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叔》 1 这天气说变就变。 刚刚还太阳当空,就一个多小时,乌黑厚重的云层就将天际覆盖。 风将教室里的窗帘吹起,打到凌瑞脸上,她不耐烦地合上书,站起来将窗户关上。 学校广场上此时空无一人,连垃圾都被吹得往一旁来躲避这场暴风雨的袭击。唯独那辆黑色的路虎,在空荡荡的操场里显目惹眼。 凌瑞抬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放学。她脸上露出嗤笑的深情,暗道,「还真是风雨无阻。」 放学铃声一响,凌瑞就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凌瑞,等等我。” 软糯甜美,是男人喜欢的声音。 凌瑞假装没听到,暗自加快脚步下楼。 放学时间,人太多导致楼道被塞住。凌瑞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跟着人流慢慢挪动。她的背被人轻拍了下,轻喘着说,“你走太快了。” 没有再继续无视,凌瑞转头对追上来的许韵晴说,“我有事。” “你叔叔来接我,我们载你。” 我,我们,凌瑞讨厌从她口中听到这几个字。 她看着许韵晴,开口,“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许韵晴脸上的笑容凝住。 下楼的路突然通了,人流慢慢开始疏散。凌瑞跟着前面的人迅速下楼,没有理会许韵晴此刻脸上是什么五味杂陈。 凌瑞特意绕过几栋教学楼,打算走学校后门。可一到后门那里挂着告示牌说前面修路,后门暂时不开启。 她约了人在一小时后见面。 没有办法,只能原路返回。 这时候,学校里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了。那辆路虎还是那么张扬的停在那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站在旁边。 知道躲不过,凌瑞直接往那边走去。 “你去哪里了?” 还有段距离,黑色人影对着凌瑞喊,是她那位没有血缘的叔叔何慕。 凌瑞走近他们,不打算解释去了哪里,而是说,“我等下约了人,你们不用载我。” “约了谁?”何慕手插着口袋,眉一下就皱起来。 “你不认识的朋友。” “别整天认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搞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年纪轻轻就要早恋。” 何慕就像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话一套一套的,一开口就贬低凌瑞的交际,这样的他让凌瑞很是讨厌,恃老行理,明明也就大她十二岁而已。 凌瑞忍不住怼他,“比你的那些正常点。” 着重咬字在那些上面。 何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许韵晴牵住他的手,“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世界,你就别管那么多啦。” 凌瑞扫了眼许韵晴,这个初来匝道的语文老师总是能让她那么讨厌,尤其是她跟何慕交往后。 “我走了。” 凌瑞抛下这句话便走了,多停留一秒她都厌烦。 此时天很黑,风很大,本来以为是场狂风暴雨,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不足以淋湿衣物,但打在脸上还是让人很难受。 路虎驶过,没弄出多大声响,没一会车子就离开了凌瑞的视线。她的脚步开始变慢,甚至有些使不上力。 凌瑞一直后悔,那一天不该让何慕来接她的,这样他就不会认识许韵晴,他们也就不会在一起。 何慕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常年女朋友不中断,换了一个又一个。凌瑞也见惯不惯,他的女朋友没一个能让她记住的,换句话说就是流水的女朋友。只是这次他跟许韵晴在一起两个多月,这已经超出了凌瑞对何慕的认知,直觉让她觉得他们是认真的。二十九岁的情场浪子,遇到知性美丽的女教师,要浪子回头。这不免让凌瑞恐慌,她都还没长大。 她喜欢何慕,从很小就开始喜欢,这是何慕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没有许韵晴,何慕就还跟以前一样,凌瑞也能按时长大,表明自己的心意,那时也不会有人非议他,他不喜欢也没办法,她会死缠烂打,厚着脸皮。 可是现在,她的计划被打乱。 许韵晴强势地进入她和何慕的生活,打破她跟何慕相依为命的状态。 在那个常年只有她跟何慕住得家里,慢慢的有许韵晴的身影,她的香水味。而她早上招呼凌瑞吃早餐的神情,俨然就是一个女主人。 凌瑞开始变得不爱回家,每天都会在外面晃悠至夜深。 今天她约了赵逢打桌球。赵逢是附近的混混,凌瑞之所以和他认识是因为那天在街上徘徊,被喝了酒的男人搭讪,赵逢出手相助一脚将男人踢倒。那天赵逢问她要不要去吃烧烤,凌瑞只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因此他们认识了。 凌瑞的朋友圈子很窄,主要是她也不乐于去结交朋友,维系友情太过于花时间,她更宁愿将时间花在研究何慕的兴趣上。 而赵逢是不用花心思维系的朋友,他大大咧咧,仗义又粗糙,跟他相处不用计较太多,这让凌瑞很喜欢,跟他当朋友是凌瑞自何慕和许韵晴交往以来唯一一件能让她开心的事。 2 凌瑞回到她跟何慕的家,不出意外,何慕没有回来。他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没有回来,至于去了哪里,不用想凌瑞也知道。 这家空荡荡的。 以前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房子里晃荡,凌瑞不觉得孤单难受。可如今,踏入这里她都很难受。如果不是抱着一点念想何慕或许会在,凌瑞一定会在外面随便晃悠不回来。 早上,阿姨还没来,凌瑞就背上书包离开家。 自此,她好几天没回来。何慕也没有打过电话,说明他也没有回去过。 这几天,凌瑞天天跟赵逢和他的朋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放纵的。凌瑞觉得她过去的那十几年人生简直太过于苍白了,苍白到只有何慕一人。仅仅几天,她就尝试了她从未接触的喝酒,染发,纹身……传说中坏女孩才会干的事情,她都实践了一遍,这些甚至都让她忘记了烦恼。 只是每天在学校里见到许韵晴容光焕发的脸,她都会被打回原形。 课后,许韵晴把凌瑞叫到了办公室,“你头发染成这样,你叔叔知道吗?” 凌瑞本以为她是要显摆最近的幸福,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头上被挑染成绿一块紫一块的头发。 “你们还没结婚呢,不用那么快就在我面前摆长辈的架子。” “我是好心…” “你的好心自己留着,还有…他不是我叔叔。” 凌瑞说完调头就走。 下午,凌瑞终于收到何慕的短信,只不过是关于她头发问题的说教,洋洋洒洒得有一百多字呢,凌瑞觉得何慕这次大方了,他平时都是能一个字说得都不会两个字,因为许韵晴的告状,这次他破天荒写了篇小作文…… 凌瑞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她拿起书包离开教室,这时还没放学。 她跟赵逢他们约好在来一场桌球室碰面。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跟他们虽然不算很熟,但起码能玩在一起。 赵逢一见到凌瑞就丢给她一个白色纸袋,“老六女朋友的,你穿下合不合适先。” 凌瑞拿起纸袋就走去换。这是她叫赵逢帮忙找的,今晚他们要去夜场玩,而她的衣服都是何慕买的,直男眼光,保守又规矩。 刚好合穿。露背低胸的吊带和热裤,无论是多少年过去,都依然是夜场火辣的标配。这些穿在凌瑞身上,正好把她的身材都凸显了出来,肩颊,细腰,长腿,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 凌瑞穿着这身刚走出去,赵逢他们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凌瑞白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 “哇靠,你他妈有这么正的身材,你还整天穿着那些修女衣服。” 赵逢就是这么直白的人,毫不掩饰自己被凌瑞惊艳到。这也是凌瑞喜欢跟他做朋友的原因。 就着这身衣服,凌瑞化了一个偏浓艳的妆,便随着众人开车前往他们说的那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夜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扭动的身体,这些让凌瑞极其激动。每个人都融入其中,抛去白天的烦恼,快乐无忧。 屁股刚碰到卡座上,赵逢就对着服务员嚷着他的大嗓门,“来一打酒。” 男人果然都是见色忘义。酒还没喝一半,都跑到舞池去各种勾搭。 凌瑞也耐不住,她一下子就把一大杯就灌下肚,酒精很快就窜往大脑,飘忽忽的感觉真好。本来就是来寻欢的,不适应就多喝几口热身。 她站起来缓缓地走向舞池,人贴人随着音乐纵情扭动身体,火热的气氛早已让那份羞怯抛却。好几个陌生男人陆续贴上来,或这或那的揩油,凌瑞随着他们,反正快乐就行。 一个男人搂着凌瑞的腰,贴在她耳边说。 “要不要去后面。” 凌瑞贴到他耳边回,扯唇,“去,你妈。”声音喷薄在男人耳侧,暧昧而绻谴。男人没料到会被推开,立马又拉住她的手。凌瑞使劲甩开他,径自往舞台前边走。而男人一直跟着她。 舞台上的舞娘正在尽情地扭动如蛇柔软的腰肢,魅惑又性感。凌瑞走上舞台,跟着也开始跳起舞,美女上台,舞台下一阵欢呼起伏。 她是会跳舞的。 何慕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会照顾人。凌瑞七岁起跟着他生活,那时他在外面打拼忙碌根本没时间理会凌瑞。就连凌瑞没饭吃也不知道,后来是某一天他迷糊起床看到凌瑞在啃饼干,才留意到凌瑞瘦了。后来,凌瑞没再挨饿过,何慕请了个阿姨照顾她的三餐。再后来,何慕慢慢地赚到大钱了,他就给凌瑞报了各种各样的班,舞蹈,画画,钢琴…… 其他的凌瑞没有坚持下去,只有舞蹈她持续学了几年,好身材也是因为舞蹈练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 楼上套间里,何慕问一直盯着下面的刘晋中。 刘晋中玩味地摸着下巴,“底下跳舞那女孩还挺正的。” 何慕也顺着他的眼睛往下面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心肌梗塞。 “闭上你的狗眼。” 何慕冲着他说完这句,立马就打开门出去。没一会他就出现在下面,跳上舞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套在凌瑞身上,用力环过她,促使她停下来。 凌瑞此时跳的头重脚轻,酒精已经攻陷她的大脑,眼睛迷离地看着何慕,“你…怎么在这?” 何慕看着她咬牙切齿,“这我该问你。” 他抱起凌瑞,快速下台。赵逢他们在台下拦住他的去路。 赵逢吊儿郎当地说,“这位大哥,你抱着我朋友干嘛呢?” 何慕蹙眉,“你们是她朋友?” 赵逢对着何慕喝起来,“不是她朋友,难道是你朋友?趁我好声好气,快放下她。” “我是她叔叔。” 赵逢一群人都愣了。何慕趁着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功夫,抱着凌瑞离开。 回到楼上的另一个房间门刚关上,何慕就将凌瑞往沙发上丢,她在那瞬间还弹了起来,足以证明其用力之大。凌瑞难受地哼叫扭动身体。 何慕现在满脑子火气,他扯松领带,坐到凌瑞脚边。 “起来。” 何慕叫了好几声,只是凌瑞自刚刚的动静之后就静了下来,没有了声响。 拿起桌上的水壶,何慕冲着凌瑞的脸倒下去,整整一壶水就在一瞬间的功夫全倾泻在她脸上,她被水呛到咳嗽起来,挣扎着爬起来用手将脸上的水渍抹掉。 “你有病呀。” 何慕逼上前扣住凌瑞的下巴,“我有病?你呢?一个学生跑来这里?” 凌瑞要将他的手拍掉,“关你屁事。” 何慕真被气到了,整个人逼紧凌瑞,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关我屁事?你吃我的,用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听到后半句,凌瑞猛然抬起头看向何慕,眼神缓和。 何慕意识到说错话,松开手,坐到凌瑞一旁的沙发的上,“我是你叔叔。” 又是这句,每一次何慕有所失态,总会用这句圆场。这句话凌瑞都听出茧来了。 凌瑞坐正身体,靠近何慕,跨坐到他腿上。 “不,你不是我叔叔。” 她拉着何慕的手在自己领口处一扯,纤薄的衣服被扯裂,里面的酥胸露出来,她按着何慕的手抚摸那里。 何慕立马扯回自己的手,怒视着凌瑞,“你在做什么?” 凌瑞腿夹紧何慕,下面与他紧贴着,“做你。” “疯子。” 凌瑞被何慕不留情地推开,腰磕在茶几上,痛的她龇牙咧嘴。何慕不再理她,打开房门匆匆离开。 自此,凌瑞一个多月没见过何慕。他开始躲着她,也罢,让他知道了也好。 那天之后,凌瑞就被监视了起来。上学下课都有人接送。 凌瑞有试过放学时偷偷走后门的,可是没想到何慕派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围堵她。 她的头发也被何慕让人染了回来,她的生活又回复一个人的状态。 这段时间,凌瑞其实也是见过何慕的,只不过是在教室里远远地望着,他会来接送许韵晴,他们会在楼下搂抱牵手,依依不舍。 3 凌瑞迷迷糊糊地爬起床,洗了一把脸之后跑进厨房,在将厨房弄得一团糟之后,终于捣鼓出了个还算可观的蛋糕,上面被她用棕色的字体扭曲地写着「何慕,生日快乐!」 八月初八,何慕的农历生日,他一直习惯于过农历的生日,以至于凌瑞现在也只过农历的生日。每年他生日,凌瑞都会自制礼物送给他, 今年,他们是说好的这时去苏梅岛。 计划确是永远赶不上变化,旅途还没启程,他们就已经渐行渐远。 