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是爱了一半的Love》 5岁 白露是个孤儿,在白露时分被院长在福利院捡到,父母未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被丢弃,以前的年代,遗弃孩子不被判刑。或许是因为养不起了,或许也可以仅仅因为生为女孩吧,谁知道呢?很庆幸的是,她健健康康。福利院有六个小孩,也算不上什么正规的福利院,只不过是一个慈悲的女人,死了丈夫,好心,善良,没有心眼,满心满意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做好事就会有好报的因果,省着教书微薄的工资为养着几个小孩拼命。 六个小孩子,白露是最小的。捡到她的时候,尚在襁褓中,院长需要上班,她便相当于是被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带大的。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童年是贫瘠的,但只要有玩伴,总还是愉悦的。这时候的日子还是美满的,穷人呀,连想吃一个苹果都成了罪,但一旦有了一个苹果,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互相谦让,最后每个小孩公平地分到了小小一块,便眉开眼笑,美滋滋吃起来像吃什么稀罕的燕窝鱼翅。院长妈妈不用上课的时候,就会支一块小黑板,给他们启蒙。谁不听话了,就拿起小小的藤条,高高的举起,轻轻的落下。 白露五六岁的时候,长得粉雕玉琢,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仿佛小地方水乡的灵秀之气全都汇在她眼中。她长得好看,只是许是缺了营养,头发有点黄、又细软。那时候院长妈妈就天天帮她用梳子缓缓梳头,说是这样就能养出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那时候福利院旁边有个小型公园,可以玩滑滑梯,跷跷板。那时候的孩子,多没见识呀,这点乐趣便能让他们乐不思蜀,白露便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给她讲了“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这句诗的的陆明。陆明爷爷祖籍广东,后来去港城谋生,却日思夜想想念回不了的故乡。当年陆明妈妈怀孕,原以为是个女孩,都想好了名字就叫陆明月,捧在手心里的月亮,以纪念家乡的月亮。哪知道生了个男孩。幸好港城在1997年回归,也算圆了陆明爷爷的夙愿。 白露还那样小,孟冬哥哥带她出来,却自己跑去同其他男孩子们玩沙子。她不哭不闹,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手指。她眨了眨自个长又翘的睫毛,看见长椅另一端穿着得体、年轻漂亮的阿姨温柔可亲,牵着的男孩长得十分好看,明明和哥哥差不多的年纪,却干干净净的、安安静静的。 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在那里看别人家活泼的孩子们玩,视线又转到椅子上乖巧坐着的小女孩。她生了个儿子,却很羡慕别人有贴心的小棉袄,眼下见到洋娃娃似的小女孩盯着她看,她心里痒痒,终于按耐不住,打开自己儿子的随身兜兜给可爱的小女孩塞小糕点吃。 一边给她儿子说话,“我们把糕点给妹妹吃,明明你同妹妹玩好不好呀。”温声细语,带着诱哄的味道,看向儿子的眼神十分温柔。 她的儿子被她牵着,安安静静的,五官清秀,已经看得出以后的英俊,看着自己的零食给白露了也不哭闹。他似乎不爱玩滑滑梯也不爱玩泥沙战,就在那里站着。 嘴里吃着香喷喷的糕点,白露好奇地看着比她大不了两三岁的小哥哥,想着他长得可真好看呀,而且还有这样温柔的妈妈,还有吃不完的零食。温柔阿姨一开始把糕点放白露手上,白露舍不得吃,想带回去给大家尝,阿姨便又拿了一块糕点,牵着她的手喂到她嘴里。 然后,阿姨又从口袋里带出一个很笨重的黑色机子,放在耳边喂喂了几句,似乎听不见一般,又走到一旁去了,同她儿子说,“妈妈去打电话,你在这等等我。” 白露的腮帮子鼓鼓的,她舍不得一口吃掉糕点,小口小口咬住,像只啃松子的小松鼠,眼里闪过一丝迷惘,“电话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温柔的阿姨要去打它?”想到哥哥姐姐们不听话时候被院长妈妈打手心,发出的哀嚎痛哭。她忍不住一哆嗦,还在吃的糕点就掉在了长椅上。 她苦着脸,下意识想去捡起那块糕点。一双手制止了他,“脏了,不能吃。”白露不听他的,仍然试图去捡回来。他皱着眉头,打开了自己的零食兜兜,“别捡,我这儿还有。” 白露才扭头看他。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是一双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凑近他的时候,身上自带一股奶香味,有点好闻。 陆明不免有些心软,重新拆了一个小面包放到她嘴里,同她说起话,“你叫什么名字?” 白露吃着东西,说话断断续续,奶声奶气:“白露,我叫白露。”她向他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可以叫你明明哥哥吗?”她听清楚温柔阿姨叫他明明了,她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很干净,又温柔。不像旁边玩沙子的冬冬哥哥,脏兮兮的。 小姑娘嗓音稚嫩,软乎乎地似乎是粘牙的麦芽糖。陆明听清楚的时候一怔,他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名字。他伸出指腹为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神色带上几分温柔,“好。” 她的脸蛋圆嘟嘟的,是小孩子特有的婴儿肥,瞳仁特别黑亮,不是琥珀色也不是褐色,而是属于黑夜给的黑色眼睛。鼻梁很挺,樱桃小嘴下是整齐洁白的牙齿,许是他们没钱吃糖、又用井里的盐水刷牙的缘故,牙齿并不显黄。她的睫毛又密又长,每眨一下眼就似蝴蝶展翅划过。他想摸一下,手伸出来,又小心翼翼缩回去。 白露若有所察,嘴角翘起,露出甜滋滋的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古灵精怪:“哥哥,你是不是也想捏露露的脸?”大人们、哥哥们都喜欢捏她的脸,虽然白露觉得痛痛的,不喜欢被人捏。 但是,她把自己白白嫩嫩的脸蛋凑上去,猫儿似的眼珠子清澈透亮:“明明哥哥,你捏一下我的脸,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好不好?”她小眼珠子转呀转,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 陆明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到底没有抗拒这种诱惑,伸出手轻轻摸了小姑娘软软滑滑的脸蛋。 看她如愿以偿露出笑容,又自来熟地凑近他瓜啦瓜啦、奶声奶气讲话。“我今年5岁啦,那个玩沙子的是冬冬哥哥…” 等江心怡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儿子坐在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旁边,脸色温柔同她说话。不由心里有些诧异,她这儿子,像极了她丈夫,小小年纪的,沉默寡言,也没什么玩伴,难得对人这么亲近。 她笑盈盈走过去,“我们明明很喜欢妹妹呀,以后常来同妹妹玩好吗?”她有意调侃自己儿子,不想他真的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很快,陆明细心体贴,白露娇憨可爱,他们很快亲密无间。 临走的时候,陆明将零食兜兜都送给了自个的露露妹妹。 从那以后,除了平常要上课的日子,陆明便每周末都来这里寻白露,有时候他妈没空带他过来,他要来,妈妈也会嘱咐司机带他过来。 5岁 日子一点点过去,似乎是随着时代发展,许多人有了余钱,便来福利院献爱心,领养小孩。大多时候是那种正规的福利院,有时候机会也会轮到他们这样不正规的民间福利院。 有一天,院长妈妈带着一对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女过来,又让他们几个排排站。白露不喜欢他们似乎挑选商品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记得上次便是有这样一对夫妻过来,把她的北北哥哥带到了美国,一个很远很远地方,北北只比白露大两岁,是福利院倒数第二小的孩子,平常他们两个呆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白露不知道心里这种难受的感情叫不舍,只是下意识地想哭,比掉了糕点、摔了一跤、辫子被冬冬哥哥抓还要难过。 这次又来了一对夫妇,白露不开心了,撅着嘴巴,心思飘到别处去,想着自己的明明哥哥,想这次见面他不知道又会给她带什么零食还是玩具。头低低的,愈发显出几分心不在焉。 剩下的8岁的孟冬、孟夕和7岁的林夏三个男孩子更是站不住,他们年龄相仿,七八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看着便精力无穷。只有封雅颂很是乖巧坐在旁边,雅颂是福利院最大的小孩,已经十岁了,平常也是她最体谅院长妈妈照顾弟弟妹妹的辛苦。中年女人把目光放在如洋娃娃般精致的白露身上,眼神诺诺,询问般望向自己丈夫。西装革履的男人却向她摇摇头,他不想要这么小的,他把眼神转向封雅颂,觉得她很是合适。 院长妈妈便明了他们的选择,心里不免苦涩,雅颂陪她的时间最长,那时候她丈夫还在,她还很有闲情逸致,她喜欢诗经,便给自己接收的第一个小孩取名为封雅颂。但是,随着下一年捡到孟冬、孟夕这两个小孩,又一年她的丈夫去世,她咬着牙接收林夏、林北,以及白露加起来总共五个小孩,日子便捉襟见肘起来。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何况她的工资不多,她舍不得他们留下来陪她吃苦,如果能有更好的去处,何必留下来陪她呢? 封雅颂已经十岁了,不像弟弟妹妹还小,她已经明白别人来福利院都是为了领养小孩,为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许是家境富足回馈社会,许是生不出小孩想要有个孩子。她想不到其他险恶的理由,知道北北被人领养后,她也舍不得,但是也祝福他过上更好的日子,得到更多的关爱。她看到那对夫妻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一般人家不会要她这样的小孩,年纪大了怕养不熟,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留在福利院,私心里也想要一直陪在她的妈妈和弟弟妹妹身边。 院长妈妈把那对夫妻引进了办公室,同他们交谈,等他们走后,又把雅颂叫到眼前,强扯出笑意,“雅颂,你想不想今天的叔叔阿姨做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没有小孩,想要一个孩子陪在身边,她也问了为什么选雅颂,女主人说她喜欢乖巧不吵闹的孩子。他们就住在镇上,家境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温饱有余,相距不远,似乎是个好选择。 雅颂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一颗一颗,她不想要走,但是她知道能走一个是一个。再说难道她就不想要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吗?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对她而言来说十分难得,错过了就没有了。“我…我可以吗?”她不像白露那样不懂事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她是在三岁的时候被自己爸爸带到镇上遗弃的,就因为她妈终于给她生了个弟弟。 院长妈妈心里那个软呀,抱住这个可怜的姑娘,“我们雅颂多好呀,新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对你好的。”她以为,世上都是同她一样善良的实心眼的人,眼前的小姑娘多么乖巧贴心啊,怎么会有人舍得对这种小天使不好呢? 等大家知道雅颂姐姐要被领养的时候,男孩子们和白露都哭闹不已。这个姐姐,平时存在感不强,但是衣服破了、摔倒了、作业不会写了,都是她帮忙把衣服缝好、轻轻扶起摔倒的人呼呼伤口、辅导大家学业,大家怎么能舍得她呢?她就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们胡闹,纵容他们耍赖,让他们安心。 白露抱着这个会给自己扎辫子、温柔擦鼻涕的姐姐的腿,嚎啕大哭。封雅颂也舍不得他们,看着他们泪流满面。 还是院长妈妈严肃了脸色,“你们想不想雅颂姐姐过得好?”小萝卜头们齐齐点头。“那就别哭,不要阻碍了雅颂姐姐的路,她会有很爱她的爸爸妈妈,会过得很好很好。” 白露听不大懂,却还是下意识松开了抱着的大腿。 院长妈妈对着雅颂鼓励一笑,“别怕,我们以后会去看你的。”她温柔地将女孩交给了那对夫妇。 整整一周,白露都闷闷不乐,一直捱到周六去见明明哥哥。 陆明看着身边的小不点,往常她见了他总会开心地说个不停,巴拉巴拉说院长妈妈教了她什么新知识、哥哥又欺负她、姐姐给她扎新辫子,今天却一言不发,不大一个矮团子,垂头丧气的,像蔫了的叶子。 他递给她五颜六色的糖果。平常摔了、不开心了,她吃颗糖果就会笑起来,脸圆圆的,像沉甸甸的小胖梨,让人一见就欢喜。 平常陆明热衷于限制她吃糖,但现在却递了一颗又一颗,两颗糖果放在她白白胖胖的掌心,一下子裹不住。她两只手捧着,却还是闷闷不乐。 陆明伸手,慢慢摸她细软的头发,问她:“怎么了?” 白露嘟着嘴巴,原本就圆的眼睛争得更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北北哥哥、雅颂姐姐都走了,院长妈妈说他们会有自己的家。” 他七岁了,鼻梁高挺,薄唇傲气,“今天老师上课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人都要分开的。”他同白露一样都没有去课堂上学,一个是当前学校师资力量比较薄弱,学生良莠不齐,一个是他爸请了专门的老师上门教学,让他继续接受港城式教育。 白露听不懂前半句话,但不妨碍她知道后半句话的意思。她的眼里马上要发洪水似的,有泪要滴不滴,小小声:“我想和明明哥哥永远在一起。”她握紧手中的糖果,又伸出手推向陆明,“我可以不要糖果,我要明明哥哥”。睫毛扑闪如流萤,刚哭过的眼睛似乎藏了一片海。 每次吃完糖果,她都会把糖纸清洗干净、张张保存好,夹在她的书里。现在她已经有满满的一本糖纸本子了,大多数都来自于陆明。小孩子,对善意、恶意都非常敏感,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得到一份善意便想回报一份善意,更想紧紧握在手中,永远拥有。 陆明望着白露清澈懵懂的眼睛,心底发软,他认认真真思索了一会: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白露真真切切在这一刻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但他比白露大,知道永远是个多么难的概念,他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白露带着湿润水光的眼眸顿时亮了,她重重点了点头。 回了家中,他妈妈在房间里,他换完鞋便噔噔噔跑上去找她。 陆明跑太快了,气喘吁吁,“妈妈,我们能不能领养白露?”他清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妈妈,眼里是纯粹的希冀。 女人讶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没想过自己儿子会和白露玩得这般好。但是儿子又难得提出一个要求,她沉吟了一会:“等你爸爸晚上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好嘛?”她温声细语,和陆明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专注地盯着他。 陆明点点头,唇边带着浅淡笑容,“谢谢妈妈”。心里的雀跃难得显露出来。 7岁 夜晚,等陆诚回来的时候,江心怡便同他说话,“你儿子有一个玩得很好的玩伴,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孤儿,他希望我们能领养她,回来同他作伴。” 陆诚蹙眉,“这小子。”不会是想要个童养媳吧?现在年代可不同了,不兴那套了。 他们熄了灯,在被窝里窃窃私语。 第二天,陆明早早到父母房间,无声盯着自个母亲。 江心怡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怜爱、愧疚,“明明,你知道的,我们是港城户口,现在在这边只是你爷爷想回来,落叶归根。你爸爸的意思是还是想回去,我们收养露露未免有些麻烦。” 陆明显然情绪下沉,他的眼底闪过失望,“谢谢妈妈。”他能体谅父母的难处,却还是忍不住低落,转身缓缓走出去了。 