚都是正式的警员,对了,她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叫苗苗,去年因为执行任务而牺牲。” 兄妹俩人冲着我微微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倒是符合乌衣派冰冷的气质。 苗刚长的高高瘦瘦,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脸,好似涂了浆糊,惨白惨白的。 虽然苗秀与苗苗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现在却再也提不起之前那种冲动感。 不经意转头看向小修女圣洁的脸庞,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只是很渴望能天天看到她。 当天坐飞机离开前,陈宝莲竟然主动要送我,一路上,我始终都在仔细端详她的脸庞,清澈眼神没有丝毫杂质,可以肯定她是这辈子我见过最干净的眼睛。 三天的朝夕相处仿佛是老天爷在告诉我,当三灾六难没结束之前,不要去认识任何女生,因为,你不仅仅给不了人家幸福,甚至连一个等待都给不起。 告别之前,陈宝莲塞给了我一个锦囊,表面是刺绣的牡丹花,闻起来还有浓浓的香气。 我很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她说:“可不可以上飞机后打开?” 用力摸了摸,感觉不出是什么。 我笑眯眯的问:“定情信物?” “愿上帝保佑你平安!”陈宝莲低下头,似乎有一点点的闪躲。 分别在即,我又问她,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见她不语,我又说:“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笑一个,怎么样?” 梁警官从旁打断:“好了张明,一会儿该晚点了,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希望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 是啊,将近20天的香港之行,梁警官也没有追赃,50万的现金也算是一种收获,但我并没有觉得高兴。 因为我发现一旦当人懂得了邪法之后,他所表现出来的残忍是那样的令人心悸。 小般若洗骨经,以活人脑髓改换性别。 胭脂婆婆,摘下死人面皮为己用。 吴莉的养鬼,竟然取自腹中胎儿所炼,到底是当娘的太狠心,还是这个时代太残酷。 生人啖人,谋取气运,活人比鬼还要可怕。 如此残忍的现实让我怎能高兴起来? 唯一值得欣喜的,也许只有那个短暂邂逅过的小修女吧。 不经意间回头看去的时候,远远的,陈宝莲面向我的背影在笑。 对她举起手挥动了,希望能在未来的日子再见面吧。 至于陈宝莲给我的香囊没有什么信封或者情话,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我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没有戴。 举头三尺有神灵,做术士这行的最怕惹恼了祖师爷,不要以为神仙都挺包容,打个比方,换做普通人得知自己后代突然改了姓,能不急么? 在深圳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儿与杜海朝取得联系,杜家的人知道我爷爷去世,特意派他前去吊唁,为此我们两个定在去青岛集合。 因为是去奔丧,我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等赶到青岛已经是半夜了。 回忆起与爷爷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他说过由于我们家是从老太爷那辈儿到了东北,与山东老家的人接触比较少,更别提什么感情了,所以爷爷也很少提起老家的事情。 不过,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爷爷在年轻跟随他的父亲,也就是我太爷,两个人将老太爷(爷爷的爷爷)的骨灰迁回了山东,包括后来我太爷去世以后也是安葬在山东老家,这在后期才逐渐有了走动。 当然,我始终还没有来过齐墨县,只知道此地属于即墨区西边,周围有山,距离大咕河较近。 山东的历史人文很丰富,那里是孔子的故乡,同样也经历过种种灾难。 齐墨县属于青岛地界,光绪二十三年,五国战青岛,德国人占领胶州湾就是导火索,那阵子山东人民饱受天灾人祸,但我们老家算是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传承较为完整的小县城。 爷爷说过,当德国人和日本人勒令中国人退出青岛的时候,齐墨县因处在大山里面,周围又没有珍惜资源,交通闭塞,毫无战略意义,为此,德国人把周围几十里的乡村交给了二狗子汉奸去管理。 正巧二狗子又是老张家的人,明面上帮助德国人和日本人办事,暗地里却保护好了家乡故土。 下了飞机便在肩上戴着黑纱,杜海朝则开着台破车接,随后我们两个披星戴月去往老家。 在路上心里始终都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爷爷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我却还来不及孝敬他老人家,子欲养而亲不待,三灾六难已经过去三年,再过六年我就可以娶妻生子,让他老人家也过上天伦之乐的生活,如今,所有美好的期待都化作泡影。 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道路,回老家的路上,杜海朝好像很熟悉,沿途盘山道很多,左右悬崖峭壁,曲折回环的道路在山间里频频穿梭而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村村通了板油路,要是真像当年那样,恐怕没个两三天都走不进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入了村子,眼前是一片片土黄色的小矮房,看得出,绝大多数人家都应该挺穷的。 前面道路不通,下了车以后,偶尔看到一些打算去地里干活的老头。 走着走着,杜海朝指着左边胡同惊讶说:“哎呀我去,张明你快看看,难不成是专门精心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 顺着方向看去,原来在那里有七个大小伙子扭秧歌,他们各个穿的花红柳绿,不伦不类,脸上还抹着厚白粉,举止疯癫,其中有一个还光着腚,歪着嘴,哈喇子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七个男的,坦胸露 乳,手里面拿着扇子,举止格外的古怪,在昏暗的胡同内边走边扭,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第四十六章 七傻 奇怪归奇怪,可爷爷出了那么大事儿,我哪还敢多做停留啊,迫不及待的催杜海朝赶紧带路,只求能够回去再见他老人家一面。 急匆匆跑到村子最里端,眼前所见的建筑都以青灰、土黄二色为主,绝大多数保留着古代特点。 挂着“马姐小卖铺”牌子的商户正对面是一处荒废的民宅,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下,看着孤零零的大棺材坐在院中,而门口没有挂灵幡、设灵堂,甚至连引魂灯也没点。 满院子杂草丛生,窗户、瓦片、能拆的几乎都拆了,零星中还看到几只野猫在草丛追逐嬉戏。 心里的不祥预感非常强,我问杜海朝:“那棺材是我爷爷?” 杜海朝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来这儿还是六年前跟着四爷爷办事路过,当时进来给张老太爷上香。” 我没进院子,主要在民间有个规矩,棺材停在院中,封棺以后是不允许开棺的,而且还非常忌讳哭错丧,因此导致我根本无法知道里面的人,他究竟是不是我爷爷。 街道上的人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他们在我身边路过的时候,大都会驻足打量一番。 正巧对面的小卖铺开门,老板是位穿红格子的中年女子,她冲着我们挥手吆喝:“谁啊,一大清早的就像俩门神似杵在那儿,烦人不烦人?挡着见棺发财,真是晦气。” 我赶忙过了马路,将情绪平稳,又问道:“大姐,这对面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放了棺材?” “外地人?还是走亲戚?” 我偷偷摘下黑纱,道:“走亲戚的,正好看到棺材有点好奇。” 妇女说:“不用奇怪,张守一前几天被人下毒害死了,老辈儿的不让进祠堂,棺材也没地方放,就这样送到了祖宅。” 祖宅是风水的象征,真没想到我家的祖宅会破成这个样子! 在农村多祖宅有过几代人延续居住,老百姓皆认为能够得到祖宗保佑,像福州人外出做买卖,一旦发家都会回来修葺祖宅,建的又大又豪却不会去住,除了是为面子以外,另一层意思是建财库。 妇女像是憋了一夜,嘴里叨叨个没完。 说起祖宅第一个落户的叫张易难,到了儿子那辈儿张荣道赶上动荡,迁徙去了东北,在张易难死后老宅一直由小舅子打理,一辈辈传到现在,后来那家人搬走了,乡亲们谁家缺瓦少石都会去搬点,久而久之成了这个样子。 我再三确定的问她,这破宅子里的人是不是张守一? “那还有假,我都在这儿生活30多年了!对了,你们是谁家亲戚啊,以前没见过呢?” 杜海朝将手搭在我的肩膀:“虽然我一直都很想揍你,但是今天,张明你节哀。” 耳朵嗡嗡作响,确认了棺材就是爷爷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跪棺材前,一头磕在地上,心口是那样的沉重。 忘记了该如何去哭,回想八岁到十八岁,整整十年的时间,爷爷为了我借命而生,奔波劳累,甚至不惜将亲生儿子、儿媳、孙女、孙子都养荫尸! 他独自一人替我背下了无数的罪孽,今天却又死于那个险些杀死我的蜈蚣! 到底是谁?是谁害了我爷爷! 跪在地上抽泣着,愤怒,仇恨的情绪在侵蚀着我,因为天气热,爷爷的棺材暴露在太阳底下,散发出阵阵的臭味儿。 张开嘴,喉咙特别的干哑,我说:“杜海朝,帮我个忙,买摆灵堂的东西,叫寿材店的老板搭灵床,尽快带来引魂灯,我要给爷爷出殡办丧。” “放心吧,等你的事儿办完了,我再找你算账。” “谢谢。” 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这次杜海朝是真的帮了我大忙。 徒手在院子里薅草,野猫被驱散出了院子时,突然家里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虽然过分,爷爷已经去世,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们纠缠,最重要的是出殡后,还需要在他们的口中调查一切有关害我爷爷凶手的蛛丝马迹。 屋内来了十几人,各个气势汹汹,哪有吊唁的样子。 我说:“各位叔叔伯伯,灵堂没有搭建,要是来吊唁的,还得等一等。” 有一位拄拐,满脸雀斑的中年瘸子,他嗓门很大的问:“你是张守一的孙子?” “没错,我叫张明。” “你们家总算是来人了,对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把棺材拉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微怒。 瘸子说:“没什么意思?咱们这儿是齐墨县张家庄,按照咱们张氏家族的规矩,你爷爷是横死的,不允进祖祠,还必须要离开村子十里下葬,免得破了我们的风水。” 有人立刻响应:“对对,必须赶出去,咱们祖宅的风水可不能破,何况张守一早就搬家了,算不得张家庄里的人。” 年轻气盛的我受到很大的刺激,玛德,人刚死,就惦记着赶人?真是岂有此理!虽然爷爷是中蜈蚣蛊而死的,可他八十三岁已经到了耄耋【mào dié】之年。 儒家把人成长后分为几个阶段,分别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九十耄耋,百岁期颐。 曹操在《对酒歌》中也写过一句话,叫做:“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意思是,只要到了耄耋之年,人就是寿终正寝,哪怕横死之人,也并非是不可超生,同样没有年轻人那么大的怨气,好多地区是可以入坟的。 所以,今天的事情又让我怎能不怒? 如今的场合我是真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躬身尊敬的说:“求求各位,我爷爷已经去世了,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婶能不能让我把灵堂设完了再走,头七回魂,我得让爷爷看一年故乡。” “那可不行,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爷爷横死就是横死,哪有那么多的说法,我作为村子的一员,不能眼看着老祖宗留下来好风水被破了。” 瘸子一本正经,显然把自己放在了人民的队伍里。 好风水么?不觉得,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村村通板油路,交通枢纽的打开,养鸡养鸭养大鹅养猪,哪一个不能赚钱?可自打我来到齐墨县张家庄,没看出谁家有钱来。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说:“你们说风水好,哪里好?一大清早七个傻子扭秧歌,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村里出七傻,那是出了断子风水,还一个个说好风水?真是不知死活。”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而止,气氛变得出奇的尴尬,瘸子左右看看,低声的问我:“你当真看见七傻出来扭秧歌了?” “那还有假!我和我朋友都亲眼看见的。” 在场的人彼此对视,面色古怪。 有人像是很着急的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相继有人借口有事儿离开,都好似在担心什么,眨眼的功夫,几十人莫名其妙的全都散了。 我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茫然四顾,难道说...村里真的有别的事儿? 第四十七章 追打 断子风水并非是我胡说八道,农村有句话叫‘无傻不成村’,几乎各个村子里都出过傻子,咱们小时候也时常会看见一些在大街上游荡闲逛的傻大汉。 傻与煞谐音,单说出傻子没什么事儿,唯独怕出七个傻小子,如果连在一起便叫“七煞断子”,假如是六女一男,或者六男一女,就叫“七煞绝子”,后者的话,那整个村子都别想有安宁之日了。 毕竟生了女孩儿也叫断子,倘若所有男孩儿一律死绝,才会叫绝子,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这便是祖坟的风水出问题导致的,如果及时有懂行的大师傅帮忙调理,也许会有机会扭转乾坤。 杜海朝买了很多东西,又帮忙找来了附近的工匠,当天夜里就将灵堂搭建完成,我跪在地上,摆着爷爷的牌位,一边烧纸一边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光凭院子里杂乱的样子,也很清楚那些王八蛋不可能给我爷爷买寿衣。 当在太阳落山,阳气伏藏,我缓缓的起开了棺材,爷爷躺在里面,闭着眼,面色发青、指甲是黑色,他的胸口凹陷,正是中毒的表现。 用毛巾缓缓的为他擦身子,希望爷爷能够干干净净的来,利利索索的走! 寿衣香烛倒头饭,扎纸金牛不复还,虽然这世间有轮回六道,可来生来世,我又何尝能记得今生的情分? 爷爷的葬礼很简陋,自从白天那些人走了以后,他们再也没来捣乱过,夜幕笼罩,我时不时的还会烧些奠纸来祭祀,脑子全都是狰狞的蜈蚣如何夺走爷爷生命。 夜里守灵,打算让杜海朝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他却摇摇头,还说自己专门就是为了吊唁的,如果走了,那成什么事儿? 我说:“谢谢,对了,你知道苗疆谁擅长养蜈蚣么?” “张老爷子开棺的时候我也看见了,胸口塌陷,因精血被吞的而死,瞧手法倒不太像苗疆蛊术,何况苗疆十三蛊中并没有蜈蚣蛊,唯独与蜈蚣有关的,也只有五毒蛊而已。” “那你认为有可能会是什么门派人做的?” 他摇摇头:“天下之大,奇人术士更是多不胜数,哪里能够追寻的清楚,但张老爷子今年都八十多岁了,不是血海深仇,想必不能这么狠啊。” 我感觉特别的头疼:“唉,现在来看,真的是无从下手!” 回想当年我第一次遇见黑衣人的时候,爷爷正好外出,他能以一己之力将全村变成绝地,不仅仅懂下毒蛊术,还精通风水之道,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术士! 但青衣派自古以来就是与邪法对抗,得罪的人也自然不是少数,爷爷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谁知道与谁有仇啊? 情不自禁的感慨我的爷爷,难道就不能给我留下点什么线索来为你复仇吗? 第七天的时候,爷爷该出殡了,农村的好多地区并不实施火葬,本打算给爷爷挑个好地方埋了,结果大清早家门口开始敲锣打鼓! 玛德!他们不吊唁就算了,用得着搞得像是日本投降似的么?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敲锣打鼓吹唢呐,甚至还打起了铜锣。 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人抬着棺材出门,可他们七个拦着不让走,打头第一个是举着花纸散,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坦胸漏背,梳着辫子头,冲着我嘿嘿的傻笑。 六个傻子拿着各种乐器,打扮的也是非常古怪,围着棺材又唱又跳。 突然,他们同时停下演奏,凑过来冲我呲出大板牙:“好日子,嘿嘿...钱,给..给钱。” 满脸厚厚的白粉面,有种打心眼里的诡异感,不过,我本是术士,还怕他? 玛德,我爷爷被人害死,他竟然说好事儿? 正好旁边有一节铁锹把,杜海朝从旁拉着我别意气用事。 但都这份上,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今天不打都对不起我爷爷,捡起来就是一棍子抡过去。 “今天不管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子非打死你!” 势大力沉的砸在傻子的肩膀,别看他们七个神秘兮兮,当‘啪啪’几棍子抡在身上,立刻见效,七个人手里的设备也不要了,在村子里四处乱窜。 我在追赶的途中,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家家大门禁闭,按照以往,这个时间不可能没有人的。 从村头打到村尾,在村子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他们七个被我撵到村口,抱着老槐树开始一边哭一边嚎。 “妈妈,妈妈,妈妈救我啊妈妈,他是坏人,要打宝宝。” “妈妈快给我们报仇啊。” 我指着他们说:“以后还敢不敢装神弄鬼了!” “妈妈..妈妈..有坏人啊。” 七个傻子正哭的像个二百斤孩子,白面妆容哭花,使我的气儿也出了的差不多了,农村的傻子之所以能无所顾忌,还不是因为大家给惯的?真要是急眼了,打一打也会老实的。 转身回到村里,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邪风,飞沙扬起吹的人睁不开眼。 真是奇怪,好好的天气刮什么风? 扬尘呛得直咳嗽,等风刚过,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位老太太。 她满面皱纹,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胳膊挎着竹筐,长的又矮又瘦,腿脚有点不好,神色几分紧张。 彼此临近时,她紧张的问:“小伙子,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儿啊?” 我说:“您先别着急,说说您孩子到底什么样啊?” 老太太说:“我一共有七个孩子,平日里爱捣蛋,但他们心眼好啊,真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欺负人,我家孩子呼唤我来救他。” 心里一阵尴尬,不过也挺替老太太觉得可怜的,七个孩子都是傻子,真挺不容易的。 我指了指方向,声称还有事情。 老太太又说:“真是谢谢你啊小伙子,我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对了,我老太太腿脚不太好,你能不能帮个忙啊?” 看老太太孤苦伶仃的样子,自己又把人家七个孩子从村头打到村尾,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感,自然也就痛快答应了。 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一户小房说:“我家就在这儿,七个儿子的脑袋都有点问题,我在外面刚刚买来点吃,如果不藏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糟蹋了。” 举手之劳的事儿,让她放心,接过了篮子扶着老太太一步步走向了小土房。 进了屋,先是闻到一股发霉的怪味儿,而且所有的窗户都是被封上板子,光线很暗,有点不看不清,但这家人确实挺穷的。 左右看看,连个柜子都没有,疑惑的问老太太放哪? 她指了指头顶说:“放在房梁上就行,厨房有梯子。” 按照她的说法将梯子抬到屋里,踩到高处,刚把菜篮子挂在房梁上时,隐隐约约的感觉脖子上冒着凉风,很冷很冷,就好像是在寒冬腊月里面,拽开衣领任北风呼呼的灌。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正准备下梯子,却发现自己被定住了! 与此同时,那坐在炕头的老太太渐渐变了模样,她干巴巴的脸上长出了绒毛,五官揪揪在一起,窝窝着嘴,凶光毕露。 “你打我的儿子,我要你的命!” 想要反抗已经有点来不及了,脚下梯子的突然消失,身体失重的瞬间,脖子被绳索悬吊住,窒息感压迫大脑,我拼命的挣扎,可绳索却是越来越紧! 第四十八章 血龙蛊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意识渐渐模糊,盘腿坐在炕头的老太太,此时嘴动的频率特别特别快,可你却听不见她说什么。 青衣派有两大弱点,第一、无法像道士那样掐诀见鬼。 第二、无法扶乩问卦,占卜吉凶。 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原因是当青衣派在官府手里接到任务时,事情已经发生了,门内人只要去蛛丝马迹便可,更何况,人杀人可要比鬼害人常见多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大门被一脚踹开,杜海朝冲了进来第一时间撒出一张渔网把老太太罩住,之后又跑过来拖住我的脚。 他抱怨道:“我这回是来吊唁的,别等张老爷子没出殡,再给你也补办场丧事,那我可真不用回家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想窒息的感觉还有着说不出的心悸。 我说:“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他又指了指炕头,被困住的老太太她瞪着眼,冲着我们俩怒骂不止,只是常人不同的是她眼眸已经成了淡黄色。 那老太太少说也得有七十多岁了,正上蹿下跳挣脱,好几次险些被逃出来,当她蹦起来,手掌能抓到房顶,但每一次又会被大网给重重拽到地上,几次试验过后,终于放弃了逃跑,凶狠的目光好似山里的野狼一样,我想,如果不是有大网在,她肯定得扑上来。 “你打我儿子,我要你的命!快放开我,放开我。” 我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说:“你这老太太是非不分,打你儿子是因为他们拦着不让出殡,本就有错在先,我打他也是轻的!” “你狠心的混蛋,他们还只是个孩子啊!”老太太暴怒道。 玛德,孩子?有谁家孩子长二百多斤么? 时间上有点让我着急,外面还有送葬队等着,她这个插曲不能耽搁太久。 杜海朝指着那网,很自信的告诉我,他说这叫‘鱼鳞网’,是古时候是用来抓武林高手的,网里面有刀片,挣扎越凶越会割肉,并在网兜四个角有开过光的五岳钱,不论是附体、撞客、还是妖魔鬼怪,一旦被罩上,那肯定别想逃了。 这样以来也就放下心来了,没再管老太太,我们俩赶忙先出了门,回到送葬队伍等了好久,我让八大金刚抬着棺材入山,等什么时候绳子断了,便埋在这儿。 爷爷的运气还算可以,棺材掉的地方风水算不上好,但也绝非凶煞。 工人们开始干活,挖坑埋棺,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到后来烧香叩头,撒纸钱,烧牛马,送纸人。 从头到尾,我一滴眼泪也没掉,因为大仇未报,我又怎么有脸去哭?不管他是谁,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我说:“爷爷,希望您老人家在天之灵让我早日找到害你的仇人,三灾六难我也不躲了,从今往后生死由命!” 我从未想过学习青衣序是为了害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碰鬼神之道,从小到大我就只有一个愿望,努力过上好的生活,做红门很赚钱,别说开张吃三年,就是开张吃一辈子都有可能! 从小到大的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等到了该交朋友年纪却走上逃亡之路,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那埋葬在黄土之下的爷爷,该死的凶手打乱了我所有生活的轨迹。 与杜海朝一起回到了那破旧的宅子,七个大傻子已经回来了,他们趴在网兜边上嚎啕大哭,当见到我来了,更是吓得统一聚集在了墙角抱头哀求。 “妈妈我怕,好怕啊。” 亮出了金刀,这世上本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管是什么,对待那妖魔精怪,就不能留有仁慈之心。 “说出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杜海朝在一旁道:“算了张明,给点教训得了,老太太像是被附体,可若是不附体也没办法养活七个孩子。” 我压根儿听不进去,继续追问道:“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青衣金刀杀鬼降妖,你是人,我不杀你,但我会破你一窍!” 妖附人体穴窍,开七窍可通幽冥,开八窍能采集日月修行,开九窍则为地仙,破一窍,那所有修行前功尽弃,甚至还会有生命的危险。 一步步的靠近,我的心格外冷静。 “一!” “我认识张守一。” “你认识我爷爷!”我惊讶道。 这个理由真的太充分了,正愁不知道害死爷爷的凶手是谁呢! “我爷爷怎么死的?” 老太太目光让我很不舒服,若不是因为爷爷的事情,我现在就破了她的修为。 “这村里的风水坏了,你爷爷去北面儿的卧虎山,回来以后心事重重,随后没几天就吐血而死,他死的时候,喉咙里爬出一条三尺蜈蚣。” 风水?村里出七傻,的确是风水有问题。 “你没见过谁害死我爷爷?”我又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老太太像有事情瞒着我,结果她还没等开口呢,屋外走进来三个老头。 “还是我来说吧。” 开口那人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他穿着淡黄色布衫,看起来至少得有九十岁的模样,须发皆白,活脱脱像极了老神仙,还在几个人当中看到那天撵我走的瘸子。 “小伙子,你是守一的孙子?” 我点点头,又忙问老者我爷爷的死因,老头说:“你应该叫我六太爷,按照辈分,我是守一的六叔。” “还不行礼!”瘸子冷哼道。 行礼?不是我这人不孝顺,但爷爷死后,他们如此对待,又怎么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去行礼拜见。 六太爷好似看出来我的心思,他摆摆手:“繁缛礼节不要也罢,小孩子有怨气也是应该的,他不知道守一是中血龙蛊而死。” “什么蛊?”我立刻紧张的问。 六太爷说:“是有人想要张家庄满门绝户啊,血龙蛊有阴毒,一旦活人被蛊所伤,其血液含有剧毒,倘若深入土地,便能毁掉一方风水,张家庄这几年风水出了问题,但好在能保住一脉香火,如果你爷爷进了祠堂,那数百条人命就得为他去陪葬。”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有些接受不了,血龙蛊?对,我记起来了,那个害死大兴安岭全村的邪师,先利用棺守六瘟,还喂我蜈蚣埋在土里,但我侥幸活了下来,全村却是绝门绝户。 我激动的问:“是谁害了他,六太爷,我爷爷到底怎么死的?” 瘸子说:“守一去卧虎山破七石人,回来以后就出事儿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们几个,包括怨毒的老太太也在内,他们竟然都提到了七石人。 六太爷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追溯到五十年前,村里的有位富户生了个傻儿子,儿子成年以后家里找不到媳妇,就在外面给他买了一个。 被拐来的女人每天都承受很大的屈辱与痛苦,积怨越来越深,在孩子八岁那年跳井自杀。 别人都不知道,其实她儿子当时已经在心底埋下仇恨,在十三岁那年,村里路过一位风水先生,由于他心善给了人家一碗水,先生又看他资质不错,便提出收做徒弟。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当小伙子学艺有成回到张家庄并没有造福百姓,而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他给全村立下了绝子风水阵,目的便是打算为母亲报仇雪恨,如果不是上代族长舍命去破了一半阵法,全村早就已经成为绝地。 [八大金刚:抬棺材分八个人,在传统中叫八大金刚。] 第四十九章 七虎断门石 小到一村,大到一国,都是有着风水命脉的。 二战时期的日本人,纠集本国上万把武士刀,打造锁龙柱,将朝鲜的风水龙脉斩杀,令朝鲜从今往后再无伟人可出。 村子也是一样,真要是被人掐住了命脉,满门绝户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为了能了解爷爷的死因,我追问起张家庄的前因后果,他给我讲起了经过,原来,那害人的风水师叫‘张建波’,与我父亲算是一个辈分的。 据六太爷说,那张建波起初刚回村里时,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他每天该干活干活,该走动走动,别人问起,就是嘿嘿一笑,不多言语。 大家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外学艺学的怎么样,可就在有一天下午,瘸子在外地回来,他刚进村就看到张建波的爷爷张贺年,正打伞在井边绕来绕去,行为古怪,再之后没多久,他老伴儿、姑娘姑爷外孙子,都跟着来了。 全家人低着头,也不说话,步伐匆匆的围在井边转圈,瘸子有些好奇,但和他说话,人家又不理。 他骂了几句神经兮兮,便回到家中,夜里把事情跟老伴儿说了一遍时。 谁知道他老伴当场脸就绿了,连忙让他别瞎说,问起来才知道,原来是张建波他爷爷得了失心疯,夜里持刀杀死全家,自己也跟着跳了井。而张建波那天恰巧进城,方才有幸躲过一难。 可瘸子自问没有看错,两口子因为这件事儿还争论了几句,他又去了张贺年的家,可结果真的如此,只有张建波在收拾灵堂,他在经过了解,还真是像老伴儿说的那样。 可他不相信,好端端的人疯了,不杀别人就杀自己家人?这也太蹊跷了。 村里虽然出过红门张荣道,可并非全村都擅长奇门之术,大家虽然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谁也说不好为什么。 事后的第七天,瘸子家的猪要下崽子,他半夜守着的时候,总感觉院子外面有人影走来走去。 开始他还以为闹了小偷,等拿着锄头就追了出去却没见人影,瘸子不死心,在村里绕了几圈,忽然发现张建波竟然站在村口,还没等打招呼就发现不对了,黑灯瞎火的,他手里拿着红灯笼,穿着古代大褂,右手放在嘴边,叨叨叨个没完,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村里都知道他与风水先生学过,而如此诡异的行为,更是勾起瘸子的好奇心。 他始终在远远的跟着,发现张建波的嘴始终不停,等到停的时候,会在地下抓一把土装在兜里。 他仔细数过,张建波一共抓了七次土,而且还都是不同的地方。 瘸子回到家又把事情和老伴儿说,可他老伴儿压根儿不相信什么鬼神说法。 事情本是不了了之,三天过后,谁也没想到晴空万里的村庄竟然下了一场特大暴雨,天上的水泄如柱,顷刻间便席卷了张家庄,那场大雨让所有人记忆犹新,电闪雷鸣,草木乱飞,大山时而会传来山洪的响声,可把人们给吓坏了。 大雨又持续了一天一夜,万幸的是张家庄除了零星几户漏雨以外,没什么损伤,但却唯独一件事儿令所有人心里蒙上阴霾,那就是卧虎山塌了。 常住在张家庄的人都知道,卧虎山是村里的风水宝地,主管西边白虎位,虎卧山丘是安居乐业的好风水,所以,张家庄才能在风雨飘摇的封建时期走入新中国。 村里人在大雨过后去卧虎山看了,山体滑落,在顶部掉下来七个大石,正好砸在半山腰。 石头犹如七个小人,遥遥相望,正对着张家庄,当时的老百姓还没太当回事,认为是老太爷降下的福报,有七个山神守护着村庄。 但从那天开始,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子通通得了怪病,先是皮肤变得越来越硬,过了没几天开始干裂,最后连皮带肉的刷刷的往下掉,森森白骨露出,真的是惨不忍睹。 事情传到了城里,还来了防疫站的调查,结果却什么也调查不出来,而且,小孩子到了医院也不会传染他人。 看着遭受苦难的儿女,当父母的甚至恨不得去替他们承受这份苦痛,可结果却仍然于事无补,而且,这个灾难只会传给13岁以下的,哪怕14岁的小孩子也不会有事。 瘸子最先发现的问题,他觉张建波有古怪,毕竟在全村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还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又联想那几日发现的怪事,于是,他找到六太爷聊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六太爷见多识广,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带着人马去了张建波的家,推开门的一瞬间吓得瘸子当场就吐了。 地面是用血画了八卦阵,阵中心摆着他母亲的排位,在桌子前摆了七个凳子,上边放着七个人头,分别是他爷爷、奶奶、姑姑、姑父、表弟、二叔、还有他死去的爹。 有的是血淋淋刚刚切下,也有的是已经腐烂的骷髅头,还有的甚至挂着皮肉,满屋子里臭气熏天,蝇蛆遍布。 六太爷意识到问题严重,赶忙让全村的人回家别出门。 光看八卦图就知道与邪术有关,但他并不懂风水之道,立刻动身去济南请族长叫张守德。 这个张守德,年轻的时候学过风水术,但他却在父亲去世之后,提出想娶自己的后娘。 在那个思想保守的农村里,忤逆人伦的大事还了得?他受到全村人唾弃,又被棍棒赶出家族。 可风水轮流转,到了抗战时期,村里受到日本征劳工,打算把青壮年通通带走挖矿,张守德亲自出面找日本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竟然让张家庄度过这场灭门大难。 于是,他在那个动乱年代里被推举为族长,并成功带领了全族躲过一次次的灾难。 但等解放以后,他并没有留下,而是去了济南,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二十一世纪的市场放开,风水术数也再次受到大众的认可,他老人家便在济南开了间道馆谋生。 因为这次遇到事情有点大,便由六太爷亲自出马去将张守德请了回来。 等他到了张家庄查了几圈之后,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随后辗转去了卧虎山,到了山下抬头一看,第一眼就指出石头有问题。 他说这叫“七虎断门石”,本意是封住风水,引起横祸、劫难、阻财运,因七而成煞,生生世世的诅咒。 六太爷问他,与村里的怪病有没有关? 张守德不确定,等围着石头走了一圈以后,他把手放在石头上闭目感受,惊讶道:“石头竟然是温的,你们谁带刀了?” 瘸子赶忙递给了柴刀,张守德抡起刀劈石头,三五下过后,万万没想到奥,那石头竟然出血了! 第五十章 老狐狸 据说六太爷说,张守德面色大变,立刻蹲下挖土,没多久竟然挖出了死人的胳膊,这可真周围的人吓坏了,大家纷纷躲避一旁,张守德又接连挖了所有石头人的下边,并在底部皆发现有死尸。 人群议论纷纷,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问张守德是怎么回事? 六太爷又说起了张建波家里的事情,张守德叹了口气,他告诉大家,这是绝子绝命的风水,七虎断门石可以封住风水,让诅咒不散,村子里一定还有咒眼。 大家疑惑,问咒眼又是什么眼? 张守德简单解释,意思是能够蔓延到全村每一户的方式,如果所料不错,那应该是水出了问题。 旁边的瘸子回想起了张建波一家人围着水井绕圈圈的事儿,他把事情与大家细说。 张守德立刻拍大腿,赶忙带着人一起下山,至于七块儿大石头,他叮嘱所有人一定不要碰。 全村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枯井,打起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原本的枯井,此时竟然有了清水。 张守德让人找来大绳,拴在腰间潜下去,没多久,他在底部捞出一具用蜡封住的死孩子,仔细端详,死孩子的全身上下被用小刀雕刻出符文。 张守德认出来,这是阴山派系的鬼咒之法,十分阴损,若是术法成,施术者会受鬼反噬,轻则损失阳寿十载,重则身亡。 之所以能够成功施术,原因是由于当地都有个习俗,在小孩子未满月夭折的,是需要丢到山里,过了一个月未满三岁的,需要烧成骨灰装在陶瓮里,反正是不允许入土的。 谁也没想到,所有的死孩子竟然被张建波给捡了回来。 张守德说了,底部还有很多,诅咒已经弥漫开,等到十三岁以下的死绝了,因为有七虎断门石的镇守,怨念会被困在村里不出,逐渐害死其他的人。 还告诉大家,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生吃鸡血,胃部会受到火烧感,皮肤也会起密密麻麻的湿疹,但不用一分钟,将会消散。 有的人不信邪,还真就试了试,一切犹如张守德说的那样。 当天开始,全村被笼罩在阴霾之下,小孩子皮肤石化的怪病越来越重,可始终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那老头心生怜悯之心,独自一人回到济南取了一套石刻刀。 赶赴张家庄之后,意思是要去卧虎山用石刀雕刻七虎石,并在之前交代六太爷,一旦成功全村会出现七个傻子,名为七煞,打算以煞攻煞,以此来保证全村的平安,但有一点,这七个七傻子必须要出自一门。 还要六太爷在每个月的初一派人上山,找他领取一样东西,拿回去给妇女吃下。 事情自然是由六太爷负责去办,张守德留在山上雕刻石虎,每天每夜都不曾停歇。但此法有一样致命的弊端,每一次成功之后,自身内脏都会受损,七尊一旦全成,那将会被七虎掏心而死。 可六太爷却起了歪心思,张家庄几代人居住,家家户户基本都姓张,亦或者与张氏家族有着关系。 一门出七个傻子,搁谁家都是一件大事。 于是,他把心思动在了一位早些年被收养的流浪孩儿,六太爷让人上山取东西时,张守德给了一株蘑菇,并交代让妇女吃下。 他拿到以后,更是连哄带骗给了那人的媳妇。 石头人刚开始雕刻,村里的怪病便消失了,直到七个月过后,张守德在卧虎山吐血而死,七个大石头成了人的形状。 再后来,那户人家果然每生一个孩子都是傻子,年年生,年年傻,最后一次他一胎生了三个,全是傻子。 奇怪的是,所有孩子长到八岁以后竟然停止生长,起初还以为是得了侏儒症,后来才发现,他们七个兄弟是同时生长,到了八岁身高停止,等到所有人长到同样高以后,大家共同生长。 有知情人知道,但谁也不会傻到去说,六太爷心里有愧疚,便对他们家格外的好,不管是种地还是养牲口,能帮忙都帮忙。 直到七傻统一长到半大小子的时候,他爸爸意外得知了事情真相,一时间急火攻心而死。 他母亲也是如此,去庙里磕头诉苦,越说越悲,竟然用头撞死在当场。 全村为她举办了葬礼,但谁也没想到,在她死后的第七天,老太太竟然在棺材里爬出来活了。 人意外拥有者未卜先知的能力,有时候,老太太会叼着烟袋锅,坐在家门口,拍着大腿说:“以后,我们家孩子去谁家要钱,谁家不给,就会死人。” 