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 第1节 ================= 书名: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 作者:兰陵笑笑梦 作品简评: 殷明麓作为命运轮回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专接这种特殊委托,替心有执念的委托人伸张正义,打脸渣男渣女,气死命运之子,重新过好这一段人生。因为有些委托人明明有一手好牌,却在命运之子的干预下,变得穷困潦倒、众叛亲离,而他则负责拯救。从穷乡毗邻的村庄综艺,到有预谋的豪门抱错剧本,再到风云诡谲的深宫,主角一一上演绝地反击的精彩故事,风格轻松无虐。打脸虐渣的同时,主角个性也十分聪明可爱,扮猪吃老虎的演技颇具看点,时不时令人会心一笑。 ================= 第1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 “接受委托: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正在发送剧情!” …… 随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殷明麓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上,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前面坐着两个戴眼镜的男人,其中一个专注开车,另一个则扛着摄影机,而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他,那距离几乎快贴到他脸上去了。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山林风景,面包车上贴着节目组和赞助商的贴纸,再加上摄像头的存在,殷明麓立刻意识到原主可能正在参加什么节目。 只是他不知道原主是自愿参加的,还是被强迫的,还没接收剧情之前,殷明麓低着脑袋,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旁边有两人态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其中一个貌美的妇人,穿着青色旗袍,发束挽起,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脖子,两弯秀气的眉和那眼角旁挂着的泪珠,为女子增添了几分如百合花般的楚楚可怜,一时间让人判断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只能看出她很美丽,是岁月都忍不住温柔的美丽。 美妇看着他的眼神有温情,一双手不舍地拉着他,看他呆呆又毫无反应的模样,眼泪止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落,泪滴砸在青色的裙摆上,点点的化开。 见到那泪水,体内原主残存的情绪在影响,让殷明麓心头也泛起了几分心疼。 身旁那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怜惜地把美妇揽在怀里,轻轻擦拭去对方的眼泪,时不时温声安抚了几句,那男女之间暧昧的气氛,让殷明麓无端端便感到这面包车空间实在逼仄狭窄了许多。 仿佛他是个多余的人。 他默默地往车子靠窗的角落缩了缩,原主身体对这个男人没有多少好感,甚至还有几分潜藏着的恐惧。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行为过于露骨,男人收回了手,握拳掩唇轻咳了几声,对车内的工作人员道:“这两个月,就麻烦你们照顾我们家孩子了。” 转头又对殷明麓温声道:“明麓,去山里几个月要好好听话,不要再闹脾气了,你妈妈心疼你、舍不得你离开,但叔叔也是为你好,你也该学着长大了,离开妈妈后要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叨叨絮絮了良久,看着眼前的孩子依旧低着脑袋瓜子一声不吭,得不到回应的男人仿佛习惯了,也不气馁,反而颇有风度地笑了笑,仿佛一个慈爱的长辈般,用自己厚实的大掌拍了拍少年纤细的肩膀。 那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但令人不舒服的是,殷明麓感觉到那手明面上只是没有重量的安慰,暗地里却有些放肆地抚摸了他几下,似乎男人在透过柔软的衣料,感应少年人单薄瘦小的肩膀,那带着几分厚茧的指尖,甚至在锁骨周遭流连了几个来回。 殷明麓眉头微微皱起,不着痕迹地躲开。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但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看了看原主的手,不管是骨节还是掌心大小都足足差了男人一大截,这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一点也不粗糙,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指甲盖透着圆润明亮的粉白色。 这是一双孩子般的手,尤带几分稚嫩。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骨龄的话,这双手的主人还只是十二岁的小少年,身量还没长开。那男人刚刚那般冒犯的举动就有了犯罪的嫌疑了,更别说,男人刚刚与这身体的母亲看上去关系颇为亲密。 有了提防后,接下来漫长的旅程,殷明麓再没有给对方占便宜的机会,扮演了一个半句话都不说的闷葫芦。 他顺便接收了剧情,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哪怕是原主的母亲出言安慰,小嘴也比河蚌的壳还严实,吭了一声后便没了下闻。 所幸原主的人设就是如此,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有时候半天也不回说一句,因此也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长途旅行结束,到达了一个道路崎岖的山区。 导演组的人帮忙把行李箱提了下来,但其余家属早已准备好的水果零食却不让美妇搬下去了,工作人员义正言辞地称这是节目组的规则,不能为他破例。 美妇怔怔地收回了手,她的脾性一向是逆来顺受,规则在前,也不敢再为儿子争取一些权利。 男人把行李箱提到少年的脚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声道:“麓儿,不要嫌日子苦,好好在山里生活两个月,学着长大,你妈妈和叔叔我们都会在电视机前看着你。”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用厚实的手掌摸了摸殷明麓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不舍、有慈爱,在忠实记录的摄影机面前,做尽了一个用心良苦好长辈的姿态。 哪怕殷明麓半点反应也没有,也很耐心地做足了独角戏。 最后在扬起的烟尘中,美妇和男子坐着一辆价值百万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殷明麓和一干节目组成员。 面包车倒是留下来了,但却是供节目组使用的。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机子,工作人员也在整理设备,殷明麓静静站在原地,表面上看着在发呆,实则重新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 原主跟他同一个姓名,今年十二岁,在首都市里念初一,然而却念的是那种特殊学校。这个班里的孩子大多在智力上有缺陷、或者身体有残疾,但同时又家庭富贵,首都里许多有权有势的豪门世家、上流社会成员的后裔,如果家中有小辈在身体上出了问题,都会送往这所学校,可以说这些孩子无一不是钱、权、势的代表。 这些孩子的父母长辈他们大多数也不是不爱这个孩子了,相反,还会因为他们出生时,被上帝在脸颊上多咬了一口,更加心生怜爱。 原主也是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他接受过测试,在智力低于常人,说话比同龄人慢,百以内的数学题,旁人一学就会,他却急哭了眼都掰不清自己的手指。家人才恍然发现这孩子在智力上缺了同龄孩子太多了,用普通人的话就是,这孩子是个傻的。 但原主很幸运,他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拥有爱他的父母,他们将他视若生命,像眼珠子般疼爱他,且倾尽了所有。 然而,就在五年前的冬天开始,事情有了变化。 殷父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却可惜英年早逝,留下原主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一个财富惊人的殷家,一个难扛重任的傻孩子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怎么能不令人垂涎眼馋? 这一切根源的背后都来自一个男人的复仇,剧情有点像中国版的《欲望山庄》,十多年前,一个名叫韩世豪的小伙子眼睁睁地看着,心目中美丽高贵的女神与一名风度翩翩的豪门公子步入婚姻殿堂,心里充满了仇恨和自卑。 他一气之下远走他乡,在海省投身商业,铤而走险、昧着良心做了一些勾当,通过十年的努力打下了自己的江山,这个出身贫微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商界新贵。 就像被上帝眷顾的宠儿,在事业有成的同时,他在年少时期无缘的桃花,在人近中年时却朵朵绽放。 他身边也有了无数的女人,性感迷人的秘书助理、清纯可人的娱乐圈流量小花、贤惠善良的远房表妹……甚至连家中的保姆都有一张清秀娇美、任君采撷的脸和火辣勾魂的身材。她们被他的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哪怕他态度冷淡,也哭求着说出令人心动不忍的台词,“求求你不要分手,我只想像个小小的尘埃,依偎在你的衣服旁,我别无所求……” 面对这些失去他就不行的女人,韩世豪大为震惊和怜惜。在这些女人身上,他找回了多年前丢失的自尊和骄傲,但他的内心依旧空虚,哪怕再多的女人自荐枕席,他也无法遗忘多年前那抹纯洁美丽的倩影。 林舒芜,曾经的a大女神,也是他午夜梦回难以忘记的那个女人。 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他看到了抱着一个七八岁孩童参加家长会的林舒芜,那张脸庞依然清丽,宛若一个天真的少女,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对方过得很好,有可爱的孩子,有恩爱的丈夫,优渥的生活让她维持了婚前的精致,甚至更加美丽动人。 这让韩世豪大感嫉妒,内心燃烧着熊熊的摧毁欲。上天仿佛知晓他意,赐予良机,殷父倒下,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他一边煽动着些贪图利益的宵小去骚扰殷家母子,一边又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对大厦将倾的殷氏伸以援手。长达五年的徐徐图之,取得了林舒芜的信任,再加上一场近乎羞辱的同学会,彻底俘获了林舒芜的心。 林舒芜本是一个依赖丈夫的女人,在殷家还没有出现危机前,她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每天只需要思考自己究竟是去逛街还是出国旅行比较好。等到丈夫去世,她独自拉扯一个生活勉强能自理的孩子,还要防备着那些对他们母子心怀觊觎的野心家,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到她身上,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几年下来,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没能力撑起整个殷家,殷明麓这个时常哭闹的孩子更是快耗光了她的母爱,她甚至有了几分小埋怨。 这时候,韩世豪的存在如同一抹阳光,多年下来的追求和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彻底撩动了林舒芜的心弦,让她抛却了亡夫,飞蛾扑火般带着孩子嫁入了韩家。 从此,原主悲惨的生活就来了。 他懵懵懂懂的被母亲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大家庭,接受了无数异样不善的眼神,背地里伺候他穿衣服的佣人甚至会羞辱他是个傻子,他在洗澡时感受到有人窥视,夜晚有人爬上他的床。 他本能地对这一切感到委屈和害怕,只能选择跟母亲哭诉。但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母亲早已经沉浸在新焕发的中年爱情中无法自拔。 面对他无助的小脸,他的继父舌灿莲花,三言两语便将他的行为定义为“孩子生怕母亲被抢走,在反对这场爱情”,并趁机提出孩子那么大了,应该长大了,不能老是依赖母亲,要学会自己飞翔的理由说动了林舒芜,将他送往了《变形计》剧组。 从此,节目还没结束,殷明麓这个“傻子富二代”的名号却已经全国皆知。 电视机里,他十二岁了还在哭喊着要母亲的行为令人厌恶,称他为“妈宝男”、“巨婴”,他从未见过家猪并被这种臭烘烘的生物吓哭的模样,又令不少观众感到矫情。很多网友甚至冷嘲热讽道他也许是个女孩,天天哭哭哭,称农村的孩子都比他能干和勇敢。 在节目组有意无意的剪辑之下,原主嘴巴笨拙,智商低下,成绩一塌糊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一张可爱的脸外,其他方面都被农村的孩子对比得一无是处。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无形的欺凌让这孩子默默垂泪。 三个月改造期限一到,他噩噩浑浑地回到了韩家,受尽折磨的小少年更加封闭了自己的心灵,在有一天夜晚,在床上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捂住了口鼻,第二天便跳楼自杀了。 原主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少爷,最后却成了一滩模糊的血泥。 而在自己孩子那布满痕迹的尸体面前,林舒芜这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母亲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滑下,精神瞬间崩溃了。 但悲剧已经酿成,根本无法挽回,她只能抱着儿子的尸体泣不成声,最后拿起一把水果刀冲向了书房,狠狠地刺向那个男人,紧接着结束自己的生命,随儿子而去。 现在殷明麓接收了委托来到这里,接收了这具身体,他便要帮这孩子挽回自己的人生,实现他的心愿。 第2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2 现在的时间就是原主刚被丢进节目的时候,只跟节目组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在所有人面前露脸。 他要挽救上辈子原主在全国观众心目中糟糕的印象,只要能摆脱傻子富二代的名号,这个世界进度将会跨越一大步。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原主虽然是个傻子,但其实对方是个可爱的小傻子。 这个节目叫《变形记》,主旨便是互换人生,让城市里的孩子与农村里的孩子进行交换,为期三个月,各自体验彼此的生活。说白了,就是通过几个月的时间,将那些城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一个个都改造成德智体美劳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再让没见过城市繁华的乡下孩子去城里长长见识,体验一下城里人的生活。 殷明麓这个身体就是被交换的城市主人公之一,是被派去农村吃苦的。 节目刚开始,第一个难题就来了,就是上山。 此刻从山腰到山顶的路程,道路泥泞不堪,哪怕是行李箱的轮子拉一下都会被石头绊一下,殷明麓这个城市来的孩子必须一个人吃力的爬上去。 如果他累倒在半路,节目组不会对他伸以援手,相反,会对他的狼狈乐见其成。哪怕他抗议,韩世豪也早已经以继父的名义,让殷明麓跟节目组签了死约,他就算逃跑也会被抓回来,平白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了笑话。 他要是爬山路,累得不行,控制不住地哭了,后期搞不好会拿农村孩子平时交通不便,走山路几个小时不带喘的视频同他的娇生惯养作对比。 原剧情就是如此。从出生到十二岁从没独自走过那么崎岖又漫长山路的原主,红着眼睛,哭着鼻子,一边喊妈妈一边爬,半路栽倒了好几次,精致可爱的小脸沾满了泥垢。如果换做平时,早有心疼他的家里阿姨上来擦拭他的脸,对他亲亲抱抱了,可他得不到了。 但身体的习惯已经使然,于是他走到工作人员中的一个大姐姐面前,窝在对方怀里哭着不肯走路。 此举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愕然,尤其是节目组提前放了一个对比:农村孩子为了上学读书,家里有自行车的每天要骑行一个小时,跑步的也要两三个小时,风雨无阻就是要念书,生活很是艰苦。珠玉在前,原主自然被比到尘埃里去了。 大家不知道他跟平常孩子不一样,哪怕后来知道了,对他的坏印象也先入为主了,后面几乎很难改变。 这个节目本就主张对比,喜欢让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同台竞技”,比如农村孩子年少当家、勤俭节约,而城市孩子任性妄为、花钱如流水;农村孩子孝顺长辈,成绩优秀,努力学习,却苦于农村资源的限制而梦想夭折,而城市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什么都应有尽有,却毫不珍惜自己的资源,忤逆长辈,挥霍青春。 总而言之,就是拿城市孩子来衬托农村孩子的真善美。 上期节目中,农村孩子初到灯红酒绿的城市,震惊于城市的繁华,七次落泪,越发感到家乡的贫瘠与落后,与城市孩子被学校劝退、重返校园却嬉皮笑脸、瞌睡连连作对比,在全国一定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也让节目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节目主旨,对比剪辑肯定是少不了的。哪怕殷明麓是半路被人塞钱丢进来的,没有来得及拍摄之前在城市里表现糟糕的视频,但很快也会被节目组的对比拍摄下,输给农村孩子。 殷明麓使用着原主的身体,也不可能化身为大力士,一口气不带喘的爬上山顶,这样先不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不到,何况也崩人设了,他只能尽量不被比到尘埃里去。 反正他也爬不上去。 所以他没有像原主一样哭着闹着说不爬,而是吭哧吭哧地拉着行李箱,慢慢地往前走,这样的“听话”让摄影师有些遗憾。 如果说在车上,小少年如牵线木偶般一声不吭,还能被他们剪辑为“无声的反抗”,那毫无波澜如一潭死水的眼眸还能算“对父母毫无感情的敷衍”,那此刻乖乖听话的前行,他们就算再有一双巧手,也无法颠倒黑白。 </div> </div> 第2节 摄影师无奈地揉了一下酸涩的肩膀,希望接下来这孩子能有“出其不意”的表现,最好跟之前来参加节目的孩子一样哭闹反抗、破口大骂的叫嚣就好了。 可惜没有。 这孩子似乎领会不到节目组故意给他安排的“下马威”,他态度很悠闲,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把一切当郊游似的,一路走走停停,乌黑黑的漂亮眼睛像是被路边的风景迷住了,一会儿看看这个花花草草,一会儿瞅瞅那个石头泥块,时不时还惊叹一句,“啊是蝴蝶!蝴蝶好漂亮。” 摄影师按捺不住,总算是问了,“你没见过蝴蝶吗?”潜台词就是说殷明麓大惊小怪。 殷明麓一边摇了摇手里的狗尾巴草,一边空闲的小手想要去抓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理所当然地答道:“没见过啊。”原主只见过那些博物馆里制作精美却毫无生气的标本。 镜头里,小少年手里的狗尾巴草摇得可欢了,从动作弧度能稍稍看出主人心目中的自得其乐。 摄影师愕然,显然是不信,“你怎么会没见过呢?你平时不出门吗?” 就算是城市里的孩子,也总不能没见过这些东西吧?这孩子是故意的还是有意耍弄他们?如果是的话,现在的城市嘉宾对节目组抗议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精湛了,以至于他都有点判断不出来了。 孩子乖乖地扬起脸,偏了偏脑袋道:“爸爸妈妈不让我出门啊。” 殷明麓说的是实话,因为身体心智的特殊原因,原主长那么大,待的最久的地方不是家就是学校,在家里有父母下人照顾,在学校有敬业的老师保护,原主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 别说真的蝴蝶了,参加节目后,原主还是第一次看到泥地里打滚的猪呢,以至于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形象尽无。 就算见过,但实物能和图片里的认识挂上钩吗?谚语常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事实上,从小就活在城市里的到底能有多少人是真正亲眼见过猪跑的? “为什么呢?”摄影师追问。他拍摄前并不了解殷明麓,另外两个城市孩子他都有提前接触过,也拍过他们在城市里“为非作歹”、“骄纵蛮横”的视频,唯有这孩子是临时加入的。 不过节目组的其他人告诉他,这孩子脾气骄纵,离不开父母,甚至在母亲再婚后性格变得敏感,以沉默寡言的态度反抗忤逆亲人,更糟糕的是,都已经十二岁了还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无法独立出行。 一开始他还想,这城市孩子“病因”很严重啊,必须得去乡下好好改造改造,接受一下节目组的再教育,现在见了真人,他有点无法把这个外表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孩子跟别人口中叙述的对象挂上钩。 甚至短短浅聊几句,他有点想进一步了解一下这孩子的背后。正所谓“事出必然有因”,一个“连蝴蝶都没见过”的孩子背后必定有原生家庭的影子,父母教育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于是他才连连追问、循循善诱。 孩子也很“配合”,几乎没花多少功夫就被他套出话来,对方道:“爸爸说外面有坏人,他们会抓我,绑架我,伤害我。”可不是嘛,有钱人家的傻儿子,还是独苗苗,妥妥的一只小肥羊,不过原主肯定是不会懂的,他希望后来观看电视群众能慧眼如炬,从中窥到一点玄机。 于是话音刚落,没等摄影师有什么反应,殷明麓立马就捧着脸颊,很认真地眨巴着眼睛反问道:“可是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要抓我呢?” 孩子气话语下的稚嫩和天真,让摄影师愣了半晌后,忍不住也笑了,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估计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像一朵无忧无虑的人间富贵花,完全不懂人世险恶。 反正他也只是负责拍摄,三个城市主人公背后的教育问题自然会有数不尽的网友和教育学者去评价批判,他只能忠实地把那双纯净得仿佛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录进镜头。 接下来的路程很漫长。 因为这孩子走路很慢,很慢,慢悠悠得如同老爷爷走路,小步伐迈的,十分让人心急。甚至时不时还把自己的鞋子脱了,抖抖抖,抖出一些沙子,光着一双白嫩嫩的脚,站在石头上晃悠着,哼着小曲儿,一副不急着上路的样子。 因他走得慢,节目组的人也得在他后边跟着,不能急脚地往前赶。 走到一个陡峭的坡道,这孩子拉着行李箱铆足了劲儿往上爬,却被行李箱的重量拖累,差点往后摘倒在地,只得噔噔噔地跑下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小脸红扑扑的说道好刺激。 说完,不服输地又铆足了劲往上跑,五秒钟之后又再次被那高耸的倾斜度败退。 这本是节目组特意给三位嘉宾刻意设置的门槛,但他们都错估了这孩子的脚程和能力。 三番五次的尝试失败后,节目组的人比殷明麓还失望,他们能感觉到这孩子是认真地想往上爬,但次次被滑坡赶下去,于是你根本无法怪罪,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给对方。 眼看着黄昏将近了,他们其实比殷明麓还急,一干人总不能跟着露宿街头,无奈之下,节目组只得派人将这孩子背起,走上了这陡峭的坡道。 摄影师也关了机器,不打算把节目组为嘉宾破例,甚至帮助对方的这一幕录进去。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趴在某工作人员背部的殷明麓嘴角微微弯起了嘴角,破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第一次都来了,第二次还会远吗? 第3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3 在晚饭前,一行人加快脚步总算到村子里了,节目组的人松了口气。 另一个城市主人公和殷明麓一样,都是今天出发,走的另一边山路,同样坑坑洼洼难走得很。 这都是一开始节目组计划好的,给这两个大少爷一个白天的时间爬山,这几公里的山路花一个白天也绰绰有余了,但哪怕节目组分配了足够充裕的时间,这两个少爷同样都没遵守时间。 殷明麓这边是很配合,能力不足,另一边则是能力足够,态度十分不配合,宁肯露宿街头也不愿合作,导致了同样的结果。 两方小祖宗身后的人马会面后,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意会。 因为早就沟通好要拍摄的原因,村子里很热闹,被村民挤得水泄不通,看到节目组的人过来,不少家里已经开伙的也捧着碗儿出来围观了。 农村的街道也不好走,狗不栓链子,只知道狂吠。暖黄昏暗的灯光下,是村民们好奇的眼睛,因为城市过于遥远和令人向往,导致人人都想见一眼城里的孩子,看热闹的人很多,于是殷明麓和另一个城市孩子就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般被人围住了,场面一度吵吵嚷嚷,“看到人了,不愧是城里的娃子,长得真俊!” “是啊,羽生要去给城里有钱人家当儿子,听说那家人不但有钱有势,还很有背景,罗家要发啦!”其他人语气里充满了艳羡。 同样都去村长那里挂了号,偏偏就罗家被节目组选中了,说是家中有儿有女,孩子年龄上也符合交换条件,这让不少家中只有独苗苗或者没有闺女的家庭好一阵扼腕叹息。 好不容易等节目组的人疏通了街道,驱赶了乡亲们,拍摄才回归正常。 早在村民接近时,另一个城市孩子就面露嫌弃,对这些人一边嘴里含着饭,一边说话一边喷饭的行为感到厌恶,于是不等节目组的动作,就自行大步往前走,把所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殷明麓慢了一步,很快也哼哧地拉着行李箱跟上去。 正如乡民里议论中所提到的,本期变形计交换的人家是罗家,罗家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算富有了,但在见多识广的人家看来,依然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贫穷土味。 村里除了村长家,就罗家的房子修得最高,家中有良田数亩,家里有一辆拖拉机可以往返县城,有养猪、养鸡等等,可以保证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并不差,两口子平时就在家务农,祖上三辈子也是农民。 罗父年轻时也是外出见识过大场面的,他跟其他老实巴交的农民不一样,脑子活泛,在变形计节目组要寻找交换人家时,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改变自家命运的好机会,便积极地毛遂自荐,时不时去村长家里走亲送礼,终是从一干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而他家也符合交换条件,不仅家中有三个儿女,还有节目组所喜欢的“背后故事”可以叨叨。等确定中选后,他就开始手把手布置家里,还告诉儿女们要好好表现,争取给全国观众留下好印象。 等到第一个大少爷进了罗家大院时,院里的人马上起身相迎,然后皆被来人的模样惊艳了一番。 那是个年龄约莫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长相帅气,皮肤白皙,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休闲服,身材高高瘦瘦,一双微翘的眼飞扬,眉眼间有戾怨之气。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孩子,气质很是卓尔不群。 罗家人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光鲜亮丽的人,动作都不由拘谨起来。 哪怕节目组说了就当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也不由放低了嗓音,很是客气地招待起来。 这个富二代叫元凤,是首都元家的太子爷,家里有钱有势,平日在首都里吃喝玩乐当一个纨绔子弟,本人也因深受长辈宠爱,一直以来也顺风顺水,却因为被父亲的私生子和后母教唆,以他早恋打架斗殴不学好为由,狠心送到乡下。 而按照剧情显示,就算参加了这个节目,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元凤,性格依然任性骄纵、我行我素,是不折不扣的“坏孩子”,也是节目组史上改造力度最小的嘉宾。在回到元家后,这少年甚至以雷厉风行的霸道姿态,夺去了他爸的权势,将整个首都搅得天翻地覆,充分显示了他的记仇程度。 按照剧本,这个被后妈算计才加入节目的太子爷元凤,他在农村里各种撒泼嫌弃,是要得罪全国观众的,但因他长相比明星还要出众,家世煊赫,行为上也颇具人格魅力,结果被很多少女视为梦中情人,还在节目组制造了很多网络潮梗。所以他依然蛮横霸道,但网友们却根本对他讨厌不起来,甚至将对方打造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红人,让他后妈想让他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的算盘落空。 而另一个城市主人公夏铭也是同样受欢迎,与节目组的初衷背离了。 天才夏铭得到宠爱,坏孩子元凤得到关注,只有原主殷明麓什么都得不到,还被扣了个“傻子富二代”的帽子。 殷明麓这次,肯定是要摘掉这顶帽子的。 他提着行李箱,迈入高高的门槛走进罗家,同样收获了惊艳的眼神,在屋子里的人看来,这两个城市娃儿真是俊得不像话,比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还俊。 他们腼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生怕自己唐突了两位客人,“你们肚子饿不饿,吃不吃饭?我喊娃儿给你们热饭。” “娃儿,你跟哥哥说啊。”大人们拼命给罗家两个女娃子使眼色,示意她们不要待着不动,也跟着招待客人。 罗家的小女儿叫罗翠苗,今年才十岁,就读村里的小学三年级,还是因为家里需要有人干活,才拖了她一年,让她八岁才读一年级,但她跟村里其他家庭的女孩子对比起来已经很幸福了,不但有书念,成绩好的话还可以继续念初中。 对于两个城市来的漂亮哥哥,罗翠苗很害羞,小手拧着衣角,操着一口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声如蚊蚋:“两位哥哥,你们要不要吃饭啊?我去炕上给你们热。” 面对罗家老小的殷勤,元凤神色有点冷淡,他眸光沉沉地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从那落灰的吊灯,到肮脏得不知道使用多少年的桌椅板凳,再到那些人想要扯住他的手指甲里清晰的污垢,他肉眼看得一干二净,更别说后院不知道是什么家禽的味道传来,直往他鼻子里钻,令人胃里翻滚作呕。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想到他居然要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三个月,他生吃了他爹的心情都有了。 对着这些人也根本没什么好脸色。 罗翠苗被冷落了,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看了看。 不同于自己妹妹那热心的架势,姐姐罗翠花态度很是冷淡,嘴角在镜头里抿得平平的,眉目间带着一抹冷然,双手抱胸,眼睛直盯着做客的两人,似乎只要他们嘴上放出半句对她家的嫌弃和不喜,她就会随时冲上前来据理力争,用自己的伶牙俐齿,努力捍卫自己这个小小、贫穷但温暖的家。 最好是把两个任性刁蛮的大少爷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就出名了,然后后期字幕组会适时的配上类似的字句:【十四岁的少女,敏感又倔强,田埂上种出的不止那会弯腰的麦穗,还有那不卑不亢的灵魂】 好好卖一波人设和情怀。 她这个路线是一开始导演组设计好的。妹妹罗翠苗不知道,心里有些惶恐,生怕自家大姐的态度惹了两位城里来的哥哥们生气。毕竟作为交换,哥哥可是去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家里,那家人很富有。如果运气好的话,哥哥还会被收养,这样就有人资助哥哥的学业了,连带着她们两姐妹都能得到帮助,走出大山改变命运。 她想初中后继续念高中,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想去大城市里读大学,她想去首都天安门,她想去小学课本里提到过的桂林山水,她想去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眼前的两个哥哥和几天后的第三个哥哥,只需要他们背后的家庭愿意提供一点帮助,她和她爸妈的梦想就可以实现。 她知道这两个城市里的哥哥,是被节目组逼着来到这里的,根本看不上她们家,可罗翠苗也不敢得罪了他们,有求于人总是要脾气好。 这样对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甚至自己都好,希望这个有些凶的哥哥不要介意她姐姐的态度。 罗翠苗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大姐的衣角,希望她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不可以这样对待客人,客人会生气的。屋子里的老人也发现了大娃儿的态度不对,眼神透着询问。 罗翠花拨开自己好妹妹的手,冷哼一声,继续抱胸旁观,维持自己的人设,不仅对元凤这样,对殷明麓她也是不假辞色。 元凤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盯了少女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先别说罗翠花样貌只是小家碧玉的那种清秀,哪怕是长得如花似玉,任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冲自己杏眼圆睁、横眉冷对的,大少爷也不想理她。 她阴阳怪气,他只会比你更加阴阳怪气。 当他乐意来你这小破地方做客呢?这副死不受辱的嘴脸摆给谁看呢? 发现元凤这里不好攻克后,罗翠苗急了,额头都出了一把汗,节目组的人也只管拍摄,把他们此刻尴尬僵持的气氛和她狼狈嘴拙的模样拍下来,冷漠的城市孩子与热情关切的农村孩子,这样的对抗,节目组乐见其中。 罗翠苗心急地劝道:“哥哥,吃点吧。”她知道,城市里的人都过着好生活,对于农村的晚饭烤红薯糟糠菜十分看不上眼,她也能体会两个初来乍到的哥哥心情不好,此举不过是迁怒。但既然都来了,未来要在村里生活三个月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倔强也于事无补,好歹吃一口填填肚子吧。 “不吃。”大少爷冷冷地道。 话音刚落。 偏偏这时候,小少年的肚皮发出了一声咕噜的叫声,声音格外的响亮,瞬间打破了寂静的空气,也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4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4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殷明麓望过来,包括那个脾气不好的大少爷和眼睛亮晶晶的罗翠苗。 唔。 他肚子叫了呢。殷明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罗翠苗像是遇到救星般看着眼前这个年龄稍微比较小的哥哥,一张黝黑的脸蛋面露欣喜道:“这个哥哥肚子饿了,我去帮你们热饭好吗?” 还等大少爷元凤反应过来,殷明麓小脑袋已经忙不迭点头了。 初来乍到,大少爷想给个下马威,结果自己的同伴马上就点头了,顿时倍觉丢人。 他讽刺地勾起嘴皮,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和他一样来自城里的同伴,在灯光下脸蛋姣好,手脚纤细,目测比他矮了一个头,小他三四岁的模样,不管是脸蛋还是身体,连同那双晶亮的眼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稚嫩。 在路上他也稍微做了点调查,知道跟他一起来的城市人有三个,年龄分别是高一15岁,高一15岁和初一12岁,跟他同龄的那个夏铭智商卓绝,在国际上得过很多奖项,也是大家族的人,就是家里亲戚多了也一堆破事,夏铭被家里的长辈当做挣名利的工具,最后还以他沉迷网瘾、忤逆长辈为由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照片上看,那个夏铭就一张高贵冷艳厌世颜。看上去比他这个太子爷还要任性妄为,元凤下意识就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一向以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上流社会的天之骄子自居,怎么允许有人比他还嚣张。 </div> </div> 第3节 但另一个年龄小的,他也不喜欢,因为他知道,对方来自殷家,而殷家的孩子是个从小智力残缺的傻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是秘密。 眼前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傻子,听说他是殷家人如珠似玉的宝贝,从一出生就怕被磕了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会被丢到这个地方。 还没开口说话,元凤打量的视线就在殷明麓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 同是初来乍到,这小傻子倒是没有什么偏激厌烦的情绪,就是模样蔫蔫儿的,乖乖坐在罗家人给他准备的板凳上,看上去就像老师喜欢的那种品学兼优的小学生,除了盯着厨房看这点有些傻之外,一点也不像个智商有问题的人。 但刚来实在无聊,元凤只能和小傻子对话。 “喂,小傻子,你是怎么被送过来?” 被点名到的“小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得不到回答,大少爷也不介意,又懒懒地道:“你干嘛吃他们的饭,你不知道农村人都吃的猪食吗?你确定你能吃得下去啊?” 屋正中央的少年薄唇形状极为好看,但那薄唇中吐露的刻薄话语,附带恍若实质的嘲讽眼光,令屋子里的人都感到一阵阵难堪。 农村的落后是事实,面对农村,城里人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瞧不起这里的自然风光,这里的一草一木,瞧不起这里的贫瘠落后。哪怕这几年村里有不少人都走出去了,外出务工,但也因为那带着口音的家乡话和土里土气的打扮,被大城市里的人隐隐排斥,打从心底看不起他们,更没想过接纳他们。 但明面上,大家都是和谐相处的。 没想到这少年就这样把嫌弃赤裸裸地表现出来,直接撕破了脸。 在场几个农村人也不是没有看过往期视频,那些城里来的大少爷小姐也是一个个这样嘴巴毒舌、翻脸不认人,踢水缸、揍导演的泼辣人也有,他们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对象是自己,那话语还是如刀子一般,令人不好受。 长辈们还能包容,毕竟对方说的是事实,而且刚来的孩子都叛逆,节目组早吩咐好了。 罗翠花可没有长辈的耐心,她心里蹭蹭蹭的冒火,握拳了拳头,反驳道:“什么猪食?就是普通的白米饭,炒青菜和烤红薯,这些食物你自己从小到大没吃过吗?” 面对质问,元凤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然后冷漠道:“我问你了吗?”语气活像是指责她没有规矩,说完目光移开,一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 “你!”少女眉毛一竖便想拿用手指着他,刚想让这大少爷嘴巴放干净点,毕竟这可是对方未来三个月要吃的东西,说白了,他们这些大少爷这三个月也要在他们罗家寄人篱下,到时候罗家人吃什么,这三个大少爷也得吃什么!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恰好就被端着盘子出来的妹妹罗翠苗给打断。 罗翠苗刚刚去厨房里热饭了,一心一意收拾碗筷,没有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跟那个大哥哥又起了冲突。 因为是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放在大铁锅里,热一热就可以吃了。罗翠苗还担心两个哥哥会嫌弃餐具不干净,特意用热水冲了五六遍,自己的手也洗了好几次,才端着饭出来。 一一摆在小桌子上,果然如罗翠花所说:就是炒蔬菜、白米饭和烤地瓜。 罗翠花摆完后,害羞地把手在自己围裙上擦了擦,对殷明麓道,“这位小哥哥,你们吃吧,如果不够,厨房里还有。” 殷明麓点了点头,快一整天没吃饭,他确实饿了,小孩子脾胃娇弱,不能饿肚子呢。刚点完头,小肚皮又配合地叫了几声。 他马上端起自己面前的小碗。 元凤再次倍感丢脸,忍不住唾弃道:“不就是一碗饭吗,你平时是没吃饱么,你的铮铮铁骨呢?君子不食嗟来之食的道理你不懂吗?”同是城市孩子,他们是一个阵营的,那个还没来的夏铭暂时不算,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行为就是一体的。 殷明麓这样刚来就毫无骨气地端起农村人的碗,接受别人的施舍,简直就是在丢他的颜面,显得他的讽刺如同在口是心非似的。 说着,他气极了,伸出自己的长臂,直接掀翻面前的小桌子,没想到殷明麓这小傻子眼疾手快,在冲突来临之际,速度一手端起自己的小碗,一手拿起一个迷你地瓜站了起来。 在噼里啪啦的碗筷盘子落地声中,就他一个人端着饭菜安然无恙。 这反应速度让所有人都惊了,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其实殷明麓早有防备,因为原剧情里这大少爷面对逼他吃饭的罗家人,也是如此态度强硬掀了餐桌,吓得罗家人心惊胆战,也导致原主跟受气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地跟着一起饿了几天肚子。 虽说年少轻狂无罪,但元凤一个人饿肚子也就算了,何须连累同伴跟着一起?反正他也不想卖什么“铁骨铮铮最后真香”人设,嗯,他就是这么没骨气。 接下来的镜头里,大家能看到,面对毫无道理的谩骂,小少年瘪了瘪小嘴,颇有些委屈地反驳道:“可我是小孩子,不是君子。” 元凤先也是一惊,其后更生气了,气急败坏道:“你在跟我装傻?” 他还想故技重施,可是小少年害怕对方生气,早已经自己捧着小碗,猫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一小口一小口的全神贯注吃东西,小嘴巴细嚼慢咽,体现了良好的教养,也给人他好似在吃什么龙肝凤髓的感觉,看来是饿惨了。 因为蹲着的姿势不好吃东西,时不时掉了几颗白米粒到衣服上,小家伙也用小手笨拙地拿起,重新再放进嘴巴里咀嚼。 这孩子边吃还边点头,“嗯,真好吃!” 大家忍不住会心一笑,包括节目组的人都认为,这孩子是怕元凤太伤其他人的心,才故意这样做的,既能稍稍挽回罗家人的颜面,又能降低大家对大少爷的恶感,刚刚大少爷直接掀翻了罗家的桌子,罗家人脸色明显很是伤心。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大少爷冷哼了一声,他根本没必要别人帮他,这小傻子简直多管闲事,可是你讽刺他幼儿园教育教得好,这个小傻子也跟听不懂似的,几次下来,大少爷也觉得颇没趣味,找茬的心思也歇了。 因为之前的饭菜被毁了,罗翠苗只好重新做了一顿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桌子,只是离元凤的椅子稍微远一点,才重新摆放餐具,“两位哥哥,我做了新的,你们尝尝吧。”她瞄了一下元凤的脸色,见对方只是拧着眉头后,才松了口气。 见元凤不再恶声恶气,小家伙还把碗举得高高的,几乎怼到对方嘴边,用很啰嗦的语气在他的耳边咕叽咕叽咕叽嫌殷勤,“来,元凤,吃一口,好香的!” “尝尝吧元凤,这饭好香的!” 小少年那张白嫩嫩俏生生的脸凑的极近,嘴里那故作大人的口吻让元凤想起了自家老妈哄他吃饭的样子,突然好一阵恶寒。 见他不吃,小少年偏了偏脑袋,不再劝他,自己捧起碗吃了起来。 吃一口红薯,放一个屁。 再吃一口红薯,再放一个屁。 再再吃一口红薯,再再放一个屁。 一时间,屋子里仿佛“充满了味道”。 大少爷脸直接黑了,没好气地道:“你够了哈。”他彻底是拿这个小叛徒没辙了,一点尊严也没有,连形象也不要了,吃着农家人的糟糠饭还一副“好香好香好好吃”的模样,真丢城市人的脸,简直是除了可爱和爱多管闲事的善良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神奇的是,看到小少年那乌溜溜的眸子和两颊可爱的酒窝,他那份初到陌生地方的暴戾和烦躁自然而然也淡去了几分。 第5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5 碍于某个小傻子的殷勤,最后元凤还是勉强吃了几口,一张俊脸上眉头紧皱,看得出他真的很嫌弃这些粗糙的食物。 夜深了,两个城市孩子想洗澡,风尘仆仆走了一天了,他们都受不了身上的味道,结果得知乡下供应沐浴的热水有限,罗家人口多,再加上两个客人,导致水不够了。 如果他们想洗澡,必须冷热水掺和,兑着洗,而且每个人最多只能洗十分钟。 乍听之下,元凤的脸直接黑了,他一般在家里洗澡都随心所欲,一洗一个小时,来到这里事事得迁就,事事不如意,真是日了狗了。 倒出瓶瓶罐罐中的沐浴露,一闻到那劣质的香精味道,他恨不得把远在首都的亲爹喷个狗血淋头,宰了他那同父异母兄弟和后妈的心思都有了。 忍着刺鼻的味道,元凤搓了搓廉价的沐浴露,洗了起来,一不小心就超时间了,轮到殷明麓进浴室的时候,热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小少年把自己的手伸到花洒下边,水刷地一声冲出来,凉丝丝的,他马上“嗖”的一声收回了手,好像是被冷到了,小胳膊抖了抖,抱在了一起。 元凤咳嗽了几声,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羞窘,“明天让你先洗。” 殷明麓不置可否。 等到他出来后,发现作为补偿,大少爷替他把床给铺了,还特地把颜色比较好看的小碎花床褥留给了他,自己睡那席罗家父母结婚时的大红牡丹被,这时候人正表情平静地躺在被窝里。 夜幕将整个山村包围,殷明麓乖乖地躺在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元凤在床上翻来覆去,习惯了夜生活的城市少年,没有了手机、游戏机等娱乐设施,再加上时不时有蚊子飞来飞去,简直是难熬的漫漫长夜,对把自己算计进来的人更加咬牙切齿,心情也恹恹。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好似指缝间夹了什么东西,其实并没有,殷明麓知道,对方是想抽烟了。 但节目组是绝对不会给他的。按原剧情,受了一肚子气的大少爷大半夜烟瘾犯了,忍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床开门去找罗家人询问有没有烟,被隔壁穿着睡衣的少女恰好听到,义正言辞地教训了一番,两人遂大吵了一架。 原主脾气软,在争吵声中根本睡不着,只能委屈地耷拉着小脸发呆,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人群围绕的焦点永远不在他身上。 想了想,殷明麓开始唱起了歌,“太阳对我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啦啦啦啦~~” 嗓音清脆,是尚未到变声期的孩子的声音。 被窝里的大少爷神色淡淡地道,“现在是晚上,哪里来的太阳。” 顿了顿,小傻子很给面子地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大少爷眼皮抖了抖,心里吐槽欲旺盛,但又懒得计较,结果一时没制止,小傻子已经从“小星星”唱到“门前的小鸭子”,最后到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也像根草”。 这首歌中国绝大多数的孩子童年时期都听过,包括元凤,对于旋律和歌词他早已耳熟能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听,他却听出了几分心酸。 他想,他好歹是被后妈丢进来的,这小傻子却是被亲妈丢进来的,他带着几分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骂道:“别唱了,被丢过来就别想着回去了。” 小少年没有听话,依然唱着,最后唱着唱着就睡着了。 镜头里可以看到,少年纤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泪珠,那是想家的眼泪,让这乖孩子此刻看上去分外的动人。 一时无声。 元凤也在静谧中翻了个身,没有了去讨烟的心思。 除了上厕所和夜晚房间里固定的摄影机外,摄影师几乎无处不在,但他们更青睐拍摄有“争议”的内容,比如元凤掀桌、元凤讨烟、元凤与罗翠花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之间的各种冲突等等,直到几天后,夏铭的加入,这两人行又变成三人行,就原主没有拥有姓名。 节目组的宗旨是改造每个无可救药的城市孩子,并在在改造的过程,逐渐挖掘农村孩子身上的真善美,来衬托暴露城市孩子身上的顽疾,以此对症下药。 可是在殷明麓看来,原主虽然不是农村孩子,但他身上也有数不完的真善美。别人嘲笑他是个傻子,正是因为他是个傻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真,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比任何人都要美,他有一颗最为纯真的心灵,和一双发现美的漂亮眼睛,他的笑容足以让许多心思龌龊的成年人自行惭秽,只是这份真善美被节目组刻意的剪辑毁了,甚至在后来被人利用了,导致所有人都称他的内心并不如他的外表那般美好。 大家看不到,在元凤发脾气的时候,原主急哭了的劝架,因为口拙多次被牵连,元凤的心情就像是不靠谱的天气预报,时好时坏,上一秒刚电闪雷鸣,在原主身上发了脾气后,下一秒就能阴云转晴。 但在有意无意的剪辑之下,观众看不见原主的贡献,他们只看到了跟元凤一样,表现欲极为强烈的农村少女,像枚不服输的小太阳,与大少爷争锋相对,当两个同样耀眼的人出现在一个屏幕中,原主也就彻底没存在感了。 出现在镜头里最多的画面就是哭—— 而原主说白了就是个一直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孩子,一遇到挫折自然便想哭,想家了会哭,想念妈妈了会哭,劳作时候划破手了哭,觉得饭难吃了小声哭,抱着膝盖哭,捂着脸哭,埋在枕头里哭,甚至嚎啕大哭。他的第一次眼泪会令人怜惜,次数多了便惹人厌烦了。 所有人都骂他矫情和娇气,认为他不堪造就。 可他本来就是一个娇里娇气的孩子,小哭包也是家里人纵容的,因为他从小表现出来的缺陷,大家从不会对他多做要求,一旦他做出了什么,反而得到众人惊喜的表扬和鼓励。 他是个被爱纵容大的孩子。 可是来到这个贫穷又陌生的地方,所有人冷漠的态度刺伤了他,本该相互扶持的城市同伴也不喜欢他,这一切让他害怕,越害怕眼泪就越多,眼泪越多就会惹人厌烦,这是他克制不住的行为,但也是他最真实的反应。 殷明麓打算帮原主洗白,摈弃一些观众不喜欢的内容,还原一个最为真实可爱的原主形象。 让这孩子从今往后每一帧画面中的眼泪都价值连城。 …… 第二天一大早,罗家的公鸡在叫,按节目组要求,罗家人前来叫两个大少爷起床了。元凤和殷明麓的床排在一起,正好可以一起叫醒。 发现有姑娘进来了,元凤不情愿地起了身,嘴里飚了几句经典国骂,那赤裸的上半身,让罗翠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元凤骂的自然不是她,他知道这丫头是被节目组指使的,这一肚子坏水的节目组,专给老实巴交的人摊牌得罪人的活儿,让你骂也不对,不骂又憋得慌。 见他起来了,罗翠苗改口去叫殷明麓,“小哥哥,起床了,小——” 注意到罗翠苗的叫喊声诡异地断了篇,元凤扭头看。 发现床上的小傻子,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软软的碎发柔顺地贴在脸颊,失去了光泽度,枕头上的小脸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生病了。 </div> </div> 第4节 难不成是昨天晚上洗冷水澡感冒了……? 想到这一茬,元凤脸色微变,半晌,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见罗翠苗这小丫头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低骂了一声后,趿着拖鞋去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负责人马上就提了个医药箱闻讯赶来。 节目举办至今,突发情况不少,毕竟城市的孩子不习惯乡下环境,也曾有人碰到昆虫体质过敏,有人感染了病菌,有人水土不服,第一天就上吐下泻,当然也出现过殷明麓这种受凉发烧的。 所以他们的脸色虽严肃,但并不慌张,从医药箱里掏出体温计,让对方乖乖夹在腋下。 床上的孩子半身躺在被窝里,白嫩的小胳膊颤颤巍巍地夹着一根体温计,生怕夹掉了似的不敢乱动。 那双水润的眼睛雾蒙蒙的,小嘴微张,透着几分娇弱可怜。 想必生病了很难过吧,包括元凤在内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心生了几分怜惜,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就听到小家伙吸了吸鼻子,道:“叔叔,早、早饭做好了吗?”他肚子好像饿了呢。 元凤:“……” 工作人员:“……” 一时间,大家都对这孩子的敬佩达到了最高层。元凤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触手可及的滚烫,却还在软软地期待着早饭,他忍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最后还是忍不下去了,不客气地骂道:“你给我消停点,病成这样还想着吃!你丢不丢人?” 骂完后,他转过脸,冲着罗翠花语气别扭地道:“你们家有白粥吗?给他弄一点好了。” 罗翠花第一次听到城里来的大哥哥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颇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不等其他人再吩咐,就忙不迭跑厨房忙活开了。 而就在众人围着给殷明麓看病的时候,罗家的大闺女罗翠花却有些心神不定的盯着面前的几本书,她的房门大开,似乎并不介意有人会突然闯入,打扰了她学习。 罗家的其他人也是五点多就起床了,喂猪的喂猪,喂鸡的喂鸡,罗老太快七十了,腿脚却还很利索,一大早就在厨房给全家人张罗早饭,怕不合两个城市孩子的胃口,还特地做了包子。 经过大孙女房门的时候,罗奶奶还惊讶这个以往不上学便要在家里睡到八九点的大孙女,这次竟然起那么早。 因为不清楚节目组的人具体会几点来拍摄,罗翠花只能提前开始看书,对于罗奶奶喊她去晒谷子的要求,她故意语焉不详地搪塞了过去,唯恐自己错过了镜头。 怕自己准备不充分,她还特别把自己用红黑笔勾勒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摊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生怕摄影师没瞧到而忽略过去。 她当然是故意早起看书的,不然现在是暑假,她有什么书可看? 她想营造自己是个勤奋刻苦爱读书的好女孩形象,最好是那两个大少爷懒懒散散一睡睡到日上三竿,而她在鸡未打鸣前就捧书苦读,这样就能给全国观众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她计划得好好的,事情却没有按她预料的发展。 第6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6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明明隔壁的梅姨也说这个方法可行。 随着钟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看书的少女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越发心神不定,眼神也好几次飘向房门口,却不得不假装认真地正襟危坐。 直到罗老太喊她吃饭的声音响起,少女才不得不承认,她的小算盘失败了,摄影师根本没有光临她的房间,她摆了一上午毫无意义的姿势。 一到大院子,却发现吃饭的就几个人,一问才知道,其中一个城市少年生病了,年龄最小的那个,因这事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去了,所以摄影师忙着去拍对方了,没工夫在乎旁的事。 听说对方病恹恹的样子实在可怜,连碗都是端到床边去吃的。 “生病了?”她动筷子的姿势一停,嘴角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怎么会那么巧?” 昨天导演组才说了,今天要让他们两个城市娃儿帮忙干活,今天就有人生病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只是看向自家妹妹的眼神颇是意味深长,似乎想取得精神上的共鸣,可惜罗翠苗正闷不吭声地埋头吃饭,眼神儿在眼前的酱菜碟子上打转,时不时夹了几筷子到自己跟前,嘴上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是啊好巧”,从头到尾便没抬起脑袋来跟自家好姐妹默契的对上一眼,这让罗翠花很是气闷。 而罗老太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她也不指望对方听得懂,只能气得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感叹道:“昨天不还是乱蹦乱跳的吗,怎么今天就病了?这也太巧了吧。” 不会是想装病偷懒吧? 话语直白了些后,她的潜台词在场的人便都听出来了,何况少女不忿自己在书桌前久坐了三个小时的努力泡汤,说话自然带了点情绪,颇有些看穿的轻蔑。 房间挨得近,少女说话也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所以屋子里两个人都听到了。 病号小孩儿还没什么反应,大少爷元凤就先皱起了眉头,他收拾走碗筷,沉着脸,一语不发地出了门。 往期的变形计,确实也有嘉宾为了不想干活儿偷懒耍滑,故意装病,可是这次是真病了却还被误会成在偷懒,这就让人很不舒服了。而且生了病的小孩儿,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头,哼哼唧唧地跟工作人员撒了几次娇,让人不但一点也不觉得他娇气,反而心生怜惜。 尤其是对方生病的原因很大部分在他身上,要不是他贪多了洗澡时长,让对方洗了冷水,对方今天也不会生病,自然更不会平白被人误会。 元凤一贯没心没肺,不知怎地唯独对这事有些在意,下意识地便对不分青红皂白便嚼人舌根的罗翠花印象更差,出了门后,神色也颇为冷淡地回了句,“他病了需要休息,你安静点,顺便说一下,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被人指名道姓的说教,少女不甘示弱,嘲讽地扯起嘴皮子,“你敢拍着良心说,你们这些大少爷来这里之前从没想过要偷懒?” 元凤自然是想过,以往的城市嘉宾包括他在内,基本都是被逼迫地被送到各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既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来,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听令干活儿?他们家里皆非富即贵,平日也多是一群颐指气使的大少爷小姐,意思意思干点活儿便算给节目组一个面子了,还指望他们纡尊降贵地在这里做牛做马不成? 但那小傻子不一样,从昨天短短的接触元凤就看得出来,对方心眼实得很,估计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偷工减料、推三阻四不干活儿的念头。这种人在学校一向是元凤最不喜欢的人,可以说完全不是一条道上的,但不知怎地到了这里,他反有了为对方打抱不平的想法。 争吵一触即发。 城市来的少年,脚蹬最崭新的球鞋,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价格抵得过普通小康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黑发,雪肤,薄唇,眉眼儿比许多女孩都要俊俏,他道:“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这些与你何干?” 而农村里的少女,脚下一双凉鞋早磨损得看不清样子,身着没有吊牌的t恤衫,小麦色的肌肤象征着无穷无尽的活力,一双瞳眸在屋外阳光照耀下仿佛闪着亮光,仔细看,那五官竟也不差。在少年的威压下,少女腰板挺得直直,神色倔强,语气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一场小病就倒了,你们这些大少爷真是娇气。” 显然,她坚定自己的判断,认为殷明麓就是想偷懒装病,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辛苦的劳作,于是她语重心长地道:“懒惰是种陋习,你以为这是对他好,实际上这是在害他!” 少年讽刺地勾起唇,“你是爱说教的老师吗,小嘴叭叭叭的,有完没完。” “你!”少女气得面色涨红,“总而言之,如果你们想偷懒,我是绝对不会纵容你们的! 争锋相对的两人之间仿佛有特殊的化学反应,可以让场面变得精彩起来。 摄影师拍得不亦乐乎。 而房间里的殷明麓却是彻底服气了,这两人还真是什么都能吵起来,他居然连生个病都抢不过有命运之子所在的镜头。 是的,和韩世豪这个中年得际的男人一样,罗翠花也是这个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没人说过,世界中的男女气运之子一定得是情侣关系,这一对正好便是如此。 原剧情里女主罗翠花便是通过第一次争吵,让观众开始注意到这个如小兽般的农家少女,从对方那一本正经的说教和伶牙利嘴的口吻中,渐渐的被她所吸引,尤其少女那总是毫不留情地抨击那几个城市公子哥的模样,看着实在令人畅快。 一场为期三个月的乡下良好教育大改造,也被女主活生生的演变为她的个人魅力展示秀,原主自然再没有了多余的镜头,也成了被教训的对象,在后期顺理成章的被炮灰了。 这辈子,哪怕在他有意无意的化解转移之下,元凤初来乍到没有掀第二次桌子,也好好吃了饭,到了晚上犯烟瘾了也没有去借烟,少了这两个有硝烟气儿的引子,这对少男少女也能因为其他意见不合的事情吵起来。 殷明麓都要懒得吐槽了。 他阻止这两人吵架,除了想抢镜头,好让更多的人了解原主,尽可能改变原主的命运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在节目里,罗翠花想借这三个身娇体贵、肩不能扛的大少爷出头,但又同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观众也正好喜欢这种“社会我x姐”、“不服就是干”的调调。 而且她很聪明,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在另外两个大爷身上受气了,就来原主这里一逞威风,回到人前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在镜头里,也常常以指责原主干活偷懒、速度慢为由,争取了大批镜头。因为她发现了,原主脑子有点问题,又笨嘴拙舌的,根本无法为自己辩护,只能默默成就了她的好形象,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值,还有人称呼她为,既正直善良又勤奋刻苦的“国民好闺女”。 她用自己傲人的学习成绩、出色的身体素质和爱劳动的品质美德,把原主这个城市孩子衬托得一无是处。在对比之下,原主遭人不喜,她自然就成了受人喜爱的那个了。 她也心安理得的靠踩着原主出头了,达到学业、名声和爱情三丰收。 是的,包括了爱情,最后女主成功地考上了首都的一所大学,跟元凤、夏铭两个首都子弟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与两人的关系都很暧昧。都说三角关系更加稳固,果然诚不欺人。 而罗翠花也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一直在提升自己,从衣着首饰到说话口音,都彻底洗去带有的农村痕迹,让自己够得上豪门的准媳妇标准。 如果是与他无关的人,殷明麓会夸一句,女主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却很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活得比男儿还要洒脱,最后也成功了,靠着此前在全国观众面前积攒的好眼缘好形象,很争气地在首都混出了头,婚姻上也嫁了个金龟婿,用自己的本事强硬地改变了爸妈心目中女子不如男的传统观念,确实是个励志的逆袭人物。 但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她故意踩着原主上位,原主被炮灰,扣上傻子富二代的帽子,一是因为有意无意的错误剪辑,二便是女主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的诬陷技巧。 如果剧情实在不可违抗,元凤和女主注定要大吵一架,从此让对方开始崭露头角的话,进行这段变形计之乡村花季恋情的话,殷明麓也没打算阻止别人谈恋爱,反正他只需要改变原主一个人被炮灰的命运,自然也无所谓女主罗翠花自己想嫁元家还是夏家。 但如果这辈子对方还想继续靠算计懵懂无知的原主来出头的话,他只能回答,不好意思这不可能。 反正他最擅长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7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7 既然都被人指责成偷懒了,殷明麓自然也不能在床上待着了,他学着原主的模样,很忧郁地下了床,小小的脸皱成一团,有种别样的可爱,大家心生不忍。 不过这下大家总算知道这第二位城市主人公毛病在哪里了。 镜头里,小孩儿低着小脑袋瓜,动作慢吞吞的,从被窝里扒拉出一堆衣服,仔细一瞧有上衣、外套、内衣裤和袜子,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有牌子的,价格不菲,此刻却五颜六色、杂乱无比的全都堆在一起。 摄影师惊叹了一声,对准了这一堆衣服小山拍了起来,他该庆幸这孩子居然还知道把鞋子放床底下吗?虽然摆放得也不怎么整齐就是了。 拿着一只红色的袜子,小孩儿翻找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出另一指同色的袜子,坐在床上准备穿袜子。 小孩儿身量还未长大,骨骼纤细,但那脚丫子也是小小的,十分圆润可爱,对方翘着脚,将袜子孔对准脚趾,却老半天套不上。 他在那里穿袜子,摄影师却在对准那些衣服狂拍。 元凤看着都害臊了,他摆了摆手让摄影师别拍了,走过去帮忙把小傻子的那些摆在显眼位置的内裤藏进被子里,“小傻子,你都被人看光了。” “?”对方还在跟自己的袜子较劲儿,闻言小脑袋偏了偏,给了他个疑惑的小眼神。 见元凤没有说话,小孩儿就继续往身上套衣服,穿完秋衣秋裤,还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毛衣,外头又罩了一件小棉袄,件件专柜牌子货。别看小孩儿年纪不大,但这样打扮起来,既秀气又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衬着人更是纯真无邪。 这下摄影师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的父母,不让对方出门了,这样一头富贵小肥羊出去,关打劫一双鞋子,二手卖出去都可以抵寻常人好几月的工资。 再加上这孩子似乎有些迟钝,简直是最好的下手对象,谁家有这样的孩子,谁敢放心让对方出门,分分钟被绑架勒索的节奏。 而且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嘉宾就是典型的溺爱型孩子,被家里人宠大的,缺乏最基础的生活自理能力,不太会穿衣服,估计平日里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难怪会被家里人丢过来改造。但又很奇妙的是,这个特质放在殷明麓这孩子身上,大家会感到惊讶,却不会觉得奇怪,仿佛这孩子天生就该这样,得到这样娇宠的对待。 小孩儿拿起一件昨天的衣服,想穿上,元凤嫌不干净,喊他不要再穿了,毕竟要不是在农村条件受限,他一天可是要换三套衣服的。 小孩儿拿过来,闻了闻,道:“没臭,还可以继续穿。”原主本身就是这样的。 大少爷绝倒,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究的人,明明看着比他还娇气,但处处又流露出一种我不娇气的模样。 “你没叠被子。”元凤提醒他,但还真只是提醒,因为他说了后,便自发地帮忙叠了,动作看上去很生疏,却叠出了一标准的豆腐块,还顺便把那堆衣服小山给整理好了。 整张床看上去瞬间又干净又整洁。 小孩儿高兴的拉扯着他的衣角,夸他道:“谢谢你元凤,你跟我妈妈一样好。” 元凤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你个傻子,不会夸人别乱夸。”末了又道:“你穿那么多,一会儿热了你又得脱。” 这个地方就是有大早上冷得要穿棉袄,中午让你恨不得把裤衩也脱了的奇怪温差。 “不会。” 刚说完不会,随着日头渐渐大了,小孩儿便走一段路脱一件儿,走到猪圈,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短袖了。一件件万把块的衣服,被他脱得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在日头下,小孩儿伸了个软绵绵的小懒腰,乌溜溜的大眼睛也可爱的眯起,无奈小肚子太圆,短短的衣衫直接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肚皮。 发现摄影师叔叔对准了自己的肚子,小家伙连忙把小衣服拉下,不给拍,自己则三两步跑到元凤身边,自然而然地去牵对方的手,仿佛刚刚元凤帮助他的行为,已经得到了他满心满眼的信赖。 </div> </div> 第5节 小脸儿仰起,脸颊虽还泛着红,但已经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 元凤:“……”原来殷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难怪教出来一个小傻子,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傻被宠着,还是因为被宠成这样所以傻了。 不过也不让人讨厌就是了,相反,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可爱。 节目组有意刁难两个大少爷,刚来就喊他们修补罗家的猪圈,罗家自己养了几头猪,逢年过节便宰一头来吃,剩下的拿到集市去买。 还没走进,就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圈里的黑猪一头头长得格外精壮,毛光水滑的,其中一头还抬起蹄子,搭在门上,冲他们哼哼地叫。 元凤的手脚登时僵硬了,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他有洁癖,忍不住就想退避三舍,但在殷明麓面前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得那么孬,咳了几声道:“我们来干活儿吧。” 圈猪的围栏有些破了,他们要帮忙修补,活儿不累,就是太臭了。 这臭气熏的,不管是围栏还是脚边的石块,元凤都不敢伸手碰,拿着工具的手好半天都不敢落锤。 他注意到猪圈旁边有个泔水桶,里面都是些剩菜剩饭,元凤眼神儿好,还瞄到了里面几个大白馒头和地瓜,貌似是他昨天晚上咬了几口便丢了不吃的。 他吃的果然是猪食。元凤脸都黑了,胃里在翻滚,捂着鼻子退到了一边。 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罗家的小姑娘猫着小身板,姿势熟练地拿了个脏兮兮的瓜瓢,从泔水桶里舀了几勺,往猪槽里倒,还和了一些鲜草和看着像柳条的东西进去。 那些猪很欢快地就吃起来了,而罗翠苗倒猪食的手早上还给他们做过饭。 “妈的这也太臭了!”善于联想的大少爷终于受不了了,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见他撑不住了,旁边的小孩儿淡定地接过榔头,但他小胳膊刚举起,元凤就捏了一把冷汗,投降地道:“还是我来吧。” 他边敲边抱怨:“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跟猪那么近。”他以后都不太敢吃猪肉了。 殷明麓也跟着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然。 原剧情里,原主第一次看到那些对他哼哼叫的猪,就被吓哭了,这一幕被罗翠花看到了,立刻就被对方红着眼眶倒打一耙,语气尖锐地道:你的表情是在嫌弃我们这里吗?是,我们这里是臭,是脏,是穷!但这又不是我们愿意的!如果可以,谁不想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无忧无虑的出生?你们富人也吃猪肉,如果没有我们辛辛苦苦养猪,你们餐桌上怎么看得到这盘食物!这些活儿,我们穷人的孩子干的,你们就干不得? 原主这个小孩儿啥话没说,就被好一顿抢白,话题还直接被上升到了穷富阶级的矛盾上,委实无辜透顶。 而且这一番仇富言论,在节目播出后,还被广大网友点赞,真是日了狗了。 说曹操,曹操到。 罗翠花远远地盯着他们,喊道:“你们别偷懒!我会监督你们的!”她说完,就跑去跟节目组的人说话去了,但眼神儿却时不时飘向他们。 令大少爷颇感无语,反正罗翠花一晃悠过来,他就举起榔头,意思意思捶几下,罗翠花一走,他肩膀就放下了,也无所谓摄影头在拍,懒洋洋地骂了一句,“这死丫头是监工吗?居然还给节目组打小报告,真是多管闲事!也不知道节目组给了她多少好处,让她这么心甘情愿做节目组的……” 顾及到小傻子很认真地在听,元凤抱怨了几句后,还是把“走狗”一词咽了下去,这种话小孩子听了不好。 元凤没说出口的话,殷明麓当然能意会,心道:你这样骂你以后的老婆,当心未来追妻火葬场哦! 他才不想理会眼前抱怨的少年,因为原剧情元凤和罗翠花这两人便是一对爱拌口角的欢喜冤家,互相呛声是他们的情趣,而城市和乡村的地域隔阂,彼此家境的高低差距,和所受教育的不同让这对少男少女的争吵充满了看点,令观众喜闻乐见,而女主显然是有魅力的,这两人也是越吵感情越好,从一开始的相看两厌到最后的暗生情愫。 不止元凤在未来会对她心生好感,第三个城市少年夏铭的加入,更为两人的气氛添了几分酸酸甜甜的味道,两人行从此变三人行。 你现在越嫌弃,未来真香哦。 殷明麓悄悄地翻了个小白眼,却恰好被元凤捕捉到了,他稀奇地道:“hey,你这个小傻子居然朝我翻白眼。” 他自然不是在意殷明麓的白眼,而是他突然发现,小孩儿朝他翻白眼,不知是否因为对方那眼睛乌溜溜的,黑白分明,翻起白眼来都瞧着出奇的可爱。 他都想让对方再翻一次了。元凤这样想着,半晌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估计是猪看久了,再看身边没长开的孩子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瞧瞧,这张脸儿,怎么越看越像天仙呢? 第8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8 劳作了近一天,可苦了两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一回到房间里,洗完澡就想躺着。 镜头里,小少年头发滴着水,个头小小的,皮肤白净,身板有些瘦弱。虽然吃了药,但病还没完全好,一说话,那沙哑的声音有点像破破的小鼓风机,掺杂着些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小奶音,听起来令人耳朵痒痒的。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可惜是个傻子。 殷明麓实在撑不住了,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花儿都出来了,看上去好不可怜。 没等到吹头发,小脑袋就低了下去,仿佛不堪重负。 在昨天洗冷水澡的时候,殷明麓就有预感自己要生病,他也没办法,原主的体质太娇弱了,在吃了感冒药、劳作了一天后更加想睡了。 元凤一个没留神,就发现小傻子已经直接趴床上去了,他走近一看,嗯,睡得还挺香。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睡姿乖巧,一张脸儿泛着苹果红。 他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那张脸儿,皮肤跟块豆腐似的水嫩,仔细瞧,小孩儿的五官还真不是一般的精致秀气,鼻子挺翘,小嘴儿透着淡粉色,此刻一张睡意朦胧的脸,衬着一头湿漉漉的发,看上去颇为惹人怜爱。 同样是十二岁,小傻子比他那满肚子机关算计的异母兄弟好多了。也记不清楚是多久之前,久到元凤本人也忘记到底是几岁的时候了,他和他那弟弟也有这样轻松的相处,对方也曾睡在他身边,在他面前展露毫无防备的睡颜。 可他每次的示好,都会换来继母惊恐的眼神,似乎提防着他的好心背后是把刀子,远远地就把弟弟抱走了。 渐渐的长大了,两兄弟和气的表象下也多了几分算计和勾心斗角,那些温情脉脉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次他被送过来,就是他那异母兄弟和继母联合教唆的结果,他当然知道那两人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让他彻底在父亲面前失了宠爱吗?可惜这两人眼界狭窄、见识浅薄,也不看看他父亲那样平庸无能、耳根子又软的男人,除了回到家中对妻儿逞一时威风,在整个元家究竟能有多少说话分量,整个元家可不是对方的一言堂,想仅靠枕边风就把元凤这个太子爷拉下马,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不过元凤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他大意了。 对方抓住了他对女人没辙的弱点,大肆的痛击,一开始北高的校花对他死缠烂打,时不时跟踪尾随的模样比痴汉还痴汉,惹得他很不耐烦,但又不能打女人,于是冷着脸任对方跟着,毕竟对于这年纪的少年来说,拥有这样一个貌美的追求者,也可以说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不过他根本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背地里却有他早恋的消息传出来。 在他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因早恋致女方怀孕堕胎的流言就已漫天飞舞。因为有跟他本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的照片为证,传闻越演越烈,事情闹大了,连那一片中学都有所耳闻,学校不得不给他一个通报处分,而校方的态度也更坐实了流言的真实性。 处分下来后,元凤亲眼见到,那谎称自己怀孕的漂亮校花却笑着,挽着他那十二岁却已经人高马大的异母兄弟,两人言语亲昵,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而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却在旁边拍手叫好。 这明目张胆的三重背叛让元凤极为痛恨,恨不得将这三人千刀万剐。结果他殴打异母兄弟的画面,又恰好被变形计剧组的人拍到,成为了素材之一。 这一切简直环环相扣,完全对准了他的性格弱点打,他毫无防备之下就中了招。 只小眯了一会儿,殷明麓就醒了,毕竟他头发还湿着,醒了后,他对坐在床边的少年道:“元凤,你身上好臭哦。”可以离香喷喷的人家远一点点吗? 本就心情不好的少年,脸一下子更黑了。 到底是谁特意把浴室让出来先给这小傻子洗澡,生怕他跟昨天一样受凉了,现在倒来嫌弃他臭?? 少年那双极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嘴上没门、童言无忌”的小傻子,似乎想把他生吞活剥了,可对方却一脸没心没肺地回望着他,仿佛并不惧怕他的冷脸,那无辜的小眼神儿能要人命。 只催促着他快去洗澡。 “啪”的一声门狠狠的关上了。 路过的罗翠苗胆战心惊地看着,元凤像个魔鬼出巡,一脸凶神恶煞地拿着衣服,迈进了浴室。 少年人气来得快,也消得快,毕竟小傻子比他那兄弟讨人喜欢多了,不用担心对方把自己玩腻的女人丢过来,再诬陷说肚子里怀了他的种,让自己百口莫辩。 这样对比下来,等到出了浴室,他重新挨着小傻子坐在床上,脸色倒不坏了,还兴致勃勃地朝对方招手道:“你来我这张床上睡,晚上我们来聊天啊,聊聊你爸妈。”帅气的少年一边诱哄着,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特意空出的大半张床,脸上带着笑,活像一个积极的皮条客。 这家伙怎么突然泛滥了兄长之爱?难道是想把他拉进去揍一顿?殷明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 人还没走进,就被少年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给拉了过去,圈进被窝里。殷明麓挣脱了几下,反抗不能,只好乖乖躺下了。 罗家的床小被子小,夜晚的蚊蝇太猖獗,底下的木板又硬邦邦的,两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活生生的体会到了豌豆公主是什么感受,每天都难以入眠。再加上元凤身材高大,两人睡一张床还是有些勉强。 殷明麓想了想,为了自己舒坦,他主动调整了姿势,爬进对方怀里。 大少爷惊了,“你的脚怎么那么冷啊?” “嗯,我的jio好冷哦。”小孩儿蜷起身体,握了一下自己冰凉凉的脚丫后,乖乖附和。 于是两人睡前跟老太婆似的,各端起一盆热水,一言一语抱怨起这里蚊子多,顺便泡了个脚,第二天直接起晚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亲密了许多。 来到这里之前,元凤对乡下的一切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日子太苦了,吃不好睡不好,简直苦不堪言。这时候他越发能体会到同伴的好处了,一个人他肯定受不了,多一个小傻子给点慰藉,两个人互相抱怨着,日子勉强能熬下去。 不过指望这大少爷认真干活儿不偷懒是不可能的,第二天他就怂恿着小傻子一起睡到日上三竿偷懒,罢工给导演组看。 美名其曰,第三个城市小伙伴还没来,他们怎么好意思把活都干了,不给对方留一些。潜台词:我们什么都干了,那家伙做什么?一来就享清福?美得他! 还以照顾生病的小傻子为名,故意赖在床上不下来,甚至自己也想病上一病,每到晚上就鼓动小傻子多洗点热水澡,把冷水澡留给他。 殷明麓:…… 可惜事与愿违,大少爷身强力壮,洗了几天冷水澡也没生病,但对方活蹦乱跳,还非得睁眼瞎地说自己病了的样子,导演组的人也拿他没办法,也直把来监工的少女气得咬牙切齿。 但任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嘲讽和辩驳,大少爷就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对这种无赖行为,任何人都拿他束手无策。 等到第三个城市少年夏铭来了,见识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响,外边的寒风也跟着灌了进去,床上的两个蚕包抖了抖。 其中小蚕包里露出一个褐色的脑袋,那人看着年纪小些,伸出一截莲藕般的胳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上去还迷迷瞪瞪的,却满脸好奇地盯着他。 大的那个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鸟都不鸟,直接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嘴上还嘟囔了一句道:“谁啊,要进来就进来,快把门关上,不知道这个破地方冷死人了么?”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窝在床上,俨然昏君不早朝、今夕不知何夕的模样,夏铭眼角挑了挑,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的关上门,收拾自己的行李。 在摄影师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和怀念。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啊,这两个人都是在床上迎接的他。一开始对他也都态度冷冷淡淡的,毕竟他这辈子也如同当初一样晚来了三天,两人隐隐已经抱团了。唯有那个孩子会一脸天真好奇地迎接自己,可惜这份好意上辈子的他没有珍惜,留下了一生的遗憾。而最开始对他爱答不理的元凤,在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后,也会成为他长达一生的挚友。 他本以为这些事早忘了,重来一次,却发现这一切的记忆都如此的鲜明,两个同伴的表情神态和语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上辈子他那求而未得的初恋,罗俏玲。 不,现在的她还没改名字,她现在应该还叫罗翠花。 第9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9 夏铭的到来,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罗家人自不必说,节目组也欣慰那大少爷还能再赖床上偷懒找借口不成? 罗翠苗好奇地围在门边,脸红红地打量起了第三个哥哥,她年纪小,这样趴着窗户看异性倒不会惹什么闲话。 出乎她的意料,这第三个城市里来的哥哥长得也很好看,本以为前面两个已经够好看了,结果眼前这哥哥也毫不逊色,而且气质和善,看上去很好相处。 她手足无措地道:“哥哥你好。” 在镜头面前,她黝黑的小脸努力绽放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一排整洁的白牙让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格外淳朴。 夏铭礼貌地回以一笑,“你也好,接下来三个月要麻烦你们照顾了。” 他记忆中,罗家这个最小的妹妹一向沉默寡言,看到镜头习惯性就避着走,没想到居然还有此刻既害羞又勇敢的时候,看来上辈子的他,真的错过太多了。 只是短短几句问候,罗翠苗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见到那笑容,田坎上一群看热闹的村里小媳妇也跟着红了脸,连自己晒被子、打谷子的动作都忘了。 等妹妹回屋,罗翠花叫住了她,向她打听夏铭的消息。刚刚有个女摄影师在拍她学习的样子,所以哪怕门外因夏铭的到来引起了一小片骚动,她也强装认真,不敢乱动。 对于自己姐姐,罗翠苗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一个小女孩,嘴里翻来覆去的不过几句话,什么“第三个哥哥也好好看”、“这几个哥哥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比村草谁谁谁都俊”,还傻傻地反问“是不是城里人都这么好看啊?”根本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罗翠花只能把人打发走了,心里哼了一句,肤浅的丫头,男人不能只看脸。 脸能当饭吃吗? </div> </div> 第6节 话是这样说,她自己也站在门口,仔细将人观察了起来。 夏铭来自大城市里,当然和村里同年龄的年轻人不一样,村里那些人的皮肤泛黄粗糙,有时候两颊还带着地理气候所赋予的酡红,而夏铭长得白瘦斯文,眉目清秀,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戴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而他见到所有人都面带笑意,那亲和力,让人一看便容易心生好感。 少年被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众星拱月的簇拥着,本身也极为耀眼,举手投足更是自信从容,硬生生将自己与身旁的人划分开来。 乍见的第一眼,罗翠花心里也跳动了一下,生觉夏铭就像是言情小说中所形容的那种温润雅致的贵公子,像极了一个从书中走出来的人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的。 罗翠花和妹妹不一样,她在城镇里读书,闲时也看过电视上放的热门剧,里面的男主角和娱乐圈明星都未必有这几个城里人好看。而她的傻妹妹却还天真的以为大城市是个天堂,那里的人都有这样的姿容气度,真是笑话。 不过人傻也有人傻的好处,比如很多她不好意思问的事,完全可以怂恿对方去问。 罗翠苗向夏铭打听哥哥的情况,她给客人倒了杯温水后,便眼巴巴地仰着脸,问道:“我哥哥他怎么样了,在城市里还习惯吗?” 在家里,她跟罗羽生年龄挨得稍微近些,感情也较好,所以比较关心哥哥的近况。 但她并不知道,罗羽生去的是元家,所以夏铭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询问人选。 韩世豪把殷明麓丢过来后,根本没打算再接一个麻烦回去做表面功夫,而且他也不想变形计媒体挖掘出了他那些不干不净的情事,自然不会接手罗家的农村娃。 而夏家人太多了,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适合放到电视机前说。那些个兄弟姐妹多对于夏铭要去大山里接受三个月折磨,自是拍手称快,但作为交换,让他们接收一个农村少年回去照顾三个月,他们又会觉得亏大发了。 所以毫无意外,罗羽生最后去了元家。元家除了当家人在糟糠之妻去世后,迫不及待另娶新妻这个算不上什么丑闻的丑闻之外,根子还算干净的,毕竟是四九城的老世家了。 但夏铭确实知道罗羽生的近况,毕竟他都经历过一辈子了。 “元叔叔对他很好,他也要去北高上学了。”北高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好中学,升学率自然没话说,外界皆称其为清北大学的精英幼苗培育基地。 如果殷明麓没窝在床上,而在现场的话,他一听就能听出,夏铭这样的回答其实很保守。单说了对方得到的待遇,却没有说对方的境遇和心情,只能靠家人自己脑补。 到底心情如何?刚到大城市,是开心、是激动还是不安?待了几天到底开不开心、自不自在、适不适应? 但罗翠花两姐妹却没听出来,妹妹罗翠苗很是羡慕哥哥能去大城市里开眼界,“哥哥那么聪明,肯定能在城市里过得很好,希望元叔叔能喜欢哥哥。”这样她们家的负担就少了很多,哥哥也能得到很好的帮助,小姑娘心中满是憧憬和希冀。 而姐姐罗翠花却是满心的嫉妒,她心口不一道:“是啊,羽生一直都是命好,才有这样的机会。” 其实并不是!都是爸妈偏心! 那可是首都,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她这辈子还没去过。读书读得多了,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农村教育资源的落后,村里能考上一个大学生便是全村修来的福气,可是大城市里随随便便往街上扔块石头,砸中的无一不是个有文凭有学历的大学生。 更别提首都重点高中的升学率了,一切都让人眼红。 明明论成绩,她的履历和成绩单比小弟还要出色;论做人,她从小就比小弟还能说会道讨人欢心;论能力,她也比小弟勤奋懂事,但爸妈就是偏心,把城市的交换名额给了弟弟,而自己不得不留在这个小地方,伺候这几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前几天节目组让她做做功夫,想拍一组对比,类似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砍柴犁地修猪圈,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而这些活儿换了城市来的孩子来做,一个个身娇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几下就叫苦不迭,作对比。 或者,农村的女孩爱看书,在火炕边上烧火的时候都不忘看书的争分夺秒,与城市少年一个个睡得大中午,饿醒了就起来吃,有气无力的模样作对比。 结果理想是好的,两个大少爷根本不配合,修了一次猪圈嫌苦后,再也没有第二次了,说一闻到粪味就想吐。 小的还好说,根本不会撒谎,一看连谎话都是被教的。大的倒是怪模怪样、古灵精怪,你一跟他说猪,他就躲到一边跟孕吐似的,还一脸惊恐地对她道:“你别过来啊!” 罗翠花不知道这句话是网络上一个梗,在摄影机的拍摄下,她只觉得十分丢脸,气得心中有团火在蹿动,差点憋不住自己的涵养,爆一句粗口。 尤其是那个元凤,平时眼神都懒得施舍她一个,有求于人的时候也颐指气使的,大半夜要泡个热水脚,还要她们专门去烧。她好不容易端来两盆热水,才能换来对方一个假惺惺的笑脸。 你让他劈柴烧火,他就烤起了地瓜。你让他去喂鸡,他谷子撒得跟不要钱似的,特别大方,心疼得罗老太连忙夺过筐子,让自家大孙女别让对方喂鸡了。对方还笑嘻嘻地问什么时候吃鸡啊,说他馋了,简直冥顽不灵、脸皮厚比城墙!活跟不是下乡来接受教育,而是来度假似的。 摄影师倒是挺喜欢拍他们俩互动的画面,可一个欺负,一个被欺负,有什么好拍的? 罗翠花本以为自己可以用吃食拿捏住他们,威胁他们好好听话,可是那个小的一听就露出泫然欲泣的面孔,活跟她是个恶巫婆似的。不仅她那个吃里扒外的妹妹反过来劝她不要这样做,连素来喜欢小孩的罗老太都心疼了。 让她根本拿这两个少爷没办法。 而且在农村,那三个城市主人公才是主角,就算他们表现得再不好,也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而罗翠花她们无论表现得多好,也就是个陪衬,后期她拍的那些认真劳作和学习的镜头,剪出来都不知道时长有没有三分钟。 可是在城市,罗羽生便是唯一的主角了,只要表现良好,已经在全国观众露脸的他未来绝对前途无量,说不定会被一个有钱的爸妈收养,由他们牵桥搭线,也许未来还能认识一个家境不菲的有钱小姐。 而她还却得待在这个小地方,念书学习,最后到了年纪嫁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婚后说不定还只能靠着在城市的小弟,在夫家里争取些话语权。 想到这里,罗翠花心中的不甘翻涌,怨气横生,胸脯不住的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当然不甘心自己的未来是这样。 既然她没有办法得到去城里的交换名额,那退而其次,在乡村拍摄里出头也是可以的,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三个月多的机会,给全国观众留下一个好印象。 愤怒中的罗翠花没有察觉到,夏铭往她身上停留的视线过于长了,那目光含蓄中,掺杂着说不出的怀念和深情,仿佛长达一个岁月的眷恋。 重来一次,他还是按原轨迹来到了这个小村庄,他羽翼未丰,面对长辈的强压,不得不服从安排。 夏家如一个泥淖之地,虽然他不奢求这份扶持,但家族需要他的荣誉,目前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现在的他还没有可以挣脱的能力。 他来到这里,自然也能再次见到初恋。 自上辈子她嫁给了元凤为妻,他多年的念想也就断了。虽然按时间推算,现在她和元凤两人想来还没有暗生情愫。 但重来一次,他并没有提前下手将对方占为己有的打算,毕竟他和她终是有缘无份,而且她与挚友两人性情相配,脾性相投,合该比和他一起适合。如果是上辈子她刚结婚的时候,他也许还会心怀不甘。 然现在都已经历过一世,他早没有了争抢的念头,只剩下看淡一切的祝福了。 唯一感到亏欠的,唯有殷明麓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夏铭:这辈子我还是会拱手相……让??为什么你们打起来了?? cp不是夏铭。 第10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0 他一生中视夏家为牢笼,而他便是那笼中的困兽,不得自由,唯有一血亲妹妹是自己的珍宝,两人年龄相差十岁,但感情却极好。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她长大,生怕她被夏家人随便嫁了个纨绔子弟,结果却在妹妹十五岁那年,她哭着告诉他,她怀孕了。 更离谱的是,她还是自愿的。 她将那人的姓名瞒得死死的,密不透风,夏铭费了千辛万苦才打听到那人的姓名,韩世豪。 殷明麓的继父。 一个年逾四十五的中年男人,一个混迹名利场的佼佼者,商界中人称“狡狐”,他敬仰的前辈。此人有钱、有名、有地位,生得高大俊美,中年人常见的谢顶、油腻、啤酒肚等在他身上不见半分迹象,他依然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否则也不会吸引一个未成年少女如不怕火焰的飞蛾般,扑向爱情。 听说此人的妻子早在多年前去世,而继子也不幸跳楼而亡,韩世豪此后十年未娶,在商界颇有情深不寿的美名。私底下诸多的桃色绯闻也只能为这个男人更添加几分魅力,做不得数。 好一个做不得数! 他妹妹也是其中一桩桃色事件,大家听了顶多笑称韩老板魅力无穷,而作为当事人的女方,在事后却在上流社会成为了一个人人掩嘴偷笑的存在。 对方也根本没把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当回事,得手前甜言蜜语无所不用,玩了几天后便弃之不顾。 就这样,他妹妹崩溃了,带着两个月身孕,从楼顶跳下去。 一个如花的年龄,就此陨落。她才十五岁,明明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却就这样离开了。 这个死状何其熟悉,悲痛中的夏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几年之后,他才从好友的耳朵里明白了,韩世豪继子跳楼自杀的真相,一时震惊无语。 原来那孩子和自己的妹妹一般,曾是个受害者。 早在节目播出前,他就比广大网友先知道,殷明麓这孩子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虽然有些被溺爱骄纵的毛病,但本质上并不坏,是个好孩子。 那孩子也许不聪明,但绝对是个善良天真的人呢,也是夏铭带着冷漠来到这个村庄中,第一个对他热情以待的人,可惜曾经的他,对这份好意嗤之以鼻。 他也渐渐回过味来,在长达三个月的乡下教育改造即将落幕时,面对来迎接的亲人,那眉宇纯净如稚子的小少年,为何会红着一双眼睛向他求救,眸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哀求。 那嗓音如同一个即将腐朽的机器,咿咿呀呀却说不出什么。 上辈子的他,不过一个十五的少年,不懂那目光中的千言万语,和含蓄的求救信号。 等后来明白后,两朵花已各自凋零在自己最好的年龄。 他狠狠地灌了自己一杯酒,一边落泪一边恨自己曾自负聪明绝顶,却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连一个弱小少年的恳切呼唤都看不出。 那双手曾向他伸出……如果当时的他能踏出那一步,牵住那无助的手,哪怕是多问一句,也许悲剧也能挽回吧?正如他如果能少牵扯在那段缠绵悱恻却又渴之无望的三角恋情中,对自己青春期的妹妹多加关心,从她刚开始邂逅那个男人时便加以阻止,或者是在她刚沉浸爱情时便温声教导,告诉她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也许也能减少一桩悲剧。 然悲剧已经发生,足足两次!而且对象都曾在他面前发出过信号,却都被他忽略过去。 每每想到这里,夏铭心中便是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悔恨,血液逐渐冷透,哪怕日后的他已经挣脱了家族的束缚,在名利场纵横多年,成了一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巨擘。 他事业很成功,年纪轻轻便积累了足够丰厚的资本,让他后半辈子可以活得比谁都要肆意,他把那负心年老的男人拉下了马,接收了对方旗下那早已没有主人的殷氏,重铸其光辉,也算祭告那孩子的在天之灵。 可他的人生却是失败的,年少时期得不到爱情,拯救不了一个人,青年时期更是葬送了自己的血缘至亲,留下满心遗憾。 所以重来一次,他打算挽回这些遗憾和悲剧,这一次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和妹妹,就这样死去。 现在这一切悲剧还没发生,他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善待那少年,这一次,他会好好重视对方的一言一语,给他一个好的结局,让对方活在他记忆中的笑容依永远无忧无虑、不染阴霾。 几人相互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关系虽还有些客气,倒也不怎么生疏了。中午时分,罗家人做了一桌子好菜,算是作为这几个少年到来这里的正式接风宴。 说是接风宴,也不过比平时的炒土豆多了两盘带肉的蔬菜。 席间,作为先到这里的城市主人公,元凤向新来的小伙伴大倒苦水,无视罗翠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表情,将罗家和这个乡下破地方嫌弃得一无是处,还带着些许优越感,把自己这几天的生存经验和偷懒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的难兄难弟。 夏铭微微一笑,欣然点头。 餐桌上很热闹,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埋头吃饭的孩子身上。 对方吃得正欢,正处于十二岁的他,有着一张秀气可爱的脸儿,看上去气色绝佳,显然这几天适应得还可以。 他长相乖巧,看上去很温顺,专注吃饭时,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忽上忽下的,可爱极了,仿佛眼前的食物不是普通的家常菜,而是什么世间难寻的美味,态度虔诚而珍重。 那夹菜的筷子在夏铭面前的餐盘来来回回,那张小脸也时不时闯入他的眼帘。 夏铭渐渐看入神了。 不知是否是年龄尚小的原因,小少年身量还未长开,那捏筷子的手幼小,无论是脸蛋还是身体,都透着一股雄雌莫辩的迷惑性,他心想,这也许是那个男人下手的原因? 而这些都是他上辈子完全没有格外留意的地方,想到这里,夏铭不由捏紧了筷子,感到喉间一阵哽咽,说不出的情绪令他眼眶酸涩,他只能麻木的扒了几口饭,却食不下咽。 一股浓浓的悲哀差点淹没了他。 看到那小胳膊够不到远一点的餐盘,他不自觉的给对方夹菜,换来一个可爱的笑脸,“谢谢哥哥。” 他黯淡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不由自主跟着微笑。 当殷明麓放下碗筷,他也比谁都早注意到,“明麓,怎么吃得那么少?你那么瘦,多吃点吧。” 他忍不住就劝道。 “???”餐桌上的人看了看小家伙面前的一碗饭、一碗汤,那饭已经添过两次,汤也喝了个精光,其他人再看看自己的碗,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他们都不知道小孩儿这哪里算吃得少了。 夏铭对殷明麓的关怀,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说实话,几人都有些被夏铭对殷明麓关怀备至的态度吓到了,心想到底是这孩子对了他眼缘,还是说真的有人天生对年龄较小的兄弟充满关怀? 这也太大爱无疆了吧。 元凤也忍不住吐口而出道:“你们夏家是不是欠了殷家几百万的外债?这殷勤劲儿是怎么回事?”夹菜就算了,连吃多少都要关心,怪歪腻的!他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夏铭解释道:“家母和林姨曾是故交,此次远行前,林姨专门拜托我,怕明麓不懂事,让我这个哥哥来到这里后,要多多照顾明麓。” </div> </div> 第7节 林姨自然说的是林舒芜,夏铭一番话,也算对他为何过于在意殷明麓的原因做了个交代。 其他人恍然大悟,但只有殷明麓却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原剧情里原主和夏铭的相处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林舒芜与夏母两人虽都是圈里小有名气的富太太,但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际,更别说有故交这种缘分存在了。 想到这里,殷明麓眸光微闪,觉得这夏铭有些古怪。从刚刚用餐时的表现就可以窥见一二,夏铭对他和罗翠花态度很奇怪,明明初次见面,却仿佛自带了满级的好感值,对他的好甚至还有一种深感歉疚、想要弥补的味道。 这是为何?夏铭对原主究竟有何歉疚? 殷明麓搜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暂时想不通,但他依然装出了一个孩子在听到自己母亲时可能有的反应。 大家只能看见,小孩儿那双乌黑黑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在突然听到自家母亲时,忽然爆发出的光芒极其耀眼,就像是他突然见到橱窗里最珍爱的玩具,克制不住内心的极度喜欢,但又怕自己的举动让那玩具破碎,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接近。 正如此刻,小孩儿偏着脑袋,语气软软又不确定地道:“妈、妈妈?” 