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回溯死亡》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 《无限之回溯死亡》作者:紫界 文案: 六个陌生人在神秘莫测的封闭空间里相会了。 其中一人自称“资深者”,并扬言他们之中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鬼”。 如何躲避“鬼”的追杀,并逃出这个世界,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穆钦:我有个非常喜欢的人。 他人很好,总喜欢拿着刀子在我面前跳舞。 但是有一天,他疯了。 *没节操受X没节操攻 *我要用正确的姿♂势为你们掀开这个残酷世界的真实一面。 *灵感来源于游戏“黎明杀机”,以及多个杀人游戏、逃生游戏。对部分游戏设定略有借鉴。 内容标签:强强无限流相爱相杀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悦,穆钦┃配角:甲乙丙丁无限死亡的炮灰……┃其它:无限流,快穿,攻很饥渴,受无节操,我用绳命跟你谈恋爱,高能虐狗,完全不虐 作品简评: 穆钦遭遇车祸,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一睁眼,他竟被拖进一个可怕的游戏世界,六名玩家中有一名是邪恶凶残的杀手,躲避追杀并逃出生天是他们唯一目标。对生存抱有强烈渴望的穆钦展开行动,然而接下来的事却始终出乎他的意料。本文有大胆的行文,新颖的剧情。作者擅长用富有创意的想法丰富文章内涵,暗黑背景下却甜得发腻的感情戏,值得一阅。 第1章鸢尾花01┃穆卿苏醒在一面巨大的欧式雕花红木门前。 穆钦苏醒在一面巨大的欧式雕花红木门前。 木门上雕刻着蛇缠十字架的奇怪标志,多面不同颜色的菱形玻璃组合在一起,似乎有宗教与死亡共同的寓意,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扇门后似乎是个类似教堂的大型建筑物,外形偏向欧式,白墙红顶,像是一座小城堡。 穆钦是站着醒来的,这很奇怪。因为他应当是失去意识了,应当是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的,无论如何,无意识的他怎么可能会“站着”苏醒呢? 穆钦来不及想通这一点,他很快感觉到一阵阵阴风往自己身上吹,吹得人浑身鸡皮疙瘩起,他冷不防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四下张望,然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破败的庭院里。 那种有高耸围墙和铁质大门的庭院,围墙和铁门的顶端都有尖角与铁刺网的放盗防闯入设置,不仅能防止外面的人进来,也能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这庭院并不大,目测也就约摸两个篮球场的面积,院子里有几棵看不出品种的枯树和长满杂草的花坛,以及一些供孩童玩乐的设备,滑梯、沙坑,还有秋千。 但这些东西都太破旧了,积满了灰尘、树叶,长满霉菌,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似乎是个很久没有人打理及光顾过的庭院。 穆钦抬起头看天,天空是灰暗的,但并不是夜晚,只是很暗,见不着阳光……灰蒙蒙一片,飘满乌云。是那种蓄势待发即将来一场暴风雨的乌云,压的很低的云,让空气中凝固着压抑的味道。这场风雨注定会很狂躁,能够洗刷肮脏的一切。 穆钦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辆卡车呼啸朝着他冲过来的瞬间,随后可以感受到的就是冰冷和黑暗,身体里的血液缓缓往外流淌的可怕触感……前所未有的死亡体验。 如果我出车祸还没死的话,我应该在医院里。 穆钦这样想着,看了看周围破败而荒凉的庭院……而不是在这种、无处不透露着诡异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我的身体上似乎没有任何伤痕,没有创口、完好无损。 穆钦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躯干,他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灰色的、像是囚犯的服装,灰色的衬衣灰色的裤子,裤子有两个裤口袋,衣服上则什么口袋都没有。脚上是一双旧式布鞋,让穆钦联想到自己学生时代军训时学校发的那种布鞋。 这不是我的衣服,也不是我的鞋子……是有谁给我换了一身衣服吗?穆钦一边想,一边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在仅有的两个裤口袋里摸出了一些东西……恐怕是把他丢在这里的人放在他口袋里的东西。 一张……塔罗牌? 穆钦没有看错,就是一张塔罗牌,上面画着的是“愚者”的图像,一个年轻人扛着包裹带着一条狗走在悬崖边上的图像。 这图像比传统塔罗牌似乎要精致许多,画面优美、色调柔和,图像上的人栩栩如生,衣袍翩飞,就像是某些网络游戏里精致的游戏原画一样,相当迎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潮流。 图像的最下面用用英文写着:0,愚者。 “愚者?”穆钦拿着卡片自言自语,他对塔罗牌的了解并不深,但他听谁说过塔罗牌的第一张牌zero代表开始的意思,可能是公司里某个沉迷于星座占卜的小女生随口一句话让他无意间记住了。 穆钦又一次仔细观摩了一下这张牌,除了那牌面愚者的图画精致得让人觉得惊艳以外,没看出别的异样,所以穆钦将塔罗牌翻面,发现其背面是一个深蓝色星空背景下隐约透露着五芒星的图像,而且上面还印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好在是中文,因为穆钦的英语学得并不怎么好,上面是这样写的——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 冒险的旅途刚刚开始,死亡的深渊就在眼前。 你准备好开始或结束了吗? PS:此卡片可增加你的运气值。 “什么意思?”穆钦看完这几行字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将卡牌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感觉没什么用处,但因为这是放在他身上唯一的东西,所以还是老实地将其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紧接着穆钦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 庭院里太昏暗了,那些破败的秋千、滑梯和沙坑,穆钦也不打算去看,他的目标放在庭院里最大的那扇铁门上,他可以隐约透过铁门的栏杆看到外面的景象,有一条沥青马路和一片茂密的树林。 可以出去吗? 穆钦一边看着铁门一边想,他朝着那扇门迈出脚步,穆钦还是比较想出去的,因为他感觉这个地方让他觉得十分古怪,他完全不想推开自己身后那扇雕刻着蛇缠十字架这种奇怪寓意的门。 可是当穆钦穿过庭院,走过那些铺满腐枝枯叶的小路,走到庭院中央的铁门面前时,穆钦发现这扇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锁,铁锁上锈迹斑斑,穆钦伸手摇晃了两下,铁锁和铁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锁得很严实。 穆钦检查完锁以后心里这么想,他抬起头观摩整个大铁门,这扇门上的栏杆都是竖条状的,不好攀爬,而且铁门的顶端有尖刺和铁丝,因此想爬过铁门翻越过去是不可能了。 就在穆钦对着这扇铁门若有所思时,他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谁在哪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穆钦浑身一颤,立刻回身后看,发现庭院另一头的小道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天空昏暗光线缺失的缘故,穆钦只能隐约看清楚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和穆钦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 一样的灰衣灰裤。 让穆钦觉得有点诡异。 虽然穆钦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但他还是与这个陌生男人对话,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是友好的,穆钦说:“你好……那个,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对面那个男人站在小路上沉默片刻,回答了穆钦:“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你应该跟我来。” “跟你来?”穆钦对这句话有所疑问。 男人就继续说:“有人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走就是了,反正我们也出不去。” 出不去?穆钦听着更加一头雾水,对他来说这个情况十分怪异,他出现在一个陌生古怪的地方,一个陌生古怪的男人出现了,还告诉自己要跟着对方。 “是你把我弄到这地方的吗?”穆钦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迈动脚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这地方太黑了,周围又太破败,并不是什么安全适合探索的好去处,穆钦也不想探索。 而且天色很暗,看起来不仅要下雨也要天黑了,穆钦可不想在即黑暗又寒冷的雨夜待在诡异的地方。所以跟着眼前的男人走,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穆钦向男人发问企图从他嘴里问出更多情报,不管是绑架拐卖,穆钦觉得自己都可以从容面对。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回答他:“我没有本事带你来这儿,事实上我也是莫名其妙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的……兴许是死神将我们带来的吧。” 这个回答让穆钦一时间有点发愣,他脚步停顿片刻后又走了上来,离得近了,穆钦总算略微看清楚眼前男人的面貌。 这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至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着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子,国字脸,那张脸的五官往下耷拉着,给人一种苦瓜脸的感觉,看起来就不像是个面善的人。 “我叫成国旭。”男人见穆钦走近了,就对穆钦自我介绍起来,“是个工厂工人……就是做孩童玩具的那种工厂。” 成国旭的声音有点沙哑,感觉就像是失声后又缓慢恢复的那种声音,听着让穆钦不太舒服,但穆钦仍然礼貌回复道:“我叫……穆钦,是个普通公司职员,做销售跑业绩的那种。” 两人简单的相互介绍以后就无话可讲了,成国旭似乎是个比较沉默寡言内向的人,而穆钦也不擅长和这样的人聊天,尤其是在彼此都抱有警戒心的情况下。 他开始跟随着成国旭往前走,成国旭并没有带他去推旁边那扇雕着蛇缠十字架的门,而是走过了庭院靠围墙的一条静谧小道,然后来到了一个像是公寓楼的建筑物面前。 天气更加暗沉了,空气中也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乌云仍然沉甸甸地漂浮在两个人的头顶,穆钦本以为雨会下的很快,但天空上飘着的乌云似乎并不着急。 周围很安静,穆钦似乎听见草丛中有细碎的响动,这让穆钦警惕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但那边太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似乎是一家孤儿院。”这时成国旭已经领着穆钦走过公寓楼的大厅,一楼往左边走廊,然后推开一扇标着‘管理室’的门,示意穆钦进去。 穆钦小小犹豫片刻后还是进去了,他进去后发现,这个所谓的管理室应该是一间办公室,里面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椅还有书柜,同时里面还站着几个人。 是三个全然陌生的人,加上穆钦和成国旭,总共有五个人站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面。 也许是见到成国旭带来的穆钦,三个陌生人当中,一个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八八的高大男人站了出来,看着穆钦道:“又来个新人。” 穆钦更加云里雾里了,开口询问:“你们是谁?是你们把我弄来这里的吗?”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 第2章鸢尾花02┃被痴汉追杀的死亡游戏。 穆钦注意到这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和他与成国旭一样都穿着灰色衣服裤子,服装非常统一。 “没有时间跟你废话了新人。”那个高大的男人剪着平头,十分干练,说话声音相当洪亮,有条不紊,和成国旭的沙哑低沉截然不同。 高大男人说:“我们现在在玩一个死亡游戏,你看过那种小说电影没有?把一群人困在一个封闭的地方,让他们互相残杀或者放一个杀手追杀他们……这种情节的小说电影。” “你是说我们在拍电锯惊魂吗?”穆钦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这是他很多年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大致剧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的结局是躺在地上的尸体爬起来将主角关在了门里。 高大男人回答穆钦道:“跟那个差不多吧,我们现在也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地方,我们要找到出口的钥匙,才能出去。” “我不太懂。”穆钦觉得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么庞大的信息量,他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人关在了一个……这里应该是一家孤儿院吧?然后我们要找大门的钥匙出去?” 高大男人说:“没错,你理解的很快。” “是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穆钦问。 高大男人继续回答:“我不知道,也许是个可怕的组织,或者超自然存在的异类生物,甚至是外星人也不一定。” “那你是谁?”穆钦抬起头仔细观察眼前的高大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炯炯有神的漆黑双眼,他看起来非常有力、可靠,给人一种正派人士的气势感。但他却回答说:“我叫徐傅,以前……是个因杀人入狱的囚犯。” 徐傅的一番话让他身边两个人情不自禁站得离他远了一点,但徐傅自己似乎不甚在意,他说:“人还没齐,我们这里总共应该有六人才对,但无妨,先对你们简单说一下情况吧。” 然后徐傅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还不错,穆钦在他一番解释后总算了解了基本情况。 简而言之,这是个杀人游戏。 类似于现在某些热门的联机游戏,几个相互可能认识或不认识的玩家来到一个封闭的地图内,游戏系统会把一名“杀手”放入这几个玩家当中,玩家要想办法找出这个杀手是谁,避免被杀手杀死的同时,还要找出能够离开这片地图的办法。 这就是基础规则,如果是在电脑游戏里,这确实挺好玩的,但若是化为现实,就显得有点恐怖了。 “我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在徐傅将基础情况说明完毕以后,五个人当中,一位女人开口了。 是的,有个女人在他们之中,刚才一直站在徐傅旁边,靠着墙壁不说话的女人。 穆钦借着办公室里不算明亮的灯光看她,那是一个三十至四十岁左右的成年女人,身材比较瘦弱,烫染成亚麻色的微卷及肩短发,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鹅蛋脸,但颧骨有点高,眼尾高挑,给人一种刻薄象。 “什么杀人游戏这么玄幻的东西,你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这个女人并不相信徐傅说的话,“绝对是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在忽悠我们,我来之前只记得自己去学生家做家访,莫名其妙失去意识后就在这里了,肯定是那个学生联合你们搞的恶作剧!” 看来这个女人是个老师。 穆钦听到女人的话,在心里大致有了推测。 这个推测很容易,徐傅也有相同的推论,他对女人说道:“你是教师对吧,中学教师还是高中?” 女人眯着眼睛看徐傅:“我是初中老师,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当然没有意见,我只是想问你,你在给学生做家访并失去意识时,你学生有对你做了什么吗?”徐傅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不想回答杀人犯的问题。”女教师态度强硬。 徐傅却自问自答:“他有没有给你喝什么东西,茶水货饮料之类的,你是不是喝完开始觉得困,然后你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醒来后就在这里?” “哈!我就知道你跟那个学生是一伙的!”女教师听完徐傅的话越发确定这一点,她指着徐傅的鼻子道,“用安眠药把我迷晕然后搬到这里来,还编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想欺骗我,别以为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我就会怕,你们这是犯罪!现在放我出去我还不会报警,不过告诉家长是免不了的!” 徐傅对女教师的话充耳未闻,显得有些冷漠地回答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这位老师……我这是在推测你死亡时的场景而已。” 一句话令女教师卡壳了一下,她露出明显的呆滞表情,那呆滞中还略带一些惊恐,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并强势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真以为能吓到我吗!?” 徐傅没有继续和女教师对话,而是环顾了一下周围其他人,他的视线从成国旭、穆钦、女教师,以及最后一个站在墙角始终一言不发的眼镜男身上扫过。 徐傅说道:“所有站在这里的人,我要实话告诉你们,你们都已经死了。” “虽然死了还能站在这里是件离奇可怕的事,但我想你们都应该记得自己死亡时的场景,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过会儿就能想起来了,你们的死法可能千奇百怪,可能是意外、他杀,或自杀,但不管谁杀的,你们都要面对一个共同的事实……死亡的事实。” 徐傅这番话特别冷静,他虽然称自己是个杀人犯,但他看起来十分成熟干练,稳重可靠,并不像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 “你们会有不同的背景身份,但在这里都已经不重要了。”徐傅不疾不徐地缓慢道来,“在这里,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逃亡,从杀手手里逃亡,从这个封闭的地图里逃亡,活下去并找到出口,就是你们唯一的任务。” 徐傅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新手,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游戏’的人,在上场游戏中,那个杀手一直隐藏到最后,杀光了我身边的所有人,只有我最后成功找到出口并逃脱。”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 这时候,场地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眼镜男突然开口了:“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这种简直天方夜谭的话,总要给出一个证据吧?” 穆钦忍不住悄悄转头看了那眼镜男一眼,这是个阴沉的男人,作为男性他的头发很长过耳,而且油腻腻的很久没打理的模样,鼻梁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身体消瘦,个子目测一米七左右,阴沉的气质由内而外。 “我没有证据,也不会给出任何证据。”徐傅理所当然道:“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定论,我只负责说明情况……其实我甚至连情况都不必说明。当我第一次来到这个鬼游戏里时,里面的‘老人’还是在死了三人以后才告诉我实情,与我一同进来的几个新人都在一头雾水的懵懂之际就被杀手给弄死了。” 穆钦觉得自己大致了解情况了,他开始插嘴:“既然你说‘上个游戏’,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个不停循环的杀人游戏?像某些网络小说里的无限流一样,逃出了这个地图还有下个地图?” 徐傅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每个地图逃出后会给你缓冲的时间,游戏系统会送你去一个安全屋,安全屋里是怎样的,你们可以在逃脱以后自行体会。” “那谁是杀手呢?”眼镜男突然发问。 徐傅看向眼镜男,他几乎看不到眼镜男的眼睛,全被他那副硕大的黑框镜片的反光给挡住了。 徐傅说:“杀手就在我们当中,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可以是任何人。” 眼镜男似乎盯着徐傅:“意味着可能是你,对吗?” 徐傅就笑起来,这男人长得有几分好看,笑起来也好看:“是的,当然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你。我劝你不要太早就开始互相猜忌,因为会死的很快。” 眼镜男伸手推了推自己的镜框:“你这话说得……就好像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一样,再加上你刚才介绍自己是杀人犯,那不就更有可能了吗?” 徐傅说:“你可以继续猜,我并不介意。” “每场游戏都是六人制,五个逃生者,一个杀人者,你们可以把他喊做杀手,但我喜欢叫‘鬼’,就像是捉迷藏里的鬼捉人一样。我们在每张地图里能停留的时间是无限的,不管是被杀死或逃出,只要还有逃生者在这个地图里,游戏就不会结束。” “但最好也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徐傅继续道,“我接下来要开始寻找逃出这所孤儿院的办法了,你们谁愿意跟我来的吗?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单独行动。要不就所有人都待在一起,要不就只让一个人离开。” 眼镜男第一个表示:“我不会跟一个杀人犯一起行动。” “我也不会!”女教师第二个赞同。 于是徐傅看向了穆钦还有成国旭。 穆钦心里有点纠结,他一方面觉得现在这个叫做徐傅的家伙可能才是最了解情况的人,穆钦想从徐傅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可另外一方面,穆钦又觉得眼镜男说得挺对的。 穆钦还在纠结之际,旁边的成国旭已经做出了选择,这家伙似乎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他决定跟随大部队,所以站在了眼镜男和那个女教师的身边。 便只剩下穆钦没有选择立场了。 但这时徐傅竟然也不给他立场选择了,徐傅说:“我刚才说了,要不就所有人都呆在一起,要不就只让一个人单独行动。” “既然你们都不想跟我一起,那我还是单独行动比较快活。”徐傅似乎早有此意了,笑道,“我一个人去探索这间孤儿院,你们也可以自行探索,但我希望你们千万别分散开。” “最后,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至今没找到,他可能是危险的、也可能很安全,你们自己判断吧!” 徐傅说到这里,就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站起身来轻松离开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穆钦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心里有些隐约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跟随这个男人比较安全,可是从徐傅之前的表现来看,徐傅其实并不想让人跟着。 穆钦也不能去自找没趣,只好老实地留在原地,几个人在徐傅走人以后均面面相觑,均一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终于眼镜男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了:“我们相互自我介绍一下吧。” 第3章鸢尾花03┃蕴含诅咒的塔罗牌。 眼镜男自称名叫“邱子佳”,年纪28,某理工大学本科毕业生,计算机工程,他说自己就是个写代码的。因为常年蹲在电脑前工作,导致身体不太好,眼睛近视,气质阴沉,俗称宅男。 穆钦觉得他介绍自己时稍微有些风趣起来,并没有在和徐傅说话时那么针锋相对了。 这样的邱子佳霎时间在女教师面前留下了好印象,教师似乎都喜欢这样的好学生,立刻扬起嘴角笑起来:“本科毕业的,不错不错!” 之后又是那个女教师介绍自己,女教师名字叫做“韩丽”,年纪有39岁了,也是某个师范大学毕业高材生,毕业以后首先是亲属介绍去当了幼师,因为说是那个年代幼师的工资很高,但做了五六年后,又莫名其妙去某初中部当初中老师。 至于原因,韩丽自己没说。 成国旭在旁边沉默不语,所以穆钦站出来介绍自己:“我叫穆钦。” 穆钦是孤儿,似乎是被遗弃的,还是婴儿的他被丢在一个天桥底下的垃圾桶里,之后被人发现并送去了附近的孤儿院。 不过穆钦在孤儿院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他大概三四岁就被人领养了,领养他的是一对老来丧子的夫妇,这对夫妇本来有个儿子,在意外火灾中死亡,夫妇两悲痛欲绝,就跑到孤儿院里带走了穆钦。 只是领养穆钦时这对夫妇年纪也很大了,有五十多岁,养穆钦刚到他十二岁左右时,就纷纷病逝,留给穆钦一笔可观的财产。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 老夫妇只有一位亲人,一个品行不好的舅舅,也是年纪一大把,他以监护人的身份带走了穆钦,然后拿着本应属于穆钦的财产大肆挥霍,除了给穆钦学费和每个月一点生活费什么都不管,后来穆钦读完高中考上大学,那老舅说自己钱花光了,穆钦只好放弃大学,去参军服役。 因为听说当兵不收费,还有津贴拿,退伍后也有退伍费。 穆钦服役五年,出来后开始找工作,最开始什么都干过,因为服役的原因多数是保安之类的活儿,但觉得工资不高就自己学着跑销售了。 穆钦的人生挺普通的,他自己是这么认为,不过那技术宅邱子佳和女教师都有对他另眼相看的意思,都说:“你当过兵,身手应该很好吧?” 穆钦就笑:“这是分兵种的,我在部队里是干后勤的,因为菜烧得好吃所以留的时间长了些,没什么身手。” 刚才还有些另眼相看的邱子佳与韩丽瞬间失望了不少,最后看向成国旭,在听到对方说自己是个普通工厂工人后,便瞬间失去了兴趣。 穆钦之后跟随邱子佳等人开始搜索这个所谓的“游戏地图”。 这里似乎是一家规模挺大的孤儿院,有庭院,教堂,孩子们居住的公寓区和相连的办公区。 一开始五个人齐聚一堂的办公室里,存放有不少旧文件夹,根据里面的资料显示,这家孤儿院叫做“鸢尾花孤儿院”。 鸢尾花孤儿院是由几个西方企业在1982年左右赞助的,因此孤儿院建造初期,其建筑物也偏向西方风格,所以庭院里才会搭建一个小教堂,甚至有几个修女在这里任职。 起初确实是收容了不少孤儿,这本来应该是造福社会的伟大公益组织,只是那个年代十分落后,各项行业的低迷及国内收养领养流程的不成熟,导致赞助这个孤儿院,对于几个西方企业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他们之后十几年内,挨个撤除了对孤儿院的赞助,最后致使鸢尾花孤儿院被废弃,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而住在孤儿院里面的孩子们,也在那之后的时间里被陆续送走,送往其他福利机构和社会收容机构。 表面上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多数公益机构组织都会面临因资金短缺而不得已的衰败,然而穆钦却发现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古怪的真相。 因为穆钦还从办公室的书架上拿到了不少报纸,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各类报纸,这些报纸上都断断续续地记录了关于鸢尾花孤儿院的各种负面报道。 比如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有虐待孩童的嫌疑。比如孤儿院院长有私吞赞助款的嫌疑。 这些负面报道在当时形成了针对鸢尾花孤儿院的舆论,穆钦估计这恐怕也是使得孤儿院最终遭到废弃的原因之一。 然而事到如今,这家孤儿院究竟为什么遭到废弃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穆钦等人的主要目的,是找到离开这家孤儿院的办法。 “翻墙出去不就好了吗?”队伍里的女教师仍然对这个所谓的杀人游戏有些不上心的模样,她打开门朝庭院里面张望了几眼,“找个梯子爬过墙壁就好,哪还需要找什么大门钥匙。” 穆钦说:“墙壁上有尖刺和铁丝网,而且墙壁目测有四五米高,稍有不慎就不是爬出去而是死出去了。” 女教师闻言翻了个白眼道:“这还不简单,找个铁钳把铁丝网钳断,至于尖刺,用木板把尖刺压住再翻过去呗……我们初中部就有学生这么干过。” 邱子佳说:“这法子挺好,但是上哪儿去找梯子铁钳和木板呢?这地方这么荒凉,很多设备不是废弃就是被搬走了,找这些东西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找大门钥匙来得痛快。” 穆钦也赞同道:“而且还有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凶手在追杀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做爬墙壁这么冒险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自寻死路。” 女教师见自己的意见被驳回,显得不太乐意,冷哼哼道:“你们嘴上聪明,那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 邱子佳似乎觉得这个叫韩丽的女人跟他合不来,忍不住就和穆钦走得近了些,他对穆钦道:“兄弟,就算你在部队里是个搞后勤的,那基础的训练应该也还是有的吧,若真的和什么杀手对上,你有没有把握?” 穆钦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已经退役很多年了,身体素质不如当年。因此得看情况,对方的体格反应以及爆发力,假设对方有武器的话……刀还能想点办法,若是枪就……” 这情况让邱子佳觉得不太乐观,他后悔起来:“刚才不应该让那个什么叫徐傅的家伙走的。” 穆钦也这么觉得:“确实不应该,他看起来了解很多情报,我们至少得从他嘴里挖出更多东西才对。” “而且,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来得及问他。”穆钦说着,从自己兜里掏出了那张愚者塔罗牌,“你们手里有这个玩意儿吗?” 邱子佳和韩丽以及成国旭三人闻言,都往穆钦手里一瞧,纷纷答到:“有!” 说完,三个人各自从兜里掏出各自的塔罗牌来,而且有趣的是,他们四个人拿着的塔罗牌都是愚者牌,四张愚者牌齐聚一堂,令几个人不明就里地面面相觑。 “这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韩丽拿着塔罗牌翻来覆去的看。 邱子佳不愧是资深玩电脑的宅男,他推测道:“我觉得这可能是游戏里的道具,你们玩过卡牌游戏没有,也许跟那个差不多。” “卡牌游戏?”韩丽大概是没玩过了,脸上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天只晓得玩游戏。” 邱子佳已经有点受不了韩丽了,尽量无视她说道:“我觉得这塔罗牌就跟游戏里的道具卡一样,每张牌都有不同的道具效果,我们拿着的愚者牌背面写着能增加我们的运气值,大概就是这枚道具牌的效果吧。” “等一下!”邱子佳说到这里时,旁边的韩丽突然尖叫了一声,她的声音拔高时十分尖利刺耳,听得邱子佳和穆钦都是浑身一哆嗦,只有旁边沉默寡言的成国旭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了?”邱子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看向韩丽,却发现韩丽拿着自己的塔罗牌一脸惊悚扭曲。 “你刚才说这牌是增加运气值的?”韩丽拿着自己的塔罗牌举到了邱子佳面前。 邱子佳不明就里地看了一眼她的塔罗牌,漫不经心道:“对啊,牌的背面不是写着的嘛……”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 话说到一半,邱子佳突然卡壳了,他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韩丽手里举起的塔罗牌,不解道:“奇怪,你塔罗牌上的图像是倒着的。” 穆钦听到这话,突然绕到了邱子佳的面前并对韩丽道:“你的牌给我看一下好吗?” 虽这么礼貌的问了,穆钦却毫不客气,伸手将韩丽的塔罗牌直接拿了过来,他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这塔罗牌上的图像确实是倒着的…… 标写愚者的字符和塔罗牌边框的花纹都是正立着的,就和穆钦、邱子佳以及成国旭手里的牌一样,但牌面中心的愚者图像却是倒立的。 穆钦看着这个倒立的愚者沉思片刻,将卡牌转过来看其背面,发现它背面的那几行字也是倒立的,于是穆钦将牌上下翻转一下,使得字迹正立,再看这几行字,却见上面如此写道: 冒险的旅途已经结束,你身处无处不在的深渊当中。 准备好迎接绝望与痛苦了吗? ps:诅咒卡,此卡牌将降低你的运气值。 第4章鸢尾花04┃失踪的女教师。 穆钦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惊悚道:“据我所知,塔罗牌有正位和逆位的区分,牌面正立,就是正面寓意,牌面倒立,就是负面寓意。外国那些占卜师喜欢拿这种东西测试人的命运和运气。” 韩丽这回也明白过来,突然伸手拿过穆钦手里的倒立愚者牌往地上一扔,一脸晦气道:“总之这种烂牌扔掉就好了,我不要总行了吧!” 邱子佳似乎找到机会嗤笑韩丽了,他恶意地笑起来:“游戏里很多道具卡是绑定的,不是你想扔就能扔,如果这个杀人游戏里也有绑定这回事的话,你即使扔掉,卡牌还是会不知不觉回到你身上来。” “放屁。”韩丽瞪了邱子佳一眼,她把那张倒立愚者牌扔在脚下,然后还用力踩了几脚。 之后,四个人继续抱着一种乐观而漫不经心的态度继续搜索这家孤儿院,他们主要是在孤儿院那些孩子们居住的公寓区搜索,把一楼的几间办公室,医务室,保管室还有洗衣房等地方都挨个查看了一遍。 他们在最有可能存放钥匙的保管室里却什么都没找到,里面只有一排排空无一物且锈迹斑驳的柜子。 因为是已经废弃了的建筑,这里的房间中基本不剩下什么东西,用不上的桌椅木板堆积在角落里,腐烂发霉一踩就断,还有一些小孩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土。 墙皮大面积脱落,天花板上也因为浸水等原因留下许多黑色的水渍,到处都是破败荒芜的景象,但神奇的是,明明是已经废弃了的孤儿院,电力系统依然正常运作,穆钦等人还是可以打开房间里的灯。 只是灯光太暗了,开了灯就如同没有开一样,有些灯还因为年久失修不停闪烁,让这么一个荒凉的鬼地方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令人仿佛身处于某个可怕的恐怖片世界里。 在这么一个阴暗恐怖的地方探索,穆钦几个大男人还好,作为女性的韩丽有点受不了,于是当穆钦几个人一起走到二楼准备继续探索时,韩丽就对邱子佳以及穆钦说道:“你们继续检查,我在楼道里等你们怎么样?” 这句话让邱子佳坚决表示反对:“我们不能走散,必须一起行动。” “可是那些房间太压抑了。”韩丽摇头坚定立场,她扶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我不想进去,我觉得呼吸不过来,大不了我跟着你们去每个房间的门口,你们在房间里搜,我站在房间门口等,顺便还能望望风……要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还能第一时间提醒你们。” 韩丽这么一说,几个人倒是觉得不错,几番议论下同意了韩丽的请求,之后他们来到公寓区的二楼,这里的二楼似乎是孩子们的活动室。有小音乐厅、小娱乐室、玩具屋,就是让这些孤儿能够玩耍的地方。 邱子佳首先打开了活动室的门,走进两步看了两眼对穆钦说:“这孤儿院的设备还是挺齐全的,该有的都有。” 穆钦也跟着进去看了几眼,这间活动室应该是留给那种年纪少大一些的孩子们使用的,有乒乓球台,和一些体育用设施,但这些设施也都烂得差不多了。 韩丽按照事先说好的在门口等着,他们搜索一番后发觉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便撤出来,继续搜索旁边的玩具屋。 玩具屋完全是留给那些年纪很小的孩子们使用的,地板被特意铺设成木地板,还有彩色拼接地毯,里面摆满了各种玩具,简直就是孩子们的天堂。 然而,因为废弃,这玩具屋破败的不成样子,木地板踩上去吱呀的响,拼接地毯似乎被火烧了一道,焦黑一大片,所有的玩具都遭到损坏……好像是被人为暴力损坏的,娃娃或积木都在暴力击打下支离破碎不堪入目。 灯光一打开,面目全非的玩具们全部堆积在角落里,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肚子上冒出大量灰黑色棉花的玩具熊坐立在玩具堆的顶端,它的角度令它的脑袋正对着进门的穆钦和邱子佳等人,就仿佛是在用它剩余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这个默默端坐在玩具堆顶端的小熊似乎将邱子佳吓了一跳,邱子佳霎时间脸色不太好地气愤道:“是哪个混蛋把玩具这样堆着!吓我一跳!” 穆钦瞥了一眼邱子佳,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堆玩具……” 邱子佳强调说:“你不懂,吓到我的不是玩具,是气氛!” 穆钦还是有些不解,他只是觉得这堆破破烂烂的玩具勾起了他一些稀少的回忆。 穆钦以前也是孤儿,也在孤儿院里面待过,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也在那里顺利成长到差不多三岁,才被养父母带走。 现在穆钦已经记不清三岁时的事情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比如说他眼前的这个小熊布偶……穆钦记得自己在孤儿院里时,只要他一哭,就会有人拿着和这个类似的小熊玩偶放到他面前来哄他。 想到这里,穆钦忍不住迈步上前,想将那玩具堆上的小熊布偶拿下来看看,然而有人比穆钦更快一步。 穆钦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成国旭突然冷不防伸手,将这个小熊抢先一步拿走了。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7 穆钦被成国旭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哑然片刻,转头看成国旭,发现成国旭正捧着手里的小熊布偶仔细观察着。 观察了半晌,成国旭抬起头对穆钦说:“这些……是我工作的玩具厂里面生产的玩具。” 成国旭的话让旁边受惊的邱子佳也反应过来,凑过脑袋来看成国旭手里的小熊玩偶,问道:“你说这个小熊?是你们工厂生产的?” “不止这个熊。”成国旭说着又扭头看那边堆积在一起的玩具堆,“其他基本都是,我们玩具厂做的都是那种山寨玩具,因此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做出来的玩具上都有工厂独特的印号,我一看就能认出来。” 成国旭少有的说了一长串话,邱子佳仔细听在耳朵里,若有所思道:“那这件事情就有意思了。” 穆钦没明白邱子佳的意思,开口询问他说:“什么有意思?” 邱子佳回答穆钦说:“我刚刚就在想一个问题,穆钦……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叫什么名字吗?” 穆钦说:“不记得……我三岁时就离开那家孤儿院了,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之后养父母也没有告诉我孤儿院的名号或地址。当然,我也没想过要调查。” 邱子佳见从穆钦这里问不出答案,他只好自己解释说:“我有一个哥哥。” 穆钦不能理解邱子佳为什么要把话题扯到他哥哥身上去,就对邱子佳道:“说重点。” “他不是我亲哥,是我父母领养的。”邱子佳道,“我父母在生我之前被确诊不孕症,于是领养了我哥,但收养我哥几年之后,母亲意外怀孕了,怀上了我。”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个哥哥,似乎是父母从一家名叫‘鸢尾花孤儿院’里领养的孩子,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出生后几年里,他自杀身亡。” 穆钦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邱子佳的意思,但他还是直接的向邱子佳求证:“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邱子佳指了指自己,“我哥是从这个孤儿院里出来的。” 然后邱子佳又指着成国旭:“而这家伙工作的工厂又给孤儿院提供孩子们需要的玩具。” 紧接着,邱子佳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给外面等着的韩丽听到,他轻声道:“还有外面那个女教师,之前她不是说她做过幼师吗?这女人从刚才我们搜索这些房间起脸色就怪怪的,我打赌她对这家孤儿院有印象,说不定做幼师时就在这里照顾过这些孤儿。” “最后是你,虽然你说你没有印象,但你也很有可能是曾经待在这里的孤儿……嗯,可能性还很大。”邱子佳说到最后将话题重点挪到了穆钦的身上。 穆钦想了想,对邱子佳笑道:“精彩的推论,但有什么意义吗?除了证明我们几个人都和这家孤儿院有联系以外。” 邱子佳顿时也为难地摇头起来:“我暂时想不出有什么意义,但或许会成为某些线索,毕竟他们把我们丢在这种鬼地方,总该有点用心才对。” 穆钦便夸赞他:“你很聪明,不愧是学理科的。” 被夸赞的邱子佳挺高兴,谦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哪有,这种事情只要你了解了基础情报,也可以轻松推论出来。” 说话间他们把这间玩具屋也翻了一遍,就连堆在角落里的那堆玩具,都被他们一并推倒,彻底检查了所有的玩具。 可是翻了半天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几个人决定离开这里,去下个房间,邱子佳和成国旭挨个出去了,穆钦则走在最后。 他刚要出门时,想起了些什么,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小熊玩具。 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推动着穆钦,穆钦想要回头看一眼房间,他想看那个被成国旭随手摆放在桌子上的小熊玩具,可是当穆钦转头一看时,他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刚刚被穆钦等人翻得乱七八糟的玩具屋,现在在眨眼间就恢复成他们刚进门时最初的模样! 破破烂烂的玩具依然堆积在老位置角落堆里,而那个小熊布偶,也依然坐在玩具堆的顶端,用它扣子做的独眼看着穆钦。 这离奇的一幕把穆钦吓得一个激灵,他张嘴想把外面刚出去邱子佳和成国旭叫回来看看,然而穆钦张嘴还没喊出口,反倒是外面的邱子佳率先喊起来。 “穆钦,那个女教师不见了!”外面的邱子佳焦急喊道。 邱子佳一句话把穆钦拉回神,他暂时忘却了这间玩具屋诡异的一幕,快步走出去往走廊上一看,外面只有邱子佳和成国旭,那个叫韩丽的女教师全然不见踪影。 第5章鸢尾花05┃一具突如其来的尸体。 “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穆钦环顾一圈破败的走廊都没有看见女教师的身影,忍不住询问身边的成国旭以及邱子佳,“你们没看见她往哪去了吗?” “鬼知道去哪儿了,我一出来就没看见人影。”邱子佳又是郁闷又是气愤,“这女人怎么回事,说好门口把风不要乱跑,全当耳边风吗?” “会不会被什么人掳走了?”穆钦说着看向成国旭,他们搜索时成国旭是离门口最近的,应该可以看得到韩丽的动向。 成国旭理解穆钦的眼神,对穆钦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看到她往哪儿去了。感觉前一秒她还在,后一秒就不见了。” “这就麻烦了。”成国旭的话让穆钦为难的皱起眉。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8 而邱子佳说道:“别管她,既然掉队就代表她自己找死。” “我想知道的是,她是自己走掉还是被人带走的,如果是前者还好,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管。但如果是后者……”穆钦叹息,“就很麻烦了。” 邱子佳说:“你觉得那女人会自己走掉吗?” “我不知道。”穆钦摇头。 穆钦的话音刚落,众人突然听见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边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尖叫声。 这声尖叫明显是个女声,穆钦等人瞬间认出那是韩丽的声音,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邱子佳还有点犹豫,但穆钦已经迈步朝着声源处走过去了。 “等一下!”邱子佳伸手有意拦住穆钦不让他走吗,同时说道,“别过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穆钦转头看邱子佳:“所以你就不想去救她,对吗?” 邱子佳有点尴尬,便不回话。他确实不想去救韩丽,说白了邱子佳不是什么正义凛然之人,在面对可能与未知的危险下,他只想保全他自己。 穆钦也没说话,他用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邱子佳,他冷静得让邱子佳情不自禁感到惊悚。 邱子佳发现,穆钦似乎冷静过头了。从刚才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穆钦此人的脸上始终没有太大的感情变化,不管是笑容还是愤怒,或者惊讶的表情,他都是淡淡的,语气也是冷淡的。 穆钦说:“这里是二楼,这栋公寓一共五层,只有走廊左侧尽头有一道可供上下的楼梯,除非我们从走廊的窗户跳下去,否则不管我们要上楼还是下楼,都要经过那道楼梯间。” “而刚才韩丽的声音就是从楼梯间那边发出来的。不管如何,如果不想被堵死在这里,就必须过去。”穆钦说着看向了走廊尽头,那边走廊上的灯似乎出了点问题,忽明忽暗的。 韩丽在尖叫过那一声之后就没有发出其他声音了,整个孤儿院的公寓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穆钦一马当先,他从走廊靠窗户那一侧的暖气管上随手掰下来一截钢管当做武器,这钢管锈蚀的厉害,掰下来很容易。 成国旭和邱子佳跟在他背后,他们轻手轻脚又快步朝着楼梯间那边过去,然后发现楼梯间拐弯处的灯不知被谁给关掉了,明明他们上来时全都将灯打开了才对。 “韩丽!?”穆钦对着漆黑不见五指的楼梯间喊了一声,他的声音狭窄的过道里回荡,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要是有手电筒就好了。 穆钦心里这么想,却不得不握紧手里的锈钢管,弯着背一侧靠墙壁,开始往楼下走。 后面的邱子佳和成国旭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蹑手蹑脚地跟上来。 穆钦靠着墙壁下了一节楼梯,并且摸到了楼梯间拐角处的灯光开关,此时穆钦闻到空气中有股怪异的腥味,他对这味道还算熟悉,心里便有了点准备,于是按下开关,照亮了这片小小的区域。 “我的妈呀!”灯光打开,邱子佳立刻惊恐的叫起来,他一蹦三尺高,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往穆钦身后贴。 在他们面前,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躺在楼梯拐角的台阶上,这人浑身是血,血迹溅到墙壁上一片片,他背上有一道非常巨大的伤口,明显是被人用什么利器给刮伤的。 这个人死前似乎挣扎许久,血手印留在了他侧面的墙壁上。 “他……他死了吗?”邱子佳活了二十八年基本上没怎么见过血,他家里条件不错,父母也十分宠溺,重活基本没让他干过,鸡都没杀过一只,更别说突然看到这么一个血淋淋的死人。 此刻邱子佳怕得浑身哆嗦,躲在穆钦身后发抖,反而旁边的成国旭比他冷静多了,虽然成国旭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穆钦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对方脖子上的脉搏,入手有点温热,可能是刚死不久还有余温,但感觉不到脉搏了。 穆钦沉重说:“看来是死了。” 邱子佳哆嗦道:“这家伙不是韩丽,看身形貌似是个男的。” “也不是徐傅,体型不像,应该是徐傅说的六个人当中一直没找到的那个人。”穆钦说着伸手,抓住了尸体的手臂,想把人翻过来看看脸。 “别,他身上都是血!”邱子佳似乎害怕,又想拦住穆钦,但穆钦已经把人翻过来了。不过翻过来也没啥用处,因为翻过来以后,众人发现那尸体的脸上也全都是血,貌似被刮了一道特别大的血口,从左眼一直到右下巴,所以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的。 邱子佳凑过脑袋来看了一眼尸体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容,不由伸手捂住眼睛:“妈呀,好惨,根本看不清长啥样。” 穆钦不关注这个,他仔细观察这具死尸的体型,死者的身形其实很不错,应该有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子,手臂、胸膛和腹部都非常健硕,穆钦拉开对方衣袖和衣襟时,可以看见紧致结实的肌肉。 这么一个身高体格都很不错的男人,不应该会被轻易杀死,尤其是他死前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刚才穆钦和邱子佳等人都在二楼搜索,而这个男人就死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如果他挣扎发出求救,穆钦他们是可以听到的。 除非这个楼梯间不是死亡第一现场,是有人在弄死这家伙后,把他的尸体拖到楼梯拐角处。 然而这个行为没有意义,费时又费力,穆钦想不出凶手要这么干的理由。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9 思考的穆钦忍不住抓住尸体的手臂,巴拉着他的衣服领口等仔细端详,企图从这具尸体上发现更多细节。 然后,穆钦发现尸体的致命伤应该是脖子上被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能损伤了他的颈动脉,所以现场有大量的血迹,地上墙壁上到处是。 穆钦不是法医,鉴定不了这些伤势的新旧程度,但他猜测这个人恐怕是遇到了那个所谓的“杀手”或者“鬼”,然后被鬼在脖子上开了一刀,他捂住脖子想逃跑,但又被鬼在脸上和背上分别落下了更多伤势。 因为脖子上被开了一刀,声带可能受到损伤因此没有发出声音求救,这也是穆钦等人在二楼没听见声音的原因。 而且…… 穆钦顺着尸体身下的血迹往楼梯下看,这人可能是从外面的庭院过来的,他过来的路上一路滴落了大量血迹,顺着这些血迹,应该可以找到这个人遭遇袭击的第一现场。 邱子佳现在也稍微冷静了下来,没有刚才那样哆嗦个不停了,虽然他还是脸色惨白,但仍然鼓起了勇气捂住嘴鼻蹲在穆钦身边。 “那女教师恐怕是看见这尸体才尖叫的。”邱子佳闷声闷气对穆钦说,“她说不定还看见了那个杀手,所以逃跑了。” 穆钦对邱子佳的见解不予置评,他仍然在观察这具尸体。 “有两个脚印。”穆钦突然说的。 邱子佳没反应过来:“什么?” 穆钦指着尸体旁边的血迹,那上面残留着很明显的脚踩在血迹上所留下的脚印。 “一个是女人的。”穆钦指了指脚印尺寸看起来比较小的,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明显大一号的脚印,“这个应该是杀手的。” “两个脚印挨得很近,而且女人的脚印没几步就消失了,恐怕是被杀手抓住然后扛走了。”穆钦凭借简单的痕迹推论出现场可能出现过的情况。 而邱子佳震惊地看着穆钦:“兄弟你厉害啊,你到底是当兵的还是当侦探的啊?” 穆钦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基本的侦查能力。” 说完,穆钦便从尸体身边站起身来,他还抓着尸体的手臂呢,此刻也下意识地想放开。然而就在此刻,不知是不是穆钦的错觉,穆钦感觉自己手里尸体的手臂忽然颤动了一下。 这让穆钦心里一惊,猛的瞪大眼睛,低头盯着尸体看。 但尸体还是尸体,这个看起来身材不错的男人,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一条开始腐烂的死肉了。 或许是死后神经抽搐导致的肌肉收缩反应。穆钦心里想,但仍然眯着眼睛盯着尸体瞧了半天。 直到旁边的邱子佳觉得不对劲,他紧张兮兮地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天空已经彻底暗沉下来,而且开始下雨了,空气变得湿冷,还能够隐约听到雨滴落在水泥地和泥土地上的声音。 第6章鸢尾花06┃雨夜中的教堂。 邱子佳道:“我们还是别待在这里了,万一那杀手料理完女教师然后折返过来怎么办呀!” 穆钦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抓着尸体的手臂观察半天,对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冷,死得不能再透彻了。 于是穆钦终于确信刚才那一下确实是尸体的神经反应,只好站起身来对邱子佳和成国旭道:“杀手的脚印往后边的庭院过去了,趁着他抓住那个女教师的空隙,我们去小教堂那边搜索。” 这时候成国旭少见的发话了,语气莫名有些微颤:“不管那女人了吗?” 邱子佳焦急道:“管个屁!我们自身难保,哪有空管别人!” 见死不救这种行为挺残忍的,不过邱子佳这人举止言行一看就很没心没肺,而穆钦也不是多么善良之辈。 穆钦在部队服役时就被教官训练要冷静沉着、看清形势再行动,哪怕最要好的同伴在自己眼前被敌人虐待杀害,他也会冷静等候,掂量清自身能力后再想想能不能救人,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失去对形势的判断力。 这个教诲被穆钦奉为真理,在离开部队后穆钦也一直贯彻着这条真理。 因此片刻思索后,穆钦道:“救韩丽的风险太大了。我们没有武器,除我以外,你们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而且……现在已经可以明显推断出杀手是徐傅,毕竟我们三个都在这里,我们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干过,最后一个没出现的人现在死了,韩丽被抓走了,所以只有徐傅了。” 说着穆钦还回忆了一下:“徐傅的体格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我预测他的身高有一米八九,体重大约八十五公斤,他可能持有一把长度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的短刀,反应和力道都很优秀。” “徐傅他以前是杀人犯,在这个游戏里也拥有比我们更多的经验,他心理素质绝对不弱,不会轻易被语言或陷阱迷惑,我们没有战胜他的可能,鲁莽救人只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穆钦的分析给了邱子佳很多压力,邱子佳吸着凉气说:“我就知道是那个杀人犯,一看就一脸凶相!” 穆钦没说话,他仍然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若杀手真的是徐傅的话,为什么对方一开始要刻意和他们分离呢?难道不是一直待在他们身边更好下手吗?假装陪他们寻找孤儿院的大门钥匙,然后趁他们疲惫时一个个弄死,而且还能保证出口的钥匙能够被其自己掌握在手里,这样所有的逃亡者逃亡成功的可能性会被降至最低。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0 穆钦想不出了,于是决定暂时放弃这些复杂的思考,而采取随机应变的行动模式,他领着邱子佳和成国旭朝着公寓楼对面的小教堂了走过去。 现在雨势渐渐变大,之前那个死者留在庭院里的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这场暴风雨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穿过庭院走到小教堂的阶梯上,穆钦几个人的衣服彻底被雨水浸湿,这孤儿院里的气温很低,穆钦觉得室外温度大约只有十多度的样子,他们一伙人只穿着单薄的灰色衬衣长裤,不仅无法保暖还因为被淋湿了导致体温更低了。 寒冷让邱子佳和成国旭没完没了的哆嗦,穆钦的耐寒性还好,毕竟他当过兵,服役那五年,穆钦曾经有过在室外零度以下只穿薄衣训练的记忆。 不过,看了看冻成筛子的邱子佳与成国旭二人,穆钦说:“赶快进教堂吧,不能再淋雨了。” 说罢几个人匆匆推开了教堂的门……就是那扇雕刻着蛇缠十字架、并有多彩菱形玻璃组合的红木大门。 这扇门很大很重,穆钦庆幸它并没有上锁,用力推就能慢慢推开,但糟糕的是在推门的过程中,这扇门也发出了巨大的噪音,虽然在水花哗啦啦响彻的雨夜,不管何种噪音都能轻易被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给掩盖过去。 穆钦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小缝隙,然后招呼邱子佳等人挨个进去。 当他们进入这间位处孤儿院的小教堂以后,穆钦等人开始四处观摩教堂的内部。 因为只是个小教堂,所以教堂的内部空间比较小,但也有明显的仿西式风格,有一排排可供教徒休息的长座椅,有一个小舞台,舞台的背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耶稣十字架雕像,旁边也有彩色玻璃做装饰。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十分巨大而豪华的银制吊灯,是那种欧式蜡烛吊灯,中间一个尖利的倒三角形状承重结构,周围一圈如延伸出来的枝叶般的小灯台,小灯台上可以放蜡烛。这种吊灯具有升降功能,有铁锁链吊着它,神职人员可以将吊灯放下来,在灯台上安置好纯白色的蜡烛,点燃后,再将吊灯升上去。 以前欧洲还没有发明电灯时,大家用的基本上都是这种蜡烛灯,一个简陋的灯台上放着一根蜡烛,为了防止有风将火焰吹灭,偶尔也会在上面套个透明的罩子。更多的时候,他们连灯台都不需要,直接在桌上放个蜡烛就足够了。 当然这只是贫穷人家的活法,奢侈放纵的欧洲贵族们,喜欢用纯银打造华丽精致的银质灯台,再放蜡烛上去。他们把照明工具做成了装饰品般的华丽效果,然后他们觉得,只在桌子上放灯的话,屋子里显得不够明亮奢华,就把灯台做得更大,用铁索链子吊起来挂在天花板上,这也是蜡烛吊灯的由来。 现代社会的蜡烛吊灯,基本上就只有一个蜡烛的外形了,实际上就是把灯泡做成了类似火焰的形状,挂在家里图一个好看。 然而穆钦发现,这间小教堂里的蜡烛吊灯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只能点蜡烛的那种,虽然确实精致好看,但也增添了许多不方便,电灯可以在黑暗里被即时点亮,然而这种传统的蜡烛吊灯就不行了。 