凌瑞是不甘的,思前想后,如果他渐行渐远,那自己就紧紧跟随吧。他们是最亲的人,他甩不掉她的。 凌瑞打算亲自给他制作生日蛋糕,她想不到比这更甜蜜的东西。想法很好,但是实践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凌瑞从未下过厨,更没做过蛋糕。为了制作这个,她早早地就开始试手,失败的次数多于成功的次数,或许这份甜蜜被上天眷顾了,她今天一次便成功。 晚上十一点半,离十二点还有三十分钟,离今天结束还有1800秒。 可是,何慕还没有回来。 凌瑞拿起手机给何慕发了自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直坚信何慕会回来,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不论是何慕生日还是她生日,他们都会一起,为彼此庆祝生日。即使今年有许韵晴在,也不应该有例外。 何慕的消息传到凌瑞手机时,时钟刚走过十二点二十分。 「今晚不回去。」 短短的五个字,十年的往昔如烟飘去,珍藏的回忆终究只能是自己的。凌瑞没有哭,只是过去的片段一直在脑中错乱闪现。 十六岁时,十岁时,七岁时… 凌瑞总能记得刚来这里的情景。 邻居阿姨将凌瑞送进家门就走了,叮嘱她要乖乖地,不要到处跑,不要乱碰东西,等着叔叔回来。 凌瑞也真的一直蹲在沙发角,不跑也不碰东西。从白天等到夜黑,肚子也从咕咕叫到偃旗息鼓。最后,她靠着沙发边缩成一团睡着了。 凌瑞是被吵醒的。此时的屋子里依然没有一丝光亮,东西被碰撞的声音从门廊处传来。她吓得蜷缩地更紧,憋住呼吸。 一男一女的轻声细语。 然后,两道人影出现在客厅,一前一后重叠躺倒在凌瑞旁边的沙发上,她此时一动不敢动。 “帮我口。” “不帮。” “帮不帮?” 男人不知弄了女人哪里,她在沙发上咯咯笑起来。沙发开始动来动去,一只手在凌瑞头顶处乱抓。 “啊。” 女人尖锐的声音刺破满屋的淫糜。 “怎么啦?” “这里…有…有有东西…” 灯被打开,亮光遍布屋子。凌瑞长处在黑暗中,刺眼的白光让她眼睛突现黑线,等缓解过来,睁开眼,她的面前是一个放大的男人脸。 那时的凌瑞不懂形容初见何慕时的心境,她只知道那是张漂亮,好看的脸。 凌瑞立马又将眼睛紧闭上,她害怕。 “哪里来的小毛头?” 何慕疑惑,复又隐约忆起说这几天会有个小孩要来这里。那天他喝了不少酒,来人说了一大堆,他不耐烦地将钥匙丢给她,叫送过来。 之后,他忘记了这事。 这孩子是他不同父不同母,但又同在一个户口本里的哥哥的,重组家庭,本就没太多亲情,而那个哥哥跟他年纪相差大,更不相识。因母亲去世,自己也早已离开那个家。但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他的孩子,不免不适。他那个哥哥前不久在一场车祸中,夫妻两人双双殒命,留下一幼女,而家里人早已死绝,唯剩下他。 “叫什么名字?” 凌瑞如履薄冰地掀开眼皮,牙齿打颤,“凌…凌瑞。 何慕跟着她的话念,“凌林瑞?” 他白色的衣衫敞开,胸膛外露,里面肌肉精瘦,裤头松开着,鼓起来的黑色底裤在蓝色牛仔裤的下面尤为亮眼。 凌瑞没有鼓起勇气纠正他。这导致之后那段时间里何慕一直叫她凌林瑞,后来在他们稍熟,凌瑞要办理上学事宜时,何慕才知道凌瑞不叫凌林瑞。 今晚的艳遇是泡汤了,何慕让女人先走。 凌瑞依然坐在地上,抱成一团。 “我叫何慕,是你爸爸没有血缘的弟弟。以后你叫我……”何慕停顿了一下,他对于这个突来的称谓还是有些膈应,“……叔叔吧。”他清了下嗓子,接着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会很忙不经常回来,至于吃饭什么的,我给你钱,你自己搞定。” 他此时并没想到从小被父母宠爱的凌瑞,并不会照顾自己。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凌瑞会,因为他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干着各种各样的事了。 之后,他们一大一小就这么凑合地住在了一起。 何慕不是讲究的人,他活得潇洒自在,不受人约束。对于他而言,凌瑞的到来,不意味着他要改变原来的生活状态,他依然自我,除了生活多了点支出,还有某天在家里会突然窜出一个小人影。 与何慕的相处模式,也导致凌瑞从一开始就不把他当成一个长辈相待,而是一个生活在一起的人。 不知不觉阳光渗进屋里来,又是一天早晨。 凌瑞拿起桌上的蛋糕,踩着拖鞋出门。 早晨的天气实在是太好了,凉意穿过衣服进入皮肤,一夜未睡的疲惫四下消散。 “你怎么在这里?” 赵逢一下楼就看到凌瑞,她坐在花坛上,穿着蓝色吊带碎花裙,一双腿在早晨的阳光下细白如脂,脚下却是一双灰色拖鞋。 凌瑞看到赵逢,眯眼笑起来,毫无神采的脸色透露出她的疲惫,“早。” 赵逢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叉开双腿,脚不小心踢到东西,这才留意到地下的蛋糕盒,“这么早就吃蛋糕?” 凌瑞蹲下将地上的盒子提上来放到花坛上,解开绑带,掀开纸盒。 “没有勺子…” “我上去拿。” 赵逢很快就奔上楼,等下来时手里拿着两个勺子下来。凌瑞接过,握着勺子在蛋糕的表面将棕色的字体一一刮去,好似上面从未有过字迹一样。 “好了,许愿。” 凌瑞双手合十,眼睛闭着,安静的虔诚的。 过后,她对赵逢说,“你可以祝我生日快乐了。” 八月初九,凌瑞生日。 说来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何慕和凌瑞的生日一前一后。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十二点一过,凌瑞听到的第一句生日快乐都是来自何慕。 今年没有了。 赵逢疑惑问,“今天你生日?” 凌瑞脸上堆着笑,不置可否。 在她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下,赵逢坏笑着用食指沾上白色的奶油抹在她脸颊处,“生日快乐。” “喂。” 凌瑞面露愠色,但嘴上带笑。 赵逢并不手软,更多的奶油被抹上凌瑞的脸上。 啪的一声,凌瑞不甘示弱,报复性地将一手的奶油印在赵逢黝黑的脸颊上。 两人你来我往,玩得欢乐。 尔后,两人在地上蹲着,就着搁在花坛上的蛋糕,在晨光下一口一口地品尝起来,还吸引来了几个流浪的猫与他们一起分享。 那一天,凌瑞过了个有生以来不一样的生日。 赵逢说生日要大办,很义气地呼来了他的各方朋友,在一个KTV里给凌瑞办了一场浩大的生日。那一天,成了凌瑞收到最多生日祝福的一天,她有了除何慕之外给她庆祝生日的人。 凌瑞回到家是在凌晨。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屋子里让人窒息的低压。 何慕在家,他倚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走进来的凌瑞,他白色的衬衣有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褶皱,领口纽扣被解开了好几颗,手上夹着的烟还剩一半。 “你去哪里了?” “朋友家。” “你有朋友?那几个社会瘤子?” 何慕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轻蔑。 这突然让凌瑞心绪上来,“你不也是社会瘤子过来的,吃了猪肉还嫌猪臭。” 何慕瞳孔缩紧,下巴绷着,风雨欲来,“你再说一遍。” 凌瑞不想为这种事争辩下去,“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站住。”何慕喝住她,他站起来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嘴角一撇,“才几年翅膀就长硬了?” 凌瑞实在太累,她疲累地托着眼皮,望着何慕,语气极轻,“嗯,要不你折断吧,这样我就哪里都不去了。” 何慕瞳孔蓦地放大,定定地看着凌瑞,他下半边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他深情开始松动,滚了滚喉结。 “你就没有道德廉耻吗?你在觊觎你叔叔。” 这句话从何慕口中出来,杀伤力是那么强,强到五脏六腑都能痛。 凌瑞低声轻笑,她慢吞吞地,“我错了,叔叔。” 语气轻飘飘的。 何慕愣住了,还要出口的话准备的道理卡在喉咙中,上不去下不来。 “如果叔叔没什么事再要责骂我,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叔叔,晚安。” 对着何慕抿唇笑笑,凌瑞越过他,拖着不那么轻快的步伐回自己房间。 何慕一个人立在客厅中,背对着凌瑞离开的方向,他的腰微弯着。很久过后,他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哼笑声。 4 G城的夏天总是过于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晚上夜幕降临时,才会那么有一丝凉爽。 凌瑞不怕冷,最怕热。她喜欢冬天,讨厌夏天。然而她生活的这里夏天占了全年的四分之三。此时正值暑假期间,凌瑞白天都是呆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打游戏,到了晚上她便会出去,跟着赵逢他们到处游荡玩乐直至凌晨时分才回来。这种生活颓废又快乐。 何慕没有再让人监视她,而他也已经消失在凌瑞的生活中很久,久到凌瑞都觉得他是否还存在。 这天吃烧烤时,鸡翅刚端上来,洒了胡椒和芝麻,香气诱人,让人唾液横流。 期间老六说要带女朋友去M市海边玩,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本来就聊的兴起,突然有人提议出游,大家十分兴奋赞成。 凌瑞刚好也在,大家兴奋表态时,她拿着鸡翅不太斯文地在啃。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吃起来麻烦。 赵逢用手肘碰了碰凌瑞,“去不去?” 凌瑞没有停下动作,嘴里刚咬下一口肉,“去。” 反正跟他们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呆着强,凌瑞没有犹豫。 她没有见过海,更没见过夏天的海。不知是否如她想象的那般蓝,吹乱的头发,扬起的衣角,还有,真的能闻到盐汽水味吗? 她突然有点期待了。 约好出发的那天,凌瑞收拾好东西刚背上背包,外面的密码锁就响起来。 “要去哪里?” 何慕打开门看到凌瑞,眼睛盯着她背上的背包。 何慕的突然出现,没有给凌瑞突然的惊喜,只是觉得面前的他不太熟悉。他是注重外表的人,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精致,但他的脸总会保持清爽干净的。现在他头发有些凌乱,黑眼圈严重,而嘴角周围冒出的青渣也没刮掉。 凌瑞收回眼神,她没向何慕遮掩,“跟朋友去M市的海边玩。” 何慕嘴依然抿着,修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眨了一下。 好像他们之前约好了去苏梅岛,那里也有海。 “小心一点。” 何慕说完便开始脚根互踩换鞋,即使这样,他的腰还是挺的板直的。 凌瑞看着他利落地换好鞋,回答,“嗯,好。” M市离G市有两百多公里,开车需要四五个小时。晚上天快黑时,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这个滨海小城。 与遍地高楼大厦的G市相比,M市城市并不发达,楼房不高,低矮,城市的设施陈旧,街道透露着些微凌乱,但让人有种熟悉的安稳。 当晚他们在附近宾馆住下,约好早晨五点出发去看日出,然后那天晚上就在海边驻扎露营。 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吃完饭,他们就各自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要早起。 凌瑞刚洗漱完,准备休息时,房门被敲响。 “要不要出去逛逛?” 赵逢倚在门框上,头发上还带着水汽,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瑞。 凌瑞侧头用毛巾摸了摸头发,说,“好啊。” M市人口众多,算上面积,其实不是座小城。但由于政府政策不对,城市发展初期想着由中心城向四周扩散发展,辐射周围地区。然而几十年过去了,城市的辐射功能没能发挥出来,反倒成了局限。市中心依旧很小,而其他县市也各自发展,像一盘散沙,临海区的发展势头甚至比中心城区还好。 他们现在在的是主城区。 凌瑞和赵逢没有目的的在宾馆周围的街区逛。 这里的夜晚比G市有着更多的烟火,小档口一家接着一家,小桌子往门口一摆,人就堆坐在外面,行人也就只能从中穿插过去。 人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被挤到。赵逢生得高大,他走在凌瑞前面,给凌瑞清完前面的障碍,倒让她走得极为顺畅。 拐一个完,他们便走到一个热闹的夜市。 M市很早就有夜市文化,晚上这段大马路停止通车,商户带着塑料棚一摆,就是一个档口。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物美价廉,散发着当地浓厚的市井气。 赵逢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回头没看到凌瑞,往前面一看,她正驻足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弯腰细细查看摊口上的小玩意。 赵逢走回去,看到凌瑞手中正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买一个吧。” 凌瑞没动静。 赵逢问店家,“多少钱?” “十五块。” “帮我包起来。” “不用了,买了没什么用,走吧。”凌瑞阻止,她放下项链,往另一个档口走去。 赵逢追上来,也没说什么。 有人在卖唱,偏低沉的男声唱着Asher book的「Try」,浅声低吟。 