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大佬的甜妻日常》 第1节 <商界大佬的甜妻日常> 作者:酒当家 文案 为给家中长辈治病,宋倾城算计商界传奇郁庭川。 新婚夜。 她递上一份婚后协议。 男人看完协议笑:“长本事了。” 宋倾城故作镇定的回笑:“这不是看您白天操劳,晚上得修身养性。” 众人眼中的郁庭川:有钱+有颜+有内涵。 宋倾城眼中的郁庭川:年纪大+性格沉闷+资本主义家嘴脸! …… 【相爱篇】 某一日,郁先生接受媒体采访,谈及私人问题。 记者:“对您来说,郁太太是怎么样的存在?” 郁先生沉默几秒,答:“她就是我的生命。” 记者:“呵呵,郁总真会哄女生开心。” 郁先生淡笑:“郁太太是我第一个主动想哄并想哄一辈子的女人。” 记者:“……” 当天晚上,郁太太不准郁先生进房间,理由:油嘴滑舌,玩弄女性同胞感情! 【萌宝篇】 郁太太:“南城最英俊的男人是谁?” 云宝举手:“爸爸!” 郁太太:“南城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云宝扯着嗓子:“反正不是你!” 郁太太:“……” 云宝兴奋的举高手:“现在轮到我问了,南城最可爱的宝宝是谁?” 问完,两胖乎乎的小手在下巴处摆出卖萌的姿势。 郁太太:呵呵,真是亲生的! 【一对一,婚恋甜宠文,欢迎跳坑】 ================ 第001章 恒远老总 宋倾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郁家老宅的洋楼门口。 她跟着郁菁进屋,两人刚打算换拖鞋,郁菁突然‘次奥’一声,宋倾城顺着她的目光瞅去,玄关处有一双棕色的麂皮手工皮鞋。 看到下楼来的男人,郁菁边赶紧捡起脚边乱扔的书包,礼貌的打招呼:“二叔,你在家呀!” 郁庭川出差提前回来,又在公司安排了个临时会议,有份重要文件落在老宅这边,特地过来取,瞧见杵在玄关处的侄女,他抬起手腕,瞟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今天这么早放学?” “周五嘛,搞完大扫除,老师就让我们提前放学。” “没让司机去接?” 问完,郁庭川已经注意到门边另一道倩影。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身型高大挺拔,身上有着成年男人的成熟气质,当他的余光扫过来,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积威,让人不敢在他面前玩心思。 “我跟倾城一块打车回来的。”郁菁说着,圈住身边女孩的手臂介绍:“二叔,这是我同学宋倾城,隔壁班的。” 郁庭川点头,没再多问,拿过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准备走人。 “二叔,你不在家吃晚饭啦?” “嗯,公司还有事。” 郁菁挽着宋倾城靠边让道,嘴里说着讨好的话:“那二叔你开车注意安全。” 郁庭川换好皮鞋,想看向自家侄女,视线却先落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郁菁同学身上,女孩娴静的站在那里,乌黑长发扎着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有几缕发丝随意的散落在颊边,蓝白拼色的夏装校服,穿在她身上不但未显老成,整个人反而透着一股清纯韵味。 正在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响。 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嘱咐郁菁,男人的声音稳重有磁性:“好好做功课,别只顾着玩电脑。” 郁菁连连点头。 直到外面传来轿车发动引擎的声音,郁菁才放松下来,往地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宋倾城,又扭头冲厨房里道:“许阿姨,帮我榨两杯香蕉奶昔!” 从门外收回目光,宋倾城像是不经意的问:“你很怕你叔叔?” 郁菁苦着脸,嘟着嘴咕哝:“别提了,这个家里我最怕的就是我二叔。” “他打人?” “那倒没有。”郁菁拉着宋倾城一块坐在沙发上:“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平时话也不多,可能在公司当老总都要板着脸,要不然镇不住底下的人。” 这时,家政阿姨端着两杯奶昔送到客厅。 宋倾城接过,道谢。 许阿姨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察觉到来自头顶的目光,宋倾城抬起头,对着许阿姨微微一笑,倒是许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郁菁道:“菁菁,这是你同学?长得真漂亮。” “那是!”郁菁用胳臂勾住宋倾城的削肩,与有荣焉的说:“倾城可是我们元维的女神,追她的人能绕我们学校好几圈。” 宋倾城垂下眼睫,唇边似乎还有一抹羞涩的弧度。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张脸好用。 或者,是从葛文娟骂她长得越来越像她那个不要脸的狸精妈那天起。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回到陆家别墅,刚打开门,眼前一晃,在她反应过来前,左脸已经挨了一巴掌。 “你打孩子做什么!”陆锡山的喝声随之而来。 “孩子?”葛文娟冷笑:“你拿这个便宜侄女当宝贝,人家可没把你当亲爹来孝顺!我跑了多少路子才搭上刘总这层关系,他老婆去年死了,唯一的儿子也在国外念书,多少人盼着做现成的阔太太。她倒好,把人得罪得死死的,如果刘总不打电话给我,说没在学校门口接到人,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她蒙在鼓里多久。” 宋倾城的皮肤薄,又生的白,被打的脸颊立刻有了红肿的迹象。 她抬起头,对上葛文娟愤恨的瞪视,从善如流的道:“婶婶你那次带我去餐厅吃饭,也没告诉我是相亲,况且相亲这种事,看的是眼缘,聊不来很正常,也没说见个面就一定要登记结婚的。” “陆锡山你自己听听,你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现在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陆锡山呵斥:“你给我少说两句!” “让她去跟刘总相亲,你不也同意的?刘总这么好的条件还挑三拣四,她那些腌赞事儿要是抖出去,南城哪户人家愿意要她?还瞧不上刘总,人家不嫌弃她就该感恩戴德!” 宋倾城抿唇微笑:“可惜堂姐结婚早,要不然凭婶婶您这么喜欢刘总,以后肯定得把快五十岁的刘总当儿子疼。” “你!”葛文娟一口气提不上来,怒指着宋倾城:“什么样的爹妈什么样的种,你妈结了婚还偷野男人生下你,死了丈夫又扔了孩子跑去嫁人,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锡山终于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打我?”葛文娟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丈夫。 陆锡山紧咬腮帮,脸色极其难看,对宋倾城说:“倾城,你先上楼。” 宋倾城精致的小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哪怕葛文娟把话说得再难听,左脸火辣辣的疼,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陆锡山的叮嘱,她点点头:“叔叔婶婶,那我回房了。” …… 宋倾城把书包扔床上,拿起梳妆台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抵挡饥饿。 她没在郁家用晚饭,看到家政阿姨开始往餐桌上摆碗筷,她就提出有事先走,在外面瞎逛了两个多小时才回陆家。 楼下时不时还传来葛文娟和陆锡山的争执。 宋倾城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又掀起盒盖抽出那本藏在其它东西下的娱乐周刊,顺手一翻就翻到被她折了角的那页。 是一则跨页的八卦报道。 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能辨别出是一男一女,两人站在一辆商务轿车旁边,女人戴着墨镜跟口罩,身材高挑出众,至于男人,白衬衫黑西装,只有一道模糊的颀长身影,但依旧让人感觉到那股身居高位者的威势。 标题字体被标红放大在页面正中央——影后周琦夜会恒远老总。 “笃笃——”敲门声响。 宋倾城把杂志跟铁盒塞回抽屉,起身的同时关上衣柜门,等陆锡山推开门进来,只看到她仰头喝水的一幕。 陆锡山现在来找她,意图显而易见。 果然,关心完她有些肿的脸,陆锡山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已经说过你婶婶,傍晚刘总打电话给你婶婶,他很喜欢你,希望咱们两家能促成这桩婚事。当然,你不喜欢刘总,叔叔不勉强你。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找个家境殷实的对象不容易,叔叔不希望你以后嫁过去受苦。” 宋倾城安静地垂眸,把玩着瓶盖没有接话。 陆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靠陆锡山的父亲下海做服装生意起势,经过两代努力,终于在南城商业界混到一席之地,然而近五年陆家的服装公司每况日下,资金也周转不过来,接连关掉好几家工厂,再这样下去,拿房产证去银行抵债是迟早的事。 所以,葛文娟想到用联姻来缓解公司破产危机。 </div> </div> 第2节 又不舍得牺牲有血缘关系的,只能拿她这个外人来顶上。 陆锡山坐在床边,双手搭着膝盖,他停顿了下继续道:“医院傍晚来过电话,我已经打过去五万块钱,应该够缴你外婆七八月份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宋倾城的手指收拢,瓶盖棱角膈得她掌心生疼。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许久,她才开口:“叔叔,刘总的事,我想再考虑看看行么?” 陆锡山本沉重的面容有些许缓和,他点点头,站起身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侄女没什么表情的青涩脸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目送陆锡山离开房间,宋倾城看向靠门边的落地镜,端详起镜中的自己,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眼如画,高高的秀气鼻形,粉淡的嘴唇,二十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葛文娟给她安排的所谓相亲对象,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秃顶,大腹便便,手背已经有了老年斑。 她还记得那个刘总边进食边看着自己的眼神,猥琐下流,好像他吃的不是牛排,而是扒光衣服躺在瓷碟里的自己。 宋倾城打开手机浏览器,页面自动跳转到回来路上她查询过的内容。 搜索框里还打着“郁庭川”三个字。 弹出来的有用信息却寥寥无几,网上建了他的百度百科,也只是笼统的介绍,无外乎恒远现任总裁,连一张正面照片都没有,跟影后周琦半年前被拍到的合照,应该是他唯一一次曝光。 宋倾城刚想关闭百度百科,余光却扫见某个相关链接,是南城城郊新楼盘的宣传标题——‘皇家行宫,梦中檀园’。 附带一张奢华极致的别墅3d模型图。 价值10个亿的檀园,是恒远今年刚启动的投资项目之一。 ------题外话------ 本文甜宠温馨,男主爱妻狂魔,不要被八卦杂志影响判断o(n_n)o~,女主老司机,已经准备好套路在前面等着男主上钩,期待接下来情节的亲可以加入书架收藏本文,群么么一个! 第002章 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洗漱好下楼,保姆已经在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起来了?”陆锡山刚巧从一楼书房出来,他转过头冲餐厅里的保姆叮嘱:“再去做一份早餐。” 话音未落,另一道女声响起:“梁阿姨,上来帮我盘个头发。” 葛文娟正站在二楼,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她冷冷淡淡地瞥宋倾城一眼,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作为一家之主,陆锡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宋倾城却微微一笑:“我跟同学约好出去玩,早饭就不吃了。” 陆锡山道:“要出去?那让司机送你。” 宋倾城已经走到玄关处换好鞋:“不用了,也不是很远的路。” 等宋倾城离去,屋里的陆锡山捏了捏眉心,然后转身上楼,主卧里,葛文娟正在画眉,他看着镜中妻子保养得当的五官,语气里带了责备:“倾城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多点包容跟关心?” “啪!”眉笔被葛文娟拍在梳妆台上。 她抬眸望向自己这个性格有些懦弱的丈夫:“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去的,陆锡山,你也别忘了,她不是你那个短命大哥的种,她亲妈都不要这个孩子,我跟她非亲非故,难道还得把人当活祖宗供在家里?” “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一开口就夹枪带棍!” 葛文娟冷冷一笑:“我可不是你,捡了根野草还当宝。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把这个祸害塞进元维高中,你送了多少礼请了几顿饭,昨晚上她是不是又伸手跟你要钱,她那个快进棺材的外婆可一直靠你养着。” 陆锡山额际青筋凸显,有发作的迹象,葛文娟重新拿起眉笔,慢悠悠的开口:“刘总那儿我已经拿话搪塞过去,他还不至于跟个小丫头计较,公司现在需要大笔的资金周转,要是刘总突然改了主意,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想到陷入危机的公司,陆锡山选择了沉默。 * 从陆家出来,宋倾城坐上公交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下车后,她先去在附近买了些水果才进住院部。 电梯停在6楼,心血管科。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宋倾城就看见被安排在走廊临时病床上的老人,护工正翘着腿,手里兜着瓜子跟旁边病床的家属聊天。 “外婆,”宋倾城顿时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怎么躺这里?” 护工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生的膀阔腰圆,边吐瓜子壳边说:“还能怎么回事,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你们钱缴上去不及时,哪能让你们继续占着床位。小姑娘,趁今天你在,我先和你打声招呼,干完这几天,下个月我就不过来了。” 宋倾城没理她,只是蹲在床畔望着气色不怎么好的老人。 “护士早上可来通知了,你外婆用的药不便宜,如果明天再不缴费,譬如那个叫什么左西孟旦的进口注射液就得停掉。” 戴着鼻氧管熟睡的老人醒了过来,看到外孙女很高兴,无奈嗓子干发不出音,只能抬手去摸孩子的脸颊。 宋倾城赶紧握住老人输着液的枯瘦右手,轻声问:“外婆,把你吵醒了?” 外婆眨了眨眼皮,又摇摇头。 “您先休息。”宋倾城心里一酸,走廊上打了中央空调,起身前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对护工道:“我去找范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 范医生见过宋倾城几面,知道她是6021病房4床位老太太的家属。 “你外婆的卡里从前天就开始欠费,”范医生移动鼠标,在电脑上查看了相关情况:“我们也没办法,你看到了,科里床位本来就不够用,走廊两边全是病床。” 倾城攥紧手里的背包带:“范医生,我外婆年纪大了,住在走廊上很不方便……” 范医生打断了她:“要不这样,你们给老人家换家医院,比如镇上的医院,收费方面会相对便宜。” 从办公室出来,宋倾城坐在廊间的座椅上,弯腰把脸埋进双臂间,疲惫又迷茫。 她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陆锡山明明说已经打了五万块过来。 想到老人家还躺在走廊上,宋倾城的眼角一阵湿热,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除了陆锡山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过去半晌,医生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宋倾城目光轻抬—— 范医生瞧见门外还没走的女孩,立刻道:“我正打算过去找你,财务部给我来了电话,说昨晚有人帮你外婆缴过两个月费用,是她们那边工作出现了疏忽,刚好我这边有个病人出院,马上就把你外婆安排进去。” 重新回到病房,护工已经是一副笑吟吟的嘴脸,再也不提辞职的事。 宋倾城没跟她计较,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老人打完点滴正靠在床头,看到外孙女回来,脸上是慈爱神情。 外婆以前是名乡村教师,工资好歹能养活自己跟外孙女,可是自从七八年前她的哮喘病加重,连带着心脏也出了问题,其它大病小病更是接踵而来,南城的医疗水平虽然比小城镇先进,但享有的医保不能跨区域使用,每月两千多的退休金还不够打一次左西孟旦注射液。 第003章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看着外孙女坐在床边给自己削苹果,老人关心的问:“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嗯,挺好的。”宋倾城抬起头冲外婆笑了下,手上动作没停,一边磕家常的道:“期末考被安排在下个月七号和八号,等到放了假,我就能常来医院陪您。” “上星期,你叔叔来医院看过我。”外婆突然说。 外婆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叔叔,指的是陆锡山。 “他买了很多东西,我又吃不完,有些就让护工拿回家去了。”外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疼惜也有无奈,语重心长的嘱咐:“你在你叔叔家,写完功课没事就多帮着做点家务。” “好。”宋倾城乖顺的应下,又把切好的苹果插好牙签拿给外婆。 “我想过了,等天气凉快点就办出院手续,我这病是看不好的,不如回余饶去,有个头痛发热的毛病那边的医院也能看,住在这里纯粹是烧钱。” 宋倾城拿着纸巾擦拭水果刀的手一滞,然后直接否决外婆的打算:“这哪能一样,余饶是小县城,南城是省会城市,那些治病好的专家都在这儿,”说着,她握住老人的手背瓮着声道:“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要是您离开南城,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想到自己百病缠身,给不了外孙女好的照顾,老人的眼角跟着泛红,她是见过陆锡山的妻子的,那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五年前自己和十六岁的倾城被陆锡山接到陆家,哪怕葛文娟见到他们祖孙俩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毫不掩饰。 老人幽声叹了口气:“是外婆拖累了你。” “没有的事儿。”宋倾城扯了扯唇角,努力让自己做出轻快的样子:“我刚问过范医生,他说您最近的情况很稳定。” “……”望着懂事的外孙女,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倾城攥紧老人的手,郑重的说:“外婆,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从医院回到陆家,别墅里瞎灯黑火,空荡荡的没有人声。 今天周六,是陆锡山跟妻子去葛家吃饭的日子。 自从陆韵萱结婚跟着丈夫去了瑞士,陆锡山夫妇跟葛文娟娘家的往来更加频繁,至于陆家这边,陆锡山只有一个已逝的兄长,其他都是旁系亲戚,逢年过节才会有所联系。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万千思绪萦绕,想到外婆的病,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如流水花出去的钱…… 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骤响。 宋倾城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沈彻的声音:“今晚不来皇庭?” 皇庭是南城最大的高档夜总会,其中包括酒吧跟商务会所的经营,尤其商务会所这块做的非常成功,不管是名流政要还是商界大腕,都将这里作为应酬场合的首选。 她没睁眼,糊声道:“没什么事,不去。” “我刚下去酒吧,杰克感冒嗓子出不了声,今晚肯定不能唱,梁哥可说了,救场价三首歌一千块,先到先得。” “不早说。”宋倾城瞬间清醒过来。 沈彻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 挂了电话,宋倾城立刻起身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顶层拽下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确定假发套跟衣服等装备都在,随手从落地衣架上拿了个斜跨小包,拉开门步匆匆下楼。 二十来分钟后。 沈彻站在皇庭门口东张西望,穿着会所的工作制服,左胸前还别着名牌。 恰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穿露脐无袖衫和牛仔热裤的女孩推开车门下来,浓妆艳抹,细直的长腿在夜色里白得晃人眼,沈彻立刻迎上去:“姑奶奶,我可是翘班出来的,你要再不来,我可真得把这头割下来给梁哥谢罪了!” 刚进皇庭,宋倾城被大堂里一条黑白毛色的边牧吸引目光,体型非常漂亮,脖子处拴着卡其色的皮质项圈,旁边还有皇庭工作人员拉着牵引绳喂它吃零食。 皇庭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宠物进入,这条边牧显然是个例外。 沈彻也注意到那条边牧:“那是恒远老总带过来的,你没看到当时经理那副恨不得跪舔的嘴脸,换做一般客人,呵呵。” </div> </div> 第3节 “恒远老总?”宋倾城扭过头看沈彻。 “跟其它几位公司的老总在楼上打牌呢,就选的我们包厢,人多嫌烦,否则我也不能偷偷溜出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电梯门口。 宋倾城问:“他们常来这边打牌?” 沈彻刚要回答,别在后腰上的对讲机响了。 在他跟对讲机那头的领班交流时,宋倾城的眼睛又看向边牧犬,那狗吃饱喝足后正来回扫着毛色光亮的尾巴。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听完领班的交代,沈彻关掉对讲机:“有钱人就会来事,现在让我把那狗牵上去。” ------题外话------ 求收哇/(ㄒoㄒ)/~ 来个趣味两三事: 某日,郁太太从宠物店买了根逗猫棒回家。 十五分钟后—— 尚在襁褓里的云宝盯着在自个儿眼前晃来晃去的羽毛(冷漠脸jpg):妈的智障! 第004章 被狗咬伤 电梯在这时抵达一楼。 “我得去伺候那狗祖宗,不送你过去了。”替倾城按好去负一层的按钮,沈彻握着对讲机跑向那条边牧犬。 黑白边牧正蹲坐在一株绿葱葱的发财树旁边,被三四人前簇后拥,微微仰着嘴筒子,俨然是一副狗中太上皇的架势。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宋倾城的注视。 背靠着扶手栏杆,她不禁望向电梯里的镜子,化着烟熏妆,冰蓝色短发下,完全不复平日清纯干净的模样,然而,精致出众的五官,即便换了颓废的画风,依旧魅惑十足。 “叮——”电梯到达负一楼。 门刚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隐传来。 宋倾城却没有动。 过去几秒,她伸手刚想按数字7,那是沈彻负责的vip包厢所在楼层,突然记起什么,指尖一顿,改按了数字1。 …… 皇庭的商务会所虽然没实行会员制度,但是第七层的包厢却只对部分贵宾开放,不说保密措施极好,服务也比五六两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城某些真正的有钱人,会在皇庭第七层常年为自己备着一个包厢。 宋倾城从电梯出来,引起了一场小小的瞩目礼。 她穿了件白色的束腰雪纺衬衫裙,阔大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长发干净利落地扎成花苞头,有股说不上来的随意美,素净的脸上妆容极淡,甚至连眼影都没有画,耳际跟脖颈不戴任何饰品,但就是这样的简单,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惊艳视线,她转过头,冲那几个在等电梯的男人礼貌一笑。 有异性正想过来换个电话号码,宋倾城先一步走向接待台,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抬头,她认识这个女孩:“找沈彻?” “对。”宋倾城冲她笑了笑。 …… 宋倾城找到沈彻时,那厮正翘着腿躺在过道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边牧犬则趴在地毯上抓咬一个彩色铃铛球,偶尔晃动毛发蓬松的大尾巴。 发现有人过来,沈彻赶紧起来,藏起手机又去扯褶皱的制服,想摆出敬业好员工的形象,待看清是宋倾城,狠狠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咋呼:“搞什么,我以为我们领班来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狗祖宗的?”宋倾城拿下巴指向边牧犬。 沈彻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心虚过后,他反问:“这个点,你不在酒吧怎么上来了?” “被别人抢先一步。” 沈彻的注意力落在宋倾城的裙子上:“什么时候买的,不便宜吧?” “嗯,七百多。”宋倾城边答边走到边牧犬旁边,蹲下了身。 不远处的包厢门打开—— “沈彻,去小厨房端些水果过来!”可能人手不够,对方交代完匆匆回了包厢。 宋倾城转头问:“要帮忙么?” 沈彻瞥了眼她的脸,他在会所工作三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衣冠禽兽,今晚在包厢里打牌的那些人,谁能保证不会有色中饿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摆摆手:“不用,小厨房就在前边。”说着,瞧见边牧犬,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只能对宋倾城道:“那你帮我看着狗祖宗,我很快回来。” 宋倾城点点头。 目送沈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跟前的边牧犬。 橘黄灯光下,边牧的毛色光泽很好,没有多余杂毛。 ——就是不知道,这种狗咬起人来疼不疼。 沈彻刚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对讲机就响起电磁波浮动的声音,他空出一手拿过对讲机,刚打开就听到领班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你看着狗,你倒是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那狗现在咬伤人了!” 第005章 她是菁菁的同学 沈彻心头一紧,顾不上问咬伤的是谁,撒腿朝包厢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他就发现过道休息区里空荡荡的。 果然…… 随手拉住经过的同事,沈彻问:“被狗咬伤的人呢?” “哦,去一楼医务室包扎伤口了。” …… 电梯门刚打开,沈彻冲了出去,正要直奔医务室,听到一道清柔的女声:“这里!”他转过头,看见某人正坐在大堂沙发上举着手冲自己微笑。 沈彻噔噔跑过去,刚想劈头骂一通,宋倾城递过来干净的纸巾:“先把汗擦一擦。” 看到她缠着纱布的左手,还有血色在渗出来,他夺过纸巾往额头胡乱一抹,恶狠狠地问:“怎么回事,那狗为什么会咬你?” 宋倾城垂着眼睫:“可能不喜欢我吧。” “屁!”沈彻不相信这理由。 那狗由他照顾时一直很乖巧,给它一个玩具,它能趴在那儿自娱自乐老半天,怎么到她手里就成了会伤人的恶犬。 还想再问,那边,电梯停在了一楼。 会所第七层的领班领着一个助理模样的青年过来,对方询问完宋倾城的伤势,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递过来,表示之后有问题随时联系他,已经安排好车等在门口,现在就能送她去疫控中心注射狂犬病疫苗。 沈彻绷紧嘴角:“你们老板脸真大,要是有诚意,好歹自己过来一趟。” “沈彻!”领班警告。 青年只是笑了笑:“郁总还在楼上谈生意,我是他的助理,先下来处理这件事。” 宋倾城的视线从名片上挪开,抬起头对上青年的眼睛,淡淡莞尔:“打个针两三百块的事,至于这张现金支票,请帮我还给你老板。” 话落,那张压在名片下的万元支票被她搁到茶几上。 助理挑了下眉梢。 宋倾城扭头对沈彻道:“我先到对面的肯德基等你,下了班陪我去一趟疫控中心。”说完,没去看谁的脸色,用受伤的左手从沙发上拿了小挎包扬长而去。 …… 刚进肯德基店,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接起电话,不等宋倾城开口,沈彻噼里啪啦一顿轰炸:“你傻啊,一万块的精神损失费还给退回去,人家都说送你了,好好的豪车不坐,偏偏要我那辆破电驴。” “这不是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宋倾城买了杯橙汁,选择靠窗的地方落座。 沈彻轻嗤,然后正儿八经的叮嘱她:“别再瞎跑,等我下班的短信。” “嗯。”挂断电话,宋倾城慢慢往后靠着椅子。 与别处相比,靠窗的位置多了几分静谧,也能将外面整条街上的夜景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沈彻终于发来短信。 包厢里的牌局刚散,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就过来。 宋倾城收起手机,又坐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桌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朝着门口走去。 …… 深夜,晚风习习。 宋倾城站在岔路口等红灯,暖煦的风迎面吹来,即便盘着长发,仍然有几缕发丝在她的脸颊边飞舞,她抬起手拢到耳后,低下头去时,露出肌肤莹白的后颈,弧度优雅。 指示灯变绿色,确定没疾行的车辆,她才抬脚穿过斑马线。 不远处一辆商务轿车上。 “就是她?”坐在后排的顾政深望着那道秀美的身影,拿话问副驾驶座上的助理许东。 不等许东回答,他先转过头对身边的人打趣:“还是个大美人,难怪不稀罕你那一万块了,换做我,肯定得把人请上楼,然后亲自陪着去打针,要是彼此有那意思,还能一块吃顿宵夜。”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眼,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一路段,年轻女孩站在树影里,她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手上缠着雪白的纱布,侧对轿车这边,简单的纯白板鞋,白皙修长的双腿,夜风吹鼓了素净的衬衫裙,却难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相反的,凭添了几分朦胧美。 “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胆子倒不小。”顾政深的目光玩味。 旁边的男人默默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后交代许东:“打电话给皇庭的经理,让他安排一辆车。” 顾政深讶异:“我开个玩笑,你来真的?” “她是菁菁的同学。”男人点了根烟,打火机窜起淡蓝色火苗,映出男人英俊成熟的侧脸,正是恒远集团的老总——郁庭川。 …… </div> </div> 第4节 宋倾城抱着双臂站在路旁,没有等来沈彻,一辆白色suv徐徐停在自己面前。 驾驶座车门打开,她的视线隔着车身看过去,穿着西装的青年已经下车,宋倾城记得对方,是那个给了她名片的助理,叫许东。 许东微笑:“女孩子晚上在外不安全,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像是有所感应,宋倾城转头看向某个位置,那里果然停着辆香槟色的宾利添越。 只是那辆香槟色添越很快就开走了。 ------题外话------ 没有人看么?/(ㄒoㄒ)/~求收藏,求宠爱 第006章 你敢算计郁庭川? 沈彻骑着小电驴过来接人,发现宋倾城已经坐在豪车里,张嘴想问她搞什么,却在瞧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认识许东的,以前在包厢见过几次,确实是恒远老总的助理。 “等我一会儿。”不放心宋倾城三更半夜跟别的男人走,干脆把小电驴锁到皇庭的门口,然后腆着脸爬上轿车的后排。 轿车停在疫控中心楼下已过零点。 许东替宋倾城挂了号,看过值班医生确定无大碍,又带着宋倾城去三楼注射疫苗,中途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安排好所有事项,先行下楼去车上等他们。 等许东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沈彻一屁股坐在宋倾城旁边,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问出口:“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宋倾城把碘酒棉签丢掉,撩下衣袖。 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德行,沈彻心里莫名焦躁:“你为什么会上他的车,他怎么还知道你姓宋了?” 宋倾城斜睨他,轻嗔:“你不是已经目睹了经过,他送我来这里注射狂犬病疫苗。至于知道我姓什么,”她调整了下姿势,惬意地靠着椅背,“等你的时候没事干,随便聊了几句。” 沈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想追问,余光瞥见倾城身侧拉链半开的小挎包。 电石火光间,他伸出手—— “……”宋倾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沈彻看清被自己拎出来的是半块装在保鲜袋里的羊排,和今晚的事联系起来,太多巧合,况且他在皇庭这种地方工作了几年,什么戏码没见过,哪里还猜不到宋倾城在谋划什么? “我就说那狗怎么会发狂,你脑子被门板夹了啊!” 宋倾城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姐姐要钓金龟婿,激动成这样?” 沈彻怒了,顾不上这是走廊:“我看你魔障了,郁庭川那是什么人,你跑去算计他?他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在他面前耍心思,别最后反被人当傻瓜看尽笑话!”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 “放屁!” 宋倾城弯起唇角。 沈彻见她这样,深吸口气,漠声道:“哪怕你真跟他,你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 “以后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什么意思?” 宋倾城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我只是不希望,有天醒过来发现旁边躺着一个长满老年斑的男人。” 沈彻低声问:“是不是陆家又想逼你做什么?” “好了。”宋倾城不想再多提,站起身,“别让人家等久了,下去吧。” 说完,兀自走向楼梯。 望着她削瘦的背影,沈彻用双手撸了把脸,起身紧跟上去,到一楼大门口时,他才出声:“宋宋。” 宋倾城转过头,灯光从身后照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过去良久,沈彻开口:“不管你做什么,不要瞒我。” “好。”宋倾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 郁庭川上周出差美国,这两天又忙于应酬,时差也来不及去倒,所以许东把人送回家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睡下。 恒远这些年投资了不少房地产,其中就有郁庭川现在居住的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保姆正在煮夜宵。 许东一进门就看见趴在门口地毯上的黑白边牧犬。 边牧看到熟人,没像往常热情的围过来,只是轻轻扫了扫大尾巴,看上去有些忧郁,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狗在咬了人后就被司机先送回家,以致于郁庭川晚上回来也是坐了顾政深的车。 摸了摸边牧的脑袋,许东询问保姆:“郁总休息了没有?” “还跟顾先生在书房里。” 上楼。 许东轻敲房门,很快得到里面的回应:“进来吧。” 书房里,两个男人都坐在沙发区,郁庭川跟前摆着一台手提电脑,看样子在处理公务,许东进来时,恰巧看到郁总把香烟往烟灰缸里点烟灰,至于顾政深,可能是晚上喝多了,坐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哟,护花使者回来了。”顾政深勾起薄唇打趣。 许东早已习惯,喊了声顾总,转而向自家老板汇报事情。 等许东把疫控中心开的票据搁在茶桌上,顾政深俯身拿了过来,一边翻看一边打算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然而当他看到注射疫苗人的名字,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下:“叫宋倾城?” 说着,询问地看向许东。 许东点点头:“对,家住香颂园。” “那没错,还真是她。”顾政深喃喃了两句。 郁庭川抬起眼皮:“认识?” 顾政深笑了笑,那样的笑别有深意:“也不算认识,只是略有耳闻,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那个开服装公司的陆家收养的一个孩子,在圈子里名声不怎么好。” 第007章 这女人不单纯 名声不怎么好。 郁庭川听到这几个字,修长手指弹烟灰的动作略有停顿,想起在郁家洋楼门口的惊鸿一瞥,顺势问了一句:“怎么个不好法?” “这其中还牵扯到我一个外甥,要不然我这个岁数,也不会去关心这群小孩子家家的事。”顾政深喝了口茶润口,然后把茶杯放回去继续道:“这事也有一年多了,有天我外甥突然跑回家说要在外面买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我堂姐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肯定不会稀里糊涂拿出去两百多万,找人一查就查到一个叫宋倾城的女孩身上去了。” 顾政深啧声感慨:“这姑娘手段不错,不管我堂姐怎么逼问,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就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后来我堂姐为了断他的念头把人关家里,他还不要命地跳窗逃跑,结果人家姑娘看到他,不但没惊喜,态度还冷得很,当场就给那混小子上了一课。” 郁庭川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插话。 “她把手里在看的小说递给我外甥,还念了里头一句台词,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顾政深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浑小子听了这话一蹶不振,最后还是我堂姐说出内情,她给了那姑娘二十万块,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跟她儿子分手,还非常敬业地当了回人生导师。” 说到这里,顾政深看向始终沉默的男人:“刚才在车上,你说她是菁菁的同学?菁菁那丫头,心思简单,你这个当叔叔的得告诉她,什么人能来往什么人该远离。” 郁庭川将烟蒂头摁进烟灰缸:“不过是个小丫头。” “22岁,可不小了。” “……”郁庭川闻言,再次抬头,湛黑的眼眸望向好友。 顾政深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郁庭川,一脸‘我就猜到你完全不知道’的神情,拿过打火机,啪的一下燃起火苗,点着烟吸了一口才说:“二十几岁还在读高二,这事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不是我在背后编排她,这女的不单纯。” 郁庭川端起茶杯,转移了话题:“今晚还挪么?趁许东还没走,让他送你。” “不挪窝了,在你这住一晚。” 顾政深摆摆手,捂着胀痛的头去客房休息。 “要是没其他事,郁总,我先回去了。”许东开口。 郁庭川点头,在许东准备离开前又喊住他:“我明天歇一天,公司那边如果有事,先找张副总。” “好的郁总。”许东应声,然后掩上门出去了。 布局雅致的书房,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晕开淡淡的温馨。 郁庭川整个人都慵懒地躺在沙发里,他的长腿交叠搭在茶桌边缘,头稍稍后仰,连日来的疲劳让他闭上眼假寐,微敞的衬衫领口,突起的喉结,非常性感的样子。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被拱开。 边牧犬无声无息地跑进来,嗬嗬吐着舌头,前肢弯曲,在主人的脚边趴下。 听到动静,郁庭川睁开眼睛看向爱犬。 “嗷呜!”黑白边牧犬对上主人深邃的目光,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边摆着尾巴一边委屈的咽叫。 至于它究竟在委屈什么,除了自己恐怕无人知晓。 …… 宋倾城一觉睡醒已经是隔日的中午,左手的伤隐隐作痛,可能因为雨天,气温不怎么高,她掀开被子起来,单手完成洗漱工作,从衣柜里选了t恤跟牛仔裤套上。 等她下楼,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在餐厅里用午饭。 陆锡山立刻让保姆再拿一副碗筷。 “呵,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也是这个家的佣人。”葛文娟夹菜的动作不停,说出的话却破坏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陆锡山不想跟她争执,索性对走过来的侄女温声道:“今天梁阿姨做了青椒虾仁,叔叔要是没记错,你最喜欢吃这道菜。” 葛文娟把碗放回桌上的声音很响,宋倾城像是没看见听见,她端起饭碗,又夹了颗虾仁,唱过味道后冲陆锡山竖起大拇指:“梁阿姨这手艺,赶得上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了。” 陆锡山笑,没忽略她左手上缠着纱布:“手怎么伤到的?” “昨天不小心被狗咬了。”宋倾城没有隐瞒。 “有没有去打疫苗?被狗咬伤还是要重视,几年前我有个生意上的客户,就是被狗咬了后没及时去看医生,后来发了狂犬病……” “啪——”葛文娟手里的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 陆锡山不满说话被打断,扭过头皱眉:“你又怎么了?” 