他不同妈妈说,昨晚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露露妹妹到他们家来,她和他一个姓氏,他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陆佰。佰多好呀,千人之长,他希望自己的白露妹妹勇敢一点,别再哭。佰多好呀,什么都有,他希望自己的白露妹妹拥有的东西再多一点,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博她一笑。 白露虽晶莹剔透,始终太过脆弱。寒气下凝结的露珠,经日光一晒,就烟消云散,他的露露妹妹不能这样,他想她在日光下自由自在、光明正大地快乐生活。 可惜,他还没长大,还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周末院长妈妈想去看封雅颂领养她的李氏夫妻家在县城,她在雅颂被领养的第一个月来见过她,怕她不适应又怕叨扰她的新生活,幸好上次来看雅颂适应得不错,女孩子衣食无忧,长得很快,原本营养不良略显黄的脸色一下子好看起来。 这次院长妈妈说可以带一个表现优秀的小朋友去见雅颂姐姐,白露为这天做足了准备,她吃饭不用人喂、乖乖听讲、课后完成作业,最后果然脱颖而出。 自行车上,白露坐在后座抱着院长妈妈的腰,听院长妈妈絮絮叨叨,“露露呀,姐姐现在已经改名了,叫李颂,待会见到她以后你不能叫她雅颂姐姐了,可以叫小颂姐姐。知道吗?” 白露乖乖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等到了地点,小颂姐姐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李氏夫妇并不在。 她的头发上夹了一个白色蝴蝶夹,穿着一条浅黄色连衣裙,显然是新买的,笑得时候扬起了一个小甜窝,很真实。她招呼白露,白露傻傻地露出笑容,觉得这样的小颂姐姐可真好看呀。 “院长妈妈,我爸爸说下个星期就送我去上学,我跟他说过在院里的时候您一直有教我识字,所以下学期开学我就从三年级读起啦。”她笑得羞涩,语气充满憧憬和向往,眼睛里似乎有星子。 白露吃着小颂姐姐给她的糖果,抬眼看她,糖果很甜,却比不过小颂姐姐脸上的笑容。她有些看愣了。 走的时候,院长妈妈摸着小颂的头发,大掌温柔,一下一下轻抚,笑得欣慰:“我们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福利院还有得忙。孟冬他们也该去上学了,我照顾他们都来不及,小颂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过好自己的生活。”李氏夫妇和她说过希望小颂能跟着他们过新的生活,也就没必要再和从前的人来往了。院长妈妈心底不舍,却知道这样对小颂也好。 回去的路上,白露一直在观察周围路标,偷偷记住了这条路,这条从福利院到小颂姐姐家的路,她想以后还能来找小颂姐姐。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只要她认真上课,课堂作业包准完成得又快又好。 这天,院长妈妈带白露过去公园,但是哥哥们都补课去了,院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忙,这里离孤儿院不过几条街距离,环境也都熟悉,白露乖巧不会闹事,其他的旁边带小孩的大人也会帮着看管几分。白露便自己在这里等着明明哥哥。 她原本乖乖巧巧地坐在长椅上,旁边几个原本在玩沙子的小男孩看她一个人,指着她在旁边碎碎念:“看,那个小孩是孤儿,我妈妈说孤儿就是没人要的小孩。” 白露听见了,嘴唇翕动几下,小声说:“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她的眼底泪珠要掉不掉,她平日里接受的好意太多,平日里有哥哥们在,根本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样子的话,现在却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男孩子们看她哭了似乎更兴奋,不依不饶:“看,她还哭了…”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个肥肥胖胖的男孩还过来抓白露的头顶的小啾啾。 白露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还是早上院长妈妈给扎的,整整齐齐,衬得白露可爱得很,把臭美的她开心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却成了男孩子戏耍的对象,她抽抽鼻子,却不肯哭了,举着小拳头要去打他。 偶尔有几个带小孩的大人看着,也不过觉得他们在闹着玩。 等陆明到的时候就看到白露被男孩子围在中间,他们或许不敢做的太过分,却时不时要去拉、拽白露的头发,她红着眼眶,举着拳头不肯哭的模样实在勇敢又委屈。 陆明的心揪在一起,他抿着唇,大步上前,把白露护到自己身后。“你们干什么呢?” 有人帮她出头了,男孩子们也理亏,一下子散了。陆明却不肯就此作罢,他反手扯过那个肥肥胖胖方才笑得最恶劣的男孩,在他手肘处一用力压制住,神情严肃,“向我妹妹道歉。”他庆幸爸爸让他上的空手道。 男孩被吓到了,胖胖的脸蛋上神情怯懦,一时说不出话:“…”这样的人,一向欺软怕硬。 陆明重申,无比严肃教训着他:“道歉。”眼神逼迫地看着他,有种莫名的震慑力。 他才涨红了脸,嘴唇挤出一句:“对不起。” 陆明见他道歉了,才放他走,转身去看白露。 白露在陆明身后,慢慢松开刚刚握紧的拳头,愣愣看着面前的明明哥哥弯下腰,摸摸她的小脑袋,对她说:“别怕,哥哥会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 白露一下子委屈起来,抽噎几声,眼泪瞬间汹涌成河。小孩子嘛,有人撑腰了,一受委屈了就忍不住哭。 陆明拉她坐到长椅上,为她擦去眼泪,又取下她头上的小发卡和皮筋,小心翼翼、轻柔地为她绑头发。他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小姑娘细软的头发在他指缝中滑落,他怕扯痛她,动作慢悠悠的,好一会才为她扎好了两个一高一低的小揪揪。 小姑娘眼眶已经不红了,而是一边有些新奇地去摸自己头上的辫子,一边乖巧地说:“谢谢明明哥哥。” 他难得有些窘迫,拉下她的手,“乖,别摸。”他怕本就有些一高一低的小揪揪被她一摸,摸散了。 有人哄着,白露甜滋滋地笑了。 也是从这天起,白露对陆明有了依赖,陆明对白露的保护欲进一步加强。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淡中流逝。似乎过了那阵子领养热潮,福利院不再有人过来领养小孩,也许是因为试管技术的成熟,而弃婴也越来越少,来来去去,最后福利院还是他们四个和院长妈妈相依为命。 白露慢慢长大,在7岁的时候上了一年级,而自从上次在公园有男孩子欺负她后,陆明哥哥再不让她自己去那里等他,要么是接她去他家,要么是去孤儿院寻她。 白露很喜欢去陆明哥哥家,温柔的江阿姨会给他们准备了香喷喷的糕点,她很少看到陆明爸爸,因为他并不常在家,说是在一个叫港城的地方上班,只有假期才会过来。但是白露见过陆明爷爷,那个爷爷很喜欢白露。 陆爷爷已经头发花白,天气好的时候他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像一只在日光下晒太阳磨爪子的老猫,很久很久才会动一下。但是他每次见到白露都会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露出亲切的笑容,让露露在这里好好玩。 这天,同往常一样,白露眼神雀跃地望着窗外,今天天气很好,外面的花花草草似乎成群结队,在日光下招摇着优美身姿,似乎都在引着她出去玩。 陆明手在她面前摇了摇,叹了口气:“露露,我们继续学算术好不好?” 她不乐意地鼓了腮帮子,嘟嘟囔囔:“我不想学,我想去玩。”摊开的本子上笔记稚嫩,却一笔一划十分整齐。得益于院长妈妈的教导和陆明的严格。 陆明皱眉,耐着性子劝说:“我们写完再去玩,好嘛?” 白露重重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打开课本, “那好吧。”那模样似乎是陆明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而她才是那个纵容的人,陆明被气笑了。 他展开小学课本,尽责地给她讲题,幸好她懒只是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实则很聪明,学得很快。 课本又合上了,陆明笑笑,摸摸她的头:“我们露露真聪明。”温声细语地鼓励着她。 白露挺起胸膛,有些神气的样子:“那当然。”她眼珠子一转,“现在聪明的露露想要和明明哥哥出去玩。”活灵活现一个得寸进尺的小姑娘,她穿得毛绒绒的红色棉袄,十分喜庆,脖子处有一圈围脖,似一只活泼的小松鼠。 陆明失笑,慢悠悠地压了压下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白露咯咯笑出声,拉着陆明的手,跑到花园里,凑近一叶初初长出来的叶芽,:“你好呀,大树的宝宝。”日光照在白露的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染上一层金色,她的眉眼间无忧无虑,笑得十分开心。 陆明不由露出笑容,觉得今天阳光确实很好。 8岁 在一个阴沉的雨天,白露才见到两周没见的陆明哥哥,得知他的爷爷仙逝了。那年陆明10岁,是白露最喜欢的哥哥。 亲人逝世的概念对于白露来说,太过难懂,她只知道陆爷爷去了天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模模糊糊地想做神仙多好呀,自由自在,法术高强,想要什么嗖的一下就能变出来。只是留在凡间的家人会舍不得吧,所以明明哥哥肯定很难过。 她的明明哥哥眼底下有青紫,眼睛里有血丝,在手腕上绑了一条白色带子,沉默了许多。 白露眨眨眼,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俯下身子。 陆明深邃的眼睛盯着她,到底还是照做。 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奶香味的吻盖在他的侧脸,伴随着白露费力地将小手掌摸到他头顶,拍了两拍后,细声细语:“明明哥哥不哭,露露陪着你。”显然是把平常大人哄她的那一套拿来对待陆明了。 陆明一怔,暖意爬上心头。 他伸手环住了眼前香香软软的小身子,眼角有泪落下。 白露的拥抱似乎为陆明冲淡了一丝失去亲人的痛苦。正如小时候林北/封雅颂离开孤儿院的那种离别的嚎啕大哭的难受,白露已经有些遗忘,陪伴能让你淡忘离别的痛楚。白露从未想过陆明不能一直陪伴她,不能陪她长大。那时候他们还那样小,以为时间还有很多,不知道分别的号角即将吹响。而适应这样一个给了你太多陪伴的人离开,则需要太多太多时间。 陆明在她8岁那一年返回了港城。走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带她去他家玩,教她写作业。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烂漫,清风和煦,院子里有各色的太阳花争相斗艳,长势喜人;香榭树上还有不知名鸟儿在婉转啼叫。 写完作业后得到陆明的首肯,露露在陆明家的后花园跑来跑去,玩得很疯,拈花惹草,脸蛋粘上了泥土,脏兮兮的,头发也凌乱地散在脸颊一侧。 陆明用软毛巾帮她擦脸,带她去自己房间,取下可爱的发卡,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白露的头发已经长了很多,许是营养跟得上了,也或许是院长妈妈日复日地给她梳头的缘故。 陆明收好散落的发丝,很快帮她梳好头发,扎成两个整齐漂亮的小辫子。他现在已经很能顺利很迅速地扎好两根小啾啾了。 然后,给她递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玩具—形状是一把步枪的乐高。他正视着白露,说话的时候很严肃,“露露,明明哥哥很抱歉,陪不了你以后。你走路要看路,别再摔倒,辫子要学着自己扎,糖果吃少一点,蛀牙会很痛,还有,一定要好好学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不要害怕不要哭,你看这把枪,是我亲手拼成的,哥哥希望它能给你勇气。”白露的记忆很好,陆明哥哥当时的脸色和话语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把钥匙,“我们走了以后,这个家就会锁起来。我以后会回来的,嗯?我把钥匙放在你这里保管。”他把钥匙用红绳串好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捏着脖子上的钥匙,心里酸涩极了,“明明哥哥也要走了,明明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白露觉得自己心里似乎空了一块,愣愣说不出话。 等白露回到家中,才恍惚明白了离别的意义,以后每周六不会有人等她,不会有人给她限制她吃糖又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温柔地给她递糖果。她难过极了,又后悔没有和陆明好好告别,眼泪后知后觉流淌下来。脸上湿漉漉的,她拿指尖擦了擦,又放到嘴里尝了尝,原来眼泪真的是咸的。 她真的太难过了,在那个晚上跑去找了小颂姐姐。她不敢去敲门,就在那里一直等小颂姐姐出门。 终于,小颂姐姐出来了,似乎是出门倒垃圾。她长高了,头发长长地披在肩膀后,穿着宽大的校服,却已经有几分大人模样。 她糯糯地喊了她一句,姐姐见到她很是吃惊,“露露?”却很快认出了她。 小颂姐姐还是那样温柔,她带白露去了自己的房间,不问她怎么突然跑来,还是白露自己开了口,“小颂姐姐,明明哥哥回去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单单一句话,她就要梗咽。她还是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要有分别。 “露露,我有时候想到从前也很舍不得,之前有一次我想回去看你们,但爸妈不让我同你们来往。成长就是这样,有得到就会有失去,别哭,你往后还会遇到很多对你好的人。”她温柔地拿纸巾给白露擦眼泪。 “可是,我再遇到谁,他们也不是明明哥哥呀?”白露懵懂地看向她,眼眶红红的,眼神执着。 小颂叹了口气,“那等我们露露长大了以后,就去把明明哥哥找回来好不好?” 白露终于点点头。 她们瞒着众人悄悄恢复了联系。 有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在房间写作业,外面传来门锁声,李爸爸突然回来了。 白露吓得不行,慌忙往旁边的床底一钻,躲到了床底下。 粗犷的声音传来,“小颂,你在房间写作业吗?”伴随着脚步声。 小颂强装镇定,“是的,爸爸。” 床底下的白露看到那双大脚停在书桌前,心脏砰砰作响。 她听见李爸爸说,“来,颂颂,坐爸爸怀里,爸爸教你写作业。” 白露一下子苦了脸,不知道自己得在床底下躲多久。脚麻了,心里还迷迷糊糊想,“姐姐的爸爸和姐姐可真亲近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小颂小声喊她,“露露,露露,快出来。” 白露一激灵,鲤鱼打滚般利索地爬出来。 房间里开了白炽灯,小颂姐姐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不是担心她躲太久了。 小颂姐姐说:“露露,我爸他出去买烟了。你趁现在,快回去吧。” 这是一次意外。大多时候,白露还是能成功瞒着李氏夫妻,偷偷和小颂姐姐来往的。因为李爸爸在县城的小学教书,李妈妈在丈夫工作学校的食堂工作,他们回家的时间都非常固定。偶尔突然回家,小颂的房间在最里间,也能给她一定时间,像这次一样躲藏起来。 13岁 白露2008年的时候小升初,她已经13岁了。地球是一个圆,时间具有神奇的魔力,时空的错综复杂让有的人失散,有的人重逢。那一年小颂姐姐17岁。白露上七年级,东东哥哥上八年级,小颂上初三,他们都在镇子里的中学上学。而福利院里的林夏哥哥初中毕业,去参军了,孟夕哥哥读不进书,跟着镇上的叔叔去打工了。 明明哥哥呢,他没再回来过。只是每年的第15个节气,白露都会收到一个不知从哪里辗转过来的包裹,里面的东西没有规律,偶尔是洋娃娃、她喜欢的那款糖果、可爱的发卡,偶尔是一整套书籍、纸笔,今年是一只粉色手表。只是,总伴有一封手写书信,开头固定是繁体的“白露,生日快乐。”收礼物的人心情自然是雀跃的,只是更想知道送礼物的人什么时候回来。然而,始终归期未定。 2008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汶川大地震的时候白露还记得自己在操场上代表全员捐款宣誓,还有教室早读“风声雨声读书声”的朗朗书声,那时候已经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上学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同学们互相传达,陈冠希退出娱乐圈的消息,那时候班里声音嘈杂,男孩子们私底下传达照片隐晦发出嘿嘿的笑声,是白露在七年级的生物课本被飞速跳过的章节后关于性启蒙的唯二印象。 白露/林冬和小颂姐姐终于可以在学校里明晃晃来往,以同校学生的名义。 放学后,白露去初三年级找小颂姐姐,小颂姐姐不知为何不再让白露和她一起回家写作业了,于是他们便换了一种方式,在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去初三教室写作业。 白露正好做到一道二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问题,她皱眉,咬着笔杆子思考。 