夏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他微俯下身,敞开了双臂,道:“是的,你妈妈还夸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好好照顾你,明麓,叫我一声哥哥好吗?” 果然,以母亲为引子,那单纯的孩子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主动投入了他怀抱,还乖乖地喊了一句,“哥哥。” 被孩子暖暖软软的身子抱住,夏铭僵了一下,才缓缓地回抱。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怀里那孩子脸上写满了如倦鸟归巢般的依赖和信任,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这份真实的触感让他两眼微微闭了闭,差点落下滚烫的泪来,他唇瓣贴在少年发侧,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话语接近低喃,几不可闻。 但在没有人察觉到的地方,小少年的耳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很快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随着第三个城市少年夏铭的到来,本季变形计的第一期也开始正式投向了网络。 第11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1 一经投放,网友们第一时间观看了。 刚点进视频,先是介绍一下村庄背景: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里是天高云淡,风光旖旎的黄河省云洛县。因为气候适宜,物产丰富,素有黄河之上粮仓的美誉,然而,漫山遍野的苍翠掩映着的沙加村,却因天高路远,交通不便,子子孙孙陷入恶性循环的贫穷。 村里常常有身怀抱负的年轻人,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选择远走他乡,留下老人和孩子痴痴守望。本期变形计就发生在这小小的沙加村,三个出生富人家的孩子即将到这里体验人生。” 只是一个开场,网友们也纷纷留言: 【众所周知,变形计剧组文案写得都不错】 【这村子还行吧,没上一个穷,上一个塔木村才真的是全是老人孩子,全村的青壮年加起来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惊了,我本人就在黄河省,为什么从没听过这个云洛县?地图都翻两三遍,我才在黄河边缘旯旮,找到这个芝麻粒般的小县城。佩服节目组,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节目组到底都是怎么找到的?】 节目最开头是罗家基本情况的介绍,家境的介绍,家中三个兄姐妹的姓名、年龄等等,包括要去城市打包着行囊的罗羽生,坐上去县城的拖拉机,在亲人挥泪送别之下的一幕。罗家两个老人长吁短叹,拄着拐杖没精打采,罗父安慰二老,而罗母却泣泪如雨,差点快哭断气,仿佛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儿子似的,路旁的两个姐妹也是面带不舍。 但要比起来,两姐妹的表情差异却挺大,小的那个是不舍中带着期待,而大的那个面容却有些冷漠,看上去对即将和自己分离的弟弟,感情并不深厚。 网友们不是傻子,相反,还相当的慧眼如炬。更甚者,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其余的罗家人沉浸在不舍中,却没发现自家的大闺女态度有什么不对。 而变形计开播以来已经快十年了,广大网友们不乏阅历见识,一眼就能看穿罗家的问题。 【emmmmm这女孩一脸冷漠,好像跟自家兄弟关系不好?】 【这情有可原吧,大家看一下年龄,大女儿十五岁,儿子才十三岁,从年龄来看,最适合的交换人选明明应该是大闺女,最后去的却是儿子。就算大家真的平时跟自家兄弟关系友爱,但遇到这种事,正常人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吧?】 【说白了,这罗家骨子里就是重男轻女啊,心疼大女儿】 【心疼+1,瞧那表情,多倔强,背过身子的样子跟快哭了似的】 众所周知,乡下人大多重男轻女,罗家亦是如此。 哪怕在送别的画面中,罗翠花和罗翠苗两个女孩穿得都比较体面,有红有绿跟过年节似的。但机智的网友还是能从名字里窥见一二,罗家有二女一男,大闺女名叫罗翠花,小闺女名叫罗翠苗,儿子却叫罗羽生,有耳朵的人一听就觉得前面两个名字多么敷衍,跟两闺女是充话费便宜送的一样。 在这种偏心眼家庭,去城市的名额落在儿子身上自然毫无争议。 惹得不少网友纷纷留言,对罗翠花表示了同情,尤其是将自己代入后,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同身受。这问题十分敏感,再结合最近社会政策,不少女网友甚至洒泪写下自己的身世故事。 【这女孩跟我好像,我还出生在城市里。自从二胎放开后,去年我妈就一直去医院里,我问她发生了什么情况,她也支支吾吾不说,直到我在抽屉里发现医院诊疗单,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却一直瞒着我!为什么现在的人都那么想要男孩子?】 【呵呵,我高考那年,家里人抱来一个男孩子,还骗我说那是我表弟。后来我考上大学,要去学校报道,全家人也只知道围着我弟弟,都没空送我去大学,我永远记得那一年我提着两大个行李箱,独自坐动车的心情。我不是圣人,在这种情况下,让我跟我那兄弟关系好,对不起,我做不到】 结合自身,广大网友先入为主的对罗翠花两姐妹产生了同情和关爱,也不由分说给罗家上下定了罪,重男轻女都该死! 连带着对罗羽生也没什么好感,见他在拖拉机上,身子颠颠颠的情况下,还不忘捧着本书,还嘲讽道: 【坐过拖拉机的都知道,道路崎岖不平,身子会跟着乱颠,眼睛还没瞄几眼书,视线就得晃出去,根本看不了书,这罗羽生何必争取这时间?作秀吗?】 【这小兄弟知不知道,这机会是自己姐姐拱手让他的?】 【希望这姑娘争气,好好读书,以后脱离这个家!姐姐支持你!】 节目才播出不过十分钟,评论区已经火药味浓重,关于重男轻女话题都掐出了好几层楼。 不过,不可否认,罗翠花想让自己出头的愿望变相的、也巧合的,实现了一大半,尤其是自家父母长辈都抱着自家小弟,郑重地说着“罗家以后就靠你”的话后,罗翠花眼角那滴落的眼泪,让人心生无限怜惜。 节目继续,播放完沙加村和罗家的基本情况后,接下来是几个城市少年在改造之前,在城市里不做好事的画面。 首先是元凤,网友们先是被对方的长相惊艳了一下,后看到对方小小年纪就翘课早恋、致女方怀孕堕胎,甚至还殴打兄弟一连串青春疼痛片事迹后,纷纷都惊了: 【十五岁就搞大女方肚子?这孩子也太早熟了吧?难怪被学校劝退】 【这没什么吧?我十五岁也在谈恋爱,只是这家伙不该弄大女孩肚子后,还不负责任,太渣男了吧,白瞎了那么帅的长相,确实得改造!】 【连亲兄弟都打,是个狠人】 【这种人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任性妄为,你越管教越叛逆】 【瞧这抽烟喝酒的姿势,太熟练了,肯定是个老烟枪,现在的男孩子一个个仗着长得帅,都不学好】 再轮到夏铭,大家又被这堪比明星的脸惊了一下,半天舍不得挪开视线,纷纷留言道: 【不科学,这期颜值有点高啊,上一季那几个好歹是城乡结合杀马特,这期直接明星预备役了】 【赞同,第三个还没出场呢,万一长得不好看,夹在两个帅哥之间,岂不是得自卑死】 没等评论区的颜控高潮,变形计剧组的介绍也紧跟而来: “他叫夏铭,冷漠是他面对世事的唯一态度。 在家,他一向过分懂事,在学校,他从小到大荣誉加身,大小奖项斩获不断,他成绩优异,聪明绝顶,是父母眼中的骄傲,老师眼中的好孩子。” “但也许聪明过头了,连沉默也是一种叛逆。” “在大家族中,他一向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溺爱和骄纵,却与父母兄弟姐妹都不亲近,他视他们为别有居心的洪水猛兽,他眼中似乎也没有值得尊敬和佩服的人,他目中无人,用冷漠推开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师长……” “老师无奈的评价他,夏铭同学十分优秀,但也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在学校,他的人缘也不好,我们全体老师都很关心他,希望他能走出自己的世界。” “他的同桌善良地透露:以前的夏铭不是这样子的,他是自从父母离婚各自再娶后,才变得沉默寡言、拒绝别人接近的。” 【这好像没什么毛病吧?太聪明的人孤傲不是自然的吗?】 【这已经不是孤傲了吧,这是白眼狼,连父母的关心都拒绝,你看看,也不尊重老师,这种没有人情味的少年,同时又智商超高,完全有社会新闻里那种未来高智商犯罪者的影子】 【上面的,你说的也太绝对了吧,人家只是冷漠了些,就被你打成未来可能会‘高智商犯罪’,你造谣只靠一张嘴啊?】 【父母再娶再嫁就叛逆?这孩子太自私太不成熟了,难道父母感情尽了,也必须得为孩子一辈子将就,不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吗?难道就得为了孩子,一辈子吊死一棵树上吗?这种自私的孩子果然也得改造!】 【楼上冷静,说出你的故事】 评论区又一片争吵,直到殷明麓出场后,评论区又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惊了,这期节目是选美吗,一个比一个好看】 【冲着这几张脸,他们再过分,你也根本讨厌不起来】 【赞同+1,其实这几个男孩是准备出道吧?提前借变形计累积人气,那还不如去隔壁参加什么偶像练习生,蹿红速度会更快的,良心建议】 【无知的人类,你们自己去百度一下,殷华烨,百度百科词条,人家殷氏日化公司的独子,用得着出道?】 【wtf???这孩子居然还是个顶级富二代?吓得我瓜都掉了,豪门独子被丢过来,这背后有什么豪门阴私么?】 第12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2 身处环境闭塞的乡村,没有手机、平板等娱乐通讯设备,几个人不知道节目已经投放了,并且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争议和讨论度。话题中心从农村重男轻女普遍现象到城市二胎政策,再到几个城市少年的事迹,最后落到殷氏日化公司独子参加变形计这件事上。 元家、夏家倒是低调,毕竟是首都脚下的大家族,好几代枝繁叶茂,就算媒体前去打探,也只能窥到冰山一角。但殷明麓不一样,家庭成员构成极其简单,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可以帮衬,殷氏当家人死去后就只留下一对孤儿寡母,很容易就被媒体挖掘出来。 殷明麓,曾经的a大女神林舒芜和殷氏日化ceo殷华烨两人的独子。 对于广大网友来说,殷华烨这种活在百度百科里的商界贵公子,其实并不如平民代表的林舒芜有名气。毕竟林舒芜高中时期,曾以一套身穿民国时期女子校服的美丽平面照走红网络,人称“民国妹妹”。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可是当初那拍摄民国照的照相馆,依然是首都脚下远近闻名的网红店。对方努力考上a大的事迹更是广为流传,被誉为校园女神,可惜女神嫁人后就低调了很多,大家只知道对方毕业后嫁给了一个英俊的有钱人,婚后生活幸福美满,渐渐的就消失于人前了。 而网络讯息一向更新极快,渐渐的,也没人关注了。没想到,今时今日却在一个改造城市富二代的节目里,看到对方的孩子,眉眼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母亲的样子。 在身份消息传出来后,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不可思议。 以往变形计选中的城市主人公,他们多半是有着各种毛病和问题的富二代,正因为家庭富裕和环境纵容,他们身上的毛病更是被无限放大,渐渐的变成一个对社会颇具隐患的不良少年,让身边的父母家人、亲朋好友、老师同学都无法控制,纷纷后悔自己最初的纵容,导致现在的自食恶果。 比如之前节目介绍的元凤和夏铭,就挺符合以往城市主人公改造条件的,一个叛逆不服管教,每次出场都跟“社会我x哥”似的,一个则高智商但目中无人,仿佛谁都是蝼蚁,这两人身上都有些危险的潜在分子。 但他们看不出,殷明麓这个长相乖巧的少年,有什么改造的必要,更加上对方的身份曝光,于是,一时间大家都对他报以了极大的好奇。 果然不出节目组所料,最开始这孩子拔狗尾巴草说自己没见过蝴蝶、因为爸妈不让他出门的时候,广大网友都在嘲讽。 【emmmm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怎么可能没见过蝴蝶,现在嘉宾对节目组的抗议手段越来越高了】 【这卖萌的台词我只在我五岁的侄子身上听到过,很奇怪居然不违和】 也有人上升到教育问题的讨论:【诸君听我一言,这孩子也许没说假话,他看上去似乎过分天真了些,一点人世险恶也不懂,也许“民国妹妹”真的不让他出门?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出门万一被绑架了怎么办?那这就是父母的教育问题了吧,怪不得孩子】 【所以这孩子为什么被丢过来?民国妹妹自己把孩子养成这样,又发现自己没教好,就丢过来了么?】 一个没注意,#民国妹妹不会教孩子#的话题讨论差点刷屏了。 等到殷明麓吭吭哧哧爬山,镜头一晃到那凹凸不平、草石的山坡,那陡峭的高度令人惊呼,网友忍不住就抽了口气。 尤其是看到那孩子拉着一个快半人高的行李箱,铆足了劲儿往上爬,却一次次被行李箱的重量拉回,白嫩的手脚都快被沙土淹没了,可爱的脸蛋也有了脏污。 镜头里,那个天然贵气的小公子,狼狈万分。 经历三番五次失败后,看到小孩那失望的小脸,那沮丧几乎快破屏幕而出,网友都忍不住心疼了。大家都能明白,努力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很努力很努力,却还是没成功的心情。 </div> </div> 第8节 哪怕节目组在前面还剪辑了一个农村孩子平时走山路几个小时不带喘的视频,想让对方与殷明麓走个山坡都喘气无力的视频作对比,来衬托这孩子的娇气,但网友一点也不买账,反而把节目组骂成傻逼。 【啊啊啊这孩子已经很努力了,大家不要骂他】 【傻逼节目组,这么陡的坡,一个成年人都不好爬,你爬一个给我看看】 【傻逼节目组+1,看这孩子一直爬不上去,也不知道帮把手,看着怪可怜的】 【我好像看到了我那读幼儿园的儿子,很努力很努力干了一件事,却不尽人意,每次都强忍着不哭的样子,真想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怜的节目组,故意隐去了自己最后帮忙的一幕,想显示自己的公平公正,结果反被广大网友骂成了冷血无情、袖手旁观。 等到了殷明麓吃饭的时候,本就对他心怀好感的网友们都直呼“卧槽,太可爱了叭!!” 镜头里,小孩儿在埋头吃饭,只能看到一张白嫩的侧脸,可是大家都能看出他的认真,一小口一小口,那全神贯注吃饭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融化。 【天,可爱到令人窒息】 【这孩子是吃可爱长大的吧】 【太有礼貌了吧,全部都吃光了】 刚吃完一碗。 小孩儿就双手捧着一个碗,站在厨房外边,罗翠苗受宠若惊,“小哥哥还要吗?” 镜头里,小孩儿点了点头,把碗又向前推了推,一双黑色秀气的眼睛盯着人瞧,看着格外漂亮,小脸还乖乖地问,“我不可以吃吗?” 此话一出,几乎让人瞬间想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果然,罗翠苗就受不住地涨红了一张黝黑的小脸,跟不要钱似的,给他倒了一大勺米饭。 【刚刚我把殷明麓捧着个碗儿要饭的表情包发给我爸,配了行字:给个红包好不好呀,我爸笑了一下,二话不说给我转了200块钱!!还问我这是谁家的娃,看着真像个要饭的,瞧着怪可怜的!如果他在路边看到,也会心软给钱的】 【我也是,我妈还盗图了!!】 【我爸也说这娃儿挺像要饭的,emmmmmmm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骂的是平时爱用的爽身粉、沐浴露、洗发水那家日化公司的小少爷,估计会觉得我这个月工资不过三千的女儿更像是要饭的哈哈哈哈哈】 哪怕一开始,大家对殷明麓这城市主人公感官平平,但禁不住那张脸实在可爱,渐渐的也开始注意到这孩子的魅力。所以哪怕是生病了抱着被子撒娇,看上去娇里娇气的模样,大家也非但不讨厌,反而还恨不得冲上去抱抱。因此,对罗翠花的感官也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觉得她大呼小叫的样子有些过于盛气凌人、胡搅蛮缠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有点讨厌啊,生病了还让人干活】 因为好感度的满值,哪怕对方自理能力不行、还边走边脱衣服,大家哭笑不得的同时,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感。 【这是什么神仙,他丢在地上的衣服是我三个月的工资】 【人家老爹是公司老总了解一下,旗下有日化公司、矿业、环保和房地产,身价过十亿,他儿子就算挥金如土,也可以享福到下辈子,穿一万块的外套很亲民了】 对于网上发生的一切,村里的几人都不知道,他们依然按部就班地服从节目组安排,努力适应着乡下的生活。 今天,几人就被安排了要下地劳作。 元凤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本来他和殷明麓这个小傻子先到几天,早已经抱团了,关系好的很,结果夏铭这晚来几天的人,却一点也不客气,不知道什么是礼貌,直接强硬的想插入他和小傻子之中。 然后小傻子也没什么防人之心,前些天还黏糊糊的牵他的手叫哥哥,结果夏铭只开口说了几句话,小傻子马上就“移情别恋”了,改口叫别人哥哥了,气得元凤牙酸。 走在田坑上,几人手里都拿着工具。 这里的人靠天吃饭,田地就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因为落后,这村子至今还采取着最为原始的种田方式,比如什么牛拉犁耕、人工撒种、施肥填土等,几个大少爷既然来这里体验生活,那下地肯定是不可避免了。 殷明麓头上戴着个小草帽,帽子上还有两根细带子,绕过对方的下巴,系成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这是夏铭系的。 对方甚至盯了一会儿天气后,嘱咐小孩儿道:“你干一会儿后,就偷偷去大树下休息,你身体那么娇弱,小心别中暑了。”他可是听说了,殷明麓初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感冒了,而元凤洗了好几天冷水澡都没事,可见这孩子身体素质有多差。 说完,还接过对方手里的锄头,往那手心里塞了个香甜的红薯,小家伙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了。 殷明麓已经猜到夏铭也许是重生者,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去挽回失去的爱情,而反过来对原主那么好。可既然有好处,便宜的是他,他便一点也不心虚,别人对他好,他就心安理得的受着,吃嘛嘛香吃嘛嘛饱,还有人帮忙拿工具。 见夏铭跟殷家的保姆似的,事必躬亲,事无巨细,居然还担心对方会中暑。 元凤不忿,越发怀疑夏家欠了殷家数不清的外债,故意在那里鬼哭狼嚎:“有时候我懒得像只猫,脾气不好时又张牙舞爪,在你面前撒个娇,让我们一起学猫叫……” 说着,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殷明麓。 小家伙马上就跟着高歌:“一起喵喵喵喵喵~” 一把稚嫩的嗓音显然取悦了元凤的芳心,大少爷开心了,拍着胸口,坏笑道:“也就你会配合我。” 他眼神瞟向夏铭,想秀一下优越感,结果没想到,那俊朗的少年根本就不在意,正在给小孩儿剥地瓜皮,完全没理他,元凤瞬间鼻子要气歪了。 不管是流行歌曲,还是沾亲带故的嘱咐,或者是城市里的生活,这些话题跟在几人身后的罗翠花是插不进去的。 她看的言情小说,都是老书店快要淘汰的,看的电视剧,都是一些青春校园偶像剧,什么《公主大妹》、《爱情魔法造型师》等等,几个少年人根本不感兴趣。 而几个少年,他们聊的都是网游、赛车、桥牌、斯诺克,限量球鞋球衣和喜欢的球队,别墅游艇和出国旅游等等话题,她听不懂,但也知道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 这让她感到惶恐和不安,看到被两人夹在中间讨好的小少年,总觉得现实不该是这样子的,那位置,好像该是她的。 第13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3 这几日,罗翠花针对这几个大少爷,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除了想博取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关注之外,还有她想全方位的展示自己身上的特质,例如个性倔强、独立勇敢、勤劳认真,坚韧乐观,一点也不柔弱。 她心想,那些言情小说中,女主角不也是跟她一样出身不好,但有很强的好胜心,最痛恨那些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富家子弟,对那些男生都没什么好脸色吗? 这样的人反而更受人注意,毕竟那些少爷在家、在学校里,都是被捧着的,难得遇到一个跟自己对着干的女孩,不应该是惊讶到感兴趣吗? 可是她这样照做后,那几个少爷还是对自己爱答不理,反而对自己那木讷柔顺的妹妹,多了几分亲和,连元凤有时候指使对方做事,口气也没那么冷淡跋扈了,唯独对自己,依然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更没有和她吵架的兴致,让她特意准备好的“吵架台词”打了水漂。 这下子,罗翠花就慌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弄巧成拙了。但她很快想到了补救的机会。 在那些小说里,男主男配一开始也是跟女主角唇枪舌战、势同水火,但随着“无意中”发现女主的另一面,例如对方火爆脾气下其实有着在下雨天把无家可归的猫咪抱入怀里的善良温柔,例如男主角受伤了,女主角不计前嫌,大方地给予帮助,再例如对方那一系列针对背后是有隐情苦衷的,男主男配们的态度也渐渐的改变,也因此发现对方倔强外表下一颗火热的心。 于是她也这样做了。 大白天,元凤干活,累得腰酸背痛,还一个劲的抱怨自己不能动弹时,她在旁边冷嘲热讽,引来对方的怒目而视,她也不做解释,转身就走,留给摄影机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到了夜晚,她就强装别别扭扭地拿了一瓶舒筋活血的药酒和可以缓解化瘀的红花油,还有祖传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去对方的房间,递给对方,道:“我特意去小卖部给你买的,爱用用,不用拉倒。” 说完,没等人有什么反应,就哼了口气转身就走。 罗翠花自以为自己形象完美,在几个少年前,将自己的“别扭下的关心”发挥得淋漓尽致,摄影头也正好拍到了,这波操作应该满分才对。 可惜她没想到,她给药的行为已经算是马后炮了,一听说城市里的娃儿受伤了,就算罗家没药,村长家也忙不迭地送过来了。 她的关心太晚了。 而且元凤大爷似的坐在床上,对着药瓶挑挑拣拣,表情有些嫌弃,对着节目组的人道:“这些三无产品,你们拿走吧,连个商标都没有,也不知道过期没有。”他哪里敢用? 这破农村,连个小卖部里摆的食物都是过期的盗版,比如什么康帅傅、科比特,何况这种平时较为无人问津的药酒了?也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谁敢轻易使用啊? 他更是把那黑乎乎的膏药贴丢到一边,气不顺地道:“好臭啊,这不是那种老头子老太婆用来贴脚的吗,居然拿过来让我贴背,那丫头也忒埋汰人了!”这跟把老太太裹脚布当礼物送人有什么区别,简直欺人太甚! 连从头看到尾的节目组,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见大少爷要发脾气的样子,连忙把隔壁的小家伙请过来“救火”,顺便安抚道:“你别生气,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家人,人家也是关心你。”就是可能关心的方式不太对。 罗翠花自认已经将关心做到位了,比起那个小的只会在旁边,紧张兮兮地说几句“元凤你好可怜”、“元凤你好惨”,这种完全没卵用的屁话,她好歹有实际行动。 结果第二天再见面,却没有得到元凤的感激,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思考自己到底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惜想破了头,她也没有想出原因,只能暗气元凤这高岭之花实在难讨好,还好她有别的选择。 她能看出,夏铭貌似对自己很是欣赏,那眼神跟看其他人不一样,温情脉脉,仿佛自己曾是他的故交,比他对那小傻子的口中所说的交情货真价实。 可是每当她接近,发出示好的信号,夏铭又是退得最快的那个,对她态度十分礼貌而疏远,仿佛“明明有情,却想止乎礼”,倒是对那小傻子不吝惜自己的关心和帮助,这又是第二个让罗翠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 这几个大少爷,一个个态度奇怪,讨好他们,比让她考全年级第一还难。 可是她还是不肯放弃,毕竟这几人才来,停留在罗家的天数尚短,她相信自己持之以恒,软硬兼施,绝对能软化他们。 于是今天,这几个大少爷下地,她忙丢下自己的活儿,以生怕他们找不到地方为由,也跟来了。 一路上,夏铭都在跟小孩儿聊天,聊了些家常话,让元凤更坚定夏家绝对出现经济危机了。最后对方还来了一句,“明麓,你有什么梦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差点以为自己其实在参加什么中国梦想秀的节目,而此刻台上的导师正严肃地询问学员有什么梦想。 他们本来就觉得夏铭这个人奇奇怪怪的,现在来看,果然脑子聪明是聪明,但就是不太正常,脑回路跟平常人不一样。 罗翠花也噎了一下,本来她还对夏铭这种有学问教养的男孩,有一丝儿朦朦胧胧的好感,现在差点被这个问题折腾得烟消云散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当她对这样的男孩好感深陷后,对方在她情迷意乱、心猿意马的时候,突然问她,你有什么梦想? 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她估计魂儿都会惊飞的。 作为被询问的“学员”,殷明麓也瞪圆了一双眼睛,心想这夏铭看来病得不轻,这是想为他把未来的事情也包圆了么? 而夏铭本人,很快就从身边人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不妥,于是他果断换了一种说法,“明麓,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在心里悄声补充,无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他不否认他对殷明麓其实有移情的作用,上辈子的愧疚折磨了他大半辈子,几乎快成了他的心魔,他希望这辈子能顺利帮助少年度过灾厄,让他的心魔彻底解放。 但越相处,他越能发现这孩子的优点。 对方像一枚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小小的光源,伸出一个小手指,跟他的指尖碰撞,就足以让他的笑容重新绽放。对方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对他这种活了大半生早已冷心冷肺的人来说,格外有吸引力。 也许,他自以为重来的自己是少年的救赎,说不定,少年才是他的救赎。他也是真心实意的询问这一句。 因为夏铭态度过于严肃,仿佛一个人生导师,大家都不敢随便插话,只能把视线放到另一个当事人身上。 镜头里,所有人都在好奇小孩儿的回答。 网友们也恰好看到这里,纷纷屏住呼吸,期待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小少年仿佛感受不到什么压力,偏了偏戴着草帽的脑袋,脚丫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的踩了几下,小脸微皱成一团,好似在思索,好半天才弯起眼睛笑,让人一眼能看到那两颊可爱的酒窝,如蜜糖般十分醉人。 少年嗓音清亮,摇头晃脑道:“我想成为不用上课、可以熬夜吃东西,有好多钱,天天睡觉的人。”就跟小孩子回答老师问题般,他想到什么就蹦出什么,语言还极为直白,不带半点修饰,把原主这只小咸鱼的梦想表露人前。 等了半天,没想到等来这样一个回答,网友们也惊了,纷纷刷屏谴责道: 【小小年纪,一点梦想也没有!】 【十二岁也不小了,光想着混吃等死真的好吗】 【有这样的继承人,殷家的股票又得下跌】 顺便还艾特了“民国妹妹”,让她听听自家孩子的回答,说她好歹曾经也算一个公众人物,居然这样教孩子的,好好一个少年郎,居然这样胸无大志。 也有人翻白眼,维护道: 【人家都是富二代了,想怎么样生活雨女无瓜】 【拜托,人家就是个小孩子,你们想得到什么回答啊?不就是闲聊吗,你们一个个也太认真了吧】 【看你们这样认真地掐一个孩子,好的,我知道,他火了】 </div> </div> 第9节 更多的人则是: 【你是谁!!!为什么偷窥我的梦想!!!(震声)】 【太真实了,这不就是我的梦想吗?咸鱼摊.jpg】 【我怀疑你偷看了我的生活,可惜我没有证据】 【我居然跟顶级富二代有同一个梦想,人生圆满了,可惜我爸没给我打下江山,我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我没资格做一条咸鱼】 作为问话人,收获这样的答案,夏铭也是一滞,半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这样的回答竟一点也不意外。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却让评论区吵了一架,有不少人真的在微博艾特了“民国妹妹”林舒芜,给她不会教孩子的话题又添了一新素材。 随之而来的是节节飙升的收视率,令导演又惊又喜,忍不住跟副导演、编剧、策划人员等成员开了一个小会。 他惊叹道:“果然扯上公众人物,就是有话题度。”民国妹妹哪怕现在已经成了民国妈妈了,哪怕不喜欢的黑粉会掐她是什么过气网红,但都不可否认,对方曾经也是一代人的回忆了。 连对方的孩子在节目里随便说句话,都可以让网友吵起架。要换做普通人,谁搭理你啊。 策划也是惊叹的一员,他道:“也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份是怎么泄露的,不过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本以为只是顺手多收一个孩子,结果却得到了一份意外之喜。 他们原先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什么身份,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没想到对方看着焖不楞声乖巧得很,却有对牛逼轰轰的爸妈。身份曝光后,让他们节目连带着水涨船高,不少广告商也应声而来,希望他们加入一些“不显眼的软植入”。 想到这里,导演打算把握机会,他敲了敲桌子,郑重道:“大家以后拍摄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多给那孩子一些镜头。” 所谓的“公平公正”,也是会为收视率妥协的。 其他人皆应声没有反对,变形计发展到现在已经快十季了,收视本来就时好时坏,难得有一季能重现第一季的辉煌曙光,大家都不想错过。 不过策划却露出既犹豫又复杂的表情,“可是镜头多了,那孩子脑子有些问题的事情,也许会暴露出来。”人心都不是石头,朝夕相处了好几日,他对那乖巧懂事的孩子还是颇有好感的,总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家孩子的影子,自然希望能避免,大量曝光后对那孩子的伤害。 导演对他吹胡子瞪眼睛,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都考虑到的事情,我能没想到吗?” “那我们?”编剧也犹豫了,教育节目办多的人,总会不知不觉站在孩子的立场考虑事情。 “这种事情迟早会暴露的,你没看我们第一期投放出去后,就已经很多人猜出来了吗?与其我们继续遮遮掩掩,倒不如主动把事情公布出去,化被动为主动。”导演挺有魄力,大手一挥便决定道:“你联系一下林女士,看看能不能协助我们补拍一期城市视频。” 视频里要放什么,只要那个林女士不傻,自然会把握住机会,让她和她那站在风口浪尖的孩子,彻底站于不败之地。 一些眼泪,只要流对了时机,就会价值连城。 第14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4 由罗翠花带路,几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原地舒展一下肢体后,将筋骨活络开后,便陆陆续续的下地去。 罗家的田足有好几亩,种了不少蔬菜作物,几个不辨菽麦的大少爷自然认不出是什么的幼苗,这便到了罗翠花的科普时间了,她哼气道:“这是黄瓜苗,这是西红柿和土豆,还有这是小辣椒,最边上快成熟的是夏白菜,五六月种的,七八月就可以摘了,拉到市场上卖正合适……” 少女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对田地里的东西如数家珍,对作物的播种期、何时收获,温度气候和蔬菜的市场价等等信息皆了若指掌。那一刻她的表现很有魅力,看得出很有几把刷子。 这也是夏铭熟悉的少女,一到自己的领域,便像个小老师。他不由面带笑意,放下背后的箩筐,眼神带着鼓舞。 元凤这混不吝的也听入神了,几个摄影师更是觉得这场面十分有价值。 “当然,我们村里人也吃野菜,那些山里头长的,无人种植,土生土长的,煮起来不管是清炒还是炖汤,都十分美味。”少女嘴角微微翘起,这会儿恨不得叉起腰,看到众人专注的面孔和对准自己的摄影机,她心中的畅快一阵阵涌现。 她继续快语连珠道:“不要小瞧了这些野菜,它们长在路边看似不起眼,风吹雨淋的,可是却自由的吸收日月精华,身上的营养也不少,是我们村里人的心头菜。” 少女十分给力,还把一些年节时分的餐桌菜式如何制作,描述了一遍,简短的几句,色香味全有了。 别说了,他口水都要出来了。 视频里,小孩儿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拿着个没吃完的红薯,小嘴巴微微张着,呆呆的望着少女,时不时呲溜一下口水,看上去十分可爱。 应该没人发现吧.jpg 小家伙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块红薯,像小仓鼠一样,两颊鼓鼓的,鬼鬼祟祟的偷吃,可惜不懂得看眼色的摄影师一直尾随着对方,目光炯炯有神,似乎不想错过他的任何镜头,包括他悄咪咪流口水儿、避着人偷吃的画面。 其他站在田坑上的工作人员也分神盯着他,他们只想起导演说的,多关注这个小孩儿,却不知道自己也误入了镜头。导致在旁人看来,阳光下的他们,一个个戴着遮阳帽,面下一片阴影,里头的眼珠子对准了个目标,让人只觉其中精光连连。 小孩儿十二岁,有着一张精致秀气的脸蛋儿,如同田地里种植的蔬果,水灵灵的,很讨人喜欢。此刻却低着脑袋瓜儿,模样蔫蔫的,似乎被盯得十分不自在,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导演。 这眼神不管落谁眼睛里,都怪可怜的。 【哭了,这不是上课偷吃东西被发现的我吗?】 【服了,被这么多眼睛盯着,谁吃得下去啊】 【一群班主任的凝视.jpg】 罗翠花讲了好一会儿停了,其实她本人自己还意犹未尽,她很享受周遭人的注视,沉浸其中时,好似感受不到口干舌燥。 但元凤却听累了,叫嚣自己口渴了,这才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 他这个大少爷本来就只是图个新奇罢了,而导演也觉得此时阳光虽不毒辣,但一直让几个城市少年晒着不大好,于是也比了几个手势,中止了罗翠花的教学,让几个少年别偷懒,快干活,争取在太阳落山前完事。说到偷懒,话语中没有指名道姓,但让人一听就知道,特别是说给某个大少爷的。 闻言,元凤没好气地灌了口水。水是烧的开水,不是冰凉凉的矿泉水,装在农家人自备的水壶里。 那水壶表面坑坑洼洼,锈迹斑斑,一点也不干净,让他很是嫌弃,但他实在口渴,而且小傻子和夏铭都喝了,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娇气,只能忍了,就着壶口儿,闭着眼睛喝了,权当他暂时眼花了,看不到这些痕迹。 只是他喝完了,却发现小傻子正仰着小脸儿看他,眼珠儿盯着自己,木呆呆的似乎不会动了。 他打了个饱嗝,道:“你干嘛?” 夏铭走过来,皱着眉头道:“你把人家的水都喝完了,你让他喝什么啊?”还跟水牛倒灌似的,十分报复性的喝,让人都觉得是故意的了。 “?”元凤这才发现,水壶上还真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麓”字,一时间无语。这几个水壶都是那种老旧款式的,颜色还都是土绿色,都放在树荫下,他一没留神拿错了也是正常。 他随意道:“是我拿错了,你到时候喝我的吧,我喝罗翠花的。”他很想跟小傻子说,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脸别皱了,活跟他故意欺负人似的。 此话一出,几人心头各异。 元凤其实没啥意思,他并不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可这不都沦落到这地方了吗,这几天活得粗糙,他便也没那么讲究了,反正他也没把那农村丫头当女的。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有些洁癖,可那丫头的水壶却最干净,粉蓝色还带贴纸,就跟新买的一样。 可听在旁人耳朵里,这话就微妙许多了。 罗翠花面上带着对元凤那不提前打商量行为的气愤,实则内心颇有些受宠若惊,好似童话书里的王子纡尊降贵牵了她手似的,一颗少女心怦怦乱跳起来。 殷明麓想的是,不愧是原剧情的男女主,处着处着总是会发生感情,这么快现在使用起东西也不分你我了。 夏铭眸光微闪,心下也是喟叹。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有他们从农村到考上大学,一直打打闹闹、拌嘴儿的场景,两人之间旁人都插不进去,最后他们也一袭婚纱步入了殿堂。他们婚后的事情便彻底与他无关了,可他不知道,为何她结婚后,脸上的笑容却不如婚前多了,也经常半夜哭着给他打电话,曾有好几次让他升起抢夺之心。 他心想元凤这家伙明明在婚前嘱咐过会给予她幸福,为何婚后常常让她流眼泪。她本是个单纯倔强的农村女孩,如果元凤不刻意招惹,她自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跟元凤也不会有交集线,也与那些勾心斗角、高如云端的豪门无关,那辈子也许更加高兴快活。 可终是为了爱情,一入豪门深似海。 重来一次,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依旧未变,但也与他无关了,他也不再是年轻时候会冲动、为爱奋不顾身的他了,为了爱情,他上辈子已经错过了太多,这辈子他不想再为了无望的感情付出一生。 而且元凤和她两人虽分分合合,但他也认真的询问过少女,对方哭着道:“我是愿意的。” 是啊,她既从头到尾都是愿意的,哪还有他插手的地方。 夏铭叹了口气,胸腔里有淡淡的惆怅,更多的是作为旁观者云淡风轻的祝福。 而导演组的人听了,这群中年人,却皱了眉头,互相对视了几眼,心想希望不是他们这些成年人敏感,毕竟这几个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年少女,而青春期有时候总是躁动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不会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人找上了林舒芜,希望对方能补拍一期关于殷明麓在城市里生活的画面,本人不在也没关系,但是信息量必须给够。 谁让殷明麓身上集齐了嫁入豪门的网红后代、上市公司的继承人、顶级富家子弟等光环,完全可以满足了民众对有钱人后裔的窥视欲。 那些有钱富豪们都是怎么教孩子的?大多数活在工薪阶层的网友们也很关心。这种心理让他们不免更加注意殷明麓的一言一行,在批判林舒芜不会教孩子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仿佛自己也有资格对豪门富二代暴露出来的教育问题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而三个城市少年中,偏偏只有殷明麓算是半路插进来的,根本没拍来乡村之前的介绍视频,所以出于收视率、满足群众好奇、维护公众人物形象等等各种问题的利弊权衡之后,导演的决定也无可否非。 林舒芜乍听之后,也是呆住良久,才怔怔地道:“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明天给你们回复。” 挂断电话后,她一个人待在房间了,捂住心口良久,暗暗泣泪。 这段时间,她过得很不如意,她有些后悔和韩世豪这男人结婚了。 婚前和婚后有落差,她总算是明白了。在婚前,韩世豪曾把她约到市中心最高的晚宴酒店,在浪漫的烛火中,深情地执起她的手,倾诉他的情意,说她是他心目中多年的女神,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一瞬间就打动了她。 让她奋不顾身的,便答应了他的求婚,重新披上洁白的婚纱。婚后的她才明白,女神之所以是女神,就是因为女神活在记忆里的时候是美好的,是得不到的女人,是一种念想。 可当女神嫁为人妇后,就从云端降落到人间了,男人的劣根便是如此,得到了总是兴趣大减。 林舒芜是韩世豪多年来的执念,可当执念完成,便像是人生圆满了一半,也就兴致缺缺了,他需要去寻求人间更新鲜的刺激,拥有新的执念。 看到儿子身份曝光后,最开始做出决定的韩世豪,怒骂了她一顿,“你是不是把身份泄露出去了?明麓那孩子好好在乡下接收改造不就好了,你怎么那么多事?” 坐在床头,林舒芜默不作声,儿子的身份其实并不是她泄露的,但她也不想解释了,她心很冷,因为这已经不是韩世豪第一次和她翻脸了。 因为疲惫,男人看上去有些暴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自以为拿捏住了这对母子,也哄了林舒芜跟他结了婚,殷家已经算半个他的囊中之物了,他可以说是人财双收,最近他正打算逐步转移殷家的产业。 结果没等他行动,殷明麓的身份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在网上人气还不小,殷氏旗下的公司最近还有不少视频网站的主流媒体出没。 全网几乎都盯着殷家,他吓得只能把手缩回去了,暂时不敢妄动了。毕竟名义上,在公众眼里,殷氏还是殷明麓和林舒芜母子的财产。 他完全没想到,他那个继子的身份会曝光,毕竟变形计重要的是乡下改造的过程,过往节目对嘉宾的家世介绍都是点到为止,并不是重点。 媒体那么热情,打探到他这个继父,和孩子被送到乡下的原因,也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韩世豪有些后悔,自己为了堵住那孩子的口,冲动之下,把人送乡下去了。 第15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5 韩世豪有插手殷家事务的念头,虽因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不得不迅速撤手,省得媒体顺蔓摸瓜到他身上,所以导致目前处境有些狼狈。 但他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大多数情况下活得比谁都要清醒,也比任何人都要精明,很快就冷静下来,交代自己的手下,把自己插手过的痕迹又抹干净了。 临走时,他想起了林舒芜,昨天他冲动之下,又对她发脾气了,于是回到房间里,好言好语的哄道:“宝贝,对不起,昨天发生太多事了,都堆积在我心头,我压力太大了,一时间才没控制好脾气,我不是有意朝你发脾气的。” 男人的眼神流露出心疼和后悔,似乎对自己昨夜伤害了心爱之人的行为和冲动感到歉疚,他亲密地吻着女人的头发,想用这种温情的动作唤醒对方以前美好的记忆。 诚然,他是爱林舒芜的,不然也不会想给对方一场耗资不菲、如梦似幻的世纪婚礼,让她这个二婚的女人,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而且他能保证,这场婚礼绝对会让所有前来参加的观者都印象深刻、永生难忘。 可惜这场计划中的婚礼还没有举办,因为林舒芜多愁善感,担心孩子接受不了、身边的亲朋好友接受不了,所以暂时搁浅,两人只是简单的先领了证,象征性地办了场内部酒席。 想到这里,韩世豪眼中划过一丝庆幸,庆幸这场婚礼没有举办。 本来他就是因为殷家还没到手,才不想那么早举办婚礼,还好没办成功。如果他还没把殷家收入囊中,他和林舒芜高调的婚礼,就在媒体面前过了明路,那他日后想再使手段拿到殷家就更困难了。 但凡他有异心,所有媒体都会盯着他。 不过,就算他俩的事情曝光了,他还是有曲线救国的机会,那就是让明麓那孩子,在法定财产继承年龄满前出一场令人都料不到的意外,殷氏就成了林舒芜这个寡母一个人的了。而他和林舒芜生下的孩子,自然也理顺当然的也有了继承殷氏的机会。 他的温言安慰,林舒芜静静靠着床,那张美丽的面容表情很是惘然,仿佛思绪纷飞。 见状,男人怜惜地将女人揽入怀中,熟练的进行安抚,“不要多想,我们会好的,我保证再也不向你发脾气了,好不好?你也要保持一个好心情,这样才能顺利怀上一个健康的宝宝。那将会是我们爱的结晶,你难道不期待吗?”说着,男人厚实的大掌滑向女人平坦的小腹,在上面温柔地摩挲着,话语中仿佛带了无限的期待。 </div> </div> 第10节 他语气调笑,“这样也能给明麓添个弟弟,小家伙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女人,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失去聚焦的瞳仁也渐渐有了神采。韩世豪自以为激起了林舒芜骨子里的母性,心下大喜,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更与怀中的女人畅想了一番孩子生下来的美好未来。 哪怕孩子至今还是没影的事情。 但韩世豪坚信自己的魅力,他娶了一个足够美丽的女人,他本身也足够聪明,他相信他的下一代,一定会继承到父母的优秀基因,从外貌到头脑都超出常人的。 殷明麓那孩子身上虽然也混有林舒芜的血液,但他来自殷华烨父辈那里的基因,就已经注定他是个失败品。 否则也不会一个当爹的死得早,老婆和产业都要便宜了别人,而生下来的孩子,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男人得意的笑了,可他没看到,怀中的女人,眼神清明了许多,那为爱发昏的头脑也渐渐冷却下来。 她知道男人为什么想让她怀孕,殷氏这几年的积累,在老百姓日常用品领域中形象极好,韩氏想进军国内的婴童产业和婴奶市场,自然看中了殷氏的号召力和好口碑,于是想和殷氏合作,毕竟有什么更好的广告,会比当家人自己都喝自己家的奶粉,使用自家的婴儿玩具,来得有说服力呢? 这个男人,永远能把感情和利益掺杂在一起,凉薄得让人心惊。 更何况,他一提起儿子的名字,林舒芜心中便一片酸涩苦楚在翻滚。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是委屈的,她委屈丈夫去世得太突然,几乎什么准备都没有,留下一个偌大的殷氏,让她只能成天面对一群苛刻刁难的董事们,无人为她做主;她委屈孤儿寡母本就生活不容易,还要面对不少宵小之辈的骚扰,尤其那个孩子还是弱小的,什么都不懂,常常哭泣吵闹,让她忙于事务时还要分心去照顾他。 久而久之,她也累了,半夜里总是翻来覆去,苦到无法入睡,渴望有一个坚实的臂膀,能再次扶起她。 韩世豪的出现便是如此的及时,他说孩子这样不对,永远无法成长,她一狠心,也因此把自己的孩子托付出去,心里安慰自己这对孩子有好处。 毕竟当一个母亲开始嫌自己的孩子是累赘,是一个小包袱时,那孩子也无能为力,怎么样都是错的,连默默抗议都是错。可是当孩子真的离她远去,她的心口就跟缺了一块儿似的,空落落的,经常因为思念而流泪,喘不过气。 完完全全验证了那句话:如果不失去一段时间,永远意识不到,有些人在你生命中如何的珍重。 思念如疾的她,在节目里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包括那首儿歌,和那夜里一滴眼泪,她的泪水更加汹涌。 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既然都已经母子俩相互扶持过来了,把孩子教育成这样本就是她和亡夫的责任,却在事到临头,开始嫌孩子不够独立,无法成长,其实最该愧疚的是她。 是她自己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因此网上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怀疑,她全盘接受,毫无怨言,都是她的错,是她不会教孩子,与孩子无关。 她想接下节目组的邀请,补拍一段视频,让所有人更了解她的孩子,他的行为举止幼稚,是因为他本就是个在智力上有所不足,惹人怜爱的孩子。 另一边。 几个人还在田地里干活,夏铭拿了根管子,去找了个水龙头接水,站在田埂边缘,对着田里的作物喷水。 水透过阳光,仿佛照出了一道绚丽的小彩虹。 少年身形挺拔颀长,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浇水”动作,也十分赏心悦目。 小孩儿吃完东西后,也戴着小草帽,下地去。 头顶是艳阳,他短衫下露出两根胳膊儿跟莲藕似的,瞧着格外白嫩,让人想啃一口。他拿着小锄头,还没刨两下土,就开始吭吭哧哧喘气了,充分向人展示了什么叫“娇生惯养”和“肩手不能提扛”。 最后还刨着刨着,刨错了地,刨到了别人家的地去了。 元凤无语地理了理自己的大草帽,翻了个白眼道:“你个小傻帽,还不快回来,自己刨错地了都不知道。” 喊他回来就回来,小孩儿回来后,还不忘辩解一番:“我才不傻呢,爸爸说我是上帝咬过的苹果!” “哎哟,这说话怪歪腻的。”这不都是哄小孩的说法么?元凤挑了挑眉,“你爸呢,感觉好久没有消息了?” 他只是随口一问,谁让他老听这小傻子张口闭口我妈我妈的,跟个妈宝孩似的,很少听对方提自己亲爹,还以为是感情不好,原来不是么。 听到他俩插科打诨的闲聊,其余人有些无奈地看过来,也顺便听了一耳朵。 夏铭也走过来,心想刨地的工作也许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累了,再加上小家伙还爱刨错地,平白多了工作量。他便与小孩儿进行了交换,自己接过对方的锄头,再把水管往那小手里一塞。 可惜小家伙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面,他左右看了一下,见似乎没人光明正大的注意他,才眨巴着一双乌黑黑的眼睛,用好朋友之间分享秘密的口吻道:“我偷偷跟你说,你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哦,我爸爸在天上!” 元凤心里咯噔一声,喉间干涩,好半天才硬吐了一句:“你…你怎么知道?”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也正常,他一向是京中的纨绔子弟,对于家族事务并不热衷,上流社会的传闻也常常听个囫囵,转头便忘,有时候记忆里还经常出现事件人名对错号的情况。 所以他并不知道,殷家的当家人,也就是殷明麓的父亲其实已经去世了。也许他曾经听过,但当时与他无关,便没放在心上,事后也忘了。 他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傻子的爹早已经没了,也许还死去好几年了。难怪没消息,死人怎么可能会有消息呢。 其他人也是,在此之前对殷明麓并不了解。乍听之下,头脑有一瞬间的冲击,心跳得极快。 仿佛揭开了小可怜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小孩儿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一双眼睛弯起小月亮,他道:“我爸爸告诉我的呀,他跟我说,他要去天上了。他还跟我说,要帮我问问上帝,为什么在我出生时咬了我一口,让我天生比不上其他孩子聪明,这真是太坏了。” 问问世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孩子,天生带有这样那样的残缺,是否是因为他们天生被上帝偏爱,在造人时被造物者烙下了一个吻。 小孩儿捧着脸颊,草帽下的小脸玉雪可爱,好似那里真的有一口无形的咬痕。因为那口咬痕,他才会这样娇憨天真。 元凤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薄薄的单眼皮大睁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摄影师也静静的拍摄着,眼角有一闪而过的湿润。 小小的孩子童言童语,幼稚风趣,其中所蕴含的残酷真相,很轻易就能让世界上心性冷硬之人动容。在那双纯真的黑眼睛里,任何人都说不出破坏打击的话,只能默默地捂住心口,感受那里柔软的塌陷。 夏铭也是第一次从这孩子嘴里听到与父亲有关的事情,想到上辈子的事情,他不禁更加歉疚和心疼,如果他上辈子肯耐心多了解这孩子几分,也许那悲剧就不会发生…… 就在现场的大家,都默默沉浸在这场盛大又温情的感动中,还没能脱神之时,突然就被一阵阵突如其来的冷水浇得透心凉。连摄影机的镜面都被没能幸免,还好这是防水的。 感动不过三秒,所有人瞬间都蒙了。 这神特么哪里来的天降大雨?就跟猛地洗了场澡,这感觉拔凉拔凉的。 而罪魁祸首,是一个连接着水龙头的管子,那水势过猛,小少年力气小,手心娇嫩,不太捏得住管子,导致水管就跟一条滑不溜秋的蛇似的,到处喷水。 啪叽啪叽。 水管在地上弹了几下,又窜上天,“啪”的一下又打在元凤肩膀上,继续“噗噗噗”的往他锁骨处喷水,浇了他一身。 元凤:…… 可没等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乱窜的小东西,“啪”的一下,那管子又准确无误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其他人:……!!!