凌瑞站在人群外围听着,等吉他的旋律换成另一首歌时才恍然发现旁边赵逢不在,她转头四周寻找,只见他双手插在裤袋上,微蝼着腰慢步走过来。 他看了眼凌瑞,然后自顾自解释,“想去抽根烟,然后发现这地方不能抽烟。” 凌瑞不疑有他,“我们回去吧。” 赵逢笑笑,“好。” 第二天五点刚到,他们一行人就坐在前往海边的车上。此刻天还灰蒙蒙的,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夏天的天总是亮得快些。 此时是旅游旺季,沙滩边上不止有他们一拨人,好的位置大多都有人了。天空已经亮了,太阳刚冒出个头,那一处的海平面已染上一片淡黄。在一处高地上,他们一群人排排坐下,都架起手机迫不及待要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太阳徐徐升上海平面,染红了那一片海。在海平面这边的人,被霞光尽染,太阳最美的一幕被刻进他们脑海。 美得不真实。 凌瑞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赵逢将相机架好,他们以霞光为背景,连着拍了好几张。在摆姿势的间隙,赵逢猝不及防地搂过凌瑞肩膀,“照相不要那么矜持,要开心地笑啊。” 凌瑞抬眼望着他,他此刻正对着镜头笑得过分,凌瑞不由也对着镜头露出明朗的笑容。 日出的时间维持不长,不一会,阳光就变得有些烫人。他们在附近吃了早餐,就各自分头玩。 等到赵逢找到凌瑞时,她正捧着一个椰子,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细细的沙子上,海风不时吹起她散落的头发露出白嫩纤细的脖颈,而她不被影响,专注地看着水光潋滟的大海和嬉戏的人们,可又好像不是。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赵逢一屁股坐在凌瑞旁边,叉开长腿双手撑在腰后,随着凌瑞的视角望过去。他刚跟老六他们玩完水回来,只穿着一条短裤,全身湿漉漉的。 “没干嘛,感受下大海。” 赵逢想怼她,感受大海就应该跑去跟大海来个亲密接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坐在沙滩上静静地感受其实也不错。 晚上他们在海边架起篝火,露营烧烤。 夜晚的海风有点狂躁,点起的火时不时被吹灭,搞得他们手忙脚乱的。 晚些,他们围坐在火把中玩起游戏。凌瑞中途找了个借口退出,此时气氛很好,大家也没留意。 在大家逼着老六和他女朋友当众揭短时,赵逢憋不住,火急火燎的跑到一个偏暗的角落放水,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水落入沙地的声音被风的吼叫声掩盖,他哆嗦着将最后的水放光,低声吹着口哨拉好裤头。 远处海滩边上,有个黑影在地上蹲着,一只手用手在沙上写画着,白色的裙子在沙地上铺陈开来,似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花。 赵逢敛了下神情,对着那边吹了声响亮清脆的口哨。 蹲着的人被声音打断,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赵逢的声音迎着海风,响亮大声,穿过几十米的距离,来到凌瑞的耳朵里。 “凌瑞,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凌瑞看不清对面的人,但她彻底转过身来,她对着赵逢喊,“为什么?” 赵逢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因为老子还挺帅的。” 凌瑞笑了,她被赵逢逗笑了。 后面是海,而前面的或许是她的海阔天空。 凌瑞站起来,背对着海,“好啊。” 赵逢几步就过来了,语气急促,“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凌瑞用手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有着流畅弧形的颈项露了出来。 赵逢绕到她背后,将一条项链挂上凌瑞脖子上,低头附在她耳边,“我听到了,你现在是我赵逢的了。” 耳朵痒痒的,耳根处有点热。凌瑞低头,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分明就是她昨晚拿上又放下的。 5 以赵逢的性格,凌瑞跟他交往这事就不可能隐瞒。当晚,他就牵着凌瑞的手,对着众人喊,“兔崽子们,你逢哥今天脱单了。凌瑞从今天起就是你们嫂子了,你们得敬重她,爱她,不能欺负她,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讨厌她就是讨厌我,爱她就是爱我,喜欢她就是喜欢我…” 凌瑞在他旁边咬牙皱眉,“别说了…” 赵逢没心没肺嘻嘻地笑,“没文化,没文化。” 有人呜呼哀鸣,“哇靠,一朵鲜花插在咱们逢哥那坨牛粪上了。” 赵逢立马跑上去,要将那人的脸往沙滩上按,“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那人立马举手投降,“不了,不了,你们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短暂的旅行很快就在打打闹闹中结束。 一趟旅行下来,凌瑞觉得她的心境突然变了。回到家,里面依然空荡荡的,但她却不再那么压抑,生活好似有些新盼头。 赵逢这人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又是极细。 凌瑞不会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但是举动上却能分得一清二楚。不喜的东西看都不看,喜欢的就会反反复复。短短时间,他就已经摸清凌瑞的喜好,总能投其所好。会在大家买好水的时候,首先拿出不冰的递给凌瑞,会在吃饭的时候点她喜欢的。 新学期来临,凌瑞准时回学校开课。座位新调整了,她不再坐在靠窗的位置。 课间,凌瑞趴在桌子上补眠,暑假时养成的晚睡后果到这时显现出来,她还没调整回来。 班长来敲了下凌瑞的桌子,“语文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凌瑞不知道许韵晴找她有什么事,大概率也不是好事。隔了一个暑假不见,许韵晴反倒是瘦了,但却没原先的光彩,脸色有些蜡黄,黑眼圈明显地挂在脸上。 “你最近见过你叔叔吗?” 凌瑞低头看着坐着的许韵晴,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什么事?” 许韵晴低下头,想起前些日子的焦灼难过,声音有些梗咽,“他前段时间住院了。” “你说什么?”凌瑞不觉语气焦急。 “他住院了,等下放学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医院吧。” 许韵晴的话缓缓地传入凌瑞的耳里。 这一天的课,凌瑞没有一句听进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整颗心一直纠在一起,高高悬着。 课后,她走出教室,许韵晴已经等在外面。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十五楼。 推开门,何慕正躺在病床上。 何慕见门开了,手肘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对许韵晴说,“你来啦。” 凌瑞跟在许韵晴后面进来。何慕也看到了她,一双剑眉拉紧,“你怎么也来了?” 许韵晴放下包包,帮何慕弄好背后的枕头,“叔叔生病,她应该来看下的。” 凌瑞没说话,她放下书包,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 许韵晴坐下便握着何慕的手,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何慕回握着她,特别耐心地回答,声音有几分疲累,没有了以前的沉稳。 “你生的是什么病?” 凌瑞冷不防地开口,打断他们的话,她问的是何慕,现在她心情不安躁动,需要知道答案。 何慕转头看向凌瑞,他的嘴上还有干皮,缓缓开口,“老毛病,胃出血。” 凌瑞脸扯着笑,“不能喝还喝,活该。” 然后她站起来,“我去帮你打水。” 走出门,她坐到外面走廊的椅子上按着胸口,直到那颗心慢慢地回落平复下来才提起水壶照着指示牌去开水房打水。 凌瑞打完水回来,手刚碰到门把,她就缩回去,此刻如果她进去只会令大家尴尬。何慕躺靠在病床上,许韵晴手放在他肩膀上,人伏在他上面,他们正在接吻,舌根不停进退难舍难分,何慕的手精准的放在许韵晴胸上,揉捏着。 病房门一直紧闭着,凌瑞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周围是难闻的消毒水味道。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水壶放在门外,离开了医院。 等到走到公交站时,她才发现书包还留在何慕病房里。 回到病房,此时许韵晴已经不在。 何慕看着她走进来,眼睛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凌瑞拿起书包背在身上,“我回来拿书包。” 还没走到门口,何慕在背后开口,“吃饭了吗?” 凌瑞没走成,她去外面的店铺给何慕打包了一份粥回来,想着自己也没吃,便也多打了一份。 给何慕打开盖子放好,凌瑞拿着自己的那份坐到病床对面的椅子上吃起来。 整个过程,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如此吝言。 吃完,凌瑞将垃圾拿去外面丢。一回来,她就背起书包,对何慕说,“我先走了。” 何慕唇瓣闭着,眼睛沉沉,一会才开口,“今晚,能不能不走?” 凌瑞又没走成,她留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各处一隅,凌瑞玩着手机,何慕也玩着手机,无话。 期间护士来更换输液,各种叮嘱凌瑞都一一应下。护士一走,她又坐回那一张椅子上。 晚上,凌瑞躺在陪护床上,闭着眼睛但是就是睡不着。医院的夜晚安静地可怕,尤其是旁边有人却无话可说时。 “去M市玩得开心吗?” 只听得到呼吸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何慕的声音,在黑暗里低沉喑哑。 凌瑞睁开眼睛,望着上面的天花板,“嗯,很开心。” 何慕没有再接话,病房里又是一阵寂静。 “我交男朋友了。” 是凌瑞的声音。 这次何慕久久没动静。 在凌瑞说完快步入梦乡时,愣然听到一句,“小屁孩长大了。” 之后何慕是什么时候出院的,凌瑞并不知道。那天之后,她就没再去过医院。 凌瑞的生活渐渐又是两点一线。还有一年就是高考,她的成绩中上,不好也不坏,但如果要考上稍好的学校,以现在的成绩是不够的,她也慢慢地开始看重起来,没有再跟着赵逢天天出去玩,跟他的见面也只维持在一周两次,见面也是平凡情侣的约会,吃饭看电影。说来也怪,自从凌瑞跟赵逢谈恋爱之后,他便很少带着她到之前经常去混的场所玩,每次都是两人去他计划好的地方,按赵逢的话来说,情侣约会不需要那么多电灯泡。 这天周六,凌瑞刚把周五发的试卷做好,伸了个懒腰,赵逢的信息就来了, 「我来送温暖啦,你家楼下,快下来。」 后面是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凌瑞笑着扭了有点酸的脖子,拿起手机下楼。 还没走出楼下大门,就远远地看到赵逢倚在树干上,手里夹着一只烟抽着,他烟瘾很重。 “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凌瑞把手揣进衣兜,走近赵逢。 赵逢把烟扔到脚下碾灭了,举起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送温暖,我奶奶的独家鸡汤。” 打开盖子,里面的香甜浓郁溢了出来。 “好香。”凌瑞情不自禁说出来。 赵逢一脸得意,“香就对了。” 他盛了一碗给凌瑞,“小心烫。” 凌瑞接过,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几口气,喝了下去。温热的汤鲜甜浓滑,一下肚便暖洋洋很舒服,凌瑞又接着舀了好几口,连额前的头发从耳后掉下来都没理。 “慢慢喝,没人跟你抢。” 赵逢说着边伸手温柔地帮凌瑞将头发往耳后别。 一碗鸡汤很快就见底,凌瑞意犹未尽,她的嘴唇被滋润的红润润的,让人感觉粉嫩嘟唇。 赵逢侧着头看她,冷不防开口,“你在勾引我。” 凌瑞疑惑蹙眉,“你说什么?”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赵逢手掐着她的后脑勺,附上自己的唇,蜻蜓点水的接触,离开前赵逢还在上面轻咬了口,“让你勾引我。” 凌瑞没有再动,整个人木楞了一样。 赵逢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突然像个木头一样?不会是……初吻吧?” 6 凌瑞没有回答赵逢。 这并不是她初吻,如果要追溯初吻,过往便会翻来覆去,凌瑞其实不太想回忆。 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 何慕经常需要应酬喝酒,每次回家都是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就一动不动。 凌瑞是扶不动他的,只能帮他盖张被子任由他在沙发上躺。 那天凌瑞晚上肚子不舒服,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喝点水。她没有开灯,经过客厅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绊到,脚下踉跄差点摔倒,稳住心绪之后她急忙摸索去开灯。 灯一亮,她就看到刚刚绊倒她的位置上,何慕躺在地板上。 冬天的地板很冷,尤其是G城这种室内没有暖气的南方城市,这样不足以冻死,但感冒发烧肯定是会发生的。 凌瑞没有了喝水的心思,赶忙上前扶起何慕,他喝了很多酒,全身都散发着酒气,人已经被酒精搞得没意识了,沉甸甸的。