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 书名: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作者:凤九幽 文案 忽如一夜春风来,有个消息吹遍边关,说镇北王有个心尖宠,捧怕摔含怕化,人美嘴甜腰软手白,乃是祸水一瓢,谁惹谁死…… 边境军士:你们在想屁吃!王爷万年单身狗,宁愿一夜挑十个寨子也不赴红粉之约,是北地所有姑娘的眼泪,凶就一个字,怎么可能有心尖宠小可爱?是哪位鬼才想出的离间计,被骗了吧哈哈哈!!! 不久后,暗夜相逢,某人亮出小白牙:“我是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 凶名在外的镇北王狠狠掐住某人手腕,用力一掼—— 拉到怀里,在他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是。”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也是我的命。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重生甜文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停,霍琰┃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最好克制一点 第1章私奔还是入王府? 建平十二年,十月。 寒衣节刚过,第一场雪就来了,北风朔冷,滴水成冰,这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冰天雪地里,晋阳城顾家偏院出奇安静,廊下无人走动,枝头红梅萎靡,连茶水房都没有一丝烟火气。 房间里,窗边地上绑着一个人,十七八岁,玉为肌,竹为骨,清隽出尘,脱去少年稚嫩,还未长成青年风骨,眉眼间惊艳又含淡淡青涩,是顾家庶子顾停。 他的嫡兄,顾家嫡长子顾庆昌坐在上首椅子上,华衣美冠,姿态放松,颈间围着纯白的大毛领,手上还托着掐丝镶玉海棠手炉,在这样的冬天里再惬意不过。 “镇北王年纪说起来大了点,也没到三十岁,至今未有娶妻,身强力壮……你不是喜欢男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过去,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何等舒适?” 被绑的人没反应,顾庆昌捧着手炉,慢条斯理继续:“镇北王用兵如神,权倾朝野,是边关冷面阎罗,也是大夏承国之脊,父亲做此决定也是为了你好,我实话予你,反抗无用,你不要闹了,闹大了对王爷名声也不好。” 顾停眼帘微垂:“逼他豢养男宠,他的名声就能好了?” 顾庆昌手一顿,嗤笑一声:“你倒挺会为别人着想。” 镇北王世代镇守边关,已故老王爷曾对顾家长辈有救命之恩,曾在饭桌闲谈间定下一件事,老王爷担心儿子霍琰性格,总怀疑他长大了娶不到媳妇,说如果霍琰过了二十岁还未娶亲,就请顾家发发善心,给个人给他。 玩笑之言,因给了信物,就变成了一桩不怎么正式的婚约。 顾家枝繁叶茂,小辈有儿也有女,但时过境迁,家族有自己的考量,一点也不想让女儿们嫁过去,谁知道霍琰靠不靠得住,现在一人支撑王府,看起来是挺厉害,没准什么时候就战死了,下面的弟弟才几岁,根本撑不住,这样的姻亲结来有什么意思? 再者,近年来朝廷形势微妙,皇上一直疑镇北王功高盖主,有反叛嫌疑,屡屡打压,重用尤贵妃兄长尤大春,加其官爵赏其兵权,这龙虎相斗之事,他们家何苦搀一脚,嫌命太长么? 不如送个没用的庶子过去。镇北王到现在还未娶妻,女子不沾身,坊间传言甚多,虽没有好男风的实锤,顾家有这样的猜测也不算大错。 就算霍琰真生了气,顾家就说一切都是误会,道歉加赔礼也能掩过去…… 所有这些,顾停都懂。 他上辈子没去。他逃了,去找了那个人。 想到过往,顾停就有些恶心,闭眼深呼吸几口,方才能安静说话:“兄长其实并不想我去吧。”他看向顾庆昌,眼梢微扬,“毕竟我一个庶子,真抱上了大腿,水涨船高,压过你怎么办?” 顾庆昌捏着手炉,眼神幽暗:“所以为兄此来也是真想帮你,你不是喜欢江公子?只要你不闹出事,愿意净身离家,静悄悄的去找他,我也可以考虑成全。” 果然,一切和上辈子一样。 他上辈子就犯了蠢,以为只要勇敢这一步,幸福唾手可得。 顾停唇角勾出笑纹:“我同江公子私奔,你就开心了?” 顾庆昌咬牙:“当然,如此家里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 顾停差点笑出声:“你为嫡,我为庶,就算我不同人私奔,没有污点,家里一切也都是你的。” 顾庆昌滞住。 顾停看向顾庆昌,眼眸安静:“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多明显的事,为什么上辈子自己就是没看出来? 顾庆昌腾的站起来:“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庶子!你有什么好让我羡慕的!” “羡慕我喜欢谁,可以大方说出来,可以拼一把做选择,而你,”顾停微笑,“为一家宗子,承一家门楣,将来必要娶妻生子,喜欢江公子,不敢说,也不能说。” 顾庆昌手炉掉在了地上:“你胡说什么!” 顾停不理会他的怒火,静静抬头看他:“你其实并不甘心,也不愿意我去找他,偏偏要鼓励,只因这也是那人希望的,对不对?兄长,你的心痛不痛?” “不是!”顾庆昌斩钉截铁,低吼出声,不知是在告诉顾停,还是告诉他自己,“我同江公子来往只为结交人脉,于我将来,于顾氏家族大有好处!” 顾停冷嗤:“敢做不敢说,阴损手段都用在暗里,卑鄙。” 顾庆昌眯眼:“你说什么?” 顾停摇摇头,又笑了:“你这样卑鄙,很好。” 看清楚了,弄明白了,以后再不会被他诓骗,手段回敬也不会有半分愧疚。 顾庆昌实在不想继续这场糟糕的谈话:“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到底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顾停视线缓缓滑过桌面,落在对方脸上,“只是兄长这么帮我,我心中有愧,不回馈一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要回馈,可这个眼神……清冽冰冷,就像高高山上永不会化的白雪,一点也不热情。 顾庆昌怀疑这个弟弟不是要报恩,是想报仇。 顾停唇角上扬:“我不去找江公子,以后也再不喜欢他了,兄长开不开心?” 顾庆昌:“你说真的?”一句话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急切,清咳两声,“我就是随口问问。” “当然是真的。” 顾停想起上辈子过往就生理性想吐,心说那个垃圾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顾庆昌有些犹豫。 顾停便又道:“我想去找镇北王,将来得宠,也许会恃宠生娇,报复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可江公子这个人,就完全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考虑,认真选。” 家里的意思顾庆昌知道,他个人不怎么支持顾停去镇北王府,就是有这个顾虑,相比之下,顾停要是去找了江公子,镇北王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怎会为顾停发火?江公子又一向温雅懂礼,与他是好友,自不会随顾停乱来伤害他。 可江公子—— 他是真放不下。 想到不久的将来双宿双飞的人不是他,他就难受的紧。 他不想顾停再缠着他。 怎么选? 突然间,他想起顾停话里的‘得宠’二字…… 镇北王霍琰是什么人?手腕铁血,治兵从严,活至现今都未娶妻,没有心上人,心志何等刚强,怎会随人左右?顾停以为他是谁,随便打扮打扮说两句好听的,霍琰就能喜欢他了? 简直做梦! 顾庆昌:“我这就解了你的绳子,派人送你去镇北王府。” “不用,我不去镇北王府。”顾停拒绝。 顾庆昌眯眼:“你骗我?” 顾停摇头:“怎会?我只是觉得,王爷手腕铁血,心志坚定,这么多年没有人走到他床畔,定然防心很重,绝非我随便打扮打扮说两句好话哄一哄,他就能喜欢我的,直接进府不是上策,我需要事先在外经营。” 顾庆昌:…… 他给顾停解开了绳子。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3 顾停活动了活动手腕,朝他伸手。 顾庆昌没懂:“嗯?” 顾停:“信物啊,早晚我都要进镇北王府,没有信物,如何取信王爷?还有钱,这一路北去,山高地寒,你总得让我吃饱穿暖。” 顾庆昌:…… 转身离开一炷香的功夫,再回来,顾庆昌塞给顾停一枚玉佩和一打银票。 蟠龙玉佩,坚致温润,色雅贵华,纹理细致,雕工精湛,一看就知道是寻常人用不起也不能用的好东西;银票就很寻常了,只是张数和面额都不太寻常。 顾庆昌:“外面的路帮你清好了,东西给你了,钱也给你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顾停笑眯眯接过东西:“帮人报到底,我还需要一匹马。” 顾庆昌磨牙:“给你备上了!” 顾停:“我这就走,多谢兄长了!” 他连衣服都没换,到自己房间披了件大氅,叫上自己的小厮吴丰,什么都没多带,就离开了顾家。 顾停速度太快,吴丰紧赶慢赶,马鞭催的飞快才赶上:“少爷,咱们去哪儿?” 顾停声音融在风中:“九原!” “不是说不去镇北王府?” “我得找他!” 原来并不是借口脱难之策……吴丰看着自家主子,有点愣神。 红的大氅,白的马,愉悦的声音,连呼啸北风都显的不那么萧瑟了,雪落在他的发他的肩,他好像一点都不冷,笑容从唇角荡开,深入眉眼。 他家主子一向是好看的,可这般恣意少年的模样,有多久没见过了? 不管前路何方,只要能让主子开心,就是正确的路! 吴丰一颗心也暖烘烘的,大声问:“那咱们从哪开始?” 顾停声音带着笑意:“从开间铺子,告诉所有人,我是镇北王心尖宠开始!” 啊? 吴丰一个不慎,差点摔下马。 少爷这回玩的是不是有点大? 五里外,柳意亭。 漫天飞雪,一白袍青年正在亭里红炉煮酒,手持书卷,身姿优雅,气质比身姿更优雅,让人一见难忘。 有下人来报:“主子,时间过了。” 白袍青年眸底掠过亭外飞雪,唇间勾起浅笑,眉眼从容:“不急,他会来的。” 第2章少爷你到底想搞谁! 柳意亭,顾名思义,向柳得名,向春而生,见到名字就觉得温暖,可惜冬日雪深,连红梅都被雪盖住,哪有什么暖意? 白袍公子江暮云等了许久,除了寒冷朔风,什么都没等到。 顾庆昌找到这里的时候,一颗心都紧了。 为了别人远远就能看到,亭子并没有挂遮风帘,四面通透,怎会不冷?可江暮云就像随兴而至,青梅煮酒,素指拈书,自得其乐,如世外高人,一点都不冷。 他是人中君子,向来是不一样的。 可别人只看到他的优秀,少有关心他难不难受。 他很关心,却不能说。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4 顾庆昌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走来,边走边大声清咳,提醒里面的人。 下人已经在江暮云身边禀报:“公子,顾大少爷来了。” “嗯。”江暮云修长手指扣上书,眼梢微不可察的一动。 顾庆昌走过来:“江兄。” 他以为自己很克制,可眼神骗不了人,再故作大方,眼底的丝丝爱慕,点点愧疚,甚至说不出的卑微,全部都有。 “对不住,我没能帮上忙。” 江暮云放下书卷,轻轻叹息:“他不愿找我,去了镇北王府。” 顾庆昌目光更迷恋。 这人不仅是个优雅君子,还睿智通透,根本不消说,看到他来,就猜到了一切……这样的人,怎么叫人不喜欢? 他舍不得他难过。 “你对顾停这么好,这么迁就,他不来,是他眼瞎,你……别生气。人性本贱,就是不能太惯着,你这么好,没了顾停,也有很多人喜欢,断不会和他一样待你,你……放下吧。” 顾庆昌一席话说的很委婉。 江暮云笑了:“少年人心性不定,本是常事,他玩笑说心悦我,我亦没太当真,谈不上放不放下,只要他不委屈,日后的路能走好就好。” 顾庆昌目光微动:“江兄……” 江暮云眼梢一转,温润双目看向顾庆昌:“我怎样都行,就是有些担心你。” 他目光太过专注,几乎有深情错觉。 顾庆昌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暮云微微低眉,目露关切:“他是你庶弟,身份低,年纪小,心性不定都没关系,好好教就是,懵懵懂懂以为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尽量把他带到正道,可他现在去了王府,日后……怕是会被浮华所累。” 话说的隐晦,点到即止,顾庆昌却瞬间明白了。 江暮云在担心他。 自来浮华迷人眼,多少人迷失在富贵权力里?顾停如果真成功到了王府,人心不足蛇吞象,必会一步一步走向歧途,真来报复他怎么办? 他自己看透是应该,江暮云却也看透了,还担心他。 顾庆昌没办法不感动。 江暮云:“正好家中近来有事,需要人往九原一行,我便替你顺便看看吧。” 顾庆昌一咬牙:“我也去!” 江暮云:“嗯?” 顾庆昌迅速思量:“我家有笔账款还没收回来,正好在九原,我与你同行,正好两件事都能顺便办了。” 江暮云这么好,万一顾停后悔,又过来纠缠怎么办?江暮云一向怜弱,见不得多有不足的人委屈,他必须得防着!好不容易摆脱掉的人,绝不可以再回来! “顾停不懂事,累你跟着操心,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路同行,同去九原!” 顾庆昌一边和江暮云商量行程,一边在心中发誓,走了也不消停,还能勾着别人的心,这回要是再不踩死你顾停,我就不是顾家嫡长子! 二人很快成行,速度也不慢,以为很快就能赶上顾停,可惜不知怎么的,一直没遇上。 顾停并不知道这两个人跟了上来,上辈子并没有这一出。 人生百态,有人奸猾心黑,手段高明,感情局一组就是一堆,骗的别人个个死心踏地,为其死不足惜;有人白长了一张俊脸,从不说哄人的话,还会吓哭小孩,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无愧天地,无愧良心;有人眼瞎心盲,自以为是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别人手里的刀。 这辈子,他不能再瞎了。 江暮云那个恶心的坑,谁愿意跳谁跳,前世过往不可追,这辈子这恶心玩意儿要敢来招惹,他就不客气!至于霍琰…… 想到这个名字,顾停就忍不住叹息。 镇北王威名远振,杀神名号无可抵挡,看起来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其实他的过很惨的。 从小,别人学文或者学武,他不行,文武都要学,夫子出的题不会,夫子打一顿,老王爷再打一顿,七岁就被拎到战场‘长见识’,成长的过程伴着无数危机,惊心动魄。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5 十三岁,老王爷重伤,不宜再上战场,他跟着叔叔,立下无数战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以世子之名成功立世,赢得了所有霍家军的臣服。 六年前,他将要及冠,带着阴谋的大仗不期而来,叔叔战死沙场,婶婶带着孩子被杀死在出逃路上,祖母带着刚刚五岁的妹妹躲在在内宅秘道躲过一劫,母亲大着肚子前线掠阵,命是保住了,却伤了身子,三个月后早产,留下一个先天不足的男孩,还是去了。 一场大战,霍琰仅剩的亲人只有年迈的祖母,年幼的妹妹,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弟弟。 六年过去,上辈子这一年,就从这个月开始,边关小战不停,大战频发,持续两个多月,在来年上元,万家团圆的日子,挟卷着阴谋的大战再发,霍琰连仅剩的祖母弟妹都没保住,四大战将全部折损,带着一身伤痛,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夫有言,因这身伤痛,他寿数有减,或可活不过四十。 霍琰没有倒下,仍然握着一把长刀,扛着霍家大旗,护着这一方疆土,一地百姓,被所有人敬重,被赞大夏脊梁,只是眼眸变的更沉寂。 悲惨经历铸就了这个英雄,可英雄不应该这么悲惨。 刀兵无眼,战场总有生死,战法总有抉择,可有的人,不该被阴谋诡计利用。 顾停长长呼了口气。 一段别人根本瞧不上的真情,他小心翼翼抱了一辈子,求了一辈子,心累身累,重活一次,他再也不想谈情,只想报恩。哪怕一点点,只要能帮到霍琰一点点,就行。 霍琰用兵如神,怎会不睿智?