看着就好痛!!! 第16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6 全员懵逼中,工作人员手疾眼快地冲上去把水龙头关了。 捂着泛红的脸,大少爷毛了:“你在浇什么菜啊?”刚刚他还为这小傻子没爹而心软,结果没几秒,就把他气得凶相毕露地狂捏小傻子的脸蛋儿,他身上可全湿了,今天穿的衣服正好又是白t,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上,透出些肌肤的颜色。 大家也没想到,元凤这大少爷平时看着高挑清瘦,湿身后显露的身材却极好,四肢修长柔韧,仔细看腰腹部还覆盖了一层漂亮紧实的肌肉,这身材好得令人鼻头喷血,衬着少年帅气又凌厉的面容,很是招人眼球。 连田坑上不少在干活的小媳妇、中年妇女都忍不住往这里多看了几眼。 “窝、窝错了。”脸上的肉被捏着摇好几下,小傻子眼泪汪汪,看着好不可怜。 夏铭一看就心疼了,走上来将人护到身后,帮忙解释道:“他还小,你别这样捏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把水管给他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工作人员也赶紧上来打圆场,劝他道:“是啊元凤你都湿了,还是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来充当和事老,还有人脱了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让他不要生气。 元凤气结,他想说自己根本没用力好不好,他就泄愤地捏几下,发现咦这触感有点嫩,没忍住才多捏了几下,这群人马上就站出来护短了。看这待遇,你跟他说这不是导演亲儿子,他都不信了! 他还见到一女性工作人员,手揽着殷明麓肩膀,想护着人走,元凤更气了:“你们把小傻子藏哪里,我又没打算打他。”怎么一个个活跟他要吃人似的?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你们都是同伴,要友好相处哦。” 元凤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牙切齿道:“知道了。” 后来的网友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哈哈哈大笑。 这一季变形计节目播放后,收视率不错,其中被网友恶搞最多的就是元凤,那傲慢嚣张的姿态,配上乱世巨星的bgm,狂霸酷炫拽得一批,于是粉和黑很多。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我绝不许往后看,定要把这乱世搅得天翻地覆,做一匹凶悍闪烁恶光的野狼。” 视频里最常见的就是他坏笑着的样子,那姿态懒洋洋的,任性又狂妄,好似谁都没放在眼里。可他又有多面性,从初到罗家恶言恶语的下马威掀桌,衬着罗家老少难堪自卑的表情,让人想打这个少年;可转眼见到对方那为猪食时吐得昏天暗地的狼狈,网友们又忍俊不禁;紧接着又看到,对方应付导演偷奸耍滑时,借口一套又一套,脸皮又比城墙还厚,偏偏姿态比谁都高傲,看上去乖戾无比,宛若村中一霸。 渐渐的,不喜欢的人认为这个少年狂妄自大,没有风度,喜欢的却说他特立独行、我行我素,评价堪称两极分化。 但这两种群体都有同一个喜好:对于元凤吃瘪乐见其成。 而唯一能让他吃瘪的,除了把他扣留在这的节目组之外,也就殷明麓了。前者他也时常不给面子,脾气上来时,不管是谁说怼就怼,那嘴巴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可对后者,只要小家伙眨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元凤就没辙了。 哪怕他口上不承认,但广大网友早就看出来了,纷纷啧啧啧地说他嘴硬心软。 现在自然也是如此,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湿身play,模样极为狼狈,元凤也拿人无可奈何,只能气得捏对方几把肉,凶恶地瞪几下眼睛,结果还要被误会要对同伴动手,差点没把他气出心肌梗塞。 就在他刚想走进人群把那小傻子抓出来,重新收拾一顿时,人群中的罗翠花突然惊叫了一声,那尖利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扭头一看,只见少女委屈地抱臂环胸,胸前一片透亮的水渍,隐约可见其中形状和沟壑。 见众人看过来,少女立马回身,躲避镜头的拍摄,一双如小兽般的眼眸努力瞪着没拿好水管的孩子,流露出几分委屈。 其实因为有草帽挡着,距离殷明麓又远,少女被水波及的程度远不及元凤,最多胸口湿了一片。 元凤想了想,反正他是男的,便把身上那件别人披过来的外套,转手递给少女。 虽然他想说,罗翠花这湿身的程度,还不如城市繁华街道上那些穿吊带露肚挤的女孩们,但想想农村风气保守,对一个农村少女来说,露个大腿湿个胸,可能很要命了,于是便把这外套拱手让人了。 还多说了一句,“他不是故意的,这衣服你穿上吧。” 少女平时要强,但这个时候,却脆弱得像个失去保护的孩子,她也没推辞,秀眉微蹙,抿着嘴,接过了那件尚带着少年体温的外套,微低着头穿在身上,气氛登时有些暧昧。 因为两人都湿了,今天的劳作只能提前中止,让这对少年少女回家洗澡,省得风一吹,有人感冒了。 两人走在最前面,少女尚好,元凤则是衣服和裤子都湿了,走一路滴一路的水,摄制组的人扛着机子,对他们也不好多拍,只好对着另两个少年拍了。 后面两个少年很友爱,大的一边走路,一边牵着小的手。 小的那个乖乖地被牵着,脸皱成小苦瓜,软软地道:“元凤生气了。”都是他的错,小家伙低着头抠起了自己的衣角,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生气的好朋友。 夏铭点了点头,“嗯他生气了。”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结论,才道:“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一会儿好好道个歉,他就不生气了。” “嗯!”小家伙乖乖的应了,好似相信了,真的以为这没大不了的。 得到回应,夏铭微笑起来,另一只空闲的手温柔地抬起,将小孩儿遮挡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夸道:“真乖。” 他喜欢这孩子,这样专注的听他讲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似盛满了星星。 空气中飘荡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少年对着孩子说话的口气,温柔又亲切,仿佛眼前是个要他哄劝的婴儿。 惹得元凤翻了个白眼,故意大踏步往前走,让人一看那气势汹汹的背影,就知道这个大少爷又生气了。 身旁的少女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毕竟元凤一向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但见人走远了,她也只得咬了咬,跟着迈开步子,才能尽量和大步流星的少年保持并肩,不至于被远远丢在后面。 回罗家的路必须经过村头,那里一向人群云集,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农村浪荡子混在其间,他们这些人,年龄十六七岁,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做工,平日就喜好偷鸡摸狗,四处闲逛,这也算农村常见一景了。 他们几个勾肩搭背的,看见罗翠花来了,笑着打招呼,“哟,翠花回来了,下地累不累啊?怎么不叫我们哥几个帮忙啊?” 短短几句话,年轻男孩向女孩献殷勤的心思昭然若揭,虽然旁人一听就知道只是口头花花,真让他们去下地,估计他们还不愿意。 </div> </div> 第11节 罗翠花表情瞬间尴尬起来,明明身上穿着外套,但她还是忍不住环抱住了手臂。 这几个浪荡子丝毫不在意面前的节目组,见罗翠花表情不对,他们眼神自然地下移,就看到对方胸口前一片贴身的水痕。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天性使然,再加上面前罗翠花平日的形象就是一本正经、高高在上,他们不由吹了一声口哨,眼睛都看直了。 一时间口哨声四起。 罗翠花脸上的尴尬变成恼羞成怒,心里恨不得把这几个色胚骂得狗血淋头。她下意识地往元凤身后躲,元凤面无表情地瞥了少女一眼,也没反对。 孰不知,元凤在心里吐槽那几个浪荡子没见过世面,见到个没发育完全的女人都这样,要知道在大城市里,动不动就有年轻姑娘露肩露手臂的呢,一个赛一个的美丽动人、风情万种。如果见了她们,那几个浪荡子岂不是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元凤扫了那几个少年后,便默许了少女的举动。 于是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前一后,远远看着就像贴在一起。 见两人如此,节目组的成员纷纷对视了一眼,眉头紧锁,心想希望不是他们敏感,毕竟他们这是教育节目,并不是什么花季版乡村爱情故事,他们可不愿意这群少男少女之间擦出什么火花。 走到罗家大院门口,隔壁院的年轻寡妇在晾衣架前收衣服,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了,视线忍不住瞟来瞟去,尤其在几个样貌出色的男孩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流露几丝媚意。 一到罗家,元凤就迫不及待的进了浴室。 在他洗澡其间,小孩儿谨遵夏铭的教导,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浴室前,小嘴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了一堆不要钱的彩虹屁。 不过翻来覆去就是“元凤你真好”、“元凤你真帅”,“元凤你比我妈妈还要好”,“元凤我跟你最好了”,词汇量之匮乏,夸得里面的元凤都要气笑了,抹在头顶的洗发水都差点进眼睛里了。 他很快就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犹带着水汽的黑发微微翘起,凌乱中带着说不出的帅气,任人瞧了都会赞叹一句,好一个俊美少年。 少年还在成长期,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男性的雏形了,肩宽腿长、腰腹窄瘦,他懒洋洋斜靠门边,拿起电吹风,拨了拨头发,对着门口安静下来的小屁孩道:“怎么不夸了,继续啊?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周围的人都在憋笑,在老旧电吹风的嗡嗡嗡声,小家伙皱成小包子脸,苦恼地想了想,才道:“还有元凤你的身材特别特别好!还有好大的腹肌!” 吹头发的声音蓦地停止,也不知道听成什么了,元凤的脸色微变,浮现一丝窘意,他锤了一下墙,大声道:“你这个白痴,在乱夸什么啊!”小小年纪的居然、居然! 殷明麓:“???” 其他人:“????” 而换好衣服的罗翠花,此时也恰好走到几个城市少年房间,她平素没有敲门的习惯,所以一进门就见到元凤腰间围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巾,露出半截黑色内裤的样子,她瞬间愣住了。 半晌后少女爆发出一声刺人耳膜的尖叫,脸色也爆红起来。 而这一幕恰好又被导演看到了,他的眉间彻底皱成了一个“川”字,化解不开。 他刚刚先听到元凤叫骂了一声,后又听到罗翠花叫了一声,赶过来后就见到少女脸上脖子处的红晕,明显得他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到。 看来其他工作人员跟他反映的事并不是捕风捉影,这两人在恋爱石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凤好惨一男的…… 元凤:锤、锤你妹啊! 第17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7 罗翠花的突然闯入,惊到了房间里所有人,本来留在几个大男孩房间的皆是男性工作成员,一个个或站或坐或聊天开玩笑也不拘束,一屋子的男性荷尔蒙。反正拍摄的重点人物是那三个城市少年,他们这些幕后人员不会入镜的,自然怎么随意怎么来。 但这都建立在房间里没有女性的情况下,毕竟元凤自己还光着上半身呢。罗翠花进来后,屋子里的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罗翠花自己尖叫了一声后,便手足无措地待在原地,低垂着脑袋,面上带着羞涩之意。 元凤也被吓到了,手中的吹风机差点坠地,他可没什么好脾气,直接骂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他自小霸道惯了,也极有领域意识,虽然这是罗家的房子,但现在他们三个男的才是房间的主人,这种不敲门直接进来,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他在自己地盘可一般不讲究那么多的,有时候一天要换好几套衣服;夏铭那家伙也有裸睡的习惯,小傻子更不用说了,每天早起他都感觉从被窝里孵出了一根白冰棍。 除了摄像机之外,这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男生宿舍。 工作人员也就罢了,反正都是男的,彼此多看一眼也不会掉块肉,但罗翠花不一样,一个青春少女,怎么进几个男生房间跟集市买菜一样随便。 元凤心有不满,但因罗翠花毕竟是这里的主人,便稍微克制了一下语气,显得质问中带着最基本的彬彬有礼。 他还想多说几句,可是看到罗翠花脸上的表情,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红云,连耳根子都红了,一双水灵灵的眼在注视他时,还流露出几分娇羞之意,这让他愣了一下,脏话顿时堵在喉间,没有脱口而出。 他忍不住想问面前的少女,你这是什么表情?但奇怪的感觉让他敏锐的没有说出口,而是停留在嘴边。 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导演进来了,他故意敲了敲大敞的门扉,吸引了屋内所有人注意力后,才神色严肃地看向元凤道:“你先把衣服穿上,跟我出来一下,其余人收拾完毕后去吃饭。” 一副要跟元凤谈人生的班主任面孔。 导演发话了,其他人只好陆陆续续的出门了,留下几个城市少年。夏铭显然猜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罗翠花,又看了一眼元凤,嘴角不带温度的笑了一下。见小孩儿好奇的坐在板凳上,他牵着手把人带走了。 他自然是明白导演要谈什么,因为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导演发现他们几个少年跟罗翠花之间有暧昧的苗头,于是语重心长教育了他们一番,并陈述了早恋的危害,以及对节目的不良影响。 当时的他听进去了,从小的教育也告诉他,喜欢一个女孩就该尊重、礼貌和克制,于是他稍微保持了与罗翠花的距离。但元凤他嘴上说好,实际上并不以为然,回头继续跟罗翠花打打闹闹、两小无猜。 现在他想想,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输了吧,自以为对女孩的温柔体贴,其实女孩们未必领情。 这辈子剧情重演,虽然名额没有他,但不知为何,时间上竟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他正沉思着,怀里的小孩扬起脸,踮起脚尖道:“翠花姐姐和元凤在谈恋爱吗?” 夏铭顿时一惊,从回忆中抽神出来,他没想到这两人原来已经明显得连个孩子都看出来了。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我妈妈说,不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哦~”林舒芜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认认真真谈恋爱再认认真真考虑结婚,自然对孩子也是这么教的。 虽然她并不确定,未来是否会有一个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又心地善良的女孩出现,跟她这智力有缺陷的孩子结婚,但不妨碍她提前教育,防范于未然。 这理念倒是跟他相似,夏铭他微笑了一下,那眉眼清隽逼人,足以迷倒不少女孩。 如果他在妹妹几岁的时候便这样教育她,她就算只听了一半,便也不会被韩世豪轻而易举骗到手、又干脆利落的抛弃,自然也没有什么才初中便怀孕跳楼轻生的悲剧。 他道:“你妈妈说得对,你要好好听话。”这辈子已经不一样了,他也希望能看到殷明麓和他妹妹都能走到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一边说着,他揉了揉小孩儿的脑门,却突然忍不住停了动作,因为他发现,这孩子的头发极软,比上好的天鹅绒还顺滑。 一个没忍住,又多摸了几把。 等到他们再次回到房间,就看到元凤坐在床上,穿着短衣短裤,但那裤子下的两条长腿,却放肆的伸展,甚至左腿压在右腿上,正模样随意地捏着一个蜘蛛侠枕头。 男孩力道很大,柔软的枕头都被捏成了不同形状,看着极为扭曲。 表情也冷冷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刚刚导演把其他人哄出去,单独留下他,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了。果不其然,对方先是让他穿好衣服,交代他以后不要再这样“衣衫不整”,随后警告他与罗翠花保持距离,称他们是下乡来接受教育的,并不是让他来搞男女关系的。 他什么时候乱搞男女关系了?明明是那女人自己推门进来,导演却认为是他先把人给招惹了。 气得元凤差点想打人,反正以往拿着柴刀砍导演的嘉宾也不是没有人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解释道:“我刚洗完澡,当然没穿衣服,是罗翠花自己推门进来,莫名其妙就叫了,与我何干?”他承认自己有秀身材的嫌疑,但秀给同屋的伙伴儿看,还有问题了?在大城市里,他在篮球场光膀子打球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没人来警告他说影响不好。 更何况,他今天下田干活儿,隔壁好几个田,都有那种满头大汗、不穿衣服的庄稼汉,罗翠花看了他们不叫,偏偏看到他叫了,这还能怪他不成?说得他跟有意勾引似的。 想到这里,元凤满肚子气,觉得自己比窦娥还窦娥。 对于这点,导演淡淡地道:“她能不敲门进来,自然她觉得跟你们几个关系好,才没有顾忌。说到底,还是你们距离太近了。”否则不熟的对象,人家能随随便便这样进你的屋子?他今天下午可没漏听元凤那句,我喝罗翠花水壶的事。 他坚信,肯定是元凤态度随便,才招惹了一个女孩也跟着随便。 反正元凤有理说不清,气得摔门而去。 左右他已经习惯了,无论出什么事,大家都下意识认为是他先挑起的,当初跟一高的校花传早恋绯闻,校花死心塌地的倒贴,每个人都说他先招惹的人;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元景诬陷他名声在前,他揍元景那臭小子,大家也都指责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亲兄弟,连亲生父亲也骂他冷心冷肺、睚眦必报。 他什么都没做,自有一盆盆污水,从天而降。谁让他是旁人眼里的坏男孩,自然做什么都是坏的。 见他生气,殷明麓蹬蹬蹬走到床边,甩掉自己的鞋子,也跟着爬上床去,凑到元凤身边。 小家伙叽咕叽咕了几声,好心地道:“元凤你都不吃饭,也不喝水,你是不是生气了?” 元凤扯了扯嘴角,道:“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说着,帅气的脸上硬挤了一个笑脸,让人一看就知道对方肚子里正憋着火呢,怎么可能没气。 小傻子是看不出来,所以他“信了”,托着小下巴道:“那你能放开我的枕头吗,它好可怜哦,毕竟它也是有生命的。” 这可是原主在美国买的限量版蜘蛛侠枕头,一个两万块呢。 神他妈一个枕头都有生命?元凤喷了,大声吼道:“说白了,你就是心疼你的枕头,都不心疼我!”换一个懂眼色的来,哄人都不至于这么哄的,小傻子就是小傻子,只知道关心自己的枕头。 哼,他要再捏几下。这下,小傻子也看出元凤在生气了。 小脑袋偏了偏,他孩子气地说:“那我们去吃饭,我一般吃完饭就不生气了。”更重要的是,罗家人还关心地等着他们开饭呢。 元凤侧眸睨来一眼,语带嫌弃,“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么好养活?吃顿饭就能消火。 话是这样说,元凤还是放下了手中拼命蹂躏的枕头,一副“很不情愿”的跟着小傻子下床了。 周围人忍不住面带笑意。 而另一边,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罗翠花,其实是没看出导演在变相赶人的,她失魂般走到罗家前面的大院,看到院子里在收被子的年轻寡妇时才回神,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梅姨好啊。” 其实她并不想跟这姓梅的寡妇来往,这寡妇还不到三十,结婚结的早,男人就死了,平日里耐不住寂寞,跟村里的不少男人都有一腿,少女敏感的察觉其中可能还有自己那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 但毕竟是邻居,祖上都在这里扎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于是她平日对这梅姨也是冷淡居多,今日也是如此,她聊几句便想撤了。 见少女一张俏脸还红着,怎么遮也遮不住。 年轻寡妇立马心里有数了,她神色揶揄道:“我今天看了,好几个俊小伙儿呢,翠花你瞧上哪个了?” 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除了最前面众星捧月的几个,后面几个工作人员也身材高大,模样周正,她这样夸也没错。 这话题显然击中了少女的心,她抿了抿唇,否认道:“梅姨你说什么呢,没影的事情。” 梅寡妇一听就笑了,那笑容从眼角到嘴唇,别有风情,她道:“小妮子,姨我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呢。你跟姨老实说说,是不是那跟你走一起、浑身都湿透的小伙儿?我看估计是,人群里最俊的就是他了。”其实元凤人走得快,她没怎么看清楚脸,但这样恭维总没错。 连人都猜中了,再否认也没意思。 罗翠花没摇头也没点头,梅寡妇便知道自己说到这姑娘的心坎儿了,便多夸了元凤几句,两人就地聊了起来。 梅寡妇虽跟罗家并不亲近,但有三个大户人家的孩子要来拍节目的事情,村里人可都传遍了。听说这三人,一个个都非富即贵,大有来头。 有钱人呢,最喜欢做慈善,他们的孩子在村子里待久了,哪怕一开始不愿意,时间一久了也会处出感情的,到时候随口在爸妈那里说一声,村子里的发展就有望了。 村子是这样,人自然也是这个理。有感情了后,什么都有了。 梅寡妇对于男女之事十分敏锐,也颇有几分心得,追男人必须要有手段,近了,可以让男人食髓知味、忘记不了你的身体,远了还能让人一辈子记挂着你。不然每年也不会总有那么多因为初恋回来,便抛妻弃子的男人,女人要是不使点手段,男人会这样对你深情么? 她想怂恿罗翠花去追人,不拘哪一个,只要是城里人都好。反正罗翠花这丫头收拾起来也不难看出,在她看来,也不比城里的小姑娘们差多少,而那几个看惯城里“大鱼大肉”的少年人,搞不好会喜欢这种“清粥小菜”呢?此时人家又正好住在罗家,简直是天赐良机,不把握会后悔一辈子。 她絮絮叨叨了一堆,也不知道罗翠花听进去多少,只听她道:“人家是城里人,怎么能看得上我呢?” 梅寡妇道:“妮子你傻呀,那些个城里人最大方了,你跟他好几个月了,就算没在一起,人家能不给点好处?” 她是只争朝夕的类型,不求天长地久,能拿多少是多少,自然小算盘啪啪啪打得响。而且在她看来,年轻的小伙子,可比饱经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好糊弄多了。这种人一情深起来,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你也就是个陪男人上床的货。她可不一样,她追求的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罗翠花心里腹诽道,她打从心底便瞧不起这种女人,但对方叨的那些没脸没皮的手段她还是记住了。 </div> </div> 第12节 第18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8 何况梅寡妇说的确实有道理,尤其是那一句,“你跟他处对象,将来就能进城过好日子”,深深打动了她的心。 她之前听人说过,元凤家里是当官的,他本人就是个官二代还是官三代。等到他去城镇上学了,镇上的姑娘也不是傻子,见到节目组的人,就算看不出元凤的身份但也猜得出来,到时候肯定不乏有人想攀龙附凤,好做个官太太。 所以她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可惜从吃晚饭开始,元凤就不怎么搭理她了,见她进来,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对她冷淡,倒对她妹妹罗翠苗时不时还对话几句,“这饭太软了,没有口感”、“这汤盐放少了,我差点以为在喝水呢”,嘴巴上在挑剔,但那脸色却是说不出的和颜悦色。 一边嫌饭难吃,一边又添了满满一大碗。 仿佛这十天的相处,他已经开始接纳把罗家人当半个家人了。 整个饭桌上其乐融融,唯独好几次试图插话失败的罗翠花,原本巧笑嫣然的脸也僵硬下来,饭也没吃几口。 倒是元凤反常的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大碗饭,外加一大碗紫菜汤。他想小傻子说的不错,吃饭还真的能消火,就是容易不知不觉地吃多了。 吃完后他就撑死了,跟殷明麓两人难受地卧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葛优躺和东床快婿果然差的就是一份颜值,换了其他人,难免画面上不太好看。但换了这两人,因大的长相帅气,小的俊俏可爱,懒一堆看着也格外赏心悦目。 “都怪你,我才吃那么多。”元凤左右环视了一下,见没有摄影机才撩开自己的衣服,“你看我肚子,都圆了。” 殷明麓默默地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他心道:来啊!比啊! 小孩儿短衫下那圆圆的小肚子仿佛四月怀胎,实在夺人眼球。这下轮到元凤目瞪口呆了,但他还是哼哼道:“我不管,我快撑死了,你快给我揉揉肚子。” 元凤此刻就像一只吃饱餍足的动物,懒洋洋地伸展自己的身躯,一边觉得撑着难受,一边又觉得吃饱幸福,语带抱怨,还有闲心无理取闹,非要同伴给他揉肚子。 殷明麓只好伸出小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他惊叹了一声,“元凤你好圆。” 少年窄瘦紧实的腰间,凭空多出一层小肉,摸着倒怪令人稀罕的。 “对吧,我好久没吃那么撑了,让那死老头看到,肯定觉得天要下红雨了。”死老头说的是他老爹。其实元凤在京城时一直有挑食的毛病,不管是老北京饭店,还是国际大酒店的美味佳肴,他最多只能吃个五分饱,便挑剔地不想再吃了。让同行吃饭的人很是扫兴,偏又不敢得罪这位爷。 但这毛病来到乡下就痊愈了。谁让这里的小卖部销售的方便面大多都是过期盗版的,你有钱也不敢买,买了也不敢吃。再加上一天劳作下来,他都要饿死了,哪有功夫去嫌弃自己吃的是不是猪食。 渐渐的,挑食这毛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在殷明麓看来,这纯粹就是之前惯的,有钱人家的“富贵病”。 来到乡下,你爱吃不吃,你不吃,罗家全体老少就殷殷切切地等着你吃,让你一顿不吃,饿着自己不说,良心还过意不去。 很明显,大家都看出元凤坏男孩外表下那颗别扭的心了,外冷心热,不外如是。 隔壁房间里,想到今天晚上元凤莫名其妙的冷淡,罗翠花咬了咬自己的唇,立刻想到梅姨的方法。 于是她打开自己的柜子,对着衣服挑挑拣拣,可是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最近她见多了几个城市少年身上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价格和牌子她是不懂的,但她能看出那些衣服十分漂亮。 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觉得自己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土气,其中还有一大半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一点都不能展现她的美貌。 想到自己弟弟罗羽生临行前,爸妈大方的带着他去城镇上的服装店,足足买了三套衣服,罗翠花心生怨气,忍不住扑到床上,抱住自己的被子痛哭,恨自己为什么生在一个贫穷又偏心的农家,爸妈都不为她考虑一下,让她凡事都要自己争取。 要知道这短短的三个月,可能关系他们女儿一生的幸福啊! 她伤心难过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罗家更底层的妹妹,对方连新衣服都没有,罗翠花淘汰不要的衣服,只要大小合适了,对方还得继承过来接着穿。 她是罗家的长女,就算爸妈有偏心眼,但她该得到的也得到了,甚至还有两个老人偏心她。自己的妹妹罗翠苗却什么都没有,从小活在哥哥和姐姐的光环下面,姐姐不愿意干的劳作,也得接受。 都说爱哭爱闹的小孩有糖吃,罗翠苗性格腼腆,也不会为自己争取,自然得不到的东西更多。 这样论起来,罗翠花已经算得上是“比弟不足,比妹有余”了。 独自怨气没多久,罗翠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意识到摄影师来了,她赶紧把自己摊在床上的衣服裹成一团,晒回衣柜里,自己则匆匆坐回自己的书桌。 再熟练地把台灯拧开,把自己的书和作业本翻开,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学习起来。 很快,那个女摄影师果然来敲门了,“翠花,你在房间里吗?” 她压下急促的心跳,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在的,我在学习,怎么了吗?” 女摄影师笑道:“元凤他们三个也要做作业了,你学习成绩好,不如给他们辅导一下吧?” 刚刚导演随机突击了一下几个大男孩的房间,就听到几个人在讨论“王者峡谷”,气得狂敲门,喊他们去做作业。 这个女摄影师对罗翠花印象很好,踏实、勤奋、学习认真,是个好孩子。出于好感,她也想多给罗翠花一些机会和镜头。 闻言,罗翠花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就从椅子上起来,但还是强装矜持地打开了门,客气地推拒了几下才答应下来。 心想她路线果然走对了,节目组的人喜欢好好学习的孩子,既然节目组喜欢,那观众肯定也喜欢。想到这里,她走路不由雀跃了几分。 一进门,果然发现三个大男孩围着一个方桌子,吵吵闹闹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学习,反而像是打麻将三缺一的架势。 其中元凤的嗓门最大,夏铭次之,两人拿着几根筷子,连放在一旁的水杯都能敲出乐趣,就是一副不想学习的模样,让整个节目组服气。 唯独那小傻子最乖了,坐在自己的板凳上,却在撕、撕书!? 眼前像是突然有了一个机会,罗翠花猛地心中一激灵,眼看那孩子要撕完了,她连忙瞪着眼睛,冲了过去,抓住那“作坏”的小手,义愤填膺道:“你怎么可以撕书?书本能让我们吸收知识,xxx说过书籍是我们进步的阶梯!你这孩子太坏了,你就算不喜欢书,你想跟导演叔叔抗议,你为什么要把不开心发泄在无辜的书本上?你知道一个农村孩子想要一本崭新的课本有多不容易吗?我们都是缝缝补补用三年!” 全场肃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发作的少女一长串话给惊住了,那个跟随其后的女摄影师也是,她甚至来不及拉住对方。 而被突然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的孩子,懵了好一会儿,小脑袋低了下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面容。 罗翠花表情马上恢复了平静,心里还好一阵畅快,借题发挥的感觉真爽,自觉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不管对方是不是傻子,撕书都是不对的,她正义凛然的模样还能巩固一番自己爱书少女的人设。 可她没想到,率先对她发难的居然是元凤,少年脸色都青了,冷冷地道:“你跟疯狗一样,在发什么神经?是导演喊他撕参考答案!”他说骂就骂,一点面子也没给对方留。 任谁莫名其妙被人冲上来骂了一顿,都不会有好脾气的。 而夏铭也一语不发地盯着她,那眼神带着探究,仿佛第一次正眼看了自己曾经欣赏的女孩,面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没等罗翠花委屈元凤居然为了维护同伴骂自己,她马上就听到后一句,随之心脏咯噔一声,飞出了几分凌乱,她惊疑不定地重复道:“你说什么?参考答案?”居然不是撕书而是撕参考答案,而且还是导演喊撕的? 她这下感觉到了,她太冲动了,导致自己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而后网络上也是议论纷纷: 【妈诶,这台词尬得我想托马斯全旋侧身旋转三周半接720°转体】 【我不相信一个农村姑娘会说出这样的台词,节目组承认了吧,你们是有剧本的】 【你们看我的截图,罗翠花这狰狞的表情,目眦尽裂,咬牙切齿,似要吃人一般,再看看小明麓那委屈的小脸,天哪,太可怜了吧,莫名其妙就被人骂了】 【农村孩子很可怜,读书不容易我相信,但罗翠花这……人设是崩塌了吧】 第19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19 经过昨晚糟糕的一场“战役”后,哪怕随后那个女摄影师赶紧站出来调停,但尴尬的气氛还是弥漫在整个罗家。 少女脸上很是狼狈,匆匆抱着书回房间去了。 当天晚上,就消停了许多,就在殷明麓几人以为对方会避着走的时候,第二天,对方却转变了策略,态度从以前的爱答不理、不卑不亢到有些殷勤,甚至亲自下厨了。 还在饭桌上,当着摄影机的面,双手合十地给小家伙道了个歉。 殷明麓还没吭声,元凤就替他张口了,他盯着少女,直白道:“你省了吧,你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 这饭做得还难吃,居然还不如她那个才十岁的妹妹。看罗翠苗烧饭时那生疏的动作,想来平时也很少下厨房。 而且他也不是殷明麓那个小傻子,他一眼就看出,少女虽然伪装得很好,但其实心底里很不服气、很不甘心,可能还充斥着怨气,简单一个赔罪,还特地挑工作人员都在场的时候,很明显是作秀。 被元凤这样一针见血的指出来,罗翠花咬了咬下唇,脸上烫得厉害,哪怕再喜欢这个男孩,都被对方那毫不留情的嘴气得半死,她忙笑了一下,道:“并不是,我是真的想向明麓道歉,昨天是我鲁莽了,实在是爱书心切才会失去理智,不小心错怪了他。” 说着,她拉过殷明麓的小手,眼神诚恳道:“明麓,姐姐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一边说着,罗翠花脸上还露出恰到好处的红晕,仿佛一个花季少女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所以脸红。 她想,小孩子都是好哄的,没什么心眼,哪怕你伤害到他们了,只要肯耐心认个错,赔个笑脸,再甜甜地哄几句,他们很快就能跟你冰释前嫌、既往不咎了。只要当事人不介意了,她自然又可以重新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她想的没错,孩子是好糊弄,但孩子身边的“护花使者”不好糊弄。 见她行为不端、拉拉扯扯的,元凤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了,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一系列事件,他对罗翠花更不待见了,他赶紧把小孩儿的手弄回来,皱眉道:“道歉就道歉,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他人傻还单纯,就算他原谅了,我们哥俩也没答应呢。” 闻言,罗翠花面上的“红晕”如潮水般褪去,直接变白了,她没想到元凤居然这样不好对付,一时间既气愤又羞恼,眼眶瞬间红了,眼神充满哀怨和控诉:仿佛在说,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随后一脸委屈地转向夏铭。她知道夏铭对自己有好感,她希望对方能为她说几句好话。 少女的恳求,夏铭自然是接收到了,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眼神,专注的只看他一人,甚至在对方婚后无数个午夜把他打电话叫出去时见到过,时至今日,他依然能清楚地回忆起对方的表情,那每一根睫毛都流露着无助和楚楚可怜,几乎每次见都让他心疼不已,习惯了一次次付出。 但他此刻薄唇却抿成一条直线,内心五味陈杂。因为这辈子重生之后,他发现了许多曾经没注意到的细节,几乎要颠覆了他的认知。 上辈子他欣赏读书好的女孩,罗翠花出身农家,却一直力争上游,成绩名列前茅,还写了一手好字。她对学业认真专注,如果元凤不招惹她,她无时不刻都手不释卷,这样的女孩,他自然喜欢得不得了。 从不因她出身贫微便看低她一分,所以罗翠花活在他记忆里的样子一直是美好的。 但这辈子的他凭空多了三十多年的阅历,早已不是当初那自负轻狂的少年人。如果说,人的眼睛如一双镜子,那从罗翠花此时喜欢躲闪的眸子中,他清楚地看到了上辈子的他有多么深厚的滤镜。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换了个角度,就能看清楚的事情。 比如她无时无刻在学习,不是因为她真的热爱学习,渴望知识,而是因为节目组的安排、她自己经营的需要。当初那在火坑边烧柴都不忘做提笔写字的女孩,那灵动侧脸上的专注,确实让他一眼便心动了。 结果这辈子告诉他,他爱上的其实是一层表象,是一份演技,那确实是够令人讽刺的。 他怎么没注意到呢,明明从初来乍到的那一天就可以发现的细节。面对一排摄影机,少女出现在人前的模样素面朝天,但跟其他农家女随随便便用来扎头发的黑色头绳不同,她身上绑马尾的头绳却是粉色带花儿的,除此之外,身上也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小装饰,这让她和其他同框的农村少女比起来,生生多了几分精致,也容易令人见到她时,眼前一亮。 这代表这个女孩有表现欲,与自家妹妹的腼腆拘谨、甚至想躲着镜头走的心思不同,她想在镜头面前表现得更好。 并不像他曾经所了解的,一个倔强不屈、与世无争的女孩,她甚至在有意无意地争取元凤的喜欢。 他没看错,对方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也会为自己争取镜头和机遇,只是……他上辈子没读懂她罢了。 但他这辈子本就打算与对方错过,便这样吧,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也就说破不看破了,只是那种种展露出来的小心思,还是让他心凉了半截。 发现夏铭也不理自己后,罗翠花是真的心慌了,这几天不仅连连进厨房,还使出浑身解数来试图吸引几个少年的注意。 眼看着几个少年去城镇上学的日子逼近,她已经顾不上脸皮薄了,只记得梅寡妇说的那句“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了,便直接从暗示到明示了,没有机会也要制造一些能有接触的肢体碰撞,比如一不小心撞进对方怀里,干活的时候双手一起碰到工具等等。 已经被导演警告过的元凤,自然是躲得远远,不管走哪里都跟小傻子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黏糊在一起。 在元凤这里屡屡碰壁后,罗翠花也不是个固执的,在彻底和元凤生了恶后,转头就去夏铭那里,时不时以请教学习为理由,问个数学题。 这夏铭还真不好拒绝,谁让他脑子聪明,成绩优异,辅导人功课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可是少女却没发现,她越是主动,越是把上辈子的两个追求者推得越远,上辈子的对象元凤避她如蛇蝎,巴不得她去缠着夏铭,而深情不倦、风度翩翩的夏铭辅导她时,说话也越来越简洁,眼神越来越没有温度。 </div> </div> 第13节 无形之中,两个左膀右臂就这样断了。 殷明麓见女主两头献殷勤,却单独冷落他,根本没有动过勾引他的念头,对此很不满,具体表现就是小脸儿气鼓鼓的,嘴巴微微撅起。用元凤的话讲,就是“怎么了,你嘴都能挂油瓶了”。 自从罗翠花不缠着他后,元凤最近走路都带风。 殊不知,殷明麓是在为女主的眼光堪忧。 罗翠花阅历浅,认识的牌子少。 不然她光从衣服打扮也能判断出,这三人的家庭情况,其中殷明麓的衣服最为昂贵,全都是外国定制货,专柜限量款;元凤次之,穿的面料柔软舒适,都是国内的高档牌子货;夏铭反而差了些,毕竟夏家人多,后辈也多,夏铭虽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但兄弟姐妹多了,被分刮的资源和宠爱也多了。 元家和殷家倒不一样,元家虽闹出私生子登堂入室变婚生子的丑闻,但元凤依然是未来的继承人,北京城下的贵公子哥,从小被家里人捧着的,享受的东西能不精贵? 而原主也是殷家的独苗,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来争宠,就他一个可快活儿,得到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虽然近几年随着殷家家主去世,孤儿寡母的撑不起一个殷氏,导致殷家整体再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家主留下的原班人马还在,且一个个忠心耿耿。如果林舒芜后期不昏了头被枕边人掏空了家底,而原主也没有跳楼死的话,殷家起码还能维持个二三十年。 这些弯弯绕绕都是上层人才知道的事儿,节目组聊天也是浅薄,光知道殷家经商,元家从政,夏家什么都干,所以罗翠花当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光怼着最有钱和最有势的两个踩,却去追求一个不如前两者的夏铭。 殷明麓摇头,为罗翠花的眼光深感叹息。 平心而论,就算要找金龟婿,最值得的也是找原主这样的。虽然是个傻子,但好拿捏还听话儿,说东不会往西,嫁过去不仅跟有儿子似的,还可以直接登顶女主人宝座,家中地位说一不二,连唯一一个婆婆林舒芜都是好相处的。 往后只要生下一个孩子,不拘男女,偌大一个殷家都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人生简直再轻松不过,就跟女皇似的。 而嫁给元凤,元家中子孙三代齐全,等你媳妇熬成婆能当家做主了,你也老了年华不再了,而且你还得听丈夫的。看元凤的性子也知道,除非极致的喜欢,否则不会轻易让对象掌权的。 而夏铭更不是最好的结婚对象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夏家,不仅祖孙三代住在一起,糟心亲戚还一大堆,嫁过去直接开启宅斗副本。斗婆婆斗小姑斗堂兄弟,还要斗那些明目张胆抢家产的远房亲戚,有情并不能饮水饱,除非两人想脱离夏家单干,这样也不用瞧人脸色。 不过想必这样失去家族光环的夏铭,也未必是女主罗翠花想要的夏铭了。 与此同时,韩世豪窝在家中舒适的软沙发中,在大屏幕的投影电视中,正观看变形计。 一开始罗翠花出场,他凝神看了几眼,他阅遍美色,自然能看出那小麦色皮肤的农家少女,虽然打扮土气,但其实五官十分俊俏,气质格外清纯,是那种大城市里找不出的,有那种山间清泉、细水长流的味道。 不够精致,但胜在活泼。他稍微升起了点兴趣。 在无聊的前期铺垫结束后,他终于等到他心心念念的继子殷明麓出来,下意识目光紧紧盯着那小小的背影。直到视频里那孩子突然一个回头,那红润的嘴唇,和明亮的眼睛,漂亮的小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心下顿时有些震撼,心思也又活泛开了。 第20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20 几日不见,这孩子倒是越发好看了。 不愧是俊男美女的后代,一张脸蛋儿,尽挑了爸妈的长处继承。因为年龄尚小,看着俏生生的,如同夏日白玉圆润的嫩藕,很讨人喜欢。 韩世豪自己也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就跟只小鹌鹑似的人,在节目里竟有这样活泼可爱的一面,他暗忖难道是继子平日在大宅子里压抑久了,所以在回归乡村自然时,顺便解放了天性? 他看着,眼神越来越晦暗,喉间在滚动。 韩世豪自己色欲熏天,看到农家女在田地里弯腰,他也能想出不同的风景,偏面上正经。 他们圈子里的不乏口味独特的,不是没有人看上那种出身山村里、看上性格刚烈的农家女,想要得到的话,也很简单,只需要使点小手段把这村里的人骗入传销,等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入了魔窟后,出现点卖儿卖女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 还能保证从开始到最后,都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正当交易,半点黑的白的也沾不到自己的手。 冲着这些镜头里的“风趣野味”,韩世豪才能耐下心,去看这无聊的节目,熬过那些家长里短的教育,小门小户的冲突,直到继子出场才好受许多。 只是一期节目看下来,他双腿交叠的动作都不知道换了几下,心中还有些舍不得那么快送继子上西天。 也许可以先不急……在这孩子死前享受一回再说。 对付小孩子,方法多的是,比如在果汁里放了一些助兴药,小孩子喜甜,再加上没人管束,很容易就贪杯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人为所欲为。 就在韩世豪正心痒难耐之际,他接到了侄女的电话,便暂且关了电视,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抱怨声,“小叔,我晚自习下课了,你快来接我吧?”电话那头的背景有些喧闹嘈杂,仿佛身处校园外的街道。 韩世豪道:“我已经在家了,我喊李叔去接你。” 这便是变相的拒绝了,但少女不依,继续道:“不要李叔,你亲自过来嘛,我在这里等你。不然小叔你什么时候能把金家搞垮啊,我实在烦透金鸿那小子了,又毒又蠢,脑满肠肥,还成天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恨不得踹他一脚,教他做人!金老太还说什么,‘金鸿’谐音‘惊鸿’,我呸!那死胖子配吗?” 少女的声音本就清亮甜美,此刻对象又是自己亲爱的叔叔,所以哪怕是抱怨撒娇,也像极了一个热恋中的女孩,听着十分娇蛮可爱,不会令人不喜。 韩世豪没有半点同情心道:“谁让你那蠢爹,只用了一百万就把你换给了金家。” 少女名叫韩天雨,韩世豪的亲侄女。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韩世豪事业有成后,也照拂了所有韩家人,包括他的大哥一家。可惜贫户乍富,那姿态比起京城本地人,还是差了些。韩大哥进了城后,仗着自己有个出色的弟弟,就跟着本地的那些不学无术、养尊处优的有钱子弟混到了一起,吃喝嫖赌抽一个没落下,甚至还搭上了金家。 而金家的长子金鸿见他亲生女儿貌美如花,眼都直了,两人一个见色起意,一个为财卖女,堪称一拍即合。 从此韩天雨就成了金鸿的未婚妻,两家人面前过了明路的,说等一毕业就结婚。 眼看毕业在即,而金鸿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少女就慌了,她指望自家英明神武的叔叔赶紧把金家拉下马,她实在受不了金鸿那恶心的死胖子了。 她骂他,他还笑嘻嘻的当她在调情,今天晚上居然还想把她带去酒吧,要不是看在两家有交情的份上,她早给他裆下来上一脚,或者夜黑风高时彻底把人给阉了,大不了等那小傻子回来,嫁祸给对方。这样恶毒想着的女孩,完全忘记了,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自己身上那些奢侈的珠宝首饰,漂亮的衣服包包,都来源于未婚夫。 但她脑海里早已有了所谓的“等价公式”,林舒芜嫁给了自家叔叔,殷家就已经是韩家的了;而金家现在经济依赖于韩家,迟早也会是韩家的,这些珠宝首饰只能说是她提前透支韩家的财产,怎么能说是未婚夫的馈赠? 更何况这段婚姻,她从来到尾就没有承认过!自然做不得数! 韩世豪道:“金家那小子就是个莽夫,你人聪明伶俐,多吊他几年,大不了毕业我安排你出国几年。”他现在殷家都还没消化完,哪里腾地出手去收拾金家,金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普通的商业手段未必能整垮。 “人家不想出国,出国后想你了怎么办。”少女频频娇声软语。“我的好叔叔,你动作快点嘛。” 韩世豪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嘴唇贴在手机边哑声道:“等你回来再收拾你。”男人喉间带笑,仿佛某种特别的暗示。 少女忍不住低笑,啐他道,“那你快来接我呀,我在老地方等你。” 手机贴在耳边,韩世豪马上就开始换了衣服,一边更衣一边抛些甜言蜜语,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成熟的女声响起,“世豪,你在跟谁打电话?” 居然是林舒芜,她走进门,眉头微微皱起,面带惊疑地看着眼前更衣的男子,她刚在从楼道往上走时,无意听到了男人几句暧昧的话,忍不住就进门了,发出自己的质疑。 女人此时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丈夫,眼神已然带了怀疑。 没想到妻子突然回家的韩世豪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但顶着女人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他还是淡定自若的笑了笑,道:“不是别人,是天雨那丫头。她下课了,喊我去接她。” 男人没有回避的意思,甚至还地把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给妻子看,上面确实写着“侄女”两个字。 而电话那头,也很默契地传来少女一句乖巧的打招呼声音,“婶婶好。” 男人自以为坦坦荡荡,却没注意到女人看到那备注时,猛地一缩的瞳仁和转瞬即逝的惊惧,他自以为通关的挂了电话。 留下林舒芜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回想着刚刚的一切,一双美眸亮得骇人。 从前两天开始,她就陆陆续续收到一条条带照片的短信和邮件,上面的照片皆是韩世豪和不同女子的亲密合照,尺度并不大,但能让人一眼看出,这对男女中存在风花雪月般不可描述的关系。 她一开始觉得荒谬,认为这是什么合成照,心里猜测又是韩家商业伙伴使出的不入流手段,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她的私人手机号码,天天给她发这些合成照片。 她还担心照片流露出去,韩世豪的名声就毁了,而作为妻子的她也要被牵连。但诡异的是,每次手指放在删除键上,心底又有一种声音告诉她,先别删,且看看那发件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用这些照片激怒最近情绪大起大落的她,挑起夫妻内讧吗? 直到昨天的那张照片,让她浑身惊颤,因为那是丈夫和他的侄女!她莫名想到,自从她嫁入韩家后的这几个月,一直能感受到韩天雨那孩子眼中的敌意,她一直以为是这孩子接受不了感情深厚的叔叔结婚,于是对她这个婶婶很排斥。 因为少女只比明麓大个七八岁,在她眼中依然属于孩子的范畴,所以她一直试图去感化她,但坚冰始终无法融化。她有时候还听到少女骂了她几句“老女人”,言行举止毫无半点尊重,每每让她气得发抖,但记着少女是丈夫的家人,而且丈夫很宠爱关心这个侄女,于是便处处忍让。 她最初还很不解,为什么一个侄女对叔叔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如果照片是真实的话,那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她一直以为是女儿的人,其实跟丈夫之间早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叔侄女关系。 想到刚才在楼梯口听到的对话,林舒芜脸色惨白,心脏呯呯直跳,几乎快维持不住以往的冷静镇定,只能用指甲狠狠地一掐掌心,令自己回神。 她抖着手,把一张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把短信和邮件删了。 —— 炊烟袅袅的乡下,罗家的老房子里,一个可爱的小少年,正缠着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小藕臂晃呀晃,“哥哥,给我嘛给我嘛~我就玩一会儿~” 工作人员一脸头大,无语道:“我的小祖宗,我昨天就借了你那点时间,你直接就给我输掉一个段位,我的账号还被举报是演员。”他今天光申诉了就花了好久,爬上那点段位他容易吗他? 可小家伙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他,说话软乎乎的叫哥哥,小手黏腻着他不放,一副撒娇的模样,着实可爱,他又拒绝不了,想着反正又不止一次了,便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道:“就半小时,不可以跟其他人说哦。”反正半小时,按这孩子的技术,够玩两盘半了。 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闻言乖乖点头,开心地接过手机。 见这孩子熟练地打开王者峡谷,工作人员心中一痛,挣扎了一下后,心想算了算了,下赛季再努力。 