凌瑞双手扣着何慕的腋下,咬牙使尽全力,一点一点地将他拖到沙发旁。仅仅这么几步路,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喘了一会气,凌瑞在何慕前面手绕到他背后,他们两人的身体已经是紧贴着的,她也只能堪堪地环住他。吸气咬牙发力,凌瑞扶起了何慕。可也只是让他站了起来,气都没喘出,她便无法承受何慕的重量,跟着他倒了下来。幸好后面就是沙发,两人都没有伤到。 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凌瑞心跳加速久久都没能缓慢下来。 突然,何慕的头动了一下,身体跟着有小幅度的动作。凌瑞被吓得半死,刚刚还没缓解下来的心跳更加急速跳动。要知道,她现在正趴在何慕身上,身体与他的重叠着。如果何慕此刻醒过来,她不知如何应对。 幸好何慕只是动了一下,他并没有醒过来。喝醉了的他就相当于失去意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这让凌瑞欣喜,他没有醒,她还能抱着他更久点。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的呼吸,还有他的怀抱…这些都让她深陷不能自拔。 凌瑞看着何慕带着胡渣,禁闭着的薄唇。 这个想法也就在大脑中闪现了一下。 凌瑞也真的那么做了,她早就想那么做了。 她亲了何慕。她附上自己樱唇与他的相贴,毫不犹豫,毫无缝隙。这个没有书中说得那么柔软,何慕喝酒后的唇有些微干,贴上去还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死皮。但那种奇妙的感觉却让凌瑞想感受更多,更多,她与他有了亲密的举动,他们第一次是那么的靠近。 那一天,凌瑞亲了何慕好多次,每次都小心翼翼又欣喜若狂,怕弄醒他,只是蜻蜓点水,但亲完后又食髓知味,怏怏的又靠上去接着亲。 凌瑞其实是害怕的。 可第二天,何慕的表现说明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自从那次之后,凌瑞时时刻刻挂念他们靠近的感觉,每次何慕说话时,她都会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唇,想象他们相贴的感觉。 一旦发现何慕醉醺醺地回来,她都会趴在门边偷听动静,等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便会轻手轻脚地开门出来查看,然后顺便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刚开始她还只是偷吻何慕嘴唇,再之后她开始慢慢拓展范围,先是脸上的五官,然后喉结。人的欲念一打开就是无穷无尽的。 后来凌瑞胆子肥了,甚至解开何慕的衬衫,舌头滑过他的胸膛,腹肌,每到一处都留下她的津液,最后她会流连在他的两粒凸起上,反反复复舔舐。 凌瑞沉迷于这种偷偷摸摸的甜蜜中,一个人自欢自乐。 赵逢的吻给凌瑞的感觉,跟何慕给凌瑞的感觉是不同的。他更有温度,更真实。 凌瑞喝完鸡汤,赵逢便回去了。 回家打开门,本应关着灯的屋子里亮着灯。 面对突然回来的何慕,凌瑞只惊讶了几秒,“你回来了。” 何慕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一只手随意的在扶手上曲着,另一只手里轻捏着酒杯。他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凌瑞。 凌瑞见到他喝酒,顿时一脸睥睨,语气里带着怒气,“才出院,你又喝上酒了?” 何慕眼尾上挑,嘴上带着轻笑,他轻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流转的液体,“酒,可是个好东西。” 凌瑞听到这话,直接无语地从嘴里呼出一个呵字,“你喜欢糟践自己我也没办法,到时如果你不幸毙命的话,你放心,我肯定也会风风光光地给你办后事的,毕竟,你是我叔叔。” 说完,她掉头直接回房。 他们现在的相处处处剑拔弩张,不理会便会好了吧。 “跟他分手。” 何慕的声音幽幽地从凌瑞背后传来。 凌瑞愣在原地,她的嘴张了又合,最后悄悄地从心口呼出一口气,掩饰好心里的那份慌张,她冷冷发声,“你真的很可笑。” 何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凌瑞旁边,居高临下,“我是很可笑,可笑到我都厌恶我自己…”他咬牙发出声音,“我就要疯了,看到他亲你我就要疯了,我想上去撕烂他的嘴。凭什么,你要让他亲,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捂住凌瑞的嘴,手掌在她唇上用力反复擦拭,凌瑞刚被鸡汤滋润的粉唇霎时变成了惨淡的红色。她脸上狰狞着,甩开何慕的手,她对着他吼出来,“凭他是我男朋友。” 何慕眼睛通红,他不顾凌瑞反对拥住她,头覆盖下来吻住了她。他吻得很强势,舌头撬开凌瑞的牙关,长驱直入,直捣喉口。凌瑞动弹不得,她的手被何慕反扣在背后。 “咝……” 何慕松开了凌瑞,捂住自己的嘴,她咬的时候下了狠手,松开手的时候手掌上有鲜红的血迹。被凌瑞这一咬,何慕反倒清醒了过来,他紧皱眉,手覆盖在眼睛上,从喉咙里发出,“对不起,我刚忘记了我是你叔叔。” 何慕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比哭还难看。 面前的何慕,就似一个精神分裂的人。 凌瑞的心像扎了几百几千的针,她看着何慕,语气平缓,“负不了责,就不要干这样的事。” 7 何慕搬出去了,他的东西在一天之内全搬走。 之前,凌瑞一个月也没见过他几次。现在,是彻底没有见过面。 这对于凌瑞的影响,是心口疼痛难受了一阵,然后慢慢的她也释怀了。既然决定放弃了,就没必要缅怀,她安慰自己。 赵逢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找过她,她发的消息也不经常回。凌瑞学习越来越紧张,渐渐的她也忽略了这个。她是想跟赵逢好好相处的,但是如果他觉得乏味而不再联系她了,她也不会强求。 课间,凌瑞收到一条短信,是来自于老六的「你等下能不能来一趟桌球室。」 凌瑞跟老六的交集都是建立在赵逢的基础上,他们私下并没有来往。突然收到他的消息,凌瑞不免疑惑,但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她想询问的心思。 直到放学她才想起这事,这下她只好前往桌球室,那里是赵逢他们经常驻扎的地方。 还没进门,凌瑞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等她进门,大家见到她,又都沉默起来,气氛不太对劲。 赵逢也在那里。只是他现在看起来很糟糕,脸上就没有一处好的,整张脸肿胀不堪,手上还包扎着纱布。 看到凌瑞,赵逢锐利地扫视了周围的每个人,“谁那么鸡婆?” 周围人的状况也不大好,身上都有这或那的伤口。面对赵逢的询问,他们没一个人回答。 坐在台球桌上的老六开口,“是我。” 赵逢对着他吼起来“你他妈什么时候那么娘们?” 老六看着赵逢,“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然后他转头对凌瑞说,“你劝劝他吧。” 凌瑞从进门开始就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目视着这一切,“发生什么了?” 老六跳下球桌,指着赵逢,“你劝他不要去送死吧。” 赵逢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六,你再多说一句…” “不论怎样,我都要说。大B那群人是刀口舔血的,作为你兄弟,我难道就这样看着你去送死…”老六越说越激动。 “够了…”赵逢厉声打断他,过会,他缓声对凌瑞说,“我送你回去。” 他牵起凌瑞的手往门外走,不容拒绝。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等将凌瑞送到楼下,赵逢开口安慰凌瑞,“你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快回去吧。” 他冲着凌瑞摆手示意她快进去,然后自己掉头转身走,平时阳光高大的背影现在却有点佝偻。 “赵逢。”凌瑞在背后喊他。 赵逢停下步伐,转过头来,他布满青紫的脸动了,“怎么啦?” 凌瑞站在大楼门前,她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安。” 赵逢笑了,笑得有点难看,“我会的。” 过了几天,凌瑞还是收到了赵逢住院的消息,他被人打断了几根肋骨。 凌瑞赶到医院时,赵逢已经动好手术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过。 老六一见到凌瑞,脸上没有好脸色,他板着脸,“你认识何慕?” 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凌瑞有点恍惚,她眨了下睫毛,“怎么了?” 老六的头和手都绑着纱布,他冷笑一声,“你是认识的吧?我早就应该想到,我们跟大B本来河水就不犯井水,可他却突然盯上我们,咬着我们不放。今天他们说就因为我们得罪了何慕…” 凌瑞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呵呵…”老六气愤地往墙上踢了一脚,“逢哥他妈就是个傻子…” 凌瑞怎么也没想到这跟何慕有关系。 她突然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让她跟赵逢分手,他的不受控制。 凌瑞突然觉得可笑,可恶,他那种人,居然会背后搞小动作。 在医院外拦了辆出租,凌瑞去了何慕平时的办公地点,他带她去过一次,她还记得。 说实话,凌瑞不知道何慕具体是干什么的,她只知道他很有钱,似乎也有很多人恭维。而能从一无所有到如此地位,如果说何慕是清清白白走过来的,凌瑞是不信的。所以,赵逢的事,被老六这么一说,凌瑞没有一点怀疑。 凌瑞没有向前台打招呼,直接走进去。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姐,请问你找谁?” “何慕。” “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去的。” “那我现在预约。” 凌瑞瞪着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直接打通了何慕的电话,“我在你公司外面。” 刚挂掉电话,前台那边的电话就响起来。 凌瑞被人领路往何慕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位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裙,挽着头发露出光洁额头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她向凌瑞点了下头。凌瑞没有理会,她现在只想着质问何慕,撕下他可恶的嘴脸。 凌瑞打开门走进去,刚一松开手门就自动在背后关上。何慕正坐在大班椅上,办公桌上堆满文件,他听到响声,从那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手捏着鼻梁,“你怎么来了?” 凌瑞没有移动脚步,她就站在门边。 “赵逢的事,是你叫人搞的?” 即使心里已经有肯定答案,凌瑞还想再验证一次。 何慕满是疲态的脸,瞳孔睁大看着凌瑞,“你找我什么事?” 凌瑞和他对视着,“赵逢被人打断肋骨进了医院。” 何慕低头笑了下,“你觉得是我找人把他弄进医院的?” “不是我觉得,而是事实。” 何慕身体往椅背上靠,“你都咬定是事实了,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何慕这样子在凌瑞看来就是承认了,她眼睛蓄满红血丝,“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小人。” 何慕转动椅子,站了起来,高大的他向凌瑞逼近,歪着嘴角,“我就是卑鄙小人。” 凌瑞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后面是门,退无可退。何慕上前,他用虎口捏着她的下巴,“要不你求求我,或许我会放过他。” 凌瑞被迫抬头对着他,掩饰掉眼中的惶恐,她嗤笑着,眼睛锐利,“赵逢不像某些卑鄙小人,他是个光明正大的男人,我相信,他自己会解决。” “是嘛?” 何慕的手上用力,凌瑞下巴吃痛,脸纠在一起。他脸慢慢地逼近凌瑞,“我应该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说完,他扣住凌瑞的脸,霸道地吻住她的唇。 凌瑞拼命左右摇头,可是却无济于事。何慕将她固定在门上,他的的唇顶着她的唇瓣,强势温热,不留一丝缝隙。 无论凌瑞怎么挣扎,何慕都没有一丝松软。 在何慕的强势进攻下,凌瑞开始呼吸困难,脚下生软。何慕捞住她要往下滑的身体,将她抗起来放在肩膀上。 凌瑞被吓到了,她手脚并用挣扎着,“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何慕没有搭理凌瑞的挣扎,他制住凌瑞乱动的腿,穿过一个门后,里面出现了一个房间,应该是他的备用休息间。 他走到床边将凌瑞抛下。 “你这个混蛋……”凌瑞刚喊出口,何慕就附上来,封住了她的口。 “嗯……”凌瑞被迫承受着何慕的吻,她手脚并用,可何慕似乎早就预料,他两只长腿压住凌瑞的腿,一只手足以握住她的两只手,他将它们禁锢在凌瑞的头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防止她再次使出上次咬舌的伎俩。 何慕是情场高手,他知道如何让女人沦陷。一开始他是用强的,待凌瑞慢慢的没了力气反抗,他开始变得温柔,舌根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凌瑞粉嫩水润的唇瓣,轻轻地撬开她的牙关,勾出她的舌头,要她与自己纠缠。 