好在教堂里还有其他照明用灯,比如说壁灯,壁灯倒是正儿八经的电灯,不过里面似乎有很多灯泡坏掉了,穆钦摸索到开关后,也只堪堪打开了两盏,整个小教堂里面昏暗得不行。 “太暗了。”邱子佳本想好好搜索一番这间小教堂,但黑暗阻挡了他探索的脚步,当他第三次被地上翘起的木板绊倒时,他向穆钦说道,“我们就不能先想个办法找来手电筒吗?” 穆钦没回话,他走到了小教堂的舞台上,舞台的两边有深红色的帘幕,帘幕的后面有一些用来储藏工具的柜子,这些柜子基本上是用来放圣经、十字架等祷告需要用的道具。 孤儿院废弃以后,这些破损柜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搬空了,穆钦只在其中一个小柜子里,找到了一本貌似是被利器削去半边的圣经,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污渍。 穆钦借着昏暗的光源随手把这半本圣经翻阅了一遍,这圣经还是英文的,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母排列于穆钦眼前,穆钦看不太懂,翻了两页就丢在一遍了。 然后穆钦继续翻柜子,在最后一格柜子里,穆钦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几根有点泛黄且长短不一的蜡烛,还有一盒用过的火柴,加上两个烛台,就摆在这最后的柜子中。 “这样就有灯了。”穆钦拿出烛台,挑出一根看起来不错的蜡烛,并且用火柴点燃。 刚才穆钦看到天花板上的那个蜡烛吊灯时就在想了,既然这小教堂里有这种古老的玩意儿,相应的,自然也会准备蜡烛火柴等等。 很快,蜡烛小小的光源就成功将穆钦周围的区域点亮,穆钦拿着它去照亮小教堂里部分黑暗的地方。 穆钦手里的火光将成国旭以及邱子佳纷纷吸引过来,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也去柜子里找出蜡烛点燃,有了光源的三人开始在这间小教堂里面探索,虽然是个小教堂,但暗藏玄机的地方也不少,首先……他们注意到教堂是有二楼的。 教堂里面有二楼,但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塌陷了,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楼梯上只剩下一些断层,塌陷的废墟还堆积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如果想去二楼,穆钦得找来椅子等物品堆积起来爬上去,但这样做太费时间精力,穆钦等人想了想,便放弃了这一举动。 “快来看!这里有很多血迹!”随后,邱子佳发现了教堂中一排破损得十分严重的长椅,似乎是被什么人暴力破坏了,整个长椅支离破碎,木板和钉子散落在地上,邱子佳注意到这些木板上残留着大量血迹。 穆钦走过去看了两眼,这些血迹还是新鲜的,但已经慢慢开始凝固。紧接着穆钦发现这些血迹一路延伸到教堂的大门那边,意识到了什么,穆钦语气透露着不安,说道:“看来这就是第一现场。” 邱子佳顿时明白过来,惊恐道:“你是说,刚刚我们看见的那个死人,就是在这里遇袭的吗?” “应该是这样,他在这里遭遇了袭击,然后夺门而逃。”穆钦说着,举着手里的烛台走到了小教堂的门口,刚刚他们进来时,因为周围太昏暗了所以没有发现,这门上也是沾满了血迹的。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邱子佳看见地上还有门上那么多血,又情不自禁开始浑身打颤。 穆钦说:“别急,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应该趁着杀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尽快把这里搜索一遍。” 邱子佳道:“可那杀手料理女教师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吧,万一等会儿就回来了怎么办?” “他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穆钦透过旁边的玻璃窗户往外看了两眼,判断说,“外面还下着暴雨,雨的声音还有雨水会消除我们的痕迹,这会令杀手丧失判断力,也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进行探索。” 第7章鸢尾花07┃从头到脚身体零件都被置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说是这么说,但只要想到那个可怕的杀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折返回这间教堂,几个人均情不自禁加快了对这间小教堂搜索的步伐,他们挨个翻找教堂里的椅子或角落,希望可以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1 穆钦走到了教堂的舞台上,这是个不大不小的舞台,通常是让那些神职人员站在舞台上讲话而使用的,偶尔也会请一些修女歌唱团站在上面吟唱颂歌,所以这个舞台上摆着一个乐器——是一架钢琴。 废弃的孤儿院里几乎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但这架明显价值不菲的钢琴却如同被遗忘了般,仍然摆在这里,它是漆黑色的,被抹了一层亮漆,身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穆钦走近它,并且用手指触摸钢琴盖,在上面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然后穆钦将钢琴盖打开,盖子下面是黑白分明的琴键,有了琴盖的保护,它们被保护的很好,穆钦选了一个最低音的琴键,轻轻按上去,钢琴发出低沉的一个短音。 虽然是很低沉的短音,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琴声还是把旁边正在搜索其他位置的邱子佳以及成国旭给吓了一跳,邱子佳小步小步挪过来警告穆钦:“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玩钢琴!” 穆钦对邱子佳的警告充耳不闻,他仍然有些着迷的看着这架钢琴,因为这钢琴激起了穆钦的一些回忆。 在养父母过世以后,穆钦基本上是一个人生活的,他住在养父母给他留下的一间八十平米的房子里,虽然这房子后来也被无良老舅给霸占且转卖他人,但穆钦还记得那间房子中,养父母的书房里,也摆着一架漂亮的钢琴。 穆钦没有音乐天赋,他小时候其实是个调皮的熊孩子,精力十足喜欢到处玩耍,捉鸟爬树滚出一身泥巴,根本没有心思安静地坐下来学习,更别说学音乐这种非常需要耐心的事情。 所以养父母便也没有强制要求穆钦学什么特长,他们在世的那些年,算得上是给予了穆钦一个非常快乐的童年,令他无忧无虑地长大,这让穆钦至今都非常感激他们的养育。 和穆钦不一样的是,养父母都具有音乐天赋,尤其是穆钦的养父,据说还曾经在某某世界级的大赛中获得过钢琴弹奏的奖项,得到的奖杯当时一直摆在了柜上。 只是穆钦那时年纪小,对所谓的比赛或奖项没太大概念,他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养父弹钢琴特别好听,每次养父抬起双手在琴键上开始演奏时,穆钦就会钻进书房,乖乖趴在养父的腿边上听他弹琴。 拜养父所赐,穆钦长大以后,对会谈钢琴的人非常有好感,也许是养父母身上所具有的涵养与深度……通过音乐给穆钦留下了深刻到无法磨灭的印象,因此每次听到钢琴乐曲,穆钦就会被其深深吸引。 穆钦的初恋就是通过音乐结识的。 当时他还是个高中生,在市内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养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穆钦的抚养权被交托在老舅手里,老舅那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喜欢赌博。 虽然老舅一直强调自己不会赌大钱,就几十几百的随便玩玩,但很明显这就是个无底洞,很快老舅的财产就被他自己败光了,妻子儿子都一个个离开了他,当他拿到穆钦的抚养权,和穆钦养父母的财产后,仍然无法改掉这个坏毛病,舍不得养父母的财产被这样挥霍,穆钦一直千方百计想摆脱他。 可穆钦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老舅除了乱花钱赌博以外,并未在生活方面亏待穆钦,或对他又打又骂,想摆脱还真的不容易,别无他法的穆钦只能拼命念书,想着考上一个地方远一点的好大学,远远的离开这个无良的老头。 拼命念书的穆钦从高一起就开始晚自习了,当时学校并未强制规定高一学生晚自习,都是从高二才开始的,但穆钦想加快自己学习的进程,所以就和几个高二的学生混在一起玩,和他们一起晚自习,穆钦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抱着一堆卷子奋笔疾书。 其他学生都在晚自习课上偷偷摸摸讲小话、递纸条、玩手机、各种玩耍时,就只有穆钦老实本分地写作业。 那时候,高二学生的自习室旁边,有一间音乐室,里面摆着一架钢琴。 学校里的音乐特长生,每当晚上晚自习课时,都会去音乐室里训练。因此,穆钦每晚,都是在聆听着隔壁音乐室里面钢琴弹奏的美妙曲声中,写着他的卷子和作业。 随着时间的挪移,穆钦渐渐发现隔壁音乐室里面弹钢琴的人,技术似乎越来越好了,对方一直练习的那首曲子穆钦很熟悉,乐曲的弹奏愈发连贯和娴熟,总是被音乐吸引的穆钦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他想去音乐室那边看看,看究竟是谁在里面弹钢琴。 穆钦很快展开行动,趁着自习室下课休息十分钟的阶段,穆钦去了旁边的音乐室,音乐室的门关着,穆钦没敢去推,就站在窗户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穆钦就看见了他的初恋,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男孩。 没错,男孩。 穆钦直到后来成年以后,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同性恋,在初恋以前,他并未对任何人产生过任何好感,无论男女。但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确实是男孩,这个男孩的名字叫做周悦。 周悦和穆钦同为高一学生,但不在一个班,穆钦只是普通班,周悦在重点班。周悦家里据说非常有钱,是在精英教育下培养出来的高材生,不仅其他各项成绩优秀,音乐素质也非常高,他从几岁起就开始学习钢琴了,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数不甚数,称得上是天才级别的人物。 学校对接纳这样的学生非常上心,因此周悦一入学,便立刻受到了多方瞩目,校长和主任,各个科目的老师都非常关照他,加上周悦文化成绩好,本人长得好看,是个气质温和、模样帅气,文质彬彬的大男孩,按照某些青春校园小说里的说法,周悦简直就像是校园里光彩照人的王子一般。 穆钦本应是高攀不上这样的“王子大人”,他也没想过要高攀,他只是对那个人坐在钢琴前专注弹奏的姿态所痴迷,每天晚自习都会跑去音乐室窗户边上偷偷看周悦弹琴,久而久之,周悦很容易就发现了穆钦的存在,周悦便将音乐室的门打开,邀请穆钦进去。 穆钦还记得自己走进音乐室以后,周悦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要站在那儿偷看我?” 穆钦被他一句话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好久,才对周悦说了实话:“你一直练习的曲子,是我爸爸生前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看见你弹琴,我就会……想我爸爸。” 穆钦一直想念着养父母,对他而言,养父母就是他人生中的引导者,尽管他们不是穆钦的生身父母,但他们几乎给了穆钦一切。 穆钦的回答似乎也让钢琴前的少年非常惊讶,对方没有介意穆钦一直以来偷窥的失礼,而是和穆钦交谈起来,并且还对穆钦说,以后想听他弹琴可以直接进门,不用在外面看着。 然后,穆钦和周悦就理所当然成为了朋友,秘密的朋友。那时候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穆钦与周悦的关系,谁也不会把学院里万众瞩目于一身的“王子大人”和穆钦这么一个普通低调的学生联系在一起。 可当时他们感情很好,穆钦经常会在晚自习时间去音乐室里面找周悦说话,他们无话不谈,周悦还会手把手教穆钦弹钢琴,穆钦至今还记得周悦干净修长的手指搭在他手心里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丑小鸭被高贵美丽的天鹅垂怜了。 他们后来甚至交往了,亲密恋人的那种交往。交往的契机穆钦记不清楚,只记得有一天,他们一起坐在音乐室钢琴前的座位上,穆钦如往常那样看着周悦弹琴,弹完以后,周悦低头与穆钦对视,穆钦也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看见周悦夜幕般的眸子里印着自己的脸,他忍不住接近对方,想看得更加清楚一点,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周悦直接凑了过来,吻到了穆钦的嘴唇上。 一吻过后,他们便不再是朋友,而成为了恋人。 那就是穆钦的初恋,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初恋,这场恋情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没有被老师、家长、或其他同学所阻碍,他们从高一开始一直甜蜜到了高三,然后高考过后……就再也杳无音信了。 因为穆钦没有钱去读大学,尽管他优异的成绩让他可以和周悦上同一所名牌大学,如果他把自己的情况和周悦说一说,说不定周悦还会想办法资助他,毕竟周悦家境殷实,周悦也一直非常喜欢穆钦,周悦是个十分擅长沟通的人,会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告诉穆钦,告诉穆钦他很在乎他。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2 但最终穆钦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选择去参军服役。 除了一些自尊上的问题,更主要的原因是穆钦知道自己和周悦不会有结果。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周悦有背景有地位也有能力,注定会平步青云,而穆钦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还会给周悦拖后腿,给他套上一个同性恋帽子,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嘲笑和非议。 所以,最终还是不辞而别了。 穆钦想到这里,微微叹息一声,顺手把眼前满是灰尘的钢琴盖给合上了。 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穆钦很胆小吧。从最开始,穆钦就抱着最坏的打算和那个人交往,从来不敢奢望能够得到美好结局的可能性,所以最终选择了放弃。 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穆钦不仅服役五年,出来后工作也有四五年的样子,现在他二十八岁,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沉迷于青涩恋爱当中的愣头青,他成熟太多,仿佛从头到脚身体零件都被置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8章鸢尾花08┃教堂之中的重逢。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沉默寡言的成国旭在另外一边幕帘下的柜子中翻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文件袋,拿着过来了,随后将文件袋递给了穆钦,似乎无形中确认了穆钦在这个三人小团体里的领导地位。 穆钦接过成国旭手里的文件袋,并从袋子里取出文件,随后发现这所谓的文件,其实就是几张被订书针钉在一起的薄纸,加上一叠被裁剪过的报纸。穆钦随手把自己拿着的烛台放在教堂舞台上破烂的桌子上,然后开始翻阅这些文件。 紧接着,穆钦意识到这些泛黄的纸张,记录的是孤儿院的员工档案。 其实就是薄薄一张履历表,上面写着各个员工的名字、性别、年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右上角还贴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下面用乱七八糟的笔迹记录了每个员工的职业生涯和家庭成员。 所有的履历表都是被订书针钉在一起的,但穆钦发现其中某张履历表似乎被撕掉了,因为订书针上残留着被撕扯所留下的纸扎残片。 撕毁的痕迹很新,就像是刚刚撕掉的。 发现这个细节的穆钦默不作声的抬起头看了成国旭一眼,成国旭把文件给了穆钦以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穆钦旁边,假装跟他一起看文件。于是穆钦也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翻阅着这些文件。 从这几张员工履历表看来,孤儿院的员工女性较多,男性只有一两位的样子,其年龄大部分都在二十岁至三十岁左右,文化程度似乎都不怎么高。 一开始穆钦还不觉得这几张履历表有什么意义,直到他在几张履历表里发现了韩丽的履历。 韩丽的履历是最后一张,姓名那一栏上清楚明白地写着“韩丽”两个字,本来穆钦还以为是同名,结果看见右上角贴着韩丽的一寸照片,照片很小而且泛黄,照片里的韩丽明显比穆钦现在看见的韩丽要年轻许多,大概是她二十多岁左右时的模样,不过其五官特征还是可以令穆钦轻易将她认出来。 韩丽的这张履历表中规中矩简单明了,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既然她的履历表出现在了这个孤儿院的员工档案里,就证明她曾经在这家孤儿院里面工作过,再联想到之前韩丽说自己做过幼师的讯息…… 穆钦想了想,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韩丽既然曾经在孤儿院里工作过,状似还工作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那么她毫无疑问是对这家孤儿院非常熟悉的,可是她并未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穆钦等人,她选择隐瞒且缄口不谈,但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其实答案也很好推测,穆钦首先想到的是韩丽的死因,之前徐傅曾推测,韩丽是被她学生下药然后害死的。 而韩丽是个初中老师,教导的都是一群初一到初三的学生,年龄大约在十二岁至十六岁左右。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就懂得下药杀人了,那么这孩子下药谋杀自己老师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也很好猜,多半和老师产生了不可逆的矛盾,一般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学校里面因为没写作业学校不好等种种原因被老师各种骂是常有的事情,不可能被老师骂了几句就下狠手杀人,说不定是韩丽有体罚学生或者更糟糕的手段,才引起了学生的仇视甚至令学生起了杀心。 由此可见,韩丽人品不是特别好。 接下来的推测就更显而易见了。韩丽说自己当过幼师,加上这张存在于孤儿院里的员工档案,说明韩丽所谓的幼师工作,恐怕就是在这家孤儿院里担当照顾孤儿的保姆。 联想到鸢尾花孤儿院所爆出来的各种负面报道,言论指责孤儿院的员工有虐待孩子的嫌疑,加上韩丽对自己在孤儿院工作过的事实讳莫如深,穆钦觉得韩丽恐怕是干过虐待儿童这种缺德事,所以才不敢在穆钦等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经在这家孤儿院任职。 但那又如何呢? 穆钦拿着韩丽的履历表想了想……现在他们都身处这个封闭的孤儿院内,被用高高的墙壁、铁门等包围了起来,被困在这儿哪也不能去,还有一个可怕的杀手在对他们穷追不舍。 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韩丽的过去……对穆钦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懒得关心韩丽之前做过什么,他只想知道如何从这地方离开。 徐傅说他们已经死了,死了以后被一种神秘力量送进了这个游戏里,被送到了这个地图中。 徐傅的话让穆钦一直半信半疑,虽然穆钦确实拥有自己已经“死亡”的记忆,他记得一面大卡车朝着自己迎面撞过来,他甚至可以回忆起自己五脏六腑破裂的声音。 但这种回忆就像是做梦一样,他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身体四肢都还在,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明明是活着的,真实的活着的,这让穆钦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穆钦拿着成国旭给他的文件继续翻了几下,然后又看到了员工履历表下面压着的一叠报纸。 这叠报纸和之前穆钦搜查的那些报纸一样,也是报道了各种关于鸢尾花孤儿院的种种负面消息,但其中有好几条极为恶劣的犯罪事件报道,比如: “八岁女童被发现抛尸荒野,死前疑遭凌辱。”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3 这个标题让穆钦忍不住仔细看了一遍这篇新闻,说的是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尸体被发现,死了大约好几天,已经开始腐烂了,在距离鸢尾花孤儿院差不多几百米开外的郊区林子发现的。法医检测说死前遭到强暴和虐打,这个女孩就是孤儿院里登记在案的孤儿,警方推测她是被孤儿院里某些员工所侵害,洋洋洒洒十几句废话后,以一句“警方正在加紧调查”结尾。 穆钦再把报纸往后翻了翻,不仅没有看见后续报道,反而看到了更多、差不多年纪的孤儿遭凌辱杀害然后弃尸荒野的相关讯息,数了数,鸢尾花孤儿院大约有五名儿童连续遇害,看来这是个连环虐杀儿童的恶性事件,然而穆钦将这叠报纸翻到最后,都没有看见警察破案的消息。 思来想去,究其原因,穆钦认为这些受害者都只是孤儿,无父无母的,社会关注度很低,恐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看到这里,穆钦便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了,他抬起头又看了成国旭一眼,却突然发现成国旭也在看着穆钦。 成国旭这人的五官长得不太好,眼尾和嘴角老是耷拉着,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不高兴”的感觉,尤其是他瞪着眼睛看着你时,那双眼睛里仿佛透露着阴暗和肮脏的情绪。 成国旭似乎不敢和穆钦对视太久,很快他又把脑袋低下去,恢复了一如既往沉默寡言的姿态,穆钦眯着眼睛注视他良久,最后也没有对他说多余的话,而是把手里的文件随处一扔,过去找邱子佳了。 邱子佳此刻已经将整个小教堂翻找了一边,举着蜡烛对穆钦摇头道:“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穆钦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的二楼,这个小教堂的二楼并不是封闭的,而是敞开式的,有走廊栏杆,呈现一个“U”字形正对着一楼的舞台,也就是说站在一楼舞台上,抬头能够直接看到教堂的屋顶。 穆钦扫了一眼去往二楼的那截已经塌陷的楼梯,说道:“二楼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去探索,只是现在我们上不去,最好能找来梯子或其他工具,徒手爬上去太费时间了。” “我知道哪里有梯子。”成国旭冷不防的开口说话。 邱子佳闻言顿时奇怪询问道:“你怎么知道哪里有梯子?” 这话似乎令成国旭微微一愣,微妙的停顿以后,成国旭说:“这教堂的屋顶很高,壁灯的位置也很高,如果他们要清理屋顶上的灰尘或给壁灯换灯泡的话,肯定也会用到梯子……或许附近的杂物间等地方会有。” 邱子佳听后了然的点点头:“说的也是,这教堂虽说不大,但毕竟神圣之地,工作人员肯定会日常清理,梯子说不定就放在他们放清洁工具的地方……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穆钦没有异议,几个人便点了点头,纷纷走到了小教堂的大门口,刚想推开门出去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湿哒哒的脚步声,那种脚踩在石砖楼梯上所发出来的声音,虽然在暴风雨的雨夜,这声音并不明显,但还是被穆钦几个紧绷着神经的人给察觉到了。 穆钦当时就顺手拦住了身边的邱子佳和成国旭,低声道:“灭灯,藏起来。” 说完穆钦吹灭了手里燃着微弱火光的蜡烛,其他两人也纷纷效仿。教堂里面本来就很昏暗,吹灭了蜡烛就更加暗淡了,堪称伸手不见五指。穆钦等人就循着这黑暗,猫着腰,动作迅速地躲进教堂中一排排座椅的间隙中,蹲下身体并爬到了椅子下面。 这是情况非常危急的时刻,因为穆钦几个人刚刚藏好,那边教堂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来。随着大门的开启,教堂外面的风雨声也跟随着门扉的移动,骚动着钻入这间不大不小的教堂内部,寒冷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穆钦缩在漆黑角落的椅子下面,手里捏着刚刚熄灭还有点发烫的烛台。 穆钦悄无声息地用手指在地上摸索着,并且将手上发烫的烛台轻轻地、缓慢地放在地上,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嘈杂的声音,就在他专心致志这么做的时候,那扇被人打开的门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正在辩解的声音,声音很小且断断续续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很多年前就离开这家孤儿院了……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第9章鸢尾花09┃被杀……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那是韩丽的声音。 毕竟被困在这家孤儿院里的六人中,只有韩丽是唯一的女性。 穆钦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她明显是在恐惧,恐惧令她惊慌失措不停地辩解,似乎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优势。 混合着雨声,穆钦听见韩丽这样说:“我十年前就已经离开这家孤儿院了!我确实有对……对一两个小孩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们太吵了,而且很不听话,所以我很烦躁,我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也不太知轻重……但我发誓绝对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孩子,我没有伤及任何人的性命!你相信我!啊——!” 韩丽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急促而小声的尖叫,穆钦缩在椅子下探头探脑地往外窥探,他看见韩丽的裤腿和鞋子了,韩丽似乎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她跌跌撞撞地往教堂里面走了两步然后摔倒在地上,因为浑身被外面的瓢泼大雨淋得湿透了,倒地时还带着湿哒哒的水声,穆钦注意到她脸上似乎有伤痕,恐怕是被人打的。 紧随其后,又一个人从外走进了教堂,很显然这个人就是徐傅,他也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但气势仍然咄咄逼人,其低沉的声音也在教堂里平静回响起来:“可是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孤儿院任职。” 韩丽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拧着衣服往后退,一边后退一边说:“那时候孤儿院任职的人很多啊!除了我们这些照顾小孩的,还有教堂里的修女和神父,打扫卫生以及保全工作的保安,那么多人我不可能全都记住,而且孤儿院里还招了很多义工……” “义工?”徐傅似乎抓住了奇怪的重点。 “没错,就是义工!”韩丽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声喊了起来,“当时调查的警察说,有可能是外来人员假借义工的名义对孤儿院的小孩下毒手。” “但因为院长那段时期招揽了很多义工,一批批的来又一批批的走,有很多义工甚至没有登记个人讯息就开始工作了,警察查来查去都没找到可疑人物,加上那些孩子的尸体发现的都比较晚,痕迹什么的都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 徐傅就说:“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你太弱软,而且还是个女人。” 韩丽一听似乎很高兴:“对,就不是我做的啊!你找我也没用!我……” 然而没等韩丽说完,徐傅突然走上前去,单手一把掐住了韩丽的脖子,掐得她霎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从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窒息的声音,她被掐得十分难受,不住地用手使劲掰开徐傅的手指,拍打着徐傅的胸口和肩膀。 然而毫无作用,徐傅仗着身高力气的巨大优势,掐着女人的脖子把她直接拎起来,让她双脚离地,痛苦地摇摆着双腿。 徐傅似乎没有打算手下留情的样子,穆钦缩在椅子下面注意到徐傅浑身都是紧绷着的,明显是要下狠手了,然后穆钦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阻挠一下徐傅,然后从他手里将韩丽救下来,毕竟韩丽已经开始翻白眼,想必支撑不了多久。 可是贸然上去救人的风险很大,穆钦迅速观察了一下徐傅的体格,这家伙长得果然高大壮实,能单手拎起一个女人的手劲也不是盖的,穆钦确定自己绝对打不过他,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的让韩丽被活活掐死,似乎也有些不妥。 穆钦在短暂的零点几秒种里,脑袋里流窜过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穆钦突然注意到了徐傅所站立的位置,徐傅进门以后,首先是将韩丽推了一把,韩丽起身后又不住的后退,所以徐傅也跟随着她前进,紧接着徐傅伸手掐住韩丽时,徐傅本人就站在教堂里差不多中间的位置。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4 穆钦把半边身子迅速从藏身的椅子下探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徐傅的头顶,果不其然,徐傅的头顶上就是那盏灯,那盏穆钦之前就仔细观察过的全银制打造、价值不菲的蜡烛吊灯!这盏灯是用铁索吊上去的,看上去就很有分量,砸下来绝对不得了! 想到这一点的穆钦心里已经有了方案,他迅速扫了一眼藏身在自己附近的邱子佳,刚才他们熄灯躲藏时,邱子佳下意识地跟着穆钦躲在了比较接近的位置,所以他就冲邱子佳悄悄招手,示意他动身。 邱子佳不明就里,但还是哆嗦地爬出来蹲走到穆钦身边。 穆钦拍了拍邱子佳的肩膀,首先指了指徐傅头顶的蜡烛吊灯,又指了指蜡烛吊灯的铁链。 这蜡烛吊灯的铁链有个开关,就在教堂大门的旁边。开关是转盘式的,刚才穆钦在搜索教堂时检查过,如果快速转动转盘的话,那吊灯并不是缓慢垂下来而是直接砸下来的,能砸到地面上。 “你去开关那边,等会儿我喊一声,你就让那吊灯直接砸下来,明白吗?”穆钦附在邱子佳耳畔边小声耳语,邱子佳听明白了,对穆钦点点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简单迅捷地布置了任务,穆钦邱子佳开始分头行动,穆钦转头看徐傅那边,那个女人已经撑不住了,慢慢地不再挣扎,脑袋和手臂也几乎垂了下来,穆钦心知事不宜迟,再晚估计韩丽就得真的死了。 就在穆钦计算好时机准备冲锋之际……他的打算很简单,他会直径跑向徐傅那边并且拽住韩丽的手臂,他会在跑到快要接近韩丽时高喊一声给予邱子佳提示,然后邱子佳拉动吊灯的开光让吊灯砸下来,这时候穆钦刚好抓住韩丽的手臂,并借着奔跑时的惯性扯着她往后倒。 徐傅可能会反应不过来,他还掐着韩丽的脖子,届时他可能会被带着一并往前卧倒,他会成为韩丽的保护伞,因为当他卧倒下来时,正好可以压住韩丽,而吊灯也会正好砸在他身上,并给他造成巨大的创伤。 这样做的话,不仅可以解决徐傅,也可以救下韩丽。 穆钦想得很好,而且他对自己的速度角度力度的把握非常精准优秀,他在部队服役训练时,教官有专门针对他的反应能力等这些进行各项体能训练,所以穆钦的成功率毫无疑问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穆钦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去的时候,旁边不知躲在哪儿的成国旭突然先穆钦一步窜出来了! 他几乎是直接冲着徐傅过去的,穆钦在那一瞬间注意到成国旭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闪着寒光的某种利器! 不过成国旭到底不是如同穆钦这样受过训练的军人,他的速度不够,跑起来的脚步声也太大了,以至于在他奔跑起来的那瞬间,徐傅就已经注意到了异状,察觉不妙的徐傅随手把手里掐得半死不活的韩丽随便一丢,然后扭头看向成国旭的方向。 这时候成国旭已经冲到了徐傅的跟前,并且拿着他手里的利器——是之前穆钦在公寓楼从暖气管上掰下来的一截钢管,钢管的一头是尖锐的,完全可以捅伤别人。 那截钢管本来一直在穆钦的手里,进入教堂开始搜索以后,穆钦为了拿蜡烛点灯,所以随手把这截钢管放在了教堂舞台的桌子上。之后就没有怎么注意了,没想到居然被成国旭拿到了手。 更没想到成国旭居然会如此大胆!拿着这截破烂管子就扑上去想直接把徐傅给捅死,当然他是不可能成功的,徐傅的反应力和体力都比成国旭优秀,反手一个格斗技巧将成国旭的钢管轻易格挡开,那截钢管锈蚀的厉害,被徐傅徒手一击就折断了。 成国旭没有想到自己奋力一击竟如此简单就被化解,微微愣了一下,他这么一愣在战斗中是致命的,因为徐傅已经瞬间掏出了一把不知道被他藏在哪里的短刀,他使刀的手段出神入化,刀刀直逼要害,只一下就在成国旭喉咙上扎了一道口子。 成国旭顿时血如泉涌,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捂住喉咙瞪大了眼睛瞪着徐傅,而徐傅异常冷静,用狰狞的目光瞪着成国旭。 成国旭这个时候才感到害怕,害怕让他捂着脖子上的血口后退了好几步,他止不住血,血液在他气管里回流,流进他的肺里,呛得他口鼻都开始流血。 他本来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成功的!在徐傅专心致志掐死那个女教师之际,他只需要拿着这尖利的管子扑上去给对方来一下就可以了,杀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但是成国旭他忘记了,被杀……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那边穆钦见此突发状况的一瞬间,便改变了主意,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飞窜,飞快跑到了韩丽的身边,把因为窒息缺氧而意识模糊的韩丽拉起来,抱着韩丽的腰,半拖半抱、拖着韩丽直接往教堂大门那边跑。 一边跑穆钦还一边对站在大门旁边的邱子佳喊:“放灯!” 邱子佳有点愣,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懵逼了,呆滞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去拉身边那个蜡烛吊灯的转盘开关。 同时徐傅也注意到穆钦突然窜出来,救走了韩丽并且想跑,所以徐傅本能地丢下成国旭想追上来。 如果邱子佳那瞬间及时反应过来,听到穆钦喊出声的那瞬间就拉动吊灯开关的话,是绝对可以用这灯砸死徐傅的。 然而他却愣了一下,开关拉得有点晚了,那灯也砸得晚了些,并没有直接砸到徐傅的身上,却砸到了徐傅的脚。 第10章鸢尾花10┃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 尽管只砸到了脚,但好在这一举动仍然有效地阻止了徐傅对穆钦的追杀,穆钦顺利拖着韩丽跑到了教堂大门口,邱子佳也手忙脚乱地跟着穆钦往外跑,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几个人冲进瓢泼大雨中,穆钦有点分辨不清方向,哗啦啦的雨水和雨声模糊了他的感官,他只能凭借依稀的直觉,拖着踉跄的韩丽钻进了漆黑的庭院之中。 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徐傅并未追上来,因为砸下的蜡烛吊灯把他的右腿压住了,而且还在他小腿上拉下一条长长的创口,虽然这种程度的伤势徐傅并不在乎,但还是会影响他的行动速度。 徐傅将蜡烛吊灯单手抬起,并将自己的腿从吊灯的压迫下解救出来,紧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堂敞开的大门,以及穆钦等人逃脱并离开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徐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他蹲下身从自己的裤腿上暴力撕扯下来几条布料,然后找来一块木板,将受伤的腿用木板夹住用布条绑起,结实地保护了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对处理伤口很有经验。当他处理好自己腿上的伤势时,他转过身走到了一边躺倒在地上的成国旭身边。 成国旭僵硬地倒在地上,脑袋靠着一条长椅的椅子脚,他正拼命用手和衣服捂住自己脖子上的血口,期望血液能够缓慢一些流淌,但他的血液还是迅速淌过他的全身,在他身下蓄积起一滩鲜红的血泊。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5 徐傅审视了一会儿成国旭,并且缓慢在他跟前蹲下身来。 徐傅对成国旭说道:“你刚才冲得很快,下手毫不留情,证明你急着想杀我。” 成国旭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脖子上那一刀损伤了他的声带,血液的回流让他无法呼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他对此感到十分恐惧,注视着徐傅的眼神里满满的惊慌失措,他反复张开他的嘴巴想对徐傅说一些什么,但每次一张嘴,大量的血就会从他嘴里涌出来,除了加速他的死亡别无他法。 “你想让我死。”徐傅重复这句话,然后他突然对着成国旭露出略显狰狞的微笑,“迫切的。” “但是为什么呢?”徐傅开始自问自答,“若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你却迫切地想让我死?是因为我刚才和韩丽的那番对话吗?” 徐傅的话让成国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和颤抖,徐傅注意到了这个,便对其笑起来:“我猜对了,你听到了我跟韩丽的对话,然后想杀了我。” “所以……是你,对吗?”徐傅把脸凑近了成国旭,并且伸手摸了一把成国旭的脖颈,让自己手上沾满了成国旭的血。 紧接着徐傅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液的手,笑容更欢,“我一直在追查十年前鸢尾花孤儿院的连环虐杀孩童的凶手,因为那几个死掉的孩子里面,有一个是多年前被人贩拐走的……我的妹妹。” “是你,对吗!?”徐傅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伸手掐住了成国旭的脸,他的手指深深的掐进成国旭脸颊的血肉上,徐傅用的力气很大,以至于他手指关节都在发白,血管青筋一根根凸起。 成国旭被他掐得整张脸都变了形,眼球都要爆出来了,更多的血液从口鼻冒出,他在徐傅的手底下胡乱的挣扎。 “真是不甘心。”徐傅语气平和的说话,却满脸的狰狞愤恨,“我追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你,期间还因为过失杀人而入狱,后因越狱而被警察枪毙,结果你却可以在外面活得那么逍遥快活!可以活到今天!而现在,还能这么简单轻松地在我眼前死去!” 徐傅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他掏出刀在成国旭身上一刀一刀的捅出更多的伤口,结果没捅几下,成国旭就撑不住了,翻了白眼停止生命迹象,这把徐傅气到了,刀刃挥舞得更凶残,几乎把成国旭扎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马蜂窝。 “苍天真是不开眼。”徐傅鞭尸了半天,最后提着刀子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来,他身上都是成国旭溅射的血液,那咸腥的味道令徐傅感到恶心,令徐傅万分愤怒无处发泄:“为什么好人永远活不长,祸害却可以遗千年!” …… “穆钦!醒醒,你没事吧!?”穆钦听见耳边上邱子佳急切的呼声响起,他朦胧地睁开眼睛,一睁眼就浑身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冷了,倾盆大雨仍然下个不停,雨水哗啦啦在穆钦和邱子佳的身上冲刷着。 为了安全起见,穆钦没有带着邱子佳选择进入建筑物里面,而是直接蹲在庭院里的花坛当中。 孤儿院荒废以后,这花坛也就无人打理,杂草疯狂茂盛地神在生长着,长得比人还高,穆钦等人蹲在草里面,高高的杂草成为了他们天然的屏障。加上庭院里没有灯,雨夜也见不到月亮,没有丝毫光辉,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躲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反而比建筑物里更加安全。 花坛旁边还种了一排一排的大树,虽然有些树木枯萎了,但有些却很自然地成长了起来,枝叶茂密成为了树伞,穆钦等人可以在树下躲雨,幸好雨势虽然凶猛,但天上却并未打雷,穆钦料想应该不会发生雷劈树木引火烧身的惨剧。 只是外面很冷,没有建筑物里那般温暖可以躲避风寒,穆钦预计温度只有十度以下,这个温度下的人体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冷了,加上雨水潮湿冰凉,有那么一瞬间,即使一向觉得自己足够身强力壮的穆钦也似乎晕厥了过去。 反而邱子佳却能保持意志清醒,他抱着穆钦的胳膊和他挨在一起取暖,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恐惧:“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穆钦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前湿哒哒的头发,说道:“我没事,可能是身体不行了,刚才居然有几分钟失去了意识。” 邱子佳听后竟然伸手抱住了穆钦的肩膀,试图最大限度将自己的温度给予穆钦,他问穆钦:“你是不是冷?我俩挨一起就不冷了。” 穆钦拍了拍邱子佳的胳膊,然后询问道:“韩丽呢?” 邱子佳回答:“我把她搬到树边上靠着,她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穆钦思索片刻,又对邱子佳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久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哪……哪里才是安全的?”邱子佳不知所措,一连串的可怕遭遇和杀手的压迫已经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他显得惊恐又脆弱,他显然没有如同穆钦那般强悍的心理素质。 “我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穆钦微微叹息一声,说道,“算了,先不想这些,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以后,穆钦不再开口,而邱子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就静静地在树木的庇护下,忍受着时不时透过树叶缝隙落在身上的雨滴,忍受着东西南北到处乱吹的寒风,看着不远处各种建筑物里闪烁的灯光。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后,穆钦忽然道:“邱子佳,有一件事情你说的很对。” 邱子佳不明所以:“什么事情?”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几个人都和这家孤儿院有联系吗?”穆钦道。 邱子佳点点头:“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穆钦笑起来,发出笑声:“我们不仅和孤儿院有联系,我甚至觉得,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犯罪前科。” 穆钦的话让邱子佳愣住了,不仅愣住,连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半晌,邱子佳问穆钦:“你怎么能确定我们所有人都有犯罪前科?” “你看,徐傅不是说自己是杀人犯吗?还有韩丽,她刚刚在教堂里承认自己有虐待儿童的黑料。”穆钦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活动着手脚让体温回升,“然后我发现,成国旭他是个连环虐杀性侵儿童的人渣。” “等等!”穆钦一句话吓了邱子佳一跳,吓得他手都一抖起来:“你说成国旭……他……他!?” “啊,没错。”穆钦又拍了拍邱子佳的手臂,示意他放开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然后穆钦开始解说来龙去脉:“他的一些表现让我感觉到异样,加上刚才他那么急躁地半路冲上去袭击徐傅,更加让我确认了这一点。” 穆钦第一眼看见成国旭时,就觉得这个男人杀过人。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6 穆钦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在部队里待了那么久,穆钦可以明显分辨出哪些老兵杀过人。 他曾经接触过一批驻守边境和恐怖份子和流窜毒贩做长期斗争的军人,这些人一直待在战场上,守护着边疆的和平,手里或多或少都拿过人命。和这些人接触过一段时间后,穆钦便隐约可以察觉到,杀人者的目光,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穆钦无法用任何词汇具体形容自己这种敏锐的感官,但他确实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 也因此,当他第一件看见成国旭时,他就感觉奇怪,为何一个自称只是普通工厂工人的成国旭,却拥有那种眼神呢? 或许是错觉吧。 穆钦一开始还如此安慰自己,因为他无法确认自己这个奇妙的感官是百分百正确的,也许有他眼花的成分,也许是他判断错误的结果,总之穆钦选择了沉默不语静待事物的变化,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反而让穆钦愈发确认这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叫成国旭的家伙,确实有杀过人。 首先是他在见到楼梯间死去的那具尸体时的表现。正常人……至少一个从未接触过死尸、身份不是医生或法医、或因其他需求而必须面对尸体的正常人,在突然一下看见同类鲜血淋漓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恶心反胃等生理不适都是常有的状况,就算成国旭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鲜血淋漓的死人,正常心理状态下,他也会情不自禁挪开视线或视线飘忽,这一点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 然而成国旭却非常冷静,他除了脸色发白了一点,没有任何异状,穆钦甚至发现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他注视着死尸的眼神就像是在探究着什么。 发现这个的穆钦就开始有点怀疑他自称“工人”的身份了。 第11章鸢尾花11┃跪在你哥坟墓前赎罪的勇气。 到了这一步,穆钦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可是后来,在穆钦领着邱子佳以及成国旭搜索小教堂,成国旭拿着那叠文件过来给穆钦看时,穆钦就认为成国旭的身份值得探究。 因为成国旭把文件里面员工名单的一页给撕掉了。 孤儿院的员工名单这种东西,站在成国旭的立场上,其实和他是没多大关系的,他本来不应该有任何理由将其撕毁才对,除非那被撕毁的一页上登记着成国旭不想让穆钦看到的讯息,比如那个员工是成国旭熟知的人……或者就是成国旭本人。 拿到文件时发现里面有自己的名单,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也曾是孤儿院的员工,匆匆撕毁然后拿给穆钦看,用这种心虚的行动想证明自己毫无异常。然而,之后徐傅和韩丽来到教堂,听到徐傅和韩丽之间的对话,成国旭却没能忍耐住,抱着奋力一搏的想法,他出手了。 “成国旭大概是听到徐傅在质问韩丽关于十年前……鸢尾花孤儿院数名孩童遭连环杀手谋害的讯息,他意识到徐傅正在追查当年凶手,以徐傅的性格和力量,只要被查到是成国旭,成国旭必死无疑。所以成国旭才铤而走险想先下手为强,率先干掉徐傅来保全自己。”穆钦在解析之后得到这样的结论。 邱子佳听后,哆嗦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成国旭就是十年前虐杀儿童的连环杀手?”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看他那个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穆钦搓了搓手臂,抬起头看了一眼昏暗无际不停下着雨的天空。 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似乎令邱子佳很难消化,他伸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这么说我们一直在跟一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一起行动?” “说是穷凶极恶,其实也算不上。”穆钦摸着黑走到了树底下,他摸到了韩丽的手臂,韩丽的身体有些微微发凉,然后穆钦摸了一下韩丽的额头,果然入手滚烫。 穆钦说:“成国旭那种人,我一看就知道他胆子很小,自卑懦弱,力量不够,无法对抗成年人,他也没有信心战胜成年人,所以才只能对小孩下手。这种人极端自卑又极端自负,内心邪恶肮脏,他今天敢跳出来对徐傅下手,恐怕费尽了他一生所有的勇气吧。” “呵……真是可笑。”邱子佳有点精神崩溃的征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并且开始扯自己的头发,“这么说来,确实啊……我们每个人,都有犯罪的前科,我们都是无药可救的混账人渣,所以才会被送到这里……这个所谓的杀人游戏,就是在惩罚我们吧?既然我们都已经死了的话,那么……这里是地狱吧!?” 穆钦转过头看向邱子佳的方向:“你也犯过罪吗?” “我……”邱子佳顿了顿,片刻,终于坦然地说了实话,“我害死了我哥哥。” “你哥哥?”穆钦也愣了一下,“之前你说你父母收养的那个吗?” “对。”邱子佳在压力之下反而变得冷静起来,“是我逼他自杀的,当时我才六岁。” “六岁?”穆钦不敢置信,“就能逼死你哥?以你当时那个年龄,你恐怕连‘逼死’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吧?” “能啊,实在是很简单。”邱子佳说着忽然笑起来,那种自嘲一般的笑,“我六岁时确实不懂‘逼死’两个字是什么意义,我当时天真的可怕……你无法想象的那种……一个孩子的天真有多么可怕。” “从我有意识并且学会说话起,我就对我那个哥哥有种单纯的厌恶,当时那种心态……就是觉得他抢走了父母对我的关注吧,很单纯的心态。每个孩子都会为了得到父母的关爱和关注使出浑身解数,或是哭闹或是撒娇。独生子女还好,若是有兄弟姐妹……你能想象的,哥哥或弟弟,姐姐或妹妹,都会为了从父母那里夺取资源和关注,而尽力打压自己的兄弟姐妹。” “这种行为是生物本能,哪怕是一窝狗崽都会为了抢母狗的奶头而互相拥挤和争夺,人类和动物也没有太大区别。” 邱子佳说着,声音愈发压低:“所以,为了争夺资源,哪怕我当时才六岁,就已经有了非常阴暗的想法,我非常讨厌我那个哥哥,我希望他滚出这个家庭,尤其是在听父母偶尔提起他不是亲生的之后,这种想法就更甚了。” “但我那时年纪很小,打压他的行为也很幼稚,就是父母给他什么东西,我都要抢过来。给哥哥买的书、玩具、学习用具甚至是衣服鞋子等等一切,只要父母拿来了,我就会抢走。这些东西我会自己使用或破坏,玩到不想要了就像丢垃圾一样还给他。” “那时候父母对我也非常宠溺,这是造成我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在父母眼里,收养的哥哥恐怕也比不过亲生的我,他们对哥哥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宠爱和关注的态度,他们默许我对哥哥一切不合理的行为,所以在父母无形的纵容下,我对哥哥的压迫愈发强烈。” “我肆意拿走哥哥的私人物品,破坏或丢弃,撕掉他的作业和课本,朝他身上扔垃圾、泼水、拿东西砸他,致使他从早到晚身上都有伤口。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只要他一上桌我就哭闹摔碗,所以哥哥那之后只能单独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后来我不满他的房间比我的大,父母就让我跟他调换了房间,他只能住在狭窄的小房间里。” “我甚至把他推下了楼梯,虽然并不是很高的楼梯,但他砸到了头,血流满面。父母要把送去医院时我又哭又闹,所以父母只能守着我,而他自己走去医院缝针。”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7 邱子佳说到这里久久的停顿了一会儿,看着穆钦:“很可怕对不对?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可怕,怎么可以邪恶到那种地步,简直……简直无法形容……” “不,不是你可怕,是你父母很可怕。”穆钦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思索道:“你父母没有对你进行约束和制止,他们用默许来扩大你种种不合理甚至是残忍的的行为,当你欺负你哥哥时,他们纵容你并宠溺你,无条件原谅你并满足你的各项要求,这是一种‘奖励’。” “奖励?”邱子佳愣愣地看着穆钦。 穆钦说:“没错,就是奖励。你当时还是个孩子,行为非常好控制,他们只需要让你形成‘只要欺负哥哥就可以拿到奖励’的概念,在这种概念下对你的行为进行塑造,你就会愈演愈烈,以欺负你哥为乐,甚至在父母无底线的宠溺下,做出越来越过分的事情。” “真的是这样吗?”邱子佳似乎无法确信,他看起来有些精神恍惚,“我哥哥最后死了,当我越来越讨厌他并欺辱他时,父母做出让他去学校寄宿的决定。但寄宿在学校里的他需要生活费,每个周末他都会回家找父母要生活费,有一天他周末回来时,我从妈妈的包里偷出几千块钱放在他的书包里,并且把偷窃的行为嫁祸给他,然后父母恶骂他并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把他赶出家门,他在外面似乎没想开,就跳楼自杀了,就从我们住的那栋楼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血肉模糊的尸体。”邱子佳说,“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甚至没有今天、在楼梯间看见的那具尸体时更令我感到害怕,我也没有做过噩梦,但我总是梦见我哥哥的尸体,他在我的梦里,一直躺在那个地方,血肉模糊的躺在那里。” “我是个自私的人,穆钦。”邱子佳自嘲笑道,“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反省过,我没心没肺的长大,挥霍着时间和金钱,对别人遭受的苦难视若无睹,踩着我哥哥的尸体和血活到了今天,我这么该死的人……终于来报应了。” 穆钦凝视了邱子佳一会儿,说道:“邱子佳,我觉得你是被刚才的徐傅给吓到了,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有自毁倾向。” 邱子佳突然瞪着穆钦:“你为什么会那么冷静?” 穆钦停滞片刻:“冷静?这种状态下我必须保持冷静。” “你不觉得你冷静过头了吗?”邱子佳冷不防对穆钦吼起来,雨水哗啦啦的声音都遮不住他的嘶吼,“从这个所谓的‘游戏’一开始!从我见到你起,你的脸上就没有太多的表情,你始终面无表情的分析着一切,不讶异也不恐惧,你……” 邱子佳颤抖着看着穆钦:“你真的不是那个杀手吗?” 穆钦沉默着,注视着邱子佳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我是军人,受过相关训练,冷静是正常的表现,我要是现在跟你一样歇斯底里才是真的完蛋了。而且凶手显而易见是徐傅吧,邱子佳,你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还有韩丽现在在发烧,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能继续淋雨了。” “把我丢下就好了。”邱子佳突然语出惊人,他低下头,“我根本没有用处,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你拖后腿,所以你只要把我丢下就好,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比我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是要放弃吗?”穆钦明白邱子佳的心态,因为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六个人中死了两个,杀手是力量和体能都远胜于在场所有人的徐傅,加上一个发着高烧毫无用处的女教师,而大门出口的钥匙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么大的一间孤儿院,找出逃生的希望无异于大海捞针,绝望的情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所以邱子佳才会说:“我放弃。” “在轻易的逼死你哥哥以后,又轻易的逼死你自己吗?”穆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懦弱的人,连活着回去跪在你哥坟墓前赎罪的勇气都没有吗?” 邱子佳抬起头看穆钦,忍不住笑道:“你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是个好人呢。” “我只做必要的事情。”穆钦说,“你存活的几率至少比韩丽高,没有急着放弃的必要。” 第12章鸢尾花12┃那今后也一直这么活下去吧。 漆黑的雨夜,雨水如同断线珍珠般接连不断,一滴滴打在穆钦与邱子佳等人的身上。 穆钦忍着寒冷,拨开齐人高的杂草,顺着黑暗往不远处隐约亮着灯光的小教堂大门口看过去,他并未看见徐傅从教堂里追出来,或许徐傅还在教堂里,或许他已经从教堂的后门出去了……这间不大不小的教堂是有后门的,就在教堂舞台的后面。 虽然徐傅看样子并未追出来追杀穆钦等人,但这也绝不意味着穆钦现在就安全了,穆钦在注视了教堂一会儿后,转过头往其他方向张望,孤儿院里除了公寓楼还有一栋办公楼。这栋办公楼,穆钦等人还没去过,那是栋看起来并不大的建筑物,目测只有四层高,里面说不定会有出口大门钥匙的线索。 