无人的角落里,小少年手中莹亮的手机光照射出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丝毫不见孩子游戏人间的喜悦,而平静无波如一泓清潭。 第21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21 殷明麓知道,只是区区几张艳照,是无法让林舒芜真正死心的,他还缺了一剂猛药,但只要他连续发上一个月,潜移默化之下,总归是有效果的。 时间流逝,直到有脚步声响起,小少年才收了手机,悄无声息地清除了自己的浏览记录,回到游戏界面,发现他划水的两盘游戏居然赢了。 看来不是有王者带他躺飞了,就是他的水平其实也没那么菜,殷明麓心安理得地把手机还回去。 在工作人员“你居然赢了”的惊讶目光中,他像个乖孩子般回到房间里,刚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他就迎来了元凤看穿一切的目光,他偏了偏小脑袋,装乖道:“元凤哥哥,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元凤嘴角勾起,他冷冷地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难道他刚刚太过冷静的表现被看到了?殷明麓眼睛眨啊眨,努力做出天真无辜的样子,他乖乖地说:“元凤哥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都看到了。”少年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好啊,我在这里写作业,你居然去玩游戏,这不公平!” 哦……吓死本宝宝了。殷明麓瞬间平静。 元凤犹自在那里忿忿不平,小傻子写作业有夏铭帮忙辅导,有时候辅导着辅导着直接帮他把题做了,还给他开小灶做饭,小傻子要玩游戏,工作人员无奈之下,也是给了。 而他什么都没有!区别待遇!明明他的游戏技术比小傻子好来着! 两人玩闹期间,夏铭进来了一次,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微笑道:“午饭想吃什么?今天我进厨房。” 小家伙本来长得粉光水滑的,格外好看,结果罗翠花进厨房没几天,那小脸就瘦了,夏铭心疼他,想着反正做饭也不难,就自己上手学了几天。 可不知是不是他天赋异禀,仅仅学了几天,做出来的饭菜也令人赞不绝口。可惜受限于罗家食材的种类,他就算再优秀,也不能翻出一朵花来,但也比罗翠花做的好吃多了。 “好呀好呀。”小家伙点点头,马上抱住夏铭的胳膊,软软的小身子就往他身上黏,那脸蛋十分可爱,狗腿起来也格外赏心悦目。 元凤都懒得给白眼了,反正关爱傻子,人人有责。 这样想着,见殷明麓睫毛长长的,小脸白嫩嫩的,红艳艳的小嘴微嘟着,脸上还有婴儿肥,瞧着格外乖巧讨喜,元凤随手往他脸上一捏,半晌哈哈哈大笑:“夏铭你看,是包子!” 刚笑完,就迎来一个带着奶香味的小巴掌。 元凤捂着手,还没来得及痛呼,突然大叫道:“这味道是小白兔奶糖!你刚刚吃糖了?谁给你的?”别说糖了,他来这破地方,连一碗带冰糖的水都没喝过!倒是他好几次见过,罗老太给了小家伙几次那种甜丝丝的冬瓜糖,还夸小傻子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一张老脸上笑得合不拢嘴。这次肯定不知道是谁,又偷偷给小傻子糖了。 </div> </div> 第14节 卧槽,狗鼻子。 小家伙立马眨眨眼装乖,“我没有吃。”刚说完,就打了个带奶气的嗝。 元凤:“……” 其实他也不稀罕这种一块钱买一把的便宜糖,他平时在家里,吃的一块糖都是外国进口的高级货,或者国内酒店的那种特供糖,但是来到这里,看到小傻子偷吃了,他就有一种终于找到机会教训了的感觉,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扑上去,把小家伙腋下软肉一抓,直接挠起了痒痒,小家伙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润的小身子忍不住狂抖,终于老老实实把最后一颗糖交了出来。 元凤喜提小白兔奶糖x1 交出糖果时,小孩儿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连连打嗝,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元凤更感觉口中的奶糖味道不错了,嗯,比他吃的老北京冰糖味道还好! 两人玩闹时,导演进来了,他见正襟危坐的一大一小,突然一脸怀疑地道:“这味道是糖果,你们刚刚吃糖了?谁给你们的?”他后面跟着罗翠花,罗翠花对着两人露出笑脸,表面功夫半点没落下。 卧槽,狗鼻子。 元凤和小家伙心里同时道,不过两人都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支笔,在作业本上写字。 导演只需要往上看一眼,就发现他半小时前,这两个小子就在做这面题,半小时后,这进度居然不进反退了!? 导演差点被气笑了,这还是他特意选中的房间,墙壁破败,窗帘老旧,在鲜明的是墙上贴了不少金灿灿的奖状,比如什么“三好学生”、“优秀作文”、“数学竞赛”等等,上面的名字是罗羽生,也有罗翠花、罗翠苗两个女孩,说明罗家的三个儿女都很争气。 结果在这样充满“学习氛围”的房间里,这两个孩子居然在聊什么王者农药。半小时他听到这两个人聊什么貂蝉韩信,还以为两个孩子对历史感兴趣,老半天才想起,不对啊,他明明看他们的暑假作业是语文和数学来着,哪来的历史? 结果半小时后再来,他们直接偷偷吃起糖了! 导演拿这两个小子束手无策,但他知道,小的特别乖,肯定是被大的带坏的,于是,作为敲打,他故意提起城市那边的进度,“罗羽生去元家了,你爸爸对他很好呢,见他家境贫寒,给他买了很多东西,还带他去了北京很多地方玩。” 以往农村的孩子被交换去城市,都要和城市里的家庭,以父母相称,享受三个月的好生活。他故意提起这茬,是希望作为被丢到这里的亲儿子,元凤能稍稍起点嫉妒心。毕竟自己的亲爸居然对别的孩子好,能不介意?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嫉妒心是没有的,拆台子倒是来了。 元凤嗤笑道:“我爸那人特老土,说带罗羽生去玩,肯定是去什么博物馆、美术馆,天安门,人民公园下棋,花鸟市场逛街,跟老年人似的。” 至于买东西,元父那个人好面子,参考往期城市家庭买的,肯定也买了一堆华而不实的来充门面。估计连衣服都尽买牌子贵的,就怕自己被比下去,依他看还不如买一些价格普通但质量好的,在数量上稳稳赢过,让农村小伙子光每天一套换着穿,都可以穿上一个月。 导演噎住了,因为元凤都说中了,果然是亲儿子了,一说一个准。 目的没达成,他只好为元父说点好话,继续道:“不止那些地方,你爸爸还带了他去游乐场,他们一起坐了云霄飞车、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农村的孩子哪里见识过这些,罗羽生自然感动得眼泪汪汪,一边对自己这三个月的城市生活更加期待,一边愧疚自己在这里享福,而自己的父母妹妹们却在乡下辛苦,摄影师对情绪的把握十分到位,自然把罗羽生一边游玩一边愧疚的矛盾心情都拍下来了。 “能去游乐园,肯定我弟在吧?”元凤转了转笔,一副看穿了的模样,他语气笃定地道。 导演:“……” 见导演无话可说的模样,元凤嗤笑一声,就知道自己又说中了,这些城市里年轻人爱玩的东西,他爸怎么可能知道,肯定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提议的。 他那好弟弟最惯装模作样,还喜欢玩心眼,拿人当枪使,完事了你还得感谢他,以为他对自己多好。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元景那家伙肯定借着罗羽生为自己争了不少“兄友弟恭”的好镜头,而罗羽生还瞒在鼓里,认为这个城市哥哥大方又善良,不因为自己来自乡下而对自己冷眼相待。 两人聊得正欢,殊不知一旁的罗翠花,听着听着,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什么漂亮的新衣服,干净的新房间,优秀的好学校,慷慨体贴的好哥哥,一对有钱的父母,繁华的大城市,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凭什么弟弟就可以去城市里,而她必须留在这里?这不公平! 第22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22 到了中午,夏铭简单做了两道菜,毕竟作为客人,而厨房属于主人,他不好喧宾夺主,于是做了一道牛肉炖豆腐,和一盘炒时蔬。 可以说贵公子就是贵公子,哪怕是在柴火间洗手做羹汤的动作,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他记忆力好,通过短短几天,早已不着痕迹地摸清了两个同伴的口味,记得小家伙喜欢吃肉,还爱吃豆腐,而元凤也爱吃肉,至于喜欢什么蔬菜他看不出来,可能是太挑食了。 但罗家现在足足有四口人,罗父罗母留在镇上,两道菜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剩下的菜,夏铭在罗翠花踏入厨房后,便自动让贤了。 等所有菜摆上餐桌后,那盘牛肉豆腐和清炒时蔬受到了极大的欢迎,见底的盘子说明了主人的手艺,小家伙还筷子不停,一直说着“这个好好吃呀!” 元凤也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心想怪不得常言道,要抓住一个人,先抓住他的胃。难怪小傻子平时一口一个“夏铭哥哥”,彩虹屁不要钱似的,谄媚得没天理,原来夏铭还有这手艺,换做是他,如果是女的,都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了。 豆腐白嫩,牛肉细腻,而且不像是罗家人舍不得放料,夏铭似乎对口味的把控极为精准,调料放得恰到好处,让人想象不到,是用农家最简陋的厨具做出来的。 两个老人家牙口不太好,但也情不自禁地夹那道豆腐,见木筷子上的豆腐颤颤微微的仿佛一触即碎,就连忙送到嘴里,然后连连赞不绝口。 而罗翠花做的另外几道菜,乏人问津。 比如烧土豆,就没滋没味的,好像还没熟透,殷明麓自己用勺子挖了一勺后,就不想再动第二勺了,元凤也意思意思沾了一下筷子,就收手了。而那青菜汤里,浮在汤面上的颜色更是奇怪,几个少年人哪怕口干了,也不太敢舀来喝,想着饭后喝水好了。 一顿饭吃得主宾心满意足,比较不满足的就是夏铭才做两道菜,七八双筷子下去,很快就被夹完了。 而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沦为对照组的罗翠花了。 她将众人的反应从头看到尾,脸色很难看,自她白天听了罗羽生的近况后,心头就好一阵心烦意乱。进厨房本来就是想和夏铭搭讪了,结果对方不理她,也没有什么闲谈的兴致,她只得作罢,做起了午饭。 心情不好之下,自然做得敷衍,一会儿盐放少了,一会儿醋放多了。她自己也意识到,可能不太好吃,但没想到这三个大少爷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在明晃晃的镜头面前,几乎只沾了一下筷子就完事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观众,她一个从小做惯了家务的农村女孩,做饭居然还不如一个才学厨艺几天的城市少年吗? 本来前几天,她想靠学习成绩在镜头面前博一下眼球,毕竟她其他方面都平平,唯有成绩比较出彩,她也一向自傲于自己在年级名列前茅,心想着绝对能压几个城市少年一头,结果却在夏铭面前风轻云淡地做完所有作业的表现之下溃不成军。 她花十分钟做一道数学大题,人家夏铭看一眼就能写出公式和答题步骤,引来其他两个少年连连鼓掌,夸道:夏铭你真棒,不愧是国际上拿奖的天才少年!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她自然黯然失色,咬着笔头,心理暗暗埋怨夏铭为什么不把展示的机会让给她?明明他身为主人公,根本不需要这些镜头。 因为乡村和城镇的资源倾斜问题,观众对她学习不如夏铭的问题上,可能唏嘘一声,果然农村孩子不如城市孩子,却不会有多大反应,因为这在意料之中。但连厨艺都都输了的话,她连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电视机前肯定会有人发出不一样的质疑声。 再联想之前的镜头,全是小个子的罗翠苗,踩在小板凳上,给众人做饭,大家一定会想,是不是她这个长姐常年当甩手掌柜,而让小自己五六岁的妹妹干活,所以厨艺才那么糟糕。 她不想背这种不好的名声,于是故意盯着那盘空了的牛肉,红着眼眶道:“我没煮肉,虽然我知道你们喜欢吃肉……但我们和羽生不一样,他在城市里只需要好好学习,可在乡下的我们还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她直接把少年不吃她的菜曲解成,少年喜荤,而她没做荤菜,所以他们不喜欢,并不是她做的菜难吃。言语间,还抹黑了一下弟弟,潜台词便是弟弟在城市里享福,不需要操心柴米油盐贵。 “不是我故意不做肉的,而是你们不知道,牛肉在市镇上一斤卖多贵,我们穷人家平时都是过年才吃的……”少女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后道。 说白了,就是嫌他们吃得多了,还吃得贵了。而罗家大方,为了款待他们,还把平时不舍得吃的牛肉让出来。几个少年都沉下脸来,殷明麓也配合地黑着一张小脸,孩子气地扁嘴。 罗翠苗尴尬地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心想话不能这样说呀,作为交换的人家,哥哥去城市里,那些人家大方,肯定能得到不少好东西,而三个大男孩被送过来,作为签约条件,节目组和三个城市家庭都给了罗家一笔不少的费用和很多生活补助。 其中没接收孩子的殷夏两家,除了给钱之外,还送了一套崭新的实木家具、很多海鲜干货和各种日常用品等,不提其他的,光说那家具一套下来就要三四万。 都说大半小子吃穷老子,三个正在生长期的少年,肯定饭量大,但他们就算胡吃海喝地在罗家吃上三个月,对于那些补助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收了人家钱,还斤斤计较一点肉,这行为实在是…… 罗翠苗实在说不出口,毕竟她前几天刚拆了一套漂亮的原子笔,墨水顺滑,写着字十分流畅,比她在镇上买的一块钱两支的好写多了,让她爱不释手,一晚上足足练了三篇大字才停下。 而她姐姐,明明也用着人家文具,却忘记了,给文具的人正是希望她们能多照顾一下三个少年啊。 可惜妹妹罗翠苗的眼神暗示,罗翠花没有接收到,她一心只想着摆脱自己可能会落下的不好印象。反正物资回馈这种事都是私底下的,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多数不知内情,可能会真的认为她勤俭节约,从而对她心生同情。 这姑娘真的很聪明,美化自己的同时,还顺带了黑一下自己的弟弟。 夏铭的眼神越来越冷,毕竟是曾经放在心底十几年的人,本来没那么容易放下,但现在随着少女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他的最后一份心也死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走人,那态度表明了他的不悦。另外两个少年也同仇敌忾,对罗翠花一言难尽,跟着转身回了房间。 罗翠花眼泪没停,她不怕这三个少年的冷脸,因为他们未来三个月吃食都拿捏在她们手里。就算倔着脾气和骄傲性子,不愿意吃她做的,只会白白饿着自己,而她则什么损失都没有。 罗翠花这样想着,卖惨结束后,便心安理得回自己房间了。 结果第二天就得知,三个少年去给村里人帮忙盖新房了,挖土和水泥砌砖什么的十分卖力,只需要盖房子的人给提供一顿好吃的饭就行了。 本来村里老乡帮忙盖房,按规矩就要请吃饭,还送大烟等礼物,所以要饭吃什么的,屋主人也不奇怪。但这三个少年打扮光鲜,一个个脸皮俊俏,不像是没饭吃的啊,便多嘴问了句理由。 听了回答后,屋主脸色尤其古怪,也没多说,只是喊做大锅菜的师傅,多给这几个少年,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日头偏移,转眼到了下午,罗翠花本想着这几人总该回来了吧。 结果找人一打听,这几人看村里有人结婚办喜事,全村举办流水宴,于是三个小伙子又去了。 那片村子很热闹,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十分喜庆,新娘子很漂亮,新郎官长得也很有福气,流水宴更是好吃,厨师们杀鸡鸭猪,洗菜切菜,等端上来后,一个个都是脸盆装的。 什么油焖大虾,西湖藕片,豆瓣鲫鱼,酱油焖肘子,蟹粉狮子头,东坡肉,全是肉,几个少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跟饿疯了似的。 新郎官笑呵呵地说:“大家伙儿随便吃。” 扭头冲新娘道:“你咋还请了摄影师,都不跟我说一声。”不过奇怪的是这摄影师怎么不拍他们这一对璧人主角,而去拍流水席,难道宾客们大吃大喝有什么看点吗?新郎官搞不清楚情况。 新娘也一头雾水,娘家穷她知道的,要不是嫁了个城里人,她还摆不起这二十大桌,她还指望红包回本呢,根本没闲钱去请摄影师了。 两人不知内情,但还是优雅地保持微笑,见到岁数小的孩子,为了展现大方,还派发糖果和红包。 见到唇红齿白、跟小仙童般的小家伙,正好又一身红外套,两人眼前一亮,以为这是村里人特意给他们请的“滚床童子”,连忙将其拉入房内。 于是殷明麓就一脸懵逼地,在人家洒满红枣桂圆莲子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还被人教了几句吉祥话,类似“祝哥哥姐姐早生贵子”、“床上滚一滚,金童玉女到”等等,末了手心里还被塞了个小红包。 他捏了捏,居然还不薄,就不知道里面是红色的还是绿色的了。 屏幕前的观众早就哈哈哈哈一片了。 【瞧他们霸王餐吃的,跟专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似的】 【为了骗吃骗喝,这几个少年也是拼了】 【小家伙肯定格外懵逼,明明来吃个饭,怎么就滚起了床单】 【居然还有红包拿,这一趟赚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看这桌子上有鱼有肉,这村子不穷啊,罗家是不是太抠门了点?】 三个少年在人家喜宴上大口朵颐,时不时跟宾客聊天,场面一片热闹。而罗翠花忍着一肚子的气,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回来。 罗家两老口一向有些耳背,直到刚刚,才明白昨天自家大孙女说了什么。见一整天快过去了,三个孩子都没回来,两老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一直催着两闺女去找人。 可罗翠花倔着,不让妹妹去,想等那三个大少爷回来,岂料左等右等没等到,却等来了据说她在家里虐待三个城市少年,收了人家不少好处、还嫌人家吃得多的流言。 罗翠花:??? 第23章 小傻子与中年版龙傲天23 村里没有什么娱乐,就是喜欢八卦,流言传播的速度很快,三大姑八大姨们只要走街串巷一张嘴,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等罗父从镇子上赶集回来,就从村头理发的小李师傅嘴里听到自家闺女做的的糗事,连忙赶回家,骂道:“你在干什么?把自己的名声折腾没了。”他临走时都跟家里人说好几遍了,就算那几个城里人是来乡下接受改造的,迟早要回城里,折磨他们是节目组的事,他们最好不要插手,也不要帮忙。如果少年人有需求,他们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予帮助,尽量处好这段关系。 结果现在全村都知道他们不给人家吃肉了!古人都爱说“来者是客”,大老远的客人来了,哪怕家里再穷,主人都会端出家里最体面的东西招待客人,何况是给了自己一堆礼物钱财的客人,一般都会将其奉为座上宾。 现在倒好,罗翠花的一番作为流传出去,全村的人不是取笑他家抠门,就是嘲笑他家闺女是头小白眼狼,做人不厚道,过年才吃肉这种话骗骗不知民间疾苦的观众也就算了,骗不了精明的村里人。 而且更绝的是,三个少年居然还跑村子里去蹭饭,用行动证明了吃肉根本没那么困难,这下子罗翠花的名声更不好了。 罗翠花之前说得有多惨,事情反转后,观众嘲得更厉害,觉得他们家小气和有意寒碜人不在少数。 观众也就算了,山高路远的影响不到他们的正常日子。但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大家一个村子里的,平时都要走动的,罗翠花名声臭了,以后要怎么嫁人?想到这里,罗父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div> </div> 第15节 听出罗父言下之意,罗翠花脸色一黑,眼里闪过一道不屑,她想反驳自己从没想过要留在这小破地方嫁人,尤其是那些没什么文化、平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里人,她根本看不上他们。 “你看不上村里的,现在你名声臭了,你以为人家还看得上你啊?”罗父没好气地道。 他是老思想了,觉得村里的男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彼此家庭知根知底,闺女嫁过去不至于受委屈。就算不嫁村里,最远也最好别出县城,不然离娘家远了,受欺负怎么办?现在倒好,村里人也不想娶她了。 闻言,罗翠花面容紧绷,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句:“呵呵,今天他们对我爱答不理,日后我要他们高攀不起。”更何况,他们既没有文化,也没有样貌的,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她? 被大闺女嘴上这样一顶,罗父一口气差点没下去,堵在心口,他发现自家闺女果然主意大了,他脸色铁青道:“我刚刚是给你留面子,你以为你爹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三个男孩子是城里人,跟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做人要本分,不要想七想八的。” 就算成功了,那也是有钱人尝尝鲜罢了,根本不可能长久,更何况,城里那么多年轻漂亮、家世优越的姑娘,他大闺女拿什么跟人家竞争?与其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不如老老实实选一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被人戳穿了小心思,罗翠花恼羞成怒,眼珠子青筋一个劲的往外鼓。 今天罗父不是点出此事的第一人,在事情刚发生时,几个在镇上念书的姑娘特地跑来埋怨她,说她怎么能跟三个男孩子交恶呢,那三个少年多俊啊,她们本来可以一起上学的;村里人说她不大度,隔壁的梅姨也说她糊涂,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曾有过心思,这下居然连三天两头才回一次家的罗父都知道了。 一天的怒火堆积在一起,几乎快达临界点了,她几乎想发飙道:“我根本没那么想!谁跟你说的,是不是罗翠苗在乱嚼舌根?”她第一反应就是妹妹罗翠苗在父母面前告状了,不然罗父怎么会知道? 面对这个问题,罗父狼狈地回避了,自以为得到真相的罗翠花血气上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前往妹妹的房间。 当天晚上,三个男孩轮流排队洗澡,正使用吹风机的元凤关掉按钮,惊疑地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好像是一个女的。”别吓人啊,这黑夜乡村与女孩哭声搭配起来,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不过,这哭声怎么有点熟悉? 小家伙也害怕地抖了抖,蹬蹬蹬踢掉自己的小拖鞋,往床上跑。 夏铭静静地站在窗前,俯视着外边灯火阑珊的村庄。外面蝉叫此起彼伏,隐隐约约夹杂着一道微弱的哭泣声。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哭声,越想越觉得上辈子沉迷情网的自己是个笑话,血液逐渐冷透。 而被窝里的殷明麓也小小地叹了口气,剧情中女主罗翠花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因为父母偏心,让她痛失城市名额,但她不敢忤逆父母,便在摄影机前拿重男轻女做文章,引起热度和话题,让自家父母背了骂名。最后还把对城市的艳羡和仇富发泄在旁人身上,原主是个傻孩子,却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所有东西,自然让她内心失衡,成了暗地里的欺压对象。 而最后凭借这节目,罗翠花争气地出人头地了,走出大山村了,甚至在夏、元两家的资助下成功考上首都的大学,翻身一跃成为了城里人。 她一直展现的力争上游,引人敬佩。但她的这份争气最后并没有惠及家人,少女嫁入豪门,变成飞上枝头的凤凰、实现阶级跨越后,便羞于承认自己出身农家,罗家两口想享福,却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大闺女。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儿子罗羽生,却早在变形计拍摄期间,见识过城市的繁华后,迷失了自己。在城里三个月的读书时光,他与首都高中的那些学生们无法相处,从乡音到穿着都被人连二连三的嘲笑,甚至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成绩,在首都普通班也排不上前列,更别说在那些精英云集的尖子班了。 乡下城镇的教育资源本就落后,比不上首都的先进很自然,但罗羽生却陷进了牛角尖,这差距庞大到格格不入的一切,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自卑心,一身傲骨被挫败。再加上亲姐姐在节目里时不时以偏心为话题,对他进行抹黑,他连观众的同情心也没有得到,莫名成为了全网黑,便从此变得一蹶不振,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倒是在城镇当教师的小闺女罗翠苗,这个在变形计节目中不起眼的小女孩,最为孝顺。父母重病在身时,洗衣做饭从不缺席,数次贴补家里,因此还被丈夫埋怨,离她而去。可惜她的一生,从出生到婚后,也是被压榨的命。 一家三兄姐妹截然不同的境遇,都源自于这个节目带来的影响,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与上辈子不同的是,女主的计划在有意无意的“巧合”,和重生的追求者夏铭搅和之下,原形毕露,名声也彻底臭了,这辈子想必无法再踩着人出头。 没有元夏两家的资助,以女主原来的本事,本来就很难走出大山,实现阶级跨越。这辈子失去两个追求者的她,估计更难翻出花来了。 他想和导演建议一下,能不能在三个月乡下生活结束后,在返程时,捎上那个一直想去首都见识世面的罗翠苗,顺便让她跟那个城市里生活的兄长团聚一下。也许家人的及时到来,会让那个玻璃心又执拗的农村少年罗羽生走出封闭的心结,不至于落到日后一蹶不振的境地。 殷明麓睡着前,隐隐约约听到夏铭说了一句,“拍了吗?” 有人答道:“拍了,那姑娘真不厚道,对自己亲妹妹既掐又拧的。”还专门挑那种衣服能遮住的地方,这心不可谓不毒辣。 夏铭:“你只管拍,后期剪辑如实还原就好了。”他没有桥塌了,还要背所有老人小孩过河的圣父之心,一切只管在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罢了,其余的能帮就顺手帮一下。至于罗翠花,他本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要她上辈子欺骗他的,从他身上赚到的东西,以及一颗昂贵的真心,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与此同时,林舒芜拍摄的城市视频通过后期剪辑后,也正式投放了,昔日的一代网红“民国妹妹”再一次走向人前。 36岁的她,依然美丽得不近情理,仿佛岁月并没有对她进行修饰。 她以一个孩子的母亲身份出现,身上仅着简单的首饰,衣裳朴素,但这却未曾折损她的容貌气质,反倒越发衬得她如一朵空谷幽兰,温婉迷人。 面对采访,她将孩子身上的缺陷娓娓道来,并讲述了成长中的一系列困难与温情,包括丈夫去世后她的晴天霹雳、绝望打击,孤儿寡母的无助可怜。 大家一向吃蛋,偶尔会对下蛋的老母鸡身体状况关怀备至,但对于养鸡的农夫到底如何却是不在乎的。普通民众更是如此,殷氏是那产蛋的母鸡,股民关心股价和产品,而甚少有人去关心殷氏的ceo身体状况。 很多人直到这期视频后,才后知后觉,原来殷明麓的父亲早已经去世了。 一个貌美有钱的寡妇,和一个智力残缺的孩子,确实只能相依为命,相互扶持,整段视频便是在此基调上描绘了一段段关乎成长的故事。 镜头最开始,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看到举着vcr接近的父亲,孩童那张玉雪可爱的脸蛋马上咯咯咯地笑起来。 乌黑纯净的大眼睛弯成小月亮,小小的笑声也嫩生生的,仿佛隔着镜头要融进每个人的心,可爱得令人窒息。 而孩子的母亲在旁边指导功课,细白手指点在作业本上,温柔道:“跟我念,ba爸,爸爸。” 孩子乖乖重复:“啵袜粑!波啊霸!霸霸!” 美妇的指尖往下,“这一个,ge哥。” 孩子萌萌地道:“割呃鸽!鸽鸽!” 美妇点了点头,亲了他白嫩的小脸蛋一口,道:“麓儿真棒,我们下一个。guo,jia,国家。” 得了表扬的孩童,好似禁不得别人夸,一夸就眉飞色舞的,可爱得让人啊啊啊啊直叫。举vcr的人伸出一双温暖的大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继续学语道:“割呜袜,叽鸭加!郭嘉!” 镜头里,这个可爱的孩子,乌溜溜的眼睛十分灵动,完全看不出他在智力方面存在什么问题,反而像一枚会发光的小太阳,令所有人喜欢。 紧接着,镜头一切,时间转眼到了这孩子七八岁模样的时候。而此时,已经再没有那个举vcr的人了,一晃而过的是孩子的智力检测表,和一个男人在病床上虚弱的画面,视频整体色调和配乐也变得压抑,仿佛风雨欲来,令电视机前的观众纷纷揪起了一颗心,心情也跟着慌乱起来。 他们有所预见,却不忍心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出现任何阴霾。 第24章 因为没有了举vcr的那个男人, 于是接下来的镜头都是固定在一个方向的。 孩子的母亲坐在沙发上, 美丽的面容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仿佛白天在外的应酬征战已经消耗光了她所有力气,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 对乖乖坐在桌子前的孩子招手道:“明麓, 过来,你作业完成了吗?” 听到妈妈的叫唤,凳子上的小家伙点了点头,马上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孩子小跑的样子有些可爱, 但那小脸却微微皱起, 在妈妈审批作业时,还低着头小手抠起了衣角。 美妇的脸色显然很难看, 她无力地指了指卷面上的题目道:“这个地方,妈妈不是教过你了吗?为什么你又做错了呢?这种简单的题目,你能不能答应妈妈, 不要再做错了?你、你再这样下去, 以后妈妈老了, 谁来保护你?” 这样下去是怎么下去,女子并没有说, 只是声音越来越高,仿佛要将一天受到的苦楚疲惫彻底宣泄出来,说着说着,美目中泪水涟涟。 看到突然哭泣的母亲,漂亮得似玉作的小娃娃, 低着头一脸迷茫,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妈妈的脸,无辜地眨巴着那双黑色秀气的大眼睛,好似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怎么又惹妈妈哭了。 但就算不明白,小家伙还是乖乖地道歉,小手轻轻握母亲的手,声音嫩嫩地道:“妈妈,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单纯的孩童并不知道,这是成年人的无力迁怒,依然用童言稚语安慰自己哭泣的母亲。 面对这样可爱的小天使,美妇彻底痛哭出声,却换来一张更加茫然的小脸。显然这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而哭,为何而痛。 这一幕幕令网友们也看得难受,无端端便被那句“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妈妈老了,谁来保护你”拨动了心弦,不少已经做了父母的人更是对此感同身受,称只有生儿育女后,才更能体会什么叫“爱其子,恨不能为计之深远”。 时间一转,孩子又长大了几岁,却是在一辆面包车上。窗外呼啸的风拍打着车身,声音很吵闹,而孩子全程却安安静静,如一樽精致的提线木偶,小脸充满沉默,任由母亲在身边哭得肝肠寸断,依然一语未发。 在行车过程中,林舒芜这个为爱子操碎了心的母亲,时不时与工作人员交涉,询问例如能否带水果零食、孩子习惯睡前吃的钙片等等进村,每次都被工作人员“冷冷”地拒绝了,声称这是节目组的规矩,每位嘉宾都没有特权,不能破例。 下车后,美妇想多送孩子一段路程。见孩子提不动行李箱,她的一颗心仿佛吊在嗓子眼,上前几步想帮忙,却被工作人员拒绝了,称,接下来的行程家属止步,他们希望每个家属都不要过于溺爱孩子,因为这不是爱而是害。 在工作人员严厉的教导之下,美妇只好咬牙狠下心,转身而去。看那决绝的背影,竟是说不出的绝情。 而孩子痴痴地望着,好似真的没有想到,母亲会真的离自己而去,他停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小脸蛋泫然欲泣,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幼鸟,衬着那毅然离去的背影,竟说不出的可怜。 随着动作,画面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孩提时候的我们,总是很难先知先觉。父母的逼迫可能严厉,却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今天不逼他学会七十二变,来日谁替他承受九九八十一难?】 【爱他,就要学会放手,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小小的他终要自己学会面对一切。】 【如果不经历这些,一个尚未长出羽翼的雏鸟如何脱胎换骨?】 似为了增强说服力,接下来短短几秒内演绎了一场精彩的“万物有灵”,荒凉的旷野孤林里,陡峭的断壁悬崖上,一只成年老鹰竟狠心将自己的孩子从温暖的巢窝里推了下去,而雏鹰猝不及防,发出凄厉又稚嫩的叫声。 这画面过于残忍,令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由捂嘴惊呼。 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又令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小小的雏鹰竟在自己即将坠地的危急时刻,奋力抖动双翼,精疲力竭之后终于学会了飞翔—— 小小的双翅在空中凌乱地扑腾着,却一次飞得比一次高,地点一次比一次远,最终搏击长空,成了万里晴空中一只合格的雄鹰。 这“母鹰推子”,是cctv动物世界的经典画面,很多人都曾见到过,甚至在儿时的语文课本、作文素材里看到过,也曾发过感慨。但放在此时此景之下,结合着前面林舒芜的心狠,这两者的相似却更加令人动容! 连拿着手机观看视频的殷明麓都不得不感叹,变形计不愧是教育节目,对素材的运用相当得心应手,知道什么样的画面能精准地抓住观众的心,令他们感动,令他们流泪。 而林舒芜的演技也是金像奖级别的,很多镜头完全是后期补拍的,于是剪辑下来后,根本没有韩世豪这个继父的影子,从头到尾嘘寒问暖、甚至跟节目组交涉的只留下林舒芜一个人。显然节目组也知道,“民国妹妹”二婚这种事,并不适合展露人前。 林舒芜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观众面前表现得越弱,他们这对母子就更能引人同情,世人对殷明麓的质疑声也会小很多,再加上这几年委屈是真的委屈,于是她的演技浑然天成,几乎要以假乱真。 要不是殷明麓自己熟知剧情,清楚地知道是因为韩世豪教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林舒芜才狠心将原主送到大山里的,不然看了这个版本,都差点要被洗脑了,可见剪辑录摄之优秀。 不过这样一拍,效果很好,意识到自己错误,配合节目组拍摄的林舒芜完全成了“慈母”的代表,用母爱无疆的表现征服了所有人。不管是“过气网红再出镜”、“民国妹妹她老了、但她更美了”、“民国妹妹把殷明麓送到变形计背后的真相”、“母鹰推子,残忍的爱”还是“一个妈妈隐秘的伟大”等话题,都在网上掀起了极高的话题度。 那热度居高不下,达成了多项双赢的局面,这一季变形计收视率如坐火箭般节节飙升,摄录组的人纷纷拍手叫好,忍不住美酒美食地庆祝一番。 他们并没有任何损失,表面上看视频内,节目组的态度有些铁面无情,无视了一个母亲的哀求,一直说着“不能破例”,还死板地教导“不能溺爱”,但这样的冷面无私之下,不更显得节目组公平公正了吗?于是在谩骂的网友回过味后,也开始不吝褒扬,彻底转移了之前“变形计有剧本”的话题。 而作为变形计主角之一的殷明麓更是受到了广泛关注,观众们对他的遭遇又怜又爱,他彻底摆脱了傻子富二代的名声,但凡有人骂不就是个傻子吗,网友们组成的水军就会自发地喷过去,甚至帮忙说话,“他不是傻子好吗?他只是一个被上帝咬过的苹果。”、“这样可怜的孩子你也舍得骂,你配做人吗?”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这对占据了道德高点、差点要感动全网的孤儿寡母是黑不动的。也不是没有人怀疑是作秀,但奈何没有证据,数量上看这些人也不过是少数。林舒芜是不会让真相流出去,让自己孩子遭遇攻讦的,而节目组为了自身利益,一个个也口风严实,堪比蚌壳。 而网络上的风卷云涌,影响不到没有通网的小山村,几个少年还在卖力干活,今天去跟着运货赶集,明天去帮老乡盖房子,争取做一个社会主义好少年。 期间,罗翠花也许正是因为撕破了脸,无视父母的嘱咐,于是对几个少年的态度也更加横眉冷对,一副等着他们求她的样子,毕竟罗父罗母常常去镇上,她在罗家能做很多主,少年们总有需要求到她身上的时候,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去镇上读书的一条近路只有她和她几个同村好姐妹知道。 对此,三个少年翻了个白眼,更加懒得理她,如果缺少东西了,他们就去隔壁借,隔壁有大把愿意给的人。如果没东西吃了,就去村里人家蹭饭,也多的是愿意招待他们吃饭的人。至于那条近路,她倔着嘴不肯开口,可她的好姐妹早就“叛变”了她,无私地分享了那条山道。 少女所能拿捏的,他们都能得到,于是自然更加不明白罗翠花在嘚瑟什么劲,老是一副“你们今天再不搭理我,迟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的表情,还经常指责他们仗着有钱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说他们除了钱以外其实一无所有,如果没了钱,他们什么都不是;还说他们只是投了个好胎,有一对好爸妈而已,如果他们投身农家,他们肯定还不如她,诸如此类的言论。 听得小家伙委屈屈,听得元凤想打人,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这上辈子的缘分倒是彻底断了。 打听到了山路后,三个少年在乡民们的带领之下,徒步走了一个小时多的山路,才走到镇上的中学念书。本来走断腿的几个大少爷还在连连抱怨,说走那么久,这算什么狗屁近路,但他们很快就在全校师生热烈的欢迎之下,既诧异又震惊,“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学校里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来自这附近的农村,他们家境贫寒,平时看书写字都非常珍惜,面对给他们捐献了一堆图书和文具的三个城市哥哥,他们一个个黝黑淳朴的小脸蛋上自发地展露笑容,在黑夜和篝火映衬下,显得格外真诚。 全体师生举办了一场联欢晚会,大家簇拥着三个如星辰般的少年,大家一起拍着手唱山歌。酣畅淋漓时,还有一群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少男少女联袂而出,围着篝火与他们一起载歌载舞,更将气氛推到了更高潮。 三个少年和一群人手拉手,围着火,踢踢跳跳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挂着进山以来最快活的笑容。 这也成了这一季变形计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充满温情,三个城市少年在此刻领悟了真善美,真的在一点点褪去身上的坏毛病,变得友好、善良、懂得体谅。 看,元凤改变最大,看到这群为他夹道欢迎的孩子,他居然还激动得哭了!网友们纷纷感慨,皆称都看不出来,原来这三个少年里内心最柔软的居然是元凤。 殊不知,风沙习习中,元凤揉着红眼眶,有些纳闷地对殷明麓道:“他们这个舞好奇怪,为什么要踢脚下的沙子?我的眼睛都进沙尘了,怪疼的,你快帮我吹吹。” 殷明麓正准备踮起脚尖,红红的小嘴已经鼓起,预备吹的时候就听到元凤又来了一句“算了,你个矮,我自己来吧。” 他:“……”尼玛! [看着我手中的大刀,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jpg] 因为正面迎风又实在太疼,元凤自己躲边上擦眼泪去了,也不知,自己红着眼低头擦泪的一个瞬间,正好被“不怀好意”的摄影师拍了下来。少年那一抹低头拭泪,莫名就有了别的意思。 要是知道节目组这样曲解他,元凤估计也要破口大骂一句“尼玛”了。 </div> </div> 第16节 作者有话要说:  cp是元凤呀,感觉一直以来好明显的。 第25章 变形计剧组在乡村里的日子, 很快就在“读书学习”和与罗翠花的“斗智斗勇”之下, 如流水般过去了。 转眼间, 三个月期限已满,离别将至。走的那一天, 不少乡亲都来送行, 有些不知情的村民从田里走过,看到殷明麓还招了招手,热情道:“娃儿,今天上我家吃饭去啊!婶儿给你们炖肉了!” 小家伙小手一挥, 大声说, “不行了,我们今天要走了!” 于是小嗓门一喊, 来的村民更多了,有些还扛着农具,一看就是从田里赶过来的, 场面十分壮观, 乌泱泱全是人头。 罗家人和村长站在最前面, 这些日子下来,罗家两个老人是真心把三个小伙子当半个孙子了, 尤其是亲孙子不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此时此刻见到他们要走了,二老眼眶湿润,粗糙的大手搭着少年们的肩上,很是不舍。 “三个后生啊, 你们来我们这里三个月,个子都长高不少。”村长拍了拍几个少年的肩膀,他也算亲眼看着这三个少年的变化,从初来乍到的细皮嫩肉,到现在经劳动和阳光洗礼,褪去了一层娇气,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他长叹了口气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后生啊,以后要好好读书啊!好好做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们云洛县沙加村虽然又小又穷,却是你们的另一个家,有机会就回来看看乡亲们啊!” 其他乡亲也纷纷点头,在场还有不少同在镇上读书的,有缘跟三个小伙子做同班同学的少男少女也来送行了,一个个还带了饯别礼。虽然都是手工做的小玩意儿和农特产,但元凤他们还是很珍惜的收下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这些同学早已将首都的繁华烙印在心里,并心生向往。 “大家好好读书,以后争取考上首都的大学,我们就能再见面了。”有人带头说道,其余的少年也纷纷响应。虽然他们其实都知道,农村的教育实在落后,去首都读大学,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并不妨碍他们有梦想,并用朝气蓬勃的姿态向着梦想努力。 罗父也在,他体格壮实,于是帮着节目组,把该搬的东西都搬上车,忙活完毕,回头就看到自家大闺女那一脸冷漠的表情,与其他人依依惜别的神色对比显得十分不同,看上去实在格格不入,已经有人觉得她奇怪了。 周遭的人都盯着罗翠花,见她那样我行我素,盯久了自己也有点尴尬,心道:就算没感情,人家要走,你好歹做做样子啊。 结果转头就看到,罗翠花也从屋里搬出一个老式行李箱,跟着上了拖拉机,而罗家的小闺女罗翠苗也紧随其后,背着一个大书包,在父亲的抱扶下,登上了后车厢。 大家伙儿这才知道,原来这三个少年跟罗家姐妹朝夕相处有了感情,于是向导演提议,在他们返回首都时,顺便带上罗家的两姐妹一起去首都玩一圈,去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在鼓掌,夸三个小伙子有良心,对罗家更是止不住的艳羡,越想越遗憾为什么当初竞选上寄住家庭的不是他们家呢?要不然他们的儿女也能去大城市了。 虽然元凤想吐槽,明明他们仨提议就带罗翠苗一人,可不知是导演装聋作哑,还是真没听到,最后还是把罗翠花给捎上了。 因为这村子路实在太泥泞不平了,私家车不方便进来,于是只能先坐拖拉机再转面包车到县城。 拖拉机的后车厢看着宽大,可是三个小伙子各自搬着行李箱,坐上去后就显得逼仄了,更何况还要带两个女孩,导致空间更挤了,彼此膝盖都要挨在一块儿。 但挤也办法,车子数量不够,后两辆工作人员搭乘的更挤。 元凤和夏铭两人个高腿长,他们很努力不让自己动腿的姿势踹到人,于是只能维持一种极别扭的姿势僵坐着,腿几乎快麻了。 尤其是拖拉机开动起来后,那声音哒哒哒的,车抖动,后车厢的人也跟着抖,好几次都差点撞在一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罗翠花的身子跟浮萍似的,车子一抖,不是撞进元凤怀里,就是挨到夏铭腿上。 少女的身体柔软,每次撞过来的样子,几乎快把人圈住,导致哪怕彼此不交流,空气中都散发着丝丝暧昧的气息。因为摄影师副驾驶座上拍他们,两个少年也不好直接将人推开,只能黑着脸忍受。而且每次撞上后,停留个两三秒后,不等你反应过来,罗翠花马上就一副“啊真是不好意思撞到你”的冷淡表情迅速撤离了。 一次次下来,元凤都想骂娘了,觉得自己肯定被占便宜了,而且还是一种很高明又下流的占便宜手段。 可偏偏这种事就是有理说不清,他要是跟别人说,罗翠花占他便宜,别人也会道,人家是姑娘,你是爷们,你占她便宜还差不多。摆明了不信。 毕竟在旁人看来,是因为路太差了,车子才会乱抖,人家大姑娘才会朝你们这边撞。 看人撞来撞去,殷明麓倒是觉得挺好玩的,结果突然拖拉机来了一个急转弯,所有人摔得七荤八素,这次是来真的,大家都挤成了沙丁鱼,我胳膊肘顶到你肚子,你膝盖骨撞到我脑袋的那种撞。 而再回过味后,因早上吃的东西太多,没消化完,被车这么一颠簸,胃里翻滚得厉害,小家伙“哇”的一声直接吐了,还正好吐在趴在夏铭腿边和元凤边上。 车上全员震惊。 元凤重重地吸了口气,抱着那软软的小身子,把人扶下车,啊这“香喷喷”的味道,极具感染力,他都想吐了。 等工作人员和夏铭帮忙把那滩东西清理了后,所有人马依然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味道还残存着,或者那滩东西残留的阴影尚在,以那滩东西为基点,十五厘米为半径,所有人面色都极为严肃,正襟危坐,完全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空气中再也没有恋爱的酸腐味了,小家伙把脸蛋儿搁在行李箱上,面朝车外,省得再想吐,连累自己人。 拖拉机依然在哒哒哒,车子颠来颠去,罗翠花咬了咬下唇,心想摄影机还在拍,她做戏好歹要做全套。刚刚她因“惯性”多次撞到别人怀里,现在不就多了一滩东西么,她的“惯性”如果突然就消失了的话,观众肯定就会看出她是故意的了。 话是这样说,可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 做了好几次心理功课的罗翠花,每次想故技重施,却因在意那滩呕吐物而不得不中止,最终还是没有进行“惯性”撞击了,而变得“正经”起来了。 也因此,惹来网上的一片嘲笑,有人戏称她为“惯性姐”,原因是该人有没有惯性全看自己心情。 第26章 剧组成员转了几趟车, 总算到县城的汽车站了,他们要坐汽车先出镇, 再出市, 最后才能抵达机场, 乘坐飞机回家。 云洛县的汽车站很小,还很拥挤, 但客流量挺多, 不少领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步履匆匆地走进售票大厅, 而卖票的柜台大排长龙,大厅内也根本没位置坐, 不少男人和女人还脱了鞋子,导致空气中弥漫了一股臭烘烘的脚气味, 令人差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几个少年当即表示自己有些想吐, 赶紧拉着行李出来了。 外边的空气干净些,但人也很多,熙熙攘攘的,有倒卖各种火车票、汽车票的黄牛出没, 有卖黄河省地方特产的,什么粉柿饼、龙须酥、牦牛肉等等,罗翠苗看了看自己的姐姐, 眼睛亮晶晶道:“哥哥应该好久没吃柿饼了,我们要不要买一点过去?” 临走前,罗父塞给她们一些钱, 让她们自行花用,其实就是让她们路上该买的就买,不要让人看着太寒碜了。土特产这种东西就挺好,到时候她们上门拜访时,总要带点礼物,好报答人家照顾自家哥哥三个月。 之所以选柿饼,还是因为耗牛肉太贵了,她买不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不如买哥哥和本地人都爱吃的柿饼。便宜,好吃,两百块就可以卖几大包。 闻言,罗翠花冷冷地瞥了妹妹一眼,嫌她没见识,“你以为首都什么没有?罗羽生在城里住着,吃的穿的什么都不缺,需要你给他买什么?就你瞎操心!先顾好自己吧!” 就算是要给城里的那对“爸妈”送礼物,也该挑一些有档次的东西,送人家这种车站边上卖的、从包装到价格都透着一股浓浓廉价味的土特产,显得她们从农村里出来的乡巴佬似的,这送礼还不如不送,罗翠苗自己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被姐姐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的罗翠苗低着脑袋瓜子,不吭声了,也不敢再提什么意见了。 几个少年人没有理会两姐妹的争执,正嘻嘻哈哈地逛起了那种售卖少数民族风格的产品,附近还有一些流动的小摊贩在经营小生意,殷勤地向旅客兜售炒板栗和炒瓜子,小家伙很感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他努力牵着自己的拉杆箱,不过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人往手心里塞了好几张小广告,广告纸花花绿绿的,什么减肥瘦身、电瓶车乱七八糟的都有,他一头雾水地攥在手里,继续拉着箱子往前走。 结果一路被几个大妈热情招呼,“小伙子你一个人啊?赶路累了吧,天色晚了,要不要来休息啊,一晚只要三十块!”“我们宾馆就在边上,里边条件好,有热水有空调还有网!”“我们那里还有按摩的!” 见殷明麓细皮嫩肉,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几个开旅馆、顺发小广告的大妈几乎将人团团围住,一个个舌灿莲花,简陋的旅馆都被说成五星级豪华大酒店。 小家伙努力地挣扎开,继续往前走。 见他提着行李箱,甚至还有一些摩托车特意在他停下,司机戴墨镜,嘴里还叼着烟对他道:“走不走?五十块一趟,拉你到东门。” 他:“……” 短短一段路,出现了三种以上的服务,这附近的治安程度有待衡量。 走到板栗摊前,香甜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摊主见客上门,立马笑脸迎人,“十五块半斤,买三斤送半斤,客人来这里扫二维码,微信支付宝都可以哦。” 小家伙眼前一亮,刚要掏出节目组发还给他们的手机,三个月没碰电子产品了,他的动作略有些生疏,于是迟了一步。 他身边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士拿着手提包,翻着钱夹,张口便道:“老板,炒板栗给我来一斤!”刚说完,女子突然身边多出一双黑手,很流畅地拿走了那钱夹,然后绝尘而去。 “……”小家伙懵懵的拿着手机,又懵懵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士。 而女士也一脸懵逼地看着有人抢了自己的钱夹绝尘而去,迟了好几拍才尖叫道:“来人啊!有人抢劫啊!”并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女子尖利的叫声在场的都听到了,纷纷回头去看,元凤和夏铭也诧异地扭头去看,随之就见到人群中有一男子朝他们方向跑了过来,一路上撞到人也不道歉,还把人给顶开,继续往前跑,嘴里还叫嚣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元凤挑了挑眉,丢开自己的行李箱,刚准备出手,胳膊刚抬起,就被人拉住了。 罗翠花皱眉道:“那种人明显是惯犯了,搞不好周围还有他的同伙,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打起架来可是要流血的,抓小偷的事自有警局的人去做,我们何必去逞匹夫之勇。” 这就是边远城市县城的情况,治安混乱,管理不当,尤其是汽车站这种人流量多的地方,三教九流都聚集在这里,偷窃行李、当街抢劫、还有敲诈勒索,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几起,根本不用管。 可她好言好语的关心,元凤并不领情,他没好气地道:“你别拉我。”说着,将人推搡到一边。 论打架,他才不怕。作为一中的校霸,他从小打过的架,加起来都超过了一百场,斗殴打架那更是家常便饭,不然也不会被送到变形计来,他身手好得很,一个能打五六个,遇到菜的三两下就能把人干趴下。 摄影师从头到尾就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镜头盯着几个少年在遇到车站扒手时的反应,只见画面中,元凤在扒手经过的时候,直接一道凌厉的侧空肘击打在了对方身上,在对方闷哼的一声痛响中,再使出一记漂亮的下踢踹向扒手的腿骨,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后,对方承受不住地踉跄往前扑倒,手里的钱夹也飞了出去。