刚开始大家都害怕,久了也就习惯了,没成想七个傻子还真就天天出去闲逛,有时候会到人家要钱,开始是没人给,第二天这家人不是房子塌了砸死,就是掉井里淹死,怪事格外的多。 所以说,全村对七傻是又恨又没辙,直到我爷爷张守一回去以后,事情有所减缓。 据说,我爷爷找过那老太太,声称她是修炼成精的黄鼠狼,本意是要求她能约束约束七傻。 那老太太冷哼,还说一切都是报应,七傻并非张氏家族的血脉,等到什么时候七傻去世,村里一样会遭受曾经的灾劫。 从那天开始,爷爷便一直留在村里打算破掉诅咒。 听六太爷的话,害死爷爷的凶手与卧虎山的风水无关,但为什么爷爷会中血龙蛊而死? 忽然,六太爷又语重心长的说:“张明啊,我今年九十七,见过的事情也多,知道你们家那一枝儿是干嘛的,只要你能帮全村过了这次灾难,把你爷爷未完成的事情完成,我会把他临终前交代的话告诉你,而且,我老头子活了快一百岁了,知道他们好多的恩恩怨怨,如果你想听,我也是可以告诉你。” 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词语就是“老狐狸”,没错,他正在算计我,认为我爷爷既然说有办法,那我也一定有办法。 大家都是一个祖先的,为什么要算计来算计去?哪怕他们与我好好说,我恐怕也会去帮忙,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不痛快。 我说:“六太爷,我们家是做青衣派的,对风水玄术之法懂得并不多,若是打算扭转乾坤,怕是难以做到。” 六太爷无力的叹了口气:“唉,那这样的话,你还是走吧,风风雨雨就让它随风去,仇也好怨也罢,终归是人活在凡间的苦恼,张明啊,我想你爷爷也不愿你活在仇恨当中。” 我现在对他的印象非常差,因为他算计我,别看口口声声说的好听,可仔细琢磨,却发现他是在说,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说:“六太爷,我虽然不懂,可我知道有一个人懂。” “你的意思找帮手?” 我点点头:“对,龙虎山穆文斌,他欠我爷爷一个人情,如果我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第五十一章 龙虎山 “这...,村里已经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要再去找帮手,时间上来得及么?”六太爷有些担心。 一句话激起了民愤,众人更是怕我一去不复返,又说什么村里现在将要面临种种难题,七傻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病,甚至有人建议,让我现在去卧虎山试试。 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我又不欠他们的,为什么非要当做理所应当? 就好比这个社会上的很多人,他老,你年轻,你就应该让座,你如果不让座,那就是流氓。 面对种种指责,可我从来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而且,我知道六太爷是个老狐狸,村里的事儿一天不解决他就不可能告诉我爷爷的死因。 被大家围的水泄不通时,我也有想过,要不然就去敷衍一下?先把当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但是,一同前来的杜海朝开口了,至于他是不是为我打抱不平还不得而知。 他的语气不太和善的说:“各位长辈,我是杭州杜家的人,恕我直言,张老爷子在外界的口碑可是言出必行,他孙子的人品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各位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肯定会比我看的明白,否则一把年纪,真就活到狗身上了!” 一言语出,周围皆惊,纷纷指责杜海朝是个什么混蛋东西。 尤其那瘸子,更是气得没边,他说:“你,你算什么个东西,没大没小的混蛋,滚,我们张家庄不欢迎你。” 可他的自恋超乎你的想象,面对质问,杜海朝竟然来了脾气,主动上前一步,指着自己说:“来来,说出来都怕吓死你们,我是江南杜家百年一遇的奇才,下生那天,芙蓉花开,百鸟齐鸣,天地祥瑞,犹如真龙出世!” 一套套的说辞把我惊呆了,这算什么自我介绍?有这么吹牛的么? 面对老百姓的围视,杜海朝拥有人来疯的气质,大声说:“要不是张老爷子与四爷有交情,我才不来呢。你们能见到我,是你们的福分,知不知道算命先生说我是什么?说出来都怕吓死你们,九五之尊,黄袍加身,放在古代那就是黄巢、陈胜吴广、朱元璋等等农民起义家!” 别说是大家,就连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拉住杜海朝:“六太爷,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从山东到江西也不是很远,我坐飞机去龙虎山,一来一回有七天的时间也够了,你们放心,我虽然不懂破解之道,可那七虎断门石,当初是利用以煞制煞的手段制服,二者缺一不可,七傻现在又好好的,村里绝对不会有事儿的。” 他咬牙拍板道:“那行,咱们就定下七天!” 我说:“七天之后,解决了村里的风水坏事,我想知道我爷爷到底是谁害死的。” 六太爷拍着胸口:“放心,这点把握我心里还是有的,放心去做吧!” 有这句话就够了,爷爷的死对我来说是心里无法释怀的疙瘩,如果找不到仇人,那我一辈子都将寝食难安,不管是谁害死我爷爷,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挖出来挫骨扬灰! 杜海朝帮了我很大的忙,他为人虽然自大一点,可本质不坏,尤其刚刚的仗义直言,换做是一般人,也的确做不到。 就这样,我们俩结伴离开了张家庄,走之前他还想去卧虎山看看。 我问他,去那儿干什么? 他特别认真的说:“其实我没骗你,我学东西特别快,等我回家看几本风水书研究研究,万一转眼就会了,还可以教你怎么解决。” 感觉他就是来搞笑的,我说:“你还算了吧,在香港的事情咱俩扯平了,我去龙虎山找帮手,你帮个忙,把我送到市里。” 杜海朝做了一个ok的手势,牛气哄哄的开车把我送到了飞机场,这回去江西龙虎山也是第一次,穆文斌当年只说过去龙虎山下找他,我之所以敢打包票七天的时间,主要还是因为我比较了解他的为人。 追其原因,是因为在这个世间上,爱说谎,不外乎是心理自卑的原因,反之,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从来不屑于说谎。 而我与穆文斌恰恰都是第二种。 打飞机去了龙虎山,此地位于江西省鹰潭市,在道教信徒当中,龙虎山无异于是东方的耶路撒冷,东汉中叶,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而得名。 此地山峰秀丽多姿,碧水丹霞,虎踞龙盘,雾隐蒙蒙之间,充斥着千古以来所有神秘事件的发源地。 在民间正一道的影响力很大,他们在家修行,穿上道袍传度,脱下道袍耕田,不需他人供养,也不要施舍银钱,画符念咒,降妖伏魔,惩恶扬善,留下很多的民间佳话。 我去的时候因为是在八月份,属于旅游旺季,记得穆文斌明确说过龙虎山下,可我今天来了以后才发现,人挨着人,脚挨着脚,山根底下都是卖旅游纪念品的,去哪找穆文斌? 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别打那么早的包票了。 但在龙虎山有个特点,除了算卦看风水的多,还有许多得了重病,或者厌倦凡尘俗世,亦或者读了几篇修仙小说打算来碰一碰仙缘的人,这些都是很常见的。 沿途打听了几个人,结果他们都不知道穆文斌,我就想着入山碰碰运气,刚刚买票上山,突然见到一个小胖子,第一眼我就看出他不对劲了,满脸黑气,手里还拎着个皮箱,鬼鬼祟祟的,头顶若是缠上绷带还以为来自伊拉克的恐怖分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照青衣派行当里的说法,他这样属于被邪气缠身,而邪气不等于鬼,鬼是有灵的,邪气更像是一种阴邪的能量,比如经常盗墓、挖矿的人,身体阴气就会比普通人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认过眼神,那胖子他竟然一步步走向我,表情痛苦,揉着肚子说:“兄弟,能不能帮个忙,我想拉屎,厕所有点拥挤,你帮我照看一下东西。” 我本来是不想管的,可那胖子把箱子塞到我的手上,掉头就跑。 搞得我一脸茫然,怕他回来找不到东西,还傻乎等了小半晌,结果不到十五分钟,我就被四个道士给围上了。 他们指着我手里的皮箱,表情严肃的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是来找穆文斌的,还问问他们认识不认识? 四个小道士对视了一眼,为首一人语气严肃道:“诸位师弟,他竟然带魔物上山,鬼鬼祟祟,不妨先拿下再说!” 第五十二章 黑皮箱 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我彻底蒙圈了,连连喊着自己是来找人的,见众人逼近,我忙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那四个道士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就当四人如临大敌般迎上之际,为首一人纵身跃起,想要给我来个拿背,我则顺势下腰抖肩,还他个漂亮的过肩摔。 左边又有人趁机偷袭,被我起了一记鞭腿踢倒,右手抡皮箱砸在距离最近道士的头上。 行云流水般撂倒三个人之后,剩下最后一人面对面时,对方特别惊讶的指着我:“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无奈道:“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青衣派最善打斗,而正一道则是以符篆为主,根本就不同日而语,假如四个人是武当山的,那还打什么?我早就跑了。 刚刚简单的打斗引起了围观,也让我真切感受到在龙虎山和道士斗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很快,猜测便得到了应验。 率先丢来了是一个矿泉水瓶,要不是反应快,可能当场就得砸脑袋上,而这一下简直可算作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噼里啪啦的人群一个劲儿的丢东西砸我。 甚至几个半大小子还要冲过来动手,时机不妙,只好先退一步。 强行冲出了人群,照此看来,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虽然南方不似北方那样干燥,连续动手折腾的难免口干舌燥,于是打算去县城吃点东西,结果,还真就在吃饭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那家店名叫“八卦粥铺”,此店有两层,一楼吃饭二楼住宿,门口还贴着免费茶水的牌子。 等进去发现店面光线很暗,不到六十平方摆了七张桌子,门口坐着老板在听收音机,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拿着苍蝇拍,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我进去要了一碗面,一壶茶,他们俩都是爱答不理的。 有点很奇怪,按道理来说旅游城市属于抢钱的城市,满大街都是外地人,本地的商户大刀阔斧站在门口,来一个宰一个都是常有的事儿。 但是,他们家店光线不好,客人几乎没有,桌子上的污渍蹭的我袖口都有了黑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意外走了进来。 等面条的时候,我仔细端详起了黑箱子,它的大小很像是公文包,方方正正,颜色漆黑,只是拎起来几乎没有重量,触摸的时候却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冷,从头到脚冰凉透骨,我想把它打开看看,可又怕是潘多拉的魔盒,里面万一有点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头昏,眼皮也是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的竟然忍不住趴在皮箱上睡着了。 结果,我意外做了一个梦,周围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清,站在一个很大的空地,走啊走啊,突然遇见白天见到的那个胖子。 我赶忙把他拽住,问他为什么把箱子给我? 胖子双目惊恐,面如白纸,眼角的周围泛起了死人青,他说:“对不起兄弟,我得去阴间报道了,今天做的事情有点愧疚,所以才借机会与你托梦,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不祥啊,你快点给送到龙虎山找天师镇压,放在手上早晚得出事儿。” “什么不祥,你把话说清楚。” “唉,我也没啥说的了,还不是怪我贪心,所以真的死不足惜,不过好在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希望兄弟你能把箱子送到龙虎山,再救救我那几个朋友。” 我再次不理解:“什么朋友,对了,我们这是在那啊?” 胖子又说:“我朋友在辽宁铁山县,山顶像鸡冠,再往东边走三里地,入了伏牛坡能看见有一个草垛子,底下是我们挖的盗洞,我朋友的尸体都在里面,你要是有机会,帮个忙,把他们尸体拉出来。至于在哪,你好好想想,既然能拦住我,那当然是在黄泉路啊。” 他话一出口,心里顿时感觉一寒,雾气有些消散,周围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男女,有的穿着长褂,带着大斗笠,遮住整张脸,还有的伸着舌头被衙役用皮鞭子抽。 我惊呼道:“雾草!你意思我死了?玛德,老子在外面吃饭好好的,怎么来这儿了?” “你没死,是我死了,对了,你叫张明是吧?我在龙虎山底下偷了你的身份证,咱俩就是有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现在就在你头顶楼上,等一会儿醒了记得帮个忙,报警把我给送到火葬场炼了,桌上有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八,就当做是给你的酬劳,还有啊,箱子一定不要打开,切记交给龙虎山的天师。” 小胖子话音刚落,我顿时有种冷水林头的感觉,猛然睁开眼,桌子还是那桌子,箱子也还是那箱子。 浑身上下不知不觉已经被汗水浸透,用力搓了搓脸,正好店小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他打着哈欠说:“不好意思,最近香菜涨价了,我们这儿收费,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回想刚刚如此逼真的梦境,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为此我忙问:“对了,咱们楼上能住店吧?” “当然能,你要住么?今天有客房。” 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位长的胖胖的,个头不是很高,穿着黑色衣服,小眼睛。” 店小二思索片刻,说店里还真就有那么一位客人。 “在哪?” “202客房,他都住了三天了,鬼鬼祟祟的,真不知道是来龙虎山干嘛的。” 这可让我心里大惊,看来梦是真的! 也顾不得面条了,急忙跑上了二楼,到了202的门口,用力推了一下,大门没上锁,可屋内的场景却是令我大为震惊,房间的墙壁上用血写着“罪该万死”四个大字,整个人面对墙壁跪在地上,手指还在滴答滴答的流血。 待我上前轻轻一碰,他头一歪摔倒在地。 胖子的瞳孔睁大,不知道死之前到底看了什么,五官十分的狰狞,有点像是被吓死的。 正当在这时,又有人在屋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棕色的布衣,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严肃道:“张明?难道外面的黑色皮箱是你的?” 我哪顾得上解释那个啊,望着胖子死去的尸体,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说:“穆道长,正好你来的巧,快帮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十三章 萨满教 “邪气入体而亡,走,别在这儿待着。” 没等我去把桌子上的银行卡收走,他竟然抢先一步装兜里了,报了警,还拉着往外走,我觉得收了钱财咋说也得把事情办完了,可他却很匆忙。 带着黑箱子,跟他一起出了饭店,后来七拐八拐的入了胡同,到了一户至少得有20年以上的老民宅。 屋内除了一张板床以外,仅有两个塑料凳子,除此之外,却连个衣柜都没有,三年没见,穆文斌老了很多,现在就好似六十岁以上的小老头。 他随手点了一支烟,还是从前那副懒散的样子。 “听说你要找我,什么事儿?” 我指了指箱子,还没等开口,穆文斌的意思,是箱子的事儿可以等会儿再说。 为此,我把老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穆文斌听后深深的吸了口烟,感慨道:“没想到张老爷子会先我一步,放心吧,我欠你爷爷一条命,这个忙必须帮,等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与你去山东,” “谢谢穆道长,对了,那箱子是怎么回事?”我又问。 他说:“一伙死有余辜的盗墓贼,因为盗了邪物,甩不掉想来龙虎山求帮助,但道观里的那些老家伙才不会插手呢。” “穆道长意思是?” “你猜对了,我要插手。”他沉声道。 接着,他轻轻的触碰着黑色皮箱,五指竟然弥漫出狰狞的血丝,而血丝开始缓缓的向上蔓延,直至侵蚀到穆文斌的脖颈,他面色严肃,看起来格外狰狞。 紧接着,他以右手虚空画符,符闭之后点向自己的眉心,很快就变得满头大汗。 当血丝退下之后,穆文斌眉头微皱,咬破食指对着黑色皮箱再次画符,也不知道在哪抽出来的五帝钱,对着箱子“啪啪啪”的连拍三下,只见一道黑气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我绝对没有看错,那黑气居然成了一条狰狞的蟒蛇,原地盘旋,呲着獠牙做出攻击状。 穆文斌手掐天雷决,口念法咒:“上天赐我威震万灵,地降震雷入吾腹盛,鬼闻脑裂,出语惊神,急急如律令!” 我对道士的雷法也算是了解一二,穆文斌自悟秘传五雷天书,天雷指法可吼迅雷霆,我当时在一旁,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睁睁看着黑蛇便被震散,事情由于发生的太快,从开始到结束好似做梦一般。 处理完箱子的事情,穆文斌还为我画符,冲碗符水之后,叮嘱我一口饮下。 他说:“你因为碰了箱子,已经被邪气伤身,喝完了去厕所把邪气拉出来就好了。” 符水刚进肚,就感觉到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几乎飞奔向厕所,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炮火连天,大约过了半天的时间,腰腿已经酸软,浑身无力,我扶着墙缓缓的走出来,穆文斌正拿着放大镜在看一枚圆形玉佩。 我虚弱的问:“道..道长,我到底要拉到什么时候?” 他不冷不热的说:“什么时候拉完了什么时候结束。” 我感觉到了一种绝望,好汉架不住三泼屎,全身没劲儿酸软无力,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我也有点好奇谁会登他家的门,等他去开门,我看到一位中年人背着手,点着脚尖往屋里观望,嘴里还念叨着:“文斌,那个带邪玉的人在你这儿呢!” “我这儿不欢迎你们,走。” 他随手就要关门,中年人赶忙顶住房门,焦急的问:“都快十年了,咱们师兄弟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结。” 穆文斌不冷不热道:“邪玉在我这儿,你要么?” 此话一出,嘈杂的环境明显安静了下来。 中年人长叹了口气:“唉,师弟,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便多问,师傅那边我会去帮你解释。” 没等外面把话说完,穆文斌连理都不理的随手将门关好。 现在看来,外面那些人明显是来找我的,不过,到底邪玉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指的就是穆文斌拿着的那块儿玉佩? 此玉佩大小如婴儿的拳头,圆形,质地柔润,颜色偏向深绿,到底哪里邪我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坐在塑料凳上,问起穆文斌胖子的死因。 他倒是没有隐瞒,甚至连自己的打算也说了,原来那胖子和他的盗墓团伙在辽宁挖了一个契丹王族的墓穴,里面有邪玉受到萨满诅咒,谁碰谁死。 而龙虎山不插手的原因要追溯到明代,当时朱元璋攻打关内,久攻不下,守城将士各个如有神助,哪怕被砍掉了脑袋,还能在战场杀敌,朱元璋感觉到事情有古怪,便张贴皇榜求天下奇人帮助。 当时有位道士揭了皇榜,告诉朱元璋,若是想打下东北,只有答应日后东北归萨满教的天地,包括正一道来此也要与萨满井水不犯河水。 朱元璋答应之后,起义军大杀四方,再无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顺顺利利攻破山海关闯入东北。 所以,正一派掌门见到此邪玉是萨满教的诅咒,根本不愿意插手,何况他们还是一伙盗墓贼了,就派人把胖子赶下山,谁知道他在临死前偷了我钱包,打算拉我做垫背的。 穆文斌又说:“对了,我提醒你一句,正统的萨满教很厉害的,不像现在的出马仙,连九窍都没通,便敢妄称神灵,可笑可笑。” 我把胖子托梦的事情告诉穆文斌,他向我要了银行卡密码,又说:“墓的事儿,我去办。” “您?不是正一道不插手萨满教么?”我疑惑的问。 “我早就不是道士了,现在很需要钱,契丹人崇尚殉葬制度,喜欢汉族文化,搞不好里面真有好东西。”他说。 我傻了眼,原来他接手邪玉竟然是为了去盗墓! 他的语气始终都带有着一丝不可置疑的坚定,我很好奇,到底穆文斌经历了什么,导致一个曾经以降妖伏魔为己任道士变的唯利是图。 接触的越多,也令我越有种感觉,或许爷爷对穆文斌所了解到的事情都是片面的。 穆文斌根据玉佩分析,这是王室特有的“罪赎书”,贫民百姓没有资格,此经文由萨满交代玉匠雕刻。 因为古人认为,玉是沟通人与冥界的桥梁。 所以,尸体必然会被制作成帝羓,并以“络尸葬”的方法祈求神灵保佑。 说起帝羓,这一习俗是在契丹王族耶律德光开始的,五代十国时期,他在出兵讨伐后晋之后,染上热疾死在外面,班师回朝的途中,太后下旨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天气炎热,尸体没有办法保存,大萨满出了一招,将尸体做成干尸,摘下五脏,以盐腌制,就像做腊肉似的把尸体送了回去。 而且,王室墓葬会有三样重宝,金缕面具、纯玉铭文、金银无数。 胖子是受到蛇皮降而死,而这种墓降术,是只有王族大萨满才懂得术法。 根据萨满能力的大小,墓降蕴含当年萨满的神咒,比如胖子死时写下的‘罪该万死’,那便是萨满对盗墓者的惩罚,让他们死后也要认错,穆文斌判断,这个大辽墓室内主人身份非同小可,陪葬品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第五十四章 头七撞七 看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契丹墓好似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我从旁还不忘了提醒他,盗墓是违法的! 穆文斌却不理我,继续用放大镜钻研起玉佩。 有一搭没一搭的定准明天上午离开,闲暇时我还关心的问起他家孩子的事情。 他说:“你以为如果小正出事儿的话,我会欠你人情么?” 看他仍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臭脸,我无奈的说:“穆道长,咱能不能别那么噎人,你儿子叫穆正?今年几岁了?” 其实,我很想了解这位号称正一道三百年的落魄奇才,可人家却始终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和你无关,但我已经不是道士了,以后不要叫我道长,你早点睡。” 我指了指硬板床:“得嘞,我不问了,咱们一张单人床,该是怎么睡?” “我今天不睡。” 与我说话的时候,他的双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玉佩。 而萨满教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平时的了解仅限于跳大神、出马仙,看穆文斌认真的模样,我也来了兴趣。 拿着塑料凳子凑到他近前,笑嘻嘻的问起玉佩有什么好看的? 开始我也研究过,圆形的玉佩内部雕刻,比小米粒大不了多少,不说别的,光这份手艺绝非普通人能比。 可能是他平时憋久了,倒也没有所隐瞒,指着玉佩说:“这叫罪赎书。” “之前听你说过,但它是干什么的?”我好奇问道。 穆文斌说:“你知道阴债么?” 我点点头,从小耳目渲染,玄学之事还是明白一些。 因为人生下来就会有两种债,一种是私债,一种是公债,统称为阴债,第一类是生前欠了谁的,下辈子要去偿还,第二类是公债,只要转世为人,那么都会多少欠一些。 穆文斌说:“玉佩为通幽冥之物,萨满教的铭文可以帮助灵魂赎债,由大萨满为他解释前尘俗世,免去欠他人孽债,帮助来世能继续托生王族世家。” 古代帝王自私超过普通人的想象,不仅仅想要生前荣华,死后也惦记富贵永享,尤其契丹族初期的殉葬更是惨无人道。 穆文斌告诉我,他说在道教中的经文所讲,一切众生,想要投胎人身之时,都需要去地府冥司借贷,借贷禄库受生钱财使用。 贫穷者,多数是因为欠的阴债太多,被冥官所克制,需要以凡间的福禄来填于阴债。 我问:“光凭萨满的几句话,幽冥阴曹会认么?” 穆文斌说:“你说的不错,但大萨满却能为他人种下奴纹,以献祭人命与金银器物,偿还帝王所欠下的孽债。” 感慨天下万术的奇异之时,我也有点疑惑,他闲着没事儿干嘛要研究罪赎书? 在不了解任何事情的前提下,也只能认为是他的一种爱好所致。 而当我问起我更深层次的东西,穆文斌一般会选择回避,尤其那副臭脸是我非常腻歪,主动躺在板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拎着大包小裹,跟随我坐飞机又回到山东。 在青岛打车到了张家庄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奇怪的是村里没有一家的烟筒冒烟,农村的作息很规律,多数会在五点多钟生火做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但今天却到处都是死寂沉沉。 穆文斌自打进了村子以后就不再言语,他步伐很快,跟在他身后偶尔看到死去的禽畜,但我只是仅仅耽搁两天的时间,不应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有问题。 走在村里荒凉的道路上,越走越觉得奇怪,可以说周围呈现是“猫上树,狗上房,家禽全部踩牛羊”的一副景象。 按照民间风俗禁忌而言,猫虽然上树,可又几人见到过猫在树梢睡觉? 家狗上房,但狗五行属戌土,不能离地气,狗不接土,命不长久。 家禽一般不会踩在牛羊的身上,尤其大公鸡,雄鸡一唱天下白,所以鸡对阳气感知最为敏感,鸡不下地,那是因为地下有不干净的东西让它不舒服。 似乎真的发生事情,我们一起走啊走,穆文斌虽然第一次来,可他竟然直接带着我去了七傻的家。 远远的就看见老宅里里外外聚满了人,大家情绪比较激动,嘈杂的声音当中还能听见有人在争执。 日暮西山,夕阳晚霞的美好已经无暇观赏,就连我也能感觉的到,黑漆漆的老宅鬼气森森,观久了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有人提前发现我,兴奋的呼唤名字之时,还有人去找六太爷,没到一分钟,我便被村里人围个水泄不通。 未等介绍穆文斌,有的老大爷喊道:“张明啊,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就真得出事了。” “您先别忙,到底怎么了?”我问。 “唉,就在今天中午,七傻竟然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死了?因为什么?” 心里这个气啊,七傻是震慑七煞的关键,怎么好端端的还上吊了呢?赶忙与穆文斌一起去了老宅,刚踏进门,好似进了冷库似的通体冰寒。 坦白讲,我最擅长的斗邪师,可斗鬼一方面的技能还是很欠缺的,因屋子朝北边,光线很暗,七傻化着浓妆,并排悬吊在家里的房梁上,舌头吐出半尺长,最为瘆人是七个人的眼睛圆睁,神态愤怒,好似随时要扑过来似的。 穆文斌上前挨个检查了一下,以银针分别扎破七个人的脚心,待深褐色的血滴落下之时,房间里的温度明显感觉升高了几分,渐渐的,七傻的眼睛竟然同时闭上,别说老百姓了,就连我也惊的够呛。 穆文斌又快速掐指细算,半晌后说:“头七撞七,死鬼叫屈,你们每家每户都来人找我领一道符,每道符一百块,还有,都把该买的东西买好,七天内不要出门。小明,你去准备七口棺材,随我把他们都葬了。” 我了解穆文斌是啥实力的高手,可村民们不了解啊,尤其妇女们更是出口不逊,说什么的都有。 有直接就急了:“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道士不应该行侠仗义么,画个符能用多少成本?” “是啊,我前些日子去青龙寺请符才30块钱,还是大师开过光的。” “一看就是骗子,大家别信别信。” 穆文斌压根儿都不愿意多搭理一句,直接推开人群离开,仅剩下我的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端端的七傻就上吊了? 找到围观的人细问周围才得知,原来事情出在一个叫张晓光的人身上,而他算是村里的进步青年,那天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回来惹了祸。 但要说怎么把七傻搞到上吊,还得在张晓光父母家的鸡,全部被黄鼠狼咬死开始说起。 第五十四章 黄鼠狼报仇 张晓光在城里做点小买卖,前些日子因被骗进了传销,倾家荡产后再次回到村里,性子属于比较古怪的那种人。 可按道理来说,七傻和大公鸡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但偏偏这二者还真就牵扯上了。 当天夜里,张晓光家的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他被吵醒之后赶忙出了家门,他们家的鸡被黄鼠狼咬死。 他立刻来了脾气,抡起棍子冲出去,在院子里将黄鼠狼撵的上蹿下跳,最后将畜生的腿砸断,张晓光的父母跑了出来劝阻,声称黄大仙比较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可张晓光哪里惯着,非要宰了它泄愤。 老太太抱着儿子强行阻止,事情才得以作罢,但他还不死心,就把小黄鼠狼给吊了起来。 他打算等明天趁父母不备,剥皮炖汤。 回屋睡到半夜,院子里传来犬吠声将他惊醒,张晓光迷迷糊糊的趴在窗户观看。 月光照耀之下,依稀见到有两只黄鼠狼搭着梯子,意图解救被吊着的那只。 此情此景令他心生惊奇,悄悄拿着大扫帚出了门,趁着两只黄鼠狼不备,一扫帚全给拍住。 父母再次劝阻,可他就好似着了魔,压根儿不听劝,说的不耐烦还会举起拳打他母亲。 就这样,他把三只黄鼠狼统统装在木头箱子里锁好。 犟脾气的张晓光想看看,到底会有多少黄鼠狼来救援,他坐在家里的炕头上,开着窗户等到了半夜三更,有一只体型偏大的黄鼠狼叼着一只山鸡来到他们家院子,放下以后,继续作揖拜见。 张晓光算是看明白了,这是黄鼠狼来赎崽子的。 他觉得很好玩,起了戏谑的心,又说道:“不够,你咬死我们家两只,送一只怎么够?” 黄鼠狼会意,转身离开村在,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它又叼着一只野鸡来了。 张晓光还是不放,他说他们家死的两只鸡当中,其中有一只是母鸡,母鸡会下蛋,蛋会孵小鸡,小鸡在下蛋,蛋还能生小鸡,还声称如果不能让他满意,他会出手杀死它三只崽子。 黄鼠狼磕头拜见之后,转身继续离开,等到天亮之前,它竟然带来了一锭金子! 黄橙橙的金元宝至少得有十两重,他彻底傻了,捡起来还用牙咬了一下,确实是真的。 心底的贪念被勾起来的人,是完全不会记得到底什么叫做良知。 他很贪,非常非常贪婪,认为黄鼠狼既然能找到一个,肯定还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 张晓光又说:“一个金锭子怎么够,我这里可是有三条小黄鼠狼,你要是想换,那最少也得给三个才行。” 渐渐的天已经快要亮了,黄鼠狼不会说话,跪在地上又作揖又磕头,但张晓光仍然不松口,还威胁不把金子拿来,就剥了他崽子的皮,待这回黄鼠狼离开后,张晓光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觉得黄鼠狼肯定知道一处有宝藏的地方,沿途跟踪到大山根儿的脚下,随着当黄鼠狼钻进坟包之后,躲在不远处守候,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出来。 随着太阳的升起,气温开始变得灼热,周围又毫无遮挡,烈日烤的他十分难受,张晓光便转身回到家中。 谁知道那三只小黄鼠狼竟然在箱子里面闷死了,左等右等,直到正午当头,黄鼠狼也还没送金子。 他越心思越觉得黄鼠狼邪门,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它们全宰了,也好以绝后患。 而且,他还坚定的认为坟地里肯定有宝贝。 带着套兔子的网兜再次原路返回,围绕着坟包转了几圈,发现一处仅能容纳一只黄鼠狼通过的洞口。 点艾蒿叶子用烟熏,不到十几分钟,坟包里陆陆续续的钻出来四只小黄鼠狼。 他又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大的,最后只好把坟给刨开了,见到底部的棺材早就被掏出了洞,里面的尸骨不知所踪,也没有他所想象的金银财宝,只是普普通通的黄鼠狼窝。 张晓光非常懊恼,他拎着四只小黄鼠狼崽子回到家中之后,一不做二不休的全给宰了。 剩下的肉索性剥皮炖汤,刚准备出锅,就赶上七傻在村里闲逛到了他们家敲门,张晓光知道七傻脑子不好,闲着无聊把他们七个也叫进来吃东西。 七傻一听有吃的,那自然来了劲儿头,八个人开始连喝汤带吃肉的造了起来,直到傍晚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又被人敲响。 这回登门的老太太就是七傻的母亲,她挽着个竹筐,一进门就说:“我来接我七个儿子,这是七十两金子,你拿好,孩子不听话调皮惹了祸,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张晓光认得老太太,赶忙说:“婶子啊,七傻没惹事,在我这儿挺好的,再说您老穷的叮当乱响,哪有什么金子,快别逗我了。”说着,他还去接竹篮,掀开帘子说:“你看看,这不是七个驴粪蛋吗,快别闹了,您也没吃饭呢,一起吃点野味儿。” 当场老太太的眼神就愣住了,指着血淋淋的皮囊,眼神有些怨毒道:“它..它..它们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啊!况且,你真的不怕吃了小的,大的来找你报仇么。” 张晓光无所谓道:“吃了就吃了,一只畜生还能怎么样?您要不也来点,这个东西挺补的。” 七傻吃的津津有味,压根儿都不回头看自己的母亲,老太太神情怨愤,看看七傻又看看黄鼠狼皮,她哀声痛哭:“我的七个亲儿啊,我对不起你们,白白替人家养了十三年的狼崽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吃了我的骨肉,娘在此发誓,一定给你报仇。” 老太太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院子门,冲着张晓光家的大门口,用头狠狠的撞过去,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当场脑浆崩裂。 村里在事后帮着把老太太装进了棺材里 奇怪的是在守灵当晚,七傻开始围着母亲的棺材扭秧歌,唱唱跳跳十分快活,大家早就已经适应七傻的怪异,可嘈嘈杂杂的声音一直延续到后半夜还是没停。 恰巧张晓光平日里睡眠不好,今天更是格外的心烦意乱,敲锣打鼓好似魔咒般不断挑战他的神经,他决定去找七傻理论。 出了门奔着大秧歌的声音追去,可那声音却是忽近忽远,完全让人捉摸不定,他不知不觉的走出村子,很快到了后山,眼前杂草乱布,坟茔叠错,远远的,他看见七傻围着坟包跳啊跳,其中还有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太太,她披带着黑纱跪在坟前嘤嘤哭泣。 张晓光大喊了几声,老太太缓缓的转过身时,只见对方竟然是人身兽面的妖怪! 她瞪着黄橙橙的眼睛,对张晓光说:“老身为了赎子,不远百里前去取金锭,你趁我不在吃我七子,我儿纵然有错在先,但你却答应老身放它们一条生路,既然你不仁,那老身哪怕一身修为不要了,也要让你血债血偿,你张家庄所有人为我七子偿命!” 当场,张晓光便被一只黄鼠狼扑倒,以牙齿剥下人皮,又悬挂后山荒坟旁的老槐树上。 整件事情是被一位躲在草垛子下面的醉汉撞见,荒坟周围挂满了灵幡白布,纸钱散落遍地,待醉汉回到村里把事情一说,六太爷当场断定要出事儿了,当即率领全村年长者前往祖祠祭祀祖先求得保佑。 第五十五章 天价符 表面上看,我与穆文斌是搭档,可实际上呢?我在四处打探消息的时候,人家竟然去了对面的超市,不知道怎么就把妇女说通了,暂且寄居在她们家商店,大门口摆一张桌子,他坐在太师椅上休息,面前放着一盘瓜子一壶茶水。 除此之外,他还在包裹中拿出黄符纸,毛笔、砚台、朱砂、鸡冠血,也不知道他是在哪搞到的太师椅,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休息,哪里还一点点过来办事儿的样子。 我在四处追问的时候,也是很好奇,为什么好端端的黄鼠狼会把七傻带大? 记得很清楚,一开始我揍了七傻,人家母亲可是非常非常愤怒,甚至还扬言要杀了我,当第一次降服老太太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借体修行中的精怪呢。 现在细细琢磨,事情还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直奔向了张家庄的祖宗祠堂,沿途中,会经常听到村民们埋怨穆文斌趁火打劫的事情。 打听到了祠堂,眼前的墙壁是深褐色的,配着的朱红金边屋脊倒是很气派,大门前的两根儿红漆柱子,分别写着‘名垂千古,子孙永昌’八个大字,在正前方是一处巨大的空地,全村上百人聚集在庙宇门外,由六太爷在最前端,依次按照辈分排列叩拜。 烤红的乳猪摆在当中,旁边有馒头,白米等物品,在供桌的两旁还有金边驾鹤的红烛台,祭祀的香火旺盛,众人连续叩首,由六太爷开口祈求。 我挤到了最前端,在屋内密密麻麻的排位上想必也有我太爷爷的名号。 陪着一起祭祀结束,单独找六太爷问起整件事的经过。 待人群走散,他则我单独叫到祠堂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真就躲不掉,当初要不是我起了私心,何苦会落成今天这步。” 我说:“六太爷,我张明也是张家庄的一员,七虎断门石同样对我会起到影响,所以,您还不如把我爷爷的死因,仇人告诉我,也好让我到了阴曹地府为他老人家击鼓鸣冤。” 六太爷摇摇头,十分苦恼道:“唉,算了算了,既然终归一死,何苦增添那么多的苦恼,若是祖先保佑度过此劫,我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于你。” 他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把穆文斌的事儿说出后,又问起七傻母亲的事情。 具体的细节,六太爷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当年七傻的父亲死后,母亲曾经被三轮车给撞了,下半身瘫痪,也不知道后来怎么离奇恢复的。 “七傻的母亲后来出马了么?” “没有,除了身体好点也没什么变化,那家人太古怪,平日里不怎么接触,而且七傻的秧歌就是她自从能走路以后教的。” “秧歌他母亲教的?” 六太爷说:“是啊,开始我们也以为老太太是想给孩子留下个手艺营生,但谁知道后来事情挺邪门的,每当七傻去谁家扭,谁家准出事儿,久而久之村里人都会尽量避开他们。” 在山东、东北一带,正月的时候会有专门跑秧歌的,带队的叫伞头,挨个企业,村里去扭,赚来的钱大家伙儿平分,秧歌钱不能是整数,分完了必须剩下个单儿,但这个钱谁也不能拿,只能由伞头拿去烧掉。 