孟冬从她口中抽出了笔,“什么坏毛病?笔很脏的。”他吊儿郎当的,大手一伸,动作有些随意。 她被他笑得脸一热,却强撑着:“我是在思考,难不成还指望你帮我解答吗?” 孟冬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有不会的题千万不能指望他。当然,虽然嘴上嘲笑冬冬哥哥,但心里还是很庆幸凑上了九年义务教育,不然他们怕是没有今天过得这么舒坦。 孟冬要来扯她脸,“我们露露现在长大了,连哥哥都不叫了,嗯?” 她同往常一样和孟冬打闹,小颂姐姐却显得心不在焉。往常都是她来叫停他们两个的战役,今天却一言不发,白露未免好奇,眼神转移到小颂姐姐身上。往日的小颂姐姐是温柔的,娴静的,像是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一笑便是春日的温柔与灵秀,现在却似乎脸色惨白,透着一股疲惫与倦意。 孟冬是男孩子,粗心大意惯了,还在同她打闹。白露有些生气,想要闪躲,不想孟冬一下子撞上了在发呆的小颂。 小颂姐姐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甚至向后退了一步,不想正坐在教室的木凳子上,椅子哐当倒地,小颂一屁股着地,摔了个正着。他们两个吓了一跳。“你撞疼了吗?”孟冬人高马大的,不过15岁已经有向一米八发展的趋势,素日里喜爱打篮球喜爱运动,肢体矫健,透着一股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气息。 白露慌忙去扶小颂姐姐,发现她整个人竟然在微微颤抖,她心里一惊,瞪了孟冬一眼,埋怨他:“你怎么回事?成天不着四六的,现在还把小颂姐姐都撞倒了。” 孟冬挠挠自己的头,为自己辩解:“对不起小颂姐,我觉得我没用多少力气啊…”语气嘟嘟囔囔的,惹来白露又瞪了她一眼。 许是感受到白露温暖的体温,小颂慢慢缓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不关小东的事情,是我自己刚刚在走神,被吓了一跳。”她拍拍白露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白露离她离得近,似乎看到她的手腕上,随着动作袖子缩起的那一节,如初雪洁白的肌肤上有些突兀的红印。 她愣了愣,是蚊子咬吗?感觉不太像… 接下来几天小颂姐姐都似乎有点转变,不在教室待到锁门前一刻绝不肯走;甚至脸色越来越差,眼下青黑十分明显。白露心里愈发奇怪,难道她的猜想是真的? 这天放学后,孟冬去值日了还没来。 他们坐得近,白露看到她藏在校服领子下的喉咙部位有若隐若现的红色淤痕,白露抿着唇,还是问出口:“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不要害怕,我们可以告诉老师或者告诉你爸爸妈妈。”白露回想自己仅有的几次见到李氏夫妻,印象中就是一对很传统的夫妻,男主外女主内,李叔叔比较强势,但都挺疼爱姐姐的。 小颂一惊,咬了咬唇,笔在手上划出一道痕迹,还是选择摇头。“没有。”但她的眼神又流露出一丝痛苦与自我厌恶,羞耻/恐惧/崩溃/碍于人言/,似乎望着自己手上那道长长的笔痕又似乎在出神:“我只是觉得自己脏了。”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与有所隐瞒,白露心生一计。 白露拉着小颂去了学校的池塘,从边缘挖出了一块红泥土,沾点水湿漉漉的,再在手上揉的细腻均匀。泥土把她的手弄得脏兮兮的,甚至因为用手去把掉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去,她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泥印,变成一只小脏猫。 她笑着对小颂姐姐说:“我这样才脏呢。小颂姐姐,我要给你捏一把枪。” 她想揉成一把枪的模样,因为明明哥哥说过,枪能给人勇气,却怎么也揉不成。她捏着手中的四不像,郁闷地叹了口气。 李颂站在原地,想这样的赤子之心如何会脏,反而是她,那个人说她说出去就不干净了,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她羞于出口,内心的自我厌弃感越来越深。 后来的白露回想这时候,想自己怎么会这么迟钝?她或许鼓起很大的勇气才会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白露对性一窍不通,这时候的她才十三岁,刚上学,老师同学们对性讳莫如深,作为一个女孩子该知道的,她还没来得及知道。 回到教室,孟冬已经来了。 白露给坐在旁边的孟冬传纸条,孟冬有些吃惊,就要嗤笑一声,却见她传来一个紧张的眼神。他只得收回嘲笑,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们今晚送小颂姐姐回家吧,我觉得她不太开心。我担心是不是有人在回家的路上欺负她。” 孟冬的脸色沉了下来。 于是如同往常一样,教室临下锁前,他们各自回家。 但是,李颂不知道的是,有两个小尾巴跟在她身后意图保护她。 孟冬和白露一路跟在李颂身后,看她平平安安进了家门,才终于呼了口气。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福利院。 夜晚白露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床头上的模型枪,有些犹豫,她想想小颂姐姐苍白的脸色和偶然闪过恐惧的神情,又想了想小颂姐姐往常对她的好,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红绳下定决心。 悄咪咪把模型枪揣进自己的口袋,她从福利院走出来,去找小颂姐姐。 天已经黑了,白露在门口久等不到小颂姐姐出来。 她心生一计,转到房子后面,那里有一片草丛,她记得小颂房间有个窗户正对着草丛,平日里为了躲蚊子都是关闭状态,但她可以去那里叫小颂姐姐。 13岁 房间的灯亮着,她把校服外套举起来盖住头冲进草丛,凑近窗户,正想叫人。 但是,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劲。 房间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在律动,那个被困在他身下的却是她的小颂姐姐,她的双手被举起来捆在床边,泪水在静静流淌。这副场景在往后年年月月成为白露的噩梦。 白露瞬间脸色惨白,她整个人颤抖而哆嗦,甚至不敢往后退。 她再无知,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被吓到了,手指无意识地颤动,摸到了口袋中的硬物。 是那把模型枪,她有了勇气。她愤怒极了,那是她的小颂姐姐啊。她死死盯着里面的人,她知道那是谁—那是李叔叔啊。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最该保护她的人成了最伤害她的人。 小颂姐姐看见她了,她的眼神屈辱而痛苦,眼泪压抑不住,她冲她微微摇头。白露哭了,来不及抹干眼泪,她敲响了窗户,对他喊,“你放开小颂姐姐。” 戴着眼镜、身强力壮的男人走过来了,一把抓过她的手,将她往前拽,硬生生从窗户里拉了进来。力道太大她站不住,往前跌,差点摔进他怀里,那人的性器官甚至还赤裸着,却毫不忌讳,朝她扯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向她挑衅着。 小颂一把将白露扯到自己身后,以护卫的姿势。“你别想碰她。”她的眼神坚定又绝望,“你敢碰她,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男人似乎被震慑住了,又似乎不当回事。他伏身到白露面前,抬起了白露的下巴:“你去说呀,说我强暴了她,看看大家会不会说你的小颂姐姐是个勾引人的荡妇,说她彻头彻尾的脏了。”他是个大人了,却卑劣地用女孩对性的禁忌感逼她噤口。 他转身走了出去。 小颂失声痛哭,抱住了白露,“对不起露露…”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白露双臂围住她,紧紧抱住了她,眼泪似乎永远流不完,“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七月盛夏,没有蝉鸣,燥热得没有一丝风,树上的叶子纹丝不动。夜晚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有看不见的怪物张牙舞爪,企图吞噬你。 他们两个在角落里抱在一起,为对方揩去眼泪。她听见小颂姐姐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她说一开始那个人是亲亲摸摸,她以为是亲人的亲近,但上了学她就知道这不对了。她抗拒,后来呢?她的衣服被扯掉,扯不掉的被撕开,破破烂烂,她的抗拒被悬殊的力量镇压,反而遭到拳打脚踢,他扇巴掌,骂她装个什么劲儿。她已经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妈妈呢?她知道吗?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哭喊、她求救,妈妈也哭啊,却将门锁住了。 她的眼神空洞,似乎成了一块破布,一把破伞,灵魂千疮百孔,坠入深渊,奄奄一息。 白露想起小时候院长妈妈去乡下买鸡,沙土路凹凸不平,动物粪便排泄物遍地,农户为了好看一点也会企图在鸡笼里蒙上一层遮羞布。可是呢,这些大人,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毁掉这样美丽天真的女孩呢? 她的世界原本是模糊的,不具体的,是可以想象到未来的光明。现在却似乎有重重黑幕笼罩,丑陋的东西暴露在夜晚里,她的鸡皮疙瘩后知后觉爬上来,联想到当年的领养,觉得这就是一场阴谋,她忍不住干呕。搓洗自己被触碰的下巴。 他们在角落里捱到天亮,然后在外面响起人声渐起之时,背着书包踏出了这个所谓的家,那对夫妻看着他们,女人脸上挂着泪,什么也没说,而男人脸上甚至还挂着讥讽的笑容。 白露带着小颂回到了福利院。 院长妈妈很开心,“小颂怎么会来?”院长妈妈已经老了,她到了退休的年龄。现在领着微薄的退休工资,素日里做些手工、辅导邻居小孩,贴补生活。福利院收不到小孩了,自己家的小孩长大的长大、读书的用到钱的地方也少,她便把钱捐到各种贫困山区、残疾儿童。这个女人,一辈子行善,她要是知道被自己送出去的小颂遭遇了这些,铁定会受不了的。 白露握紧小颂姐姐发抖冰凉的手,“小颂姐姐想我了,陪我住几天。”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将院长妈妈糊弄过去。 孟冬在旁边皱起了眉头,看见他们同昨天一样的衣服,话语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什么也没问。 夜晚他们睡一张床,在小颂姐姐颤抖着醒来的时候她会抱紧她,用体温去温暖她。白露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他们能这样慢慢过下去。小颂马上就要成年了,她可以摆脱那个家的。 然而。 她望着眼前的男生,他眉眼英俊,身姿挺拔,依稀有当年的模样,比白露学校里所谓的校园男神还要出彩得多。白露眼角含泪: “明明哥哥,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她已经17岁了,长到了小颂姐姐当年的年龄。但她的小颂姐姐却永远停留在17岁。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17岁 小颂在福利院呆了一个多星期,一直没有提起李氏夫妻,甚至他们也没有来找她回去,院长妈妈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她隐约猜到是李氏夫妻对小颂不好,所以才理亏地不敢来找她回去。伤疤撕扯有多痛,她知道,所以她什么也不问,只让小颂在这里安心呆着。 他们三个放学后,就一起走回福利院,路上孟冬还是会打打闹闹,闹着白露。 孟冬嘲笑白露:“笨蛋,伞这么重,你带了又不撑。”这时候还没有折叠伞,只有那种笨笨重重的大伞。 白露气得鼓起了脸,回击他:“你才笨蛋,我今天电台天气预报说了要下雨的。” 孟冬朝她做了个鬼脸。 白露又牵紧了小颂的手,故意凑近在她耳边说话,却用着不小的音量,“等下要是下雨了,我和小颂姐姐,我们两个自己撑伞,让那个笨蛋淋雨去。” 仿佛同从前一样,三个人热热闹闹的。 小颂知道,孟冬和院长妈妈心里不会没有猜测,但他们却体贴地什么也没问,她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很感激起这份如旧地对待,她这时候也以为,自己还能好好过下去。她告诉自己,忘记吧,遗忘是人的天性不是吗?只要忘记了,她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天色是浅浅的灰色,透着阴凉,太阳已经下山了,余下朦朦胧胧的光亮照着世人。 直到在福利院前看到那对衣冠禽兽的夫妻,男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对着院长笑得斯文,“我来接小颂回去。”女人看着小颂的眼神动情,仿佛那是她的亲女儿一样,仿佛从未伤害过她。她要来拉小颂,小颂脸色煞白,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心里绝望地想:“他们不肯放过我呀…” 旁边已经有人出来窃窃私语,“这院长不厚道啊,把孩子送出去了,现在养大了又收回来….”议论声渐起,声声句句,都仿佛在逼迫她。 院长窘迫地涨红了脸。 白露简直要被这对人面兽心的夫妇气死,她低吼,“你们来干什么?给我滚。” 她微抿着唇,恨不得将自己化为枪、变成矛,任由怒意支配,以身为刀保护珍视的人。 孟冬则凶着旁边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热闹,给我走开。”他年纪虽轻,但长得人高马大的,凶起人来真能显出几分凶神恶煞,旁边的人不由收了声。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几个,仍然不生气,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温和地笑了,“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小颂现在不想回去,爸爸妈妈下次再来接你。” 他笑得温和,却硬生生让白露和小颂打了个寒颤。 他们转身走了,雨丝也淅淅沥沥落下来。夜色迅速昏暗下来。 小颂吃饭的时候表现得若无其事,院长妈妈/孟冬/白露也不敢用眼神看她,只是给她夹菜,她也都吃下了,甚至还对他们笑,似乎是迷雾里晒不到阳光的枯败的花。笑得孟冬一个大男孩心碎起来,心里发狠得想一定要报复他们,那对夫妻一定对小颂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直到晚上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蜷缩一角的时候,白露过去抱住她,她才缓慢哭出来。白露慢慢拍着她的肩膀,院长妈妈和孟冬在门口才慢慢离开,大家都在心里以为“哭出来就好了”。 等晚上白露惊醒的时候,发现小颂不见了,被窝里尚有余热。 她鞋子都来不及穿,跳下床,疯狂地喊院长妈妈和孟冬。外面刚下过雨,小颂能去哪里呢?她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几乎立刻要发疯。 小颂走出来的时候,轻轻把露露的被子角掖好了,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个小时候接纳她/长大后还在持续给她温暖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好不了了,她忘不掉,她的心里有着太多深沉的恐惧和不安,她本不该是这样的。似乎有一个未知的漩涡要将她吞噬,这是她的归宿。死了多好呀,她的腿伸过去又收回来,最后还是勇敢地跨过去,奔向那冰冷的漩涡,坠落。 夜幕沉沉,江水迅速恢复平静。 如果她再犹豫一刻,如果白露和孟冬在来找她的路上再快一步,如果这个社会对她再善意一点、体制再完善一些,如果哪怕路上有一个人给她更多的温柔与帮助,只要她能跨过这一刻,这些都会过去。然而她过不去了,就永远停在她的17岁。 他们在江边发现了小颂的鞋子。 白露崩溃了,她不肯接受这个结果。院长妈妈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晕过去了,而孟冬。 孟冬去做了什么呢? 他拿刀子剁了那个人的性器官。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世道里女孩子说不出口的,只有性侵。小时候以为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但是有时候正义总是姗姗来迟,晚到人们不需要它了。小颂没了,那个人又凭什么若无其事地活着? 未成年故意伤人,最后他被判了六年。那个男人呢?没了名声丢了工作失了命根子,总算不能再高高在上,而是沉迷酒精,靠妻子食堂洗碗养活。可怜吗?这辈子,他们绝不和解,绝不原谅。 17岁的白露红着眼睛,长长如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你来晚了,我不需要你了。”白露感谢陆明教会她勇敢,但是她有很多很多希望陆明能在她身边的时刻他都不在,现在何必姗姗来迟呢。 