现在的形式不太明朗,穆钦也不能确定究竟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与其追求那飘渺无踪的安全感,穆钦觉得还是冒着风险搏一把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所以他拉过身边的邱子佳,并对邱子佳指了指最远的那栋办公楼。 “我们去那里。”穆钦说,“那里我们还没有去探索过……而且那栋楼黑着灯。” 穆钦等人之前接连探索了公寓楼和小教堂,他们途径的每个房间都会陆续将灯打开,因此亮着灯的房间,都是他们已经探索完毕的地方。 邱子佳说:“可是公寓楼我们只探索了一二层,三四五还没去过。以及小教堂的二楼也没能上去……” 穆钦转头又看了一眼教堂方向,回答道:“我没见到徐傅从教堂里出来,不管他现在还在不在教堂里,或是从教堂的后门出去了,我们都应该去离教堂最远位置的建筑物。” 邱子佳还是很害怕:“可我们去了那栋办公楼,然后搜索过程中把办公楼的灯打开了,徐傅不就知道我们在那里了吗?” “他早晚得知道。”穆钦继续道,“而且我们不能因为他会知道就停止搜索,我们必须找到出口大门的钥匙。” 邱子佳无力反驳穆钦的话,他知道穆钦是对的,这间孤儿院就这么大一片地方,杀手在这边,他们就绕开这边去另外一边探索;杀手要是在另外一边,他们就绕回来继续在这里探索,无非就是躲猫猫捉迷藏打游击战,很简单的道理。 “好吧,我都听你的。”邱子佳说。 简单的行动计划敲定以后,穆钦折身将靠在树下昏迷不醒的韩丽给背起来了,背起来时穆钦感觉这女人的身体滚烫的,就对邱子佳说;“韩丽发烧烧得很严重,我们必须给她找退烧药回来。” “退烧药!?”邱子佳听了以后似乎很紧张,穆钦本以为邱子佳会直接劝说自己将韩丽给丢下,毕竟邱子佳之前都不怎么待见这位女教师,而且这时候带着一个病人到处跑也相当危险,但结果却出乎意料,邱子佳在沉默片刻后居然说:“好吧,怎么找?” “你来背她。”穆钦懒得管他为何突然转变想法,而是决定直接了当地将背上的韩丽交给邱子佳。 他对邱子佳说:“你背着她……沿着庭院的围墙,朝那栋办公楼缓慢前进。因为边缘地带很黑,围墙旁边还有树木花坛和杂草,这些植物可以帮助你进行隐蔽,应该还算安全。至于我,我就去一趟那边公寓楼的医务室,里面应该放了一些药品。”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8 邱子佳大致明白穆钦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分头行动吗?你去拿退烧药,我背着她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没错,等我找到药以后,我会去那边找你汇合的。”穆钦说。 邱子佳惶恐不安:“如果半路上出问题怎么办?如果我们被杀手找到怎么办?” “出问题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我被杀手找到,第二种是你和韩丽被杀手找到。”穆钦压低声音严肃道,“如果我被杀手找上门,你不用管我,直接往办公楼走就好,我会自己想办法脱身。如果我迟迟没有去找你,就代表我凶多吉少,那时候你愿意继续带着韩丽,或丢弃她,都是你的意愿。” “相反,如果是你被杀手找到,那么你就丢车保帅,把韩丽当弃子丢给杀手,然后跑来找我就行了,我会保护你。”穆钦说。 邱子佳神色复杂的问穆钦:“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把韩丽当做盾牌吗?” 邱子佳的提问让穆钦尖锐地看了邱子佳好一会儿,随后穆钦道:“没错,必要情况下,她就是你的人肉盾牌。” “既然她是盾牌,那你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去给她找退烧药?”邱子佳不明白。“为什么不干脆把她做成诱饵,比如把她绑在灯光底下,找个旧收音机在她身边大声放音乐,这架势绝对可以吸引杀手来吃这个诱饵,在他上钩咬饵的同时,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搜索那边的办公楼了,不是吗?” 穆钦目光深邃地看着邱子佳:“我不是好人,邱子佳……但也不干坏事。如果在我自己觉得我可以做到的情况下,我愿意救人、愿意为这女人冒着风险孤身一人去找退烧药,关键不在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在于你……会不会和我做同样的事情?” “我不会。”邱子佳摇头,“我才不会为了这女人冒任何风险,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邱子佳的话,穆钦突然笑了起来,这是邱子佳第一次看见穆钦脸上出现明显的笑容,穆钦一直以来看起来都一副冷淡的表情,这番突然露出笑容,着实让邱子佳有点怔忪。 “自私自利,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穆钦说,“如果你以前就是这么活下来的,那今后也一直这么活下去吧,没有人会责怪你。” 邱子佳不说话了,他用略带一些恐惧和悲伤的目光看着穆钦,穆钦想象不出邱子佳如何理解自己话语中的意义,也不知道邱子佳心里在想些什么,穆钦懒得去理会了。 穆钦把女教师交给邱子佳以后,给他打了个“开始行动”的手势,然后看着邱子佳背着韩丽钻入了草丛里。 随后不久,穆钦也跟着离开了草丛花坛,走到了庭院中的石板路上,顺着哗啦啦的雨势,他一步步向着亮灯的公寓楼那边走了过去。 公寓楼并不远,穆钦就走了几步路,很快就进入了公寓楼一楼敞开式的走廊上,然后穆钦抬起头四处张望观察动静,除了雨声没有听到其他声音,显得一片祥和安宁。 于是穆钦开始搜索医务室的位置,一楼医务室的位置就在公寓楼楼梯旁边,并不难找,因为每个房间的门边上都挂着门号标示。 只是穆钦刚刚走到医务室的门口时,穆钦不得不惊悚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地上有很多血迹。 地上有血迹这件事,本不应该令穆钦感到奇怪,因为公寓楼一楼楼梯间里,就躺着之前穆钦等人看过的那具尸体。 那个死者脖子上被开了一刀,他从庭院外逃到公寓楼,并爬上公寓楼梯时,在地上留下很多血迹,之后徐傅过来把韩丽掳走时,也踩在这些血迹上,留下了错综复杂的血脚印。再后来,穆钦、邱子佳以及成国旭三人离开公寓楼时,也在这些血迹上踩过了,所以留下了更多的血脚印。 于是乎,公寓楼二楼到一楼的这段楼梯上到处都是血,血迹蔓延到了一楼的走廊上至外面的庭院,不过现在因为下雨的原因,庭院里的血迹都被雨水模糊了,渗入了石板和泥土之中。 但是为什么医务室门口会有血迹呢? 医务室虽然就在公寓楼楼梯的旁边,但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穆钦确定自己同邱子佳、成国旭两人一起离开公寓楼时,并未在医务室门口徘徊过,在穆钦的印象中,这地方的地板应该是很干净的才对。 穆钦仔细观察医务室门口地板上的脚印,脚印还挺新鲜的,同时他发现脚印的走向……留下这脚印的人似乎曾经进入过医务室,脚印朝着医务室的门里面延伸进去,然后又出来了,可能是在医务室里翻找了一些药物或医疗用品。 是谁来过这里吗? 既然来了医务室,就代表对方受伤生病要找药物。穆钦思索着,六个人当中除韩丽以外,他能确认曾经受过伤的人有三个,第一就是隔壁楼梯上躺着的那具死尸,但他已经死透了,毕竟是穆钦亲手探测过脉搏心跳的。 其次是成国旭,穆钦亲眼目睹徐傅在成国旭脖子上割了一刀,不过他并未看到成国旭真正死亡的场面。穆钦推测,成国旭的体格不如徐傅,也不如隔壁楼梯上的死者,所以成国旭根本无法从徐傅手底下逃脱,跑到这个医务室里来翻找药物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最后就是徐傅了,徐傅被穆钦设计用蜡烛吊灯砸了一下腿,这也是穆钦亲眼所见,然而他的腿具体伤成什么样,穆钦不得而知。 徐傅确实是最有可能来这间医务室的人,他的腿可能受伤甚至骨折了,他可能需要包扎或固定一下。然而穆钦和邱子佳刚才蹲在草丛里蹲了半天,并没有看见教堂大门里有人出来过,所以徐傅可能是从教堂后门走的。 心里转悠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推论,穆钦缓慢蹲下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门口的血脚印显示进去的人又出来过的迹象,那么医务室里现在恐怕是没有人的,然而穆钦心里仍放心不下,他尽量隐蔽而小声的行动,他推开医务室虚掩的门,并往里面探头探脑观察了一番。 之前穆钦和邱子佳、成国旭、韩丽几个人都还在一起时,曾经搜索过这间医务室,医务室里比较宽敞,灯也是亮着的,里面的东西也废弃了,只摆着一张简易架子床,上面有一床床垫,床垫上沾满了恶心的黑色痕迹,不知是血迹还是什么其他分泌物。 除了这架子床,旁边挨着墙壁还摆了一排排的柜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药物和医疗物品,大部分柜子都是空的,但还是有些药物残存了下来,穆钦希望里面有退烧药,哪怕是过期的。 观察到医务室里确实没有人,穆钦就不再蹑手蹑脚而是快速行动了起来,他很快扑到那一排排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他发现这些柜子恐怕也被人翻过了,就是在医务室门口留下血迹的那个人,他进来翻了这些柜子,并且在柜子上留下了不少血手印。 穆钦顺着柜子上那些血手印检查这些柜子,被人翻过的柜子大概有五六个,那个人从柜子里拿走了纱布、绷带和酒精。 注意到这些的穆钦继续翻其他柜子,在里面看到了瓶瓶罐罐还有一盒盒的各种药品,他不知道退烧药是什么药物,所以只能挨个看瓶子或盒子上的说明。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19 第13章鸢尾花13┃死人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烁,光芒打在穆钦稍有些苍白的脸庞上,他对着昏暗的光芒看自己手心里药瓶的说明事项,药瓶上的字体太细小、光线又太灰暗,穆钦不得不眯起眼睛全神贯注,以期不漏过任何一个有效的讯息。 就在穆钦一个个排除这些药物以后,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退烧药,这令穆钦喜出望外,握紧这来之不易的药瓶并塞进了自己的兜里,紧接着,就在穆钦然后准备把手上拿着的其他药物放回柜子里时,穆钦突然听见医务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踏在门外走廊大理石地板上所发出来的声音。 穆钦现在精神很紧张,紧张到一丁点的声响都会让他浑身毛骨悚然。一是他担心徐傅可能随时会回来,徐傅如果脚受伤的话,有很大几率会来医务室找药,所以药柜里被拿走的纱布绷带酒精等,是徐傅拿走的可能性最高,穆钦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来了,他来医务室不仅是为了给韩丽找退烧药,也是为了确认徐傅的方位和受伤情况。 最好能测试一下徐傅腿脚受伤的状态下,穆钦是否有机会制服或困住对方。 穆钦相信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跑不过一个瘸子。 但即使有这份自信,穆钦却仍然无法松懈,他对脚步声十分敏感,因为曾经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缘故,穆钦会本能地记住别人的脚步声,只要是他曾经接触过的人,这些人行走的方式,他们的的体格,他们步伐的大小与轻重,穆钦都会有一个大致的印象,所以他记得邱子佳、韩丽、成国旭还有徐傅的脚步声。 然而外面这个突然响起来的脚步声,穆钦惊悚的发现……他不认得! 穆钦的第一反应是想:不是徐傅……外面的那个人是谁!? 而第二个反应是要躲起来,躲避是应对突发问题的最佳方式。 穆钦的身体优于思维开始了行动,他很快找到这间医务室里为数不多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医务室里有幕帘,用来把一张张病床都分隔开、并保护患者隐私的白色活动幕帘,只是幕帘大部分都很破旧,破旧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色,布料泛黄且沾着黑色大片的污迹,有些帘子一半挂在架子上,一半垂在地上。 虽躲在幕帘后面的隐藏方式很容易被看破,但至少可以为穆钦拖延一些反应的时间,而且穆钦还能够利用这幕帘来阻挡一下对方……比如用幕帘布罩住敌人的脑袋,如果对方有敌意的话。 所以穆钦行动了,他把手里的药瓶都一股脑放回医药柜里,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到了医务室幕帘的背后。 随后穆钦发现幕帘并未完全垂地,幕帘下面镂空了一截,可能遮不住穆钦的脚,穆钦无可奈何,他尽量往后退并且缩在角落里,医务室里的灯十分昏暗,幕帘后面更是被漆黑的阴影笼罩一片,穆钦想利用这黑暗来隐蔽自己。 就在穆钦深吸一口气做好隐蔽后,穆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离自己更近,对方可能就站在公寓楼一楼的走廊上徘徊,就在医务室的外面,这个令穆钦意识到,这陌生的脚步声离他只有一墙之隔。 这是穆钦离开部队数年以后,第一次感到紧张和异样的恐慌,哪怕刚才在面对徐傅的追杀时,穆钦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恐慌。 尽管他从未曾将这种恐慌表现在脸上。 穆钦十分不解,外面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按照徐傅所说,这个封闭的孤儿院地图里应该只有六个人,一名杀手五名玩家,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了……虽然穆钦没见到成国旭的死状,但穆钦确定他死了。 而现在,邱子佳正按照穆钦的吩咐,背着韩丽在庭院的边缘沿着围墙缓慢前进。至于徐傅,穆钦不确定对方到底在哪里,但穆钦听外面的脚步声,和徐傅的完全不像。 徐傅的脚步声更沉重一点,因为徐傅人非常高大,他有近一米八九的大个子,一身结实的肌肉和强壮的体魄,这也令徐傅很重,他的体重很有分量。因此他走路时脚步也会沉重,他会发出较大的脚步声,他本人似乎不怎么习惯控制脚步的力道。 尤其是,他腿受伤了,所以他走起路来一定是一瘸一拐的,这种瘸拐的声音非常容易分辨,哪怕是普通人都可以轻易听辨认出来。 可现在,穆钦听外面那人脚步声很正常,并未瘸拐,是正常人的步伐,且感觉其脚步很轻,对方似乎在有意控制自己静步慢走。 到底是谁!? 穆钦心里转悠过无数种可能性,他不认为外面那个人会是徐傅、邱子佳或韩丽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难不成,这间孤儿院里还有第七个人吗?又或者…… 穆钦想起了隔壁楼梯间上死去的尸体。 死人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若是放在以前,穆钦是不相信的。他当然见过死亡,见过别人死去,从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堆腐烂的肉,他深深的确信死亡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人一旦身死,就绝不会复活。 然而现在,穆钦却不能继续这样自信满满的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也已经死了,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死亡时的记忆,他是被货车撞死的,载着吨级重量货物的货车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将他碾成肉饼。然而现在他却活着,不仅好好的活着,他还站在这个奇怪的孤儿院里,被一个奇怪的杀手追杀。 这么离奇可怕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一个死人复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关键是,他为什么可以复活? 穆钦下意识地伸手伸进自己的兜里,他兜里还放着那张愚者塔罗牌,他记得塔罗牌分大阿尔卡那和小阿尔卡那,大阿尔卡那总计22张牌,0至21号,从0号愚者到最后的21号世界。小阿尔卡那有四组,权杖、圣杯、宝剑和钱币,每组14张牌,四组加起来总共56张。 这个杀人游戏里,塔罗牌的功效和某些游戏中的道具卡是一样的,既然是游戏,那么有一张复活卡也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穆钦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对这个杀人游戏具体规则和塔罗牌的实际功效都不是非常了解,而唯一了解的人却又被穆钦认定为杀手。 现在才意识到这些已经晚了,穆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进了医务室的门,这证明对方已经站在医务室里面,说不定就站在遮挡穆钦的幕帘前面,穆钦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不敢随意探出脑袋去窥探,只能默默地听声辨位。 声音消失了一会儿,进入医务室里的不明身份在之人似乎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可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已。 穆钦也不动弹,他捂住口鼻耐心等待,同时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幕帘,身体紧绷做好出击的准备,他要在对方可能想拉开幕帘的一瞬间扑上去,用幕帘罩住对方的头,这样对方就会因为失去视野而短暂的混乱一两秒,一两秒足够穆钦逃跑了。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0 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方并未如穆钦预想的那样做出拉开幕帘的举动,而是走到了医务室的医药柜前,似乎拉开柜子正在翻找一些药品之类的东西,穆钦听到对方翻东西时发出的杂音。 他似乎没有发现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躲在他旁边的幕帘后面。 穆钦躲在幕帘后面这样想,尽管如此穆钦还是不敢大意,他仍然紧绷着身体和神经默默等待着。 一边等待,穆钦还一边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冲动,继续等待,等待最佳时机。 而就在穆钦等待的过程中,对方翻完了医药柜,仍然没有来拉穆钦的幕帘,而是迈着轻巧的步子离开了医务室,穆钦听到他的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意识到对方可能出去了,穆钦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无声地叹息,却依然不敢离开幕帘的遮挡,他决定继续在这里躲藏一会儿,因为他猜测对方可能还没有走远。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穆钦等了差不多近十分钟的样子,还是没有听见外面有声音,穆钦终于确定对方已经走人了,所以慢慢放松了一下自己绷紧到僵硬的躯体,轻轻撩开幕帘的一角,往外面窥探了一眼。 医务室里仍然显得空荡荡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翻完医药柜以后,没有把柜子合上,还有一些药品散落在地上。 医务室的门则大大咧咧的敞开着,外面走廊上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漆漆一片。 见到屋内没有别人在,穆钦拉开幕帘走了出来,确定无异状后,放心下来,捂着兜里的退烧药就往门外走。可意外横生,在穆钦刚刚抬脚迈出医务室门口的瞬间,就感觉旁边一股劲风袭来,来得太过突然穆钦竟反应不及,只能本能地举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要害。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有人用力一拳头往穆钦肚子上揍,这一下力道可不小,穆钦的感觉就跟一个哑铃往自己肚子上砸似的,让他一瞬间感觉自己胃部肠子翻江倒海,胃酸都要吐出来。 这一下将穆钦打懵了,他惊讶的意识到敌人就站在医务室门口边,一直等着穆钦出来好伏击他,且对方还默不作声等了足足十分钟,就像守着陷阱的猎人般耐心十足。 被揍了一下的穆钦并未丧失行动能力,他硬撑着后退与敌人拉开距离,然而对方不依不饶再次冲上来,这一次没有挥拳头,而是一脚踢在穆钦的左腿膝盖上,关节部位受损让穆钦无法继续保持站立,瞬间只能单膝跪地。 紧接着那人欺身上来又往穆钦肚子上踹了一脚,穆钦被对方一脚踹得后仰倒地,但穆钦又挣扎着翻身想爬起来。 很快穆钦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被动,敌人很明显有强悍的格斗技巧,一招一式均用了巧劲,且尽往人关节和最能感受疼痛的部位上揍,这样的打法可令人感受到剧烈疼痛并迅速内失去反抗能力,成为砧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 这个时候穆钦要做的,就是尽快脱离对方的打击范围,恢复身体的协调能力与战斗力,否则绝对会被人活活打到死。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刀刃之类的武器,否则刚才就不是一拳头而是一刀子了。 第14章鸢尾花14┃那个心跳声……和现在的一样。 穆钦最后成功脱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但他耍了一些阴招。 受袭过程中,穆钦跌跌撞撞扑倒在庭院的泥土地上,他抓起地上一把泥泞土转身就往对方脸上撒,敌人被穆钦这一下损招攻击得措手不及,抬起手阻挡迎面扑来的泥土,因为要是泥土进到眼睛里就很得不偿失了。 趁着对方愣神的这几秒钟,穆钦飞快从地上爬起身来,他左腿膝盖被敌人狠踹了一脚,敌人的力道很大,疼得他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站立,但他却必须忍着疼痛起来,因为他必须尽快远离这个危险的袭击者。 可是穆钦爬起身来还没走两步,敌人就已经缓过劲来,见穆钦想跑,大步迈前的同时伸手,一只手抓住了穆钦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掐住了穆钦的脖子。 对方的力气很大,穆钦挣脱不开敌人的钳制,但他和韩丽不一样,不会在被人掐住脖子的情况下胡乱挣扎浪费气力。所以穆钦用尽全力跳起身,并抬起双腿狠狠地踹了一下敌人的肚子,被穆钦这么一下踹,敌人就不得不松开掐住穆钦脖子的手后退好几步。 这样穆钦就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并倒在地上,他再度起身,来不及顾及方向,直接朝着眼前黑暗的地方跑。 黑暗确实是未知的,但也只有黑暗可以庇护逃亡者。 或许在穆钦的内心深处,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不管是体力还是力量,穆钦都远远不及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敌人,尤其是敌人还拥有不俗速度的情况下。 因此穆钦没跑两步,再次被人追上,那人一把抓住穆钦的头发,居然又故技重施往穆钦膝盖弯上踢了一脚,穆钦疼得当时就跪在地上,然后对方揪着穆钦的头发,又往他脸上揍了一拳。 终于,穆钦不再逃跑,也没有继续反抗,他瘫软着身体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任由敌人抓着他的头发。 他知道这个时候继续想着跑也是没有意义的,敌人的近身战斗力明显远胜于穆钦,穆钦再如何挣扎也只是浪费体力,这个时候必须得假装妥协,令敌人放松警惕并找到可乘之机。 穆钦一开始就已经处于不利境地,被人措手不及地来了个伏击还受到重创,敌人的身体素质如此强悍,打又打不过,逃跑也相当困难,实在是令穆钦相当无可奈何。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穆钦颤抖着身体,抬起头看了敌人一眼。 因为周围环境太黑了,一楼走廊上的灯也被关掉,穆钦基本上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可以推测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恐怕就是当时楼梯间发现的那具尸体,因为借着公寓楼二楼的投射下来的灯光,穆钦隐约看见敌人脖子和脸上蒙着纱布,这家伙恐怕在死而复生以后,去医务室找到纱布绷带把伤口包起来了。 只是让穆钦感到不解的是,他在刚才那几下短暂的交手中,可以明显感受到这名敌人优秀得过分的战斗力。此人体格确实不如徐傅强壮,身高也比徐傅矮了几分,但也有一米八的个头,健壮的好身材,加上这么优秀的近战技巧,没有理由会被徐傅轻易干掉。 因为穆钦可以看出徐傅从未经受过格斗训练,徐傅虽然力气很大,但只会用蛮力。而穆钦眼前的这人,则拥有极其优秀的格斗技,完全可以从徐傅手中夺走刀刃并反杀徐傅,所以这人一开始被杀的情况,其实是很不科学的。 于是穆钦唯一可以猜想出来的情况,就是这人其实是故意送死,死了以后再用复活卡复活,为自己创造“不在场”的完美条件。 不在场条件可以让他做很多事情,他可以独自一人调查地图、侦察情报,观察穆钦等人的动向。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1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才是真正的杀手吗? 穆钦无法确认,他想到这里时,忍不住再次抬头看着敌人,而敌人似乎也在注视着穆钦。穆钦可以隐约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那种令穆钦有点毛骨悚然的视线。 穆钦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发现这人似乎并没有继续殴打穆钦了。 他只是抓着穆钦的头发,低着头凝视着穆钦,像是在审视和观察穆钦,他甚至在观察穆钦很久之后,松手放开了紧拽着的穆钦的头发,然后近身靠近穆钦,伸手把穆钦整个人抱了起来。 没错,他把穆钦抱了起来! 而且还是公主抱。 穆钦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吓得他被对方抱起时浑身一个劲的哆嗦,穆钦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敌人的衣襟,他还是看不清敌人的脸,或者说就算看得清,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也令穆钦无法辨别对方的样貌。 穆钦猜想不出对方做出如此举动的意义,一般来说,公主抱这种动作是非常暧昧的,如果他想把穆钦带到别的地方去,完全可以拽着穆钦的手或脚把他拖过去,而不是…… 穆钦觉得有点别扭。 他说不出感到别扭的原因,只觉得这人抱他抱得太紧了,穆钦的脸都贴在这人的胸口上,他可以听见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声,很是剧烈地在他耳边响彻着,而且对方的心跳很快,穆钦猜想他或许有点紧张? 但是为什么要紧张呢? 穆钦觉得自己糊涂了,他缩在这个来历不明的敌人的怀抱里听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剧烈的心跳声莫名让他脑子都晕乎了起来,这也让穆钦错失了逃走的良机。要知道对方这样公主抱着穆钦,双手托着穆钦的身体,等于他双手完全被束缚了,所以穆钦可以袭击他,戳他的眼睛或砸他的喉结,都会立刻让这人失去行动能力。 可穆钦没有这么做,他觉得耳边的心跳声太剧烈,就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紧接着穆钦突然想起来了,是在他的初恋身上听过。 他高中那年,和周悦谈恋爱的时候,他们经常在周末放假或寒暑假期间一同出门游玩。周悦家里有钱,周悦的父母似乎也鼓励他多多出门和别人交际,所以周悦出门吃喝玩乐时非常挥霍,花钱如流水般大把大把的往外撒,穆钦和他正相反。 由于养父母过世,老舅拿走了大部分钱,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穆钦得紧巴巴的过日子,而且还每周都必须去打工,和周悦出门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但穆钦当时秉持着自尊之类的问题,并不能拉下脸来让周悦承担在外面游玩时绝大部分花费,为了一起出门时不扰对方的兴致,他需要钱。 为了钱,穆钦就只能去打更多的工,甚至一段时间里,穆钦每晚下晚自习之后,都会跑到一些夜宵小吃店里上晚班,一直到凌晨十二点才回家,早上不到六点就得起床去上课,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好,所以很快就被周悦发现了。 周悦在当时的穆钦看来真的是个非常好的恋人,因为对方非常温柔体贴,为穆钦着想,而且还很聪明。 周悦不知从哪儿知道了穆钦每天频繁跑去打工的原因,当他知道以后,他下次再带穆钦出去时,就不再去那些高消费的游乐场所,他只带着穆钦去公园散步,去沿江风光带看风景,而且出门还会开一辆拉风的摩托车来接送穆钦,连车费都给穆钦省了。 他尽量选择不会令穆钦为难的时间段,为此他摸清了穆钦每周每天的作息时间,所以穆钦会惊奇的发现,周悦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永远不会让穆钦困扰,永远那么善解人意。 周悦还给穆钦带饭,说学习食堂的东西不好吃,他家的厨娘大婶每天做的便当分量太多了,所以非要给穆钦带一份,穆钦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周悦却假装挑食,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总把饭菜往穆钦碗里塞,塞得都是穆钦喜欢吃的。 穆钦一开始还不了解,等时间久了,就知道恋人是个那么美好的人,美好到穆钦有点不敢置信,周悦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呢? 穆钦摸索自己身上的优点,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个长相特别好看的人,算是中等偏上吧,有些女生称他长得白净,有些男生则说他是个小白脸。 穆钦也不太受欢迎,为了学习打工,穆钦没有空理会班上同学的人际关系,和老师的关系也不太熟,他在学校里多数时间都像是个透明人,反而和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关系好一些,当然这是有目的的。 穆钦为了挤出更多时间打工赚钱,必须把学习时间压缩,学习效率提高,所以他在高一时就把高二的课程啃得差不多了,为了得到高年级的课本资料,所以才特意和高年级学长学姐打好关系,为了借他们的课本资料。 学习好是穆钦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当然这是因为生存压力而不得不被逼迫出来的,只要想到日后的生活和所面临的窘境,就算再不情愿,穆钦也得拼命学习。 这么一番自我审视下来,穆钦发现自己的优点少得可怜,长得一般、性格内向,也没有办法像是周悦那样给予对方更多的关怀体贴,学习好虽好但还是与周悦落了一截,他这么一个处处平凡普通的人,周悦为什么会看上他呢? 穆钦一直没想通这点,他有时候会觉得周悦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似乎挺新鲜刺激的。 可若真的只是觉得好玩,周悦未免对穆钦付出得太多了,长时间无微不至的关怀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但周悦却做到了,这让穆钦根本无法质疑他的真心,穆钦只能说服自己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中了。 他真的很开心,开心的穆钦想把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献给周悦。 穆钦拥有的东西不多,他只有这身心,是可以交给周悦的。 所以他们交往一学期之后,穆钦和周悦滚了床单,他是被周悦带去他家滚的,当时周悦说穆钦成绩有些下降,要带穆钦回家帮忙补习。穆钦信了,高高兴兴跟在周悦屁股后面上了他的摩托车,被周悦带去了他豪华的小别墅,被周悦送进了他宽敞干净的卧室,然后就在那张大号双人床上,被周悦压着干了一宿。 当时周悦屋里润滑油等小工具都备齐了,可见他早就居心叵测且做足了功课。 不过穆钦不介意,他们那时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感情正旺盛,干柴烈火一点就燃,抑制不住每天做做做。周悦之后带穆钦回家过好几次,但因为周悦父母都在,家里还有保姆,不太方便,后来他就干脆往穆钦家跑,甚至吃住都在穆钦那里了,穆钦只有一个人住,非常省事,周悦还可以借着“住你这就给你住宿费”的理由,给穆钦交水电费、添置各种家具器材、买来花样食材塞满穆钦的冰箱。 那时候他们感情太好了,穆钦每天都是在周悦怀里入睡的,总是听着他的心跳声进入梦乡。 对了,那个心跳声……和现在的一样。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2 第15章鸢尾花15┃怎么能受伤呢? 穆钦昏睡过去一段时间,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睡着的,总之穆钦意识模糊,像是沉浮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恍惚间,他甚至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当穆钦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木椅上,他被人绑了起来,双手被束缚在椅子后面,脚被绑在椅脚上,腰上还缠了一圈圈绳子,被束缚的感觉不太好受,令穆钦有点贫血式晕眩,穆钦晃了晃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狭小且空无一物的旧屋子里,周围没有别人,四面八方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只有头顶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根线连着的灯泡,那灯泡年代久远不太好使,正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把屋子里照得忽明忽暗,衬得屋子里一股诡异的气氛。 正对着穆钦的墙壁,有着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扇门,那扇门此刻正处于虚掩的状态,从门开启的缝隙里,穆钦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风景,他瞅见外面有漆黑的走廊,和走廊边上的窗户,窗户的玻璃有些是碎的,因此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夜幕星空,似乎没有继续再下雨了,穆钦听不到雨声,周围环境一片死寂。 穆钦猜想自己恐怕还在公寓楼里面,他被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抱着爬上了楼梯,然后被绑在了这里。 现在是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穆钦心里突然冒出种种疑问,他迫切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然而这间荒芜的孤儿院里本来就没有什么钟表之类可以显示时间的玩意儿,穆钦当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动弹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手脚上绑着的绳子缠得很紧,恐怕不容轻易挣脱。 仔细看会发现,绑在穆钦身上的并不是绳子,而是用长长的布条拼接成绳子的模样,就这样轻易地将穆钦的自由给束缚了。 穆钦用力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这些“绳子”,但他很快发现,那个复活的男人绑人的手段也挺高明的,穆钦扭了半天,布条做的绳子愣是半点没有松懈的感觉。 就在穆钦奋力与绑住他的绳子做斗争时,穆钦又听见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于是穆钦停止了挣扎,他抬起头往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之前的男人回来了,推开了那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出现在了穆钦的视线中。 他回来时手里似乎拿着些什么东西,但光线时明时暗令穆钦看不太真切,他倒是注意到这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结实有力的手臂,紧致的肌肉和修长的腿。脖子与脸上套着的绷带纱布,把这个人的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右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神冰冷深邃,显得有些冷漠无情的感觉。 这个男人注意到穆钦醒了,并没有立刻走上前来,而是站在门口定了一会儿,视线紧紧地盯着穆钦看,穆钦也毫不示弱地与其对视。 穆钦之前已经错过了逃亡的机会,这个时候更加不能惊慌失措。穆钦比较奇怪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他呢?既然这是个杀人游戏的话,既然这个陌生男人有可能是杀手的话,他应该立刻现在就毫不留情地对穆钦下手,而不是把穆钦绑在这里……或者说他想拿穆钦当诱饵吸引别人来救援吗?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男人并不是杀手,他拿着的可以复活的塔罗牌,或许只是用来保命的,当他被徐傅袭击以后,他选择不反抗装死以达到逃脱杀手视线的功效,这样他就可以独自一人去寻找出口大门的钥匙然后独自一人逃出去了。 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袭击我? 穆钦想不通这一点:难道这人认为我才是杀手吗?可杀了这男人的人明明是徐傅,怎么看徐傅是杀手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当注意到我不是徐傅之后,冷静地与我合作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心里想着这些的穆钦打算开口和这个男人聊一聊,正当穆钦酝酿着如何与其开口时,对面那男人忽然动身,不再直愣愣地站在屋门口,而是走近了穆钦。 穆钦注意到他走得有点缓慢,脚步也依然很轻盈,感觉似乎是受过一些训练的人,穆钦知道特种部队有这种课程,隐蔽潜伏训练,能让人不管做什么行为,发出的噪音都会非常低,长时间经受这种训练的话,人就会不由自主把这种“静音”状态变成本能。 穆钦到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又咽下去了,因为对面那男人已经走到他跟前来,并且把手里的东西拿起来,这时穆钦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些医疗用品。 穆钦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男人行动,男人半跪在穆钦身边,把一些医疗用品放在了穆钦腿上,紧接着拿着棉棒蘸了酒精……不知为何,对方的行动看似正常,但穆钦觉得他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他很小心翼翼地拿着蘸过酒精的棉棒往穆钦脸上擦,穆钦顿时感觉自己脸颊上一阵刺痛。 这时穆钦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一道伤口,酒精的刺激性令伤口刺痛,疼得穆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似乎因为穆钦的皱眉,男人的动作也跟着轻微一颤。 不过很快,男人的动作就流畅了起来,他不疾不徐地给穆钦擦了酒精消毒,又把一块纱布贴他脸上。之后还为穆钦处理了他身上的其他伤口,基本上都是刚才被这男人打的,这人还从医务室翻出了跌打药水,揉在穆钦身上有淤青的地方。 比较尴尬的是,他似乎还想给穆钦肚子上药,因为穆钦的肚子刚刚被他又打又踹,到现在还在疼,他明显想掀开穆钦衣服的下摆,但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僵硬在半空中。 穆钦抬起头看着这男人,发现对方有一头凌乱的碎发,头发、脸侧、肩膀上还有一些没清理干净血迹,整个人乱糟糟的。 穆钦又低头看他的手,这是一双满是伤痕有点粗糙的手,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做过很多训练,所以手心都是茧,手上也有很多伤痕。 之前这男人还是一具尸体时,穆钦并没有细看,因为当时时间太紧迫了,现在再看时,就会发现一些细节问题,比如说……穆钦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条细长明显的伤疤,从虎口到手臂内侧竖下来的长长一条。 穆钦盯着这伤疤一秒,那男人似乎很快就注意到了穆钦的视线,所以忍不住把右手收回去了。 “你藏什么呢?”穆钦突然冷不防开口了,用漆黑却雪亮的眸子盯着对方看,“以为我没认出你吗?” 男人似乎被穆钦吓了一跳,虽然他的反应并不大,但他不再半跪在穆钦身边,而是站立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穆钦,他的身高让他站立时有种莫名的气势,给人一种压迫力。 然而穆钦并不惧怕他,穆钦总是很冷静的,在任何情况下,任何环境里,他都非常冷静的应对一切。 所以穆钦说:“你刚刚抱我起身时,我就认出你是谁了,因为动作让我觉得很熟悉,你的气息和心跳也很熟悉……可我还存在一些怀疑,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刚刚看见你手上的伤痕,那个伤疤我记得,是我不小心用美工刀划的。” 学生时代穆钦当然用过铅笔,那时候他的铅笔都是他自己用美工刀削的,有一次他在削笔的时候,周悦突然伸手过来抓他的手,然后穆钦就不小心在他手腕上留下这么一道,当时穆钦很后悔自责,甚至难过得像女孩一样哭,在他看来周悦的手可好看了,那是弹钢琴的手,怎么能受伤呢? 怎么能受伤呢? “你到底在干什么?周悦?”穆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质问出声,他有点不敢确信这个事实,在这个奇怪的杀人游戏里,他看见了周悦……他久别了将近十年的初恋情人! 说这是巧合,穆钦根本不信。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3 可是周悦没有说话,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哑巴,他在沉默很久以后突然又半跪下来,这回没有迟疑了,直接伸手去掀穆钦的衣服,然后用药水给他揉肚皮,被他涂了药水有点冰凉的手一碰,穆钦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周悦一开始还在老实地给穆钦揉肚皮,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的手不再和以前那样干净修长皮肤细腻了,而是变得粗糙有力,被他这样揉肚皮,穆钦觉得有点怪怪的,这种怪异让穆钦脸色微微泛红,他觉得场面十分尴尬,他被绑着,多年不久的初恋在帮他揉肚皮,尤其是周悦还一言不发,更是令穆钦觉得尴尬到不行。 更加可怕的是,周悦给他揉着肚皮,揉着揉着居然双手开始向上摸,往他胸前部位摸索,那位置有点敏感,吓得穆钦忍不住高喝了一声周悦的名字。 周悦终于抬起头看穆钦,他脸上都是纱布,穆钦只能看见他一只右眼,他的眼形似乎有点变化,和穆钦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不过过去的记忆并无太多参考性,毕竟那时候他们才高中,才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还未长开,身高也可以继续长。现在近十年过去了,容貌产生变化,身体焕然一新,所有的转变都将是可能且正常的。 就连穆钦自己,都已经从一个消瘦还经常被人戏称小白脸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成熟且算是强壮的男人。 所以说……穆钦低下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难过悲戚的口吻,说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6章鸢尾花16┃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那一年高三毕业,穆钦拿着申请入伍的申请单犹豫了很久。 他并非是没有想过他和周悦之间可能会得到的幸福,周悦是个有心之人,和他在一起时,穆钦能体会到他这辈子最美好、最无可替代的时光。然而也正是因为珍惜这段时光,穆钦最后才选择放弃。 他早就看清楚了自己和周悦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周悦的周家是那个省市里最有名的名门望族,据说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乾隆时期,其祖上以前是做玉石生意的,财源广进堪称富可敌国。 自清朝没落后,周家因当时战争的动荡而衰败过一段时期,但后来周家人又白手起家,经商炒股做房地产,创办了一流企业,在国内乃至世界都显赫有名。 作为周家父母的独子,周家人上下都对周悦赋予了沉重的期望,从小到大他都要经受严格的精英教育,需要学习很多东西,经商金融、企业管理等相关的,因为他早晚要接手父辈的企业,他的人生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安排好了,就被铺好了道路,而他只需要在这条路上不偏不倚的前进,一直前进就好。 钢琴只是周悦还算开明的父母允许他学习的兴趣爱好,哪怕周悦在音乐上的天赋再高,哪怕这也是周悦自己的梦想,但最终,他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追求他喜爱的乐曲,不能成为他舞台上的音乐家。 穆钦问过周悦对将来的打算,他曾以为周悦会对家里安排好的人生进行反抗,但周悦却摇摇头说:“就这样吧。” “你不会觉得可惜吗?”穆钦失望地看着他漂亮的手,“你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坐在钢琴边,被聚光灯照耀,赢得所有人的喝彩,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周悦却说:“那么好实现的话,就不是梦想了。我接手父辈的企业也挺好的,可以赚很多钱,我还可以带你去周游世界!” 周悦嘴上说的很幸福,但穆钦却隐约看见自己和周悦之间灰暗的未来。 他和周悦秘密交往了三年,对周悦的家境也算有详细了解过,周悦的父母都是那种表面圆滑,实际上却非常古板的人,从他们在周悦一出生就给他安排好一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家有一些奇怪的规矩,他们不准周悦和学校的普通同学来往,说周悦的朋友必须是有身份有地位大家族的子嗣。 他们不许周悦的成绩人间低于年级前十,否则就会给他施加压力,找各种家教补习班,直到他的成绩起色为止。 他们还不准周悦谈恋爱,却又让他和某些社会名媛多多接触。 穆钦完全看得出来,周家父母其实就是在为周悦将来的道路铺垫基石,让他从高中就开始接触社会上的一些人或事,结下广泛的人际交往圈,等到了大学,周悦就可以在自家企业实习,他在高中时奠定的成绩和广泛的人脉关系会令他迅速在企业内站稳跟脚。等一毕业,他就能正式接手企业公司。 所以穆钦可以猜到,精明的周家父母决不允许周悦走上莫名其妙的邪门歪道,和一个同性在一起更是令人贻笑大方的事,那只会破坏周悦的名誉,让别人对他抱有偏见,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污点。 周悦的未来必须是光明的,他会坐拥一家世界闻名的大企业,赚着这辈子穆钦都赚不到的钱,和一个高贵美丽的富家千金走上婚姻殿堂,会有一个或两个孩子。 这挺好的,简直就是多少人心中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人生。 只是那时年少又心思敏感的穆钦,每每只要预想到周悦将来美好的人生中,将不会有自己的存在,穆钦就觉得不甘难过。 他想过争取,就算两人的地位悬殊、差异巨大,但穆钦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差,不管将来如何,只要穆钦肯坚持努力,他或许可以和周悦走到相同的位置,站在相同的高度,他总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然而穆钦害怕了。 他当时一穷二白,老舅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挥霍干净,甚至连房子都背着穆钦偷偷转卖,穆钦什么都没有,却还面临着大学的高额学费,交不起钱他就不能和周悦上同一所大学,可若是让周悦帮忙,穆钦很担心周悦若是交双倍的学费,会引起他家里人生疑。 所以那个阶段,穆钦总是害怕,脆弱的他会情不自禁思考……如果我最后失败了该怎么办? 如果他没能和周悦在一起,如果他们分开了,如果最后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周悦和自己渐行渐远,相忘于江湖吗? 穆钦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人照顾,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年轻稚嫩的穆钦将所有的感情寄托在周悦的身上,周悦这个人的存在,就是穆钦努力活下去的动力。 若是得不到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于是穆钦离开了。 尽管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现在想来,穆钦觉得当初的决定既草率错误又相当怯弱,是个愚蠢到不行的决定。穆钦为此在很多年后也一直感到后悔,他不应该就那样不辞而别,至少他应该和周悦说一声。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4 可他就那样远远离开了有周悦存在的世界。 穆钦几乎能够想象出周悦该有多么伤心。和表面上伪装出来的完美成熟截然不同,周悦其实和穆钦一样脆弱,和穆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周悦最喜欢对着穆钦撒娇。 从小到大,周悦基本上没有撒娇的余地,父母严厉的家教和繁重的学业迫使周悦过早成熟,他曾亲口告诉穆钦,说他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各种和父母撒娇打滚,黏腻在一起,心里都非常羡慕。然而每每想对父母撒娇或亲近时,父母冷漠强硬的态度总是让他忍不住偷偷缩在自己房间里哭。 所以有了穆钦以后,周悦粘人得厉害,只要有机会,周悦就会冲过来抱住穆钦并且把脸埋进穆钦的颈窝里。他会找准一切机会和穆钦亲近,会抱着穆钦的腰,会亲穆钦的脸颊嘴唇还有眼睛,一旦穆钦对他烦不胜烦挥手赶他离远点,周悦就会摆出委屈的神色直勾勾地瞅着穆钦不放,直到穆钦心软,又招手让他回来为止。 周悦如此粘人的态度最开始还是有所收敛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变得愈演愈烈,到了高三那最后一年,几乎只要片刻不见到穆钦,周悦就会对穆钦的手机进行狂轰滥炸,用各种来电和讯息塞满了穆钦的手机内存。 周悦发的每一条短信,穆钦其实都有点舍不得删。 那个记忆里无限温柔美好的周悦,那个让穆钦始终念念不忘却至今不敢去找的周悦。 现在却出现在了穆钦的眼前,浑身鲜血淋漓破败不堪。 他应当是过着奢华日子的贵族,享受着被人簇拥拥戴的过程,他的道路明亮宽广,所以他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充斥着杀戮和黑暗的孤儿院,这里不应该是周悦应该来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穆钦才会感到万分不理解,“你不应该会在这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悦终于打破了沉寂,他开口说话了,声音非常低沉喑哑,大概是因为他脖子上被开了一刀的缘故,他的嗓音不太好听,但穆钦还是可以听出熟悉的声线……阔别这么久,他终于又一次听到周悦对他说话了。 周悦说:“我死了,所以就在这里。” “不可能!”穆钦不敢置信,他瞪着眼前的男人,“你为什么会死?你怎么可能会死!” “死亡随时会到来,今天、明天,甚至是现在。”周悦沙哑道,说着他把按在穆钦肚皮上的手收了回来,末了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便半跪在穆钦跟前,将手放在穆钦的大腿上,抬起头看着穆钦的眼睛,他的动作就像是圣殿前对公主宣誓的骑士。 穆钦看着他,然后愣住了,心里突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穆钦意识到,如果周悦真的死了的话,那么仔细想想,十年前那一别……竟是永别。 如果他们没有在这个游戏里再相见的话。 穆钦觉得自己胸口心脏部位隐约钝痛,细微而绵长,疼得让穆钦有些喘息不过来,他忍不住疼,询问周悦:“你是怎么死的?” 周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默半晌后,抬起头对穆钦笑,只是他脸上缠满的绷带让他的笑容一点都不明显,他对穆钦说:“以前……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很着急,我到处找你。” 穆钦听到这里,张嘴欲言又止,他想对周悦道歉,当年他的不辞而别,一定让周悦很伤心。 但周悦却还如以往那样对穆钦的心思把握得十分娴熟,周悦对他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想道歉,但不需要。” “相反,道歉的应该是我……其实当时我很清楚你承受的巨大压力,你家庭情况不好,经济又那么紧迫,而你我之间的差距又令你觉得看不到希望,我知道你可能会想放弃,你的离开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周悦继续道:“可我当时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可以把你找回来。” “说实话,当我打听到你申请入伍去了省区部队时,我挺高兴的,因为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摆脱父母的控制,入伍是个绝佳的理由。所以我也向父母提议说自己想进部队历练两年,最开始父母还不答应,但我说为了我的将来,在军队训练会使我变得更加坚强。我父母一听觉得有道理,所以同意了。” 听见周悦这么一说,穆钦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周悦:“可我没在部队见过你。” “当然没见过,本来我确实想跟你进同一个连队,还特意拜托一位上级军官帮忙牵桥搭线,但中间环节出了点差错,貌似是我父亲插手,所以我被送去了更高级的部队训练基地。” “我在那里一待就是两年,你知道……部队这种地方,进去了就等于是国家的人,除非退役,否则别想轻易出来。被困在那里的我心急如焚,每天都急着想去找你,但是每天都有很多训练等着我,当时教官告诉我只有完成训练才能批准假期,所以我非常努力的训练……” “所以你的手就变成了这样?”穆钦惋惜,又心疼地看着周悦的手,已经不是记忆中那双可以优美弹钢琴的手了。 “没关系的。”周悦看出穆钦在为他伤心,反过来安慰穆钦,他忍不住了,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穆钦的脸颊,“我这双手可结实了,又不是再也不能弹钢琴。” 说完,周悦用他仅有的右眼痴迷的看着穆钦,“穆钦,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第17章鸢尾花17┃为你生、为你死。 虽然被周悦夸赞好看,穆钦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仍然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由用悲戚的目光看着周悦,这个当年如同校园王子一般光彩照人的周悦,本应站在属于他舞台上的周悦。 “对不起。”尽管周悦之前说了不要穆钦道歉,但穆钦还是道歉了,穆钦心情郁郁寡欢,低下头说,“当初不辞而别,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走……或许今天,我们就不会变成这样。” 穆钦的道歉让对面的周悦沉默少时,然后忽如其来,周悦突然用一种奇怪而且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没错,都是因为你走了,所以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周悦突然改变态度,一句话令穆钦稍稍一怔,穆钦还以为他责怪自己,心下更是难过,胸口都不禁抽搐着疼起来。 谁知周悦反而对穆钦笑得开朗,在纱布的遮掩下,他的笑容不明显,但眼角透露出他温柔的笑意:“你看,你一走,我就跟着你去了部队,结果锻炼的这么结实强壮,我现在还有八块腹肌,你要摸摸看吗?” 穆钦顿时被周悦一番话逗笑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要那保持一如既往冷静的神情,他勾起嘴角笑得欢乐。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5 周悦一番话说完,似乎还挺认真的,顺带撩起自己的衣服兜露出肚子,对穆钦道:“你数数,绝对有八块!” 穆钦更乐了,笑容间忍不住真的瞅了一眼周悦的肚皮,确实有完美的腹肌,往下还有勾人摄魄的人鱼线。 “嗯,腹肌很漂亮……不过,你绑着我,我怎么摸呀?”穆钦示意他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 周悦放下自己的衣服,望着穆钦犹豫了一会儿,半天却摇摇头:“不能解开,你会跑了的。” “我不会跑。”穆钦温柔地看着周悦,“我会跟你在一起的。” 周悦似乎被穆钦的承诺迷惑了,用亮晶晶的眼神瞅着穆钦:“你真的不会跑吗?” 他那紧张的态度让穆钦又是无奈又觉得心疼,穆钦觉得周悦一定是被他当年一声不吭离开的事情给打击到了,所以现在总担心穆钦会跑,便耐心安慰周悦说:“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穆钦给出的承诺挺受周悦信任,周悦凑近了穆钦半蹲在他身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这是你说的,绝对不能再离开我了。” 周悦挨穆钦挨得有点近,整个脸都凑到了穆钦的眼前,他的气息透过脸上绷带的间隙喷洒在穆钦脸上,令穆钦觉得脸上有点痒痒的。 随后,让穆钦微微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周悦突然凑过来在穆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很短暂,只有蜻蜓点水的一瞬间。 穆钦脸上立刻火烧火燎的,暗叹自己老大不小的一个男人了,居然还会被这么简单的一吻给触动,便询问周悦:“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周悦把吃豆腐这等事讲得一脸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等会儿我解开你的绳子,你肯定就不让我亲了,所以我要把握机会,趁现在好好亲个够!” 末尾,周悦还眼巴巴的望着穆钦:“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穆钦别过头不去看周悦可怜兮兮的眼神,软糯道:“没……随你亲吧。” 穆钦说完,周悦一下高兴起来,又凑过来啄一口穆钦的嘴唇,温柔眷恋地看着穆钦:“穆钦……对不起,刚刚我没认出你,所以……那个,打了你一顿,你要是生气,待会儿我可以让你打,嗯……怎么揍我都没问题,我很结实的。” 