听老辈人们讲过,正月时候地府鬼门开,阴魂可以回归阳间探望亲人,秧歌的嘈杂与装扮,很容易混入无家可归的小鬼,剩下的一个单数,就是给小鬼的盘缠,让他领了钱以后赶紧走。 所以,有的地方会流传一句话,叫做“钱不够数,伞头探不到腊月门。”指带队的人会死。 七傻不仅人傻,长的又吓人,秧歌队根本不带他们,七个兄弟就自己出去玩,到谁家门前扭,谁家第二天准死人,去哪个村驻足,哪个村腊月里肯定出事儿。 起初还是巧合,但当越来越多的巧合聚集在了一起,那么一切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了,诡异现象令人们敬而远之。 而我觉得现在有几个问题最严重: 第一、黄鼠狼没死。 第二、七傻之后,七虎断门石没了以煞制煞的手段,怨魂必会入村害人。 第三、六太爷绝对不能死,我恨不得把他二十四小时保护。 在他口中得知了事情全部经过,我拍着胸脯把穆文斌夸得神乎其神,让六太爷趁早去准备棺材,事情有他这个三百年出一个奇才插手,绝对会安然度过。 等到离开祖祠前,我还特意拜见了一下我太爷爷,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人家藏私还是怎么招?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回想当年,他可是能捕蝗神,射瘟神,孤身千里入昆仑斩魃。 上了三炷香之后,回去找穆文斌,发现他的符咒摊儿一个人都没有。 夜幕即将来临,穆文斌还在桌子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今日一百,明日三百,谢绝还价。” 我埋怨他是坐地起价,穆文斌却无所谓,声称自己是奇货可居。 等兴致勃勃的把伞头事情告诉他,他淡定道:“我知道啊,以煞制煞,制的就是七虎断门石下的亡魂,七个傻子以北斗七星为名,每一次扭秧歌,其实是按照八卦门的步伐行走,目的是超度忘魂,并非去谁家谁死,而是谁家的阴气重,才会去谁家,当时如果不去,可能死的人更多。” 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他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早说?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可穆文斌却喊老板送来一包烟。 事情的严重性超脱我的预料,担心六太爷他们出事儿,我又问:“咱们都那么熟了,您别蒙我,感觉到底几成把握?六太爷说了,如果村里人不救活,他不告诉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穆文斌说:“如果说是别人来找我办这件事,那大概会有六成把握,但加上你,总体应该九成。” 被他说的有些摸不到头脑,可再次追问,他却摇摇头,不做言喻。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始终艳阳高照,全村没有任何的变故,唯独古怪的是,家家户户的母鸡不下蛋,家犬不叫。 安静,除了大太阳,连个知了和蛐蛐的声都没有,鸡鸭鹅狗猫诡异的哑口,七傻的棺材被抬到我们家祖宅,利用原有的灵堂搭建,剩下的事情就是穆文斌的符咒越来越贵,第一天一百,第二天三百,第三天涨到六百,第四天一千五,第五天五千,到了第六天的时候,符咒的价格被涨到了一万。 他还在白天特意带着一件毛毯,我还挺奇怪,每天的温度都在三十度以上,毛毯干什么用? 而且符咒那么贵,脑子缺弦儿的他才会买! 当第六天的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村里竟然平白无故的起了淡淡白雾,很快,就有一位慌慌张张的中年人来到小卖部找穆文斌。 刚进门,他神色惊恐道:“我这儿有一千,能卖我一个符么?” 穆文斌摇摇头:“不行,你没看到门口写着呢么,白天一万,夜里两万。” 男子怒道:“两万!我靠,你符是金子做的?” 穆文斌很不屑:“金子?金的有什么用,我的符是用来救命的,你要不要,不要就滚!” 第五十六章 鬼登门 “可你前天明明才是一千五啊,师傅,求求你帮帮忙吧,我们家真的没钱啊。” 男子的话音带有着哭腔,眼神惶恐,双手合十不断的作揖,嘴里面的好话说尽,可穆文斌却是压根儿一点都不买账。 “前天是前天,你要么回去取钱,或者拿金银来抵价,我的符只卖到今夜凌晨,至于到底重不重要,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男子被无情的拒绝,夜色刚至,温度却莫名其妙的开始降低,穆文斌白天拿来的毛毯的确派上了用途。 我因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主动追向中年男子,问起原因。 对方却紧张说:“太邪门了,我母亲本来已经去世十年,可谁知道今天她竟然回来了,进门就让我媳妇给炖的猪头肉,可把们全家给吓坏了,不行不行,多少钱也得办,我先抓进回去借钱。” 死而复生?十年的光景,尸体早就成了白骨,哪里还能复活! 再次回到小卖部,穆文斌懒散的靠在椅子,旁边还放着一盘红枣,在七月份绝大多数枣还没有红透,他能在大山里面搞到一盘,的确是稀罕物了。 只是他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我看着有些不舒服,毕竟,自从我们到了张家庄什么也不做,他每天喝茶晒太阳,画画符咒,还要价极高,如果不是因为名头太响,我肯定会以为他是骗子。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普通农民家庭,一年的收入才勉强两万,他开口就两万,不是太过分了么? 几次欲言又止,穆文斌把茶水放下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我们生在一个金钱时代,什么仁义道德都是狗屁!” 我出言反驳:“红门做事尚且以诚信为本,可你一张符卖两万!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道!” “所以我不修了。” “....” 对啊,他不是道士了,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我们之间算是应了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很多时候与他都聊不下三句半! 将刚刚男子口述的怪异事情告诉他,瞧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学过风水么? 我说学过,他又说:“那你应该懂在地表三尺以上为地气,三尺以下才是真正的土地。” “懂是懂,可又与村子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他说:“七虎断门石的作用是封生气,一生一死才是阴阳之道,在断虎石的作用下,地表三尺地气转阳为阴,温度会变得冰冷,招魂聚死,人鬼同域,对了,你知道封门村么?” 封门村在八十年代是与双鱼玉齐名的民间诡地,小时候也听爷爷说过,那里之所以成了鬼蜮,与风水密不可分,整个村子逆转五行,拜凶灵,阴盛欺阳,死不出村,人鬼混住。 穆文斌解释,封门村的风水格局是四面环山,村里的山顶高地,有三座庙是呈品字建立,镇压亡灵不得离开,在过去也有说法,此庙专为了镇压某种邪物。 而我们张家庄是三面环山,虽然没有品字庙,可却偏偏多了七虎断门石,石头又被下了诅咒,仰仗张守德以雕工法门避开劫祸,但最终还是靠七傻抵御阴气诅咒。 我惊讶道:“逝去亡灵真的都回来了?” 他点点头:“事实显而易见,毕竟那黄泉路不是轻易能入的,很多孤魂野鬼仍是没有居处,现在七傻一死,村里阳气全无,鬼魂自然登门,所以,我一道符两万块钱是一点不贵。” 我气愤道:“你到底是答应我来救人,还是专门过来趁火打劫的!” 穆文斌说:“破开此等邪地,救了他们性命,赚点钱又有什么不可?等天黑后你也别乱跑,留下来帮忙收钱,没有现金可以用纯金首饰来抵。” 感觉自己可能遇见是假的穆文斌,自从到了张家庄,没看他做过什么,每当问起该如何解决,他却只说时机未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卖部被穆文斌承包了,老板娘七天已经没有出现过,我们坐在小卖部的炕头看电视,刚到六点钟外面的天就已经黑的不行。 奇怪的是六点到六点半,仅仅半个钟头,村里的人相继都来请符,甚至六太爷也亲自前来,可当得知两万块钱的价格,纷纷指责谩骂,但穆文斌不为所动,少一分钱都不行。 六太爷私下找了我,问问能不能单独给他便宜点? 按道理,他这样都活了快一百年的人了,不至于这么不淡定,好奇之下,我追问起了原因。 六太爷吞了口唾沫,沉声道:“唉,我死去二十年的媳妇回来了,来之前她还有板有眼的数落我,张明啊,你也是道儿上的,大家都是亲戚,快帮帮忙吧。” 连六太爷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天刚一擦黑,死去二十年的老伴儿拎着行李回来了。 他说,他老伴儿进门就开始各种检查,脾气暴躁,怀疑六太爷是不是找了后老伴儿。 翻箱倒柜的检查好几遍,这才确认没有女性物件儿,随后她才坐在炕头数落起曾经的事情。 我找穆文斌求情,问能不能便宜点,可他坚定否决,嘴上说了,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一分钱不讲。 六太爷表情很尴尬,他或许是觉得面子上受到伤害,当场就拿出一个金元宝,还十分阔气的说,不用找了。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临走时问穆文斌,假如效果不好,可以退么? 穆文斌指着自己写的牌子:“童叟无欺,无效退款。” 周围的人立刻随着六太爷一起去了他们家,显然是打算看看效果如何,正当我也准备出去瞧瞧,却被穆文斌给叫住了,他忽然问我:“你爷爷懂红门咒,你懂么?” “您还要干什么?” 他把身旁的垃圾桶递给我,又说:“把里面的枣核挑出来,洗干净刺上密咒,屋里面有你爷爷生前用的东西,对了,在十一点十五分之前刻出四十九个枣核,晚了就来不及了。” 红门密咒乃是不传之秘,也是赖以生存的技能,但当我还在疑惑枣核的事情,张家庄唯一的扎纸先生赶马车来到门口。 车上的纸马牛羊有很多,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口方方正正,但大小不足五十公分红棺材。 穆文斌起身与对方挥手打招呼,接着,他在包袱里拿出道袍。 我好奇问:“穆师傅,这是干什么去?” 穆文斌说:“当然是去做事,对了,十一点十五分之前,卖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全烧掉,然后把雕过符文的枣核给我送过去,两万块钱一张,回来我会点数,缺一分钱你也得给我补上,知道么!” 第五十七章 天狗食月 他头戴九梁巾,身穿黄色八卦袍,手拿铜钱剑,心口挎着一枚古铜护心镜,在镜子的背面有麒麟叼花的祥瑞浮雕。 待他大摇大摆的出了小卖部,门口等待多时的扎纸先生上前帮忙,两个人将所有的东西抬到我们家老宅。 留我一个人,看看垃圾箱里的枣核,桌子上的符咒,心里忍不住的大骂,一枚两万?符纸成本能高到哪去,真要是都卖了,至少得赚几百万暴利。 细细回想,七傻的棺材已经在院子里暴晒整整六天,可穆文斌除了每天坐在小卖部喝茶,就是躺下看报,始终不曾登门仔细检查过,而自从张晓光被剥皮的事情过后,黄鼠狼也没有出现。 可是,我总感觉张家庄的事情,不可能会简单结束。 回到里屋,炕头边摆放爷爷留下的三样东西,他老人家一辈子爱赌,赚了钱几乎都在赌桌上散尽,随身也就只剩下红门法器,分别是反曲弓、刻刀,以及三支箭矢。 我所持的金刀虽然锋利,可刀绝不能杀人,杀人之后必破灵性,平时有刀在手,天下间的百邪难侵。 反曲弓的来头不小,名叫‘游子’,乃是北宋时期,小李广花荣所用。 最后的三支箭矢不是祖传的,而是由太爷爷张荣道亲自雕刻,名为“追神箭”,在民国时期他一共有十二支,自杀死旱魃后,只剩下眼前的三支。 刻刀的大小与指甲刀相仿,刀尖的部位那是为木雕所用,大体上与道士的毛笔相差不多。 红门密咒是源自于匠门鲁班咒的一种,但绝对没有鲁班术改运定吉凶那么厉害。 细分下来也不过是只有三道而已,分别为‘追神’、‘斩风’、‘破敌’。 爷爷当年只让我碰金刀,学武艺拳脚及玄门术理,导致我更像是一位文职工作者,至于骑射什么的,他只是让我懂一些得了,毕竟,现代化社会,再快的箭也快不过子弹。 沉下心来雕琢,我也不知道穆文斌要的是哪种,反正什么简单我雕什么。 追神,顾名思义是专杀不正之神。 斩风,风无形无相,与鬼相通,斩风指的就是破开鬼魂、迷幻之法。 破敌的作用,当遇到一些修行邪法的人,他们会利用某种手段可以避免伤害,而破敌便能直接击中本体。 很快,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已经不见五指,微风吹过,树影会随着红蜡烛摇曳,火光交相辉映,不远处的两个人各自忙前忙后。 院子中央被立起一节竹竿,上面竟然红灯笼。 其中最为显眼的要属那口红棺材,它方方正正,表面还有龙凤雕刻,与周围的气氛尤为不入。 七点十五分开始,小卖部渐渐到了最忙的阶段,有位年轻男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跪地下开始磕头,哀求道:“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怎么了?先起来把话说清楚。”我说。 男子说:“我老婆来了,她要杀我,要杀我。” 顺着他的身后看去,并无一人,结果转身的时候,突然在窗口窜出一位身穿花布棉袄的女子。 我拍着胸口,好悬没被吓昏过去,看她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口,手持菜刀,眼神格外的怨愤,阴狠道:“臭道士,我是回来报仇的,你拦我就不怕摊上因果吗!” “道士?你找的道士在对门,我是留下看堆的伙计。”我指着对面。 “既然事情与你无关,快把这个负心人给我交出来!交出来!”她开始用刀拍打着门框,情绪激动。 还没等继续调解,谁知道大门被撞的咣咣响,外面开始接二连三的有人闯入,但凡进来的,各个跪地下开始磕头,几乎不到一分钟,小卖部被挤的满满腾腾,女鬼就这样被淹没在了人群。 不管是岁数大岁数小的,一个个拼命往屋里挤,有人问,穆道长呢? 我说:“穆道长在做法,大家有什么事儿可以和我说。” “说什么,符呢符呢?买符啊。” 听他们嘈杂的议论,各个都惦记着买符,原来是因为一开始大家嫌穆文斌的符贵,特意去了青龙寺请住持做法。 今天一共来了三个和尚六位居士,超度亡灵的时候,很快被吓死了六个,又接连疯了三个。 老百姓见状,哪还坐得住,赶忙把家里的箱底都拿了出来,就算是没钱的,也来到小卖部。 估计是见穆文斌不在,最开始撵我走的那位瘸子,嚷嚷着到了人群的前端,态度格外嚣张,指着我呵斥道:“你个不肖子孙,村里闹了怪事,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还趁火打劫。” “什么打劫不打劫,又不是我画的符。”我说。 村民喊:“人是你叫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要我看,道士既然那么厉害,咱们村里闹鬼,不会是你们两个搞得吧。” 六太爷也来了,他出现后兴奋的对村民们说起穆文斌符咒的效果,之前刚带回家,他老伴立刻吓得上蹿下跳,化作一缕黑烟顺着烟筒跑了。 在有人打算要掏钱买时,没钱的人会立刻拦着不让,又指着我说一些难听的话。 我也来了脾气,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瘸子扯着脖子喊:“乡亲们,论起族亲,我还是张守一的弟弟,这小子竟然敢赚家里人的钱,实在是大逆不道,今儿我就代表祖宗先辈教训他,大家一起上,符咒就是桌子上的那些。” 柔弱村民变土匪,甭管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还是二十三四的小伙子,疯了似的开始抢,最为无奈的由年纪大的冲在最前面,你看着面前穿着脏兮兮,枯瘦嶙峋的老人,哪还能下得去手啊。 他们有的人趁火打劫,除了抢符咒,还把穆文斌的随身包裹给抢了,商店里的香烟、食品、搜刮一空,有的人甚至还要往屋里面钻,这可把我惹毛了,抡起拳头就是干,凭借狭窄的空间,与他们拼个势均力敌。 瘸子又骂道:“你个小畜生,特么要是再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别忘了,你爷爷的坟还在村口呢!” 玛德,我本觉得他年纪大了,不应该动手,可现在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扛着被人围打,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揪住瘸子的脖领,对着他就轮了出去,不偏不倚,摔出去的窗口正好是女鬼刚刚位置,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管了。 我愤怒摔碎酒瓶,大喊道:“我爷爷埋在这儿,谁要是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张明不讲情分,立刻带穆道长离开,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气氛陷入尴尬般宁静,六太爷出面做起老好人,唉声叹息劝我冷静。 待人群先后离开之后,六太爷搂着我肩膀又说:“你放心,天亮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把你爷爷的事情告诉你!天不早了,回去晚了怪吓人的,你忙,我也不耽搁你。” 满屋子一片狼藉,我记得爷爷讲过,旧社会时期的土匪、汉奸、宪兵队,做法没比日本人差到哪去。 把枣核一个个的捡起,对门穆文斌正在摇铃做法,喧闹的声音不再,大街上随处可见游荡的人,他们大都脚不点地,或者行为木纳,人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的梳着大辫子,戴着官帽。 把刚刚不愉快的事情放下,就如瘸子所说,爷爷还埋在这儿,真把他们得罪狠了,趁我不在对祖坟不敬,那岂不是更愧对他老人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四十九枚枣核在十一点的时候被我全部雕刻完成,看了眼窗外,原本宛若银盘的月亮,渐渐被黑雾所朦,当月亮开始出现阴影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吞咽口唾沫,没想到今天会是天狗食月! 可是,按照阴阳学说中认为,天狗食月乃是阳气蛰伏,阴气大盛的兆头,天地正法被压制,穆文斌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 第五十八章 赶棺 越来越多的鬼魂聚集在马路上,村子里的阴风阵阵,气温也几乎降至到了冰点,情不自禁的打了寒颤,随手披上白天穆文斌准备好的毛毯。 握着已经雕刻好的四十九枚枣核,看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密密麻麻,脚挨着脚,很像是游行队伍,彼此间更是没有任何交流。 这等阵势令我不由的吞咽口唾沫,虽然经常与鬼魂打交道,但今天数量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自身全副武装,前脚刚踏出大门的时候,谁知道游行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老宅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就连大门口挂着的铃铛也跟着一起响。 深更半夜,脆铃惊魂,张家庄因为风水的诅咒导致鬼魂满街,阳气全无,但铃铛的响声却令那些鬼魂定在原地。 穆文斌手持铜钱剑走出大门,双手变换,对着天空撒向符纸,三清铃摇晃速度变快,符纸‘啪啪’几声响,顿时燃烧起火光。 他呵斥道:“天清清,地清清,净符通法界。千里原摇开,十方清净来,四方洗净,中央清净起,清净天尊降来坦,天无昏秽,地无昏秽,洗草木茂荣,器尘洗净,神兵神将火急如律令!” 铜钱剑舞动过后,铃铛开始剧烈摇晃,清铃入耳,穆文斌咬破食指擦了下剑身,怒道:“天兵天将,奉我法令,缉鬼捉凶,急急如律令!” 只见五道令旗“嗖”的一声在他身后飞出,分别落在街道的周围,干净利落的法咒结束之后,他神色庄严,铜钱剑被立在地面上,双手结印,每次开口,周围“轰轰”雷鸣不止。 那些面无表情的鬼魂立刻慌了神,结果却在原地不断的转圈,等穆文斌让开了大门,他们井然有序的入到了我们家老宅。 院子里面的红棺大开,许多人走到棺材前便消失不见了,街道再次变得尤外安静。 他指着我:“你,过来帮忙。” “啊?” “愣着干什么,过来。” 我进老宅,七口棺材早已经吊起了龙杠,而每一尊棺材旁边都配着八位抬棺匠。 他们戴着大大的斗笠,穿着足以盖住脚的长袍,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好似假人似的。 院子里灵堂已经撤了,纸马牛羊分别在周围,穆文斌递给我一节柳树条编制的鞭子,他说:“拿着。” “干什么?刚刚那些鬼魂呢?” “暂时都被我关在娘子棺里,你现在拿着我的铃铛,绕着每一尊棺材打铃三圈,再抽打七尊棺材,赶着它们去卧虎山山顶,沿途一定要记住,千万不准偷看他们的样子!路上小心点黄鼠狼,它还没死,我怕会在路上捣乱。” 我疑惑的问:“你不去么?” 穆文斌凝重道:“我还需要以五雷破天关,将大家都叫醒过来。” “叫醒?”我惊讶的问。 他说:“别问了,切记,不到山顶棺材绝不能触地,在那等我,天亮之前我会赶过去。”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可现在环境比较特殊,我什么也没问,摇晃了几下铃铛,五十六位怪异的人身体同时跟着颤抖,抡起柳树鞭打过去,随着“啪”的一声,没想到,木头做的大棺材竟然起了血痕。 离开前,又在灵台旁拿了灯笼,出门没多久,我就发现他们的怪异之处,因为每个人走路都是完全没有声音的,哪怕踩在碎石子,也同样是无比安静。 有的时候,抬棺材的人会莫名停下,但只要抡起鞭子抽打,又会立刻走动。 走走停停刚出村子,忽然感觉得后背有些微微的发凉,情不自禁的转身,眼前一幕令我汗毛都炸了起来,村子外的那条小路,居然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每个人也不说话,脸庞被朦胧的光线所映衬,奇怪的是每个人都穿着白袍,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心里不祥的预感很强烈,穆文斌六天始终都在小卖部,只有少数的时候才会去活动,难道,在这里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定了定神,搓了搓眼睛,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竟然消失不见了。 深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点,转身继续干起赶棺人的角色。 深入密林,树枝变得盘横交错,棺材匠十有八九不是人,他们不会累,速度也很平稳,唯独树林里繁茂枝叶,好似无数双鬼手在向我们拉扯。 走啊走,过了密林,刚抵达小路,地表升起了淡雾,抬头望去,月亮已经缺了大半。 乡间小路,没有丝毫的光亮,我利用灯笼的微光,凭借星斗找向卧虎山,但走了一小会儿,到了一处三岔路,迎面走过来三个人。 其中有两人是穿着官差服饰,他们一左一右押解着一位老头。 距离越来越近,即将擦肩而过时,我傻了眼,惊呼道:“爷爷!” “能看见我们啊?”衙役惊讶道。 没错,身材挺拔的那个老头正是我爷爷张守一,只是他的头发散乱,脖子上被套着夹板,手上、脚下都有铁镣,重逢之时,他叹息道:“唉,小明啊,你怎么来了?” “爷爷,真的是你!” 压抑已久情绪得以释放,我扑过去就是痛哭流涕,等到止住了悲伤,忙问爷爷,到底是谁害了他? 谁知没等爷爷开口,那两位鬼差却在此时亮出刀。 “哪里来的毛贼,快快让开,别怪我们哥俩把你的魂儿也给收去。” 怕他们日后在阴曹刁难爷爷,我真的一点也不敢得罪人家。 连忙说着好话,祈求他们给次机会,让我和爷爷多聊上几句,甚至还许诺多烧金银,以表寸心。 鬼差丝毫都不买账,甚至当着我面儿抡起鞭子抽我爷爷。 反反复复磨了好久,只要让爷爷多留一会儿,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俩鬼差商量了几句,由其中一位微胖的说道:“这样吧,我们哥俩也是尚武的人,刚刚看你挎着的那把弓箭是个稀罕物,不妨借我们看看,也好开开眼界。” 另外一位也随之附和,还说要看看我的追神箭。 爷爷虚弱道:“张明啊,到了阴曹地府还得仰仗二位人的照顾,看一下他们又拿不走,看吧。” 我鬼使神差的将游子弓与追神箭取了下来,可当两位鬼差刚刚准备接去时,我捕捉到了一丝不对的地方,他们的眼神是贪婪的,瞳孔比常人的要小! 张明?不对啊,我爷爷平时一直都是叫小明! 在鬼差接东西的一刹那,当机立断,追神弩狠狠的捅向一人,‘噗’,箭矢没入他的脖颈,鲜血喷洒,鬼差眨眼间化作白狐! 另外一人惊慌要逃,我第一时间弯弓搭箭,再次刺穿对方,眨眼又是一条狐狸。 转身看向“爷爷”时,却发现他变成了老太太的模样,站在棺材前,手里还拿着剪刀,作势打算剪掉龙杠。 穆文斌三令五申,棺材不得落地,激动之下,我赶忙大喊:“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您也是修行之人,想必也懂得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现在该报的也都报了,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第五十九章 鬼奴 老太太缓缓的转过身,穿着农家的衣服,长的尖嘴猴腮,满面黄毛,眼神中闪烁出的淡黄色幽光,却充满着阴狠,怨毒,以及说不出的仇恨。 当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抬棺匠,又缓缓的说:"没想到那个道士能召鬼奴。" 什么鬼奴?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如今的密林交错,月影几乎已经被树枝完全覆盖,山风阵阵,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树叶哗哗的落下,气候竟然由盛夏过度到了深秋。 虽然还不清楚如若棺材落地会起到什么后果,但依照穆文斌刚刚严肃的表现,事情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严重。 老太太激动道:“我好心帮助村里几十年,可到头来儿子惨死,沦落到他人腹中,都是为娘的不好啊。” 凄惨呜咽声震的树叶哗哗作响,风声吹动,我紧握游子弓,精神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嘴里面劝道:"冤有头债有主,张晓光被你亲手宰了,七傻也被你害的上吊,前辈啊,我也是修行之人,懂得因果报应,若是村里的人因你而死,这份孽债,你确定要背下么?" 她冷哼道:"就算都死光了,那也是七煞风水搞的鬼,和我有什么关系,臭小子把你的弓放下,今天若是张守一在,我或许还会有畏惧,可你连弓都拿不稳,想要怎么杀我?" 可我还是不死心,继续劝她放下,老太太却愤怒的说,在张家庄就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依我分析,她没有马上动手,反而与我聊那么多的话,怕是有很大程度上,由于她自身情绪摇摆不定所致。 突然,老太太问我,想不想听张家庄以前的事儿。 为了缓兵之计,我点点头,甚至提议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可老太太显然没听我的话,她自顾自的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黄鼠狼与七傻他们娘之间,果然有着一个故事。 她在瘫痪的时候,傻儿子没人照看,正巧赶上黄鼠狼要渡劫,意外冲到七傻家中。 当时老太太正在睡觉,梦里看到黄鼠狼跪地哀求,说自己遇到困难,想要在她家里躲上一些日子,并许诺出等日后躲过灾难,会给老太太一笔报酬。 睡醒了以后,家中果然钻进来一只黄皮子,它跪在地上双手作揖,老太太当时叹了口气,又说:“你要躲也是可以,但我有七个儿子,加上你,咱们一大家子吃什么?” 黄皮子会意过后,当场在屋内刨个坑,又去米缸找出三五粒的白米放进坑内,再去外屋的炕洞底下将柴和叼来,盖住地洞口,从那以后,七傻家里的米缸竟然天天都会有粮食。 他的七个傻儿子,虽然人傻,可懂得生火做饭,有的吃就吃,没吃的就饿着。 可没多久,老太太快不行了,她放心不下七个傻儿子,又非常怨愤村里自私的做法,临终前,黄鼠狼又给她托梦,声称可以帮她照顾七傻,但前提条件是把这身人皮给它。 老太太没得选,只好答应了黄皮子。 在她咽气以后,黄皮子顺着老太太喉咙钻了进去,从那之后,它便借七傻母亲的人皮活了过来。 懂得道行,看出村子里风水的问题,是她教会了七傻以扭秧歌的方式,利用七煞打开鬼门,超度村里的阴气。 可七傻经常会受到欺辱,老太太自身也说,他们这些年过的并不如意,绝非像是六太爷说的那样大度,实际上,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七傻他们赶出去。 直到七傻的事情越来越邪门,到谁家死人的事情彻底传开,村里人这才变得安稳下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由于黄皮子占人身,是不能长期霸占,每个月的十五都要爬到山顶去晒月。 某一年春天,老黄皮子有了娃娃,而一下崽便是七个。 但人家并非顾此薄比,两头兼顾,不曾让七傻变得没有人管,黄皮子管七傻完全是为了恩情,可到头来孩子被所保护的人给吃了,一下子受了严重的刺激。 她觉得造成一切的原因都是村里人过去的私心所致。 情绪激动的黄皮子愤怒吼道:“道士是想将七煞钉山头,你快点走吧,张守一是个好人,我并不想杀他的孙子,在天亮之前你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她果真开始剪龙杠的缠带,如果要真断了,就什么都晚了! 在短短的几秒钟功夫,我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 弯弓射箭,一气呵成,眼看追神箭直奔向了老太太,可由于太过仓促,再加上没什么准头,完全是蒙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追神箭刮碰到了老太太的肩膀。 但箭刮碰后并没停下,很快,最不想看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那把箭竟然直接打在了鬼奴的身上! “砰”的一声,鬼奴彻底消散,也让原本的八个人抬棺,突然少了一个人,巨大的棺材立刻开始摇晃不定。 老太太捂着被擦破的胳膊,阴狠道:“我本是想饶你一命,现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她作势就要扑过来,身后的棺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几次险些在山上摔下去,我握紧金刀,准备与黄皮子拼了的时候,只见一人自山下跑来。 距离越来越近,此人正是穆文斌,他手持铜钱剑,身体默然爆发精光,一道八卦图打在黄皮子的背部。 穆文斌快速跟进,取下古铜镜放在黄皮子额头,顿时发出好似被烧红的烙铁烫出的‘滋滋’声。 那黄皮子阵阵凄厉的哀嚎,穆文斌的眼神尤外平静,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凶光。 本打算开口劝阻一二,留她一条命,但穆文斌又说:“没时间了,你去,接替鬼奴,把棺材抬起来!” 被彻底制服后,喊叫扔在继续,她不停的挣扎中,身上所穿的人皮开始渐渐脱落,四肢化为野兽的蹄膀,不断的挣扎,地面也被她手脚扫动的尘土飞扬。 “这...”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其他不要多问!” “穆师傅,您可是出家人啊。” “快去!”他呵斥道。 四十九个鬼奴少了一个,我被迫上前接替龙杠,当扛起棺材的一刹那,通体冰凉,耳朵里好似灌了水似的‘咕噜咕噜’的乱响,除此之外就是感觉到棺材沉,非常非常的沉! 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意外也看到那些鬼奴的面容,它们的脸好似是被火熏烤过,干巴巴的面孔,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格外扎眼! 第六十章 天罡五雷法 抬棺材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龙杠压气运,按照风水中说法,那杠子既能压邪,同样也压人 我几乎快要被压得瘫倒,强挺着脊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 关于抬棺匠,在东北农村说法,人去世之后,会用八个人去抬,在佛教中“八”象征着轮回之数,沿途棺材不能落地,在过去,抬棺前还要喝鸡血酒,把身体所有的阳气迸发出来,免得被棺材压坏了。 我现在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可眼前的穆文斌丝毫没有留情,在黄皮子完全脱掉人皮之后,他竟然在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它的腹部,用力搅动,不一会儿,他剜出来一粒黄橙橙,大小堪比拇指的圆形石子,乍看还有点像肾结。 此等狠毒的做法令我有些不适应,其实黄皮子没错,没有它,七傻早死了,七傻的命是它给的,也是它收回去的,彼此间的罪过已经算是抵消,如果是惩罚,完全可以破其修为,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我憋着气,艰难的喊:“你...缺..不.缺德吗!” “别废话,抓进赶路。” 本来吧,千斤重担难以存进半步,但谁知穆文斌捡起来柳树鞭子,对着我就是一顿抽,打在身上‘啪啪’作响,每一下都疼入骨髓,可身体越打越轻。 他冷冷的说:“臭小子,快把你那慈悲心收一收,否则早晚都会害死你。” 我怒道:“你玛德,这是公报私仇!” 谁知他挥手又是一鞭子:“闭嘴!” 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没的选择,只好我与鬼奴一起抬棺,全身上下被打的条条血痕,穆文斌手持铃铛,操纵起赶棺的方向,穿越茂密的树林,每当肩膀上的担子变得沉了,穆文斌就会恰到时机的抡起柳树条,疼的我咬牙切齿。 一步一个脚印的到了山顶,穆文斌沿着周围部下令旗,最后点燃符纸,又少了一沓冥币,只见鬼奴瞬间化作黑风,疯狂的冲向了燃烧着的纸钱,在很短的时间便将其搅的稀巴烂。 我放下龙杠,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拍了拍棺材说:“七口棺材抬这么远干什么?” “枣核呢?” 摸了摸兜,倒是一个没丢,我递给了穆文斌,他检查了一下,让我帮忙开棺。 七口棺材都是没有封棺钉木楔的,我起了身,十分费力的将棺材挪开,棺材里面的七傻渐渐出现,最先打开的是头位置,一点点向下,当看到七傻的面部之时,差点没把我给吓尿了! “这是煞尸!” “没错,幸亏我来的早,要不然不仅仅是全村死,方圆数百里,鸡犬不留。”穆文斌说。 关于僵尸的种类说法有很多,死而不僵视之为僵尸,关于僵尸种类依次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魃。 紫僵指的是刚死之后,人体发紫,诈尸后袭击生人,大多数时间较多,自生自灭。 第二种白僵、黑僵,二者身上长白毛,另外长黑毛,怕水、火、光、鸡、狗、人,但却以畜生血为食。 第三种绿僵,尸体散发出尸气,身体颜色为绿。与白僵、黑僵相比,跳跃极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独只怕阳光,可以喝人血。 煞尸是第四种,属于毛僵,铜皮铁骨,不畏惧阳间凡火,也不怕阳光、鸡血、等纯阳器,身法敏捷迅速,嗜杀成性,格外凶残。 唯一与毛僵不同的是尸体含煞,死后诈尸,随后拼命的杀人,身上的负能量越积越多,不知停顿,最后被雷击所灭 “我刚来村里就发现了,他们七个上吊之后,身体没有任何的气味儿,脚心长了白毛,还好被我破了煞气,再由棺材暴晒七日,四十九枚雷枣但愿能灭了他们。”穆文斌凝重道。 原来,他给我的枣不是普通的枣,而是被雷劈过的枣树,上面的雷性被穆文斌封住,他在村里的六天未动,实际上是等雷击枣。 而五雷天书中的一项法门名“召雷”,引来雷击枣树,赋予很强的法力。 以七枚枣核钉在僵尸的颈椎,可将其毁灭。 赶路的途中,时辰未过,棺材不能落地,否则,接触到地气的煞尸一定会醒过来的,那时候事情将变得特别不可控。 我问穆文斌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将煞尸翻过来,再用你的金刀破开他们的脊椎!打入七枚雷枣,等我做法。” 道士行当里的最常见一句话,降的了鬼,不一定制的了尸,煞尸力大无穷,钢筋铁骨,真要跑出来,一百个道士也不够用。 但不要忘了,我太爷爷的追神箭那是连旱魃都能杀死的。 所以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制鬼或许不行,但我全身携带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制妖的! 为了防止煞尸临时反扑,穆文斌提前准备了大蒜,剥皮后分别塞到僵尸的五官七窍。 我干起了苦大力,拽出尸体以后,又把人拖到山顶指定的位置,穆文斌也没闲着,他开始沿着山顶画符,各种各样的符咒挂满了山顶。 七傻分别被我以金刀划破皮肤,漏出白骨,却没有一滴血的流出,七枚雷枣核很顺利打入到了颈椎! 待一切处理完成之后,穆文斌也已经大汗淋漓,他忽然说:“你有没有做亏心事?” “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做亏心事!要说真话,千万别撒谎。”穆文斌再次问。 我思来想去,人生当中还没什么亏心事,在我确认后,他又说:“那就好,我招的是天罡五雷正法,若是有亏心事难免会被殃及,此法过后,全村的人应该会醒过来。” 我惊讶问:“醒?你意思是大家被迷惑了?” 他说:“七虎断门石隔绝风水气运,诅咒之法专打人魂魄,张家庄所有人都丢了一味魂魄,若不是从前有人立下过阵法,那些丢了的魂魄,是必然入阴曹地府,导致在世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就好似清朝时期的湘南僵尸村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穆文斌的意思是,所有人虽然活着,可实际上丢了一个魂儿,这些魂儿都在某处所困,没有离开村子,导致大家有了一线生机。 清朝初年,湘南西边,有一个靠山的小村落,整个村子七百多人,两百多户人家都是僵尸。这些僵尸,喜吃活人血肉,其身湿润腐烂,全身皆发出霉味般的恶臭。 关于僵尸村的事儿,属于全国性的灵异事件,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有所耳闻,包括我也是如此,假如真的成了僵尸村,后果不堪设想! 身处空荡荡的山顶,唯有七尊棺材摆放各处,而尸体早已被抬到了指定的位置,穆文斌双手接连变换手印,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 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严肃,待手印停下之时,口发雷音: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 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氤氲变化,吼电迅霆, 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乾坤离砍震艮兑巽,急急如律令! 印散之时,耳畔轰鸣不止,我就觉得这头开始特别特别的晕,几次险些吐出来,雷为阳,霆为阴,阴阳交汇才会产生雷击。 这时候,穆文斌周围的符咒便起到了阴性作用,连番的呼风唤雨,吼迅雷霆,漆黑的夜幕之下,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正中符法中心。 我觉得浑身颤栗,动弹不得,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毙命的感受! 阵阵的雷鸣不止,因为有天狗食月的帮助,村里人被诅咒丢的魂魄不至于受到五雷正法波及,很快,那七具煞尸缓缓起了大火,传出‘噼里啪啦’烧崩豆的声音,也证明像张家庄的劫数从此安然度过。 