这是陆明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泪盈于睫的含义。白露小时候便似蝴蝶展翅般的睫毛,如今无声颤动着,她的哭相很好,垂着眼掉泪,一颗一颗滚圆的泪珠就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欲落不落。 19岁的陆明站在白露面前,他无声盯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竖起一身刺的少女,沉沉叹了口气。 他的瞳色偏浅,类似于琥珀色,看人的时候不免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这声叹息里的情绪太多太重,让白露的心也沉沉往下落,落入一片柔软的云朵。 陆明伸手把白露拉进自己怀里,把头抵在她的发顶上:“对不起。”他的女孩啊,这几年一个人撑着,该多辛苦啊。不怪他回来后,去学校找了她好多次,她却漠视,直到今天周五他去福利院接她,她才肯跟他来这里。现在想来,这些年他单方面地联系她,需要她,但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人不在,算什么重要的人呢?他的心陷入沉重的自责。 她贪恋他怀里的温暖,为他温柔话语里的怜惜而疯狂心动,原本停止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她把自己全副武装,足以应对所有的黑暗与丑恶,却在他面前丢盔弃甲,露出柔软的内核。 17岁 h 白露咬着唇,倔强着去擦自己的眼泪,可泪珠还在源源不断冒出来。 陆明轻柔抚着怀中哭泣的女孩后背,她的蝴蝶骨突出,很瘦。她在他怀里的哭泣也是安静的,只有偶然几声抽噎和湿透的T恤透露出她的委屈,令人心碎。 陆明的怀抱很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结实,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她再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认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浅薄。她早已想好,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读大学,赚了钱就把院长妈妈接走,等孟冬出来了,她也快大学毕业了,他们再也不回来这个地方。对于陆明,她只在晚上梦见他回来过,他是她难得的美梦。 现在他回来了,和她多年来梦里设想得一模一样,甚至更为优秀。她甚至不知道陆明会回来多久,是不是又马上要回去港城。 她突然想孤注一掷,反正自己就这样了,这个世上,除了他,也不会是别人了。她想要他带她认识那个世界,那个称之为情欲的世界。 他曾是她的义无反顾,她黑暗世界里的坚持与炽热。好像接近他多一点点,她就能同光明近一点点。 她生涩地环抱着他,仰头,垫脚,热切地向他索吻。 开始是两片唇瓣静止的贴着。他愣住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然后她开始不得章法地撕咬/吮吸,唇舌似花瓣一样柔软,陆明僵着身子,备受折磨,拉开她。 他的白T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前两颗红豆若隐若现,腰身劲瘦,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贲张,他却没注意到这色气满满的一幕,眼神深邃盯着她。 她向他扯出一个悲戚的笑容,“明明哥哥,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很脏。那个人玷污了小颂姐姐,我又怎么能幸免的。而小颂姐姐死了,我却还好好的…”活下来的人有罪吗?心里却从此多了座坟墓。 陆明想说话。 白露捂住他的嘴。继续说,“最可怕的是,那个人变成了我的噩梦。我时常梦到他,赤裸着身子,走到我面前,梦到他,捏着我的下巴,朝着我笑…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和其他男的正常来往…” “我所有的不相信里,你是我最相信的那个。我只想要你,明明哥哥。”她眼神绝望而渴求,刚哭过的眼睛清澈透明,满满倒映着眼前的他。越是纯粹,越是勾人。 年轻而耀眼的男孩子,被这样的眼神震惊到了。他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白露不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利索地钻进他的T恤里。隐蔽的空间里,他的宽肩窄腰显露无疑。他有着紧实而光滑的肌理,腹肌线条分明,腰身劲瘦却有力,她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果然,手感很好。继而看向他胸膛上的两颗红豆,她也有,只是他的更平一些,她恶意地捏住,慢慢搓、点,学着拨弄他。 陆明僵直了身子,呼吸急促,理智抻成了一根线。他宁愿节节败退,她是被珍视的,不该如此草率,他们该亮堂地谈恋爱,在日光下牵手, 她的未来有多光辉阔大,山河广阔,无限可能。现在的一点苦难在未来看,是多么微不足道,在若干年后,她会发现这不过连座小山丘都算不上。但是现在的白露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唯一的稀世珍宝,并且同样视她如珠如宝。 在他的小豆子被湿热的舌头含住的时候,他脑中的那根线被拉伸到极致,终于伸手将身前的脑袋拉了出来,望着她叹了口气,“露露,性绝不是肮脏、见不得人的,它该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眼底的认真不可忽视,望着她的眼神深邃而胶着。然后看着她委屈的眼神,慢慢俯下身子,含着她的下唇,细细吮吸,轻轻地咬重重地磨。 她毫不抵抗,小舌与他的交缠,口腔里每一处嫩滑的部分被探寻,她的嘤咛与喘气被包进唇舌之间。津液交换,原来亲吻是这么舒服的事情,她看见天空是澄澈的蓝,云朵在天上漫无目的地漂流,又停留在他们上空。 直到她的呜咽声藏不住了,陆明终于放开她。他的唇水光一片,唇瓣分开时甚至扯出来一根银丝,是有些淫靡的亲密。慢慢地,他平复了呼吸,带着几分歉意,摩挲她的唇珠,“肿了。”语气温柔缠绵。 白露唇瓣微张,柔软的舌尖含住了他的手指,眼波动人,似三月春水波光粼粼,春意盎然。她什么都不懂,却也什么都懂。她莫名知道自己想要拥有他毫无保留的一刻,水乳交融,亲密无间。 他脑中轰的一声升温,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滚烫。身体燥热,心魔顿生。眼前的人脸上潮红,杏眼迷离,有着无辜的水光,丝绒玫瑰似的唇微微张,含着他的手指,隐约能看到红色的舌头,是温热的,更是诱人的。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陆明才刚回来几天,小阁楼叫了保洁阿姨过来清理。床单都是新换的,洁白无瑕。她就被困在他的怀里与洁白的床单间,一头乌发缭乱散落,衣服在拉扯间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黑与白的强烈冲击让他一时屏息,校服上衣更是让他有种罪恶的禁忌感,他停止了动作。 白露却并不羞涩,柔软的身子贴近他,有意无意在他身上乱蹭,十指纤纤摸上他的身体,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探寻摩挲。越蹭越难受,她忍不住发出几声细细的呻吟。陌生的情潮汹涌而来,下体似乎有什么黏糊的液体涌出,内裤湿漉漉地贴着她,不舒服极了。 原本陆明任她摆布,但随着她有意无意的碰触,他终于越来越僵硬,身体紧绷,气息越来越不稳。在听到她黏糊糊的呻吟时,男孩子与生俱来的攻略性以及白露不识好歹的撩拨让他生起反攻的心思,他反客为主,严丝合缝地抱着她,大手强有力地箍着她。舌尖舔着她,从上自下,在锁骨留下几个深色的草莓印。 她从善如流接受他的入侵,欲望赤裸,不加掩饰。 陆明也在喘息,粗重的喘息声似乎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喑哑却性感极了。白露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他的喉结,随着一下弹跳,有什么灼热而坚硬的东西抵住了白露,白露恢复几分清明,低头望去,那根硬物似乎自有生命,还跳动了一下。 她一时有些瑟缩。 他的吻却上移,咬住那小小的白玉耳垂,轻轻吮咬。酥麻感从脑中炸开,白露身子发软,全身的注意力被耳垂的湿润支配,耳尖发红,呼吸急促起来。 他用手掀起她宽松的上衣一角,灵巧地钻进去,指尖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勾勒,攀到一处高峰,很轻易地就伸手覆盖上去,抚揉。 白露禁不住眼神晃动,她的胸口原本有丝丝胀痛,含苞新蕊被这样揉捏却有种奇异的舒服感,她的眉头蹙起,细细的战栗,身子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脚趾发麻,下体的小穴在蠕动、收缩,似乎已经氤氲出一汪泉水。 他的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极为漂亮。此刻却一路向下,往她腿缝中间去,白露下意识地合并双腿。他的腿夹着她,制止她合拢。然后,温热的手拨开稀疏的毛发,摸到一手粘稠液体,他低头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他在学校的时候常年保持运动的习惯,打篮球踢足球样样不落。于是,此刻长了茧子的手掌,有些粗糙的摩擦着她的阴户,细细打转,慢慢搜寻,然后分开两瓣花瓣,找到那颗诱人的豆子按压下去,轻拢慢捻抹复挑,眼神无辜,眼中有星子闪烁,“这样舒服吗?”手心亲密无间地贴着她,力道时大时小,刺激地令人战栗。 她一哆嗦,自她指尖触碰的那块地方起,传来阵阵酥麻。她挺着腰,迎合他的手掌。 他的手指在穴口浅浅试探却不插入,在边缘处来回动作,对豆子的按揉频率越来越高,她的身体越来越蜷缩,春水充沛,终于,随着一下狠狠地按压,白露的瞳孔涣散,尾音拔高,快感袭来,将她卷上云端。 这种感觉多奇怪啊,太刺激了,她叫的嗓子都哑了,破碎的喘息声甜腻腻的勾人,身下的水流的到处都是。 他的手抽出来,带出一根银丝,手指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春水。他下意识拿到鼻尖嗅了嗅,似乎是香甜的桃子味,清甜中带着一点腥气。再看她,她的眼神迷离,眼角是初识情欲的羞赧与快乐。 是的,我的女孩呀,这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白露被他抱在怀里细细安抚,一抖一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他的T恤已经凌乱不堪,先是被她的泪水浸湿,又被她揉皱。偏偏其他地方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模样,整整齐齐。他的眉眼平静,似乎对她无所求,但腿间硬物暴露了他的渴望。 她意欲将手按在了他的蓄势待发的部位,却被他轻柔地挪开。 他苦笑着、也温柔地向她摇摇头,“露露,不要。我们还有以后,慢慢来。嗯?”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她不理他,跪坐在他身前,两只手隔着裤子握住这根灼热的坚硬,甚至能感受到上面遍布的青筋。他的眼里有火星闪过,瞳孔是浓重的黑,再不见方才的平静。 她索性一鼓作气,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弹跳出来的粗大肉棒打在她手上,分明是她挑起的,现在却似乎被吓了一跳,她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和他短促的闷哼重叠。 他剧烈的反应让白露明白过来。方才是他让她欲生欲死,现在,轮到她掌控他了。 那是一根粗长状的柱体,青筋暴布,说不上好看,蘑菇头是粉紫的,透着一丝可爱,在她的视线下跳动着,有着蓬勃而呼之欲出的生命力。 她握住他,坚硬与柔软相碰,白皙与紫红交缠,触觉和视觉上都是一场盛宴,陆明鬼使神差没有拒绝。 她的手很小,偏偏他的阴茎又大,她一只手握住他的硬物根部,一只手轻轻抚摸,眼睛时刻盯着他的反应,似乎是个好学生在做一件功课般。 白嫩的手柔若无骨地滑动着,他的马眼处难耐地渗出了前列腺液,棒身湿漉漉的。他呢,额前是细碎的汗,眼睛半眯着,喘息声不止,眼角有些红,有些隐忍有些难耐。似是渐渐不满她的速度,在她的手心小幅度地冲刺着。 她的手触到了根部往下的毛发,不经意触到那里两个圆球,鼓鼓涨涨的,似乎是装满了某种液体。她好奇地摸了摸,是有弹性的,他难耐地挺了下腰。她便知道了,一只手仍然抚摸着,另一只手无规律地蹭着、轻轻敲击着。 他的阴茎又大了一圈,白露却慢慢得了章法,两只手协调地抚摸着,尽可能用手掌包裹住整根,用指尖轻刮,用指骨敲击,力道适中,从青涩到熟练,她在全心全意注视着他,取悦他。陆明咬紧牙关,肌肉绷紧,想自己真是着了魔,竟然产生一种想让她从此以后含情脉脉的眼里只有他的想法。 她慢慢加快了速度,用掌心去蹭、去刮,指甲不小心揩到吐着前列腺液的马眼,猝不及防,灭顶的快感自尾椎骨射起。他射了,发出一身闷哼,喘息声喑哑中带着快意,手掌用力攥着床单。 奶白色的粘稠液体一股股喷洒出来,射在她手上,床单上也有,一片狼藉。 他喘着气,慢慢平复下来,拿过床头的纸巾,一点一点抹去她手上的他的东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这是见面之后他的第二声抱歉。 白露莫名有些难受,她深深看了一眼陆明,“没关系,我很快乐。” 陆明呼吸一滞,眼神凝结在她身上。 她顿了一下,“是我该谢谢你,小时候,是你教会我勇敢,现在,也让我知道,性是取悦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好羞耻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陆明轻轻抚着她的背,沉默了一会。 随后下床,去洗手间打一盆热水,拿一条毛巾让她擦拭,又将一片狼藉的床单被子统统塞进洗衣机,抱她去了另一张床相拥而睡。 17岁 第二天陆明醒来的很早,天微微亮,透着熹光。昨晚没有拉窗帘,晨光透过窗户,带着克制的凉意。 他盯着怀中熟睡的女孩看,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皮肤是水灵灵的光亮,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有些可爱。 多年来的牵挂,在意识到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是成长为一个美丽独立的少女时候,转变为男女间的喜欢。她经历了黑暗,却还是向往光明,并且始终站在光明里。也是,除了她,还能是谁呢?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进展得这么快。 似乎是被盯着不舒服了,她慢慢翻了个身,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醒来第一眼便瞧见她的明明哥哥。 他看着她,在她额头上盖了一吻,“早。”然后又表情温和地同她说话,“我们谈谈。” 白露迅速恢复清醒。 他说这次来找她,是想让她申请港城的高校,他已经为她物色好学校,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为她铺路。他细细提问,“你的英语怎么样呢?嗯,需要我帮你找个家教老师吗?等到你高考完,我带你去港城。”询问的样子有些像在哄人。 她的眼神闪过茫然,他愈发温和,“我的意思是,你考个雅思,然后,申请来港城读大学好不好?” 他给她讲港城,在他们出生以前,港城便是流光溢彩的繁华天地,自由的天堂,那是电影时代江湖豪杰、美人层出的流金岁月,而现在更是成为国际接轨的大都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港城的街道细长、拥挤、布满密密匝匝的小店和住宅,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陷入一片蒸汽朋克的霓虹中,走在路上各种肤色的人都有,大家包容、开放、充满人文关怀。日常出行靠的是搭叮叮车,薄薄的铁皮、窄窄的车厢,晃晃悠悠,有种90年度的繁华,给这座摩登钢硬的城市附上了一丝柔情。 给她讲港城的代表—维多利亚港。在盛夏时分,太阳在山拐角后谢幕,维港上深邃的蓝色是那么纯净又深沉,神秘、平和;等到晚霞一角飞上天空,又似乎要将天空点燃,热情、生机。 他的脸色平和,给她描绘出一副美好的愿景,想要带她走的意思却展露分明。 白露看着他,突兀出声:“你想带我走吗?以什么名义?”白露从小生活在这个小县城里,对她而言,港城太过遥远,遥远代表未知。她不怕未知,却怕成为他的负担。她不想当菟丝花,也不想寄生于他。院长妈妈、孟冬,都是她的责任。 陆明抿唇笑了,话语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未婚妻。”他眼神深深盯着她,“在那边,我每次托人带快递回来,都是说,寄给我的未婚妻。”一开始是牵肠挂肚,他知道夫妻是要永远在一起的人,而他未来只希望和白露永远在一起,所以他就用了这个名义。后来呢,港城的女孩子活泼热情,形形色色,来来去去,他却从不动心,仍然一心念着白露妹妹。 白露有一秒瞳孔放大。 陆明接着说:“我还有很多想和你说,关于昨天的事情。”