他只是信息量少了那么一点点,帮手缺了刚好那么两个…… 他想要大夏的脊梁和正常人一样,有亲可奉,有家可暖,有处可归!他想霍琰和所有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一样,会笑会哭,会高兴也会难过……一点都不过分! 可惜现在他们互相不认识,没办法交心信任,他根本没办法走到霍琰面前,有些事他说不了,也不能说,偏偏时间还很紧,只有两个月! 上辈子他一颗心全在江暮云身上,对边关之事知之甚少,知道的也大多是道听途说,难辨真伪,他得摸着门努力,让自己先明白,再想办法帮忙。 当然,他也是有计划的。 首先,为了速度,要和吴丰要分开行动,各种收拢消息,买人手训练,找熟手开店,九原城铺子开起来,别的不说,粮药两种是必买必囤的,编一套说辞,让别人相信自己的同时方向性套到对方嘴里的消息,同时放出风声:这些铺子是镇北王心尖宠开的。 顾停不想抹黑霍琰名声,镇北王就该没有污点,让人高山仰止的活着,可他现在没办法靠近,时间又不多,只能想这样的损招。 他认真思考过了,只要不是事实,民间几个流言算不上什么事,百姓们也喜欢王爷偶尔接接地气,度自己把握好就行。 其次,甩掉身后的尾巴。 第一时间没发现,时间久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知道江慕云和顾庆昌坠在后面,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去哪里,总之,先甩了再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真正想做什么,尤其熟人…… 熟人不想搭理,熟人的钱倒是好用。 再加上自己原本手里存的,顾停表示,有钱就是好,铺子开的快,消息收集的好,连‘心尖宠’名号都传出去的飞快! 等整座城都流传起‘镇北王心尖宠’琐事时,吴丰过来请示:“咱们接下来干什么?等王爷找过来算账?” 顾停怜悯的看着自家傻长随:“王爷打仗呢,你觉得他有空?” 吴丰摸着下巴,哦了一声:“那咱们可以造很久了。” 顾停:…… “咦尤大春进城了!”吴丰看到外面士兵长龙,立刻扒到窗边,伸脖子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啧,“这阵仗有点大啊,不是说还要过些天才来?正事不干,城都没进,就看上柳家女儿了,点名要要,难道提前过来是想抢亲?” 顾停眯起眼梢,放下茶盏:“是时候了。” 吴丰还没从楼下热闹阵仗里回神:“啊?什么时候了?” 顾停看着傻长随,微笑:“我说,不必再等,是时候了。” 吴丰眼睛刷的瞪开,表情惊悚:“到时候了?现在?” 这种时候说这话—— 搞谁,搞尤大春吗!这可是皇上宠妃的哥哥! 公子你喝了多少,求清醒一点啊! 第3章送上门 不怪吴丰惊讶,本朝尤贵妃是个传奇人物,经历颇为丰富。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6 她是先帝后宫采选的女子,因一双眼睛长的极好,很是受宠,今上‘清君侧’登基,也没逃得了这双含情目,直接纳在后宫,从侍女一步步封成了贵妃,盛宠从未断过。 先后两代帝王,她的位置不变,要说没点前情谁都不信,盛宠如此,到底只凭个人魅力,还是之前就帮忙干了点什么,有从龙之功? 这份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为对方做过什么,许诺过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说的清,总之现状就是,尤贵妃很受宠,非常受宠,这份宠爱甚至到了没有道理的地步,她的家人也因她水涨船高,受赏的赏,给权的给权,倍受建元帝重用。 比如她的哥哥尤大春,不知哪里被建元帝看上了,一路晋升速度飞快,从五城兵马司到禁军再到统军将军,用时不过几年。 尤大春此行带着圣旨来到九原,哪怕对政治不敏感的人,也能一眼能瞧出来,他就是来抢功的。北狄攻势猛烈,九原边关交战不断,镇北王霍琰战功直线上升,他随便过去晃一晃,就能喝点汤,贴了金好继续往上走么。 天子猜忌镇北王,尤大春连霍琰嘴边的肉都敢抢,岂是寻常人能算计的小人物? 吴丰额上直冒冷汗:“少爷!主子!求你清醒一点,再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好吗!” 顾停脸色严肃:“不好。” “可,可咱们之前……一直盯的不是药商董仲诚么?” 吴丰是真不明白,少爷吩咐东一下西一下,他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唯独药商董仲诚,是打进了城就在盯的。此人是个很厉害的商人,手段高明,胆大心细,年轻,哪条商路都敢闯,敢想也敢拼,虽少爷一直盯着此人行踪,打听那么多又没上前攀谈,吴丰仍然坚定的认为,少爷对此人绝对有目的,怎么尤大春一来,少爷就变了? 还有‘心尖宠’的事,不是冲王爷来的么?怎么也不管了? “那董仲诚……还盯么?” “你说呢?” 对着主子云淡风轻清隽优雅的白眼,吴丰咽了口口水:“明白了,盯。”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房间里却很安静,红的炭,烫的茶,暖的香,氤氲雾气里男子的如画眉眼,无一不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存在。 顾停指尖轻轻叩向桌面:“柳家的事,可办好了?” 吴丰点头:“嗯,办错了一批货,已经说过,您要亲自登门致歉。” 顾停:“递贴子,说我明日上门拜访。” …… 第二日晨起,顾停穿上文士长袍,披上银鼠皮大氅,抱上鎏金掐丝蝴蝶小手炉,去往城中大户,柳家。 柳家世代居九原,当地算是名门望族,祖辈起就乐善好施,名声极好,族人不怎么爱读书,也不怎么爱做官,兴趣爱好就是挣钱,挣的多,也慷慨,对本地百姓很是照顾,谁家有个过不去的难事,只要不是骗子,本身也不懒,柳家能帮就会帮,对边关战事,本地大事也是,能支持就支持,向来不遗余力,几代镇北军都受过他们粮草药济。 遂这柳家,朝中无人做官,也没人敢看轻,深得百姓爱戴,也颇得镇北王府青眼,柳家要是遇上难解大事,霍琰也是要亲自过问的。 这样人家养出的姑娘,一家女百家求,百姓们都烦恼怎么尊重才够格,你尤大春来了就说要? 柳家也不可能想给,不提别的,就说尤大春那年纪,家里有正妻,小妾无数的脾性,怎么会愿意推女儿进火坑?可不给怎么办呢?对方实在不好惹…… 顾停一踏进柳家,就觉得气氛不对,愁云惨淡,下人们丧眉搭眼,管事们行步匆匆,连阶前放的绿植盆景都打蔫了,当真是一派萧条。 他被引到前院时,柳家家主柳伯观正送走一个穿红挂绿的胖媒婆。 胖媒婆姿态相当高傲,收了银子嘴里仍然不然干脆离开:“我说柳家主,这真真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男方可是京城高官,皇亲国戚,你家女儿送过去丁点亏都不吃,日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家中养女求什么,不就求这个?连你家都能跟着飞黄腾达,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赶紧应了才是!” 柳伯观不敢硬敢,好声好气拱手:“柳家一定认真考虑,烦请您回尤大人一句,这结亲乃是大事,需得慎重,男方再好也不能急急应了,倒显的我柳家不识礼数……” “行了,您赶紧吧,我这回去复命,你半天不回话,我还得过来叨扰。”胖媒婆转身,一扭三晃的走了。 柳伯观手抄在袖子里,看着远去的媒婆背影直叹气。 顾停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想自己试试,能解决就别牵累旁人,可尤大春一来就要柳家女,怎么可能是看上了姑娘的美貌?人就是冲着‘柳家’这块招牌来的,真正目的也并非要搞柳家,而是霍琰。 边关战乱,霍琰分不开身,此事又不能不管,上辈子确实被尤大春占到了便宜……所有一切不好结果的开端,也是始于此。 顾停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缓步前行,拱手为礼:“柳公。” 柳伯观一看是他,立刻知道是为何而来,拱手还礼,面容和煦:“顾公子——公子来意,老夫尽已知晓,公子实不必如此,做生意哪能一点错漏不出?大家都不容易,货送错一小批,换过来就是,实不必亲自登门致歉啊!” 顾停微笑,真真实实鞠了一躬:“初至九原,做生意在下是新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着立身正了,以后才好做事,还要多谢柳公体恤。” “公子如此,老夫愧受。”柳伯观有些为难,“公子前来,家中本该设酒宴款待,怎奈今日有事,实无法相留,你说这——” 顾停拢着袖子:“柳公不必烦恼,在下此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7 他站姿端正,眉目谦雅,身姿如竹,不急不躁从从容容的样子,很能让人静心。 柳伯观微怔:“这话……怎么说?” 顾停微笑:“柳公烦忧,在下可以解决。” 柳伯观一时没反应过来,解决……这个年轻人知道他都有什么麻烦么? 顾停抬眉:“柳公可是耻于同尤大春之流为伍?可是不想献女?可是担心拒与不拒日后都麻烦缠身,影响周遭百姓甚至镇北王?可是——心中怒火难解,想要报复一二?” 柳伯观愣住。 这个年轻人说的句句在点! 尤大春要的姑娘是他的老来女,疼的眼珠子似的,唯盼她能觅得良人,一生美满顺遂,怎么会想献出去?献,自己不甘心,不献,家族必遭尤大春纠缠报复,不得安宁,甚至牵连到别人。柳家虽乐善好施,族规仗义,却也不是没脾气,被人这么按着欺负,心里怎会不窝火,怎会不想报复? 可惜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们做不到啊! 顾停捧着手炉,下巴陷在茸茸银鼠围领里,面冠如玉,眸含星月,整个人自信又耀眼:“此事,停有策。” …… 与此同时,江暮云和顾庆昌进了九原城。 别的什么都没注意,先听到了一个流传相当热闹,躲都没办法躲的消息:镇北王有个心尖宠,人美嘴甜腰软手白,总之特别美,特别受宠!美人还在九原城开了铺子,好奇的都可以去看一看呀! 修长手指放下车窗帘子,江暮云浅浅叹了口气:“镇北王已有心仪之人,阿停日后……恐怕要难过了。” “谁说不是呢?镇北王一直没什么动静,谁知一火燎原,有了喜欢的就这么宠?” 顾庆昌表面跟着叹息,心里幸灾乐祸,该!那贱种就不配过好日子! “先不说他,找到人了再看怎么解决,江兄你不是要找个人?在城里么?” 江暮云捧着书卷,笑容温雅:“嗯,要找一个叫董仲诚的药材商人,不是什么大事,家中商行恰好缺一批好货,临近年节,时间不多,听闻这个姓董的商人很能干,想找找看能不能帮忙,只是……罢了。” 顾庆昌:“只是什么?” 江暮云看向他:“算了,同你说也什么,我听闻董仲诚为商本事大,脾气有些怪,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办成。” 正说着话,外面有下人报江暮云禀报:“公子,家里出了点事……您得速速拿个主意!” 江暮云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烦恼,事情扎堆来,他有些分不开身。 顾庆昌怎愿见他为难,立刻揽事上身:“江兄若是放心,董仲诚这边交给我怎么样?” 江暮云目露感动:“只怕太过麻烦你。” 顾庆昌耳根微红:“你我之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放心,我必帮你办好!” 江暮云终于笑了,君子一笑似冬雪初融,要多仙有多仙:“多谢你,只是你需得答应我,若遇麻烦,一定要回来寻我,再忙再累,我们一起解决。” “好!” 说是这么说,顾庆昌已经下定决定,这事他必须得一个人办好!让江……暮云瞧瞧他的本事! 心尖宠之言,九原城传遍了,边关自然也有所耳闻,传到大帐,里面就是一片笑声。 “哈哈哈心尖宠!人甜腰软手还白,可笑死我了!”头发炸着的年轻战将拍桌狂笑。 “王爷外头有人了?为什么咱们不知道!不行,得给王爷准备聘礼,王妃怎能流落在外,必须得速速娶过门!”光头壮汉相当实在,放下长马刀,站起来就要帮忙筹备婚事,还忧心忡忡十分发愁,“王爷陷这么深,也不知道讨人家欢心,回头人家不肯嫁怎么办?” 一颗栗子准确打到光头大汉额头,天生嘴角上扬观感亲切的青年男子声音略有嫌弃:“这位施主喝了多少?但凡有颗花生米都不至于此,哪来的心尖宠?” 光头大汉眼神茫然:“……啊?” 一边拿着生颌首,神色冷漠,惜字如金:“计。诱计。” 诱的是谁,不言而喻。 边关战事胶着,每天都不一样,别有用心之人倒是想亲近镇北王,到哪找?想见,当然是呆在一个地方,想办法让镇北王找过去。 帐帘卷起朔冷北风,又落下。 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营帐,轮廓深邃,剑眉扬锋,墨眸肃杀,站在帐中似山岳,又似深海,让人感觉安全,又可怕。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8 正是镇北王霍琰。 头发炸着的年轻战将猴子一样蹿过去:“王爷!您的宝贝心肝小可爱在九原城唤您,您去不去?” 霍琰眼皮一撩:“你很闲?” “呃……” 年轻人迅速后退,可惜已经晚了,王爷命令已经来了:“今晚丑末,你去夜袭。” 猴子一样的年轻人生无可恋,干脆豁出去:“偷袭就偷袭,末将最爱偷袭了!但王爷您问题还没回答,九原城,您到底去不去!” 霍琰垂头,盯着自己袖子上的爪子:“松开。” “嘤……” 年轻人受不了压力,蹿回小伙伴组织:“王爷又欺负我!” 霍琰没理他,视线环视营帐:“四将听令,随本王出战!” “是!” 大家纷纷操起兵器,鱼贯而出。 今天的王爷依旧好战,依旧威风,依旧摧枯拉朽,无可抵挡。 就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你的心肝宝贝小可爱在唤你,你到底去不去嘛! 第4章你就是王爷的心尖宠? 顾停知道霍琰不会来。 也来不了。 尤大春带着皇上圣旨和监军太监招摇前来,没到九原就想好了点子找麻烦,柳家姑娘大约也只是其中一个借口,他们暗地里耍的小花招一定数不胜数,不死死扯住霍琰后腿,怎么抢机会抢功劳? 再加北狄袭关,边境线战事不休,霍琰□□乏术,很难抽出时间。在那个人面前,所有蝇营狗苟都没必要太放在眼里,一切要为边疆安稳,百姓安和让路。 防御犯边,顾停干不了,他远在权力之外,信息有限,即便有心,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从眼前局面开始。 尤大春剑指柳家,意在镇北王,卷在局里的当事人焦头烂额,心急如焚,可惜不管想什么样的法子,不求助他人,仅靠柳家自己是不可能的。 柳伯观未必相信顾停这个送上门的帮手,时机太巧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别人浑水摸鱼想搞事?可顾停承诺,此事全程他来办,不需要柳家出任何力气,也不会让尤大春怀疑柳家,所有风险他一力承担,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顾停对柳家一行很有信心,事情结果也证明,他的信心没错。 走出柳家,上了马车,顾停垂眸看着掌心小手炉,笑了。 吴丰掀帘子进来:“少爷?” 顾停看着他,目光深邃,如静水流深:“开始吧。” 吴丰:“是!” 局其实早就开始布了,所有准备都在暗中,只等时机到来。 吴丰根本没问顾停有什么吩咐,把顾停送回家,热茶暖香炭火,甚至厚厚被褥都准备好,看着这位主懒洋洋翻着书悠悠闲休息,才转身离开,给自己贴胡子换衣服装扮上,悄悄离开住处。 尤大春带着监军老太监进到九原城,城里瞬间热闹了起来。百姓们都在好奇张望,各酒肆茶馆纷纷客满,待到午后,尤大将军那边饭吃完了,下人们也松泛了,出来溜达的溜达,办事的办事,大街上就更热闹了。 新来的都是生脸,甭管要办什么事,打听什么消息,自己总得找话头和当地人聊,既要聊,少不得真真假假透点尤大将军和老太监李贵的事,当然,办事人提前得过叮嘱,嘴里有分寸,说的话不能全信,普通百姓也没什么要求,总之多长几个心眼,不该说的别说,耳朵里听个乐就行,大家气氛往来还算愉快。 有个面白无须,声音略细,自称大将军府采买的年轻下人,认识了大胡子本地混混田三。两人你来我往,不知怎的特别投缘,茶喝过了吃饭,饭吃完了喝酒,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工夫,竟然称兄道弟,成了熟人。 第二日相约喝了早茶,田三打了个油腻的响指叫小二会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还是‘好兄弟’花的钱,田三笑着指对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回回都你出钱,兄弟怎么做人?” 