穆钦又被他逗笑了,他发现周悦的性格竟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他一直是个善解人意、温柔有风度的少年。 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看穿穆钦的心思,剖析穆钦的想法,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穆钦。 周悦看穆钦一直笑,心里痒痒的,又一下没能忍住,继续在穆钦嘴唇上啄一口……感觉不够,再亲一口…… 随后墨迹了老半天,才开始帮穆钦解绑,把他手脚的束缚放开,穆钦终于可以起身离开那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旧椅子了。 反而是解开束缚以后,刚才还热衷于吃豆腐的周悦却不敢靠近穆钦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站得离穆钦远远的,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可怜小模样。 穆钦被他的表现逗得更加好笑,不禁朝着周悦靠近了一步,谁知周悦也跟着退后一步。穆钦不信邪,继续靠近他,周悦也只能一直退退到了墙角,人高马大的他被比他矮半个头的穆钦逼到了角落里,这情景令人忍俊不禁。 “你干嘛一直后退,我有那么可怕吗?”穆钦把他逼到角落后,使出了一招经典壁咚之术,周悦别过头不敢看穆钦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回答:“你……你要打我吗?” 穆钦考虑了一下:“你刚才揍我那么狠,我要讨回来。” 周悦乖巧地点头,对穆钦伸过脸来,一副等着被揍的可怜模样。 穆钦心里更是好笑到不行,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周悦以为要被打,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这一下瑟缩还显得挺可爱的。 穆钦当然不可能打他,他摸摸周悦的脸颊,还有他脸上缠满的绷带。然后穆钦又去摸周悦的眼睛,被穆钦摸时,周悦情不自禁闭上眼,穆钦就可以摸到他小刷子似的茂密的睫毛。 “你长大了。”穆钦觉得心里微微泛酸,“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周悦不回应穆钦的感叹,他伸手搂住穆钦的腰,抱住穆钦并且把脸迈进穆钦的颈窝里。 “我最后死在战场上。”抱着穆钦抱了好久以后,周悦突然冷不防的开口说话,“当年为了快点从教官那里申请到假期,我拼命努力的训练,结果各项成绩太优秀,从新兵营出来后,我晋级了。不仅本来梦寐以求的假期没了,我还被直接保送到特种兵训练部队,我父母听闻此事后强烈反对,要求我退役回家。” 周悦继续说:“然而当时带我的教官待我不薄,对我加入特种部队一事非常上心期待,加上我也有想摆脱父母控制的心思。所以我去了,在里面一待五年,之后在一次和恐怖分子做斗争的任务中牺牲。” 周悦的自述让穆钦听着有点发愣,穆钦思索了一会儿后询问他:“你在哪个军区?” 周悦回道:“B6703号军区。” B6是军区代号,国内大约有七个特种部队驻扎的军区,队伍里一般不叫全民,只用简单的字母数字来代表他们。 说完周悦叹息:“现在想来真是糟糕,本来一直想着要去见你,结果反而阴差阳错越走越远,加上当时被训练和各种任务压身,忙碌得要命,根本没心思想别的,所以……本来那么多可以见到你的机会,都这样被我错过了。” 周悦也不等穆钦说话,抓住了穆钦的手,温柔道:“不过现在还是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穆钦也不知该对周悦说什么好,他踌躇道:“这样好吗?你舍弃了一切跟着我去部队,结果还战死在那里,这样的事……” “不好吗?”周悦笑着对穆钦道,“为你生、为你死。” 一句话说得有点浪漫的意味,听得穆钦面红耳赤起来。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6 周悦遗憾的说:“其实加入特种部队后,我也去找过你的,我通过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听你所在的军区和部队的消息,但是后来去找你时,却发现你人已经不在了,上级跟我说,你退伍了。” 穆钦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决定不隐瞒,而是直接道出实情:“我本来可以继续待在部队的,带我的军官也觉得我有升迁的机会,但那时候出了点意外,所以不得不提前退伍了。” “是什么意外?”周悦下意识的问。 穆钦说:“我放假回家,在外面闲逛时,遇到一伙劫匪持枪打劫一家金店,当时一名劫匪想开枪击杀店里的店员,被我反手夺枪然后击毙,之后其他劫匪也开始跟我对枪,但都被我一一干掉……然后因为这个事,我被告上军事法庭,说我防卫过当,虽然没坐牢,但解除了我的士官资格。” “这不公平!”周悦一听就觉得不妥当,“对方均有持枪的情况下,你做出任何反击都不算过当。” “大概是当时军方有人在针对我……而且,我觉得自己也做的不太恰当。”穆钦耸肩表示无所谓,“别提了,都过去很久的事情,而且早点退伍也好,我其实……不太是当军人的料。” 穆钦太脆弱了,他自己一直深有体会。 这里的脆弱,指的是他无法积极并用正确的态度去迎接战斗,而对于军人来说,战斗是必须的。 实际上穆钦击毙那几个金店劫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恶梦,那是他第一次亲手了结别人的性命,而他发现他居然没有办法走出这个坎儿。加之后来被告上军事法庭说防卫过当,使得穆钦开始反复思考自己当时所作所为的正确性,退伍以后他甚至有点疯魔了,还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时间是一味最好的良药,在每天忙着生活赚钱的过程中,穆钦慢慢遗忘了过去那些琐碎的破事,专心致志地生活着。 然而老天爷不肯放过穆钦。 “你对这个游戏怎么看?我是说……”在和周悦聊了聊过去的一些事情后,穆钦酝酿了一下言辞,他在这里和周悦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透过门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停了雨以后感觉空气中有过潮湿阴冷的味道。 穆钦非常直白……单刀直入地问周悦:“周悦,你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是什么?” 周悦也没想到穆钦居然问得这么直白,穆钦似乎料定了周悦不会隐瞒,当然……周悦确实不会隐瞒。 所以周悦眯着眼睛笑:“我是杀手哟。” 第18章鸢尾花18┃哪儿都不让你去。 “这是真话吗?”穆钦听后短暂沉默了片刻。 周悦点头继续笑道:“当然是真话,我从来不会欺骗你,穆钦。” 穆钦还不太了解这个所谓杀人游戏的具体设定,只大致知道是五名玩家全力躲避一名杀手追杀的可怕游戏。但现在这个所谓的“杀手”就站在穆钦眼前,穆钦确定周悦不会伤害自己,但他有点不能想象周悦伤害别人的样子。 “如果你是杀手,那你会杀了我吗?”穆钦又非常直白的询问周悦,他似乎不懂得什么是委婉。 所以周悦给出了最直观的答案:“我会。” 一句话让穆钦不免愕然了一瞬,周悦看出了穆钦的惊愕,便凑近穆钦,伸手摸了摸穆钦的下巴:“你难道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穆钦没有询问“你为何要杀我”这之类愚蠢的问题,他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微微眯眼看周悦,又说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杀我呢?” 周悦没回答,他笑了,把脸凑得更近了,嘴唇在穆钦的唇边上轻轻蹭了蹭,暧昧的动作令空气里都弥漫着神魂颠倒的味道。然后周悦一手抱着穆钦的腰,低头在穆钦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周悦咬穆钦脖子时下口有点重,穆钦自己看不到,但他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定留下了周悦的牙印,这个猜想令穆钦略有点羞赧。 周悦低声在穆钦耳边温柔道:“这个游戏的机制要求杀手必须对其他所有玩家格杀勿论。因为。如果我不去杀人,死的人就是我。” 穆钦一听就明白了:“意思是说,如果你不行动,你就会被其他什么东西抹杀吗?” “我会被游戏系统直接消除。”周悦抱着穆钦抱得欢乐,不准备撒手了,尽管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相见,但不知道为何,这番重逢却半点不显得生疏,反而愈发亲密起来,被周悦这样抱着时,穆钦总是能够回忆起那些他们曾共同拥有的青春往事。 那些他们在高中时期里一同上学、打球、旅游,在宾馆里做羞羞事情的日子。 周悦相当有耐心,开始给穆钦简洁介绍关于这个杀人游戏的详细设定和内容。 周悦说:“我们所身处的游戏,名字叫做边境世界。据说是死亡和梦境的缝隙世界,专门收纳现世已死之人的亡灵,将其复活后投入边境世界中,每次结束一个地图后,逃出生天的玩家会被传送至一间安全屋,安全屋内有一台风格超现实科幻主义的虚拟电脑,电脑说的开场白就是:‘欢迎来到边境世界’。” “边境世界是如何出现的?是由谁创造的?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当然,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用,这种可令人死而复生的神奇力量,这可怕世界的真相,不是我们这些愚昧凡人可以轻易涉足的,我们也没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呢?”穆钦开口发问了,“如果活下去了,我们可以回到原来那个属于我们的现实世界吗?” 穆钦问题令周悦沉思半晌,回答说:“据说是可以的。” “……据说?”这个含糊不清的词令穆钦瞩目。 “对,就是据说。”周悦认真的看着穆钦,“我从来没见过可以真正逃出去的人,大部分人就算度过新手关,在之后的地图中都发挥良好侥幸存活,但轮回过五六个地图后,依然看不到逃生希望,心理上就已经开始濒临崩溃了,心智一旦崩塌,死亡将是必然的。”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7 “在安全屋内的各种地方,比如墙壁、地板、桌子椅子等,你可以看见其他玩家留下的印记。” “据说边境世界里只有一间安全屋,所有的玩家在结束地图后,都会来到同一间安全屋内,但彼此间犹如身处不同次元,均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来有人发现在墙壁上写字的话,那个字是可以被其他玩家解读的,虽然很快就会被安全屋的自我修复功能给消除,但这几乎是这个游戏里玩家和玩家之间唯一可以相互交流的方式。” “从这些玩家们留下的印记中,我得知这个游戏是可以逃出去的,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这只是别人的口口相传,具体是谁逃了出去,具体要怎么逃出去,一概没有真正的结论。” 穆钦能够从周悦的话里体会出一些其他深层次的含义,而这个含义令穆钦莫名有点毛骨悚然,穆钦说:“那你呢?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你在这个游戏里待了多久?” “我不记得。”周悦依然用幽深的视线注视着穆钦,“我在这里待了很久。” 穆钦无法想象周悦说这句话的感受,他伸出手去摸周悦的脸庞,语气里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明白,周悦……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的处境非常糟糕?” “至少遇见你以后,就不再糟糕了。”周悦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对穆钦甜言蜜语,他抱着穆钦的腰在穆钦身上蹭。半晌,周悦语气骤然沉重起来,“我活到现在,其实心里一直想着的都是能够出去见你一面。之前还在现实世界时,我在和恐怖分子对枪时被流弹击中,送去医院的半路上失去了意识,临死前想的都是没来得及去找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找你这之类的想法,想着想着就……” 周悦说着语气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把穆钦抱得更紧,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类似痛苦悲伤的情况:“穆钦,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回到我们高中那一年,我一定要在你离开前把你留下,就算舍弃一切,都要把你死死的抱在身边,哪儿都不让你去。” “周悦。”穆钦喊了一声周悦的名字,反手抱住他的背脊,他感觉到周悦的身体在颤抖,不由心里酸涩,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相互拥抱了好久,周悦才缓过神来笑着说道:“我好想你,穆钦……真的好想你。” “对不起。”穆钦听他说这句话,鼻子都酸涩起来。 “我说这些,并非是想让你愧疚。”周悦轻轻摇头,“所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太没用了。” 穆钦难过道:“可你最终还是因为我的离开而演变成这样。” “很多人都会离开,也有很多人都在重逢,而我只是在努力与你重逢的路上太蠢、蠢到轻易就死了。”周悦牵住穆钦的手,“我一直期待和你见面,虽然今天就可以见到,令我非常高兴,但还是更希望在现实世界和你见面啊。” “对不起,周悦。”穆钦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哽咽,“当初不辞而别,真的对不起。” 周悦无奈地摸摸穆钦的脑袋:“都说了不要对不起。” 过了半晌,周悦说:“我还是继续跟你说这个游戏里的事情吧,好不容易见上面,舍不得让你一直哭啊。” 穆钦擦了擦眼睛说:“我没哭。” “你眼睛都红了。”周悦看穆钦哭似乎挺高兴的,凑上来亲亲穆钦的眼睛,“我喜欢你,穆钦,所以不要哭。” “游戏里杀手这一角色是不固定的,而且每场游戏一开始,每个玩家都会随机分配到一张塔罗牌。”周悦还是继续给穆钦解释一些游戏内的设定,“你应该有的吧,游戏一开始,你会发现你兜里有一张塔罗牌。” 穆钦闻言,伸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愚者塔罗牌:“是这个吗?” 周悦看一眼穆钦的牌,点点头道:“这个塔罗牌其实就是道具牌,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我确实觉得它是道具牌,但还没搞清楚怎么用。”穆钦拿着愚者牌琢磨了一下,这张牌看来看去,穆钦都不觉得有啥异状。 周悦就说:“愚者牌是起始牌,代表从零开始的意思,也是一张探索牌,它会引领你走向正确的方向。说得这么复杂,其实这牌就是帮助你寻找出口和道具用的,用法跟指南针一样,你拿着它原地转一圈,对准随机方向时如果牌面的花纹亮了,就代表那个方向有隐藏出口和道具。” 周悦这么一说,穆钦瞬间理解了,真的拿着自己的愚者牌原地转了一圈,在对准某个方向时穆钦发现愚者牌上边框的花纹微微发亮,就停止转头抬起头看向这个方向……貌似是教堂那边的方向。 “愚者牌是新手最容易拿到的一张牌,因为新人多数搞不清自己身处的险境,用这样一张牌指引他们正确方向是最好的。但度过新手关卡后,这张牌就很难拿到了。” 周悦继续道:“每场游戏固定六名玩家,这六人当中,有一人会随机拿到‘死神牌’。” “死神牌?”穆钦觉得自己隐约抓住了重点。 周悦意味深长的看了穆钦一眼,笑道:“塔罗牌大阿尔卡那中有一张代表‘死神’的牌,拿到这张牌的人就会成为杀手,这张牌有自我伪装的功效,如果我拿出来给你看的话……” 说着周悦还真的拿出一张塔罗牌给穆钦看了一眼,紧接着穆钦惊讶的发现,周悦拿出来的,是和他一样的愚者牌。 “这张牌会自动伪装成其他塔罗牌的牌面,这一点是为了隐藏我杀手的身份,它的伪装用肉眼看不出丝毫区别,但它只能伪装,并不能使出和其他塔罗牌一样的效果。”周悦说,“死神牌的功效只有一个,它让我变成死神……也就是令我不死。” 穆钦有点震惊:“不是复活吗?” “是不死。”周悦强调这个区别,同时把玩着手里的塔罗牌,让轻盈地纸片随着他的手指上下翩飞,“它会令我拥有可怕的自我修复能力,对疼痛和麻醉免疫,任何伤势都可以随我的意志而恢复,同时大幅度提高我的身体各项机能,从而使我达到不死的境界。” 说罢,周悦还摇摇头:“不过每场游戏里的塔罗牌都是一次性道具,下次游戏我没抽到死神牌的话,就没有这种力量了。” 穆钦摸着下巴思考:“这么一说,至少你在这场游戏里是无敌的。” “对,游戏里的杀手都是无敌的,你可以对他造成暂时伤害,但他会短时间迅速恢复来继续追杀你。”周悦说着却苦笑道:“但并非没有克制杀手的办法,比如塔罗牌里有一张叫做‘审判’的牌,这是专门用来针对杀手的牌,对杀手使用的话,会令杀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行动能力。”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8 第19章鸢尾花19┃我……非常非常爱你。 穆钦真的觉得自己大开眼界了,他迫不及待想问问周悦关于其他塔罗牌的功效,还有塔罗牌正位逆位的区别,但是没等穆钦问出口,两个人突然同时听到外面响起的一些响动。 因为现在夜晚的雨已经停了,环境变得幽深寂静,一丁点响动都非常明显,所以穆钦和周悦都本能地噤声,转过头往门外看过去。 之前周悦把穆钦抱到了公寓楼的三楼上来了,现在的响动声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 周悦静步走到了房间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穆钦悄声说道:“亲爱的,我并不想让你离开,但你现在最好不要和我待在一起,你去找其他人吧,我要单独行动。” 穆钦有点舍不得:“可是……” 周悦依然对穆钦微笑:“你可以试着去保护其他人,但我会毫不犹豫的追杀他们,除了你以外,这孤儿院里的其他所有人都得死。” 周悦说这句话时是微笑着的,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狞笑,他的态度很认真,他似乎有这样的觉悟……成为一个杀人如麻刽子手的觉悟。也因拥有这种觉悟,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信仰。 “游戏系统抹杀你的标准是什么?如果你不杀掉所有人就会死,还是只需要杀掉一部分人?以及……若人不是你杀的,系统会怎么判定?”穆钦具体想知道这个。 周悦简单的回答:“少于两个我就会死,正好两个达到标准,但我没有任何奖励点可拿。如果人死了却不是我动手的,那只能算我半个人头。” 穆钦闻言有些难受,咬住下唇:“这就是逼着你去杀人。” “系统逼迫我去杀人,但你可以不这么做。”周悦似乎在示意穆钦什么,“我可不想你为了帮我而刻意出卖别人。穆钦,如果你觉得难受,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全力帮助你的队友并阻止我。” 穆钦没有说话,他定眼看着周悦看了一会儿,内心五味陈杂,犹豫了好久,最终他默默叹息一声,对周悦说道:“我明白了,不管怎么样,分别以后等会再相见,我就不会再认你了。” “就是这样。”周悦轻声温和道,“把我当做是敌人吧,穆钦,我并不介意,但我是喜欢你的,我……非常非常爱你。” 穆钦没办法继续听周悦说话了,他别过头迈开步伐快步走出了这个狭小空荡的房间,离开了有周悦在的房间。 穆钦离开时,周悦目送他的背影出门,等周悦完全看不见穆钦的背影时,周悦低下头继续摆弄着自己那张伪装成愚者牌的死神牌,之后他突然从自己兜里又掏出了一张塔罗牌,仔细看去,会发现周悦新拿出来的塔罗牌是一张看起来有点脏脏的牌,而且牌面是逆位愚者,这牌是之前韩丽丢掉以后被周悦捡回来的。 随后穆钦走到了三楼的楼梯间,并且迅速下楼往楼下走,下楼梯时他并未刻意降低自己的脚步声,而是咚咚咚地迅速下楼,所以很快就遇到了刚刚楼下发出响动声的人。 和穆钦预想的一样,是徐傅。 徐傅似乎是来公寓楼一楼这边的医务室找一些药物的,他的腿如穆钦预料的那样受伤了,他似乎自己用个木板夹住了,现在已经缠上了白色的绷带。 穆钦和徐傅相遇时,徐傅刚好从医务室里走出来,他可能已经注意到满地错综复杂的血迹,还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医务室内部,还听到了穆钦下楼时急促的脚步声,穆钦不知徐傅内心作何想法,穆钦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还在楼上的周悦。 穆钦想到自己和周悦分别时对方说的话,深呼吸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穆钦要装作从来没有见过周悦,不知道周悦杀手的身份,这个时候的穆钦一直以为徐傅才是杀手,所以…… 穆钦看见徐傅以后,迅速摆出防卫姿态,因为徐傅就站在楼梯口,穆钦不能上楼梯,就只能站在楼梯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徐傅。 徐傅没有上前来攻击穆钦,也是站立在原地和穆钦对视,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徐傅率先开口了,说道:“冷静一点,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穆钦毫不客气回嘴道:“商量着怎么杀我吗?” “我不是杀手。”徐傅为自己辩驳,“你们都是新人,对这个游戏还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我把情报告诉你,你听了以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穆钦并没有那么快妥协,妥协太快很不自然,所以他皱着眉头看徐傅:“你刚刚杀了成国旭,现在居然还狡辩自己不是杀手?我不相信你的每一句话,如果你要动手,最好就现在!” 徐傅恐怕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说服别人,努力耐心道:“这游戏里不是杀手的玩家自相残杀是会扣奖励点的。” “你这一句话更加验证了你杀手的身份!”穆钦把防卫的态度做得更加明显了,他退后了几步。 徐傅似乎有点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进入这游戏里的玩家,基本上都有过犯罪历史,也就是说,进入这个奇异世界的人,都是罪人。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点是,你们相互之间都和这家孤儿院有联系。” 穆钦听了徐傅这话好,微微表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并且降低了防御态度,穆钦回答说:“是的,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怎么?你要问我之前犯过什么罪吗?” “你之前犯了什么罪都和我没关系。”徐傅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穆钦,说道:“但我知道成国旭犯的罪,这家伙是个连环虐杀儿童的杀人犯,他专门针对这家孤儿院里的孤儿下手,他下手的那些孩子当中,有个是我妹妹,以前我妹妹被人贩拐走了,但后来人贩团伙被警方侦破,十几个被拐卖的小孩获救,警方没有第一时间找出我妹妹的亲生父母和出生地,只能暂时把她寄送在孤儿院里,没想到等我家人找过来时,妹妹已经被这个杀人犯弄死了。” 徐傅说了一长串的话,最后显得有点咬牙切齿:“我父母看到妹妹的尸体后气得双双先后病逝,之后十几年来我一直在追查这个杀人犯的踪迹,但是其间因为和别人闹矛盾打了起来,失手把人打死所以进了监狱,想到妹妹的凶手还没找出来,我心急如焚,最后做出了越狱的举动,但没有成功,被警方直接击毙。” “所以,你在这个游戏里杀了成国旭,终于为你妹妹报仇了吗!?”穆钦故意蹙眉表示不太相信:“追查杀人犯的死者家属和杀人犯出现在了同一个游戏同一张地图中,这种巧合到犹如天方夜谭的事情,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徐傅认真对穆钦道,“但是是真的,这游戏的地图很大部分都是参照了现实世界有过的建筑物或场景,而且进入这张地图的人都绝对和这地图有关系。我不知道后面会不会也是这样,我只经历了两次游戏轮回。” 穆钦突然想到了周悦,周悦也和这家孤儿院有关系吗? 或者说只是因为周悦和穆钦有关系,所以因连带关系而随穆钦一同进入了这家孤儿院地图,就像是邱子佳那样,邱子佳和鸢尾花孤儿院也没有直接联系,只不过是因为被邱子佳害死的哥哥是这家孤儿院的孤儿,所以他就进来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和地图有关系,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穆钦似乎信服了徐傅的话。 徐傅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觉得……大概是游戏系统刻意在制造矛盾吧。”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29 “制造矛盾?”穆钦忽然理解了徐傅的意思:“你是说这游戏故意让我们这些和地图有联系的人进来,不仅让杀手追杀他们,还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我觉得是这样,如果我们之间有矛盾有冲突,我们就会互不信任、互相猜忌,甚至互相残杀,游戏减少了我们团结一致对付杀手的机会,可能是为了敌对双方的平衡性……毕竟杀手只有一个,我们有五个人。” “好吧。”穆钦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情报,但你并没有拿出你不是杀手的切实证词,就算你杀成国旭是因为私人恩怨,那死在这楼梯间上的尸体难道不是你杀的吗?” “尸体?”穆钦一说,徐傅似乎也想了起来,突然在楼梯间上下观察起来:“那具尸体不见了!?” “你不知道?”穆钦装作讶异的样子,“我以为有人把尸体拖走了,所以刚刚上楼查找了一下,但是什么人都没见到……” “不,不是被人拖走的!”徐傅看着地上错综复杂乱七八糟的血脚印……又看了看医务室里一连串的脚印,一串串脚印连在一起基本看不清了,有些还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暗淡下来,但徐傅还是看出了端倪,“那家伙是自己走的!” 穆钦慢慢把话题引导至自己想要的方向,向徐傅表达错愕之情:“尸体会站起来自己走!?” “你不懂!”徐傅有点焦躁了,“这游戏里只有杀手有复活的功能。” 穆钦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杀手会复活!?” 第20章鸢尾花20┃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徐傅为穆钦基本解释了一下这个游戏的一些他所知道的情报,大概就是这游戏里,只有杀手不会死,就算想尽办法弄死了,也会在短时间内自动复活。然而徐傅所说的大部分都不如周悦告诉穆钦的要详细,因此穆钦只是心不在焉的听了听。 听完之后,穆钦尽己所能地表演了一番对尸体可能复活这个猜测的惊讶与诧异,他让自己在徐傅面前做出一个半信半疑的态度,他放低了姿态表示自己已经有部分相信徐傅所言,因为现场混乱的痕迹和消失的尸体确实是事实。 “但我怎么能完全相信呢?万一是你偷偷把尸体拖走了,之后又在我面前故意说是尸体复活了,把杀手的名号冠在一具尸体头上,用这么可笑的言论来推卸责任让我降低心防?”穆钦提出了这最重要的疑问。 “如果我真的是杀手,我现在已经朝你扑上来了。”徐傅说,他盯着穆钦观察了一会儿,“我说过,杀手拥有类似超速再生一样的技能,他的恢复速度很快,他若是受伤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治愈,这是上一把的老玩家告诉我的,他说每个鬼都是这样……但是你现在看看我的腿,那吊灯砸得一下可真够呛,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好好走路了,有愈合的迹象吗?。” 穆钦瞅了一眼徐傅的腿,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突然,两个人同时听到了公寓楼楼上传来了的一些声音。 那声音很大,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徐傅听到这声音后抬起头朝着公园楼二楼或三楼的位置看过去,他看见二三楼都有一些房间亮着灯,而且一闪一烁的。然后徐傅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看着穆钦:“你不是说上楼去搜查过吗?楼上应该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吧?” 穆钦也抬起头看着楼上,随后又低头看徐傅,非常镇定自若地撒谎:“你在开玩笑,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搜索完整个公寓楼,我只去了三楼查看了一下,那一层楼确实没看见有人,至于更高的四楼五楼有没有别人,那我就不清楚了。” 徐傅顿时皱起眉头说:“这地方不太安全,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 穆钦现在已经把面对徐傅的态度软化了不少,但他还是继续表达自己不信任对方的立场:“可我觉得你也不太安全。” 徐傅无所谓的摊手:“随你怎么想,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你可以留在这里。” 话说至此,穆钦状似瑟缩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公寓大楼,才回头对徐傅道:“好吧,我愿意相信你一次,我们可以一起走,但去哪里,由我来决定。” “可以。”徐傅并不介意这一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穆钦摸出兜里的退烧药说:“韩丽发烧了,我得给她送药。” 徐傅闻言有些震惊:“在这种情况下?你还给别人找药?” “她能活下去是最好的。”穆钦看了一眼退烧药,又重新塞回自己兜里,“但若是没办法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吧,那么韩丽人在哪里呢?”徐傅不经意的开口询问穆钦,穆钦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徐傅直接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至少他们应该先和邱子佳等人汇合。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开老大一段距离走了一阵,穆钦突然若有所思地回头瞅了徐傅一眼,紧接着穆钦想到了什么,对徐傅说:“我看你之前还想杀了韩丽。” “因为我有猜测过她是杀害我妹妹的凶手,就算不是,也可能是帮凶,我抱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心态。”徐傅一点也羞愧于自己的邪恶,“所以当时确实有想杀了她,但结果真正的凶手却突然窜了出来。” “我相信你这些说辞。”穆钦淡然道,“但我还是希望你离我们远一点,待会儿和其他人汇合,请你不要靠太近。” 徐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你的,我只想快点找到门钥匙然后出去……顺便一说,你们的那些愚者牌是很有用的。” 穆钦早就知道愚者牌的功效了,也就没怎么听徐傅废话,就直接而快速朝着办公楼那边过去,他看见办公楼一楼已经有两个房间亮起了灯,推测邱子佳应该在那边等着自己。 这个时候穆钦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而到底要怎么做,也完全取决于穆钦的选择,尽管周悦说过让穆钦不要因为想帮助他而卖队友,但就算周悦这么说了,穆钦可能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想帮周悦而采取一些极端的行动。 所以,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穆钦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摸索着手里的退烧药的药盒,终于还是放弃了思考这些该死的问题,起码现在先把药送到韩丽手上,其他事情,等周悦追杀过来再想好了。 穆钦和徐傅匆匆越过庭院茂盛的草丛,终于来到了办公楼跟前,穆钦示意徐傅在外面等着,而他自己进去站在有光亮的走廊上,冲那几个亮着灯的房间喊了一声:“邱子佳!”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0 没有人回应,但穆钦也不着急,张嘴又喊了一声,这回终于有反应了,邱子佳从角落尽头黑着灯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看见站在走廊上的穆钦,犹如看见救星一般冲了过来;“穆钦!你终于来了!” 穆钦随口问了一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你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韩丽又一直昏迷不醒,我……有的坐立不安。”邱子佳神情疲惫,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穆钦伸手拍了拍邱子佳的肩膀,“韩丽在哪里?” “就在房间里面。”邱子佳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 “我把药带过来了。”穆钦说着就迈步朝着房间走,邱子佳也本能的跟上去,两人进了黑漆漆一片的房间,打开灯以后,发现邱子佳将韩丽放在了一张长椅上,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块破毯子给她盖上了,邱子佳这人意外的有点贴心。 穆钦过去看了韩丽一眼,这女人仍然烧得迷迷糊糊,整张脸都是通红的,然后穆钦问邱子佳道:“有没有水?” “隔壁卫生间里水龙头有水,我事先接了一点过来。”邱子佳挺有先见之明,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破旧杯子,里面盛了一些水。 “那给她喂药的光荣工作就交给你了。”穆钦把药盒交给了邱子佳,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子佳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老实地接过穆钦的药盒拿过水给韩丽喂药去了,穆钦看着他动作,心里有种莫名的抑郁。 尽管和邱子佳等人相处时间不长。 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话说本来就已经死了呀。”穆钦无奈地自言自语笑道。 那边给韩丽喂药的邱子佳听到了穆钦说话,但没听清楚,扭头问穆钦:“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穆钦敷衍了过去,“邱子佳,你觉得我们能够活下去吗?” 邱子佳把药丸塞进韩丽的嘴里,然后给她灌水,心不在焉的回答说:“我觉得你最有可能活下去了,至于我……就算活过了这次,难保下一回还能逃出生天。”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穆钦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邱子佳给韩丽喂好药以后,转头对穆钦说;“不是没信心,是我已经看透了我这一生能够走到的高度。” “我是自杀死的。”邱子佳笑得有点难看,“我喝了个烂醉如泥,然后高楼上一站,死了。” “就在我哥哥跳楼自杀的那栋楼上。” 穆钦说:“那现在呢?你还会想自杀吗?” 邱子佳低垂个脑袋:“我……没有那种勇气了,那种勇气……一生也就一次。” “我说你们,还要磨蹭多久!?”就在穆钦和邱子佳说话的档儿,外面等候的徐傅突然自己进来了,一进门就把旁边的邱子佳吓得浑身一颤,霎时间往穆钦背后一钻,愕然道:“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穆钦皱眉看徐傅:“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你以为我费心费力想跟你一起行动的原因是什么?”徐傅说,“拿出你的愚者牌,利用它就可以找到出口钥匙的所在地。” “现在去找的话,就顾不上韩丽了。”穆钦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长椅上昏睡的女人。 徐傅道:“管她做什么?你连药都给她冒着风险去找了,那么接下来她能不能醒,能不能逃,就看她自己了。” “好吧。”穆钦也不是非常注重别人的死活,他只是尽己所能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就像徐傅说的,能帮的他已经帮了,接下来如何,均靠自己。 再之后,穆钦就如徐傅所愿拿出了愚者牌,开始利用这牌寻找出口钥匙的所在地。 徐傅嫌穆钦动作太慢,他不太客气地从穆钦手中抢走牌并且自顾自地开始了探索行动。 穆钦问他:“你怎么能确定这牌一定指向了大门钥匙的方位?” 徐傅说:“我不能确定……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第21章鸢尾花21┃一个不停循环的可怕游戏。 为了寻找钥匙,穆钦等人跟着徐傅离开了这间办公楼,因为徐傅拿着牌在办公楼房间里前后左右上下都转了一圈,只有对准一个方向时,塔罗牌的牌面亮起来了。 依然是之前穆钦试过的,教堂的那个方向。 邱子佳说:“教堂里我们也搜过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但教堂二楼楼梯塌了上不去,所以没有搜查。”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1 “那就很可能在二楼。”徐傅直接把穆钦的牌往兜里一塞,领着穆钦等人就要往教堂那边走。 穆钦无可奈何,徐傅的态度太理所当了,一点也没有要把卡牌还给穆钦的意思,不过穆钦觉得,还不还也无所谓,毕竟愚者牌的功效就摆在那儿,他只需要跟着徐傅走就好。 而在临走前,穆钦等人带不上昏迷不醒的韩丽,就只能把她留在办公楼的房间里,留在那个破烂的长椅上,顺便关掉了房间里的灯,还给她关上了门,如果她足够幸运,大概可以在这里睡到她醒来为止。 之后几个人离开办公楼,随同徐傅,沿着庭院的围墙边缘缓慢前进,穆钦很快注意到这个游戏里关于塔罗牌一些新知道的规则。 比方说,穆钦发现玩家可以随意使用他人的卡牌。这一点体现在刚刚徐傅抢走了穆钦的卡牌,且光明正大地使用它领着穆钦等人开始寻找出口大门钥匙。 穆钦觉得徐傅其实也是有意而为,他在故意为穆钦展示这一点,只要穆钦有些头脑,就可以从徐傅的行为暗示中察觉到,游戏中卡牌是可以被互相争夺、互相使用的。同时,徐傅这一举动也在默默警告穆钦,日后他去了其他游戏地图,遇到新的杀手或队友,穆钦就不会那么无知的随意暴露自己的卡牌了。 但穆钦很快就由此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杀手能不能使用他们的卡牌呢? 据穆钦所知,愚者牌的功效是为人指引道路,指向道具或隐藏出口。具体是指向怎样的道具或怎样的隐藏出口,穆钦还不甚了解,但他想知道,如果是杀手拿着这张愚者牌,愚者牌难道同样会为杀手指引道具或出口吗? 穆钦想到这里觉得逻辑不通,因为对于杀手、对于‘鬼’来说,找到地图出口或道具,并无任何意义。 杀手的目的就是杀光地图内所有‘人类’,他不需要逃跑,找出口找道具那是被追杀的人类才会去干的事。穆钦猜想,等杀手将地图内人类杀光,杀手就会被游戏系统直接传送回周悦说过的那个安全屋。 他会在安全屋内休息一阵,然后等待新的游戏开始。 下一局游戏,他会继续当杀手,还是当个普通人类,均由天定,完全是未知数。 一个不停循环的可怕游戏,可怕到令穆钦光是想想之后要面对的无限轮回,就细思恐极到浑身毛骨悚然起来。 回到之前的问题,穆钦认为杀手拿着除死神牌以外的塔罗牌时,可能会出现三种状况:1,他不能使用。2,他可以使用,其用途和效果人类用一样。3,他还是可以使用,但用出来的效果和人类截然相反。也就是说,愚者牌人类拿着可以指引出口道具,而杀手拿着,或许可以反过来帮杀手指引人类所在地。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但第二、三种……穆钦觉得不太妙。 因为若是第二、三种的话,那么杀手完全可以不停夺取人类的塔罗牌,这些塔罗牌貌似都有很强的辅助效果,如果没有牌,人类的生存力不仅大大降低。再加上杀手若可使用这种牌的话,简直就是给人类的生存压力雪上加霜。 同时,塔罗牌还有正位逆位的问题,穆钦知道正位愚者牌引路的功效,但逆位愚者牌又有什么效果呢?以及,周悦说谁抽到死神牌谁就是杀手,那如果有人抽到逆位死神牌,会是什么效果?难道可以随意指定别人成为杀手吗!? 这一点穆钦本想询问周悦的,可惜没来得及问,他和周悦能够相处的时间不长,令穆钦有些失落。 问题实在太多了,抛开这些种种问题都不谈,穆钦现在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他盯着走在前面拿着穆钦愚者牌寻找正确方向的徐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便迈步向前,走到了徐傅的身边去,开口问道;“徐傅,你的塔罗牌是什么?” 徐傅可能也预料到穆钦会有此问,很是淡然地回答说:“战车。” “战车?什么作用?”穆钦继续问。 徐傅就继续解释:“强化身体的战斗力,具体强化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似乎可以提高防御和血量,也就是让我更加耐打,有更大的力量、速度、恢复能力,但强化有时间限制,状似只有几分钟,而且用了以后会在一定时间内非常衰弱。” 穆钦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张只能在极端情况下使用的牌。用来爆发或续命。” “没错,你理解得很好。”徐傅挺欣赏穆钦的,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穆钦。随后他说,“我不知道那个杀手会怎么行动,不过等会儿我们要去搜索教堂的二楼,要找到梯子或堆积物品来爬上去,这需要时间,所以找梯子还有搜索二楼的任务就交给你和邱子佳去做。而我……我会在那个杀手过来时吸引他的注意力,将他引走。” “你来吸引注意力?”穆钦听后看了一眼徐傅的腿,“你真的可以吗?” “必要时我会用那张战车牌。”徐傅似乎早有打算了,他说,“所以你们行动一定要快,如果找到钥匙,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开门,开门后我就用战车,和杀手刚一波后冲去出口,这样我们就能全员逃脱了。” 穆钦觉得徐傅说的很好,但他不认同,他又瞅一眼徐傅的腿,反驳道:“你的想法挺好,但有个致命的问题,以现在你的腿伤来看,恐怕你根本坚持不到我们开门就已经趴下了,而且万一在教堂二楼找到的不是出口钥匙而是其他道具就更不妙了。还不如一开始,由我来吸引杀手注意力,等我坚持不住时,我会跑回教堂,紧接着你来接班,我们轮流去引走杀手。” 说着穆钦顿了下,继续道:“最后让邱子佳拿钥匙去开门,届时,不管是我被杀手追还是你被杀手追,你都可以用战车帮助我逃脱或自己逃脱。” 穆钦这么一番谋策,徐傅也觉得在理,就点了点头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跟在徐傅和穆钦身后的邱子佳不明就里听他们讨论,也不发言,但默默记住了自己的任务,他没啥本事,只能尽力做到力所能及的。 三个人敲定了计划方案后继续往教堂那边走,因为孤儿院的庭院也不是很大,下过雨的院子草丛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他们很快路过了中间的公寓楼回到了教堂的附近,隐约可以看见教堂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 “既然是为了去教堂的二楼,那么我们先不进去,找到附近的存放杂物的储物间,那里应该有梯子。”徐傅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堂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大门,“我离开教堂时走的是后门,教堂的后面有一间木屋,估计就是储物间。” 徐傅说完,又和穆钦商量了几句,几个人决定绕过教堂去教堂后面的储物间,先把里面的梯子搬出来搬到教堂里面,这样就可以通过梯子爬上教堂二楼了。 计划都很好,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穆钦等人猫着腰顺着教堂旁边庭院的小道绕去教堂后门,并且找到那座储物间时,他们发现储物间的门早已被人打开了。 储物间在教堂后门,是挨着庭院围墙建造的一间木屋。木屋的墙壁是木制的,但是屋顶添了砖瓦,它耸立在庭院的围栏边上,被树木和草丛包围着,远远看着还挺有特色,给人一种林间小屋一样的既视感。 徐傅说他之前路过了这间小木屋,而且过去木屋门口看了一眼,木屋的门也是木门,但是上了锁,本来穆钦等人为了打开这木屋的门还需要找到木屋的钥匙才对,不过徐傅说木屋的门非常破旧,只是一道弱不禁风的木门,就算上了锁,踹两脚也能强行破坏开,就是会发出比较大的噪音。 三人来到这木屋前,本来他们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然而当他们走到木屋一看那门,发现门早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打开了,再进这间狭小的屋子里一看,里面乱七八糟一堆垃圾,根本没有看见所谓的梯子,顿时几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起来。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2 穆钦问徐傅:“你之前有碰过这门吗?” 徐傅立刻摇头回答:“没有,绝对没有!我之前只是路过这屋子,看了一眼屋子门就走了。” 那就只能是周悦开的。穆钦心里很快想到了这一点。 穆钦曾默默在心里预测过周悦的行动,他想象了一下周悦作为一名杀手,为了杀死场内的这些人类,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穆钦对此预想了很多画面,他最开始觉得周悦可能会尾随他跟徐傅,跟到办公楼,然后把孤身一人留在那儿的韩丽率先干掉。 然后周悦会继续跟到教堂,这样的话,周悦就会和穆钦与徐傅刚才讨论好的“轮流引走杀手”的方案对上,在被穆钦和徐傅各种调虎离山后,邱子佳找到钥匙打开门,说不定还真的能实现三人全员逃脱。 就像周悦说的,穆钦选择全力帮助这些人类,他不会为了周悦而放水卖队友,因此这一局,他将会和周悦势不两立。 不过,周悦一向是非常聪明的人,高中三年年年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足以证明他的智商有多高超,这样聪慧的周悦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和计谋,穆钦很难预料到他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既然预料不到,就得想办法改变局势。 穆钦看着乱七八糟一片的储物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妙招,他回头对邱子佳说道:“你手上应该还有一张愚者牌。” 邱子佳愣愣的点头,把兜里的卡牌掏了出来,他以为穆钦想要这个。 然而穆钦却拒绝了他的给予,穆钦说:“我不要你这个,你只要试试,你的牌是不是和我的牌指向相同位置。” 第22章鸢尾花22┃跃起的动作像是一只漆黑的乌鸦。 穆钦和徐傅两个人来到了教堂的大门前,他们本想通过教堂后门进来,但他们很快发现教堂的后门也不知被什么人给堵上了,有人用教堂里废弃的桌椅和柜子封阻了后门,穆钦和徐傅轻轻推了推那门,门被堵得严实,纹丝不动。 为了进入教堂,无可奈何的穆钦与徐傅只好绕过后门,回到教堂的前门来,他们随后发现前门并未关紧,而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露出一丝丝昏暗的光芒。 穆钦率先上前,站在门侧并伸出右手轻轻将门推开,这扇沉重的木门发出移动时的噪音,像是某种垂老的生物长长的呻吟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明显。 但穆钦和徐傅都没有心思担心声音明显这种小事情,他们推开门后,在门口往里面观望了一下,教堂里情况和他们先前离开时差不多,蜡烛吊灯被砸了下来,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有成国旭的尸体,靠在一张椅子的椅脚上,一动不动……已经死透了。 穆钦和徐傅对视了一眼,穆钦率先迈动步伐走进教堂内部,他步伐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来到了躺在地上的成国旭身边,并且低头看了一眼成国旭。 成国旭闭着眼睛,浑身鲜血淋漓,伤口无数,瘫软的躺着,他已经死去多时,身上和身下流淌的血液开始变得黏稠且凝固起来,他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和腐朽的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 在穆钦低头看成国旭尸体时,徐傅也不知不觉走到了穆钦的身边,和他一起看成国旭,顺便还对成国旭唾弃了一声:“让他死得太便宜了,我应该好好折磨他、折磨到死。” 穆钦就回答徐傅道:“你说的话让我愈发觉得你才是杀手。” “游戏里的‘杀手’不过是系统强加给你的一个身份而已。”徐傅冷笑起来,“我之前说过,进入这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是罪人,他们之中有各种杀人犯、强奸犯、毒贩、人贩、强盗小偷……什么样的家伙都有,我上一局遇到的都是这种混蛋。每一个放出去,都会遭到世人唾弃社会谴责,他们全都该死!” 穆钦用冷漠的视线看了一眼徐傅说:“所以你就杀光他们然后活到了最后。” 穆钦一句话令徐傅瞳孔微缩,忍不住眯起眼睛侧目看着穆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穆钦认真的道,“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你自己只经历过两次游戏,包括这一次。那么在上次游戏中,作为一个新人的你……到底是如何只身一人活到最后了呢?” 徐傅好笑道:“你认为我没有活到最后的能力吗?” “当然,你有。”穆钦露出一丝带着冷漠的笑容,“只要你是杀手,你就有活到最后的能力。” “别开玩笑了。”徐傅十分无奈,摊手道,“你到底是多希望我就是杀手呀!” 穆钦没有继续和他对话,而是绕过了脚边上成国旭的尸体,走到了教堂通往二楼的楼梯间那边,然后穆钦发现了他们没能在那个木屋储物间里找到的梯子,这梯子已经架在了楼梯间里楼梯的断层上,显然有人利用这个梯子上去过二楼了。 二楼上面看起来一片昏暗,一点光线都没有,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徐傅也看到了这个梯子,便转头对穆钦小声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上去二楼吗?我打赌那上面一定已经被翻了个遍。” “我也是这么想的。”穆钦抬起头看着楼梯断层,盯着二楼的阴影,“那个杀手恐怕已经把我们要找的道具拿走了。” “拿走了吗?”徐傅对穆钦此言感到疑惑,他拿出本属于穆钦的那张愚者牌,抬高手臂对准二楼,发现塔罗牌的牌面还是亮着的。 于是徐傅就说:“不,不对!他好像没有拿走道具,牌还是亮着的……” “他当然已经拿走了。”穆钦却着重强调这一点,他仰着头望着楼梯断层上笼罩的阴影,“他正拿着道具站在楼上看着我们呢。” 穆钦这句话语气有些阴森,把徐傅吓了一跳,吓得徐傅浑身一个哆嗦,徐傅放下手中的塔罗牌,也跟随穆钦的视线往二楼楼梯断层上面看去,教堂里面昏暗过头了,一片黑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楚……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但徐傅确实感觉有人站在楼梯断层上的阴影中,因为对方阴冷的目光从上面延伸过来了,投射在穆钦和徐傅的身上。 徐傅虽然有稍微被惊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而且他迅速做出了一项非常大胆的举动,徐傅突然冲了过去,几步跑到了那楼梯间那边,把架在楼梯断层上的梯子给拉倒了,梯子在他大力移动下,轰隆一声倒坍在地上。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3 “果然不出你所料,这家伙还在二楼。”徐傅把梯子弄倒后,退后几步回到了穆钦身边来,“把梯子弄倒了,看他怎么下来!” 楼上站着的杀手听了徐傅的话以后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沙哑的笑,那种带着点轻蔑的笑。然后他有了动作,穆钦看见他貌似向前走了一步,他的鞋子踩在了楼梯断层的边缘,露出一个角。 穆钦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住了身边徐傅的手臂,说道:“快跑!” 徐傅一听,虽然还没搞明白穆钦的想法,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了行动,徐傅立刻转过身,朝着教堂大门口跑过去。 而与此同时,站在楼梯断层上的杀手也从楼上一跃而起,直接了当地朝着穆钦和徐傅的位置跳下来。他跃起的动作像是一只漆黑的乌鸦,在阴影的笼罩下张开了翅膀,四处散发着邪恶又令人窒息的气息,恐怖却充斥着莫名的魅力。 穆钦本应该跟着徐傅一起跑,但他在原地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情不自禁注视着杀手的身影,看着对方从高层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落在了穆钦的跟前,对方收起了庞大漆黑的羽翼,却对着穆钦露出了獠牙和利爪,他如同某种怪物,对着穆钦露出狞笑。 穆钦仿佛被他震慑到了,致使穆钦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近距离和可怕的杀手接触。 而杀手也没有立刻上来就攻击穆钦,杀手缓慢地站直身体,朝穆钦伸出手,似乎想用手指触碰一下穆钦的脸庞。 而此时已经跑出几步的徐傅发现穆钦没跟上来,不由回头喊了一声穆钦的名字,穆钦被人一喊,这才回过神来,立马退后一步,转身跟着徐傅往教堂外面跑,留下杀手还站在原地,他还保持着抬起右手想去触碰穆钦的那个姿势。 杀手并没有在原地停滞多久,他知道他应该行动了,现在就是猎杀的最佳时期。 之前假死是为了脱离群体,好为单独行动和不在场条件创造机会。后来遇见穆钦,杀手就诱使穆钦使用了一下自己的愚者牌,穆钦使用愚者牌时,杀手看到了他的牌面,对准教堂方向时牌面亮起,杀手就知道人类一方要找的道具就在教堂里。于是等穆钦走后,杀手随后去了教堂二楼,率先一步拿到了出口大门的钥匙,这钥匙就放在教堂二楼某个办公室的桌子上。 只要拿到钥匙,杀手就能够保证人类一方无法轻易逃脱,人类必须想办法打伤或控制杀手一次,从杀手身上将钥匙夺走,才能打开出口的大门。 如果一直没有办法把钥匙夺回来,打不开门,又打不过鬼,那么人类一方全员将在这里团灭。 周悦并不是第一次当“鬼”,他在这个游戏里轮回了挺久,他的经验太丰富了,他知道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把这些人逼入绝境。 然而往往很多时候,这些新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杀手追出教堂时,发现徐傅和穆钦都不见了,空气中仍然洋溢着雨后泥土潮湿的青草味,但也混合着一些其他的气息,杀手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只要是活物经过的地方,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泥土上的脚印、草叶的弯曲,就算痕迹不明显,那对于拥有猎人直觉的周悦来说都不是问题。 所以周悦很快就清楚穆钦他们往什么方向走了,但周悦并不着急着去追人,因为他看得出来,穆钦和徐傅是刻意跑到他面前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的。 吸引他的注意力,就是为了把他引到别处去。 为什么要把他引到别处去呢? 周悦回头看了一眼教堂,他已经从教堂里拿到了钥匙,那么这教堂就没有再搜索的必要了,教堂的旁边挨得最近的建筑物只有那栋公寓楼,公寓楼是周悦的“出生点”,他一醒来就在公寓楼四楼的一个房间里,所以干脆地将公寓楼完全搜索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除开穆钦和徐傅,除开教堂里死掉的成国旭,除开穆钦说过的那个因为发烧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韩丽,应该还有一个人。 穆钦和徐傅刻意过来吸引杀手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让剩余的那个人好单独行动。 周悦想到了这一点,他舔了舔嘴唇,放弃继续随穆钦和徐傅,而是转身,他决定围着公寓楼和教堂转悠一圈,那最后一人一定就在附近,周悦很快就能找到他。 同一时间,跑出一段距离并且蹲在某棵树底下的穆钦和徐傅,回头往教堂那边看了一阵,徐傅说道:“他没有跟上来。” 穆钦也情不自禁皱起眉头:“他发现我们在引诱他的注意力了,他不会再上当的,接下来他一定会去找邱子佳。” “那怎么办?”徐傅有点着急。 “没办法。”穆钦叹气,觉得棘手,“我们回去再吸引一次,有我们在旁边捣乱,他就算不愿意上当,也还是会被我们带着走。” 徐傅也只能妥协道:“好吧,我想我们动作要快点,否则邱子佳就很危险了。” 第23章鸢尾花23┃指向的就是隐藏出口。 此时此刻,邱子佳孤身一人缩在公寓楼后面,躲在某个草丛里蹲着,他心里十分紧张,手里拿着的愚者牌也随着他的紧张而不住颤抖,他靠着围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正在跟随着愚者牌的指引寻找正确的路线。 穆钦跟他说过,愚者牌只会为玩家指引一样东西的所在地,它可能指向打开出口的某些道具,比如钥匙或其他工具。也有可能,这牌会直接指向所谓的隐藏出口。 那么,隐藏出口是什么东西呢?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被隐藏的出口。 鸢尾花孤儿院地图里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出口——庭院里的大铁门。那扇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的巨大铁门,却能够将穆钦等人严严实实的困在孤儿院里面,想要打开大门,他们必须找到大门钥匙,这是只要了解了情况,任谁都能够推测出来的逻辑事实。 于是这时候,就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除了这扇大铁门以外,孤儿院有没有其他出口呢? 答案当然是有的。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4 据徐傅介绍,游戏中每个地图。基本上都有两个、到两个以上的出口或逃脱方式。 徐傅讲述他上把游戏经历的地图,是在一座并不是很大的小岛上。那小岛有两种交通工具,一种是坐小岛码头上的快艇。一种是小岛的地下溶洞里停放了一艘小型潜水艇,所以也可以坐潜水艇逃生。 使用这两种交通工具便是玩家们可利用逃生的逃生方式。玩家均不需要掌握开船或开潜水艇的技能,他们只需要找到可以启动快艇的快艇钥匙,或找到打开潜水艇密封盖的工具就行。 两样道具只需要找到其中之一,紧接着利用道具把快艇或潜水艇启动,游戏系统就会默认玩家成功逃生。 这里需要特别注意一点,即使人类已经站在逃生工具的内部,比如已经站在快艇上面了,但若是没有用快艇钥匙启动快艇的话,杀手也还是可以在这段时间来攻击人类的,杀手可以爬上快艇来砍人,不过只要将快艇启动,系统就会判定玩家逃脱成功,玩家将瞬间被传送至安全屋。 徐傅说自己最后就是坐着快艇离开小岛,成为了最后生还者。 不过,据徐傅猜测,他觉得那座封闭岛屿上,不仅仅有快艇或潜水艇,似乎还有第三个交通工具可以帮助人类逃脱,也就是所谓的“隐藏逃生方式”。 因为徐傅在岛屿上发现了一个直升飞机的停机坪,队伍里的老资格告诉他,飞机停机坪的出现并非是无意义的,直升飞机很可能就是隐藏逃脱方式。只不过停机坪上当时并没有停放飞机,所以徐傅猜想,或许在游戏里,他们必须达到某种条件,那架直升飞机才会出现。 而在鸢尾花孤儿院这张地图里,徐傅觉得这地方也同样有一个所谓的“隐藏出口”或“隐藏逃生方式”。 