凌瑞没承受过这样的吻,以前偷吻何慕也只是浅尝辄止。她被何慕这样弄得全身发软,下面更是因为他的摆弄有东西流出来,黏腻湿热。 凌瑞羞愧于自己的表现,她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要反抗的,可是身体却是舒服的,甚至想要更多…… 8 何慕单手解下领带,用领带将凌瑞的手反绑在床头。他腾出手来,两只手贴在凌瑞的脸上,整个人趴在她上面,紧贴着她。 “看到了嘛,这才是卑鄙小人。”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 凌瑞心内的恐惧早已压过了她要质问何慕的初心,她从喉咙发出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何慕捞起她的腰,要她与他相贴,下面顶着她,“迟了。” 他下面已经挺翘,肿胀难受。 凌瑞绝望地闭上眼睛,眼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整个人陷入悲恸中。 何慕已陷入疯魔,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要,是狠狠地贯穿凌瑞…… 他很快就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拉链,双腿并用利落地脱了下来。束缚一揭开,早就昂头的硕大立马就弹跳出来,蓄势待发。他趴下来,要亲凌瑞,被她侧头躲开了,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顺着脸颊,他慢慢地往耳朵亲去,轻咬凌瑞的耳朵。耳朵是凌瑞的敏感地带,一被触碰,立马红透。 何慕的休息间很隐秘,墙体用的都是隔音墙,为的就是不被人打扰好好休息。这下,倒为他提供了方便。 凌瑞的裤子被何慕摸索着解开,她今天穿的是宽松的牛仔裤,解开时并没有多费力。凌瑞下体刚没了遮挡,何慕就迫不及待地抵在她洞口。这时他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一点,似安慰凌瑞,“就痛一会。” 说完,他的龟头就朝狭小的洞口抵进去了一点。 凌瑞被绑住手,头侧着躺在床上,任他宰割。泪水早已沾湿了她的发和底下的枕头,何慕的进入,让她没有血色的脸突然拧紧。 何慕突然再用力,阴茎又向里面抵进去了几寸。疼痛让凌瑞猛地咬紧牙,她不让自己喊出来,脸上的神情木然疏离,她极力想让自己不理不管置身事外。 巨根只进去了一小段,何慕没有再接着进去,就这样他抵进抽离了好几下,动作没有很大。如果动作太大,他怕伤了她。 “痛你就喊出来啊。” 何慕扶着凌瑞的脚,他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动作轻柔,克制住想一冲到底的心,即使那里已经肿胀难受。 凌瑞没有反应,她就像一个木偶面无表情。 终究还是不想看到她的这番情绪,以及抵不住下体的难耐。何慕索性拉起她毛衣的下摆,将它拉上去盖住了她的脸,露出少女粉嫩的胸脯,和弧度分明的纤腰。 何慕不再压抑,他将凌瑞弯着的两条腿往她的腰上按,想让她那里更大,能容纳自己进去。 何慕腰部发力,挺了进去,狭窄的甬道包裹着他的巨根,濡湿温热,这是他肖想了很久的地方,即使他总是下意识不承认,可每次清晨的空虚都在叫嚣着他很想。 只是他日夜惦念着的那里没有那道屏障。 何慕顿了一下,全身涌起的挫败立即包围着他,叫他难受发狂。尔后他疯狂发力,没有再顾忌凌瑞是否能够适应,是否疼痛。 被蒙住脸的凌瑞,所有的感知全凭触觉。何慕的彻底进入,让她没能置身事外,终究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哼叫声,细若蝇声,带着哭腔,让人听了更觉怜爱。可何慕并没心思留意,他现在就像发狂的野兽,我行我素,他的力道越来越猛,他们身体相触的碰撞也越来越响,相融合那里的水渍声也越来越大…… 身体如过筛般颤动后,何慕抽离了出来。 随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凌瑞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毛衣依然还包裹着她的头,可是身体的愉悦让她没办法忽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等到整个房间被黑暗包裹时,凌瑞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她真的太累太痛了。 身体下面有温热的东西在擦拭,凌瑞慢慢转醒,她的手依然被束缚着,毛衣还盖住头,而从毛衣的细小洞口处有灯光照射进来。 下面的感觉很强烈,应该是热毛巾,手法轻柔的一遍又一遍在凌瑞黏腻的下面清理,惹得她下面不自觉收缩…… 啪嗒一声,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凌瑞突然被吓得身体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阴户那里有濡湿柔软的东西在蠕动,软绵舒服。即使没有接触过,她也知道此刻在她的下面发生着什么。羞耻的自知让她拼命扭动下半身,想逃脱。何慕的手放在她的大腿内侧,按住她不让她作乱。 眼睛看不到,但身体的感知让她知道她下面正向何慕敞开着,他在她下面饕餮,他的舌头毫无顾忌,顶开了凌瑞下面的门户,往幽深处探索,灵巧技高。 “嗯…” 凌瑞咬牙发出呻吟,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舒适羞耻,身体的感觉起起伏伏。当电流窜遍全身久久不能停息时,凌瑞的下面开始喷水。 过后,凌瑞筋疲力竭,身体痉挛着,大口大口地往外喘着气。 她的手腕被松开,衣服被拉了下来。 何慕出现在她脸前,他的眼睛闪动别有深意,嘴里还带着水润。凌瑞知道那是她下面的东西,她侧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何慕帮她整理衣服,凌瑞始终闭着眼睛。 “你不要碰我。” 何慕掖了掖她的衣摆,轻声说,“起来,我送你回去。” 何慕的话,让凌瑞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她恨他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她对着他大声喊叫出来,“都叫你不要碰我了,强奸犯,我要去报警,你强奸未成年人…” 说完,她立马下床,寻找自己的鞋,可是床下没有,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视,就是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呢……最后,她蹲在地上,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何慕蹲下来用宽大的肩膀抱住她。久久,何慕开口,声音沉沉,“你可以去。” 凌瑞真的去报警了。 她从何慕那里跑出来,拦了出租去了警察局。 进到警局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被强奸了。” 值班警察听到这个字眼,立马站起来,安抚凌瑞,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叫来了另一个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警察。 一系列的问答之后,警察说未成年要通知监护人。凌瑞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警察,“他就是强奸我的人。” 面前的警察似被惊到,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会,一个女警察过来带着凌瑞去做了身体检查取证,这些凌瑞都一一配合了,她整个人就像麻木般。 什么东西都弄完立案之后,她被警察送回家,临走时留下一句有进展会通知她。 过了几天,凌瑞打电话过去询问,而回复却是没有受理过这件案件。她早就预料到了,以何慕的能力,即使她报警百次千次都是这个结果。 期间,凌瑞有收到赵逢的消息,她没有回复。老六在前天发信息给她,说赵逢出院了,如果有良心就来看看。凌瑞回了句,麻烦你告诉他,我们分手! 之后,她没有再理这些消息,赵逢的电话也被她拉入黑名单。 何慕回来住了,就在那天之后的第二天。凌瑞没有搭理他,只当他透明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晚上,凌瑞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门锁突然从外面被转动,她极力抑制自己慌乱的心跳。钥匙孔转了几下,门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进来。 床的另一边塌陷。 窒息一般的寂静过后。 何慕发出低沉的声音,“对不起。” 9 在何慕说出对不起时,凌瑞的眼睛一直盯着上面什么也看不到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只是心早已乱成一团。 她是不甘的,不甘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她还是在他说出对不起时,心瞬间软塌下来,她的心对他狠不起来,终究还是爱多点。 凌瑞第二天醒来时,旁边已经没有何慕。她洗漱完背着书包出来,何慕正微弯着腰站在餐桌前摆弄餐盘。 见到凌瑞出来,何慕有瞬间的愣怔,随后脸上尬笑了一下,就像初踏入恋爱的羞涩男生,他轻声对凌瑞说,“吃早餐。” 凌瑞没有拒绝他,缓步走过去放下书包入座。 桌子上放着凌瑞喜欢的流沙包,以及皮蛋瘦肉粥。 因为喜欢,有一段时间,凌瑞的早餐每天都是这两个。何慕其实一直知道她的喜好。凌瑞拿起还是热着的流沙包掰开来,里面流状的蛋黄立马沿着表皮流出来,她有点慌张地顺着蛋黄流淌的方向吸去。 “慢点,烫。”何慕在旁边叮嘱。 每次吃流沙包凌瑞都是这样,动作慌张。如果不快,里面的馅料就会流掉,那样就不能吃到第一口温热的冲击味蕾的咸甜。 配上皮蛋瘦肉粥,凌瑞觉得这是神仙搭配。 或许因为这是凌瑞喜欢的食物,又或许因为何慕的那句对不起,她和何慕有了久违的一顿和气的用餐时间。 凌瑞在校门口见到了赵逢,他似乎早早地就等在那里,脚下已经有好几根烟头。 见到凌瑞,赵逢丢掉手里的烟头,手在裤边擦了几下,然后向着她走过来,“为什么要分手?” 凌瑞嘴合紧咬着唇壁,她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有麻烦。” 赵逢语气变得有点冲,“难道你就不信我可以自己解决?” 凌瑞微低着头,她不想看到赵逢现在的表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是我错了,我以为跟你在一起可以有新的开始,可到头来还是错了,这只是我的自欺欺人。对不起,拉你下水。” “你说得什么话呢?什么自欺欺人,什么拉我下水,我不懂,我他妈不懂。” 说到后面,赵逢气愤地将地上的塑料瓶踢飞,落在远处将来上课的学生吓了一跳。 凌瑞也被吓了一跳,“对不起。” “你把我赵逢当什么了?你他妈就没有一丁点喜欢过我?” “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赵逢吼出来,“艹他妈的好朋友。” 路上来来往往,还带着清晨睡意的学生因为赵逢的吼声,纷纷侧目望着他们。 “看你妈呢,看什么看。”赵逢对周围的学生嚷起来,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凌瑞,你好样的,我赵逢今天栽在你手里,我他妈认了,你他妈的别让老子再见到你。” 他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便掉头,不小心碰到路上的学生,他一手将那人推倒,继续跨步往前离开。 晚上,凌瑞回到家,何慕不在。 在今天早上出门前,何慕就已经告诉她,今天他要出差半个多月。 凌瑞很累,她躺倒在沙发上。她不是一个心肠硬的人,可为了自己的心思,她利用了赵逢对自己的喜欢,把他卷了进来,对于他,她很愧疚抱歉。她错了,这让她失去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她也自觉没有资格成为赵逢的朋友。 何慕说是去半个月,不知不觉他出差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凌瑞从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他又似消失了一般。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吧,一直以来都这样,也不因为有了那层跨越道德的关系之后有所改变。 凌瑞习惯了。 她的生活彻底被学习垄断,高考即将来临,她有她的抱负。 这次模拟考试凌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果能坚持到高考,她应该能考上重本。 看着发下来的试卷,凌瑞暗地舒了口气,她终于离那个大学近了一步。 许韵晴走下讲台,来到凌瑞的座位旁,“你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凌瑞将试卷折好,“有。” 她跟着许韵晴到了一个没有人走动的楼道口。 凌瑞靠着墙,没有开口,她在等许韵晴开口。 “你叔叔后天出差回来。” 凌瑞没什么表情,她用鞋尖抠起了地板。 何慕要回来她不知道。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后天也是我生日,我想请你帮忙一起给他个惊喜。” 凌瑞停止了脚下的动作,她看着许韵晴那张最近有点圆润的脸,“我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我怀孕了。” 