当然,除了穆文斌,我也有自己的功劳,比如枣核上的符文,如若没有好的符文,煞尸岂能乖乖的听话? 处理完了煞尸之后,让我一刻也等不了的就是去找六太爷,了解蜈蚣血龙蛊的事情,到底会是谁出手杀了我爷爷。 第六十一章 红门册 穆文斌扑了扑身上的土,很随意的摘下帽子,脱掉道袍,又随手扔到了下山,他嘴里面叨叨着:“总算完事了,对了,一共卖了多少张符?钱都被你放哪了?” 我被他的话噎的哑口无言,符?符都被抢走了,哪还有什么钱啊。 夜色渐渐消散,东边升起朝霞,卧虎山的山头上,刚刚的雷击让七傻的尸体已然焦糊,或许,村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昨夜究竟躲过了什么样的灾难,而穆文斌奇怪的表现也让对他更加的好奇。 明明是道士,却不承认自己是道士,可他偏偏又能役神驭雷。 我尴尬的把事情简单讲述一遍,毕竟,全村人那么多,我一个人固然懂得武艺,总不能去打人家老弱病残吧。 但穆文斌听后就急了,他说:“你个混蛋,知不知道那些符的成本要多少钱!” 钱?符纸能用多少钱,我不以为然,毕竟张家庄的人做法虽然很缺德,可说到底,他也是我的族亲,何况还是一条条的人命。 于是,我反驳他,救人一命,难道不是积累功德么? 穆文斌怒道:“你懂个锤子,那符是我用赤硝粉夹杂鎏金沙,再以丹顶红、朱砂所研磨而成,一克比金子还贵!每一张成本都在上万元,你特么竟然全给我送人了?” “开玩笑!” “看我像开玩笑的么?”穆文斌把手里的东西一丢,撸胳膊挽袖子,瞪着眼,指着我,又说:“一共六十万,你要是不还给我,特么的我现在就把你扔山下去!” 那我哪肯干啊?立刻着手准备反击,何况,谁能知道他说的真假,就这样,与穆文斌在山上撕撕巴巴的动起了手。 按道理,要把我放在古代也算是半个武林高手,可竟然会在他手上躲不过去几招,后来,我被穆文斌压在地下,擒拿住以后开始翻着的兜。 我问他干嘛? 穆文斌说:“别装蒜,我记得你小子去过香港赚了点钱,都给我拿来!” “你特么这是抢劫,犯法的懂不懂!” 他不以为然:“抢劫?抢的就是你,老子几十万珍惜材料,就连那鎏金沙更是几乎绝迹的宝贝,要你六十万一点不贵。” 终于,他抢走了我的银行卡,之后在开始逼问密码的时候,我当然是死不开口。 待他把我的手脚卸脱臼,随着阴森一笑。 我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全身上下的汗毛竖起,紧跟着也说起来软话:“你要干嘛?穆师傅,咱们是搭档,我爷爷尸骨未寒,您不能欺负他孙子啊。” “少废话,欠钱就得还。” 只见他像个大灰狼似的缓缓低下身,在我挣扎的同时,给我灌了几滴白色液体。 入口的感觉有着几分苦涩,随后,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涣散,脑子里嗡嗡作响,犹如是一团浆糊,如果说,现在把脑子里的意识比作一根线弦儿,此时那弦儿怕是已经断了。 即将昏迷的前夕,我依稀听见穆文斌问我叫什么名字? 至于后来怎么回答的不知道,但当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村里的小卖部,之前被脱臼的地方也已经重新接好。 看着身旁的穆文斌,我忙问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以为然道:“迷魂汁而已,能够消磨人的意志。” 我拍了下脑门,玛德,言外之意,他是已经获得我银行卡的密码了! 我现在除了干生气,什么也做不了,大山里面又没证据,心里想着,等回到了城市,必须第一时间办挂失。 躲过昨夜的灾祸,村子再次恢复了祥和,炊烟袅袅,鸡鸭成群,老百姓对于昨夜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在意,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事情充其量不过是他们在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 第一时间,我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六太爷,追溯爷爷的死因是什么,穆文斌听后,声称要去为我把把关。 与他前往的一路上,可以说是完全折服了张家庄的男女老幼,任何人只要是见了面的,都会称他一句‘穆天师’。 至于那口娘子棺,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埋在土地庙的下面,以此来镇压鬼怪。 一路同行的时候,我有一点挺不舒服的,他姥姥的,明明是他抢了我的钱,可现在人家却表现的更像没事儿人似的。 就这样夹杂着憋气、郁闷、兴奋、激动、愤怒的复杂情绪,入了六太爷的家,之后发现人家早早已经等候。 走进门,眼前是山东风格的大四合大院,院子里当中还种着兰花,中央的一棵老榆树遮起了树荫,在底部还放着一张圆形的石桌,周围摆着四个凳子。 六太爷对我摆摆手:“来吧,茶我也沏好了。” 与穆文斌围坐在圆桌,此时此刻,我的手心都出汗了,情绪多少有些激动,穆文斌将手搭在我的肩膀,示意可以冷静一点。 “我,我爷爷..到底是谁害死的!” 六太爷道:“我不知道。” “啥!” 当时整个人都蒙了,指着六太爷那副老脸说不出话,玛德,玩我呢! 喝茶?喝他妈了个屌! 对着茶桌上的茶壶狠狠的一扫‘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六太爷始终坐在石凳上不说话,我指着他说:“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六太爷,可我爷爷死了,他死在张家庄,你竟然骗我!” 越说越激动,身为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了眼泪,我真的难以想象,天大地大,连穆文斌都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我要去哪找?难道真的要爷爷死的不明不白么! 六太爷说:“小明,我知道骗你不对,可我也是为了全村着想,何况,我也并非是胡言乱语,你爷爷张守一曾经青衣派捕头,追杀妖邪无数,你奶奶曾在咱们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包括你父亲也是诞生在张家庄,我只知道当年他杀过谁,得罪过谁,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后代报复?” 此话将我刚刚失望的情绪拉了回来,还有希望,哪怕宛如烛火微光,我也要让它燎起无穷草原! 平复心中的情绪,我问:“我爷爷的仇人,都有谁!” 六太爷在怀中拿出一份样式古老,表面已经起了褶皱的笔记,他说:“这是守一当年的花名册,上面记载了他曾经所有杀过的人,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接过了本子翻开,与青衣序比起来,爷爷红门册更像是一个账本,封皮是用毛笔写下的“红门册”三个大字,翻开后,首页有提名,为“红门第十二代传人,张守一记”。 捧着它,我如获至宝,待缓缓的翻开这部略显陈旧的日记时,眼前的时间记载的是1955年2月至1966年1月的事情,全是由爷爷一生追杀妖邪的名单,同样也令我看到了爷爷曾经光怪陆离的人生经历。 第六十二章 野仙 那一年,刚刚开始知识青年下乡。 那一年,虽然没人看足球,但却已经有了中国足协。 而且,那一年还没有发生那场大的运动,咱们全国至少有一半的人口非常接受鬼神的存在。 在那个年代也是东北七十七路野仙猖獗的日子,其中七十七路分为五大仙家,以及七十二路野仙,它们在这片黑土地上演绎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我爷爷是地地道道的青衣捕,在一间小小的派出所里工作。 他的红门册里,关于东北野仙只记载了四十二路,其中前二十一路野仙,分别是:柴胡黄柳青。灰白卯犬灵。孙眉鳞符鸣。蝶百丝螫夜。骏。 后二十一路,狼蛇狐黄树。鼠猬兔狗猫。猴鸟鱼虎鸡。蝶蜈蜘蝎蝙。马 册子里记载了他十年光怪陆离的生活,有的甚至非常令人咂舌,我在全无任何线索,并且找不到凶手的前提下,只好拿红门册一个接着一个的找,希望能够在当中发现蛛丝马迹。 而红门册上写了一个是爷爷在1955年六月时候做的一件事,地址是在佳木斯附近一带的名叫塔子沟的地方。 当地土质肥沃,本不缺雨水,可偏偏赶上芒种前后闹了大旱,地下水怎么抽都抽不上来,因为派出所的所长老家是那儿的,就把事情告诉了爷爷。 俩人前往那儿去调查,后来得知到整件事是由一位名叫‘马保’的男子造成的,而他也是拜豺仙为师傅。 东北豺仙为二十一路野仙之首,攻击力最强,喜欢吃生肉,拜此野仙者逢赌必赢,男女之事更是如有神助。 马保有一次喝多了与人发生争执,被打坏了男人的家伙事儿。 久而久之,两口子自然生活开始频频出现矛盾,他几次欲轻生也没有勇气,后来受到野仙蛊惑,得知吃孕妇体内胎儿紫河车,能够令自己枯树发芽。 他开始按照此法照做之后,杀死孕妇之后,紫河车他吃,但尸骸必须要交到被豺仙收去,不知不觉中,那豺仙收集了32个人童子。 【未能发育完成的婴儿,被称之为‘人童子’。】 事先,豺仙围绕村里一处泉眼,布下阵法,目的是以此来避过劫数。 但此法进行的时候,耗尽了村里的风水气运,导致水位下降,以至于干旱绝收。 还好,我爷爷他们去的早,就把豺仙给杀了,并且,供奉此仙的男子,因为临时疯癫,也被爷爷杀死。 在我问起六太爷时,他说,死去的男子已经有了后代,而且,当时很流行各个门派,按照时间来推断,他的后代如果活着的话,年纪应该在六十岁左右。 据说马保死后,母亲改嫁,那孩子生活的一直不好,至于是不是来报杀父之仇,他也不得而知。 之所以选择先去找他,原因是六太爷声称,虽然东北很少见那么大的蜈蚣。 可豺仙皆爱赌,我爷爷也爱赌,会不会是在赌桌上被人追来的?再者,我曾在大兴安岭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距离佳木斯也不是很远,偶然撞见仇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回想当年那场棺守六瘟,如果真的是后代复仇,倒也有一定的几率。 最主要的是,我爷爷都已经八十三了,除非是生死之仇,否则谁会费尽周折去杀一个将死之人? 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而当我接过红门册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会面对三灾六难又能怎样?但爷爷的大仇不报,我岂能苟且而活! 而万一我没躲过劫数,死了,岂不是仇人要永远的逍遥法外? 握紧了红门册,与六太爷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我们离开了张家庄,但谁知道,刚出门就被穆文斌制住了。 他说:“你得陪我去办点事。” 我拒绝道:“没时间啊,穆师傅您刚刚也听见了,我得去给我爷爷报仇!” 穆文斌沉声道:“你帮我,我帮你,外人我信不过,陪我一起去盗了辽墓。” 接连的事情搞的我有些焦头烂额,把前些日子龙虎山撞见胖子交代的事情给忘了,他给我钱,意思让我去“铁山县”,穿过鸡冠山,到一处名叫伏牛坡的地方,把他朋友的尸体救出来。 我还是拒绝,现在我一刻也等不了,在心眼里认为,杀死爷爷的凶手,哪怕多活上一天,都觉得是对我一种极大的折磨,这种感觉无法言喻,但却非常非常的难受。 穆文斌说:“我以前就知道塔子沟,那里有二十一路山岭,你虽然有张老爷子留下的法器,但比起真正的修行之人还差的远了,再者,仙家分为灵与体二者修行,灵为借体,而体则为妖,妖的寿命比凡人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好多当年你爷爷的仇人还在。” “仇人?仇人更好了,我这次就是要去找仇人的。”我深吸了口气。 穆文斌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就连全真,正一两派的道士到了东北的土地也不敢太过张扬,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到时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里自然不痛快,口口声声称邪不胜正,更何况,我这些年也捉过一些不正之神,难免有些傲气,再说了,在那些年的红色运动下,全国牛鬼蛇神统统被消灭,也没见那些宗门怎么样,要我看,还是人吓人的成分更大一些。 但是,穆文斌却不这么认为,他告诉我,最出名的五大仙家那是因为与道门有着联系,所以才会被老百姓所熟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野仙,他们其实都潜藏在民间,有的为善,有的会作恶。 而红色运动之下的他们,是受到人民的排斥,没有任何神仙精怪可以抵御人民的排斥,所以说,人民力量无穷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穆文斌沉声说:“我现在非常的需要钱,你助我盗了那辽代皇族的王墓,我陪你去佳木斯,正好我那边还有一些熟人,没准能帮你调查点线索。” 第六十三章 拜师 上下打量着穆文斌,对于他这样成名较早,已经有了江湖地位的人来说,我的确是太嫩了。 东北七十二路野仙,二十一路山岭,神秘的大山里面的无数诡闻怪事,我看看他,又想想我自己,仅仅是面对像张家庄那样的煞尸,都差点束手无策,如果是那些真正的修行之人呢? 穆文斌又直言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金刀能保你周全?” 我虽然自信金刀的厉害,但也不敢保证人外有人的事实,这时候,穆文斌又说:“其实,张老爷子在你小的时候找过我,他希望我能收你为徒。” “不可能。” 按照我爷爷平日里说话的方式,他还是很有红门倨傲的,怎么可能让我拜师别人? 他说:“因为只有你拜我为师,在你爷爷死后,才不会有人敢来碰你。” 他的语气在平静中透露着一种霸气,被誉为三百年的第一奇才,我始终也没觉得他怎么样,但回想当年在沈城,那位修习人茧术的女子会畏惧穆文斌的名号,足以显得他的确不一般。 “你知道是谁害我爷爷?” 穆文斌摇摇头,但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企图能够找寻到蛛丝马迹,但很遗憾,注视了很久,却仍旧是没有发现。 我又问他,为什么渴望钱? “你觉得会有人不渴望钱么?”他反问我,只是在反问同时,穆文斌忽然笑了,他那天笑得很洒脱,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是直至很多年以后,我才懂得真正的含义。 离开了张家庄,我们俩马不停蹄的回辽宁,结果等找铁山县的时候傻眼了,因为纵观辽宁14个城市,27个县城就没有铁山县这个地方,唯有大连有个铁山镇,但也不符合县的意思。 导致我们俩被迫只好暂且回到沈城调查,爷爷当年算是给我置办了房产,一栋门市,外带一户两居室的住宅,假如说,能躲过三灾六难,在城里继续干着扎纸活儿,倒也可以谋生。 收拾收拾老宅,穆文斌每天捧着辽宁省地图研究,闲暇的时候,他也问过我,打不打算拜师? 拜师的确是爷爷的遗愿,他想自己死后也能找个人保护我,但我不想被保护,而是我反问穆文斌,他能教我什么? 他反问:“你想学什么?” “你什么最厉害?” “神霄雷法。” “那好,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神霄雷法!” “你学不了。” “为什么!” “若想修习雷法,需要学习早晚功课,背诵各类经文,每个十年八载不允许触碰《雷说》,懂得雷法之后,再由雷入手,悟道神霄五雷咒,你一个小半路出家的小兔崽子,就算我教你,你也学不会。” 他倒是有些点醒了我,顺应天道,凡事必须讲一个过程,世间就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 他又说:“人行大道﹐号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而你连道是什么都不懂,还想修术?” 我不死心的反驳:“你现在不也已经不是道士了么?” 穆文斌这回竟然没有回我,他说自己虽然已经不是道门中人,却也可以收徒,而且,他还说,如果拜他为师,会教我开天眼。 人有五眼,分为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 凡人是肉眼,受黑夜阻碍,被红尘皮相所困。 唯有修行,才可达到天眼,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阴阳眼,至于后面三个,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光以慧眼来说,古人常说,慧眼识英雄,那是可以看破生死轮回的,其他几个,穆文斌说自己也不清楚。 天眼的事情我是真的很羡慕,毕竟,学会此术,那在未来一定会起到关键作用的。 拜师也不会少块儿肉,为了学习天眼,我恭恭敬敬的叫了师傅。 穆文斌却找了两个碗,叠着两个纸条放在碗里,然后扣在桌子上让我选。 我也没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随便选了一个。 他打开后,将纸条拿出,连连说了几句“天意”,又接着感慨道:“祖师让我收你为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 我惊讶道:“这么简单?不用拜师什么?” “繁缛礼节还是算了”他摆摆手,又在腰间取下木制的令牌递给,又说:“这是我的五雷号令,只要我没死,那就不会有人敢碰你。”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穆文斌有多厉害,在我的眼里,他无非就是贪财一点,平时想尽一切办法的去赚钱,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 从此以后,我成为了一名不算道士的火居道士,每日随着他学习开天眼,需要事先在额头贴着柳叶,盘膝而坐,运气吐纳,修行结束后,还要喝“通仙符”、“开天目符”的符水,折腾来折腾去的,初期的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火居道士:指天师道不用住观,在家修行,不忌女色,不忌酒荤,唯独“牛、雁、乌龟、狗、黑鱼”不可以外,也没什么忌口的。】 而自从回到了沈城,穆文斌每天都在调查铁山县到底在哪,一筹莫展之时,他找到王大哲,对道士有着特殊崇拜的王大哲,第一时间便来到我们家老宅。 三年未见,他少了几分中二的气质,多了几分成熟,最主要的是他还开着一辆卡宴! 进了门,他先是拜见穆文斌,又与我来了个拥抱,笑道:“小明,咱们三年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王大哲满身的名牌,手上戴着的大金表彰显出阔气的身价,连我也是难免有些心生感慨,没错,人生的确是场旅程,的确是有的人下生就在终点。 “是啊,你和刘雨涵怎么样了?”我问。 他哈哈道:“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还能当真啊?对了,这回来了也别忙着走,听师傅说,他收你做了徒弟,我就是你大师兄,一会儿收拾收拾,出去摆个宴,给你庆祝一下!” 我忙说“别别”,王大哲搂着我的肩膀:“啥意思?你是不给师兄面子啊?” 在盛情难却之下,我也就只好答应了,更何况,也能感受到王大哲的确是真心的,其实在三年前接触时,就已经发现,他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子,唯独平时有点彪...。 正当我们聊着的时候,屋外有位女子徘徊不断,当我注意到她时,对方也看向我,女子容颜姣好,身材高挑,她冲着我尴尬的笑笑。 王大哲挥手说:“进来啊,这是我师弟,那位是我师傅,过来打招呼。对了,小明,她是我女朋友,叫沈月茹,我们已经订婚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正点?” 还未等我说恭喜呢,却发现女子是在屋外绕来绕去,不管王大哲怎么说,她就是在外徘徊,好似面前有什么东西拦着似的,导致进不去屋。 王大哲有点来气,就问他女朋友什么意思? 正巧过往车辆反射的阳光刺的我有些花眼,隐隐约约中发现女子是被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拉扯,不让她进来,可仅仅眨眼,小女孩儿又消失了。 我疑惑道:“那小孩儿呢?” “什么小孩儿?”王大哲左右看了看,又说我是不是花眼了。 我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小孩儿梳着辫子,穿着红色的裙子,模样还挺可爱,然而穆文斌却冷哼道:“因为我在这儿,所以她不敢进来。” 王大哲说:“师傅,您什..什么意思?” “低级的灵降,区区的童鬼缠身也来献丑?真是不知死活!” 第六十四章 大师兄 虽然仅仅是眨眼之间,但我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 我勒个天啊!看来穆文斌没骗我,天眼是真的很好用,这也不枉费我四天的时间里,每日像个傻子似的被他折腾。 王大哲左右看看,疑惑的问:“师,师傅,您说什么灵降?” 结果,穆文斌双手掐诀,念诵法咒,待双目瞪起,又以掌心对准屋外女子,大喊了一声:“疾!” 顿时,我就觉得双耳嗡鸣,那屋外的女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接着,穆文斌上前在对方的腰间找到一个比指甲油瓶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瓶,又将它随手丢给了王大哲。 “你自己看,这叫灵降油,涂抹在耳后,会散发出一种让男子死心塌地着迷的气味儿,而且,此女子双目漂浮,本为邪淫之人,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日后损害自己的福报。” 说完了这些,他便转身就回到里屋。 剩下我们三个彼此对视,王大哲目光复杂,那女子却立刻飞扑在他的脚下,抱着腿就喊:“大哲,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王大哲咬着牙,用力推开女子,强忍着泪水说:“唉,小茹,曾经沧海难为水,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用邪法控制,但你不知道,其实我大哲最爱的就是你啊!” 没等女孩儿开口解释,王大哲像是一位失恋的小少年,他拉着我掉头便跑,甚至连我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等上了车之后,更好似逃难般踩死油门窜出去。 在路上本还想安慰他几句,毕竟大家也算是挺熟了,结果他却出乎我的预料,兴奋的猛拍方向盘,我心想,他这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 王大哲喊道:“我还纳闷自己为什么像失心疯似的,非要放弃大森林,死活要与她结婚?现在可总算找到原因了,谢天谢地,师弟,你就是我的福星啊,今天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等会儿师兄也带你去见识见识大森林!” “大森林?是去棋盘山么?” “不不不,我的森林要比棋盘山的风景更好。”他随后又在扶手箱里找到一个礼品盒,随手丢给我说:“拿着,见面礼!” “啥,啥啊?” “你怎么那么墨迹啊,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感觉他好像有点神经病,刚刚还沉浸在失恋的阴影,怎么一转眼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在车上的时候更多是想着天眼的事情,明明已经开了,可现在为何又失灵了? 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副皮带的手表。 “漂亮不漂亮?” “不错啊,正好我也缺块儿手表。” 也没当多贵重,很随意的戴上。 王大哲惊讶的问:“雾草,师弟,你难道不应该兴奋一下吗?” “兴奋个什么?不就一块儿表吗?”我疑惑道。 王大哲连连叹息,说我是什么得了青光眼的瞎子,有眼无珠,把包装盒递给我又说:“你好好看看英文单词,百达什么丽手表!我刚去专柜检验完了,是真货,咱们这儿还得卖28万呢!” “雾草!多少?二十八....万?” 吓得我连忙摘下来,王大哲却很仗义,连连说没事儿,送给我当见面礼。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玛德,现在最想问他,能不能把表钱给我折现?二十八万,不是二十八块,买个表是不是上当了? 但显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王大哲说:“我当师兄也得表示表示,你以后在沈城,有师兄罩着你,人要是欺负你,师兄给你摆平,鬼要是欺负我,你帮我摆平,从此以后咱们师兄弟纵横三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在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堆之后,突然间,话锋一转:“那个啥师弟,师傅说我没有道根儿,又什么什么九窍堵的像脑血栓似的,但我不能放弃,这样吧,以后师傅教你啥,你偷摸教我,够意思不?” 王大哲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岁月可以改变容颜,也能平添了气度与城府,但唯独无法改变的,就是最初的梦想。 感觉我这点水平教他应该也够了,答应他之后,王大哲兴奋的简直与当年没什么两样。 去往“大森林”的途中,他还问起了穆文斌回沈城的原因,毕竟我们是要盗墓,也没有与王大哲说的太多,只是声称想要找铁山县。 他当场打了个包票,将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儿打了几个电话调查铁山县。 后来,王大哲还给一个叫“雯雯”的人打电话,好像约一起唱歌。 直到车子停下之后,我才知道是他所谓的大森林是什么地方。 眼前高楼耸立,充斥着高端大气的奢华,金碧辉煌的哥特式建筑,在顶楼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我缓缓的念道:“皇、家、一、号!” “师弟,今天两件事儿,第一给你接风,第二庆祝师兄我恢复单身,重新走入大森林,让我们尽情的去接触自然,见识那些采蘑菇的小姑娘!” 他到最后来了个飞眼,就这样,我被他带到了销金窟。 王大哲很有钱,到底多有钱我也不清楚,反正卡宴是他最低调的一辆车,他父亲是干什么的,他从来也不说。 给我的感觉,他每天就两件事儿,第一是花钱,第二是泡妞,但自打遇见我以后,又多了第三件事儿,学道术。 皇家一号是沈城最早的五星级娱乐会所,在没被净化之前,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热闹不凡,只要你想,肯花钱,自然便会得到满足。 并且,这里的服务生眼睛很毒,像我穿的虽然破破烂烂,可戴着的表却是价值不菲,一大帮的人主动过来亲切的招呼。 虽然灯红酒绿醉人眼,但我始终心里清楚的很,此次回到沈城就是为了帮穆文斌找到契丹墓,好让他随我一起去佳木斯找杀害爷爷的凶手。 我们那天开了一间特别大的包房,王大哲打了几个电话,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到包厢,同样也是在那天,我遇见一位对我影响很深的女子。 第六十五章 第一次相遇 整件事情要从王大哲给我接风说起,他找来了很多男男女女,我因随爷爷学过点麻衣相法,光看他们的面相,就知道皆为祖荫深厚之人。 而且他们应该都是挺熟的,进门没多久,彼此间开始互相调侃,但很快也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大哲,这谁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对对,刚刚忙着发短信给忘了,来来,哥几个,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他我师弟张明,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众人的目光向我聚焦之时,却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大哲,不是哥几个说你,是妞儿不好玩,还是酒不好喝?没事儿就研究那些玄幻小说里的东西,竟然还把新买的百达翡丽送给人家,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说话的个小胖子,个头一米米七左右,圆圆滚滚,倒是十分的富态,唯独他在说话的时候,眯着小眼睛,嘴唇很薄,显然也是尖酸刻薄之人。 王大哲反驳道:"刘球,你懂个锤子,我师傅那是正一道玄门正宗,降妖除魔,无所不能,瞅你那逼出的十有八九是野猪精变得,小心一道符灭了你。" 刘球立刻急了:“次奥!灭我?我看你要不是有了一副不锈钢腚眼子,早就让人干死了!” 俩人一言一语互相开损个没完,有人却打着圆场说:"得了得了,你们俩也别是执了,大哲今天恢复单身,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旁边还有女的主动要给大哲介绍女朋友,声称谁谁暗恋他。 王大哲摆摆手:"瞧你们说的,我王大哲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今天主要是带我师弟来开开眼界,对了,哥几个也真是的,不都说好了不带女伴儿么?" 刘球旁边挎着lv包的女孩儿立刻不悦道:“啥意思啊大哲?有啥事不让我们娘们参与,不是你泡小雅找我帮忙的时候了?当初要不是我帮你约出来,你能有机会吗?今天嫌我们烦,早干什么了!” 又有身穿低胸衣的女子从旁说:“唉,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大哲真不讲究,我本来还打算给介绍个妹妹呢,今天看还是算了。” 王大哲耸耸肩,随手开了一瓶洋酒,无奈的对众人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前些日子我中了邪非得结婚,现在醒了,一切自然要恢复正常,而且今天正好我师弟来,所以我就找到我一个音乐学校的朋友,请她们班集体来唱歌,这是她们班集体合影,超级靓,你们要不要看看?” 坦白的讲,身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如果不是三灾六难,可能我也会像万千学子那样步入大学校园,开启恋爱、旷课、开房、以及毕业后忙忙碌碌的去找工作。 但在听到王大哲提起女孩儿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漂亮的小修女陈宝莲,感觉一晃也有好长时间不见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一脸圣洁的为他人讲述圣经。 我现在是真没兴趣,但四个男的竟然开始义愤填膺的指责王大哲,几个人骂了几句“禽兽”,随后各自挽着女伴儿离开。 我说:“大哲。” “叫师兄!” 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称呼,我说:“师兄,人都走了,咱们也撤了得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地方。” “怕什么?只要有我在,哪里你都能适应,再说了,小妹妹们就要来了,咱们现在走,万一她们遇到坏人可怎么办?还有啊,你瞧他们四个人模狗样的说我禽兽,要不要打个赌,超不过半个小时,全得回来!” 后来的事情的确都是按照王大哲所说,他们四个甩掉了女伴儿,又辗转回到皇家一号。 因为生活圈子的不同,我有些不太喜欢与他们过多的接触,唯独王大哲还算是挺接地气儿。 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我自己坐在角落里抽烟,大约在八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一波女孩儿莺莺燕燕的走了进来。 记得与王大哲比较熟的人叫“雯雯”,长的是一般人,唯独高高挺起的胸膛,体现出气质的非凡。 狐朋狗友们都兴奋的嗷嗷直叫,三十二比六,乍看之下,简直就好似在选妃,而且,在场中有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大哲的身上。 人一多场面就热闹,女孩儿都是音乐学校的学生,唱歌自然是一个赛一个。 玩玩闹闹的同时,他们几个人也装起了单身,在酒精与灯光的作用下,人群很快便打成了一片,王大哲搂着叫雯雯的女孩儿,时不时的还指了指我。 包房里的人很多,也很热闹,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有像我一样不和谐的人,她穿着灰白色的格子衣服,始终低着头,既不见她喝酒,也不见她说话,乍看就好似睡着了似的。 本来吧,我们之间是永远不会有接触的。 但就在我目光打量她的时候,王大哲竟然关了音响,包房安静下来的瞬间,他几步站在桌子上,接过麦克风,大声说:“给各位好好隆重介绍一下,他就是我师弟张明,今天找大家来玩,主要就是想给我师弟接风,但踏马勒戈壁的,你们是不是因为看我弟弟没钱,就把他忽略了!啊?” 王大哲嗓门很大,虽然这是事实,可有的时候事实是不能明说的,就好似某个大型的相亲节目,明明是喜欢钱,但只要说出来,那老百姓就会唾弃你,但背地里或许还不如人家呢。 “哲哥,你们狼少肉多,吃不过来,没准你师弟正在找猎物呢。”雯雯从旁打着圆场。 王大哲真的喝多了,洋酒那玩意儿劲儿太大,好比我,总感觉它还不如四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好喝呢。 “猎物?猎物在哪啊?谁是猎物,站出来给我看看。”正巧王大哲看向那个不说话的女孩儿,笑眯眯的说:“我看她就挺合适,像我师弟一样,都那么害..害羞。” 谁知道嘈杂的女孩儿们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固,很快,雯雯尴尬的笑着说:“换一个吧,这个不行不行,要不咱们做游戏?” “那怎么行,我大哲说她行,她就行啊。” “大哲你喝多了,真不行。”雯雯也有些急。 “咋地,是来大姨妈了么?” 结果,始终不曾抬头的女孩儿却突然间抬起头,她情绪很激动:“我男朋友刚刚去世,你还想怎么样?是打算要泡我么?来啊!来啊!” 歇斯底里的大吼让气氛变得特别尴尬,导致王大哲在瞬间就醒了酒,他连连道歉,女孩儿却像受了刺激,掉头便往外面跑。 我总觉得王大哲是因为我,所以说话会刺激到对方,导致我情不自禁的追了出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在我契丹墓之前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但直到现在想起她,心里还是有着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假如说当初我再向前努力一点点,会不会是另外一番结果? 但,假如只能是假如,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也猜不到自己下一步,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以及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第六十六章 五鬼童子魔 跟着她的身后一直出了皇家一号,我没有上前去搭话,而是始终与她保持七八米的距离。 就这样一直走了好久,女孩儿突然转过身,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红红的,略显煞白的面色,并在路灯下看起来,她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美。 她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对,对,对不起。” 面对她的眼神,令我有些结巴,不是说她长的有多么的漂亮,而是因为歉意所导致的,毕竟,逝者已逝,当着人群的面儿揭了她的伤疤,显然是我们有错在先。 她又说:“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那个…,今天是我师兄不对,他喝了点酒,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她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些不耐。 我说:“想跟你道歉。” “说完了么?” 我点点头,说实话现在我很被动,但听着她骂了一句“傻x”之后,转身留给一个背影便消失在夜幕当中。 我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样特殊的感触,更多只是出自于一种道歉,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同情。 东北的地界宽阔,尤其沈城地处平原,豁达的土地上养出了直爽而急躁的性格特点,做事情多为比较干净利落。 比如我现在就比较咔脸,但也都无所谓了。 与她分别后,没再与王大哲去领略大森林的乐趣,索性给他打了个电话,自己直接打车回家了。 我们家的门市是二层楼,楼上楼下加起来是120平,在那个年代虽然不值钱,但要搁到现在,恐怕也得翻了几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正好路过门市,也懒得继续往家走,打算在这儿睡一宿得了,可等推开了大门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屋内没电灯,家里的方桌点着一根蜡,穆文斌坐在正座,而在次座的位置却来了一位陌生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对着我,戴着古代常见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这幅打扮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我主动道:“穆师傅,来客人了?怎么不打灯呢。” 说着,便就走向电灯的位置,可那个黑衣人却突然站起了身,他沙哑道:“穆道士,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穆文斌又说:“我要墓里的所有古董!” “可以,但整部罪赎书归我。” 两个人的对话,算是敲定了铁山县的位置,但还未等我开口前去询问,突然,就觉得脖子感觉很沉,双眼被什么东西挡住,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 这时候,穆文斌立刻语气不善:“老鬼,看好你的鬼儿子!” “小孩子调皮,好了,别闹了。” 后面那句话显然不是对穆文斌说的,不过,他在说完了之后,我的视线立刻得以恢复,而黑衣人也已经站在大门口,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五个好似2008年奥运会福娃装扮的小孩儿,身上的衣服颜色鲜艳,唯独脸却好似摸了白粉,其中有一个娃娃转身,还冲着我笑了笑。 他们很快的离开,自始至终我也没看清黑衣人长的什么样。 后来我问穆文斌,那个人身份,还有那几个小孩儿是干嘛的?怎么看起来鬼气森森,不像个人呢? 他说:“他们是五子童鬼魔,以前有个叫邹文庵的人练过,就是你爷爷杀的。” “啥!真的假的?” “自己看看红门册,我记得好像是在1963年。对了,我明天上午出去办点事,一来一回估计要三天以后,在家期间你多准备一些工具,等我回来后再一起去。” 我现在最着急的便是尽快去辽墓,不过,听穆文斌话里的意思,像是已经找到铁山县的位置。 那天,穆文斌留在店里休息,我自己回家,躺在床上还真就把爷爷的小账本拿了出来,翻来覆去的找了一会儿,果然,在1963年为开头的日期写着一段话“邹文庵,以五童子炼五行魔,大成之后,可驭鬼杀人,增寿五十载,五鬼需以人心血来喂,害人无数,被袭斩于江苏虎台山。” 为了更多的了解一下,我还翻了翻青衣序,那本张荣道留下来的书,因为字迹比较杂乱,还多为繁体字,平时也不怎么看。 今天这种情况,自然也就翻了翻一些简单的记载,上面写的五鬼童子魔,需要以金木水火土五种纯命之人,以刀杀、木砸、水溺、火烧、土掩,五种方式折磨死对方,收集凶戾之气,埋在地下,每日以咒法祭炼百日。 随后,挖出地下,取心、肝、肺、肾、胃五种内脏,以草药熬制后,喂食三个月以内的孕妇吃下。 等到十月怀胎,女子会生下五个死婴儿,这五个死婴就是五子童鬼魔,之所以说是魔,因为有本体。 