徐傅说:“孤儿院这地图比我之前经历的小岛地图要简单多了,它的隐藏出口也很好猜,除开门以外,我觉得这里恐怕有个类似地道的出入口,可能就在孤儿院的某个角落里。” 穆钦的愚者牌指向教堂二楼,而邱子佳的愚者牌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这已经很明显了,邱子佳的愚者牌指向的就是隐藏出口。 一般情况下,人类一方基本不会去考虑使用隐藏出口、或隐藏逃生方式来逃脱,因为要开启隐藏出口,似乎必须达到某种十分苛刻的特定条件,徐傅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条件,他没有尝试过,但他们此刻的处境非常危急。 穆钦自看见储物间的门被人打开,里面的梯子不翼而飞以后。就猜到周悦恐怕先他们一步去拿出口大门钥匙,周悦一早就有找到钥匙,掌握在自己手里,以此来断送人类一方后路的想法。所以现在穆钦等人赶过去也来不及,想从周悦身上把钥匙抢回来又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所以穆钦不得不提出新的对策,他决定试试隐藏出口这条道路。 计划和之前差不多,还是由穆钦和徐傅两个人分别去吸引杀手的注意力,而邱子佳拿着他自己的愚者牌去寻找隐藏出口,找到之后,他必须自己想办法把隐藏出口打开,因为穆钦和徐傅两人必须不停地和杀手周旋来拖延时间,唯一有行动能力的就只剩下邱子佳了。 邱子佳顿时感觉自己身负重任,这令他紧张到脸上都惨白惨白的,但他却强行逼迫自己鼓起全部的勇气,咬紧牙关在漆黑一片的庭院里小心翼翼寻找着,手里亮着微光的塔罗牌仿佛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邱子佳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手里的塔罗牌似乎越来越亮了,似乎预示着他离那个所谓的隐藏出口也越来越近,然而就在他坚定步伐,缓慢地接近目的地时,他听见了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邱子佳孤身一人时十分敏感,这是自然的,这种环境下的孤独会令邱子佳处于极端紧张的精神状态,一点点响动都会令他犹若惊弓之鸟般惊诧好久,所以听见这个脚步声的同事,邱子佳迅速回头,果然发现后面走来了一个人影,在漆黑的一片的庭院中,邱子佳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影子。 邱子佳本能意识到那不是徐傅或穆钦之中的任何一个,因为如果是穆钦来找他的话,一定会喊邱子佳的名字。 不是穆钦或徐傅的话,来找他的人只有一个。 邱子佳瞬间恐惧起来,恐惧从他的大脑蔓延至他全身五脏六腑,吓得的邱子佳一下从草丛里窜起来,也不管是什么方向了,他开始拼命往前跑,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对他尖声尖叫着快跑! 所以邱子佳跑起来,捏着手里的塔罗牌,努力朝着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庭院里跑,见他逃跑,后面本来慢慢跟随邱子佳的杀手也跟着邱子佳跑了起来。 然而邱子佳跑得不够快,他体能绝对比不过杀手,加上庭院里杂草丛生又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很容易被石头之类的东西绊倒,邱子佳必须小心翼翼,这份小心更是大大降低了他的行动速度,不消一会儿,后面的杀手就很快就追上了邱子佳。 邱子佳不清楚对方是否有武器之类的东西,但他似乎听见杀手手里持着什么物品在挥舞,发出那种挥舞时产生的细微呼啸声,然后邱子佳就感觉自己背上一阵剧痛,疼得他大叫了一声,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邱子佳回头一看,发现刚刚击中自己的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杀手随意捡起的石头也能够成为恐怖的利器,脱手往邱子佳身上一扔,一下就砸在邱子佳背上,砸得邱子佳一个趔趄,瞬间扑倒在地了。 邱子佳想拼命快点爬起来,可是他撑起胳膊抬起身体刚要起身,后面杀手就已经追到了他身边,一脚踩在了邱子佳的背脊上,刚好还踩在刚才邱子佳被石头砸到的地方,疼得邱子佳立刻又趴在了地上。 杀手似乎有意折磨他一下,所以踩得很用力,作为杀手,周悦的身体各项能力都被死神牌提升至最高,他现在的力气绝对不是盖的,轻轻随意的一踩,都令邱子佳疼得惨叫不已,在他脚下不停挣扎。 周悦不太喜欢听人惨叫,因为邱子佳叫的不太好听,所以他很快把脚收回来,盯着邱子佳看了一秒,似乎在思考怎样杀死他。 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拗断他的脖子了。 周悦本来是有武器的,游戏中抽到死神牌被委任杀手一职的玩家,其出生点附近都会刷一把武器,比如小刀之类的工具,拿不拿随便你,不过拿上这武器后,通常其他人类看见你就会怀疑你是杀手,所以也有杀手为了隐藏身份而选择不拿武器,甚至还有杀手为了转移视线,拿走武器却偷偷放在别人身上。 周悦是拿了的,他最开始拿着武器去了教堂,然后把刀放在了教堂的桌子上,紧接着就躲了起来。后来徐傅来教堂探索时发现了这把刀,周悦见他拿了刀,就故意喊他是杀手,并手持木板砸了徐傅来激怒他,徐傅一时激动和周悦打了起来,打斗间,周悦故意迎着对方的刀口上去,让徐傅在他脖子和身上留下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然后周悦就捂着伤口跑了出来,一路回到了出生点的公寓楼,趴在楼梯间上开始装死。 他这样做不仅可以给自己创造不在场条件,还能把别人的视线极大地转移到了徐傅身上,增加徐傅成为杀手的嫌疑。 但这样做,也等于把他的武器送给了徐傅。 不过,周悦杀人不需要武器,只是弹指间的事情罢了,他蹲下身伸手抓住了邱子佳的肩膀,把趴着的邱子佳翻过身,准备掐死这家伙,邱子佳还在挣扎,想从周悦手里脱身,但周悦用膝盖压住了邱子佳的胸腹固定他的身体,然后掐住邱子佳的脖子,开始用力。 邱子佳立刻因为窒息而有些翻白眼,他伸出手敲打着周悦的手臂肩膀,甚至还在周悦身上乱摸。 他在周悦的腿上摸。 周悦觉得这动作有点怪,再怎么挣扎也不至于在他腿上摸吧?但还不等周悦察觉出不对劲,被他掐着脖子的邱子佳突然瞬间双眼充血,浑身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体格似乎在一瞬间就增强了数十倍,他左手一把抓住周悦掐住他脖子的手腕,他的力气似乎也在瞬间增强至恐怖的速度,竟然将周悦的手臂掐出了青色的痕迹,而且还强行将周悦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了下来。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5 而邱子佳的右手则在同一时间摸到了周悦左腿的裤口袋上,那口袋里装着周悦之前在教堂二楼里找到钥匙,他顺手一摸,就把钥匙带走了。 周悦承认,自己被邱子佳这看似毫无反抗之力家伙的一连串动作给搞懵逼了,发觉自己钥匙被邱子佳顺走,就想从邱子佳手里拿回来,可邱子佳直接一个耿直而迅速的左勾拳打在了周悦的脸上,打得周悦往旁边一倒,于是邱子佳抓住机会一跃而起,拿着刚刚抢到手的钥匙就往早就记住了的门口方向跑。 周悦也跟着迅速起身,他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邱子佳身上带着的原来不止愚者牌,还有一张战车! 第24章鸢尾花24┃对杀手此人有极其深刻的了解。 时间回到穆钦等人到教堂后门杂物间寻找梯子的时间段。 当时他们看见那杂物间的门被人踹开,里面被翻个乱七八糟而且梯子也不翼而飞时,穆钦就猜到周悦先他们一步去拿出口钥匙了。于是穆钦打算改变他们的计划,穆钦决定他和徐傅去吸引杀手,让邱子佳去寻找隐藏出口,但徐傅必须把他的战车牌给邱子佳带着。 “把战车给邱子佳!?”最开始听到这个提议的徐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穆钦,“你疯了吗?他拿着那张牌有什么用处?他只是去找隐藏出口,不是和杀手角力!他没有体魄也没有胆量,只会浪费战车的价值!” “所以你觉得你就不会浪费这张牌的价值了吗?”穆钦冷静地反驳徐傅,并且还上下打量着徐傅,重点关注了一下徐傅一瘸一拐的腿,“看看你的腿,徐傅……即使你用了这张牌,战车的效果也不可能立即恢复你的腿伤,即使战车增幅了你各项身体能力,你的速度在伤势的影响下,还是可能比杀手略逊一筹,这代表你很容易被追上,使用战车不仅没办法保你的性命,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我的腿还不是你害的!”徐傅有点咬牙切齿,他不能理解穆钦的想法,“况且……好吧,就算你说得对,这张牌的价值我没有办法完全发挥,但邱子佳就能发挥了?这张牌还不如交给你最好!” “不,我不行。”穆钦想到周悦,叹息着摇头,“那个杀手不会上我的当。” “他为什么不会上你的当?”徐傅觉得穆钦的坚持很怪异。 穆钦知道自己的话很令人生疑,他想了想,决定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现在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不就是从杀手身上夺回钥匙,要不就是走隐藏出口。” 徐傅听了觉得很是纳闷:“我就不明白了,杀手是怎么知道钥匙在教堂二楼的?他难道也有一张愚者牌吗!?” 穆钦心思一转就想到了借口:“成国旭身上也有一张愚者牌,你杀了他以后,有拿走他的牌吗?” “我才不会从那个人渣身上拿任何东西!”徐傅听到穆钦提起成国旭就火冒三丈,恨得牙痒痒,“我只顾着鞭尸,天!他真的死得太轻松了,我根本难以释怀!” 穆钦就顺势说道:“所以你没有拿走成国旭身上的牌,那么很可能是杀手拿去了用了。” “杀手可以用人类方的塔罗牌吗?”徐傅也不算是特别资深的老手玩家,他只知道人类方可以互相争夺彼此塔罗牌,但杀手能不能抢走人类的卡牌使用,他没见过也不知道。 穆钦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用,但我们先做好最糟糕的假设,就假设他能用好了。” “假设他用塔罗牌找到了出口钥匙在教堂二楼,然后上去二楼拿到了钥匙,这个时候他有极大可能性,会选择在教堂二楼守株待兔,因为我们为了找钥匙肯定也会去教堂,他不用浪费时间来找我们,只需在那儿等着我们过去就好。” 穆钦开始了一连串的分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想个办法应对他。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夺回钥匙,二是走隐藏出口。” 徐傅老实听穆钦分析,插嘴道:“但这两条路都非常困难。” “困难的程度是不一样的。”穆钦继续分析,“首先想想隐藏出口这条路,隐藏出口你我都没有足够的了解。而且,之前你说开启隐藏出口需要满足某些苛刻的条件,这个条件我们也都不清楚,在这么多先天条件缺失的情况下,就算我们利用邱子佳的愚者牌找到隐藏出口,可能我们最后仍然打不开隐藏出口的门,用隐藏出口逃生的希望十分渺茫,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我不推荐用这种方式逃生。” 徐傅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走夺回钥匙的路咯?” “没错,比起去找不知道在哪儿的隐藏出口,满足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苛刻条件,不如直接应对我们眼前的难题,我们想个简单有效的办法,直接从杀手身上夺回出口钥匙。” “但怎么夺回?”徐傅仍然觉得很不靠谱,主要是从杀手身上夺取钥匙这事的机会太过于渺茫了。 穆钦抬起眼睛盯着徐傅:“我很好奇,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杀死’杀手的?我是说,那个杀手浑身鲜血淋漓趴在楼梯间上装死,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你的杰作才对吧。” “我不知道。”徐傅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我在教堂里捡到一把刀,正拿着刀子看的时,后面窜出来一个人攻击我,我本能地回头用刀子格挡了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就割到对方的脸上去了,之后我们俩打起来,有好几刀,那个角度……完全就是他自己迎着我的刀口撞上来的。” “迎着你的刀口上来的吗?原来如此。”穆钦想了想,说道:“所以你的刀,也是那时候在教堂里得到的对吧?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向我们解释,而是选择掳走韩丽呢?” “我不知你们也在,我过去时,只看见那个女人在对着尸体尖叫,当时我心里也很慌张,害怕被人误认为是杀手,所以干脆就把那女人给带走了。”徐傅说,“我从女人嘴里得知她曾经是这家孤儿院的员工,于是想到我那个死在这里的妹妹,我十分气愤,就起了把这女人给弄死的心思。” 穆钦评价他说:“你可真是残暴,仅仅只是因为不知真假的可能性就想杀害别人,难怪会因为过失杀人入狱。” “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可不是我残不残暴这种事情吧!?”徐傅有些不耐烦,他深知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并且丝毫不准备改变自身,他承认自己的恶劣的秉性,他依旧我行我素,这一点上来看,徐傅此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徐傅急不可耐对穆钦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出你的计划!” “听了你的说法之后,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把战车牌交给邱子佳来用了。”穆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瑟缩着沉默不语的邱子佳,“他是我们突破难题的最佳人选。” “为什么!?”徐傅还是不明白。 “这个杀手很有心计。”穆钦说,“他会假死来混淆我们的视线,会把罪责嫁祸于你来扰乱我们的思维,他甚至在我们之前拿走大门钥匙,他还会蹲在教堂蹲守我们过去……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我们是在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徐傅似乎领悟了穆钦的意思;“你是说即使我们跑去吸引他注意力,他还是不会上我们的当,对吗?”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6 “对,他不会上当。”准确来说,是周悦不会上穆钦的当,周悦知道穆钦想做什么,周悦了解穆钦。 正因为互相了解,穆钦才必须采取非常手段,他必须做出出乎周悦意料的事情,意料之外的,永远是弱点。 穆钦说:“从杀手身上夺取钥匙这件事,不管是你还是我来做,都会引起那个杀手的警惕,一旦他警惕了,他就不会轻易靠近我们,如果不能靠近,夺走钥匙这件事就无从谈起,但邱子佳不一样。” 穆钦说着还伸手把后面站着的邱子佳给拉了过来,邱子佳听他们说话都听得脸色煞白、一声冷汗,偏生穆钦似乎打定了主意,说道:“我们首先把战车给邱子佳,假意让邱子佳去寻找那个什么隐藏出口。然后我们去吸引杀手的注意力,不用做的太刻意,但杀手一定可以看出我们在引诱他,所以他不会上当,他不会来追杀我们,而是继续蹲守在教堂附近巡逻,紧接着他会找到邱子佳,他会把邱子佳看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蛋,轻轻松松就能弄死的存在。” 穆钦的话把邱子佳吓得脸色由白转青,哆哆嗦嗦地开口问穆钦:“穆钦……你……你让我去跟杀手……” “就是让你去。”穆钦认真地瞪着邱子佳,“我要你假装毫无还手之力,杀手现在身上没有刀,为了杀死你,他可能会选择其他方式,最简单快速的就是拗断你的脖子了,为了拗你的脖子,他会接近你,而你也可以趁着接近他的机会摸走他身上的钥匙,摸走钥匙后使用战车甩开杀手,直接冲着出口大门的方向跑,我们会过去给你阻扰杀手来拖延时间!” “不……不!我做不到!”邱子佳听着穆钦的阐述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尤其是在穆钦说杀手会意图拗断他脖子这句话时,邱子佳甚至本能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做得到。”穆钦目不转睛地看着邱子佳,眼神里蕴含着对邱子佳的信心,“只有你做得到。” 说完,穆钦看向徐傅,并对徐傅伸出手,要求他交出他手上的战车牌。 徐傅听完了穆钦的整个计划,不得不说穆钦的计划几乎可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他对杀手的心理把握得太好,好的就像是他对杀手此人有极其深刻的了解一样。 是我的错觉吗? 徐傅心里隐隐约约的想,他总觉得穆钦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劲,他觉得穆钦似乎在隐瞒什么,可是他又说不出穆钦到底哪里不对劲又到底隐瞒了什么,而且穆钦这个计划……确实挺好的。 “好吧。”徐傅不是非常擅长思考的人,他多数时间喜欢依凭自己的直觉行事,他看到了穆钦那种认真且专注的视线,他决定相信穆钦,所以他伸手进自己兜里,掏出了他的战车,并交到了穆钦的手上。 第25章鸢尾花25┃都是我在强迫你。 正因为穆钦把战车给了邱子佳,所以接下来才有了邱子佳被杀手扼脖之际,十分机智地从周悦裤兜里摸走了钥匙,还一拳头揍飞周悦,蹦起来像阵风似地连滚带爬往出口方向跑。 周悦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妙,让邱子佳这小子拿走钥匙顺利开了门的话,其余的人说不定就跟着一块跑了,那样倒霉的就是周悦了,周悦自然不会想看到这个结果,他灵活而快速地跟上了邱子佳。 周悦的速度很快,就算邱子佳有战车牌的增益BUFF,但周悦本身的能力还是比邱子佳强悍,尤其是邱子佳太过急躁,跑得满头大汗手舞足蹈,跑步的姿势也不太规范,容易费更多的力气却跑不出合理的速度,而受过训练的周悦和他比起来截然不同。 不一会儿周悦就已经追上了邱子佳,邱子佳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被追上了,他听见杀手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背后,因为周悦脸上都是纱布,他的呼吸声被纱布阻挡,被隔阂了一层,那呼吸声给人一种要断气的感觉,无比古怪令人毛骨悚然。 加上周悦视线里满满的都是针对邱子佳的杀意,吓得邱子佳更加慌乱,没跑出多远,就不知道被地上杂草还是石头之类的东西绊倒,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式。 周悦很清楚自己给人造成的压迫力有多强,但他发现邱子佳这家伙心理素质不怎么高,虽然邱子佳带着战车牌还出其不意从周悦身上摸走了钥匙,但他被吓得慌不择路还犯下摔倒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是令周悦觉得惋惜。 然而,就在周悦想走到摔倒的邱子佳身边时,旁边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窣作响,紧接着一个人影冲了出来,直接冲向了周悦,对方冲刺得很快,周悦的注意力又完全在邱子佳身上,反应不及下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撞了一下,撞得周悦往旁边退了几步。 当周悦抬起头时,发现这个突然出现撞了他一下的人正是穆钦,而且穆钦非常胆大,撞了周悦不说还不逃跑,伸手抓住了周悦的手臂就把周悦直接给压倒了。 另一边,徐傅也快速窜了出来,虽然他一条腿受了伤,但他仍然跑得飞快,一下就冲到了邱子佳身边,抓住他手臂直接将邱子佳拖了起来,带着邱子佳往门口方向跑。 “等会儿收拾你!”周悦绝对不能让邱子佳开门,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压在他身上的穆钦,小声而快速地冲他威胁了一句,然后抓住穆钦的后领,竟然直接将穆钦上半身单手提起,然后随意把穆钦往草堆上一扔,穆钦就这么被周悦给丢开,还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了一圈。 但穆钦很快爬起身来,冲着邱子佳与徐傅逃跑的方向喊了一句:“快跑!” 说罢,穆钦还继续向前追逐周悦打算继续阻挠他,他在这一刻是非常认真的,认真地想要帮助人类逃脱,认真的想要与周悦对立,哪怕结果会令周悦死亡。 死亡…… 穆钦跑了两步,他其实追不上周悦的速度,杀手各方面的能力都太强大了,穆钦只一会儿就被周悦甩出了一大段距离,而前面的徐傅和邱子佳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 孤儿院不大,跑了这么一段时间,庭院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可是杀手就在徐傅和邱子佳的背后,根本来不及跑到门口去开门的,徐傅看了一眼身边脸色煞白的邱子佳,又匆忙瞥了一眼后面追上了的周悦,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邱子佳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虽然不解气,但成国旭确实死了,我大仇已报,接下来……兄弟,你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徐傅放开了邱子佳的手臂,并且推了他一把让他继续跑。随后徐傅转身迎面对着追上来的周悦,周悦见他想阻拦自己,也不躲避,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住了徐傅的脖子。 徐傅抽出刀反抗,招式却被周悦轻易化解,然后两个人扭打起来,徐傅当然不是周悦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周悦打趴下,手里的刀刃也瞬间被周悦夺去,周悦手起刀落快得吓人,瞬间就在徐傅脖子上割开一道血口,徐傅受到重创,理所当然的倒下,他无力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血液却依然如泉涌般往外流淌。 周悦也不管徐傅死透了没有,拎着刀子继续追邱子佳。 此刻邱子佳已经在徐傅争取的短暂一点时间里跑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前,他颤颤巍巍拿着钥匙,抓住了大门门锁,并且使劲想想把钥匙插进锁口里,但他紧张得厉害,手不停打颤,钥匙在门锁上磨蹭了半天,愣是没插进去。 “快点……快点……”邱子佳默默催促自己,那边周悦已经过来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周悦的气息,就在邱子佳的背后。 周悦确实已经在邱子佳的背后了,他提起了刀子,随时准备终结邱子佳的性命,然而这个时候,穆钦已经追了过来,他飞快跑到了周悦的身边,伸手直接去抓周悦的刀刃。 锋利的刀口很快就在穆钦的手心里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7 周悦没有继续挥刀,而是转头看向了穆钦。 穆钦也在看着他。 正在开门的邱子佳根本不敢看后面的情形,他一心一意的开着他的门,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这门锁非常灵活,随着一声咔擦的清脆声响,门锁开了,铁门应声开启了一条缝隙。 邱子佳立刻去推门,铁门在他的推动下咯吱咯吱的响,邱子佳忍不住一只脚走了出去,他甚至没有自己已经逃出去的感觉,他只觉得门外面依然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不见天日的黑暗。 在他跨出门一步后,他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穆钦和徐傅的情况,然而他只看见了最后一幕,看见那个杀手和穆钦面对面对峙着,穆钦手里握着杀手的刀刃,满手鲜血淋漓,邱子佳立刻意识到是穆钦帮他挡住了最后一击。 邱子佳想喊穆钦的名字,他想抓住穆钦的手拉着他一起离开这个荒芜的孤儿院。 不过有些迟了,在邱子佳一只脚踏入大门外时,边缘世界游戏系统会自动判定邱子佳成功逃生,他会被立刻传送至安全屋,所以他的身影在踏出孤儿院门口的那一瞬间,就化为游离的光粒子消散了。 在他离开以后,只有周悦和穆钦还站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孤儿院里。 “干的真是漂亮。”周悦盯着穆钦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穆钦咧嘴笑了笑,周悦脸上缠着的绷带有些松散脱落了,不过因为死神牌的效果,他的伤口好得飞快,绷带绑不绑都无所谓,所以周悦干脆自己伸手将脸上的绷带扯下,露出完整的脸庞来。 他脸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疤痕,他受伤的左眼也恢复正常,模样和穆钦印象中一样好看。 只是周悦眼底里挥之不去的阴暗杀意破坏了他美好的面容,让他变得有些狰狞恐怖,尤其当他靠近穆钦,鼻息喷洒在穆钦脸庞上时,即使冷静如穆钦,也不由得心脏加快起来。 “太漂亮了,亲爱的。”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周悦说话有种迟缓的调子,他收起了自己的刀刃,并且抓住了穆钦被刀口割得血肉模糊的左手。他捧着穆钦的左手,然后低头舔了一口穆钦左手手心里的伤口和血液。 这个动作实在是变态极了。 虽说变态,但穆钦却被他这个动作激起了一些奇怪的快感。 而且这份快感令穆钦觉得自己也有点变态起来了。 周悦似乎看透了穆钦,他舔完了穆钦左手手心,又凑过来舔了一口穆钦的嘴唇,穆钦立即觉得自己嘴唇上湿漉漉的,还有一股血腥味,那是他自己血的味道。 “我挺生气的,你放走了我的猎物。”周悦伸手抱住穆钦的腰,动作非常强势,和之前有些柔软的他截然不同,现在的周悦充满了进攻性,他的进攻性让他看起来非常危险。 危险的周悦压低了声音,他几乎贴着穆钦的身体,嘴唇也贴着穆钦的嘴唇,含糊不清的说:“生气的我现在就想上你。” 周悦的话让穆钦颤抖了一下,颤抖到他情不自禁想后退,但周悦不肯放过他,依然死死地搂着穆钦的腰,“你知道吗?游戏中杀手对人类的伤害行为也是可以加奖励分的,比如严刑拷打、虐杀……当然也有性\虐\待。” 穆钦这回是真的被周悦给吓到了,因为他觉得周悦说这话时特别认真,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而且他说完以后张嘴就咬住了穆钦的嘴唇,咬得不是特别重,但他抱穆钦抱得太紧了,直接把穆钦往地上压倒,手指探入穆钦的衣服里,在他的腰腹上缓慢游走。 周悦的力量太强大,穆钦挣不开他,被他压在地上,双腿被周悦强行挤开,穆钦发现他开始扯自己的裤子了,这令穆钦有点哆嗦,他伸出手去摸周悦的脸庞,穆钦说:“等……等下……” 周悦又舔了一下穆钦的嘴唇,问道:“等什么?” 穆钦缓慢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强奸你。”周悦说的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到不行。 所以穆钦脸颊一下红了起来,他不敢直视周悦的幽深的黑眸,躲躲闪闪道:“不……不用强的也行啊……我们可以……” 周悦伸手按住穆钦的嘴唇打断了他说话,周悦眯着眼睛温柔注视穆钦,强调道:“必须是用强的,亲爱的,你要知道……现在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在强迫你。” 第26章鸢尾花26┃所以你始终……有恃无恐。 穆钦在恍惚间似乎听见了音乐盒的声音。 那种有两个一男一女小人拥抱在一起旋转的音乐盒,随着小人们的旋转舞蹈,音乐也随着他们的跳动而不断起伏着。那是挺美妙的一段乐曲,穆钦叫不出名字,但他听着很耳熟,或许他曾经敬爱的养父为他弹奏过,感觉像是一段小提琴与钢琴混合的悠扬音符。 奇怪,为什么会听见音乐盒的声音呢? 穆钦心里冒出疑问,但疑问归疑问,这个美妙的音乐声仍然在他耳畔边旋转回荡着,音乐充斥着穆钦的梦境,让穆钦有些难以自拔,他觉得自己仿佛就要陷进去,陷入什么充满黑暗和混沌的泥沼之中。 但很快就有人把他从泥沼里拉扯出来,周悦温柔的声音在穆钦耳边响起,周悦说:“穆钦,你走神了。” 一句话令穆钦从那种恍惚的精神状态回神,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周悦,发现自己正被周悦压在草地上,周悦把他的衣服解开了,让穆钦露出了光洁的胸膛,周悦还把穆钦的裤子扯下来一半,手伸进了穆钦的内裤里摸索着。 穆钦顿时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烧,他伸手抓住周悦的衣襟,小声对周悦说道:“别……至少……别在这里。” “那你想去哪里?”周悦挺喜欢穆钦害羞的模样,凑过去咬住穆钦的喉结,那种脆弱的地方被咬住,穆钦立刻立刻感觉自己如同失声般没法开口说话,只能像是被野兽咬住喉咙的小动物一样无力地挣扎起来。 周悦非常喜欢穆钦挣扎时的样子,也许这满足了他某种不可言说的变态嗜好,他更加用力地咬穆钦的喉咙,一手抱着穆钦的腰,一手在他内裤里面摸来摸去,刺激得穆钦不由合拢双腿,却因为周悦压着他,所以只能夹住周悦的腰,看起来就像是穆钦恬不知耻自己紧紧把住周悦不放一样。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8 穆钦发着抖,好不容易等周悦稍微放开他一会儿,穆钦抓紧时间断断续续对周悦道;“你……不要……不要那么着急,你还有事情……没做完不是吗?” “是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确实有事情没做完。”周悦没有继续咬穆钦的喉咙了,但他的手还放在穆钦的内裤里,抓着穆钦的要害不放,穆钦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僵硬着身体完全不敢动弹。 “你给了徐傅你一刀,但他真的死透了吗?”穆钦努力游说周悦,“以及办公楼那边还有个叫韩丽的女人在等你去解决呢。” 周悦则回答道:“徐傅吗?他当然死了,我割断了他的颈动脉,以那种出血量他会在几分钟内失血过多而毙命,只要他身上没有医疗牌,他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至于那个女人。”周悦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凑近了穆钦的脸庞,“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解决掉她……亲爱的,你在这里等我,我等会儿就回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逃跑。否则下次遇到你,我会一直做到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穆钦感觉自己脸上更烧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听了周悦这话又害羞又窘迫的样子,他只能默默回答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走的。” “真乖。”周悦又亲亲穆钦的嘴唇表示安慰他,然后终于从穆钦身上起身,手也离开了穆钦的内裤,周悦把手收回来时甚至舔了舔手指,看得穆钦羞耻到有种想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起身后的周悦顺手帮穆钦把褪下的裤子给他提起来,还抱着穆钦蹭了两下,然后就转过身,提着他的刀子直径朝着办公楼方向过去了,动作迅速敏捷,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穆钦知道他是去杀人,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让穆钦觉得心里难受。 在穆钦的观念中,他一直认为周悦是个完美而纯洁无暇的人,这样美好的周悦不应该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穆钦本身也不是好人,甚至于穆钦一直觉得自己其实是个非常冷血的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冷血,是他在解决那几个金店劫匪的时候。那时候,穆钦无比冷静地夺走劫匪的枪,无比冷静地对准劫匪的脑门开了枪,他计算了枪械弹夹里的子弹,计算了开枪的角度和后坐力,计算了那些劫匪中弹的位置和死亡情况。 穆钦甚至在最后一名劫匪试图逃跑的时候,也对他开了枪,子弹打中那个年轻人的后脑,从他前额穿出,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穆钦的行为应当是正确的。 同为军人的同伴,队里的班长还有一些比较亲近的长官都认为穆钦毫无过错,但他还是上了军事法庭,法庭上坐镇的法官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穆钦,仿佛看透了穆钦骨子里的冷血无情。 “你明明可以开枪只打他的手脚,因为他当时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但你却爆了他的头。”法官在结束审判后对穆钦这样说,“我清楚你的身份和你经受过的训练及教育,但你得明白,即使那些人是劫匪,是道德沦丧的犯罪者,可他们不是和你一样的士兵,那家金店,也不是你的战场。” 法官说的那些话令穆钦惊恐畏惧,他意识到有人看透了自己,这个白发苍苍年纪一大把的法官,彻彻底底地看透了穆钦,他从穆钦的眼里一直看到穆钦的心中,乃至看穿了穆钦的灵魂,那粗劣的灵魂。 在对方审视的眼神中,穆钦感觉自己简直犹如被扒光并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之后穆钦离开了部队,金店劫案和军事法庭却给穆钦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医生认为他得了一种叫“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精神病症,坚持让穆钦每周都去医生家里跟他聊聊,尽管穆钦觉得根本毫无作用。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音乐。 穆钦突然回忆起来了,虽然貌似是一段无关痛痒的回忆,但他想起自己刚才走神时,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个音乐盒的乐曲声,他记得那个心理医生的家里就有这个一个音乐盒,音乐盒里播放的就是这段乐曲,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段音乐呢? 穆钦不太明白,最后也懒得去想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叶和泥土,然后看了一眼背后已经开启了的孤儿院大门。 当时邱子佳一只脚迈出大门去,而后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化为光点消散于空气中,这种情形十分神奇,也愈发令穆钦体会到自己确实就是在一个神奇的游戏中。 穆钦开始往回走,走了一段路程后,他看见了徐傅。 徐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草叶泥土上都是他血液的红色,穆钦就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徐傅的颈子,他的脉搏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身体的一些余温,代表他已经死透了。 徐傅死得似乎很安详,至少他没有怎么挣扎过,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就如同睡着了一样,穆钦看着他沉睡,觉得自己浮躁的心情也变得安宁了不少了。 “刚刚我们还在说话,现在你就得永远躺在这里了。”穆钦对着尸体说话,“死了以后,你会去哪儿呢?” 穆钦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灵魂的。 甚至不需要穆钦“觉得”,这个神奇的杀人游戏已经帮他验证了这一点,毕竟穆钦等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基本上都是在现实世界里已死之人,他们的灵魂被带进了这个世界,并且在这里被复活了。 他们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他们可以好好把握住这次生命好好的活下去,也可以选择放弃,继续回到黑暗而不见天日深渊之中。 穆钦蹲在徐傅的尸体旁边沉默了好久,好久以后,周悦回来了,他回来时一身是血,整个人仿佛是在血池里泡过一般,手里还拎着那把刀子,他回来以后看见穆钦乖乖地在等他,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容上也充满了血迹。 “你解决了吗?”穆钦开口询问他。 “那个女人躲起来了,让我一阵好找,不过再怎么躲,最终还是会被我找到,所以我把她剁了,割成一块一块的。”周悦狞笑着走到了穆钦身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就想拥抱穆钦,但手伸到一半,似乎周悦自己也觉得自己身上血迹太多脏兮兮的,所以放弃了这一行为。 “如果她能快点醒来,说不定可以在你找到她之前来到孤儿院的门口,然后成功逃脱。”穆钦做出一些预测,然后穆钦叹气,“然而她没有。” “你似乎很失望。”周悦歪着脑袋看穆钦,“你不希望我杀人,但如果我不杀了她,我的分数会不够,系统就会将我抹杀,我就会死……所以,即使让我死,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穆钦苦笑:“之前是谁说让我彻底将你视作敌人并要求我不能放水的?” “但是你这么绝情,果然我还是会很难过啊。”周悦说着语气还委屈了起来,他去拉穆钦的手,而且还捧着穆钦的手轻轻咬穆钦的手指。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39 “实际上我还是偏袒你的。”穆钦用略有点悲伤的眼神看着周悦,“刚才你一刀割了徐傅的喉咙,他并没有立刻死去,所以我完全有时间背起他往门口跑。这个时候你估计已经追上了邱子佳,你会挥刀砍邱子佳,但邱子佳不会那么容易死,因为他身上还有战车的效果,战车会让他皮粗肉燥,即使承受你的攻击也不会立刻死去或失去行动力,所以他还是有机会打开门,毕竟他的钥匙已经在门锁锁孔上了,然后他会被你砍个数刀,但他还是会紧紧抓住大门栏杆,推开它并爬出去。” “只要他开了门,我就可以背着徐傅在同一时间一起跑出门,这样你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我们了。”说着穆钦还对周悦笑了一下,“而且我还告诉了你那个女教师在那里,如果我没有告诉你,她也有可能偷偷摸摸顺着围墙草丛找到已经打开的大门,紧接着逃出。” 周悦抓着穆钦的手没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穆钦,沉默好久后才开口:“你真的太聪明了,穆钦……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 “其实你也很了解我,周悦。”穆钦依然苦笑,“你知道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偏袒你,你知道我会心软然后放纵你,所以你始终……有恃无恐。” 第27章回溯01 在边境世界里,成功逃生的人类,或成功杀死所有人类的杀手,均可以获得奖励点数。奖励点数,就是一串可以累计的数值,使用奖励点,玩家可以在游戏商城里购买你需要的卡牌和道具。 同时,玩家还可以用奖励点升级或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学习一些自己需要的技能,奖励点越多,玩家就可以变得越强。 但是,当你变得越来越强时,你能够遇到的对手也就越来越强。 任何玩家……无论是扮演人类还是扮演杀手的玩家,在一局游戏中可以获得的奖励点数上限为两万,似乎是为了防止有个别丧心病狂的人类和杀手联合起来进行刷分,所以不管你怎么努力想获得更多的奖励点,最终也只有这两万。 只要离开当前地图,每个玩家都可以获得固定两千奖励分,也算是保底奖励,哪怕你在游戏里什么都没干,就等着别人开门自己跟着出去了,也仍然可以获得这两千保底分。 不过事实上,逃出地图却只拿到两千保底分的情况是相当罕见的。 尤其是游戏中人类一方的玩家,人类身份是最好获得奖励点数的,只要在地图内活动……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到处走走,你都可以获得一些分数,如果你探索完整个地图,找到出口大门或逃生用的交通工具,你将可以获得两千的探索奖励分。 如果找到隐藏出口,你将获得额外一千点探索奖励分。 除了探索奖励分,还有一个道具奖励分。在游戏中获得的任何道具,比如说你拿到出口大门的钥匙,哪怕这钥匙只是在你手上过一道,之后又给了别人,但在拿到钥匙的那一刻,你同样可以获得道具奖励分。 道具奖励分是有上限的,一局游戏里每个玩家只能获得最多两千道具奖励分。 如果一个地图里分布了很多个道具,例如地图内总共有四个道具,那么当你拿到其中一个道具时,恐怕只能获得这两千分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五百分奖励。但如果一个地图内只有一样道具,那么你获得道具时就能直接获得全部的两千奖励分。 人类一方在遭受杀手追杀和伤害时也可以获得奖励点,貌似是一种“反抗分数”,成功从杀手手中逃脱并且对杀手造成伤害的话,这个反抗分就会变得很高。 反抗分没有上限,哪怕你在游戏里没有探索地图,没有找任何道具,只是一直在和杀手兜圈子,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且保证不被杀手放倒,玩家完全可以靠这种反抗分刷到两万上限。 而成为杀手的玩家就不太好拿分数了。杀手每杀死一个人类,都可以获得一千五点奖励分,如果把地图内五个人全杀光,是七千五点奖励。 另一方面,杀手还可以通过伤害人类玩家来获得额外奖励点,任何形式的伤害都可以,追逐人类,身体伤害,语言攻击,造成的心理压迫都被计算在内,所以……只要鬼不停地追逐人类,甚至不做别的就只是追,奖励分都会唰唰地往上涨。 然而,这些通过伤害获得的奖励分都只是“额外”奖励。也就是说,如果杀手在一场游戏内没有完成最低限制任务——至少杀死两名人类。杀手就不会得到任何奖励分,因为他会被边缘世界游戏系统直接抹杀。 在满足了这项最低限制任务后,这些额外奖励点才会被统计起来。 边缘世界游戏的特殊机制,使得成为杀手的玩家被迫不停地攻击其他人。可这也意味着,成为“鬼”的玩家必须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为了自己生存就去谋害别人这种事情,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接受的。 尤其是那些性格较为纯良,没有足够觉悟的人,在意识到自己拿到了死神牌的瞬间,就会无法自制地陷入一种两难恐慌的状态。他们会开始纠结杀人与不杀这两种选择,在让自己活和让别人活的选项中摇摆不定。 他们一开始会选择沉默,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类一方慢慢找到出口、道具或钥匙,眼瞅着这些人就要逃出生天,也意味着自己的死期就要来临时,哪怕性格再怎么善良淳朴的家伙,都会忍不住,都会害怕,求生欲望在大脑里蠢蠢欲动,他们就会控制不住地……举起了自己的刀刃。 再之后,当他们干掉了第一个人时,他们就会发现……噢!我的天!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所谓的“杀人”。 开始躁动,开始愤怒,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像是机器一样挥动武器,最后回归到无止境的麻木中,变成了一具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偶。 厮杀就这样开始了,无论何时何地。 “我们来玩游戏吧,穆钦。”在周悦对穆钦解释完边缘世界里关于奖励点的一些基础情报后,周悦伸出爪子来牵着穆钦的手。 对这个游戏有了一些微妙的认知后,穆钦忍不住回握住周悦的手,询问道:“什么游戏?” “追杀你的游戏。”周悦似乎对“追杀”穆钦这件事抱有异常的兴趣,他抱着穆钦的腰,在穆钦身上蹭过来蹭过去。 穆钦被他蹭得……身体都有些燥热起来,不由深呼吸平复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对周悦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来一场我们双方都可以得益的交易,对吧?” “交易?”周悦看着穆钦的眼神都显得亮晶晶的,随后他笑道:“啊,没错,就是交易。” “那么……”穆钦微微沉吟道:“你想怎么做呢?” “很简单。”周悦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出口大门。由于之前穆钦跑来看徐傅的尸体了,现在他们站在离出口大门有些距离的位置上,周悦就说:“我数一二三,你就往那边的大门口跑,你要是跑掉了,那就跑掉好了。但要是被我追上,我就会抓住你,带你去离出口更远的位置,强奸你一次,然后放你走,你可以继续跑,但我会继续追,追到后我会重复上面的动作。” 听着周悦面不改色说出这番无耻的话,穆钦都有些不忍直视他了,通红着脸颊对周悦大声喊起来:“以你的速度,后面我根本就逃不掉好嘛!?你这完全就是要跟我玩羞耻play!”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0 “不好吗?但我想跟你玩啊。”周悦笑得奸诈狡猾,嘴里却说着乞求的话,“和我玩吧!穆钦,我想上你,用各种方式的。” 太无耻了! 穆钦在心里尖叫,却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好吧,随……随你怎么玩吧。” “那我数数了哟!”周悦松开了握住穆钦的手,看着穆钦退后了一步,然后周悦开始慢悠悠地念:“一。” 穆钦忍不住做出跑步前的前置动作,就等着周悦念“二”和“三”然后冲出去,结果周悦却直接省略了“二”,大喊一声“三”,就立马扑上来抱住了穆钦。 穆钦自然反应不及,被周悦扑了个正着,整个人直接被扛了起来,然后周悦就抱着穆钦开始往回走,往之前他们相遇的那个医务室走。 “你耍赖,说好的一二三呢?”穆钦根本一步都没跑出去,气愤的他开始扯周悦的脸。 周悦不为所动,任由穆钦折腾他的脸,还笑得欢乐道:“你太可爱了,所以我等不及了。” 周悦一句话就让穆钦心绪难平,他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言不发,把脸窝在周悦的怀里,默默听周悦飞快的心跳声。 医务室里有床,周悦恐怕一早就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虽说那床比较脏,但周悦只要把床垫翻过来,再把周围隔断的白色帘幕扯下来当床单用,这床铺看起来就焕然一新了。 周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理好床铺,将抓住的“猎物”穆钦丢了上去,穆钦在床铺上滚了半圈,然后看周悦爬上来,压在他身上。 “我做梦都在想你。”周悦压在他身上,蹭了蹭穆钦的脸,动情道:“梦里全都是你。” 穆钦也不禁伸手描摹着周悦的眉目:“我也是,周悦……我也好想你。” 穆钦话音刚落,周悦就凑过来吻上穆钦的嘴唇,大力撕开他的衣服,开始有点疯狂而失控地掠夺穆钦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周悦看起来真的有些失控了,也许今天可以触碰到他心心念念的穆钦,让周悦难以自抑内心的喜悦,所以他像野兽一样在穆钦身上留下很多被他啃咬的牙印。 他还把穆钦绑了起来,用帘幕扯下来的布条,绑住了穆钦的双手,然后扒掉穆钦的裤子内裤,拿医务室里的跌打药油润滑了一下,就直接进来了。 他这么粗暴,穆钦当然很疼,虽然穆钦并不怕疼,但还是开口想让周悦冷静一点,然而周悦却凑上来用嘴唇堵住了穆钦的嘴,令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穆钦只能在他身下不停的呜咽挣扎。 好在周悦后来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动作不免温柔了起来,他压着穆钦面对面和他狠狠地做了一次,之后又把穆钦翻过身,蒙住了穆钦的眼睛,让他翘着屁股和周悦来了一次后入式。 周悦这么多年未见,身体锻炼得非常强壮,加上死神牌的效果,他简直如同拥有了无限的精力,穆钦根本受不了他这样折腾,做第三回时,穆钦就几乎哭着求饶了。 可惜周悦性子十分恶劣,穆钦越是哭泣求饶,他就越是凶猛地干他,到最后穆钦感觉自己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了,甚至于他还昏厥了过去。 …… 又是那个音乐,音乐盒播放的音乐声,在恍恍惚惚的梦境里,随着穆钦的思维而跃动着。 那声音仿佛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又仿佛近在咫尺。 然后穆钦醒过来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鸢尾花孤儿院里,还在那个医务室的床上,他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穿好了,似乎被细致的清理了一遍,而周悦正坐在床边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他。 “你醒了。”周悦温柔的语气在穆钦耳边环绕,“你睡了好久。” 穆钦没回话,而是尝试性地动弹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顿时感觉自己全身酸痛的厉害,犹如被十几辆满载货物的货车来回碾压了好几遍,骨头都被碾碎了。 “你太过分了。”穆钦感受了下身体的不适,然后愤怒的控诉周悦的暴行。 “对不起。”周悦可怜兮兮地道歉,凑过来蹭穆钦的脸颊,“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所以有些失控。” 穆钦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都动不了,他也懒得动了,扭过头和周悦对视,两个人互相望了好久。 “真想把你永远留在这里。”周悦看着穆钦,眼底里透露着赤裸裸的着迷,“只要你不离开,这个世界就不会消失,我们就能一直就在这。” 穆钦闻言无奈笑:“那样我会被饿死的,这里似乎没什么东西可以吃的样子。” “你可以吃我。”周悦似乎还认真想了下永远留在这张地图内的可能性,周悦道:“死神牌让我不死,某种意义上我的能量是无限的。” “我可不想靠吃你过活。”穆钦觉得这想法挺可怕的,立刻转移话题道,“正常来说,我们难道不应该想尽办法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吗?” “可我总是害怕这是一场梦。”周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摸穆钦的头发,“而你只是我死亡时的幻想。” 穆钦气愤起来,怒道:“我哪里长得像幻象了?幻象会让你像刚才那样、那样做……”说着,穆钦的脸又开始变得红扑扑的。 他实在太可爱了。周悦感觉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似的,忍不住又啄了啄穆钦的嘴唇,对穆钦说道:“穆钦,记住我说的话,等会你出去之后,会被直接传送到安全屋,安全屋是个巨大的白色房间,里面只有一台虚拟电脑。在虚拟电脑后面的墙壁上,我会在上面刻字……”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边缘世界游戏中,玩家与玩家只要出了这张地图就没有可以互相交流的直接手段了,所以只能靠在安全屋内留下印记,刻字留言来和别人进行交流。” 穆钦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个我知道。”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1 “我会在电脑后面的墙壁上刻字,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秘密暗号吗?”周悦笑着说,“我会把我的留言用暗号来写,你只要看见这个暗号,就知道是我的留言,我通常会在早上八点左右写留言,我希望你也能够这么做。” 穆钦再次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不过听周悦这么一说,倒是回忆起了他们的高中曾有过的一段时光。 有段时间周悦被家里管的很厉害,他父母要翻阅他所有的课本、作业、笔记本或日记之类的东西,他手机短信、电话通讯也要一一排查,貌似是怀疑周悦在学校和不该交往的人交往了……虽然周悦确实和不该交往的人交往了。 为了能够继续和周悦保持联系,两个人就一起琢磨了一些独特的小暗号,实际上也是很简单的暗号,就是把一段话用小篆来写,篆书一般人基本看不懂,尤其是手写篆体,潦草点更是如同蝌蚪文般让人看的云里雾里。 穆钦还记得当时为了能够和周悦私底下偷偷的、好好的交流,篆书他学习了好久。周悦却很快学会了,他会写一手非常漂亮的篆书。 周悦那么聪明,偶尔是会让穆钦感到嫉妒的,因为穆钦总是做不到……像周悦那样八面玲珑。 或许曾经的穆钦,是想过要摆脱周悦的吧。这个样样都比自己优秀,不管是学习、背景、能力,所有的一切,周悦都比穆钦优秀。 穆钦知道自己比不过他,穆钦也为自己比不过他而不由自主感到羡慕嫉妒,他曾经嫉妒过周悦,甚至有些嫉恨。 这感情让穆钦觉得自己非常丑陋,他想要离开,让愚蠢丑陋的自己离开最好最好的周悦。 “我会来见你的。”周悦却总是在穆钦这种时候非常深情地对穆钦说话,他说,“我会找到你,和你见面,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就算我们现在分开了,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没有办法,这样的他。 穆钦情难自禁,向着周悦伸出手去,周悦也很快伸手过来与穆钦十指交握,有那么一瞬间,穆钦觉得这是永恒的。 这样的周悦,穆钦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 其实关于游戏里的种种问题,穆钦还有很多不了解且想询问周悦的。 周悦也说:“我也想告诉你更多,但是……穆钦,我们不能长时间这样对话却什么都不干,游戏系统会判定我们异常举动然后给予惩罚。” “异常举动,惩罚?”穆钦听不太明白。 周悦就非常简单地解释道:“你玩网络游戏的时,尤其是那种竞技类游戏,要是加入一场比赛却站在出生点内一动不动,系统是不是会提示你‘如果长时间挂机不动,您将会被踢出比赛’这之类的话语?” “会啊。”穆钦立刻点点头,他当然玩过当今社会非常流行的各种网络游戏,比如lol,这种游戏基本上你挂机系统就会自动踢人。 然后周悦就笑眯眯说道:“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也是一样,不行动,它就踢我们出局。” “出局……”穆钦似乎明白了周悦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去死吗?” “没错,就是这样。”周悦站起身来,伸手把穆钦从床上拉起来,穆钦身体发软四肢无力,被周悦拖起来时不由自主地往周悦身上靠,被周悦大力怀抱住。 “我们必须得一直有所动作,而且我必须一直对你做出些压迫性行为。”周悦说着凑过来咬一咬穆钦的耳垂,语气暧昧,“一直这样上你也是可以的。” 穆钦被周悦又咬又舔的,搞得浑身战栗起来,想到他们刚才在这里做过那么多疯狂的事,穆钦十分羞耻,窝在周悦怀里不敢抬头。 “可惜不能一直上。”周悦笑得恬不知耻,“否则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身上的。” 穆钦忍不住扯他的脸:“既然不想精尽人亡,那就给我节制一点啊!” “我爱你,穆钦!”周悦的脸被扯的乱七八糟,却突然冷不防告白。 穆钦捏着他的脸,低着头羞怯回应,“我也爱你。” 后来两个人黏糊了半天,总算还是有些理智,没有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周悦把穆钦送出了这片孤儿院地图,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了大门口,穆钦走在前面,在大门口前,他只是回头看了周悦一眼,对他笑了笑,紧接着就迈出了孤儿院的大铁门,和邱子佳一样化为光粒子消散于空气中。 周悦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并不想要分开的。 周悦心里这样想,他咬住自己的下唇,他觉得难受,却无力发泄内心的痛苦,只能默默握紧拳头。 —— 音乐盒的声音。 叮铃叮铃地在耳边欢快的响彻,这一次,这个声音不再是那种虚幻缥缈的状态了,它很清楚地在穆钦耳边一直回荡,似乎在提醒着穆钦什么事情, 除开音乐盒的声音,穆钦还听到什么人在耳边说话的声音,有人这样对穆钦说:“穆先生,快醒醒。” 很礼貌的称呼。 穆钦心里想着的同时,也跟着不由自主睁开眼。睁眼后他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走了一圈漂亮花纹的吊顶,以及散发着明亮却刺目光芒的吊灯。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2 旁边有个人把脑袋伸过来遮住了光线,伸到穆钦的眼前,又喊了一声:“穆先生,你还好吧?” 耳边回荡着音乐盒的声音。 穆钦复而闭上眼,半晌又睁开,随后他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随着穆钦的起身,旁边那个叫他穆先生的男人也坐直了身体,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穆钦说:“你睡了很久,从中午开始一直到现在,中途我离开过,回来发现你还在这里睡着,真有些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穆钦没有回话,他抬起头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这是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个子不是很高,体型也比较瘦弱,长得还算白净好看,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是穆钦的心理医生,名字叫做“何仇”,一个和他样貌有些不太搭的名字。 “何医生。”穆钦喊了何仇一句,然后看向何仇身边桌子上摆着的音乐盒。 音乐盒是个古朴的小木盒,上面有复杂的雕花,显得华丽而有韵味,音乐盒是打开的,里面有两个穿着礼服一男一女的小人,拥抱在一起旋转舞蹈,随着小人的转动,音乐也在叮铃叮铃地一直响。 何仇见穆钦一直盯着那音乐盒看,便解释道:“对不起,吵到你了吗?我叫醒别人时通常喜欢开着比较舒缓的音乐,这样也会对你的精神状态有帮助。” “那个音乐盒,你是刚刚打开的吗?”穆钦却问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是啊……就在刚刚叫醒你之前。”何仇说,“你不喜欢吗?我关掉好了。” “不,没事,开着就好……蛮好听的。”穆钦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继续对何仇道:“今天又麻烦你了,医生。” “没关系,下次要是还失眠的话,可以再来我这里,我会继续帮你催眠的。”何仇对待穆钦的态度耐心且十分温柔。 穆钦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何仇:“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医生,我睡觉时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这个梦是你引导的吗?” “引导你做梦?”何仇闻言苦笑起来,“催眠术可没有那么神奇啊,我的催眠只是让你可以更快更舒服的睡着而已,你的梦境一般都是由你的大脑来控制的。” “那真是个特别漫长的梦。”穆钦有些恍惚。 何仇看他反应有些迟钝,不由担忧道:“是噩梦吗?” 穆钦摇摇头,复而又点点头,最后说道:“实际上我记不清了……对不起,医生,我连做个梦都要麻烦你。” 何仇就好笑道:“没关系,心理医生就是帮助你解决这些问题的。好了,今天天也晚了,如果你不打算留在我这的话,最好早点回家去吧。” 穆钦就乖顺地点了点头,说道:“打扰了。” 说完,穆钦站起身来。何仇也跟着站起身,顺手帮穆钦拿起了他的外衣递过去,絮叨说“回去路上小心点。” 