许韵晴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我想在那天告诉他。” G市的冬天一直都来得很迟,但现在风在外面吹着,已经有点冬天的势头。 许韵晴现在穿着简单的碎花裙,外面套了件牛仔衣,她抚摸着的肚子依然平坦。 可现在里面却有着她跟何慕的孩子。 凌瑞只觉得心正被一个四方会移动的墙体慢慢挤压着,越来越难受缺氧。 她没有答应许韵晴。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到何慕要回来的那天,凌瑞发了条微信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知道发这条消息就意味着她在打破他们之间的冰层,她明知道许韵晴肯定已经约好他,自己的行为很绿茶,但她就是想这么做,想争取点什么。 何慕很快就回复过来「今天十点的飞机,晚上六点到。」 凌瑞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回了个好过去。她还是没能那样做。 G城有名的西餐厅,凌瑞坐在一个角落里,在她斜对面几十米的地方,许韵晴打扮优雅地坐在那里。 她是偷偷过来的。 在教师办公室里她偷听到了许韵晴跟其他老师的对话,知道她今晚将何慕约在了这里见面。 在凌瑞不自觉喝了一满杯水之后,何慕从门口进来,然后坐到了许韵晴对面。 他们开始点餐,聊天,然后用餐。 待吃完正餐,等待甜品的时间。何慕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许韵晴。 许韵晴微笑着接过来,她满脸惊喜地打开,对何慕说了一句话之后,只见他点头后站起来绕到她后面,手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从里面拿出来帮她戴在她脖子上。 整个过程流畅熟稔。 他们的甜品上来,一大束花也跟着甜品一起来。许韵晴接过服务员递给她的花,站起来走到何慕面前。 凌瑞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从嘴型里她就能大概猜到。 许韵晴说,「阿慕,我们结婚吧!」 没有待何慕有所反应,周围的人先他起哄起来,都在赞赏许韵晴的勇敢,催促何慕快答应她。 凌瑞没有再坐在那里,她没有勇气再继续看下面的剧情。 今晚冷空气终于光临G城,一天之内,大家都穿起了冬装,外面的风呼呼的有点冷冽。 凌瑞回到家的时候何慕已经在了。 何慕正抽着烟,“你去哪里了?” “冬天终于来了,去外面看看冬天。” 何慕熄灭烟,嗓子眼里还带着烟,“等忙完这阵,你寒假我们可以去北方。” 凌瑞将脱下来的鞋子放好,“我明年高考。” 何慕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不知道。 凌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接着说,“没有时间。” 凌瑞在回房的时候,回过头来对何慕说,“祝贺你要当爸爸了。” 10 客厅里烟雾弥漫。 何慕已经坐在这里抽了好几根烟。 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太长,好不容易将国外分公司的事情落实赶着回来,可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凌瑞的冷脸。 爸爸?何慕线条分明的脸冷笑了一声,他可以考虑等下让她亲口叫他爸爸。 手机有来电。 何慕从桌上捞起手机接通。 “我在老地方,来不来?” 刘晋中的电话显然不合时宜,何慕压下嗓子眼上的火,语气平稳,“等着。” 他想起还有账要跟他算。 看了一眼凌瑞关着的房门,何慕出门去刘晋中说的老地方,他们合开的「夜色」。 何慕推门离开的时候,凌瑞是知道的,她盯着自己没有落锁的房门,失落再一次盘满心头。 「夜色」就是之前凌瑞和赵逢来的夜场,这里晚上是这个城市纸醉金迷的最佳消遣地,也是何慕发家的地方。 何慕到的时候,正是刘晋中他们玩得最high的时候,一杯又一杯的深水炸弹被喝进肚子里。 “我们慕哥来啦。” 见到何慕进来,刘晋中很夸张地站起来拍手,杨瀚文,沈泽和其他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欢快地鼓起掌来。 何慕白了起头的刘晋中一眼。 刘晋中见状,讪讪地坐下来,给何慕倒了杯酒。 何慕翘着腿,一只手放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旁边坐着的女郎怯怯地靠近他,开始倚着他手臂。 香水太过于浓烈,何慕拿着酒杯,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不露声色地收回放在沙发背上的手。 一杯酒下肚,刘晋中他们玩得更疯了,猜拳输的人就脱衣服,有一两个运气不好的人都快脱光了。何慕没参与他们,见刘晋中越玩越没谱,他点燃一只烟,踢了他一脚,“跟我出来一下。” 刘晋中喝掉杯中的一点酒,追在何慕背后喊,“怎么啦?” 「夜色」这里有一个空旷的阳台,种满密密麻麻的植物,藤蔓爬满架子。当初刘晋中说要将这里和里面打通,扩大经营面积,何慕坚持要留着,他们还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是何慕赢了,他种了跟「夜色」不搭的花草植被,那时他一味地觉得小女孩会喜欢。不过小女孩至今一次都没来过,因为何慕后来发觉这种地方小女孩不适合来。 冬天真的要来了,今晚的风确实有点大。 何慕脸迎着风,牙齿咬着烟,手懒散地放着栏杆上。刘晋中走过来背靠在栏杆上,从衣兜里拿出烟低头点燃。 “叫我出来什么事?” 何慕拿下嘴里咬着的烟,“赵逢是你找人搞的?” “这不是看你天天沉迷酒精嘛,帮帮你。” 何慕嘴里嗤笑了下,“你可真好心。” 刘晋中转过身来,“帮你解难而已。” “确定不是增难?”何慕从嘴里呼出口烟雾,“她以为是我干的。” “这正好啊。将错就错,强取豪夺。” 凌瑞那天跑到何慕办公室,并且好久不出来的事,刘晋中早就知道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事都暗地里传遍公司了。当然传的只是说一个年轻女孩勇闯老总办公室而已,后面的剧情是他乱猜的。 不过,从何慕现在的神情来看,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厉害啊,老何。”刘晋中食指和拇指夹着烟在嘴边,对何慕挤眉弄眼。 何慕侧脸转过另一边背对着刘晋中抽烟。刘晋中的话让他脑中想起那天的场景,身心突然有点痒。那天那样对凌瑞,气愤的成分有,但故意的成分也有。他突然后悔出来了,小女孩估计正在家里难受着。 “帮我查一下许韵晴前几个月时间的行程,看她有跟谁来往比较密切。” 刘晋中将烟按在栏杆上,“怎么突然要查她?前段时间不是说分了吗?” “她说怀孕了。” “哇靠,你怀疑……” 刘晋中没有说出后面那半句。 “帮我查一下,走了。” 何慕碾灭烟离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他直接走到凌瑞的门前,扭动门把锁,里面已经反锁上了。他又到自己房间抽屉里拿出了备用钥匙出来,连续试了好几条都没成功,他这才反应过来,门锁早就换新的了。 这不禁令他发笑,小女孩防范心很强。 何慕只好作罢,明天再解释好了。 第二天早上没能等到凌瑞醒来,何慕就匆匆出门了,他之前投资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必须赶回去处理。 何慕回到公司便没日没夜的埋头到项目,等忙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期间,刘晋中传来消息说查到了许韵晴这段时间跟一个叫冯海的健身房教练走得很近,并且有段时间他频繁出入许韵晴的住所。 何慕看了一眼时间,便让刘晋中将这些照片给许韵晴发过去。诓他的人那么多,许韵晴倒是胆大的那个。 许韵晴的电话很快就来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反正我们也已经分手。” “不……” 何慕没有听下去,关掉电话将她拉入黑名单。他捏了下鼻梁,突然想联系凌瑞。在聊天框输入又删,他还是不知道要发什么,他们好像很少微信聊天,应该说没有。最后他关上了聊天框,等忙完这些,他们面对面,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11 何慕希望能有穿梭机,回到那一天,这样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成为后来那样。 那天凌瑞很早就醒来了,她知道何慕出门,也知道他昨晚有试图打开她的房门。 回到学校,早读过后第一节就是语文课,许韵晴没来,变成了数学课。 接连好几天,许韵晴都没有来上课,班主任给的理由是她身体不舒服,暂时由隔壁班的老师代课。 晚上自习完凌瑞走出校门,在一条小路上一辆黑色的本田停在那里,当她走过时车窗打下来,只见许韵晴坐在驾驶座上,叫住凌瑞,“我们聊聊?” 凌瑞答应了,打开车门上车,关好车门,她问,“聊什么?” 许韵晴没回答她。 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凌瑞转头往后座看去,一个强壮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还没大叫出来,她就被人用布捂住口鼻,仅挣扎了一会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醒过来时,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绳索绑住,周围静悄悄地,很暗。 凌瑞的恐惧一下起来,她躺在在地上开始挣扎。 “你不要动了,那是死结。” 有个声音幽幽地传来,很熟悉。 凌瑞想起来了,许韵晴,是她,是她将她绑来的。 “许韵晴,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 灯突然亮了,凌瑞被光刺得闭了下眼。许韵晴出现在她面前,她坐在一张红色的椅子上,“没干嘛,就是想折磨下你。” 凌瑞瞪大眼睛对着她吼起来,“你疯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或许是疯了吧,被你叔叔逼疯了。” 凌瑞手在背后暗暗使劲,“他把你逼疯你就去找他啊,你找我干什么?” “呵呵呵呵…”许韵晴突然呵笑个不停,脸上却是似笑非笑,“因为你是他心头好啊。” 凌瑞没有再动,眼里还含着因剧烈挣扎产生的泪水,她的脑子嗡嗡响。 许韵晴慢步来到凌瑞面前,食指抬起她的下颚,“你现在高兴喽,他当着我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我。那天,你看得很开心吧。” 凌瑞没想到许韵晴知道那天她也在,但她并不知道何慕拒绝了她。 许韵晴接着说,面目狰狞,“这小脸确实白嫩能勾人,你说如果我划几刀后他还会喜欢吗?” 凌瑞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许韵晴,里面全是恐惧。虽然之前她不喜欢她,但印象中她是那个带着婉约气质的语文老师,可现在的她却能说出这种心狠手辣的话。 “估计他之后也是会不要了,毕竟他是连自己孩子都狠心不要的人,明明就是他孩子,明明就是…” 许韵晴越说越用力,捏着凌瑞下巴的手也因用力充血积红,指甲已经嵌入她的皮肤。“要不你去死吧。”她突然甩开凌瑞的下巴,两手死死圈住她脖子,紧紧地捏住。 凌瑞拼命挣扎,可是手和脚都被绑住,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呼吸很快不畅,她全身开始颤栗起来。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健硕的男人,他见此情况立马扔掉手里的东西,跑过来要拉开许韵晴,“你疯了,我只要钱,不要人命。” 许韵晴被拉开,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窒息的束缚没有了,凌瑞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不停地颤栗着,她的身上全是冷汗。如果男人再迟一分钟回来,她肯定会因为窒息而死。 “还愣着干嘛,我把她脱了,你过来拍照。” 说话的是男人。 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凌瑞瞬间因为这话感觉自己到了地狱。她顾不得喘气,身体趴在地上拼命挣扎挪动。可这终究是没用的,她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羊羔。 男人从袋子里拿出一把剪刀。凌瑞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男人向她走来,嘴里不停喊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 她的求饶对男人没用,他轻而易举地将她身体翻转过来,提起剪刀,沿着她的衣服下摆向上剪起来。不管凌瑞怎么挣扎,她的上衣还是被剪刀划开,露出洁白的胴体。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可她还是一直在绝望地求救,她希望能有转机让她能逃脱。 “冯海,要不算了。” 许韵晴突然开口。 许韵晴的话让凌瑞看到了一线生机,“救…救我。”可她的嗓子沙哑,声音很弱,弱到发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气息。 冯海的手正放在凌瑞裸露出来的腰上捏着,“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现在算了?你他妈快点过来给我拍照。” 许韵晴还是拿起手机过来拍了。 凌瑞就像个木偶一样,全身被扒光,无力的被摆布着。