如果说前面只是小菜,那最后的一套旋风肘加擒拿,就直接将人扣在了地上。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元凤就控制了局势,时不时还用力扳一下那扒手的腕骨,眉目冷然地问道:“你的同伙呢?他们在哪里?” 扒手连连惨叫,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废了,拼命拍地求饶,哭道:“没有同伙、没有同伙,就我一个。” 等元凤哼了一口气,将他放开后,整个人已经彻底瘫倒在地,无力从地板上爬起。 在钱夹主人的连声道谢和吃瓜路人的赞叹声中,元凤就跟大爷似的特潇洒地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了不起,打架于他而言不过是喝水吃饭的事儿。直把旁边的变形计剧组气笑了,还以为这少年改好了呢。结果丫的藏得够好,瞧那打架下狠手的劲儿,明显才是真性情。 不过元凤见义勇为一场,大出风头也是真的。因有人报警,很快就有片警赶来,风风火火地便将人扭送进派出所。 片警同志还一脸歉疚地说麻烦他们多走了一趟,路上罗翠花暗道元凤多管闲事,嘴上教训道:“元凤你真是够鲁莽的,这次是你运气好,遇到一个没带刀具的。我们这里很乱,喏,就那种路边烤羊肉串的假新疆人和骑火三轮的,少说身上带几把管制刀具,没有几个是好惹的,这些人嚣张得很,局子里来人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万一哪天遇到这种人,就算你身手好,强出头可是要出事的。我可是为你好,你要认真听。” 罗翠花叨叨絮絮个不听,时不时还指了指街边那种摆弄烤肉串的摊贩主,进行举例说明。在场不少人听了少女的描述,纷纷严肃了脸色,再去看那些正大汗淋漓地在烤肉串的摊主,也觉得这些人看上去确实一个个高大魁梧,面色凶神恶煞的。 年轻的片警同志听得一脸尴尬,毕竟这片区就是他和一个老前辈负责的,少女说用熟稔又优越的口气说这哪哪哪不好,哪哪哪不行,其实就是在否定他的工作能力。 可少女是本地人,明摆着对这里轻车熟路的,再加上说的有一半是事实,他也不好发作。 年轻同志看了看正在静静拍摄的摄像头,头一次觉得回所里的路竟然如此漫长,他已经很想让少女赶紧闭嘴了,这人难道是不知道摄影机在拍吗,非要让他们这个小地方不好的名声闹得全国皆知么?她都把云洛县脏乱差外加治安不好等等缺点都说完了,观众要是当真了,以后谁还敢来旅游或者走亲访友,市里、县城里包括村里以后怎么发展? 他哀叹了一声,一回到派出所,马上跟上司汇报了一下情况。 上司诧异道:“当真?” 很快也跟着出来了,态度热情地跟变形计剧组的人握了握手,给他们所有人都倒了一杯热茶,言语间对元凤及同伴们临危不惧、见义勇为的行为满是溢美之词,末了还道:“这年头像元同学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多了,这样的行为就该倡导,就该表彰,所以我想代表云洛县晚霞镇的地方派出所给予元同学一面锦旗,以感谢他的古道热肠!” “什么?”罗翠花是最惊讶的,没想到元凤多管闲事抓一个扒手居然还能得到锦旗和表彰。她路上才说,元凤你帮人有什么用,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人家拿回了钱包,光口头感谢你,也没想过要给你什么金钱上的报答,结果转眼事情就打了她的脸。 虽然没有金钱酬谢,可地方要给元凤一个表彰,虽然等级只是基层的,但有锦旗啊!这也是一份荣誉,说出去都体面,很多普通人一辈子还得不到呢。 而事情传出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元家也是一片惊讶和哗然。 元父得知自己儿子见义勇为得了一面锦旗后,一脸欣慰和感动,觉得自己大儿子终于改好了。 而元凤的继母却摔破了水杯,咬牙切齿道:“那什么破地方,怎么抓一个小偷都要送锦旗,简直大惊小怪!”平白给了元凤这样一个小荣誉,虽然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但放在元父眼里,却是意义不一样的,那是他儿子改好、有长进的证明。 她把元凤算计进大山沟里,是想他出糗的,而不是让他当一个好人发光发热的! 对方突然一个不在计划中的见义勇为,完全让她的算盘落空了! 第27章 随便抓个小偷居然有锦旗?元凤睁大了一双眼睛, 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感觉就跟自己一个学渣, 却突然被老师表扬了似的, 还发了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似的, 极其不真实。 本来只是一个回程途中的小插曲,却有峰回路转般的发展, 节目组对此乐见其成, 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过拍摄。 所长对元凤连夸带赞,还上下摇晃了几个少年的手, 赞道:“你们真是少年出英雄啊!”这就是把所有人都夸进去了。 真送了一面红色锦旗过来,镶黄色流苏的那种, 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弘扬正气。谢少年英雄, 元凤。” 别说, 那缎面摸着居然还挺柔软,每个人都摸了摸,稀罕地比划了几下。 </div> </div> 第17节 “元凤你好厉害啊。”小家伙仰着头看着他,小手在鼓掌, 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连自己的小伙伴都在夸自己,元凤一时间热血上头,他突然觉得这种小偷他可以再揍几个。 所长微笑着, 跟大家伙儿一起合了个影,包括恍恍惚惚的罗翠花,所有事件参与者一起在派出所面前拍了很多照片。 因为殷明麓和罗翠苗年龄小, 个子不高,所以站在最前面。小家伙捧着一束花,可爱的脸蛋笑得见牙不见眼,欢腾得跟个小卫兵。那激动的情绪感染了元凤,不知不觉也露了一个帅气的笑容。 挚友获奖了,夏铭自然也是面带微笑,那温雅的气质很容易就能迷倒过路的少女。三个俊小伙一同笑起来的模样,那魅力是有极大加成的,同框之中,其他人完全成了背景板,包括两姐妹。 其中罗翠花很努力地微笑了,她还特意站在锦旗的右边,除了元凤这个主角之外,离锦旗最近。本来她容貌也是眉清目秀那一挂的,笑起来也是很夺目的,但还是输给了那三个帅气得跟大明星似的的男孩,谁让他们之中随便单独拉出一个,长得都比女孩子还俊。 所以看了最后洗出来的照片后,发现自己被比下去后,罗翠花很失落,很想要求重来一张好了,可她毕竟不是主角,没资格提这种话,只能作罢。 本来她还想以后拿来向村里人炫耀的呢,可是这照片里她实在不起眼,就算拿出了照片,大家也是第一眼被那三个俊俏小伙子吸引,谁还会注意她。 等照完相,将一行人客客气气送出派出所后,年轻同志才松了口气,为了挽回县城名誉,他们也是不容易啊,还好那摄影机多拍了几张他们单位内部干净整洁的环境,和那恢弘正气的鎏金色大招牌,再加上所里对见义勇为行为的不吝褒扬,在节目组面前过了路的,也勉强算是挽回点城市形象了。 他这次也是真的怕了本地人的嘴了。毕竟本地人说出的话,在旁人听来,永远更有可信度。 小插曲归小插曲,可是这样一耽搁,等他们赶回车站,他们本来计算好的行程就延误了。所有人哀嚎着,因为他们发现,要坐的那趟车,票居然提前两三个小时就售罄了,也就是说,他们今天必须得滞留在这个县城了。 可他们早就订好了机场的机票和晚上的酒店,如果今天晚上不到机场的话,第二天也许会赶不上飞机。而接机的家长们,他们也早提前通知人家好让人第二天下午来接机了,如果航班改签的话,势必又要节外生枝。 没买到票,计划被打乱,节目组内部的人马上开了个讨论会。 大家兵分几路,有人去向当地的老黄牛询问票价,心想只要不是太离谱,就咬咬牙买了。可他们总共有十几个人,就算黄牛心动了,想卖票,可手里也没那么多票。也有人提议,跟旅客换票,可买了票的旅客早已进场等待了,没进场的,他们也无法从茫茫人海中准确无误地找到换票人选。 是他考虑不周了,导演长叹了口气,招手唤来助理,让他去周边的小旅馆看看,他已经默认他们今夜大概率要留在当地了。 在当地推销旅馆的,多是有眼色的,看到剧组一行人苦恼扰头的样子,简单数了数人头,就知道大单来了,于是那些围拢过殷明麓的大妈们,赶紧见缝插针地凑了过来,对着小助理推销起自家旅馆。 一个个价格低廉,什么干净卫生,有网络有热水,跟五星级大酒店似的,组团还有优惠价。 小助理听了听,果然心动了,忙不迭地就跟着一群人走了,半小时后回来,脸都是黑的,他义愤填膺地在那里描述形容自己被骗了,“没有热水!”他打开热水器试过了,根本没有热水冒出来,可他们一行人今天已经坐了半天车了,风尘仆仆的,晚上怎么能不洗澡? “那些周边的小旅馆和简陋,房间里就一张床和两个长板凳,连电视机也没有。”走了好几家都是这样,实物跟描述完全不符,小助理气得不行,感觉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他真是服了那些大妈的嘴,一个个舌灿莲花,完全可以去做推销了。 前辈们听了,一个个安慰他道,“哎哟你没经验,有些地方就是这样。如果环境还成,我们将就一晚上也就算了。” 小助理连忙摆手,“不行,环境也不行,被单很脏没法睡,外面很吵,隔音不好,晚上肯定睡不好。”他没说的是,他推开窗户往下看,发现下边有好几家粉红小发廊,里面灯光暧昧,他当即就觉得不好了。 这些屋子要是住了,变形计这节目就可以提前腰斩了,他们可是教育类节目。 就在他们决定走远点找住宿时,几个少年少女也得知今天晚上得滞留县城的消息了,一个个都有些诧异。 罗翠花抱怨了一句:“这里那么乱,女孩子夜晚住下来,根本不安全。元凤,早知道你就不该凑热闹帮忙了,不然我们也不会错过班车了。”她早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了。 做了都做了,还能怎么样,而且你摸锦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元凤扯了扯嘴角,完全不想理她,这两姐妹里他还是看罗翠苗比较顺眼,知道自己的分量,不瞎开口,而她姐姐却特能说,小嘴叭叭叭的,一路没完没了,那些道理还特别妖魔鬼怪的,让人很有吵架欲。 节目组本来也没指望几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一群大人在那里继续思索着对策。 夏铭却拍了拍殷明麓的肩膀,喊他去找路人借一份地图过来。自己则盯着班车时刻表,他只花一秒就知道他们本来该乘坐哪一辆却错过了,他又看了看其他班次。 小家伙点了点头,马上就找了个手里拿着地图的旅客,小脸乖乖地问道:“叔叔,你的地图能不能借我们一下?” 旅客看了看殷明麓,似乎认为眼前这孩子长得很无害,毫不犹豫地就把手里的地图递给了他,道:“可以,叔叔直接送你好了,你随便用。”反正这只是他花三块钱在路边买的,送出去也不心疼。 小家伙眼前一亮,嘴甜甜地道:“谢谢叔叔!”拿着地图回去交差了。 见他们有动作,本来在拍节目组苦恼样子的摄影师马上对准了他们。 拿到地图后,夏铭和他两人就在那里,一边看着地图研究路线,一边对比班车时刻表。在看到某个地点时,少年的眼神瞬间凝起了,再掏出手机浏览了一下信息后,他闭眼沉思了几秒,确定自己判断无误,就果断走到导演面前,冷静地说了几句话。 乍听之下,导演表情有些诧异,赶紧接过地图,几人叽里呱啦交流起来。 罗翠花还在没话找话,她嘟着嘴想装一下俏皮道:“夏铭在干什么啊?” 罗翠苗歪着头,觉得夏铭好像是找到方法了似的,不然也不会去找几个叔叔聊天,于是她道:“夏铭哥哥应该是找到去褚城的方法了。” 褚城是黄河省的省会城市,而省里唯一的机场就在褚城。 闻言,罗翠花马上道:“这不可能,云洛县到褚城的直达车一天就三班,票早买完了。”去省会城市的需求量并没有去周边城市的大,再加上乘坐时间长,所以一天才三班。尤其云洛县不过是个小县城,错过了就只能跟大厅里的很多农民工一样,裹着毛毯睡在角落或者去周边旅馆应付一晚上,第二天再去赶早班,否则根本没有车坐。 而且她刚刚看见,夏铭盯着那莹绿色的班车发车时刻滚动表,才看了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能看出什么花不成? 可很快,事情又出乎她的意料,导演组居然发话了,说全员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还有人买票回来,目的地却是隔壁县城。 其他人对导演的话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说无条件信任,便一个个抄起家伙和行李,一个个取票上车了。 罗翠花不解道:“去隔壁县有什么用?那个地方跟‘云县’一样穷,根本没有去省城的班车。” 一个小时后,到达隔壁县,全员果断又开始转车,花了两个小时转到某个城市的汽车站,她已经不满了,轻声抱怨道:“一直转车好累哦,已经下午五点了,我们能到吗?” 这样来来去去根本没意义,她这个本地人都知道不可能到的,只会白费功夫,如果没有车,晚上24点前都不可能到的,她也不知道夏铭在想什么,明明就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主意那么大,导演组的人还真的听他的。 想到这里,她锤了锤自己酸痛的小腿,心底暗骂她的腿快断了。 “应该能到吧?”罗翠苗不确定道,她出门的机会很少,可以说,要不是走亲访友,她连云洛县都没出过。 摄影师道:“应该能到。” 听到摄影师叔叔这样说,罗翠苗马上就相信地点了点头,而罗翠花却不信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不可能的。” 他瞥了两姐妹一眼,心想虽然是一母同胞,但两姐妹性格还真是不一样呢。妹妹小姐姐五岁,跟个小大人似的,小小的肩膀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一看就很沉,每次别人要伸手帮忙,她都摇头说不用,然后就这样背着那个包走了一路,闷不吭声。而姐姐,也背了一个体积稍微小了点的包,但一路走来却嫌苦嫌累,抱怨连连。 看来他同事猜的,家里做家务的多是妹妹的传闻想来是真的。他都不知道这种画面要不要拍摄,想了想后,决定还是遵从自己本心,如实拍摄吧。 他,是个摄影师,莫得感情。 几人闲聊几句,马上又匆匆地前往了下一个城市,这一次罗翠花已经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载满了乘客的班车却悠悠荡荡地来到了距离机场最近的车站。 此时是夜晚七点,整个褚城灯火辉煌,宛若一个巨大的不夜城。 而那个写着“褚城高山国际机场”那恢宏大气的招牌十分夺目,璀璨的灯光几乎点亮了整个夜空。 所有人当即欢呼起来,互相来了个激动的拥抱。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好几个哥哥姐姐给拥抱、捏脸、摸头杀三连了。 他:“???” 而罗翠花的脸上满是震惊,这这么可能呢!?她心想。 第28章 但偏偏她认为不可能的事, 夏铭做到了,而且姿态非常轻松惬意, 在一群成年人都做好放弃的准备时, 他随便看了几眼想出路线了, 难道这就是智商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 罗翠花咬了咬牙,想起她从一些工作人员嘴里听到的词“天才少年”, 而夏铭确实很聪明, 难怪看不上她,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淡, 聪明的人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她心里稍稍服气了些,背着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前往早就预订好的酒店。 从下机场的接送巴士车, 到酒店那高大的玻璃旋转门,一路上两个出身农家的姐妹都被那平坦宽敞的水泥街道、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和那灯红酒绿的城市景色给惊呆了, 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包括经过他们身边的城市女孩, 一个个穿着打扮漂亮时尚,或穿着碎花长裙,或穿着紧身牛仔裤,脸上妆容精致, 嬉笑着走远,而她们身边簇拥的男孩们样貌也是高大帅气,如同她们曾在电视机上看过的剧中人。 更衬得两姐妹身上的衣服老气, 气质格格不入。罗翠花看了看自己身上老土的紫色,第一次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仿佛出现在舞会上的一个灰姑娘。 而罗翠苗全程小嘴张成“o”型, 激动得不得了,踏上水泥地时还兴奋地踩了踩。她不是没看过城市,但褚城比她印象中的城市看起来还要繁华,像个灯火阑珊的世界。 据说首都比诸城还要发达,她好期待!此时此刻,她是真心感谢节目组,眼泪也快要掉下来,如果没有这次交换人生的际遇,她和哥哥姐姐们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乡下,如一只坐井观天的小青蛙,靠家里的老式电视机和自己的旧印象去幻想勾勒城市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她经常听村里很多老人聊天说,褚城就是个煤城,到处都是煤渣,又穷又破。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三十年了,褚城在飞速发展,而他们却依然用旧眼光看褚城,这是不行的,他们的村子在止步不前。 她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同村的小姐妹,好好读书,好好改变命运,迟早她们所有人都能走出去!去到城市里! 她要告诉她们,这里的路是宽的平的,没有什么垃圾和小广告,路上好多豪华轿车,街上的人也好好看,楼好高啊不知道多少层,脖子都要扭断了还没数到,酒店的门也好高,足足有三米,里面还有黄头发的外国人,他们在讲英语! “姐姐、姐姐,你看外国人!”罗翠苗小脸激动得通红,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拉了拉罗翠花的袖子,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坐在酒店沙发上的外国人,“姐姐你学过英语,你能帮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吗?” 其实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外国人,她想和他们合个影,但是,她还是小学,老师不教英语,她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流。 “别随便乱指人,一点礼貌都没有!而且外国人有什么可稀奇的,无聊!”罗翠花厉声道,拍掉了她的小手,其实她更想让妹妹不要这样大呼小叫的,好多人都盯着她们呢,肯定以为她们是什么没见识的乡巴佬,在心底取笑她们呢。而且她哪里会什么英语!她会写又不会讲!镇里的英语老师,自己讲的英语都带着口音,她作为学生学不好也是自然的。 “啪”的一下,罗翠苗的小手都肿了,她委屈地低下头。 摄影师一直对她们的互动很感兴趣,拍摄的时候也告诉自己尽量不要带任何偏私感情,如实的进行拍摄就好,至于后期剪辑和片段是否投放就不归他管了。而且乡下孩子初来乍到城市,本来就是变形计的重头戏,他得好好拍。 夏铭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一心只想着报复夏家,所以滤镜有千层厚。他走上前拉起罗翠苗的手,拉着茫然的她走到那几个外国人面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道:“晚上好,这里有个小女孩,想和你们合个影,可以吗?” 几个外国人一听,反应倒是受宠若惊,用中文回答道:“当然可以!” 哇。老外讲的居然是中文,还很标准。罗翠苗更加激动了,她听不懂刚刚夏铭说的什么,但她大致猜得出来,于是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没想到这个一向外表冷淡的哥哥竟然帮助自己,她心里有些感动,一颗心也热乎乎的。 几个外国人也很配合地拦着矮小的她,她害羞地笑了笑,在镜头前,小手比了个v。 拍照的是夏铭,用手机拍摄,元凤看了,突然也兴致勃勃道:“加我们,我们也要拍!”然后就拉着殷明麓进了合影大队,三个外国人笑了一下,几人又各种拍pose,照了好几张照片。 看着熟悉的哥哥们也参与进来,本来手脚还放不开的罗翠苗也渐渐自然了许多,镜头里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小小的虎牙看上去可爱极了。女孩的纯真可爱,让所有旁观者忍不住会心一笑。 最后夏铭也去拍了,用的是元凤的手机,让工作人员给他们又来了一张大合照。 在翻看成果的时候,罗翠苗在几十张的照片里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是怯怯地问了,“元凤哥哥,你的照片里,我怎么那么白啊?” 元凤马上拍了一下自己脑袋,道:“啊不好意思,我美颜和滤镜开习惯了,忘关了。” 夏铭是真的疑惑:“你那么白,开什么美颜?” 殷明麓也投去一个疑惑的小眼神,刚刚他看到了,元凤有一手熟练的修图技巧,帅气的少年和修图挂起钩来,好像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不是那么违和。 元凤哼哼道:“要你们管!”天生丽质外加后天修饰,不就更好看了吗! 罗翠苗不知道什么是美颜和滤镜,但她觉得,照片里皮肤白白、嘴唇红红的自己挺好看的,像一个城市小姑娘,比以前的班级合照好看多了。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如照片里一样好看。 而她会好好努力的! 几人其乐融融的翻照片,罗翠花却在胃里泛酸,感觉自己好像被排斥在外似的,其实她也想跟外国人合影。那几个外国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和他们合影,她也很有面子。可她刚刚害怕罗翠苗让她去用蹩脚的英文跟人家对话,于是脱口而出“外国人有什么可稀罕的”,话已出口,这时候自然不能再自打脸去跟人合影了! 她甚至有些羞恼,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真是没见识,自己在旁边杵着,居然也不意思意思邀请自己一起去合影,就这样真的把她这个姐姐晾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去合影了。 于是到了晚上,她俩一个房间时,她就故意冷着罗翠苗。 罗翠苗低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瞅着她,觉得自从加入变形计以来,自家姐姐的性格就变得十分古怪,还经常歇斯底里的。 两人就这样一夜无话地睡了一觉。 隔壁的大男孩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回到城市了,一个个都在柔软的大床上蹦来蹦去,元凤还在那里鬼哭狼嚎,“明天就要回家了!今天晚上不睡了,都起来嗨!”酒店里的枕头被他们拿来打枕头大战,累了后三个人又打起了斗地主。 可元凤发现,每次小傻子当地主的时候,夏铭这个贫民队友就各种拖后腿了,犯各种低水准错误!可轮到他当地主了,夏铭就各种发挥神勇,三带一、顺子、连对、王炸,一条龙下来打得他毫无反手之力,甚至连他捂得死死的底牌都猜出来了,惹得小傻子一直在旁边拍着小手叫好。 尼玛! 这一次又轮到他当地主,他睨了小傻子一眼,决定从这个最好说话的贫民下手,于是胳膊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小家伙偏了偏小脑袋:“?” </div> </div> 第18节 他沉声道:“你的牌里面有没有二?” 闻言,小家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一大把,几乎快捏不住。他低着头,面色凝重又认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牌,以至于抵出一个肉肉的“双下巴”,琢磨了半天才道:“没有。” 元凤气得捏他的脸,将那团软肉上下乱摇:“有没有二,你都要想那么久,摆明了撒谎!小骗子,你不老实!你跟夏铭学坏了你!”重点是学深沉还没学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窝错了qaq”小骗子眼泪汪汪。 下一把,他又用老方法碰了碰小傻子的胳肢窝,然后偏过脑袋沉声道:“你那里有没有小王?” 这种小动作,夏铭也就当没看见了,反正他猜牌往往一猜一个准。 然而这次小家伙直接不吭声了,那小嘴比河蚌的壳还严实,问什么都不答,就眨巴着一双黑色秀气的眼睛,瞅着颇为灵动。 而元凤却直接爆青筋了:“尼玛!我们是队友啊!” 他已经连输一晚上了!吗的,这游戏不能玩了!他的队友永远在叛变,不行,下一把还是要争取一下,他不信邪! 于是,最后亿把。 第二天早上,罗家两姐妹房门打开了,罗翠苗小小的身影出现。 摄影师从黑色机器背后探出头,微笑着跟她打招呼道:“早上好,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罗翠苗道:“挺好的,酒店床好软!睡得很舒服!”一开始她还不太习惯这种要让身体塌陷下去的柔软,但也许是赶了一天的路,她实在太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一夜好眠。 罗翠苗实话实说,很符合一个农村孩子初来城市两眼放光的样子,摄影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翠花跟着她后边走出来,那走路姿势有点飘,脸上也有些憔悴,看上去好像昨晚没睡好。见到已经开机的摄影机,她脸色一变,迅速折回房间,去照镜子,把自己的外表再整饬一遍,勉强满意后才重新回到摄影机前,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娇美的笑容。 摄影师:“……” 而对面房间的三个大男孩也出来了,精神面貌却一个比一个萎靡不振,元凤是里面气色最好的,看上去心情很好地跟众人打了招呼,不过笑容却满是邪气,那嘴角向上翘起来的模样十分帅气,让人明知道眼前这是个骄纵乖戾大男孩,也心生不起什么讨厌的心思。 摄影师就有一瞬间被惊艳,然后他问了一个老问题:“早上好,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元凤春风得意地答道:“挺好的。”总算赢一把了。 而跟在后面的夏铭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牵着小家伙的手跟着出来了。小家伙小脑袋耷拉着,看上去恹恹的,无精打采。 摄影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明显不信元凤的鬼话,“那他们两个是怎么了?”总不可能一个两个都认床吧? “可能是想着终于要回家,昨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吧。”元凤嘴角微微勾起,毫无顾忌地耍嘴炮。 小家伙可不依了,撅起小嘴嘟囔道:“明明是元凤要打游戏,不让人睡觉!” 他不开心地扁起了嘴,一看他那委屈的样子,摄影师马上就为他打抱不平,肃容道:“元凤,过分了啊,这么可以不让人睡觉呢,不知道小孩子如果缺少睡眠,容易长不高的吗?”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批斗,七嘴八舌起来,战斗力惊人。 元凤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借口上厕所溜走了。 等到要上飞机的时候,又不要脸地坐到人家小傻子身边。罗家两姐妹自然也挨着他们坐。 罗翠花见这个机场实在高大壮观,人在它面前,仿佛都显得渺小,而自动扶梯的存在也让她感到惊叹…… 一颗心,砰砰砰直跳——城市真的太好了,什么都方便,包括昨天晚上洗澡沐浴的设备,里面还有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浴缸。这让她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女主角都是把自己浸泡在一个装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清洗自己白嫩的肌肤,那场景一直让她心驰神往。 于是神使鬼差之下,她也效仿着剧中的动作,把自己整个人投入浴缸中,水温柔地拥抱着她,她情不自禁地打开了所有放置在旁边的沐浴露,从冷冽的薄荷清香到魅惑的紫罗兰香氛,一个个都打开尝试过了,反正都是酒店的免费用品,不用就浪费了。这个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香气充盈间,她享受又陶醉地环抱双臂,觉得自己就是那电视剧里真正的女主角—— 然后泡太久了,她有点头晕眼花,几乎是软着腿出的浴室,然后在罗翠苗的诧异中,一头栽在大床上。 第二天还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皮肤起皱了,半天都消退不了。她的体质就是这样,只要泡水泡久了,皮肤就起白色的皱皮,整个人的肌肤状态无端就老十岁。但昨晚泡澡实在是太入神、太舒服了,才忘记的,这让她有些后悔懊恼。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喜欢城市的一切。而她知道,首都的经济比褚城还要发达。 罗翠花野心勃勃地环顾四周,握拳道:未来,她一定要留在城市里,永远永远地留在这里。梅姨说的果然不错,女人还是得为未来考虑,与其在乡下那个穷地方嫁一个没文化的男人,还不如努力考上大学,嫁给城市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城市里,享受城市的一切。 难怪他们那个地方的男人,都想娶城市里的姑娘当老婆,最好还是那种独生女家庭,只要小两口生下一个儿子,那女人家的钱以后都是他儿子的了,也算是男人的了,乡下人管这种行为叫“吃绝户。” 她也想效仿一下,嫁给城里有钱的男人,只要生下一个儿子,自己的地位就能巩固了,男人以后的家产就是她儿子的了,也算是她的了。 而这人选……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夏铭和元凤两人身上,这两个少年的皮囊都很优秀,但一个太聪明、一个脾气又太暴躁,如果能互相中和一下多好啊,不要那么聪明、也不要那么有个性,她才能有把握拿捏住。 就在她陷入臆想时,身边的吵闹声惊醒了她,她发现时不时有人看向他们,手指也指指点点,还小小声窃窃私语,她脸色一僵,心想难道这些城市人看出她是乡下的,在嫌她土?怎么那么没礼貌! 可是没等她发作,又继续听到那些人讨论说,声音充满了惊奇和喜悦,“真的是民国妹妹的儿子吗?”“好像是,长得好像!”“我也看那期节目了,感动得哭了。”“真人好可爱啊,我想捏他的脸!”还有人拿出了手机,偷偷在拍,闪光灯一直没有停止过。 “原来他已经要回家了吗,这消息网上很多人肯定还不知道,我要赶紧发微博!哎,你说我要是艾特殷氏的官博,他们会回我吗?”有人问。 “可能会,上次我哥在微博上转了一条评论,骂了一句‘不就是个傻子吗’还有一些很难听、很没素质的话。我听了都生气,刚想劝他马上都要生孩子了、口上积点德吧,结果转头殷氏就回他了。” “回的什么?”朋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旁边也有人感兴趣地凑过来,想听一耳朵。 “殷氏说,请不要再对他们的股东和集团代言人进行侮辱和人身攻击,否则律师函警告。我哥一看当场就吓尿了,马上把评论删了,再也不敢当键盘侠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再遇上较真的正主。” 闻言,旁边顿时一片哈哈哈大笑,笑声不绝于耳。 罗翠花皱着眉,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在讲什么,她不喜欢这种完全无知和没有把控的事情。节目组的人好像知道真相,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很镇定地一心前往登机口,她也只能背着行李,脚步机械地跟着走。 节目组确实很镇定,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少年如今在网络上的人气,当然,人气最高和最受人喜欢的还是殷明麓。 他身上光环众多,既是曾经的人气网红之子,又是殷氏企业的独子,在节目里表现又讨人喜欢,讨论度和话题度自然不低,微博如今普及度挺高,小家伙有路人缘也是正常的。 一上飞机,面对笑容甜美又职业的空中小姐,罗翠花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她尽量做出“自己不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样子,努力不露怯。但还是在进机舱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如何看座位和放置小件行李出了糗。 空姐好心走过来,道:“客人,我来帮你。”然后帮她把包包放了上去,快速地按着登机牌找到了她的位置,还教她如何扣安全带,种种服务体贴周到,完全可以打五星好评。 可面对空中小姐各种面面俱到的服务,罗翠花坐在位子上,脸涨成猪肝色,总感觉对方那的眼神仿佛看穿什么了,估计是把她当土包子了,以为她来自乡下什么都不会,就都帮她了,之所以帮她还是因为能得到优越感吧!真是假好心! 几个少年坐在她前面,正好是一排。 起飞后,因为实在太困了,殷明麓系了安全带后,揉了揉眼睛后,小脸蛋儿靠着小窗,没多大功夫就打起小呼噜。 时不时有空姐经过,看着他白嫩嫩的睡颜,轻笑了一下,主动递给他们这排一件毛毯。 罗翠花知道,空姐一般是询问了客人需求后才会给毛毯的。她见前面那排明明没人开口,可对方竟主动递了一件毛毯,还是给元凤的,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心想:难怪刚刚这空姐在走道上来来去去的,原来就是为了能多看元凤几眼!真是好心思,她见这空中小姐表面看着端庄漂亮,没想到内里竟然这么不要脸,居然看上元凤了,也不看看自己跟元凤年龄差多大了!元凤是不会接受姐弟恋的! 看吧,元凤转头就把毛毯丢给那小傻子了,这也算是变相拒绝人家空姐的意思了!她希望那女人自己识相点,看清楚! 元凤自然是不知道,他后排那个女人,脑子里有着堪比神经般的脑回路,他把薄毛毯给小傻子盖上后,就盯着对方的脸看。 这小孩睡着了后,没有平时叽叽咕咕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他还不习惯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梦到了什么,小眼睛还闭着,但秀气的小眉毛突然蹙起!小嘴也撅起……似乎有几分抗拒之意,和不耐烦的样子,更透着一股娇气,让那精致的脸蛋马上就生动起来。 难怪讨人喜欢。他心想,这人如果是他弟弟就好了。 仔细听,这孩子居然还有梦话,“我是地主……没有二……元凤你好烦啊!” 正托着下巴的元凤:“……”想捏脸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殷明麓:大家都要看我出场诶!可把我牛逼坏了(叉腰腰) 第29章 飞机穿梭在万里高空的茫茫云海中, 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人生第一次乘机的罗翠苗脸和手贴在车窗上, 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叹服, 一颗心仿佛在嗓子眼, 她很努力地看,却连城市的影子也见不到。 她是不是出省了?应该是吧, 没想到她居然连黄河省都出了, 小小的罗翠苗心底有些感动,说不出的感受充盈在她心口。 罗翠花看了妹妹一眼, 觉得她真是没见识又孩子气,居然整张脸都贴在窗上, 外边飞了半小时都是云的,有什么好看的, 真丢脸。 休息时间, 漂亮的空中小姐推着一个摆满液体饮料和冰块的餐车经过,向每一位客人询问是否有饮水需求。 再问到罗翠苗和罗翠花时,罗翠苗瞅着那些饮料,好奇又忐忑地问:“都可以选吗?” 空中小姐笑容甜美:“是的, 我们有果汁、牛奶、茶、咖啡、水和其他饮料,客人想要哪一种呢?”似乎一眼看出眼前的小女孩性格腼腆,空中小姐语气温柔, 那柔和的眼神仿佛鼓励。 罗翠苗脸红红地道:“那我要橙汁好了。” 空姐动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橙汁,递给罗翠苗,罗翠苗开心地伸出小手去接, 然后抿了一小口后,眼睛微亮,很甜,比她在学校小卖部买的一块钱一瓶的果汁好喝多了。 “那这位客人呢?”空姐看向罗翠花。 罗翠花自然不想自己的逼格被比下去,她咳了几声,学着电视剧女主角的口味道:“给我一杯手磨猫屎咖啡吧,最好是外国产的咖啡豆,加一颗方糖和奶精。”然后在摄影机面前,装模作样地翻看飞机上的报刊杂志,似乎很关注国际国内新闻事件。 居然还要求手磨的?连豆类的原产地都有要求,这客人派头比头等舱的还足啊。空姐愣了一下,与自己的同伴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个真的回服务舱磨咖啡豆去了。虽然她们还想建议一句,如果想要享受猫屎咖啡的真味,其实并不适合加糖或者奶精。但见摄影头在拍摄,便没有多说什么。 回来后,倒了杯浓香的咖啡给罗翠苗后,便继续前往下一排。 罗翠花端起来抿了一口后,脸皱成一团,差点没吐出来,心想这也太难喝了吧!口感半苦半甜,还带一些诡异的酸,那些电视剧里喜欢猫屎咖啡的人在想什么,明明这么难喝! 而且空姐害怕这位客人继续提续杯的要求,便倒了满满一大杯给罗翠花,导致她现在不得不维持人设,把这杯难喝又量多的咖啡喝完,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走到下一排,三个少年所在的位置,空姐依然礼貌地询问需求。 夏铭点了杯绿茶,元凤点了杯可乐,轮到睡觉的殷明麓,两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后,担心这小孩儿起来口渴,于是同时开口道: “来杯热牛奶吧。”夏铭。 “来杯纯果汁吧。”元凤。 两人对视一眼,仔细打量着对方,似乎透了某种微妙的气息,空姐笑容微僵,不知道听谁的,下一秒又听到两人说: “那还是纯果汁吧。”夏铭。 “那还是热牛奶吧。”元凤。 空中小姐:“……”于是她默默地倒了两杯,递给他们。 等到殷明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后,确实有些口渴了,看到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两个装着液体的纸杯,他小脑袋微偏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左手一杯、右手一杯,全喝了。 很快就下飞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首都机场抵达。如果说在褚城机场见到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那群人还稍微克制的话,首都机场就热情多了,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节目组的名字,令罗翠花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节目播出了,她们出名了! 至于他们喊的什么民国妹妹,她还是不知道是谁,什么妹妹?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了,直直往他们这里走来,面上表情有些激动。随着对方渐渐走进,正脸逐渐进入眼帘时,两姐妹瞬间就震撼了,因为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美了! 女人穿着一身天青色旗袍,肤色欺霜赛雪,容貌极其美丽,美得让人判断不出年龄,若是要用一种花的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空谷的幽兰,气质温婉出众,仿佛不在人间。 美得让人结巴,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女人的美,而在女人出现的时候,全场的尖叫达到了高潮,“啊民国妹妹!”“十几年过去了,居然还是这么美!”“你们长得真像!”还有人高喊祝福,“请你们一定要振作起来,生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两姐妹才恍恍惚惚地想:哦,原来这就是民国妹妹,是什么大明星吗?长得那么漂亮,难怪全场有那么多的粉丝。 女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看来这个神仙妃子般的女人目标真的是他们这里,难道大明星也看过什么变形计,想过来认识他们不成?罗翠花有些惊讶,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受宠若惊,毕竟之前没见过这样的排场,她下意识地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还差几步的时候,女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道:“麓儿,你怎么不过来,你忘记妈妈了吗?” 麓儿?这是谁?对方在对谁说话?听到女人的叫唤,罗翠花愣了一下,整理发型的动作顿住,而且还妈妈?这女人原来也是当妈的年龄了啊? 而就在她还大惑不解的时候,她就看到她一向看不起的小傻子,拖着一个行李箱,慢慢地走了过去,声音嫩嫩地道:“妈妈。” </div> </div> 第19节 什么!!小傻子居然有个那么漂亮的妈!!而且人家还是个大明星!!罗翠花只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一听到熟悉的叫唤,林舒芜瞬间落下泪来,眼里含泪地把殷明麓抱进怀里。 殷明麓本人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亲近的,于是动作微微躲了一下,而林舒芜似被这下意识的行为刺痛了般,抱得更紧,口中喃喃自语道:“麓儿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把你丢到乡下去,你原谅妈妈好吗?” 妈妈做错了,原谅妈妈好吗?林舒芜口中一直重复着几句话,绝美的脸庞上眼泪簌簌往下流。 那温热的眼泪流进殷明麓的衣领,他闭了闭眼睛,虽然女人真正该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如果对方在的话,想必无论多少次,也会选择原谅的吧,毕竟那孩子拥有着世界上最单纯的内心,而全世界的七十亿人里,他最在乎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林舒芜。 而且林舒芜果然是意识到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情绪那么激动。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回抱自己的母亲,感受到那小手圈在自己身上的柔软力量,林舒芜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眼泪更加汹涌。 麓儿是儿子的小名,含在嘴里时总有种说不清的可爱和亲密,曾经的时候,亡夫还在世,他们两人常把儿子抱在怀里,亲昵地这样喊他,捧着他那张脸,唤他可爱的小天使,告诉他你是降临人间的宝贝。 因为这份爱,哪怕亡夫去世了,孩子对她也是全身心的依赖,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入驻了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却忽略了身后那亦步亦趋的小身影,以至于差点酿成一场祸事。 她真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还好,现在错误还没有出现,她可以挽回,既然五年的相守也都咬紧牙关这样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继续的呢? 等到平复好心情,林舒芜拭去自己的眼泪,向众人得体微笑,一个个地握手打招呼,感谢他们费心照顾自己的孩子。 被美人握手,变形计剧组的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两姐妹也是,她们完全没想到殷明麓的母亲竟然如此的年轻貌美,连与她们交握的一双手都纤细白皙得宛若美玉,嘴里还准确无误地叫出她们的名字,让人无端端的就感受到自己是被重视的,对方了解过自己。 罗翠苗小脸红红的,心想明麓哥哥跟他妈妈好像,都有一种精致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除了林舒芜,其他两个少年的家人也来接机了。 夏家没有多少人来,只来了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夏铭脸上带着一副早料到的表情,也不生气,把行李交给司机后,就抱起脚边一直伸着粉嫩的小胳膊小腿、喊他抱抱的小女孩。 他亲昵地点了点对方的鼻子,脸上带上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道:“小薇,这几个月哥哥不在,有没有乖乖听话啊?” 小女孩长得十分可爱,见到心爱又许久未见的哥哥,一双眼睛充满着依赖,她道:“有!很听话很听话!”哥哥一走好几个月,她真的好想好想哥哥呀,哥哥不在,其他哥哥姐姐老在她面前说阴阳怪气的话,真讨厌,她希望哥哥以后再也不要走了。 “是吗?”夏铭轻笑起来,兄妹俩温情脉脉地依偎在一起,叙了许多家常。虽然没有前一组家庭久别重逢的眼泪,但也因为那真诚温柔的笑容而充满了人间真爱。 元家来了三个人,元父、继母和元景,也就是元凤的异母弟弟。 见到他们,元凤并没有什么许久没见家人的激动,那张帅气的脸反而勾起了一丝邪气的笑容,向上翘的样子十分痞气,甚至将头扭到一边,似乎并不想见到他们。 在摄像机面前,元父感觉自己被落了面子,恨不得老样子呼出大掌拍在儿子脑门上,但碍着镜头,便没有出手,而是跟着眼含热泪道:“儿子啊,你这三个月的辛苦,爸爸都在看眼里。爸爸也舍不得,但如林女士所说的一样,对心爱的孩子要狠心放手,不然这是纵容、是害,而不是爱!” 尼玛!元凤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就说他怎么瞧罗翠花不顺眼呢,原来跟他们家一个路子,一个个都是佛口蛇心的人物,嘴上说得好听,道理一大堆,谁知道肚子里多少弯弯绕绕呢。 见儿子冷冷淡淡的没反应,元父继续道:“毕竟你是家中的长子,迟早要撑起这个家,爸爸对你寄予了厚望啊!”意思就是,因为你是家里的继承人,所以对你高标准、严要求。 聪明的人都能听出潜台词,杨润心,也就是元凤的继母,和元景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变得不太好看,如果元家要元凤撑起来,那小儿子元景呢,岂不是只能继承几家小公司,碌碌无为的过一生? 不管是元凤元父两人父子和睦,还是让元凤挑起家中大梁,这都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场景,他们也绝对不允许! 当然,比起元夏两家,接机人马中牌面最大的还是殷家,除了林舒芜本人亲自来接儿子,殷家的司机、保姆和保镖全来了,还有几位跟殷父有过命交情的挚友也来了,每个人都心疼地看着小孩儿,而殷明麓也抱住他们,一张小脸眼泪汪汪。 小傻子居然还有保镖和助理,那些人都穿着西装,一看就是职业人士,看上去排场极大,弄得跟接什么首富小儿子似的,罗翠花震惊,完全不敢置信,一直被她忽略、并踩到底的小傻子居然家里如此有钱,还有个当大明星的妈,而她所认为底蕴深厚的元家和夏家却远远不如殷家。 难怪小傻子衣服被子都不怎么会叠,原来是因为家里已经有钱到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叠衣服,原来她一直都判断错了吗……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罗翠花心神不定地咬了咬下唇,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挑了西瓜捡芝麻的傻蛋,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懊悔。 不满意丈夫那里在“父慈子孝”的杨润心,看到身边的少女,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扬起了一个笑容道:“哎呀这个就是翠花吧?果然和节目里一样清秀标致。” 突然被人点名,对象还是元凤的母亲,罗翠花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她受宠若惊道:“阿姨,您知道我?”当然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继母,而不是生母。 杨润心微笑着点了点头,牵起了罗翠花的手,道:“阿姨在节目看到过你,对你印象深刻呢,真是个特别的姑娘,阿姨就喜欢你这种。”就是这种脑子傻,性子还较真,肚量狭窄,有个性还会发脾气,本身也想攀龙附凤,除了清秀标致也没啥优点的姑娘。 跟元凤正正好一对,简直绝配。想到这里,杨润心细长的丹凤眼都在带笑,这种在节目里频频失误、不讨人喜欢的蠢姑娘,只要她随意给对方一个台阶,对方绝对会不管不顾地往上爬的。 她对这种人太了解不过了。 于是杨润心的态度更加热情,嘘寒问暖了好几句话,临走时,因罗羽生在元家,所以罗家两姐妹本来就是要跟着元家走的,因此一路两人牵着手走,直到上了车才分开。 摄影师和罗家两姐妹坐后一辆,而杨润心和元父坐前一辆,后车座上,元父不满地对妻子发脾气道:“刚刚摄影机在拍,你一直拉着人小姑娘的手干什么?不知道会惹人误会吗?这种想勾搭凤子心思不正的女孩,就该甩一张支票,教她做人!小小年纪没什么文化,尽想着跟男孩子处对象,不正经!”他节目还是看了,对罗翠花这个满肚子算计的女孩没什么好印象,算计什么不是坏事,但算计得如此浅薄,在节目里暴露无遗就很蠢了。 她就是想惹人误会啊,杨润心但笑不语,好半会儿才哄道:“哎呀,我就是看她是羽生的姐姐,才多问了几句话。” “有什么话可问的?”被妻子安抚,元父总算没那么气了。 “我是看她听话温顺,就试探了几句,发现这姑娘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却个贤惠人呢,而且、而且……”杨润心“而且”了半天没有下文,见吊足了元父的胃口才轻笑道,“而且我看了,那姑娘屁股大,能生儿子呢!” 元父脸色顿时跟打翻了颜料盘般,五颜六色极为好看,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哆哆嗦嗦道:“胡闹!这是什么农村封建旧观念,结婚生子是一辈子的事情,哪能草率!找女人怎么能光看一个屁股?” 因为杨润心是用带笑的口吻说的,而且自己的妻子一向是知书达理的知识分子,元父也当她在拿他开玩笑取乐,气了一下后自己也很快被逗乐了,摇了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杨润心却是认真的。 而被她随意几句亲近话,撩拨得小鹿乱跳的罗翠花已经满心幻想,沉浸在自己可能是豪门富太太的美梦里无法自拔了。 她刚为自己错失了好拿捏的小傻子而遗憾,马上元凤的母亲就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她太幸运了!如果她得到了元凤母亲的支持,元凤肯定会对她另眼相待的! 第30章 三家人从机场出来各自回家, 因为晚上有一场晚宴, 即几家人和节目组凑在一起吃顿饭,所以这只是暂时的歇息。 殷家的豪华轿车在远远地经过天安门时,小家伙趴在车窗上, 欢腾得像个小□□,稚嫩的嗓音还唱起了国歌,就差摇旗呐喊了。而林舒芜也面露怀念, 因为她当时便是在这里当志愿者,才遇到了亡夫, 两人其实算是一见钟情。 这个城市,真是承载了她许多美好的记忆。 她指着一个飞逝而过的小花坛,对着儿子道:“麓儿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抱你来过,我们还在那里照过像。” 殷明麓仰着小脸望她, 再看了看窗外,摇了摇头, 其实那个年龄太小了,原主根本没有印象, 但林舒芜脸上此刻的怀念是真的,可能想起了那些人、那些事, 半晌,她突然道:“麓儿, 你喜欢你韩叔叔吗?” 小少年毫不犹豫地就摇头了。 “那妈妈跟韩叔叔离婚,你开心吗?”林舒芜满眼慈爱,捏了捏儿子瘦削的小肩膀, 果不其然,儿子很快就做出反应了,小脑袋点头如捣蒜,似乎一提起了那个男人,那白嫩如同剥了壳煮鸡蛋的小脸蛋都没了表情。 都说孩子的感官十分敏锐,林舒芜的眼神一暗,看车窗外的万里晴空,心情却并不明媚,反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苦涩、有庆幸、更有浓重到化不开的怨恨,脸色也渐渐苍白。 等到回神后,她用安抚的口吻对儿子道:“那我们再住韩叔叔家几天,几天后我们就搬出去好不好?”其实离婚协议已经在签订当中了,韩世豪自然不同意,但手握对方无数出轨证据的林舒芜底气很足,被韩天雨冷嘲热讽后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决绝了,美眸中毫无温度,誓要把这场离婚官司进行到底,请国内最好的律师团队,让韩世豪一分钱也捞不到!甚至还要吐出一些,让出轨方能分割的婚后财产少到可怜!反正殷家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麻烦的是,韩世豪本来死死咬牙不肯松口,企图用甜言蜜语软化她的态度,但林舒芜没有耐心,还请了律师上门,一副大不了撕破脸的态度,韩家人全怕了,他们比谁都要怕韩世豪的艳照满天飞,而且不管是出轨还是骗婚,在法律上判罚起来都极为严重。 于是,对着突然变得像刺猬一样的妻子,韩世豪只能妥协,选择了私下和解,说接受和平离婚,希望他们不要法庭上见,甚至还苦苦哀求说,希望她和孩子能在家里多待几天,几天后他就会签字。 林舒芜只能同意下来。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韩世豪的缓兵之计,试图想在这几天改变她的想法,不过这是没用的,这一次,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决绝。几天过后,如果韩世豪不签字,那他们就彻底法庭见! 低着小脑瓜子的殷明麓自然知道林舒芜态度大变的原因是什么。 