但他们由是怨灵而生,平日里亦人亦鬼,肉体虽然成为干尸,可灵魂却会不断长大。 相隔一段时间,还需要吃人的心头血,所以,五鬼经常会自己出去觅食,他们喜欢潜伏于十字路口,酒吧、歌厅门外,有时候还会变换为卖花的小孩子。 改革开放初期属于群魔乱舞最厉害的年代,修习各种术法的人非常多,搁到现在,能够撞见一个真正懂得周易法门的人都少之又少,何况是那些通术的人。 随便翻翻,作为爷爷一生的记账本,我发现好像每一个红门中人都得有自己的记录,等以后为爷爷报完仇,我或许也会为自己准备一个。 不是说我有多爱这个职业,只是纵观三百六十行,刨除我不能做的三百五十九行,有啥会比红门赚钱? 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王大哲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变得,精力会如此的旺盛! “师弟!快起来,昨天怎么样?有没有把那个女的泡到手?” 我说:“大哥,人家刚刚男朋友去世,咱们嘴上多留点德,行不?” “正因为这样我才得鼓励你,你知不知道,女人在这个时候需要关怀,也更需要转移注意力,我听雯雯说,杜依依是她的发小,昨天她就发现你与她去世的男朋友长的有点像,想让你帮个忙,去开导开导。” 我当时就急了,这特么要干什么?关键时刻卖师弟? 而且,我虽然懂挂术,懂三道符,可就不懂如何开导女人啊。 再说了,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做,虽然挺同情人家的,可我还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算是去主动撩闲,可当前的形势,也不是很方便啊。 他说:“我都答应人家了,师弟,你可得给师兄挣点脸面啊。” 我在电话里就问他,是不是因为要泡那个雯雯,所以在这儿拿我献殷勤呢?王大哲嘿嘿一笑,又说:“咱们谁跟谁啊,都是亲兄弟,师兄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早就惦记雯雯了,上回被沈月茹莫名其妙的下了魔咒,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可不能错过机会。一会儿我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出去玩,从此以后,你师兄我的幸福生活,可就靠你了!” 第六十七章 狐宗山 以前我还没觉得王大哲有多色,短短的几天接触,感觉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在皇家一号的时候,我就发现雯雯的身材确实棒,活脱脱就是长着亚洲人面孔的欧美范。 五点多钟就被吵醒了,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研究一会儿青衣序。 看了半个多小时觉得眼睛干涩,家里面没电脑,手机也不像现在这样发达,让我去盗墓的东西?可盗墓笔记、鬼吹灯还没有上映,我对此类装备的印象就三样东西,锤子、铲子、镐头。 结果,八点多的时候,王大哲竟然给我打电话说约我出去玩。 他速度也太快了,撂下电话仅仅不过二十分钟,他便开着一辆奔驰越野来接我。 等在车上,我问他干啥去? 他笑着说:“当然是醉生梦死。” 我是实在不适应这种生活,自然是开口拒绝。 王大哲拉着我的手开始求我帮忙,他又说:“早上不是说好的吗,杜依依与雯雯之间是好朋友,你是我好兄弟,而且,你别看雯雯长的骚,其实一点都不骚,我约她,她就出来,可不让亲也不让摸,更别提策马奔腾了。” “那个,大哲。” “叫我师兄。” “师兄啊,我觉得男女之间应该开始于爱情,升华于灵欲,所以,咱们可以单纯点,搞对象又不是配种。”我说。 “你懂个什么,女人就像沙,不能拥有它,也得弄湿它!” 王大哲骚气的握了握手,就这样,他又接连打电话约了几个朋友。 算上我、王大哲只开车去接了雯雯与杜依依,加上那天认识的几个狐朋狗友,五男五女。 坦白的讲,富二代出游跟咱们普通老百姓确实不同,而且零几年的时候,是穷人乍富的年代,也是第一批富二代长大的年纪。 那天雯雯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装,勾勒她诱人的身材,甚至在有意无意的露一露沟,看的王大哲格外分心,但当两个人目光交汇,雯雯总会娇羞的一笑,引的王大哲满面潮红。 而且,我觉得大哲的神经比较大条,前天刚被下咒,今天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至于杜依依,她还是灰白色的格子衫,头发很随意的扎在一起,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才知道,王大哲为了能够对雯雯下手,他特意选离沈城较远,甚至大家都不熟的地方,铁岭狐宗山。 此地以狐为名,是因为建国前,那里曾是有名的狐狸山,后来驻扎一伙土匪。 兵荒马乱的,也没什么吃的,土匪开始猎狐为食。 山里的树木时常会挂着剥好的狐狸皮,但在有一年春节,土匪竟然一夜之间全离奇死亡,尸体被剥了皮,挂的满山都是,可把当地老百姓都吓坏了。 自从那次怪异的事情过后,整个狐宗山就再也没见过一条狐狸出现过。 到了近代,因挖出了温泉,此地风景秀丽,便有投资商在那边开了旅游度假村。 可开发进行到一半,老板居然中风死了,导致二奶带着私生子与原配争财产,双方打的焦头烂额,狐宗山的风景度假村被搁浅。 久而久之,那里是杂草遍布,彻底被弃管了,然而,人不在,自然就有其他的野兽住进去。 我们的车在前面带路,十个人去了四辆,而且都是豪车,穿过村子时,引得当地人频频驻足观看,很快,我们就在中午之前抵达了狐宗山附近。 因为肚子饿,便把车停在了村子里。 今天一同来旅游的,除了那天见过的刘球以外,王大哲还给我挨个介绍,分别叫王彬、赵宇。 别看他们几个模样一般,但身边的女朋友,却是奇争斗艳。 刘球说:“大哲,你把我们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啊?还说有好玩好吃的,哪呢?” 的确,村里的环境比起度假村可是差的很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山,依稀可见一些林立的建筑,村里很静,味道也很熏人,那些打扮张扬的漂亮女子,捂着鼻子,表现的非常难以接受。 事实上,绝大多数农村都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诗情画意。 阵阵微风,吹得树枝摇曳,卷起来的味道,更是令所有的女孩儿起了退意。 而这个时候,雯雯说话了。 “我看这里就挺好啊,亲近大自然,风景也很漂亮,而且在车上听大哲说过,狐宗山还有很多关于狐狸的鬼故事听。” “呦呵,赶情你以前来过啊。”刘球感慨了一句,又说:“来时候大哲还说这里有好玩的,有美味佳肴,现在呢?唉,真是浪费时间啊。” 王大哲突然神秘一笑:“你们懂个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狐宗山有宫廷菜,估计你们这群暴发户都没听过。” 王彬说:“得了,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儿泡我们呢,咱们不如直接去莲花乡吧,那里有玩的,环境也不错。” 王大哲说:“你们还不信啊?我跟你们说,大清朝灭亡的时候,宫里的厨子跑的跑散的散,有一个御膳房主厨就是狐宗山的,他因为思念老家,索性八国联军来的时候,他就逃回了老家,祖上的手艺往下传,到了这一代是第三代。” 他们有的人自然是不信,认为有那个本事,早就去大城市里拼搏,谁会窝在山沟里啊。 可王大哲却告诉他们,这是听别人讲的,他也是第一次来,而且那位厨师从不入城,城里人来吃饭,也得是一顿千金。 人群自然是不相信,但王大哲却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一个小男孩儿骑着三轮车来接我们。 对方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很清秀,但他却梳着一个清朝大辫子,打扮怪异,穿着宽松的大褂,看起来格外的不伦不类。 正当我还在心生疑惑之时,杜依依突然间与我说话。 “听雯雯姐说,你是道士?” 我想了想,毕竟拜师穆文斌,道士的身份也就坦然应了下来。 杜依依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她语气颤抖的说:“那你说,人死之后有阴间么?如果我死了,可以看见他么?还有,十八层地狱真的...真的存在吗?” 感觉她好像有求死的意思,我只能告诉她,自杀是一种大罪,如果死了以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杜依依听后却笑了,她说:“地狱?好吧,希望真的会有地狱。” 虽然不能明白她笑容的含义,但讲真的,我挺善良,虽然大家不熟,可还是希望她能重新看待生命的可贵。 在少年主带路的时候,王大哲却跑到我身边,低声问:“师弟,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鬼和妖怪?”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常见的妖怪啊。” 他疑惑道:“我总感觉那少年有点不对劲啊,你看看他,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梳着大辫子,该不会是太监吧?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倒是提醒了我,仔细观察少年走路的姿势,全无任何的阳刚之气,最主要是,他还没有喉结。 宫廷菜?大辫子?心里升起了一丝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低头沉思片刻,我又问:“师兄,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皱着眉说:“上个月我没被沈月茹迷惑的时候,与雯雯约会出去吃饭,感觉特别好吃,我就想见见厨师,可服务生说菜是做好了以后拿来热的,厨师就在狐宗山,为了博美人欢心,我就只好打听到了这个鬼地方。” 第六十八章 山里皇宫 虽然清朝灭亡了一百多年了,可也难保有一些崇尚皇权的奴才,所以,我安慰王大哲别乱想。 现在回想起他说的话,感觉有点不靠谱,毕竟,他是在沈城吃饭,有人会专门跑到铁岭山沟沟里面买一道菜? 梳着辫子的少年在前面缓缓的带路,很奇怪是他走路的姿势,两只手放在身前,背部微驼,目光也是低垂向下,简直与清宫电视剧里的奴才出奇的相似。 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万一他们的饭店特色就是这样呢? 少年领路没有直接去村子,反而是狐宗山的方向,走啊走,突然间,树林里窜出一道白影跃过,王彬的女伴吓得尖叫一声坐在地上。 王彬急了:“这特么啥啊!” 我们顺着白影的方向看去,一条比狗崽子大不了多少的白狐狸躲在树丛里。 在东北的山里,最常见的是草狐,就是那种皮毛淡黄色的狐狸,像白狐不是没有,但也属凤毛麟角。 王彬看到女朋友受到惊吓,抄起地上的石块儿便要打。 可那小白狐狸太小了,真要是被打中,不死怕也是丢了半条命,为此我就上前阻拦。 我说:“那狐狸也不是故意的,何况还是个小崽子,你女朋友也没有受伤,还是算了。” 他瞪着眼问:“狐狸你养的?” 我摇摇头,王大哲上前说:“算了算了,我师弟也是一时好心,再说了,荒郊野外打狐狸,你也不怕被狐仙找上门。” 摔倒的女孩儿不满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狐仙?既然那么厉害,那怎么还都被抓到动物园了。” 王大哲脸憋得很红,其实,对于这种情况,我很少去辩解,因为你没有办法去让一个人相信他所没见过的事情。 但在这时,那小辫子少年却语气轻柔的说:“各位客官,狐宗山不能打狐,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几个人还嚷嚷着要花钱打猎,但少年只是笑而不语,他们见此无趣,也就作罢了。 正巧狐狸也已离开,不过它三步一回头的看向我们,眼神格外的拟人,因此也令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望着狐狸的方向,我还尝试了一下天眼,但谁知道今天竟然特么的失灵了,都说天眼得从小练,长大了,你再怎么练,没有天赋也达不倒睁眼见鬼的本事。 像噶粉虽然好使,可在香港的时候早就用没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去筹备。 重新开始跟着少年赶路,小狐狸的事情也没有对大家起到太多的影响,对这些尝试过灯红酒绿的人来说,乡野间的刺激,也在悄然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入了树林,光线已经很暗了,身后乱山合沓,气候清爽,幽静小路延伸至深处,遥望前往丛花乱树中,隐隐可见一间八角门楼的古朴建筑,朱红色的围墙,木梁结构架起来的楼阁,翠鸟啼鸣,俨然是一座清朝的王爷府。 除此之外,鹅卵石与玛瑙相间铺设的道路,再加上围绕在城外的翠竹,以及涓涓流淌的小溪,毫不否认的说,这里真的太美了! 但在这片华贵美丽的表面下,我却有一种很强的不安,毕竟,三年来,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离奇的事情。 待我细细审度周围的环境,他们几个却是兴奋极了。 “雾草!这个地方好啊,大哲,你在哪找到的,来之前也没说啊。” 惊叹的是赵宇,他个子很高,戴着眼镜,一咧开嘴,颧骨颧骨和腮帮子外凸,像极了骷髅头。 “对啊,看来你就是想给我们个惊喜对不对。”雯雯也兴奋的说。 王大哲拍着胸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辽通小白龙啊,只要你想,就没有我做不到。” 被众人恭维时,王大哲显得非常受用,但我却细心的发现,他在最初的时候有一些尴尬,显然是对眼前的事情也有些意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比较引人关注,她就是杜依依,可能就像王大哲说的那样,她现在还是个抑郁症的患者。 但他之前不是说,这里曾经是旅游度假村么?又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像皇宫似的。 当众人兴致勃勃的走向"皇宫"时,我找个机会把他拦住。 "这里你听谁说的?" "怎么了?" "风水不对,山有阴坡阳坡,阳坡住人,阴坡住鬼,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缠山,山体延绵不断,正是风水宝地的征兆,最主要的是这处建筑。" 虽然是正午当头,可盘横交错的树枝却遮挡住大半个太阳。 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盯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吸了口气,所有的预感都是正确的,在旧社会的建筑中,唯有皇宫,寺庙的门才是红色。 此门布满了金色铆钉,两个门栓呈狮子状,门前两侧还有麒麟瑞兽。 大门足有一丈高,半开半掩。 当我们即将进门时,忽然有一位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孩儿探出了身体,她的唐突出现,把走在最前面的人吓了一跳。 女子用宽大的衣袖掩着半张面,头戴发簪,衣袖还有精美的刺绣,此时她仅探出半个身子,待娇小的马蹄鞋迈出,一阵阴风扑面,吹的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时候,我又看了眼表,正好十二点整! 女穿红为煞,在朱红色大门探出半身,为穿梭阴阳的意思,此乃是在陪葬品中常见的一幕。 我回过头,身后的道路有些模糊,莫名的危险摆在眼前,这次出门我什么法器没带,如果跑,只能保一人。 我现在到底要不要带着大哲走?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儿么? 如今十二点整,正是一天之中最凶的时辰,子时为阳生,午时为阴生,正午十二点是阴阳交替的时辰。 我们在农村,也会发现一旦到了十二点整的时候,外面的蝉鸣鸟叫都会不约而同的变得安静。 古人有午时三刻问斩的说法,但绝对不会选择在正午时动手,并且在垂钓中也提到过,宁钓早晚一刻,不钓午时半天。 这便是指阴生之后,会有可能招惹到不详的事情。 我凝重的道:"师兄,你说实话,这地方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千万别隐瞒,真出事儿,咱们都得玩完!" "啥,真的假的!"王大哲惊呼。 与此同时,梳着辫子的少年已经为我们推开大门,王彬、刘球,也已经走了进去。 山里变得安静极了,这座大门就像是张开的虎口,凶巴巴的守候着。 王大哲听我把话说完,他也开始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说:"师弟,我的确是撒了谎,但告诉你真相,你可别怪我啊。" 第六十九章 桃花煞 就目前来看,除了我与王大哲以外,他们几个的注意力都被这样奇怪的建筑与风景所吸引,而我则担心在聊天的时候,其他人进去该怎么办。 脑子里不由的短路,情不自禁的喊道:"都等一等。" "怎么了?" 几人驻足回头,面对众人的目光,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脑子有点短路,瞪了眼王大哲,这回都是他惹的事儿,也得他来自己解决。 王大哲倒是反应挺快,他支支吾吾的说:"那个……那个…… 我请客,可是我忘带钱了,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万一有最低消费啥的咋整。" "靠,一看你就不诚心!" 那位戴着鸭舌帽,叫赵宇的男子摆摆手,他又说:"今天不用你请客,我们掏钱,对了小伙儿,你们能刷pos机么?" 门口的少年微笑的点点头,还未等我们继续挽留,他们几个相继迈了进去。 进门以后还嚷嚷着要在里面等着我们,如今,大门外只剩下我与王大哲,他有点慌乱,至于那领路的少年,却没再继续理我们俩。 我再次扫视四周,草丛内传来唰唰的响声,一条条白狐忽然出现,它们围绕在四周,不进也不退,场面格外的诡异。 我说"师兄,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大哲左右看了看,吞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师弟啊,我没敢与师傅说,前段时间我闯祸了。" "闯祸?" 瞧他一脸凝重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了。 听他将事情娓娓道来之后,我不由感叹色字头上一把刀,悲剧是由于王大哲的花心而造成的。 事情要在一个月前说起,身为浪荡公子哥的他,多金,大方,舍得花钱,身边女朋友自然也是经常换。 并且他非常好色,时常会脚踏好几只船,有一次,在大饭店吃饭的时候,意外搭上了一位叫郭蓉的漂亮服务员。 对方经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很快就到了一起,显然,人家郭蓉对王大哲挺认真,可他却只是想玩玩,导致后来分手时候闹的挺不愉快。 当天郭蓉特别难过,就独自一人出去喝了点酒,在她回家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甚至连抢救都没来得及。 王大哲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也非常非常的自责的,可难过归难过,对他来讲,这些人都是过客,没几天继续开始纸醉金迷。 等又遇到了雯雯之后,他又开始猛烈的追求,有次俩人在外面吃饭,本来,他点了的海鲜,结果上来了一盘烧鹅。 追问服务生,服务生说是后厨送的,他当时还挺开心,可刚把大鹅的肚子刨开,里面竟让放着一枚戒指。 王大哲当时就傻了,他当然认得戒指,正是当初送给郭蓉的礼物。 雯雯问他怎么了? 他为了保守秘密,悄悄的把烧鹅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又给雯雯夹了另外一块儿。 雯雯吃了以后,连连说这烧鹅实在是太好吃了! 王大哲坐立不安,就想把事情当面说清楚,他借着雯雯的话,去了饭店后厨,在那儿他见到了一个老头。 我问:“他是不是梳着辫子?” 王大哲点点头:“没错,那老头背对着我,他说,他是郭蓉的父亲。” “他对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想让我偿命,去阴曹地府给他女儿作伴,但是,他女儿因为被十字路口的车撞死,魂魄被钉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你骗来的!” 我的语气有些高,如果真的是这样话,那王大哲也太让我失望了! 人遭受车祸死后,魂魄会始终困在路口,就好似某个十字路口撞死过人,那用不了多久,那里仍然会撞死人,想要改变此法的,唯有法师去超度,否则必须给找到拉垫背的。 还有一种方法,是找八字相合的人,利用“九”极,将逝者的魂魄拉出去,进而能安然无恙的去阴曹地府。 所以,如果王大哲真的知道原委,那我们九个就是他找来的替死鬼。 “师弟,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听我说。” 静静的听他把所有事情讲述了一变,得知了全部的原因,我心里也是很无奈。 在之后的日子里,王大哲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个女子来找他,给他拿出了许多的照片,让他选人。 王大哲很疑惑,就问她,为什么要选人? 女子说,你选谁,谁就死。 他说自己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告诉女子,他想选穆文斌!结果梦中女子不答应,让他重新选,如果不选,那他身边的亲人就会死。 一个梦而已,他自然是不相信。 女子在他梦里冷笑,叮嘱王大哲别后悔。 等半夜惊醒后正是凌晨十二点,同一时间他又接到了电话,得知他爷爷刚刚中风去世了。 王大哲开始忙爷爷的葬礼,他并没有联想到梦中的事情,直到那个女子再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女子又问王大哲,选不选? 当他知道爷爷的去世与女子有关,吓得连连求饶。 可女子说了,他欠了人家一条命,如果不想以命抵命,就要找到九个人。 于是,那个女子也不知道是哪搞到的相片,一个接着一个给他看,最终他选定了九个人,但天有不测风云,其中有一对情侣竟然结婚了,他们出国度假回不来。 九人队伍缺了一对,直到碰见了我和杜依依。 王大哲握着我的手说:“师弟,咱们是自己家人,你可不能不管啊,师傅说过,我会遇到桃花煞,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肯定会逐我出师门的,所以我一直隐瞒,直到遇见你,这是老天爷的旨意,小明,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只要你能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改!” 按照他所描述的事情来看,今天来这里都是梦中女子所说,那女子说她是狐宗山胡家的人,因为与郭蓉的父亲是故交,所以插手了这件事儿,只要领来九个人,就会放了王大哲。 听他说完,我心里也是一阵阴霾,怪不得周围会有白狐! 如果现在走,进去的八个人必死无疑,而我虽然干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但是,红门祖训也是要行侠仗义的,如果见死不救,又与杀人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事情是我师兄惹得,我作为师弟也不能老老实实看着不管,索性,我决定领着他进去找郭蓉的父亲把话说清楚。 第七十章 扎纸人 王大哲很紧张,显然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如果现在带他离开,那其他八个人会死,但穆文斌对王大哲是不可能见死不救。 对于他们的死亡,或许未来会成为我心里永远也过不去那道坎儿。 虽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的行为,但我觉得,大丈夫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何况那可是八条人命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死去。 再者我们还有穆文斌做后盾,别看法器忘在家里,但他给的五雷号令却被我一直挎在腰间。 就这样,我抱着谈一谈的打算,领着王大哲走向王府,路上我提醒他,假如遇到任何危险,可立刻咬破舌尖血,喷出去。 此王府般的建筑是没有名字的,要知道在古时候,任何大宅都会有自己的名号,而按照朱红墙壁来看,能住在这儿的,想必也是皇亲国戚。 我们俩不动声色的穿门而入,眼前是一处清新雅致院落,当中有一座假山,清水流淌,鲜花绽放,更是展现出了园林艺术的美感。 我还发现,此地的等级制度很严,像是少年那样奴才相的人也有很多,他们都是双手放在胸前,低着头。 我问:“师兄,郭蓉的父亲提到过这里么?” 王大哲很无奈的说:“唉,他就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到了狐宗山联系,我也是没办法,就骗大家这里有好吃的东西。” “这么说,其实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师弟,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看的出,他这回是真害怕了,说实话连我如今也是脊背发凉,毕竟,未知的恐惧才最可怕,现在还不知道那郭蓉的父亲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在来之前所见的那些狐狸,自打进了这间不知名的王府,它们就再也没有跟过来。 问起路边的“服务员”,其他的人都去了哪? 女子低头,也不说话,只是给我指了指方向。 看她一身素衣的打扮,如果不是我们撞鬼了,那店主怕是对清朝有着很深的了解。 大清朝的等级制非常严格,像奴仆、优人等,都是不得用缎纱以及各种精美的衣服,院子里的佣人,皆为这样的打扮,而我顺着看过去,那是曲折回环的长廊小路,穿过之后,会到达府邸的另外一边。 随后,又有男子带路,他们这里人的打扮令我有着一种穿越感,王大哲则吞了口唾沫:“师弟,咱们不会真撞鬼了吧?” 我说:“那也是你惹得,一会儿别乱说话。” “师弟啊,你师兄我身家性命可都在你身上,真要是出了事儿,以我爹年富力强,再生个二胎,那岂不是要白白便宜我那没出世的弟弟。” 王大哲战战兢兢,十分紧张,言语中也是格外的害怕。 我对师门的说法无感,但却把王大哲当朋友,何况,八个人若是死了,不单单我会自责,他也难逃因果报应。 很快,“服务生”把我们领到了后宅,院子四四方方的格局,围绕着至少二三十间屋子,每一间都是满满的宾客,热热闹闹,还会看到许多奴才打扮的男子去上菜。 “两位客官,您的朋友,都在那间屋子。” 领队的人给指了指,就在西北角的地方,一间以红黄颜色为主的小屋正半开着门,屋里的人正说说笑笑,待刘球看见我们时,还起身摆摆手。 “师弟...怎么办?” “静观其变,记住,上的菜一个都不要吃。”我说。 今天如果不想办法把事情解决,那挥之不去的狐仙还会来找他的。 我们俩进了包厢后,眼前皆为古朴的实木装饰,王彬一边摸着椅子一边说:“与我们家清朝官帽椅一模一样,太漂亮了,大哲,你不是说这里度假村黄了么?什么时候开业的,老板可真有实力,连饭店里的桌子都用上好檀木。” 这时候,有梳着辫子的小厮进来点菜。 菜单都是那种用毛笔写的繁体小楷,他们几个也不认识,不过,这些人都是土豪啊,把菜单放了小厮的手上:“您自己安排,看着上,全要特色!” 小厮躬身弯腰离开,他们几个还在感慨这里的服务态度很好。 但是,我与王大哲都是悬着的心,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郭蓉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儿,或者,领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九极来拽魂么? 待小厮转身离开,我知道,现在不能再等了。 我严肃道:“一会儿上菜,不管是什么都不要吃!” “啥?有毒啊?”刘球问。 我说:“来不及解释了,记住,不论是水,还是食物,什么也不要砰,知道么!” “花钱买的,干嘛不吃?你没看见外面全是人么?”王彬说。 几人冷嘲热讽,言谈举止中充满了不屑。 王大哲说:“哥几个,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撞鬼了。” “撞鬼?”雯雯声音有些大。 “我师弟说的,你们先别紧张啊。” 接下来的一幕与我想的差不多,他们几个都是放声大笑,赵宇与刘球更是快要笑岔气了似的。 “大白天,你说见鬼啊?笑死我了,要我看啊,你们俩是在家待魔怔了吧?” “鬼不是怕日么?要是有鬼,大哲完全可以日了他。” 众人狂笑不止,但大家七嘴八舌聊天的功夫,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了。 随之又听见有小厮从旁发出唱腔的声音:“第一道菜、清蒸羊羔;第二道、烧花鸭;第三道菜、清蒸八宝猪;第四道菜、罐儿野鸡....” 冒着热气腾腾的菜品,散发诱人的菜香,而当精致陶瓷制作而成的酒壶端上来的时候,的确看的人食欲大动。 王大哲低着头,问我该怎么办? 引我们来的人却并没有出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我还发现那些上菜的小厮,行为举止很木纳。 正巧,酒壶摆在我的面前,我打算以酒令它显形,故意起身碰倒酒壶,让酒水一下子全洒在小厮的身上。 青衣派不制鬼,但却懂得很多民间办法,酒为阳,《搜神记》中有过记载,有个卖酒的老头,他在路上被鬼拦住不让走,老头吓得把酒丢在地上,那小鬼开始牛饮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化作青烟消散。 当酒水洒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意外突变,小厮面色格外的惊慌,掉头便往外跑,这一幕也让众人很是不解。 我与王大哲一起追出去,只见那小厮越跑速度越慢,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走路变得歪歪斜斜,渐渐的,他沾了酒的半个身子消失不见了,很快倒在地上化作纸人的模样。 “雾草!” 王大哲发出惊叫,其他人也瞧见了诡异一幕,倒在地上的扎纸人,半个身子已经被酒浸湿了。 尖叫不断,大家发了疯似的夺门而逃,王大哲也要跟着一起跑,被我牢牢的拉住,很快,他们八个跑向长廊的位置之后,又在兜了一圈后回来了。 院子内仍然是热热闹闹,除了我们几个,其他宾客好像很习以为常。 王彬、刘球、赵宇三人也已经顾不上女伴了,当场就有俩女孩儿吓昏过去,雯雯跑过来拉着王大哲的手询问原由,其他人也是慌的慌喊的喊,但拿起电话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信号。 场面陷入混乱,在方方正正的院子周围,站着很多的奴才,他们有男有女,女的穿马蹄鞋,男的弓身低头,他们皆斜着眼看我们,气氛在此时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着几分难言的诡异感。 第七十一章 人心难测 周围的人皆不言语,只有刘球他们几个的哀求声,而我作为在场中唯一冷静的人,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在最大的那间包房内,缓缓的走出一个老头,他穿着灰色长衣,手里还拎着一把雕龙菜刀。 老头目光扫视着我们几个,忽然阴森的笑笑,语气更是低沉道:“太好了,今天我终于可以慰籍蓉蓉的在天之灵。” 王大哲脸都绿了,指着说:“师,师弟,就是他,他就是郭蓉的父亲!” 正主儿的出现了,也令我有种踏实感,毕竟,被一堆不像人的人,好似看动物园猴子似的观察你,那是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刘球吓得惊叫不已,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早已不见了,所以说,这人啊,有时候与动物没差什么,好比两条拴着绳的狗,嗷嗷狂吠恨不得撕了对方,等你撒开绳子,却发现都没多大的尿儿。 现在已经到了该去聊一聊的时候了,能被狐仙儿托梦,甚至到了如此诡异的王府,说不定还有什么王爷啥的。 但我,作为红门这一代青衣派传人,是必须要挺起腰板的去和他谈谈。 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那个..郭老爷子,晚辈张明,也算是懂术的人,咱们不妨好好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郭老爷子上下打量我,又说:“你是哪一路?吃的什么饭?上的是什么香?点的谁家的灯?” 我一听他这么问,心里面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说明对方是人非鬼啊。 各行各业都有切口,比如阴阳先生是走阳间路吃阴间饭,上的是xx香火,这是因为阴阳先生的门派比较驳杂,点的麻衣酥油灯,剩下的就是大家彼此报号。 【民间阴阳先生门派驳杂,与道门有着关系,可却超脱道门之外,游走民间,有的拜三圣奶娘,马王爷等等。】 “走的是人间正道,吃的是朱家饭,上的是青檀香,点的是万家灯。” 话里的意思是告诉人家,我也是道上儿的。 简单翻译起来,我做事对得起红门饭碗,上青檀香驱邪,保佑万家灯火明。 除了五雷号令,什么法器都没带,但我有另外保命绝技,那就是挂术。 只要他是人,那一旦此法施展,周身气血翻涌,驰骋沙场都不会受伤,自然也是神鬼难近。 他说:“你要插手?” 我认真道:“九条人命,不得不管。” 郭老爷子又问:“我是来报仇的,难道你也要管么!” 我认真道:“冤有头债有主,上有天道,下有王法,如若真是天威难测,王法不公,自不会插手!” “我可以放过你,甚至可以放过他,但是,那几个人必须要留下!” 我有些奇怪,开什么玩笑?大费周章就为了其他几个人? 刘球、赵宇、王彬他们三个慌慌张张的到了我的身后:“兄弟,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啊,我们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女伴儿们更是哭着求饶,在宽敞的院落内,其他的房间里,仍然是热闹不凡,大家对我们的事情,好似压根儿就没看到似的。 我很好奇的问他,为什么? 郭老爷子紧握菜刀,十分愤怒道:“我就那么一个姑娘,她与王大哲谈对象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虽然很反对,可架不住孩子的性子倔强,本以为吃了亏会涨点记性,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的欺辱她!” “欺辱?叔啊,真是没有过啊,事情本就你情我愿,我从来没有过欺负她,虽然后来分手,可我们也是挺和平的,而我对蓉蓉的事情,一直以来也是很自责的。” 王大哲不停的在解释,但现在显然是对方有什么隐藏的秘密,环顾其他三人,神色慌张,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当即大怒,呵斥他们几个,还有什么事情隐瞒! 郭老爷子冷哼道:“欺我老头子没权没势,找他们讨要说法,却又是死无对证,不得已只好求狐仙帮助,而狐仙说,一切事情是因王大哲而起,需要由他而解,这才会找上门,幸得苍天有眼,梦中指九次,总算是找到你们三个了!” 我恍然大悟,看来大哲梦里的狐狸乃是正统仙家,不会随意牵扯他人因果! 但如果狐仙帮助郭老爷子直接去报仇,替他消灾,会在无意间掺和到了他人因果,对自身的修行很不利。 所以,狐仙在梦里找到王大哲,拿着几张照片让他选,如果王大哲在全不知情的前提下选中了,事情则与狐仙无关,属于天意而为。 至于大哲爷爷的死,十有八九是个巧合,亦或者本以寿命将至,狐仙从旁轻轻一吹,命也就没了。 指认过后,再由郭老爷子给引到了狐宗山,他们一群人皆到此地,那么整件事情就会成为现世报,寓意为苍天指引。 我怒道:“事到如今,你们几个还想隐瞒不成?信不信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管,留下你们几个自生自灭!” 刘球吓得扑腾就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饶命啊,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本是打算与郭蓉开个玩笑。” “开玩笑?你们他妈到底做了什么?”王大哲冲过去,抓住刘球的衣领。 “大哲,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 郭老爷子拎着菜刀,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杀意,如此看来,事情还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时的赵宇女伴激动道:“你们几个混蛋,我就说一定会遭报应,还不相信,这回报应来了吧,该!” “你闭嘴!”赵宇上去就给了女的一个耳光。 王大哲也跟过去打了对方一拳头,双方彼此扭打的时候,还是我出面给拉开,问起赵宇的女伴原由。 她气愤道:“你们不说,我说!” 听她讲起的时候,我算是明白了,原来郭蓉长的很漂亮,那天与王大哲分手后喝多了,刘球、王彬他们俩正好也在酒吧出来,撞见了郭蓉,上前搭讪。 得知郭蓉失恋了,又见她醉气熏熏,于是起了歹念。 两个人把郭蓉拖上了车,撕撕扯扯,打算用强的。 可郭蓉很烈性,又挠又咬,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却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死。 二人见此情况,吓得六神无主,而肇事司机也喝了点酒,因为赵宇有亲戚有在交警队当官儿,他们俩找到赵宇帮忙隐瞒证据,彼此又再多出了点钱,就让司机将所有责任揽到了身上。 王大哲听后气得脸都白了,竟然去郭老爷子那儿要菜刀,打算回来剁了他们几个! 我也跟着一起骂,真是特么的该死!亏大哲还拿他们当朋友,他们三个,简直可以说是死有余辜。 至于郭老爷子,他始终冷笑望着我们几个,菜刀反射着阳光十分扎眼,如今的时辰正是阳气达顶点,只见,在场中的王府内侍从,他们渐渐化为僵硬的纸人,周遭所有建筑,更是变得飘飘忽忽,时而真实时而虚幻。 第七十二章 鬼厨 原来此地的诡异不仅仅是由于午时阴生所造成的,人有五感、分别形、声、色、味、触,其中‘形’为视觉,也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地方。 做奇门行当里的人,谁要是相信眼睛看到的,那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当阳气到达顶点,一切的忽明忽暗得以显形,之前所见的玉琼楼阁,其实都是人为做出来的扎纸活! 古时候的扎纸匠叫扎彩匠,技艺绝非现代可比,毕竟,经历过大动荡的年代,好多真本事已经失传。 据说在清朝末年出过四大扎彩匠,他们可以根据死者家属的要求仿死者生前所爱之物扎制,大到四合院,小到陈设大至床榻桌椅,几乎均可以乱真。 所有物件在焚烧前都有点火开关,只要引动,层次错落,焚烧均匀,随着大火而去。 在他们三个人的恶行受到大家指责时,我心里有着很强的不祥预感,如果换做我是他,今天也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上前拱手道:“郭老爷子,因果报应,你若为女报仇,张明绝不插手!” 老头说:“念在你也是修行之人,我可放你离开,其他人都要留下给我儿作伴!”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几个女的顿时泪崩了。 她们大声质问:“为什么啊,我们是无辜的,又不认识郭蓉。” 郭老爷子亮出了明晃晃的菜刀,在太阳当头的天气里,整间王府有着莫名的阴寒,此时,所有吃饭的宾客不约而同的停下碗筷,僵直的模样,好似橱窗里的假人那般。 他语气阴森道:“不认识也没关系,现在还缺几个陪葬的,毕竟,我女儿到了阴曹地府也要找几个丫鬟侍奉,一会儿备上车马,夜里随我以九子拽魂,送蓉蓉带往阴曹。” 