那年轻采买笑了,压低嗓子说话,声音倒没那么细了,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你我既是兄弟,何必客气?” “谁说不是呢!”田三拍了桌子,左右看看没什么人,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低声说,“李林啊,别说兄弟不照顾你,送你个天大的功劳,要不要?”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9 李林捏紧茶杯,不动声色:“哦?怎么说?” 田三靠过来,颇有些神秘兮兮:“九原是镇北王地盘,你们尤大将军不得民心,好些事这里的人不愿意告诉你们,你们怕是还不知道,镇北王啊,在这城里藏了个小宝贝,宠的是掌中宝眼里怜,爱的都不行了……你说你们要把这位抓到,按住了镇北王七寸,战功赫赫又怎么样,还不是由着你们拿捏?” 李林眼睛微眯:“当真?”他是监军老太监李贵的干儿子,得力着呢,人又精明,此番出来就是为探听消息,自认手段还行,“我怎么不知道?” 田三瞪眼:“都说藏的严实了,你们打哪儿知道去?” “这事有点大……”李林想了想,“你我兄弟,我也不好吹牛,我只不过是将军府小人物,这功要是能立自然好,要是此事有疑,功没立成,你兄弟我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田三似是经不得激,当即拍桌站起:“我田三什么时候坑过兄弟?我那会儿还瞧见这位了,你现在就同我走,亲眼看一看!” 李林自然应是。 二人顺着大街东拐西绕,走到一处繁华街巷,停住,田三指着珠宝店里的一个人:“就是他!怎样,好看吧?” 李林在宫里伺候,见惯了贵人,你扮穷酸他未必看得出来,你扮贵人,他怎会没点品判? 店里清了场,只有一位客人,雪为肌,玉为骨,清隽风雅,脱去了少年稚嫩,风华初绽,眼型略长,眼梢上扬,不笑都似含了情,眉眼姝色惊艳。不但人美,皮肤也很好,光滑莹润,似罩了一层珍珠华光,十指修长秀美,指甲整齐,一看就是精心保养,从未受过苦的。衣裳也是,看起来只是精致了些,并不张扬,实则每一寸布料都是珍稀之物,裁衣裳的人亦手工了得,花了十二万分心思。 再看周身,没太多饰物,头上玉簪水头多好就不说了,光看腰间那个香囊,不是数日精心准备,不可能扮成这个样子。 别说,还真挺像被好好娇养着的人。 顾停听到信号就知道人来了,视线斜都没往外斜一眼,慢条斯理的展现周身气质。 托上辈子的福,经历太多见过太多,有些气质稍微扮一扮就能出来。这一身行头他准备了很久,人还没到九原,单子就已经让吴丰私下去最好的铺子订制了,款式花纹布料,全照他说的来,包括腰间香囊。 展示是得展示,却不能太刻意,他既然是花惯了银钱,镇北王捧在手心的‘心尖宠’,就不能对这些外物太在意,越随便越真,他越随便,一边看着的识货的人就越心疼,越觉得他娇贵。 镇北王好歹是一地霸主,他的心尖宠怎么会是一般人?可以不用太有才华,不用懂很多,必须会享受,还得有脾气。 顾停将掌柜小心翼翼端上来的东西扔在桌上:“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拿来糊弄我?” 掌柜心疼的不行,上好的镇店之定,人家还嫌弃…… “公子,这真的是店里最好的了……” 顾停哼了一声:“那你这店也没必要开了。” “嘶——”田三在外头不小心扯掉一根胡子,“你瞧瞧这小脾气,镇北王对他都百依百顺,他怕过谁?” “谁说不是呢……”李林点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全是算计。 本来一切顺利,突然珠宝店门口有了意外情况。 “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吐血了哦……”一个脏兮兮的包子脸少年抖着手指着对面黄板牙大汉,似乎吓的不行。 黄板牙嘿一声笑了:“你撞了老子,不主动赔钱,还敢讹老子?” 包子脸少年抓着衣襟,看起来像要哭了:“我真的会吐血哦,你敢过来我就吐了!” 街上迅速聚起围观人群,怎么的,碰瓷大戏?谁碰瓷谁? 黄板牙早在道上混油了,才不受少年这吓,伸手就要过来逮,在他大手捏到少年肩膀的一瞬间—— “哇——” 少年真吐血了。 大吐特吐,吐的还挺多,瞬间染红了前襟。 黄板牙吓了一跳,立刻往后蹿:“吓,吓唬谁呢?我可没动你,老少爷们都看到了啊——” 讹钱是讹钱,他可不想搞出人命。 “你……我……” 包子脸少年捂着胸口,血吐的停不下来。 黄板牙怕他就这么吐死了,转身撒丫子就跑。 少年视线迷茫的看四周—— 所有围观百姓齐齐往后退。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0 包子脸少年:…… 他视线最终落在店里的顾停身上。 顾停:…… 要了亲命了,我这还有局呢,您别凑这热闹行不行? 作为大人物的心尖宠,这种事要不要管? 顾停思量,不管吧,稍稍有点微妙,也浪费了这个送上门的展现机会,管吧,怎么管? 想着自己的局,瞬间有了决定。 被宠坏的人,不一定善良,但肯定天真,不一定喜欢做好事,一定会享受别人感激的目光,至少这个能证明他还是个有价值的人…… 所以得管。 “瞧这可怜见的,你去,赏几颗金珠,让他好生看看大夫。”他指挥身边下人。 包子脸少年接到金珠,愣了片刻,竟然哭了:“谢,谢谢……” 他冲着顾停鞠躬,抹了把脏的像小花猫的脸,转身小跑走了。 顾停这才拿出帕子,在鼻前晃了晃,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吐血成这样,脏死了。” 田三在一边拉着李林嘿嘿笑:“你瞧,多天真的少爷,被骗了都不知道,给赏钱还用金珠,谁家养的出来?” 倒也是。 李林心里转着:“可没听说过镇北王好男风啊……” 田三翻了个白眼:“那他娶妻了么?” 李林微怔。 田三挤眉弄眼,表情暧昧:“但凡一个真男人,这么大年纪了谁憋得住?不娶妻就是个幌子,你懂的嘿嘿……” 李林瞬间脸黑,他一个太监,懂个屁! “行,谢了啊。” “别啊,咱们兄弟谁跟谁……”田三嘴上这么说,手指已经伸出来,比了个姿势。 李林从胸前掏出一把银票,塞到他手里:“兄弟别介意,我这马上要忙,回头再聊啊!” ‘田三’看着李林背影消失,吹着曲绕到暗巷,才收了浪荡姿态,扯了胡子,脱了外袍,之后转出巷外,拐了一条街,上了一辆马车。 “公子,成了。” 哪里是什么田三?正是顾停的长随吴丰! “嗯。” 顾停接过吴丰递过来的银票,数了数,笑了:“还行,比我给出的多,赚了,”他把银票重新塞回吴丰手里,“全部拿去买粮。” 吴丰:“公子现在……回家么?” “当然不回,”顾停眼梢荡起来,“不在外头浪,别人怎么有机会抓到我?” 赶走长随,顾停又‘发脾气’骂走了堆跟着的下人,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花钱散心。 待到傍晚,慢悠悠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很轻,在跟着他。 顾停姿势更加优雅,唇角甚至扬起笑意,拐弯时都刻意放慢了速度,被人按住,捂住口鼻的那一瞬间,他乐的简直要开花,十分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一间密室,有个男人玩着锋利匕首,阴阴一笑:“听说——你是镇北王的心尖宠?” 第5章你可真是个贱人 黑暗密室,门不知道在哪里,没有窗子,外面漏不进一丝光亮,唯桌上一盏烛台,提供看不了多远的微弱光芒,顾停双后反剪在背后,被绑在椅子上。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1 “镇北王的心尖宠?嗯?”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长的不怎么样,大鼻头,宽脸,将军肚,一双眼睛阴鸷无光,带着暗暗恶意,是尤大春。 顾停心里怔了一瞬,没想到这人会亲自来见他。 但他不应该认识他,不能露出分毫。 顾停立刻挣扎,目露惊恐,紧张又害怕:“我,我不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是?” “不是!我真不是!” 顾停说的是真的,可这种时候,他越这么说,越不像真的,谁会信? 尤大春认真欣赏了下顾停的脸,还围着他转了一圈,俯身低头,闻了闻他的头发—— “啧,味道不错,镇北王还挺挑嘴。” 顾停努力挣扎,挣扎出一身‘香汗’,特别紧张:“我真不是!你抓我没用,他不会回来的我跟你讲!” “哦,不会回来,知道这么多呢,”尤大春手上匕首一寒,抵到他颈间,“那你就没有用了。” “别!” 顾停额角冒汗,吓的直往后缩:“您别这样,小心点,我是……我是!行了吧!” 尤大春心内很是得意。 姓霍的那厮篱笆扎的忒紧,他过来干啥啥不成,简直狗咬王八无处下嘴,结果峰回路转,这么个人送到自己手里了,怎能不好好用? 死老太监传过来的消息,他本没太信,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不是就杀了,是的话,就是占了大便宜,要是能一波坑死姓霍的…… 他仔细观察了这个叫顾停的气质,被绑的表现,感觉这回的事起码有五分靠谱。 匕首微移,挑起顾停下巴:“乖了?愿意好好说话了?” 顾停:“咱们好,好好说。” 他声音有点结巴,笑容略讨好,眼底有害怕,也有不服,甚至屈辱,但害怕是最多的。 尤大春满意了,移开匕首:“那说吧。” “就你抓了我,他也是不会回来的……”顾停吞了口口水,“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多少都行,好不好?” 尤大春眯眼:“你可是他的心尖宠,被我抓了,他会不来救?” 顾停垂下头,眼眶微红,看着有些可怜:“再重要……也比不过他自己的命重要么,我在九原城,等闲不招惹谁,也没人敢惹我,你一来我就丢了,明显是陷阱,他为什么要来?来送死么?” 尤大春声音微沉:“说的很有道理,要不我切你一根手指头给他送过去?一根不行两根,两根不行三根,他总能心疼……” “别!别这样!”顾停慌了,“不要切我手指,好疼的……我有用,真的有用!王爷好多事我都知道,你要什么,我都帮你!” 看起来都快吓哭了,什么气质脾气全没了,到底年纪还小,见识不多。 尤大春见唬住了人,非常满意,用匕首拍了拍顾停的脸:“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别想着逃,知道么?” 接下来没再跟顾停说话,而是离开了房间。 他一介国舅,权臣,怎么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既然人在手里,别的都不着急,一样样试就行了。 回到书房,尤大春招来属下,几件事吩咐下去。 他先放出了‘你心尖宠在我这里’的消息,重点往边境线上送,想看镇北王反应。 镇北王……毫无反应。 他又把消息透到了镇北王府。 王府……同样毫无反应。 时间缓缓过去,尤大春感觉有点不对,顾停真是镇北王心尖宠么? 他又去了密室。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2 这一回他表情明显更阴郁,打量的视线更不加掩饰,似乎带着某种暗意。 顾停迅速转着心思:“是不是……他没来?” 尤大春没说话,往前走,欺近顾停。 顾停感觉自己头皮要炸,对方视线太危险,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突然笑了,舔了舔唇,身体主动往前倾了倾:“那将军……要不要欺负我试试?” 尤大春的确有这种想法,欺负了镇北王的人,送对方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他就不信他不在乎!对方这小情儿长得也的确不错,虽然是个男人,他也不吃亏。 可这么想是一回事,对方主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大春看着顾停撩拨放荡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他才不要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 “霍琰竟然喜欢你这样的?” 顾停一看有效,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不忘抛媚眼:“那我在他面前肯定不一样么……” 尤大春:“给我正经点!” 顾停转了转眼珠:“他反正不会来,你杀了我也没用,不如这样,我送你一份功劳,你放了我。” 尤大春十分机警:“你要帮我?” “我被你抓了,没办法么,”顾停叹气,“不给点好处,怎么让你放?” 尤大春:“你背叛他,不怕他杀你?” 顾停耸肩:“反正你们不和,你的话他未必信,我只要在他枕边说你坏话,牢牢抓住他的心就好。” 尤大春笑了:“你可真是个贱人。” 顾停一点都不生气:“我要不是贱人,大人功从何来?” 尤大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抓过了,你全须全尾回去,姓霍的不会再信你。” 顾停小下巴扬起,可骄傲:“大人怕是没真心喜欢过什么人,王爷喜欢我,我怎样他都喜欢,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姿态太骄矜,太理所当然,也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对镇北王爱慕的自信,尤大春思量片刻,指节叩了叩桌面:“说说看。” 成了! 顾停心内一片狂喜。 他努力稳住情绪,慢条斯理开口:“咱们和北狄交战,会往对方安插眼线,北狄也是,这九原城里,有他们的暗桩。城西红绡楼,就是他们的点子,大人去剿了,就是功迹。” 尤大春腾的站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停瞪他,似乎这个疑问与他而言是羞辱:“都说了我是王爷心尖宠,他手上情报,我自然也知道一二!” 尤大春眯眼:“那他怎么不——” 顾停笑了一声:“我得提醒大人尽快,这个消息是最近才打探出来的,边关战乱,王爷留着没处理,一是腾不出手,二是想追追看能不能利用一下套到对方消息,你现在动手是功迹,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尤大春皱着眉,在房间里转圈。 顾停掩住眸底微光,又道:“还有,那边的头目是个女人,叫甘四娘,人美又凶,行事有规矩也没规矩,你让她愿意了,她纵死都惜,不能打动她,她死了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甘四娘正是花信年华,不喜欢那些穷酸书生,最喜成熟男人,最好有钱,有权,有气度,会疼人,不过她爱吃醋,从不跟有妇之夫来往,除非这男人家在远方,身边没有女人……不过这个消息不大准,大人你自己斟酌。” 尤大春思量半晌,没办法不信。 如果这消息是别人有意放给他的,他肯定不信,可这是他抓了人,对方为保命才说的,还不能保证全真,有笃定的,也有不能肯定的,这才是真的。 去挑个楼子算什么大事?他就不信顾停敢骗他! 有女人……可以先享受了玩,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很符合那甘四娘的审美,这一次或可财色兼得。 烛火跳跃,拉长了人的影子,房间里气氛寂静悠长,暗夜对决,总有输赢。 顾停一直注意着尤大春表情,对方嘴角的纹路,眼周的变化,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见他信了,方才长长呼了口气。 厚黑学还是很管用的,怎么大话欺人,脸上贴金,黑风暗吹,他这局玩的还不错,对自己包装到位,做的实,做的像,别人就不敢小视,承认了他的身份和地位,再机巧权变,适当的机会,合理的表现,就可以达到想要的结果。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3 北狄暗桩的事是真的,但这个时间点,霍琰还并不知道,这个暗桩是个狠茬,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上辈子霍琰后来去查,都狠狠吃了一亏,这次让尤大春去打头探探路,再好不过。 顾停盯着尤大春背影,眼梢微眯,眸底全是森冷杀意。 你可快点去吧,死在那里才好呢! 第6章你最好乖一点 更深夜静,滴漏声声。 顾停前思后想,计划进展完全,哪哪都没落下。 “可以……放我走了么?”他抬眼看着尤大春,问的小心翼翼。 尤大春冷笑一声,匕首再次抵到顾停颈间:“放你回去通风报信?” 