他不喜欢逃避,他是第一次喜欢人,也是第一次这么想对一个人好。 她略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一道阴影。 他顿了顿,换了更委婉的说法:“我很荣幸,你选择了我。露露,我…” 白露抬眼看他。 “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我们一起为以后努力好吗?”他的眼底含笑,有情意闪烁,他要有多幸运才能在小的时候就遇见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白露的心砰砰作响,难怪他喜欢港城,港城人呢,兼容西方的直白与东方的含蓄,遇事共情又客观,待人矜持却包容。喜欢一个人,就直白而坦诚地诉说。这不就是他吗?难以掩饰的喜悦随之产生。这样美好的事情,竟然能降临到她身上吗?她的孤注一掷、她的义无反顾,成了她的两情相悦。 她的杏眼波光潋滟,神情飞扬,笑得璀璨:“我的英语还可以,但是你可以陪我练口语吗?”在他点头后,她扑上去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子,侧头吻住了他,这是个缠绵的吻。软的嘴唇,硬的牙齿,湿润的是舌头,喉咙吞咽的不只是谁的津液。 水声啧啧作响。 在失控之前,陆明拉开她,悄悄变换了姿势,“该起床了,洗漱吃饭,嗯?”他的尾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来的时候简直令人身体发软。 她向着陆明撒娇,像是回到小时候:“明明哥哥,抱我去洗漱。” 嘴唇是红艳艳的,声音娇滴滴的,手还搂在陆明脖子上不肯放开。 他呼吸一滞,到底还是受用,先下床,然后手臂发力一举抱起了她。 她在偷笑,“为什么你力气这么大,抱得动我?我抱起学校的小狗的时候,小狗不过十几斤,我走不了多久,就觉得好重。”她看到他上臂的肌肉鼓起,轻而易举抱动她。 陆明低头看她,她的眼里水汪汪的,爱意无所遁形。他沉沉笑了一声,解答她的问题:“受力点不同,小狗没办法和女朋友一样把手环在你脖子上,再让她羞答答看你。做得到的话,问题不大。”意有所指。 白露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17岁 白露会做饭,但是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盒鸡蛋和一箱挂面。迎着白露凝视的眼神,陆明有些窘迫,“我不太会做饭,也没找到适合的煮饭阿姨。”在家的时候,都是有佣人负责做饭,他基本不需要干家务活,大学也有伙食算是不错的食堂。所以他的厨艺停留在能煮个面的水平,当然,口味也一般。 见惯了他的从容与沉稳,此刻的无措更让人心动。 白露不掩饰她的取笑,却也同样看着简陋的食材头疼,她会煮饭,厨艺还不错,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想着要将就煮个清水面,突然,一个场景浮上心头。 噔噔噔,她跑到院子里去。 当初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了在家里进行种植的任务,让孩子通过观察了解一下生长过程,植物、蔬菜、水果,没有限制。陆明带着白露在院子里种了西红柿,当时爷爷还在,教他们用小铲子铲土、买种子、撒水施化肥。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长出来青色小果子。 只是没等果子由青变红,陆明就走了,白露也再没来过这里。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西红柿竟然还往顽强地生存着,延绵成一丛又一丛,生命力何等旺盛。形状各异的番茄挂在枝头,有的“头重脚轻”像个倒立的灯笼;有的圆溜溜的像个篮球;还有的扁圆扁圆的像个橄榄。 白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伸手摘了个扁圆的红果子。 回头朝陆明得意的笑:“有了,明明哥哥,我来煮面。” 她可以煮个番茄鸡蛋面。 天气很好,家里的采光也很好,春日的光景透过窗户射进来,金色的光线错落有致。她的侧脸温柔,笑起来又别有生机,驱逐了那一丝不真实。 真好呀。 陆明站在厨房门口,看她熟练地将番茄切丝,空气中有酸酸甜甜的滋味蔓延开来。 白露烧水将挂面煮开,最后将鸡蛋打进去,洒几粒盐,盛进有着摩洛哥花纹的墨绿色餐具,摆在餐桌上,清淡却也色香味俱全。 他们吃了一个简单的早餐。食不言,寝不语,空气中却满是温情。 等到陆明洗完碗、擦干手之后,才坐在沙发上继续同白露说话:“还有不到半年你就要高考了,这两个月我会一直呆在这边。直到四月底开学,我也会每个月最少来一次,直到我们一起去香港。”他希望自己不要再错过她的成长。 她的眼睛里闪过流光溢彩的光,猫儿似的缩进他的怀里。 大晴的天,不晒的阳光像香甜的棉花糖被烘焙得柔软万分,晒得人暖洋洋。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他们一起去超市采购,为陆明这个月的生活装备储备粮。陆明家的院子旁边的建筑在这几年陆陆续续建起来,各色楼房伫立,规模已成,路上行人不绝,各种便利的设施也逐渐完善起来。因此,超市就在这不远处。 很快,超市里,白露踮起脚尖,想拿放在高一层的热水壶。陆明家的电器都太久没用了,都得重新置换。 还没拿到,背后伸来一只大手,将四四方方的电器包装盒递给她。她能感受到气息近在咫尺,呼吸滚烫,身后人宽阔的胸膛她甚至亲手摸过,手感极好,年轻的肉体满是青春活力。 白露转过身看他,他人高腿长,似乎什么动作对他都是轻而易举。 四目对视,一种粉红色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 直到“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视。白露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是孟夕哥的电话。他在一年前回来了,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是经济飞速发展的时期,县城也不再同以前那样封闭,经济逐渐兴旺起来。孟夕哥和别人合伙在线上电商平台经营了一家店,网店以卖手机为主,生意不错。 他需要场地做仓库,因此也不同她和院长妈妈一起住福利院。昨天白露没回家,院长妈妈也没发现,正是因为院长妈妈去了孟夕那里帮忙,也在那里住下了。 “喂,孟夕哥。”白露接通电话。 “好,我下午过去。”孟夕找她晚上过去一起吃饭。 她挂了电话,没有说话。 陆明没说什么,只是牵了她的手,继续采购。 他们一起走过食品区、家电区、生活区,兜兜转转,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其中,也有白露的拖鞋、崭新的毛巾。 付款的时候五毛零钱找不开,收银员姐姐用了一根棒棒糖抵。细细一根塑料棒上,撑着圆滚的硬糖,包装纸是青色的。 回去的路上,白露抽出这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含在嘴里。 陆明看她鼓鼓的脸颊,不由想起小时候仓鼠似的她,每次吃完糖果还要将糖纸细细收藏。过分可爱。 白露感受到他的注视,生起逗弄他的念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的吗?” 陆明摇头,下一秒,那根糖果到了他的嘴里。 众目睽睽之下,他面无表情,耳垂却悄悄红了起来。 白露凑近他,低声道:“是青苹果味道的,你尝出来了吗?” 陆明的眼神深邃起来,盯着她不说话,确实是青苹果味的,而且很甜。 她却不知道适可而止,又将那根棒棒糖从他嘴中抽出来,放回自己嘴里。 朝他一笑,似是枝头上开得明媚的花朵:“你尝出来了,那就还我啦。”这么逗弄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有些紧张,却因为对象是他,显露出几分从容。 他盯着她含着棒棒糖的唇,甚至能看到舌尖一下一下舔弄,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塑料袋。少女的神色是得逞的羞赧,天真中带着一丝调皮,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低头露出纵容的笑意。 临近中午的天气多了一丝燥热。香樟树上鸟儿清脆的叫声叽叽喳喳,白露还是穿着校服,陆明拎着超市塑料袋,东西很多,他却拿得漫不经心,似乎一点不觉得重。 有年轻的男孩子们借着上午日光不烈的这丁点时间,避开大人,在小区的篮球场打球。场上穿着校服的男孩子们在打球,个个满头汗水,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白露有些兴奋,拉了拉陆明示意她想去看一会。她有太久没敢接近这样的荷尔蒙了。说来心酸,在这之前,她上街买个食物都希望只和女性买。 他们坐到了观众席。 防守、运球、上篮、跳投,球场上的青春让她盯得目不转睛。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穿球服的男孩子窃窃私语,又指着他们这边,说些什么。白露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见到其中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走到他们面前。 对着陆明直述来意,“兄弟,我们缺个后卫,要不要一起?”话语非常直率,意外地真诚。 陆明有些意动,看向白露。 白露扬了扬座位上的塑料袋,示意他,“你去吧,我守着这个,看着你。”她朝他挥挥手。看他慢慢走向球场,看得非常认真,想看出那些男孩子们挑选陆明一起打球的原因。 许是天气热了,也许是在家里比较放松,陆明今天穿得很休闲,宽松的T恤和六分球裤,往前走给白露留下一个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背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球裤松松垮垮的,露出骨骼分明的膝盖,迈步时候干脆利落,精气神十足。 白露恍然。 很快陆明就上场了。 他的T恤飞扬起来。场上那么多男孩子,他却是最耀眼的那一个。防守时往前扑的姿势,过人时候的认真,跳跃着投球的利落,进球时少年意气的笑容,让白露看得眼睛舍不得眨。 汗水从脖颈上滑下,他甩了甩头,拿衣服擦去额头的汗水。先是两只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卷,露出窄劲的腰,还有线条清晰的人鱼线,满身荷尔蒙看得场下其他女孩子尖叫不已。弯下身运球的时候,锁骨凹出两个深深的窝,汗水便从那里滚落,一直向下蔓延,划过胸膛上的小豆子,滑向腰腹下方的肌肉,消失在无人知晓的部位。 不,只有她知晓,他穿着的是平角的。她很快笑起来,笑自己的不知羞。 17岁 h 下场了,他喘着气,走到她面前。向她要水时,是触手可及的美好。 后来白露回想起来,这是她对于荒芜的高中时代最深刻的记忆。流淌的汗水、飞扬的身影、跳动的篮球,这是男孩子们最有时间、最有活力、朋友最多的年纪,他们专注、热爱着同一项事物。同样,球场上的旁观者白露也在这个年纪,因为一个投篮的姿势像阵风迈不动步伐,盯着一个人目不转睛,轻而易举遇见了心跳不已、历经了义无反顾。而后来的失去就好像天空不再有放晴的可能。 她将水递给他。 他扭开瓶盖,大口喝水,喉结因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白露仰着头,怔怔然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看我。”声音沙哑,陆明话语出口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似命令又似请求。 白露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了一声,“这样看起来像在索吻。”会让我想吻你。 白露笑了,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心思旖旎。 打篮球的男孩子们过来攀谈了,成群结队,揽肩互拳的,笑嘻嘻地对着陆明说:“兄弟,打得不错呀。你住这里吗,以后有空多一起打球。” 白露不适应这么多男性的气息,下意识把自己藏在陆明身后。 陆明朝他们点点头,应答了几句。他察觉到白露的躲避,不免有些心疼,很快牵着白露回家了。 白露被他拉着,闻到他身上是微微的汗水味,像是樱桃树的味道,让人想起初春躺在掉满阳光的草地上放空自己的时候。心里有些满足,又有些痒,似乎是有蚂蚁啮心。 好不容易进门了,她把他推到墙上。他刚运动完的脸有些红,潮湿的头发半干不干贴在额上,眼神清明。但是,她想让他的身上染上她的气息。 她突然跳上他身上,双脚勾上他的腰间,手挂在他的脖子。 女孩子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托着她,手中的塑料袋落地,转而入手的是她娇翘紧实的臀部。白露不知道自己的脸也被太阳晒红了,粉面含俏,看着他的时候,秋水盈盈的一双眼,眼波流转,美得惊人,让人心跳如鼓。 有了他的手托住,她更加肆无忌惮。用一只手捧着他的头,吻了上去,贴着他的唇瓣,伸出舌尖舔过他的上颚,在他的口腔里缓缓探索,摩擦舌底,轻咬舌头,每一寸都不放过。 陆明配合着她,与她的舌尖共舞。 她越吻越动情, 在他口中掠夺仅剩的氧气。手渐渐下移,抚摸他紧致的腰肌,结实的胸膛。 仍不满足,想尝到他身上樱桃树的味道。她稍稍挪开,喘着气,扯下他的上衣,就要去尝两颗小豆子的味道。 陆明伸手挡住了她的嘴。眼神是制止的意味。 她看着他,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他的肌肉绷紧,手托在她臀上的力道加紧:“你真的是…”不知死活的坏孩子。他的呼吸加重,被热气打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清澈的眼睛染上浓黑的欲望。 他失去了抵抗的气力,她便露出得逞的笑意,将他的手挪开了。 衣裳半露,两点春光诱人。她用唇瓣去含,用牙齿去磨,用舌尖去点,舔他,是湿湿的咸味。 他咬牙,克制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她似乎兴奋了,另一边也不冷落,一会儿捏,一会儿拨弄,再用掌心去按压。通过这样残忍地折磨,他成了她的阶下囚,任她为所欲为。 他下身支起了帐篷,硕大的性器顶着她,轻薄的夏装掩盖不住灼热的温度。这样的姿势让他的阳具恰好对着她软软的肚皮,随着她的玩弄几乎要撑破内裤,一下下跳动着,存在感不容忽视,顶到了她。 白露觉得很热,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来,花穴处在急速收缩,涌出一波波水。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明明哥哥…明明哥哥…”她的声线是女孩子中少有的清冷。现在叫出声,却是小猫儿一样软软糯糯,似乎全身心依赖着他。 陆明原本垂在一边的手终于动起来,炽热的手掌在她身上游动,覆上那处高挺,用力搓揉。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装,敏感细腻的乳肉被他抓着,甚至她低头还能看到他的大手在她的衣领里揉捏、放开、再揉捏的动作,未免有些色情。她难耐地扭了扭身子。 这下子肉棒正好对着花心,流着水的花心被滚烫的肉棒抵住。白露一下子软了身子,盘不住他的腰了。 陆明把她推到墙壁上,让她的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扯下自己的裤子,拉下她的校裤,露出莹白的腿,将又直又长的两条腿分开,架到自己腰间,复原刚刚的姿势。然后抬高她的腰,顺势顶弄起来。 滚烫的肉棒直挺挺对着柔软的腿心,濡湿、温热的腿心,使性器被前所未有的绵软包裹。他掐着她的腰,纾解般划了几下。劲痩有力的腰一前一后挺动着,进行着边缘性行为。 白露的内裤已经被孱孱流淌的春水完全浸湿,花穴隔着这层湿透的棉布被肉棒反复摩擦。皮肉相擦间,内裤蹭得起皱,勃起的龟头也被打湿。速度太快了,她有些受不住,双腿下意识夹住,想要留住什么东西。 被她一夹,少年矫健劲瘦的身躯一震,炙热的肉棒撞到了前面的花珠,白露疯狂颤抖起来,脖子高高扬起,眼前的光影变为模糊的光圈,脑子一片眩晕, 眼睛似是沾染了清晨的雾气,朦胧胧的,水雾层生。 陆明红着眼,本就处于快要崩溃的节点,被她一痉挛地夹着,只能咬紧牙关,盯着她高昂的下巴,一边大力地搓弄、把玩着甜美的乳肉,一边结实有力狠狠撞击了几十回,低吼着射了。 他射的极多,粉紫色的蘑菇头射出一波又一波的奶白色液体,有的射在她的内裤上,有的洒在她雪白的腰肢上,满身狼藉,显得过分淫靡。 陆明终于放下她的腿,白露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被他温柔地搂在怀里。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抱你去洗个澡,嗯?” 她点了点头。 陆明给她调好了热水,她没有衣服在这里,他又拿了一套自己的家居服给她穿。望着她的眼神,尽量平淡,“等会你把内裤换下来,我帮你洗完吹干。” 白露看见他的手指不自觉捏着衣角, 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白露喊住他,露出促狭的笑意,“明明哥哥,你是不是怕我难为情?我并不这样觉得,我很开心。”有种一起生活的亲密。 她当着他的面,将内裤褪了下来,递给他。 