雯雯惊慌的挽住王大哲的胳膊,其他人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唯有杜依依,她反而主动的站在最前端,问老头:“您的意思是真有阴曹地府?如果我去了,那可不可以找到他?” “依依,你疯了!快回来!”雯雯要上前救。 郭老爷子面目狰狞:“没错,你们都会去阴曹,那里很好,什么都有,放心的去吧。” 这时候,他拿着菜刀划破手心,鲜血缓缓滴在脚下时,房间里的那些静立的食客纷纷起身。 看他们的样子,我当场冷汗就流了下来,玛德,这老头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了所有人,开始所说的话,无非只是为了摸清我底细的缓兵之计而已! 近百人化作凄惨的厉鬼,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满面鲜血,有的连肠子还在外面挂着,但凡厉鬼,皆由横死、枉死所成,所以,各个长的都比较吓人。 待他们铺天盖地的向我们几个飞扑而来时,我知道,今天肯定得插手了! 如果是单纯的报仇,我管不了,但拉着大家一起陪葬就是他的不对。 而郭老爷子能够请的动狐仙,又找扎彩匠做如此大的工程,他身份我算是想起来了,如果没猜错,他也是皇宫里的术士,但不是捉鬼降妖的人,而是御膳房的厨子! 民间的奇人异士绝大多数都在皇宫里效力,别说什么清高的话,古人活着很艰难,老百姓靠种田为生,商人地位低下,能在朝廷混个一官半职,那可是光宗耀祖事情。 所以,懂点法术的人,都恨不得削尖儿了脑袋往皇宫里面钻。 他不是一般的厨子,而是专门为皇亲国戚制作天材地宝的御厨。 打比方说千年人参,除了中医的简单做法,是难以发挥全部的药效,郭老爷子懂得制作之道,能够让人吃了延年益寿,甚至可以窃取天命,这样的人叫“御宝师”,也称鬼厨。 自从与红门一样,流入民间过后,鬼厨便销声匿迹,这行有很多规矩,我只记得爷爷说过,他们做的饭,不仅仅人能吃,鬼也能吃。 在众人绝望之时,我则用力点向胸口四穴,腹腔上下翻涌,猛的喷出一大口的污血,此时的挂术之威,虽不敢说刀枪不入,但足以神鬼没近! 现在已经不是我救不救人了,因为没得选,毕竟王大哲是我师兄,还有那些女孩儿是无辜的。 一拳一个的厮打,可数量有些太多了,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找准了机会,我也不在继续与他们纠缠,跑过去折断了树枝,随着阳光的射入,整个皇宫才彻底显形。 郭老爷子拎着菜刀大喊:“我本不想杀你,是你逼我的!” 他大喊了一声,拎着刀,就劈了过来。 我算是半个挂子门行当里的高手,对付他还算是手到擒来,徒手格挡,一下子就把刀给卸了下来,挥手又将他制服,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 “大爷,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冷静冷静。” “冷静什么!我女儿因他们而死,我要报仇!杀光你们。” 他的声音癫狂,其实,这事情放谁身上也是接受不了,打心眼里,我还是非常理解老头现在的感受。 我说:“您听我说完,咱们冤有头债有主,我保证把事情如实上报警察,并且他们三个回去自首。第二、我找人帮您度了郭蓉的鬼魂,将她在十字路口拉回来,不用九子换命也能做到。第三、您女儿郭蓉怕也不想您痛苦的活下去,对了,您有老伴儿么?” 郭老爷子说:“我无牵无挂,就一个女儿,现在因为他们死了,不报仇我生死难安!” 为了能让事情尽快和平解决,我说:“您说的对,他们确实该死,但我师兄和那些女孩儿都是无辜,能不能放我们走。” 三个人彻底慌了,纷纷给我拿钱,祈求千万不要丢下他们。 “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我迷茫道。 未等我做出反应,他猛的用力,胳膊脱臼后,老头单手在地面下拽起一根儿细线,随后,四面八方开始有火光浮现,眨眼间“皇宫”便被大火覆盖。 冲天而起的烈焰,几乎要将这天地所焚烧,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今天都得葬身于火海。 其他九个人早就吓瘫了,刘球更是浑身上下的尿骚味,几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不安。 因处在四合院的中间,大火将我们团团包围,浓烟刺的眼睛很疼,形势万分危急,我大喊道:“要想活命,千万要跟紧我,否则咱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第七十三章 死里逃生 用衣物掩住口鼻,压低了身子往前跑,四周那些厉鬼却不打算放过我们,它们好似并非单纯幽魂所化,仗着拳脚功夫过硬,也能勉强支撑着。 回想郭老爷子把我们引到四合院,之前必然已经做好准备。 四周浓烟滚滚,感觉自己好像是炉子里的熏鸡,此情此景,我都会怀疑是不是遇上三灾六难中的火难了。 郭老爷子捂着胳膊,癫狂的喊:“都死吧,都死吧,你们都去陪葬,陪葬.....。” 他正在癫狂的怒吼时,身后的房屋倒塌,瞬间将他淹没在火海当中。 我大声说:“咬破中指,快,点向眉心,短时间增加阳气,趁着机会快点跑!” 中指为降魔指,眉心则是神魂所在,以降魔指内的血刺激神魂,导致三把阳火中的天灯大旺,会换来短时间安全。 趁着厉鬼不得近身,我脱下衣服抱住头,凭借着记忆在前面带路,周围的楼阁墙壁,哗哗的往下倒,每一秒都是在与死亡赛跑。 天无绝人无路,穿过四合院的时候,一进门的位置有假山和水,于是,大家全都跳进了水里,在浸湿全身之后,开始玩了命的往外冲。 由于处在山顶的位置,热浪实在是太强,索性就抱住头往山脚下滚。 将生死完全交给了老天爷,好在大家都是洪福齐天的人,向下翻滚时,也没有受到什么岩石碰撞,叽里咕噜的往下滚,冲出火海,最终撞在了一棵树干后停下。 山顶的浓烟弥漫,我们彼此对望,每个人都被熏成了黑炭。 死里逃生的喜悦令他们几个放声痛哭,突然,雯雯惊慌的喊:“依依呢!天啊,依依还火里!我要去救她!” 王大哲拉着安慰,雯雯回手就是一个耳光,她愤怒的喊:“你个混蛋,都怪你,带我们来的是什么破地方!快放开我,放开我!” 如今大火已经彻底燃烧,想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甚至连我都以为杜依依这回是彻底完了,但王彬的眼神很好使,他指着山顶旁,发现她正被树干挡住。 那些房屋噼里啪啦的往下倒,要是去救人,肯定会非常危险。 雯雯要上,王大哲拦着不让,俩人争执后,他展现出了男子雄风,就说他要上! 我说:“还是我来吧。” 王大哲虽然很好色,但他非常仗义,也很讲究,比起他去,我去会更安全一些。 在杜依依眼看要被大火吞没时,我忍着热气,冲到山顶将她拽起,背上身子就开始跑。 就这样,五男五女,在有惊无险的情况下,一个都没死! 而我也在救下杜依依之后,彻底迎来了后遗症,如同患上了高位截瘫似的,连走路都成了困难,幸亏有王大哲与雯雯俩人搀着我走。 至于对刘球、王彬、赵宇三个,如果不让骂人,那我确实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刘球还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记得很清楚,被搀着回到村子时,一家扎纸店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民间,扎纸店不允许有牌子的,皆是在门口挂着一个花圈,牌匾上写着主要经营的项目,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但是,他们家的店铺门前,挂着的是一个朱红色的纸门,门板上用黄纸点缀着铆钉,而门口则站着一位纸扎成的红衣女人。 第一眼,我就觉得与“皇宫”有着相同的既视感,或许他就是郭老爷子的帮手吧。 林业局、消防站、公安局的人都来了,三家聚头之后开始调查原由,事情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再加上他们几个慌慌张张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觉得我们是被吓傻了。 但我听有的村民讲,那山顶是一处荒坟。 本来依照风水学说,死人是不可以葬在山顶的,觉得很奇怪,也就多问了几句。 老百姓说起,山顶以前有座庙,旧社会时期那庙里的和尚吃人,被村民发现后打死,久而久之古庙就荒废了,可从那以后,村里年年都有横死的人。 找了风水先生给看,说以后但凡有横死的人,都要埋在山顶。 依此法照做,转眼就十几年过去了,横死人的数量果然是越来越少,直到去年开始 ,村里才开始彻底太平的。 大火熄灭,林业局去调查,发现很多被焚烧后的尸骸。 因为都是死人,官方只好认定为雨水冲刷导致的尸体上浮,再由于近期气候干燥,而我们几个去野营,意外引起大火。 当然,我们事后是避免不了被大罚了一笔钱。 离开的时候,刘球、王彬、赵宇他们三个bi人,竟然指着山头大骂不止,王大哲气不过,就冲上去和他们三个打架。 一打三根本不是对手,大哲被他们几个摁地下揍,谁知道这一下竟然把带来的女伴儿气急了。 四名女人展现东北姑娘的彪悍,冲上前与他们三个撕扯,又挠又咬,导致他们三人掉头便跑。 而我也在半瘫的状态下被送往医院救治,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挂术属于让气血短时间凝聚在皮层下面,肌肉高度紧绷,肾上腺素分泌旺盛,肉体短时间获得强大的爆发力。 同样,力量的代价也是痛苦的,以我目前身体素质,最少得休息两三天。 但王大哲不答应回家养病,而是把我送到最好的私立医院,挂最好的医生,吃最贵的药! 此次经历了生死,我觉得大哲变的稳重很多,而且,雯雯与他也顺利的确认关系。 最奇怪的是杜依依主动留在我身边陪护,但她从不帮忙,只是傻坐着。 王大哲还戏谑的说要跟我做连桥,但他们俩哪里知道,雯雯来到医院只是单纯的坐着,连个饭都不帮我买。 见她每天就像是上班打卡似的,天黑来,天亮走,感觉她挺奇怪的,毕竟,不管怎么样也得说话啊。 我终于先憋不住了,主动与她聊天,我说:“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她说:“我很好,谢谢你救了我。” 不由的苦笑了一下,已经两天了,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不客气,你的情况大哲都和我说了,其实,我觉得咱们人啊,就得学会接受,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唯有保持健康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敬。” 她披散着头发坐在旁边,看不清脸,感觉她好像没有听进去我说话,索性我也就闭嘴不说了。 她忽然问我:“你救了我,那我也应该帮助你,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么?” 我摇摇头,戏称学习雷锋好榜样。 正巧赶上护士又来给我打药,记得应该是什么什么免疫蛋白,一针需要好几千。 王大哲还说对身体非常好,我也觉得这玩意儿挺值钱,就每天扎一针。 可护士是个新手,翻来覆去的扎不进去,气得我是很暴躁。 “靠,大姐,您拿我练手呢!赶紧换个人,再一会儿我特么被你扎成马蜂窝了!” 女护士嘴皮子还挺厉害,回应道:“你挺大的老爷们还怕扎针啊?我是刚毕业实习的不假,所以,才需要您的奉献,等以后我练熟了,去给小朋友扎针,他们自然就少受点罪,所以啊,您就当做做好事,谅解一下。” 练两针就得了,没完没了的谁能接受? 在我强烈要求换护士的前提下,女子这才抱怨着离开。 而她刚出门,杜依依眼神呆滞的说:“我来帮你。” 我问她干什么?难道帮我扎针啊? 杜依依没说话,起身离开,之后当天就再也没回来。 随着后遗症消失的差不多了,我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开始下地活动,结果发现走廊里聚集一大堆的人,众人议论纷纷,好似遇到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正巧有位患者慌慌张张的与我走个对脸,我按住他问起了原因? 男子左右看看,紧张道:“你不知道么?昨天有个女护士死了,整张脸上被扎了好几百针,眼珠子都烂了,真是老惨了,现在的人咋都那么狠心呢,要我看,还是快点出院吧,再住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 第七十四章 狐杀案 他匆匆忙忙的与我擦肩而过,望着前面嘈杂的人群,死人的事情显然引起很大的轰动,想凑进去进去看看,人多的水泄不通。 等到警察赶到了现场维持秩序,人群被遣散以后,医院也开始派医生找每个病人谈话,意思是不严重的出院,有病的转院,暂时不再接收病人。 而我自然是要卷铺盖离开的,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心里暗骂,这免疫蛋白是不是骗人的,都说增加免疫力,可咋还一点屁用都没有呢。 "你好,请问您是张明?" 回头一看,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走进来,他穿着白衬衫,黑皮鞋,头发也像是打了啫喱,看起来倒也是十分的有派头。 "您是?" "我是郭涛的朋友,他介绍我来找的您,咱们能聊一聊么?" 与郭涛是在破五狐案的时候打过交道,他也算是在爷爷的引荐下认识的,不过,我三年来始终都在外面躲灾,始终也没再与官方打交道。 "别客气,坐下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飞鹏,是一名刑警,私下你可以叫我刘哥。” 他递过一支烟,我则指了指旁边禁止吸烟的标志,他倒是装作没看见的点燃。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郭叔叔讲的事情,他给我看过五狐害人的卷宗,还有你与李海昌一起解决的那次风水害命,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对付他这样人,我一点都不惯着,直接问:“既然你不相信,那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现在遇到点难题,昨天又得知你与被害者认识。” 我认识?我在沈城认识的人可是有限的几个,不会是王大哲吧? “到底是谁!” “他叫王彬,前些日子你们一起去旅游,还引起了山火。对了,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怀疑你害的,只是他死法很奇特,而且依照当今社会的刑侦手段,竟然没有任何的线索可寻,上头压得紧,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的你。” 不是王大哲遇害,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对了,医院死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去现场坚定了一下,没有第三者的痕迹,监控也没发现,倒是很像一起自杀。” 被他一打岔,也就没太继续追问医院的事情,再与刘飞鹏聊起他找我的目。 “王彬的尸体是昨天上午发现的,可他家的门却是反锁的。” 虽然我挺讨厌他们几个的,可是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没了,难道是巧合么?或者说,死去的郭老爷子去阴曹地府告了阴状,阎王爷大怒,就下令鬼差把魂儿给抓了? 刘飞鹏深深吸了口气,递给我一个很小的化验袋儿。 “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袋子里面装的是几根白色的毛发,有点像宠物狗或者猫的。 他告诉我,这些都是狐狸毛,但在大城市里,谁家会养狐狸做宠物啊? 他调查走访了几个王彬的朋友,有人说,他头天夜里去酒吧喝酒,回去的时候一路对着空气说话,朋友都以为他喝多了。 而至于他的死法,说起来还真是很残忍。 他带来了几张血腥版的手机照片,当时的像素分辨率都比较低,可依稀能看的出来,王彬光着身子,双手双脚分别绑在床头与床尾,肚皮的位置已经被掏烂,内脏散落的到处都是。 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绑上,现场完全没有线索,他们家又是在十六楼,门又在里面反锁的,如果不是早上检查煤气泄漏,打电话给王彬的父母,怕也不会发现这样的一幕。 刘飞鹏掐灭了烟头,深吸了口气说:“我当警察十年,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恶毒,王彬的腹部被人浇了热水,一遍一遍的浇,他的喉咙被割破后插入管子,导致他完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直到开水将身子烫熟,凶手割开他腹部的肉,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心里不由的一凛,真是够狠啊,到底多大的仇才会用如此狠毒的方法杀人。 郭老爷子已经葬身在大火之中,那是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除了他以外,我也不知道谁还会对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而狐狸毛却令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狐宗山。 莫非是狐仙做的?可它乃正统仙家,不会平白无故的牵涉因果,就像是老百姓总以为自己会被野仙冲撞,其实,大家是处在一个平行的生活环境下,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像穆文斌所说的那样,野仙分两种,一种是灵,指的是附体精怪,藏匿于人体九窍,与人同修;第二种是体,像蟒蛇化蛟,金蟾望月,这都属于妖的一种。 所以,刘飞鹏登门找我,还是有原因的。 他说:“如果帮我把案子破了,你需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还是把照片还给了刘飞鹏。 他反问道:“为什么?” 将自己的规矩跟他说了一遍,坦白地讲,我很爱财,其实做人也没啥底线,但也有痛恨的事情,尤其是奸 淫妇女,妈了个吊的,谁不是女人生的? 何况,我们青衣派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像大逆不道者不做,投递叛国者不做,奸 淫妇女不做,残害骨肉者都是给多少钱也不帮忙。 刘飞鹏在话里嗅到敏锐线索,他问:“你的意思是说,王彬曾经强 暴过妇女?” “我可没说过,反正人都死了,爱谁谁吧,我过一阵还得出门,时间不等人,祝你好运啊。” 双手抱拳,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医院。 什么叫做惩奸除恶?顺应天道叫惩奸除恶,维持法律公正是他们警察干的事情,我没必要瞎掺和。 在古代,谁的父母被歹人所害,小孩子长大以后父为母报仇,县衙门是要给送锦旗的。 当然了,现在是新中国,杀人者偿命,不能再扯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离开医院,站在门口等着出租车的功夫,就觉得后背冒着凉气,如同谁拿着一根儿雪糕放你脖颈子里似的。 待我一回身,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来者正是杜依依,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头发,好似还化了淡妆,在阳光下看起来,她的确长的很漂亮。 我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害我还以为有人要偷我钱呢。” 她轻咬着嘴唇:“张明,我想去看电影,你..你可以陪我么?” 第七十五章 诡异死亡 天气有些阴沉,像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暴雨,街上行人匆匆,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头发,擦着红嘴唇,眼神楚楚可怜。 这个要求,必然是欣然接受,再者我也不是什么腼腆的人。 之所以对杜依依有点紧张,主要是由于在皇家一号的时候,王大哲不当的言论所造成的。 她主动上前挽着我的手臂,之前冷冰冰的样子不见了,今天反而表现的很热情。 我虽然在平时的时候有点爱撩闲,甚至还带那么一点点的小闷骚,可丝毫也不撒谎的说,今天是我活了22年以来,第一次与女孩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当她斜靠在我的肩膀,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声。 情不自禁的吞咽口唾沫,恋爱了么?可我看电视剧里的恋爱情节,不都是要经过一场男追女,或者女追男,等到擦碰出火花后的情不自禁么?最不济也得是个青梅竹马吧? 依照科学上解释说,男女间的亲密接触会刺激身体分泌出多巴胺这种物质,它主要是掌管人的情绪,带来满足与幸福感。 在去电影院的途中,我只要微微侧过身,便能瞧见她的一抹春光,看的我是心神激荡啊。 王大哲说过,她有抑郁症,自然时时刻需要爱的灌溉,所以,我不是害她,而是在拯救她。 我在电影院买票故意要了角落的位置,演什么不重要,占便宜才重要,轻轻搂着她的腰间,还未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时,杜依依却突然转头看向我。 她说,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有些傻眼,这也太突然了吧?十分结巴的说了几句生日快乐,杜依依却说:“没事儿,你能陪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给我的感觉,男人好像都有一个特点,当遇到楚楚可怜的女孩儿时,总能激发起内心的保护欲望,所以,女汉子往往不太好找对象,就算是找到了,男朋友也多数不独立。 杜依依略带深情的说:“你在大火中救了我的命,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想为你做点什么。” “感激什么?我张明就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儿。”我豪爽道。 她又说:“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还是拒绝她的提议,可谁知道,杜依依情绪竟然有些失控,她死死攥紧我的手,在漆黑电影院的角落里,瞪着眼,瞳孔有些放大,就连面颊上的皮肉都在微微的抽搐。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我帮你!” 距离我越来越近,当彼此贴近面庞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也不由的令我有些尴尬,我说:“等有事儿的时候我再求你,这样总行了吧?” 在我的安抚下,杜依依稳定了情绪。 被这么一打岔,电影也看不下去,我就提议出去吃点东西。 她点头应允,拉着我的手一起走。 结果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对方急了:“你特么瞎啊!” 我主动道歉,可对方态度蛮横,有些不依不饶,大嗓门的叫嚷声引来了管理人员,当时如果不是他身旁的女伴拉着,估计都得起来动手。 这时候,我又与杜依依有了一次偶然的对视。 我敢保证绝对没有看错,她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就是凶光! 很不喜欢她的眼神,何况男子也被控制住了,我立刻拉着她快速离开电影院,刚出了影厅门,她忽然间停下了,激动的说:“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我说:“帮什么?都过去了,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结果当我问起的时候,她忽然笑了,而且感觉特别的诡异。 语气幽幽的说:“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只说了这四个字,杜依依便离开了现场,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这时候的外面已经下雨了,我打算追她,却在商场里找不到她的身影。 心里有些郁闷,不是说约会么,怎么还把我自己给丢在这儿了。 正巧肚子有点饿,她不在,我自己去电影院对面的面馆吃点饭,等面的时候,发生一起诡异的事情。 当事人是在电影院与我发生争执的光头,他出了电影院就特别奇怪,左顾右盼,神经兮兮,旁边的女伴好似在问他干什么呢? 光头谁也不理,自顾自的绕圈圈,嘴里面也是嘀嘀咕咕的念道什么,谁知道他突然间,一个加速,头朝下在四楼跳了下去! 我吃惊的跑出去,望着死者陷入沉思,距离我们刚刚发生争执的时间,不过只有二十多分钟,可他竟然跳楼了,难道真的是巧合么? 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医院护士是巧合,那他的死,已经巧合到有些诡异。 杜依依凶狠的眼神在我脑海里闪现,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直觉,但愿是我猜错了吧! 在男子坠落死亡的周围聚满了人,可我却在人群中扫视到了杜依依的背影,而她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商场,也让我心里更加觉得不安。 到底她发生了什么事儿?觉得王大哲应该能了解点,我赶忙拿起电话打给他,电话里听到那面声音很嘈杂,他说自己在忙,让我一会儿打给他。 不管我如何的喂喂,他仍然挂断电话,等之后再打就关机了。 杜依依绝对有问题,但又说不好哪里有问题,任何解释不清的事情,只有穆文斌比较权威,然而,他在与老鬼踩盘子后,就好像销声匿迹了。 不安的感觉非常强烈,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握紧我的金刀,挎上游子弓,捧着三把神箭,只有那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离开商场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雨倾盆,我在风雨中等了半个钟头总算打上车回家。 可等刚进了楼道,却发现刘飞鹏在这儿等着我,望着满地的烟头,想必他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我觉得我们真的应该聊聊。” “有什么聊的?你要不要进屋喝杯茶?”我客气道。 刘飞鹏摇摇头:“不了,一会儿还得开会,我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又有人死了。” “你什么意思?” 刘飞鹏说:“死者叫刘球,也是你们一起去旅游中的一员,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天啊,刘球也死了? 我不由的深吸了口气,心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凶手到底是恶灵作祟,还是人为?亦或者与狐宗山有没有关系? 刘飞鹏说:“对方将他挂在了房门上,开堂刨腹,取干净了内脏,又在里面填充了许多许多钱,之后将他的肚皮以麻线缝好,尸体下方用三个电热炉烤,就是早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且,他与王彬死亡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天,你不觉得奇怪么?” 第七十六章 杜依依 是啊,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不管是杜依依的怪异表现,还是两个人的相继死亡,都在预示着,自从我们在狐宗山回来以后,周围就始终没有太平过。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方法的确太残忍了。 刘飞鹏继续说:“你随时想要插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我始终坚持不是鬼神所为,或许是我遗漏了哪里也说不定,如果你能来帮忙,我会先给你办个协警。” 交代完了以后,他把两起案子现场的照片交给了我,又说自己还有事儿,脱下衣服遮住头,便急忙跑向那瓢泼大雨中。 而我在回到家以后,心绪始终有点不宁,王彬死了,刘球也死了,那剩下的应该就是赵宇和王大哲? 屋外雷声阵阵,疾风骤雨打的窗户啪啪作响,我也是好久没看过这么大的雨,可穆文斌的音讯全无,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我就摇摇头,不太可能,他是谁啊?三百年一遇的奇才。 担心大哲的安危,可给他电话,这王八蛋竟然关机了!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到底是有多闲,大白天竟然会关机? 第一次听说王彬死,我本来是不打算管的,现在刘球也死了,翻了翻手中的照片,王彬被开水汤熟,刘球吊死后开堂刨腹,每一张看起来都格外血腥。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又把所有的照片平铺在桌子上。 为了搞清楚原由,我开始仔细研究起青衣序与红门册两本书,青衣序中记载的妖多,红门册则记载的人多。 这也是由于当时社会环境不同造成的,太爷爷在民国,那时候天下动乱,妖孽横生。 爷爷是在建国后,待战争结束后,自然有许多藏起来躲灾的术士也出为祸。 两本书红门册还好些,但青衣序繁体字多,研习起来很麻烦,我也是从第一页开始翻,还是没找到什么共性的地方。 或者,我应该再去一趟狐宗山? 一瓶啤酒刚刚喝完,随手点了一支烟的时候门却响了。 我还以为是穆文斌回来了,打开门却发现来的人是杜依依,她被雨水淋湿透,嘴唇有些紫,好似被冻得不轻。 她唐突的出现令我很意外,怕是遇见鬼了,立即聚精会的神尝试开天眼,可杜依依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当注意到了她身后的脚印,心里更疑惑了,如果是鬼,肯定要离地一寸的,自然不可能会有脚印。 不知不觉有些出神,杜依依淡淡的说:“我..我可以进去么?” 我赶忙尴尬的说:“可以可以,怎么搞得,浇成了这样?” 我给她请进了屋子,又急忙递给她毛巾,她在说了声谢谢以后,还问我能不能洗澡。 帮她打开热水器,因为不是速热,烧开水最少需半个小时左右。 家里一时间多了个女人,我还有点手足无措,她问我,能不能给她一件干净的衣服? 我到屋子里面一顿乱翻,单身的男人应该比较理解现在这种情况。 家里的臭袜子都是攒着一堆,等什么时候没穿的了,再扔洗衣机里搅吧搅吧。 衣服都是脏了就脱,需要换衣服,就在一堆衣服里面找出相对干净的。 所以说,我现在的确很尴尬,最后挑出我认为最干净的一身递给她。 她拿着衣服进了屋,倒是也没说什么。 当她重新走出房间时,我傻了眼。 我身高得有一百八十公分,给她拿的衣服是我相对宽松的运动t恤,当她仅穿了那一件时,眼前是何等的春光,这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楚楚可怜的眼神,修长的腿型,由于被雨水淋湿导致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 天啊,这...这也太正点了吧。 心里情不自禁的感慨,但君子不乘人之危,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的确有点紧张,没办法,谁让我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少年呢。 我意思给她去倒水,杜依依坐在沙发旁,眼神有些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我把开水放在她近前的时候,为了缓解尴尬,我主动问:“你的事情都办完了?” 她点点头,似乎情绪不是很好。 一直坐着也不是办法,我就问她,能不能聊聊天? 杜依依答应虽然答应了,但却仍然不说话。 如今的情形在按照本山大叔小品里的话,那就是——“说!说破无毒!” 毕竟,始终憋着是很容易得病的。 “聊他吧。” 还未等开口,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我家没纸巾,索性拿了一卷卫生纸以及一条并不太干净的毛巾放在桌前,心里想的就是让她好好的发泄一下,甚至我还把穆文斌以前买的酒都拿出来。 她不停的哭,声音充满着一种悲伤的情绪,又在无形中感染到了我。 当她擦干了泪水,端起啤酒干了整瓶以后,缓缓的将事情全部告知于我。 原来杜依依与男朋友从小就认识,彼此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两家人也同意了彼此的关系,只要大学毕业以后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好景不长,杜依依查出了尿毒症,家里人开始各种的化验抽血,谁也没想到她男朋友的竟然与她完全吻合。 男的很爱杜依依,自愿割下来一个肾换给了她。 手术很成功,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卧床以后,两个人的身体相继恢复如常。 但在不久后,杜依依萌生出想考研究生的想法,可所需大量的金钱却是普通家庭所无法承受的。 他男朋友又是普普通通的小销售员,为了给她赚钱,便则在朋友的介绍下去南方打工。 事情本来应该是一场完美的童话故事,谁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男朋友被警察击毙在广州。 原来是她男朋友在广东走私违禁品,在国家组织的雷霆行动中反抗,最终带死在了‘博舍村’。 由于赚来的钱都通过别人的账户打给了她,最后倒是没有被追回,但自此之后,杜依依的心里背负了很沉重的负担。 听她讲完整件事情,我也有些感慨。 没错啊,世上多少痴情儿郎都栽在了女人身上,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去砰那些害人的东西。 她在呜呜哭的同时,我心里也在思索一个问题,之前死掉的与我有矛盾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的话,那杜依依莫非是懂术法的人?但看起来,她又不太像。 她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外面的雨停了,天也暗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直视我的眼睛,突然说道:“我要报复他。” “报复?报复谁?”我一时有些疑惑。 “报复他,是他用死亡抛弃了我,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我要让我所有承受过的痛苦,令他也感受一遍!” 说话间,杜依依的瞳孔又一次收缩,流露出的狠毒让我觉得很不适。 我觉得人家虽然做的不对,可好歹也是为了她卖命赚钱,就算死了,也不至于怨恨啊? 就当我准备继续开导她时候,杜依依竟然趁我不备,低身亲了过来! 她的嘴唇有些凉,舌头软软的,第一次的亲吻令我犹如被雷击过体,一时间更是不知所措。 分开后,那双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了春光,紧接着,她又将头埋在我的耳边,轻柔的呼吸声令我忘记该如何的去思考,而宽大的t恤却也不足以遮住她的全部。 她在我的耳边呢喃道:“等我…,我先去洗个澡。” 这一句话我彻底懵了,口干舌燥,气血翻涌,天啊,我怎么会有种挂术上体的感觉? 第七十七章 煞气 厕所内传出“哗哗”的水声,此时此刻打个比方,就好似有一只小猫趴在我的胸前,在用它的爪子挠啊挠,挠到心底痒痒的,等想要推开,却又十分舍不得。 望着洗手间紧闭的大门,脑海里有着两种念头不断纠葛。 “我到底是上,还是不上?” 这是二十二年来最难的选择题,我首先是个单身,也符合国家法定成人年龄,既没有胁迫她,也没有说过不负责任,显然我们之间就是水到渠成啊。 脑子里不停的乱想,还对着镜子整理下衣服,心砰砰的乱跳。 当淋浴的水声停止时,潜藏在心底的猛兽似乎正在被唤醒,我满脑子都是她美丽的身体。 这时候的门缓缓的打开,她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t恤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一副完美的曲线。 我贪婪的上下打量她,不放过一丝一毫,当扫视到她的眼睛时,立刻感受到一种被凉水当头泼下的冰冷感。 凶狠,怨毒、愤怒的情绪都在她的瞳孔得以展现。 我吞咽了口唾沫,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呢,一转眼就像是仇人似的,难道她不是什么抑郁症,而是精神分裂症? 心底刚刚燃烧起的火苗,又在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也不说话,就这样望着她,而她也同样在看着我。 彼此气氛尴尬半分钟,我先憋不住的主动开口,问她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可是,那凶狠的眼神,仍然像是把我当成了仇人。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语气低沉而陌生,我被搞得一头雾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脸? 见她推门而去,可现在天已经黑了,讲真的,我还真有点担心她的安全。 现在想想,这人有的时候就是贱,当投怀送抱的时候不知所措,人家走了却又懊悔不已,恨不得刚刚多亲几下过过瘾。 王彬与刘球的事情过后,我金刀不在离身,它对人无害,唯独邪法不可近身的特点多次救我性命。 当时天已经很黑了,跑出门的时候,发现杜依依正孤零零的走在马路上。 心里想着她穿的那么少,万一遇到色狼该怎么办? 现在又不太方便上前搭讪,毕竟,那个眼神令我很不舒服。 远远的跟着走了许久,发现她走起路来脚跟不踮地,速度还特别快,我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只能勉强跟上而已。 一路跟着她在城市里走了至少得有两三个小时,不知不觉中出了人流密集的城市,左右是茂密的树林,眼前弯弯曲曲的小路不知会通往何处。 等到杜依依停下时,眼前是一排排墓碑,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们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坟场。 可杜依依来这儿干什么?莫非中了邪? 握紧了刀,尝试了几次开天眼都以失败告终,周围除了阵阵虫鸣以外,什么也没发现。 玛德,不会是穆文斌逗我玩呢吧?天眼用它的时候不灵,不用的时候偶尔还能好用。 墓地的值班室还亮着灯,打门前经过还能听见门卫发出的鼾声。 而杜依依现在不仅仅脚跟不点地,就连膝盖都是绷直的,走起路又滑稽又诡异。 公墓都是按照区号排列,很规整,但我没见过杜依依看过区号。 月色昏暗,大理石碑反射出莹莹微光,想我大半夜的,一路跟随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到了墓地,当凉风轻轻一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远远的跟着,直到杜依依站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会后,便一动不动的望着墓碑。 夜色很安静,似乎她还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 莫非是撞邪了?但她一开始并没什么问题,何况,我们家又不可能会有鬼怪作祟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悄悄顺着另外的台阶迂回上前,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我没觉得累,等到好不容易凑到与杜依依不足十米的地方,望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眼神仍旧是那样恶毒。 