顾停脖子往后缩,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又有些委屈:“这种事我都跟你说了,怎么可能和霍琰告状!他问细节我怎么答?当然是能藏就藏了!” “是么……”尤大春匕首再次靠近,低沉音色饱含威胁和压力。 顾停吓的死命挣扎:“我好怕疼的我告诉你!你,你要是对我动手,我受不住,以后就没准了,我豁出去也要鼓动霍琰搞死你!” 尤大春动作顿住。 恰到好处的威胁才叫威胁,鱼死网破不是他的目的。 顾停看着他的脸色,小声道:“反,反正我就在城里,想抓随时……” 尤大春眯眼:“你要跑了呢?” 顾停一怔,眼帘垂下,眼圈微红:“他不会让我跑的。” 没求饶也没委屈,只是有点低落,就像在诉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偏偏这样的安静更扣人心弦。 他未必不想跑,可惜除了尤大春,还有霍琰。 他是别人的掌中宠,也是笼中雀,做什么在哪里,何曾由得自己做主? 不等尤大春说话,顾停表情已经恢复了,扬着下巴一脸讽刺:“要真跑了,你这么厉害,会找不着?我何必呢?” 尤大春收回了匕首。 这人倒有几分玲珑心色,说的不错,留着他,比杀了有用。 尤大春走到顾停背后,手中匕首微晃,割开了绑着他的绳子:“你最好乖一点。” 顾停松了口气,揉着自己的手腕站起来:“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回见啊——” 生怕尤大春后悔似的,顾停连自己的说完都来不及检查,兔子似的跑了。 外面守卫进来请示:“爷?” 尤大春收起匕首,语音淡淡:“让他走。” 顾停一溜烟跑出大宅,拿身上银子雇了辆马车,跑出去很远,才晃晃脖子,大大伸了个懒腰。 随着肢体缓缓伸展,他坐姿开始端正,目光湛亮锐利,唇角挂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似骄阳耀眼,又似月光通透。 马车拐到小巷子,一直在尤大春府门口蹲守的吴丰蹿了进来,上上下下把主子打了一遍:“少爷您没事吧?” 总觉得两日不见,主子瘦了一圈,有点心疼。 顾停手肘靠在窗台,支着额头,眸底目光流转:“担心我?” 吴丰:…… 别随便浪好么!我只是个长随,有本事你撩镇北王去!你敢么! 长随垂眸,眼观鼻鼻观心神色镇定:“小的只是怕您死在里头,以后没处吃饭。” “那你可要失望了,”顾停曲指弹了下傻长随脑门,“你手上这碗饭,怕是你孙子都吃不完。”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4 吴丰:…… 顾停:“行了,别说废话了,你找个人,给柳家送个信。” 到底谁在说废话! 吴丰咬牙:“小、的、马、上、办!” …… 柳家,柳伯观正心焦的在屋子里转圈,听到传信,牙关一咬:“告诉你家少爷,老夫马上办!” 听到顾停被尤大春抓了,他心急如焚,很是愧疚,别人这么帮忙,连自己都舍进去了,图什么?图受苦么?他家是有点钱,在九原城有点脸面,可没官没势的,别人真有什么心思,走哪条路不行,值得连命都不要? 这位少爷是个实诚的。 怎能不信? 怎敢不信? 柳伯观豁出去了,出门就找到胖媒婆,说自己应了这门亲,愿意现在就上门把此事定下! 胖媒婆笑得眼睛都没了,把柳伯观天上地下好一顿夸,唯独对对方避着人的要求有些不理解:“亲事应了就应了,早晚要操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何必躲着?” 柳伯观看看四周,心说你懂个屁,老夫丢脸没什么,女儿名节不能丢,脸上却赔着笑:“这抻的久了,怕尤大人生气,他要斥两句,我这老脸也挂不住……您就行行好,帮个忙?” 说着还塞了张银票过去。 胖媒婆顿时喜笑颜开:“放心,保证给您办好了!” 她干着保媒拉纤的活儿,人脉也多,会打听,很快得知了尤大春所在,跑了过去。 “哎哟我的将军大人,给您报喜了,柳家姑娘答应嫁了!两位果然佳偶天成,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胖媒婆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拿眼神疯狂示意柳伯观:不是答应了?快点表态啊! 柳伯观深吸一口气,朝尤大春拱手:“是……是的,小女不才,姿色不佳,能得大人青眼是她的造化,我柳家深感荣幸,只觉门楣光耀,喜不自胜,小老儿此次前来,是同大人商量婚期……” 尤大春从顾停那里得到了重要消息,刚刚准备好人手,出发要去红绡楼,结果就被两个人突然挡住,他往左走,胖媒婆往左挪了挪,脸上还‘矜持微笑’,他往右走,柳伯观戳在那儿,一脸苦大仇深。 这不是有病么! “婚什么期?谁要娶你家女儿?” 他现在要做的是拿下红绡楼,攻略那个甘四娘的女人,人家喜欢身边没女人的成熟男人,此乃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坏了事! 柳伯观心中一惊,竟然真的成了! 一边在心里叹顾停小友聪慧给力,一边表面压下笑开花的兴奋,作为难状:“这……之前说好的事,怎好生变?” 他也剜了胖媒婆两眼,示意:还愣着干什么,帮忙说话啊! 胖媒婆感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笑呵呵:“大人可是没认出来?这位是柳家小姐的父亲,这门亲可真真是天造地设佳偶天——” 尤大春本就对她拦路不满意,还长得丑笑得这么油腻,直接一脚踹上去:“滚!” 胖媒婆直接懵圈,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柳伯观憋住笑,做焦急状:“大人留步,我女儿……” 尤大春不耐烦:“女什么女,一把年纪放在家里干什么,不知道安排嫁人?” 柳伯观:“大人的意思是?” 尤大春目露警告:“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强抢你的女儿不成?” 柳伯观小心翼翼:“那小老儿就安排女儿嫁人了?” 尤大春:“赶紧嫁,别来烦我!” 柳伯观为难的觑了眼地上胖媒婆:“可之前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小女名声……” “本官可没安排什么,”尤大春目光阴寒的刮过胖媒婆,“若是有人敢乱说话,败坏本官名誉——” 胖媒婆哪能不懂?立刻叩头求饶:“大人放心,一切都是我瞎说!是我痴心妄想想吃大人的谢媒酒,完全没有的事,大人只是慰问柳家,并没有示求亲之意,柳家姑娘也清清白白!”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5 这桩吓死人的婚事,就这么简简单单,消失于无形。 柳伯观回到家,长长叹了口气,这个结算是结了:“来人,快请!请顾小友过来吃酒!” 为了他家的麻烦,别人奔波劳心,还受了牢狱之灾,怎么可能好受?别人说自愿帮忙不用谢,他们就真不谢了?良心呢?必须得有所表示啊! 这样的大恩怎么谢都为过,谢礼怎么准备不提,总之顾停这个人在九原城,他们柳家护定了! 顾停早料到会有这一场,提前就准备好了,笑容优雅,脚步轻快的来了。 席间,推杯换盏,丝竹助兴,气氛自然各种热闹欢快,宾主尽欢,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顾停问:“在下观公心结虽解,仍目隐忧虑,不知为何?” 一记大恩,柳伯观早已对顾停改观,没什么不好说的,叹了口气:“尤大人如今好像在忙什么事,放弃了我女儿,蔫知以后腾开手会不会故计重施?我总觉得,女儿在家留不住了,得赶紧寻了人嫁出去才好。” 顾停眼眸微垂,放下酒盏:“公忧心女儿前程,不想情急之下随便找个人,仍然想其人品贵重,夫妻和睦,伉俪情深,未来可期——” 柳伯观一拍大腿:“就是如此!可小女居于后宅,这情投意和的佳婿从何而来?不瞒你说,老夫想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公不必烦忧。” 顾停手抄在袖子里,下巴微抬,笑容优雅,声音清润:“此事,停有策。” 柳伯观愣住。 眼前少年太耀眼了,明明在室内,他却觉得对方蒙着珍珠光芒,眸比星月,很有一种谈笑间他人灰飞烟灭的自信。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听到,第一次,顾停救了他女儿,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柳伯观有些恍惚,柳家祖上烧了什么香,认识了这么一位贵人! 第7章四神煲豆腐 顾停的这句话,还真不是计,单纯是上辈子记忆。 九原柳家的事,当年流传甚广,尤大春要柳家女儿,柳家没给,也没求助别人,就硬扛着,最后由着这姑娘同人私奔了。长辈默许,在外头说并不知情,尤大春上门问问不出什么交待,干脆自己下令追杀,这姑娘和相公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死在了贼寇匪窝。 贼寇匪窝是什么地方?姑娘家死在那种地方,故事不知道编出多少花样,顾停虽人不在九原,也听说了很多版本,当然也知道故事的男主人公,也就是那个相公,姓董名仲诚,是个很厉害的商人。此人没死在匪窝,余生却都在寻仇,尤大春权势那么大,愣是拿他没办法。 二人私奔并非偶然,之前有过一段前缘,好像是救命之恩,在长辈们皆不知情之时,已私定鸳盟,董仲诚对柳家姑娘,用情极深。 现在,顾停对柳家有恩,手上有柳姑娘这个人,根本不必做什么,稳坐钓鱼台,别人就能上钩。 董仲诚啊董仲诚,你什么时候来? 顾停这姜太公钓鱼,等董仲诚上门,顾庆昌那边一堆钱撒出去,打听到董仲诚住处,找了过去。 时间已经过去几日,江暮云那边忙得面都见不到,他也还没找到顾停,有点着急,没时间徐徐图之,上来就表明立场:“我来自晋阳,有笔生意要同你做。” 他说这话时姿态摆的略高,试图以气势慑到对方。 晋阳城不在边关险地,没紧挨京城腹地,离的也近,向来资源丰富,地利优势,出了很多大商,天下巨贾光晋阳一城就占了三成,何等厉害?几乎只要行商的人,都愿意和这座城沾点关系,结交下人脉。 顾庆昌十分笃定,董仲诚没理由拒绝,江兄的事,他这次一定能办好! 可惜越感这种东西,大都只能让自己骄傲,很难讨别人喜欢。 尤其别人正因一些事心烦,不想奉承你时。 董仲诚垂眼:“可惜了,我不是晋阳人。” 顾庆昌没懂:“嗯?” 董仲诚:“所以也不想跟晋阳人做生意。” 顾庆昌愣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董仲诚唇角勾出讥诮弧度:“足下原来有耳疾。” 顾庆昌火气顿时上来,然而因为是江暮云的事,又不得不忍……他咬着牙,放低语气:“在下今日至此,是诚心想和董兄交朋友的,将近年关,董兄就不想多赚点钱,过个肥年?只要你愿意转手我一批上好药材,我可以按高出市价一……不,两成来购买!”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6 董仲诚根本没理会对方在吠什么,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他都说没心思谈了,对方非要纠缠,还管他做甚?不渴就随便说呗。 偏偏此时,茶楼外街上经过一辆马车,青轴,纱帘,车角挂着银铃,响声清脆。 董仲诚随手抓了把茶钱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顾庆昌气了个仰倒,不死心的追出来,一看马车颜色带着粉绯,就知里面坐的必定是个年轻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姓董的!”他在后面大喊,“不过一个女人,你为她放弃大好生意不做,脑子是不是有病!” 董仲诚拎着袍角转身,视线冰寒如刀锋:“我如何,不消你管,你的生意,我董仲诚此生都不会接!” 说完根本不管顾庆昌反应,顾自追着马车去了。 马车进到长巷,停住,上面下来个丫鬟,跑到董仲诚面前,行了个礼:“公子请回吧,小姐这几日小恙,虽有些难受,却无大碍,只是不便见你。” 董仲诚痴痴看着马车:“大夫怎么说?需要什么药材?我家中有上好……” 丫鬟咬着唇,阻了他的话:“不必了,都是普通药材,家里都有,小姐说近日家中事忙,不便麻烦公子,日后也……还请公子……” 小丫鬟有些为难,董仲诚眼眸微垂,嘴唇有些颤抖:“我知道了,烦请姑娘回去告诉小姐,我……以后不会再多打扰,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请她好好吃饭,天日渐冷,一定要注意添加衣裳,好好照顾自己……” “公子也保重。” 小丫鬟行了个礼,匆匆回到马车上,鞭声轻鸣,马车渐渐离去,消失在视野,街上最后只留下一个男人的背影,犹豫挣扎,失魂落魄。 马车一路进了柳家,小丫鬟又被柳伯观叫过去,细细问了姑娘病情。 越听,柳伯观越心焦。 家里出了事,他们发愁难办,女儿也跟着着急上火,病是没什么大病,可是脾胃不和,胃口不开,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最近走的近,两边下人来往多,柳姑娘脾胃不和的事,顾停很快就知道了。 他手里开了几个铺子,最大的一家是药膳铺子,因为前世经历,自己对此也颇有心得,看来……刚好能用上。 午后,雪又下了起来。 吴丰走到廊下,拍了拍身上的雪:“少爷,那个董仲诚,不知怎么的,坐到了咱们药膳铺子对面茶楼,一坐坐了大半天,什么都没干……” 顾停放下手上书卷,视线移过来:“你说他坐了大半天?” 吴丰点头:“眼神直愣愣的瞧着咱家招牌,饭都没吃!” 顾停立刻起身:“后院,给我摆上工具,食材么……”他想了想,说了几样。 吴丰嘴巴微张:“少,少爷要亲自动手?” 顾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吴丰一激灵,立刻转身:“我这就去!” 工具摆好,东西准备齐,顾停挽起袖子,就开始了。 他要做一道四神煲豆腐。 豆腐切块,抹盐,淹渍片刻,热油锅炸过后,和清洗切好的冬菇笋片胡萝卜放进煲内,入酱油,酒,以及自己亲手调配的四神粉,小火微煲,半个时辰。 此膳清淡,护脾,生血,可能不像酸的那么激发人的胃口,绝对不会倒胃口,只要不是撑的难受,谁都能吃两口。 膳食简单,想做的好吃入口,不简单。 顾停动作不疾不徐,如行云流水,一道菜做的优雅到极致,好看到极致。 他早让吴丰盯着外面,一有动静就放信号,信号,他早听到了,也知道人来了,表演的更加卖力,心无旁骛,整个画面色香味俱全,雪的清冷和炭火温暖融于一体…… 让人一见难忘。 吴丰也有戏份,见少爷打了眼色,乖乖说自己的台词:“少爷,您做的是什么?” 顾停修长手指拿着刀,比手下豆腐还要白皙滑嫩:“四神煲豆腐,咸鲜,开胃健脾益血。” 吴丰:“您这样精心,也看上了人家柳姑娘?” “佳人似心有所属,怎可唐突?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纵是批评,顾停的声音也温文尔雅,君子彬彬。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7 吴丰:“那这药膳……” “稍后送进柳府,就说听闻小姐病了,楼里掌柜一点心意,不必提是我做的……”顾停浅浅叹气,“北狄叩边,镇北王扛鼎,这片土地每一刻都有热血在喷洒,危难之时,柳家,不能生祸。” 吴丰:“可就算有少爷不顾性命斡旋,尤大春暂时不会为难柳姑娘,万一他手上的事不顺,回来又拿柳姑娘当筏子怎么办?小人认为柳公说的对,柳姑娘,还是快些嫁出去了才好。” 顾停眉心微蹙,似乎也有些忧虑:“佳婿难寻,我只担心柳公为了女儿安危,最后不得不随便找个小子……” 董仲诚一路轻手轻脚走过来,隐在廊柱之后,听到前边言语已经心生佩服,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当即旋身出来,朝着顾停深深鞠了一躬:“请公子牵线,将柳姑娘嫁于在下!” 吴丰瞬间瞪眼,成成成了!少爷搞的事成了!他就说,什么柳家尤大春,少爷最终目标就是这个姓董的!原来少爷之前只盯着,不上前主动攀谈,是想别人过来么? 也是,自己上赶着,哪如别人上赶着! 这一刻,吴丰看向自己少爷的目光充满崇拜。 顾停看到来人,似乎有些惊讶,怔了一瞬:“我知道你,姓董名仲诚,是个……药商?” 只这一句,别的都没说。 董仲诚抬头,目光灼灼看向顾停:“我愿意拿出我的一切,家中钱财,手上商路,库内所有珍药奇货,博这一个机会!” 终于……做到了。 顾停心内长长呼气。 重生以来,短短半个多月,他做的所有努力,布的一切局,什么帮柳家,救柳家姑娘,算计尤大春,祸水东引帮镇北王减轻压力……所有这一切,不为人脉,不为功劳,他的最终目的只是这个人,这个人手里的药! 不久之后,将有大战发生,因缺少粮药,边关尸横遍野,十室九空,九原城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镇北王霍琰本人,也因此差点丧命。 