17岁 陆明看着她挑衅的笑容,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想看他步步后退的示弱。他盯着她,眼神平静,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深处有波澜在微微荡漾。 他抿着唇不说话,直接走到她面前。接过来这条湿透的棉布小巾,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闻了一下。 动作缓慢而暧昧。 白露脑壳嗡嗡叫,心跳很快,脸色一秒钟涨红,直接后退,躲进了浴室。“啊啊,把老实人逗坏了。”她把花洒对着自己的脸喷,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慢慢把衣服褪下来,放到一边。 室内雾气氤氲,水流声哗啦啦地冲刷着白露莹白的胴体。 她看见自己的胸乳上有红色的抓痕,白玉微瑕,是陆明揉捏出来的,但其实他力道没那么大。是她的身体很容易留下痕迹,但也消得快。白露有些好奇地摸了摸,有丝丝胀痛。明明自己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舒服的感觉。可是他一揉捏,却似乎过电般酥酥麻麻,整个身子都软了。 她又想,不知道他的身上有没有自己留下的痕迹。肯定有,她想到他被自己亲肿的小豆子,暗自脸红,心里有一丝甜蜜。 她拿起旁边的沐浴露,和他身上相同的味道。她挤了一泵在身上涂抹,整个人沉浸在热水澡的舒坦中,洗了一个漫长的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陆明已经在外面的浴室洗好澡了,现在拿着吹风机在帮她吹内裤。 她走到他面前,不想再招惹他。只是家居服里面真空,走着总觉得不太舒服。 陆明看见她乖乖巧巧的,刚洗完澡的脸,红扑扑的,像是水蜜桃,家居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的,没再作妖。 他没说什么,关了吹风机,把吹干的内裤拿给她,她也乖乖拿到浴室穿上。 午后的时光是散漫的,舒适的。 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他拿着电脑在敲击,她拿出作业来写。各居一角,相得益彰。 高三了,作业挺多的。得益于小时候养成的学习习惯,她从小学时候成绩便一直居于上游,到了高中更是厚积薄发。成绩名列前茅,学业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语数英这三科是她的强项,理综也只有化学稍微薄弱,但也能保持在250的水平。她对自己的学习程度有判断力,所以她也只是选择性地挑了一些薄弱项的题目做,毕竟有的作业做了帮助也不大。 徜徉在物化生的海洋里,白露做了一套真题,再把化学的错题和相关知识点列出来,化学各种试剂和不同物质发生反应的化学方程式让白露觉得琐碎、混淆。偶尔记累了,她便抬眼看他。 他敲着电脑,似乎有些疑问,蹙着眉头思考。专注的侧脸分外帅气,给她满满的安心。 她便又继续学习。 这是一个高效学习的下午,她完成了大半作业,甚至给之后雅思的学习制定了一个计划。 雅思科目分为听力、阅读、口语、写作。阅读、写作、听力这些训练她在学校里也在进行。需要着重的是口语部分。 陆明为她做了两手准备,申请去港大有两种办法。 1)参加中国普通高考:需达到几乎状元成绩,面试占30%机率,竞争对手是全国最优秀学生。难度比较大。面试在高考结束的六月底。 2)参加英联邦考试:雅思6.5分以上,Alevel要三个A*成绩,达到全世界前50名内的申请难度。必须外语成绩出色。 因此,做好两手准备。除了平时高考科目的学习,周六日陆明都会为她准备口语课程。 陆明摸摸白露的头发,“别担心,你可以的。”他的眼神从容,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是令人信任的力量。 白露点点头,目光坚定而缱绻。学习上的事,都不会是难事。这样子通过努力可以做到的事情,让她觉得踏实。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他们要在一起,世界也会为他们让步。 到了五点,白露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孟夕哥那里。 县城就这么大,孟夕哥住的地方比较远,为了有一个大仓库嘛,住的地方就偏了些。陆明没法自己开车送她过去,他已经成年了,考了驾照。只是在大陆这边需要一定手续才能通用,手续还没办下来。他便叫了出租车。 很快到达目的地。 陆明在车上看着白露走进那个小院子。 一个高大的男生走出来迎接白露,他光着膀子,似乎刚搬完货,汗水滴落,肌肉发达,小腿粗壮。他看见白露,露出开朗的大男生笑容,白露也回他一个笑容,浅淡却自然。陆明便知道他就是白露口中的孟夕哥,现在能让她不抗拒的,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哥哥们和他而已。 坐在车里,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孟夕好久没见到白露了,傻傻憨憨地,兴奋地拍拍她的头。 白露推开他的手,问:“王叔呢?”王叔是带孟夕做生意的人,孟夕负责获取订单,整理订单信息,以及收集客户反馈,关于联系货源、手机发货这一块则是王叔在联系。 孟夕说,“王叔去和供货商聊新一年供货的事情了。” 王叔不在,白露脚步轻快,抬脚便往院子里走,孟夕噔噔噔快步走在她前头。“院长妈妈,白露回来了。”他的大嗓门简直可以传遍整个院子。 客厅里,院长妈妈刚洗好草莓,摆在桌子上。显然他们是特意把草莓留到白露来才拿出来吃的。 “小睫毛怪,来吃草莓。”孟夕看她走得慢,又大声喊她。不经意用上了小时候的称呼,白露小时候头发细软,又黄又不多,偏偏睫毛逆天的长,那个年代,睫毛精还没成为一种赞美,男孩子们就爱取笑她,称她为睫毛怪。 白露瞪他:“你才睫毛怪,不是,你不是睫毛怪,你是喇叭花成精—喇叭精。”这嗓门大的。 孟夕也不生气,甚至有些认怂,挠挠头笑了。 院长妈妈在旁边看着他们吵闹,笑得合不拢嘴。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不过是希望这些孩子们热热闹闹、平平安安的。 吃完饭,他们在院子里乘凉。 白露趁机同院长妈妈说起了陆明回来的事情。 院长妈妈显然对陆明还有印象,“是那个每年都给你从港城寄东西的男孩子?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 白露点头。“对。他回来了。” 她靠在院长妈妈身上,伸手揽着她的背撒娇:“我想要考港城那边的大学。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这里…可以吗?院长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会回来的,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个繁华的世界。”她既期待又不安。 孩子大了,就要往外飞。这是自然而然的,院长妈妈很欣慰。她轻轻拍白露的背,一下又一下:“傻孩子,这有什么好不可以的?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能考上,院长妈妈只有为你开心的。”声音温和,满是鼓励。 白露喉咙一梗,把头埋在院长妈妈的肚子上:“院长妈妈,你真好。”她没见过自己的亲身父母,却觉得亲生妈妈也不过院长妈妈对她这样了,再好不过。 她同院长妈妈说了陆明要给她辅导雅思的事情。港大的申请在四月份开始,需要先在网上报名,这部分工作陆明会做。等到高考结束后六月底,考生参加面试。所以时间是很紧的。 第二天,陆明来这里接她,院长妈妈很感激。“我们露露麻烦你了。”眼前的男孩子,利落的短发下俊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上扬,眼眸深邃,薄唇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中和了眼角的冷淡。看着就不是他们这小地方的人。 “院长妈妈好,叫我小陆就行,照顾露露是应该的。”他眼神平和,态度谦恭,望着白露的眼神十分温和。 他个子极高,说话的时候还微微屈了身低下头,显得十分有礼貌。院长妈妈对眼前的男孩子愈发欣赏。年纪大了,看到好看又优秀的孩子,总忍不住心生喜爱。 孟夕在旁边,看出院长妈妈对陆明的欣赏,更不用说白露对他的喜爱。不免有些酸溜溜,暗自嘀咕:“什么小陆,叫小明不行吗?小明小明哈哈哈…” 白露横了他一眼,跟着陆明走了。 今天需要制定出具体的计划。 陆明显然很用心,白露瞥过一眼他的教学备案,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准备了times系列杂志,打印出了课程表和背诵资料。 时长算起来只有四个钟,毕竟目前最主要的还是高考学习内容。 周六上午两个钟,给她安排了跟读的计划,包括语音语调,句式句型,以及背诵素材。 周日下午两个钟,是“反述式口语练习”。 每项任务后面都有打勾的位置,还有日期和奖惩情况记录表。 “这个计划你可以接受吗?不行的话,我们再调整。”计划再周密,只有切实可行才算有用。 白露扫了一眼,轻声开口:“没什么问题,我一般作业在学校晚自习就能完成。平常周六日写作业的时间最多一个下午。” 陆明点点头,继续问她:“你听说过反述式口语练习吗?” 白露摇头。 他解释:“嗯,这个就是说,我们在课上看一篇文章、或者一部电影,想看几遍随你。然后你用英文复述给我听,ok?” 白露感觉到有趣,又马上体会到这项任务的难度。她露出兴奋的笑容,点点头。 陆明浅浅一笑:“计划表是下周开始的,今天不用。你可以选择完成部分,或者把其他作业先完成。免得接下来有事情耽搁。” 白露不自觉点了点头。 17岁 白露的生活渐渐进入一种平和的状态。 白天在学校里,她认真听老师讲课,按照老师安排紧跟高考复习进度,晚自习时候认真做题目,进行模拟训练,及时归纳错题。回到宿舍之后,趁着熄灯前的十几分钟,她可以拿出手机同陆明聊上十几分钟。什么都聊,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今天老师说了什么内容,同学活动又做了什么,有趣的平淡的,恨不得他通通知晓。同样,也会关心他一日三餐有没有按时吃饭。 收件箱和发信箱的数量越来越多,她却一条都舍不得删除。 内心有所牵挂,学习却愈发高效。 等到周末的时候,她同院长妈妈说一声,带上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便也可以去陆明那里过夜。 书房里开了暖色灯,是淡淡的黄色,光斑印射下来,木质地板上是依偎在沙发上的两个斑驳的影子。 这周的口语任务是,选择一部电影,复述内容后进行对话讨论。 他们看了《Titanic泰坦尼克号》。 这部电影之前白露上班课的时候,老师给他们播放过,再看一遍却感触不同。 白露开始复述:“故事的开头是,露丝和卡尔订婚,但是她不喜欢卡尔,卡尔很有钱,他说他爱露丝,但是他的爱是控制露丝的行为。露丝很不快乐,跑到船顶想要跳海时,她遇到了杰克。他们相爱。但是船触冰山,最后露丝得救,杰克死去,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露丝·道森。” 她勉强用英文将故事主线说清楚,期间陆明一直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等她说完了,陆明率先提问,“Why does Rose e to the afterdeck to mit suicide ?”(为什么露丝要跑到后甲板自杀) 白露不假思索,“She is tired of the life she is living. Her mother wants her to marry Cal to stay in the upper class,but she doesn’t like Cal.(她厌倦了她现在的生活。她妈妈想要她和卡尔结婚,以维持上层社会生活,但她不爱卡尔。)” 回答完他的问题,她反问,“Why doesn’t Rose like Cal(为什么露丝不喜欢卡尔)?” 陆明回答她:“ love and control run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 jack and rose are both Longing for freedom, (爱与控制欲本就背道而驰。杰克和露丝一样渴望自由。)”顺势回答了白露想问的下一个问题—为什么露丝会爱是杰克。 她沉吟了一会,再次发问:“Why can Ruse get married and have children after Jack died?(为什么杰克死后,露丝还能同别人结婚生子)”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死不渝的爱情之后,她还能独活。 陆明坐在椅子上思索了几分钟,似乎是捋了一下头绪,声音含蓄而沉郁:“露丝能好好活下去,是因为love is protection, and armour for them that love. Those who are loved have boundless courage. 爱是保护,要给所爱之人铠甲。被爱的人就有了无往而不胜的勇气。”失去所爱,固然伤心。但是活下来的人没必要在心里建一座坟墓牢牢锁住自己。不要自暴自弃,反之,要好好生活。 他总结发言,带着轻松的笑意,用中文说了句,“论语里面有一句话,是我爷爷教我的。他希望我能做到,【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句话意思是,快乐而不放纵自己的性情,悲哀却不自暴自弃。翻译成英文呢,就是 with joy but no indulgence, with grief but no agony.” 他摸摸她的头,眉眼舒展,满是温柔:“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做到的。没必要惩罚自己。” 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住进了许多星星,笑得不露声色,却发着光。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出了房间,给她留下空间。 留下白露怔怔留在原位。她的脑海里是小颂姐姐跳江的那个夜晚,她曾无数次想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她离开,为什么没有再给她多一点拥抱,或者是,为什么最开始不是她被领养。这样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她责怪自己,便也再不肯去接触新的人,画地为牢,圈住自己。 但是这会是小颂姐姐希望的吗?她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啊,只会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顺利地、敞亮地在天光下活着。 她擦干眼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么自由过。 17岁 h 他们保持间断的联系。 白露确实如自己说的那样,没有空想他,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马上就是三模,三模结束后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 院长妈妈已经不再去孟夕家帮忙了,每周六日白露回家,院长妈妈都为她精心准备饭菜。孟夕也时常来蹭饭,送她时令水果和核桃牛奶,说是给她补补脑子。家人都很体谅她。 下了晚自习,白露从高中楼走出来,白日积在枝桠里未落的花在夜里终于漫天漫地地纷扬下来 ,橘黄色的路灯将花瓣的轮廓映亮。小县城,往来汽车尾气少,又不发展重工业,空气清新,漫天星子。抬头看去,无边绒花从遥远的星河坠落向着人间奔赴而来。这景象实在太美。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给陆明发短信。 【明明哥哥,如果这次三模我考到年纪第一,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 那边回复得很快。 【别学习太晚,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低头偷笑, 【明明哥哥,再做一次好不好?】 那边迟疑了一会,才回复。 【好。】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白露做得得心应手,本身她就喜欢语数英这三个科目,语文科目拉分空间小,基本拉分项在作文这块,白露作文写得好,她平时喜欢看课外书,也爱好摘抄句子,加上字迹优美,在阅读和作文上都占据优势。至于数学,她的数学老师是年纪有名的系主任,学校唯一的高级教师,白露跟着他受益匪浅。加上平常数学练习做得多,知识点就在那,基本都是换汤不换药。 白露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上午是理综。理综有些难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就听到有同学发出叹气声。交卷的时候更是议论声嗡嗡,走在路上都是讨论理综卷子的丧气声。 白露也觉得难,但是会做的她都做了,能拿步骤分的项她都拿了,她知道自己不会的别人也不一定会,因此也不心慌。到了下午的英语时,白露很早做完卷子,铃声响起的时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心里知道,这次的成绩不会差。 