仔细听的时候发现她声音变得有些粗,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说:“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你个贱人!老子为了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她哭哭笑笑,咬牙切齿,就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模样,真让我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臭婊子,你是不是想男人,是不是!啊?老子为了你惨死,你想抛弃我么!你该死,你该死!” “杜依依”的声音渐渐疯狂,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左右手轮流抽自己的耳光,越打越狠。 之后,她挪着身体到了旁边的墓前,捡起来已经黑了的香蕉,连皮都不扒的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说:“吃啊,吃死你,你个臭婊子,噎死你!” 正好她仰起头与我有了一次对视,直到口中烂香蕉被整个吞下,她瞪着眼睛,忽然咧嘴道:“你...你想要我么?来啊。” 怪异的笑声十分刺耳,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妙,第一时间冲过去,同时那杜依依猛的撞向墓碑,如果不是我到的及时,她可能就真的完了。 将她控制时,她仍然拼命的挣扎,身体频频抽搐,四肢已经僵硬。 我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旁边看着我,猛的回头,只见身旁不过三四米的位置,有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他的眼神与杜依依出奇的一致,仿佛就是同一个人。 这时候,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流下。 他没张嘴,可嘶吼癫狂的声音却又格外清晰,我也是才注意到,原来成煞的厉鬼说话是不张嘴的。 “你..你们都会死,我会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你!杀...杀..。” 只见他白衬衫渐渐的起了殷红,煞气冲的我头皮发麻。 我立刻明白了,怪不得他这么凶,原来是极阴回阳的煞鬼! 说到煞气,有人可能不太清楚什么叫做煞?最简单直接的比喻是“过极而煞”,阴阳学说中讲的是阴极而阳,阳极而阴,万物阴阳交替,而在阴阳临界点便是煞的形成。 还有一种是鬼魂中最常见的煞,因人死之后有一口气会堵在喉咙上,那是死者一生积攒下来的浊气,此气会根据死者的生辰八字在特定的时间飘出,沾着花草即死,沾着活人就伤运。 并被阴阳先生称之为殃气,也叫煞气。 但若是人死之后,咽不下那口气,导致气息上不来下不去,始终卡在喉咙里,要么会引起诈尸,要么化身厉鬼。 而红色为阳,男子穿着白衬衫返红了,这就是阳煞,倘若是女鬼变蓝,那叫阴煞。 盯着他白衬衫却仅有三分之一的红色时,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他还不足以成真正的煞,也就是说,现在人家还是有神智能沟通的。 举起金刀反射头上微弱的月光,对方见此立刻遮住眼,显得很慌乱。 “快拿开,这是什么东西,快点拿开!” 见他害怕我就放心了,愤怒道:“玛德,赶快把人放了,否则老子明天一定把你坟刨出来,钉上镇魂桩,让你不得超生!” 第七十八章 制鬼煞 金刀的强光对鬼有着震慑的效果,事实上,不单单是金刀,任何杀过人的凶器都会鬼起到震慑作用,甚至可以斩鬼。 金刀虽不杀人,但却因为只杀妖邪所成就的煞气,要比普通刀剑强的多。 男鬼坚持了片刻后,便把双手在眼前拿开,对方的七窍仍旧流着鲜血,但应该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他态度阴狠道:“我不惹你,你干嘛要来惹我!” 讲条件啊?这就好办了,我长这么大也没说与鬼搏斗过,可真要拼起来,咱爷们倒也不惯着。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说:“你是她前男友?干嘛啊,都已经死了,还来折磨人,早点回阴曹地府报道去得了,怎么招?留在这儿是等爷爷打的你魂飞魄散么?” “果然,你们果然是狗男女!该死..你们都该死!” 他情绪特别激动,双眼充血,变为通红通红的颜色,同样,白色的衬衫也在由脚掌的位置开始向上蔓延,一股没由来的阴寒渐渐由他开始扩散,血气蔓延,周围的松柏树木都仿佛被鲜血所染红,包括吹来的清风都带有淡淡的腥气。 此时显然是阴魂返阳煞的征兆,万物阴阳,过极而煞。 在众人印象里绝大多数的厉鬼都是女子,是由于女子属阴,若阴时生,阴时死,即可成阴煞。 男子成阳煞的几率比较小,需要在午时生,子时于火灾,尸体焦糊,魂魄残留,体内有怨念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像去年香港电影有一部叫“陀地伏魔人”,里面的厉鬼便是阳煞。 他看我抱杜依依,竟然刺激到了情绪,随着红色渐渐蔓延,变成半红半白的凶狠模样向我扑过来。 腥风扑面,我顺势倒地一滚,让他扑了空,可那厉鬼的速度很快,一击落空立刻再次前来。 千钧一发之际,仗着身手利索,连续几次空翻,与他拉开距离,悄悄躲在墓碑下,筹备着等他追过来的时候偷袭,争取一击毙命。 左等右等,不见厉鬼前来。 不多时,我就觉得后背发凉,待情不自禁的刚回过头,立刻傻了眼,一双瘆白的手掌趁机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奇大无比,将我重重的顶在石碑。 金刀也在不经意间掉在了地上,手里最能仰仗的武器不见了,玛德,这次就怪我自己傻x,把鬼可以不用走寻常路的事情给忘了! 窒息感越来越强,有的人会想,鬼不是无形的么?怎能掐死你的脖子呢?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走入一个误区,都知道鬼压床吧?既然鬼是无形的,它又是怎么压的住你?所以说,不要以为所有的鬼魂都是会被风一吹而散,厉鬼的怨念重,懂法力。 若是想要杀他,最直接的办法是懂得道术,还有一个是要由僧超度,或者知道他的鬼门在哪。 破鬼门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解开怨鬼的心结,茅山、天师两派惯用的手段。 第二种是最直接的办法打散他的鬼门,这就要属红门术士,以及阴阳先生常用的方法。 如今我的喉咙被他卡的死死的,望着那双猩红且充满仇恨的眼睛,我深深的感受到了他的怨念。 他掐着我的脖子转移到旁边的大松树,顶着树干上移,衣服被摩擦到损坏,身上也划的到处都是口子,他明显是打算勒死我。 在完全没有办法反抗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以为,这回怕是要过不去这道坎儿了。 但人怕逼马怕骑,生死危机的时候,往往都能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能。 好比现在就是如此,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随手抓到了松树枝,用力的攥紧,扎的满手鲜血,并趁着中指流血之际,点向自己的眉心。 我的目的便是刺激三把阳火当中最为主要的天灯。 阳气立即加重,对方掐我脖子的双手也发出‘滋滋’的响声,青烟遍布,他终于还是扛不住疼痛被迫撒开了手。 我重重摔在地下,靠在墓碑前大口大口的呼吸,真的差一点就要憋死了。 金刀呢?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续开挂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按照爷爷嘱托,以我现在的水平,一年用三次都算是勉强。 而使用挂术的后遗症,虽然不会致命,可对全天下的男人来说,简直比死了还要让人难受,说到这儿,您猜的没错,我说的就是阳痿! 刺激阳气的手段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厉鬼的白衬衫还在变化,如果全部化作殷红,由厉鬼化凶煞,玛德,除了我这条小命交代了,至少也得有千人被他所害。 所以说,我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做红门术士,也得有着责任与使命感。 连滚带爬的去捡金刀,对方飘在半空,双眼怨毒的望着我,而那白衬衫的红色,也由于刚刚的几次拼斗,导致愈加蔓延,甚至已经到肩膀的位置,将很快蔓延到头部成煞。 单手拄地一记空翻,跃过了墓碑后,记起了爷爷交代过的,金刀不可沾人血,我便刻意左手持刀。 手里有刀,心里不慌。 这些年我也不是混的,就连阴兵借道都经历过,还怕区区阳煞么? 一步跃到了墓碑,借着力道连续向前飞跃,抓住机会直奔向半空中的厉鬼,起脚便踹。 可我的脚并没有踹中,就在落地的一刹那,我知道机会来了! 金刀被我自下而上的丢起,稳稳穿透了对方,他因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周遭的血煞明显有了一丝减弱。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凄厉的嘶吼声几近疯狂,他在眨眼间便再次向我扑来,这一回看的出是在拼命了。 不过,当金刀自高空落下,又扎在地面的一刹那,厉鬼立刻僵硬不动,除了眼神惊愕以外,就好似个木偶那般,被牢牢的钉在地面上。 我长长呼了口气,玛德,差一点阴沟里翻船,不过还好,金刀之所以强大,是在于斩魂不斩人,如若沾了人血会被破掉灵性,所以,待它穿过厉鬼的身体之时,就好似压胜术般带走了他的魂。 此时此刻刀与厉鬼形如一体,刀不动,他就不能动。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狗男女,你们这对狗男女!”他歇斯底里的大吼,情绪格外愤怒,可身上红煞之气,却是起起伏伏,高高低低,始终也不能破掉金刀的束缚。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哪都疼啊。 身体很虚弱,煞气接连过体,导致我特别冷,就连胡子都结了一层冰碴。 坐在地下喘息了半晌,注意到旁边公墓摆着的贡品中,有一瓶打开的二锅头,我对着墓碑说:“大爷,借点酒喝口,太冷了,暖暖身子,赶明儿我在还你。” 没等回应,举起来干了一大口,有了白酒的刺激,身体开始渐渐回暖,我凝视着男鬼,咬牙切齿的说:“玛德,刚刚是你先动的手,那就别怪老子这回跟你好好算算账。” 第七十九章 恋人接触 男鬼被金刀定住以后,血煞自然也有了克制,这个时候,哥们我抡起拳头就要打,但却一拳打了个空。 对了,人鬼殊途,打人的手段打鬼肯定行不通的。 而对方被定住,但嘴却挺损,声音却咬牙切齿的骂:“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生生世世的折磨你们两个狗男女,狗男女!” 玛德,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鬼! 柳树虽然可以打鬼,但现在周围都是松柏,手里又没有法器,一时间还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听着对方叫嚣着要我的命,我又问了他一遍,能不能好好聊聊? 谁知道他还是这么一副怨毒的样子,我又问,在我家的时候,是不是他上了杜依依的身? 可他除了会骂‘狗男女’以外,别的什么也不说,我又接着追问起医院、电影院死人的事情。 但我发现了,这鬼有的时候像人一样贱,你不给他打服了,他就会咋咋呼呼个没完。 如果今天把我换做是穆文斌,可能两道符就能给他干老实了。 他冲着我冷笑,大有一番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我指着他说:“你等着啊,今天爷爷不给你打的魂飞魄散,我叫你爹!” 接着,我尝试着去挖坟,由于上面盖着的大理石板根本就撬不起来,看到他那轻蔑的笑容时,更是给我刺激不行。 现在已经不是犟脾气的事儿了,阴煞与阳煞不同,女子的鬼魂处在特定避光的地方就能成煞,与阳煞最大的区别是需要尸体。 只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再以桃木锥砸入天灵盖,便能轻易破解。 徒手打不开棺材,打算找点家伙事,正好门卫那里还点着灯,便奔着山下快速走去。 但凡看守墓地的地方,值班室都是亮着灯的,倒也不是说怕黑,而是告诉回家的鬼魂,这里还亮着灯,是人住的地方,也避免鬼魂走错屋。 悄悄的打开门,公墓正前方还有苞米地,很容易就发现在角落里的铁锄头。 拎起沾泥儿的锄头就马不停蹄的赶赴到了厉鬼近前,这回哥们我可是戴着家伙事儿来的! 指着他就问,说不说实话?厉鬼眼神仍旧充满了怨毒之气,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狗男女”,给我气坏了,冲着他脸就是一口粘痰。 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他的脸上。 只见对方面色红白相间,煞气被金刀压制的死死的。 鬼打墙的时候,老百姓会说,歪着头吐唾沫,踹几脚就能解决,实际上口水为人体精华所在,不信你可以站在原地吐口水,连续吐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觉得头晕迷眩,腰腿酸软。 话不多说,厉鬼不服气,我就开始挖坟,借助着锄头起开大理石板,发现在最底层埋着的竟然是一个骨灰盒! 是啊,我拍了下脑门,都怪自己缺心眼啊,整个辽宁的公墓什么时候允许你土葬? 看看厉鬼,看看骨灰盒,实在是有些懵逼。 火化之后死者绝对不可能成为阳煞的,充其量是一种阴魂而已,最主要他是男人,没有殃气在喉,绝对不可能化作厉鬼的。 我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我。 那种眼神我读懂了,没错,就是在向我挑衅。 不知不觉,天开始蒙蒙亮起。 夜幕渐渐退却,朝阳接替了天边的黑暗,随着阳气的上升,地表三尺以上也开始起了淡淡的雾气。 男子身体随着阳气而变淡,渐渐的,他冲着我诡异般的笑笑,又说:“我会阴魂不散的缠着你,要么,替我杀了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不管你的本体在哪,老子肯定会宰了你!”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随着远处乡村的一声鸡叫,男子的魂魄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但是,当我闭上眼却可以感觉对方并没有走远。 玛德,看来事情有点复杂,我只好先把杜依依搀扶起来,昨夜的连番折腾,她脚下的鞋已经走破了,膝盖红肿,嘴唇煞白,而我也好不到哪去,全身上下都是伤。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穆文斌大喊几声急急如律令,把鬼魂干趴下的场景,哪里还像我似的,拼死拼活却起不到什么效果。 突然觉得自己很菜,有点像纸上谈兵的里赵括,虽然懂得东西不少,真格用上了,却显得力不从心。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次事情过后,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管是红门术,还是穆文斌教我的天眼。 没过多久,杜依依也醒了,她仿佛记起了昨夜的事情,由于面色不太好,我也就没再多问。 荒郊野外的,一清早别说公交车,就连驴车都没见到一辆。 我问她还能坐得住么? 杜依依点点头,我又说:“偷东西可是犯戒的,但就当我是为了救你,勉强犯戒,祖师爷应该不会怪我。” 在她还一脸茫然的时候,我一路小跑到了墓地旁,正好那儿有一辆破自行车。 跨上去骑着要走,门卫的老大爷却已经起床了,他看到我时都懵了,特别愤怒的喊:“次奥,小比崽子,把车给我放下!” “杜依依,上车!” 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顿猛蹬,当杜依依坐稳后,我们俩飞速冲出墓地。 借助下坡,速度加快,把门卫的老大爷给甩在了后面,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身后的叫骂声不断。 我也不管他听见听不见,大喊道:“江湖救急,他日必将奉还!” 一大清早,我骑着自行车带她回市里,她由于疲倦,整个人靠在了我的背部。 我说:“你可千万别睡啊,万一摔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可就傻了。” 她有些虚弱的说:“你叫张明?” “咱们不是认识么?咋还忘了?” “把我丢下吧,我是不祥之人,继续接近我,你会死的。” 说完了这句话,她竟然一下子跳车了。 卧草,这可是快速干道啊,真特么疯了! 我也急忙跳车,她满身伤痕的坐在路边,使我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感。我不相信厉鬼所说的狗男女,看一个人的心地如何,主要还是看眼神。 好歹也随爷爷学习过几年的面相,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更为让我吃惊的事情在后面。 正巧一辆大车在远处疾驰而来,杜依依发了疯似的跑到了马路中央,张开双臂打算自杀。 哎呀雾草,你特么疯了! 当汽车即将撞上的时候,我几乎快要超越极限的速度冲过去,抱住她一起滚向路边。 连续滚动后,重重摔在道路旁排水沟,她倒是压着我没受伤。 我愤怒道:“你要干什么!自杀么?想死的话离我远点,别在我面前死!玛德,老子刚刚为了救你差点没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不救你?你忘了,昨天咱俩都亲嘴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口的,不过,她在愣了半晌后,竟然低头亲向了我。 这一吻,我肚子里所有的怨气消散于空,本能的抬起手搂住她的腰。 持续了小半分钟,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报复,还是由于需要情绪上的宣泄,可我承认自己被美色所迷惑,而且,我感受到了恋爱的味道。 当沉醉在这样的感觉无法自拔时,她主动与我分开,凝视着我的双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死么?你知道为什么他会缠着我阴魂不散么?你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么?”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了怨毒神色,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东北孩儿而已。 她吞咽了口唾沫,有些慌张的说:“因为我的肾是马坤的,当他死之后我每个夜晚都能梦见他,他怀疑我给他戴了绿帽子,每天都会在梦里折磨我,我承认,我的命是他救的,所以我想还给他,最近还发现他的情绪会感染到我,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会去杀死别人!我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第八十章 五香浴 她的话令我不禁的抽了口冷气,人鬼同体的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当人死之后,殃气不散,尸身虽然被焚,可怨魂却在消散前期附着到了某一个器官,如果是正常捐赠的不会有什么反应,而那些被横死者的内脏,都会多少有死者生前怨念残留。 不过,像杜依依此类情况,也算是万里挑一了。 无助的眼神刺激到了我的保护欲望,毕竟,我那个时候还是坚信牵过手就是爱情的年纪,更何况是亲过嘴了。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这回我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过了马路,扶起那辆几乎摔瓢了的自行车,拍了拍车座,她轻咬着嘴唇,特别认真的说:“谢谢。” 我挠挠头,平时撩闲过过嘴瘾还行,但是哥们的确是个纯情小男生,没经历过大学生活的我,连限制片儿都没看过,对于男女之间的启蒙教育,还仅限于还珠格格。 恋爱的感觉是美好的,只要能见到对方,就会有一种仿佛置身花海云端的舒适与满足感。 骑着破自行车,感受身后的柔软,这一刻,我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为了救杜依依,到家以后打电话给了穆文斌,可结果人家仍然是关机。 他本说两三天的时间,今天都已经整整八天,真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事儿。 我私下给王大哲打了电话,才知道是由于他和雯雯之间处在热恋当中,俩人竟然开车去迪士尼玩了。 提到穆文斌事情,他也很担心,立刻表示自己找一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人。 我提醒他最近小心点,刘球、王彬的惨死,保不准以后人在暗中动手。 可王大哲却很无所谓,竟然又跟我俩聊起了吉人自有天相。 我后来在翻找青衣序的时候,发现其中记载的有一则名叫‘五香浴’的术法比较适合。 需要以白芷、青木香、白檀香、沉香、甘松五种药材泡澡,可拔出体内邪毒。 古时候青衣捕常常与术士打交道,免不了受伤,当邪气入体时,利用此法排毒。 追其原理是由于污秽的事物可以感染到人的气场,毕竟咱们人本来就是宇宙中的一团能量,能量也分正负,善若是正,那恶便是负。 而杜依依被怨鬼缠身,显然是负能量的加重,如果以五香浴洗身,完全对症。 为了给她治病,杜依依也向学校请了长假,就这样,我们两个也算是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同居生活。 关于她以前的事情,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虽然多少心里有点微酸吃醋的感觉,可谁一辈子还能没点过去啊。 跑了好几家的药店,买齐了五种中药,又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浴桶,回到家中以后,便开始研究起了治疗。 杜依依在白天的时候,很正常,唯有到了夜晚以后,双目会变得凶狠。 虽他不属于附体,但是怨气会影响到一个人的五官,往往怨气重的人,看起来都是非常让人不舒服。 那天夜里,准备好了五香浴,我给了毛巾,意思她自己进去。 杜依依却可怜巴巴的说:“你跟我一起去,我..我害怕。” “啊?” 被她凝视的时候,除了不好意思以外,心里还是有着小激动。 五香浴冒着腾腾热气,杜依依当着我的面,缓缓的解开衣服,曾被掩盖在衣衫下的玲珑曲线展露无疑,连续咽好几口唾沫,更是一阵口干舌燥。 满怀期待的盯着她的变化,红门术皆为民间术法精华,一定不会有错的! 但仅仅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意外发生了,澡盆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水蒸气眨眼便充斥了洗手间,没有丝毫的闷热,只剩下那种冰冷彻骨的感觉。 杜依依的面色变得煞白,皮下血管犹如蛛网般弥漫在了她的全身,她开始止不住的发抖,而桶里的洗澡水越来越沸腾,到了最后竟然全都变成了黑色! 玛德,这马坤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念! 突然间,她仰起头,绷紧身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噗通”扎入到水中。 卧了个槽,可别淹死啊,真要是出了事儿,我好不容易开始的初恋就被无情的摧残。 把人平放在地下,一气呵成,只见她开始“咕嘟咕嘟”的往外喷水。 痛苦的模样真的让我有些心疼,也令我第一次萌生出想要去求人的想法! 等把她抢救过来以后,已经折腾到了大半夜,将人抬到了床上,我则坐在她旁边,心情烦闷,至少抽一整盒的烟。 她关切道:“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你好好休吧,明天我在想办法。” 她忽然问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摇摇头,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知道的,我也是修道之人,看过小说没有,道士都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十分很厉害的。” “嗯。” 沉寂了片刻后,她问我想不想知道马坤这个人? 我当然是想,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嫉妒心很重,非常重,而且特别小心眼。” 想起前天坟地内的厉鬼,我立刻点点头,的确,他太欠揍,而且毫无男子大度。 静静听着她的诉说,马坤在她身上装卫星定位,时时刻刻都在对方的监控,杜依依得知了以后,打算与他分手。 并且,她还要将所有的钱还给对方,从此两个人互相不欠。 可马坤非得说她外面有人儿了,是狗男女,便惦记着回来找她。 杜依依深吸了口气,她说自己隐瞒了我,马坤不是被警察击毙,而是死在那些毒贩手中,他被残忍的点了天灯,活活折磨致死。 所以,马坤怨念很重,自从他死后,杜依依每晚都会做梦梦见他,被对方怨气的干扰,自己的心态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坏。 因为她的命是马坤救的,导致她特别想死,把这条命还给对方。 其实,杜依依很爱马坤,只是无法接受他的身份,想要他能恢复曾经的样子,可一次次的失望再到绝望,进而引来了今天的一幕。 那一晚,我承认自己当了备胎,可情感真的不会受自己所控制。 抱着惊恐的杜依依,希望能带给她安全感,整晚我们什么也没做,直到她睡沉了以后,我看了眼表,正好是后半夜凌晨三点半。 我拿起手机,拨给了一个人。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男子愤怒的吼声传来:“张明,我次奥你祖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你特么是不是想死?” “杜海朝,帮我个忙。” “天亮再说!” “你要挂断电话,我就把你在香港召妓的事情告诉杜四爷!” “你放屁,我特么才没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呢!” “那我现在给梁警官打个电话,你到底做没做过,他只要一查就知道,要不要打个赌!杜四爷一直推崇朱子家训,若是知道你召妓,你猜....。” “okok,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吧,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没错,红门四大家,杜家是传承最悠久,也是家训最严格的,杜海朝的事儿我是蒙的,自问还是没有看错他。 将杜依依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沉思片刻后又说:“不太好办,人体本来是有奇经八脉,但她的情况属于多了一道鬼脉,除了换肾以外还要斩掉鬼脉,不能说救不活,可最多不会超过一成几率。” “怎么救?” “高僧化怨,超度百日,换肾后再求鬼医亲自动手剔除鬼脉,否则活不长。” 看来,事情并不是像我想的那么简单,平复了情绪后,我又问他来不来沈城? 杜海朝无奈的说:“老爷子给了任务还没完成,怎么?你有事儿啊?” 刘飞鹏的案子还想要我去插手,可对方手法很邪,不仅仅是官方,就连我也是毫无头绪。 感觉杜家懂得多,我便问了几句。 杜海朝反反复复确定死亡的方式,我问他有什么发现么?他特凝重的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知道是谁做的了,这几天你记住千万不要轻易暴露红门身份,等我消息!” 第八十一章 尸怨 凌晨三点半,感觉杜海朝听到刘飞鹏的案子后特别的紧张,如同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能把他们老杜家的人叫到沈城来办事儿,先不论害人者是不是替天行道,但这种手法却太过残忍,他们真要是解决了,也算是为祖国做出贡献。 第一感觉,就是术士害人,要论红门中人对邪法的研究很深,恐怕没有人会比的上杜家。 至于为什么说懂法术的人会学坏,追溯根源,古时候的玄门正道,都会对门下弟子苛刻的要求,像大乘佛教为了僧人不被红尘利益所迷惑,摈弃了佛门术数。 茅山道士不留隔夜财,天师道门人财来财去,阴阳先生又会五弊三缺犯其一。 但世上总有那么多奇人可以躲在阴暗悄悄做出坑害百姓的事情。 杜家让我暂时不要声张,其实我还真就没什么心思,望着身旁憔悴的她,我整整一夜未睡,期待着太阳升起过后,她重新成为那个阳光漂亮的女孩儿。 在当天上午,她忽然对我说,她想去蹦极。 这点我是特别尴尬,毕竟,从小就恐高的毛病可不是那么容易去克服,被她摇晃着手臂之时,心里也是一阵酥软,算了,谁让初恋小伙子都没啥大脑呢。 阳光明媚的天气总能带给人好的心情,也会勾起人们心中美好的情怀。 如今爷爷的大仇未报,穆文斌消失无踪,可我却选择陶醉在了这样蜜糖般花海,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着魔。 当天一起去了游乐场在蹦极之前,她忽然问我,如果她死了,我会不会想念她? 我点点头,说会! 脑海里浮现出泰坦尼克号中爱情的代名词,我也不例外,满怀憧憬期待能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情感。 为此,当时做出一件非常有爷们样的行为,内心狂喊:“you jump,i jump。” 之后,我还真就陪着他一起去跳。 这是我第一蹦极,也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去做自己所不喜欢的事情。 一整天的陪伴过后,我们会牵手,也会互相嬉闹。 当然了,正事不能耽搁,找到沈城还算规模较大的寺庙,花钱请十八位僧人为她举行法事超度,又以她的名义去放生积福。 但这一切却并非向我想象的那样完美。 因为白天寺里的事情较多,寺庙为我们安排在八点半以后,那个时间段已经关闭庙门,月色明亮,气温也有着淡淡的闷热,杜依依盘膝坐在中间,那十八位僧人开始诵经。 起初还好,但仅仅坚持了半个钟头,寺里的温度越来越冷,以杜依依为中心向外蔓延起了冰霜,僧人的眉毛、胡须都有着淡淡的冰碴。 怨气越来越深,这时候意外突变,杜依依猛然睁开双眼,她的瞳眸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一双全白的诡瞳。 僧人诵经的速度加快,越来越快! 可杜依依却变了样,血管蔓延在她的全身,也使她看起来格外的狰狞,这一刻,我知道她毫无任何人性的存在,完全是由于僧人超度刺激到了怨气导致今日的变化。 而十八位超度“高僧”,并不是很专业,杜依依的变化,明显吓到了其中一位僧侣,他开始觉得害怕,恐惧,不安,直至掉头便跑,十八罗汉的超度经咒完全破散。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口吐鲜血,其中有五人昏迷不醒。 杜依依倒在地上,特别虚弱,我跑过去将她扶起,谁知她却冲我笑笑,之前的狰狞消散不见过后,她又说:“杀了我吧,我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别说傻话。” 安慰了她一句,在我这些年孤僻的生活,一切的经历都是黑白的,看似走南闯北,可实际上却未能体验过人生百态,江湖是情,初出江湖却又受困于情,我很苦笑,也埋怨自己没用,做不到大丈夫心狠手辣,更做不到玄门四大皆空。 僧人们开始忙着救治,其中醒来的人劝我离开,并声称杜依依的事儿他们办不了。 没错,就像是杜海朝说的那样,奇经八脉多了一道鬼脉,又受到怨念侵扰,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解决? 我们俩一路无话的回到家中,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回忆这什么,而我也在钻研术法中不知不觉的睡着。 当天,我做了奇怪的梦,梦中是在一处很古老的四合院,耳边传来娟娟流淌的水声,身后无路,唯有前方的大门敞开。 我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院子中央摆着一口似乎没有盖上棺材板的红棺。 到了近前低头一看,杜依依打扮的凤冠霞帔,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双手放在身前,恬淡的模样,如同睡着一般。 我在梦里不停的喊她,等突然她睁了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并且她竟然又极其诡异的咧着嘴笑了笑。 后背顿时发凉,吓得一激灵,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意识到是梦境,可刚刚经历仍然令我心有余悸,没错,这的确是太诡异了。 不对劲,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坐着的,怎么还躺在了床上?夜深人静,漆黑如墨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我试着摸向床头,却听见黑暗中传来幽幽的哭声。 猛的转过,那杜依依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 她的怨气虽然会在夜里体现,明知有金刀在身,不会受到影响,但却不代表我不会害怕,吓得擦了把汗。 “大半夜你哭什么,会吓死人的,怎么还不睡?” “我…,我胸疼。”她幽幽的说。 “胸疼?受伤了?” “不是,是很胀很疼很疼,疼的我受不了了。” 我起身打开灯,只见杜依依穿着白睡衣,瞳孔自然在夜间变为凶狠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慌道:“我,我也不知道,不过小明,我与马坤之间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过,在之后除了你也没有交过男朋友,怎么会这样?我好疼好疼。” 今日十八僧人超度,伤了五个人,杜依依又在没有怀孕的前提下来了奶水,我心里很疑惑,到底白色瞳眸的诡异模样是什么东西? 为了缓解她的疼痛,我大半夜的烧水,帮她热敷,熬到了第二天天亮,打算带她去医院看看,结果我们俩刚一出门,她竟然仰头昏倒了! 急忙上前抱住她,可是,杜依依的身体却渐渐趋于冰冷,五官僵硬,心跳已经停止。 我真的被吓坏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这样?120,对,打120! 手在抖,心在颤,拿起电话还未等拨出,一辆黑色的金杯停在了我们家大门口,车内陆陆续续下了七个人,这些人清一色都戴着墨镜,穿着淡青色的衣服,为首一人的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出头,包括杜海朝也在五人当中。 “张明,我们几个可千里迢迢的来了,意不意外?激不激动?开不开心?” 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和他调侃,对杜依依是又掐人中,又按压,可她还是不醒,急的我都快哭了。 但是,杜家当中的那位领头的人却几个健步追上来,他翻开杜依依的手仔细看了看,又在兜里拿住一个下半身是锥子,上半身是人身的桃木人。 老头凝重道:“没想到会发现尸怨,快点,趁着你怀中女子没有变化之前解决,否则一旦让她诈尸成怨,方圆十里之内的生物都会被她杀死!” 第八十二章 化怨 对方的话音刚落,也甭管三七二十一,举起锥子就要扎,眼看要触碰到她的胸口之时,情急之下我便抡起拳头砸在他的眼眶。 “六爷!” “六叔!” 老头子直接被打成了熊猫眼,杜海朝大怒,他骂我没良心,其他几位杜家的人各个都要上来打我。 我哪里知道自己其实打的是杜家的总教头,也是名门望族内专门培养后代子孙的老师。 “都别动!”杜老六捂着眼眶劝起周围的年轻人,并且拦在我与他们中间,要不然的话,就刚刚肯定得打起来。 有人说:“六爷,让我们几个打断了他的腿给您出气。” 杜老六说:“没事没事儿,是我一时着急,这事儿不赖人家。” 等到大家情绪稳定后,他又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尸怨? 我摇摇头,从事红门也并非是全能,何况年代不同,经历的自然也不同,杜老六的见识很广,他让我看看杜依依的指甲。 “人死之后,指甲与头发仍然还会增长,这是人体精气散发的过程,但你好好摸摸她的指甲。” 杜依依现在已经停止心跳了,我特别慌张,哪里还管什么尸怨不尸怨啊。而且,摸她的手除了僵硬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我问他,是不是杜依依真的死了? 杜老六骂我没用,还说挺大个老爷们竟然会哭鼻子,也不知道羞字该怎么写? 这一次,他上前我没有阻拦,杜老六还对身后的六个人感慨,说现在这个年代,尸怨除了在封建落后的山村以外,城市已经很难看到了,他交代要他们几个好好看着点,还说经历事情都是知识。 他用力一拽,杜依依指甲整片脱落,但里面却又一层新的指甲。 他又说:“尸怨是清朝时期的术法,多数是要在受术者承受屈辱,有两点,第一,当着他的面先杀死对方父母,第二点,生活美满,却被满门屠杀,当其面侮辱妻女,使人在活命之时的殃气就已经卡在喉咙里。但你们记住,除了这两点以外,像在边境很多被拐卖的妇女,如若惨遭折磨,也有可能会化为尸怨。” “那指甲是怎么回事?”我又问。 杜老六特别严厉道:“我讲课的时候,你把嘴闭上!” 其他几个人直挺挺的模样,显然是早就已经适应了他的脾气。 我为了知晓杜依依的变化,只好老老实实听他把话讲完。 他又在问我要杜依依的生辰八字,我记得她身份证在包里,便取出后交给了对方,而当杜老六推算半晌过后,他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这儿教学。 说起殃气会卡在喉咙里以后,一旦被封堵,人会处在假死的状态,为了保住性命,古时候还需要喂食丹药的。 再将人埋在棺材里过足四十九天,人体会渐渐诞生鬼脉,肉体便像金蝉脱壳般摆脱曾经的皮囊。 他突然指着六个人说:“海朝,我说这个女娃是尸怨,但你认为她怨从何来?” 杜海朝就好似在学校里看到过的那些学生似的,非常拘谨,沉思了片刻后说:“人体殃气为一生毒气,天地间冤魂厉鬼皆由此而生,刺激人愤怒生殃而诞鬼,保留了活人的身体,但实际上却已经成为厉鬼,海朝猜,怨必从鬼脉而起,以肉身养鬼!” “你说对一半,他是为了以鬼脉养尸,此法本是湘南左道之术,创始人姓林,因盗取尸体被正道人士追杀,直至逃到安南国,可此人阴邪毒辣,利用当地人继续钻研出此等邪术,并且成了气候,曾在嘉靖年间安南国叛乱时,上万清军被一千尸怨击溃,皇帝赏赐我红门万两黄金,出使安南平乱,连续的交手过后,杜家的祖上发现一切的源头是鬼脉,所以,只需要桃木刺胸挑破鬼脉便可破敌。” 话到此处,杜老六的目光看向我,凝重道:“我听海朝说过这个女娃,但没想到她是五阴命,又被怨气污了先天之本,而我本以为换肾后,斩除鬼脉便可恢复,但谁知她中毒太深,整个人正在渐渐化尸。” “你的意思是说,她会成为僵尸?” “僵尸怕光,她不怕光,唯独怕火与桃,并且夜间会以人命为食,最主要的是一旦它成了气候,你就算杀了它,埋在口中的殃气会令她化作极阴煞,毒害百姓,到时候方圆十里仍然鸡犬不留!” 就好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人死之后,头发指甲会继续长,那是杜依依在将所有的人气散掉,等到最终形成的气息是由鬼脉而起,将会带有着强大的怨念重生,现在的她还没成气候,所以是怕光的,可之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失去理智。 我问杜老六,有救么? 他叹了口气:“修道之人要看淡生死缘分,一切由命,已成定数,早已不得更改。” 我抱紧了杜依依,这几天的事情虽然经历的不多,可我的确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恋爱与同情,再者来讲,本来事情就不怪她! 