这才是最大最重的危机,大夏的脊梁不能塌,霍琰不能倒下,此一战,不能有失! 他既重生在这种机会,就要全力阻止这件事发生! 计划的最后一角拼上,最后一环完成,结果当然要稳住,顾停并没有飘,摆好姿势,说了句别人没想到的话。 第8章我愿效死! 飞雪如絮,任性飞舞,漫天压下,全然不管你冷不冷,在不在意,这一刻,连炉里炭火都显得那么微弱,暖不了任何人。 顾停手抄在袖子里,目光锐利,下巴微扬:“你为何会以为,区区钱财,便能使我算计一女子终身来换?我看起来很穷?” 吴丰:…… 少爷别装了,咱们真的很穷,干完这票大事,家里连猪肉都吃不上了,你倒是低头看看你的晚饭菜色啊! 不过主子要是不骚操作就不是主子了。他肯定料定了姓董的会苦求,先推辞出去,不显的自己大气仗义? 他能想到,董仲诚却猜不到,只是更加佩服顾停。 漂亮话谁都会说,漂亮事却不一定有人会干,还能干好。 他揖的更深:“我知公子非常人,所行所为皆无私念,只愿边关安和,对柳姑娘也无意,愿意帮忙只因她是事件关键,我……在下绝非坏人,之前因涉柳姑娘名声,有些事不便言说……”他喉头抖动,似乎有些哽咽,眼神却更决绝,“我信公子不是恶言之人,纵此事不成,也不会拿出去讲说,我同柳姑娘有些前缘……” “停。” 顾停阻了董仲诚。不听,是因为当年段子听的太多,他知道这二人有情,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事关姑娘名节,你不可多言,我也不能听。” 董仲诚更加触动。 人皆有好奇心,大多都不怎么适宜,能自己压下去,给对方以尊重……是何等定力! 他更放了心,没什么不能说的,咬了咬牙:“过往不提,我只有一句话,柳姑娘愿意嫁我!我们本在各自努力,谁知突然出了这种事,我二人无法达成共识,这才……若公子能成全,我愿效力公子左右,赴汤蹈火,怎样都行,多久都行!” 顾停修长手指摩挲了下小手炉:“这还倒像句话,不是用情至深,说不出来。” 董仲诚背后一松。 顾停抬眼:“可我要你效力做什么?我又不差奴仆差遣。”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8 这话听起来像是拒绝,隐含的更多却是尊重。 董仲诚听懂了,心中更加感恩。 家财,商路,自己的未来,这是他能交付的所有,他愿意用一切换来心爱的姑娘,可大好男儿,正是年轻意气,怎会愿意与人为仆?他说出这句承诺,是折了所有尊严,献上所有骨气,不想对方如此大气。 这一刻,董仲诚心内感想无法言说。 他忧虑的一切,无能为力的一切,顾停都帮他解决了,像个天神,天神也不需他折骨祭血,用一切来换……他何等有幸,遇到了这样的人! 此人可交。 或许他努力一辈子,也配不上做对方的挚友,可他会努力,此后一生,只要顾停有需要,他愿意效死! 董仲诚做了这样一个决定,砸到骨血里,此后一生不忘。 顾停知道这人有脾气,难搞,为保万无一失,才利用一切信息,做了这个局,现在他并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照计划往前:“你说的再好听,就是说出花来,我也不敢轻信,这样,你给我一样信物,柳姑娘认得的,待这煲汤做好,送到柳姑娘手里,我的人会悄悄把信物拿给她看,她自己说了愿意,我就帮你周旋,你若是诓我的,她不愿意,说你是骗子,我便把你打出去,如何?” 董仲诚怔住。 顾停捧着手炉,看着远方天际:“世道对女子苛责,婚嫁大事,我不想听你的,甚至不想听柳公的,只想问柳姑娘自己,愿不愿意。” 董仲诚更加感动,眼眶甚至有隐隐湿意:“公子考虑的极是。” 顾停看了眼豆腐煲,倒是快好了:“你坐一坐罢。” 董仲诚坐下。 总不能干坐,顾停看了看火候,看向董仲诚:“一码是一码,其实我这里……也有个不情之情,你是药商,定然有存货,是不是?” 刚刚还喊打喊杀,现在就不情之请,他揉了揉鼻子,眼睛看别处,样子有点可怜巴巴。 “公子需要?”董仲诚有些哭笑不得,“说个数便是!” 不管这桩婚事成不成,顾停帮了他的心上人,就是帮了他大忙,一点小事,哪用这般小心? 顾停眼睛虚虚转着:“量……有点多。” 董仲诚:“多少?” 顾停眼珠定住,说了一个数。 董仲诚倒吸了一口气:“这……确实有点多啊。” 顾停抿了抿唇:“实不相瞒,我总觉得边关战事来势汹汹,不同寻常,边境与北狄常年不和,总有交战,可往年这种时候早就停了,大家都是要过年的么,可现在还打的如火如荼……北狄人怕是憋着坏呢。年前商家清货,前线若真有意外,补给怕是来不及,我就想着,自己先备上了,若有万一,正好用的上,若没什么事是我想多,也没关系,大不了年后使点力气,损些收益卖出去,钱么,总有时间再赚……” 董仲诚垂眸,细细思量。 他是商人,商人逐利,手中货物和商道全部为了赚钱,可他也是大夏人,自有大夏骨气,真有大事,他知道了,当然也愿意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他手中还真有一批存货,本想转到关外,大赚一笑,现在么…… 怕是得留一留,数量也不够,最好再收些回来。 空气正安静,廊外突然‘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踩断了。 顾停董仲诚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包子脸少年摔了出来。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青涩未脱,人很瘦,腰很细,唯脸上有一圈婴儿肥,眼型圆润,水汪汪,看起来很可爱,因为自己没站好摔出来,还被别人发现了,表情有些尴尬。 顾停认得他,正是那天‘表演’时遇到的意外,碰瓷少年! 这人还顺了他好多金珠呢! 跟那天天脏兮兮的样子不一样,他今天洗了脸,换了衣服,应该是金珠的功劳……可惜衣服并不合身,袖摆宽宽大大,头发也束的不好,毛毛躁躁,还有几络落在外面,要不是人长得可爱,这个样子简直没眼看。 少年望着顾停刚刚停火的四神豆腐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见顾停看他,他嗖一下躲到柱子后面,又悄悄探出头来,可怜巴巴:“那个……能分我点吗?” 顾停看了看自己做的药膳:“这个?” 少年看起来快哭了:“不给我吃,我会吐血的……” 顾停:……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19 所以今天碰瓷碰到他身上了么? 少爷真落泪了:“真的……我真会吐血的!” 顾停:…… 他感觉有点不对。这少年吐血的样子他看过,并不掺假,那样吐真的,对身体有损。 反正煲很大,量够多,柳姑娘一个人不可能吃完,分少年一半也不是不行。 顾停叫吴丰拿来早准备的保温煲,分了一半过去,朝董仲诚要了样信物,吩咐吴丰亲自送过去办这件事,剩下的……他冲少年招了招手:“来吧,请你吃。” 少年欢呼一声跑过来,腿脚相当麻利,速度飞快,抄起筷子就吃。 “嘶……” “小心烫……” 完了,说晚了。 少年并不介意,扬着脸冲顾停傻傻一笑,继续拿着筷子吃,这次记得先吹一吹。 他大口大口,吃的特别急,特别快,好像这真是救命的东西…… 吃到额头冒汗,肚子里暖洋洋,他才不好意思抬头,推了推碗:“你,你们要吃么?” 顾停和董仲诚因少年这吃相,多少起了食欲,可又觉得……和小孩抢东西吃简直罪恶,齐齐摇了摇头。 少年吃的包子脸鼓起:“那,那我吃完了哦?” 顾停:“吃吧。” 也不知怎么这么巧,就在今天,这个时候,顾庆昌终于打探到对的消息,找了过来。 看到顾停和董仲诚坐在一起,董仲诚还那么乖,毛那么顺,半点脾气没发,一看就有猫腻的样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顾停,我道怎么回事,原来又是你在坏我的事!” 顾停眼神茫然,啥?咋的了?“兄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董仲诚视线立刻犀利,甚至往前一步,有意无意挡住了顾停。 顾庆昌更气,指着顾停对董仲诚说:“你被他骗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仗着一张好脸招摇撞骗,还不骗女人,专门骗男人,没事就往屋里带!他是不是诓你帮他做事了?哼,他以前就是这样,专爱抢别人的东西,恶心,下贱!” 董仲诚起身,刚要说什么,正在抱着碗喝汤的少年把碗一放,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竖眉瞪眼看着顾庆昌:“你是兄长?” 顾庆昌甩袖:“除了兄长,谁会对这种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少年炸了毛,包子脸鼓起,奶凶奶凶:“兄长不都是要爱护弟弟,疼爱弟弟,为弟弟遮风挡雨,哪怕受尽一切麻烦和苦难也在所不惜,舍了命也要让弟弟好好活下去么?大家都一样,凭什么你就这么‘优秀’?” 顾庆昌被骂的失了神:“啊?” 少年叉腰:“不护着弟弟,反倒伤害他,拉着别人一起伤害他,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你才恶心,下贱!” 顾庆昌:…… “你这小子——” 他刚要伸手拎少年后脖领,身后下人突然过来:“大少爷——” 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庆昌脸色大变:“顾停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再来收拾你!” 行色匆匆而来,又匆匆走了。 “什么人嘛。”包子脸少年冲着他背影哼了一声,走回廊上,捧起碗,继续乖乖的喝汤。 顾停觉得少年刚刚的表现……比起想帮他,更像有个举世无双的兄长。 “你哥哥对你很好?” “当然!”少年笑的可灿烂可温暖,“没有比我哥更好的哥哥了!” 只是片刻,少年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很是低落:“可是我们走散了……我好多天没吃过饱饭了,你做的东西好吃,养我几天好不好?”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0 他抬头看着顾停,眼睛大大,特别可怜:“就几天,我哥会报答你的!他超厉害,你想要什么都行!” 顾停走过一辈子,还算有几分眼光,会看人,少年一双眼睛纯真清透,不是坏人。 家里是没什么钱了,可养个小崽,给口吃的,还是没问题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知他是答应了,咧开嘴,笑出可爱虎牙:“我姓孟,叫孟桢,你那个讨厌哥哥要是敢再来,我帮你骂死他!” …… 顾庆昌这边,火急火燎的处理完一堆事,没绷住,给江暮云写了信,又是控诉又是骂人又是委屈,仿佛世上最难过的人就是他了。 江暮云回信来的很快,各种安慰,字里行间温柔暧昧,深入人心。 末了,还说这件事没关系,董仲诚不愿做生意,也有别的方法圆缓,姑藏藩王孟家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丢了个特别重要的人,找到他,所有事都不是事,这九原城——他们可以横着走。 第9章骚还是王爷骚 九原边境的雪与别处不同,更为凛冽,肃杀,无情,就像衣角猎猎的将军驭呼啸北风而来,手持三尺寒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大雪未能阻止战事,镇北王队伍与北狄大军交战于旷野。 旷野之战,视野广袤清晰,很难胜之以巧,以奇,更多比拼的是数量,是军心,是哪边战列更灵活,更默契,更如臂使指,更难溃散。 镇北王队伍,前锋一骑当先,尖刀一般狠狠锲进敌方防阵,如绞肉机相撞,场面血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将韦烈丝毫不惧,血光刺激下更为兴奋,战马都不好好骑了,抄着长矛上蹿下跳:“孙子们!你爷爷来了,还不通通跪下跪下!” 头领如此,前锋军个个嗷嗷叫着冲杀,只顾往前,胆敢阻挡者,杀!杀!杀! 他们没管周围情势,也没空看,北狄兵从身边漏过也不管,只干自己的事,直直从敌军中插过,一大半北狄兵来到了镇北王军腹地。 光头战将樊大川马都没骑,手持长戟迎战敌军,铜铃般大眼严肃又挑剔:“你这手腕不行,无力!你这刀怎么使的,小姨子教的么这么烂!咦你想上马快速冲过去?上拜帖送重礼了么?看戟——想过老子,都还太嫩,太嫩!” 他站在原地,带着自己的兵,一步都没有后退过,不如前锋军兴奋,不如两冀机警,可所有人都非常稳,如泰山如磐石,只要有他们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左冀战将夏三木有点忙,一会叹:“猴子冲的也太快了,会漏人啊……假和尚你打那么多不嫌累?傻乎乎的,倒是分我点啊……这位施主你就过分了,鬼鬼祟祟的,是想偷袭?行了别看了,爷陪你玩!” 他带着左冀军灵活游走,时而往前,时而往侧,所有战场上发生的意外全由他负责,帮前锋补落下的窟窿,帮中军缓解过多的压力,若能抄了北狄军后路,包了饺子才好! 右冀翁敏就比较沉默了,指挥也很寡言,没那么多评价,最多是左左右右的指令,不停打以暗语手势。他看着战场,脑子里装着所有地势图,双方各军小队在哪,主将往哪个方向去了……他的马不算最高,可他的视野,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开阔! 除了和左冀一样的机动游走任务,他还负责着镇北军最后的底线,只要有他在,镇北军永远不会没有打法,底线永不会失! 而有一个人,一直隐藏在前锋军中,和上蹿下跳的猴子前锋相隔只有半个马身,插进敌军后,他速度突然加快,手中□□每次挥舞,都有不少于一人丧命。 他身形健硕高大,始终往前,过于活泼的前锋将领骂战成了他最佳的掩护色,须臾之间,他已横穿北狄大军,直直冲向了对方主将方位! “今天打的有点绵软啊,怎么,没吃饭?” 突然,北狄主将后方冲出来一个女人,朝韦烈杀来:“听说你们王爷养了个心尖宠,是不是很漂亮?瞧你们一个两个,骨头都酥了,没点力气……” 韦烈一看就心说完蛋,这女人怎么来了! 樊大川实诚:“有个屁!我们王爷没有,你少瞎咧咧,这招没用,爷□□着呢,你们敢再往前,全、部、死!” 女人唇角立刻勾起,红唇妖艳,似乎很是开心:“原来不是啊……” “光头闭嘴!” 韦烈蹿起来更高,砍人力度更大,要不是身前敌兵众多,他定要杀回去砍了那光头!净会坏事! 这女人是北狄赤璇公主,随兄长四王子赤昊来了边关,平时也下场,但次数不多,这回赤昊受了伤来不了,五王子赤硕奸猾,躲在最后面没上,前面顶住的是大将勒石刺,场面有些不太好看,她大约是过来撑场子的。 一个女人,身份高贵,来战场没人阻止,为什么?因为她好用。她武力未必很高,但她的出现很能提升己方士气,更因为她长的不错,镇北军士兵都是男人,很难不多看两眼,多看,就会浮躁,就会失误。 她还很敢说,直言自己心仪镇北王,但求一睡,至于其他人嘛,等睡过了镇北王,看看活儿好不好再说。 她自己不嫌丢人,北狄也不觉得丢人,唯独镇北军,每回看到这个女人都咬牙切齿,非常生气! 韦烈是前锋将,每每都直面此压力,他会冲杀,会骂阵,可对付女人……实在不擅长!王爷您得自己上啊!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1 可是不行! 时间还不够!王爷不能暴露! “没用的男人,连女人都不敢砍,”赤璇公主刺伤一个镇北兵,脸上笑容更加妖艳,“我美吧?流口水了?小伙子,你娶婆娘了没?是不是连女人味道都没尝过?啧啧,真可怜。” “想早点回家也不是不行!要么认输,要么——让你们王爷陪我睡一晚!” “反正你们也没损失,多好是不是?” 女人的放肆引来镇北军大怒:“呸!你算老几!” “白给都不要!” “我们王爷也是你能肖想的?做梦吧!” 可惜在对方太妖娆太不要脸的情况下,这种正直的反击并不能让气氛反转,赤璇公主笑得更大声,手上长剑舞的更欢快,北狄士兵在她带领下,甚至勇武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 韦烈想找不正经的左冀锋夏三木帮忙骂人,就是距离远了点。 突然,玄色劲装身影出现在眼前,无比高大,无比骁勇。 “阴天下雨骨头不疼,忘了三年的的伤了?” 低沉声音伴着锋寒刀芒,霍琰一刀斩来,直直冲着赤璇公主的头。 赤璇公主险险一避,青丝断,肩骨嵌上刀锋,血流如注:“你——” 霍琰目光森寒,又是一刀:“你最好祈祷别被本王活抓,否则——狄人曾对大夏边境无辜女子做的一切,全部都会回报在你身上。” 赤璇公主抓来身边近侍以肉身相挡,才勉强护住自己的命,捂着肩膀气的发抖:“霍琰你还是人么!我可是公主,你这么对我说话?” 霍琰:“狄人边境抢掠的时候,可没选择做个人。” 