穆钦答曰好的,拿过自己的外衣走到了玄关门口,开门后与何仇道别,紧接着就在何仇一些关于安全的嘱咐下离开,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现在已经是傍晚,天空暗沉下来,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并没有多少行人,空气中有股湿漉漉的味道,地面上有部分也是潮湿的,也许刚刚在穆钦睡觉的阶段,曾经下过一场暴雨。 穆钦来何仇这里,通常是来睡觉的。 何仇是穆钦的心理医生,在穆钦刚刚退伍离开部队时,因为军事法庭一事,很长一段时间里,穆钦都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所以一直找何仇帮自己疏解压力,几年下来,穆钦就和这位心理医生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偶尔他们会一起出来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但最近一段时间,穆钦开始失眠了,长时间的失眠,经常辗转反侧到天亮,甚至到天亮都睡不着,失眠令穆钦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这样影响了他的工作。 所以他就会像今天这样来找何仇,何仇会一手简单的催眠术,能够有效帮助穆钦进入睡眠,某种程度上还是挺不错的。 之前几次在何仇的帮助下,穆钦睡得都挺好的,然而多来了几次后,穆钦就开始做梦了,那种醒来后就完全记不清楚的漫长梦境。 穆钦觉得那个梦非常重要,他很想回忆起梦境里的细节,他觉得如果让何仇利用催眠术帮他疏导梦境,或许可以帮助他想起梦里的事情,可反复斟酌下,穆钦又觉得为了一个梦如此大费周章似乎不太好。 罢了,只是个梦境而已。 穆钦如此安慰自己,之后他走到了公交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回到自己家里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穆钦记得自己是中午一两点到了何医生的家里,没想到在他屋里睡了一下午。 穆钦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此刻精神也有些饱满,他进屋打开冰箱喝了一口冰镇茶水,之后又进自己卧室开启了电脑,准备查阅一些电脑上的资料。 就在这时,穆钦看见自己书桌上摆着的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十字架小模型,十字架上还缠绕着一条细细的蛇。 蛇缠十字架,又称蛇十字架,起源于中世纪欧洲炼金术,原型就是一条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蛇,它的寓意和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差不多。而在炼金术的理论中,蛇代表着物质不完整的形态,是腐朽的东西,钉在十字架上,寓意着物质在变成完美不朽状态前,必须有这么一个腐化、受难的过程。 实际上就和中文里一句话差不多: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大约就是在成功之前必受磨难的意思。 穆钦走过去,将这个模型拿起来,并且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盯着这个模型的时候,穆钦的心情稍微有些抑郁。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3 这个模型,穆钦是从周悦妈妈那里拿到的。 想到这里,穆钦把十字架模型收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书柜里,摆在了书柜的玻璃活动门后面。 然后穆钦玩了一会儿电脑,慢慢悠悠自己做了一些东西吃,再洗个澡,躺在床上准备开始睡觉。 因为下午在医生那里睡了一下午,穆钦本以为自己晚上应该睡不着的,但神奇的是,他睡着了,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被惊醒,一觉到天亮。 早上穆钦起床,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收拾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出门吃了个早饭,紧接着在花店买了一束专门送给病人的粉红康乃馨,抱着花坐上自己的车,开着车上了高速,从自己住的A市到了隔壁的B市,紧接着开去了B市的军区医院,并在医院里见到了那个人。 他在医院里见到了周悦。 见到周悦时,周悦躺在病床上,他身上被插了很多用来维生的管子,旁边有心电仪在测试他的心跳,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饿成条的怪物,瘦骨嶙峋的样子如同干尸,整张脸都凹陷下去了,基本看不出原有的帅气面容,难看得不要不要的,但穆钦没有移开视线,他默默注视着周悦。 然后穆钦把自己带过来的康乃馨放在了周悦病床床头,坐在周悦的身边摸了摸周悦的手。 “指甲长了,应该要剪了。”穆钦捧起周悦的手,周悦的手也是瘦的只有皮包骨,指尖的指甲已经很长了。然后穆钦从抽屉里摸出指甲刀,开始细致地给周悦剪指甲。 将周悦的手指甲仔细地修剪好以后,穆钦开始手法生疏的给他按摩身体,从腿部开始,穆钦按摩的技术有待加强,因为他是最近为了周悦才开始学的。 三个月前,周悦的母亲拿着周悦高中时期的一个薄薄的日记本,在穆钦工作的公司里找到了穆钦,约穆钦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并在咖啡厅里对穆钦说:“你就是我儿子曾喜欢过的那个人吗?” 周悦的母亲叫做谢竹,她本应该是一位高贵矜持的贵妇人,周家家境殷实有权有势,嫁入这种豪门世家的女人,自然在气质上比旁人端庄典雅,尽显风华绝代。只可惜她来找穆钦时,却面容憔悴,神色疲惫,衣服头发都没有好好整理,眼角下也有深深的黑眼圈。 解竹看起来实在是疲惫极了,她把那个日记本推到了穆钦的面前,说道:“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你要多少钱都可以,虽然见面就谈钱很失礼,但这个忙……请你必须帮我。” 穆钦得知眼前的女人就是周悦母亲时,心里是非常紧张的,紧张到穆钦忍不住抓住自己的衣角在手心里揉捏,但他想到自己已经和周悦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近有十年时间吧,不知道这种时候周悦的母亲过来找他,是所为何事呢? 谁知解竹一开口,就告诉了穆钦一个惊人的噩耗,解竹说;“我儿子两年前因为一些事故变成了植物人,在床上一直躺到了现在,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法让他醒过来,我丈夫打算放弃了,说让医生拔管,但是我舍不得……我……” 解竹甚至没有办法说好一句完整的话,她说到一半,语气里就满是哽咽,最后甚至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在旁边听着他说话的穆钦却一言不发,他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像是中了美杜莎的魔法,石化般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椅子上。 第28章回溯02┃很美很美的那种。 在儿子离开之前,解竹希望可以实现儿子的愿望。 解竹说;“周悦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多少自由,从小学起,我们就给他请家教,报各种补习班、兴趣班,甚至还有行为礼仪班。我们给他设置门禁,不管是上学放学,他都有专人接送,每天三餐吃营养师搭配的食物,基本上没有娱乐时间,我们也不允许他和别的孩子一起玩,他长这么大,甚至连游乐园都没去过一次。” “那时候我深信不疑,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对他好,只要他肯努力学习,按照我们的规划前进,他会变得比其他人更加优秀,当他长大以后,他就会发现他的起跑线远远领先于任何人,他会平步青云,轻易登上巅峰,到那时,他就会知道父母的做法是正确的。” 说着,解竹似乎追悔莫及,哽咽着说:“可能是我们给他施加的压力太多,周悦上初中时就开始出现一些精神问题,辅导他的家教说他长时间沉默寡言、情绪低落,而且成绩在剧烈后退。为此,我们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医生确诊他患有抑郁症,开了很多药,还要求我们不能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施压,否则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 “可我们没有把抑郁症当一回事。”解竹低着头,不自觉地摆弄着桌子上咖啡厅服务员送过来的一杯咖啡,“我那时候也不了解这种病症,觉得就是孩子学习压力太大,受不了所以心情不好,因此只是撤掉了那些补习班,撤掉了两个家教,其他一切照旧。” “当时效果还是挺好的,吃了医生给开的药之后,他精神变好了,成绩也恢复了过来,停药后也没有复发,而且变得比以往还要进步神速。” “我丈夫觉得孩子这么大确实应该交一些朋友了,所以开始带着周悦出入上流社会的酒宴,让他和那些达官贵人的少爷们交往,他做得很好,为人处世、行为作风上没有任何值得诟病的地方,在很多人面前,他都是个优秀、成熟,具有气质的人,尽管当时他年纪不大,可他已经获得了很多人的称赞,这也让我们夫妇非常骄傲自豪。” “上高中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过分严格的管教他了,门禁时间撤除了,也没有再给他请家教或报补习班,因为他当时的成绩实在太优异。只是我们仍然不允许他随便和其他人交往,我们觉得他的朋友就应该是和他地位相同的人才对,他是周家的独子,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无权无势平民的小孩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解竹的讲述让穆钦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中,其实这些他已经知道了,以前高中和周悦在一起时,周悦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家的事情,以前听周悦简单描述一下,穆钦就觉得周悦的父母对其管束太严格,严格得有些过分了,没想到今天听解竹这么一说,这过分的程度远远超乎穆钦的想象。 因为以前,周悦可从来没说过他因为压力太大而患过抑郁症的事情。 穆钦的一言不发,似乎让对面的解竹理解了穆钦的心思,解竹苦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对父母做的非常糟糕?” “不,你们只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罢了,每个父母都这样……只是你们的教育手段太过迫切极端,所以出现了很多问题而已。”穆钦冷静的回答眼前的女人, 解竹捂着脸,闷闷道:“你不用这么委婉,我知道我们做得确实非常糟糕。” 解竹继续说:“周悦上高中以后,我们就没有像之前那样管束他了,只是仍然严格控制了他的交友,他的朋友都是由我们一一筛选的。那段时期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了,你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一直喜欢的人。” “高中以后他去参军入伍了,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我丈夫在军方也有个老朋友,说部队里可以锻炼身体和精神,让孩子变得更坚强。我们想到他曾经患有抑郁症的问题,而且说是就去两年,锻炼锻炼就回来了,回来再继续上大学也没问题,我们夫妇商议了一会儿,觉得不错,就让周悦去了。” “没想到他一去,五六年都没回来过,不管我们怎么催,甚至扬言要断绝关系,他都没有回头,一心一意待在部队,甚至还跑去当什么特种兵,周家就是再有钱也没胆子从政府手里把人挖出来,只能由着他胡来,结果我们最后见到他,他就躺在了医院里,变成了植物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解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当初不应该送他去部队……不该让他去的……我知道,他就是想摆脱我们的控制,他就是想和周家一刀两断,他一直非常讨厌我们……” 穆钦没有安慰这个女人,静静看着她哭,好在解竹并未哭泣太久,她非常迅速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是在周悦出事以后,从他的房间里搜出这本日记,看了日记后,才知道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4 解竹翻开了桌子上躺着的日记本:“最初我还不理解,但现在理解不理解都没有关系了,他的时间不多了,而我才意识到……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都没有给过他母亲的关爱,他的学生时代就是在不断的学习,虚伪的交友,冷漠的家庭中度过的。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他唯一倾心的人也只有你。” 解竹希望穆钦看看这份日记,她继而对穆钦道:“ 周悦他现在就在医院里,我这次来请你帮忙,是希望你可以照顾他一段时间,医生说植物人苏醒的几率很小,但若是他亲近的人经常陪在他身边和他聊天说话,对他进行一些外界刺激,他还是有苏醒可能性的。” 解竹说着摇摇头:“我虽然是他母亲,但实际上……我与我丈夫,和周悦这孩子都不怎么亲近,我丈夫有太多事情要做,没空管孩子,我也因为一些自私的原因总是在孩子面前表现得态度高傲不易亲近,后来周悦甚至不怎么叫我们爸爸妈妈了,他参军那些年,也基本没怎么回来看过我们。” “所以您是觉得,周悦亲近的人只有我吗?”穆钦在听完解竹一连串的讲述后,对她抛出这个问题。 解竹满是愧疚,说道:“对……我还是看了他日记才知道他当年和你感情……呃,很好。” “我已经说服我丈夫让他再等半年。”解竹抬起头看穆钦,“而这半年时间,我想让你跟周悦相处,尝试唤醒他,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要钱还是别的都可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件事情。” “您真的觉得这可能吗?”穆钦在不知不觉中对眼前的女人用起了敬语,显得有些冷漠疏离,“从高中毕业起,我和周悦就基本没有再联系过了,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分开近十年。若是十年前,我或许还有几分自信,但十年后的现在,别说亲近,我和周悦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唤醒他这件事如同天方夜谭,您还不如去找他部队里比较亲近的战友试试会更好。” “我试过了!”解竹低下头,痛苦伸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他找了他所有认识的,可能比较亲近的人,可是没有用,他还是睡在那里,他不肯醒来!”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解竹期待地看着穆钦,“拜托你了……不,算我求你!” 穆钦知道的,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她。 因为当穆钦听到这个女人说出“周悦现在变成了植物人”这个消息的那瞬间,穆钦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去周悦的身边,尽管他们很多年没有相见,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又尴尬,但穆钦想见他,不明就里的,他想见到周悦。 所以穆钦同意了解竹的要求,答应在半年内尽心尽力地照顾周悦,至于解竹提出要给予穆钦一些钱作为补偿,穆钦并没有接受。解竹见他态度强硬,就转口说道:“你照顾周悦时总会用到一些钱的,而且为了照顾他,你自己的工作也可能会被耽误,我是希望你能够向你工作的公司单位请假半年,这半年时间,我希望你带周悦离开医院去别的地方逛一逛,而这些都需要钱。” 解竹这么一说,穆钦也不由仔细斟酌了起来,觉得解竹说的也没错,最终还是接受了解竹说要给的补偿。 之后他们离开咖啡厅,由解竹驱车载着穆钦去医院看周悦。 在病房里见到周悦时,周悦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周家夫妇俩工作忙碌的缘故,他们没有空照顾周悦这个植物人,只能把他留在医院里,每个月花上万的护理费请医护人员看护,尽管有专人给周悦做护理,周悦还是身形憔悴,植物人的他不会咀嚼,吃的都是流食,长时间的不运动和卧床让他看起来瘦得跟竹竿一样,皮包骨头肌肉萎缩,见到这样的周悦,穆钦的心里如针扎般隐隐作痛。 穆钦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一别以后,再重逢时,周悦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这副…… 这种情况让穆钦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后悔,内心五谷陈杂不知如何是好,心脏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令他无法呼吸,当他看见躺在床上周悦的模样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思维都消失了。 紧接着,解竹开始向穆钦解释周悦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的原因。 解竹说:“据说周悦当年是随部队出任务,和一伙恐怖分子交火,流弹打中他的脑袋,他当场昏迷不醒,送去医院急救后,医生说子弹的碎片卡在他脑部比较核心的位置,根本取不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醒来了。” 听了解竹的话,穆钦没能忍耐住内心的躁动,他走到了周悦的病床边上,低头看周悦沉睡的模样,他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周悦的手,他的手枯瘦如柴,还有些冰凉。 穆钦依稀能够回忆起当年,当年周悦站在他面前对穆钦微笑的模样,那时周悦是活泼开朗的,非常喜欢对穆钦笑。穆钦还能记起周悦用手触摸自己时那个触感,周悦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修长皮肤细腻,简直像是杂志上那些手模的手一样。 但现在……周悦的手不仅枯瘦,还满是伤痕。 穆钦无法控制自己不难过,他沉默片刻,转头对解竹说道:“可以容我叫您伯母吗?” 解竹闻言微微一愣,回复道:“可……可以。” “那么伯母,您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儿。”穆钦已经很少会把剧烈的感情表现在脸上,但当他感情波动幅度很大时,他会降低自己的声音,语气缓慢而显得非常温柔的样子。 解竹稍微迟疑了一下,半晌还是点点头出去了,留穆钦一个人在病房里。 穆钦就继续低着头,握住周悦的手,继续温柔地对周悦说道:“对不起……周悦,我回来晚了。” …… 那之后三个月,穆钦按照自己和解竹的约定,和公司请了长达半年的假期,并且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来睡觉,开始了天天照顾周悦的日常,他和周悦说话、念书,给周悦清理身体、按摩,剪头发指甲之类的,还会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周悦出去散步。 实际上周悦的母亲解竹有给周悦请护理,并不需要穆钦事事亲力亲为,但穆钦想这么做,所以给了护理人更多的钱,让他教穆钦按摩病人的手法,穆钦学得还算挺快,两个月下来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三个月来,除了最初一个月,解竹有频繁过来看周悦以外,之后两个月,她就基本没怎么来过了。至于解竹的丈夫,周悦的父亲,周家现任家长,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不过不出现也好,穆钦并不是很想见到周悦的父亲。 三个月当中,虽然穆钦十分努力地在照顾周悦,可周悦还是身形消瘦,而且半点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并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并没有那种穆钦喊他一声,周悦就会动动手指或动动眼皮给予回应的奇迹事件,他一如既往躺在他的床上,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沉睡着,尽管他那枯瘦的身材和令他看起来和“美人”沾不上半点边。 但在穆钦心里,周悦就是美人,很美很美的那种。 今天穆钦也照常给周悦打理身体,首先把周悦脱光光,给他简单按摩一下四肢,紧接着用毛巾为他擦拭全身,然后再给周悦全身按摩一遍。穆钦用手指捏揉他苍白如纸的皮肤,直到上面出现一些粉红色的痕迹。 按摩完毕后,穆钦开始给他穿衣服,穆钦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周悦的衣物,穿好衣服裤子后,穆钦开始找他的袜子。翻抽屉时,穆钦看见抽屉中摆着一张卡牌。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5 这张卡牌一直在周悦床头柜的抽屉里,以前穆钦就发现了,还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是一张白卡,就是正面完全是一片空白,背面则是比较华丽的深蓝色星空图案,星空背景下似乎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五星魔法阵。 这张卡牌上沾着少量血迹,那种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迹,穆钦不知道这是什么卡牌,他问过穆钦的母亲解竹,解竹说这是周悦当年发生意外时,被送进医院后,医生从他衣服口袋里发现的,之后也没有扔,就一直放在他病房的床头柜抽屉中。 这张奇怪的卡牌也不知哪里吸引了穆钦,穆钦曾经拿着它仔细琢磨过,但它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一张卡片,穆钦琢磨不出什么问题,就只能放着它不管了。 不过想想也是挺奇怪的,这种沾着血迹,上面还有古怪类似魔法阵一样的卡牌,怎么想都有点不祥的预兆,穆钦觉得还是扔掉比较好,所以他把卡牌塞进了自己兜里,打算等会儿出去扔垃圾桶。 他给周悦穿好袜子和鞋子,抱着他坐上轮椅,梳理了一下周悦的头发,看了看周悦睡得安详的神情。 周悦嘴唇也是苍白的,穆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情不自禁,就凑近了,在周悦嘴唇上小小的亲了一口。 亲完了之后,穆钦继续跟他说话:“你以前也会这样亲我的,只要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你就一定要亲我,我还嫌弃过你这一点,因为你粘人粘得实在太厉害了。” 说着,穆钦蹲在周悦的跟前,伸手握住周悦的手,“现在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样粘我哟,我再也不会介意了。” 周悦没说话,他静静地坐在他的轮椅上,他低垂着脑袋,双手被穆钦握在手里,看着十分宁静平和。 穆钦也不气馁,这三个月来,最初那个阶段时,看着周悦一动不动半死不活的样子,穆钦心里就会十分难受,然而难受着难受着,似乎也就习惯了周悦现在这幅样子。心脏有些麻木了,穆钦不会再思索周悦最后能不能醒过来的问题,他只想在这半年时间里好好照顾周悦,能够尽情地和周悦在一起。 “我们去散步吧。”穆钦站起身,绕到轮椅后面推着轮椅,把周悦推出了病房,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话:“我打算过两天带你出去玩玩,也不远,就在隔壁市,那里有个小景点,我可以开车带你去。你妈妈也希望我可以带你去兜风,一直躺在床上肯定让你浑身难受吧,毕竟你以前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呢。” 说着说着,穆钦推着周悦出了病房,推着他来到了电梯门口,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他打算带周悦去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等电梯的时候,穆钦蹲下身给周悦调整轮椅的高度,以及调整周悦的坐姿。就在他这么干的时候,电梯来了,电梯门在小小的叮铃声后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穆钦下意识地抬起头往电梯里的人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身穿灰黑色风衣,黑色长裤,穿皮鞋,戴兜帽,低着脑袋看起来有点阴森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些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样子,身上宽大的风衣也不能完全遮蔽他结实有力的身体。不过引起穆钦注意的是,这个男人几乎穿着一身黑……医院里的黑衣有种不好的意味,大部分来医院探病的家属,只要有点智商,都不会穿这种衣服,医生护士就更不会穿黑衣了,白衣天使不是随便叫的,而病人也有专用的病号服。 医院里穿黑衣服的不是没有,多数是随同救护车匆匆跟过来的家属或病人,有些穿着黑衣来不及更换。 但医院的救护室在一楼,穆钦现在在医院的五楼,这里是住院区。 也许是曾经当过兵受过训练的缘故吧,穆钦对“异常状况”和“危险人物”有一种极其敏锐的知觉,他能够瞬间辨别一个人的好坏,他甚至可以通过注视某人的眼睛,来辨别某人有没有杀过人。 电梯里这个男人一看就给穆钦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对方似乎并不是冲着穆钦来的,这男人绕开穆钦和轮椅上的周悦,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朝着穆钦身后的走廊深处过去了。穆钦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想想觉得不关自己的事,所以还是推着周悦进了电梯,顺着电梯下楼,离开医院,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晒太阳。 等穆钦带着周悦公园散步一圈回来后已经临近中午了,被太阳晒了晒的周悦苍白的肤色看起来也正常了许多,穆钦非常满意,带着他回医院,然而推着周悦回到周悦的病房时,却发现周悦病房门外围着一群医生护士,其中还站着两位身着警服的警察。 一群人围在病房门口叽叽喳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穆钦不明就里,也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他首先推着周悦过去了。见到穆钦周悦一来,那群医生护士的其中一位就冲了过来,是周悦的主治医生,他冲过来对穆钦说道:“你们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我带周悦去散步啊。”穆钦回答医生的话,然后看了两眼医生身后的警察,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医生回答道:“你病房里好像进了贼。” “进贼?”穆钦闻言略微一惊,“被偷了什么东西吗?” 医生回答说:“倒是没有,就是被翻了个乱七八糟,进来检查的护士看病房这幅样子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把警察叫来了。” 穆钦听后往病房里面一看,果然发现周悦的病房里一片狼藉,周悦住的是单人病房,周家有钱,愿意给他住好地方,里面各种医疗设备非常齐全,只是现在都被翻得一塌糊涂,柜子都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被子床单也被扯下来了。 第29章回溯03┃浑身毛骨悚然。 虽然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但入侵者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穆钦后来检查病房时,也的确没有发现自己丢了什么东西的样子,他和周悦的一些私人物品衣服用具之类的东西都在,钱财手机之类的贵重物品,穆钦一直是放在身上的。 后来两名警察去调看了住院区走廊大厅的监控,他们发现这起事件的嫌疑人,就是穆钦在电梯里曾见过的、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此黑衣男在穆钦推着周悦离开医院后,便摸进入了周悦的病房,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左右,随后就出来了。黑衣男的那身黑衣服在医院里实在是很打眼,然而医生护士们却都查不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悦住的是军区医院,这种医院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其住院区,是完全封闭式的。住院区设有前台、门卫和一群保安,每个来探病的家属或出入人员都得进行登记,登记以后前台护士会给进出的人发一个临时出入的吊牌证明,只有身上挂着牌子才能进门,没有这个牌子,谁都不可能进来。 然而这个男人他进来了,在查到的监控里,警察只翻到了他在住院区走廊里走动、以及在周悦病房里出入的监控录像,在这些监控里,男人一直低着头,脑袋上戴着兜帽,看不到面貌。 最神奇的是,这个男人进入住院区之前,无论如何都得经过住院区前台才对,可是调出来的前台监控录像中,并没有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他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住院区内部,紧接着又凭空消失了。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6 之后警方又询问了登记进出人员的前台接待,接待也表示她根本没见过这个黑衣男人。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其中一位警察开口询问前台,“你们住院区还有别的入口吗?” 前台接待在警察的询问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断的摇头:“所有进出住院区的人都要进过这个前台、这个大厅,没有别的出入口,除非他是爬墙爬窗户进来的。” 之后两个警察又开始琢磨住院区里面的窗户,这座医院大楼总共二十六楼,四楼以下是急诊科、抢救室之类的地方,四楼到七楼都是住院区,需要长期住院,重症需专人监护的患者都被安置在这里。七楼往上才是给患有各种病症的病人看病门诊的地方,什么耳鼻喉科、心肺科……之类的。 四楼到七楼的住院区,楼层也不算高,确实有被人爬窗户爬进来的可能性,可现在是大白天,有个人堂而皇之在外面窗户上墙壁上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有人看见才对,警方后来也调查了一下附近街道的监控,仍然没有看见和录像中拍到的那个黑衣男人体貌特征相似的家伙。 之后就这件事情,穆钦和医院警方的人商谈了很久,穆钦还打电话想把周悦的母亲叫过来,但是电话打给解竹之后,解竹在电话里问了一下情况,当听到穆钦说入侵者并没有偷盗走任何东西时,解竹显然有些不耐烦,说道:“既然小偷没偷走什么东西,那就别管了,给周悦换个病房就好了。” “你不来看看他吗?”穆钦偶尔会觉得解竹这个女人,作为周悦的亲生母亲,在对待周悦的某些方面,实在是有些过分无情了。穆钦并不怀疑她对周悦倾注的爱,只是这份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有分量罢了。 解竹电话里回复说:“我没有时间,周悦暂时交给你了。” 说到这里,解竹匆匆结束了与穆钦的对话,穆钦听着电话那边响起的嘟嘟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手机的挂断键。 既然解竹已经表态,穆钦也只好暂时与两位过来调查的警官沟通沟通,把这件事情先留个案底做个记录,然后就敷衍敷衍过去了。 警察走后,穆钦开始着手给周悦换病房的事情,因为住院区遭贼的事情,也有医院管理不当的责任,所以医院这边很是积极,很快就给周悦把病房从五楼换到了六楼,并且加强了保护,说是让医院里的保安多多留意这边。 于是一天下来,穆钦忙着换病房的事情就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因为各种手续而在医院里到处跑,也没空好好照顾周悦,只能托护士帮忙看一下。等回过神来时,穆钦发现自己中午晚上都没吃饭,只能去医院的餐厅打了份盒饭回来。然后穆钦抱着周悦,让他躺在崭新的病床上,给他输一些营养液。输液的过程中,穆钦才终于有时间坐在他身边一边休息,一边啃有些冷了的盒饭。 吃了饭,穆钦感觉身体稍微有了些力量,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结果突然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摸出了那张白色的卡牌。 穆钦看到这张卡牌后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忘记扔了。” 本来这张卡牌,穆钦是想随便找个垃圾桶扔掉的,但后来他忙着带周悦去散步,忙着处理病房遭贼的事,忙着给周悦换病房……一连串事情忙碌下来以后,这张卡牌就被穆钦遗忘在自己的口袋里。 在诸多忙碌、全身放松休息的档儿,穆钦忽然也不急着把这张卡牌给扔掉了。 因为他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他总觉得……白天那个在周悦病房里翻箱倒柜的“小偷”,很可能就是来找这张卡牌的!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这卡牌横看竖看,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注意或特别的地方,偷这样一张卡牌并无太大意义,然而穆钦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这个念头在穆钦脑海中一经冒出,就挥之不去了。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猜测,穆钦便忍不住开始随着这个猜测继续推断下去。穆钦猜想,若那“小偷”确实是来寻找这张卡牌的话,那就代表这卡片对小偷来说很重要,他需要这卡牌,无论他要拿卡牌去做什么。 关键是,小偷为什么需要这样一张卡牌?而这张卡牌又有什么用?能够为小偷带来什么好处或物件吗? 以及,这张卡牌留在周悦病床床头柜里,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据解竹所说,这卡牌是从周悦两年前重伤住院以来,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东西,那个小偷之前为什么不来找,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呢? 思来想去,穆钦也想不出答案,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假设这个小偷真的迫切想得到这张卡牌,那么他绝对会再来一次! 他随时有可能再次回头,继续来找周悦的病房,可能还会趁着穆钦不在时,对周悦做出一些无法预计的事情。想到这里,穆钦心里顿时充斥着莫名又沉重的担忧,这种猜想令穆钦觉得浑身不自在。 穆钦又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卡牌,他用手指摸索着卡牌上的血迹,他觉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愈发加重了,穆钦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多时候,穆钦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自在的穆钦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睡得十分安稳的周悦,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把周悦从医院里搬出去。 这个决定是匆匆间定下的,理由荒唐可笑。穆钦猜测一个可能要偷卡牌的小偷会对周悦产生威胁,所以想把周悦从医院里挪走……这种理由实在是可笑至极了! 但穆钦就是对此深信不疑,当他做出决定后,他站起身来,在周悦的新病房内来回踱步,思考着怎么把周悦从医院里搬出去。 要让周悦出院的话,首先得办理出院手续,这手续挺麻烦的,要让周悦的主治医生同意,还要让周悦的家属签字,也就是说还得联系周悦的母亲解竹,但解竹不一定能够理解穆钦的想法,因为穆钦想把周悦搬走的理由真的太可笑了。 所以穆钦得编造一个正经一点的理由,堂而皇之将周悦带出医院。 穆钦很快想到了好理由,之前解竹不是说过吗?为了尝试唤醒周悦,解竹一直希望穆钦带周悦出去兜兜风,她甚至认为若穆钦带周悦去他们以前共同去过的地方,比如高中那所学校,在那里故地重游,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说不定会起到良好的效果。 这其实就是把周悦搬出医院的最好方式了。 做下决定的穆钦,虽然很想尽快、甚至就现在把周悦搬出医院,但显然今天是不可能的,因为外面的天空已经暗沉下来,天色已晚,解竹也没空过来给周悦的出院手续签字,穆钦只能把事情推到明天,而今天晚上,他打算一整晚都守着周悦。 为了方便家属陪床,医院病房内都设置有活动床板以及备用被褥,周悦住的是豪华单人间,这些东西更是一应俱全。想着今晚睡在周悦身边也不错,穆钦就把病房里面地扫了一遍,清理好杂物,洗洗漱漱,再给周悦也洗洗漱漱擦擦脸,打开病房里面配备的悬挂式电视机,搬出活动床紧挨在周悦病床的边上,再铺上被褥。拖了外套的穆钦就这样躺在周悦的身边,靠着枕头看看电视。 新闻频道里正在播放一些稀疏平常的社会新闻,穆钦看得心不在焉的,他扭头瞅了瞅周悦,然后伸手过去抓住了周悦的爪子。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一起看电视的。”穆钦眯着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段时光真好,真想回到过去啊。” 周悦没有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躺着。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7 穆钦则闭上了眼睛,把脑袋靠在枕头上,手仍然紧紧地握住周悦的手。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穆钦的错觉,他总觉得周悦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反过来把穆钦的手握紧了。 穆钦不敢去看,他害怕这真的是错觉。 …… 穆钦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白天时太疲惫了,所以一沾床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穆钦没有做梦,但似乎没睡多久又自己醒来,他醒来时发现病房里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晚间广告。 周悦仍然躺在他的身边,还是那个姿势,他们的手也相互握着。 穆钦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然后翻了个身,用另一只手抱住周悦的腰,他磨蹭磨蹭蹭到了周悦的床上去,压在了周悦的身上,开始低头和周悦玩亲亲。 把周悦有点苍白的嘴唇亲的红肿起来,穆钦不知为何挺高兴的,趴在他身边望着他的脸庞。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那么喜欢你啊。”穆钦温柔的看着他。 这一晚上出乎意料地过得非常平静,穆钦设想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一件都没有发生过,也令穆钦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给解竹打了电话,说要把周悦带出去玩几天,让解竹过来签个临时出院的协议书。 三个月来,穆钦把周悦照顾得很好,解竹其实蛮信任穆钦的,所以也没有过多怀疑,问了穆钦想把周悦带去哪儿之类的问题后,就大方地过来签字了。 之后穆钦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将周悦一些用得上的医疗用具比如轮椅,胃管、排泄用具等等都拿上,穆钦照顾周悦有三个月了,基本上照顾植物人的方式他掌握得一清二楚,清洁、喂食、排泄、按摩他都可以为周悦做,所以他最后毫无意外地将周悦搬进了自己车子的后座,轻松地将周悦带出了医院。 穆钦首先把周悦带回了自己家,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注意周边的车辆行人,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但警惕地观察了一阵子后,穆钦的结论是没有,一路上他非常顺利地带着周悦回家了。 这不禁令穆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把事情想的复杂了,或许昨天那个小偷真的只是来偷东西的,结果发现病房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才什么都没拿。 虽然这个结论让穆钦觉得自己就是在自我安慰而已。 穆钦的家其实离周悦所住的军区医院比较远,开车回去得花一个多小时,穆钦这些年勤奋工作,还是攒了点钱自己买了一套小房子加一辆杂牌轿车。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十几万简单地装修了一番。因为他居住的城市也不是什么大城市,房价也没有贵到离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亲无故毫无负担,将来也不打算结婚生子,活得十分潇洒自在。 照顾周悦也完全不在话下。 穆钦趁着红绿灯的档儿,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周悦,照顾植物人的手段,该学的穆钦都从护理那里学到手了,如果可以的话,穆钦真想就这样把周悦留在他身边,不让他回医院,也不让他回他父母身边,就把周悦藏起来,藏在自己的屋子里。 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呢。 穆钦想着就忍不住笑,回头继续开车,随后他开上了高速,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一路上都相安无事,一小时后,穆钦下了高速,回到自己的城市,并把车开到了自己房子楼下。他屋子楼下有他的专属车位,所以穆钦把车子开进车位,搬出轮椅,将后座的周悦搬出来。推着轮椅上了电梯,到了自己的楼层后,又推着周悦穿过走廊走到了自己的屋门前。 然而等穆钦到了自己屋子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穆钦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他的屋子门没关紧,是虚掩的! 等等,我离开家的时候是锁了门的,而且还反锁了一道! 穆钦甚至能够回忆起他出门时拿着钥匙反锁门的情景,然而此时此刻,他屋子的门却是虚掩的,露出一条缝隙来,而且还可以看见门后面的木制地板,以及倒塌的鞋柜一角。 穆钦觉得有些窒息。 因为他的心脏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那瞬间就悬了起来,仿佛吊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堵得他呼吸不得,浑身毛骨悚然。 穆钦觉得自己不应该进门了,看这情形,明显是有人非法闯入了穆钦的家,并且也在里面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穆钦看不出屋子里面还有没有人在,他不敢贸然行动,因为周悦还在他身边,他至少要把周悦送去安全的地方。 所以穆钦深呼吸一口气,抓住周悦的轮椅转了个弯,冷静地推着周悦转过身,回头往电梯那边走。在他推着周悦走了几步以后,穆钦清楚地听见身后,本属于他的那间屋子门后传来了一些响动,绝对是有人在里面翻动着什么的声音。 穆钦没有管,继续推着周悦前进,走出楼道回到电梯门口,幸好这时候有同楼层的住户站在那里按了电梯按钮等电梯,穆钦过去时门刚好开了,所以穆钦就推着周悦进去了,他准备再把周悦搬回他的车上,开车带周悦去别的地方。 下电梯的时候,那位同楼层的住户似乎认识穆钦,对穆钦说道:“帅哥,还记得我不?我住在你隔壁的隔壁。” 穆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电梯里的这个男人,他记得这个住户,是个貌似四十多岁的大叔,总是笑眯眯,长得还胖胖的,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人还蛮好,穆钦刚刚买房并搬进来时,这男人帮他搬过家具。 穆钦就对其笑了笑:“当然记得你了,我搬家时你还帮了忙,真是谢谢你了。” 四十岁的大叔就乐呵地拍拍肚子说道:“邻居嘛,互相帮助是自然的……不过……” 说着大叔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周悦:“这位是……怎么了?” 穆钦其实心里有点警惕,不着痕迹地撒谎说道:“我表弟,生病了,现在暂时由我照顾着。” “哦哦。”大叔点了点头,“那可真是辛苦啊。” 好在这位大叔并没有继续再和穆钦过多地讨论什么话了,也许是看出穆钦正在高度警惕着什么,所以他沉默起来,电梯也很快抵达了一楼,大叔率先走了出去,穆钦也推着周悦离开了电梯,他回到停车间,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轿车,似乎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又看了看周围,一切如常。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8 所以穆钦冷静地将周悦重新搬上车,这回他没有再将周悦搬去后座,而是让他坐在副驾驶上,还给他绑好了安全带。 收好了轮椅后,穆钦开着车离开了小区,路上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里面的联系电话,心里有些茫然。 穆钦的家里被人盯上了,回家是不可能的。然而穆钦也不想带周悦回医院,他心里莫名觉得那地方也不安全,很有可能被某些人盯上并监视了起来,但是不带周悦回医院的话,穆钦也不知带着他去哪里比较好。 穆钦在心里一一思索能够帮助自己的朋友或聊得来的同事,其实这个时候去找朋友同事都是不太理智的行为,因为敌人既然能查到穆钦的家庭住址,还堂而皇之闯进穆钦家在里面搜查,那么对方肯定也能查到穆钦的工作地点、以及穆钦所认识的朋友们,这个时候去找朋友或同事帮忙,除了给别人带去麻烦连累,没有任何效果。 那还有谁能帮忙呢? 穆钦想到了解竹,毕竟解竹是周悦的亲生母亲,把这件事情告诉解竹,解竹肯定会采取一些行动的,毕竟周家有钱,住得是豪宅,有安保系统,再请几个保镖,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穆钦翻着手机里的电话薄给解竹打电话了,只是电话拨过去很久,对面都是忙音,一直无法接通。 打不通电话的穆钦觉得自己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起来,却不得不集中精神继续开车,他在城市里沿着街道转了几圈,匆忙间转头看看身边的周悦,紧张焦躁的心情莫名放松了起来,然后对周悦说:“别担心,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穆钦最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这是个深藏在他电话薄里的电话,他已经有将近五六年没有拨过这个号码了,但他知道……这个号码将会永远在那里,绝不停机,一直在线。 第30章回溯04┃最最亲近的一位战友。 何仇打开自己的家门,看了一眼门外的穆钦,和他手底下轮椅上的周悦。紧接着何仇将门敞开,让穆钦推着周悦进了门。 穆钦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这段时间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骚扰你了吗?” 何仇回答道:“这倒是没有,我们俩的关系保持得十分隐蔽,那些追踪你的家伙应该不会找到我这里来。” 穆钦叹息一声道:“那就好,我还怕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何仇把屋子门关上,低头瞅了一眼轮椅上的周悦,回答穆钦道:“即使带来麻烦也没关系,本来我跟你一样就无亲无故的,而且我的住址可以随时更换转移,我要是感觉不妙,离开这去别的地方就好。” 说完,何仇忍不住盯着周悦看:“这就是你那相好?” 作为穆钦的心理医生,何仇当然对穆钦的生活经历,还有心路历程有一个相当的了解,出于对患者的隐私保护,何仇接待他的患者一般都是带去隐私场合,或开车直接带到自己家里来,他会将他的患者讯息完全保密不透露给任何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掌握了许多患者的私人讯息,甚至更深层次的讯息。何仇的以往接待的许多患者的身份都比较敏感特殊,特别像是穆钦这样的人,从他们嘴里获得的讯息更是非常危险。 掌握这些的何仇深知自己恐怕会遭到一些探查或敌视。为了保护自己,何仇与他的每个患者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同时,他对外基本谎报自己的工作单位和家庭地址,他住的屋子都是租来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他的电话号码有五六个,手机有三部,这样的何仇很难被人查到痕迹。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穆钦事先给他打电话,希望能够在何仇这里暂避风头,何仇也同意了。 为了获得何仇的理解,穆钦在电话里已经基本上把所有情况告诉了何仇,何仇倒也不怀疑穆钦,就对穆钦说道:“追踪你的那些人是你以前在部队里犯下的‘债务’,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我想原因不在我,而是在周悦身上。”穆钦把周悦推到了屋子的客厅里,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了何仇家的沙发上。 何仇见穆钦动作小心翼翼,眼神一直盯着怀里的周悦,把周悦放到沙发上以后,还给周悦按摩双腿,那份专注立刻让何仇意识到,这个名为周悦的男人在穆钦心里是何等地位,不由遗憾地摇摇头,“如果不是知道你早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呢。” 穆钦闻言,回头对何仇笑了笑:“别开玩笑了,你又不喜欢男人。”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男人也无妨。”何仇迈开步伐作势要往厨房走,同时询问穆钦道:“你想喝点什么饮料吗?” “普通的水就好。”穆钦思索着道,“我不会在你这留很久,大概等几个小时后,会另外有人来接我跟周悦。” 何仇大概明白了穆钦的意思:“你请了你以前那些战友帮忙吗?” “我信任的人不多。”穆钦抬起头认真的瞅着何仇。 何仇立刻懂了,似乎有点高兴地眯着眼睛:“所以说,我也是你信任的人之一咯?” 穆钦叹气,忍不住把声音压低,说道:“医生,我可没有在说笑,等会儿,等我离开这里以后,我希望你可以立刻搬离这间屋子。” 大约是穆钦的话语实在是凝重,语气表情都非常认真,何仇也不由被他带着严肃了口吻,说道:“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至少我觉得是很严重的。”穆钦说。 何仇只能无奈地摊开手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反正我也经常搬家,那就搬好了,而且这间屋子的租期也已经差不多到期了,我也一直准备要搬走的。” “麻烦你了,医生。”穆钦回过头继续看着沙发上的周悦,伸手过去摸了摸周悦的脸颊。 之后何仇给穆钦准备一些吃食和饮料,虽然穆钦说只要普通的水,但何仇还是给穆钦准备了热腾腾的绿茶,只是当他把这些东西都堆到了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后,穆钦却基本上不碰,不管是茶水还是零食,他都没有动过的迹象。 “你的精神状态太紧张了。”何仇看了看茶几上堆好的东西,又瞅了瞅脸色阴暗的穆钦,他一眼就看出穆钦此刻仍然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虽坐在沙发上,却一直紧紧地挨着他身边的周悦,一只手还抓着周悦的手,一副生怕谁谁谁会蹦出来把周悦抢走的样子。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49 何仇试图缓和穆钦的心情,他把热茶往穆钦面前推:“你现在就紧张成这样,待会儿要是真的发生什么非常状况,那时候你就没有力气再紧张了,穆钦……你一向是很冷静的。” 何仇的话很有道理,穆钦心里其实明白这个理儿,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令自己放松下来,所以他就忍不住笑着对何仇道:“医生,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放松吗?” “听听音乐怎么样?”何仇拿出自己的旧式唱片,这东西是他曾经在国外买来收藏的,他当时还连着买了十几张唱片。 穆钦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何仇的音乐盒,对何仇道:“医生,我挺喜欢你那个音乐盒的,里面放的那首音乐,是一首名叫‘命运’的钢琴曲,以前我听我养父弹奏过,现在终于想起名字了。” 何仇闻言,不禁摸了摸下巴说道:“你喜欢那个音乐盒吗?这东西是我一位朋友送我的收藏品,据说是出自一位非常有名的钟表匠之手,大概是1970年代的作品了,非常珍贵,但也有不好的寓意,传说这个音乐盒被附着了诅咒。” 何仇轻易用一个音乐盒的故事带起了穆钦的兴趣,也成功把穆钦从紧张的状态中拉回了正常的步调,穆钦对此毫不自知,只是好奇询问何仇:“不好的寓意?诅咒……是什么意思呢?” 何仇说:“诅咒的故事也只是故事而已,不用当真,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故事是这样的……1970年代,有个专门给人制作钟表的钟表匠,他制作的钟表美观又实用,大受好评,也因此让他在一些圈子里名声鹊起。” 何仇继续道:“有那么一天,一个有钱有权的富商找到这个钟表匠,要求钟表匠为他制作一个钟表,这本来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钟表匠的手法老练,无论客户有多么复杂的要求,他都可以轻松地制作出客户想要的钟表,然而这个富商的要求,却将自信的钟表匠给难住了。” “富商拿出一些骨头,要求那个钟表匠将这些骨头,制作成他想要的钟表。钟表匠一看这些骨头,便大惊失色道‘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富商一开始并未告诉钟表匠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只说‘我给钱、你动手,其他不多谈。’” “迫于这个富商有钱又有权,钟表匠不便得罪于他,只好拿着这些骨头,将它们雕琢成一个个钟表的配件……那种细小的齿轮。” “在钟表匠将这个钟表只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富商落网的消息。”何仇语调不疾不徐,把故事讲得恰到好处,“原来那个富商本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但是这位妻子不满富商在外面找情妇的行为,所以自己也去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和富商作对,富商自己觉得找情妇没什么,但老婆找相好却让他气愤异常,他一气之下将他妻子杀死,剥皮剔骨,还把皮挂在他家院子里晾晒。” 何仇说:“富商的妻子死后,他妻子的家人感到不对劲,就趁富商不在时,搜刮了富商的家,搜出了他剥下的妻子的皮肉,然后立刻报警,警察就过来将富商带走了。” “钟表匠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意识到富商当初带给他的那些骨头,恐怕就是富商妻子的骨头,他本想把这些骨头当做证据也交给警察,但是他当时已经把这些骨头的部分制作成了钟表的零件,这些被他亲手加工过的骨头让钟表匠感到惊恐,他害怕自己被警察当做是那个富商的共犯,所以放弃了交出骨头,而是继续拿着这些骨头,准备用它们制作一样全新的东西。” 何仇说到这里,就站起身来,去自己的柜子里把那个音乐盒拿了出来,他把音乐盒的盒盖打开,将上面两个拥抱的小人取下来,然后掀开遮盖,给穆钦看音乐盒的内部,里面是一个个精巧的细小零件,有很多齿轮还有一些穆钦看不懂的机关。 虽然看不懂这么精致的东西,但穆钦却察觉到重要的一点,他发现音乐盒里面那些齿轮和零件都是白色的……那种骨头的白色。 何仇知道他看出来了,笑着对穆钦道:“明白了吧?那个钟表匠没有继续把骨头制作成钟表,而是改为制作了一个八音盒,就是现在你看见的这个音乐盒。” 何仇把盒子的遮盖重新盖好,将两个小人放上去,上了发条,让音乐盒发出美妙的音乐声,然后何仇将盒子放在了茶几上,听着它奏响的乐曲。 “这个音乐盒被当做是钟表匠的杰作,它的故事是后来钟表匠在年老衰竭濒死之际才说出来的,后来这个音乐盒被很多收藏家当做艺术品收藏,辗转流落在多个人手中。然而人们却奇怪的发现,每个拿到音乐盒的收藏家,后来都会尽快将其转手给别人,问其原因,这些收藏家说,只要是听过这个音乐盒演奏的乐曲,晚上就会不停地做同样的噩梦。” “做噩梦?”穆钦感觉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插嘴提问了一句。 何仇笑道;“至少我听了这么多遍,一次噩梦都没有,我的一些其他患者也听过,回去也没有做什么噩梦。” 穆钦没说话,他盯着那个音乐盒看。 他的沉默让何仇也有点莫名,何仇想到之前催眠穆钦的那件事,忍不住询问穆钦说:“你该不会做了噩梦吧?” “我不记得了……”穆钦喃喃说着,突然向何仇提出了一个要求:“医生,你能暂时把这个音乐盒借给我吗?” “借给你倒也可以……不过,你难不成真的想试试这玩意儿可不可以让你做噩梦吗?”何仇似乎猜出了他的意图。 穆钦说:“我想试试……医生,可以借给我吗?” “借给你……好吧,可倒是可以,你要是真的想要,我甚至可以送给你。”何仇说。 穆钦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那就送给我吧!” 何仇顿时哭笑不得:“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噩梦,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要把盒子还给我啊。” “放心吧!”穆钦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到时候我会拿它去坑别人的。” …… 在何仇家里待了差不多快一小时之后,穆钦要等的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对好暗号,所以那人上门时,专门按照一定频率敲的门,就是短暂而剧烈地敲三下,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敲门,紧接着继续敲三下,这样重复三次,穆钦就知道是约定好的人上门了。 