上一世原主的悲剧令人唏嘘,林舒芜最后拿刀复仇的行为,既有为自己引狼入室的悔恨,也有对儿子深深的愧疚,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一意孤行的嫁给了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甚至心甘情愿地和其他女人分享这个男人。 是的,结婚后林舒芜才发现这男人身边拥有数不尽的女人,这些女人都跟他名义上的丈夫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她痛苦,但她的身心都已然爱上了韩世豪,于是只能像战士一样投身情场,去争宠,失去了理智,也忽略了儿子的身心成长。 原主最后的死亡,林舒芜身上起码有一半的责任,除了识人不清外,她还忽略了孩子微弱的求救和那细嫩的哭声。母亲是孩子的希望,原主已经不止一次跟妈妈说过,有人偷窥他洗澡,夜半有鬼,但林舒芜沉浸在争风吃醋中,忽略了孩子的求救。 三番五次皆求救无门后,原主也死了心。而直到儿子跳楼自杀了,林舒芜才彻底清醒过来。她依靠了一个外来的男人,本以为这样是既选择了一份真挚的感情,又给母子俩争取了一条活路,谁知道却把心爱的小儿子送上了绝境。 这辈子,对方也差点飞蛾扑火,虽然沉迷在韩世豪为她编织的网里,但还保留着些许理智,殷明麓自然想让她悬崖勒马,于是上网曝光了原主的身世,韩世豪插手殷家的计划失败,于是对林舒芜破口大骂。 这个女人才发现,这个男人性格上的弊端,他风度翩翩,但狂躁起来也会歇斯底里,甚至会摔东西骂人,温柔的假面第一次撕裂,赤裸裸地露出真面目。 作为调料品,他每天晚上都会定时发送几张韩世豪与其他女人的艳照给他。这些照片他不难找,全部都是韩世豪保留在自己手机里的。虽然加了密,但那些拙劣的手段在殷明麓眼里根本不堪一击,如入无人之境,把那些信息全部浏览了一遍。 其实殷明麓能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他保留这些照片,不是为了留下把柄,只是单纯的虚荣心作祟罢了,毕竟照片上这些都是他在床上征服过的女人,是他的战利品。 随着年龄和名气的日益增大,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虚荣和野心也在膨胀,他得到了几乎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过得比谁都要成功,他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有钱、有权、包括拥有了那么多美丽的女人,他的行为也从狡猾机诈变成了简单粗暴。 而殷明麓每天都在刺激着林舒芜,就算再爱自己的男人,也没有女人会乐意看到自己的丈夫跟不同模样的女人混在一张床上的亲密照吧。 到最后节目组要回家的前几天,他发了一张特别的照片:韩世豪跟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滚床单的照片。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少年跟原主有几分相似而已。 唔,这不是他故意的。 希望那个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能为此警醒几分吧。不过从今天的表现看起来,林舒芜显然被刺激狠了。 母子俩回到家,稍作休整后便前往了曲园。曲园是一个装潢古香古色、风格极为高雅的酒楼,还为每个客人提供休息室,私密性较强。 元家和殷家先到。 等到节目组一行人到来的时候,他们皆被这群有钱人的手笔给惊到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还原度极高的戏台,戏台上有无数拉弦弹奏、身穿大褂的老艺术家,台上有一个漂亮的小花旦在甜甜地亮嗓子。 戏台下则是一席席餐桌,无数的人听着小曲,摇头晃脑,仿佛醉生梦死。想唱什么剧目,价高者点单。 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饮料等,大老远他们就见到元凤和小孩儿两人,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各自拿着瓶李老吉凉茶,在那里碰杯。 “干杯。”元凤说完,豪气万丈地一饮而尽,时不时还捏了个瓜子,十足的纨绔子弟派头。 “干杯~”小家伙嫩嫩地说完,也模仿着他,豪气万丈地一饮而尽,然后就打了个小嗝。 节目组:“……” 很快夏铭来了,他第一眼就见到坐在板凳上、磕着小瓜子的人,一张百里透粉的脸蛋十分可爱。而见到他,对方那双乌黑黑的眼睛也瞬间爆发出光亮,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马上拍了拍旁边的软座,示意夏铭就坐他旁边。 可没等夏铭过来,他又跳下椅子,三两步跑过去,自然而然地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脸上还露出腮边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叫人心口一甜。 夏铭牵着他,也微笑起来,笑得十分温雅,几乎令日月无光,连台上的小花旦也黯然失色。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来了,餐桌上,有交换去城市的罗羽生,对方看上去精神状态并不好。 他的精神与其说是不好,不如说是恍惚,这三个月他说快乐也快乐,说不快乐也不快乐,他得到了以前想要的一切,衣食住行无不精致,还有好的学校念书,但元父在摄像头面前做足了样子后,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将他抛到了脑后,全程由小儿子元景负责。 在元景的带领下,他无时不刻都感受到了一种与城市的格格不入的精神压力,几乎快把他压得踹不过气来,于是在学校的表现越来越差。他看得出,对于他被精英班赶出去,在普通班成绩也不好的事情,元父非常失望,甚至取消了资助他继续念书的想法。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在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后,他又要被遣送回云洛县,在那个落后的地方接受教育,从此乏人问津。他自然不愿意,但也无力改变。 想到这里,罗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边坐着自己的两个姐妹,年龄小的希望他能成功,但那软软的安慰并没有多少力量,只让他更加难过得想要落泪,都是因为他表现得太差劲了,才会得不到资助,让全家的梦想落空。 而姐姐罗翠花,他也欲言又止,因为对方在网络上的名声并不好,却讨了杨阿姨的欢心,转头对他指手画脚的,想必另有想法,于是他只好作罢。 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是什么,这也是节目组万分期待的画面,那就是城市家庭给农村家庭的集体捐款。 这个本会沦为攀比的舞台,不知道三家是不是提前打过商量了,于是捐款数额都相差无几,根本毫无爆点,令节目组遗憾地叹气,似乎也无所谓,这三个当场接受捐助的孩子是如何的心情。 而且这点钱,并不够支持三个孩子都完成自己的学业,罗家三个孩子,势必还有其他人牺牲自己。那个人选是谁,自然毫无疑问。其他人乐呵呵地笑,仿佛作壁上观。 就在餐桌上大家都在虚与委蛇的时候,小家伙从椅子后边掏出了一个粉色小猪存钱罐,放在餐桌上,小手还摇了摇,似乎在听声音,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硬币。 他小脸乖乖地对收取支票的工作人员道:“这是我从小存到大的小猪,我可以全部交给妹妹吗?” 妹妹自然说的是罗翠苗,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女孩能走出大山。 工作人员一时间有些惊讶,双手接过那粉色的小猪,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中,他胸腔里涌现一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动。 真是个善良又体贴的孩子,他心想,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网络上的人,会说他是个天使了,也许这孩子真的傻,但他真的善良。 在殷明麓交出自己的存钱罐后,全场就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此时正一脸感动的罗翠苗。 </div> </div> 第20节 包括林舒芜在内,三家人开始竞相表态,表示愿意再单独出一份钱,资助罗家的小女儿上学,包括上大学的学费,如果对方能顺利考上大学的话。 几个成年人也开始大方了,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场面下,表现得比一个孩子还无情。 于是最后的方案出来了:捐款归捐款,他们另外全额资助罗羽生和罗翠苗两个孩子念教育资源最好的学校。如果他们自己争气,考上了大学,那他们念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们也会负责。但作为条件,未来这两个孩子毕业了,选择工作时,要优先考虑这三家人的企业单位,而他们那也会为其大开绿灯。 在听到自己不会被送回去的那一刻,罗羽生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感激;而罗翠苗也是,还呆呆地看着所有人,小脸上写满了懵懂的惊喜,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 当然,这个人选里唯独没有罗翠花。 见众人讨论得兴起,罗翠花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各位叔叔阿姨,为、为什么没有我呢?我也想念书的呀。”其实她想说,凭什么最小的罗翠苗都被资助了,而她却没有?凭什么弟弟和妹妹都可以留在城市里继续读书,而她必须被遣送回大山?如果不留在城市里接受资助,她要怎么出人头地!? 一旦罗翠苗要留在城里读书,罗家就缺乏了劳动力,家务事想也知道会落在谁头上,本来农村资源就落后了,还要承担家务事,那肯定会把她压垮的!她也许会沦落得跟她的那些同龄人一样,早早辍学打工,到了结婚年龄,再在父母的催促下,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村里人,世世代代就被困在那一片土地上。 罗翠花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一张俏脸煞白,看上去竟颇为可怜。 听到少女的质问声,三家大人沉默,心里同时吐槽道:他们可是看了节目的,可不想到时候培养出一只白眼狼。而且罗翠苗虽然是个女孩,比不得姐姐脑子活泛,但一看就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以后工作也会优先选择他们的企业,兢兢业业、奉献自己的类型。 本来在孩子年龄小的时候进行培养,未来的忠诚度就会越高。他们也不是白好心,付出总要得到点回报的。 至于罗翠花?他们可不放心。他们资助人,不求完全忠心耿耿,唯求别养大了反咬一口就好了。 于是任由少女如何楚楚可怜地表露自己的忠心,事情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舒芜清楚地记得,这女孩不分青红皂白就抓着他儿子的小手,将人吼了一顿的场景,当时就对这女孩产生了不喜的情绪,自然不愿意进行资助,便寻了一个借口,将皮球丢了出去。 夏家的话,本来就十分抠门,连捐款都是被其他两家赶鸭子上架逼的,为了作秀,资助一个小的也就算,还想继续买一送一,他们可不干!于是继续将皮球传给了下一个人。 而元父也是担心把这个心思不正的女孩,留在城市里,万一把他儿子给勾引了怎么办,于是表态时最为坚决,理由自然是一套又一套的官话,比如罗家二老年纪大了,作为家中长女,你肩上责任重大,应该替弟弟妹妹承欢膝下;自古家中老大,凡事就该多为年幼的弟弟妹妹们着想,为他们扛起一片天,你为他们遮风挡雨,未来他们带你前行、给你撑腰,这样姐弟妹们才能相互扶持走下去。 罗翠花听了,自己差点都要被洗脑了,最后才回神道:“不不不!我不愿意!” 然而她愿不愿意有什么用呢?节目组马上就要结束最后拍摄,到时候罗翠花自然也要被带回去。 至于那些数额并不多的捐款,到底会用在贴补家用上,还是资助大女儿继续读书上,在家里缺少一个固定劳动力的情况下,这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杨润心,杨润心礼貌地避开了,心里却暗骂,在摄影机面前专盯着她一个人干什么?这事能做主的又不是她。 晚宴散场,所有人又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罗翠花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冲到弟弟的位子前,揪着他的衣领,五官扭曲,眼神充满了怨毒,她道:“是不是你在叔叔阿姨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不愿意资助我呢?” 一个还好说,两个三个都不资助她,那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在他们面前挑拨离间!而这个人选不用说,最有可能的当然是已经在城市里生活了三个月的罗羽生。 罗羽生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冷不防被姐姐揪住衣服,那力道极大,领口勒着脖子,他差点呼吸不过来,只能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道:“你、你自己看。”这能上网的智能手机还是元景为了展示自己的“兄弟爱”,特意给他买的,还教会了他学会上网和使用软件。 疑虑漫上心头,她接过手机,以为弟弟在转移话题,便不耐烦地道:“看什么?” 结果入眼的却是一条条网上留言: 【这女孩怎么老往两个男孩身上贴啊?随便乱闯男生房间,真是有够不要脸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农家女想飞上枝头、力争上游没什么,但能不能别对无辜的孩子耍心眼?一开始对她心生同情的我简直眼瞎】 【天哪,继在节目里内涵自己弟弟之后,她在家里居然还虐待自己妹妹,亲妹妹都能下如此毒辣的狠手?你还配做一个姐姐吗!?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 【谁说农村孩子多真善美的?节目组出来受死】 一条又一条痛骂她、嫌弃她和指责她的评论不断刷新出现,那种厌恶似乎隔着屏幕都要溢了出来,令罗翠花脑袋嗡了一下,手机“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震惊地待在原地。 她都不知道,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了“全网黑”的人物。 没有了资助,也没有了网友缘,什么都没有,还成了网上人人喊打、唾弃谩骂的对象…… 见罗翠花此刻双唇发颤,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罗羽生捂着发疼的脖子想要扶起她。可刚触碰到她,就被狠狠地推到一边,她疯狂地撕扯着头发,大叫道:“滚!给我滚!” 少女对着桌椅又踹又踢的,发泄自己的不满,茶杯碗筷掉落在地碎成残片,见到有人闹事,台上的小花旦吓得失声尖叫,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一个发疯起来的人,三个罗羽生也拉不住。 摄影师也惊了,心想这个少女真的彪,这拍摄还没完呢。而且这里的桌椅器具每一套都是精品梨花木和清山白瓷,如果踹坏了他们可赔不起,节目组也不会帮忙赔的! 难道三家人刚给了一笔捐款,转眼就要用来赔东西了么?那少女回家了怎么办,父母岂不是要杀了她? 第31章 散场直到尾声, 每家人都在酒楼的休息室等待,顺便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 吩咐他们来接人。 小家伙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小脚晃呀晃,手里捏着一盒牛奶,嘴里正咬着一根吸管, 那吸溜的声音贼大,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艳艳的小嘴沾了不少白色的奶汁,让那孩子看上去更加稚嫩。 喝了好一会儿后,小家伙捏了捏牛奶盒,晃了晃,软软地道:“妈妈,我喝完了。”意思好像想在喝一盒。 林舒芜平时惯着他,但也管着他, 挑了挑眉道:“不行,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再过一小时我们回家就要睡觉了,再喝你晚上又要上厕所。” 小家伙闻言, 瘪了瘪小嘴, 只好咬着吸管,又吮吸了几口,似乎要把这本来就没剩多少的牛奶盒榨干。 其他人摇头,不得不感叹这林女士这般的大美人命不好,丈夫英年早逝, 生的孩子又是个小傻子,十二岁却跟五六岁似的,需要费心照顾。 听到林舒芜说上厕所,殷明麓听着听着,突然真的想上了,打了个招呼后,就在小门童的带领下,前往了男洗手间。 上完后,还没走出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小脑瓜子,跟小间谍似的耳朵靠墙,凝神静听;而见他如此,守着他的小门童也忍不住跟着严肃了表情,耳朵动了动,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蹲在角落里,听起了隔壁长廊的墙角。 长廊里,罗翠花哭着道:“杨阿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请您一定要帮我!”她不想这样被赶回去,说是客客气气地送她回去,可谁都知道其中的不对劲,为什么罗翠苗和她一同去的城市,却只有翠苗一个人被留下?村里的人脑子多想想也能猜出来,她肯定是得罪了城里的大人物,讨了他们不喜欢,才会被送回来。 杨润心叹了一口气,捏着自己的手提包,假惺惺道:“阿姨也想帮你,可惜你元叔叔不听阿姨的,阿姨也无能为力。” 见少女还在流眼泪,似乎要死心了,她便抛出一句话:“现在大家都不资助你了,你如果想留下,只能靠元凤了。” 此话一出,少女瞬间就停了眼泪,惊讶地抬起了脸,结结巴巴地问:“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她听着好像杨润心有撮合他们俩的意思。 杨润心含蓄地笑了笑,道:“凤子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只要他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谁也劝不动。如果你能跟凤子处对象,你元叔叔就算不同意,最后也会留你下来的。”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大多都执拗冲动,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不说念念不忘,但绝对会在心里拥有一个特殊位置。 “真的吗?”少女眼前一亮,随即脸色暗淡下来,闷闷不乐道:“可是四天后我就要走了,元凤他现在还对我不冷不热的,他对我有很多误解,我不行的……” 杨润心听了,暗暗鄙夷了身边的罗翠花一番,心想这年头的小姑娘真是没用,光有贼心没贼胆,心里想追男人却只会说口头说说,难道不知道使点手段来抓住男人的心吗?还好她早有准备。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手提包,掏出点东西,道:“凤子每天晚上都有抽根烟、喝点小酒才睡觉的习惯,这老毛病一直改不了,阿姨已经换了他房间里柜子里的酒,就最上边的一瓶,如果他不喝酒,你就送他烟吧……”而且三个月都待在乡下,许久不沾烟酒的人,一回到家肯定憋得慌。 说着,杨润心将一包‘雪山红梅’放进少女摊开的手心,然后动作慢条斯理地将那只手合拢,想让少女下定决心。 而罗翠花捏着那包烟,呆滞在原地,似乎完全忘记了语言,只剩下心中一片起伏不定。 两人最后前后脚,隔了些时间差离开了。 而吃了一口大瓜的殷明麓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还敲了敲自己稍微有些麻的小膝盖,而被迫听了一耳朵有钱人阴私的小门童欲哭无泪,最后在殷明麓眨巴着眼睛,给的几张封口费中马上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老老实实将人原路送回去。 司机还没到,元凤和夏铭在打桌球,几颗五颜六色的球在桌上撞来撞去。看得出元凤技术水平很好,单手扶杆,眼神一凛,对准了目标后,“啪”的一声,球飞快地掉入球袋。 进球后,就慢慢从球桌上起身,那神态十分惬意,眉宇间更有淡淡的傲气,仿佛在这球桌领域上,他就是绝对的王者。 等他再次俯低身子,准备进球时,殷明麓偷偷戳了一下他的腰,少年敏感地跳了起来,球杆一碰,失误了,而夏铭抓准机会,笑着撑杆,把那颗球收入囊中。 见球被抢了,元凤脸上哼了一声,转头对着捣乱的小家伙“凶巴巴”地道:“你个小坏蛋,在干什么,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乱戳吗!” 他心道,这小傻子还真会戳,那软软的手指,戳了一下,他全身都在抖。而见他生气,小孩儿咯咯咯地笑得挺欢,气得元凤更加想捏他脸了。 怕被捏脸,小家伙才赶紧躲开他的手,一边踮起脚尖,一边把他拉下,在少年的耳边叽叽咕咕起来。 而一听,元凤的瞳仁瞬间紧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他并不认为这个满嘴童言稚语的小傻子会说假话,而且能把他的生活习惯摸得那么清楚,除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还能有谁?他讽刺地勾起嘴皮。 想到这里,他无比感谢,在乡下的时候给小傻子讲的那个故事。当时半夜无聊,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睡在床上,他只能没事找事跟小傻子聊天。 小傻子要听童话故事,于是他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漂亮的灰姑娘,名叫元凤……” 小傻子很耿直,眨巴着大眼睛道:“灰姑娘不是叫辛德瑞拉吗?” 元凤道:“这不重要,你继续听。” “哦。”小傻子乖乖地不发言了。 元凤继续道:“这个灰姑娘的亲爸娶了一个新老婆后,就变成了后爸了。” 小傻子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很能感同深受地托着小脸蛋儿,听得更认真了。 “然后‘她’在家里,天天被恶毒的继母与心地不好的弟弟欺负……”他随口胡诌,但小傻子却当真了,至今还以为他跟灰姑娘一样天天在家里捡黄豆,捡完黄豆捡绿豆,于是这一次听到他后妈的事情,虽然“半听半懂”的,但还是赶紧哒着小脚跑来通风报信了。 小家伙这样“鹦鹉学舌”一遍,元凤何其聪明,马上就明白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眉眼间染上戾气,没有人想平白被算计。 没等多久,他果然见到少女朝他走来,给了他一包烟,说感谢他这些日子对他们的照顾,仔细看,那烟还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包装精致大气,完全看不出哪里被做了手脚,肉眼只能看出,少女拿着烟的手在颤抖,但那抖动极小,在黑夜里几乎不易察觉。 他冷笑了一下,没有拒绝地接过,如果他不是提前知道的话,可能躲过了烟,却躲不过酒,因为他有个习惯,喜欢从上到下拿东西,所以如果不是提前知晓的话,他还真可能从酒柜上最上边拿了那瓶酒,在夜晚小小地斟上一杯。 这些人真的是好心思。 在给烟的时候,罗翠花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见元凤毫不怀疑地收下了,才悄悄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甜蜜、紧张和期待。 元家的司机来时,所有人都起身打算走人了,元凤不走,双手插口袋,懒洋洋地道:“我跟‘癞子’约好了一起,十二点再回去。”一副要泡夜场继续挥霍的样子,看得元父想骂人,发现这大儿子真是死性难改。 元凤叫住了自家弟弟,元景脸上带着笑容,道:“哥哥,怎么了?”其实生怕元凤叫他一起去嗨,他虽然私底下浪荡,但并不想在元父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我忘带钱了,你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元凤不客气地指使道。 元景面上无奈,虽然心里巴不得多给元凤一点,让他最好继续在夜场继续嗨,让元父更加不痛快,觉得大儿子任性叛逆、难以管教的好。 但元父在不远处盯着他俩,他只能装作“极不情愿”、“被哥哥胁迫”的样子,慢吞吞地掏钱,半天掏不出一张信用卡。元凤也跟着装作不耐烦,你再慢吞吞我打你的样子,直接粗鲁地上手掏他的口袋。 两人纠缠在一起,互飙演技,场面看上去有些欺负人。而在翻兜的那一瞬间,元凤眼疾手快地将两包‘雪山红梅’掉了个包, 两兄弟骨子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喜好极为相似,他喜欢什么,元景也喜欢,他爱抽烟喝酒,元景自然也喜欢,连牌子都差不多。 他们自以为对元凤骨子里的弱点和喜好了若指掌,难道元凤对他们就不了解?冷笑了一番后,元凤搜光了元景身上的所有钱,拿走了一张信用卡,几百块现金,连一个钢镚儿都没给他剩,打劫打得心安理得。 等到嗨皮了一夜后,回到家,一边假装自己抽了烟,一边走上了三楼,勾引心怀意乱的少女上了楼,一边又打电话给元景,喊他上楼来谈人生。正在抽烟的元景感觉脑子有些混乱,面对元凤颐指气使的命令,胸腔里说不出的暴戾,但多年来装模作样下来,服从俨然已经成了本能,哪怕身体再难受、心里再不情愿,他也会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跟突然翻篇似的,等元景捂着要爆炸的脑袋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而身边躺着个女人,床单下的皮肤并不白皙,而是阳光般的小麦色,不是他那校花女朋友,也不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顾小姐,而是那寄住在他家的那个农家女?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了,刚想翻身下床。 结果门突然被撞开了,一口气冲进来好几个人,有表情难看的元父、满脸震惊的母亲和那对双眸惊惧、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罗家兄妹。 而元凤抱胸,冷冷地从自己房间的小隔间里走出来,在后边旁观着。 被这大动静吵醒,旁边的少女嘤咛一声后也醒来,见到一大群人,其中还有自己的弟弟妹妹,而自己还赤身裸体和披头散发着,连忙尖叫起来,道:“元凤呢,元凤呢?” 元景也惊慌失措,在那里连连解释道:“不是我的错,我完全没有印象,我肯定被算计了!哥哥给我打电话,我……” 杨润心以为计策得逞,正好罗翠苗下楼来找姐姐,她便大呼小叫道,给元凤煮了宵夜,怎么现在还不下来吃,于是引得众人上楼查看,来一场“捉奸在床”。结果万万没想到计中人竟然变成了自己的儿子,怒火冲天的杨润心冲上去,给了尖叫的少女几巴掌,骂骂咧咧起来。 而元父本来还一脸铁青,在这几人各异的反应中,再联想之前妻子对少女的连连赞扬,和刚刚催他们上楼的各种怂恿,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这摆明了是一出“偷鸡不成蚀把米”演变出来的家庭丑事。 </div> </div> 第21节 气急攻心的元父抓起自己的妻子,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这出戏中,伤害最大的还是暂时寄住在这个屋檐下,被迫亲眼看到自家姐姐和资助人儿子滚在一起的两兄妹,一整夜两人恍恍惚惚地收拾行李,很快就被人赶出去。 因为路途的距离,一开始去的是夏家,但夏家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对他们冷嘲热讽后也赶了出去,兄妹俩留着眼泪去了殷家,本以为会受到冷遇,但却被心地善良的林舒芜接收了。 她想的是,这两人就当给儿子找的玩伴了,毕竟她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儿子身边,总要给儿子培养一些助手。 但在之前接受了冷遇的两兄妹看来,给了他们避风港的殷家真的是救苦救命的活菩萨,对林舒芜也是感激涕零,恨不得一辈子为殷家抛头颅、洒热血,兢兢业业,奉献终生。 罗翠花留下,但待遇并不好,杨润心生怕她怀上自家儿子的种,强行多留了她几天,逼着吃了一堆药后,确认怀不上后,一刻也不多留,直接把她赶回了农村。 梦想中的“一夜惊喜”后她翻身嫁入豪门的场景并没有来,少女哽咽着吃药,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创严重,很快就被人直接赶出了家门,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村子。 杨润心恨毒了她,觉得这姑娘肯定是觉得元景、元凤两个人反正都是城市少爷,跟谁睡都无所谓,才盯上了她儿子,于是在使手段把人送回去后,还大肆发布她勾引城里少爷、妄图攀富贵不成所以才会被人赶回去的流言。 村里人听了,一个个都惊讶得合不上嘴,儿罗父罗母没等来有钱人的捐款,倒是等来了大闺女没脸没皮勾搭城市少爷失败的丑闻,乍听之下,直接晕厥了过去。 罗翠花的名声从此毁了,方圆十里的知情者没有人敢娶她。城里人不在意贞洁,但农村人却保守得很,谁也不想娶一个没结婚就破了身子的女孩当老婆。 另一边,知道林舒芜母子在曲园吃饭,正等待司机来接,结果司机没等到,韩世豪却亲自驱车过来了,摆出温和的面孔,伸出手道:“明麓,叔叔接你回家。” 殷明麓面上天真,暗地里却撇了撇嘴,依赖地抱住自己的妈妈,这场面没得选择,林舒芜叹了口气,心想着反正都要在韩家多待几天,便牵着儿子的小手,准备上车。 临走时,她听到那在节目里一向很欣赏的夏家少年如此说道:“林阿姨,我前几天刚看了一则新闻,听说是家中的孩子犯了罪,家里人不愿意让他坐牢,于是喊家中的痴傻老人顶罪呢,阿姨你说这人心怎么那么恐怖呢?” 少年口中的话,让林舒芜猛然一惊,像是突如其来了一盆冷水,从脚底冷到了心口。 第32章 夏铭的警告显然有效果。 林舒芜呆立在原地,她低着头, 看向小脸蛋埋在自己腰间的孩子, 五官精致, 性格柔顺, 无论是脸蛋还是身体都透着一股青涩。从小到大,这都是一个长得好看,谁见了都要多看几眼的漂亮孩子。 而这个年纪的漂亮男孩,远比同年龄尚未发育的女孩, 来得吸引人,尤其是那雄雌莫辩的魅力, 轻而易举就能夺人眼球。 韩世豪既已阅遍了花丛,短短几天的时间, 她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自家孩子,如果将这样一个容貌鲜嫩、纯稚可爱的男孩放在那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会发生什么呢?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身体都恐惧得颤抖起来, 牵着孩子的手也跟着泛白。再联想到夏铭口中所说的“顶罪”,她敏锐地想起了昨天下午,金家的大少爷金鸿跟着韩天雨上楼了, 一整天再也没下过楼的事情。 连喊厨房叫饭都忘记了,女佣们都在取笑这小两口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以至于连吃饭都抛到脑后了,还不准佣人上楼打扰,难怪是未婚夫妻, 真是歪腻。 但她总觉得哪里违和,韩天雨那女孩她太了解不过了,在家里常常对未婚夫口出恶言,嫌弃对方又胖又蠢,毫无资质,有时候情绪上头了,甚至还会脱口而出“他给我提鞋都不配”、“这死色胚老对我动手跺脚,迟早有一天我要阉了他”的狠话。 却在昨天,反常地甜甜微笑着,还穿了一身漂亮的裙子,邀请未婚夫这几天在家中住下。而面对心上人的邀请,金鸿自然喜笑颜开,忙不迭就答应了,还吩咐人不要上楼打扰。 连接楼层的是一个木制旋转楼梯,少女裙摆翩跹,步履轻盈,走起路来像一串优美的乐曲,而男方体态臃肿,每踩一层阶梯就有笨重的声响传来。就这样完全不搭调的两人,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般携手上楼了。 金鸿住下的房间正好就在她的小儿子殷明麓对面,难道这不是无意安排的巧合?难道金鸿发生了什么意外,韩家想要囚禁他们母子,把她的小儿子推出去顶罪?难怪明明要离婚了,却各种拖延,借口想念他们母子,苦苦哀求多留几天。 想到这里,那一脚差点踏入狼窝的惊险,让林舒芜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牵着儿子的手也在拼命颤抖,好半天才缓过来。 在韩世豪关怀的口气中,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冷对着男人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有事必须回家一趟,不劳烦你来接送。明天会有律师上门,记得签字。如果不签,我们法庭上见!”说着,牵起儿子的小手,踩着高跟鞋走向了其他轿车。 韩世豪笑容慢慢收敛,见人要走,他赶紧伸出手想拉住她,模样有些慌张道:“舒芜你别闹,我们不是都说好的吗?只要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度过最后三天夫妻生活,我就签字,决不食言。” 电光火石间,从男人的态度中,林舒芜马上就意识到了其中果然有问题,这一番话并不像对她用情至深的挽留,而是在用签字为借口,想把他们母子俩留下来。 她眼神透着冷冽,毫不留情地挥开男人的手,一边大声对着酒楼的保安招手求救,一边快步拉着儿子上了夏家的轿车。夏铭在旁边扶了她一把,把小家伙抱上去后,就眼疾手快地锁了车门,任由慢了一拍的韩世豪在外拼命拍着车窗。 酒楼的保安也赶了过来,眼神凶狠地挥了挥警棍,似乎在质问韩世豪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一个女性,而韩世豪慌里慌张地在解释。 趁这机会,夏铭对驾驶座的司机冷冷道:“傻了吗,还不快开车!” 听到少爷的催促,司机才回神,赶紧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走了,开了好一会儿才懵道:“少爷,去哪啊?”是回夏家还是先将人送回去? 没等夏铭回答,副驾驶座上的夏铭父亲就不爽了,训斥他道:“没眼色的东西,肯定先将林女士和殷小少爷送回去啊!” 司机被训得赶紧点头。 说完,夏父殷勤地扭头跟林舒芜打招呼,然后道:“林女士,你们刚刚是不是被登徒子缠上了?”果然貌美的女人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外边走,简直不安全。 林舒芜疲惫地露了一个笑容,“是的,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我的司机不知道怎么了,没有来接我们。” 夏父听了,帮忙痛骂道:“这什么司机,光拿钱不办事,林女士你不要心慈手软,就该将这种偷懒耍滑的员工开除!” 闻言,夏家的司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不敢说话。 林舒芜点了点头,心头冷笑,可不是嘛为殷家开了好几年车,工资薪酬、福利待遇哪项不差?逢年过节还有礼物,关键时候打电话却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连韩世豪说话比她都管用,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来真的是她平时心太软了。 窝在母亲身边,小孩儿似乎是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抖动着,他对母亲道:“妈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见到张叔叔和李叔叔吗?没有他们,我害怕~” 这两人是殷明麓的保镖,也是殷父在世时的老员工。林舒芜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点了点头,总觉得两个守着儿子还不够安全,殷家别墅内部还是得多安插几个保镖,她才能彻底放心。 此时此刻,这对母子俩依偎在一起,小小的后车座顿时充满了温馨,仿佛自成了一个世界。 连旁边的夏铭也无法插入,他不由感慨,真是不同人拥有不同的家庭,有人生而残缺,却拥有一个极为温暖的家庭;有人聪明绝顶,家庭却四分五裂。 他的父母亲多年前早已各自离婚,再娶再嫁,他们之间的联系寡淡,除了节假日的例行问候之外,从不来往。他生活在一个尔虞我诈的大家庭里,父亲视他为争名逐利的工具,需要他在国际上获得奖项,以此来巩固自己的荣光,除了聊比赛和作秀,他们父子俩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 有时候,父亲甚至会叱骂他,说都是因为他小时候聪明得近乎妖异了,一眼就从父亲的领带和胡须看出了父亲出轨的真相,并将此事告诉了母亲,导致了这个家庭分裂,让妹妹一出生就失去了家庭温暖,说他的自作聪明毁了这个家。 而这些话,也曾一度成为了他上辈子的心结。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得很,父亲出轨又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将别人的错误背在自己的身上,以此来惩罚自己? 于是重来一世,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父亲出轨的事说了出去,并用上辈子的经验,为自己的母亲在这场离婚官司中争取最大的权益。可最后,他的母亲却并不感激他,反而跟别人抱怨道:夏铭这孩子实在聪明得太可怕了,完全不像是我生的,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全身都在发抖。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家庭温暖这个词,这辈子终是与他无缘了。 沉浸在回忆当中的夏铭,突然感觉自己身旁有动静,他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那是一只幼嫩的手,手心暖烘烘的,抓着他的力道很小,却充满了依赖。 他微笑,紧紧地回握了那只手,仿佛自己握住了一枚降落人间的小太阳。 而另一边,韩家大宅里。 韩天雨惊恐地打电话,捂着嘴小小声道:“叔叔,你还没有把那傻子带回来吗?金鸿他要疯了!他怀疑我在骗他!叔叔,你快想想办法吧!”按计划不是应该已经把人骗回来了吗? 而被绑在床上的金鸿,鲜血淋漓的下体被简单处理后,暂时止住了血,却依然浸湿了绷带,他双手双脚被束缚在床头,根本动弹不得,嘴里咬着一块布,疼得整个人满头大汗,仿佛从锅里捞出来似的,他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一天了。 他望向身边女人的眼眸里充满了蚀骨掏心般的狠毒,那眼神几乎能令见者血液冰冷、难以呼吸。因为就在今天凌晨,他成了一个废人! 接收到了“暗示”的他欣喜若狂,当天晚上便夜袭了心上人的房门,结果就晕了过去,等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失去男人最宝贵的东西!疼痛和耻辱让他撕心裂肺! 见金鸿双瞳赤红,一副要挣脱扑过来的癫狂模样,韩天雨心里咯噔一声,呼吸急促道:“金鸿我错了,你坚持住,我没骗你!殷明麓那小傻子马上就回来了,只要你指认是他做的,金殷两家我们可以共同分享殷家的一半家产!那对孤儿寡母很好宰割的!我没骗你,他很快就要来了,可能就在路上!只要他一来,我们马上去医院!” 听到殷明麓的名字,金鸿气息渐渐微弱下来,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得一干二净,目光死死盯着床头的那张照片:上面是个黑发雪肤的少年,眉眼可爱,一张脸蛋水灵灵的,那一抹低头的样子,让人联想到了电影洛丽塔中那混合了青涩与性感的致命吸引力,远比那些画报上成熟性感的少妇形象还要吸引人。 如果不是靠着这张照片,他几乎要活不下去了! 韩天雨告诉他,他既然已经成了废人,不如将责任咬死了是殷明麓这个傻子做的,对方为了不坐牢,肯定会任由金家狮子大开口,而他就能凭此分走殷家的一半家产,那漂亮又好拿捏的小傻子还能进到金家,照顾他一辈子!不然等到金家人知道了这件事后,得不到殷家财产的他会失去更多,比如继承人的位置、外人异样的眼光,还要面对底下如狼似虎的异母兄弟。 金家的其他人还不知道,但他们说,只要他这个当事人点头了,韩家人手眼通天,有的是方法糊弄过调查。 这异想天开的方法,金鸿最初是震惊且恨不得掐死韩天雨的。但一整天下来,韩天雨拿着照片,在有气无力、精神涣散的他耳边拼命游说着好处,渐渐的他听进去了,忍不住也点了头。在自己的生命特征在不断的流逝的时候,那张照片、殷家的钱财和对韩天雨的恨意成了他最后的执念、续命的工具,他闭着眼想道:等到他得到了殷家的一半和那个小傻子,他就要好好折磨韩天雨这贱女人! 可是等到最后,他最终都没把人等到,就咽气了。 而等一直忙着打电话的韩天雨回过神来,面对金鸿那失去了呼吸的尸体,她脑子里如五雷轰顶,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心想:我、我完了! 第33章 金鸿是在第二天的午夜咽气的, 因为迟迟等不来林舒芜母子,再加上韩天雨倔强地不肯将人送去医院, 最终失血过多致死, 而她的理由是:殷明麓那小傻子还没来!把人送去医院,全世界都会知道是我做的了!她绝对不允许! 她固执地要等到自己叔叔将人带回来,因为她相信自家叔叔的英明神武, 可是左等右等没等到人, 却等来了一条人命。 她的心彻底凉了, 面如死灰, 呆呆地看着金鸿的尸体,瘫软在地时,周身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眼神也失去了焦距,难道她要坐牢了,这不应该啊?林舒芜母子怎么没有回来,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计划……这里面到底哪里出错了!? 另一边的林舒芜母子其实也并不顺利, 坐上夏家的车没多久后,便被一伙人驱车追上了, 好几辆没挂牌的私家车来势汹汹, 一看就来者不善。 夏家的司机吓坏了, 额头满是冷汗,不知道到底是该停车还是加速开走,最后生存本能逼近,还是豁出去地加大马力, 一骑绝尘。而坐在副驾驶室上的夏父也黑了脸,西装裤下的腿肚子疯狂打颤,本以为是好心顺路接收一对母子,没想到却是一份烫手山芋。 后面的这明显是道上人的手笔,准备将人追杀劫持。 可是他根本不敢将人丢下去,除非殷夏两家合作就此不要了。而且接收了就接收了,在后面那伙不知道有没有手持武器的人看来,他们就是一起的,一旦停车,搞不好全车遭殃。 林舒芜也没想到,人心狠起来竟然会不管不顾直接撕破了脸,那些人在这条车流量极大的道路上还在一路超车,寸寸紧逼,明显不达目的不罢休。现在情况危急,几乎不给人思考空间,但她没有坐以待毙,速度联系了自己的路子,于是等到他们的车驶过一条道路后,突然出现了不少交警,在车上开始安插路障,说此路维修,建议车主改道,还有不少举着荧光棒、穿制服戴牌子的交警在查酒驾和无证驾驶。 见到交警,不少真喝酒或者忘带驾驶座的司机心虚之下,立马选择改道了,甚至有车主看到制服后,反射性地掉头就跑,场面一度有些拥挤,那几辆无牌私家车彻底被堵在了后边。 脱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夏父那颗紧张得本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到胸膛里,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心想自己以后要离殷家这对母子远点了,什么都不要紧,小命最要紧。 他往后看,看到后排那依赖着母亲的小傻子,似乎吓傻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张小嘴微张着半天合不上,夏父心里暗哼一声,心想还好他不是最失态的。虽然跟一个小傻子比,显得他没风度了点,但有人垫底总是好的。 而夏家司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汗,生死一线后,再一次面对自家老板骂骂咧咧和威严刻薄的面孔,他都不觉得吓人了。 林舒芜联系上自己的保镖,吩咐他们来接人,在告别的时候,她无比感谢夏家父子的帮助。而美人的真心道谢,稍稍驱散了夏父心头的后怕,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维持风度地咳嗽了几声,表示这没什么,顺手帮忙罢了,两家人是合作伙伴,不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不然这违背道义。 但车门一关上,他马上就喊司机快点开车,飞速回家。倒是夏铭语气和善,彬彬有礼地喊他们主意安全。 看得夏父骂了一声:注意安全个屁,先想想他们这些帮忙的,会不会惹祸上身吧!然后一路骂着回了家。 当天晚上,在殷家十几个保镖的守护下,母子俩才安心睡了一觉,光小家伙门外就杵着四个身穿制服的彪形大汉。 第二天早上,母子俩还没睡醒,京都上流社会就爆发了两件丑闻,让不少富家太太在茶话会上都止不住的惊呼。 一是金家的少爷金鸿被其未婚妻韩天雨一刀切了子孙根,惨死韩家,等人发现时,就看到金家少爷尸体浮肿,双手双脚都有绳索捆绑虐待的痕迹,死时一双眼睛大睁着,一看就知道生前死不瞑目。据说初闻这个消息,一向溺爱长孙的金老太太直接中风昏了过去,被人火速送进了重症室,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大家都被韩天雨的彪悍手段惊掉了下巴,听说这姑娘还未满十八岁,没想到心思竟如此毒辣,因为不满意自己的未婚夫,就一刀切了人家的命根子,还动手杀人,亲眼看着人在自己房间里活生生咽了气,这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的事! 一时间,外界人人称奇,此事闹得轰轰烈烈,金韩两家关系也彻底决裂。 而韩大伯并不知道自家闺女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行为也如此阴狠毒辣,因为闺女迟早要嫁入金家,所以他跟金家不少人相处得不错,结果消息一出,在夜店潇洒的他也直接被吓晕过去。 消息从上流圈子一经流出后,就迅速瓜分了各大报刊杂志和媒体报纸的最新版面,引起无数民众关注。因受害者是金家,为儿心痛的金家家主接受采访时双目猩红,跟要豁了命出去似的,扬言要韩天雨替我儿偿命,让普通百姓都忍不住站在了金家一边。韩家的企业口碑一度染上阴霾,不少与金家有联系和交情的企业合作直接中断,韩氏股价一跌再跌,影响极为恶劣。 而且据说韩天雨被逮捕时,一边哭哭啼啼,还一边高嚷着不是她做的,是傻子做的,可根本没人信,众人对她嗤之以鼻,只关心这个恶毒的女孩能判多少刑。 丑闻二是元家的二少爷元景,据说初次开荤食髓知味,竟然跟一个没什么容貌姿色的农家女滚了床单,还被全家人直接抓奸在床,简直丢脸。而元二少爷名义上的未婚妻顾小姐听闻此时后,气得脸都白了,似乎颇有悔婚的想法。 此事自然比不得前一件事劲爆,众人听了顶多感叹一下,不愧是私生子转正的少爷,上不得台面云云,毕竟少年人花心浪荡比不得女人手段阴毒狠辣来得惊人眼球,大家皆叹,可怜的金少爷见色起意,本以为将娶美娇娘,原来却是一个毒寡妇。 林舒芜看了报纸后,也相当不敢置信,半晌过后,似乎情绪上来了,实在没忍住地紧紧抱着儿子大哭了一场。 接下来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因为负责林舒芜离婚事件的律师团队和不少负责这起杀人案件的警察,一起上了韩家的大门,而因为这件丑闻,公司处在风口浪尖,殷家和金家也在对韩氏旗下的产业进行打压,韩世豪自己就处在焦头烂额中。 </div> </div> 第22节 离婚协议签下来了,林舒芜自以为总算安全了,才开始渐渐敢出门了,当然随行还是不敢不带保镖。 殷明麓可没完全放心,他在一天午觉睡醒后,打开了自家的冰箱,这个从没有多少人留意的地方。 殷家占地面积太大,保镖是人,不是神,总有精神松懈和没注意到的地方,而自动报警装置有时候又过于迟钝,于是他只能把殷家的防卫系统和冰箱电表设计在一起,只要有人妄图入侵殷家,冰箱就会有短暂的停电,从此来判断家中安全情况。 他在冰箱底层放了一杯结冰的水和一枚硬币,一旦硬币的位置变了,就代表夜晚的某个时间段曾经断过电,即家里的某个角落曾被人入侵过了,因为短暂的停电会让杯中水融化,所以导致硬币沉下去,位置改变。 这不过是个小技巧罢了。 但殷明麓却注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方,硬币稍稍下沉了几厘米,嵌在冰块中,这代表昨天晚上真的有人来过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保镖没发现,报警系统也没有响起,很有可能是入侵者在庭院时见到有保镖巡逻,于是取消了行动。 殷家暂时很安全,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而且那些人入侵不成,肯定有后招,估计会想办法把他骗出去。毕竟对韩家来说,只要拿捏住了小傻子,就不怕殷氏不就范。 果不其然,某一天殷明麓在画画的时候,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署名是韩叔叔。韩世豪在短信中表达了对原主这个小傻子的思念之情,说自己很愧疚没尽到继父的责任,才让对方母亲与他离了婚。 殷明麓没回,很快就有了第二封。 信息的内容显然是精心编辑过的,每个字、每个词让原主这个小傻子也能看懂,大意如此:明麓,叔叔很想你。叔叔知道你爸爸去世的真正原因,你爸爸是被坏人害死的,如果你想知道,就出来和叔叔见一面,叔叔亲口告诉你。不要把短信给你妈妈看,因为你妈妈内心脆弱,知道了容易接受不了。 说完,最下面就是一串熟悉的地址,好家伙,还是原主很喜欢去的附近广场边上的麦当劳,因为那里有儿童乐园,原主曾经也很喜欢在那里玩。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了,他的心智和年龄跟乐园里的孩子完全不匹配,林舒芜才不许他出门了,渐渐的便少去了。 但对原主来说,那个地方他依然熟得很,几乎步行两条街就到了。 不得不说,这封短信完全对着小傻子的心坎儿写,短信里涉及了他最在乎的两个人:爸爸和妈妈,还有他关心的事情,甚至是熟悉的地点。 熟悉剧情的殷明麓知道,原主的父亲死因根本没问题,死于心源性心脏病,死前就有工作时经常晕厥的情况,所以医院的病例是准确的,不存在被人谋害的可能。但殷父去世的时候,原主还小,对这些事还懵懵懂懂,只知道父亲离开了,根本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死亡的。 只要换了其他稍微聪明点的正常孩子,将信将疑之下,也会把短信交给旁人看。但如果换做是原主看到这封短信,听到爸爸是被坏人害死的,肯定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连保镖都会忘记带。韩世豪果然对原主这个继子很了解,哄骗的手段十分熟稔而高超。 殷明麓笑了一下,熟门熟路地上网,进入一个会员权限才能浏览的悬赏论坛,在里边发了个任务帖子,高额雇佣了好几个首都黑道高手,帮忙做保镖。 在他看来,殷家那些个保镖说到底还是安保公司和退伍老兵出来的,身手不错,但血性不够,不如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专接各种见不得人委托的高手来得可靠。 更何况,他不能崩人设,当然得依赖外来力量。 定金一给出,他马上就接到几个人正在路上将火速赶来的电话。对雇佣者来说,雇主姓甚名甚,他们根本不在乎,只负责收钱办事。银货两讫后,彼此就会江湖不见,半点不墨迹。 唯一麻烦的是,金额一转出,林舒芜那里马上接到了短信通知,她道:“明麓,你在网上买了什么东西?”怎么一口气转出了十几万,她自然不是嫌花得多,而是担心儿子人傻乎乎的,在网购的时候被人骗了。 他眨巴着眼睛装乖道:“我买的玩具呀。”说着,他掐了掐手边的一只塑料鸡,鸡马上就发出喔喔喔的叫声,听着怪难听的。 林舒芜放心了,但还是嘱咐道:“下次要买玩具,要喊你月姐姐帮忙看,知道吗?”月姐姐是家里的保姆,平时负责买菜煮饭,小家伙平时很亲近她。挂了电话后,她还是觉得不对,怎么这年头小孩子的玩具越来越贵了,看来大概率还是她家儿子又做了冤大头。 另一边,殷明麓用原主的零花钱,在淘宝上一口气买了十几个高仿版玩具,省得到时候没有货物上门,林舒芜还要疑惑,反正淘宝三十块的一块“苹果”手表和正版三千多块的有什么区别,她肯定看不出来。 准备好一切后,他马上就哒着小脚就跑出门了,装作“乍闻消息惊慌失措”的模样跑去赴约,跑着跑着,鞋子还掉了一只。 他把鞋子捡回来,继续跑。 而坐在麦当劳橱窗位置的韩世豪,身材高大,英俊不凡,吸引了在场不少带着孩子的父母注意,而他却一直目视窗外,无心留意旁人的目光。 直到视线中闯入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如他所料一般,像小旋风般奔跑着过来,身后没跟着任何人。 他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伸出双手迎接那个漂亮的孩子。 ——殷氏的宝贝,他最后的希望。 第34章 在韩世豪的视野里, 看得出那个小孩儿的心情很急切,因为对方在奔跑过来的过程中还突然摔了一跤,引起旁人的惊呼声,有个女士好心地扶了他, 问道:“孩子, 没事吧?” 小家伙摇了摇头,随意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似乎连道谢都忘了, 风风火火地冲进约好的地方。来到了韩世豪面前,身位隔着远远的, 精致的小脸蛋上沾了不少灰尘, 那一双眼睛闪着警惕、也有想知道真相的渴望,却一声不吭。 韩世豪忍不住微笑,走上前去。 此时是双休日, 麦当劳里人来人往,柜台前也大排长龙, 有不少出来约会的小情侣或者带着孩子的父母,所以韩世豪和殷明麓这个组合倒也不显得奇怪, 都以为两人是父子, 甚至还感叹了一番这对父子的容貌气度。 