这一刻他的眼神十分可怕,前所未见,赤璇公主摇着头:“不……你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的兵从末……” 霍琰刀身一振,甩去上面血水:“你以为你很了解本王?” 见王爷已经暴露,时机丢失,韦烈恨的牙痒:“你刚刚的话,可没把自己当女人!赤璇,做人不能太双标!” “对!战场无男女,你敢来,我们就敢杀!” “我们王爷疾如风,坐如钟,心胸如幻海浮云,我们都不懂,你懂?吹什么牛逼呢!” “就你这样的,别说王爷,白给我我都不要!兄弟们,冲啊!” 镇北军士气大振。 赤璇公主急呼左右聚拢过来保护,生怕霍琰再对她动手,可惜霍琰理都没理,就像她是空气,无需过分关注,无需分派心神,她的命他想要时随时可以拿,没有难度也不会着急。 他长腿一夹战马,直直冲向北狄大将勒石刺! 韦烈吓的不行:“王爷危险!” 已经暴露,时机不合适,不如退回来,下次再谋啊! 霍琰却觉得还行。 他催马往前,在勒石刺护卫聚集起来的一瞬间,脚踩马背瞬间腾空,不杀人,不盯人,只往前,踩着对方的马,踩着对方的人头,往前往前再往前! 韦烈没办法,只有跟上去,帮他掠阵扫边! 中军跟上,侧冀支应,箭队掩护,整个镇北军气势凛冽又兴奋,像一把绷紧了的弓弦。 霍琰借力空中腾挪,把自己变成了靶子,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只箭能伤到他,他速度极快,整个人几乎跃出虚影,实力表演了一把什么叫‘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砍下了勒石刺的头! 鲜血喷洒在他身上,他拎着对方大将的头,像地狱修罗! 镇北军士气大振,嗷嗷叫的嗓子都快破了,北狄则迅速重敲铜钲,收兵了! ……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2 想也知道,接下来几日没有战事了,可也没有任何大大小小的麻烦,霍琰这边压力减少到完全没有……就有些不大正常了。 让人去查,原来是那位‘心尖宠’的杰作,人家忽悠了尤大春,尤大春没空朝这边使坏,当然就没有压力了! 韦烈两眼发光:“这位公子好生厉害啊!” 光头樊大川也很激动:“这样的贤内助,王爷什么时候娶进门?” 夏三木:“施主冷静,尤大春不应该被随便诓骗……” 书生长衫的翁敏放下,许是真的。” 霍琰眯眼:“北狄暗桩,红绡楼——很好,本王都还不知道呢。” 韦烈给夏三木使眼色: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夏三木垂眼:自己要去看看的意思。 霍琰想起一事:“我们有个斥侯被北狄抓了,现在还没找到?” 韦烈立刻举手:“我随王爷去抓人!” 军人作风迅速,决定一下,立刻就动了身,韦烈问:“王爷咱们走哪条路?悄悄的绕道么?” 霍琰慢条斯理紧了紧披风系带:“不,从圆观谷走。” 圆观谷是边境线,两边都派有士兵巡边,对方这几天带队的是赤璇公主本人,也不知道那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见霍琰离开,赤璇公主果然发了问:“你要去哪里!” 霍琰继续慢条斯理:“本王的心肝宝贝有事。” 赤璇公主气哭:“不,不可能!你手下都说没有这个人的!” 霍琰:“眼瞎治眼,脑残医脑,若北狄没有好大夫,可以投降。” 一番操作惊的韦烈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以为王爷选择行此路,是虚而实之实而虚之,越是紧张,越要看起来不紧张,疑兵之计就是要让对方怀疑,知道提防,知道害怕,才不会轻举妄动,故而王爷一时不在边关也很安全,没什么仗打,可看到这一幕……他有点恍惚。 王爷是不是……故意要炫耀,故意要气人,嘲笑别人? 骚还是王爷骚。 一路快马加鞭,二人很快进了九原城。 “王爷要回府修整么?” “不,准备准备,直接去红绡楼。” 两人在街上打马经过,掀起一阵冷风。 顾停抬起袖子相挡,才没被雪花扑了一脸。 谁啊骑马那么快! 可惜他现在没时间骂人,自己也得加快速度,目标:红绡楼! 第10章要玩这么大么! 顾停这几日,本来过得十分悠闲。 尤大春注意力被转移,柳家的麻烦搞定,柳姑娘和董仲诚两情相悦,亲事自然没有意外,很快就交换庚贴订了亲,只等操办。 可就在这个时候,孟桢丢了! 这孩子出现的奇奇怪怪,看起来也略奇怪,明明很优雅很懂礼,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却相当天真,大大的眼睛单纯又茫然,很多常识都不懂。 但他很乖,只要不惹到他,比如不提什么‘哥哥’的话题,他就乖乖跟着顾停,每日除了睡就是吃,偶尔吐两口血,等闲不去哪里,对别的一切也毫无兴趣,很是省心。 可谁知道最讨厌顾庆昌,对顾庆昌最不感兴趣最提防的小孩,竟然被这个人得了手,骗到了红绡楼?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3 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就敢去! 顾停讨厌麻烦,也没那么多的圣母心,可人相处着相处着,就有了感情,想到孟桢塞满食物的包子脸,信赖又单纯的目光,他就不忍心。 没办法,只好跑一趟了。 不但要解决,还得立刻!他没时间在外筹谋计划,红绡楼既是情报机关,危险是必然的,谁知道会怎么看孟桢,没用的话会不会顺便灭口? 一边往那边赶,他还一边腹诽,顾庆昌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孟桢?是能治好他吐血的药么!那么着急,一个人就去了,也不知道跟他说一声! 红绡楼既然是消息机构,表面肯定有幌子,要接待客人的,这里现在做的是男人们的生意,温柔乡,美人色,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拥有。 到了楼里,顾停没叫姑娘,随手给了赏钱,直接找到顾庆昌的包间:“把我的人交出来!” 顾庆昌吓了一跳,怀里的姑娘也迅速跑了,很没面子:“你干什么!” 顾停往他对面一坐,眼梢压低十分不悦:“你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 顾庆昌有些慌乱。他从江暮云那里得到信息方法,本来是想钓人上钩,姑藏王家里丢了个人,许是有什么忌讳,没说是谁,有什么特点,只给了一样信息,某种造型奇怪的药瓶,走失的人看到一定会来寻。 他不知道这个走失的人现在是什么境况,一个人独处,还是被人挟持,想着红绡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他亮出东西,不管对方单个还是什么情况,都会放心过来,因为遇到不诚信的骗子可以立刻跑嘛。 可他怎么知道孟桢会跟来! 他只是路上想到整个计划就无比有信心,刻意亮着那个准备好的瓶子,孟桢突然追了过来,还两眼直勾勾的望着他,问瓶子里是什么药。 他哪知道是什么药!他就是来骗人的! 他不能露馅,错过真正暗里的人,没办法,只好诓着孟桢一起来了红绡楼,他想的是,进来就安排个姑娘,把这死孩子灌醉,等他正事完了再说,谁知他去了趟恭房,人就不见了! 顾停眯眼:“孟桢,在哪里?” 顾庆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者别人丢不丢死不死同他有什么关系?当然撇开不认:“你的人,你不自己看好倒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顾停冷笑:“你就全然没看到?” 顾庆昌:“看,看到又怎样,没看到又怎样!这楼里这么多人,我还个个都记着么!反正你说的那什么孟桢,我不知道!” 看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问不出来了。 顾停起身:“他若出事,我要你陪葬。” 顾庆昌:“我可是你哥!” “哦?”顾停冷嗤一声,“你真这么以为么?” 他眸底结着冰霜,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厉,凝成缕缕杀意,直直冲对方而去! 顾庆昌从没见过顾停这个样子,他在眼里,顾停就是个上不得台面,有点小聪明的庶子,除了脸长得不错外,一无是处。原来……他会有这样的神情么? 就像下一刻就能杀了他! 后背发寒,顾庆昌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顾停却没空杀他,转身走出包间,立刻洒银子打探。 几票大事干完,手里银钱早就花了个干净,这些还是董仲诚支持的,没想到立刻就要洒出去…… 这里环境特殊,他打听的很小心,很仔细,无奈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只确定人一定进来了,就在这里。 “少爷怎么办?”吴丰有些着急,“小孟那么单纯,这种地方呆久了……怕是不大好。” 顾停也有此顾虑,想了想,眼梢微眯:“问底下没用的喽罗——不如直接看主事。” 吴丰倒抽口气:“甘四娘?” 要玩这么大么? 顾停:“她是这里的头,总管一切,自己地盘上发生的事,怎会不清楚?” 吴丰摸着下巴:“理是这个理,可这人一定精明,要是知道少爷想要什么……怎会轻易让少爷如愿?” 顾停突然想起一个人:“尤大春在不在这里?最近他似乎每天都来?”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4 吴丰看了看左右,凑过来轻声说:“边关战事不停,镇北王脱不开身么,尤大春想着时间充足,近来一直在努力攻略甘四娘,觉得自己魅力足以征服她,每天下午都会来——这个点,应该是快到了。” 顾停唇角微扬,信步往前:“那还愣着做什么?走!” 吴丰有些担忧:“那尤大春未必会卖您面子……甘四娘必定也不大好搞……” 顾停:“你家少爷什么时候怂过?” 吴丰:“怂不怂的,咱得先保证成功……” 顾停:“你家少爷哪一次没成功?” 吴丰:…… 倒也是。 他以为自家少爷要威风凛凛,继续演之前大戏,‘王爷心尖宠’什么的,谁知一路打听到尤大春包间门口,少爷没踹门也没拍门,而是一把抓住了他袖子,把他拽到了一边。 “少——” “嘘——” 他家少爷杀鸡抹脖子的威胁。 吴丰:…… 懂了,这次不高大上装逼,只听墙角。 北狄的情报点过于敏感,顾停其实并不想走的太近,万一有麻烦,沾事上身,他自己被怀疑了怎么办?而且他并不了解甘四娘,贸然动作未必能达到目的,可不是谁都跟尤大春一样好忽悠的。 他想着,尤大春自以为聪明,在钓甘四娘,总会套消息,他在一边偷听,但凡尤大春给力一点点,但凡甘四娘松懈一点点,他想要的信息……没准就到手了。 他给自己规定了时间,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如果没有任何进展,他就想别的法子! 房间内,尤大春果然积极,准时按点的来了,等着甘四娘打扮停当过来。 他的心腹有些担忧:“这都快十日了,仍然没有太多进展,李公公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大人要不要考虑来点硬的?” 尤大春嗤笑一声:“他一个阉人懂个屁!女人跟男人不一样,那种事不是脱了裤子就能干,得培养感情,这种地方的人……”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不经受严刑拷打,根本不会出师,来硬的怎么可能管用?你得了她的心,她才会真正向着你,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只要姓霍的不来,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他又笑了:“北狄今年势猛,边境线打成那样,霍琰敢走,北狄就敢冲过来破城,这个功劳啊,注定是你家老爷我的!” 他处处提防着霍琰,霍琰也处处提防着他,他不知道边境线现在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北狄大将勒石刺被霍琰砍了,更不知道—— 他嘴里说着的人,现在其实就挂在这个房间的窗外,所有一切,全部听到了。 一个房间之隔,楼梯拐角处,顾停和吴丰终于等来了甘四娘。 不愧是楼里头牌,甘四娘细腰长腿,胸前雄伟,面上妆容妖冶,本人气质比妆容更妖冶,不但妖冶,她还不怕冷,大冬天的,外面下着雪,她敢穿薄纱,走动间裙摆飘动,一双大白腿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看起来……妩媚性感,多过聪明睿智。 顾停对尤大春寄予了相当大的厚望,你一定要有用啊! 结果证明,他的厚望完全落空,尤大春一点用都没有,打甘四娘进去,他就一直油腻腻的笑,各种调情,不但没套来任何消息,反而被对方套去了不少。 吴丰:“……这人看着不大靠谱。” 顾停抚额:“本以为好歹能有点用……这届武将不行啊。” 那接下来怎么办? 吴丰觉得:“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可直接按住甘四娘问,她一定不会说。” 按也不一定按的住,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功。 顾停垂眸,眼神微闪:“不如让她带我们四处看看?” 吴丰双眼茫然:“她……不可能随便带咱们看吧?” “简单,你家少爷有策。” 顾停打个响指,眼梢飞扬:“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短处,激怒她就是了。”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5 第11章他来了 顾停是这么想的,鸡妈妈遇到袭击时,会下意识检查自己的小鸡,反之老鹰也是,如果它抓了鸡妈妈的小鸡,突遇意外,是不是也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丢? 他心里很明白,甘四娘能主事,一定不傻,当年能让镇北王栽跟头,红绡楼水一定很深。尤大春搞不定也没关系,他也不希望甘四娘立刻扑街,她得意才好呢,越得意,越会有一种‘这群傻逼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傲心态,越高傲,才越容易露出破绽。 但这个破绽是之于大局,之于边关形势,并不是因为孟桢。 厚黑学有一道处世诀,叫深藏好恶,伺机以博,要隐藏锋芒,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才能稳住自己,找到机会摸清对方,永远站于不败之地。所有干大事的人都会这么努力,端看谁的本事更高一筹。 顾停认为,甘四娘干情报工作,谨慎小心是一定的,很少有事能让她紧张,可一旦紧张,必然会重视,哪怕小鸡不是她自己篮筐里的……属下们篮筐里的战利品也很重要。 顾停不知道谁抓了孟桢,为的是什么,可这只小鸡归属于谁,原因就在谁那里。如果属于甘四娘,那今天就有点凶险了……最好是误打误撞,与大局无关。 他跟自家长随分析了几句,吴丰就懂了,眼睛亮亮:“少爷厉害!” “那当然,”顾停下巴扬起,摸着小手炉的神情不知道有多高傲,“你家少爷就不一样了,炉火纯青,喜怒不形于色,谁来都只有认输的份。” “所以咱们怎么激怒甘四娘?” 吴丰有点发愁,眉头拧成一坨:“这女人一看就挺厉害,和尤大春调了半天情,一点便宜没被占着,还让尤大春觉得收获很多,差点要把老底交待了……” 顾停镇定自若:“简单。” 吴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简,简单?” 真那么简单,尤大春能被坑成这德性? 顾停嫌弃的看着自家长随,一脸‘你怎么这么笨一点都不随你家主子’,指着窗户纸上的洞让他看:“看到了么?” 吴丰认真仔细的看,眼睛都成了斗鸡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老实的摇了摇头。 顾停啧了一声:“算了,笨就笨吧,谁叫你端少爷的饭碗呢,脑瘫少爷也养你。” 吴丰:…… 顾停曲指敲了敲长随额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你瞎么?甘四娘是个女人啊,女人!” 吴丰眼神略迷茫,女人怎么了? 顾停绝望叹气:“女人都爱美啊!你瞧瞧甘四娘的样子,穿的少是少,是不是每一件都很讲究?稍稍有哪不对劲就要调整?她腰间那片破纱,明明没什么褶皱,一会儿的工夫她都调整八回了!” “是诶……”吴丰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这一点,可是,“所以呢?” 她爱美,和正事有什么关系? 顾停深吸一口气:“她、爱、美!如果有意外能让她瞬间失仪,不但不美,还大大狼狈难堪,甚至邋遢恶心呢?” 吴丰拳砸掌心,大悟特悟:“那她一定尖叫生气,没准还会落荒而逃!” 