考试结束第二天就是周一,并没有放假。 老师们丧心病狂地连夜改好卷子,处分很快,第二天就带到讲台上评讲了。 等中午的时候,分数排名已经统计出来贴在红榜上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她在红榜首位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吁了口气。 等回了寝室拿出手机,先给他汇报成绩,【语文130 数学114 英语140 理综275 】理综考得不想好,年级里还有一个考了292的超高分,但是那位同学偏科,所以最后是她荣登宝座。 他回了,【考得很好。】 她内心雀跃,【我是第一。】 他回复,【好】 白露明白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内心还是禁不住在那个字上打转,他已经回去三个周了,或许也该回来了。 这周结束的时候,白露走出校门口。站在台阶上,目光忍不住在校门口前的车水马龙中搜寻,试图发现那辆熟悉的车子。然而没有,她沮丧得垂下头。 突然,她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原本坐在驾驶座上的身影迈下车来,倚在车前,看向她。 白露瞬间眼睛亮起来,捏着校服下摆,噔噔噔穿过红绿灯走到他面前,越走心跳越响。 等到了他面前,不知怎的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盯着脚尖,不看他。 他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思,笑了一声,接过她的书包,“走吧”。 车子开到上次那家购物广场,他们去吃了肯德基。 看得出来陆明很少吃这种食物,白露也是。 她吃着手中的鸡肉卷,另一手拿薯条去沾番茄酱,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冰淇淋甜品站。 陆明了然,起身走向甜品站。 不一会儿,就捧着两杯鲜艳的草莓味冰淇淋回来。 白露接过来,迫不及待舔了一口。 甜的,冰的,也是好吃的。 她盯着陆明瞧,“明明哥哥,你也喜欢吃草莓味冰淇淋吗?”一泓秋水似的眼波看着他,似乎是为他们的投契而兴奋着。 陆明笑了笑,点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其实哪里是喜欢什么草莓味冰淇淋,不过是【爱屋及乌】。 回了家,陆明给她拎书包上楼,又将给她带的礼物送给她。 是身体乳。 白露打开问了下,很香,她觉得自己都要醉倒在这个绿茶的香味里。前调是柑橘清新的芳香与柠檬、意大利佛手柑和绿茶的香气,中调是薄荷与茉莉,后调是琥珀、麝香、橡树苔。 说不出的好闻。 白露看着书包,“明明哥哥你先去洗澡吧,我要收拾一下书包。” 陆明点点头,“好。”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水声潺潺。 五月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 白露没有拿书包,而是在外面脱光了衣服,全身赤裸地站着,对着镜子里通红着脸的自己,拍了拍脸,抬脚走向了用玻璃隔开的浴室。 他的门没有锁,把手一转便开了。 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转头望过去,陆明以为自己遇到了堕天使。 少女的身体洁白无瑕,乌发如瀑,肤若凝脂,纤腰丰胸,胸前两颗樱果暴露在空中,似乎是被空气冷到,已经小荷尖尖。她浑身都白,在他的注视下,却泛起了一层粉,似是含苞待放的丝绒玫瑰逐渐成熟,绽放出香甜的气息。眉眼勾人,青涩而妩媚,胆怯却勇敢。 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散落两道阴影,喉咙滚动。出口时声音已经沙哑,“露露…” 他沙哑的呼唤钻进白露耳朵时便带来略微的痒意与奇异的酥麻。英俊的男孩子站在花洒下,清瘦的裸体暴露在面前,宽肩窄腰,屁股翘起,腰腹下的巨物已经直直抬起来,无法掩饰。 白露走上前,轻轻抱住他,话语也是轻的,“我突然也想洗澡了。”拥上他的那一刻,似乎被他的温度烫到了,浑身打了个激灵。 怀里的人像是晴天被融化的雪,眼眸含水,潋滟诱人。他禁不住这诱惑,到底是伸手抱住了她。 低头拥吻,唇舌之间的狂热让人沉沦,分离时甚至扯出一根银丝。她赤裸着攀扶着他,已然站不稳。 陆明一手捏着她细腻香软的雪乳,包裹在掌心揉捏,声音低沉喑哑,“露露,你太不乖了…”声音移到她胸前,他用嘴含住她粉嫩的樱果,用力嘬着,肆意舔弄,轻咬。 白露禁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更似迫不及待将自己送入他口中。当他用牙齿撕咬时,她更是受不住,眼角沁出泪水,不知道自己更让人想要欺负。 她白皙的手搭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抓痕,反而如烈火浇酒,让陆明心中的破坏欲更强,舔着、咬着、碾着、吸着,将胸前的樱果折磨得红肿起来。 从她胸前抬起头的时候,陆明看见她红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闭着美目喘息,那是因为他而染上的欲望,他的喘息渐重。 察觉到他动作停了,她的眼睛睁开。 四目相对,一个深邃,一个潋滟,眼神交缠。 他又忍不住凑过去亲她,咬住她的白玉耳垂,吮吸轻咬厮磨,赤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看她逐渐染上酡红。耳洞传来的热意让她的体温节节上升,身体逐渐发软, 她依在他身上,逸出几声模糊的嘤咛,喊着他的名字,“明明哥哥…”发丝也轻轻荡着,落在他的胳膊上,是不经意的撩拨。 艹 他拉起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让她的腿盘在他腰上,宽厚的胸膛抵着她的两团软玉,然后便开始了。分开那饱满的花瓣,抵住那处已经氤氲出温泉的花穴,用力贯穿并入她的体内,不再缓慢,而是大开大合,撞击,研磨。 面上有多温柔,身体就有多用力。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两团雪白的乳儿也在颤巍巍地摇晃,两抹樱红时不时贴着他,又挪开,似乎是羽毛清扫而过,却让人全身发痒。 她莹白的身体,纤细的腰肢,收缩的花穴,是虔诚的献祭。 她颤抖着开口,在求饶。狼狈地挣扎着,似乎已经攀不住他。 粘稠的水声渐渐响起来,陆明知道那是她要高潮了,他加快速度,胯部上下移动,退出,冲撞,破开,越发缠绵。肉与肉直接厮磨,快感似过电般,让他神魂颠倒。 “呜呜…我…”白露难捱地发出呻吟,又是呜咽,说不出话来。她喘不过气,欢愉从交合处不断传来,进退都是情欲的深渊。 在这样连不成句的破碎声音中,在快速有力的冲刺中,白露的声音一下子变尖锐,花穴中,有大股大股的粘液从最深处喷射出来,尽数浇在陆明插在她体内的阴茎上。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仿佛汹涌的潮水尽数翻涌,见到凌晨三点半花开,星星陨落时的炸裂,火树银花不夜天。 陆明捏着她的乳,猛地停住。感受少女双腿勾着他的腰,蜜桃一样的臀部流着香甜的汁水,又热又嫩的小穴抽搐着,吸附着他,包裹着他。 忍过这波高潮后,他又快速抽动起来。甚至捉着她的两瓣臀肉,用力揉捏着,变化着形状。抱着她在浴室里走动,一下又一下,失控地撞击。 白露高高地仰着头,脖颈似是最漂亮的天鹅颈,声音从她的喉咙中传出来,带着甜腻的气息。 他此刻的表情太诱人。原本温和沉稳的脸不复克制,眸子暮霭沉沉,像是沉沦于欲望,有深藏在心底的魔鬼呼之欲出,海浪亟待汹涌而出。暧昧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从齿缝中溢出来,无比动人,听一耳就能让人脸红。 终于他深深地插了几下,似乎恨不得把她把她撞得支离玻碎,钉进自己的身体。感受到她湿热的花穴内壁疯狂蠕动起来,已经到了极限边缘,他的脑子一阵阵发昏,赶紧撤了出来,抑制不住地射精,粘稠的液体一股一股射出来,顺着浴室的水流流走,这样的失控,这样的舒畅。 白露眼尾发红,脸上是欲望得到餍足的快乐,心底也是满足的,她知道她刚刚忘记了给他带套,但他却还是在紧要关头撤出,克制的没有一丝不情愿,他对她的爱是外露的,真真切切表现在每一份细节的珍视里。 她紧紧抱着他,似乎在安抚他,又似乎是在需要他。陆明喘着气,总算从疯狂的欲望中挣脱出来,变回原本温和而沉稳的他。 陆明温柔地为她擦去眼角的眼泪,为她在浴缸放水。等水满以后,将她轻柔地放进去。 白露坐在浴缸里,感觉热水浸泡过身下红肿之处,甜腻腻的水流出来,渐渐和冒着白色烟气的水混为一体。 “明明哥哥…” “嗯?” “你等会可以帮我擦身体乳吗?” 水汽氤氲,而她赤裸着身子,用着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神盯着他。 陆明被蛊惑了。他想起从前听过的海域女妖塞壬的传说,任何人听到她的美妙歌声,就会被引诱,从而自愿跳入大海,成为女妖的食物。而此刻,白露的长发被打湿,细碎地笼在白嫩的肩头,身上还有些许红印,脸上也是潮红的,眼神似乎蒙上一层水雾,美得惊人,是勾人的艳鬼。 他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17岁 h 她倚靠在床上,盖着被子,露出如玉般光洁的锁骨。 他按压了一泵。 先是清新的绿茶香气,佛手柑与柑橘混合仿佛在提醒“它来了”,接着是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悄悄的薄荷,中和之后,是清淡不甜腻的温存感。后调是浅浅的木香,稳重,踏实,妥帖,触及心底柔软。 这是他给选的身体乳,幽香扑鼻。他喜欢这个味道,在她身上又显带着独特的少女体香。 记忆同味道连在一起,变得更为深刻。 他用指腹为她揉开滑腻的身体乳,拭过她洁白的手臂、脖颈、耳根、锁骨,然后是肩膀,蝴蝶似的脊椎轻轻隆起,似乎是一只娇贵慵懒的贵族猫,他耐心地涂抹着,一寸一寸。然后是胸乳,摸到一手细腻柔软的肌肤,他面不改色,耳根悄悄红了。力道愈发轻,似乎怕把她摸化了。 白露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幼猫刚出生的叫声。 陆明放在她身上的手握紧了,停了一下,似乎想抽出来。 “腿还没擦。”她的声音很轻微,带着一丝沙哑,是浴室性爱留下的慵懒与妩媚。说着这样的要求,眼神还是清澈的,带着一丝天真和青涩,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床上提这样的要求有多淫靡。 这样的反差,让陆明沉沦。他心里明白,她啊,怎么会不懂呢?不过是想折磨他。看他欲望缠身,又舍不得动她。 她踢开被子,露出小腿,脚趾微微蜷缩。 他笑了一声,顺从地摸到她的小腿,仔仔细细涂抹着。年轻的肉体,光滑的皮肤富有弹性,细腻、柔嫩,他知道她的两条腿是怎样的又细又直,是如何攀在他身上,勾着他,他呼吸微微喘起来。 然后是小腿往上,睡裙露出的大腿部分。指腹轻柔却有力,拭过每一寸洁白的肌理。她浑身上下无处不美,哪里都娇娇弱弱的,似一朵脆弱的鸢尾花, 睡裙底下的大腿根部他不肯冒犯,他意图收回手。 白露意识到这点,下意识夹住他的手。 她望着他,“明明哥哥,我好喜欢你。” 那里面一望无际的、义无反顾的是她的情意。仿佛只争朝夕。 下一秒她灭掉床头柜的灯,“今宵风月好,相思叫人苦。”声音带着甜腻,仿佛是自己也拒绝不了汹涌的情潮。 大概是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失去了视觉,更能让人触觉和嗅觉变得敏锐,陆明更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水汽带着蚀骨的香气,一寸一寸是他亲手涂抹上的细腻肌理,那点香气似乎要钻进他的骨髓,她微凉的手指抵着他的胸口,似乎要撞开他的肋骨钻进他的心里。 何须呢,她本来就在他心里。 她的手指轻轻指引着他,放到自己的大腿根部,“这里还没擦。” 底下是真空。 陆明不是圣人,他脑子里理智的弦已经彻底崩断。这哪里是一朵脆弱的鸢尾花呢,分明是朵食人花。一秒的沦陷,他丝毫不想抵抗。 他轻轻动了一下,伸了一根指节进去。两腿之间的隐秘之处,已经有液体在悄悄酝酿,湿热,粘稠。分明早先才进去过,现在又是紧致的,难以推进的。 还不够湿。 他摒住呼吸,还记着不能伤到她。缓缓推高她的睡裙,露出雪艳的腰身,纤细得似乎一用力就要折断。然后是两团软玉,顶端是小荷尖尖的雪梅,他软软的亲了一口,她敏感地动了动,动作幅度不高,却一下子染红他的脸。 他有意克制,她却似乎不舒服地蹭了蹭身子,两段乳白摇动,似初雪簌簌的枝头,沉甸甸往下掉。 原本合身的裤子支起了帐篷,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冲着小小的红梅哈气。于是,他见到了一场炫目的盛景,原本熟睡的红蕊当着他的面,一点点醒来,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等待有人采摘的果子,硬的,艳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滚烫,终于忍不住一口含住。用舌头弹弄着,想撕咬,又舍不得,只舒坦地握着吸。那么软,那么嫩,那么白,隐隐有股香甜的气味。 不见当时模样。 奇异而酥麻的感觉让她惊醒。她把手深入他的头发,“陆明哥哥…”她的眼里冒出泪花,似是欢愉又似痛苦。她难受地抱紧他,想要他真真切切地拥有她,无声的催促简直要人命。 他终于狠狠撮弄、似乎想把它吞下腹。大口吞咽着,甚至有亮晶晶的涎水自他口中逸出,流到另一端的高峰。他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贪婪地含着她的乳肉,高挺的鼻梁也狠狠埋进了她软白的雪团中。 他喘着气抬头,两团雪玉已经被凌虐得红肿不堪,布满轻轻浅浅的牙印。莹白的胴体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似乎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手指抽了出来,腿间的硬物已经蓄势待发,贴在她凝脂般的臀后,紧紧磨蹭。 她的腿被分开,白玉莹莹的两条腿架到他肩上,他脸上迷醉,性器抵着她微微开合的花唇,暴起的青筋烫着她,厮磨着,在她腿间轻轻抽插,几下就撞进她的腿缝。 然而却不肯进去。势要给她一个惩罚,让她明白不能这样不知死活,在床上随意撩拨男人。 “趴过去,嗯?” 莫名小动物的直觉,让她觉得空气中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将女孩翻了过来,摆成趴跪的姿势。她的腰极细,这样的角度看来,蝴蝶骨突出,两个腰窝若隐若现,凝脂般的臀部又极翘,弧线优美至极。 身后,看不到,摸不着。白露不知道后面人的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既害怕,又期待,又刺激。 娇嫩粉红的花穴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的液体自蜜穴处渗出,缓缓滚落。 他喟叹一声,吻了上去。 意识到贴着她的是什么,她挣扎起来,差点哭喊出声,“不…不要…那里脏” 陆明半伏着身子,双手制住她挣扎的腿,移到她耳边,低声说话:“宝贝,不脏。” 他喊她宝贝,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他的舌头温热而灵活,细细包裹着闭合的花瓣,来回舔扫,极为耐心。等到胖嘟嘟的花瓣悄悄绽放出一条缝,他又将舌头伸到花缝处,一点点舔过,让这条空虚的缝隙渐渐盈满甜美的春水。他的鼻梁蹭过藏匿深处的花珠,花珠颤颤巍巍,高高挺起。 柔软的唇厮磨着,牙齿也成了折磨人的刑具。他有时用牙齿轻轻啮咬着这颗可爱的小花珠,有时用舌尖猛烈舔吮,翻来覆去挑拨。等到花缝处氤氲出的温泉藏不住了,他又仿佛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寻到一处绿洲,大口吞咽,逼迫春水源源不断再流出来。 她整个人颤抖到极致,口中发出细细呻吟,挣扎着想往前爬,躲避这恼人的、试图拉她入深渊的快感。他却用大手箍住她的腰肢,固定她的身体,有更深入的趋势,在花穴入口辗转,甚至挤进了她的甬道,在她体内乱窜。舌尖四处探寻,穴肉收缩着,让他的舌尖有些发麻,他毫不在意,用力刺探戳弄,终于找到传说中那处极为娇软的位置,狠狠舔弄了几下。 她猝不及防,小腿打颤,整个人向前倒去,花穴收紧,喷出一大波春水。 他将她翻了个身子,双腿仍然敞开。一只雪白的腿架到自己肩上,如此一来,泛着湿热的花穴就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他给自己带上安全套,动作急促却已经找到章法,很快又一手捧着她的臀,用力将她推向自己。他的阳具顶着她的身体,用力破开她的阴唇,插进她的阴道口。来回抽插,尽根没入。 感受自己的两颗沉甸甸的囊袋尽数拍在她的花穴上,把穴口都拍红了。 “明明哥哥,不要了…”她哭喊着。欢愉太多了,舒服到极致,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仿佛坠入无边海域,她是一叶扁舟,被汹涌的海浪翻滚着,在坠落的边缘挣扎,又被抛向极乐之颠。她狼狈地挣扎着,泪珠滚落,只想着逃离这种惊人的快感。 陆明半阖着眼看她,她怕是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如何迷醉,她的花穴贪婪着缠着他,不让他退开,收缩着,穴口泥泞一片,绞着他。