葛文娟看向对面的宋倾城,素面朝天,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阳光从侧窗洒进来,照得她的脸颊白皙剔透,尤其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淡泊样,就知道装果然是有怎么样的母亲,就有怎么样狐媚子的女儿! </div> </div> 第5节 “你表现叔侄情深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快要破产的公司!” 说完这话,葛文娟退开椅子扬长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吃饭。”陆锡山平复好情绪,重新端起饭碗。 …… 吃过午饭上楼,在缓步台处跟葛文娟相遇,葛文娟换了件桑蚕丝喷绘的连衣裙,挽着发髻,端庄典雅,应该是要出门。 “婶婶出去打牌?”宋倾城主动道。 葛文娟冷冷的瞥她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回到房间,想到自己为了暑假打工在外面租的房子,宋倾城开始整理衣物。 刚合拢拉杆箱,搁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宋倾城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当铃声第二遍响起,她走到窗边按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是倾城?”听筒里传来女人的询问。 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管是在余饶还是南城,宋倾城认识的人不多,只要稍稍做个排除就猜到对方是谁,叫薛敏,余饶当地五金小老板的女儿,初中跟她同个学校,却称不上熟人,会知道薛敏,纯粹是因为另一个人。 第008章 来接人的是郁庭川 想到那个人,宋倾城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攥紧。 “有事么?”语气客气却疏离。 “倾城真是你?”薛敏很高兴,声音里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看来阿赖没唬我,为了拿到你的电话号码,我差不多问遍了所有初中老同学。” 宋倾城没有接下她的热情,只是重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啦,我刚毕业从法国回来,想着跟你们这些老校友聚一聚,你这几年都在南城么?我去了桐梓巷,你家邻居说你跟你外婆被你叔叔接走后就没回来住过,我下星期要去南城,到时候请你吃饭。” “我最近挺忙的,应该抽不出时间。”宋倾城婉拒。 薛敏沉默,过了会儿无奈叹气:“也是,我现在也挺忙的,我爸催着让我接手他的事业,听我说要自己找工作,他气得差点进医院。对了倾城,我上个月去瑞士旅游有见到沈挚,他在驻瑞大使馆的任期应该快到了,我还看见你那个叔叔的女儿。” 说着,薛敏变得愤愤不平:“明明你跟沈挚才算青梅竹马,你们一块住在四合院里,那时候沈挚大学放假回余饶,总是会去校门口接你,我们都认定你们才是一对,有些女的真是贱,仗着家里抢别人的男朋友趁人之危,我们都知道,当时如果不是你帮沈挚做了替罪羔羊,最后进——” 宋倾城突然问:“你打算几号来南城?” 话被打断,见宋倾城没有跟自己同仇敌忾,更没有自己预想的怨天尤人,薛敏心里有些不舒服,呐呐道:“还没定呢,有空就过去吧。” “我这边有点忙,要是没其他事,先挂了。” 薛敏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识趣的道:“那你忙吧。” 挂断电话,宋倾城倚着窗帷,怔怔地望向别墅前的法国梧桐树。 桐梓巷的四合院里也有差不多的一棵梧桐树,只不过后来被嫌落叶太多,锯掉主枝干,只留下碗口大的树桩。 下午,宋倾城被一通电话从午睡中吵醒。 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六分。 她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坐起身的同时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郁菁大大咧咧的声音:“去学校没有啊?” 宋倾城掀开被子下床:“还在家,你到宿舍了?” 元维是南城的私立学校,包括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实施住宿制,打着贵族学校的旗号,收费不菲,南城很多有钱人都会把自家读书不上进的孩子塞到这里,毕竟元维的师资力量不弱,每年都会高薪从外面挖来不少优秀教师。 “我也在家呢,阿姨在帮我收拾东西,你作业做完没?” “嗯。”宋倾城开始刷牙。 郁菁嘿嘿笑了笑:“那答案借我参考参考呗。” 宋倾城吐掉口中的泡沫,拿过毛巾擦嘴,一边说:“你这样子期末考怎么办。” “还有半把个月呢,再说不还有你嘛?我都已经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吃过晚饭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去一块到图书馆复习,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我。”郁菁越说越满意自己的计划,话题一转:“你等会儿怎么去学校,家里送么?” 宋倾城没隐瞒:“我自己坐公交过去。” “那我过去接你吧,我家有车。”郁菁有求于人,逮着机会献殷勤:“外面还在下雨,你坐公交肯定不方便。” “……”宋倾城想拒绝。 “我爷爷在喊我,先挂了,你家是香颂园吧,到了我打你电话。” 话落,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大概半小时后。 宋倾城接到郁菁急吼吼的电话,拎了拉杆箱下楼,陆锡山下午有事出去,陆家司机送葛文娟去打牌也没回来,家里只有保姆在,从玄关柜子里拿了把伞,换上自己的板鞋,然后冒雨出了门。 电话里,宋倾城告诉了郁菁陆家别墅的位置。 所以刚从台阶下来,她就看见围栏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捷豹xkr。 郁菁在车里看到宋倾城,降下车窗挥手:“这里这里!” 雨斜着打过来,不过一百多米的路,宋倾城的肩头有些湿漉,待她走近轿车,后备箱自动缓缓开启,刚放好拉杆箱关上后备箱,郁菁已经打开后排车门催促她上车。 关了车门,宋倾城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司机,而是郁庭川。 第009章 一个34岁阅尽千帆的男人 男人正在打电话。 车里开了空调,除去呼呼的冷气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低厚男音。 宋倾城坐在后排的右边,恰好能大致看清驾驶座的情况,视线掠过男人耳畔的蓝牙耳机上,接着是半截衬衫领口,从侧面望过去,还能隐约看到男人说话时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 “……这两笔款最好今天下班前汇出去,一笔由詹姆办手续,回单复印件给许东,另一笔交由苏莹去办,外面下雨,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即便听不懂他在谈的工作,但他表现出来的魄力,是惯居高位者独有的。 听着似乎很严厉,却又没有不近人情。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自动想起自己收集到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郁庭川,三十四岁,男,离异,恒远集团现任掌权人,根据微博上不负责任的八卦账号披露,可能还有一个没被曝光的儿子。 郁菁在旁边低声解释:“我爷爷出去见老朋友要用车,刚好我二叔在家,所以就变成我二叔送我去学校啦。” 十七岁的郁菁,性格活泼,长得又漂亮,跟其他富人家的孩子没两样,优渥的家境让她活得无忧无虑。 “嗳,你头发有点湿,”见自家叔叔打完电话,郁菁立刻探过身去,趴在驾驶座椅上说:“二叔,麻烦把纸巾盒递给我。” 男人打开储物格,把蓝牙耳机丢进去,然后拿起仪表器上的纸巾盒递过来。 “谢谢二叔。”郁菁嘴甜的道。 郁庭川侧过身递东西,可能是对那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早有感应,他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皮子,余光无声的朝侄女旁边瞥来。 三十几岁男人,眼神有着仿佛能看透一切凡世俗事的深刻沉敛。 视线对上,即便有所准备,也有些应对不及。 22岁的宋倾城,不管是心机还是阅历,在一个34岁历尽千帆的男人面前,仍然太过稚嫩。 “郁先生好。”哪怕心神有些不宁,她还是扯出一抹浅笑。 郁庭川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轿车引擎被发动。 郁菁抽出两张纸巾塞到宋倾城的手里:“擦一擦,别忘了你的衣服,要是着了凉有的罪受。” 宋倾城冲她表示感谢地笑了笑。 用纸巾擦拭脸颊边的湿发时,宋倾城忍不住又看向前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把着方向盘转了半圈,黑色捷豹驶离原来的位置,他开车很稳,即使踩了刹车也没让人产生晕眩感。 “等会儿路过新华书店,我打算进去买几本参考书。”郁菁突然搀住倾城的手臂,又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讨好的说:“你帮我选,不然我肯定得花冤枉钱。” “买数学的还是地理?”宋倾城问。 郁菁犯了难,又趴在驾驶座椅上:“二叔,你说我该买哪科的参考书?” 郁庭川不答只问:“你自己读书还不知道买什么好?” “……”郁菁听了这话有些怵,生怕二叔顺藤摸瓜问她学习的事,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重新搂着旁边的宋倾城,视线却定格在她左手上,后知后觉的问:“怎么包着纱布,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要紧,过几天就能好。”宋倾城只是蜻蜓点水的带过。 她没有提皇庭,也没有提到那条边牧犬。 十几分钟后,捷豹停进书店前的车位。 雨势已经渐渐小下去。 一下车,郁菁就拉着宋倾城进书店,直接上二楼去了高中生参考书专区。 宋倾城替她找参考书时,郁菁已经被边上那几排小说引得挪不动腿,等倾城选好三本参考书过来,郁菁正扎在小说堆里无法自拔。 “再给我五分钟。”郁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换做今天送她去学校的是郁家司机,或者刚才有背书包进来,她肯定要买几本小说的。 宋倾城无奈,却不好说什么:“那我下楼去等你。” 郁菁连连点头。 下了楼,宋倾城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书,刚打算找地方坐,却被落地窗外的情景吸引注意力。 书店的屋檐下,郁庭川背对而立,黑西裤白衬衫,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身高腿长,差不多有183公分,并不显得羸弱,肩背宽厚挺拔,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衣架子,两根手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皮鞋边,自有一番别样的闲适惬意。 眼前人影突然闪过—— 宋倾城只觉得肩头麻痛,手上的书已经被撞掉在地上。 书店内的安静氛围顿时被打破。 撞宋倾城的是个中年男人,瞥她一眼,“怎么站在路中央,不长眼睛。”逞了口舌之快,注意到倾城手上的纱布,怕惹麻烦上身,快步走开了。 宋倾城没拉着他扯皮,她兀自蹲下捡起脚边的两本书,正伸手去拣前方的地理参考书,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还有挺括顺直的西裤裤腿,她的目光抬起,一直看着他也单膝蹲下来,替自己捡起了那本书。 </div> </div> 第6节 第010章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莫名的,让人觉得如果被这只大手握着肯定会很温暖。 挨得近,宋倾城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她接住那本书,干净偏粉的指尖恰好停在男人修长手指旁,同时抬起头,望着他英俊成熟的五官,绽开些许的笑容:“谢谢郁先生。” “手上的伤口医生怎么说?”郁庭川收回手,视线转向她的左手。 男人语气平缓,架不住声音好听。 宋倾城稍稍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的伤手,像是某种回应,纤白手指像弹钢琴般动了动,这个动作有些小孩心性:“医生说伤口没有中毒迹象,配了三天的消毒棉签,接下来只要打完第二联跟第三联的疫苗就没事了。” 他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许东。” 宋倾城莞尔:“好。” “菁菁还在楼上?”郁庭川又问。 “嗯,不过应该快下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站起身,偏过头发现女孩用受伤的手抱着三本厚厚的参考书,伸过手想去接,女孩却回绝了他的好意:“没关系,我可以拿。” “……”郁庭川不由打量起她。 白色印图案的短袖棉t,浅蓝破洞牛仔裤的裤管被她卷成九分裤的样子,露出白皙秀气的脚踝,脚上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同于郁菁满身的名牌,她的穿着显得大众,可能是因为生的白,倒看不出比其她高中生年长几岁。 只是当她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清丽的眉眼处多了一股别致的风情。 这时,郁菁从楼上蹦蹦哒哒跑下来。 郁庭川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也没再多说什么。 郁菁瞧见叔叔在楼下,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仗着侥幸拿小说下来,比起自己的父母,她更敬畏这个平日话不多的叔叔,感觉在他面前撒起谎都会不利索,为了防止郁庭川盘问自己在楼上干什么,她赶紧拉着宋倾城去收银台结账。 “吓死我了。”付钱时,郁菁摸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鬼样。 宋倾城稍稍转过头,余光瞥向郁庭川站着的位置,恰巧看到他接到一个电话,转身先走出了书店。 郁菁说:“要是我二叔发现我在看小说,肯定会告诉我妈。” “他不像是会背后说事的人。”宋倾城接话。 郁菁耸了耸肩,把装了书的袋子拎上,亲昵地挽住宋倾城的手臂,感慨道:“从我九岁起,我妈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我爸,连我周末回家也可能见不到她一面,不过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让二叔看着点我。” 郁菁的父亲郁祁东,郁家长子,前恒远负责人,却在八年前车祸致昏迷。 不到半年,郁家次子也被爆婚姻出现危机。 一年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郁家在南城算是真正的权勋家族,但对郁家的情况,就连八卦杂志都表现的语焉不详,只知道恒远集团是郁庭川的父亲郁林江在香港创建,改革开放后才慢慢将市场重心转移到大陆,而郁林江的父亲郁老,是从中央退下来的某部部长。 郁家的家族根系非常庞大,恐怕郁菁这个本家人也未必理得清楚。 轿车在宿舍楼下熄火,外面的雨也停了。 周末返校,学校的路上来来往往不少学生,不是背着书包就是拿着热水瓶。 郁菁虽然跟宋倾城是同级隔壁班,宿舍却不在同幢楼。 下车后,宋倾城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拉杆箱。 “你手受着伤呢,让我二叔帮你搬上去吧。”郁菁说。 “不用了,都是夏季衣服,不重。” 宋倾城刚说完,轿车驾驶车门被打开,郁庭川也下了车,男人风度翩翩,成熟内敛的气场,在校园里犹如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郁菁开口:“二叔,你能不能把倾城的箱子拎上楼?” 不等郁庭川回答,宋倾城先道:“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拿,今天谢谢你郁菁,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先上去了。”说着,她又转向郁庭川道别:“郁先生再见。” 郁庭川嗯了一声。 宋倾城拖着拉杆箱走向3号宿舍楼。 走在众多往来学生当中,她的背影倩丽,看似与旁人无异,却又能眨眼间被辨别出来。 郁菁遇到室友,跟自家二叔道别。 郁庭川没有当即离开,他又看向前面的3号楼,宋倾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他点了根烟,倚着轿车默默的抽起来。 刚吐出第一口烟圈,宋倾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二楼楼道窗前,她拎着一个中型拉杆箱,算不上吃力却有些累赘,稍稍低垂着头,似乎有发丝从她鬓边滑落,她很快消失在二楼拐弯处,没过多久,再次出现在三楼的窗户前。 途中,有三三两两的女生下楼,她安静地站到边上,不争不抢,等楼道空荡后才继续往上走。 她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五楼窗户前。 郁庭川抽完一根香烟,掐灭烟头,丢进路旁边的垃圾桶。 刚上车,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简单交代了几句,郁庭川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副驾驶座位上,刚准备点火发动车子,余光却扫见后视镜里的那一抹花色,他转过身去,看到后排右侧的脚垫上静静躺着一把印了雏菊花朵图案的白色雨伞。 第011章 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回到宿舍,宋倾城把拉杆箱放进公用的储物柜,刚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接到郁菁的电话:“一块吃晚饭吧,刚好有东西要给你。” 十五分钟以后—— 宋倾城出现在跟郁菁约好的食堂二楼。 “这边!”郁菁举着勺子挥舞,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宋倾城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注意到那把碎花图案的雨伞,正搁在郁菁的手边。 郁菁啃了口煎饼,把雨伞推过来:“我二叔说你落在他车上了。” “你叔叔送到你那儿的?” “不,二叔打我电话,我下楼去拿的。”郁菁弯起手指挠了挠嘴角,把嘴里的煎饼囫囵咽下,闷闷不乐的说:“本来还想讹我二叔一顿大餐,结果他先被叫去相亲了。” 宋倾城手中的筷子随意戳着米饭:“我以为他结婚了。” “结过一次,不过离了。”郁菁满脸的不以为然:“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二叔离婚后,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介绍人踏烂了,我太爷爷每年都要因为我二叔的婚事进几次医院,之前还有个家里快破产兜不住的女的想来骗婚,不就看中我二叔现在是公司负责人,真当我们是傻逼,想占我们家便宜,门都没有!” 宋倾城淡淡莞尔:“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倒也是。”郁菁颇为得意地抿嘴。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宿舍。 宋倾城换了身校服,关上衣柜门,取过床畔的书包去上晚自习。 刚出宿舍楼,调成振动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元维对学生带通讯工具这点管制的不严,算睁只眼闭只眼,除非你在课上明目张胆的使用,让老师对你忍无可忍。 宋倾城放慢脚步,一边低头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握在手里,闪烁的屏幕,盯着来电显示,她的双脚像黏在教师楼前的草坪边。 黯淡的路灯光落在肩头,映得她的身形愈发消瘦。 时隔两年,再看到这个号码,依旧对她的情绪有着无法抗拒的影响,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下接听键的,她把手机放在手机:“喂。”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娇柔的女声。 宋倾城没有吭声。 对方也没期望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沈挚已经在交接工作,我们最迟下月中旬就能回去。你这些年住在陆家,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先通知你,毕竟你跟沈挚也算一块长大,他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痛瞬息蔓延开来。 陆韵萱继续说:“倾城,你为沈挚做的,我和他都不会忘记,但是愧疚不应该成为挟恩图报的工具,感情的世界,不讲求先来后到,只有谁爱谁,谁不爱谁,谁珍惜谁,谁不珍惜谁,仅此而已,你说是不是?” 陆韵萱还是原来那个陆韵萱,没有任何的变化,陆家娇养的大小姐,葛家格外宠爱的外孙女,身边有着一众为她撑腰的发小。 因为有了足够立身的资本,哪怕抢了别人的东西,她依然能表现得天经地义。 ——手里的书包提手被慢慢攥紧。 “还在打电话?过来吃饭吧。”电话那边出现男人温润的嗓音。 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彻底褪去青涩后,还有掩饰不住的宠溺跟包容。 宋倾城听到陆韵萱小女人的回答:“嗯,马上过去,跟你说多少次啦,不用每次都亲自下厨,你看你的白衬衫又有了油脂。” 男人低低的笑声,哪怕隔着电话,她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 沈挚,沈挚,沈挚…… 宋倾城闭上眼眸,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一股寒流灌入她的身体,让她手脚发凉。 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去介怀。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可能因为一宿没睡好,眼周红红的,等到课间时间,上完厕所回来,人在高二五班门口被郁菁堵住。 “精神怎么这么差?” “有些中暑。”宋倾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是数学作业本。 郁菁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老师,拉着倾城到角落:“跟你换一本呗,等会儿上完数学课还你,我们数学老师变态,说下节课要学生轮流在回答题目,我记得你们班的数学课比我们多上了两节。” “等着。”没一会儿,宋倾城拿了自己的作业本回来。 郁菁顿时眉开眼笑。 上课铃响。 宋倾城进了六班的教室,刚回到座位上,同桌安冉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看她,趁着历史老师还没来,她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跟五班那个郁菁那么熟了?” </div> </div> 第7节 元维多富家子弟,也有不少出身普通的学生,安冉属于后者。 而郁菁,算那批富家子弟的典型代表人物。 家里有钱,不爱学习,平日里抄抄同学作业,考试了就打打小抄,被监考老师逮住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没办法,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听说元维每次有重大活动,赞助商的名单里肯定少不了恒远集团。 第012章 再遇郁庭川 宋倾城从抽屉里拿出历史书:“上回逛街碰到,聊了几句。” 安冉微微拧起了眉头,在她看来,成绩优秀的宋倾城不该和郁菁那样的来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很多老师都不喜欢优等生跟差生厮混在一起,即使那个差生家财万贯。 她咬了咬嘴唇:“我听说,那个郁菁成绩不是很好。” “是不怎么样。”宋倾城把课本翻至上次老师讲到的那页,垂着眼睫浏览内容,随口应道:“上个月月考,她有四科不及格。” 文科一共也才六个科目…… 见宋倾城毫不在意的样子,安冉张嘴还想说什么,那边老师已经进教室,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老师为迟到作了解释,很快投入到讲课中。 投影屏幕上,是老师点出的重点,底下学生奋笔疾书。 宋倾城写着写着却停下动作,她看着用墨黑字体勾勒出的“庭”字有些出神,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到望不见底的眼睛,笃定,冷静,好像藏着少年人不曾有的浓烈往事。 中午,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听完陆锡山交代的事,她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好,挂掉电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走出僻静的楼梯间,去了一趟班主任的办公室请假。 傍晚下了课,宋倾城没再回宿舍,径直去了校门口。 陆家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子没有直接前往举办生日宴的酒店,绕行去了趟沙龙中心。 “这是陆夫人准备好的裙子。”把人迎上楼,造型师拿过来一件香槟色小礼服。 宋倾城却看着挂在不远处的大红裙子说:“换成那件。” 晚上七点左右,四季酒店。 今夜在这里举办生日宴的是南城一位退休的老爷子。 酒店大堂中间竖着一块镶18k金的牌子——“恭贺老泰山顾守业先生八十华诞大寿”。 顾家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今晚能出现在宴会上的宾客非富即贵,陆家现在虽然有了败落之象,但葛文娟的娘家因为她父亲曾是南城一把手、兄长目前又任要职,所以搞到一张请柬,对葛文娟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 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 葛文娟与人话别回到陆锡山身边,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压低声音愠道:“我就说去学校亲自接,你偏偏说不用,现在好了,等会儿刘总过来,我怎么交代?” “再等等,不还没开始么?”陆锡山皱眉。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一抹打眼的红,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宋倾城在众人的瞩目下走进宴会厅,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她才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火红的小礼服,挽起的发簪盘发,香肩和锁骨的曲线优美,简单的款式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她的身材偏瘦,金碧辉煌的灯光映照下,那双修长白皙的腿有了莹莹的光泽。 这样妖冶的红穿在她身上,不但没给人艳俗的感觉,反而有种淡雅的美。 葛文娟冷笑:“陆锡山,你这侄女出息了!” 她明明选的是一套素雅的香槟色礼服,像这种豪门宴会,穿着很重要,太普通会显得格格不入,太过出众又会喧宾夺主,别人请你来吃饭,不是让你来抢风头的,偏偏宋倾城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她是不是真不明白,葛文娟不信! 宴会上,很多宾客都陆续停止交谈,尤其是男宾客,看着亭亭玉立的红裙美人穿梭在人群里,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宋倾城像没察觉这些目光,走到陆锡山跟葛文娟的面前,浅笑盼兮:“叔叔婶婶,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陆锡山眉头一松:“来了就好。” 没多久,有年轻的公子哥过来打招呼,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宋倾城身上,葛文娟只好拉过倾城的手,强撑着笑容介绍:“倾城,这位是广茂集团的小周总。” “小周总好。”宋倾城伸出柔荑,跟对方轻轻一握后松开。 小周总对她兴致颇浓,刚想攀谈几句,旁边插进来一道嗤笑的女声:“周楠,你跟人家搭讪前,得先告诉宋小姐你有多少身家,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位宋小姐最擅长的就是看碟下菜。” 对方的音量不低,似乎有意让更多人听到。 陆锡山跟葛文娟的脸色有些不好,宋倾城却仿若未觉,当她看到一脸挑衅的顾清薇,只是轻轻莞尔:“可惜了顾小姐这只又硬又大的碟子,不然我肯定得好好下菜。” “噗——”不知是谁笑了出来。 顾清薇面色青白交加:“宋倾城,你别太过分!” 宋倾城没再理她,向小周总说了句抱歉,又跟陆锡山打过招呼,转身去洗手间。 再次引得无数男人目光相随。 出了宴会厅,宋倾城从侍者那问了路,径直走向洗手间,没走几步,顾清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倾城!” 回过头,一杯香槟已经朝她泼过来。 酒水从下巴滑落滴在礼服上,晕开暗色酒渍,宋倾城看向举着高脚杯得意的顾清薇,眸色冷淡:“你几岁了,还玩这招?” 顾清薇看着宋倾城眼睫上的水珠,依旧不解恨:“你对我哥做过的事,就算泼你十次都嫌少,宋倾城你脸皮真够厚的,我们顾家的生日宴也敢来,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要不然这酒见你一次泼一次!”说完愤然离去。 宋倾城站在原处,眼眶有些酸涩,她抬手抹去下巴处的酒,打算到洗手间整理仪容。 刚侧了个身,却在下一瞬僵住脚步。 不远处的过道休息区,男人一身正式西装,很考究的绅士打扮,气质儒雅稳重,此刻正望着她这边,手里还有燃了大半的香烟。 第013章 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 郁庭川的坐姿随意,掩不住那身尊贵气派,修长的双腿交叠,挺括的裤管下隐隐露出半截黑色袜子,皮鞋锃亮。 他投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却也很深远。 这样的深远,让宋倾城没由来的头皮一阵发麻。 郁庭川在那里应该坐了很久…… 刚巧有侍者端着托盘路过,视线被遮挡,她不动声色的错开眼,兀自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 宋倾城站在盥洗台前,用纸巾擦拭脸颊边湿漉的碎发,擦着擦着,动作慢下来,她定定看着墙上明亮的镜子,那里面的自己五官精致、裸妆淡雅,美貌并非是一项好事,特别是当你的财力无法与之匹配。 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腕拿掉那根固发的发簪。 海藻般的头发散落下来,因为盘过发,显得有些自然的大卷,长发虽然遮住了白净的脖颈和肩头,也将胸前裙衫上的酒渍给遮了。 比起方才清丽优雅的气质,这样的宋倾城,有了女人的轻熟风情。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下意识看向过道休息区,那里已经没人,唯有积了几个烟蒂头的烟灰缸。 宴会厅里生日宴已经开始。 陆家被安排在第20桌,靠边上的位置。 宋倾城刚进来就看见笑得一脸灿烂的葛文娟,还有葛文娟旁边脑满肥肠的男人,葛文娟像是有所感应,朝这边瞅过来,唇边笑意不减,连带着那位刘总也转过头,瞧见一身红裙的宋倾城,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刚在说你呢,你就回来了。”葛文娟做足了好婶婶的样子。 刘总已经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自从上次见面,我已经好久没见宋小姐,今晚宋小姐一定要陪我多说说话。” 待倾城落座,刘总像不经意地把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宋倾城装作没看到他的动作,不说话也不示好,葛文娟看她这么不识趣,只能自己开口活络气氛:“倾城,你来之前不是说有事要请教刘总,怎么这会儿又犯害羞了?” “哦?宋小姐想问我什么?”刘总立刻接过话茬。 宋倾城微微一笑:“想问的可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葛文娟警告地拿眼瞪她,宋倾城像是没瞧见,拿过玻璃杯抿了口水。 “刘总,来,我敬你一杯。”陆锡山举起酒杯,巧妙地粉饰了席上隐隐的冷场:“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亲密无间、更进一步。” 刘总呵呵笑,仰头喝了这杯酒,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宋倾城。 他的视线从倾城的脸廓落向她的胸口,尔后一路往下,从平坦的小腹到她的臀部。 刘总混迹生意场二十几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偏偏像眼前陆家这个送上门的美人胚子实属少见,现在五官还略青涩,等日后长开了,恐怕真如她的名字,得倾了大半座南城,这么一想,他对葛文娟的‘孝敬’愈发满意。 “宋小姐这手怎么回事?”他问。 宋倾城莞尔:“不小心受的伤,没大碍。” 刘总调整了坐姿,朝倾城挨近不少,那只搁在椅背处的手也蠢蠢欲动,旁边只消一眼便能看穿这里面的门道。 葛文娟仿佛没瞅见刘总的举止,又侧头跟陆锡山低声说话,用来转移丈夫的注意力。 刘总色眯眯地盯着宋倾城白皙的颈背,暧昧的暗示:“我上个月去了趟迪拜,带回来几样珠宝,吃完饭宋小姐去我那里坐坐?” 未等宋倾城开口,宴会厅门口进来几人,哪怕他们没弄出大动静,但因为身份关系,引得宴席上的宾客纷纷向那边看。 “这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刘总的感慨里带了轻哼。 宋倾城闻声抬眸,目光锁在其中那道挺拔男人身影上,一时没有挪开眼。 “恒远的老总郁庭川,我以为他早过来了,刚才还在电梯门口瞧见他,本来想过去跟他握个手,结果还要排队。”刘总自嘲地啧了一声。 桌上有其他宾客笑着搭腔:“顾家老七跟郁庭川除了生意上有往来,私底下关系也好得能穿同条裤子,况且顾家跟郁家老一辈皆军旅出身,过命的交情,一家长辈过生日,另一家肯定会到场。” 有人问:“他旁边那个就是顾家老七吧?” 那边,郁庭川跟顾政深已经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了主桌。 热闹看完后,生日宴又恢复如常。 “来。”刘总往杯中倒上酒,举着送到宋倾城跟前,色眯眯的道:“俗话说得好,美人争劝梨花盏,今儿个宋小姐在侧,让我这个俗人也享享这美人恩。”嘴里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搂上宋倾城的腰肢。 “……”宋倾城面色沉静,攥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锡山张嘴想说什么,葛文娟却在桌下及时拉住他的手,面上笑着迎合刘总:“刘总这说的什么话,你敬倾城这杯酒,那是抬举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是么?”刘总得意的挑眉。 </div> </div> 第8节 与此同时,主桌那边。 顾政深跟人寒暄了几句,转回头发现郁庭川看着某个方向,跟着望过去:“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郁庭川收回视线,把半根香烟按进烟灰缸里。 当他再抬起眼望去,恰好看到女孩被身边的男人搂住细腰占便宜,整个晚宴只有她一人穿的红色,在他进宴会厅的刹那,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倾城。 第014章 我哥变那样,拜她所赐! 刘总轻晃酒杯,红酒在杯底潋滟生波:“怎么,宋小姐不给我这个面子?” 看着那只伸到自己跟前的男人手,虎口处皮肤松弛、老年斑增生,宋倾城压下心底的那股郁气,拿过旁边的红酒瓶,往空杯里嚯嚯倒了小半杯,然后执起高脚酒杯对着刘总的酒杯轻轻一碰,唇角轻勾,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刘总,这杯酒我先喝了。” 话落,红唇贴上杯沿,一饮而尽。 刘总看着她舔了舔嘴唇,没再继续为难,收回搁在倾城腰际的手,转而把心思投在了宴席上。 葛文娟见势,对着宋倾城拼命使眼色。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完后站起身,精致五官上挂着淡淡的笑:“不胜酒力,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上,宋倾城和顾清薇再次不期而遇。 顾清薇正手拿酒杯跟两个同穿小礼服的女孩欢声笑语,瞥见过来的宋倾城,脸色顿时冷下来,等宋倾城走远后,忿忿的骂一句:“不要脸的心机婊!” “你认识她?”同伴李小姐往宋倾城的背影多瞅一眼。 顾清薇喝了口香槟:“她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哥变成那副鬼德行,拜她所赐!” 另一位张小姐恍然大悟:“就是她啊,她不是拿了你家的钱,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在里面好像看到她在陪一个老男人。”李小姐道。 顾清薇冷笑:“只要给她钱,跪着喊爸爸都行。” 两位同伴听了这个梗,捂着嘴轻笑。 …… 说去洗手间,不过是借口。 宋倾城倚在阳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璀璨夜景,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酒气,捏在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是沈彻发来的短信。 “在跟朋友打电话?”刘总暧昧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根响起。 宋倾城转过身,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刘总贴近倾城曼妙的身体,离得近了,闻到倾城身上淡淡的体香,他垂下眼睛,视线流连在女孩锁骨附近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慌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偏头避开他满嘴的酒气,弯起唇角:“看来刘总今晚喝了不少。” “那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刘总又往前迈了半步,打算一亲芳泽,面上流露出迷恋的神情:“像宋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陆氏的投资是物超所值。” “刘总?”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被打断好事,刘总皱着眉头回头,看清来人是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这不是候总么?” “老弟,可算找着你了!”候总快步过来,拉着刘总就往宴会厅方向去:“恒远的郁总刚刚夸我那办公楼的电梯好,问我是哪家电梯公司装的,我看这是给你兜生意啊,立马出来找你。” 恒远名下的楼盘不少,如果能签下这些楼盘的电梯单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刘总精神一振:“那赶紧的!” 比起生意,再美的人儿都得往旁边靠一靠。 目送两人离开,宋倾城懒懒地回过身,对着全城夜景再无兴致,不想回宴会厅,干脆踱步去休息区。 酒店里开了冷气,穿着袒胸露背的礼服,静坐下来很快就感受到寒意,她不禁抬起双手抱住臂膀轻轻搓揉,想要消除那些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没多久,好像有了感冒的征兆。 宋倾城只觉鼻子难受,想从包里拿纸巾,刚低头,手背上多了一滴血红。 意识到不对,她立刻仰起脑袋,同时用右手捂住口鼻。 纸巾包还没拆封,用单手去撕开封口有些麻烦,她此刻像极了重病患者,随便动一下都有可能造成血流不止的场面。 在她无计可施之时,后脑勺被一股力道稳稳的托住。 第015章 第一次试探 宋倾城的眼睫眨了眨,仰望的视野里,是那一角藏蓝色的口袋巾。 下一刻,温热的湿毛巾覆在她的口鼻处,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钻入她的耳蜗:“用手指捏住两侧鼻翼,不要仰头。” 男人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宋倾城本能地遵从他的指示,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接过湿毛巾擦拭血迹,托着她头部的大手已经离开,紧接着肩头一沉,她削瘦的身体瞬间被暖烘烘的感觉包围。 宋倾城微微侧头,看到了披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西装。 身后男人喊住路过的侍者:“端杯热水过来。” “好,您稍等。”侍者恭敬地点头。 等侍者离开,宋倾城低垂的浓黑眼睫轻动,她抬起眼眸,视线越过雪白的衬衫衣领,在男人紧抿的薄唇处停留一秒,最后对上了那双眼睛,浅浅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好巧,在这里遇到郁先生。”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映在灯光里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他俯视着眼前这个侧身仰头的女孩,过了会儿才开口:“怎么不回宴会厅?” “里面有些闷,所以坐在这边透会儿气。”宋倾城答完后顿了顿,又问:“郁先生也是来透气的?” “出来接个电话。”郁庭川说。 鼻血已经止住,宋倾城的余光落在西装上,语调也变得有些轻松:“本来以为今晚肯定会感冒。”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扫过她的晚礼服:“这种生日宴,倒没规定一定得盛装出席。” “我知道,只是这里有想见的人。”宋倾城轻声开口。 说着,她低头凝视着手里握紧的沾血毛巾,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想让他的目光被我吸引,所以才选了这条裙子。” 说完这番话,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有些事,终归是第一次做,即便表达得再真心再投入,依旧会显得捉襟见肘。 这时,嗡嗡的震动传来。 郁庭川拿起手机,一边走到落地窗边一边接起电话:“嗯,马上就回去,不用特意等我。” 