而且不用别人提醒,她自己就感觉不对,定会怀疑此次意外来源,认定有心人为之,还会下检查一番! 顾停见傻长随终于懂了,悠悠呼出口气:“女奸细也是姑娘么,也有颗敏感脆弱的少女心,好了,你现在立刻去抓几个可爱的小东西……” 他勾手指让长随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几个字。 吴丰再一次竖大拇指:“少爷……牛逼!” 论服人他还是服他家少爷,那脑子怎么长的,太会想了! 吴丰离开的这段时间,顾停并没有走,仍然躲在包间外,楼道拐角盲点,继续听房间里的对话。 最初仍然没什么营养,油腻的调情恶心的人想吐,后来不知气氛怎么转的,二人突然谈起了镇北王。 尤大春搂着甘四娘,咸猪手占着便宜,眼睛都笑眯了:“我的仇人嘛,所有人都知道,四娘想讨好我,抓个他的人不就行了?不过——你本人比无关紧要的一切更能讨好我,你真的不知道?” 甘四娘娇笑着靠在尤大春怀里:“这么容易啊……看来奴家已经做到了,不是么?” 顾停心头一跳。 这句大概是双关语。 已经做到了……尤大春可能认为甘四娘说的只是自己的美色,他却认为,甘四娘指是镇北王的人,她真真实实抓了个霍琰的人!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6 甘四娘真的很瞧不上尤大春。 顾停心情有些复杂,自己想找的人还没线索呢,倒知道了这个…… 要帮忙么?顾停肯定想,但这个被抓的是谁,什么身份,现在关在哪里,他有心帮忙,对方就一定会信么? 那可是镇北王的人。 “少爷老鼠抓来了!” 吴丰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笼子:“放心,我都试过了,专门挑的,不怕人,为了效果好,我还给它们身上倒了油,蹭了灰……” “停!”顾停警惕的后退两步,“你就站在那里,看准时间把老鼠放进去!” 吴丰乐了。刚刚吩咐时还说抓几个可爱的小东西,现在东西抓来了,又不肯承人家认可爱了,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顾停抓紧时间最后叮嘱:“里面的人动了,你就跟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定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咱们家的包子脸在哪里!” 当然,靠近还是不可能靠近的,老鼠再可爱他也不喜欢! 吴丰憋着笑:“少爷您就瞧好吧!”见少爷越躲越远,似乎懂了什么,“少爷不同我一起?” 顾停板着脸,表情相当高深:“我有别的事。” 好叭。 吴丰开始全部心神观察房间,找时机。 很快,他悄悄打开笼子,放了老鼠,身体往后一旋一躲,刚好卡到死角,保证没有人看到。 “啊——” 房间里瞬间传出尖叫声,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甘四娘经过严苛训练,未必怕老鼠,可她厌恶这些小东西爬到身体上的感觉,爪子是凉的,鼻头是温的,味道是臭的,急了是能把人咬出血的…… 这些老鼠身上还裹着油渍,爬过哪,哪里就留下脏兮兮一道痕迹,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爬出来的,脏得让人恶心,爬过她的纱裙,裙子就没法看了! 甘四娘觉得浑身发毛,非常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她已经反应过度,没想到尤大春更可怕,他尖叫出气音,直接扑向窗子,把窗子推坏了! 这一刻,窗外风声灌进,有极轻微的声响转瞬即逝,与风声并不相同。 可惜房间里动静太大,这点声响根本没人注意到。 甘四娘斜了眼尤大春,心内暗骂没用,亏了那猪一样斤两,连老鼠都怕! 她装出更加害怕的样子,‘惊慌失措’的跑出了门,准备去换身衣服。出了门刚走两步,她就感觉不对,眼睛慢慢眯起。 怎么会有老鼠?还哪里不蹿跑到了刚刚的房间?可是……谁要干什么?针对的是她甘四娘,还是房间里那头肥猪,抑或是有别的目的? 正事比裙子重要多了,甘四娘止住脚步,折了个方向。 正正好冲着顾停藏的地方! 顾停自认很小心了,提前就找好位置藏身,谁知这方向竟然是最危险的! 没办法,他只好仔细听了听四周,推开最近的房门,进去,关门! 然后……就和一个陌生男人撞了个对脸。 霍琰刚刚在尤大春窗外挂着偷听,先有老鼠出现,后有尤大春扑窗,他不得不转移,这个房间最近,一荡就过来了。 他走的窗,顾停走的门。 二人相顾无言,气氛相当尴尬。 直到……甘四娘脚步经过房门外,渐渐远去,再无声响。 “啪”一声,顾停的手炉掉在了地上。 “啊——”顾停赶紧蹲下,手忙脚乱的去捡,发现它好像摔坏了,盖子不知道怎的盖不严了,里面炭灰没洒出来,可硬要用肯定不行了,会烫手。 一只修长大手越过他肩膀,从他掌手拿走了手炉。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7 不知对方怎么弄的,‘咔嗒’一声,手炉卡扣恢复了,重新按上,严丝合缝。 顾停慢慢站起来,眼神有些呆滞。 男人手里托着他的手炉,尺寸对他合适的手炉在对方掌心小巧的过分,坚硬铜质似乎沾染了柔弱易碎的气质,连造型精美的蝴蝶都似乎在谄媚轻蹭,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捏,那小东西就会碎成渣,拼都拼不起来。 这只手修长,有力,完全称不上精致秀美,它粗糙,有茧,和他的主人一样,不修边幅,大胡子满脸,可隐藏在内的野性力量感,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他穿着贴身劲装,胳膊上布料绷的略紧,体温似能从薄薄衣衫透出,慢慢罩到自己脸上,他穿长靴,裤子扎进靴子里,一双腿又直又长,放松又紧绷,肌肉线条肉眼可见,仿佛蓄势待发,只要它们想,就能破坏一切东西,做到任何事。 “不冷了?” 对方声音低沉,眸色如墨,似今晚头顶夜空。 顾停没有去拿手炉,袖子一晃,抓住匕首,他冲男人喉间刺了过去! 第12章你动我一下试试! 顾停会这样做,当然是没漏看刚刚打照面那一瞬间,对方眸底掠过的一抹杀意。 此人穿劲衣,指腹掌心皆有茧,手腕袖口处有隐隐刀伤疤痕,发间肩头有雪未化……总结起来就是,这人干的买卖不一般,而且见不得人,这种天气还在外面偷听,连楼都不敢正常进,一定有问题! 顾停看了眼窗子。 行隐秘事,走不寻常路径,如果被人看到第一时间会干什么?当然是杀人灭口! 对方很可能根本就没打算放他走,温不温柔有什么关系?掩饰的再好,再帮他修了手炉,都肯定是故意表现,想让他放松戒心! 活过一辈子,历过太多险局,宁可多一个心眼,绝不少一个心眼,顾停不敢相信任何陌生人,尤其这么一位突如其来,气质明显写着危险的男人。 遂他故意表面傻乎乎,手上一刻不敢耽误,直接上了匕首,总之先把人制住再说!要是误会,他好好道歉商量,如果不是,小命好歹保住了! 他以为自己突然出手,攻其不备,距离又这么近,对方一定躲不过,谁知这男人太厉害,动作都看不清,他已经手肘一麻,匕首被人家接过去——抵在自己脖子上。 后背紧紧靠着墙,避无所避。 顾停额头汗刷的就下来了:“兄弟,别,别这样——” 他紧张的手都摆出了兰花指,轻轻抵着颈间匕首往外推。 对方不为所动,甚至刀尖逼的更紧。 顾停闭上了眼:“有,有话好好说,兄弟,你要杀了我,麻烦会很大……” “不是你想杀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松涛的沉静和大海的优雅,怎么都感觉很入耳,好听。 就是一点都不温柔。 顾停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似乎有血腥味,完蛋人家来真的,真要杀人灭口! 不行!得震住他! “刚是我任性了,我的错,”顾停赔着笑,后脑用力抵着墙壁,“不过兄弟可知——我是谁?” 男人匕首半分未退:“你是谁?” 顾停抬起下巴,露出不可一世的傲娇模样:“我是镇北王的人!你要是对我动手,恐怕日后麻烦多多!” 男人动作一顿。 察觉到对方细微情绪变化,顾停在内心十分感激镇北王,谢谢他这么厉害,名号这么管用,只要一说出来,没人敢不思量…… 他再接再厉:“我刚刚就是一下子吓着了,行事欠妥,可万万没坏兄弟事的意思,也请兄弟高抬贵手,装作没看到我,如何?” 男人眼梢压低,似乎有些兴味,手里匕首不但没放开,身形甚至欺的更近:“镇北王的人……那个心尖宠?” 顾停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名号,道上混的也知道了。 可现在这种时候,气势不能崩!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8 他高高抬起下巴,目光睥睨:“没错,就是我!” “人美?”男人看着他的脸。 顾停立刻调整角度,务必让脸更好看,更有杀伤力! “嘴甜?”男人看向他的嘴。 顾停唇角微微翘了翘,他照过镜子,知道笑出这个角度会显的他非常无害,无害就乖,乖就甜。 “腰软?” 顾停硬着头皮挪了挪腿。 这个他没练过,可刚刚看过甘四娘风情万种的走路姿势,好像腿这么一扭,就显得腰很软? “手白?” 这个我有! 顾停立刻举手,让对方好好的,仔仔细细看一看,他的手真的很白,特别白! 自己操的人设,哭着也要钉死了! “我真是镇北王的小宝贝!”为了命,顾停也是豁出去了。 对面男人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视线微动,一点一点看下去,从脸,到下巴,到腰,到腿,到手……慢条斯理,仔仔细细,目光直接又专注,不加掩饰。 哪有这么看人的! 顾停被他看毛了,不知怎的感觉有点羞耻,下意识弓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你,你尊重点!” 霍琰完全没有想到,打着他旗号招摇撞骗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耳力好,刚刚挂在窗外的时候,不仅听到了尤大春和甘四娘的对话,也听到了这个人和身边长随的所有话。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所谋,似乎是想找什么人,老鼠是他放的,局是他布的……很有趣。 “你胆子很大。”男人声音缓慢,带着压力……或者说调侃? 顾停感觉稍稍有些不对劲。 他的确胆子很大,这种情况得到这句评价也不为过,可他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更深的意思,就像……他与他不是乍然相逢,这男人听说了很多他的事,认为早晚要见面,这句话,是评价也是感慨。 包含的情绪和信息都很复杂。 顾停没有别的佐证,只是直觉,可是直觉,有时候很要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谁会对他这样说话? 九原城里,他没有熟人,红绡楼更没有,想来想去,对他会有这种审视和评价的,似乎只有一个人?上辈子他见过霍琰,不过并不熟识,面前人身材……好像是有点像,可满脸大胡子,谁认得出来!是他么!是那位正主么! 边境线不是正在打仗么?那位怎么可能有时间回来! 如果真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刚刚他都做了什么!他在试探谁,又是谁在被试探? 顾停感觉后背发冷,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难解之题,心里乱成一团麻。 “手。” 顾停呆滞抬头:“嗯?” 男人眸底滑过笑意,声音压的更低:“你还要抓多久?” 顾停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匕首已经从他颈间移开,而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抓着对方的手! “抱,抱歉。” 顾停耳根一红,迅速放开了手。 他突然有种感觉,很不得了的感觉,就像他在对方面前没有秘密,不管做过的事,还有情绪起伏。没准……他刚刚干了什么,这人全部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人也全部都知道!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29 这就很挫败了。 也太丢人。 顾停试图强行挽尊:“我胆不胆大,无不无礼,自有王爷管教,同你有何关系?” 装作看不透,猜不出来,装做色厉内荏的样子,把眼前场面苟过去,日后再见镇北王——就当这一回从没发生过,他不知道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霍琰挑眉:“那看来,你是疏于管教了。” 语气与其说是不悦,更像觉得有趣,好笑,对自己所有物的调侃。 完蛋真是他就是他!镇北王霍琰! 顾停头皮发麻,特别希望时光能够倒转,回到几息之前,他就算走错房间各种艰难应对甘四娘,也比推开这扇门强! 九十九步都走了,剩下的一步他决定走完。 反正贴了大胡子做了乔装,人家根本就没说自己是谁。 顾停瞪着霍琰,强行继续装:“那你还不快点让开路,是想王爷赏你板子么!” 脸上绷得住,心里绷不住,一边说话他就一边忍不住羞耻,天啊他在人家面前都干了什么!他不会现在就杀了他吧?一定会! 顾停觉得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了,眼神不停的往霍琰手上瞟—— 他现在是不是在拿刀?是不是在观察他要害看哪个部位下手?是不是考虑捂住他的嘴不让外面听见? 顾停决定,他怂了,快吓死了,也不想撑了,只要对方动手,他就立刻跪下道歉,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再不敢犯…… 房间很安静,气氛很紧绷。 顾停不敢看男人的脸,可视线往下,对方的肩膀似乎格外宽广,流畅腰线充满力量,一双长腿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不管哪一处,都是他口水的不行的理想身材,偏偏自己怎么努力都长不出来。 有种男人,天生就具备让人眼馋的天赋,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哪怕单单一个眼神,就充满了男人味。霍琰还不一样,他的男人味,有身材气势加成,也有成长底蕴,学识和阅历赋予他的优雅和克制。 有点要命啊…… 顾停最后连对方的身材都不敢看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想要下跪认错的一瞬间,外面突然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少爷……你在哪里少爷?” 是吴丰。 霍琰:“你的人?” 顾停硬着头皮点头:“是。” “去开门。” “好。” 顾停开门,吴丰进来:“少爷我跟你说——这位是?” 看到陌生人,长随立刻警惕,手还下意识摸向腕间…… 那里藏着匕首。 顾停疯狂眼色示意:求别问!别闹!好好活着不好么! 霍琰这次没逼的顾停发疯,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越过他,旋身走了。 就这么放过了? 顾停抹了抹额角的汗,长长呼了口气。 吴丰赶紧拿房间花水给他喝了两口:“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顾停喝着水,心有余悸。 只是认为自己喜怒不形于色,掌控着所有大局,没想到遇到了真正喜怒不形于色,控制着一切的高手。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30 第13章乖一点,嗯? 顾停不确定之前的事霍琰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了,霍琰其实未必会想杀他灭口,一切都是演的。 从他推开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霍琰就准备好了一切,计划好了一切,他要试探他,目的和他一样,掌控住局势,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他注意到了霍琰身上未化的雪,霍琰也一定注意到了他刻意等甘四娘走过才掉下去的手炉。 他以为自己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实则霍琰比他更早,比他更稳,只用气势,动作,眼神,就让他误会了,引导着他的行为——从他拔刀开始,就入了对方的局,把自己卖了个底掉。 