在确定好暗号以后,穆钦去给人开了门,门外面站着一个穆钦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一个和穆钦差不多高的男人,从面相看感觉非常年轻,就是那种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剪着略有些凌乱的碎发,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穿着打扮也显得非常时髦,有破洞的牛仔裤,黑体恤,运动鞋,穿一件带有兜帽的蓝色休闲外套。他背上背着一个吉他包,不过里面是否装着吉他就不太清楚了。 这位看起来时髦的年轻小伙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打扮起来就比较正经了,穿西装打领结,穿着擦得闪亮的皮鞋,额头的刘海全都向后梳,眼睛狭长眼神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线显得不太高兴,虽打扮得干净而整洁,但给人的气势十分锋芒毕露。 “许浩宇。”穆钦看了看门外的两个人,首先对那个面相年轻的小伙开口,开口喊对方的名字。 许浩宇听到穆钦喊自己,也十分高兴,手舞足蹈道:“穆钦!穆钦你终于知道要来找我了!” 见许浩宇这般高兴,穆钦也情不自禁对他笑了笑,他让开身子,示意两个人进门,同时道:“别站外面了,进来说。” 于是许浩宇和他身边那个西装皮革的男人就一前一后,跟着穆钦进了医生何仇的屋子。何仇见屋子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倒也不惊奇,而是去厨房又准备了两杯茶水。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0 许浩宇观察了一下何仇,似乎在揣测何仇是否具有威胁,见何仇递茶给自己,许浩宇礼貌地接过去,露出阳光灿烂的笑说了声谢谢,但随后又看了看穆钦。穆钦见到许浩宇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便对何仇说:“医生,我有事情要单独和这两位谈谈,你能去卧室待一会儿吗?” 何仇点点头表示没意见,干脆地将自己屋子里的客厅给他们让了出来,他起身离开去了自己的卧室,而且还关上了门。 至于许浩宇旁边那个西装皮革的男人,也并没有跟着许浩宇和穆钦一起在客厅沙发坐下,而是站在屋子的玄关门口,像个守卫一样守在哪里。 “我知道你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许浩宇一开口就开门见山,虽然他是个看起来面相非常年轻的小伙,打扮得也很时髦显年轻,像是个小鲜肉,但实际年龄和穆钦差不多大,也有二十七八岁了,他曾经和穆钦在一个部队里训练,之后又去了同一个军事部门,算是穆钦在部队这么多年来,最最亲近的一位战友。 “叫你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没有别的。”穆钦斟酌着话语,他和许浩宇也有很多年没联系过了,自从他退伍,穆钦就再也没有拨打过许浩宇的电话,没有用任何方式联系过他。 所以这个时候突然给许浩宇打电话,还让人千里迢迢跑到穆钦所在的城市,实在是唐突又突兀,感觉自己会给许浩宇带去不少麻烦,但穆钦别无他法。许浩宇是穆钦认识的人当中,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帮助他的人。 许浩宇是军事家庭出生的孩子,他祖辈三代都是从军,他的祖父现在仍是少将级别的军官,父亲似乎是上尉。和半路上就只能匆匆退伍的穆钦不同,许浩宇可以在部队里待很久,在父辈的熏陶下,许浩宇从小就有不错的军事素质和身体素质,升职晋级、向各方面发展的机会很多,只是这家伙的性格有些吊儿郎当,也对从军立业没多大兴趣,但关键时刻,他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我想请你暂时想办法保护一下我的朋友。”穆钦对许浩宇说着,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悦,“就是他。” 许浩宇跟随穆钦的视线往他身边的周悦看过去,看见骨瘦如柴犹如干尸的周悦,许浩宇不解道:“他看起来似乎生病了。” “他确实生病了。”穆钦解释说,“他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许浩宇似乎很惊奇:“你不应该把他送去医院或疗养院之类的地方吗?” “不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穆钦继续道,“我觉得我跟他都被一伙不明势力盯上了,如果只是盯上我倒还好,但我无力顾及他,而且他身体状态不太好,不能跟随我到处奔波,我只能把他寄放在我信任的人身边。” 许浩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希望我把他带去安全的、最好有医疗设备的、能够照顾好他且不让人侵害的地方。” “没错。”穆钦不免用有些期待的视线看着许浩宇,“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非常无礼,但我真的……只能求助于你了。” 许浩宇回复得十分潇洒:“没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只是,你能详细说明一下你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以及,我可以帮助你吗?” 穆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其实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头了。 他只是因为担心那些想抢夺这张白色卡牌的人,会对周悦造成伤害,所以就匆忙迅速地将周悦搬出来,在发现自己家也被搜查以后,又直接而迅速地联系上了多年不见的战友,还请战友帮忙。 然而实际上,穆钦并不能真的确认有这么一伙盯上自己和周悦的人存在,或许那个在医院翻周悦病房的小偷,和翻查穆钦家的这伙人并没有直接联系,或许只是个巧合,或许只是穆钦想得太多、反应过度了。 穆钦想着想着却情不自禁伸手摸到了自己兜里的那张空白卡牌,这张卡牌从一开始就给穆钦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它空白一片的牌面,它牌面上沾染的血迹,它若有若无散发着的气息,都让穆钦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慌和厌恶。 而穆钦甚至根本无法解释自己这股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恐惧感。 他总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自己身边悄然无息的发生,而穆钦却无法向任何人证明它的存在。 穆钦干脆的不再解释,他抬起头对许浩宇说道:“我无法向你说明太多,因为我自己都是一头雾水,所以,除了请你帮忙照顾好我这位朋友以外,我还想请你调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许浩宇也不强求穆钦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他知道穆钦的性格,穆钦一直是有主见且擅长行动的人,如果他有自己的计划,那么许浩宇并不需要过分插手。 “帮我调查一个人,B6703号军区,名字叫做周悦的特种兵。”穆钦伸手抓住了身边周悦的手腕,对许浩宇道:“他就是周悦,帮我调查一下他当年是怎么受的伤,他执行的任务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人事局那边应该有记录他的档案,但我现在进不了军部,也没有身份去查询,因此只能拜托你了。” “好吧,交给我了。”许浩宇明白穆钦的意思,他继续对穆钦道:“我有人手可以借给你。” 说着许浩宇招呼了一旁站在玄关门口的那个西装男,对穆钦解释道:“他算是我下属,名字叫做鹏哲,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都有假期有空闲,我把他借给你,你可以随意使唤他,让他保护你还是干别的事情都行,他会完全听你的命令。” 穆钦略微有点感动也有点意外,问许浩宇道:“你把他带过来,一开始就有这个意思吗?” 许浩宇说认真的看着穆钦:“穆钦,我们有近五年没有见面、没有通话,但实际上,你在我心里仍然是我最好的兄弟,今天你打电话给我时我真的很意外,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用那么焦急的语气请求我的帮助,你是个有主见有魄力的人,只要是你自己能完成的事情,你都会自己独立完成,而且你会做得很好。” 许浩宇说着深呼吸一口气:“尽管以前我讨厌你这一点,因为你从来不懂得依赖我。” “但偶尔也试着把事情交给我吧。”许浩宇说,“我难道不是你最可靠的朋友吗?” 第31章回溯05┃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心理医生何仇的家里出来后,许浩宇把周悦从穆钦手里带走了,他将周悦搬上了自己开来的车,穆钦看他搬走周悦时,心里万分不舍,抓着周悦的爪子几乎不想松手,但为了周悦的安全,最终还是将他交给了许浩宇。 许浩宇跟穆钦说;“我姐姐是私人医生,她有私人诊所和安保人员,我会把周悦带到我姐那里。放心吧,那里绝对是安全的,如果你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就随时打电话找我要人,如果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帮忙,还是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许浩宇真的是穆钦在部队里最好的朋友,他们是在一个队伍里认识的,训练时受过一样的苦,吃过同一碗饭,每天早晚同时醒来同时睡去,甚至睡过同一张床。 当然,穆钦绝对没有与许浩宇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不仅因为穆钦心里一直有周悦,更因为许浩宇还是个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直男,他喜欢熟女,就是那种年龄比他大一点的女人,尤其是性感成熟风姿卓越的女性,更是他的挚爱。 穆钦一直觉得许浩宇可能是受了他姐的影响,穆钦虽然没见过许浩宇的姐姐,不过从许浩宇的描述中,穆钦可以知道他这位姐姐是个非常强势的女强人。许浩宇家里祖辈都是从军,许家的女性也有不少当过女兵,但女性从生理角度来说体质还是比男性略逊一筹,所以许浩宇的父母还是更期待生个男孩,跟父辈一样从军立业。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1 结果第一胎生出的却是个女儿,一开始许家父母真的挺失望的,尤其是许家的父亲,更是不死心,坚持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从小让许浩宇他姐许佳佳学搏斗、武术、柔道,把一个本来娇娇弱弱的小女孩锻炼得高大壮实,单手扛起煤气罐,一个人对抗五名成年男性,全都是这位“姐姐”的辉煌战绩。 后来许浩宇出生,许浩宇生性顽劣,不大愿意走父辈的老路,许家父母还频频要求许浩宇多学学他姐姐,也让他姐姐好好教育他。 可惜许浩宇这位姐姐最后还是没能如她父亲的意愿,没能当个英姿飒爽的女兵,因为她生病了,这一病让她的身体大不如前,不能像士兵那样战斗,只好放弃从军,回到学校继续读书,读了医学院,现在当了一名医生。 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姐姐,许浩宇受其影响很重,长大后连恋爱对象都喜欢找那种强势高傲的女性,据他自己说,和这样的女性相处,可以充分体会到被凌虐践踏的快感。 这也是穆钦第一次发现许浩宇这家伙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抖M。 在许浩宇把周悦带走后的几小时,穆钦则另外领着许浩宇暂时送给他当帮手的鹏哲,两个人一同回到穆钦的那间小公寓。 鹏哲是个长相身材都很不错的大帅哥,但他身上还穿着黑色干净整洁的西服,皮鞋依旧闪亮,当穆钦询问他为何要打扮成这样时,鹏哲说:“我正在参加一个朋友举办的宴会,然后我长官许浩宇过来了,把我从宴会上拉走,紧接着匆匆忙忙地带到了你这里来,所以我还来不及换衣服。” 穆钦估计了一下鹏哲的身高体型,说道;“等会儿找个男装店给你换一身衣服吧。” 鹏哲也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干脆答道:“行。” 紧接着两个人来到了穆钦的屋子门前,穆钦看了一眼自己屋子的门,还是像之前那样虚掩着的,穆钦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鹏哲,和鹏哲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穆钦就伸出手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将门彻底打开以后,里面果然一片狼藉,玄关门口的鞋柜被人翻倒在地,里面摆放的鞋子拖鞋都散落在地上,鞋柜上穆钦放着一个装饰用的花盆也倒了,土壤撒了一地。 既然都这么狼藉了,穆钦也不脱鞋,抬脚迈步走进了这个他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这房子是近两年买的,他对此很有感情,现在变成这副模样,穆钦心里不太高兴。 身后的鹏哲也跟着穆钦进了门,左右看了一眼,玄关进门后就是客厅,客厅也被翻了个乱七八糟,茶几和电视柜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扫荡在地,所有的抽屉都被打开,连沙发垫子都没没放过,扯下来寻找了一遍。 一进门的客厅都是这副鬼样,更别说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了,鹏哲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连冰箱里的瓜果蔬菜都被掀出来了,可见搜刮穆钦家的这伙人有多么嚣张。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鹏哲看着这一片惨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穆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钦说:“我想是没有的。” 穆钦说着四处查看了一下屋子里被翻找过的东西,他卧室里放着的衣服外套里有钱包,里面也放了不少现金,但这些钱都还在,值钱的物品并没有被拿走,但是入侵者似乎翻过了他书房里的电脑,穆钦电脑并未设置开机密码,毕竟这屋子就他一个人住,他也没想过会有别人来,好在穆钦电脑也没有存放任何有价值的讯息,他除了工作会用到一些资料,平常电脑就拿来玩玩游戏刷刷网页什么的。 穆钦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柜,柜子里的书更是被尽数翻落,七七八八全散在地上,穆钦在这些散落的书籍中看到一样眼熟的东西,是周悦的母亲解竹给他的那个蛇十字架小模型。 穆钦弯下腰将这个模型捡了起来,模型很小,所以可以轻易收进自己兜里。 说起来,这个蛇十字架模型的来历也有点意思。 最初因为答应解竹要帮忙照顾她儿子半年,于是穆钦就提出要求,穆钦希望可以看看周悦以前住过的房间。因此,解竹就趁自己丈夫不在的时候,把穆钦带去了他们周家的豪宅,带穆钦去看了以前周悦住过的房间。 周悦的房间很久没有人住了,不过因为周家有请佣人,所以周悦的房间还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在原位,放在它应该放在的位置上。 解竹说,周悦自从去参军以后,已经很少回周家宅邸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回来住两晚的,但自从周悦出了事变成植物人后,他的房间也有三年左右没有人住过,这里的东西都保持在他三年前离开的那天。 穆钦就是在周悦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蛇十字架的,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装饰品,有些人的家里确实会摆一两个这种小模型当做装饰,并没有多少值得去注意的,但穆钦就是注意到了这个十字架。 他觉得这个蛇十字架很眼熟……或者说“蛇十字架”这个标志让他觉得眼熟,所以他问周悦的母亲解竹,问自己可以不可以拿走这个蛇十字架?解竹表示没有意见,一个小模型而已,她当然没有意见。 所以穆钦就把这个蛇十字架拿回来了,虽然觉得这个东西让他觉得莫名眼熟,但穆钦也没有多想,当时的想法只是想拿走周悦的一样东西留作自己收藏,可是穆钦把这个十字架拿回来以后,才发现这东西和那张空白的卡牌一样,也沾着一些血迹。 只不过血迹很少,而且是在十字架的侧面和底座上沾有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加上十字架本身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像是这十字架本就有的特色装饰一样。 穆钦猜测这这伙搜查自己家的人,和搜查周悦病房的人应该是同伙,穆钦一直觉得他们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自己手上这张空白的卡牌,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穆钦的想法是正确的,但穆钦就是对此深信不疑。 关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翻箱倒柜地跑来找这张卡牌呢? 穆钦不解地摸着下巴从自己卧室里出来,鹏哲还在客厅里站着,他问穆钦接下来想怎么做,穆钦说:“报警吧。” “报警?”鹏哲似乎被这个提议震惊了一下,随后又想到这确实是正常的手段,任谁回家一看自己屋子里被翻了个底朝天都会报警的,穆钦不报警反而说不过去了。 鹏哲就继续道:“我以为你会有一些……自己调查的想法或更惊人的举动。” 穆钦听了他的话感到莫名好笑,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这样做?” “许长官总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鹏哲解释了一下,“他说你有主见,遇事冷静,行动能力非凡。” “许浩宇的眼睛自带滤镜,看谁他都觉得非常优秀。”穆钦此言毫不夸张。 鹏哲表示不信:“至少长官看我时绝对没有带这个滤镜,他一直觉得我就是垃圾。” “那是你不懂。”穆钦说道,“不瞒你说,我和许浩宇算是有生死之交的,我们俩的感情你应该可以想象,所以他把你带到了我这里来,就代表他信任你、重视你、认为你可以帮到我,所以才把你交给了我。” 穆钦的话让鹏哲若有所思:“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2 穆钦没有继续和鹏哲对话了,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110。十分钟后几名警察迅速到场了,也对穆钦这间屋子的狼藉程度表示惊叹,然后他们开始对屋子进行调查取证,调取周边的摄像头录像,但结果和之前在周悦住的那家医院里一样,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人物的踪迹,穆钦的屋子里除了他自己留下的痕迹和毛发以外,并无其他人的指纹,恐怕这伙非法入侵的犯罪者在搜查穆钦家的时候戴了手套之类的防护措施。 趁着警察调查的档儿,穆钦开始和其中一位似乎是头头的警察攀谈起来,警察问了穆钦一些相关的问题,比如穆钦最近有没有得罪谁,有没有穆钦所认识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穆钦都敷衍性地回答了一下,然后穆钦问警察说:“我想询问一下,最近我们市里,有没有其他和我这次类似的事件发生?也是一样屋子里被翻了个天翻地覆,但值钱的东西却没有丢的事件。” 那个警察头儿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对穆钦摇摇头:“没有,进了屋却不偷东西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 得到这个讯息穆钦就已经满足了,能够证明敌人针对的就是穆钦和周悦。 在警察调查完穆钦的屋子以后,这些警察就基本准备撤退了,临走前对穆钦说让他这两天最好不要住屋里,出去找宾馆之类的。穆钦也一一答应,他料想警察应该也不会对这种事情过多调查,毕竟穆钦虽然屋子被翻成了这样,但值钱物品并未丢失,顶多就是砸碎了一些花盆或易碎品,初步估计损失不超过几百元,损失这么低的事件,警察肯帮忙搜查调取周边的视频,就已经算是尽力了。 穆钦也不强求,但他知道事情还不算完。 从今天上午他带着周悦离开医院起,他就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上周悦的母亲解竹,这种情况不太正常,解竹是个交际网丰富的贵妇人,因为她丈夫做的都是大生意,接触的都是些名流之辈,连带着解竹也必须和那些豪门世家的三姑六婆接触,到了这个位置上,圈子其实已经很小了,利益链也是相同的。 为了交际丰富,解竹手机常年不关机不停机,穆钦总是能够随时随地联系上她,但今天一天,他都没能打通解竹的电话。 穆钦便想去确认一下解竹的情况,既然他已经安顿好了周悦,那么没有拘束的他就可以坦然地开车去周家豪宅了。 于是穆钦就开了自己的车,带上准备一直跟着他的鹏哲,开上了前往周家的道路。 不过,就在穆钦开着车即将上高速路的前夕,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最开始,穆钦发现自己车屁股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奥迪。 奥迪一开始速度比较正常,但随后开始疯狂加速,它的速度很快,直接冲着穆钦的车屁股冲上来,眼瞅着就要和穆钦追尾撞上,穆钦从后视镜里察觉到这点,便想控制方向盘想避让开,然而穆钦这辆十几万的杂牌小轿车似乎有点反应迟钝……或者说车子似乎出了点问题,有些要熄火的征兆,完全不听穆钦的指挥,然后那辆奥迪直接冲上来,撞上穆钦的车尾。 对方撞上来竟然没有减速,而是顶着穆钦的车子一路往前冲! 穆钦疯狂踩煞车也毫无用处,身边鹏哲也意识到不妙伸手过来帮穆钦抓住了方向盘,然而为时已晚,事情就发生在这火光电石的一瞬间,后面的奥迪依然不停加速顶着穆钦的车尾往前冲锋,而穆钦的车前正好有一辆正在拐弯的大卡车! “卧槽!”鹏哲见此状况情不自禁爆粗口。穆钦心知不妙,在这种最最紧张危机的时刻,穆钦反而会更加冷静,冷静的他迅速想出办法,他顷刻间打开了自己汽车车门安全锁,一手拉开身侧的车门,对鹏哲吼道:“跳车!” 鹏哲也十分默契,在穆钦开了车门安全锁以后,也跟着拉开车门往外跳。 两个人行动能力太优异,瞬间就做出决定并跳了下来。跳下来之后,后面那辆奥迪顶着穆钦的杂牌轿车直接撞上了那辆拐弯大卡车的车身,卡车被突然这么撞了一下,整个车瞬间侧翻,而穆钦的车因为夹在中间,加上奥迪的加速冲刺产生的冲击力,被生生撞瘪了,如果刚才穆钦和鹏哲还在车上,估计会被挤成肉泥,就算没有,也会被碎裂的玻璃或汽车碎片给扎成马蜂窝。 两人跳车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鹏哲还好,除了擦伤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穆钦则感觉自己腿有点崴,他到底已经退伍那么久,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这起连环撞车很快就在街道上引起了周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围绕过来,拿起手机开始报警,还有几个好心人上前过来伸手扶起了穆钦,七嘴八舌地询问:“你没事吧?” 穆钦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疼,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结果一袖子都是血,他估计自己跳车滚地时蹭到了脸,手脚关节处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另外一边安然无恙的鹏哲也迅速过来,开始问穆钦情况如何。 “我没事。”穆钦对他摇摇头,随后地上说道:“看来我确实是被针对得很厉害呢。” 鹏哲见穆钦安然无恙,就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辆疯狂撞他们的奥迪,这奥迪也撞得面目全非,车前的引擎盖彻底扭曲而且起火了。 鹏哲往驾驶座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安全气囊也出来了,司机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不过鹏哲注意到车玻璃有几块碎片扎在这司机的脑袋上,恐怕凶多吉少。 在鹏哲注意这些时,穆钦也跟着他身后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鹏哲指着奥迪的司机问穆钦:“你认识这人吗?” “不认识。”穆钦仔细看了奥地里面的司机,摇了摇头并自嘲般笑起来:“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能开得起奥迪的家伙可不多呀。” 因为这起连环撞车事件有些严重,随后而来的警察个救护车把穆钦等人都带走了,现场车辆让拖车公司运走,路面很快恢复平静。 那辆奥迪车的司机,在救护车到来前就已经气绝身亡,送去医院的只有一具尸体,医院方开始协同警察寻找死者家属。 卡车的司机最幸运,一点事都没有,卡车虽然被撞得侧翻,但因为卡车车身比较长,坐在驾驶室的司机并无大碍。 穆钦和鹏哲也都受伤比较轻,都只是在车祸现场就被医务人员临时被擦了点药水贴了几块纱布。紧接着就被警察带去警察局了。 而在警察局里,穆钦很快又见到了之前因为穆钦家里被非法入侵这一事件而去调查的那个警官,而这位警官看见穆钦显然也认出他来了,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钦简要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他无奈说:“家里被翻成那样之后,我想开车去隔壁市找一位我认识的朋友,结果路上出了车祸,然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那警察听完穆钦的说明,情不自禁叹道:“你这人生可真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啊。” 之后,几个交警开始联系交警部门的道路监控,试图找出这场车祸的起因和责任方。期间穆钦等人也不好离开,穆钦和鹏哲只好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相互对视后开始叹气。 “这明显是有人想杀你啊。”鹏哲去警察局饮水间里倒了两杯温开水过来,递了一杯给穆钦,“而且还是自杀式攻击,开着车往你车上撞,直接撞到那辆大卡车上,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我可不知道有人会恨我恨到这种地步。”穆钦想了想刚刚那种情况,现在也有些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没有跳车,我们估计死透了。” “是啊。”鹏哲喝了一口水后,认真看穆钦,“其实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不过碍于我的身份,我不会明着问你,但我还是想知道的,因为我们现在可算得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如果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我无法有效的帮助你或作出正确的判断,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我?” 穆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鹏哲形容他的感受,他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有一张卡牌。”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3 “卡牌?”鹏哲不明就里。 穆钦伸手把兜里的卡牌拿出来给鹏哲看了一眼。鹏哲莫名其妙:“这卡牌怎么了吗?” “你看到这张牌,有什么感觉吗?”穆钦问他。 鹏哲仔细看了一眼穆钦手里的卡牌,发现上面沾着血迹,已经凝固了的黑色血迹,但现在又沾上了新的血迹,因为穆钦手掌上多处擦伤,所以他手上的血也沾到了卡牌上。 不过,鹏哲还是摇摇头:“这牌不就是一张塔罗牌嘛,还有什么奇怪的吗?” “塔罗牌……你知道这是塔罗牌?”穆钦意识到他话语里的重点。 鹏哲指了指卡牌的背面:“这个牌的大小宽度,还有它背面的花纹,在我认识的几种牌当中,只有塔罗牌最符合了。” “塔罗牌有白卡吗?”穆钦意指这张空白一片的卡牌。 鹏哲思索道:“这个我不清楚啊,我没玩过这种牌。” 第32章回溯06┃这个世界连接着地狱和梦境。 穆钦告诉鹏哲,说那些追杀针对穆钦的人,他们想从穆钦身上得到的,就是这张空白一片的塔罗牌。 鹏哲听了穆钦的讲述后,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然后拿走穆钦手里的塔罗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末了他将卡牌还给穆钦,说道:“反正我是看不出这卡牌有什么玄机,太普通了,轻轻一下就能撕掉,那伙人为什么要为了这张牌追杀你?” 穆钦苦笑道:“如果我告诉你,‘他们追杀我是为了这张牌’的说法完全是我臆测出来的,你还会相信我吗?” “臆测……”鹏哲惊奇地看着穆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翻查我的家、翻查周悦的病房,还开一辆奥迪想撞死我这种行为是为了找这张塔罗牌。”穆钦尽量简略地向鹏哲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追杀我是为了了这张牌’的这个想法,是我个人推测和自我感觉,我觉得他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这张牌,尽管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但我不知道为何……就是对此深信不疑。” “也就是说,这只是你的一种直觉,你本不应该知道那些人是谁,那些人追查追杀你的原因,这些你都不知道,但你却莫名其妙把他们追杀你的原因归咎在这么一张普通的白卡上,对吗?”鹏哲终于理解穆钦的意思了。 穆钦点了点头:“是的,很神奇对吧,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感觉就好像……那种说不出来的,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主宰了我的思维一样。” 鹏哲听完穆钦的讲述,低着头思考了一阵,最后突然提出了一个想法:“你是不是被催眠暗示了?” “暗示?”鹏哲这个说法一经提出,让穆钦有种莫名的惊悚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这完全就是一种精神暗示。”鹏哲道,“一般人遭到追查追杀,会从各方面找出原因,他会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以前的罪过什么人,也许是因为无意间犯下的某些错误引来了杀身之祸,但这些你都没有思考,就直接认为对方追查追杀你的原因是这张卡……这难道不像是某种精神暗示吗?” “我不觉得我被人‘暗示’过。”穆钦把手上的卡牌收进兜里。 鹏哲继续道:“被精神暗示过的人,一般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这样暗示过了。” 穆钦轻微摇头:“我是认真的,鹏哲。你如果是许浩宇的手下,就应该知道我以前有过什么身份,一般的精神暗示对我没有多大效果,而且……不管多么神乎其技的精神暗示,都不可能让我在短时间内将一切原因都归咎在一张白卡上,因为这个想法很反逻辑,这种反逻辑的暗示通常不会成功。” 鹏哲确实知道穆钦以前的身份。 据鹏哲所知,某些部门,偶尔上面那些比较神秘特殊的部门,会专门找队伍里那些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服役士兵,像是穆钦这种更是最优选择,他们让这些士兵进入特殊机关,专门训练个两三年时间,训练成……间谍。 这种人不需要多么优秀的战斗素质,会几种武器和基本的格斗方式就足够了,关键是心理素质和一些情报收集的技能,侦察与反侦察,审讯和反审讯,刑侦外交心理学,根据所属部门的不同,对这些技能的掌握也会不同。 当然,即使受过这些训练,最后也有部分士兵并没有继续在这种部门任职,像是穆钦,最后他还是退伍回乡在小城市里成为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然而他学过的知识,受过的训练仍然刻在他的骨子里,这会给他带来多种方面的便利,就像他刚才所说的,穆钦优异的心里素质注定了穆钦不会被简单的精神暗示所击败,所以精神暗示这条推测,并不成立。 “这就是你总是如此冷静的缘故吧。”鹏哲叹息道,“不管在多么危险的境地中,你看起来都给人一种冷静过头的感觉。” “冷静过头也不是好事。”穆钦说,“有时候该表现出来的恐慌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会引人生疑。” 鹏哲本来打算和穆钦多聊一会儿的,不过就在鹏哲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时,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警察,开口喊了穆钦的名字一声。穆钦抬起头回应,看见是个身着警服低着头的警察,他站在走廊的尽头喊了穆钦的名字,并且要求穆钦“过来一下”。 穆钦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以为是要对他进行关于这次车祸的一些审讯之类的,所以就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鹏哲道:“等我一下。” 然后穆钦就朝着那位警察过去了。 穆钦刚刚走到那位警官面前时,那警官就转过身,朝着一间屋子里走进去,示意穆钦跟上,穆钦老实地跟上去,刚刚进屋,那警察就把屋子门给关上了。 穆钦观察一眼这间小屋子,应该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那种屋子,除了一扇门外就只有头顶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个通风口,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穆钦心里有点奇怪,这不过是一场车祸,至于把他带到这种审讯室里面来吗?而且把他带进来的警察只有一位,看起来貌似要和穆钦单独对话的样子。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4 那边把穆钦带进来的警察仍然低着头,拉开椅子对穆钦说道:“请坐。” 穆钦不明就里地过去坐下,而那位警官则走到了桌子对面,也拉开椅子坐下,这位警察行动上也有些奇怪,他一直低着头,脑袋上戴着的警帽遮住了他大部分脸,他似乎很正常,穆钦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不舒服的气息。 可是当他坐下的瞬间,穆钦就开始觉得这件不大不小的审讯室里开始弥漫着冷峻阴森,使得这个狭窄的空间变得令人窒息。 穆钦顿感不妙,开口问这位警官道:“你把我叫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那位警官把手搭在桌子上,仍然低着头,缓慢开口:“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穆钦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混乱,他在心里模模糊糊地猜测着眼前这位警官的身份,他知道那些追查追杀自己的人恐怕是一个团体,但这个团体为何会有如此通天之能,竟能混进警察局,或者说在警局也有卧底? “我要你身上的那张卡,你从周悦手里得到的卡牌,我知道就在你身上,把它给我。”那警官的语气稍微有些急促起来,他仍低着头,穆钦只看得到他上下动弹的嘴唇。 穆钦一开始套路性的撒谎,外加质问来转移注意:“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卡牌?而且……你怎么认识周悦的?” 那警察似乎根本没有忍耐力,穆钦话刚说完,对方就吼了起来:“我说把你身上的卡给我!你耳朵聋了吗!?” 他吼着,并且终于抬起头了,满脸狰狞地抬起头,他的脸穆钦看着是完全陌生的,但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 就是不管瞳孔虹膜还是眼白部分,全都是一片漆黑的眼睛,黑得像是里面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对方用这样的眼睛注视着穆钦,这把穆钦给吓了一跳,纵使穆钦冷静如斯,在看到如此超乎现实的东西以后,他都不能保持他一贯的冷静了。 所以穆钦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站起身并且退后了几步,退到了身后的门旁边,他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眼前这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就像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且对方散发出杀意,这个男人站起身来,伸手向自己腰间,穆钦看到他腰间挂着枪套,里面是一把警察标配的手枪。他动作迅速,很快就把手枪抽了出来,并且立刻对准了穆钦的脑袋。 “你不给我也行。”怪物低沉沙哑的开口,“我可以从你尸体上拿走。” 对方显然一点都不打算和穆钦谈判,穆钦看他动作就知道他下了杀心,顿时心道不妙,穆钦绝对没有能力近距离躲开手枪子弹,子弹速度太快了,对方只要瞄准穆钦的脑袋,穆钦将必死无疑。 因此在这一瞬间,穆钦觉得自己的思维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他会轻易就被逼入死境、走入末路,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他只是想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另外一边,鹏哲坐在椅子上等着穆钦回来,等着等着,旁边又过来一名警察,看到鹏哲后奇怪说道:“你朋友哪去了?” 鹏哲听闻此言后也有点奇怪:“不是你们把他叫走的吗?” “要叫也是叫你们俩一块,怎么可能单独把人喊走。”那警察莫名其妙,摇摇头道,“我们刚翻出那段道路的交通监控录像,想叫你俩一块来看看……” 这警察一句话让鹏哲脸色突变,他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刚才穆钦被人喊走的方向就快步过去了,留下原地那个警察一头雾水,紧接着也快步跟上了鹏哲说道:“等等,你去哪儿?那边是审讯室……” 鹏哲对警察的呼唤充耳不闻,直接走到了审讯室门口,大声喊了一句穆钦的名字,他伸手搭上门把手刚想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距离的枪响。 这枪响吓得鹏哲和他身边的警察都是一愣,鹏哲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将审讯室的门打开,就看见里面站着刚刚那个把穆钦叫走的警察,正手持手枪,那枪口竟然还在冒烟。 鹏哲迈步进去低头往门边上一看,果然看见穆钦靠着墙壁倒在地上,瘫软着身体一动不动,满脸都是血。 鹏哲觉得自己心脏都漏了一个节拍,立刻蹲下身按住了穆钦的肩膀,焦急万分喊道:“穆钦!” 而鹏哲身边跟过来的警察也是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跟着掏枪对准了对面的警察,并且对其嘶吼:“阿旭!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这个被喊作“阿旭”,并且刚刚对着穆钦开了一枪的警察,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穆钦看到的那样漆黑一片,恢复了正常人的眼睛,他的神情似乎也十分茫然,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冒着烟的手枪,又茫然地看了看倒地的穆钦,还有对面持枪对准自己的同伴。他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我……”阿旭只憋出了一个字,他放下枪奇怪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出于职业素质,尽管阿旭是一直以来共事的同伴,但鹏哲身边那名警察见他放下枪以后,还是动作迅速地冲上前,抓住其手臂打掉了他手里的手枪,并且把他按倒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紧接着警局里其他听到枪声的警察和工作人员,纷纷循着枪声涌到了审讯室这边。 …… “欢迎来到边缘世界,这里是地狱与梦境的间隙。” 穆钦迷迷糊糊间听见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自己耳边响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空间比较宽广的白色大房间里。 四四方方的一个白色房间,面积大约有百来平方米,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雪白一片的,没有窗户没有门,完全封闭的一个独立空间。 在这个白色房间的中间,有一个类似那种……超现实科幻电影里的虚拟电脑,就是那种投影3D屏幕,漂浮在半空中的屏幕。这个投影屏幕里正在播放一些画面,当穆钦仔细看去时,就会发现那是他死亡时的画面。 屏幕里的穆钦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浑身瘫软,身上伤痕累累裹着一些纱布绷带,脸上却满是鲜血。 旁边鹏哲跪在他身边,按着穆钦的肩膀,焦急而无声地对着他呐喊什么。 穆钦看着这个虚拟屏幕播放的画面,感觉自己脑子里也有点懵,他疑惑地自言自语:“我死了?”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5 “只有死人可以进入边缘世界。”就在穆钦自言自语话音刚落的瞬间,那个虚拟屏幕中发出一个柔和……但充满机械感的女声,“这里是地狱的与梦境的边缘。” “地狱和梦境的边缘,什么意思?”穆钦不太明白,又一次提出疑问。 女声平和又耐心地回答穆钦:“就是这个世界连接着地狱和梦境的意思。” 穆钦感觉自己有点糊涂:“连接着地狱和梦境,地狱是那种地狱吗?那种犯下罪恶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是的。”女声继续耐心回答。 “那梦境呢?”穆钦询问:“连接着梦境又是什么意思?” 女声说道:“现实世界的人们会在梦境中窥探到边缘世界的一角,而我们……也可以通过梦境观察到现实世界的人。” 穆钦忽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他惊奇道:“意思是我们这些‘亡灵’,可以进行托梦?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讯息通过托梦的方式告诉现实世界的人们,对吗?” 女声说:“如果您做得到,您当然可以这么做。” “那我该怎样才能做到?”穆钦问那个女声。 “我无法告知您这些,我只能为您提供游戏中需要的各项服务,和解答您的一些基础问题。”女声依然柔和动听,像是春天鸣叫的小鸟一样,用清脆的声音唱出婉转悠长的曲子。 “游戏……”穆钦这才糊里糊涂地回想起来,他恍惚地说道:“对,是游戏……我经历了一场游戏,我逃出来了,我应该被传送至安全屋的……这里是安全屋吗?” 女声回答穆钦:“这里是边缘世界的安全屋。” 穆钦觉得心情有点惊悚,他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对……不对劲,我刚刚明明还在现实世界里,我和鹏哲在一起,我们在警察局,我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穆钦忍不住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理清思绪,他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东西,但又好像把那些遗忘的东西都想起来了,他继续问那个女声:“所有完成游戏,逃出地图的人类,都应该被立即传送至安全屋,对吗!?” “是的,在逃出地图的瞬间,每个玩家都会被即可传送至这间安全屋。” “不对吧!”穆钦伸手指着眼前的虚拟屏幕,指着屏幕上自己死亡时的画面,“我刚刚明明就在那里,我就在那里!在那个警局的审讯室里!我逃出了地图,但我却回到了现实世界,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只有死人才能进入这个世界吗?” “只有死人才能进入边缘世界。”女声没有透露出丝毫不耐,她的声音仍然是甜美的,但她重复这句话,“您已经死了,所以才出现在这里,您并没有回过现实世界。” “我记得很清楚!”穆钦一片混乱,忍不住大声说道,“我是先进了游戏,逃出地图后又回到了现实,然后受到袭击才来到这间安全屋的!我之前没有死!” 女声不疾不徐地重复:“只有死人才能进入边缘世界,您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穆钦几乎要笑出声了:“那你的意思是我死了两回对吗?” 女声机械道:“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您可以询问其他事件,或查询您在游戏中获得的奖励,或在商场购买您需要的道具,或强化您的技能和身体素质。” 穆钦明白了,这个女声不过是个类似人工智能的存在,她只会回答穆钦一些她限制范围中可以回答的问题,只会为穆钦服务游戏相关的事物,其他的,她什么都不会告诉穆钦。” …… 穆钦没有立刻利用这个虚拟电脑来查询他在游戏里获得的奖励,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和周悦的那个约定。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回到现实世界以后,他自然而然地遗忘了有关这个边缘世界的一切,但是当他回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又自然而然将他遗忘的一切给回想了起来。 当他回忆起这一切,他立刻想起自己和周悦之间的约定,周悦说好会在虚拟电脑后面的墙壁上刻暗号给穆钦看,然而穆钦因为莫名其妙回到现实世界的缘故,导致他来到安全屋的时间可能推迟了几天,穆钦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和周悦联系上,这让穆钦心里非常难受。 如果他联系不到周悦,那么他们下次在游戏里碰面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穆钦来到虚拟电脑后面的墙壁上,那纯白一片的墙壁上,仔细看确实可以看到许许多多划痕之类的东西,有人在墙壁上写字、画一些不明就里的图案,根据周悦告诉穆钦的说法,这些都是其他在安全屋内的玩家留下的印记,只是因为安全屋有自我修复的功效,所以这些划痕大概只会存在1到2个小时,就会自动消失。 周悦显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安全屋内,刚刚穆钦询问了一下那个虚拟电脑的系统女声,女声说,玩家只能在安全屋内待三天时间,这三天都是休息时间,三天后的中午12点,玩家必须开始一场新游戏,如果玩家自己不开,系统就会强制让玩家开启。 穆钦估计了一下时间,他逃出第一场游戏地图后,立刻回到了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中的第一天,他从心理医生何仇的催眠梦境中醒过来,之后他去医院照顾成为植物人的周悦,却遭到了不明人士入侵周悦的病房进行搜查。 第二天,他借口把周悦带出医院,想带回自己家,结果发现自己家也被不明人士给搜刮了一边。之后他联系旧友,让旧友将周悦带走了。旧友将鹏哲留给穆钦当帮手,因为联系不上周家,他们傍晚时驾车想去找周悦的母亲解竹,结果被奥迪司机追击,之后再警察局又被一名警官开枪袭击。 这一连串事件下来,穆钦预计他在现实世界里只待了两天。 三天休息时间只过去了两天,周悦若是在安全屋内,他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他肯定还会在墙壁上写字! 第33章回溯07┃只能在这种鬼地方和你相遇。 纯白色的世界。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6 犹如一张未被笔墨污染的白纸,尽管干净,却干净到令人觉得有点恐怖。 这就是穆钦对这间安全屋的全部印象,这个没有门没有窗,彻底封闭的空间。可是令穆钦惊奇的是,这封闭空间里的空气却并不让人感到沉闷,穆钦发现空气是流动着的,但穆钦没有在这间苍白的屋子里找到类似通风口的东西。 穆钦第一次来到安全屋,在一时间的慌乱和茫然阶段过去后,穆钦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自己和周围的环境。 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现实世界中的衣服,而是他在游戏中的那套酷似囚服的灰色衣裤,此外身上别无他物。 房间正中央的虚拟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待机画面。 这是穆钦的第二个发现,如果玩家长时间不和游戏系统的那个机械女声对话,不操作虚拟屏幕查询游戏相关的其他事物的话,那么这个虚拟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待机画面,很令人眼熟的画面。 一个蛇十字架的标志,标志后面是全黑的背景。 这个标志和现实世界中,穆钦在周悦卧室里拿到的那个蛇十字架小模型一模一样,十字架上雕刻的花纹,黑蛇缠绕的角度,乃至那条蛇身上一片片微微反光的鳞片,都和那个小模型上的如出一辙。 穆钦知道这些都不是巧合,他心想,如果他能利用墙壁上的这些印记留言和周悦联系上的话,他一定要问周悦很多问题。 关于这个蛇十字标志的寓意,还有周悦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死只是成为了植物人的事情,以及周悦遭受事故成为植物人时,身边为什么会带着那张白卡?又是谁千方百计想争夺这张卡片? 穆钦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周悦了,可是他没能联系上周悦。 他在虚拟屏幕后面的那面墙壁上到处摸索查找,墙壁上有很多其他玩家留下的各种印记和留言,有些只是涂鸦,有些是不明就里的一句话。 而且这些玩家留下的留言大部分都充斥着满满的负能量。 穆钦在上面看见很多这样的话—— “我就要死了,下场游戏绝对要死!” “我想回家,或者死。” “安全屋内可以自杀的,有没有人和我一起自杀?” “上面的在胡说八道,安全屋内死不了,所有的伤势和破坏都会被修复,你只能自残,然后感受疼痛。”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上把游戏我杀了五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之类乱七八糟、莫名其妙,有些还包含诅咒的话语层出不穷,在墙壁上刻满了,感觉像是一群疯子在墙壁上狂欢,肆意宣泄着内心痛苦。 有些人恶意将自己的字迹刻得很大,在整个墙壁上刻了一个巨大的“死“字,随着安全屋自我修复功能的起效,这些字迹也在十分缓慢地更新和消逝。 穆钦没有从中找到属于周悦的字迹,他当然记得周悦的字迹,周悦练过一段时间书法,他的字总是非常好看,写得古朴凝实,有一股超逸的神韵。 这样的工笔再配上篆体,感觉就像是某种大师级的艺术品,高中时期,痴恋周悦的穆钦每次都会偷偷地,把周悦写过的那些本子和纸张保留下来,把上面周悦写的字裁剪下来,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收集收藏,这种行为一度让穆钦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不过后来,由于老舅把穆钦养父母的房子给卖了,房子里的很多东西也让他给变卖了,那些穆钦珍藏收集周悦字迹的本子自然也都没有了,这事一直让穆钦十分遗憾。 找不到周悦的字迹,穆钦没有放弃,他决定蹲守这面墙壁。穆卿思索,安全屋内的周悦若一直没和穆钦联系上,周悦心里肯定也会焦急,以周悦的性格来看,他有极大可能性会采取隔两个小时就在墙壁上留言一次的方式来坚持和穆钦取得对话,所以穆钦只需要在墙壁边上等着,就可以看见周悦的留言。 当然穆钦也可以主动进行联系。 就像穆钦可以一眼认出周悦的字迹一样,对周悦来说,穆钦的字也像是加了高亮显示般非常容易辨认,于是穆钦也可以在墙壁上跟着刻字让周悦看到。 为了刻字,穆钦需要一把刀之类的利器。于是穆钦四下张望,纯白色的安全屋里一无所有,除了中间的那个悬浮着的虚拟屏幕,其他什么都没有。 穆钦想了想,他没有离开墙壁,而是就蹲在墙角边上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喂……你在吗?“ “您是在叫我吗?”中间虚拟屏幕中立刻传出那个机械女声,声音一成不变地甜美,“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穆钦对女声道,“我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喊。” “您可以称呼我为‘3780’,或直接喊我系统,或为我取一个您喜欢并叫得顺口的称呼。”系统女声温柔耐心。 穆钦闻言不解道:“为什么是3780?” “因为我正好是三千七百八十号系统。”女声说,“每个系统对应一位玩家,我将只对您一人提供专属服务。” 穆钦明白了:“意思是我是第三千七百八十个进入这个游戏的人。” “是的,您可以这么理解。” 穆钦想了想,便对系统说:“那我就叫你系统好了……那么系统,如果我在安全屋内休息三天的话,这三天我怎么过,该不会不吃不喝就坐在这里吧?“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7 系统回答:“您若是需要进食,请对我说一下您想吃的食物。” 穆钦歪头思索片刻,故意提出困难的要求:“我想吃法国牛排。” 系统女声依然甜美:“好的,请稍等。” 虽然说是让穆钦稍等,但穆卿根本没等多久,也就两秒的时间里,穆钦看见了一辆餐车……没错就是餐车!这餐车是凭空出现的,是那种酒店高级豪华的金属餐车,擦得闪亮能完美映出穆钦的脸庞。 这餐车无人推动,神乎其技地自己移动到了穆钦的面前。 餐车上摆着白色陶瓷盘,盘子上盖着不锈钢盖,穆钦掀开盖子一看,看见一盘热腾腾冒着热气、鲜美粉嫩的法式煎牛排摆在他面前。 旁边还配了一些精致的面包蔬菜和饮料。 穆钦瞪着这堪称完美的菜肴半天无话可说,那边系统女声继续发言:“您需要餐桌和座椅吗?我可以将其摆在您指定的位置。” 穆钦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这个安全屋的情况了,穆钦道:“这地方是不是只要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变出来?” 系统说:“是的,无论您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满足您。” “如果我说我性欲上来了,想要个女人让我艹,你也可以给我变出个女人吗?“穆钦好不羞耻地说出这番话。 系统比他更不知廉耻,因为她只是人工智能,系统说:“安全屋内不能制造活物,所以我无法给您变出一个活的女人,但可以是假的人偶,我可以确保人偶有温度而且能够进行一定对话,质感摸起来和真人一样。” 紧接着系统还进一步补充说明:“但据我所知,您的性取向并不是异性,若您需求,我可以为您制造一个完美符合您审美观的男性人偶。” 穆钦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对系统道:“算了,我不需要女人或男人,你给我一把刀吧。” 然后穆卿眼前的餐车上立刻出现了一把餐刀。 系统在那边继续补充说明:“您可以在安全屋内获得我能够制造的任何事物,但请您注意,安全屋内的东西是无法被带出或带进游戏地图内的,您只能在安全屋内使用。” 穆钦明白这一点,也不回答,拿着餐刀就开始往墙上刻字。 穆钦也不知该刻什么,他尽量将自己的字迹刻得好看一些,因为是用篆体字写的,他也不担心被人认出自己在写什么,索性就大胆地刻上了周悦的名字,并写道:我爱你。 一连在墙角写了五六排“周悦我爱你”。 写完后穆钦自己看着都脸红,想着干脆还是用刀子划掉这些字好了,但还没等他动手呢,就看见自己的一排字下,有人接了他一句“我也爱你”。 看那字迹,分明就是周悦的。 穆钦顿时欣喜若狂起来,兴奋地又跟着刻写道:“你在吗?你还好吗?“ “我一直在,我很好。“ “你真的是周悦吗?“ “当然是,你难道不是穆钦吗?“ 穆钦更加高兴了,恨不得现在周悦就在他眼前,他好直接扑上去抱住对方。 可惜周悦不在他眼前。 只能通过文字来对话的感觉让穆钦心里万分难过,有种“触不到的恋人“的既视感。 “我好想你。“穆钦在墙壁上写,明明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周悦,现在真的联系上了,却只顾着写自己对他的感受,“我想见你。” 周悦也刻字回复:“我也想,别着急,下场游戏,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周悦提到下一场游戏,穆钦顿时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他很想和周悦挨个说明,但因为只能通过在墙壁上刻字这种方式交流,实在是太慢且有局限性,加上谁都可以在墙壁上刻字,整个墙壁十分凌乱,别人的字迹也非常容易盖过穆钦的。 穆钦试图用最简洁的词语来阐述他经历的一切。 穆钦刻字道:“周悦,你没有死,你的身体在现实世界活着,是植物人。” 穆钦一句话刻完以后,那边的周悦久久没有回复穆钦,半响穆钦才看见他的字迹在墙壁上冒出来:“我知道。” 周悦的这句话让穆钦震惊了一下。他知道?他还知道什么呢? 穆钦本来还想继续刻字写些什么的,周悦却先他一步继续刻字道:“穆钦,安全屋的三天,不需要完全度过,任何玩家都可以选择提前开始游戏。我们定个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你和我一起进入游戏,同一时间段进入游戏,匹配到一起的几率很大。” 周悦的字迹不停:“但如果失败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待下一轮,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周悦刻字的速度很快,很快又是新的一排,“但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8 “所以你只需要记住重要的……在这个边缘世界里,只有我会帮助你,只有我值得信任,只有我永远爱你。” 后来周悦没有办法继续和穆钦刻字交流了,原因是安全屋的修复功能开始起作用了,短短几分钟内,墙壁上的所有字迹都完全消失,整个墙壁变得干净整洁光滑亮丽,当穆钦想继续在上面刻字时,却发现自己的刀刃无法在墙壁上留下任何痕迹了。 “这是怎么回事?”穆钦询问系统3780。 系统女声回答他:“玩家通过在墙壁上刻字留言这种方式进行交流,是系统默认允许的交流方式,但有时间限制,早上八点到十点,晚上六点至八点,是你们可以在安全屋内留下印记的时间段。过了这个时间段,你们的破坏将无法在安全屋内留下任何痕迹。” “那现在是几点?”穆钦问系统。 “晚八点整。”系统答 穆钦说:“边缘世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同步的吗?” “是的,同步。” 听到系统的回答,穆钦这回真的可以确认自己在之前逃出游戏地图后,确确实实回到了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待了两天,最后因为遭受枪击死亡,所以才又来到了这个所谓的“边缘世界”。 