宋倾城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背,大脑里思绪乱成团,他的言行如常,好像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心里有失落,但是同时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侥幸,她不敢去深究自己在侥幸什么,唯恐深究到的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多久,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女孩,缓缓道:“再要漂亮,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语气平和,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宋倾城扬起脸,对上郁庭川深刻的眼睛,片刻后她别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如果连漂亮都要失去,对我来说,身体再健康又能怎么样。” “先生,你们要的水。”侍者在这时端着两杯水出现。 郁庭川点头:“放茶桌上吧。” 待到侍者离开,宋倾城又听到男人醇厚的嗓音:“你现在还年轻,所做的决定以后未免不会后悔。” 说完,他单手抄袋,另一手还拿着手机,离开了休息区。 宋倾城怔怔地目送郁庭川远去的背影,耳边仿佛还有他暗有所指的那番话,他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示好还是不愿意给与回应,此刻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给出笃定的答案,她颓唐地靠在沙发上,眼眶突然涩得厉害。 收回视线之际,却发现,男人的西装外套还在她肩上。 …… 生日宴直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宋倾城没有等陆锡山夫妇,离开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先行回香颂园。 进了家门,她没有理会出来张望的保姆,甩掉高跟鞋直接上楼,简单冲了个澡,刚躺床上就接到沈彻的电话。 “你让我打听郁庭川的住处到底想做什么?”刚才把地址发给倾城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怕她胡来犯蠢。 宋倾城幽幽地开口:“什么都没干,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计划?”沈彻追问。 想起方才在休息区的那一幕,宋倾城闭上眼眸:“是我太着急了。” 这样的答非所问,让沈彻心里更加没底:“到底什么计划,你到是说啊!” “我本来想在他家附近来个偶遇,顺便往他车上碰个瓷,到时候他肯定得陪我去医院,我要是脚瘸,今晚可没助理,指不定就被他公主抱了。” 她说的很随意,沈彻却知道这个计划是真的。 “那变化又是什么?”他问。 宋倾城莞尔:“变化就是,郁庭川的西装现在我床上。” 沈彻闻之色变:“你们两个——” “没有……” 可能太累,她聊着聊着就闭上眼睡过去。 …… 宋倾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她刚坐起来,房门就被重重推开,宋倾城没有动,神色平静地看着葛文娟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然而,葛文娟终究没冲到床边再给她一巴掌。 陆锡山追进来抓住了妻子,比起葛文娟,他要冷静许多:“到底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听孩子先解释解释。” “陆锡山,她本来怎么答应你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葛文娟看到宋倾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变犀利,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以为小周总跟她说几句话,真能进周家的门,也不想想人家的门楣她攀不攀的上。” “看来在婶婶眼里,我只能配刘总那样的。”灯光下,宋倾城乌黑浓密的长发纷纷扬扬落在肩头,肌肤白透,明眸善睐,有种楚楚动人的韵味。 葛文娟冷笑:“怎么,还委屈你了?” “只是觉得奇货可居而已。” </div> </div> 第9节 “奇货?”葛文娟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像听到了大笑话:“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呵,不嫁给刘总你还想嫁给谁?行啊,你要真不想跟刘总,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把这些年欠陆家的都还上,包括你那个外婆的医疗费,我给你粗粗算过了,不多,两百万。要是一个月后你还不出这笔钱,那就乖乖嫁给刘总!” 宋倾城听完勾起唇角,看向葛文娟:“婶婶可要说话算话。” “陆锡山,这就是你的好侄女!”甩开丈夫的钳制,葛文娟拎着包愤然离开。 ------题外话------ 止鼻血的正确方式: 1、不要仰躺、仰头或塞纸巾。 2、人要放轻松,深而缓慢的呼吸。 3、人坐直,头部微向前倾,用食指和拇指紧捏鼻翼。 4、适当冷敷,用冰袋或冷水浸过的毛巾敷在额头,使血管收缩,加速止血速度。 5、以上都不行,只能去医院了。 【不要谢我,请喊我科普小能手o(n_n)o~】 第016章 顾夫人想见你 房间里,只剩下陆锡山跟宋倾城叔侄俩。 陆锡山没有紧跟葛文娟出去,他显然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组织了半天语言,坐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他点了一根香烟,抽到半途,沙着声开口:“倾城,你是不是真不喜欢刘总?” 宋倾城淡笑了下:“我以为,南城并不缺比刘总有钱的老板。” 陆锡山反驳不了这句话,刘总在南城商界的确不算什么,但刘总却是目前他们陆家唯一抓住的有钱并且愿意投资的老板,稍作思量,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床上那件黑色的男士西装。 西装的面料质量很好,一两千绝对买不到,版型大小更像量身定制,款式也不是那些二十出头小青年穿的。 “这件西装……”陆锡山开口询问。 宋倾城没回答,只是幽幽道:“叔叔,每个女孩都对婚姻有向往,我也不例外。” 陆锡山心里有了猜测,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直接问出来:“你不想嫁给刘总,是不是因为这件西装的主人?” 宋倾城沉默不语。 然而这时候,沉默相当于默认。 陆锡山眉间褶皱消失,循循善导:“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应该带回来让叔叔见见。” 宋倾城说:“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陆锡山愣了愣。 今天晚上—— 他想到顾家的生日宴,但这西装肯定不是那小周总的,至于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场男士几乎都穿的西装,穿黑西装的更多,当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茬,再说,谁去参加宴会盯着宾客的衣服看? 未等陆锡山想出个头绪,宋倾城打破寂静:“叔叔,明早我还要回学校,想先休息。” “好好。”陆锡山连忙起身,“那叔叔就不打扰你了。” 只是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说:“你婶婶刚才是气话,你不用当真。至于你的婚事,你要是有决定不了的事,可以告诉叔叔,叔叔终归算过来人,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莞尔:“叔叔放心,等时候到了,我一定会告诉您跟婶婶。” 陆锡山满意的点头。 房门合上,宋倾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卸下。 一晚上宋倾城没怎么阖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稍稍睡了会儿。 等洗漱好下楼,差不多七点。 保姆看到她,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漠视,主动笑着说:“小姐起来的这个点正好,刚在蒸小笼包,等吃了早餐再去上学。” 宋倾城微微挑眉,也跟着微笑:“我要是去吃,有人就没得吃了。” “怎么会,”保姆当即道:“肯定够的。” 这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餐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宋倾城嘴边的笑意加深不少,但慢慢地又淡下来:“好可惜,我不喜欢吃小笼包。” 说完,她拎着装了西装的纸袋走向门口。 …… 回到学校,宋倾城先去了一趟宿舍。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教室上自习,整幢宿舍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 用衣架把西装挂起放进衣柜,刚要收回手,手指不经意间滑过西装袖口的纽扣,宋倾城的动作跟着慢下来,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郁庭川转身离去的挺拔身影。 二十二岁,她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像被逼到悬崖峭壁边,挣扎枉然,一个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哪怕还清陆家的两百万又怎么样? 外婆的身体不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还要继续花钱。 宋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抛开惆怅的思绪,两手一合,关上衣柜门。 …… 两天后。 上午第四节 课结束,正好过十二点。 宋倾城和安冉刚出教室,被一个青年拦住去路,对方开门见山道:“宋小姐,夫人想要见你。” 安冉闻言,一脸不解地看向身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认出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大概一年半以前,她转过头:“安冉,你先去食堂吧。” “好。”安冉应下,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等安冉走远,青年对宋倾城做了个请的姿势:“车子停在楼下。” 宋倾城全程很配合。 她是可以不去,但接下来,那位顾夫人就会亲自来学校。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源泉山庄门口。 宋倾城跟在青年身后踏进大门,走过一段鹅卵石路,迎面而来的是满目榴花如火,源泉山庄在南城素有盛名,不远处有个顺江水库,致使源泉山庄处于碧水青山之中,山庄内的建筑则延续了明清风格,雕花格窗,博古架青花瓷,到处彰显出一股子京味儿。 “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青年单手按西装,另一手推开包厢门。 第017章 担心我是坏人? 宋倾城刚走进包厢,包厢门就在身后无声息的合上,茶香萦绕的包厢里,一名中年女子正坐在那沏茶,挽着高雅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可见名门贵妇的气质,正是青年口中的“顾夫人”,亦是顾清薇的母亲。 顾锦云在顾家排行老三,是顾守业的长女,行事作风处处彰显铁娘子手腕,要不然出嫁后两个孩子也不会跟着她姓顾。 听到动静,顾锦云抬起头:“来了?” 她的目光很平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蝼蚁众生,比起葛文娟带了些刻薄的轻视,这样的漠然的确具杀伤力。 料到对方叫自己来的目的,宋倾城露出得体的微笑:“过去这么久,这个包厢倒是一点都没变。” 顾锦云将手中的茶勺轻搁在茶席上,淡淡地开口:“我也没想到跟宋小姐会见第三面。” 宋倾城听了只是笑,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歌舞团有些事要处理,两天前我就该来找你。”顾锦云没有拐弯抹角,或者说在她看来,一个宋倾城还不够她去虚与委蛇:“薇薇说你去了我父亲的寿宴,衡阳那几天跟他未婚妻在大马没来得及赶回来。”说着,顾锦云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脸上:“当初你在这里说的话,我仍记忆犹新,宋小姐这么年轻,不应该比我这个老太婆健忘。” 宋倾城点点头:“我也记得您说的话,对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孩子您又怎么会浪费时间跟我探讨什么是家教。” 顾锦云微微变了脸色,但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修养:“既然你没忘,我也不想再重复,不要再找衡阳,他现在已经跟在大马认识的同学订婚,不出意外年底就会完婚,我这么说,宋小姐该明白我的意思。” “您与其怕我是那个意外,倒不如管束好自己的儿子。”宋倾城浅笑:“这话我说过,既然您忘了,我只能再重复一遍。” “……”顾锦云蹙眉,这是她心情不佳的体现。 “一年半前,您告诉您儿子我拿了二十万,这次我来定价,一百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不理会顾锦云阴郁的面容,宋倾城转身拉开门。 刚走出包厢,被匆匆赶来的顾衡阳挡住去路。 二十四岁的顾衡阳差不多褪去了青涩,他定定地望着眼前清丽娉婷的女孩,喉结轻动,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倾城。” 想说好久不见,喉咙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 包厢里,顾锦云看到儿子已经站起来,不复方才的从容:“你不在家陪着秀秀,跑这里来做什么?” 此刻的顾衡阳眼里只有宋倾城,对母亲的呵斥也置若罔闻。 宋倾城蓦地一笑,她往顾衡阳靠近了些,在顾锦云的眼皮底下,抬手拂去顾衡阳肩头的树叶,她的手白皙修长,滑到顾衡阳的衬衫领口,帮他翻好褶皱的衣领,然后目光轻抬,对上顾衡阳的注视,她唇边挂着盈盈的笑:“顾衡阳,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倾城——”顾衡阳急急地握住那只欲离开的柔荑。 顾锦云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魔障了!” 宋倾城却强行抽回自己的手,越过顾衡阳就走,毫不留恋,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三五人时脚步稍顿,特别是对上郁庭川深沉的注视。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依然能像一把利剑,戳穿人最坚固的心墙,让人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 这种情况,就像搞完恶作剧却被抓了个现行。 宋倾城下意识握紧手指,想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风情却不失单纯的一面,结果偏偏被他撞见工于心计的场景,有种功亏一篑的无力感,没再管现场什么样的状况,转过身向安全通道走去。 …… 电梯门口。 “跑得倒是挺快。”顾政深看戏似的呵呵笑。 郁庭川将左手从裤袋里拿出,按了电梯下行钮键,一边转过头和相随的秘书说话:“张总那里,你负责跟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让许东配合。” 今天上午,郁庭川跟几位老总约好在源泉山庄钓鱼,说是陶冶情操,其实不过换了种谈生意的方式,恒远下半年会启动几个重要项目,肯定需要拉一些投资者入伙,这几个项目顾氏也有份参与,顾政深过来作陪牵线义不容辞。 </div> </div> 第10节 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的秘书苏莹点点头:“郁总放心,只是季工那边可能……” 话虽然没说完,为难之意流露无疑。 郁庭川道:“他要是对项目书有别的想法,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话间,一干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郁庭川看向跟进来的顾政深:“不过去打声招呼?” 顾政深摇头:“当妈的训儿子,肯定希望是私底下的,尤其是我这个性格强势的堂姐,最容不得被人看去笑话。”说着,他不由轻笑:“小姑娘好手段,轻轻松松挑拨离间,恐怕我这外甥,一辈子都抹不掉心口的这颗朱砂痣。”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来时四辆轿车,恒远这边有一辆发动机出现问题。 正是太阳当头晒的时间点,郁庭川让苏莹两人坐他那辆轿车,自己则上了顾政深的车。 五分钟后,宾利添越徐徐驶出停车库。 源泉山庄三面邻水,位于半山腰,回市区需要下一段环山公路。 轿车刚拐过一个路口,一道行走的倩影出现在视线里,源泉山庄这边没有公交站,想坐车必须走四十分钟左右的路去山脚的一个小镇,宋倾城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辫,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走在公路边。 顾政深一时兴起,让司机把车停在她的身边,降下车窗道:“这会儿日头正猛,顺路送你下山。” 宋倾城循声转过头,她在顾家寿宴上见过顾政深,刚才在山庄也打过照面。 顾政深见她不作回应,饶有兴味的笑:“担心我是坏人?” 第018章 你非要去惹她 山路风起,吹散女孩整齐扎起的马尾,宋倾城拨开迷了眼睛的发丝,余光下意识往车里看了一眼。 顾政深察觉她的目光,笑了笑:“就我和郁总,郁总知道吧,你同学郁菁的叔叔。” “……”宋倾城不但没上车,反而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政深一怔,满腹‘我猜中开头却没料中结尾’的憋屈,转头问车内另一个男人:“我说错什么了么?” 车窗降下一道缝,郁庭川的五官平静,他把香烟伸向窗外弹断半截烟灰:“你非要去惹她。” “得!我多管闲事。”顾政深翘起长腿,吩咐司机开车。 蜿蜒山路上,香槟色轿车很快将步行的宋倾城远远摔在后头。 …… 校服袖口被风轻轻吹动,宋倾城看着轿车远去,在路旁停下脚步,她稍稍往后转头,恰巧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驶过去。 那车往前驶出一段路,缓缓停下,然后又倒了回来。 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许东的半张脸。 “宋小姐?”许东看着宋倾城鼻尖的薄汗,又见她脸色苍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这边是打不到车的,上来吧,我们也回市区。” 这次,宋倾城没再拒绝。 后排座椅有两个恒远女员工,体型都偏瘦,再加一人倒没显拥挤。 商务车重新行驶在环山公路上。 “宋小姐的手怎么样了?这周末别忘去疫控中心打二联,第三联是在十四天后。”许东从后视镜里看向宋倾城,打破车内的安静。 宋倾城莞尔:“伤口已经结痂了,疫苗不会忘的。” 倒是旁边的苏莹闻言,忍不住多看宋倾城左手上的创可贴几眼,然后和许东搭话:“上个月郁总不是刚让你带裤衩去注射过狂犬病疫苗?” 许东说:“是打了,还有弓形虫疫苗,过些日子再去打第二联。” 另一个女员工跟着道:“我那天进办公室刚好听到顾总要跟郁总借裤衩,他家伍兹这月满一岁,边境牧羊犬跟腊肠犬,这得生出什么品种来?” 几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宋倾城插不上话,也没想插,索性闭上眼睛靠着车窗休息。 回到市区,轿车停在附近的地铁站口。 道完谢,宋倾城关上车门。 车里的苏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问许东:“裤衩以前不是挺温顺的,为什么会突然咬伤人?” 许东摇头:“当时我在包厢,是皇庭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不清楚具体情况。”说着他回过头看苏莹:“怎么了?” 苏莹笑了笑:“没事。” 只是看向地铁口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 宋倾城回到学校,已经是差不多下午两点。 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 她没突兀地闯进教室,选择走到廊间宣传窗前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宋倾城的削肩被勾住。 回过头,看到的是郁菁笑嘻嘻的俏脸蛋儿。 “上体育课?”宋倾城问。 郁菁顺势搂住她的手臂:“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半个月才回一趟你叔叔家,下星期就期末考了,我还有好多重点没划,今天星期五,放学后去我家过周末呗。” “你这样随随便便把陌生人带回去过夜,你家里没意见?” “家里就我爷爷跟太爷爷,我妈白天通常不在家,顶多晚上回来睡觉,她最喜欢我跟学习好的人交朋友,再说——”郁菁把头依偎在倾城的肩膀上,半带撒娇的反问:“你是陌生人么?” 宋倾城转头看着她的耍宝样,蓦地被逗笑。 其实她们认识没多久,只是“好学生”的招牌总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这时,下课铃响。 宋倾城轻轻拍了下郁菁的脸颊:“自己站稳,我回教室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郁菁不肯撒手。 “到时再说吧。” …… 因为宋倾城这句‘到时再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结束,郁菁早早的蹲守在六班门口,胸前书包倒挂,有老师路过瞧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不住摇头,却也不会吃饱了撑着过去训人。 铃声一响,见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出来,郁菁嬉笑上前:“考虑得怎么样啦?” “我等会儿要去趟出租屋,下星期考完试再去打扫会来不及。”宋倾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地理、数学还有英语的重点都在这里面,包括我收集的一些例题,周末你去看看,如果觉得有用可以复印一份。” 郁菁接过笔记本,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她想让倾城跟自己回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将期末考的事蒙混过关。 下周考试,这次回去,家里势必逮着她问复习情况,最要命的是郁家每周五都要聚餐一次,她那个当大学教授的五姑肯定回来,到时候三言两语就能套出她的话,即便她再不怎么爱学习,也不愿意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 但是—— 如果有个学霸傍身就不一样了! 因为大人们潜意识里认为,能跟学霸玩到一块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把利害关系一分析,郁菁更不愿意放人走:“那你可以今晚住我家,明天我让司机送我们去你租房的地方,到时我还能帮你一起打扫。”说完,不给宋倾城拒绝的机会,她兀自拉着倾城的手臂往楼梯去:“走吧走吧,我都跟家里打电话说要带同学回去……” 正是放学时间点,元维学校外停满接孩子的轿车,其中就有郁家的。 走到校门口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来电显示葛文娟的号码。 她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书包。 …… 郁家位于京云路的紫苑内。 车子驶入紫苑大门,路旁高大的梧桐绿荫在视线里倒退。 即便来过一次,宋倾城的目光仍然被那些或近或远的洋楼吸引,紫苑建于本世纪初,素有南城第一名府的美誉,即便过去十几年,这里的二手洋楼市价远远高于其它新楼盘的独栋别墅。 第019章 郁家家宴(已修) 和很多旧式大家族一样,郁家也保留着某些传统,譬如每周不可少的家宴。 在路上,郁菁说起自家的家宴直皱眉。 “除了枯燥还是枯燥。”郁菁大半个身子靠着宋倾城,怀里搂着抱枕,不停吐槽:“一大帮人坐在客厅里谈时事谈经济,然后熊孩子到处跑,不过我太爷爷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聚在一块。” 黑色奔驰在郁家小洋楼外熄火,附近已经前后停着两辆轿车。 郁菁砸吧了下嘴:“是我四姑一家来了。” 宋倾城和郁菁进屋,客厅里果然坐着个颇年轻的女人,打扮很时尚,染了酒红色短发,一个小男孩正手握汽车模型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在看动画片,郁菁的态度并不热络,跟对方简单打了声招呼,拉着宋倾城上楼。 关上卧室门,郁菁才解释:“我四姑跟我爸不是同个妈。” 宋倾城站在靠窗位置,她往楼下瞅去,恰巧一辆宝蓝色跑车停靠在郁家门口。 “那是我三姑姑。”郁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多久,楼下隐约有爽朗的笑声传来。 郁菁撇了撇嘴:“我三姑跟我爸倒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就是有些神经质,老想着做大明星,一大把年纪还在雷剧里演小丫头。” 宋倾城没再继续看,从窗帷上收回手指,莞尔:“你姑姑挺多的。” “一共三个,叔叔两个。”郁菁不想再说郁家的事,拉过宋倾城的手:“走,我带你去见我太爷爷,知道我和你交朋友,他肯定高兴。” …… </div> </div> 第11节 郁老是个九十岁高领的老人,鬓发花白,身上有着惯居高位留下的威严,可能因为退休后经常住在疗养中心保养身体,整个人的精神很好,没有出现糊涂不认人的症状,只是有些耳背。 “太爷爷,这是倾城,我同学!”郁菁在老人耳边大声介绍。 整栋洋楼里开了中央空调。 郁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羊毛薄毯,听了孙女的话,他转头看向那个安静站在边上的女孩,宋倾城对上老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微笑:“太爷爷你好。” 郁菁又道:“倾城可厉害了,我们每回考试,她都考年级前三!” 那欢快的语调,好像说的是她自个儿。 “好好!”老人笑着连连点头。 从郁老房间出来,准备下楼,郁菁却揉着肚子说:“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宋倾城在二楼过道等她,正百无聊赖,听到楼下有人打招呼:“老二来了,这不是嘉芝么,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昨天。”一道柔美的女声响起。 宋倾城从楼梯口附近望下去—— 郁庭川穿着西裤衬衫,不是中午所见的polo衫跟休闲裤,他旁边站着一位穿无袖套裙的气质美女,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及腰,纤纤白手挽着郁庭川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站到一块,出奇的登对。 原本站在玄关处的男人,仿佛有所感应,抬起眼朝楼上看过来。 不等视线对上,宋倾城先撇开了眼睛,将刚才注视的动作衬得像是不经意。 郁菁恰巧从洗手间出来,一脸菜色:“有些拉肚子。” 楼下,保姆已经把人迎进了屋。 “爷爷在楼上?”那道柔美女声又传来。 郁菁的三姑郁明惠搭腔:“在房间呢,让老二陪你上去。” 气质美女盈盈一笑。 郁菁已经走到宋倾城的身边,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瞟去,看到嘴边挂着浅笑、文静动人的气质美女,用手挡在嘴边低声道:“顾嘉芝,顾家的三女儿,企业家顾政深的妹妹,可能会成为我二婶的强劲候补选手。” 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晚隆重的生日宴,淡淡莞尔:“出身名门,跟你叔叔很配。” “也就那样。”郁菁不以为然的抿嘴,说着,拿眼睛瞅宋倾城:“要是有你这长相,那才叫般配,男财女貌,配的一脸血。” “……”宋倾城没接这话,目光又轻轻看向郁庭川身上。 那边,顾嘉芝在郁庭川耳边说了什么,郁庭川稍稍侧过脸看她,男人的眉目轮廓在橘色灯光下更显深刻。 宋倾城收回视线,转头问郁菁:“回你房间?” 郁菁也不想跑楼下去应付这些长辈,但又不愿意闷在房间:“从后门去花园吧,这饭肯定要七点左右才能吃。” …… 郁菁已逝的奶奶喜欢侍弄花草,久而久之,小洋楼后面的空地成了一片月季园。 刚在花园长椅坐下,郁菁就被人因为事情喊走。 宋倾城没有跟着过去,闲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正值盛夏,满园的娇艳火红,映衬着晚间浓烈的霞光。 风吹起乌黑的发…… 她抬手想将发丝拨到耳后,余光却有所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凭着直觉转过头,看到的是郁庭川。 洋楼二楼的露台上,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双手搭着护栏,衬衫衣袖挽起几卷,正默默地俯瞰着她。 那样的目光,似乎避无可避。 宋倾城立身于那一大片如火如荼的月季,缕缕青丝拂过明晰的五官,夕阳西下,夜晚的暗光从天际缓缓而来,映着她纤瘦的身影,有种清灵悠远的美。 郁庭川站在露台前,他的神情,却不像是单纯在欣赏这份美。 “在看什么?”顾嘉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020章 有些感情像陈年好酒 顾嘉芝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到郁庭川的身边。 护栏边的路灯亮起了橘色光线。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往顾嘉芝身上瞧去:“跟爷爷打完招呼了?” “嗯。”顾嘉芝弯起唇角,她倚在滕蔓相缠的护栏边,看了眼不远处满目艳色的月季,稍作思量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昨晚跟我哥谈了,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走,以后会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郁庭川,想得到一丝的回应。 郁庭川戴着名贵腕表的左手放回了裤兜,他说:“下楼吧,人应该差不多已经到齐。” 顾嘉芝心里失望,她看着眼前成熟俊朗的男人,衬衫西裤,身型挺拔,多年的感情积压在心底,就像一坛陈年好酒,越久越浓,越浓越醉人。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不允许她有出格的言行,只能露出端庄的笑容:“好。” 一楼餐厅,三两佣人正围着长长的餐桌忙碌。 顾嘉芝挽着郁庭川下来,眼尖地注意到客厅角落的郁菁,余光扫过郁菁旁边的宋倾城,见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便说出自己的猜测:“那是菁菁的同学吧?” 郁庭川也看向客厅那边,恰好捕捉到宋倾城垂眸微笑的那一幕。 “看上去性格很文静。”顾嘉芝又道。 …… “正在朝我们这边看,不知道说了什么。”郁菁往嘴里丢了颗葡萄,一边留意着楼道上顾嘉芝的动向。 下了楼的顾嘉芝独自往客厅走过来。 郁菁立马挪开眼,又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 宋倾城的视线投向楼梯口—— 却没看到郁庭川的人。 只是一眨眼,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刚在月季园,几乎顾嘉芝一出现,她就离开了原地。 没多久,郁家的大家长郁林江也从外面回来。 年逾六十的郁林江,穿着笔挺西装,除去鬓发花白,倒看不出已是迈入花甲之人,眉头微皱,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 宋倾城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见到郁菁三个姑姑,却没有另一个叔叔。 “我小叔在国外念书。”郁菁顿了顿,凑到倾城耳边补充:“他就比我大三岁。” 无意探听郁家家事,宋倾城捧着瓷杯喝了口白开水,换了个话题:“你妈妈没回家?” 郁菁吃葡萄吃的欢快:“肯定在医院陪着我爸。” …… 确实如郁菁所说,晚饭将近七点才开宴。 等其他人纷纷入席,宋倾城也被郁菁拉到餐桌尾端一块坐下。 原本消失的郁庭川已经重新出现,他替顾嘉芝拉开椅子,自己也坐在郁林江的左下首。宋倾城坐在餐桌右尾端,抬眼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侧影,也不过是一晃眼,她就拉回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有孩子,餐桌上的气氛比较热闹。 郁菁时不时跟宋倾城耳语几句,偶尔评价一下菜色,有时吐槽某个表弟太熊。 家宴接近尾声,郁庭川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老二就是比我们忙。”郁菁的四姑父笑着道。 郁明惠悠悠道:“老二管着大公司,你这种开小厂的跟他当然不能比。” 郁菁四姑父的脸色变得尴尬。 郁菁四姑姑低着头喂孩子吃饭,仿佛没听到郁明惠对丈夫的奚落。 “老三,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横店了?”郁菁五姑姑郁明蓉问。 郁明惠没回答,转头对郁林江道:“爸,最近有个导演找我,说我挺适合某个剧女二的角色,剧本我已经看过了,很不错,你看……咱们恒远能不能也投一部分资金?” “三姑姑,我们老师说你上回演的才人不错,那个白眼翻的,她都恨不得抽死你。” 郁明蓉五岁的儿子,张着没门牙的小嘴,童音清脆。 “去去去!”郁明惠心烦得要命。 这时,宋倾城放下筷子,低声跟郁菁交代:“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问:“要我陪你去么?” 宋倾城微笑:“不用。” ……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没有立即回餐厅,踱着散漫的步伐出了小洋楼。 外面夜色正朦胧,她缓缓走下台阶。 果然,在洋楼旁边的树下,有一簇忽明忽暗的星火。 郁庭川正在接电话,手里点了根香烟,低沉醇厚的嗓音偶尔响起,未等宋倾城走近,男人先回过了身,她明显感觉到郁庭川在看到自己时说话的语速出现停顿,尽管很快就恢复如常。 第021章 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对着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跟她说。 即便天黑,宋倾城还是看到了。 但她没站在台阶边等,而是走向不远处的石凳。 宋倾城坐在石凳上,眺望着远方夜空中的寥寥星辰,直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才稍稍偏过头,视线里出现男人的皮鞋跟笔挺裤管。 </div> </div> 第12节 “家里的饭菜不对口味?”郁庭川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 宋倾城抬起头,视线看向他的正脸,浅浅勾起唇边:“没有,只是想出来走走。” 郁庭川跟她对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你跟郁菁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回逛街在商场碰到。”宋倾城只答了一句。 郁庭川没有搭腔。 沉默几秒后,他点了根香烟,沉着声问:“皇庭底下的酒吧,知道么?” “……”宋倾城只觉得心头被某种力道重重一撞。 她的眼睫忽闪了下,看着男人的侧脸棱角,说:“以前在皇庭的电梯里见过宣传海报,那里的酒吧怎么了?” 听了这话,郁庭川重新转过头来看她。 男人眼底无波无澜,但深湛的目光却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 宋倾城克制住想避开的冲动,眼神坦荡地跟他对望,夏日的夜晚,蝉鸣聒聒,不知过去多久,才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没什么,外面蚊蚁多,进屋吧。” 说完,郁庭川先站起来,掐了烟走向小洋楼。 …… 宋倾城又静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去。 餐厅里,家宴还在继续。 郁菁看到她回来,赶紧帮忙拉开椅子,等人坐下问了一句:“怎么去那么久?” “有些闷,顺道出去走了一圈。”宋倾城微微露出笑意。 说话间,抬眸看向餐桌的另一端。 郁菁在她耳边小声说:“刚在说我二叔的事,都想把他跟顾嘉芝凑对。”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附和。 说完,她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干红。 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葡萄的清香涩意,她又望向餐桌那端,没成想,会对上郁庭川湛黑的眼眸。 顾嘉芝正专心的跟对面的郁明蓉交谈,笑靥如花,坐在她旁边的郁庭川,夹着烟的右手随意搁在桌边,薄薄的烟雾里,他正看向长餐桌的尾端,或者说,是目光深意地看着手握高脚杯的自己。 宋倾城面上没有慌乱,回了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垂眸收起目光。 …… 晚饭后,郁家人纷纷上楼探望郁老。 宋倾城先回了郁菁的卧室,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到除了葛文娟的几个来电,还有沈彻的。 回拨过去—— 沈彻接的很快:“你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宋倾城听出他语气的急切:“怎么啦?” “傍晚时候,领班把我喊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是皇庭经理找我,他问我那晚被狗咬伤的是不是我朋友,包括当晚一些细节,”顿了顿,沈彻继续道:“听他的意思,他们应该调看了监控视频。” 皇庭是高档场所,走廊各处自然都装有摄像头。 “包厢不远处拐角处就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休息区那块,你喂那狗吃羊排时有没有注意,我听经理的意思,可能没拍到。”沈彻说出自己的猜测。 宋倾城默默听着,想起刚才洋楼外郁庭川询问她知不知道皇庭的酒吧。 她心里清楚,哪怕摄像头没拍到她喂狗吃东西,但那晚从她踏进皇庭那刻起的监控录像肯定有传到郁庭川手里。 至于她喂狗的那一幕,真的没有被拍到么? 宋倾城知道不可能。 当时自己只顾着诱使那条边牧,全然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 沈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果他们真追究,你就咬定当时你打算吃外带的羊排,是那狗扑上来跟你抢食,他们要是不相信,让他们问那边牧犬去。” 宋倾城被他逗得轻笑,笑过后,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阿彻。” “谢什么谢。”话头一转,沈彻低声开口:“我堂哥他恐怕很快就要回来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我知道。” 电话两端出现短暂沉默。 沈彻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会儿,他说:“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他们那种人的圈子,玩女人跟玩什么似的,图个新鲜。我亲眼见过有女孩怎么被一个老板逼得跳楼,就从皇庭的七楼一跃而下,事后也不过被卷了地毯送去太平间,什么浪花都没有溅起。” 第022章 这样的男人,薄情至极 听出他语气的凝重,宋倾城微微一笑:“你怕我以后也跑去皇庭跳楼?” “我不怕你跳楼,但我怕你现在正往火坑里跳!”沈彻恨恨道:“到时候惹火烧身。” 怕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好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和盘托出:“郁庭川的前妻是京城名门慕家的,听说他能在恒远迅速站稳脚步靠的就是他前妻娘家的支持,可是后来他前妻出意外断了双腿,医院确诊说治不好后,郁庭川立刻向法院起诉离婚。” 这样一个男人,可谓薄情至极…… 宋倾城安静听着,不置可否。 见电话这头没有反应,沈彻有些急:“你听没听到我的话?” “嗯。”宋倾城应的阑珊。 “既然听到了,那以后就离郁庭川远远的。” …… 郁菁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宋倾城正倚在阳台上看夜景,她也推开滑门出去:“站在这不热么?” 宋倾城回头,看着她淡笑:“你站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又望向郁家门口。 原本停在那的轿车有了挪动的迹象,车尾的红灯闪烁,鸣笛声偶尔传来,昏黯的路灯光下,是黑影晃动,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总算可以清净了。”郁菁抿着嘴嘀咕。 房门忽然被笃笃敲响。 顾嘉芝拎着包站在门边,准备离开,特意过来跟郁菁打声招呼:“菁菁,有空来家里玩。” 虽然知道是客套话,郁菁还是点点头:“阿姨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嘉芝浅笑:“你也早点睡。” 就在这时,郁庭川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东西都拿了?” “嗯。”顾嘉芝点头。 “那走吧。”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郁菁哼哼:“有我二叔送,难怪笑得那么花枝招展。” 宋倾城没说话,偏头朝楼下看去—— 那辆黑色猎豹xkr倒好车,很快驶离了原来位置。 客人散去,整栋洋楼显得有些冷清。 佣人开始楼上楼下收拾屋子,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菁往大床上一趴就不肯再动,顺便把宋倾城也拉倒在自己旁边,开始讲述刚才在太爷爷房间被自家五姑姑鞭笞的凄惨史,说到后来,一把抱住宋倾城假哭:“真该把你带过去的,你不知道,她问我对南海问题的看法,我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宋倾城捏了把郁菁婴儿肥的脸蛋,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怎么没见你的五姑父?” “离婚了呗。”郁菁说的不以为然。 “我看你五姑姑人挺好的。” “是很好,可惜遇到一个喜欢睡秘书的渣男。” 宋倾城停顿了会儿又问:“那你二叔呢?他为什么离婚的?” 这次,郁菁没有信口就来,大概过了五六秒才回答:“感情不和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家……” 说着说着,旁边渐渐没了声响。 宋倾城转过头,看到的是郁菁安静的睡颜。 …… 这一觉对宋倾城来说,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橘色光线很柔和,窗外的天色呈青黑色,隐约可见景物,她不习惯跟人同床,有时严重起来会整夜失眠。 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发现只有凌晨四点多。 昨晚睡前没洗澡,哪怕房间有中央空调,身上依旧很难受。 宋倾城拿开郁菁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掀了被子下床。 书桌上,放着给她的洗漱用品跟换洗衣物。 郁菁的房间没有独卫,拿上东西,宋倾城轻轻打开房间去外面的洗手间。 当温水从蓬头洒下,整个人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她闭着眼,任由流水冲刷着自己明丽的眉眼,滑过细腻的肌肤,顺着她白皙的长腿汇入地漏…… 擦身子的时候,宋倾城才发现只有一条毛巾。 不想用吹风机吵醒其他人,只能拿纸巾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水渍,然后套上宽松的睡裙,用毛巾擦着湿发离开洗手间。 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宋倾城没在房间看到水,只能下楼去找。 偌大的洋楼,客厅里有着微弱灯光。 宋倾城刚下楼梯,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郁庭川。 他身上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这样的穿着,在夜深人静时多了一种不近人情的森然。 </div> </div> 第13节 第023章 第二次试探 像受到某种指引,宋倾城没去厨房,而是踏进了客厅。 棉质的室内拖落地无声。 她一路走过来,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 沙发跟茶几间的过道,宋倾城徐徐蹲下身,过长的雪纺裙摆铺开在地毯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抱着双臂搁在膝盖处,呼吸间,还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果香。 静寂深夜,只亮着一盏台灯。 借着淡淡的灯光,宋倾城端详起沙发上熟睡的男人。 她一直没有认真看过郁庭川的脸,潜意识里,除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其它什么都没有记住。 视线离开男人的衬衫,越过突起的喉结,看向他紧抿的薄唇。 记不起来是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 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寡义。 宋倾城不禁想起沈彻在电话里讲的事,一个男人,在得知妻子沦为残废后,以不容商量的架势提出离婚,的确跟深情不铸挂不上钩。 甚至可以说,近乎无情无义。 宋倾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家生日宴那晚郁庭川走进宴会厅的情形。 他穿着蓝灰衬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整个人修长挺拔,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让他看上去低调却又不失雅致,当他跟顾政深一路走来,在场不少或熟稔或陌生的商界名流不约而同和他打招呼,可谓极其风光。 在她印象里,能坐上老总这个位置的男人,甚少有这么好的皮囊。 宋倾城的目光上移,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五官晕在昏暗光线中,不管是脸廓、眉骨还是鼻梁,亦或是,冒着青茬的下巴,处处彰显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内敛,对着这么一个明显精于算计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那点算计付诸于行动。 不知这样凝视了多久,宋倾城抬起一只手,带着试探,抚上郁庭川的脸庞。 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 郁庭川没有醒。 跟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但一颗怦然的心却因此安定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攥住。 所有动作停止在顷刻间。 这一刻,宋倾城却未有慌张。 她抬起头望去—— 那双湛黑的眼睛已经睁开,正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与其说是注视,更像是一种审度。 “你醒了?”她没用敬语,望着醒过来的男人,露出一抹甜美浅笑。 郁庭川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快及腰的半湿长发披在肩上,明媚的五官干净出奇,他没有往别处看,松开她纤细的手腕,坐起身:“怎么还没休息?”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过了她刚才放肆的行为。 “有些睡不着。”宋倾城如实道。 边说边用手支着下巴,如水的翦眸动人:“那你呢,为什么睡在这里?” 郁庭川抬起眼皮子看她。 他的目光沉静,甚至有些冷意。 过了会儿,他忽然俯下身体,用彼此才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别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郁菁的叔叔。” 第024章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宋倾城目光轻抬,正好对视上郁庭川的眼睛,只是随后她就掩下眼睫,缓缓开口:“我知道。” 说这话时,从下颌处拿开的左手,装作不经意间搭上男人的长腿。 她的手生得很好看。 指若削葱根,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宋倾城低垂的视线被面料极好的西裤占据,手掌下紧贴着男人的大腿内侧,却感受不到肌肉的紧绷,她的睫毛轻颤:“可是有些感情,总会让人情不自禁。” 女孩有些低的声线,在黑夜里透着淡淡的旖旎。 客厅里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只是片刻后,郁庭川开口:“我说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男人的嗓音低沉,听在宋倾城耳里,却有股绝情的味道。 她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宋倾城沉默。 因为被逼问,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的委曲。 郁庭川看着她倔强的眉眼,没再继续说什么,刚想挡开那只过了界的手,宋倾城却先一步自己收回去。 她站起身离开客厅,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不像落荒而逃。 倒更像是因为争辩不过他使起小性子。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上,郁庭川慢慢收回视线,他拿过茶几上的烟盒点了根香烟,烟雾氤氲,模糊了他眉目间的神情。 …… 回到房间,宋倾城怔怔的背靠在门上,心情一如窗外晦暗的天色。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钱,还是钱。 可是这个答案,只能牢牢藏在心底。 再躺回床上,宋倾城陷入失眠。 天际在她的注视下放亮,快六点的时候,她又起身去上厕所。 刚从洗手间出来,楼梯口那边出现一道挺拔身影,宋倾城循着脚步声望去,郁庭川一身运动装打扮,像是刚跑完步,两手抄袋正上楼来。 可能感应到她的目光,郁庭川脚步稍顿,抬起深邃的黑眸看过来。 四目对视,气氛有瞬间凝滞。 下一刻,宋倾城先撇开眼,兀自回去郁菁的房间。 …… 郁菁醒过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压到人,她转了个头,看到宋倾城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复习,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上,低头时有发丝耷拉下来,因为嫌碍眼,被她随手够到耳后,露出半边侧脸,阳光从窗台透进来,照得她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听到动静,宋倾城的视线投过来:“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郁菁打着哈欠慢吞吞爬起来。 宋倾城继续看书,嘴里回答:“只要晚上睡得不是很迟,我一般不睡懒觉。” 等郁菁洗漱完,两人一块换了衣服。 郁菁跟宋倾城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郁菁要丰腴一些,她的裤子宋倾城穿上都显大,没办法,只能借了一件裙子给宋倾城。 脱下睡裙时,郁菁注意到宋倾城小腹处的异样:“这里怎么有道疤?” 宋倾城淡淡莞尔:“以前割过阑尾炎。” 第025章 你二婶很漂亮?(已修) 换好衣服没多久,佣人上来敲门,说已经做好午饭。 有别于昨晚的四世同堂,白日的郁家餐厅,只有宋倾城跟郁菁两个人。 上菜时,郁菁仰头问许阿姨:“我妈没在家?” 许阿姨放下碟子,道:“太太早上从医院回来的,这会儿在补觉。” 等许阿姨回去厨房,宋倾城才端起饭碗,想起清晨郁庭川那双深刻的眼睛,她像是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早上我去洗手间,有看到你二叔。” “哦,我二叔有时候会在这边过夜。”郁菁边剥螃蟹边接过话茬:“特别是我太爷爷在家的时候。”说到这里,她凑近宋倾城低声道:“昨晚上我太爷爷还催我二叔快点再婚,说抱不到曾孙连死都闭不了眼睛。” 宋倾城听了,没有随便置喙。 在很多大家族里,即便社会再进步,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存在。 显然,郁家也不例外。 郁菁对此倒不怎么介意,继续说:“我们家那么大的产业,肯定不能断了香火,我爸已经那样,只能靠我二叔跟小叔。我小叔自己毛都还没长全,况且太爷爷也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传宗接代的重任,肯定得落我二叔身上。” 这时,许阿姨端着煲汤出来。 听见郁菁提到二叔的字眼,许阿姨主动解释:“郁总和董事长上午都出去了,好像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 “今天不周末么?”郁菁咬着蟹脚问。 许阿姨笑:“像郁总跟董事长这样的大忙人,肯定不会真把周末当休息日。”说着,发现宋倾城碗里基本不见鱼肉,关心地问:“是不是这些淮菜不合口味?” “没有。”宋倾城微微笑了笑,“是我喜欢吃素菜。” 郁菁在旁边附和:“我早发现她不爱吃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苗条。” 吃过午饭,两人又回了房间。 郁菁不是个爱学习的人,碍于宋倾城在旁边,只能硬着头皮一块看书,只是不到半小时就趴在桌边睡着,宋倾城帮她列出的重点习题一道也没做出来。 过了会儿,宋倾城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旁边呼呼大睡的郁菁。 </div> </div> 第14节 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从床上拿过薄毯给她盖上。 …… 等郁菁一觉睡醒,宋倾城已经复习好地理,正在看数学例题。 “你怎么没睡午觉?”郁菁擦掉嘴角的口水,瞧了瞧时间,已经过下午三点。 宋倾城递过来一本地理教材:“都帮你划好了,这些重点记得仔细看。” 郁菁认出正是自己那本崭新的地理书,一把搂住宋倾城纤瘦的身体,讨好又谄媚地道:“你对我真好,要是考试能坐我旁边就更好了。” 宋倾城垂着眼睫,边翻书页边说:“你可以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们班主任。” “那可不行,我要去说了,等到考试他肯定让监考老师全程盯我!”郁菁摇头晃脑,很快又想出鬼点子:“要不这样,你每次提前五分钟交卷,出来后把选择题跟填空题的答案发给我。” 宋倾城抬头,在郁菁期待的目光下,微笑:“不行。” 郁菁一本正经地抿了抿嘴:“其实我也就说说。” 可能因为知道了宋倾城不会把考试答案发给自己,接下来的复习,郁菁用心不少,没有跑去开电脑玩游戏,而是拿着中性笔,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宋倾城划重点做习题。 等到晚上,家里依然只有她们俩一块吃饭。 郁老已经被接回疗养中心。 至于郁菁的母亲付敏,睡醒后过来询问了一番女儿的功课,中途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瑞士那边的医疗访问团已经到南城,其中就有脑外科权威专家,尽管丈夫不省人事多年,她依然抱有一丝希望,挂了电话又匆匆去医院。 夜晚躺在床上,郁菁主动说起自己父母的感情。 “我爸妈是高中同学,我听我妈说过,是我爸主动追的她。那时候,我爸是学校里的纪检监察员,有一回,我妈上学迟到被他记名了。之后我妈接连好几次都因为迟到被我爸逮住,直到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爸才告诉我妈,是他把自己的手表调快二十分钟,就为了能跟我妈说上几句话。” 宋倾城微笑:“很青春浪漫的校园爱情故事。” “对呀,等到报考大学,我爸特意选了跟我妈在一座城市。” 郁菁顿了一顿,似想起什么,说道:“我以前的二婶跟我二叔也是同学,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大,我那时候也就七岁吧,给新娘当花童,从红毯一路走过去,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那场景。” “你二婶很漂亮?”宋倾城开口问。 郁菁点点头:“比顾嘉芝漂亮不止多少倍,人也很温柔,就是后来腿治不好了。” 至于腿是怎么伤着的,郁菁没有再多提。 宋倾城也没追问,通过郁菁的话,她多多少少察觉到,郁庭川离婚的事,在郁家是个颇为忌讳的话题。 夜里,楼下传来钥匙旋转开门的声音。 宋倾城还没睡着,隐约听见佣人喊了声董事长,却不曾听到那一声‘郁总’。 那个人今晚没有回老宅。 ……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没再留在郁家,而是去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郁菁本来想跟着去,临出门前接到付敏的电话,只好老老实实去外婆家,对着已经在换鞋的宋倾城道:“那让司机先送你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宋倾城系好鞋带,拎过地板上的双肩包:“这边有直达的公交,况且今天太阳也不怎么猛。” 郁菁点点头:“那你自己当心点。” “嗯,”宋倾城淡笑了下:“我先走了,拜拜。” 这一幕,被许阿姨看在眼里。 等到宋倾城离开,许阿姨才开口赞许:“菁菁,你这同学人不错。” “那当然。”郁菁傲娇的抬高下巴。 …… 宋倾城租的房子位于三环外一个拆迁安置小区内。 她是跟两个女大学生合租的,每人一个卧室,共用的区域是客厅和厨卫。 因为住的都是女生,公寓被收拾得很干净。 宋倾城刚简单做完打扫,手机响了,她用湿毛巾擦干净手,看到来电显示是外婆,按了接听键:“外婆?” ------题外话------ 文文里提到的任何人都不会无关紧要,关系着后面的情节(^-^)v 情景回放: 饭桌上—— 郁菁(冷漠脸jpg):我好像一不小心透露了什么要不得的秘密。 宋倾城内心os:嗯,奉子成婚,母凭子贵。 第026章 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 挂掉电话,宋倾城从床上拿了双肩包,跑出公寓匆匆下楼梯。 四十几分钟后,她到了医院。 宋倾城推开病房门,看到葛文娟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穿着阔腿裤套装,交叠的双腿上放着prada的手提包,细高跟鞋透着一股尖锐的强势,听到开门声,葛文娟转头看过来,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在这个普通的病房里都显得违和。 “来啦?”外婆正靠在床头,面露慈爱。 “嗯。”宋倾城微微笑,平复好呼吸走向床畔:“您吃过午饭没有?” “早吃了,十点半张姐去买的饭菜。”看到外孙女额头的薄汗,老人关切的道:“外面是不是很热?” “还好。”说着,宋倾城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葛文娟。 这还是葛文娟第一次来探望外婆,在电话里听到外婆说葛文娟来了医院,她不是不诧异,因为这实在不像葛文娟的作风,葛文娟的和颜悦色从来不会给对自己无用的人。 每次来医院,提到陆家,宋倾城说的都是‘叔叔婶婶对我很好’,这会儿自然也不希望戳破谎言让老人家担心。 只是未等她开口问候,葛文娟自己先站了起来:“既然人已经找着,我下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拎着包离开了病房。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宋倾城从门口收回视线,就听到外婆语重心长的开口:“你婶婶说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也去过学校,就是没找着你。以后你去同学家,一定要先跟你叔叔或婶婶打声招呼,不能再这样,免得他们担心。” 虽然不相信葛文娟会担心自己,但在外婆面前,宋倾城还是配合的点头,握着老人家的手,浅笑安慰:“好,我知道了。” …… 宋倾城没在医院待太久,外婆怕耽搁她复习,一直催她回学校。 刚出住院部,宋倾城就被人堵在门口。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假装没看见对方,想走另一个方向,谁知刚转身,被一道高大的肉墙挡住去路。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刘总阴测测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宋倾城只能回过头,看着走近的刘总,扯出一抹笑:“刘总,这么巧。” “这可不是巧,我特意在这等着宋小姐。”刘总弹了弹香烟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两个烟蒂头,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前天晚上想约宋小姐吃饭,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刚刚你婶婶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医院等我,这不,午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过来接你。” “……”宋倾城不傻,还有什么是不好明白的。 葛文娟找不到她,所以来医院找外婆,因为料定她肯定会乖乖出现。 原本拦着宋倾城的司机已经打开轿车的后排车门。 宋倾城没有动。 刘总舔了舔嘴唇:“听说你外婆在这住院,我上去看望一下?” 说完,作势就要上楼。 “别上去——”宋倾城伸手拦住他。 刘总冲她挑眉。 宋倾城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坐进了那辆轿车里。 …… 轿车行驶在路上。 刘总背靠座椅翘着二郎腿,目光流连在宋倾城白皙的脖颈处,他很满意宋倾城的识趣,不用搞得双方撕破脸:“几天不见,宋小姐出落得越发漂亮,不过心思好像也更野了。” 这句话里,带了浓浓的警告味道。 宋倾城心里已经猜到,大概是葛文娟把黑色西装的事告诉了这位刘总。 不同于陆锡山,葛文娟不会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刘总继续道:“像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心思活络我能理解,谁没个年少轻狂,我当年也有啊,不过轻重还是要分得清,我被你婶婶游说得可在陆氏投了不少钱,在收到回报前,总得给我吃颗定心丸,宋小姐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自上车以来,第一次对视刘总的目光,浅浅一笑:“刘总自己也说了,我姓宋不姓陆。” 盯着她眉目间的风情,刘总觉得心痒:“你姓什么,我倒不感兴趣……” 说着,忍不住低下头挨过去。 只不过他刚靠近,宋倾城别开头看车窗外的街景,刚巧避开了他轻薄的动作。 刘总扬眉,却没有恼羞成怒,对势在必得的东西他从来不急于一时,免得少了些情趣,他转头对司机道:“去附近的大商场。”交代完,他又拿余光看宋倾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高尔夫球场吧?我下午正好要到那边找恒远的老总谈生意,倒是可以带你过去开开眼界。” 果然,宋倾城听了这话,转回头来看他。 刘总心里畅快,对这些还没出校门的小姑娘,他混迹欢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拿捏她们的方式?带着她们多去见见大场面,时不时买点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包,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久而久之,哪怕是为了过这种穿金戴银的日子,也不会再轻易开口说离开。 这么一想,他瞅着宋倾城身上的校服开口:“不过去之前,得先帮你买身衣服。” …… 下午三点左右,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 广袤无垠的草坪上,停着几辆高尔夫球车,六七个穿运动装的男人正站一块打球,其中一人握着高尔夫推杆挥出一杆,不管球有没有进洞,已经有人开始高声叫好,其他人也纷纷给面子的附和,还有女人的莺莺笑语。 顾政深打了几杆,越发感觉没意思,摘掉手上的白色手套,和推杆一块扔给球童,自己转身走向休息区。 “打球就打球,还找女人作陪。”顾政深拿了罐啤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坐在这里乘凉。” </div> </div> 第15节 休息区有遮阳伞挡着,加上这边风大,倒也不怎么炎热。 郁庭川喝了口啤酒,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打球人。 “哟嗬,这是又来了一个?”顾政深突然坐直身,拿着啤酒罐的手指了指刚才他打球的位置,饶有兴致的道:“带的女伴一个比一个年轻,这到底是来打球的,还是想干点别的,不过瞧这腿,倒是生的又长又白。” 郁庭川闻言,抬头朝顾政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坪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跟人谈笑,身边站着个高挑纤瘦的女孩,穿着白色无袖的雪纺衬衫和牛仔热裤,微微带卷的长发扎成马尾,空气刘海挡在额前,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因为隔得远,看不清她的五官,倒是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 “好像是那个做电梯生意的。”顾政深努力回想着:“那次在生日宴上,你还问起过这人,叫什么来着。” 郁庭川没应答,只是盯着阳光下的那抹倩影,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第027章 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 宋倾城站在刘总的身后侧,在刘总向其他几个中年老板递烟寒暄时,她转开头,在风中眯着眼看向别处,脸上的神情平静,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刘总倒不介意她使些小性子,这女人,就是要有点脾气才好。 有了脾气,才有情趣。 那些中年老板身边也带着年轻女伴,所以对刘总带来什么人倒没多问,有些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 “……那位顾总,刚刚还在打球,这会儿应该正坐那休息。” 说话间,有老板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a区。 刘总今天过来这边,打球是假,真实目的就是想拉到恒远这个大客户,上回生日宴,虽然跟郁庭川有了简单的交谈,对方的态度却不冷不热,话题也没往生意方面聊。可是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既然已经接触到郁庭川这棵大树,又怎么肯放弃这个乘凉的好机会? 所以想着借打球的名头,过来碰碰运气。 得知那位顾总真在这边打球,刘总的面部表情也放松不少,确定自己没有白跑一趟。 顾政深跟郁庭川私交笃定,在南城的圈里不是秘密。 加上两家生意多有往来,两人的关系就有点孟不离焦的味道。 既然今天顾政深在,郁庭川肯定也在这里。 打探清楚情况,刘总没急着过去攀关系,有些事太刻意就会惹人嫌,他带宋倾城去了另一边的休息b区。 刚在伞下的椅子坐定,他就探着身子,闲聊似地问宋倾城:“刚才那几个老总,生意做得不比我小,怎么样,想不想认识一下?” 宋倾城用手托下巴,目光远眺:“想了也是白想,人家又不愿意把生意经告诉我。” 她的语气,包括眼神,都显得漫不经心。 阳光下,即便有遮阳伞挡着,宋倾城的肌肤依然白得像剔透美玉,那支着下巴的手也是雪白纤细,配着她略显慵散的神态,有股形容不出的娇气,在男人眼里,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刘总舔了下嘴唇,视线投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稍微过了会儿,斜着身子往椅子扶手上靠了靠,问:“知道恒远集团吧?” 不等宋倾城开口回答,他手指着休息a区,自顾自的说:“恒远的老总就在那,有些人投胎投的好,我们拼死拼活才得到的金钱地位,不过是他们的起跑线,所以,这人一辈子的成就有多高,不是看他有多努力,而是看他生在什么样的家庭。” 宋倾城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听啤酒。 …… 另一边的休息区。 顾政深也正看着刘总他们这边,他自然认出那个矮胖老男人身边的是谁,倒有一些些惊讶,扭头问旁边的郁庭川:“那是不是陆家那个养女?” 郁庭川拿过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一根烟。 将烟卷从嘴边拿走时,吐出一口冗长浓白的烟雾来。 顾政深见郁庭川不搭腔,兀自打量起不远处托着腮、神情无聊的宋倾城,稍稍改变坐姿,翘着二郎腿说:“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身材也很不错,就说那腿。难怪我那外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天从源泉山庄回去,混小子的心思又活络了,吵着要跟现在那个女朋友分手。” “徐源那边怎么样了?”郁庭川开口问他。 谈到公事,顾政深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徐源年纪大了,这几年都不肯再进一步,生怕‘晚节不保’,他那个小儿子倒是不错,前天打来电话想请我吃饭,应该是想具体了解一下项目情况,只不过他上头压着两个姐姐,没什么实权,其中一个到现在还不肯出嫁,恐怕是想在徐氏分一杯羹。” 郁庭川听着,修长的手指轻点烟灰,目光似不经意地往休息b区瞅了一眼。 那边,宋倾城正仰头喝啤酒。 女孩的手臂细白,下颌线条优美,金色阳光一照,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清灵透彻的柔美。 只是下一刻,他就转开了视线。 将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郁庭川站起身:“去趟洗手间。” 此刻的休息b区—— 宋倾城将易拉罐罐口从唇边拿开,咽下口中少许的啤酒,冲刘总嫣然一笑:“手机在震,我去接个电话。” 刘总料定她不敢跑,没有阻止。 …… 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多久就看见本该在草坪边休息区的人。 她正倚在前方不远的落地窗前,右手里是开了瓶盖的啤酒,一脸的兴致盎然,跟前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对方单手抄兜,另一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不时有轻笑声传来。 第028章 跌倒却被郁庭川捞住(小修) 不知道青年讲了什么,女孩蓦地垂下眼睫轻笑,五官本就生的清丽动人,绽开笑颜后,特别是在阳光下,她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睫毛浓密乌黑,犹如蝴蝶单薄的羽翼,映着白皙的肌肤,眼睑处流露出一股子吸引人目光的别致风情。 青年弯下头,跟宋倾城低声耳语,亲昵的动作,透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宋倾城听了以后,笑容甜美,望着对方的眼神专注而兴味。 郁庭川的停驻不过刹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从落地窗那里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看了眼,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接起电话。 …… “下周四的天气不错,倒是适合冲浪。” 青年喝了小口啤酒,得知眼前这位偶遇的美人也爱好冲浪,忍不住抛出橄榄枝:“你要是想加入,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就跟我们一块出海。” 宋倾城的眼睛还注视着门口方向,听到青年的话,她缓缓收起目光,对着青年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意兴阑珊,不再像刚才那样妩媚迷人:“我最近应该都没什么空。”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青年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又不忍放弃这场艳遇,下意识拦住宋倾城的去路,迁就的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 宋倾城淡淡莞尔:“已经没必要了。” “……”青年没听懂。 “这瓶啤酒,就算我请你的。” 宋倾城将一张百元红钞搁在旁边桌上,连带着啤酒瓶,然后朝门口走去。 …… 郁庭川接完电话,没急着回去球场。 他点了支烟,单手插袋站在台阶旁的树荫下,眺望远处风景,闲适中带着几分懒散。 过了会儿,纷扰声自身后传来,郁庭川拿眼角余光淡淡的投过去。 宋倾城刚挣脱男人纠缠过来的手,匆匆走下几个台阶,却在看见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郁庭川时脚下滞缓,显然没料到他还在俱乐部门口,尤其对视上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就转开眼睛,继续看着球场上的景致。 四目相对,不过恍惚间。 因为这一怔愣,宋倾城被身后追上来的青年攥住手腕:“别走啊,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 青年的语调有些轻佻,刚才表现的谦谦有礼,不过是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岂料反被消遣了一顿,他感觉到宋倾城在暗暗挣扎,不但没松开,反而加重手上力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打球,一块过去认识认识。” 说着,他就想把人往球场某处带去。 宋倾城的挣扎加剧,神情冷淡:“我对你的朋友不感兴趣,放开我。” 青年见她这么不识趣,也没了耐性:“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张开腿就想让男人操的货色!” 这样的污言秽语,换做一般女生,不哭也羞愤难当。 宋倾城听了,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浅浅的笑:“我是挺想男人的,不过还没饥渴到拿次充好。” 青年脸色极差,一时不察,又被宋倾城甩开了手。 眼看宋倾城快下台阶,他怒火丛生,冲过去狠狠从后推了宋倾城一把。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尽管宋倾城穿着平跟鞋,被这么一推搡,脚下冷不防踩空,她的削肩突然撞到一堵温热的墙,坚实却柔韧,新鲜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侵占了她的口鼻呼吸。 滚落在地的场景没有发生。 宋倾城柔软的腰肢处,随后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 对方似乎没用多少力道就把她给捞住了。 第029章 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因为没有提防,宋倾城结结实实地撞上男人。 待身形稳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她闻到男人身上须后水的味道。 意识到这是谁,她没急着从对方的怀里离开。 风从远处的草坪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宋倾城却无心感受这阵凉风,本来攥紧的双手松开,掌心里,polo衫的面料一团褶皱。 她的手顺势往前一带,假装不经意地,轻轻抱住了郁庭川的腰。 站在台阶上的青年明显一愣,刚才推人只是一时脑热,这会儿清醒过来心里也跟着后怕,又见宋倾城被个陌生男人抱住,尤其是接触到男人微凉的目光,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短暂沉默过后—— </div> </div> 第16节 “自己能不能站稳?”头顶传来郁庭川醇厚的嗓音。 宋倾城的眼睫忽闪了下:“脚跟有点疼。” 然后,她搭在男人腰际的手被拉开。 这个动作,他也做的像不经意。 郁庭川低头往她脚上看一眼,留下一句‘等着’,重新上台阶进了俱乐部。 从他挺拔背影收回目光,宋倾城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双脚,真皮单鞋是崭新的,还很磨脚,加上她又没有穿袜子,经历刚才那一遭,即便没有崴到脚,脚后跟也破了皮,蹭出淡淡的血丝来。 过去几分钟,像是有所察觉,她突然转过头望向台阶那边。 郁庭川手指夹烟正从里面走出来。 另一手拎着双帆布鞋。 宋倾城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越走越近。 “试一下,合不合脚。”郁庭川单膝蹲下,在她的脚边。 几乎是同时—— 宋倾城也坐在台阶上,一条长腿曲拢,当她俯身去脱鞋子,雪纺衫领口跟着下晃。 郁庭川别开头,然后站起来。 他的脸上一派平静,只是转了个身,泰然自若的继续抽烟。 帆布鞋很合脚。 宋倾城系好鞋带站起身,原地踩了两脚,随后冲着男人的背影浅浅一笑:“鞋子很舒服,总算不用当一下午的瘸子。” 郁庭川听了,转回头,对上她的笑靥,湛黑的视线转而看向她的左手。 边牧犬咬过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夹烟的手垂在身旁,手指轻轻磕了下烟卷,开口:“郁菁自己一个人在家?” 青白的烟灰在空气里纷纷扬扬…… 混着他低沉的嗓音,有种无法言喻的稳重。 宋倾城总觉得他不是单纯地想跟她打听自己侄女的动向,更像是借此起了个话头,但她还是勾起唇角,看着他深沉的眉眼,回答:“郁菁去了她外祖父家。”说着,语气一顿,像是刚偶遇那般反问他:“郁先生呢,是在这边打球么?” 郁庭川抬眸看她,眼皮处出现深深的褶子,讳莫如深的目光,像在辨别她是不是真不知道他在这里,然而,女孩的对视过于清澈,让他捕捉不到丝毫的破绽。 片刻后,他点点头,又问:“跟谁一块过来的?”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来。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掩下了眼睫。 郁庭川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看向她,半晌后,他将烟头踩灭在鞋边,说:“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说完,转身欲走。 不曾想,身后却传来宋倾城轻轻的声音:“可是这种场合,可以暂时解决我所面临的困境,而且很多时候很多事,从来不是该不该的问题。” 话落,她不再去看郁庭川,拎着单鞋径直朝着高尔夫球场走去。 她削瘦的身形在阳光下格外单薄。 但是她的背却挺得很直,即便脚跟依旧疼痛,也没让步伐显出示弱的瘸意来。 郁庭川刚回到休息区,顾政深立刻跟他说:“刚才那个刘德顺来过了,让侯勇文一块陪着,看样子,是盯上了鼎盛下半年要启动的几个项目。” 郁庭川又点了支烟,夹在修长手指间,却没有抽,眼睛看向休息b区那里。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政深以为他在看刘德顺,想起方才得知的事,难得来了八卦的兴致,像倒豆子似的如数倒出来:“陆家那养女,不出意外是要嫁给刘德顺的,这陆家也算舍得下本,我刚才问过,刘德顺今年已经有五十七。” 他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倒也配,一个图财,一个图人。” 说话间,顾政深拿余光瞥向另一边休息区,恰巧看到宋倾城一手挡在额前遮太阳,模样娇气,偏偏大多数男人就好这口。 郁庭川轻转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然后招来侍应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到空空的托盘里,又指了指刘德顺那桌:“送去给那桌。” 侍应生认得郁庭川,恒远老总,立刻端起托盘去送香烟。 “你真瞧上他公司的电梯了?”顾政深诧异。 郁庭川没回答,只是耷拉着眼皮,好像在思度什么。 第030章 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侍应生很快就走到刘总他们那桌。 得知这烟是郁庭川给的,刘总受宠若惊,因为激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也不用侍应生带话,忙不迭的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上那根烟亲自去a区道谢。 宋倾城冷眼旁观,看着刘德顺谄媚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笑过后,她又扭头去看人打球。 这一幕,刚巧被顾政深看在眼里,他用手指摩挲着薄唇,盯着不远处的宋倾城看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对旁边的郁庭川道:“这女人凉薄啊!” 郁庭川始终没接腔,手指间的那支香烟倒燃尽大半。 这时,刘德顺已经走过来。 顾政深率先起身跟对方打招呼,好像彼此真的熟悉一样。 刘德顺跟顾政深客套完,又朝伞下坐着的郁庭川热情地递出手:“郁总回来了。” 郁庭川顺手将烟屁股按进烟灰缸,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来跟他握手:“是强顺电梯的刘总?” “难为郁总还记得我。”刘德顺顿时喜出望外。 郁庭川颔首,态度不冷,但谈不上热络。 在圈里,不同于顾政深见人三分笑,郁庭川的不苟言笑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刘德顺没觉得郁庭川这是在故意冷着自己,主动攀谈起来:“上回在顾老首长的生日宴上,有幸跟郁总闲聊几句,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郁总跟顾总,算得上缘分匪浅。” 顾政深笑:“可不就是缘分。” 说着从桌上拿了打火机,要给刘德顺手里的烟点上。 “我自己来,自己来!”刘德顺赶紧道。 顾政深也没假意推脱一番,顺水推舟地让刘德顺拿走了打火机,然后偏头去看又坐回去兀自喝水的郁庭川,突然有些搞不懂这位多年好友的想法。 刘德顺在生意场上沉浮几十年,早跟人精一样,没真的拿了打火机就给自己点烟,而是拿出一包烟,先后分给顾政深跟郁庭川。 顾政深把玩着那根香烟,冲刘德顺一笑:“这烟可不便宜。” “只是买几条来过过嘴瘾。”刘德顺也笑。 …… 宋倾城从球场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休息区,刘德顺已经坐在遮阳大伞下,红光满面,正在侃侃而谈,她拿起自己的那罐啤酒,小小喝了一口,有些无所事事,干脆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没玩多久,收到沈彻的微信:“今天发工资,晚上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个光着屁股正对屏幕扭扭的卡通人物。 宋倾城敲字回道:“今晚不行,有事。” “什么事儿?”沈彻问。 宋倾城回:“争圣宠。” 沈彻发过来‘神经’两个字,随后又问:“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还没来的及回复,余光里就瞥见刘德顺往这边匆匆走来,宋倾城刚收起手机,刘德顺已经到她的跟前,脸上带着喜气,说话也和颜悦色不少:“等会儿我要陪郁总他们打球,肯定顾不上你,你自己先回市里吧。” 说是顾不上,实际上,是郁庭川好像不喜欢打球时有女人在旁指手画脚。 哪怕对方没有明说,刘德顺还是琢磨出了这个意思。 虽然外面从没传出过郁庭川当场翻脸的事情,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似没脾气的人,真正翻起脸来,那是能爹妈不认的。他还想通过交好郁庭川来拿到恒远名下那些项目的电梯合同,自然不会没眼色的去触及郁庭川的底线,因此,跟顾政深他们约好后,第一时间过来赶宋倾城走人。 “你要是想打高尔夫,可以在这玩会儿,到时候把账记我名下。”说完这话,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刘德顺不敢再耽搁,立刻过去了。 …… 目送着刘德顺的背影远去,宋倾城在伞底下坐了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草坪。 她在物件寄存处取了自己的双肩包和衣物,走出高尔夫俱乐部。 夕阳西下,天气依旧很炎热。 路面的沥青柏油,经过一下午日头的炙烤,烫脚的热量从鞋底传来。 宋倾城没有去公交站牌,而是踱去了停车场,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停着不少轿车,尽管费了一些功夫,她还是找到了那辆黑色的捷豹xkr。 两百来万的捷豹,停在一众豪车之中,并不怎么打眼。 宋倾城走过去倚着车门等待。 没有预想中的警报声。 时间流逝,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渐渐的,又被暮色所覆盖。 期间有车辆陆陆续续开走。 大概过去两小时,她要等的人才出现在停车场。 离得有段距离,郁庭川已经用手里的遥控钥匙解开车锁,待走近,才发现宋倾城,她正靠在轿车上,怀里抱着双肩包,低头,用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旁边的坑洼。 ------题外话------ 郁先生一次次帮倾城解围,奈何佳人好像不怎么领情(* ̄3 ̄)╭ 第031章 在这里等了很久? 身后的轿车,因为解锁,车灯跟着闪烁了下。 宋倾城闻声抬起头—— 不远处,那个男人有短暂的驻足,可能没想到她会守株待兔地等在这里。 </div> </div> 第17节 他的身型高大挺拔,一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另一手则拎着黑色健身包,身上也不是球场上所见的休闲打扮,应该是刚冲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又是一丝不苟的笔挺。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宋倾城对郁庭川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本正经’这个词上。 他的五官深刻严肃,好像从来没有笑过。 但是现在,即使郁庭川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宋倾城却感觉到他在诧异,这种来自第六感的直觉,让她莫名觉得有趣。 直至他来到自己跟前,宋倾城才缓缓站直身子,离开倚靠的车身。 不等郁庭川询问,先伸出了手。 “鞋子。”她开口。 她的手腕白皙,柔软,仿佛不堪稍微用力的一握。 郁庭川瞥一眼她的脚上,已经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像新的,应该是她本来穿的,他没有去接那个装着鞋子的纸袋,而是抬起头问她:“在这里等了很久?” 宋倾城抿着嘴角,却没去看他的眼睛,轻声道:“也没多久。” 她的眼半垂,随着她说话,睫毛轻轻扇动。 这副模样,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郁庭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两厢无语,过了片刻,有说话声隐约传来,他戴着腕表的左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宋倾城旁边的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高尔夫球场建在南城的五环外,虽然这里道路已经修的四通八达,但因为地处偏僻,加上来这玩球的基本都有私家车,导致目前这边只有一路公交往返,而且末班车设定在晚上六点半。 现在这个时间,明显已经不止六点半。 宋倾城坐进轿车的车后排。 等郁庭川上车,见他发动引擎,宋倾城问:“不用等顾先生?” 郁庭川说:“他自己有车。” 听到这个答案,宋倾城弯了弯唇角,但浅笑只停留了瞬间,她突然开口:“先等一下。”见郁庭川握着档把的动作一顿,她赶紧推开车门下去,重新坐进副驾驶座位,然后抱着双肩包转头对着旁边说:“可以了。” …… 轿车刚驶出高尔夫球场,郁庭川的手机就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等那头说完,他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响起:“有点事先走了。” “……” “没什么事,挂了。” 说完,郁庭川就把手机丢到了仪表器上。 宋倾城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猜到,应该是顾政深打来的电话。 轿车驶入过江隧道,车内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映得车窗上的景象更加清晰。 她的视线停留在郁庭川的倒影上,路灯光恰巧从驾驶车窗掠过去,忽明忽暗中,映出男人的轮廓,线条冷硬,包括突起的喉结,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宋倾城承认,很有魅力,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 不知这样盯着看了多久,两边车窗突然徐徐下落。 热风从窗口猛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冷气。 宋倾城的视野里,顷刻间,只剩漆黑的夜色和迅速倒退的排排路灯。 …… 轿车抵达市区,已经过晚上八点。 郁庭川突然询问:“这周有没有去打疫苗?” “……”宋倾城怔了下,待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伤口早已经不疼,低声道:“上次医生说没中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郁庭川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前面路口,打了半圈方向盘,改变轿车行驶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 轿车在疫控中心楼下熄火。 疫控中心有值班医生,取了第二针疫苗,宋倾城去二楼注射,郁庭川没有跟着上楼,他站在门口台阶上抽烟。 不到五分钟,宋倾城就按着左手臂上的消毒棉签下楼。 “医生说要观察十五分钟。”她说。 郁庭川点点头,没有催促离开。 宋倾城没再回楼里,她站在郁庭川旁边,习习夜风里,看着郁庭川手里那根烟,突然问:“你抽哪个牌子的烟?” 这个问题,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郁庭川点了下烟灰,还是回答了她:“黄鹤楼。” ------题外话------ 郁先生小公举,即便已经34岁,依旧会害羞/(//??w??//)/还降下车窗不让人看,没错,就是这种闷骚到极致的男人。 第032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可以看看烟盒么?”宋倾城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郁庭川望着那纹路清晰的掌心,秀气,又带着些俏皮,他从裤袋里拿出那包烟,宋倾城接过去,明黄色的包装盒子,上面有黄鹤楼的建筑,褐色底部印着1916的字样,她前后打量一番,自顾自的开口:“以前见过一种香烟,烟盒上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很多人因为这两句诗迷恋上这种烟。”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随后抬起头问郁庭川:“你知道么?” 宋倾城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眼白比较少,昏暗的灯光下,盈盈的眼瞳里好像倒映着细碎的光芒,又因为她肤白,所以笑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恬静的风情。 片刻后,郁庭川才缓缓开口:“还有一星期就期末考了吧?” 答非所问。 见他转移话题,宋倾城没再追问,配合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烟盒还给他。 寂静的夜晚,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意兴阑珊。 疫控中心一带人烟罕至,在这种炎热的夏夜,只有草丛里不时传来虫鸣声,或者偶尔有车辆经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伴随着划破黑暗的鸣笛不远不近地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里,蔓延开来淡淡的烟味。 宋倾城的余光飘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左手,那根烟就夹在他两根手指间。 她多少也发现,郁庭川的烟瘾有些大,甚至可以说烟不离身。 目光继而停在他的手指上。 郁庭川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这让她想起下午握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动作克制却不失力度。 …… 离开疫控中心的路上,她的肚子忽然发出叫声。 不止是晚饭,因为在医院被刘总‘劫走’,她连中午也没吃东西。 郁庭川没把车直接开去学校,而是绕行去了一家酒店。 轿车停在酒店大门口,立刻就有门童上前来,然后宋倾城听到郁庭川醇厚磁性的声音:“下车,先带你去吃饭。”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进酒店上了三楼。 正值饭点,包厢也是人满为患,郁庭川没有挑剔,在外面的中餐厅选了张桌子。 餐厅的服务员拿着苹果平板过来让客人点餐。 郁庭川先问:“想吃什么?” 服务员听了这话,很有眼识地把平板搁到宋倾城跟前。 宋倾城没跟他客气,低下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等她点完,服务员又把平板给郁庭川,郁庭川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平板离开。 宋倾城已经看出郁庭川是这家酒店的常客,要不然,刚才门童不会那么恭敬的喊他郁先生,连姓氏都知道了。 她忍不住联想,他常来这里做什么? 是单纯参加饭局应酬客户,还是在酒足饭饱之后跟别的女人在这开房? 很多大老板都有睡女明星和女模特的癖好。 她又想起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关于他跟周琦的绯闻。 周琦是近几年红透半边天的花旦,影视歌三栖,曾经也是国内某女性杂志的签约模特,宋倾城想起周琦的那张脸,经常在电视剧或电影里看到,大波浪的卷发,那双桃花眼在镜头前尤为勾人,妩媚的烈焰红唇,丰乳翘臀的身材,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似乎都喜欢这种性感尤物。 宋倾城开始反省,在应对郁庭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虽然大多数菜都是郁庭川点的,但他却没吃多少,因为坐的是可吸烟区,他点了一根香烟夹在手指间,与其说是解烟瘾,倒更像是在借此打发时间。 “郁菁上个月月考成绩进步不少。”郁庭川突然打破沉默 袅袅的烟雾像给郁庭川的脸廓覆了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晰他的表情:“郁菁素来不爱学习,你愿意跟她做朋友,又在功课上帮助她,我这个做叔叔的,替她父母跟你道谢。” “是郁菁自己肯学,我也没做什么。”宋倾城淡淡一笑,心里却不如脸上那般轻松。 郁庭川一再和她提郁菁,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是在提醒,更是对她的敲打。 可是,在葛文娟逼她嫁给刘总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没了退路。 …… 从酒店离开,已经晚上九点半左右。 郁庭川开车送宋倾城回学校,一路无言,更确切的说,是在郁庭川提过郁菁之后,宋倾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元维距离酒店不远。 十来分钟后,黑色捷豹停在元维校门口。 “下车吧。”郁庭川说。 </div> </div> 第18节 宋倾城手握着安全带,身子却没动。 郁庭川又说:“要是我没记错,元维的门禁是十点。” 这是变相赶她下车。 宋倾城定定看着前方的黑暗,过了会儿才说:“今天去球场,不是我自愿的。” ------题外话------ 宋倾城: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种性感尤物? 老酒(微笑jpg):不,郁先生不喜欢尤物,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科普小能手来了——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是一种叫茶花的香烟上印着的两句诗,表达的是女子对男子的思慕之情。 下一章倾城妹子实力撩汉! 第033章 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情愿。”宋倾城又补充,她的视线从挡风玻璃外收回:“哪怕开始是被胁迫的,可是后来——”她低垂的睫毛扑闪了下,过去许久才继续道:“因为知道有要见的人在那里。”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车内所有的空气。 气氛变得滞闷起来,宋倾城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望着驾驶座上的郁庭川:“上次你问我想要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下车进去吧。”郁庭川却打断了她。 男人的声音低厚沉稳,与此同时,紧闭的车窗被他降至一半。 那双深邃的眼对上女孩有些倔强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朝校门口方向示意的轻抬下巴,用温和的语调又说了一遍:“进去吧。” 这次,宋倾城没再赖着不走。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只是临下车前,又看向男人隐匿在阴影里的俊朗眉眼:“我已经成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能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沉默在车内弥漫。 片刻过后,郁庭川说:“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他的语气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再笃定不过的事实…… 宋倾城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发烫,却不愿退缩,轻声道:“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说完,她伸手推开了车门。 郁庭川静坐在车里,直至宋倾城走进校门,他从储物格里拿出烟跟打火机,车窗被降到最低,透过吐出的烟雾,重新看向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橘黄的灯光打在屹立的岩石上,正好照亮元维两个字。 他的耳边仿佛还有女孩固执的话语——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一根烟抽完,郁庭川发动了车子。 …… 云溪路八号园,车子停进别墅旁的车库里。 郁庭川拔了车钥匙,刚准备下车,余光被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吸引。 拿过来一看,是校牌。 元维外国语学校,宋倾城,20140602。 校牌左侧,印着一寸免冠照。 女孩扎着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特别是她的眉眼,稚气未脱,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 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 将校牌扔进储物格,郁庭川又瞥眼注意到车后排,那里正躺着一个装了鞋的纸袋。 * 进别墅,把纸袋跟健身包交给保姆,郁庭川径直上楼回房。 刚摘掉左手上的腕表,手机有短信进来,是顾嘉芝发的:“今天去了趟福利院,那里的孩子很可爱。” 郁庭川没有回复,放下手机,走到露台前望着外面灯光朦胧下的夜景。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郁庭川转头,看到保姆正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擦干净的帆布鞋。 “先生,这双鞋该放哪儿?”保姆瞧出这是女人穿的鞋,所以不敢擅作主张,上楼来询问郁庭川的意见。 郁庭川说:“随便放吧。” 保姆点点头,拿着帆布鞋下楼去。 收回视线,郁庭川瞥见昨晚用过搁在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旁插着一个小巧的u盘。 u盘里是苏莹周五下午从皇庭拷来的监控录像。 郁庭川在露台上又站了会儿,转身去衣帽间,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在这时响了。 电话是疗养中心打来的。 郁庭川拿着手机,站在床头柜边接听:“什么事?” …… 宋倾城发现校牌不见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翻遍双肩包跟衣服口袋,都没找到,校牌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因为学校的规定,每个学生必须随身佩戴,上次她已经弄丢替用的校牌,这次再掉一块,只能去补办。 上完一节课,趁着课余时间,宋倾城离开座位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结果,刚出教室就看见急吼吼过来的郁菁。 郁菁气喘吁吁:“正要找你呢!” “有事?”宋倾城问。 “喏,你的校牌!”郁菁把手摊开,往宋倾城跟前一送。 宋倾城抬起头看她:“怎么在你那里?” “我二叔送来的。” “什么时候?” “就现在。”郁菁撸顺气息,用手指了指走廊上的窗外:“我太爷爷昨晚上送医院了,情况不是很好,我二叔来接我去医院,顺便让我把你落在他车上的校牌送上来,先不和你说了,我二叔还在楼下等我。” 说完,跑回教室,没一会儿又背着书包出来。 目送郁菁蹭蹭跑下楼梯,宋倾城走到走廊外侧的窗前,往下望去,果然,楼下正停着那辆黑色捷豹。 郁菁很快就出现在轿车旁边。 在郁菁上车后,黑色捷豹驶离了学校。 宋倾城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手里,除了校牌,郁菁还塞过来一个信封,很薄,被捏的皱巴巴。 正想着是不是郁菁误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郁菁发来的微信:“忘了跟你说,那个信封我二叔说也是你落在车里的,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小样,肯定是谁给你的情书,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看。”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封信…… 收起手机,她打开信封的封口。 刚巧有人从旁边跑过,胳臂肘被重重地撞了下,信封掉地,从里面飘出一张小小的纸。 宋倾城捡起,看到的是一百万的现金支票。 ------题外话------ 中午刷后台,发现收到了五朵鲜花,谢谢美妞‘昵称已被使用(138**8522)’,有些受宠若惊,第二次收到花花了【害羞jpg】 第034章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因为那张百万支票,宋倾城一整天上课都显得魂不守舍。 自习课上,写作业时翻看历史教材,刚巧翻到夹着信封的那条书缝。 宋倾城注视着这个没有署名的黄色信封,脑海里回想起的,是郁庭川昨晚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他说,有些游戏,她玩不起。 游戏…… 这是郁庭川对她某些行为作出的定义。 从葛文娟插手她人生的那天起,或者还要更早,她的生活就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当她站在岔路口,选择了一条自认为能事半功倍的捷径——接近家境优渥的同学,去勾引同学家里掌管着公司的叔叔。 郁庭川一直都懂她的暗示,却没有选择回应。 她记起沈彻在疫控中心说过,郁庭川那样的人物,心机城府自不必说,怎么可能轻易被她算计去。 他给自己一百万,她不认为是包养的意思,更像在用这笔钱劝她‘回头是岸’。 夜里,宋倾城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她回忆起跟郁庭川相遇以来的种种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郁菁这个侄女的照顾,还有顾家生日宴那晚,他托住自己流鼻血时后仰的脑袋,又把西装留给了自己,他的言行举止,稳重体贴,完全符合一个长辈的身份。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宋倾城心不在焉的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自己搂着郁庭川腰的情景。 只是有些事,开弓再也没有回头箭。 …… </div> </div> 第19节 隔天中午,宋倾城在食堂门口遇见刚返校的郁菁。 郁菁背着沉沉的大书包,热得直吐舌头,拉着宋倾城重新回到有空调的食堂,随便找了空位置一坐,低头开始从包里扒拉东西:“本来打算背回教室给你的,现在既然碰到正好,这些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帮我辅导功课。” 说着,她把一个连卷袋摆上餐桌。 袋子里装着凸顶柑、释迦果,还有两个硕大的象牙芒果。 这些热带水果,宋倾城以前在陆家时常见,也知道价格都不便宜。 “我太爷爷的病房里,水果篮多得已经快堆不下。”郁菁抬手抹了抹脸颊的汗。 宋倾城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太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大碍,昨天差不多全家人都守在病床前,晚上我就回了家,是我二叔跟四姑父留在医院陪夜。”郁菁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身子细声细语地道:“我甚至都怀疑,我太爷爷可能只是想借病危来逼我二叔结婚。” 闻言,宋倾城的视线重新回到郁菁的身上。 郁菁一股脑把昨晚的情形道出:“还记得那个顾嘉芝吧?我昨天到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里,比我妈这个货真价实的孙媳妇还像孙媳妇,连主治医生都把她当做我二叔的老婆,后来我太爷爷醒过来,有把我二叔跟顾嘉芝单独喊进病房。” “他们说了什么?”宋倾城问。 郁菁摇头:“不知道,当时我站在外面,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我五姑姑在旁边说,嘉芝今年29了,顾家肯定不愿意这样耗着。” 说着,她抬头问宋倾城:“你说,这意思不就是让顾嘉芝嫁给我二叔?” 宋倾城轻扯唇角,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回到教室。 宋倾城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袋水果,过了片刻,她又转头眺望窗外突然阴沉的天色,闷雷声滚滚,仿佛下一秒就能来场倾盘大雨。 下午,等五六节课结束,宋倾城去办公室借口注射疫苗跟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也知道她被狗咬的事,痛快地批了一张外出的假条。 拿着假条,宋倾城先回了趟宿舍。 换掉身上的校服,她穿了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弯腰套上板鞋,又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西装,整整齐齐折叠好放进纸袋里,离开前没忘从枕头底下拿走那张现金支票。 地铁抵达恒远集团所在的元丰站。 宋倾城从地铁口出来,没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宏伟的建筑屹立在马路对面,大厦前的广场除去满目绿化,还有喷池跟随风飞扬的各色旗帜。 走进大厦,她看着那排需要验证身份的闸机通道,忽然就明白保全为什么不在门口拦下自己。 宋倾城径直走向前台,前台坐着两年轻女员工,得知她要找总裁助理许东,对视一眼,看出她们的迟疑,宋倾城从包里拿出许东的名片,轻轻往前一推:“这是许助理给我的。” 说话间,两位前台小姐突然站起身,恭敬地望向宋倾城身后。 宋倾城跟着回头,恰巧看到有个男人从电梯出来,穿着西装衬衫,身形挺拔,单手插在西裤裤兜里,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管是他的五官还是气场,都给人一种极其威严的感觉。 ------题外话------ 老酒:为什么要找许东? 倾城妹纸:你傻啊,我说找她们老总,不把我轰出去才怪! 老酒猝。 第035章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宋倾城没料到,会在一楼大堂遇到郁庭川本人。 这跟她本来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在大堂里由远及近。 宋倾城的目光轻转,看见了快步追上郁庭川的顾嘉芝,她很自然地挽上郁庭川的手臂:“真的掉在你办公室门口了,幸亏有员工路过看见,我上去的时候,她正打算送到失物招领处。” 顾嘉芝脸上是优雅又从容的浅笑。 宋倾城转而望向郁庭川,但只是轻轻一瞥,旋即转过身,拿了前台上的纸笔写字。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过了闸机通道,顾嘉芝眼尖地注意到前台那边。 郁庭川听了,往前台漫不经心地投去一眼,却在看到宋倾城的背影时,目光深刻了几分,宋倾城听见顾嘉芝的话,手握着笔转过头来,没有去看郁庭川,像是在刻意地忽略,对上顾嘉芝的目光,她微微弯起唇角。 顾嘉芝笑着对身边的郁庭川说:“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话落,朝宋倾城走过去。 “下午没上课么?”顾嘉芝的态度很亲善,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女孩跟郁菁是同学,她自然而然地将对方摆在晚辈的位置上。 宋倾城回答:“要去打疫苗,顺便来这里还东西。” 顾嘉芝已经看到宋倾城手里拎着的纸袋,但很有涵养的没问里面是什么,把关注点放在‘打疫苗’三个字上,余光瞥见宋倾城左手处粉淡的疤痕:“被宠物咬伤了?” “对,一条边牧犬。”宋倾城点头。 顾嘉芝回过头道:“庭川,你养的裤衩不也是边境牧羊犬。” 宋倾城听完,静静微笑。 郁庭川正站在顾嘉芝身后不远处,听到这话,抬头看一眼‘始作俑者’,眼皮处掀起很深的褶子,讳深莫侧,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只是淡淡接了一句:“走吧,杰森他们应该已经快到酒店。” 顾嘉芝被提醒正事,点点头,然后跟宋倾城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好。”宋倾城莞尔。 宋倾城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出大厦,她才悠悠地收回视线。 前台小姐说:“许助理既然没跟郁总出去,应该在楼上,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宋倾城转头对她浅浅一笑:“不用了。” 说着,将刚写好的字条放进纸袋,一并搁在台子上:“帮我把这个袋子交给许助理就行。” …… 从集团大厦出来,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看着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她大概知道,不管有没有葛文娟的施压,陆锡山心里已经在着急。 宋倾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搁在耳边:“叔叔,什么事?” “课间没有去洗手间?”陆锡山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安静,大约五六秒后,陆锡山才寻思着开口:“叔叔给你打电话,也没其他事,就是想问问,你跟那位借你西装的先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宋倾城漫不经心地应答。 但是这三个字,显然不能让陆锡山感到心安:“倾城啊……” 宋倾城开口打断他:“我知道叔叔在担心什么,不过婶婶既然说一个月,现在还剩两个星期。” 听到这话,陆锡山不好再步步紧逼。 宋倾城借口上课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定定地在人行道边。 待回过神,有水滴落在脸上。 刚要抬手去擦,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在宋倾城反应过来前,整个人已经从头湿到脚。 被淋了个正着的路人,纷纷咒骂着到处躲雨。 宋倾城抹掉迷眼的雨水,一手挡在头顶,想要过马路去地铁站,但是雨势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充斥在耳边的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刚跨出一步又被疾驰而过的轿车逼回原地。 小腹处传来一阵绞痛,宋倾城不禁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昨天来了例假。 这也是她急着跑去地铁站的原因。 而且,她还有痛经的毛病。 刚穿过斑马线,宋倾城就有些走不动,雨还在继续下着,她干脆扶着路灯杆子蹲下身,试图缓解一时半刻的腹痛。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去,又在前面刹车,然后倒了回来。 宋倾城的视野里,是缓缓停下的漆黑车身。 副驾驶车门被人推开—— “怎么蹲在这儿?”顾嘉芝柔柔的声音紧随而来。 ------题外话------ 月经来了,排卵期还会远么…… 第036章 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 宋倾城抬起被雨水打湿的眼睫毛,撑着伞的顾嘉芝映入她的视线,捂着肚子站起来:“可能因为被雨淋到,肚子有一点点难受。” “你的脸色很苍白。”顾嘉芝面露关心:“要不去医院吧。” 宋倾城勉强扯了下唇角:“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驾驶座车门也开了。 隔着路虎的车身,宋倾城看见下车的郁庭川,他打着一把深色长柄雨伞,即便下车时再注意,仍然淋湿了半个右肩,她不禁垂下眼睑,然后听到顾嘉芝跟他说话:“这孩子身体好像不舒服,要不,先送她去看医生?反正杰森那里刚刚已经打过电话。” 郁庭川看了眼浑身淋透的宋倾城,语气平静:“先上车。” 宋倾城却开口:“不用了。” “……”郁庭川抬起头看她。 宋倾城只是对着顾嘉芝虚弱的笑了笑,声音变得很轻:“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症状。” 顾嘉芝反应过来,低声问:“例假来啦?” 宋倾城点头,默认。 “那你这样湿漉漉的可不行,女孩子那个东西在,最受不得凉。”说着,顾嘉芝看向郁庭川:“庭川,你办公室不是有休息间,我们刚好回公司拿东西,让这孩子去你那儿换身衣服。” </div> </div> 第20节 顾嘉芝说‘女孩子那个东西’时的音量不低,郁庭川不可能没听到。 已经不是无知少年,自然明白指什么。 郁庭川从宋倾城脸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顾嘉芝:“大厦就在马路对面,你们步行过去,我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好。”顾嘉芝点头,对宋倾城说:“那我们先过斑马线。” 宋倾城没再去看郁庭川,跟着顾嘉芝走向红绿灯处。 …… 过马路时,顾嘉芝主动跟倾城搭话:“你们是不是也快期末考了?” 宋倾城回答:“就在这星期。” “我上次听郁菁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那这种考试对你来说应该是小case。”顾嘉芝笑了笑,温柔的女声混着雨声响起:“说起来还真是蛮有缘的,刚才我和庭川本来已经出发去酒店,半路上发现少带了张数据报表,只好折返回来,结果就看到你蹲在路边了。” 宋倾城也浅浅的弯唇:“我以为,您是跟郁先生出去约会的……” “没有,我们是去谈生意,因为乙方跟我也熟悉,我才跟着过去的。”顾嘉芝也留意到宋倾城对郁庭川的称呼:“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严肃,你可以像郁菁那样喊他叔叔。” 宋倾城微微笑,没有接这话。 说话间,两人走进大厦,有顾嘉芝在,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停在17楼。 顾嘉芝对这里表现得熟悉,跟偶遇的员工笑着打过招呼后,转头对宋倾城道:“我们到庭川的办公室等他,他应该也快上来了。” 总裁办公室。 顾嘉芝握着门把手一转,领着宋倾城进去。 关上门,顾嘉芝把包放在沙发处,半开玩笑的说:“苏莹今天请假,要不然我还不能这样轻松进来。” 宋倾城也微笑,目光打量起这个办公室的装修,视野很开阔,布局却非常简单,不管是墙上还是角落,没有过多花哨的点缀,整个偌大的办公室里,除去会客用的沙发区,只有一张大班桌最扎眼,干净深沉的色调,一如郁庭川给人的感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 顾嘉芝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速度挺快的,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一趟财务部催催。” “许东已经在那边,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后。”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传来。 熟稔的语气,是旁人没有的默契。 宋倾城没有插话,抱着手臂站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顾嘉芝讲完了公事,话头一转,问宋倾城:“是不是很冷?整栋大厦都开中央空调,你先去冲个热水澡,衣服的话……”她转头对郁庭川道:“庭川,我记得你有时候会在这里过夜,应该有备着换洗的衣服吧?” 郁庭川的目光投向自打他进来后就没开过口的宋倾城,正安静地杵在那,眼观鼻鼻观口,湿漉漉的t恤贴着身体,哪里还有方才大堂里伶牙俐齿的模样? 将脱下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他对顾嘉芝说:“不是要去财务部,还不去?” 顾嘉芝愣了下。 但随即,优雅浅笑:“那我过去一趟。” 第037章 看你,不可以看么? 顾嘉芝出去后,办公室里陷入一派沉默之中。 期间,有助理敲门进来:“郁总,需要我送茶过来么?” 郁庭川说:“不用,你出去做事吧。” 助理重新合上门离开。 宋倾城抬起头,目光望向大班桌那边,郁庭川正站在办公的大班桌前,身体倚着桌沿,黑色西裤,上身是白色衬衫,两手也随意搭在大班桌的边缘,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回敬过来的眼神冷淡,却依旧好似能望到她的心底去。 “看什么?”他先开口,一边低头拿过桌上的烟盒。 宋倾城放松下来的身体也靠着后边沙发:“看你。不能看么?”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郁庭川拿了根烟咬在嘴里,合上烟盒丢回大班桌,然后侧身去找打火机,宋倾城瞧见后,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当郁庭川余光投来之际,她先从他手边拿起那把打火机。 女孩的手纤细,白皙,柔软似无骨,衬得手里黑裂漆的打火机身充满刚硬的力量,郁庭川看了一会儿,开口:“想做什么?” 低缓的男声听在宋倾城耳里,透露出迷人的味道来。 那是二十几岁男孩不会有的成熟。 她轻勾粉唇:“帮你点烟。” 说着,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口子里窜出。 郁庭川盯着那簇紫蓝火焰看了几秒,终究没低头去点这根烟,他把香烟随手搁在桌上:“先进去洗澡吧。” 说完,率先走去休息间。 宋倾城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调,心里有些挫败,目光不经意瞧向大班桌边缘的那根香烟,却发现过滤嘴位置有浅浅的咬痕。 …… 顾嘉芝从财务部回来,推开门就看到郁庭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见开门声,郁庭川转过头:“都弄好了?” 边说边走回到桌边,把烟蒂头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嗯,许东在外面整理。”顾嘉芝说着,视线转向关着门的休息室:“还在里面洗澡?” 郁庭川默认她的猜测,然后从沙发拿了外套:“走吧。” “不等那孩子……”顾嘉芝问。 “过会儿让琳达送她。” 琳达,是总裁助理之一。 顾嘉芝点点头,考虑到还等在酒店的杰森,也没了意见。 …… 宋倾城从休息间出来,宽敞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 她只穿了件灰色的男式衬衫,衬衫下摆遮盖至她的大腿处,露出一双白花花的长腿,衬衫领口的两颗钮扣开着,吹得半干的长发披在肩上,漂亮雪白的锁骨跟脖颈在黑发里若隐若现。 恰在这时,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宋倾城认出进来的正是刚才那个问郁庭川要不要泡茶的女助理。 对方看着宋倾城身上的衬衫,明显的愣了一愣。 这件衬衫自家boss穿过好几次,琳达自然是记得的,她不知道宋倾城是跟顾嘉芝一块过来的,以为是郁庭川带过来的人,加上郁庭川嘱咐她送人回去,琳达当下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身份。 哪怕郁庭川以前跟女明星传过绯闻,但把女人带回公司,绝对是第一次。 作为助理,她在郁庭川身边工作也有三四年,却没见过郁庭川跟哪个异性过从甚密,更别说私底下包养女人什么的,至少从来没让她这个助理去陪女人逛街买过东西,她在其它公司当秘书或助理的同学,好几个都被老总的情人当保姆使唤过。 她原以为顾小姐那样的,对郁总来说已经是很亲密的存在…… 这么一想,琳达的态度越发客气:“洗完了?” “嗯。”宋倾城扯了下唇角。 待走近,琳达仔细打量了宋倾城几眼,忽然就明白郁庭川愿意‘养’她的原因。 年轻,漂亮,有资本,皮肤也好得能掐出水来。 琳达去了趟休息间,出来时手里捧着宋倾城的湿衣服:“你先在郁总的办公室等着,这衣服我送去附近的干洗店,等洗好送过来,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 等琳达出去后,宋倾城径直在沙发区坐下,目光无聊的四顾。 余光注意到茶桌上摊开的一本精装书。 宋倾城拿过来一看,是英文原版的《老人与海》。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宋倾城看着那一行行英文单词,脑海里自动翻译出中文的意思。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冷意,顺手拿过旁边折叠好的毛毯。 …… 郁庭川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多。 他刚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几乎第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人影。 琳达从位置上起身,走过来解释:“郁总,可能因为雨天,干洗店那边说要晚点才能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 郁庭川从真皮沙发那收回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就让她先去忙。 琳达兀自走开后,郁庭川反手合上了门。 走进办公室,他却没去沙发区。 颀长的身躯倚在大班桌边缘,用打火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视线又投向沙发那边。 宋倾城正蜷着双腿睡在那里,纤瘦的娇躯笼罩在宽松的衬衫里,卷起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身上盖着素色的毛毯,腿上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发梢微卷的乌黑长发散了整张沙发,素净的五官有些病态的苍白,然而眉眼依旧不减一分姿色。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郁庭川脑海里适时的出现了这两句诗。 他伸手往烟灰缸里碰了碰烟身,青白的灰烬落下,纷纷扬扬,道尽那一瞬的旖旎风情。 第038章 是你不明白 抽完烟,郁庭川直起腰,扔掉烟头去了休息间。 休息间的格局,跟家居卧室如出一辙,除去一应俱全的家具,还有独卫。 </div> </div> 第21节 郁庭川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进卫生间洗手。 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淡淡香气,墙上的镜子被水蒸气覆盖,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站在盥洗台前,男人的衬衫衣袖摞起了几卷,打开水龙头,潺潺的水流冲刷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突然,像是某种感应,郁庭川抬眼望向跟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洗手间门口的情形。 宋倾城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正倚在门边。 关掉水龙头,拿过毛巾擦干手指,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郁庭川转过身。 女孩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衬衫,有些乱的长发落在衬衫领口处。 郁庭川的目光瞥向她左脚。 白净的脚踝上,有一朵小小的黑色玫瑰纹身。 宋倾城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郁庭川,大概在他点烟的那瞬间,她就从睡梦里醒过来,也知道,他抽烟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自己。 “好看么?”她没头没尾的问。 郁庭川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毛巾搁一旁:“既然已经醒了,让琳达去催一下干洗店那边。” 说着,准备走出去。 宋倾城无视他淡漠的说话口吻,几步到他跟前,成功挡住去路的同时,她仰起头,对上郁庭川湛黑的视线,幽声问出口:“为什么要给我支票?” 洗手间灯光昏暗,狭仄的角落,女孩的眼神却很直接。 宋倾城攥住了男人衬衫上的一颗钮扣,低声道:“还是……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响亮的笃笃声,来的太过突兀。 宋倾城有片刻的心神不宁,下意识去放开手里的钮扣。 在她退开去之前,郁庭川却长臂一神,宋倾城就被带进男人怀里。 郁庭川如愿看到女孩脸上闪过慌乱,嗓音压得有些低:“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宋倾城很快冷静下来,抬眸和他对视:“我明白,是你不明白。” 她那双杏眸在暗淡的光线里,晶亮又倔强。 郁庭川:“小孩子这样,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宋倾城在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即便那儿平静无澜,她的情绪却感受到一股惊涛骇浪,但她依然逞强微笑:“小孩子?可惜我不是。” 