顾停深深抚额,你怎么那么能呢!王爷了不起啊,会武功了不起啊! 他不想承认自己蠢,事实上今日机变并不算错,换做对方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成功,怪就怪他运气不好,对方不是任何一个人,偏偏是镇北王本人。 重生后第一次吃憋,感觉很不爽。 同时他也有些忐忑,以后怎么办?这个心尖宠的幌子……还能继续用么? 霍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可就是没意见,反而让他更加难受,无所适从。 霍琰要是愤怒生气,他可以解释,诚恳真挚的道歉,对方要怎么罚他都受着;霍琰要是顺便占便宜……他好歹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缺点,有要求,就可以谈判;霍琰要是不在意,随便他,这样的事太多了,他更可以借坡下驴,自己掌握分寸,不给对方带来麻烦。 可霍琰面无表情。 这是几个意思?高兴还是不高兴?希望他将来怎么办?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不管心里怎么乱,现在没时间多想。 顾停问吴丰:“怎么样,找到人了么?” 吴丰摇头:“甘四娘的确去往密牢,确认了一下关着的人,我悄悄跟着,看到了,这人不是孟桢,看起来像个当兵的……” “当兵的?”顾停眯眼,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你可看清楚了?同我仔细说说!” 吴丰就比划着:“看清楚了,人关在暗道密牢最深处,个子很高,身板肯定是会武的,纵使遍体鳞伤,站姿仍努力挺拔,右肩略下有茧,是常年使用军弩才能留下的痕迹,看守的人也说他极抗打……” 顾停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吴丰所言不虚,那个被关着的人,许就是霍琰的人! 霍琰今天出现在这里,还专门偷听,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人? 顾停眼眸微垂,认真思考:“你说密牢在暗道中,暗道悠长,关押人的房间很多,由不同的人分管,有的房间并没有被打开过?” 吴丰点头:“没错是这样,许孟桢就被关在那些没打开过的房间里,少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想想……” 顾停心内快速思量。 甘四娘亲自盯着的人必然十分重要,他是能打算,可以想出办法帮忙,但孟桢呢?他人手不足,只怕不能兼顾。不如把这个消息传给霍琰,卖个好,挽挽尊,让霍琰去操作。 可霍琰已经走了,去哪里能找到他? “咦?那个人我之前见到过,是负责看管关押人的,刚刚他好像去了茅房……不行我得跟过去看一看!”吴丰转身就走,“少爷你慢慢想,注意躲好,一会儿我再来寻你!” 顾停站了一会儿,感觉这个房间不行,他越呆越心烦,总会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还是换个无人打扰的房间,好好捋一个办法出来才行。 他仔细观察,认真挑选,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安静的角落房间,等闲不会有人过来。 他推开门…… 再一次愣住。 房间里有二人对坐,一个鼠须细目,不管坐姿还是眼神都成防御姿态,在他推门的一瞬间甚至露出了手里的刀锋;另一个就很眼熟了,刚刚才分别的大胡子男人霍琰。 这就尴尬了。 你说你们俩在房间有事情要谈,能不能说句话,出个动静?他在外头仔细观察了好几个房间,就属这个房间最安静,他以为里面没人的! 鼠须细目男人手里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顾停:…… 现在怎么办?说打扰了关门走开好像已经晚了,这一个杀人灭口的架式更足喂!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31 房间内气氛紧绷危险,似绷紧了的弓弦,一触即发。 唯有霍琰十分淡定,举盏饮干杯中酒:“他是我的人。” 鼠须细目男人提防未减,似是不信:“交易前我曾明言,只见你,不见旁人。” 霍琰眉眼依旧淡定:“他不是旁人,是我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 顾停心跳漏了几拍。 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过来。”霍琰冲顾停伸出手。 顾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对方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伸手动作,哪哪不色气,姿态甚至大方优雅,可不知为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尤其叫‘宝贝’的重音,真的很让人羞耻。 可霍琰是在救他。 顾停无法,只得笑着走过去:“爷……” 还得注意角度姿势,要最好看的那种,要乖,要温柔,要甜。 霍琰单手环住他:“这么快就找来……宝贝儿想爷了?” 顾停感觉颈间一片温热,是对方的呼吸,大脑迅速转动,知道在别人的角度,霍琰应该是‘亲’了他。 他知道霍琰不愿意,霍琰大约也知道他不愿意,动作看起来暧昧,实则相当有距离感,只凑近了他的耳朵,二人胸膛离得很远,不说来一个人都能挤下,起码两个拳头叠在一起都能放下。 谁家有亲密关系的伴侣是这样子的? 霍琰不想谈判出意外,保了他,他也要知情识趣,保全了这份周全才是。 顾停双手环过霍琰脖子,整个人贴上去,投怀送抱的严丝合缝,还蹭了蹭霍琰的脸:“那爷完事了没有嘛……” 霍琰身体一僵。 顾停明白对方的抵触,必定怀疑他另有心机!还有那句‘这么快找过来’,是不是在讽刺他! 以为他就愿意演这份戏么! 顾停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稳住,必须要稳住,悄悄拉住霍琰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告诉他他的人现在被关在哪里。 霍琰扣紧他的手,放到唇前轻吻:“乖一点,嗯?” 顾停耳根通红,这才发现,他刚刚拉手的动作,被鼠须细目男人看到了。 霍琰将顾停搂住,看向对坐男人:“小孩还小,惯爱撒娇歪缠,在家里一向放肆,让阁下看笑话了。” “二爷艳福不浅,吉七佩服。” 原来这鼠须细目的男人叫吉七。 霍琰:“刚刚说到哪了?” 吉七指了指顾停,眉目阴阴:“他能听?” 霍琰一派自然:“我的事都不瞒他,此时不听,稍后我也会说与他。” 这话简直像定海神针,一下子就让顾停放松了下来,他还敢冲吉七呲小牙,小腰挺着小下巴抬着,满身都是骄矜傲气,仿佛在说:瞧不起谁呢,我可是爷的心尖宠! 吉七本来还有些迟疑,可隔着桌子,他看到了顾停的手。 这个不省心的‘小宝贝’,正在挑逗抱着他的男人,白皙修长又柔软的指尖——一直在轻挠别人掌心,极有技巧,极撩人。 不是感情极好,不是平日惯了的,怎会在此刻如此流畅熟练的表现出来? 尽管二爷面色淡定,装作没事一般,可他吉七做暗里生意惯了,要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要这双招子有什么用?不如扣了不要! 他表情淡定:“你的人,我打听到了。” 霍琰:“就在这里?”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32 吉七这下略吃惊:“你怎么知道?” 霍琰淡定的像蹲守猎物,城府极深的豹子:“若非这里,我约你在此处有何意义?” 顾停:…… 还不是托了老子的福! 手,给我放尊重点!少往上摸! 霍琰:“以阁下本事,这点信息就付尾款是小看了阁下,我还要一样东西。” 又夸又要东西…… 吉七感觉有些微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耍赖,谨慎反问:“你要什么?” 霍琰眼梢微眯:“甘四娘。” 吉七冷笑:“你想要她?不是我说,你胃口也未免太大——” 霍琰眼梢微扬:“我要她背后的人。” 吉七话没说完,直接卡在嗓子眼,脸色大变。 霍琰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神色平静的往下:“六年前,这个人在哪里,干了什么,和什么人走得近,我都要知道。” 吉七没说话。 霍琰视线微凉:“你该知道,我能找到你,也能杀了你。” 吉七眼色阴阴:“掉脑袋的买卖……可是另外的价钱。” 霍琰:“你敢要,我就给的起。” 顾停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直觉太过私秘,他不应该打探,不应该知道…… 今天这个房间,他就不应该进来! “笃笃——” 敲门声响起,有道温润年轻的男音传来:“七爷你在里面么?” 霍琰剑眉微扬,看向吉七的视线瞬间犀利:“找你的?” 吉七目光掠过顾停:“你有小宝贝,我为什么不能有其他买主?二爷这么厉害,杀了我怎么办?命总是要保的……不过二爷放心,生意,咱们谈好了,你要的,我都会给。” 顾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顺便走了,结束这荒诞的一切,没想到门打开,来的是他认识的人。 是他荒诞的上辈子里,最熟悉最珍视,曾以为可以白头共老的人。 第14章你真让我恶心 楼深更重,大雪无声。 顾停站在门里,江暮云站在门外,一边灯火通明,一边暗影沉沉,一道门,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隔开了前生今世。 江暮云还是老样子,不,比他熟悉的模样更年轻一些,面容清俊,目光柔和,身姿如君子立世,有松竹之雅,有梅兰之芳,知情识趣到骨子里,这样的年轻公子,谁不愿意多看两眼,谁不想和他交朋友? 可惜‘红粉骷髅’,‘知人知面难知心’这样的话,世人总是记不住,包括他自己。 九原的雪太冷太冷,顾停有些受不住。 他身体微微紧绷,眼神从深暗转到戏谑,带着些许自嘲,更多的却是提防警惕,十足十防御的姿态。所有变化起于内心,别人没察觉到,离他最近的霍琰却不会忽略,眉梢微微扬起,看了对面的江暮云一眼。 江暮云眼神微顿,也很意外,一点也没想到顾停会在这里,他们会在这样的时机相见,不过他表情调整的非常快,一脸关切关怀,以及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放松:“停弟……怎的在这里?” 顾停被他这一声称呼差点激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口气十分不善:“干卿底事?” 江暮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面上微笑眸底温柔都还留着,只声音带出些许落寞:“是我逾矩了。” 不过片刻,他收回手,眸底更温柔,笑容更亲切,尴尬难堪一点都没有,就像一个体贴包容的大哥哥:“可你孤身一人在外,我很挂念,江湖再好,不如家中温暖,还记得铁猎户么?他知你喜欢他家娘子做的腊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府里的冻柿马上开箱了,放进去前我看到过,个个又大又圆,都是你喜欢的颜色,花园湖面的冰结的厚厚,谁都没敢动,因冬天里只有你会凿冰钓鱼,还有那枝梅花……都在等你。” 镇北王有个心尖宠_分节阅读_33 这些话画面感极强,带着时光的温柔缱绻,似暴风雪中遇到了炭火,令人从头暖到脚,无不心向往之。 尤其‘那枝梅花’,所有细节都讲说了,为何这枝梅花什么形容都没有?好似不需要任何提示,说起这四个字,对方就会想起当时的画面。 就像这是一段极私密的时光,只顾停懂得。 就像顾停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身边都站着一个人,这人温柔,目暖,纵容他的任性,成全他的偏爱,陪伴他的胡闹,视线所及始终看着他,关心着他。 ‘那枝梅花在等你’,想说的不是梅花,而是—— 梅花下的我,在等你。 我想念那枝梅花,也想念你。 多么隐晦又高级的话语,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顾停有点想吐。 这人还是这么高竿。过往经历,话中隐意,别人未必听得出来,他可太懂了。上辈子江暮云就是靠着这一招,哄得他团团转,让他以为彼此钟情,生死可托,让他为了江暮云,命都可以不要。 不仅仅是他,江暮云靠着暧昧不清的深情,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同样的话,江暮云可以一字不改的和另一个人说。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所有被江暮云哄骗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特殊’二字也不算错,所有这些人,不是家中有权有钱,就是自己聪明有本事,有一技之长,寻常普通人,江暮云懒得花心思。 江暮云靠用‘深情’编织的人脉网,不知获了多少益,大多时候根本不必直言,只要稍稍表现的愁一点,担心某件事的样子,别人就主动帮他办了。 想到这里,顾停突然有一个疑惑,江暮云不是不聪明,上辈子官拜吏部尚书,是宰执最看重,有意交付衣钵的关门弟子,参与所有朝廷大事,最后甚至能左右整个□□面,只凭男色骗人走不到这里,江暮云会走到这一步,必定谋算深远。这么会玩,为什么非要利用自己美色骗人,难道这个最方便最便宜,收益最快? 不过蠢了一辈子,现在他不会犯蠢了。 “我为什么喜欢腊肉不喜欢鹿肉,为什么喜欢柿子不喜欢梨桔,为什么只能凿冰钓鱼不问厨下要鱼——”顾停嗤笑一声,“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 一个倍受欺负的庶子,在家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谁会感同身受? 顾停往前一步,眉眼里带着深深厌恶:“那么关心我,为什么只陪着我,而不是把你的吃穿分享给我?” 为什么不把你的钱给我? 好听的话人人会说,体贴的事却未必人人会做。 他至今仍记得临死前那段时光,他快死了,谁都知道救不了,和霍琰也并不熟,可霍琰就是愿意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无关爱恨,没有甜甜的暖暖的目光,也没有哄人的话,有些人性格就是如此,有自己的底线,更有自己坚持的信仰。 “你这般说,真让我无地自容,”江暮云神情更加落寞,“我毕竟姓江,不姓顾,顾家的家事……如何插手?” 一边的吉七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向霍琰:“您这位小心肝,还真是个抢手尤物啊。” 这是头顶绿了吧哈哈哈! 江暮云对情之一事极为敏感,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眼神,已经明白了眼下状况,看看霍琰,再看顾停的目光充满了失望:“你……怎会如此?再对世事失望,自暴自弃也不该这样,你不是想进镇——” 顾停立刻阻了他的话:“我要去哪里,同谁在一起,与你有关系么?” 江暮云眉心皱的更深。 过往并未发生太多不快,顾停就算心有它虑,不选择他,也不该如此恶言相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停却不愿再和他纠缠,光是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恶心,何况今天情况特殊,别再让他给自己掀个底掉,立刻转向霍琰:“爷你看嘛——他欺负我!” 霍琰挑眉,视线滑过顾停眉眼,精准落到了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软软的,白白的,有点小,嫩豆腐似的,仿佛一捏就能碎。 停顿片刻,他慢条斯理的问:“熟人?” 顾停目光凉凉扫了一眼江暮云:“只是认识,谈不上熟。” 霍琰“哦”了一声,似是不感兴趣。 顾停抱着对方胳膊的手瞬间变成掐,眼神威胁,嘴唇翕翕,只见微动不闻其声:你搞不搞他?不搞我拆穿你哦。 霍琰剑眉高高扬起:我帮了你,你恩将仇报? 顾停掐的手指头有点疼,心恨这人到底怎么练的,胳膊上肉这么硬! 然而输人不输阵,他高高抬起下巴,眼神锐亮:我要你帮了么?你自己做的选择,就得承受随之而来的可能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