将马坤怨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杜老六。 杜老六说:“像你所言,那先后惨死的路人,因为你与争执的时候动了怒气,所以才会被尸怨的怨所伤,迷了心智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难道真的没救了,我不相信,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成怨,就一定有化怨的方法!”我认真的说。 杜老六感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告诉我,一切并非是没有转机,但是这种事情几率很渺茫,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我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找活佛化怨,解决她与那男子的因果,但是,如果谁要是插手了这件事儿,活佛几世的修为就算是完了,再说了,天大地大,真正的苦修者少之又少,你又能去哪找?” 可我仍然不死心,我想到了去西藏,但是,杜老六却并不看好我。 他说:“那你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对了,你快点帮我联系那个警察,我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抓那江东鬼阎王,玛德,老子这次一定要为族里的两个小崽子报仇。” 第八十三章 江东鬼阎罗 杜老六提到的这个人名叫江东,出生在长江东边的一个小村子,父母没什么文化,索性直接取名叫江东。 在爷爷的红门册上记载,他是清朝最后一个刽子手邓山海的师弟,二人师出同门,假如活到今天,那应该至少也得140多岁了。 这个行当里有个规矩,认为砍头只能砍到99个,必须洗手不干,否则会招惹的报应。 邓山海砍了三百个人头,从此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老一生。 至于江东,他则是在砍到第99个以后退出行当,回到老家娶妻成家,谁知好景不长,讨来的老婆生性邪淫,与地主的儿子厮混时被他撞见。 盛怒之下,取出挂在房顶的快刀,奋起挥刀杀了地主全家,职业病的缘故,刀刀斩下死者头颅。 因此破了只杀99人的规矩以后,他三岁的儿子在当天与小伙伴儿门玩耍时,不慎掉井里淹死了。 江东悲痛欲绝,从此无牵无挂,逃亡时他专杀地主,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地主就杀其全家,并且神出鬼没,哪怕房门紧闭,也能被他斩杀在家中,从此便有了鬼阎王的名声。 红门古时候就一直与官府挂钩,门内中人参与到捉拿鬼阎王之事,发现他一改以往斩头的作风,反而喜欢用烧菜的手法来将人处死。 杜海朝说,王彬的死法正是古代名菜“活叫驴”,用开水将人烫熟了以后,取腹中最嫩的位置;刘球死法是“风干鸡”,如果下手快,受害者的内脏被掏出后,还会有很短的时间内保留着意识。 杜老六说:“十年前,我们家的两个小崽子出去办事,结果被他砸开了天灵盖浇热油,这个仇,不能不报!” “你怎么知道杀人的一定是鬼阎王?” 我脑子里想到的其实是郭蓉的父亲,可他明明已经死在了大火,又怎么可能会出来害人呢? 杜老六撩开了自己的衣袖,我看到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上到下,几乎切开了他整个手臂。 “我曾与他交过手,不过很不巧的是让他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很年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相信他还活着。” 老爷子的眼神很激动,但在讲述完了鬼阎王的事儿,又叮嘱我一定要在三天以后想办法超度杜依依的怨气,最后一步便是换肾。 他把桃木锥丢给了我,又说:“你拿着吧,尸怨刀枪不入,唯有以桃木锥扎她的心口,超过三天,一切就晚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我相信你懂得该怎么做。” “谢谢。” “应该的,红门三花本一枝,何况你我皆属青花。” 他摆摆手,十分洒脱,最主要的是眼眶青肿的模样有几分莫名的喜感。 我将杜依依背起回到屋子,又给刘飞鹏打了个电话,把狐宗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杜老爷子得知御灵师死在大火中,心里也是十分感慨。 而我为了不耽搁时间,打电话给了王大哲,让他帮忙开车送我去西藏找活佛。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一直很骨感。 自从刘飞鹏来了以后,他带着杜家的七个人去往狐宗山,而在他们前脚刚走,杜依依开始起了变化,最先开始的是她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肉身渐渐干瘪。 我拿起剪刀一次次的为她理发,直到王大哲赶来时,屋内已经堆满了头发,而杜依依却干瘪的好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大哲刚进门,连喊了几声“卧草”。 试想一间装满头发的屋子里躺着一具死尸,这种气氛可是十足的吓人。 我赶忙喊他别害怕,快速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简单交代,王大哲听后拍着胸脯,长呼了口气,声称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当即,我们俩连夜开车离开了沈城。 紧握着桃木椎,我心中无数次的纠结,三天后她真的变得无法抑制本性的时候,我该怎么做? 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我拼命的努力,或许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吧。 握紧了她干枯的手掌,当她头发停止生长以后,杜依依处在沉睡的阶段。 我们本来是准备上高速的,可王大哲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每次他都会打电话查询路况。 电话拨通过去没多久,得知到了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前方有道路封闭。 他在庆幸自己伟大决定之后,调转过车身开始走便道。 夜色很深,跑过大车的人都知道,乡村的公路是没有灯的,导航也时常会莫名其妙的失灵,给你导到一些从没见过的地方。 王大哲开着开着,忽然特别疑惑的声称路不对。 我指着导航,箭头没毛病啊,怎么可能会路错了? 他说:"你别看那个,是我们走的方向不对,瞧着北极星没有,导航显示的方向是正南,可星星又不会移位,只能证明咱们走的是正北,方向反了。" 他又骂了几句,还嚷嚷着要给4s店打电话。 可现在都已经临近十二点,打个屁啊。 外面黑灯瞎火的,要是跳进了草丛,可是与隐身没什么区别。 3天,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啊。 情绪焦急,问他到底该怎么办? 王大哲说:"别着急师弟,既然方向是反的,那我们就反着走!" 死马当活马医,他很淡定的开车掉头,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已经临近十二点了,长时间驾车他开始哈欠连天。 我则陪他聊天,什么都聊,甚至聊到他前女友,沈月茹。 王大哲说:"你说她啊,广东人来这边上学的,其实,她哪哪都好,特别温柔,不像咱们北方娘们那么彪悍,可我觉得她功利心太重。" "你知道杜依依前男友的事情么?" "师弟,男人不应该在乎女人过去!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占据着她的未来。" 王大哲一本正经,可我不是指的这个事儿,我说:"她前男友好像犯法死的,你知道原因么?" 提到这儿的时候,谁知他竟然叹口气,又说:"这事儿其实怪我。" "怪你?"我惊讶道。 王大哲说:"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啥毛病,就是好色点,与郭蓉处对象的时候勾搭雯雯,所以就在她身边人下手,恰巧认识了杜依依,他男朋友还以为我要泡她呢,因为这事儿,我们还打过架。" "这么说,你们以前都认识?" "那可不,其实我挺讨厌那个人,上次杜依依来,我还不知道那小子死了,但说来也是无奈,他去广东工作的事情,是我找刘球帮忙办的。" "你是说,刘球倒腾毒品?"我震惊道。 他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们家在南方有买卖,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儿,刘球主动帮忙,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马坤的小伙子被人给杀了。” 总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到王大哲、马坤、杜依依、雯雯、刘球、王彬、赵宇、郭蓉、郭老爷子。 他们几个表面看,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马坤与杜依依是青梅竹马,郭蓉险些被刘球与王彬强暴,是赵宇出面掩盖事实真相。 郭老爷子为郭蓉报仇,以胁迫的手法让王大哲将所有人引到狐宗山。 而杜依依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几乎到了快要死亡的阶段。 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分析彼此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郭蓉是直接死于刘球王彬手中,马坤追查根源也是间接死在刘球他们手中。 但郭老爷子如今意外死亡,谁会替他报仇? 依照鬼厨的身份,随随便便一顿饭是很容易买通别人的,在山顶的扎纸活并非是普通人能做的,随之一个诡异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没错,就是扎纸店外矗立着的红衣探门女! 心里猜测十之八九,江东鬼阎罗就是那扎纸先生。 想明白原由之后,赶忙打电话给了刘飞鹏,谁知这个时候汽车开始摇晃,王大哲连续惊呼:“哎呀卧草,卧草卧草!” “咣”的一声过后,他踩死了刹车,吞咽口唾沫说:“完了,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第八十四章 迷路 王大哲擦了擦汗,神色有些紧张,我问他确定撞到了么? “撞到了,穿白衣服的,周围也没监控,我看咱们赶紧跑吧。” 我抻着脖子看向车窗外,地面的确躺着一位穿白衣服的老太太,对方蜷缩着身子躺在路边,生死不知。 王大哲开始倒车,而我竟然鬼使神差般没有去阻止他。 内心很纠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因为我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超过三天,杜依依就没救了。 但心底的良知又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跑了,于是,我拿起手机还拨打了120,并报告位置之后,继续与王大哲开始赶路。 我们俩在车上抽着烟,毕竟撞了人是个大事儿,真要是出了人命,这岂不是杀人了? 驾车穿山越岭,绕来绕去了两个多小时,王大哲特别纳闷的说,他现在找不到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被迫在路边停下,他又拿出手机开始定位,但显然山里的信号不太高。 我在车里看着杜依依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用手掐起时,好似那干瘪的面带子似的松散。 下车站在荒郊野外去尿尿,只有汽车的远光灯可以照亮前方百米的范围,两侧漆黑一片,放眼望去,风吹树叶哗哗的晃动,倒也有几分诡异感。 王大哲嚷嚷着信号不好时,身后的道路似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我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现在都已经半夜两点了,谁还会在这个时间出来?难不成是遇见鬼了? 声音渐渐的逼近,一辆毛驴车进入到了眼前,而刚刚的声音就是毛驴脖子上铃铛发出的。 赶车的是一位老头,年纪应该在七十岁上下。 农村给毛驴上缠铃铛,是为了走夜路所用,可以让过往幽魂知道有车过来了,好提前去避开。 再一个是为了防狗冲过来惊了驴,狗的听觉灵敏,是非常讨厌铃铛的刺耳声。 老头子用手电照了照,吆喝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看他拿手电,我心也就放下了,毕竟,谁家鬼能拎着手电筒乱跑。 老头很热心肠的下了驴车,过来询问怎么了? “大爷,迷路了,这里是哪啊?”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我们这儿是狐宗山,一旦过了夜里12点,方向全都乱了,你迷路也是正常。” 他的话令我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怎么稀里糊涂到了狐宗山? 王大哲问老头,他说自己奔着公路走的,怎么可能会迷路?就算是迷路,开车肯定会走出去的。 老头指着前面说:“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出山,一条路是盘山,你要是开错了盘山,绕一圈还得绕回来,我老头子每天凌晨去城里送菜已经快20年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你们迷路的人。” 我低声问王大哲,他到底是怎么绕错的路? 大哲紧张道:“我也不知道啊,开着开着就来了,玛德,师弟,你说咱们不会是撞邪了吧!” 老头指着前面的路,告诉我们往前走不到200米,有一处石墩子,向左是盘山道,向右是离开狐宗山,大约有个二十多里地可以上高速。 不过,人家提醒我们,沿途小心点,别被狐狸给领到沟里。 我的意思是想让老头领路,人家倒是无所谓,还说只要不怕车慢就行。 莫名其妙的绕到狐宗山,现在特殊情况已经令我一点也不敢冒险,老老实实的跟着毛驴车的后面。 可走着走着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公路,怎么会这样颠簸啊? 大哲也觉得奇怪,他随后打开远光,氙气大灯的强光直射前方,道路更像是一条年久失修的老路。 很平常的一次领路,我却发现了怪异的事情。 因为大哲开的是保时捷,减震不用说,肯定特别的稳,但就算如此,我坐在车里也感受到了颠簸感,可前面的驴车却格外平稳,可以说是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的晃动。 玛德,驴车怎么能赶得上卡宴避震? “停车!” 王大哲踩了刹车,我二话不说,跨上游子弓,因为打算出远门,我把家里的宝贝都带着呢,祖上留下的三支神箭,追神杀神,斩风杀鬼,破敌杀人。 有影子就肯定不是鬼魂,十有八九是地仙儿作祟。 取了追神箭,我下了车,警惕的看着前面的老头,吆喝了一声:“大爷,车胎扎了,您等一下。” 老头虽然没有回话,但毛驴车却停在那儿一动不动,越是这样越不对劲,毛驴子是牲口,哪里会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动! 汽车强光照射着,等一步步的上前时,我拉开游子弓,搭上追神箭。 “大爷,下车。” 对方仍然一动不动,两步向前逼近,等伸手触碰到了老头的胳膊,就听见‘咔’的一声,竟然断了! 玛德,今天的确撞鬼了,他哪里是人,分明就是纸扎成的车夫! 瘆白的五官,栩栩如生,唯有嘴唇就像涂抹了鸡血似的,当即,我一脚踢翻了这辆“纸驴车”,身后卡宴却突然间“翁”的一声窜过来。 幸亏我反应的速度够快,千钧一发之际,提前一次翻滚,汽车几乎是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去。 差一点点,今天我就得被他给压死了! 但他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仍然继续向前开。 他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中邪了么? 大声喊着王大哲的名字,但汽车仍旧渐渐行驶到了深处。 与此同时,左右树丛忽然传出“ouou”狐狸的叫声。 “玛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老子与你无冤无仇,出来!给我出来!” 没有汽车的远光灯指路,光凭头上的月亮,能见度很有限,显然是有人在摆我的道,要不然今天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开车到狐宗山。 一双双小灯泡儿似的狐狸眼在周围频频闪烁,它们似乎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我当即咬破食指,以血封口、封鼻,再念祖师法咒:“五不遇时龙不精,号为日月损光明,时干来尅日干上,奇与门兮共太阴...。” 此乃红门强化上五感所用的秘术,人之五感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封住味觉与嗅觉,其他视觉、听觉、触觉自然会得到增强。 就好似瞎子的耳朵好使,聋子的眼神好使,此法也简单,只需要以血封住。 咒法结束之时,视线清晰了许多,有效避免了在黑暗中迷失。 我奔着王大哲离开的方向拼命追去,在树丛藏匿的许多的狐狸,仍然紧追不舍,此时倘若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会被野兽趁机而上。 我心里很清楚,追神箭就好似是枪膛里的子弹,只要追神箭不放,它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奔跑了许久,直到入了大山深处,远处的村口高挂着一盏红灯笼,并在灯笼下方又站着一位红衣女子,她忽然抬头盯着我,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女子衣服古朴,面色煞白,两只手则缓缓的缠绕着红线,树丛传出沙沙的声音停止时,王大哲居然被她拽了出来! 第八十五章 送亲队伍 现在看来,就算扎纸先生不是江东,但二者也是绝对有着一定的关系。 灯笼下的红衣女子分不出是人还是鬼,她面皮煞白,与扎纸店看过的女纸人格外的神似。 王大哲被勾了魂以后,被红绳拴着缓缓走向对方。 接连诡异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也不知道杜老六他们几个到了没有,我随手看了眼手机,很遗憾,还是没有信号。 玛德,不管她是人是鬼,擒住以后自然就知道了,装神弄鬼,真是欺人太甚!当机立断,手持法器,全速冲向对方 可谁知那女子居然带着王大哲忽然转过身,二人缓缓的没入黑暗之中,等我追到村时,他们俩竟然不见了! 放眼望去,昏暗的月光倒映着古村荒凉的气息。 道路空空荡荡的,可他们就算是用跑的,也不能转眼就没人啊? 四下看看,忽然发现草丛里的卡宴正敞着车门。 上前检查时,杜依依竟然也不见了! 一定有人在搞鬼,像她现在好似茧蛹的样子,不可能会自己消失的。 自打王大哲开车以后,先是稀里糊涂的导航反了,接着又到了狐宗山。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我沿着车辆找寻蛛丝马迹时,发现主驾驶的位置贴着一张大约三十公分左右的人形符。 它好似狗皮膏药似的,死死的贴在座位上,而且黄纸人有着淡淡血迹浸透,当把它揭开,黏在座位的背面有一层白色的皮毛。 离开沈城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古怪的小人,它到底什么时候贴上的? 实在是担心杜依依与王大哲的安危,来不及耽搁时间,赶忙拎着武器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直奔向扎纸店的方向。 但入了村子没多久,又发现了一件诡异奇怪的事情,因为任何闭塞的山村里,只要是进了外人,家里的狗肯定会叫,一条狗叫,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叫,可此地实在是安静的有些吓人。 仗着三感的增强,勉勉强强也能分清楚道路。 走啊走,到了村子正中央的十字路口,那里居然摆着一口棺材。 并在棺材板的位置贴了一张巨大的符咒,底部压着四根锁链,链子的另外一段分别延伸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顺此看去,每条锁链的尽头都放着一头纸扎成的毛驴。 我先是到了棺材旁,观察到大符咒上面写的是一个巨大的‘镇’字。 民间的阴阳学说里,十字路口是阴阳两界的临界点,但凡人死之后,都要经此而过。 我试着想要打开棺材看看,谁知道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敲锣声。 男子唱腔随之喊道:"七月七日抬花轿,四十九天花开俏,红花盖头遮羞笑,郎情妾意入棺吊,四匹骏马入阴曹,黄泉路,人相助,有车有马送嫁妆,前世的情份今儿圆,驾马敲锣接新娘。" 这声音是在东边传来的,越来越近,并配着敲锣打鼓与唢呐声,随着洪亮唱腔,声音在寂静的大山深处缭绕不散。 然而,村子里仍然没有一户人家亮灯。 眼看着越来越逼近,我借机躲向旁边的树丛。 男子继续唱着:"婚嫁礼金不能少,童男童女各三百,金山银山享富贵,猪马牛羊各千头,丝绸翡翠样样多,车载斗金不用愁,前有老牛拉车,左右骏马开道,下入黄泉路,有脏水,牛来喝,过入奈何桥,马上道,跨阴曹。" 漆黑寂静的村子里,东边的街道热热闹闹,但他们喊出的事情使我非常惊讶。 这哪里是送亲的队伍,分明是送人去死的! 世间有三种阴婚,一是给活人与死人;第二是死人与死人;第三是,死人与活人。 这并不是文字上的游戏,古人有殉葬之说,一方死了,另外一方会随着去自杀。 家属会为彼此筹备阴婚,结下鸳鸯扣,合葬以后,二者下辈子还做夫妻。 可自古以来的负心人并不少见,这时候一些偏激的家属就会找人加害活着的一方,强行举行阴婚。 随着阵阵唱腔接近之时,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现了。 为首一人骑着白马,穿着大红袍,头戴新郎官帽子,身旁两侧有随从。 只不过,那些随从很奇怪,他们都是戴着大大的斗笠盖住头,宽大的衣服袖子垂到膝盖的位置,走起路,双臂不动的样子好似在飘。 但我越看越觉得新郎官眼熟,不对啊,那不是王大哲么? 他就算是用飞的,也不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换好衣服,骑上白马,甚至还被队伍前呼后拥的前行。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了棺材近前,王大哲则处在最前面,他在随从的手里接过鞭子,抡起来打在棺材上。 "啪啪"两声过后,四个方向的纸驴竟然动了! 除此之外,是我依稀看到每一头驴的旁边都站着一个人。 揉了揉眼,绝对没有看错,天呐!四头驴的旁边分别是刘球、王彬、赵宇,另外一个竟然是‘雯雯’。 每当王大哲的鞭子抽在棺材上,他们四个人就会扯着脖子的哀嚎,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驴的。 我除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到底王大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雯雯也出事儿了? 连续抽打了半晌,四条锁链绷紧,四个人哀嚎不止,面目已经扭曲,不断的惨嚎声就好似被人用开水浇在了身上。 月色朦胧,当成群结队的迎亲队伍出现时,哪怕我是修术之人,仍然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个时候,棺材缓缓的打开了。 四个人的哀嚎开始越来越大,听的我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但当棺材完全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大哲这时候下了马,他一步步走到棺材近前,就好似被控制的木偶,迈进去便缓缓的躺下,随着棺材板的合上,红衣女子提着灯笼自西边走来。 场中所有人见到她的出现,立刻低头不语。 女子突然间挥手将灯笼丢向送亲队伍,灯油撒在那些一动不动的随从时,火光冲天而起! 雾草!要是这样,大哲不是完了! 我们距离二三十米左右,为了救人,我弯弓射出追神箭,“嗖”的一声,羽箭一下子扎在了红衣女子的手臂。 “啪”的一声脆响,箭矢将她穿了个窟窿,可对方却没流血! 她目光变得宛如野兽般凶狠,缓缓盯着我时,双手张开,指甲长的像电影里的黑山老妖,整个人飘着冲过来! “张明,趴下!” 有人在身后喊我,来不及震惊,第一时间趴在地上。 身后强风吹过,只见杜海朝他们两个人,拿着巨大的渔网,直接冲了过去。 许许多多的纸扎活儿还在燃烧,两个人掐着至少十几米宽的大网,快速将红衣女子包围。 女子立刻慌了神儿,刘飞鹏突然又在树丛里窜出来,他手里拿着超大号的呲水枪,对着女子一顿扫射。 喷出来的液体有着格外浓重的腥味儿,依所造成的效果来看,里面装的十有八九就是狗血! 红衣女子被击中以后,就像那被太阳直射的雪人似的,一点点的缩小,最后竟然化作一张贴画。 杜老六喊:“海朝,小明,快去救人。” 啊!对,王大哲还在棺材里! 杜海朝速度很快,等我到近前时,他正拿着撬棍开始用力。 “小明,帮帮忙,这特么的太结实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大声询问,手上倒是不含糊,跟着一起用力。 “咔”的一声,棺材被撬开了。 王大哲穿着新郎官衣服躺在棺材内,一左一右是两名纸扎成的鬼差,甚至连他的手上还有铁链缠绕。 “六爷来到山里就发现那扎纸先生有古怪,再加上发现你朋友王大哲了,他就让我们躲在这儿守株待兔。” 不对啊,大哲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一边忙着救人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六爷语气凝重的说:“十有八九是中了迷魂化形符,开车的人不是王大哲,狐宗山有高手在,一会儿大家打起精神来,保命要紧。” 杜海朝又拿出个矿泉水瓶,递给我:“把东西撒在他脸上,要不然魂魄走远了,该叫不回来了。” 对,王大哲是在十里路口被送往阴曹,现在恐怕是刚刚上路。 不知道他给的是什么,我把盖子拧开对着王大哲一顿撒,可是,撒着撒着就觉得不对劲,味道怎么这么冲呢! 我就问杜海朝,这什么东西? 杜海朝嘿嘿一笑:“你没好好闻闻么?” “闻闻?” 说着我还真就放在了鼻子前,他又哈哈大笑:“那是老子的尿,味道怎么样?告诉你,黄泉路上鬼差相伴,沾上了屎尿,没人管他自然也就给放了。” “我次奥你祖宗!” 心头火起,正好杜海朝嚣张的狂笑时,趁着他不注意,把还剩下的一点点,冲过去倒在了他的嘴里,杜海朝的脸都变了。 玛德,他笑起来怎么那么贱呢! 我狠狠的捂着嘴,手上沾的尿渍开始往他脸上涂抹,如果今天不是被拉开,真得宰了他。 我俩撕扯个没完,杜老六从旁厉声呵斥:“你们两个够了!危险还没结束,我刚刚感觉到江东就在不远处,甚至他在偷偷的盯着我们。” 第八十六章 斗法(一) 旁边的纸人送亲队伍还在燃烧着大火,被完全照亮的村子看起来特别荒凉,哪里有人住的样子。 刘飞鹏也赶了过来,他挺诧异的说这里是当年的开发区,但建到一半就停工了,好多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在这边住。 我们几个看着地面的女子画像,它就好似是贴在地面的水墨画。 我问杜老六,女子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大火的辉映下,他目光就像老鹰般锐利的扫视周围,不远处的树丛内频频有影子闪烁,令我想起了刚刚随行的狐狸。 他严肃道:“这是用人皮彩偶,一会儿小心点,千万不要被贴上。” 瞧着大家凝重的样子,我也意识到了问题越来越严重,王大哲在棺材里咳嗽了几声后坐起身,很茫然的环顾四周,深深吸了口气说:“这什么味儿,怎么那么骚啊,对了,我不是开车呢,怎么在这儿?” “那是你中了迷魂化形符,开车那位是你的魂儿。”杜海朝掐着鼻子与他离开距离,又丢给他一粒黑色丹丸:“不想老年痴呆把这个吃了,固魂的。” 王大哲虽然迷茫,可却很听话,他在吃了丹药以后,大呼舒服。 问起所谓的迷魂化形符,按照杜海朝的解释,那是狐仙所用的仙法,以狐皮落咒,让受术者的魂魄离体,本体却仍然留在原地。 此法只能在天黑后进行,见不得光。 狐皮化形是有老狐狸帮忙代替肉身,这就好似是受术者自己在做事。 能落下此种术法的仙家,少说也不低于八百年的道行,所以,杜老六觉得紧张。 他又让大家聚集在一起,交代人皮彩偶,是专门用来杀人的,你要是不小心被粘上,整张人皮都能给你撕下去。 不敢轻举妄动,大火燃烧的格外旺盛,西边的十字路口缓缓的走出一条白色的狐狸,它步伐缓慢,流露出女子般的婀娜。 灯笼大小的眼珠子瞄着我们几个,燃烧后纸灰被旋风卷起,飞散的到处都是,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杜老六低沉道:“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我去与胡太奶说说。” “六爷小心啊。” “放心吧,我与她速来毫无因果,想必对方不会害我的。” 光凭三两个术士想要搞定真正的仙家,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但二者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爷爷说过,全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出马仙是假的,他们最多只能叫“出马”,虽然一字之差,真正的意义却大不相同,并且有的甚至连出马都谈不上,只能叫附体。 今天算是遇上真正的仙家了,而且,我在与狐狸对视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着一丝丝莫名的触动感,就仿佛那狐狸的目光始终都在盯着我。 算了,我又与白狐没什么过往,以前虽说杀过狐,但也都是一些害人的精怪,就算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六爷独自一人走入到了树丛里,我们不知道他到底与狐仙聊了什么,但等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是煞白。 但他说了,狐仙答应不再插手,可是人家也有条件,好像是让六爷给她用沉香木雕刻法像。 六爷严肃的说:“扎纸匠离不开店铺,狐仙只答应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捉不到,立刻就走,不得停留。” 大火几乎已经快要熄灭,荒凉的村落渐渐归于黑暗,六爷掏出一把青绿色的匕首,带着杜海朝他们几个拿着武器,直奔向半山腰。 几人纷纷都是用的青衣派封住五感,此法可以强化在夜间的视觉,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夜视,经过训练倒也可以勉强不撞树上。 因为王大哲现在不太好,我还有刘飞鹏搀着他跟在后面,下山的途中,那只白狐狸竟然站在了树梢上,目光似乎停留在我的身上,与它对视时,心里特别的发毛。 抓进时间赶快离开,现在已经找到王大哲了,心里更担心杜依依到底怎跑哪去了。 行动上的受阻,没有参加到他们发生的那一场恶战。 但杜海朝是个大嘴巴啊,绘声绘色的与我讲起所有的事情,当然了,他肯定是添油加醋的。 先说那个扎纸先生很厉害,当地村民都说他从来不出屋,甚至活动的范围都不会超过是几百米,平日山下会有人给送吃的,再加上他自己种菜,倒也能够用。 就这样一位神秘人,他们家被布置的好似铁桶一般。 说到这儿,得提一句奇门遁甲中的撒豆成兵,折草为箭,除此之外像身“穿墙”、“祈雨”、“圆光神术”等等都包含在内,诸葛亮便懂得奇门遁甲研究出了木牛流马,古人泛指,只要是无法认知解释的,统统都叫奇门。 这人就是懂得此法,六爷他们刚冲进了院子,只见黑风大做,呼呼卷起的沙尘漫天飞扬,好似刀子似的割着人的面皮。 地面的泥土被吹飞,也显现出脚下由黑白石子所修建的八卦图。 大家刚进去,杜海朝说眼前风雷大做,周遭树木频频摇晃,数道壁画当头贴过来,这是人皮彩偶,贴上就死,碰到就丢魂。 七个人配合默契,布阵,由六爷坐阵眼,数次杀退,之后,再由休门而入,死门而出,直接破开了在八卦法门。 据杜海朝声称他神勇无敌,一马当先,两侧“唰唰”有羽箭飞出,他自己更如猛虎跳跃,燕子低飞,躲过杀机便踹开了大门。 迎面站着七个纸扎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屋子里到处都放着花圈寿衣什么的,而在炕头的角落坐着一位老头。 他穿着麻布衣,一手拿着烟袋锅,另外一手还给身旁炕上的大公鸡喂瓜子。 他自己说的,这七个纸人可了不得,把大门封的死死的,头上还悬挂着三枚镜子,杜海朝刚走进去就觉得眼睛发花。 他说当时一不留神被着了道,天旋地转过后,自己便被禁锢了。 六爷见他的情况,自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忙以血涂抹额头,双手抱拳:“为何害我门人!” 老头将烟袋随手放在一旁,转过身时,哪还有老头子的样子,分明就是20岁出头的小伙子。 男子淡淡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要找的鬼阎罗,已经走了。” 第八十七章 斗法(二) 六爷追踪江东几十年,突然说人已经走了,他哪里肯答应? 简单的与扎纸先生说两件事儿,第一、放人;第二、江东跑哪去? 对方说,这狐宗山本来就是修行之地,山上有灵泉,他们都是各修各的,根本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一看没谈妥,六爷急了,意思是今天不说,就动手办了他! 扎纸先生扑了扑手上的瓜子,推开大公鸡,又拿杜海朝威胁六爷。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六爷的经验很丰富,他脱下外套,全身上下布满了经咒的刺青,又在身后接过了一张老虎皮。 虎威自古便能辟邪,尤其老虎头、屁股的两块儿皮,假如祭炼得当,都是有神效的。 一步上前把虎皮贴在摄魂的纸人身上。 “啪”的一声响,纸人碎裂,杜海朝说他打了个寒颤,其他哥几个不含糊,鱼贯而入,手持武器噼里啪啦的就将七个纸人打的稀巴烂。 但在交手的时候,他们发现这怪异的扎纸先生非常厉害,用刀扎,不出血,把头砍掉了还会自己接上,拳头打也没用。 反之当他们被击中,却又好似重锤砸在身上,沉重的力道几次打的他们几个内伤。 眨眼间他们交手了数个回合,可六个人根本就奈何不了。 彼此打斗之时,杜海朝还说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儿,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徘徊,似乎想进来又不太敢进来。 他察觉出了奇怪的地方,等到扶着墙走到小孩子的近前时,对方居然眨眼间消失了,照他的原话,就是身为红门奇才,有着一双看破因果的慧眼,发现了女孩儿简直就是先前所看到的诡异女子的缩小版。 杜海朝沿着门口仔细找啊找,此时的屋内却已经打的是天翻地覆,诡异的扎纸先生格外凶猛,就连六爷在内也受了重伤。 而在外面的杜海朝注意到院子内结着的四瓣儿草,当时把他激动坏了,因为这种叶子对于东北山里人来说,太熟悉不过了,那就是“棒槌”,野山参啊! 此药材在神农百草经中便说过,他是百草之王,每六十年会分出一瓣儿叶子,并在民间也有着很多的传说。 杜海朝想想扎纸先生从不出门,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药草,他当机立断去拔草。 正常起山参是分别要用鹿骨刀、铜钱棒槌锁,还要有苔藓三样。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徒手开始挖,表面上的泥土松软,越往下越硬,之后他用匕首继续挖,除了山参以外,他居然还挖到了头发。 据后来的挖掘才知道,此山参的根儿竟然扎在了人的天灵盖里。 那小女孩儿便是山参所化成,并且由扎纸先生以秘法驱使,帮他干活。 出了土,药自然就失去灵气,必须马上使用。 只见屋内飞奔出来了一只大公鸡,杜海朝觉得不对劲,转身开始对峙,谁知那公鸡比藏獒还猛,力大无穷不说,爪子锋利如刀,喙异常有力的啄下他一块儿肉。 对付这只鸡,简直没把他累死,全身上下被叼了十几口肉,血迹斑斑,最后还是他拼死才用刀阁下了鸡头。 据他所描绘,大公鸡哪怕断了头,仍然在树林里整整跑了大半天。 至于大公鸡被杀了之后,屋内的扎纸先生格外惊慌,他在连续吐了三口血之后,大喊一声“天要亡我!”随后便倒在地上不起了。 六爷上前检查过,发现那扎纸先生竟然成了纸扎的人,他连全身骨头都是用竹子做的。 追其原理,是连六爷也说不清楚,最终也只好认定为移形换魂法门。 话分两头说,我们三个老弱病残往山根儿下赶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迷路了。 不管怎么绕,始终都会回到一刻老槐树旁,更诡异的是在树梢处还挂着一顶白帽子。 怕是中了招,我提议大家不要乱走,只要等到天亮也就好了。 我们几个坐在树丛下面休息,正当这时,杜依依却出现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身白衣,面向我们走了过来。 六爷说过,杜依依需要三天才会出事儿,今天是第一天,我还以为她恢复了。 然而,杜依依越近,事情越古怪。 吹来的阴风扔仿佛数九寒冬,我们三个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刘飞鹏警惕的问前面是谁?我提醒他们几个别害怕,来者就是杜依依。 但这时候的杜依依速度越来越快,我才发现她整个人是用飘的。 危急时刻,随手在背部抽出捡回来的追神箭,本打算吓唬吓唬她的时候,可却来不及了。 感觉她就好似武侠小说里的草上飞,或者是林正英电影系列里的僵尸,刘飞鹏吓坏了,更是举枪便要射。 我第一时间将他推开,对方大骂我什么意思?开玩笑,杜依依要被打出个窟窿,哪怕怨气消了,人也活不了。 我们三个站在最前面的是王大哲,只见杜依依两只手就像大棒子似的猛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刘飞鹏还在骂我的功夫,又被杜依依打倒。 照此看来,她现在哪怕没有成尸怨,但也应该是僵尸。 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可杜依依完全不理我,如今这种情况必须得给她制服才行。 仗着拳脚功夫还可以,躬身,起桥,抱摔,擒拿,可她的四肢硬的像极了铁棍子,不论怎么样,达到的效果都是有限,再一次飞跃后的两腿弹射杜依依的心口,我的心情确实糟透了。 她是我女朋友啊,哪怕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但我们两个的确是亲过嘴了!包括在五年前,我还一直以为亲嘴就能生娃娃。 杜依依不知疲惫,两手僵硬,一次次的挥动可以打断胳膊粗细的树枝,五官更是格外狰狞。 对那个幕后者,我的心里是格外的愤怒,恨不得将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为了速战速决,打算以挂术去制服。 还未等打开封住穴窍之时,忽然,一位梳着大辫子的少年出现宛若影子般悄悄出现在王大哲的身后,他薅起着大哲的头发,将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凶光毕露。 “你如果动挂术,我现在就割了他的头!” 心头微凛,他不正是第一日来时候见到的小太监么! 对方神情十分诡异,舔了舔嘴唇的模样更是像极了精神病! 因为一时大意,杜依依的双手狠狠的砸在我的胸口,“砰!”的一声,我倒在地上,刘飞鹏举起枪的一瞬间,小太监嘴唇一动“噗!”,吐出了一根银针扎在他的脖子上。 当刘飞鹏倒下之后,对方又偷袭我,脖子感觉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很快头便昏目眩,倒在地上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