郁庭川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 宋倾城眼睫眨动了下:“也只有你觉得我二十二岁还小。” 说完,又盯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对,静默在空气里流转。 好像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 郁庭川开腔:“现在的小辈都像你这么不听话?” 宋倾城却没有动,只是反问:“现在的长辈,是不是也都像你这么爱说教?” 第039章 还不出去? 宋倾城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响起嗡嗡的声音。 郁庭川比她更早清醒过来。 他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来电,然后走出洗手间,当他反手掩上门,宋倾城听到他接电话时的低沉声线:“什么事?” 洗手间内,顷刻间安静下来。 宋倾城望向那扇玻璃移门,上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将掉落到手臂处的衬衫慢慢扯回来,宋倾城深吸了口气,感觉外面没了说话声后,她才从洗手间出去。 郁庭川打完电话,正单手抄袋站在大班桌旁抽烟。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响。 又过了几秒,郁庭川夹着香烟的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打电话到干洗店催一下。”说完,他就挂上了话筒。 他的语速缓和,一如他分寸不乱的衣衫,和刚才在洗手间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琳达拎着衣服过来敲门。 “郁总,衣服送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转而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休息间:“去换衣服。” 他脸上一派平静,找不到任何失控过后的破绽。 宋倾城缓缓收起目光,接过琳达递来的t恤跟牛仔裤,转身回休息间,只是关门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整个办公室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嘭——” 郁庭川捻烟蒂头的动作一顿。 察觉到琳达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去:“还不出去?” 宋倾城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 但是办公室里,却不见了郁庭川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敲门,宋倾城拉开办公室门,琳达正站在门外,手还举在半空,见她自己出来了,琳达微笑:“换好衣服了?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郁庭……郁总呢?”宋倾城问。 “噢,郁总今天晚上有饭局,已经先去酒店了。” 宋倾城的目光闪烁,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琳达试探地问:“要给郁总打电话么?” “不用了。”宋倾城冲她微笑。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看着车窗外的黄昏街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洗手间里发生的那幕,还有郁庭川前后不一的态度。 后来,他明显是借应酬躲了出去。 22岁的她,再聪慧机敏,也无法参透一个34岁男人的心思。 他比她多的,不仅仅是年龄。 她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继而联想到‘酒后乱性’这个层面上,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所以恢复理智的他选择适可而止? 宋倾城没让琳达把她送到元维,而是随便报了个元维附近的小区名字。 第040章 爬龙床的机会 目送琳达驶车离开,宋倾城在路边站了会儿,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芳园小区。”上车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个地址。 大概一刻钟后—— 沈彻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门铃声,赶紧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到宋倾城时,他怔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宋倾城从墙上乱七八糟的广告纸上收回视线,对着沈彻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走进房子:“你不是发工资了么,知道你周二轮休,来蹭饭。” “发神经啊,刚才外面多大的雨。”沈彻嘴里吐槽,随手关上生锈的老式防盗门。 沈彻虽然是南城本地人,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没跟父母住一块,而是搬出来跟同事在老城区这边合租了套房子。 宋倾城四下看了看:“你同事没在家?” “他今天夜班。”说完,沈彻把人领回了自己的房间。 单身男人的房子,不能要求它多干净。 宋倾城用两根手指捏起床边的脏袜子往角落一丢,这才勉强有地方坐,沈彻一边收拾摊了满地的游戏机跟零食袋子,一边转过头问:“你不是要期末考了,怎么还跑出来?具体几号放假,提前告诉我,不是休息日的话,我得先跟人调好班。” “七号上午吧。”宋倾城说着,换了个话题:“皇庭的会所今年招不招暑期工?” 沈彻狐疑的看着她:“你问这干什么?” “能干什么,打工挣钱呗。” “你不是已经跟梁哥打过招呼,要去酒吧当一个半月服务生。” 宋倾城说:“只是问过,又没定下来。” 沈彻看她一脸随意,心里却不敢跟着随意,他脑子转得快,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又把我讲的话当耳边风了?宋倾城,你以为那次在电话里我跟你说着玩呢。” 宋倾城见他面露愠色,弯起嘴角:“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臆想开了?” “我还需要臆想么?你为什么要去会所做暑期工,不就是想——”沈彻看着她素净白皙的脸庞,有些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在床上,心烦的抓了抓头发,说:“郁庭川那样的身份地位,跟他有点什么的女人肯定不少。” “所以啊,我更不能放过这个爬龙床的机会。”宋倾城单手托腮,挑眉看向沈彻:“作为我方唯一的亲友团,你不是应该倾力相助。” “助你个头!” 宋倾城莞尔,没有接话。 过了许久,沈彻才缓缓地开口:“何必要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你真的喜欢郁庭川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又不上你的床,你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 沈彻看她这样执迷不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道:“你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等等,我堂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 </div> </div> 第22节 “没人帮得了我。”宋倾城打断他,幽声道:“就算他能帮我一次两次,那又怎么样,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去活。” 况且,我最不愿意相欠的人,应该就是他…… 想起那个人,宋倾城的眼圈有些温热。 但随即,她收拾起情绪,微微一笑,看着沈彻道:“我不觉得我在做的事有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利,我只是选了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毕竟现在,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应该就是我自己这个人。” 沈彻还想再说什么,门铃叮咚叮咚响起。 “好啦,”宋倾城趁机结束话题,拿下巴指了指房门外:“快去开门吧。” …… 沈彻出去打开门,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微微蹙眉:“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什么话,儿子的住处,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沈母拎着一袋菜蔬进屋,打量着角落积了厚灰的客厅,忍不住一顿抱怨:“这屋你们怎么住得下去的,怎么不趁着休息好好收拾——” 沈母的声音截然而止,当她瞧见从房间出来的宋倾城。 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宋倾城微笑着说:“阿姨好。” 沈母点点头,脸上神情依旧不自然,宋倾城又扭头对沈彻道:“我先走了。” 。 等防盗门砰的合上,沈母转身,狠狠的掐了把儿子的腰,疼得沈彻当场叫出来:“妈你掐我干嘛!” “掐你?我还想打你!” 沈母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儿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还和她搅和在一块!” 沈彻揪紧眉头:“我交个朋友怎么了?” “你和谁交朋友不好,偏偏和她,你大伯母要是知道了,以为我们家故意跟她对着干,你爸现在的工作还是你大伯母帮安排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沈彻听得不耐烦,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串,转身又出去。 “你去哪儿?”沈母追了儿子几步。 防盗门已经重重的合上。 。 宋倾城刚出芳园小区,一辆小电驴停在她旁边。 转头,发现是沈彻,她有些讶异:“怎么不在家里陪你妈?” “我要再不走,得被她念死。”沈彻扔了个头盔给她,“上来吧,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学校。” 宋倾城却站在路边没动,手指轻轻敲着头盔:“暑期工的事……” “会帮你问的。”沈彻转过脸,不耐烦的看着她:“到底上不上来?” 宋倾城欣然一笑,扶着他的肩跨上了车。 两人选了一家重庆菜馆吃完饭,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 看到前面路口有家便利店,想起卫生棉快用完了,宋倾城说:“我去买点东西。” 沈彻没其它事,陪她一块过去。 …… 十字路口,一辆香槟色轿车停下等红灯。 顾政深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看向后视镜,一晚上,郁庭川就没说过几句话,结束饭局后又借口离开,他不想去唱什么卡拉ok,干脆跟着一块走人。 想着自家那个妹妹,顾政深开口:“嘉芝所属的那个管旋乐团,过几天会在南城的歌剧院演出,这事她跟你说了没有?” “下午在办公室有听她提起。”郁庭川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顾政深问:“你最近烟瘾怎么这么重?” 郁庭川没接这话。 顾政深本来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车窗外吸引:“还真是哪儿都能碰到,以前怎么没发现跟陆家这个小丫头这么有缘。” 郁庭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外,路边一家便利店里,隔着落地玻璃窗,一对年轻男女站在货架前,长相秀气的男孩突然拿着个沐浴球往女孩头上砸了下,但转眼就被旁边的女孩踹了一脚,他立马弯腰抱着长腿龇牙咧嘴。 ------题外话------ 沈彻也是有故事的孩子,呃,喜欢男人,所以大家维持队形,不用慌! 从8月5号到8号,老酒的文在pk,到目前为止,收藏涨的不是很好,/(ㄒoㄒ)/~只能改了半个书名,再呐喊一声,跪求美妞们加入书架呐~ 第041章 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 顾政深也看到了这一幕,啧啧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小打小闹的玩,”然后,扭头跟后排的郁庭川聊起顾家那几个小的:“前两天商量着组个团去泰国玩快艇滑翔,还让我给凑个人头数。” 说着,他又放眼瞅向便利店:“小丫头挺忙的,周末应付刘德顺,平日还得跟小伙子谈恋爱。”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志远昨天联系你了?” “打了个电话,想叫上你一块打牌。” 恰在这时,红灯变绿灯。 顾政深发动引擎,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嘴里继续说:“年纪一大把,毛病倒是不少,他这会儿恐怕都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玩什么女人不好,玩未成年,也该庆幸是被你跟我碰见,换做他那个母夜叉老婆,啧啧。” “不过现在的小姑娘,受韩剧的荼害不轻,就好大叔这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顾政深一边开车一边打趣:“跟志远勾搭的那女孩,是他回母校参加校庆认识的,还是学校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当晚吃饭时直接往他腿上坐,第二天就认下了他这个干爹。” 郁庭川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不舒服?”顾政深看向后视镜。 “……” 郁庭川摇头,转而问顾政深:“你是不是有个堂妹在福利机构工作?”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有空帮我问问她,有没有会手语的愿意来家里做兼职。” 顾政深立刻就想到什么:“joyce那边也该放寒假了,你打算把人接到南城来住?” 郁庭川没有否认。 顾政深点头:“那行,我到时候问问。” …… 元维的校门口。 宋倾城从小电驴后座下来,摘掉头盔还给沈彻:“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彻说。 宋倾城点头。 直到看不见沈彻骑车的身影,她才转身进了学校的大门。 宋倾城没急着去教室,趁着夜色清爽,她漫无目的地踱步在林荫道下,脑海里的思绪还乱作一团。 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找沈彻? 宋倾城心里明白,不仅仅是想让沈彻帮她在皇庭弄一份兼职,更重要的,因为沈彻是唯一一个串联了她前后两种人生并且还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有在面对沈彻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真切的活着,才能消除心底冒出来的那点彷徨跟迷茫…… 九点半,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宋倾城没再耽搁,回了宿舍。 “回来啦?”有室友跟她打招呼。 宋倾城冲对方笑了笑,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手间。 站在盥洗盆前,宋倾城刚把牙刷放嘴里,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又记起傍晚在另一个洗手间里发生的事。 口腔里仿佛还有男人留下的味道…… 。 夜晚,宋倾城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梦。 有些像真实发生过,有些又像是虚假的,到最后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十岁那年的夏日黄昏,她背着书包推开四合院掉漆的大门,院子里摆着两个大大的皮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巧从隔壁沈奶奶家里出来,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下,少年露出阳光的笑容:“你就是倾城吧?我叫沈挚,是沈奶奶的孙子,以后会在这里住下。” 梦中的画面一转—— 是十六岁,她刚到陆家的第一个冬天。 陆韵萱手上一个不稳,锋利的水果刀掉在她左脚上,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至全身。 凌乱的梦境,交织成一张大网。 最后画面定格在郁庭川办公室的洗手间里。 那是她以前没有过的经历。 男人的吻来得很霸道,却又带着些强势的温柔,即便在梦里,她依旧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甚至也不是须后水,就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莫名的,让她觉得安心,同时又感到一点点的忐忑。 …… 宋倾城一晚上睡得不安稳,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放亮。 她看了看手机,只有早上五点多。 睡不着,干脆起来,换了身运动服,洗漱好去跑步。 清晨的操场,没几个人。 跑了两圈,宋倾城席地而坐,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喘,肚子又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这具身体对她来说,健康与否,早已变得不重要。 等她回到宿舍,其她人已经去食堂吃早餐。 宋倾城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然后才去教室。 。 上完一二节课,出操回来,宋倾城已经有了感冒的迹象。 </div> </div> 第23节 安冉从课桌抽屉拿出一盒感冒清:“我这有药,你先吃两颗,过两天就考试了,这会儿生病可不行。” 尽管吃了药,宋倾城还是在隔天发起低烧。 中午,在食堂碰到郁菁。 郁菁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宋倾城对面,看着宋倾城没血色的脸,咋呼起来:“后天都要考试,眼看就能解放,你怎么还生病了?” “有些低烧,不是多大的事。”宋倾城答得漫不经心。 郁菁伸手,在她额头摸了一摸,再摸摸自己的:“好像是差不多。” “对了,你下午有没有空?”郁菁问。 宋倾城抬头看她。 郁菁边啃着鸡腿边说:“我还有些数学题目不会做,老师上课讲的我没听懂,我们下午七八节没课,你要是都复习的差不多了,我想让你帮我讲一下题目。” 看着郁菁摇头晃脑的样子,宋倾城没拒绝:“那你五六节下课后来教室找我,我们七八节刚好是自习课,到时候一起去图书馆。” 郁菁听了,高兴得点头如捣蒜。 …… 等到三点十分,郁菁真的背着书包出现在六班教室门口。 高二六班是文科实验班,一些尖子生瞧见整个高二年段有名的‘学渣’在门边东张西望,纷纷好奇的交头接耳。 宋倾城收拾好东西,拎了书包出去:“走吧。” 七八节课,宋倾城就在图书馆里帮郁菁讲解题目,顺道把某些这几天刚整理出来的重点例题拿给她,郁菁咬着鼻头抓耳挠腮,却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的埋头做题目。 快六点的时候,郁菁接到自家舅舅打来的电话。 “舅舅,你回南城了?” “……” “好哇,那我马上去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郁菁看到宋倾城在往书包里收课本,蹦蹦跳跳的过来:“我舅舅从部队回家了,他请我晚上吃烧烤,你跟我一块去。” “不用——” 宋倾城回绝的话还没说完,郁菁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不用不好意思,我舅舅人很好的,再说,现在这么晚了,食堂肯定都是剩饭剩菜。”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校门口。 “我舅舅来了!”郁菁举手冲着自动伸缩门外晃了晃。 宋倾城循着她的动作看去,结果看到的是郁庭川那辆熟悉的黑色捷豹。 第042章 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宋倾城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走人,停在那的轿车却按响一声鸣笛。 紧接着,副驾驶座位有人下来。 想离开已经来不及。 郁菁麻溜地拖着宋倾城过去,对下车的付晋尧咧嘴笑:“舅,你怎么借我二叔的车?” “我不但借了他的车,还把他拉来给我当司机。” 付晋尧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比郁庭川年长几岁,因为常年在部队里,皮肤晒成深麦色,他说完这句话,用下巴努了努驾驶室那边。 郁菁俯身一瞧,还真是郁庭川在开车,当即讨好的喊了声:“二叔。” 郁庭川稍稍一点头,目光却瞥向郁菁身后的宋倾城。 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抱着另一条手臂,安静地站在车旁,可能因为无聊,她正转了头眺望着马路远处的高架桥。 郁菁嘟着嘴控诉:“舅,你刚才在电话里可没说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我跟你二叔多年老朋友,还不允许我们叙叙旧。”说着,付晋尧拉大车门敞开的幅度:“上车吧,再晚可得改吃宵夜了。” 郁菁点点头,转身去拉宋倾城的手,一边跟付晋尧介绍:“这是我同学,刚给我补课来着。” 付晋尧笑:“那你确实得请人吃顿大餐答谢。” “肯定的啊!”郁菁得意地哼哼。 上车时,郁菁对宋倾城说:“你坐里面。” 宋倾城弯低腰,视线在触及那一抹挺括的衬衫时,动作迟疑了一两秒,但随即就恢复如常,坐进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倾城望向后视镜,只在那里看到男人突起的喉结。 郁菁跟付晋尧很快也上车。 一路上,郁菁像是快乐的小麻雀,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跟付晋尧聊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逗得付晋尧笑声不断。 宋倾城转头看着车窗外,没有不识趣的去插话。 过了会儿,付晋尧问外甥女去哪儿吃烧烤。 郁菁眼珠子一转,转过头问:“倾城,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随便吧。”宋倾城扯出一抹微笑。 正开车的郁庭川闻言,抬眼看向后视镜,女孩侧脸秀丽,睫毛弯弯,笑容恬静,比起闹腾的郁菁,显得过分文静乖巧。 只是很快,他就转开了视线。 郁菁已经在和付晋尧讨论:“要不别吃烧烤了,去吃三下锅吧,以前在张家界吃过两次,够辣够味。” 付晋尧没意见。 但因为他常年不在南城,不清楚哪家餐馆的菜品好,具体地方,得由郁庭川来定。 …… 大约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一条巷子附近的车位上。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繁华映在灯海的辉煌之中。 郁庭川选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馆子位于巷子深处,周遭是老式的徽式建筑,青瓦白墙,幽静中显出古朴的气息来。 下了车,郁菁先拉着宋倾城进巷子。 等走出一段路,宋倾城才开口:“你舅舅跟你二叔看上去关系真的很好。” “嗯。”郁菁点头:“我二叔算是我太爷爷一手带大的,我外公以前又是在我太爷爷手底下工作的,一来二去跟我舅舅熟了,我二叔以前都不喊我妈嫂子的,就喊她敏敏姐,后来年纪大了才把称呼改过来。欸,是不是这家菜馆啊?”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个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的院子前。 “东、篱、居。”郁菁念完边上牌匾上的草书,对宋倾城道:“就是这里。” 她们进院子没多久,郁庭川跟付晋尧也走了进来。 收银台前的服务员看到郁庭川,立刻出来迎接,也不用郁庭川多说,领着他们一行人去了二楼空置的包厢。 一坐下,郁菁就拿着菜单凑到宋倾城面前跟她商量点什么。 两个男人在旁边喝茶说话。 付晋尧继续跟郁庭川说下午没聊完的话题:“现在公司只有你帮着在打点,要是连你都打算往北方那边跑,你父亲年纪又大了,恐怕会周顾不过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北方那几个项目,总得有人去管。” 付晋尧笑起来:“那也不至于大材小用,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我虽然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但也看出来这几年陆家的产业在你的手里越做越大,你如果做了这个自在人,到时候肯定落下一堆埋怨。” 郁菁抬起头,讶异地看向郁庭川:“二叔,你要去北方么?” 宋倾城还看着眼前的菜单,握笔的手指却有些收紧。 “还没定。”郁庭川醇厚的声音响起。 这时,服务员进来。 郁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看了一眼后问:“是要干锅还是汤锅呢?” “干锅。”郁菁道。 郁庭川却开口:“汤锅吧。” 郁菁苦着脸:“可是汤锅不怎么辣,吃着不带劲啊。” “刚好给你养养胃。”郁庭川边说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茶。 …… 今晚菜上的很快。 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就端着锅进来。 郁菁开始对选汤锅有些不满意,当她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立刻把什么干锅汤锅抛到脑后,端起饭碗开始狂吃。 中途,郁庭川手机响,他起身去了包厢外。 宋倾城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白米饭,待咽下后,她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点头,嘴里没含糊。 从包厢里出来,宋倾城随手合上门,抬头就看到站在过道窗边的郁庭川,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的摞起着,戴腕表的左手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 宋倾城往前踱了几步,双手环胸,倚在过道的柱子边注视着他。 几分钟后,郁庭川结束电话。 ------题外话------ 其实不止倾城妹子在撩老郁,老郁偶尔也会撩撩她,撩了还不承认/(ㄒoㄒ)/~ 提示:大姨妈来了,最好别吃辣,容易痛经。 嗯,我这么提示,大家应该懂的吧~ </div> </div> 第24节 第043章 是你先亲的我 刚一回身,郁庭川就看见不远处的宋倾城。 他的眼神深沉无澜,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肃穆形象,先开口问:“怎么不在里面吃饭?” 宋倾城听到他平静的语调,试图辨别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然而,连最起码的喜怒变化都未曾有。 好像,那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宋倾城站直身,往郁庭川跟前走了几步,这才望着他幽幽出声:“有些闷,出来透气。” 蜿蜒的走廊过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 昏暗灯光下,微妙的情绪流转在两双眼睛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宋倾城垂下眼睫,她缓缓抬起左手,如同上次那样,扯了他衬衫上一颗钮扣,百无聊赖般抓在指间把玩,一边缓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的语气,含着委屈,还有些许怨怼。 郁庭川看着她年轻白皙的五官,继而忆起那天傍晚自己在洗手间里的冲动,心中对此也是有所忌讳,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握住宋倾城纤细的皓腕,沉沉开腔:“小孩子不该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既然觉得我是小孩子,你还亲我。” 说完这话,宋倾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是你先亲的我。” 郁庭川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她突然又变回那副倔强且纯真的样子,却不是坐在车里时文静的姿态,他再开口,低缓的语速,像是在忠告:“你还年轻,不应该折在一些明知道是错的事情上。” “那什么是对的事情?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么?”宋倾城的嘴边绽开笑容,好像自己正说着一个滑稽的笑话,只是笑过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流露出惆怅:“不是谁都能随心所欲的活着,有些人的人生,可能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郁庭川看着她,一时没有接话。 宋倾城移开对视的眼眸,手指也放开那颗钮扣,然后低声道:“你不会懂的。” 这时,走过来一拨用完餐的客人。 有人停下脚步,看着郁庭川惊喜道:“郁总,这么巧,也在这吃饭?” 宋倾城闻言看去,是五六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女。 郁庭川转过头,和对方打招呼。 应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宋倾城心里想。 有个女人把目光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看到她穿着校服,笑笑:“郁总,你这侄女是越长越漂亮了,我上回见她,还只有这么点高。” 说完这话,女人用手在自己大腿那里比划了下。 宋倾城以为郁庭川会失口否认,然而,郁庭川并没有做任何的澄清。 几个人还在攀谈,宋倾城却没了继续留在这的心情。 她转身先回了包厢。 “回来啦?给你点了份蛋羹。”郁菁舔了舔手指,把旁边没掀开盖的小炖盅推过来。 付晋尧不在,去了洗手间。 宋倾城瞧见桌上还有几罐没喝过的啤酒,她伸手拿过来一罐,郁菁凑过来贼兮兮的说:“我刚才也想喝来着,不过我舅舅没让,快帮我也拿一罐。” “拿什么?”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郁菁噤声,缩着脖子坐回去。 看到郁庭川进来了,她赶紧解释:“是倾城要喝啤酒,我正阻止她,让她别拿呢。” 宋倾城:“……” 郁庭川听了,望向被郁菁出卖的宋倾城。 她正安静坐在那,耷拉着眼睫毛,手里的确拿了一罐啤酒。 招来服务员,郁庭川交代:“鲜榨一扎豆浆过来。” 郁菁嘀咕:“豆浆那是越喝越嘴干。” “啤酒就能解渴了?”郁庭川在椅子落座。 他这看似随口的一问,郁菁秒怂,两手抱着跟前的杯子,用牙齿咬着杯沿,眼珠转了转,怕被郁庭川逮着空隙训话,抢先一步去找宋倾城聊天,却在注意到宋倾城左手上被狗咬伤的疤痕时,恍然大悟的拍额头:“打狂犬疫苗期间,是不能饮酒的。次奥,你上次在我家还喝了红酒。” 宋倾城莞尔,余光却瞥向桌子另一侧。 郁庭川点了根香烟,修长的手指间,雾白的烟丝袅袅,在灯光柔和的包厢内,让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也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深沉。 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抬眼,直直的看过来。 四目相对,下一秒,宋倾城先收回视线,随后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白开水。 ------题外话------ 来点小番外—— 许久之后,就郁太太不择手段嫁入豪门之事,记者在校门口堵住郁家长孙女。 记者递上话筒:对于你同学利用你接近你二叔的行为,你怎么看? 郁菁:就宋倾城那乖乖女的性格,怎么可能~哈哈,肯定是我二叔老不正经勾引小姑娘,哈哈哈~那个,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这句话播出去,不然回家我二叔肯定要吊打我。 记者猝。 第044章 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没多久,付晋尧从洗手间回来。 一顿饭到尾声时,付晋尧的手机响,是付敏打来的。 付晋尧今天上午回的南城,刚在家卸下行李就去恒远找郁庭川叙旧,这会儿看见妹妹的来电,因为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也就没走到外面去接,倒是郁菁,得知是自己母亲的电话,竖起耳朵在旁边偷听。 寥寥几语后,付晋尧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稍作沉吟,问郁庭川:“祁东还是老样子么?” 郁庭川背靠着椅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烟身,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付晋尧懂了他的意思,叹息道:“我听敏敏的意思,是打算带祁东去国外治疗,这些年,国内的脑壳专家几乎已经被她请了个遍。” 包厢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瑞士那边,这两年出了个专攻植物人唤醒治疗领域的专家。”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宋倾城听了,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然而,除了朦胧烟雾,什么也没看清楚。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东篱居。 刚走出巷子,路边停着的黑色奔驰亮起车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郁菁砸吧了下嘴,低声告诉宋倾城:“是我家司机,以前给我爸开车的,后来一直负责接送我妈。” 付晋尧过去跟郁家司机说了两句,扭头对郁菁道:“菁菁,我要去趟医院,你跟我一块过去。” 郁菁其实不怎么愿意,但想着付晋尧素来疼爱自己,加上是去看自己的父母,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点点头,又问郁庭川:“二叔,你也一块去么?” 付晋尧说:“你二叔不去,就咱们舅甥俩。” 郁菁瘪了瘪嘴角。 付晋尧笑,摸着外甥女的脑袋瓜,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郁菁上车后,又降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倾城,我去医院看看我爸,你让我二叔先送你回学校,今晚我肯定不回去了,明天我再找你。” 看着她娇憨可掬的模样,宋倾城浅笑着点头:“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黑色奔驰很快驶离。 宋倾城站在原地,盯着汇入车流的轿车,耳边已经传来郁庭川低低的嗓音:“走吧。” 等她收回目光,只看到男人走向轿车的背影。 郁庭川用遥控钥匙开启车锁,见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视线里是定定地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女孩。 夜晚,车来车往,阑珊灯光从两人身上掠过。 郁庭川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回去。”宋倾城却拒绝。 这回,郁庭川抬眼,正儿八经地看向她,男人的目光很深邃,那样的深邃,不免有种惊心动魄的气势,宋倾城垂在身侧,拎着书包的手指轻轻蜷紧:“刚才来的路上,我有看到地铁站,就在不远处。” “上车。”郁庭川重复了那两个字,又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在他颇为严厉的命令下,更把她衬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宋倾城无声抗争了会儿,终究还是慢慢走过去。 捷豹xkr是两车门。 走到车边,宋倾城看了眼车后排,最后选择坐在了前面。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前方十字路口,宋倾城突然道:“前面有个地铁站,我在那儿下车就行了。” 郁庭川没有应下。 看到迅速从车窗外闪过去的地铁站,宋倾城知道自己再说无益,干脆靠着座椅陷入沉默,觉得无聊了,她又扭头去看外头的璀璨夜景。 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宋倾城从未觉得这么漫长过。 遇上红灯,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 胃忽然有些难受,宋倾城不着痕迹地抬手,按住一阵阵绞痛的位置。 前些年,她没爱惜这具身体,胡乱折腾,留下的后遗症也在这两年里越来越明显。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转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的声音很轻。 前方,红灯变成绿灯。 </div> </div> 第25节 车子重新启动。 因为惯性,宋倾城的胸腔内一阵翻滚,感觉随时就要吐出来,她下意识用手去捂嘴,郁庭川发现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把车靠边停。 几乎车刚停稳,宋倾城就推开车门下去,俯身在路旁呕吐。 郁庭川下车,看到她差不多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脸色在车灯光照射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上车,送你去医院。”他说。 宋倾城站直身,低垂的睫毛弯弯:“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事。” 两人站在路旁边,形成新一轮的僵持。 郁庭川没有硬逼着她上车,他站在轿车旁边,宋倾城听见打火机的啪嗒声,然后闻到了烟草燃烧的味道,可能晚上吃了辣的缘故,她的胃没像以前那样只疼一阵就完事,反而有越疼越烈的趋向,额头也沁出冷汗来。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宋倾城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又让宋倾城拍了片,最后诊断为轻微胃溃疡,开了输液跟几盒药。 郁庭川去付钱拿药,宋倾城坐在过道椅子上等他回来。 第045章 是我儿子 尽管已经是夜里,急诊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 宋倾城摁着自己还在难受的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对陌生恋人身上,女孩的气色不怎么好,歪头依偎在男孩肩上,不时皱一皱眉心,男孩弯下头去低声安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搭在男孩的腿上。 “傅晓慧。”护士拿着一张单子从验血室出来。 男孩连忙举手:“在这儿。” 护士说:“跟我一块过来吧。” 男孩哄了女孩几句,女孩才慢慢站起来,由男孩搂着跟护士离开。 宋倾城怔怔的望着他们,回想起何曾相似的一幕,只不过已经是在很多年以前。 她没再继续坐等,起身去寻郁庭川。 刚走到大厅,宋倾城就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说话。 青年有所察觉,先朝这边望过来。 郁庭川紧跟着转过头,看到宋倾城时眼底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即就恢复如常,让人辨不出真正的情绪来。 “认识的?”青年男医生收回视线,转而问郁庭川。 郁庭川还没有回答,宋倾城已经走过来,她止步在两个男人跟前,眼睛看向那位青年男医生,余光瞥到他的医生胸牌——江迟,副主任医师,骨伤科。 江迟两手放进白大褂口袋里,看向郁庭川:“不介绍一下?” “一个晚辈。” 郁庭川的语气稀松平常,大有就此带过的意思。 宋倾城却微笑补充:“是侄女。” “……” 话落,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江迟愣了愣,随即呵呵笑着,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你家侄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私藏的?” 宋倾城听了这话,眉眼弯弯,笑得很矜持。 郁庭川的眼里总算不再像方才那样无悲无喜,他冲着江迟下驱赶令:“不是说代人值班,还不回住院部。”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江迟想起刚才郁庭川说的,是送身体不舒服的熟人来医院,加上他看过了那些药,问宋倾城:“胃不舒服?” 宋倾城莞尔,点头后又瞅向郁庭川,目光专注。 江迟眼尖的捕捉到这一幕,立刻招呼着道:“输液室在最里头,我带你们过去,今晚值班的护士长跟我平时里关系不错,我跟她说一声,看能不能空出一张床位。” …… 因为有江迟的帮忙,宋倾城输液的时候,被安排进一间空病房里。 宋倾城的皮肤白,但是血管很细,护士长拿着针头试了试:“这血管难找,一不小心得扎出血来。” “这是我朋友的‘侄女’,您可得悠着点。”江迟在旁边搭腔。 郁庭川正在窗边抽烟,闻言看了过去,宋倾城的左手搭在床头柜上,手腕处绑着根皮筋,那条手臂在灯光照耀下莹白光滑,仿佛没有毛孔一样,手背肌肤近乎透明,能看清细细淡淡的青色血管。 随后,宋倾城感觉到手背微微刺痛,紧接着一股凉意传来。 护士长利索地帮她贴上创可贴,又解开腕间的皮筋,临走前习惯性的交代一句:“要是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等护士长离开,江迟扭头对郁庭川说:“你侄女被针扎了,你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快来关心关心人家。” 郁庭川往窗外点了点烟身:“你还不走?” “哟,这就嫌我瓦数太亮了。”注意到郁庭川投过来的警告眼神,江迟连声说好:“马上走马上走。”说着,又看向床上的宋倾城,笑笑:“我这人就喜欢开玩笑,别当真。” 。 江迟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宋倾城背靠在枕头上,视线投向窗户那边,目不转睛地瞧着郁庭川。 没有因为害羞而遮遮掩掩。 郁庭川在被动的形势下被看了许久,将那个烟蒂头慢慢地摁灭在外窗边缘,然后才有了些反应,他走回到病床边,把刚才江迟坐过的椅子拉至床头柜旁坐下。 “现在胃有没有好受一些?”他开口问。 宋倾城怔了一下,对郁庭川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明明刚才还一副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淡样,但很快,她就压下这种不适应,对视着郁庭川那双深沉的眼睛,微微挽起唇角,睫毛眨动间,神情好像还流露出几分腼腆:“已经不疼了。” 郁庭川望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问:“饿不饿?” 原以为他打算出去买宵夜,实际上郁庭川只打了通电话,半小时后,宋倾城打完一瓶点滴,酒楼的工作人员也把外卖送到了病房。 “一共158块钱。”工作人员报上价格。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皮夹,抽了两张百元钞票给对方:“不用找了。” 工作人员道谢,拎起外卖箱离开。 从宋倾城这个角度,她恰巧看到郁庭川展开皮夹时露出的夹层照片,尽管只不过匆匆一瞥,她仍然看了个大概,照片上是一个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穿着格子衬衫跟牛仔短裤,正蹲在草坪上,手抱脏兮兮的足球,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当郁庭川把宵夜放在床头柜上,宋倾城借此闲聊:“放在皮夹里的照片,你的侄子么?” 郁庭川坐回椅子上,长腿随意的交叠,重新点了根烟,在烟雾升起的同时开口:“是我儿子。” 这个回答,简单几个字,却坦诚到毫无保留。 宋倾城听在耳里,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关于郁庭川的八卦,离异,可能还育有一子。 ------题外话------ 老郁的这个儿子,身世会随着剧情发展慢慢解开,美妞们只要记住,老郁被戴过绿帽子/(ㄒoㄒ)/~不能再剧透了…… 谢谢‘昵称已被使用’美妞的五朵鲜花,破费了! 老酒被编辑通知过了第一轮pk,特意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要不然老酒肯定扑的不要不要的o(n_n)o~ 第046章 郁庭川的心思(修bug) 同样一件事,听别人说,跟听当事人亲口说,带给人的触动却无法相提并论。 病房里的氛围,乃至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住了。 宋倾城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自己随口挑起的话头,现在却因为惊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里也被‘郁庭川真有儿子’这个信息塞满,她甚至在心里怀疑,郁庭川是不是故意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个三十几岁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前妻依然在世,只要不是头脑发昏,一般好人家的年轻女孩谁愿意趟这趟浑水? 郁庭川仿佛没发现她的异样,他手里夹着烟,拿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外卖袋:“差不多已经凉了,先吃宵夜。” 他说话的语调始终平缓,但就是这种成熟的平缓,无形中,将她跟他的差距衬得更加明显。 也让那次的意外变得微不足道…… 宋倾城拿起调羹,闻着淡淡的粥香,却提不起一丝一毫胃口。 一直到整袋点滴打完,两人都没再怎么讲话。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一直拿眼睛看着旁边开车的郁庭川,然而不管她怎么看,都没从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出点什么。 有些人,对别人绝情,对自己也同样无情。 黑色捷豹熄火在元维校门前的路边。 “进去吧。”郁庭川的声线不轻不重,低沉中自有一股身为长者的内敛。 宋倾城没再像上次坐着不走,在车边站稳,甩上车门。 她往校门口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下回头,看见郁庭川的车子依旧停在原处,黄色路灯光打在车顶上,黑色金属散开冷冷清清的光晕。 成年男人的心思,不比少年来的纯粹,对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还只有二十出头的宋倾城再揣度也总是不得要领。像刘德顺那样的,她还能对付一二,然而放在郁庭川这里,却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或许,她只是捉摸不透郁庭川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宋倾城不禁想起郁庭川那双眼睛。 又黑又静,犹如常年不起涟漪的深潭。 走进学校大门,宋倾城又看向外面马路边,那辆黑色捷豹已经开走了。 …… 第二天,宋倾城在出操时遇到郁菁。 做完早操,郁菁拉着宋倾城去小卖部,正值高峰期,小卖部人满为患。 宋倾城没进去,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等郁菁,几分钟后,郁菁从人群挤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三色杯跟一罐旺仔牛奶。 “喏,给你。”郁菁把牛奶递过来。 课间还有十五分钟,两人没急着回教室。 </div> </div> 第26节 郁菁挖了几勺冰淇淋放嘴里,囫囵吞下后道:“我妈打算让我明年去瑞士留学。”说着,扭头问宋倾城:“你呢,你明年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还不确定。”宋倾城如实道。 郁菁苦巴巴地皱眉:“我妈想带我爸去瑞士治疗,这是顺道再把我捎上。” 宋倾城喝了一小口牛奶,莞尔:“挺好的,多出去走走看看,就当是增加见识。” “就我这烂成绩,去那儿也是垫底。”郁菁转身,一把抱住宋倾城:“我说我要出国,你怎么这么淡定,咱们可能好几年都不再见,正常情况下,你不是该表现得不舍,再说几句煽情的话,你这样子很容易失去我的……” 宋倾城配合的点头:“嗯,那你照顾好自己。” 郁菁假哭了两声,随后又看开了:“其实我不是最惨的,家里有个小的自打出生就被送到国外,这也快七八年了。” 宋倾城把牛奶罐送到嘴边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问出口:“这么小,适应的过来么?” “应该可以吧。”郁菁答得不确定,顿了顿又说:“joice听不见,国内现在对聋哑儿童的教育机制还不完善,我妈说过,让joice在国外长大,至少不用遭受太多异样的目光,肯定利大于弊。” “joice?”宋倾城重复这个男孩英文名。 郁菁恍然的哦了一声:“我以前忘了告诉你,joice是我二叔的儿子,跟前妻生的,今年也有七岁了。” 南城这边,讲到岁数都是说周岁。 七岁,也就是七周岁。 “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了我二婶。”郁菁掏出自己的钱包,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照片:“这是去年joice来南城过暑假时拍的,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宋倾城顺着郁菁的手看去,看到一张郁菁和小男孩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孩,跟郁庭川皮夹照片里的是同一个,只不过现在看的更清晰,确实如郁菁所讲,五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眉眼跟鼻梁部位,依稀能看到郁庭川的影子。 第047章 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郁菁说:“joice出生的时候,我二叔跟二婶已经是分居状态,当时还被狗仔拍到了呢,不过直到joice满周岁他们才办好离婚手续,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既然愿意生下孩子,那肯定不会是真的没感情。” 宋倾城想起昨晚郁庭川说到‘儿子’时脸上平静的表情…… 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跟郁庭川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三十四岁的郁庭川,人生中的几件大事都已经历,结婚、生子、离异,从和大学同学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再到彼此分道扬镳,不知为何,宋倾城脑海里就这么浮现出一个画面,西装革履的郁庭川站在牧师前面,看着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花束一步步走来。 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那场景,应该能用尽一切贺喜之语。 那时候的郁庭川,也比现在年轻最起码十岁。 沈彻劝诫的话再次萦绕在耳畔,宋倾城忍不住反思,自己当初选择郁庭川到底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为期两天半的期末考,在绵绵细雨中紧锣密鼓地拉开序幕。 周日上午,结束了最后一科英语考试。 宋倾城刚出教室,打开手机就看到沈彻的未接来电,回了电话过去,两人很快在宿舍楼前汇合。 沈彻向朋友借了一辆奇瑞qq,用来装宋倾城那些行李倒也够了。 “考得怎么样?”上楼时,沈彻扭过头问。 宋倾城答得不经心:“还行吧。” “你说还行,那肯定是没有问题。”沈彻见宋倾城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赶紧抢过来,一边说:“会所那边我已经问过,不过因为上回的事,我是找别人帮我去问的领班,领班说的确需要几个临时工,我已经跟玲姐说好,到时候让她介绍你进去。” 上回的事,指宋倾城在会所被边牧犬咬伤。 沈彻继续说道:“工资150一天,玲姐帮你说好了,是日结,开瓶费另算,排的是周一到周四的晚班,下午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要是客人走得早,也可以提前下班。” “也在第七楼的包厢?”宋倾城问。 沈彻斜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去第八楼?” 皇庭第八楼,是高级套房,跟酒店房间一个意思,用来给客人过夜。 至于什么情况下需要留下来过夜,不言而喻。 说话间,两人到了五楼的宿舍。 元维的宿舍楼,每层有两个大宿舍,每个大宿舍又包括四个小宿舍加一个大厅,洗手间跟淋浴间则布置在大厅旁边。 宋倾城回来的比较晚,其她人都差不多收拾完,准备走人。 在宋倾城整理衣服的时候,沈彻爬到上铺帮她拆蚊帐,一阵忙活,因为放假不能开空调,两人出了一身汗,宋倾城去拧湿毛巾给沈彻擦脸,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是郁菁打来的电话。 不等她接听,宿舍大门口传来郁菁气喘吁吁的声音:“你果然还没走。” 宋倾城闻声抬头,郁菁已经噔噔跑进大厅,两手叉着腰,待呼吸稍有平顺后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怎么了?”宋倾城问她。 “那天我问你,你不是说你叔叔不来接你?我跟我二叔说过了,顺道送你,虽然顾嘉芝也来了,但我二叔今天开的路虎,四个人加行李也不会挤。” 这时,沈彻从宿舍出来,一边还在弯腰穿鞋:“宋宋,中午吃酸菜鱼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看见了郁菁。 郁菁跟沈彻大眼瞪小眼,过了几秒挪到宋倾城身边,小声问:“你们班的男生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宋倾城回答:“是我朋友。” 话音刚落,郁菁目光落向宋倾城身后:“二叔,你也上来了?” 宋倾城转过头,果然看到郁庭川。 对上郁庭川那双眼睛时,宋倾城怔了一怔,但随即就恢复如常,本来在穿鞋的沈彻,瞧见郁庭川来了,不管是神情还是举止都略显局促,一时间杵在小宿舍门口,不确定这鞋带要不要蹲下身去系。 郁庭川一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拿着车钥匙,走过来。 他瞥了眼沈彻,视线停留在宋倾城身上几秒,最后看向郁菁:“东西收拾好了?” 郁菁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转而去问宋倾城,宋倾城却道:“不用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对,我跟同事借了车过来。”沈彻适时的插话进来。 郁庭川听了,抬起深邃的眼去看宋倾城。 像在等她本人的回答。 宋倾城目光没闪躲,平静地跟他对视:“沈彻是专程过来接我的,车子就停在楼下。” “……” 得到回答,郁庭川点了点头,对郁菁说了句:“走吧。” 然后转身离去,背影一如来时的挺拔。 等郁菁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门口,沈彻才走到宋倾城旁边:“这恒远老总还真清闲,家里孩子放个假他还亲自来接,你说他是坐在宿舍里喝茶呢,还是站在那跟客户打电话,总不至于真拿着抹布忙进忙去的干活吧。” “谁知道呢。”宋倾城收回视线:“东西收拾好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下楼,从宿舍楼出来,宋倾城下意识往另一幢宿舍楼望去,然而路边只有两三辆普通轿车。 沈彻把东西放到后头,关上后备箱门过来:“上车吧。”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沈彻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第048章 亲过却赖账 宋倾城靠在座椅上假寐:“勾引未遂,还被识破,能不怪么。” “什么意思?”沈彻扭头看她,目光很诧异。 “就表面的意思呗。”宋倾城睁了眼,抬手拨弄着挂在车前的中国结,随口答道。 “他知道了?那他有没有——” 宋倾城明白沈彻指什么,回的不经心:“他不愿意。” “哦,他不愿意,你还上赶着。” “可惜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宋倾城幽幽地嘀咕了一句,用手托着腮帮子,指尖轻轻敲了下脸颊,看着沈彻问:“你还认不认识南城其它黄金单身汉?” “……”沈彻没好气地瞪她。 宋倾城却不以为然,淡淡的开口:“总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我这叫规避风险。” 沈彻拿话呛她:“那你可得小心了,省得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宋倾城听了,只是抿唇浅笑。 …… 沈彻没送宋倾城回陆家,而是去了她租住的小区。 放好东西,两人找地方吃午饭。 下午,沈彻开车陪倾城去医院探望外婆。 老人家认得这个大小伙,招呼沈彻坐下后,又是让宋倾城削梨子又是泡茶。 沈彻去洗手间的时候,外婆拉着宋倾城殷切道:“小沈这孩子,长相秀气,人品也好,你要好好把握知道么?” 宋倾城觉得头大:“外婆,你想哪儿去了。” 老人家叹息:“外婆年纪大了,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你的事,等你什么时候把外孙女婿给我带过来,我恐怕还能高兴得多吃两碗饭。” “我现在还读书呢,”宋倾城柔声哄着老人家:“如果我处对象,肯定带他第一个来看您。” 外婆笑着,欣慰的点点头。 宋倾城拿过热水瓶:“我先去打壶水。” 从病房出来,宋倾城虚掩上门,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然后走去拐角处的开水房,发现电动开水器坏了,她走旁边的安全通道去了五楼。 宋倾城打完水,准备乘电梯回楼上,却先在护士台附近看见了老熟人。 顾衡阳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个面容婉秀的女孩,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却难掩喜气,刚才在电梯里,宋倾城有注意那张住院部各楼层分布说明图,5f,是妇产科跟儿科。 像是某种感应,顾衡阳忽然抬头,他的神情瞬间一怔,脚步跟着有所停滞。 </div> </div> 第27节 “怎么啦?”汪茗秀仰头问未婚夫。 然后顺着顾衡阳的视线看过来,看到宋倾城的刹那,汪茗秀唇边的笑纹淡下去,甚至连眼神也隐隐有了敌意。 宋倾城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却还是微笑打招呼:“陪你女朋友来医院?” “……对。”顾衡阳说着,将汪茗秀介绍给了宋倾城。 这时,顾清薇的声音由远及近:“哥,药我都取来了,你记得每日三餐提醒嫂子吃,医生刚才也说了,这胎不太稳,得——” 看见宋倾城时,顾清薇瞬间止了声。 见此情景,宋倾城没再留下来惹人嫌,浅浅一笑:“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改天再约。” 说完,她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电梯刚好停在五楼。 宋倾城进电梯,按下关门的按钮,只是电梯门关上之前,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宋倾城抬眸,看到了电梯外一脸愠色的顾清薇,顾清薇见宋倾城的神情不咸不淡,忿然道:“我警告你,别以为耍些心机就能跟我哥旧情复燃,我嫂子现在怀孕了,要是她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倾城目光平静地望着她:“讲完了?” “……”顾清薇怔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宋倾城用下巴指了指电梯门,又说了一遍:“讲完了,就把手拿开。” …… 回到病房,沈彻正陪着外婆聊天。 宋倾城走进去,把热水瓶轻轻地放在床头柜边。 “怎么去这么久?”沈彻扭过头来问。 宋倾城回道:“这层的开水器坏掉还没修好,只能去楼下打水。” 至于遇到顾家人的事,她没有提。 沈彻晚上还得上班,在医院待到四点半就要离开,外婆心想着撮合两孩子,一个劲催宋倾城也可以走了,到最后,宋倾城只好和沈彻一块离开医院。 芳园小区跟她住的地方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宋倾城没再让沈彻送,投了两块钱硬币坐上公交车。 回到住处,宋倾城在楼下买了份外卖当晚饭。 从包里拿零钱时,却摸出那张现金支票,她看着上面郁庭川的签字,字体略显潦草,是很正规的商务化签名,在夕阳的映照下,每笔每画都好像有股震慑人的气场。 想亲就亲,亲过却赖账,嫖客穿上裤子还知道给嫖资…… 宋倾城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 第二天,宋倾城去了皇庭面试,为防止领班认出自己,她特意剪了个及肩的发型,因为有玲姐的推荐,宋倾城得到这份工作的过程很顺利,加上她外形本就出众,最终确定三天后过来上班。 晚上,郁菁发来微信语音:“管弦乐喜不喜欢?我这有两张票,后天晚上的。” 宋倾城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发:“以前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哦,对了,到时候顾嘉芝会在乐团里拉大提琴。”宋倾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又听到郁菁的声音传来:“不出意外,我二叔应该也会去。” 宋倾城握着手机,思索十几秒后才开口:“后天晚上什么时候?” …… 两天后的下午,宋倾城回了一趟陆家。 陆锡山夫妇刚巧歇息在家,葛文娟瞧见进门的宋倾城,对沙发上的丈夫冷冷一笑:“你这个乖侄女总算还记得回来,看她这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肯定抱到了要不得的大腿,你还不过去问问,省得人家到时候变成金凤凰,忘了你这个半路叔叔的恩情。” 陆锡山的脸色略显难看,不想跟妻子争执,看向宋倾城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宋倾城兀自上楼,在房间里找到了要拿的衣服,一转身就发现陆锡山也上来了,不等陆锡山开口,她先拿起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叔叔,我要去听管弦乐团的演奏,你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合不合适?” “管弦乐团?”陆锡山问了一句。 宋倾城莞尔一笑:“就在南城歌剧院,今晚上七点开场。” 第049章 看到我二叔了! 陆锡山个人对管弦乐没有研究,但也知道现在那些有钱人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带女伴去听这种音乐演奏会增加情调,他的眉头缓缓松开,问:“是跟那位一块去?” 宋倾城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站在全身镜前比划着裙子。 陆锡山又开口:“那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吃完让司机送你去南城歌剧院。” 宋倾城自然看出陆锡山的谋算,想要确定那位西装先生是谁,但她也不说破,只是加深唇角上扬的弧度:“可是怎么办叔叔,等会儿就有车过来接我。” “是来家里么?”陆锡山惊讶地问。 宋倾城含笑的点点头。 陆锡山脸上也跟着展开笑颜,如释重负一般:“那你先换衣服,我下楼让梁阿姨烧壶热水。” 目送陆锡山离开,宋倾城的神情有些怔忪,脑海里是周日那天她去询问外婆病情时主治医生说的话—— “你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你这个做晚辈的也要看开,心脏搭桥手术的风险很大,恐怕找遍南城也没有哪个心外科医生敢来给你外婆动这个手术。下个月第一人民医院邀请了京城阜外医院的心外科权威专家过来讲座,你如果能见到这位专家,倒是可以向他咨询一下。不过……就算能进行手术,到时候也会是一笔大费用。” 可是,人一旦有了希望,即便渺茫,也会想拼全力去争取。 宋倾城拿出手机,给郁菁打了个电话。 …… 半小时后,宋倾城穿着白色的无袖雪纺裙下楼。 葛文娟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瞥见楼道里那道翩翩身影,宋倾城是纯粹的素颜,偏因生的白,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又漂亮。 想起刚才陆锡山下楼说的话,葛文娟的喉咙里顿时跟扎了根鱼刺一样难受。 死丫头忤逆自己的安排,不肯嫁给刘总,又在背地里攀上其它有钱的男人,这在葛文娟看来,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偏偏还用那张狐媚子脸做出无辜的样子博男人同情,跟她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 宋倾城好像没看到那两道厌恶的眼神,下台阶后,冲着葛文娟微笑:“今天休息,婶婶怎么没出去打牌?” 葛文娟冷哼:“盼着我出去打牌,你好在这个家里狐假虎威?” 闻言,宋倾城弯了眉眼:“婶婶就算不在家,您的威严也镇在那儿,有句话怎么说的,母老虎,地头蛇——惹不起。” “你个死丫头!”葛文娟被气得不轻。 宋倾城说完,径直朝别墅门口走去,刚到玄关处,碰上进门的陆锡山。 陆锡山问:“怎么,要出去了?” 宋倾城目光触到陆锡山手里那罐没开封的大红袍茶叶,盈盈一笑:“车子已经到外面,不能让人一直等着。” 等宋倾城出去后,葛文娟冷冷笑着:“一件破西装就把你哄得团团转,又是烧水又是借茶叶,你这侄女心眼不少,你当心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陆锡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宋倾城穿过庭院。 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自家门旁的树荫下。 …… 宋倾城从铁艺大门的边门出来,瞧见路边那辆迈巴赫,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走过去。 等她上车,郁菁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轿车离开香颂园,直接前往南城歌剧院,到达目的地后,郁菁打发司机先回家,自己和宋倾城在附近找了家肯德基。 解决完晚餐,看时间差不多,两人去了歌剧院。 南城歌剧院倚江而建,整体呈贝壳状,在夜幕笼罩下,莹白的灯光通天,成为江边一道绚丽的风景。 进了歌剧院,看到头顶富丽堂皇的水晶灯,郁菁挽着宋倾城的手臂咂巴着嘴惊叹:“早知道以前也来瞧瞧,忽然就明白顾嘉芝为什么要当大提琴手,在这种地方演奏逼格多高,女神范十足!” 说话间,她们找到了郁菁手里两张票对应的座位。 位置很好,在第七排的9、10座。 “票是顾嘉芝给的。”郁菁在宋倾城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整个歌剧院里已经差不多坐满观众,郁菁发现8号座位上坐了个小帅哥,戳着宋倾城的胳肢窝要调位置,等宋倾城起身刚跟她换完,郁菁突然咋呼一声:“看到我二叔了!” 宋倾城抬头看向过道那边,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郁庭川,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没系钮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成熟又显随意,璀璨奢华的光线下,身高腿长,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跟他同来的还有顾政深,因为场合要求,也穿得比较正式。 郁菁哀嚎:“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倾城很快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纵观整个演奏厅,好像只有她们旁边两个位置还是空的。 第050章 一顾倾人城 郁菁砸吧了下嘴:“早该想到,顾嘉芝给的票肯定是连着的。” 看到郁庭川和顾政深走入了第八排的过道,宋倾城转过头对郁菁低声说:“把位置换回来吧。” 郁菁有些迷茫:“为什么,这样不挺好的嘛。” 宋倾城张嘴还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了顾政深的声音:“哟,这小丫头来得比我们早。” 郁菁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冲着宋倾城身后咧嘴甜笑:“顾叔叔,二叔,你们怎么才来,就等你们了。” “老郁,你这侄女的嘴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顾政深用手指点点郁菁,转而跟走在自己后面的郁庭川搭腔。 郁庭川听着他们一来一去,幽深的目光却落在那道穿白裙的侧影上。 顾政深也注意到坐在郁菁旁边的女孩:“跟同学一块来的。” 郁菁点点头,然后凑过去抱着宋倾城的手臂:“对啊,这是倾城,我隔壁班的同学。” 话已至此,宋倾城只能回头。 她避开了郁庭川投过来的眼神,朝顾政深弯了下唇角表示问候。 顾政深认出宋倾城,稍稍愣了一愣,心说真是哪儿都有陆家这个丫头,尤其宋倾城还一副不认识自己的矜持样,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也不好在公众场合说什么,刚巧这时,四周的照明灯被关掉,观众席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他趁机跟郁庭川调了下位置:“我坐那边。” 舞台上,镁光灯骤亮,乐团演职人员陆续入场。 </div> </div> 第28节 不知是谁起的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黑暗里,宋倾城察觉旁边有人坐下,周围顿时显得逼仄,随即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掌声消下去后,她听见顾政深在跟郁庭川说话,音量有刻意压低:“听说罗明的女儿也在这个乐团里,今晚第一次上台,门口那两排的花篮都是他订的,一点也瞧不出平日里是个一毛不拔的主。” 宋倾城的眼尾余光里,是男人交叠的长腿,西裤笔挺,还有锃亮的皮鞋。 郁庭川成熟的嗓音仿佛贴着她耳跟响起:“他对这个女儿,向来舍得花钱。” 顾政深又道:“为了进这个乐团,恐怕也没少花。” 这次,郁庭川没有接话。 舞台上,指挥朝观众席鞠躬后,然后转身,朝着各就各位的乐团成员扬起指挥棒,当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悠远绵长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顷刻间,萦绕在整个演奏厅上方,可能为了迎合听众,开场的不是管弦乐名曲,而是一首《my/heart/will/go/on(我心永恒)》。 演奏进行到三分之一,郁菁跟宋倾城耳语:“看,顾嘉芝在那儿。” 郁菁没用手指,宋倾城望向台上,仍然很快捕捉到了顾嘉芝的身影,明明那里有一大群人,顾嘉芝依旧是很显眼的存在,一袭黑色长裙,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五官秀丽端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魅力。 “突然觉得,她跟我二叔还是蛮配的。”郁菁很小声的道。 宋倾城听着音乐,没有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已经过半场的时候,宋倾城的膝盖被轻轻撞到,凉凉的西裤面料扫过她光裸的小腿。 视线瞥见,是郁庭川换了个坐姿。 宋倾城默默往郁菁这侧挪了挪双腿,除此再无其它反应。 音乐会快结束前,宋倾城去上了趟厕所。 起身后,她稍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走郁菁那一边的过道。 等她离开洗手间,演奏厅出口已经陆续有听众出来,混在人群里的郁菁踮着脚张望,发现宋倾城后立刻高兴地过来。 “现在走么?”宋倾城问。 郁菁挽上她的手臂:“我二叔说他会送我们,不过要等顾嘉芝一块。” 说着,拉上宋倾城往后台那儿走去。 “顾叔叔有事先走了,要不然送顾嘉芝的差事肯定不归我二叔。”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休息室附近。 郁庭川正站在过道上抽烟。 “二叔!”郁菁热情地喊了一声。 宋倾城下意识放慢脚步,故意落后了几步,看着郁菁蹦跶到郁庭川的面前。 郁菁往休息室门口瞅一眼:“嘉芝阿姨还没好?” “应该快了。”郁庭川说完,视线像是不经意那样,投向郁菁身后不远处的宋倾城。 宋倾城有所感应,转头假装很认真地在欣赏墙上一幅油画。 顾嘉芝在这时拎着包从休息室出来,郁庭川收回目光,问顾嘉芝:“都好了?” 顾嘉芝已经换下那身累赘的长裙,穿着海蓝色竖条的衬衫裙,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窈窕淑女,她微微一笑,将包背在肩上:“妆回家再卸。” 一行人从歌剧院出来,郁庭川去停车场取车。 顾嘉芝站在台阶旁,笑着问两个小女孩:“第一次听这种音乐会,感觉怎么样?” 郁菁差不多睡了后半场,这会儿打着哈哈:“挺好的,倾城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浅笑,算附和她的说辞。 没多久,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在门口。 顾嘉芝很自然的打开副驾驶车门,宋倾城跟郁菁则坐到了后面。 路上,顾嘉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郁庭川聊着,聊天的话题很多样化,有工作上的也有生活里的,尽管郁庭川的话比较少,顾嘉芝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以往多话的郁菁倒是跟宋倾城缩在后面。 一辆轿车,前排跟后排之间好像有道无形的墙,划分出了大人和小孩的界限。 顾嘉芝突然回头,看着宋倾城道:“已经见过两次,上回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 “倾城,她叫宋倾城。”郁菁在旁边说。 “一顾倾人城的倾城么?” 郁菁点头:“对。” 顾嘉芝笑起来:“很好听的名字。” 宋倾城也回了顾嘉芝一个微笑。 二十几分钟后,路虎停在紫苑的大门口。 郁菁下车后,车内出现片刻的安静,不过顾嘉芝很快又说起自己上回在维也纳的经历。 轿车在路口转弯,顾嘉芝发现是去顾家的路,倒是有些讶异。 郁庭川说:“先送你回去。” 刚才宋倾城也报过家庭住址,是在三环外,的确还是郁家跟顾家顺路,但是顾嘉芝本来以为郁庭川会先送宋倾城的,即便心里有些失望,她也没表现在脸上,反而露出淡雅得体的笑容:“那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 等到顾嘉芝下车,车内只剩下两个人。 第051章 以退为进 黑色路虎行驶在路上,远离繁华地带,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婆娑作响。 大概半小时后,宋倾城远远就瞧见了所租的小区。 “停在站牌那就行,不用再开上去。”光线昏暗的车内,后排传来女孩清柔的嗓音。 车子没停,只是放缓了速度。 郁庭川看到前方道路两旁都有小区,开口:“是哪个小区?” 他的语速轻慢,偏偏又让人觉得是不容商量的。 宋倾城没再找推辞说不用,报了小区的名字,又告诉郁庭川具体往哪儿开,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又道:“就是这里。” 没有让郁庭川送到公寓楼下的意思。 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宋倾城适时的说:“今晚谢谢叔叔,我先进去了,您小心开车。” 这是她第一次喊郁庭川叔叔。 礼貌,客套,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端正,让人纠不出错来。 前尘往事,仿佛当真已经随风而去。 郁庭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倾城推门下了车,将小方包斜跨在身上,然后朝小区里走去。 郁庭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越行越远,降下驾驶车窗,任由外面的热气徐徐灌进来,他低头,点了根香烟,还没抽上一口,先发现宋倾城走了回来,当她绕到驾驶车门前,郁庭川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看出去。 女孩扎着半丸子头,发际线处碎发很自然地修饰了脸型,又平添几分随性的甜美。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递到车窗边缘:“我是来还东西的。” 郁庭川的目光落在支票上,认出正是上回自己签下的一百万,女孩柔柔的声音传来:“那次去公司本来要还的,不过后来忘了。”她说到这里,稍有停顿,过了几秒才继续说:“您跟我说的话,我有很认真去反思,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仲夏的夜晚,空气里的燥热丝毫未见。 宋倾城稍稍弯下腰,一阵淡淡的清香散开在风中,声音很轻:“过去就当我年少无知,以后我不会再对您做有失分寸的事,至于我以前那些不得当的行为,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郁庭川没有接这句话。 宋倾城又道:“要是我还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指出来。您是郁菁的叔叔,也能算我的长辈。” “……” 习习晚风拂过颊边的发丝,被她轻轻拨至耳后。 “夜间开车的视野不好,您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 回到住处,宋倾城脱掉脚上凉鞋,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坐在椅子上有些神游太虚。 心里还想着郁庭川刚才的态度。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包里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 是沈彻的电话。 “明天下午记得早点过去皇庭,开始几天玲姐会带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尽管问她就是了。” 宋倾城轻声应下,稍作思忖后问沈彻:“你家里是不是有亲戚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有个表嫂是骨伤科的护士长。”沈彻反问:“怎么了?” 宋倾城想说外婆的事,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倾诉的欲望,她就随便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没什么,在想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不是都说医院有人好办事么。” 沈彻道:“那你到时候告诉我,我跟我表嫂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宋倾城拿上睡衣去洗澡。 站在盥洗台前的时候,她不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曾经熟悉的五官,在这一刻看来却寡淡无奇。 脑海里,浮现出顾嘉芝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那一幕。 还有顾嘉芝从休息室出来,和郁庭川并肩站在一起的登对画面。 成熟多金的男人应该都欣赏顾嘉芝这种优雅知性的名媛,宋倾城想起几次跟顾嘉芝的相处,气质出众,性格也好,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也会拜倒在顾嘉芝的石榴裙下。 至于自己的长相—— 宋倾城首先想到了葛文娟的那一句狐狸精。 </div> </div> 第29节 果然,人最经不起的就是对比。 …… 第二天下午,宋倾城早早的去了皇庭。 皇庭会所有统一的制服,女员工穿黑色v领套裙,里面是白色吊带,宋倾城换好衣服后,跟着负责包厢的玲姐先熟悉掌握服务程序,玲姐怕她第一天上班不习惯,让她负责端菜跟沏茶的工作。 到晚上六点左右,整层七楼渐渐热闹起来。 沈彻不放心,从自己负责的包厢偷偷跑过来看宋倾城,离开时,不忘在她耳边低声道:“专心工作,别想些有的没的。” 宋倾城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莞尔一笑:“我看到你们领班过来了。” 沈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赶紧溜了。 。 没多久,包厢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其中有南城的房地产商,也有市城建局的领导。 宋倾城在小厨房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 刚出门口,听到有人笑道:“郁总,大忙人呐,刚还在说你,以为你今晚来不了。” 宋倾城回头,果真看到进了包厢、正跟其他老总握手言笑的男人,她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考虑过可能会在第七层遇到郁庭川,但没想到就是今晚。 另一个服务员沈茜恰巧过来,宋倾城把托盘交给她,自己折回了小厨房。 很快,沈茜也进来了。 “客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我再泡几杯茶,菜有专人在菜式展示厅那点,你先拿酒水单出去。”沈彻边说边把单子拿给她。 宋倾城接过,也知道躲不过,干脆就这么出去了。 拉开小厨房的门,嘈杂的谈笑声传来,周身也陷入有些呛人的烟味里。 不知是郁庭川的长相太突出,还是他上方的水晶灯太耀眼,宋倾城出来后的第一眼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衬衫袖口挽起,左手腕戴着名表,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他的桌前有杯泡好的茶,正冉冉冒着氤氲热气。 宋倾城出现在包厢里,吸引了一些目光,到后来简直如芒在背,但她依旧尽职的走向桌边。 那边的郁庭川,本来在跟位老总说话,这会儿也停下来,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 第052章 郁庭川的解围 宋倾城按下不自在,没有去瞧任何人,走到桌边向一位瞧着面善的中年男人询问酒水问题,结果男人手往桌上一指:“我喝什么都行,你去问问郁总。” 没办法,宋倾城只能硬着头皮绕到圆桌另一边,站在郁庭川的后侧方,弯下腰把酒水单子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郁庭川手里夹了根点燃的香烟,浓烈的烟味让她有咳嗽的冲动,但依旧强忍住喉间的痒意,刚打算退到一旁,坐在郁庭川身侧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她:“新来的?以前可没在这个包厢里见过你。” 宋倾城看出对方是位老总,不能得罪,只能露出得体的笑容:“对,今晚第一天上班。” “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 宋倾城笑,没有否认。 男人兀自点点头,瞧见刚进包厢的玲姐,打趣道:“许玲啊,你们皇庭选员工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 玲姐走过来:“看来龚总对咱们今晚的服务很满意。” 当场有老板给面子地附和:“谁不知道,许玲你这包厢的服务在第七层是最好的。” “钱总这话太抬举,我可没法接了。”琳姐笑着说完,看向旁边的宋倾城:“这儿有我,你进去帮沈茜。” “好。”宋倾城点头。 那位龚总却开口:“既然小厨房里有沈茜,这人就留在这里吧。” 玲姐面露难色:“这……” 龚总已经从椅子站起来:“皇庭第七层有个习惯,就是新来的服务员,得给第一次接待的客人敬酒,咱们今晚这桌有1、2、3、4,共十一个人,怎么也要开一瓶红酒,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间,龚总的手像是不经意般,搂上了宋倾城的腰肢。 应酬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逢场作戏的乐子。 果然,旁人跟着起哄:“龚总说得对,不但要喝,还得喝出点新花样。” 随后就有人从酒架拿了瓶拉菲过来。 “也不用新花样,就跟咱们龚总喝个交杯酒。” 其他人纷纷说笑应和。 一时间,酒桌上热闹非凡。 碍于工作的关系,宋倾城不好当众甩开龚总那只猥琐的手,余光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庭川,他还在抽烟,烟雾朦胧,在一干起哄声里,是置身事外的泰然,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也视若无睹。 宋倾城心里清楚,这就是商人典型的行事做派。 看似温文尔雅或沉稳内敛,实则骨子里透着重利的本质,对于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却没任何利益的事,从来都是能避则避。 那边玲姐还想说什么,却也瞧出今晚这几位老总不好糊弄。 感觉握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加重,宋倾城干脆拿起转盘上那瓶被开了软木塞的拉菲,俯身去取高脚杯的时候,也避开了龚总的那只手。 