各种动作,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被手机摄下来。 无底的绝望。 过后,冯海想支走许韵晴,这么细嫩的身体在眼前,他早就已经起了反应,想着索取一番。 许韵晴猜中他的心思,说,“强奸罪是要坐好多年的。” 冯海舌头顶了下牙关,他只求财,不想坐牢。 凌瑞被扔在了路上。凌晨的街道上早已没人,只有身上套着宽大衣服的她。她整个人如失了灵魂般回了家,一回到家,就跑进浴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不能报警,一报警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会死的,会死的,她不想死…… 何慕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他破门而入,将凌瑞从床上捞起来,紧紧地将她闷在怀里,他哑着声音,“发生了什么?” 凌瑞任他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一晚的时间,她似乎冷静了下来,“看到照片了吗,看到了就给他们钱。” 何慕抱着她,咬紧牙关,“是谁干的?” “现在知道是谁重要吗,你不是有很多钱嘛,他们只要钱,你给他们钱啊,快点把那些照片拿回来,快点啊…” 凌瑞激动起来。 何慕的心绞成一团,他手臂抱紧凌瑞,轻声安慰她,“我会拿回来的,我会的。” 等安抚好凌瑞睡下。何慕打了个电话给刘晋中,“你立刻帮我搞来五中昨晚周围路段的摄像,找出凌瑞昨晚的放学的路线。” 挂断电话,何慕眼神狠戾,这种嗜血的眼神已经很久不在他眼中出现过了,除了十几岁血气方刚,跟人夺地盘杀红眼时。 凭刘晋中的各种人脉,他很快搞来录像。 何慕叮嘱阿姨今天全天在这里看着凌瑞,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他后,开车连闯好几个红灯到刘晋中那里。 刚一进门,他就问,“在哪?” 刘晋中打开电脑,“这里是她昨晚出学校走的路。”他按了快进键,“但是她拐进这段路之后,她就没有出来,这里刚好没有摄像头,拍不到里面。” 刘晋中播放那个路口的录像,灰黑的的屏幕上,不断有人和车从那里出来,就是没有凌瑞的身影,她就在走进那段路之后消失了。 何慕突然按了暂停键,画面上是一辆车,他放大,开车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查一下这辆车。” 一根烟的功夫,刘晋中便让人查到了,这辆车昨天被租出去了,租它的人叫冯海。 冯海?这名字前不久才听过。 何慕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食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他的脸面无表情,“帮我找大B。” 刘晋中面露疑色,“发生什么了?” 他们打拼这么多年,何慕身上的戾气早已磨灭,但今天,他又重新看到了行事狠戾的他。 何慕眼睛嗜血,“他们不该动我的女孩。” 13 凌瑞在家呆了一个星期,何慕几乎也陪了她一个星期。 他们没有过多交流,大多数时间凌瑞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何慕处理公事。晚上,何慕会搂住凌瑞,让她躺在他怀里安睡,但大多数时候,凌瑞都是被恶梦惊醒,躺在何慕怀里一夜无眠。 又是被噩梦惊醒没有入睡的一天早晨,凌瑞爬起来梳洗,在她背起书包时,何慕的声音带着早晨的沙哑从后面传来,“你要去学校?” 凌瑞整理好背带,“嗯。” “太久没去了,怕跟不上。” 何慕掀开被子来到凌瑞面前,他轻摸着凌瑞苍白无暇的脸,“我送你去。” 看着凌瑞这阵子越发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何慕抽出根烟点着,车厢内立马被烟雾占领,可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时电话响起来,何慕另一只手接通。手机那边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他挂断手机,牙齿咬住烟头,两手握住方向盘向右调转车头疾速离开。 凌瑞步履繁重地来到教室。 第一堂课早已经开始,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讲解刚发下去的试卷。凌瑞敲了下门,等班主任反应过来时喊了句报告。 班主任没有说什么,直接让凌瑞进来。同学们大多都埋头书卷中,并没有因这个插曲打断专注。凌瑞似乎是松了口气,一切都很平常,她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如果专注于学习,人便不会去想太多东西。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倒数第一节课前的课间时间。 凌瑞的手机一直不停地有来电,屏幕亮了又灭,她没有理会。有位同学递了张纸条给凌瑞,“给你。” 凌瑞接过来,没有想什么便将它打开。仅一秒,她便揉成一团丢进抽屉里,手抖动起来。 上课铃声响起来,在数学老师抱着书走进教室的时候,凌瑞从他旁边飞跑出去。 “哎,上课了你去哪?” 戴着眼睛的数学老师不明所以,对凌瑞喊。 凌瑞一口气从二楼爬上六楼楼顶。 这是她第一次上来,楼顶很空旷,但空旷的让人害怕。 许韵晴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被风吹散,背靠在栏杆上面对着凌瑞。 “你终于来啦。”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凌瑞牙齿在打颤,那种绝望害怕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何慕,何慕他不放过我。” 许韵晴对着凌瑞激动吼叫起来,“冯海死了,被他砍断十根手指,活活打死暴尸街头。接下来肯定就是我,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他好狠,为了你,他杀人都做,他不会放过我的。” 许韵晴说着人已经爬上了栏杆,她的裙摆在空中飘荡,整个人如纸片摇摇欲坠。 凌瑞本能地跑过去,“你要干嘛?” 许韵晴回过头来,她的脸苍白无色,“你别过来。反正最后都要死,这样也好过被他折磨死。” 对面楼有人看到了这里,然后哄闹声瞬间就响彻每个楼层来,窗口挤满人眺望。 凌瑞眼泪模糊了眼睛,声音从嗓子眼里嘶吼出来,“你下来好不好,我不让他伤害你好不好,好不好……”她跪了下来,“你别这样……” “我也不想死……” 许韵晴开始歇斯底里,“我那么爱他,我还有他的孩子……” “对啊,你还有他的孩子,你不能死……” 许韵晴呐喊,“没人要的孩子生下有什么用。” 凌瑞双手合着不停揉搓,她的身体在颤动,“不是的,不是的…” “许老师,你在干什么,这很危险,快下来。” 校长和几个老师跑了上来。 许韵晴看到他们尖叫起来,“你们不要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说着,她的脚跟慢慢地往外面挪动。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有话好好说,冷静点。” “呵呵,冷静?冷静什么呢,呵呵呵呵…” 许韵晴大笑起来,突然脚下不稳踩空。 在那一瞬间,距离近的凌瑞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能死,你快拉住我的手。” 她拉不住,即使用完力气,许韵晴的手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脱离她的手。 许韵晴仰着头,“我和我的孩子是因为你凌瑞跟何慕而死的,你们要记住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不…” 许韵晴掉下去了,从六楼楼顶,像一只衰败的蝴蝶,一瞬间坠地消亡。 凌瑞大半个身体趴在栏杆上,跑过来的老师将她扶下来,“你别难过。” 有人坠楼,学校顿时乱成一团,没人再理会凌瑞,她虚脱地摊坐在地上,周围繁吵的一切似乎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她嘴里只不断地嗫嚅重复着,“救救她,救救她……” 何慕冲上天台的时候,凌瑞就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只待风一吹来便会倒,他的心史无前例的抽痛,他蹲下来将凌瑞护在怀里。 凌瑞好似毫无感知,她还是一直重复着那句,“救救她…” 何慕紧紧地护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没事了,我在,我在。” “她死了,死了,就从我手里滑下去,嘣,脑浆都蹦出来了。” “别说了……” 凌瑞愣愣地抬头,眼神没有聚焦,“她是你害死的,还有她的孩子,应该还没成型,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何慕觉得有些东西在一点点的不见,但他抓不住,他只能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凌瑞。 许韵晴没了,正如凌瑞所说,脑浆都蹦出来了,当场毙命。那天,学校封锁,迟了一个多小时放学。警察来了,按道理,作为最后一个相处的人,凌瑞是要被接受调查的,但是没有,这应该是何慕暗中动了关系的原因。最后,许韵晴的案子归为自杀处理。 凌瑞自那天之后便没再去上学,整天呆在房间里,嘴里不停地嗫嚅着,走近点就能听到她说,“救救她,救救她,她死了…” 何慕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可凌瑞不配合,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往外砸,医生狼狈离开前说这是创伤后心理应激反应。 何慕只能每天在虚掩着的门外看着缩在角落的她,他不能靠近,他一靠近她只会更不受控制,一直对他大喊大叫着杀人凶手。 这样一直维持到了二月份,他们在紧张的氛围里过了个冷清的春节,凌瑞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唯一能欣慰的是她终于不再那么抗拒心理医生了,但也只能医生靠近。 二月中旬,何慕接到了一个海外的电话,他布局两年今年要正式启动的海外公司因某些原因触碰该国律令要被勒令停止。刘晋中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要他必须亲自前往当地进行关系疏通。如果分公司受阻,之后他们所有的布局都会受挫,这不是他们想面对的局面。 何慕挂断电话,他走到凌瑞房外,敲了敲门。 “可以进来。”是心理医生张楚的声音。 一见到何慕,本是跟张楚在看书的她惊得丢掉书,跑进他的怀里。 “没事的,别怕。”张楚轻拍打着凌瑞的肩,轻声安慰。 这一幕,刺进何慕的心里,痛,尖锐的痛。 “我能跟你聊一下吗?”这句话是何慕对张楚说的。 张楚回好,可抱着他的凌瑞不松手,他只能安慰道,“没事,等一下我就回来。” “何先生,请问什么事呢?” 何慕看着面前年轻的医生,长相清俊,戴着一副眼镜,有着他没有的书卷气,心里不禁嗤笑自己,想什么呢? “我想问下她现在能不能长途飞行,我想带她出国。” “出国?我不建议,凌小姐现在逐渐慢慢好转,现在出国在我看来只会影响到她。” 何慕剑眉蹙起,“我现在必须出国一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需要带上她,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她。” 张楚扶了扶眼镜,迟疑开口,“何先生,依我个人想法,我觉得你现在不在她身边会更有利于她病情。” 张楚的话让何慕将还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他烦闷地从茶几面上拿起烟来抽。 何慕订了当晚的机票,站在凌瑞房外,他远远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参杂不明。然后他提起脚边的行李箱,多留一秒他怕自己不想走了。 14 即将高考的前两个星期,凌瑞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去了学校。 同学见到她,除了些许惊讶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高考即将开始,再爱好八卦的人也没了那个心思。 凌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堆满了试卷,被折叠的整整齐齐。她放好书包,将试卷放回抽屉。刚坐下来,上课铃声就响了。 中午的时候,凌瑞没有去吃饭,埋头课桌梳理题点。她比别人丢失了太多学习的时间,即使之前成绩可以,但也怕会因此而落于人后。 下午上课之前,凌瑞的桌面被放了一瓶牛奶和一块三明治。她拿起手中的笔,戳向前面的背,等前面的梁禾年转头过来时,冷声对他说,“拿回去。” 梁禾年没有动作,“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饿了。” “我饿了是我的事。” “确实是你的事,但帮助同学也是我的事。” 凌瑞嘴角嗤笑。 梁禾年不理会她的表情,声音不急不躁,“其实你不用这么拒人千里的,每个人都需要朋友。” 凌瑞楞住笑。 她突然想起了她问张楚怎么才能摆脱噩梦,张楚说「你把自己禁锢住了,层层包了起来。」 “你没事吧?”梁禾年见凌瑞一动不动问道。 凌瑞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语气僵硬,“谢谢。” 梁禾年被她的回答惊到,随后露出笑容。 既然是自己包起来的,那一层一层撕掉就可以了吧。 