感觉就好像他在某个游戏里玩得好好的,中途突然掉线了两天,重新上线后他还在原本的位置,而周悦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好在玩家可以随时开启新游戏,这样至少不会让穆钦和周悦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穆钦必须和周悦保持同步,他想和周悦在一起,如果他们在现实世界无法正常活下去的话,至少在这里…… 穆钦想着,趴在刚刚他和周悦进行刻字对话的墙壁上。 “我好后悔。”穆钦自言自语,“当初不应该走的,我应该留在你身边……我为了我无聊的自尊,为了所谓的骨气,不想接受你帮助。我恐惧我们之间的未来,恐惧我们要面临的命运,所以我逃走了,逃走了,只能在这种鬼地方和你相遇。” 穆钦觉得自己眼睛里有些湿润,他低下头,把脑袋抵在墙壁上,并握紧自己的拳头。 “真不甘心,我竟然死了。” …… 既然不能继续和周悦对话了,穆钦只好离开了那面墙壁,回到了系统3780的虚拟屏幕前。 因为已经和周悦约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启新游戏,穆钦就必须在这之前有一些准备才行,最基本的,他得知道游戏中的基础规则,除了周悦告诉穆钦的那些,穆钦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搞懂。 穆钦问系统说:“我在上场游戏地图中获得的奖励有多少?” “您在上场游戏‘鸢尾花孤儿院’地图中,一共获得一万三千两百的奖励分。”系统的女声永远那么淡定地回答穆钦的所有问题。 一万三千二。 穆钦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这比他想象中还要多。想到这里,穆钦招呼系统说:“打开商城。” 系统没有回答,直接在虚拟屏幕上为穆钦展示了那个所谓的“商城”。 商城界面和很多游戏里的电子商城一样,然而里面摆放的东西却并不多,当系统3780打开这个商城之后,穆钦一看,顿时傻眼了,这个商城里只摆放了五样东西,是五张塔罗牌。 五张不同的塔罗牌,分辨是钱币3和钱币仆从,圣杯骑士与宝剑6,最后一张是大阿尔卡那中的“月亮”。 五张塔罗牌上有不同的图案,十分美丽精致,它们悬浮在商城界面里的模样看起来就如同实物一般,仿佛伸手就可以把卡牌从里面拿出来一样。 这仅仅五张塔罗牌,便让穆钦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开始询问系统:“商场里只有这些东西吗?” 系统回答穆钦说:“边缘世界游戏商场中,将每天限时给玩家提供不同的商品,每天的商品都不一样,请玩家自行斟酌选择购买。” 穆钦明白了,他又问:“商场里面是不是只有塔罗牌卖?” “是的,商场里只为玩家提供道具卡。” 穆钦便凑近了虚拟屏幕,仔细观察商场里面这五张塔罗牌的价格,这里所有的塔罗牌价格都稍微有点贵,每一张都不下三千奖励分,尤其是圣杯骑士更是需要五千奖励分,而最后一张大阿尔卡那的月亮牌,则是直接达到了一万的高价。 穆钦不太明白,他积极地询问系统:“我听说每次新游戏一开始,系统将会自动为进入地图的玩家抽取一张塔罗牌,从0号愚者到21号世界这22张大阿尔卡那塔罗牌中,进行随机抽取,其中杀手会固定抽到死神牌。” “假设我拿着我在商场里买到的这张月亮牌进入游戏,那我还能获得进入游戏时,系统自动给我抽的那张塔罗牌吗?”穆钦主要想知道的是这一点,他想知道游戏中玩家究竟能持有多少张塔罗牌。 系统解答了穆钦的疑问:“边境世界的道具卡系统采用了塔罗牌的设定,分为‘主牌’和‘副牌’,主牌就是22张大阿尔卡那,从0号愚者牌到21号世界牌,都是主牌。副牌就是权杖、圣杯、宝剑和钱币这四组小阿尔卡那。” “在每场游戏的一开始,系统将会为每一位玩家随机抽取一张主牌,这张主牌是固定卡牌,是您在游戏中一定会得到的一张牌。即使您手上同时持有其他主牌,也不受其影响,但您每次只能额外带‘一张’主牌进入游戏。” “意思是我在游戏里可以持有两张主牌?”穆钦眯着眼睛盯着商城里的卡牌。 系统答道:“是的,您可以在游戏中持有两张不同的主牌。” 穆钦摸着下巴外头思索了片刻,他继续问系统:“那副牌是什么意思?这些钱币、圣杯和宝剑,我可以带几张进入游戏?”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59 “副牌是消耗卡,您只能带一张进入游戏,进入游戏后,副牌会自动消耗、即时生效。” 穆钦伸出手,指着商场里面的宝剑6,询问道:“宝剑6有什么效果吗?” “您可以伸手触摸商场里的卡牌,卡牌旁边会浮现说明。” 穆钦闻言,就伸手去摸了一下虚拟屏幕中的宝剑6。只见这张被穆钦“碰”了一下的卡牌突然颤抖了起来,仿佛被穆钦一碰它就害羞了,然后它在屏幕中被放大,紧接着它的旁边出现了一行文字说明: “天鹅在乌鸦的笼罩中腾飞崛起,带你离开了漆黑的深渊。” “消耗卡,当你获得地图中能够打开出口的钥匙或道具时,你的移动速度会略微增加。” 穆钦盯着这张卡牌的说明凝视一秒,最后给出结论:“貌似……没啥用处。” 系统在旁边说道:“您可以选择你需要的卡牌进行购买,或者储存您的奖励分,用于日后购买和升级更好的道具。” 穆钦撇嘴,又伸手去摸另外一张卡牌的说明,这次他摸的是那张标价一万的主牌‘月亮’,只见月亮牌旁边也出现了这么一串说明: “梦境、幻想、迷失,月亮是黑夜的代表,是白昼的终结。” “黑暗会庇护你,但死神不会。” “道具卡,携带此卡牌,躲进阴影和黑暗角落时,你将会与黑暗融为一体。” “与黑暗融为一体?”穆钦不明所以地看着这月亮牌的说明,然后他突然灵光乍现,惊讶道:“意思是在黑暗里就能隐身吗?” 系统并未解答穆钦的疑问,所以穆钦挨个去看了其他副牌的说明,那些什么钱币圣杯宝剑牌,基本上都是那种……完全没啥用处的牌,或者作用忽略不计的牌,其中钱币貌似稍微好一点,尤其是钱币仆从,它的功效是在游戏结束以后,成功逃脱的玩家可以额外获得更多的奖励分。 看了这么几张牌以后,穆钦并没有想买下其中任何一张的欲望,月亮牌貌似挺有用处,不过太昂贵了点。 穆钦想看点别的,他问系统说:“奖励分是不是还能提高我的身体素质?” 于是系统就转换了商城界面,把穆钦的个人面板摆出来给他看,穆钦看见自己身体素质被列成数据,清楚明了地展现出来: 性命:穆钦 性别:男 年龄:27 力量:7(10) 智力:9(10) 敏捷:7(10) 精神:10(10) 耐力:6(10) PS:正常人类各项数值满分10分,进过强化后可提高上限。 第34章绝望乐园01┃蛇十字架是边缘世界的标志与信仰。 在安全屋内,系统3780告诉穆钦,他不仅可以提高他的身体素质,提高他力量智力敏捷等之类的数值,还可以学习一个技能。 技能这两个字让穆钦来了点兴趣,便询问系统:“什么技能?” “所有人类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天赋。”系统3780用她甜美可人的声音,唱歌般在穆钦耳畔回荡,系统说:“有些人擅长观察,有些人擅长思考,有些人具有极为强悍的忍耐力,有些人赋有创造力总是可以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 “在边缘世界游戏当中,系统不会给你一个固定不变的技能,而是挖掘你的天赋,将你最擅长最优异的能力改造成你的技能,强化它并使玩家能够更加自主、自如地控制这些技能进行逃生。” 系统的这番话让穆钦有了一些想法,他向系统提出这个想法:“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把某人的‘被动能力’变成‘主动技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但我知道的是,如果某个人非常非常擅长做菜,你会把他擅长做菜这点变成他的技能吗?” 系统回答说:“系统会选择玩家身上那些能够使之增加生存率的天赋进行改造,如果这个人非常擅长做菜,证明他做菜时的刀工很不错,我会将他的刀工变成技能。” 穆钦又问:“如果你把他的刀工变成了技能,那他以后切菜是不是就必须使用技能才能切菜?” “并非如此,因为他的刀工是他本身就有的天赋,我不会夺取别人的天赋。” 穆钦大致理解了:“不会夺取天赋,只倾向选择那些能够让人生存率增加的天赋……那么我身上有什么天赋值得你来挖掘呢?”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0 “我已经对您的身体素质进行扫描。”系统说,“您具有极其优秀的意志与精神力,我可以将这份精神力改造成您的技能,但您需要支付一万点奖励点,用来强化技能和开启技能槽。” 听到系统提到技能槽,穆钦想到了什么,又问:“技能槽……这是不是意味着玩家可以带很多技能?” “是的。”系统回道:“日后若您获得了更多奖励分数,您可以用它来开启您的第二个技能和技能槽,只要您还有天赋,只要您能够学习,你可拥有的技能就是无限的,但每次进入游戏,您最多只能带三个技能。” 穆钦点了点头,他低头思索片刻,觉得与其花钱去买商城里那些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道具卡,还不如现在就来开启一个新技能,于是他便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那么先给我开一个技能吧。” “好的,请您稍等。”虚拟屏幕中的系统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穆钦并未感觉有任何异状,但是等了几分钟之后,穆钦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发热,像是生病发烧了的那种感觉,尤其是他的脑袋,更是昏昏沉沉令他有些神志不清。 穆钦便情不自禁伸手扶住自己的头,他晃了晃脑袋,刚想继续问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而系统则率先一步终于开口了:“我已经成功为您开启第一个技能,您的技能名字叫‘死亡觉悟’,您可以在您眼前的虚拟面板中看到此技能的详细设定和功效。” 说罢,系统转换了一下虚拟屏幕上的画面,然后穆钦看到自己的个人面板旁边多出了一个图标,仍然是一个蛇缠十字架的小图标,不过是蓝色的。穆钦伸手摸了一把这个蓝色小图标,随后就冒出了技能的说明,上面是这样写的: 技能名:死亡觉悟 被动1:恐惧递减(死亡曾一度令你畏惧,但也一度令你清醒,越是身处险境、深陷危机之中,你的意志就会越发鉴定,你难以被撼动,而且始终冷静自如,恐惧不过是你分析形势的工具。ps:此被动无法被强化。) 被动2:精神集中(当你遭受攻击或极度紧张时,你的精神力会前所未有的集中,你的思维和洞察力将获得增强,你有能力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找到能够令你逃出生天的办法。ps:此被动无法被强化。) 主动效果:增加你身体的协调性,并减少你任何动作上的失误。 穆钦看完这个被取了“死亡觉悟”这么高调名字的技能,看完之后他觉得莫名其妙,他觉得这技能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似乎都没有太大的作用,尤其是这技能的被动,以前穆钦在军部训练时,就已经学会了在危机中保持冷静、思考与洞察。 他问系统3780:“这种技能真的有用处吗?” 系统3780温柔地回答:“您可以试着使用和体验一下您的技能,只要在心里想着使用这个技能,您就会自然而然地将其展现出来。” 穆钦听从系统的话,尝试着用了一下这个所谓的“死亡觉悟”,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了一点,但也只是感觉轻盈了那么一丁点,手脚活动起来比平常要灵活,但除此以外并无其他作用了。 “就这样!?”穆钦十分可笑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深深感觉自己似乎被坑了。 不过系统的服务仍然是非常全面的,系统继续说:“如果您对自己的技能有问题,或觉得技能需要适应,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初级训练房,并在训练房里安置训练人偶,您可以在训练房里和人偶切磋来活用您的技能。” 穆钦点头道:“那行,给我个训练房吧。” “请看向您的左手边。”系统如此提示穆钦,而穆钦也跟随系统的指示转头往左手边看,紧接着他看见左边的墙壁上竟然不知不觉出现了一扇门,一扇深红色的……上面也雕刻着蛇十字架的门。 系统继续补充:“请您推开这扇红色的门,门后就是训练房。” 穆钦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走到了红色的门前,在他推开门之前,他又问了系统一个问题:“蛇十字架是边缘世界的标志吗?” “是的。”系统答道,“蛇十字架是边缘世界的标志与信仰,我们都坚信在成功之前,我们必须遭受无尽烈火的淬炼。” 穆钦认为系统这句话很有深意,系统明明只是个人工智能,却能够说出这种像是某些“信徒”才会说出来的,感触一般的话语。 然后穆钦进入了那个所谓的训练房,他感觉这个训练房就是个体育健身房,里面摆满了各种健身器材,在铺了软垫的平台上站着几个训练人偶,是一种仿真机器人,没有脸,就是一个纯白色的人形人偶。 人偶一共五个,本来都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但当穆钦爬上平台之后,其中一个人偶行动了,动作如同活人一般灵活自如,它站在了穆钦面前,并且摆出了攻击前的准备动作。 穆钦这一晚并没有早早睡觉,而是在这个训练房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后,顺利干掉训练房里所有人偶的穆钦从房间里面爬出来了,回到安全屋之后,安全屋的恢复buff开始生效,穆钦在训练房里锻炼时造成的伤势和淤青都顷刻间就彻底消失了。 “我需要睡觉的房间,最好还能洗个澡。”穆钦对系统提出要求。 系统很快回应了他,又在右边开了一个深蓝色的门,穆钦推进这扇门后,发现门后面是一个堪称五星级酒店的房间,柔软舒适的双人床,羊毛地毯,单人沙发,还带洗浴间。 进了房间的穆钦迅速洗了个澡,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随后上床睡觉了,他发现床头柜上还有个定时电子闹钟,所以设定了时间,让自己明早七点可以准时起床。 …… 安全屋内的一天很快就过去,穆钦一夜无梦,睡的十分深沉。早上时他被闹钟叫醒,睁眼看到自己所身处的这有点陌生的房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真的在一个可怕的杀人游戏中,被困住,并出不去了。 穆钦光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旁边的衣柜,里面放着一排休闲简单、款式都一模一样的白衣黑裤,还挂着很多内裤,穆钦随便挑选一套出来,发现都是完全合他身的衣服,穿上后穆钦再洗个脸刷个牙,从房间出来,外面还是那个纯白色的安全屋,安全屋内除了那个悬浮着的虚拟屏幕外别无他物。 “早上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系统似乎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穆钦刚出门,那柔美的女声就如清早鸣叫的鸟儿似的,向穆钦出声搭话,穆钦摸摸瘪瘪的肚子,说:“我想我需要吃个早饭。” 系统很快为穆钦准备了餐桌椅子,和一套完美符合穆钦胃口的中式早餐,当穆钦坐在椅子上斯条慢理地吃完这些后,他对系统说:“我感觉你的服务真是太到位了。” 系统回答:“我会为玩家提供最最舒适的环境和条件,若您需要,我甚至可以为您提供心理辅导。” 穆钦不需要心理辅导,他问系统:“你说每一个系统都对应唯一的一名玩家,我是第三千七百八十号玩家,你就是第三千七百八十号系统,那么如果我在游戏里死了,你也会死吗?” 这个问题竟然让系统停顿了片刻,虽然她停顿的时间很短,但穆钦注意到了。 系统说:“我不存在‘死亡’这种概念,不过您说得对,如果您死了,我就会从边缘世界里消失。所以您与我共同存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1 “你甘愿就这样消失吗?”穆钦几乎能够想象出自己的死亡,在这个漫无边际的庞大世界里,穆钦不过是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存在,他知道他会面临死亡的,他幽然说,“我总有一天会死的。” 系统的女声虽然甜美,但缺乏情绪波动,很是机械地说道:“我不存在‘甘愿或不甘愿’这种感情,我只依照指令行事……请问玩家,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穆钦摇摇头,他离开了他的餐桌,来到了虚拟屏幕后面的那扇墙壁旁边。早上八点到十点,是安全屋默认开启玩家之间这种交流方式的时间段,穆钦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到八点,他就可以继续在墙壁上刻字留言,并且和周悦对话了。 想到周悦,穆钦那抑郁的心情都稍微好转,不管怎样,这一次,穆钦再也不会逃走了,他会和周悦待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八点一到,那面墙壁上果然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划痕和字迹,不过因为时间还算早,清早爬起来在墙壁上刻字的玩家不多,所以墙壁上的字迹也不多,穆钦拿着刀往墙壁上写写画画,他用篆体在墙壁上刻了周悦的名字,但是等了许久,并未看到周悦的回复。 倒是很神奇的,有其他人向穆钦搭话了。 在穆钦刻了很多周悦名字的留言旁边,有别人用简体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看得懂部分篆体,请问我可以和你交流吗?” 这句话让穆钦看着微微一愣,他迟疑片刻,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玩家搭话。 这时,对方见穆钦久久没有回答,就又继续写道:“拜托你了,我是刚进这个游戏的新人,糊里糊涂活过了第一场,但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新游戏,我完全没有把握,我还有很多不懂的,求你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情报。” 穆钦还是决定和这位“新人”交流一下,因为穆钦也算是新人,和相同处境的人进行交流,会令穆钦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穆钦就回复写:“我也是刚进游戏的人,我大概说不出多少你想要的情报,而且大部分情报,你都可以从你的系统那里得知。” 紧接着穆钦又写:“你想知道什么呢?” 当穆钦写自己也是个新人时,对方似乎是失望的,沉默了好久,还是回复了穆钦:“我在商城里买到了一张死神牌,但是后来才知道拿着死神牌的人就会成为杀手,我很后悔但是不能退货,这张牌又花掉了我所有的奖励点,我并不想将它带进下场新游戏,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也没有成为‘鬼’的心理准备,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给我吗?” 说实话对方这一串话将穆钦给吓了一跳,他记得自己当时看见商城里摆卖的主牌月亮牌时,当时心里就模模糊糊想过,商城里既然可以买到主牌,那是不是也可以买到那张杀手专属的死神牌呢?如果拿着这张死神牌进入游戏,会不会就会成为杀手? 穆钦当时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见到了活生生的例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方。 在这个游戏中活下来的人,基本上都不再是清白之人,当他们度过第一场新手关时,当他们意识到想要活下去唯有牺牲他人时,他们就做好了坠入深渊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个心理准备,也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立刻做好并泰然处之的,就像现在这个和穆钦对话的人一样,这个人写出来的字迹愈发慌乱,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还听说这个游戏里玩家和玩家之间是可以进行交易的……” “所以你就想把这张牌卖给别人,对吗?”这句话不是穆钦写的,而是周悦写的,他的字迹穆钦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悦不知何时“上线”了,在那个和穆钦对话之人的留言下面写道:“这个游戏确实有交易系统,但必须知道其他玩家的系统编号才能进行交易,所以你想在这里找个合适的买家,把你的卡‘推销’出去。” 对方不回答了。 周悦却继续写道:“不过你的推销是成功的,你可以把它卖给我,死神牌在商城的价格应该是一万,我可以给你一万奖励点。” 这回对方回答得非常迅速:“真的吗!?太好了!我的系统编号是3746,请告诉我你的!” 周悦答道:“1309” 在两个人互相报了自己的系统编号以后,双方就有段时间不再写下任何留言,穆钦等了片刻,他猜想周悦或许是在和对方进行交易。 又过了一会儿,周悦似乎回来了,转换了字体,在墙壁上用篆体写道;“穆钦,还在吗?” “我在。”穆钦立刻开始刻字,“你真的买下了那个人的死神牌?” 周悦写:“是的。” “你打算下一场游戏用吗?”穆钦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明白了周悦的想法了,明明他以前是那么了解周悦这个人的,可是他现在却感觉周悦显得有些陌生,他觉得自己不再能清晰明了的理解对方了。 穆钦继续写:“你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帮助别人才买下这张卡,还是想成为杀手,才买下这张卡?” 周悦直白地回答:“杀手玩家在游戏结束后,会获得一个特殊奖励,这个特殊奖励,人类玩家是没有的,我主要是想要这个,所以尽量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鬼’。” “为了奖励,你就可以肆意杀人,对吗?” “对。”周悦似乎并没有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穆钦其实早就该明白的,周悦在上学那会儿就就已经表现出这种特质了,他是个为达到自己目的而绝不会顾别人死活的人,尤其是他做的事情若是有损其他人利益、但确实可以最快最好达到他想要结果的话,周悦仍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去做,他这辈子唯一在乎过的人,只有穆钦。 周悦的特殊优待,是只有穆钦可以享受到的权利, 周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墙壁上写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我这么……” “不。”穆钦回复写,“我们现在的局势要求我们必须做出一切有利于自身利益的事情,如果成为‘鬼’是有利于你的方式,你当然可以去做,我只是担心……成为杀手的你,你毕竟只有一个人。” “可我还有你。”周悦也跟着写:“亲爱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知道你会站在我身边,对吗?”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2 穆钦抚摸着墙壁上周悦的自己,深呼吸:“对,我永远在你身边。” 如果冷漠自私可以保护周悦的话,穆钦并不介意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 中午十二点,穆钦和周悦约定好的时间,虽然心里还略微有点迟疑,但快到点的时候,穆钦早早吃掉了系统给他准备的美味午餐,在训练房里跑了一会儿跑步机,然后吩咐系统十二点准时帮他开启新游戏,一分一秒都不要差。 系统自然是完美的履行了穆钦的要求,在十二点钟声响起的瞬间,穆钦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游乐园里。 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穆钦明明叫系统中午十二点送他进来,然而进入游戏后却是漆黑一片的黑夜,若是穆钦估计没错的话,游戏地图中的时间似乎永远是黑夜,又或者是极其昏暗的白天或黄昏,为了配合杀人游戏这种恐怖色彩,而刻意烘托出阴暗诡异的气氛。 也许是在系统那里强化过的原因——穆钦为了买那个技能而花了一万点,之后又把所有剩余的点数用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了,他把自己的敏捷值加满了,从7加到10,而这居然用掉了三千奖励点。等于说是一千奖励点就是一点强化值。 加满敏捷后,穆钦明显感觉自己身体轻盈太多,莫名觉得自己背上似乎插了一对翅膀。 他开始四下环顾周围的环境。 这里确实是一个废弃游乐园,他出现在这个游乐园里的一个小卖部门前,他身边就是小卖部的小房子,小卖部开着门,里面有陈放货物的置物柜,不过现在置物柜上空荡荡一片,有些置物柜的玻璃还被打碎了,整个小卖部一眼看去破败得不成样子。 虽然小卖部里东西都破破烂烂的,但穆钦注意到小卖部的屋里面挂着一副画,一副画有蛇十字架标志的画。 随后穆钦往其他地方观察,穆钦看见不远处有个巨大的摩天轮,但摩天轮似乎已经很旧了,锈迹斑斑不说,摩天轮上甚至爬满了爬山虎——一种可以把你整个屋子都变成绿色的可怕植物。 更远的地方有个旋转木马,那旋转木马居然是活动的!亮着彩灯,而且还播放着叮铃铃欢快的音乐,木马随着音乐在缓慢旋转着。 穆钦看了一眼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转过头往身后的区域看过去,他身后也有一片宽广但比较黑暗的地域,整片区域都是黑漆漆的。 穆钦心想:这地方很大,看来探索需要花不少时间了。 第35章绝望乐园02┃逆位的……恶魔。 在探索之前,穆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进入游戏后,每一位玩家都会“被迫”穿上统一的衣服,灰色如囚服般的服饰,虽不好看但也不是非常糟糕。穆钦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紧接着伸手在自己衣兜里摸索,他很快摸到了一张卡牌,那张所有玩家在游戏开场会固定拿到的主牌。 手指在自己衣兜里触碰到这张薄薄卡牌时,穆钦的心情莫名变得紧张起来,他的心跳也在不经意间缓慢加速,在这场游戏当中,他拿到死神牌的概率是六分之一,这概率其实不低,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成为刽子手。 不过当穆钦拿出卡牌看了看之后,却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死神牌。 是一张“女祭司”。 “女祭司”牌面上画着一个祭司打扮的美丽女人,身着纯白色羽衣悬浮于半空中,她的头顶是浩瀚星空中挂着的一轮圆月,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只猫头鹰。她一手持有一枚金丝线缠绕而成的钥匙,一手拿着一个石榴,石榴是希腊神话中泊尔塞佛涅的标志。 卡牌的边缘是精致的花纹,卡牌的最底下写着希腊数字:“Ⅱ”,以及英文的“女祭司”。 穆钦将卡牌翻转,看卡牌背面的文字说明,文字说明是这么写的: 群星在吟唱,歌颂遥远过去的传说。 女祭司为你带来了圣杯的纯净与和谐。 医疗卡,此卡牌可治疗你的伤势。 看见“医疗卡”这三个字,穆钦就知道这是一张不错的卡牌,就是不知道它能够治疗几次伤势,有没有耐久和次数限制。 穆钦把女祭司收进兜里。他四下张望了片刻,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个废弃游乐园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界,穆钦预计是一片非常巨大的地域,有些地方亮着光,有些地方则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穆钦的前后左右都有道路,这让穆钦一时间陷入了选择困难,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新手高概率拿到的那张愚者牌,确实是一张非常优秀的卡牌,能够让人在这么大一片地方快速找到逃离的线索。 穆钦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最后还是趋光性地往有光亮的地方走,他看见眼前有一座半圆形造型的小房子,亮着幽幽而微弱的光,所以穆钦就朝着那座小房子过去了,只是当穆钦走近了房子才发现,这房子原来是个鬼屋。 这个鬼屋的是个巨大、但只有一半的骷髅头,半圆形的造型是骷髅头的上半部分,骷髅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就是鬼屋的出入口,穆钦看到的幽光,也是从这两个黑洞洞眼眶里发出来的光。 鬼屋的旁边摆着一些告示牌,上面贴了鬼屋的宣传画,鬼屋的门票价格以及注意事项。 穆钦靠近了这个告示牌,仔细观察上面鬼屋的宣传画,宣传画上一般不止宣传鬼屋,也会标示这个游乐园的名字,所以穆钦可以通过这么一个简单的告示牌,得知这个游乐园的名字叫:“绝望主题乐园”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3 “绝望乐园?”穆钦忍不住自己想吐槽的欲望,他自言自语,“游乐园取这样一个名字,谁还敢进来玩啊?迟早要废弃闭园。” “不,是已经废弃了。”穆钦说着又抬头,看向告示牌旁边鬼屋的入口。鬼屋入口就是骷髅头的眼眶,眼眶上挂着一个发出绿色光芒的小吊灯,就是这小小的吊灯让骷髅头的眼睛发出绿光,看着很有“恐怖”的感觉。 穆钦站在鬼屋入口往里面窥探了一下,鬼屋是一个地下鬼屋,因为进门后就是一串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阶梯上积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沉淀物,楼梯下面一片漆黑,穆钦手上没有灯,所以他只是看了看,并不打算下去。 之后穆钦又围着这个鬼屋的外围饶了一圈,这鬼屋外面看着并不大,穆钦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想他需要下到鬼屋的地下结构里才能有所收获,但是他手上有没有手电筒或其他照明工具。 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穆钦思索着转身离开鬼屋,他朝着另外一个有光亮的地方过去了。 另外一个有光亮的地方,就是那个还在运作的旋转木马,这旋转木马建立在乐园的一个小型湖泊旁边,穆钦要过去的话,还得走过一段木头搭建的小木桥。当穆钦走上小木桥时,穆钦可以远远听见旋转木马那边传来的音乐声,它似乎是现在这寂寥破败的乐园里,唯一可以给他们这些“访客”带来欢乐的东西。 穆钦就朝着那个旋转木马的方向继续走,他觉得,旋转木马这么大的光亮还放着音乐,一定会吸引其他玩家的注意,所以其他玩家有很大可能性,也会朝着这个旋转木马聚集过来。 尽管聚集而来的恐怕不仅有人类,还有杀手,但无妨,这个时候穆钦需要和其他人集体行动,这样才好判断形势。 最主要的是,穆钦想知道周悦有没有和他共同进入一个地图。 抱着这样的目的,穆钦很快走到了旋转木马那边,然后果不其然看见旋转木马的旁边聚集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一对男女行动上感觉比较亲密,似乎是相互认识的人,他们俩正站在旋转木马前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穆钦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打招呼,不过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很快他就大步流星地过去,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 穆钦的脚步声很快惊动了这对男女,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用或是好奇或是惊疑的眼神看着穆钦。 穆钦也在观察这对男女,在旋转木马绚烂的彩灯照耀下,他勉强看清楚这对男女的样貌,看起来十分年轻,应该都是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都有股学生气。 男的个头不高也不矮,大约一米七,比穆钦矮一点,长得差强人意但还算可以过眼。女的倒是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白皙,鹅蛋脸双眼皮,粉嫩的嘴唇,眸子水灵灵的,还有一头十分柔顺的黑长发,个子比较矮,恐怕一米六都不到,但很娇小可人。 这两个人应该是情侣关系,因为穆钦看见他们紧紧相握的手。 就在穆钦对这对情侣观察完毕以后,这对男女中,那个男的主动走上前来和穆钦对话,男的说:“你……你是新人吗?” 他一句话让穆钦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新人,穆钦说:“不是。” 也许是因为太年轻,这个男生似乎不善与人对话,但还是努力提高音量使得自己有底气,他说道:“那就好,我并不想和你解释这个游戏相关的事情。” 穆钦感觉对方并不友好,但想到这种极端情况下,对人保持防备,且不友好是十分正常的行为。而且这对情侣相互认识,他们相互认识就会相互信任,他们会不由自主地组成一个小集体,并且排斥集体以外的所有人。 不过,尽管对方可能会排斥,穆钦还是得和别人搭话,穆钦说:“这个旋转木马的音乐很大,光芒也很显眼,我想待会儿这张地图内的其他人,也会受其吸引而陆续聚集而来,为了成功逃生,我们总是要一起行动的,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事先相互自我介绍一番。” 穆钦这样一说,那男生也不好对穆钦冷眼相待了,他又和身边的女友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女友点了点头,男生这才就转头对穆钦说:“好吧,但你先介绍你自己。” 穆钦笑了笑,坦然自若道;“我叫穆钦,是个退伍军人。” 退伍军人这个身份似乎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和信任,或者说也会对人产生威慑力,所以这个男生冷硬的脸色顿时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不再针锋相对,男生说道:“我叫施文,我是个……算是富二代吧,我还在读大学。” 男生继而又把身边娇小的女孩也牵出来,说道:“这是我女朋友,她叫……” 没等男生说完,女孩就率先一步,十分活跃地自报姓名:“我叫路佳宜,和施文一个学校的。” 路佳宜的活跃似乎令她男友施文有些不满,伸手拽住了路佳宜的手,并且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穆钦眯着眼睛问:“你们年纪多大?” 施文抿了抿嘴唇,回答说:“我二十,她十九岁。” “好年轻啊。”穆钦说,二十岁年纪真的算非常年轻的了,穆钦现实世界里工作的公司中,经常会有这样的年轻男女过来应聘,他们都是那些大学刚毕业,初次步入社会,充满了忌惮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的男男女女,他们初出茅庐,身上那股稚嫩的奶香味几乎人人都可以闻得到。 穆钦紧接着道:“我二十八了。” 也许是穆钦给人的感觉值得信任吧,那个名叫施文的男生虽然无法彻底抛弃警惕,但还是开口对穆钦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杀手?事先说明,我和我女朋友都不是。” 穆钦闻言,立刻微笑,他盯着施文说道:“你这么直白的问这个问题,难道不怕我真的是杀手,突然冷不防地翻脸把你们俩都干掉吗?要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除了你们和我,就没有别人了,只要我想动手,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掉。” 穆钦本以为自己这番略带恐吓的话语,会稍微让这两个年轻人显露出恐慌的神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施文只是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对穆钦道:“你要是真的是杀手……我们俩毫无防备地站在这里,你肯定早就动手了。” “对啊!”施文身边的女友路佳宜,也跟着插嘴道:“你看起来人挺好,不像是杀手……你怎么不怀疑一下杀手会不会在我和施文之中呢?” “怀疑,并不会成为我质疑并排斥你们的理由。”穆钦仍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若有所思眯着眼睛看路佳宜,说道:“既然都说开了,不如我们相互展示一下手里的牌吧?” 施文和路佳宜恐怕也正有此意,两个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施文对穆钦说道:“也行,看看牌就能知道到底谁是杀手了,不过先让我们看看你的。”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4 穆钦并不介意对方如此防备,所以拿出了自己的塔罗牌,向施文和路佳宜展示了一下他手里的女祭司,“这是治疗卡。” 施文看到后就点了点头,也掏出了自己的牌,穆钦仔细往他手心里一看,发现这是一张逆位牌。 逆位的……恶魔。 兴许是知道穆钦不了解这张牌,施文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拿到这种逆位牌。” 说到这里,施文拿着牌靠近了穆钦,令卡牌背面的内容可以清楚地让穆钦看见,然后穆钦看见牌的背面如此写道: 恶魔是死神的爪牙,但绝非是死神的力量。 你可以试着掌握它,若你愿意想献出自己美味灵魂的话。 诅咒卡,持有此卡牌的人将更容易收到伤害。 看完这个卡牌的注释以后,穆钦奇怪地对施文说道:“明知道这是张诅咒卡,你为什么还要拿着它?” 施文道:“要是待会儿别人聚集过来,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卡牌,就我没有的话,我会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杀手的。” “而且……”施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塔罗牌,“我听说,这种逆位牌,我们‘人类’使用的话都是诅咒卡,是不利于我们的卡牌。但是杀手使用的话,这种逆位牌就会变成有利于杀手的牌,杀手除了正位死神以外,能使用的只有逆位牌。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在安全屋的墙壁上看别人说的,具体没有真正见识过。” “原来如此。”穆钦明白他的意思了,“逆位牌不能让杀手得到,否则会变成他的工具……所以你也不能轻易把它扔掉。” 路佳宜突然在旁边开口补充道:“其实扔掉会更好吧,比如绑块石头扔到旁边的湖泊里。这水又深又黑,这样的话,杀手想捞都捞不到,也就避免了这张牌会被杀手利用的可能性。” 穆钦看了一眼这位娇小可人的女孩,笑起来:“你说得对,确实扔掉会比较好。” “那就等会儿展示给别人过后,我再扔掉好了。”施文说着,先把卡牌收了起来。 “对了,还有我的卡牌,你可以看看。”这时,路佳宜也顺势拿出了自己兜里的卡牌。穆钦看了一眼,发现她手里的牌和穆钦的是一样的,也是一张女祭司。 穆钦并没有说出看卡牌来辨认谁是杀手这种事情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死神牌会自我伪装,当它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时,它可以伪装成任意一张其他主牌,但它只是伪装,并没有实际功效。所以,若非得通过卡牌来辨认谁是杀手的话,最好让持卡人在别人面前亲自演示一下卡牌的效果。 但这样做就非常浪费了,因为有些卡牌是一次性消耗的,像是穆钦上一场遇见的徐傅,他的战车牌就是一次性的,使用后就没有了。为了保证自己生存的概率,大部分玩家都不会愿意浪费自己珍贵的卡牌,只为证明自己的身份,也因此,靠展示自己卡牌的效果来验证身份是一件不可行的事情。 然而穆钦眼前的这对小情侣似乎对此并不知情,他们似乎觉得,只要给别人看了自己手里的不是死神牌,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杀手。 又或者,他们是故意展示自己的牌,故意让伪装的死神牌暴露于穆钦的跟前,让穆钦以为杀手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以此来消除穆钦的戒心。 当然,不管是哪种可能性,穆钦心里都没有信任他们的意思,因为在穆钦看来,无论是这个男生施文,还是他的女友路佳宜,给穆钦的感觉都不是特别好。 尤其是这个叫施文的,穆钦看得出他杀过人。 穆钦对杀人者……不,应该说是对那种“危险人物”,尤其是威胁到穆钦自身安全的人,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帮助了他很多次,比如他在第一场游戏里就可以看出成国旭杀人犯的身份,比如他在现实世界里老远就能够感觉到那些追杀穆钦和周悦之人的气息。 又比如说现在,他就可以看出这个叫施文的年轻人眼神里蕴含的阴郁和深沉。 但这无妨,穆钦从不介意别人的过去,尤其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这个令人绝望的黑暗游戏中,计较别人的过去,是一件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事情。 在等待其他玩家聚集过来的过程中,穆钦没有继续和施文或路佳宜对话,他围着整个旋转木马转悠了一圈,想搜查一下这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线索。 旋转木马还在活动,穆钦注意到这台大号机器连接着碗口粗的电缆,电缆线被埋进地下。穆钦紧接着观察和摸索了一番这些电线线路,他估计这个游乐园里恐怕有个小型发电厂,用来给整个乐园提供临时供电,正是因为这个发电厂有部分还在运作,所以游乐园中的某些游乐设备仍然可以活动,就像穆钦眼前这台依然在旋转的巨大旋转木马一样。 …… 穆钦并未等待很久,很快就有其他人陆陆续续被旋转木马的灯光和音乐吸引过来。第一个来的是个戴着眼镜,外貌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肥头大耳,挺着个啤酒肚,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虽然穿着和穆钦等人一样的灰衣灰裤,但这身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小号了,穆钦感觉他身上的肥肉都几乎要撑破衣服爆裂出来。 他似乎是个新人,因为当他看见穆钦和施文等人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穆钦本来斟酌着想和这个人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但还未等穆钦说出哪怕一个字,对方就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冲穆钦挥挥手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点给我滚出去!” 这个四十岁中年男人说出的话吸引了穆钦的注意,穆钦微微垂眸,心里有了些思量。穆钦便试探性地对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道:“这里都废弃成这样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来?” “就算废弃了,这里也是我的产业!你们这是私闯他人的领地!”这中年男人显得很生气,他伸手用力拍着旋转木马周围一圈的安全护栏,把那本来就因为生锈而摇摇欲坠的铁栏杆敲的嘎吱作响。 而就在这时,站在旁边不言语的施文突然上前一步,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施文道:“我认得你,你是这座‘绝望乐园’的总负责人,你叫荣渝西。” 这个名叫荣渝西的肥胖中年男人不明就里地看了一眼施文,皱着眉头有点厌恶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施文冷笑起来,他向前一步靠近了荣渝西。穆钦注意到施文握紧了拳头,全身紧绷,目不转睛瞪着眼前肥胖男人,一副随时要挥拳揍人的前奏,施文同时还咬牙切齿道:“我还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荣渝西有点惧怕施文这幅随时会上前来打他的模样,惧怕让荣渝西情不自禁退后了小半步。片刻后,荣渝西又觉得自己的退后让他显得十分懦弱,不甘心的他便硬着头皮挺胸仰头,高傲对施文道:“我还怕你不成?我也能让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眼瞅着两个人的矛盾突然就爆发了,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的穆钦,上前来伸手拦住了面目狰狞的施文,说道:“冷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5 施文并没有被穆钦轻易拦住,仍然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把荣渝西千刀万剐的模样,这时候施文娇小可爱的女朋友派上了用场,路佳宜也跟着过来伸手拉住了施文的手臂,说道:“施文,还是算了吧。” “算了!?”施文立刻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路佳宜,几乎吼了起来:“你知道这个混账干了什么吗!他害死了你啊!” 第36章绝望乐园03┃这里就是地狱? 大概是因为施文说的这句话,对面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荣渝西顿时领悟了什么,指着施文大声道:“噢!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就是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坐个云霄飞车连安全带都不会系,自己被甩飞出去还要怪游乐园!怪我!你们就是来讹钱的对吧!?” 荣渝西一番话气得施文双眼发红,恶狠狠地瞪着荣渝西道:“安全带!?你这个人渣少给我开玩笑了!整辆飞车都脱轨飞了出去!你竟然还说乘客没系安全带!?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账玩意儿,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施文气得七窍生烟,他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握在手里当凶器,就朝着荣渝西一步步紧凑地走了过去,荣渝西瞅见他这副要杀人的阵势,立刻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肥肉抖筛子似的抖个不停,他本能地后退,富有重量的身体倚在他身后的栏杆上,令脆弱的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指着施文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杀人可是犯法的!” 施文手里的石头握得更紧,笑容扭曲:“放心,我早就杀过你一次了,不在乎再来一次。” 荣渝西顿时又回忆起来了一些什么似的,惊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我刚下车时就是你冲上来给了我一刀!你这个杀人犯!我要报警!我要送你进监狱!” 穆钦稍微有点看不下去这出闹戏了,他见施文快步走到了荣渝西面前,举着石头想狠揍对方一顿,而荣渝西摇摇晃晃扶着栏杆想躲开,荣渝西年纪有些大,四十多岁的他加上肥胖,身体素质更是糟糕得可怜,哪比得过身强力壮的施文,眼瞅着施文一石头就要往他脑袋上砸下来,吓得荣渝西连忙伸手,用胳膊护住自己的头。 看不下去的穆钦便飞快跑过去,伸手抓住了施文的胳膊,阻止他继续施暴。 而同时,荣渝西的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后的护栏上,那脆弱的护栏终于负荷不住,“哐铛”一声坍塌了,荣渝西也顺势往地上一倒,还很可笑的滚了一圈。 因为砸人的动作被穆钦阻止,施文转过脸来用发红的眼睛瞪着穆钦:“放开我!我要弄死这混账!” “你如果杀了他,你就有很大嫌疑会被我认为是杀手。”穆钦冷静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似乎也令火冒三丈的施文稍稍平息了一些。 可是施文还是怒火难平:“就是这个人渣!游乐场这么多设施,为了省钱,他都偷工减料!导致开业没多久就事故频发,我女朋友路佳宜就是在他的游乐园里失去了双腿,最后他还因为担心伤者会要求赔更多的钱,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找人开车把我女朋友撞死了!” “我才没做过这种事!”那边坐在地上的荣渝西也跟着喊起来:“就算游乐园的事故有部分是我的责任,但我才没找人撞死你女友,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施文愤恨道,“你敢说你没做过这种事情!?” 穆钦把自己的声音音量提高,大声道:“不要吵了!” 穆钦一说话,施文和荣渝西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争执,虽然施文仍然用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荣渝西。 穆钦说:“你要杀他,接下来多的是机会,借杀手的刀来了结他都行,但不能是现在。” 穆钦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地图这么大,我们只有六个人,搜索起来非常耗时又麻烦,他既然是这游乐园的负责人,就代表他熟悉这个地方,清楚地点、熟悉路线,你杀了他,对我们来说是损失。” “所以你就让他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到处晃悠吗?”施文咬牙切齿。 穆钦微微眯着眼看施文:“你是想逞一时之快杀了他,却让自己死在这里,还是想先活下去,再找机会杀了他?” 施文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只能咬住牙,最后冷哼一声,把自己手里的石头给丢掉了。 丢掉石头的施文走回了自己女朋友的身边,伸手抓住了路佳宜的手,路佳宜也反手握住施文,并且伸手抓住施文的肩膀,把脸往施文怀里塞,看起来非常甜蜜的样子。 穆钦看了一眼这对小情侣,然后走到了荣渝西身边,向他伸出手:“起来吧。” 那荣渝西恐怕是被施文给吓到了,穆钦温和朝他伸手想把他拉起来这个动作都把他吓了一跳,吓得浑身的肥肉都是一抖,目光小心翼翼地审视了穆钦一会儿,这才伸手接受了穆钦的帮助,被穆钦拉了起来。 “我没有找人撞死她。”那荣渝西被穆钦拉起身后,小声对着穆钦为自己辩解:“偷工减料是我的错,我那会儿存了一点侥幸心理,觉得不会出事,但我真的没有想害人。” 穆钦看了他一眼,见这胖子满脸的惊恐胆怯,叹息一声,冷硬道:“没有人是无辜的。” 胖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接下来,施文和他女朋友聚在一起继续小声说这话,荣渝西不敢靠近他们,就跟在穆钦的背后,当他听穆钦介绍自己是退伍军人以后,恐怕下意识觉得穆钦为人应该比较正直,会保护他,所以就眼巴巴的跟着穆钦。 穆钦也不介意他跟着,他觉得还是给这个胖子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会比较好,免得待会儿这家伙会乱跑,所以穆钦就把关于边缘世界的一些事情简单直白地说明给了荣渝西听,荣渝西人并不年轻了,对各种各样的游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更别说边缘世界如此天方夜谭,很难让他理解,所以他听穆钦说完,也仍然一知半解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一脸糊里糊涂地问穆钦:“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在一个杀人游戏里,有个杀手在追杀我们?” “对。”穆钦给他解释得有点累,他其实也不太想管这个荣渝西,并不是因为对方的人品不好或者其他问题,而是这家伙太胖,行动能力很差,若是遇到危险,是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拖后腿的。然而穆钦想到荣渝西还有利用价值,便只好勉强自己耐心一些,对荣渝西道:“让我看看你兜里的卡牌。” 荣渝西毫无戒心,恐怕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可怕的游戏中,听到穆钦的命令,就乖乖地照做了,他在自己兜里摸索了半天……他太胖了,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撑大了,连裤子口袋都不太好摸索。 终于荣渝西摸出了自己的塔罗牌,拿给穆钦一看,果然是新手专用的愚者牌。 穆钦拿着愚者牌转了一圈,愚者牌对着某个方向亮起了光芒。这张愚者牌穆钦还挺想要的,毫不客气地冲荣渝西说:“你的牌归我了。” 无限之回溯死亡_分节阅读_66 “哈?”荣渝西闻言,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按照你的说法,这个什么什么……塔什么牌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你拿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你拿着牌也没用。”穆钦上下打量着荣渝西,分析道:“你这体形让你基本上没有反抗能力,任何人都可以从你这里抢走卡牌,与其等之后被别人抢走,还不如干脆一点把牌给我,至少我会在短时间里保护你,让施文不再袭击你。” 穆钦这么一说,荣渝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并不怀疑穆钦话语的真假,因为他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情况不太妙,穆钦又是此刻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荣渝西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他开车回家的过程中,将车停在了自己的停车场内,下车之后就被那个施文冲过来给了一刀,他还记得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失的感觉,又冷又恐怖。 回忆起死亡的细节让荣渝西看起来十分消沉,低头喃喃:“这不是我的错啊。” 穆钦没有理会他的消沉,而是继续守在这个旋转木马旁边等了好久,但是等了半天了,也不见再有人过来。 “奇怪,没有人来了。”穆钦等得心里有些焦急,他迫切想知道自己是否和周悦进入了同样的地图,但周悦却始终没有现身,难道同一时间进游戏这个方法没有成功吗? 既然没有人来,穆钦也不能干等着,他扭头对跟在他身边的荣渝西说道:“既然你曾是这游乐园的负责人,那么你知道这游乐园有几个出口吗?” 游乐园太大,穆钦没有时间去挨个看出口在哪儿。 荣渝西回答说:“有三个出口,一个让游客出入的大门,一个后门是让车辆进出的,还有一个是员工通道。” 荣渝西的价值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这也让穆钦意识到有一个了解地图人的存在有多么重要,恐怕这也是这游戏会将和地图有联系之人聚集在一个地图里的原因,只要有人熟知路线,逃出去并不是一件难事。 穆钦继续问:“这三个出口的钥匙,你知道在哪里吗?”穆钦继续问。 “钥匙……”荣渝西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思索了好一阵,说道:“这游乐园的大门钥匙一般放在大门口旁边的保安室里,门卫,保安和保洁人员是最早上班的,所以开门的任务也是他们接手。” 荣渝西又继续道:“后门的钥匙也在后门那个保安室里,而员工通道的钥匙……我记得是在一个电工手上,那个电工要维护游乐园的电力厂,很早就要去检查设备,所以钥匙一直由他拿着。” 穆钦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找大门口的保安室。” 穆钦之后还环顾了一下周围,又问荣渝西道:“你知道这里离哪个大门最近吗?” 荣渝西看了看身边的旋转木马,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回答:“这个旋转木马离大门最近了,往前面直走右拐就是游乐园的大门。” “那我们出发吧。”穆钦拿出荣渝西的愚者牌,对准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下,塔罗牌是亮着的。于是穆钦点点,他不想等了。 穆钦预计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剩下的两个人却迟迟没有现身,等下去的情况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考虑到这些的穆钦就去喊旁边的施文和路佳宜这对小情侣,打算四个人一起先往游乐园前门旁边的保安室一探究竟。 施文仍然对荣渝西抱有极大的恶意,穆钦叫他时,他还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想到任务是逃出这座乐园,便还是拉着女朋友跟上来了。跟随穆钦去前门的路上,他一直用满是杀意的目光盯着走在穆钦身后的荣渝西,荣渝西被他吓得浑身冒冷汗,不敢回头,只能紧紧地挨着穆钦走。 游乐园实在是太大了,纵使有可以认路的荣渝西,几个人还是走了十分钟左右,才看见游乐园的大门。 这座庞大的游乐园,和之前穆钦经历过的那个孤儿院一样,也有高耸的围墙,用铁链和大锁锁住的大门,不过门和围墙的造型比较偏卡通向,大门上有个巨大的鬼脸卡通兔子,门的旁边还挂着很多南瓜灯笼装饰。 荣渝西说:“这个游乐园的主题就是恐怖乐园,所以里面很多游乐设备的造型都采用了恐怖元素……或者更像是万圣节乐园,有南瓜幽灵、帽子女巫、吸血鬼……这之类的,想到面向的大集体都是儿童,所以做得也不是非常吓人。” 穆钦走到了大门的边上,伸手摸索了一下这个巨大铁门,以及铁门上挂着的锁。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门的旁边,确实有个门卫待的保安室,穆钦便又走到了保安室门边上,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 荣渝西一直跟在穆钦身边,见状,就指了指保安室门旁边墙壁上的一个刷卡器,解释道:“我们游乐园的很多地方都需要门卡,员工都是用门卡的。” 穆钦观察了一下保安室的门,门是加固型防盗门,恐怕不容易被暴力破坏,他转头看荣渝西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忘了。”荣渝西喏喏道。 施文一直在旁边听穆钦和荣渝西说话,听到荣渝西这番言论后,顿时跳出来怒不可遏道:“你就是存心的吧!这么重要的事不早点说,还拉着我们白跑一趟!你这是存心找打对不对!?” 荣渝西被施文吓得又是浑身一抖,努力辩解道:“还……还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对我喊打喊杀,我被你吓得……忘记这个了……” 施文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生锈的铁砧——欠揍!” 见到两个人又是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穆钦厉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要吵!” 说罢,穆钦盯着荣渝西:“哪里可以搞到门卡?” 荣渝西咽了咽口水努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乐园的办公楼,那里的人事部应该有备用的员工门卡……办公楼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穆钦问道:“办公楼难道不需要门卡吗?” 荣渝西就说:“办公楼的门……用钥匙也可以开,而且办公楼不高,总共就七层楼,一楼的窗户也应该可以打破然后爬进去,楼里面的门都是木门……同样可以破坏打开。” “对了,我们需不需要想办法通电啊?”这句话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女生路佳宜突然说的。 路佳宜说着,还指了指保安室上的刷卡器:“这个需要通电才能刷开的吧?但是……保安室这里似乎没有电的样子。” 穆钦看了一眼保安室窗户,又看了看大门前的自动售票机器,这些东西确实都是没有通电的状态,现在他们几乎是摸着黑在搜索这些事物,好在天空有一轮浩瀚明月,月光还是能够勉强为他们提供一些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