整个人几乎在颤抖,分明是喜欢这样粗暴有力的对待,欲望不加掩饰。 太湿了,太热了,滑腻的春水似乎流不尽,水汪汪地包裹着他,整个花穴里被冲撞成他的性器的模样。 他大口喘着气,将她丰满的臀肉掐成各种形状,挤压着她,舔去她脸上的泪珠,无端想起寺山修司那句诗:眼泪是人类做出来最小的海。他现在,怕是要溺死在这片为他存在的海。 他用力地向前,疯狂地抽插着,层层褶皱被破开,直到不能再深入,极快地退出,被撑开的肉壁又迅速收缩着,吮吸着意图留住他。 他用力地顶回去,感受自己被千万种小嘴吸吮的快感,穴肉疯了一般紧紧咬着在里面逞凶的性器,连狰狞的青筋都不放过,一下又一下,不留任何缝隙。角度变化着,用翘起的龟头去寻找那处娇软的g点,伸手去摸她前面的花核,轻轻挑逗。 直到把她撞到又一次高潮。感受一股水浇在自己的肉棒上,小穴抽搐着绞他的极限快感,他绷紧了身子,连腰都麻了,在她呜呜的求饶声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股又一股的热浪闯进她身体,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是爽到极致的表现。 白露已经没有力气了,似一尾搁浅的鱼儿已经脱水奄奄一息。他却觉得神清气爽,去浴室里打了一盆水为她擦洗着,相拥而眠。 17岁 白露高考的那一周,陆明请了假从海城回来。 单单日常琐碎,就让白露心动不已。 卧室里窗帘微动,是夏天的风吹进窗子。日光透着飘窗大片大片洒进来,似乎在说今天会是个大晴天。白露睡眼惺忪,发现飘窗前熟悉的绿意中绽放出一朵朵娇艳的花,她揉揉眼睛,再睁开眼朵朵灿烂的小花还在。 院子里,恣意生长的太阳花开花开得随意任性,不理它娇弱的外表,却在这个清晨开出来朵朵缤纷、烂漫的小花,漂亮极了。让人见之愉悦。 她惊喜极了,喊着陆明:“明明哥哥,快来看。” 陆明显然以为有什么事情,手中的锅铲还没放下,匆匆忙忙跑过来:“怎么了?” 她指着盛放的花,漂亮的眼睛里波光潋滟:“花开了。” 夏季的阳光将房间照得大亮,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笑得得意,脸上细细的绒毛可爱无比,眉眼间满是盎然生机,陆明听见自己胸膛中心跳声剧烈。 人比花娇。 午休时间,陆明为她读诗,《一朵野花》陈梦家 “一朵野花 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 不想到这小生命 向着太阳发笑 上帝给她的聪明她自己知道 他的欢喜她的诗在风前轻摇 她看见春天 看不见自己的渺小 听惯风的怒号 听惯风的温柔 就连他自己的梦都容易忘掉” 白露躺在他的膝盖上,听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亮,醇厚,富有磁性,只觉得自己的欢喜也要溢出来了,慢慢沉入梦乡。 醒来便又满血复活投入学习了。 高考来得很快,先是数学然后是语文,再是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 白露握笔的手拿的很稳,她知道考试没办法分别他们,心里有种笃定,落笔便也很安稳。 待考完试,看见来接她的人,她脸上的平静换成了雀跃,似小鸟归巢般扑向陆明。 陆明便也接住她。 “走吧,带你回院长妈妈那里。” 白露站定,欣喜地点了点头。 院长妈妈已经煮好一桌丰盛的菜肴,熬成乳白色的鲫鱼汤,香喷喷的苦瓜蛋,可口的酸甜排骨,金黄色馋哭隔壁小孩的鸡排,还有一大盘的土豆焖鸡。 院长妈妈一边给白露夹菜,一边笑眯眯问,“露露,考完了试可以好好歇几天了,院长妈妈给你补补,看你都瘦了。” 白露心里暖洋洋的,“院长妈妈,我六月底还有个面试呢。”报考港城的面试在高考结束的六月底。 院长妈妈面露失望。 孟夕在旁边打岔,“就露露这样,也不算瘦吧。院长妈妈还是给我补补吧。”他嬉皮笑脸的,惹来院长妈妈嗔怪的一眼。 白露这才注意到孟夕最近是瘦了一些,狐疑地盯着他:“孟夕哥,你最近干嘛去了?难不成知道自己太胖了,终于狠下心减肥了。” 孟夕露出笑容,闪亮着白牙。“最近网上多了许多订单,哥哥呀,忙得不可开交,可不就瘦了。”待反应过来,他又双目一瞪,“臭丫头,哥哥这标准身材哪里需要减肥?” 桌子上吵吵闹闹,陆明也不觉受到冷落,看着白露放松地和家人打闹,露出微微笑意。 白露给陆明夹了一块鸡肉。 孟夕看着眼热,“臭丫头,胳膊往外拐啊。” 白露脸一红,夹了一块鸡肉去他碗里,“吃你的去吧,少开口。” 孟夕吃着饭,嘴里还嘟嘟囔囔。 院长妈妈笑着开口,“小陆接下来都待在这边吗?” 陆明微微摇了摇头,“昨天我爸妈打了个电话回来,让我回去一趟。”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白露。 白露闻言一愣,但也没觉得什么。迎着陆明凝视自己的目光,露出一切放心的笑容。 酒足饭饱。 院长妈妈回了房间休息,她日子逐渐清闲,便也染上饭后午睡的习惯。 客厅里电视声吵闹,孟夕一个大男生竟然爱看《百万新娘之爱无悔》,白露虽不知道剧情梗概,但也大概知道是所谓豪门恩怨纠缠不清的都市剧。 “孟夕哥,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台看?”白露提出建议。 孟夕眼睛盯着屏幕,勉强分出一分心神来回应她:“不可以。你不爱看,就带着那家伙四处走走吧。” 她无奈地露出笑容,和陆明小声抱怨:“孟夕哥真是的,竟然喜欢看都市爱情剧。” 陆明露出笑意回应她,“你觉得人和人一样吗?” 白露怔了一秒,摇了摇头,“人是独立的个体。” 陆明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大家的喜好自然也不相同。” 她笑起来,觉得这样拐弯抹角说着大道理的陆明真是过分可爱。 她带着陆明去自己房间看照片。 小小的房间里,东西摆放的很整洁,多年来陆明寄过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归在房间的边边角角。 陆明的眼神凝在床头柜的乐高枪上,眼神悠远,那是他送给白露的第一件礼物。 多年过去,乐高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磨损,似乎曾被人拿在手中细细把玩。意外地干净而不显陈旧。 他的内心难免受到冲击,停顿了数秒,才斟酌了开口:“露露,以前我没在你身边,你会怪我吗?”想念多苦呀,尤其是未知结果的想念。 白露一愣。 从前是怪的。他多幸运呀,生来家境富裕,饱受宠爱,给别人的爱似乎像抽身就能抽身,挥挥袖子不染尘埃,不会明白被留下来的人的不安。而被留在原地的白露呢,她的生命许是开始就不被期待,身边人的善意太少,她没有朋友,小时候的遭遇让她不敢拥有朋友。 她沉默了几秒,陆明也在这几秒内摒住呼吸。 “现在不怪了。”白露眉眼沉静,细白的皮肤在光亮下莹莹如玉,似乎是吹弹可破的光滑。她抬头看他,似是知道他心中忐忑,这样的人啊,哪舍得他不安。她转而露出笑容,灵动而俏皮,“你以后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吧?”到底年岁小,还是盼望着承诺。 秋水盈盈似的眼睛盯着自己,眼神里是呼之欲出的期盼,陆明肯定地点了点头。 21 叁年后。 音乐会开始。 舞台上,灯光亮起,俊朗帅气的主持人穿着一席黑色西装,朗声道,“接下来,欢迎我们的木头鳄鱼乐队。木头鳄鱼乐队曲风涵盖摇滚、流行、民谣。主唱一把若即若离的极具识别度的嗓子,动人心弦。其原创歌曲既有浪漫的文艺,也有硬朗的成分。掌声欢迎我们的木头鳄鱼乐队:【木空一切,鳄贯满盈】” 到他们的演出时间了,乐队成员一一击掌。 大家都认真换了衣服,贝斯手阿中穿了休闲西装,领带打得方方正正,鼓手怪兽穿着黑色T恤,露出他手上张牙舞爪气势逼人的纹身,吉他手阿木穿着白色T恤,搭配有亮片的黑色小马甲。 风华正茂的年纪,略微掇拾一下,大家都绽放着过人的光彩。 “go!”主唱白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耳上的耳钉。 顶灯暗了下来,黑暗中人员攒动,吉他手已就位,贝斯手对着怀里的贝斯做最后的调整。角落处是配套齐全的架子鼓,鼓手拎着鼓棒全神贯注。 然后一道光亮起来,打破了舞台的黑暗,亮色追随着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孩子,蝴蝶骨轮廓分明,松松垮垮的短发,白皙的俏脸,打着亮晶晶的耳钉,红唇微抿,露出明丽的笑容,像是夜里也能发出莹莹光亮的珍宝瓷釉。 台下安静了一秒,这一瞬间的惊艳,似乎是凌晨叁点半花骨朵突然绽放,层层迭迭涌出暗香,又似银河深处无声炸裂的陨石,摄人心魂。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白露站立在立式麦克风前,轻轻呼了口气。“大家晚上好。” 她笑,“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谢谢大家,也谢谢新来的朋友。话不多说,之前说过要给大家带来新歌,一首《流浪》献给大家。”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下昏暗的蓝光,笼罩着安静的少女。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只剩音乐在空气中汩汩流动。旋律抓耳,鼓声节奏渐渐强烈。 “脚下的草地在颠簸 耳边风声极速飞涨 眼前风光繁荣生长 古老的北城石桥 桃花庵的春天 雪花飞舞的江南 又见山里红 …… 从此跟着你流浪去很远的地方” 女声空灵而富有磁性,温柔而舒缓的情歌让底下的听众渐渐举起了手,闭着眼睛,跟着音乐一起摇摆。 一曲终了,底下掌声如雷。 她抿着唇笑,有些开心。“接下来是《花火》,希望大家会喜欢我们的版本。岁月是条长河,愿大家都能找到对的人一起渡。” 她转头向乐队成员做了个手势,然后静心等待旋律响起。等到熟悉的那个拍,红唇轻启:“原来风雪可以使我坚壮使我坚强,假使敢梦与想,假使天真地唱,我也会笑容漂亮,原来岁月太长可以丰富可以荒凉,能忘掉结果未能忘记遇上…” 底下有人跟着轻轻和,白露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这个夜晚注定是音乐的盛宴。 他们一首接一首,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最后一首摇滚引爆全场,白露喘着气,动情歌唱,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她摇摆着,手指弹着空气吉他。 结束的时候,乐队成员上前齐齐鞠躬,她拿着话筒,笑容灿烂:“很开心能和大家分享这样一个晚上,愿我声沙亦可为歌,the moment for mtey. ” 尖叫此起彼伏,掌声经久热烈。 下场的时候白露似乎看到角落处站了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帷幕拉上,那个人影便从她眼前溜走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痴心妄想,陆明怎么可能在这里呢?他应当在大洋彼岸那端,或者身边有如花美眷,又或者没有,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在这里。 阿木搭着她的肩膀,“主唱今晚发挥得很好呀,我们去吃庆功宴吧。” 阿中和怪兽脸上也带着笑,毕竟今晚点燃全场的是他们呀—木头鳄鱼乐队。散场的时候,都能听到大家意犹未尽的“再来一首”,这是音乐人能获得的最大肯定,他们笑得满足。 【我们】对白露来说曾经是个遥远的词,她从前不敢接近人群,不敢同异性交流,像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小刺猬不敢接近人群,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流泪。 而现在,她点了点头,“好呀,我们去哪里吃?” 人不应该总给自己对号入座 ,不然生活会变得狭隘。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拿眼泪泡饭的小刺猬了。 人群围拥着白露走出演会中心。 陆明站在黑暗处,看见门口人群围着她,众星捧月般走了。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银杏树旁边的报告栏,秋季音乐会的巨幅宣传海报惹人注目。 淡蓝色背景,青色的鳄鱼张牙舞爪。底下是叁男一女,站在架子鼓旁边的鼓手怪兽,舞台中央的主唱白露,稍往后是抱着吉他的吉他手阿木,旁边是贝斯手阿中。所有人站姿利落,眼神犀利。正是今晚演出的乐队风靡校园的木头鳄鱼乐队。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她长得白,穿上这条裙子更是显得肌肤似雪。 乌黑蓬松的头发散落着,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俏鼻,肤色是冷白色,唇珠饱满,红润似丝绒玫瑰,天鹅颈优雅白皙。贴身的裙子勾勒出优美曲线,腰肢纤细,偏瘦但是并不骨感,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乍一见有些炫目。 那朵被他捧在手心、含苞待放的花,如今已经汲取足够的养分,绽放出过人的光彩,眉目出色,在众人中熠熠生辉。 这样很好,我的女孩。 木头鳄鱼乐队吵吵闹闹地走到校门口的茶餐厅。 吉他手阿木显然很兴奋,喋喋不休:“刚刚散场的时候好多人站起来,喊着再来一首。”他大力拍着鼓手怪兽的肩膀,“你看见没?我们竟然也有这一天了。” 怪兽挑眉,显得有些桀骜不驯,“早说了,我们会有这一天。”话说得大,他的笑容却掩饰不住。 白露和贝斯手阿中对视一笑,看破不说破。乐队的事情,阿木和怪兽操心的是最多的,反而是他们后来的两个,只需要专心音乐就够了。像申请场地和表演机会的工作,都是他们在做。很正常,付出越多,越在乎。 阿木举杯,“敬木头鳄鱼一杯。” 四个装满橙汁的杯子碰撞。 怪兽补充:“敬我们的阿木和主唱一杯。” “嗯?”白露似笑非笑,望向怪兽。 他开口解释,“多亏阿木慧眼识珠,选中了我们主唱。” 接受这个理由,白露干脆地将橙汁一饮而尽。 其实白露在上课途中被阿木堵在教室门口,邀请加入乐队时,也没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一天。 据吉他手阿木说,他和鼓手怪兽自大一结束就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可惜始终不温不火,到了大叁,主唱终于灰心,放弃音乐梦创业去了。乐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怪兽、阿木为了找一个主唱费尽心思,面试了许多人都不过关。后来决定索性找个好看的花瓶,哪怕只有脸,也能为乐队吸引目光。 “想着反正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一大堆既没有实力还指手画脚的。” “还不如找个好看的,起码我们就不缺曝光度了。”阿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有了曝光度,教务老师也不会再说要收回他们练歌的地下室。 主意刚定下来,阿木抬眼便看见了白露。女孩子高高瘦瘦,头发及肩,头发是少见的不染发不烫发细心呵护出来的柔顺光泽,她和友人攀谈着,笑得浅淡,日光强烈,闪下来似乎能看到她脸上金色的绒毛,和扯出来的甜滋滋的酒窝,像是西瓜最甜的尖儿。 他头脑一热,便上前攀谈,“小姐姐,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做主唱吗?”作为一个常逛虎扑的直男,每年虎扑最美女神投票时都能投中的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样俏生生的女孩子站在立麦前,哪怕唱的一般,他也能想象场下座无虚席的样子。想到未来乐队的红红火火,阿木不禁乐开了花,嘴上带出荡漾的笑容。 白露愣了一秒,皱眉。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穿着格子衫踩着人字拖、陌生的脸上一脸荡漾笑意的男生,觉得自己遇到新型搭讪方式了。 无视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她转头对舍友说话,心情略微烦躁:“真希望我头顶能随时冒一个问号,这样别人就能轻而易举知道,他跟我至少有一个是傻逼。”素昧平生,路上看到个女同学就叫【小姐姐】吗?还主唱,不会是当色/情女主播吧?她看着是这种人吗? 舍友捂着嘴笑。 白露踩着步伐,下一步就要穿过他踏入教室。 阿木反应过来自己被骂,眼睛却更亮了。明明典型甜妞长相,却有着这样特别的声线,偏清冷挂,空灵而极富磁性,像是龙卷风的风眼,劲道十足,带来若即若离的酥麻。有这样的主唱,他敢肯定,他们能火! 他脑子急速转动,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容易被误会,把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怪兽一把拽过来,“等一等,同学,我不是骗人的…”阿木着急地推了一把怪兽,让他帮忙解释。 审视了几眼,怪兽开口,“同学你好,我们是木头鳄鱼乐队…”他的胳膊上有刺身,手臂肌肉充满爆发力,看起来极具震慑力。 “乐队”两个字飘进白露耳边的时候,她的背脊猛绷住,停住了脚步。 目光在阿木和怪兽上溜了一圈,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白露开口,“抱歉。等下课后,我们再聊聊?” 阿木赶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