夏天的G城动不动就能飙到三十几度,外面的树一点动静都没有,头顶风扇呼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凌瑞身上黏腻腻的,整个人都被热气包裹着,桌面试卷上的题却怎么也解不出来。别人都在反复梳理题点,她还在解题,思路总也弄不明白,这不免让她更加烦躁。 “你用我的笔记吧,这样会快点。” 凌瑞看了眼桌上的笔记,然后抬头看向梁禾年,“你不要用吗?” “这些都已经记在脑里了。” 凌瑞拿起笔记,“谢谢。” 她是真的需要一个统筹好的笔记,一个人折磨总比不了课堂上老师的教授的思路。 高考如约来临,凌瑞将掌心的药丸一口吞下,喝了口水。然后收拾好考具,在反复检查有没有错漏后出门。在公交站台,一辆黑色的车从她旁边缓慢驶过,她在翻找公交卡没有留意。 考的头一科是语文,凌瑞填的还蛮顺利的。中午是在学校饭堂吃的,专门供给考生的饭菜,统一的乌鸡炖汤,还有水煮加一个肉。 凌瑞一个人坐在绿色的长条凳上,突然面前被摆了个饭盒,接着梁禾年出现在凌瑞视线里,他对着她抿嘴笑了下。 一顿饭时间,他们没有过问考得怎么样,都是经历应试教育的人,知道考后一科便不要再挂念了,专心接下来的就是了。 “你在哪个考室?” “518。” “我519,在你隔壁,考完我们可以一起走。” 凌瑞喝下汤勺里的汤,过会说,“可以。” 第一天的考试很快便过去,凌瑞一出教室便遇到梁禾年在等着她。 经历了第一天考试,第二天反而过得很快。考完试的校园热闹起来,地上到处是散乱的书本,白色的纸张飘荡在空中,迎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凌瑞不参加过会的聚会,她在看了熟悉的楼后,便转头慢悠悠地离开。在踏出校门时,后面有人叫她。 “你不参加聚会吗?”梁禾年跑上来问她。 “不了,我不适应这些。” 梁禾年没有接着追问,他话题一转,“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 凌瑞不知如何回答,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Z大,因为近,不用离开这座城。可现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报考Z大已经没有必要的理由了。 “如果没有意外,我去的是R大。” “R大?” 除了知道是著名学府,在遥远的首都外,凌瑞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不远处有其他人在喊梁禾年,他和凌瑞招了招手,“那我先走了,有空联系。” 当晚凌瑞没有做噩梦,她梦到了她去了R大。恍恍惚惚醒来,她打开手机百度输入R大。 成绩出来的那天,凌瑞很平静。她考得很好,比之前考的最好的那次还多了三十多分。填志愿时,她只填了一个学校。录取通知书很快就来了,凌瑞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通知书,她坐了很久。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张楚偶尔来,还有饭点阿姨来外,凌瑞在那个漫长的暑假里再没见过其他人。 临开学前两天,凌瑞就到达学校了,她是第一个到达宿舍的,收拾好行李,她便去学校里的生活超市添置了各种生活用品。 那天晚上,凌瑞一个人住了四人间的宿舍,这是她第一次住集体宿舍,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门,凌瑞从床上爬起来,披散着头发过去开门。 一男一女站在门外。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刚来。” 女生开口,她绑着高高的马尾,笑的时候两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没事。” 凌瑞将门打开,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洗漱用品去洗漱。等她洗漱回来,女孩还在收拾。 女孩怯生生地问,“你好,我叫魏子敏,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凌瑞听到声音,停下扎头发的手,从自己桌前转过头来,“我叫凌瑞。” “你是南方人啊。”魏子敏脸上喜悦,“我是北方人,Q城的,你呢?” “G市的。” “啊,我一直都很想去的地方,可惜还没机会去。” 魏子敏说着,嘴瘪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凌瑞估计会不回答了,这次她笑笑,“有机会去,我给你当导游。” “哈哈哈,好啊,那说定了。” 凌瑞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买点吃的,魏子敏见状,问,“你是要去买早餐吗?” “嗯。” “等下我们,我们也没吃,一起去。” “好啊。” 等魏子敏收拾完,凌瑞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学校的路凌瑞还不是很熟悉,走了一条大道之后她停了下来。 “怎么啦?” “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前面左拐就是一饭堂了。” 这次说话的是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男生。 “我哥在这里读大二,他对这里熟悉的很,咱们听他的。” 凌瑞顺着魏子敏的话看了眼男生,男生这时也在看她,眼睛在阳光下眯着,他对她大方地笑了笑,“我叫魏子杰,大二法学专业的。” 下午的时候,又陆续来了两个舍友,首都本地人杨安霓,还有来自中部城市的吴潇潇,杨安霓有着首都本地人的骄傲,性格直爽有话便直说,吴潇潇生得娇俏,皮肤细嫩,外形备具C市特色。或许是先来的熟悉,其中就魏子敏跟凌瑞走得近。魏子敏性格单纯对人毫无猜忌,凌瑞喜欢与这样的她来往,她们会一起去上课,然后下课一起去吃饭。 何慕坐在副驾驶上闭眼休息,长途飞行加上时差让他现在头痛欲裂。 刘晋中在驾驶座上操纵着方向盘,“你这一趟去的也是够久。” 何慕没发声,确实够久了,都大半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事比想象中的棘手,他在那里到处应酬见律师改各种方案,幸好最后在他和团队不懈的努力下,他们度过了难关,拿到了政府许可。 “先回家休息一下,哥们今晚在「夜色」给你洗尘接风。” 何慕依然闭着眼睛,他喉结动了动,“我今晚去B市。” 刘晋中偏头看了何慕一眼,手敲了下方向盘,“去找她?” 何慕无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个嗯。 嗯,去找她。 15 何慕回到家,直接走到凌瑞房间,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房间里只有家具,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何慕直接躺到凌瑞床上,他侧头将脸埋进床单里,想从这里闻到点主人的气息,可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再没其他,阿姨早在凌瑞离开后就更换了新的床单。 晚上,飞往B市的飞机上,何慕闭目养神,脑海一直在运转活动。2267公里,三个小时的飞行,B市,那个何慕也只去过几次的首都,她要在那里生活四年,或许更久…… 想到这里,何慕心头就烦躁,眉皱紧。 就这么下定决心要离开他? 他可不允许。 何慕下了飞机没有去R大,他直接去了秘书订好的酒店。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去了也找不到凌瑞人。更何况,相比于让她看到他疲累不堪的样子,他更希望能以好的精神面对久违的,让他想念的她,即使她可能还害怕他,抵触他。 何慕想错了,他根本就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起来坐在椅子上抽烟直到天明。 一夜没睡,镜子里的他眼睛充血,脸有些许浮肿,乌青的胡渣也长了出来。 这样的他,只会被她取笑吧。 何慕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仔细地刮去脸上的胡子,打开水龙头捧起水用力地拍了好几下脸,直到脑子不再那么混沌。洗澡换衣服整理头发,每一项步骤他都极其认真,就像一个要见初恋情人的毛头小子。 因为是大学校园,何慕为了显年轻点没有穿已经穿惯了的西装,一件白色衬衫配浅色的牛仔裤,鞋子是他很少穿的帆布鞋。如果不认识何慕,大概也就觉得他就是这个校园里的学生,还是很多女生们爱慕的男神。 下了车,走在校道上,何慕第一次觉得不自在。他没有读过大学,在他们那个年纪,他在拿着刀跟人抢地盘,虽然现在穿着无异,但他还是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在之前何慕就已经让人拿到了凌瑞的课程表,只是找到那个序号的教室还是让他花费了点时间。此时离下课时间还有10分钟,到底还是来早了。 何慕夹着烟对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抽起烟来。他现在其实不是想抽烟,只是他想找点东西干,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局促。 下课铃响起,没一会儿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出来。一个长得帅气,大白天在教室外光明正大抽烟,看起来不羁的学生,本身就给人添加了滤镜光环,更何况是好看的呢,何慕很快就吸引了各种目光。 “快看,前边有帅哥出没。” 凌瑞和魏子敏还有杨安霓,吴潇潇一同走出教室,刚没走几步,就听到魏子敏激动小声的声音。凌瑞向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她认为已经在自己生活中消失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一瞬间的不真切,最后剩下的是心慌。 凌瑞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走。 魏子敏回头问她,“怎么啦?” 凌瑞回神,抱紧怀中的书,跟上魏子敏,“没什么。” 何慕早已侧头看着这边,他熄灭烟,眼睛随着凌瑞移动,看着她漠视地从自己身旁走过,然后消失在楼道上。 何慕低头苦笑,随即快速跟了上去。 “刚刚那个帅哥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你们谁认识?” “我要是认识就好了。” “我也是。” “那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做梦吧你。” “滚。” “凌瑞,你怎么啦,一句话都不说。” 魏子敏转头问凌瑞,只见她脸色惨白。 凌瑞扯了下唇,“没事,就突然不舒服。” 何慕一直跟着凌瑞她们到宿舍楼下,在她们即将跨进楼里时,他没再忍住,几步上去从后面拉住凌瑞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魏子敏几个被何慕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以及他怀中用力挣扎的凌瑞。 何慕手按住凌瑞,语气有点疏离,“我跟她有话说,你们能先离开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清现在的状况。最后还是杨安霓反应过来,拉着魏子敏和吴潇潇的手匆忙离开。 凌瑞被按在何慕怀里,手推着他胸膛,声音严肃,“放开我。” 何慕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抱紧,让她紧贴着他,“你别乱动,这里好多人。” “放开我。”凌瑞没有理会他的话,再次重复。 何慕将脸埋在凌瑞发顶,深吸了口气,鼻间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真真切切的她的味道。他喉结滚动,声音沉稳低沉,“我好想你。” 凌瑞没有了动静,她没有再继续挣扎。 好久,她平稳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让我过自己的生活。” 虽然早已知道凌瑞在远离他,可真切地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时,何慕的心口还是像被刮了一个刀口,他双手扶住凌瑞双肩,让她稍微离开点自己怀抱,然后双手控制住她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他眼神锐利,声音坚定,“不行。” 刚说完,他的唇密不透风地覆盖住凌瑞的唇。本应细腻甜蜜的吻在两人中间就像一场对峙,凌瑞咬着牙禁闭唇,何慕顶着舌头势要撬开,谁也不退让。 何慕开始腾出一只手,放在她臀部后面,往上提然后按向自己,让她那里与自己有些隆起的部位相碰。 宿舍楼下,人来来往往的。这一下让凌瑞清醒意识到现在所处的位置,她下意识张嘴想阻止何慕,她这一张嘴,让何慕逮了空,有了可乘之机,舌头从缝隙长驱直入,直捣她喉口,卷着她的舌根与他一起翻搅,交换彼此的津液。即使在公共场合,何慕还是因为怀中这日思夜想的人,身体起了反应,牛仔裤拉链下的东西已经膨胀。他情不自禁地隔着衣服用它抵住凌瑞,想通过研磨减轻心痒难耐…… 凌瑞被何慕的举动搞得彻底清醒了过来,趁他分心的瞬间,她使劲全力一把将他推开,用力过大让何慕往后退了几步。 凌瑞脸色通红,嘴唇透着晶莹的润红,可眼睛却全是疏离,“你太让我恶心了,许韵晴还有你的孩子都还死不瞑目,而你却满脑子都是你那下半身的东西。你不要再靠近我,你让我很恶心。” 说完,她调头往楼里走。 何慕看着前面早已没了她身影的方向,恶心?原来他在她心里已经到了恶心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