韩世豪打量小家伙此刻“气喘吁吁”的模样,目光下移,仔细看那腿和脚,膝盖上似乎渗出了血迹,还沾了不少砂砾, 白袜子上灰扑扑的,其中一只鞋子,鞋带都系得歪歪扭扭。想来这孩子一定是一看到短信就急着跑出来了,因为太想知道父亲的事了,所以哪怕身上有伤口,却连疼痛和娇气都忘记了。 如他所想的一样,真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遇事一慌头,就容易关心则乱。居然真的连妈妈都没告诉,就跑出来了。 韩世豪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脸庞微微发红,但依然装出一副慈祥的面孔,倒吸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洁净的手帕,关心道:“明麓,疼不疼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了呢?” 面对他的动作,小孩儿似乎害怕地躲了躲,他只好放柔了语气,“叔叔没有恶意,你的膝盖很疼吧,先拿手帕擦一擦吧,万一回家后你妈妈看到了,也会心疼你的。”但心里却知道,这孩子恐怕是没有回家的机会了。 “叔叔陪你去对面的药店,我们先涂点药水,不然磕破皮导致发炎了,第二天可是要生病的。”韩世豪叨叨絮絮,满意地见到孩子的态度逐渐软化,似乎心底已经相信了他不是坏人。 虽然没有和他牵小手,但也愿意跟着他走,模样乖乖的,看着很听话。 果然,绑架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地主家傻儿子,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亏他还在周围布好了人马,他随时可以把人带过去。但不急,他现在先带孩子去处理一下伤口,毕竟做戏也得做全套,只要人在他手上,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孩子就翻不出什么天。 韩世豪就这样悠然自得地带着殷明麓越过了马路,走向药店,嘴上哄着对方喝下自己买的可乐,心里却已经想好了如何利用这孩子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让此时被殷、金两家逼迫的韩氏在夹缝中先喘一口气。 而且孩子是自愿跟他走的,他还提前吩咐手下,在他带人走了之后,立马剪掉附近摄像头有关他们同框的录像,所以绑架罪名是不会存在的。 在经过巷口的时候,突然有凌厉的声响,他警惕地回头,眉宇里闪过一丝凌厉,忍不住大喝道:“是谁!” 他的手也下意识去抓殷明麓,可没等他抓到人,就被人一棍子敲在脑门上,视野快要模糊时,他瞥到小少年身后似乎出现了好几个人,他才意识到中计了。紧接着天旋地转间又看到了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不见任何惊惧,看着倒在地下的人,眼神仿佛在看宰割的猎物,他心惊肉跳,因这不该出现在傻子身上的眼神,他想大喊,你不是傻子吗?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很快他就晕了过去,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场错觉。 殷明麓眼疾手快地拆了他的手机,让求救信号彻底隔绝,半点都发不出去。未免夜长梦多,他直接叫人搬走了韩世豪,先搬上了一辆面包车,然后快速消失在原地。 这些人下手很有分寸,一击快准狠,却不会闹出人命,只是让韩世豪暂时昏过去罢了。他从对方兜里翻出了几颗溶剂药,放在鼻尖前嗅了一下,发现果然是迷药,估计是想来对付他的,那先前掏出来假惺惺让他擦伤口的手帕也说得通了。 殷明麓哼了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摆着手套,把这高强度的迷药全部喂进了韩世豪的口鼻当中,因为昏迷,韩世豪咽不下去的,殷明麓也扳着下巴,逼着他喉咙咽下去。 他脑子里闪过千百种弄死这个人的方法,有大桥水泥沉塘、抛尸荒野或者是关起来慢慢折磨,但最后想了想,原主是个孩子,这双幼嫩的手也并不适合沾满鲜血。 于是他打算迂回点,将原主曾经所受到过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韩世豪这个中年龙傲天不是一向自负魅力绝伦,在情场上无往不利,还喜欢玩女人和男人么,殷明麓打算这次就让他因此身败名裂好了。 他命令那些人开车,专往那种位于城中村,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走。那里的街道车水马龙,哪怕是白天也并不冷清,不少发廊、按摩店就挂了个帘子,里面也亮着粉红色的灯,还有不少穿着暴露的中年妇女坐在椅子上,翘着一双双黑丝美腿,手指夹烟,风情万种。 一个中年男人路过时,里面的娇客笑着招手道:“老板来啊~我们门店搞活动,新客人一套服务下来只需要三百块,包夜还可以继续打折哦。”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停住脚步,回头点单道:“那我要年轻点、会来事点的。” “行嘞,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不管男的女的,大学生还是打工妹,十七、二十七还是三十七的我们都有,保证懂事听话。”老板娘态度十分热情,中年男人满意了,进店前还摸了一把女人的手。女人脸色没变,依然笑意盈盈地将人迎进去。 而殷明麓也满意了,喊停车,他决定就是这里了!正好预算也够! 他吩咐人将韩世豪抬进去,在老板娘“这不会是死人”的惊惧目光中,小小声道:“这是我叔,他人有性瘾,一天没女人就活不下去,我听说你们这里新客人有活动,一套服务带包夜三百块?” 其实没有那么贵,但老板娘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殷明麓打开后车厢放的一个小书包,“唰”的一声拉开拉链,老板娘微微探头一看,瞬间就双眼放光,因为那书包里面放的居然都是钱,看上去颇有些壮观。 把小书包里的钱都拿出来,殷明麓继续道:“这些钱都给你,你帮我去附近叫人,人数不需要太多,把我叔叔伺候好了,只要他舒服了,我就满意了,明白吗?” 这、这是亲叔叔吗?老板娘咂舌道,但见到那一大叠的钞票还是忍不住双眼放光,她实在不想错过这一单,可她们就是一家人手不足五六的洗足店,实在条件有限,于是只能用打商量的口气道:“这位小老板,可是附近的年轻女孩人手可能不够,能不能……?” 老板娘话只说了半截,但殷明麓心领神会,他道:“不拘年龄和性别,毕竟我叔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服务方面,你们做做样子就可以,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让我看到‘客人在被服务’的照片就可以了,就发到这个手机号码上;其次是十二点过后,你们店里会有很多‘客人’来,如果不想遭殃的话,所有人记得全部离开。” “十二点吗?”老板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位小客人是想要用照片做文章。这事有风险,但利润大得她完全不想放弃,更何况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好了,这简直是天大的便宜,于是咬咬牙点头了,然后吩咐手下的姑娘四处叫人。 当天晚上凌晨,经有人匿名举报说看到韩氏企业的ceo在嫖娼,还有照片为证,几辆警车和十几名扛着长枪大炮马上赶到现场,果然当场将人抓获,唯一奇怪的是,门店内里人去楼空。 而清醒过来的韩世豪,一直嚷嚷着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他感觉自己虽然衣衫不整,但身体确实没什么反应。可诸多“艳照”铁证如山,别人都对他的“否认”嗤之以鼻,韩世豪自己也百口莫辩,再加上所造成的社会影响严重,直接被关进局子里足足拘留了十几天,才放出来。 殷明麓也没想到,他两边同时打了举报电话,最先赶到现场的居然是记者。 而那些赶到现场的小报媒体,因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将照片公之于众,马上就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在咂舌道,韩氏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侄女杀人,叔叔嫖娼,真是一路子货色。 尤其是后续还有不少韩世豪浪迹欢场、与不同男男女女的亲密合照流出,虽然那些男女的脸都被打了薄码,但大家还是判断得出来,里面这些人年龄最大的有四十多岁,最小的身体和脸庞稚嫩,看上去才十三四岁模样,完全就是未成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胁迫的,按照法律可以判刑了。 一时间,本就低迷的韩氏股价再次跌了千丈,达到历史新低,股民们也恐慌了,纷纷抛售手中的散股,金家瞅准机会,与殷氏合作疯狂融资低价购入韩家的股票,而暂时没了当家人在场的韩氏毫无反抗能力,很快就被迫换了半片天地,但仍一息尚存。 哪怕韩世豪出来主持门户,可一个身败名裂的当家人和糟糕的企业口碑,除非在段时间内迅速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否则在金家和殷家两家联手打压之下,恐怕难有还手之力。 再加上韩世豪最初创业时不走寻常路,是昧着良心做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才迅速积累了不少资本,凭此打下了一片江山,慢慢扩大了自己的企业,所以企业的成名之路充满了人血。如果上面的人要深究起来,企业分分钟关门大吉,但哪怕上头的人网开一面,但韩氏依然在逐渐走下坡路。 俨然与上辈子,在商业巨擘夏铭打压下的韩氏如出一辙,正慢慢走向了历史的湮灭。 这几日,林舒芜见到报纸上洋洋洒洒都是韩世豪嫖娼被抓,和企业快要倒闭、当家人被逼得要跳楼的新闻后,庆幸地叹了口气,心想曾经的自己竟然真嫁给了一头卑鄙阴险又下流无耻的狼,还被他的假面给深深吸引,因此做了不少蠢事,还好她悔悟得不算晚,没有给殷氏和他们母子俩带来什么灾祸。 可当天晚上,她很神奇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的孩子,满脸漠然呆滞,正一步步走上顶楼的画面,然后是少年飞跃楼底的身影,遍地的鲜血飞溅,占满了她的视野,梦中的她不敢置信地冲上去,抱着孩子的尸体失声痛哭。 仇恨刺激了她,奋不顾身地拿刀刺向了那个男人的心口,随后自杀,本以为是同归于尽,岂料男人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她的一刀只让他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反而断送了自己的前路,让对方利用舆论的力量彻底接手了殷氏。 梦中的体验太过真实,让林舒芜惊叫着醒过来,她揪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缓了呼吸后,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满脸是泪…… 仿佛梦中的所有悲剧,都真实存在过,是她无知愚昧又惨遭蒙蔽的上辈子。 两年后,一个天气炎热的夏日。 首都一中被圈成了考场,大门外挤满了学生家长,大家不畏酷暑,都焦急地等待着孩子考完出来,人群中甚至混杂着几名记者。 大榕树下比较阴凉,因此也蹲了不少人,一个外表白净秀气的小少年坐在其中,嘴里吃着一个绿豆雪糕,脖子上还挂了个蓝色小风扇,正呼啦啦地转,带来了一丝凉快。 见少年吃得惬意,不少平时指责自家孩子乱吃东西的家长也心动了,纷纷光顾起了旁边的雪糕小摊,买了不少冰淇淋和冰矿泉水,令做生意的摊主喜笑颜开。 “孩子,你也在等人啊?你是不是有哥哥姐姐在参加高考?”殷明麓身边有不少学生家长,见他模样清秀乖巧,就联想到自家那在高考上奋笔疾书的孩子,忍不住就想搭搭话。 “嗯,两个哥哥。”小少年点了点头,舌尖舔雪糕舔得极欢,谁让雪糕化得太快,他不勤快点就要沾到衣服上了。 “我闺女也来了,在等她姐姐。”周围的家长也跟着开腔抱怨道,“这鬼天气太热了,都三十四度了,孩子们高考不容易,陪等的家长也不容易,听说有些考场还没空调,孩子热晕了怎么办?” “可不是嘛,还好一高有空调!热死我们无所谓,可别把孩子热到了,不然影响了发挥怎么办。”一个家长如此说道,满头是汗,手里拿着个扇子,拼命扇着风。 “今年咱首都加入全国卷了,网上都在说什么‘葛军出征,寸草不生’,孩子你知道啥意思不?”有个大妈问了一下殷明麓,殷明麓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还是道:“不知道。”心里却想:看来今年高考很难了。 聊起了考场中的孩子,好几位爸妈就特别来劲儿,“也不知道今年的试题难不难,我看网上说难的有,说不难的也有,我孩子平时能考五百多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超常发挥。” “是啊,昨天我家孩子出来,脸上表情不太好,可我和孩子妈既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家长附和道,“我听说一高有个叫夏铭的少年,拒绝了北大的保送,非要自己考一回,说是喜欢这种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感觉。” “真的假的啊,竟有这种人?”其他家长惊讶了,潜台词:这孩子怕不是傻的吧?换做是他们的孩子能保送北大,他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唉,少年人太傲气了!”一个大叔摇头道,面色很不赞同,换做是他孩子,非要打断他腿不成,可是想想保送,他还是羡慕地咋舌,如果是他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就好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结束,空无一人的大门内突然远远走来了一个人影,那沉稳的步伐令所有的家长都忍不住凝神了,半直起了身子,连吃雪糕和扇风的动作也停下了。 ……妈诶,来者何人!最难的一门综合考试,有时候抄都抄不完的一门,居然有人提前半小时交卷?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自暴自弃呢? 铁门外守着的记者也兴奋了,感叹道:这、这是新闻的味道! 第35章 随着人越走越近, 大家更能将对方的体态样貌收入眼帘, 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面容俊秀, 气质出众,着装整齐, 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清爽干净的校园男神级别人物。 </div> </div> 第23节 来人自然是夏铭。 经过两年时光的洗礼,他似乎放下了身上不少心结,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雪感消融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因此在校园里人气很高, 对着他脸红的女孩围起来可绕教学楼三圈。 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拒绝了所有青春期的求爱, 作为活过一世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 少年时期懵懂的感情不怎么靠谱却太容易当真, 于是每次都很一本正经又毫不留情地将向他告白的女孩们拒绝,导致学校背地里流出“芳心粉碎者”和“高岭之花”的名号。 他也无所谓, 重来一世,他对于爱情再也没有抱过幻想,只想在有生之年,弥补曾经的遗憾, 活在当下。 见到大榕树下吃雪糕的小少年,他眼中闪过浓烈的笑意,刚想迈步走过去, 却在出校门时,被不少学生家长和拿着话筒、摄影机的记者团团围住了。见到他,所有人仿佛见到什么稀罕生物似的,心情既兴奋又好奇,纷纷七嘴八舌地询问道: “这位同学,贵姓啊?” “提前半小时出考场,看来同学你很有自信,那你觉得这次试题难度怎么样?”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啊同学,想考什么学校?理由是什么?” “同学你考试过程中紧张吗?” 夏铭一边拨开人群朝树边上走,一边很认真的回答:“我姓夏。” “这次试题挺简单。” “大概会考七百多分,我会考清华,因为它离家近。”做完卷子后,他已经保守地估算过分数了,考离家近的学校,也方便自己照顾妹妹和明麓。 “不紧张。”这也是实话,上辈子和这辈子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过来,考试于他而言就跟吃饭喝茶般轻松容易了。 围观群众可不觉得,他们心里都在咆哮:尼玛!这少年仔虽然态度很认真,但这口气也太傲气了吧!网上的专家都在说,今年的试题难度不容小觑,却冒出个少年说会考七百多分,要知道满分才七百五啊! 也不知道是真学霸还是狂妄了。 再等了几分钟,门里边又出来一个长相帅气的少年,个子高挑,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校服,一头黑色短发很精神,但模样却懒洋洋的,手里还捏着一个手机,好像是在跟人打电话,口型似乎在道:你们在哪儿,我也出来了。 记者和家长们冲上去,又团团地把人围住,问了一遍老问题,而少年也很配合地回答了: “我姓元。” “这次难度还行吧,卷子上所有的字我都认识。”就是不知道题目什么意思。 “大概能考五百分吧,考军校,因为离家近。”还能随时找小傻子玩。 “不紧张。”因为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元凤见其他家长神色焦急,忍不住宽慰道:“你们也别紧张,不要给孩子压力,失败是成功之母,大不了再复读一次呗。” 记者家长们内心疯狂吐槽:尼玛!!这回答倒是相差无几,态度倒是一个比一个狂妄了!明明是个学渣,还反过来一副心灵导师模样地安慰家长不要紧张,大不了再复读一年,你才复读呢!!而且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离家近,回答一点新意都没有,天下那么大,就不想出去闯闯吗!? 吐槽完毕,他们就发现那两个少年勾肩搭背起来,还同时走向了校门口的大榕树,牵起了那个树底下刚刚说在等两个哥哥的小少年的手。 三人凑在一起,一张张面孔很是面熟。 有记者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后,惊叫道:“啊!原来是他们!”两年多前的变形计主人公,他就说一个两个的怎么长得都有些眼熟呢。 人是健忘的,两年前这三个主人公在全国范围内小火了一把,两年后随着新的变形计主人公和新鲜事物登场,大家也就渐渐的被新事物吸引,将人遗忘在脑后,任由他们回归了平静的生活,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这三个少年的感情可真好啊,他本来还以为是节目组里的作秀呢,原来现实中这几年他们依然联系着。记者感叹道,忍不住将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照了下来。 高考一结束,所有考生都在狂欢,庆祝自己解放了。元凤他们也不例外,三人还叫了不少朋友,大家伙儿在舞厅里大嗨了一场。 京中的纨绔子弟们既然要放松,那花样是真的多,不仅在酒桌上摇骰打牌迷乱人眼,还叫来了歌舞团的小美女们,一个个容貌鲜嫩,水灵灵的,场内顿时一堆俊男美女,气氛热火朝天。 因为殷明麓还未成年人,他最多在吧台上看看,跟场内格格不入。酒保看上去似乎挺喜欢他的,给他免费倒了杯颜色漂亮的果汁。 元凤倒是坐在台下,因为长得帅、眉眼儿俊,舞池里不少女孩盯着他,连好哥们癞子都怂恿他去玩,他却拒绝了,理由是没意思,甚至一副随时想离开的模样。癞子翻了个白眼,只好陪着坐下了,道:“你最近怎么了,高考都结束了,还这样闷闷不乐的?” 元凤喝了点酒,脸上有些红,他微微皱起眉,还是决定跟好哥们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最近老关注我一个朋友,他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虽然家里有钱,但他从小身世可怜巴巴的,怪叫人心疼的。” 癞子吐槽道:“那啥凤子,我觉得有钱就已经不可怜了。”他们这些没钱又不受家里待见的才可怜。 元凤道:“不,他确实很可怜,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他妈妈性子又软……” 癞子面色古怪:“凤啊,你是忘了你妈妈也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吗,你爸还因此成了后爸呢。”家里还有个爱作妖和搞陷害的弟弟,每天想着和你争宠。要比惨,你不是比人家更惨? 元凤打断他,下意识地道:“这不一样,他人傻傻的,你都不知道他没爸后有多可怜。”家中没有了顶梁柱,一对孤儿寡母的,近几年靠着有本事还会决策的下属,才勉强维持了一个大公司。 癞子已经无力吐槽了,这哪里不一样了,感情你是怜香惜玉了吧,不然天底下比这惨的多了去了,咋平时没见你多心疼啊? 他只好直白道:“你喜欢人家啊?那你想跟人家上床吗?” 元凤拧着眉头,啐他道:“怎么可能呢,他还小!才满十五!”倒是没否认掉那句喜欢,他其实也感觉得出来,每次对那人他都有心痒痒的特殊感觉,一见那小傻子咯咯咯可爱的笑容,他表面装作生气,心底却跟开了朵花似的,全世界都亮了起来。 “才刚满十五,那岂不是算早恋?”癞子惊呼了一声,硬生生把那声禽兽压了下去,转头为自己好兄弟出谋划策起来,“凤啊,这难度有点大,你平时得表现好点,你不是说了,她爸去的早,她有个妈么?单身家庭出来的孩子,肯定很听妈妈的话,你要想追求人家,起码得先过人家妈妈那关对吧?你暑假没事干就给她辅导功课,等对方成绩上来了,她妈妈肯定喜欢你。如果她妈妈喜欢你了,搞不好等她三年后成年了,就批准你们在一起了。” “他是挺听他妈的话,几乎百依百顺。”元凤觉得自家哥们说得在理,家长们确实都会喜欢带自家孩子一起进步的人。而且他的成绩虽然放在一中实在没眼看,但辅导一个小傻子做功课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决定了!暑假三个月,他去上大学前,好好辅导小傻子学习! 倾诉完毕,心满意足的元凤从沙发上起身,往吧台走去。 吧台那里有一个人,坐在可旋转的椅子上,正安安静静的喝着果汁,头发很软,白净的小脸微低着,睫毛也一翘一翘的,看上去颇为可爱。 像是误入了地狱的小天使。 癞子有些惊艳,却突然看着有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放开一个少女的腰,从舞池里抽身出来,大大方方又风度翩翩地走向了吧台,然后半低着身,朝吧台上那漂亮的孩子优雅地伸出了一只手。 哦这年头喜欢男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这舞池能邀请姑娘跳舞,也没人说不能邀请男的跳舞。 而面对眼前这只邀请的手,吧台上的‘小天使’眨巴了一下黑色秀气的眼睛,似乎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元凤脸色一变,还没走上前阻止,就看到‘小天使’突然朝人家手掌心里放了一大把瓜子,口中还甜甜地道:“吧台上还有很多,别客气~” 元凤:“……”看来他还是高估小傻子了,果然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而邀舞的那人看着手中一捧瓜子,也忍不住一脸懵逼。 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的癞子勾着自家兄弟的肩膀,捧腹大笑起来:“凤啊,这小东西谁啊,长得挺别致啊。” “你说什么?”不知道听了那句话,元凤那极黑的眼睛突然危险地眯起,透出一股霸道的质问之气。 吓得癞子赶紧抽手,解释道:“额,我是说这小别致长得真东西,额不是不是,我想说这小子挺有趣的。”难道这是凤子的什么表弟,那他还真是踩到地雷了。 没想到元凤突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挑,用宠溺的口气道:“他是挺有意思的,改天我还要辅导他功课,他一向习惯了早睡,我看这个点他也该回家了,不然他妈要打电话过来了,我先带他撤了啊。”说完,就上前牵起了那小家伙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门。 癞子:??? 第36章 说好要辅导功课, 第二天一大早元凤就迫不及待上门了, 林舒芜果然也很欢迎他,虽然在他进门时视线还特意往他身后转了一圈,好奇地问了一声:“元凤同学, 夏铭同学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元凤帅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里微醋, 因为他发现夏铭在林舒芜心目中显然比他受欢迎多了。 他刚到, 小家伙还没起床, 被林舒芜喊醒后,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身上还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胸口的两个纽扣没系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细白的脖子。 一双懵里懵懂的大眼睛望过来时还眨巴着, 眸光跟水浸过似的, 元凤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后, 礼貌地不敢再看第二眼。 小少年打了个小哈欠, 口气软软道:“元凤哥哥, 你来了啊?” 怎么来那么早, 居然还带了一堆中学生习题册。殷明麓沉默了,他还以为昨天元凤说着玩的, 其实他很想说,在暑假第二天就抱着一堆教辅材料上门的人,其实是很不受同学欢迎的, 也不知道元凤哪里来的积极性,难道是兄弟爱突然泛滥了?而且态度还奇奇怪怪的。 他喝了半杯牛奶,吃了半片吐丝,应付了一下肚子就不想吃了。 元凤却突然严肃地将那半杯牛奶推回去,用长辈一般的口吻道:“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这样才能早点长大。” 殷明麓:早点长大??? 他只好一脸懵逼地喝完了牛奶,然后元凤就催促地喊他快点做作业,殷明麓更懵逼了,现在哪有学生暑假第二天就开始做作业的,不都是留到暑假的最后一周才写的吗? 他不情愿地坐在桌子上,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套市面上最新版的游戏机,撒娇着转移话题:“元凤哥哥,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 小手在红蓝色键位上按了按,熟练地调出一款款风靡网络的游戏,元凤看了一眼界面,就心动了道:“好啊好啊。” 半小时后打上瘾的元凤才清醒过来,他一脸严肃地推开游戏机,表示自己要抵制低级诱惑:“不对,我们还是来做作业吧。”要是林舒芜看到了,指不定还认为他是带坏自己孩子的坏哥哥呢,到时候谈恋爱的事情,更加八字没一撇。 小少年瘪了瘪嘴,只好乖乖拿起笔,摊开练习册,一道一道做了起来。 这些年,在他有预谋的潜移默化下,林舒芜和其他身边人都觉得他“聪明”了不少,也都相信了,随着年龄的变化成长,他的心智在逐渐开窍,也可以吸收一些同龄人的知识。 而殷明麓的变化也让林舒芜看到了希望,对方现在会讲简单的英语对话,甚至会画画、会打游戏,除了学习能力还是比普通人慢一拍外,几乎从言行举止已经看不出他和寻常孩子有什么不同。 因此作为一个母亲,林舒芜也对此产生了偌大的期待,她希望殷明麓能上正常的学校,如普通人一般参加考试,在成年后能接触健康的生活环境,交往更多热情洋溢的朋友,甚至能够前往更多的地方领略不同的风光。 殷明麓现在做的,就是让原主这个“小傻子”形象渐渐变化,从以前的几乎足不出户,到现在慢慢地走出一个崭新的人生。 小家伙在做题的时候,元凤也没闲着,他脚边摊着一堆初中教辅书,比如《语文必备古诗词》、《初中物理知识点总结》、《三十五天带你数学冲刺》等等,很认真地做着笔记,用红黑蓝三套笔在上边划着圈圈,似乎争取让小傻子明年中考起码能考个两百分,让人一看都在想,元凤自己参加高考时有没有那么认真过。 元凤一边看书,一边指尖在转笔,宛若变魔术,一支笔在瘦削的手指上旋转得眼花缭乱,看得出这绝活平时肯定没少练过。 小家伙看入神了,自己也拿起笔在转,可是每次转没几圈,笔就“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倒是乐此不疲,最后一次,不知道怎么地,那小手旋转弧度太大,那支笔直接飞了出去。 而元凤一抬头,就发现有支笔如“天外来物”撞到他胸口来了,紧接着往下掉,他脑子也没多想,哈的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腿将笔夹住了。 他刚想得意一笑,笑容马上就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这笔正好掉在他下身某个尴尬的部位,这下子,在某人纯洁的注视下,他是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 时间好像静止了,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小少年疑惑地歪了歪头,他道:“元凤哥哥,笔给我呀。” 说着,自己想伸手去拿,而见到那嫩白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元凤瞬间就反应过大地往后退,直直撞上了墙壁,嘴里还大喝道:“你别动!”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那嗓门吓得殷明麓僵在原地,他惶惑地睁大了眼睛,心跳渐渐加速,如果说先前他对元凤一系列古怪的行为举止,只是隐隐约约的怀疑罢了,那刚刚明明只是普通男孩行为的试探,对方却过于强烈激动的反应,已经让他百分百确定了,这个少年喜欢自己。 不知道殷明麓此时此刻在想什么的元凤尴尬地捡起笔,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心里想的是,他总算理解网上说的什么“向天真的男孩投降了”,因为在那双扑闪扑闪得好似会说话的眼睛面前,成年人所有旖旎的想法都怕污浊了他。 算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学习吧。等三年后小家伙成年了,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再说吧。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两人很有默契地绕开了那支笔,反正笔多的是,只要能写字不拘泥是哪一根。 可等殷明麓老老实实地把一天的作业完成了后,转头却发现了,那支被他放在书架上的“笔”不见了,而前脚元凤才刚离开。 他:“……” 事后,见他小脸在发呆,林舒芜摸着他的脑袋,询问道:“宝贝,怎么了?” 殷明麓皱了皱鼻子,乖乖“告状”道:“元凤哥哥把我的笔拿走了。” “不就是一支笔吗?你元凤哥哥喜欢就给他吧。”反正他们家笔多的是,林舒芜点了点他的小脸,以为儿子是舍不得一支笔,于是用教育的口吻道:“对好朋友要大方知道吗?你元凤哥哥明天还要来给你辅导功课,人家对你很用心,作为回报,你也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殷明麓:“……好qaq” 一年后,在元凤辅导之下,参加了首都市中考的殷明麓不负众望地堪堪考了两百分,已经达到了正常学校的最低标准线,林舒芜大喜过望,更加坚信他们只要肯努力和肯下功夫,她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也能跟平常人一样。 而见林舒芜面对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元凤也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于是接下来三年,除了念大学时间外,跑殷家的次数更频繁了。 因为小家伙的生日在高考那几天,于是在最后的时间内,元凤几乎是掰着指头数对方成年的日子,比全天下的高三生都期望高考赶紧结束,还自以为其他人不知道。 殷明麓:“……” </div> </div> 第24节 他也没想到,他以为对方是玩玩的少年时期的感情,居然真的坚持了那么久,甚至有更加历久弥坚的味道。本来他只是觉得,元凤孜孜不倦的教导,是自己“可以变聪明”的一个好手段,于是默认了对方的接近,渐渐的,一颗心却也跳动起来。 这几年,元凤变化不少,外貌还是英俊高大,但也许经过了军校的锻炼,那肤色从细皮嫩肉的白,渐渐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气质也越来越成熟,穿着军校制服的模样帅气又潇洒。 二十多岁的男人,一双冷如冰渣的眼,在注视着人的时候,下意识让人手脚僵硬,无法呼吸。 但那目光落在心上人身上时,却又神奇地融化了开,仿佛夏日天上一抹骄傲的艳阳,独独为你洒热人间。于是在对方告白的时候,殷明麓下意识就答应了,还乖乖扬起脸儿接受了一个吻,那模样柔顺极了,令元凤受宠若惊,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又一场三年后元凤的生日宴会上,从军校顺利毕业后,已然夺走了父亲手上权势并身居要职的元凤,成为了新一任元家的家主,话语权说一不二,那笔挺干练的英姿,吸引了在场无数未婚女性的目光,大家都希望有机会能争取一场缘分。但作为主人公的元凤,对此都视而不见,吩咐下人从厨房后台,用餐车推出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这个蛋糕足足有十多层高,洒满了粉嫩的玫瑰花瓣,造型如一个精致梦幻的精灵城堡,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球,不少宾客都羡慕地捂嘴惊呼,可当目光上移,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最上边那层,是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教堂前站着一对穿着结婚西服的新郎,其中一个模样长得挺像元凤,另一个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宴会上另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少年,对方此刻也在注视着那巨大的蛋糕,一双耀眼如黑色宝石的眼眸正闪闪发光。 这算变相的公开吗?他们之前不是没听过元少爷追一个人,追了六七年的故事,本以为是谣言,原来是真的? 所有人惊疑不定,只能亲眼看着殷家的小少爷,拿着一把刀,歪歪扭扭地从一层奶油中,切出了一枚漂亮的戒指。 殷明麓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随便切了一下,就切出个东西了,而元凤就已经笑着接过那枚沾满奶油的戒指,一边牵着人的手,一边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念起了求婚宣言。 他还道,亲爱的,你能一刀就从偌大的蛋糕中切出戒指,这更加证明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原来还真的是求婚!所有宾客惊呼,面对这样的场景,有人芳心碎落满地,但也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忍不住献上了最真心的祝福。 林舒芜和夏铭也在现场,林舒芜感动得满脸眼泪,美人落泪,在场不少男士恨不得上前献殷勤,而夏铭却挑了挑眉,心想那蛋糕里绝对装了不止一枚戒指。 果不其然,接下来分蛋糕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一脸古怪地吃到了戒指,最后数了一数,居然有二十多枚。再联想刚刚元少爷糊弄人说,一刀切出了真爱的不要脸宣言,他们都沉默了。 算了,咱知道了也不敢说,还是闭嘴吃蛋糕吧。 啧,这味道怎么酸酸甜甜的呢! 而宴会上,已经年满十二的夏薇看着这场求婚,一张俏丽的小脸上也充满了向往,双眼盛满迷醉的小星星,她很认真地对夏铭道:“哥哥,我也想被求婚,你说我未来能嫁给沈星河吗?”沈星河是目前娱乐圈很火的一个三人偶像团体的一个成员,会唱、跳、rap还有篮球,很受女孩子欢迎。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英俊帅气的沈星河,到时候她也要订一个比眼前这个还大两倍的蛋糕! 夏铭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微笑道:“当然可以,等六年后你成年了,能谈恋爱了以后,哥哥帮你争取。”只要你不喜欢什么中年老男人就好。 “那我们拉钩钩。”夏薇开心地伸出小尾指。 “好,拉钩。” 第37章 宴会结束后, 这对未婚夫夫回到了家。 洗完澡后,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身材比例堪称精壮完美,身躯颀长,腰腹窄瘦, 视线下移, 浴袍下那鼓鼓囊囊那一团随着走动, 隐隐可以窥见, 性感得让人发疯。 可惜他在门边摆了无数次个姿势, 那窝在沙发上按手机的人就是不为所动, 元凤顿时觉得好没意思, 大长腿走了过去, 霸道地占了一大片沙发。 殷明麓也没吭声,默默给他让了个地方, 不过他一挪, 元凤也跟着挪, 那双腿压着他的膝盖, 慵懒地展示着自己修长柔韧的身躯。 男人见殷明麓那张秀气的面容, 在夜晚的灯光照耀下,可爱得让人想亲一口,忍不住就压低了嗓子道:“今天晚上是我们的订婚宴, 你对我就没什么半点想法?” “没有。”又不是没睡过。殷明麓老老实实地道, 一双黑色的眼睛半点没离开手机,神色很是专注。 元凤不爽了,“你在干什么?手机有那么好看的吗?”现在的年轻孩子怎么一个个都大晚上捧着个手机没玩没了, 他一个那么好看的大活人摆在一边,衣服都快脱光了,就是看不到么! “我在给别人发短信呀,好多人都在祝我们订婚快乐,不一个个回他们不礼貌。”殷明麓慢吞吞地打着字。 闻言,元凤那双带笑的眼睛登时没了半点笑意,他下意识地夺过殷明麓手机,“好多人,都有谁?” 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上一串的人名,林舒芜、夏铭、癞子、罗家兄妹这种也就算了,他居然还看到了一堆七大姑八大姨,殷氏的资助对象,管家保姆司机,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甚至公司员工的短信,手指刷拉半天都没拉完。 元凤咬牙切齿道:“你个小懒货,平时早睡觉,午摸鱼,晚赶稿,压榨我跟你床上运动的时间,这种事我已经懒得说你了,可是今天我们订婚夜,你还准备一个个回短信,这要回到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不是一键群发可以搞定的吗?还有,你怎么连女员工的短信都回,你还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老板!”换了他,一句“滚”搞定。 “妈妈说,群发短信不礼貌。”殷明麓委屈地想抢回来,却被人抱了个满怀,“啊!你不可以偷看我的短信!” “你平时跟夏铭有什么好聊的,怎么随便一聊几百条。”元凤用质问奸夫的口气道。 “你咋什么事都跟你妈报备!”他要气死了,没想到小傻子居然连他上门拜访带了几个苹果、他带他去电影院约会这种小事都要说,可气着气着之后,他居然还觉得这小傻子有些可爱! 元凤忍不住就乐了,翻小傻子的手机,就跟翻一个宝藏似的,乐此不疲。 在备忘录中,小傻子把他们之间什么东西都记录下来,那温暖幼稚的字里行间中,似乎现实中普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闪闪发光着,包括他这个人。 翻着翻着,他都忘记了本来目的,胸口满满都是恨不得将小傻子亲一口的欢喜,中途他的手机还接了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这种异地号码平时他是不会管的,但今晚他心情好就接了,对方是个粗重的男人声音,“请问是元先生吗?” “嗯。”元凤一边耳朵夹着手机听电话,一边继续翻着心上人的手机。 “元先生,这里有一个自称是你对象的女士,因为钱包被偷了困在汽车站里,她要和你亲自交流,你……”男人话还没说完,元凤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沙发上睡过去的人。 明明人已经二十岁了,但脸颊依然软软的,少年的稚嫩感也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正被他人压着,因为动弹不得,最后委屈地抱着一个枕头,头一歪睡过去了。因为熟睡,那殷红的嘴儿还微张着,脸上的小绒毛舒展着,看上去哪哪儿都无比可爱。 元凤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情很是愉悦,回电话的嗓音也上扬了不少,“那你肯定被骗了,因为我对象就在我旁边睡着。”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直接挂了,他已经认定自己遇上了诈骗电话。 哦对了,他还得帮小傻子回短信,不然第二天早上对方肯定要闹他,那家伙要是发脾气起来,也是跟小猫一样难哄,还分分钟要回殷家,他最后还得跟在人后面哄。 于是当天晚上,元凤就在回短信中度过了一夜,早将那个电话抛到了脑后。 而距离首都市遥远的黄河省火车站,听到对方挂电话的罗翠花如遭雷劈,她不敢相信地抓住男人的衣服,歇斯底里道:“怎么可能!元凤他居然说他有对象了,我就是他的对象啊!他的对象能是谁啊!”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 被罗翠花拉住的路人神色尴尬,“这位女士,你是真的打错电话了吧,人家元先生都这样说了……”都怪他滥好心,本以为只是帮一个落难女士打个求救电话,结果对方打的所有电话都被挂断了。以至于,他现在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 意识到这个好心的路人,畏惧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走人,罗翠花心慌了,连忙道:“就最后一个电话,最后一个!拜托您了!” 路人摇头苦笑,被求得没办法,最后还是答应了,把手机递给了她。 罗翠花魔怔般抓着手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凭着记忆,磕磕绊绊地按出了一串号码,选择了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人接了,是一个清冷优雅的男声,一如她记忆中的嗓音,罗翠花激动起来,捧着手机深情道:“夏、夏铭!是我,我是俏玲啊……” 对面沉默了良久,道:“罗翠花?” 罗翠花想了想,这辈子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改掉这土里土气的名字,让她有些羞于承认,但她还是拼命点头,用委屈的语气道:“是我。” 没想到,以往听到她伤心难过便会冲动行事的夏铭,却冷笑了几番,才道:“会给我打电话,看来你是重生了?”虽说是疑问的口气,但他心中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重生?难道夏铭也是重生者?罗翠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颤抖着道,想了想还是承认道:“我、我是回来了没错……”她用脆弱又无助的口吻陈述道,“不知道怎么了,我一醒来就不一样了……” 她本来该在城市里风风火火的活着,没想到只是因为杨姨跟元凤吵了一架,一觉睡醒后,她却在乡下那俗气的大红床褥上醒过来,而身边睡着一个男人,是她以前瞧不起的,镇长家的儿子。 对方说,自己是她丈夫,她在四年前,已经嫁给他。 顿时罗翠花如晴天霹雳,立刻意识到这辈子的她,估计是犯了什么浑,一步路都没走好,过上了和她原本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居然没有走出村子,也没有上大学,更没有嫁给一个英俊的有钱人! 天哪!这辈子的她为什么过得那么窝囊!反而是她看不上眼的弟弟和妹妹,居然得了城里人的青睐,两人在城市里读书长大。一个因为毕业早,现在已经在大公司里混到了管理层,另一个今年才刚毕业,但也在若干实习生中本事名列前茅,俨然已崭露头角,备受领导看好。 两人前途一片光明,反而她这个长姐却没混出头,被城里人赶回村后,读高中成绩也不理想,没考上大学,最后只能出来城镇上工作,还因此结识了镇长的儿子,两人谈了两年恋爱后,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扯证办酒席了。 罗翠花十分唾弃这辈子没野心、不长进的自己,居然嫁了一个没本事的男人,想要一辈子老死在这个破地方。 于是说起这个,她对着电话满腹委屈和心酸,“夏铭,元凤不接我的电话,他这辈子是不是有人了?”她还想说的是,你这辈子是不是身边也有人了?不然为什么对她说话的口吻如此的冷淡,不如上辈子情深义重,“你们不是该喜欢我么?为什么我没变,你们却都变了?”这辈子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蠢,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少时,连两个没开窍的男孩子的心,都没抓住。 夏铭听到曾经心爱的女人说出“你们不是应该爱我,对我好的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变心”的哭诉言论,忍不住笑了,他也懒得解释,干脆道:“你既然都知道上辈子和这辈子不同了,那还是好好珍惜这辈子吧。”他太了解这个女人的心性了,永远不满足,他只希望她可别继续作死了,把这辈子罗翠花认认真真打下的基础又给毁完了。 说完,夏铭也挂了电话,没有再说什么绝情的话,毕竟大家这辈子早已形同陌路,相忘于江湖,以后也不要再有什么联系了。 又被挂了一次电话的罗翠花,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差点把路人好心特地借给她的手机摔了。 这可是他花了三千块买的新手机,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路人心疼地夺回手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却被罗翠花下意识地讽刺道,“穷酸货,不就一个手机吗?我赔你十个!” 话刚说出口,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辈子她已经不是有钱人了,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富太太,别说十个手机了,就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产手机都抵得过她在镇上一个月多的工资,这辈子的她没资格放出这样的话。 路人越发觉得,面前这穿着打扮根本与有钱人完全不搭边的普通女职工,脑子肯定有问题,他也懒得再好心了,拿回手机擦一擦屏幕的灰尘后,就赶紧走人了。 他前脚刚走,汽车站马上又来了一批人。 是罗翠花的丈夫、婆婆和罗父罗母,一行人乌泱泱的,姿态哭天喊地的,看上去颇为壮观。罗翠花看了,脸色一变,马上就转头想走。 罗翠花的丈夫眼神不舍地上前拉住妻子道:“翠花,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脾气都变了?”原本的你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觉睡醒后,开始什么都不满意,看向他们的眼神陌生又冷漠,动不动对东西又踹又踢的,不仅骂他窝囊废,对他母亲也一点都不尊重,将整个家闹得鸡飞狗跳的。 他本来也又惊又怒,但仔细想想,结婚四年来,妻子原本也不是这样子的,他们本来还精打细算着存款,决定在市里贷款买一套房子,以后慢慢还,人生本来很美好、值得期待的,结果一夜之间全变了,翠花居然发完脾气后,第二天直接带着那些钱跑了,看样子是要去城市里找什么人。 可她除了两个在大城市打工的弟弟妹妹,根本没什么同学亲戚在城市里啊! 罗翠花的婆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但为了挽回媳妇,也拼了老命过来了,见儿子不死心,媳妇又一脸冷漠的样子,老泪纵横,直呼造孽,她儿子虽然不是高材生,但也是大学毕业,人长得样貌堂堂,有学识有涵养,跟罗翠花自由恋爱她也没反对。 村里都说,罗翠花早年吃了很多药,生不出儿子,她本来反对,但儿子一意孤行,执意要娶,她也就从了。 两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四年这样过来了,也没什么不好,结果突然间媳妇就变了,那脾气大得很,说自己的丈夫是城里人,她的儿子是个废物,她要离婚这种话。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口的,村里人都哗然了,以为是翠花要去城里找相好,抛弃镇长的儿子了。 所有人当时都要气晕了,包括赶过来劝和的罗父罗母。 现在看来,罗翠花果然不是她儿子的良配!罗翠花的婆婆如此疲惫地想着。 罗翠花的婆家在拉人,罗父罗母也没闲着,拼命给城市里的小女儿打电话,“苗啊,你姐姐不知道怎么了,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直要去首都找人,说元先生是她对象,夏先生喜欢她,这几天一直跟你姐夫闹离婚呢,现在还要买票去首都,你快回来吧!” 这几年,哪怕罗翠苗一直补贴家里,但罗父罗母偏心眼的毛病依然没变,一出了事依然马上给小女儿打电话,对儿子就报喜不报忧。但罗翠苗在大城市里念了书,懂事了许多,明白了为人子女不能一味愚孝和盲从,倒是过得跟上辈子任人压榨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这次事情不太一样,姐姐和姐夫要闹离婚,姐姐脑子好像出现了问题,罗翠苗一听也慌了。她刚刚收到小老板一条凶巴巴的短信,研究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不是小老板的画风,于是半天还没睡觉,正好父母也打电话过来了,她只能给上司请了几天假,再订了第二天最早回黄河省的飞机票,争取马上回家。 罗羽生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罗翠苗跟他关系好,兄妹俩在城市里一直扶持着生活,于是听到家里出事了,罗羽生也连忙赶了回去。 这几年,殷氏母婴产业蒸蒸日上,当家小老板还是天使基金会的代言人,罗羽生便是为殷氏这版块业务工作,通过三年的努力,成功凭靠着出色的业绩,混上了一个小管理,甚至在公司里认识了一个好女孩,两人目前发展稳定。 前几天领导还跟他说,如果他做好手里的大单子,三个月后会继续给他升职,到时候的工资会是现在的两倍,这自然让罗羽生充满干劲,眉宇之间完全没有了上辈子的阴郁自卑,而是自信洋溢、落落大方。 第二天见面,在机舱内,兄妹俩突然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似乎想起了十年前,他们身为农村孩子,第一次在万里高空上见到这无垠蓝天的场景。 而远在首都的杨润心,也接到了罗翠花的电话,现已年逾五十、记忆力逐渐退化的她早已想不起罗翠花是何人物了,但对方不断提示下,才想起来,随后破口大骂道:“都是你这个妄想攀高枝的扫把星死丫头,在十年前连累我儿子没了婚约,现在你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当年丑事爆出去后,元父想是第一次看清枕边人面目似的,疏远了她这个妻子,倒是对大儿子关怀备至起来,哪怕对方并不领情。而她算计继子,继子也因此戒了对烟酒的瘾,她一次次弄巧成拙,还连累儿子惹了顾家三小姐不喜欢,解除了婚约,她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这几年元父去世后,他们母子俩在元凤的威压下,更是过得战战兢兢,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对方一个心情不好,来个秋后算账。 明天是她儿子元景跟金家的五小姐相亲的日子,因为金家这几年势大,哪怕是家中不受宠的五小姐,如果能娶了对方,也算是男方高攀了,毕竟元景现在也不是上流社会的青年才俊,只是一个拥有几家小公司的普通老板罢了。 但金五小姐貌似对元景很感兴趣,大家都认为,明天的相看也许大概率能成。所以杨润心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这场相亲! 她虽然也不明白罗翠花是怎么知道她私人手机号码,但她坚信罗翠花明面上是来寒暄的,实际上还是对她儿子心怀不轨,于是将人破口大骂了一顿后,便干净利落地拉黑了这个号码。 元景揽了揽母亲的肩膀,他知道母亲一生算计都是为了自己,因为年龄过早就接触美色和烟酒,他现在身体虚浮得厉害。看兄长越来越成功,他心里不是不后悔,但也只能叹气一声,没了少年意气。也许是年纪大了,大家都懂事了许多,或者是斗着斗着,斗累了。 他对母亲道:“你别老骂兄长了,我们自己过好日子,也不会比旁人差多少。”他和元凤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他相信,元凤能够成功,他肯定也可以。更何况他只要娶了金小姐这个有钱的贤内助后,就相当于少奋斗几年,他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好。”杨润心眸光含泪,“妈妈陪你去买西服,我们以后不斗了。”反正也没本事斗下去了,可能从一开始,他们把成功的赌注押在没有话语权的元父身上,就早已经注定了输赢。 “昨天哥哥订婚,我去了。”元景闲话家常。 “那你带礼物了没有,你哥哥现在过得风光,可瞧不起我们母子,你背得挺直了,可别给人看了笑话。”杨润心嘴上说不斗了,但多年的习惯使然,骨子里还是不想被比下去。 “带了。”元景道,搀扶着骄傲的母亲,心里想的是,他到时候跟金小姐订婚的话,要不要也给哥哥递请柬呢?对方会来吗?不如送去给殷家的小少爷吧,这样他们一起来的可能性大些。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