猩红的液体倒入杯中,咕咚咕咚声音清响。 倒了两小杯,宋倾城把酒瓶放回桌上,然后把两杯酒都端了起来。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旁边,郁庭川突然开腔:“这一杯我敬龚总,先在这预祝龚总的新楼盘大卖。” “我那楼盘怎么能跟郁总在城郊外的檀园别墅区比……”龚总见郁庭川举起酒杯,哪里还顾得上刁难个小丫头。 回到小厨房,宋倾城一进去就被沈茜拉到角落。 刚才外面的情形,沈茜也看的一清二楚:“这种事情习惯习惯就好,在咱们这种地方工作,要想不遇上这种犯浑的客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会太多,今晚算你运气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玲姐推开小厨房的门,探了半个身进来:“去厨房那边催一催,让他们先把凉菜都上了。”说着,她特地看向宋倾城:“倾城,你去。” 宋倾城知道玲姐是为防客人再找事,找了借口把她支开去。 从大厨房出来,宋倾城没马上回包厢,四下闲逛了一阵,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洗手间,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郁庭川。 下一秒,她径直走向公用盥洗台,将对讲机搁一边,抬手拿掉盘发的头花发网,一头微卷青丝蓬松地散落下来。 察觉到有脚步过来,宋倾城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拭洗双手。 旁边的水龙头,随即也传来流水声。 宋倾城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又用那双白净的手挽起过肩长发,用头花重新盘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 抬眸看向镜子,恰巧对上郁庭川那双湛黑深邃的眼睛。 郁庭川望着镜中映出的女孩儿,将她单纯却带着些妩媚的举止尽收眼底,看到她脸颊边有几根发丝,他伸手欲替她拨到耳后,只是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宋倾城先一步侧头,躲开他手指的同时拿起台边的对讲机,离开了公用洗手间。 第053章 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一连几晚,宋倾城都在皇庭第七层碰到郁庭川。 彼时,她正靠在包厢门边跟沈茜聊天,沈茜比她大两岁,是南城本地人,瞧见电梯那边的情形,压低声对宋倾城道:“我刚来皇庭上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郁庭川本人,真有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宋倾城稍稍撇头,视线留意着电梯门口,耳边又传来沈茜八卦的话语:“我昨天路过报亭,看到有本时尚杂志的封面是顾嘉芝,顾嘉芝知道吧,南城真正的名媛,以前我听其他同事说过,顾嘉芝跟郁庭川好像是一对,有人好几次看到他们在会所出双入对。不过呢,我也在网上看过一些新闻,郁庭川跟好几个女明星有关系……” 这时,玲姐走过来:“别八卦了,赶紧去准备起来,客人马上就来了。” 沈茜被抓包,吐了下舌尖,立刻转身去小厨房。 包厢门口,只剩宋倾城一个人。 皇庭七楼的走廊,奢华的波斯地毯平铺满每一个角落,柔柔的灯光照在雕花墙壁上,映得整个楼层都陷在金碧辉煌的典雅氛围当中。 宋倾城拿正眼看向不远处,郁庭川正站在一间包厢门口跟人说话,西装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当郁庭川有所感应瞥过来目光,宋倾城立刻转开头,等她再看过去,那边的人已经都进了包厢。 晚上,宋倾城所在的包厢格外忙碌。 直到11点一刻,她才完成手头的工作下班。 从会所出来,外面的天早已黑透,马路上也没什么来往的车辆。 宋倾城看了看手机时间,最后一趟末班公交是十一点半,但是不到她住的地方,要再走一段夜路,想打车,在站牌旁等了会儿,也没出租车经过,就连打车软件上,也因为太晚没司机接单。 轿车鸣笛骤然响起,宋倾城循声望过去,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打开车门,走过来:“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郁总…… 宋倾城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郁庭川。 “不用了。”宋倾城拒绝后,又往站牌那走了走,转头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 司机也跟过来:“宋小姐,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而且前面在修路,公交车可能已经改道绕行。” 宋倾城听了,仔细去看站牌,果然看到有张通知贴在上面。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宋倾城伸手去拦,没停,司机又在旁边道:“宋小姐,我也是替人打工的,你要是不肯让我送,郁总那边我没法交代。” 宋倾城看向有了些年纪的司机,加上自己确实拦不到车,犹豫几秒后没再拒绝。 跟随司机走去轿车旁。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宋倾城闻到淡淡的酒气,往里看,郁庭川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宋倾城没成想郁庭川也在,抬起的脚下意识缩回去,想要反悔不坐这车,但考虑到自己的现状,也不愿意大半夜还在街上晃荡,只能对司机低声说:“我坐前面。” 坐进副驾驶室,宋倾城感受到车内的沉闷,关门声显得尤为厚重。 第054章 你住哪栋楼? 司机上车后,向宋倾城询问住址。 “先往聚英路走,过了三环线我再和你说。”考虑到后面休息的男人,宋倾城下意识控制了音量。 </div> </div> 第30节 黑色奔驰行驶在南城深夜的街道上。 车道两旁,昏黄的灯光,成片的树荫,不时掠过宋倾城的视野。 自从她上车以后,郁庭川就没开口说过话,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感受不到,车内没有音乐环绕,只剩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等到车子下了三环桥,宋倾城又告诉司机怎么走。 说完后,她不由地看向后视镜,后视镜倾斜的角度,恰好映出车后排的情形。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分明,鼻翼很挺,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秀气长相,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男人味,配上他这个年纪,或许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行事上往往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做派。 宋倾城想起刚才下班,路过郁庭川今晚吃饭的包厢,隐约听到里面有打麻将的声音。 可是,等她从会所出来,郁庭川已经坐在回去的车里…… “宋小姐,是这里么?”司机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指着小区外的那块空地:“停在那儿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在这时,她的手机响,显示沈彻的名字。 宋倾城迟疑几秒,还是接起来。 自从宋倾城在皇庭上班,沈彻不放心她一个人坐公交走夜路,不管多晚都会用小电驴捎她回住处,今天沈彻轮休,从刚到家的同事那得知皇庭附近的公车已经改道,立马打电话来询问:“现在这么晚了,又没公交,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在小区外面。” “你怎么回去的啊?”沈彻有些半信半疑。 宋倾城在车上不好多说:“没事,你放心吧,到家再跟你讲。” 车内很安静,沈彻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哪有,我要下车了,先挂了。” 说完,宋倾城结束通话。 后座的郁庭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突然,他出声问:“谁的电话?” 可能因为喝了酒,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黯哑。 这种黯哑,却很有魅力。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但也只是怔了一下,没去看后视镜,也没有回头,随口道:“我朋友。” 除此,再无过多解释。 轿车刚好停稳在小区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简单道完谢,然后头也不回的拐进小区。 “郁总——”司机老赵转头看向车后排。 老赵为郁庭川开车多年,加上活了大半辈子,多少瞧出自家老板今晚有些不对劲,不说在牌桌上突然起身,要是有急事,轿车开出皇庭的地下车库后,却让他先靠边停,之后送那年轻小姑娘回家,他以为郁庭川跟人是老相识,结果等人上车,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尤其那姑娘接完电话后,车里那种诡异的氛围,更是无法遮掩。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头,缓声道:“开车吧。” 回去的路上。 郁庭川接了个电话,是今晚饭局上一位老总,跟恒远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无关紧要地聊着,老赵听不懂这些股市投资上的事,轿车停下等红灯时,郁庭川也挂了电话,他的神情隐隐流露出倦意,靠在座位上假寐。 老赵是个藏不住话的,想着刚才那位宋小姐,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今天我那婆娘给我打电话,说我那儿子想谈恋爱,我说这是好事啊,小兔崽子长大了,你怎么一副愁断肠的口气。” 说着,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郁庭川没反应,继续往下说:“我那婆娘就说,你懂什么,你儿子瞧上的是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而且人家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可没打算给我们家当儿媳妇。我后来就打电话去问我家那小兔崽子,小兔崽子倒是没瞒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就告诉他,我跟你妈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老实人,肯定不愿意看唯一的孩子被人玩弄感情,可怜天下父母心。郁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郁庭川睁开眼,看着前头开车的司机,笑了笑:“您这指桑骂槐的功夫,以前我倒是没留意。” 见自家老板不但听懂,还当面戳破那层纸,老赵连声说不敢。 哪怕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只负责给郁庭川开车糊口,对郁庭川跟女星的八卦也有所耳闻,当年离婚那事闹得,郁庭川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落下了个不留情面的印象,况且,现在郁庭川身边还有一位顾家小姐,那是内定的郁家二儿媳。 在老赵看来,郁庭川今晚的言行,跟其他大老板没区别,喜欢养年轻女孩,但等到兴致一过,给笔钱就能把人打发。 郁庭川降下车窗后点了根烟,把话说的云淡风轻:“看人看事不能只盯着表面,有时候你觉得老实的,不一定没有花花肠子,指不定就在前面拎着绳子等你往套里钻,你说是不是,赵叔。” 老赵笑:“我就是个开车的,这瞧人心思的本事,不能跟郁总比。” 郁庭川也淡笑:“您给我爷爷开了十几年的车,在您面前,我恐怕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提到郁老,车里有短暂的静默。 老赵想起另一件事,过了会儿开口:“这个月下旬是您母亲的忌辰,如果您抽不出时间,我就像前几年那样,简单办一办。” 郁庭川摁灭了半支烟:“到时候再说吧。” …… 宋倾城刚把钥匙插进门孔,沈彻的电话又打来。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推门进屋,开了灯,反手把门合上,沈彻已经在那边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宋倾城没隐瞒,把郁庭川送她回来的事说了。 沈彻在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幽幽的道:“你怎么还跟他牵扯不清?” “你又不肯给我介绍高富帅,那我只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沈彻知道宋倾城这话是在打趣,但还是忍不住劝诫:“郁庭川真的不合适你,不说别的,他比你大那么多,三岁一代沟,你自己算算看,你们之间的鸿沟得有多深。” 宋倾城在桌上打开宵夜袋子:“再深的鸿沟,在钱面前,那都是平地。” 沈彻怒其不争:“我看你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宋倾城倚在桌子边缘,望着窗外夜色,弯起了唇角,话却说的没心没肺:“没办法,谁让我穷,偏偏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 沈彻听了这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啦。”宋倾城先打破沉默,语气依然轻松:“去睡觉吧,我吃点东西也要休息了。”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却许久没有动。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宋倾城才回过神,桌上那碗炒粉已经凉透,顿时没了胃口,看时间已经过12点,拿了衣服去洗澡。 冲完澡,宋倾城整个人已经很累,顾不上吹头发就倒在床上。 正睡的昏昏沉沉,搁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南城本地的。 宋倾城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好,哪位?” “郁庭川。”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对方又说:“你的钱包在我这儿。” “……” 宋倾城立刻起床,过去翻自己的小方包。 果然,没有找到钱包。 接沈彻电话时,她从包里拿手机,可能是那会儿带出钱包掉进座位缝里…… 宋倾城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里,沉默在蔓延,她用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像在衡量着什么,过去几秒才开口:“郁总什么时候去皇庭,可不可以帮我带过去,到时候放在前台就行——” “你住哪栋楼?”郁庭川却在那边问。 第055章 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的声音,很深沉,也很有磁性。 宋倾城还拿着手机,手指攥紧了,见她不答,郁庭川问:“不方便?” “……没有。”宋倾城答得有些含糊其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郁庭川才说:“小区门口,来取钱包。” 放下手机,宋倾城站在桌边,大概过了两分钟,她走到拉杆箱前蹲下,手刚碰到一件t恤,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改拿了旁边那件短款牛仔小披肩,直接套在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外,又在下摆处打了个活结。 宋倾城没有吹头发,也没去找梳子,只是对着镜子用手随意抓了抓。 至于脚上,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亚麻凉拖。 …… 小区外,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郁庭川在车里坐了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去,在等待的时间里点了支烟。 他侧身站在车旁边,身形挺拔,同时打量起这个安置小区。 不同于那些有物业公司打理的高档小区,为拆迁户建造的小区,除了矗立着十几栋六层高的复式楼,没有绿化跟停车场系统,小区门面也没做任何装点,进小区的那条道上,两旁倒满了垃圾,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闻到淡淡的恶臭味。 伸手进驾驶车窗,郁庭川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喝了差不多大半瓶,感觉体内的酒精浓度有所降低,这才用夹着香烟的手拧上瓶盖。 这时,前方传来男人呕吐的动静。 郁庭川抬起深邃的视线,恰巧看见那抹纤细的倩影小跑而来,路边灯光影绰,裙衫轻盈单薄,肤白胜雪,她左手里还拿着手机,绕过沿途的垃圾,她的脚步慢下来,小心地避开倒在路旁的醉汉…… 望着宋倾城越来越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点了点烟身。 等她走到跟前,他也抽完了烟,把烟屁股扔进路边垃圾桶。 宋倾城的气息还有些喘,她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动作看着随意,却像在掩饰某种尴尬,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倒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其实不用这么晚特意送过来,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证件。” 郁庭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回裤袋:“凌晨一个人出来,男朋友不送送?” 他的语气平常,又好像是在关心。 宋倾城神情愣了愣,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又浅笑起来:“旁边路口有摄像头,能拍到这附近,况且,我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抢的。” 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对,但似乎也找不出具体的错来。 郁庭川没有接话。 </div> </div> 第31节 宋倾城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好奇地问:“对了,钱包呢?” 说完,朝郁庭川伸出右手。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肌肤表层传来的干燥热度,暧昧的发烫,让宋倾城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却没有成功,郁庭川手上稍稍用力,她就被带的往前趔趄,她依稀能感觉到头顶男人的呼吸,然后听见他问:“有没有去打第三联疫苗?” 宋倾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对上郁庭川的眼睛,缓缓流露出疏离的笑来:“嗯,星期天去的。” 郁庭川又问:“自己去的?” 宋倾城的心跳跟着加快,郁庭川的声音很好听,是成熟男性的低沉磁实,又有商业人士的深厚稳重,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不让人浮想联翩都困难。 “有区别么?”她不答反问,右手腕也跟他较起劲。 郁庭川减轻扣着她的力度,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细腕往自己身后一带,宋倾城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微弱的路灯光下,郁庭川低头凝着她白皙干净的脸庞:“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刚才你来我往的游戏,在这一刻截然而止。 宋倾城微微笑,目光却有些闪烁:“那男人呢,是不是都这样反复无常?” 郁庭川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唇齿相贴,宋倾城没有羞涩,她踮起脚尖,回应的很主动。 呼吸逐渐变得粗喘,湿热在无声交织。 郁庭川拥住她柔软的身体,让她和自己紧密相贴,大手从宋倾城的腰际缓缓往下,另一手搂过她肌肤细腻的耳脖,男人的手掌宽大又干燥,张嘴含住她的粉唇,宋倾城缺乏实战经验,很快就被吻得双腿发软。 第056章 无法预料 宋倾城下意识地闭了眼。 连日来,她跟郁庭川之间那种看似疏远平淡实则暗波浮动的氛围,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的后脑勺,被郁庭川戴着名贵钢表的左手托着。 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下一秒…… 路边传来阵阵响亮的犬吠声,唤醒了男人。 宋倾城只觉腰上一松,所有的动作停止在顷刻间,睁开迷离的眼望去,郁庭川已经缓缓放开她。 小区外,月朗星疏,只有微弱光线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 不动声色间,郁庭川拉开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虫鸣声从路边草丛里传来。 郁庭川什么都没说,也没去看她,从裤袋里掏出烟盒,随即抽了一根点燃。 细白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倾城就这样被晾在边上,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然而在那样的静默里,她的脑海里有些许空白,无措之下,她的身体往后,靠在了奔驰轿车的反光镜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正默默抽烟的男人。 一支烟的功夫,郁庭川的脸色已经和平时无二。 他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指向小区里面,开口的语气也平静:“回去吧。” 钱包的事,似乎已经被遗忘…… 宋倾城回望着他,有些事,无形之间又回到了原点,在郁庭川抬眼瞧过来的时候,她径直走了过去。 主动地,去牵男人的手。 郁庭川的掌心宽厚,是让她心悸的干燥。 她忽然问:“要上楼坐会儿么?” 郁庭川深邃眼眸注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嗯,”宋倾城没有逃避:“我知道,”顿了一顿,又说:“楼上没有其他人。” 第057章 她们都不在家? 这一次,宋倾城回应得更加不遗余力。 唇齿间的吸吮,令人悸动。 宋倾城出来前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很好闻,脸上却是纯粹的素颜,甚至连爽肤水也没敷一敷,路边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黛眉如远山,皮肤白嫩,好像清晨雨后的花蕊,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四个字。 或许,真如她告诉沈彻那般,太过渴望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 坐在郁庭川的车里,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压抑,但这种压抑,更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几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9号公寓楼下。 一楼,由户房改建的小店,亮着灯,因为刚散牌局还没有关门。 郁庭川刚挂好档,宋倾城低声丢下一句‘我去买点东西’就先下车,看着她的身影跑进小店,郁庭川又在车里坐了会儿才下来,他站在车旁,因为烟瘾上来,低头点了支香烟,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扔回车里。 至于宋倾城进去买什么,是心照不宣的问题。 没多久,郁庭川就看到穿着红裙的女孩从店里出来,在她快走到车旁前,他将剩余半根烟踩灭在皮鞋边。 公寓楼没电梯,楼道的灯也长年失修。 宋倾城打开手机上的电筒软件,上楼时,她还是扭过头,在黑暗里说了一句:“楼道没灯,你小心脚下。” 手机能照到的地方不过偏隅一角。 郁庭川单手抄袋,跟在她后面拾阶而上。 跟宋倾城合租的女大学生不在,一个这几天回了老家,另一个跟男朋友旅游未归。 钥匙转动开锁的声响,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开了灯,宋倾城把钥匙跟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头问:“要喝水么?” 不等郁庭川回答,她拖过椅子放在床边,又拿了根皮筋扎起头发:“你先坐,家里没矿泉水了,我去烧壶水。” 说完,拿着电热水壶出了房间。 郁庭川站在那张1。5米床边,打量起这个不到十二平的卧室,有扇窗户,有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桌子旁的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面全身镜,门边摆着个垃圾桶,都是有些年头的旧家具,那个果绿色的拉杆箱倒成为屋子里唯一的亮点。 宋倾城从厨房接了水出来,没有回房间烧水,而是走到客厅角落,用了那里的插头。 听着呲呲的烧水声,她的神情有些怔忡。 五分钟过去,一壶水烧开。 宋倾城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次性杯子,只能回房间去拿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等她推开虚掩的门,发现郁庭川交叠了长腿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她之前买来看过放在床头的《老人与海》。 这样的场景,像足了普通的待客。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起头来。 宋倾城拿起桌上的茶杯,露出浅浅的笑:“家里没多余杯子,不过放心,我会洗的很干净。” 等她再端着杯子进来,郁庭川已经把书合拢放回床头。 他开口问:“跟其她人合租的?” 宋倾城愣了愣,随即微笑:“对,两个女大学生。” “她们今晚不在家?” “……” 宋倾城不知道郁庭川是怎么发现的,然而,郁庭川也没给她去思考的机会,他把她递过去的茶杯搁在一旁,然后就站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不怎么结实的床上。 之后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058章 半夜,他前妻的电话 对于某些事,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宋倾城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僵硬。 房间里,开始变得凌乱。 她努力想占据主导权,然而船到桥头,只成一摊柔水任人拿捏。 男人和女人,在这种事上,从来无法做到势均力敌。 牛仔衫下摆的活结被熟练解开,郁庭川戴着腕表的手已经在她的睡裙里面,冰凉的表带贴上肌肤,看出宋倾城的局促,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没穿bra?” 宋倾城的身体发软,大脑却格外清醒,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她闭着眼没有作答,但有时候,沉默是最好情趣的发酵剂。 男女情事,从一开始,彼此总想互相试探,试图了解对方的虚实长短。 只是到了后来,很多事都会脱离最初的料想。 迷糊中,她又听见郁庭川问了句:“第一次?” 宋倾城的呼吸有些喘,重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男人挺括的衬衫肩膀,她想起一句话,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没经验的女人,尤其那些上了些年龄、早已历经千帆的男人,相较于什么都不会、可能纠缠不清的小女生,更喜欢选择旗鼓相当的熟女。 所以当下,宋倾城看着男人的眼睛,反问:“如果不是呢?” 她的眼梢处,仿佛带了无法形容的旖旎风情。 郁庭川将她过分成熟的神态收入眼底,想着她过往对自己的种种举止,在今晚自己踏进这个屋子的那刻,有些单纯的关系,已经变得错综复杂。 “有些事,不需要逞强。”他低声说。 宋倾城仰起头,一双手去解皮带的同时,吻住了他的薄唇。 。 </div> </div> 第32节 郁庭川是从正面进来的。 宋倾城觉得很胀,那一瞬的痛楚过去的很快。 陌生的感觉,渐渐的变得清晰,四肢也变得愈发软绵绵,就像别人手里的提线玩偶,到后来,仿佛被抛入了云端,她忍不住想要去关灯,刚刚抬起的手就被握住,十指紧扣的压在枕头旁边,迎接她的是更加蚀骨的浪潮。 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发出声音。 …… 宋倾城是被黑夜里的手机震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心跳却因为机械的嗡嗡声越来越快,房间里,空调还吹着冷冷的风,薄薄的空调被下,是温热的躯体,想要去按墙上的开关,另一条手臂却越过她的头顶,啪的一声响,整个房间被暖黄的灯光映亮。 在灯亮的刹那,宋倾城却闭上眼,像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旁边,有了动静。 郁庭川似乎坐起身,从西裤口袋里拿了手机,很快传来他沙哑的嗓音:“什么事?” “……” “最近走不开……嗯……到时候我会去机场接他……行李玩具不用带特别多……要是有需要可以在南城买……先这样吧。” 说完,郁庭川就挂了电话。 宋倾城从他说话的语调,多多少少已经听出来,是在说他儿子。 而且能不顾半夜三更打来电话的。 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郁庭川的前妻。 有那么一刻,宋倾城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像金屋藏娇,而刚才,就像正室太太在电话追查正躺在小三床上的丈夫踪迹。 ------题外话------ 明天更新恢复正常。 第059章 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后,宋倾城闻到了新鲜燃烧的烟草味。 郁庭川靠在那里,手指间夹着根烟,在繁琐的思绪里,慢慢舔了舔薄唇,尔后看向睡在里边的宋倾城,她面向墙壁侧卧,长发落满枕头,颈背大半露出在薄被外面,睡相安静听话,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待在郁菁身边笑容羞涩的孩子。 把烟卷咬在嘴边,郁庭川俯身,伸手去为她拉起空调被。 宋倾城趁机翻了个身,装作被他的动作惊醒,揉着惺忪的眼坐起来:“几点了?” 被子滑落,遮挡不住身前的风景。 她的骨架娇小,纤背削肩,该有的地方却不扁平,睡过后有些大波浪卷的黑长发垂在脖颈间,映得她越发肤白迷人。 “四点四十几。” 郁庭川说完,想把烟蒂头捻熄,可惜没找到烟灰缸。 宋倾城看出他的意图:“等一下。” 话落,她把被子拉至锁骨处,然后跪坐起来,探身去拉开旁边柜子的抽屉。 散落的长发,发梢扫过男人坚实的身体。 宋倾城在抽屉里翻找几下,拿出一个小巧的半岛铁盒,单手掀开盖子,铁片触碰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先用这个凑合——” 宋倾城转头,却发现郁庭川正目光安静地看着自己。 她唇边露出淡淡的笑。 下一秒,郁庭川用左手攥住她的手腕,被她揽了个满怀,在把烟头按进铁盒的同时,把她压在了底下。 空调被交织在两人的身体之间。 唇上,是男人成熟的味道。 宋倾城伏在枕头上,郁庭川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微微挣扎,身上的男人默不作声,动作越发强势。 柜子上,是撕开了包装的计生用品纸盒。 想起刚刚那次,那个破掉的套子。 这回,郁庭川没有戴。 宋倾城眯起眼,气息越来越急促,那感觉,就像是在k粉。 没有了那层薄薄的阻挠,最隐秘的肌肤相亲,那滋味更加消骨断魂,彼此汗水相融,有种令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失控。 最后几秒,郁庭川还是采取了防护措施。 宋倾城的意识有短暂游离,待她回过神,郁庭川已经躺在旁边,一条手臂挡在眼睛上,呼吸还没平复,喉结轻微的上下松动。 完事后,宋倾城没再闷头大睡。 她忍着身体的酸疼,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裙,然后去了洗手间。 光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 氤氲水汽里,宋倾城双手拂开脸上的湿发,任由冰凉的水洗去身上弥留的痕迹。 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郁庭川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接电话,背影挺拔严肃,完全看不出前一刻刚刚经历过一场情事,不清楚是谁的电话,只听到他说:“文件放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你拿了直接送去公司。” 宋倾城走至桌边,把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几分钟后,郁庭川接完电话。 宋倾城关了吹风机,问:“要走么?” 说着,又从椅背上拿起牛仔衫:“我送你下去。” 不同于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在和男人发生过关系后,她没有泫然欲泣的撒娇,更没有要任何承诺,相反的,举止识趣,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好像真的深知男女游戏的规则。 下楼时,两人相顾无言。 早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宋倾城站在车边,不忘体贴地开口:“路上小心开车。” 车里,郁庭川深深看她一眼。 宋倾城恍若未察,慢慢退到边上,用双手随意抱着自己的臂膀。 。 目送轿车远去,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周围有了人声,她才转身往回走,只是没走几步,先在路边弯腰干呕起来。 回到公寓,早已满头大汗。 那处的疼痛也更明显。 宋倾城反手关上防盗门,在门上靠了会儿后回自己的房间。 窗帘虚掩,光线昏暗,床上凌乱不堪。 粉色的床单,除了几处黏湿,再无其它痕迹。 她不禁想起幼时的受伤,导致身体里那层膜的损坏,然而凌晨那两次经历,依旧没能避免初经人事的痛楚。 宋倾城想换掉床单,无奈整个人头重脚轻,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她用手机拨了沈彻的电话,不等那边开口,先昏昏沉沉地道:“阿彻,我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 黑色奔驰刚驶出小区,缓缓靠边停下来。 郁庭川没有急着走,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停在这里,道路上,来往着不少骑电动车的路人,小区门口还有早餐摊子,他降下车窗,过去良久,低头点了根烟抽着,直到一根烟燃尽,整个人才有所平复。 瞥见副驾驶座上的钱包,郁庭川又想了会儿,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刚准备打转方向盘,先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辆小电驴。 第060章 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骑在电动车上的白净男孩,戴着头盔,一脸急色的从轿车旁过去。 郁庭川坐在里面,偏头看向反光镜,波澜不兴,注视着电动车渐行渐远,脑中却闪过那日在学生宿舍的情形,还有这个男孩和宋倾城在便利店打闹的画面。 原本往左侧打的方向盘,他的手势微微一改,轿车没有掉头,而是驶向外边的车道。 …… 沈彻锁好车,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 敲了门,过去大概五分钟,宋倾城才出来打开防盗门。 宋倾城还穿着睡裙跟牛仔衫,脸色却是极差,沈彻看她一副萎焉的样子,赶紧闪身进屋,担心的连声问:“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伸出手去摸宋倾城的额头,却是一手黏湿的冰凉。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宋倾城脖子和锁骨处的吻痕,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宋倾城开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可能因为太过虚弱,连语气都显得缥缈。 沈彻看她走路有些打晃,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垃圾桶,那里有大团的纸巾,还有用过的安全套,包括床头柜上,摆放着冈本的盒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他顿时红了眼圈,拉过宋倾城的手臂问:“哪个混蛋干的?” 宋倾城看他一脸气急败坏,知道他误会了,微微笑:“没人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 沈彻立刻反应过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跟郁庭川在一起了?” </div> </div> 第33节 宋倾城没有否认。 “你疯啦!”沈彻不禁拔高声音。 “我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如果你真想,就不会是现在这幅鬼样子!” 宋倾城莞尔,然后轻声道:“你应该看出来,我没多少力气跟你拌嘴。” 沈彻没再继续说什么,哪怕心里依旧烦躁,等宋倾城换好衣服,用小电驴载着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宋倾城挂的是妇科。 等号的时候,坐在一干待诊病人里,比起旁人的遮遮掩掩,她的神态过于坦然。 轮到她,医生做了番检查,最后确诊为下面有些发炎。 在宋倾城去接就诊卡时,已经快五十岁的女大夫语重心长地说:“回去告诉你男朋友,再年轻气盛,有些事也要节制,省得伤人伤己。” ……年轻气盛。 宋倾城想到郁庭川的年龄,好像跟这四个字挂不上钩,然而这么一想,倒有些被取乐的意味,对上医生的眼睛,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肯定会转达给他的。” 沈彻买了早餐回来,宋倾城已经在输液室里打点滴。 “医生怎么说?”沈彻问。 宋倾城打开外卖袋子,头也没抬:“这种事不好告诉你。” 沈彻看着她:“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郁庭川。”沈彻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拿生煎的动作一顿,随即把话答得轻描淡写:“一夜情,419而已,总不能逮着一时的情难自禁,要他对我的后半生负上责任。”说着,她用叉子举着一只生煎递过来:“吃不吃?”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彻恨铁不成钢,干脆把头撇向另一侧。 …… 与此同时,云溪路八号园。 顾政深熟门熟路地推开栅栏门,一眼就瞧见别墅前那块草坪上,黑白边牧犬正衔着球狂奔,司机老赵则站在边上拿着水管洗车,老赵以前是郁老的勤务兵,后来为了家里转业,刚好碰上郁老退居二线,后来郁老去了疗养中心,又把他指派过来给自己的孙子开车。 这要算起来,郁庭川的确可以喊老赵一声叔叔。 顾政深跟老赵打了声招呼,视线看向别墅里:“郁总在楼上睡觉?” 他刚去过恒远,得知郁庭川今天歇了。 “在后头游泳呢。”老赵说着,顿了一顿:“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回来的。” 顾政深点点头,直奔别墅后的那方泳池。 。 清澈见底的池水,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层层波动的耀眼光泽。 顾政深看到躺椅上的浴巾,兀自拖了把椅子坐到遮阳伞下,拿起旁边冰桶里的一罐啤酒,打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几口才解渴,刚把啤酒放回桌上,那边郁庭川也已经从泳池里上来。 郁庭川只穿了条黑色泳裤,身高腿长,赤着结实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散发出令人迷恋的男人味,完全没有步入而立之年的身材苦恼,他随手取过一块浴巾擦了下湿发,问顾政深:“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顾政深答。 说话间,眼尖地发现郁庭川精瘦的腰际有几道红痕。 像是被女人指甲抓起的。 顾政深翘着腿:“你昨晚没回来睡?” 郁庭川没有正面回答,他在躺椅边坐下,看到桌上那个文件袋,是顾政深带来的,两人谈完公事,顾政深又把话题绕了回去,用手隔空指着郁庭川的侧腰:“你这伤可不轻,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男人之间,尤其是私底下,聊天大多荤素不忌。 郁庭川却拿下巴朝大门那边努了努,下起了逐客令:“不是赶着签合同,还不走?” 第061章 那些年,名存实亡的婚姻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我走。” 顾政深见郁庭川低头在看手机,思忖片刻后开口:“今早上出门前,听到老头子又在催嘉芝该找个对象,还是些老生常谈的话,跟男的不同,女的过了三十那就市值大跌。” 说着,他又瞧了眼郁庭川,继续道:“嘉芝什么想法,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这些年单着,她也不肯结婚,就这么干耗着,从22岁耗到29岁。咱两这么多年交情,有些事本来不该管,但家里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压力,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郁庭川没接话,刚好在手机上看到一则邮件,关于男女两性的产品推荐。 顾政深放下交叠的双腿,语气偏正经:“行不行,都给句话,我也好跟家里交代。” “一个女的,老是有事没事在你面前晃,还一再明目张胆的说爱慕你,等你把她在床上给弄了,她什么都没说,收拾干净送你走人,不要包,不要钱,也没说要长期发展关系,这种情况,是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顾政深愣了下,心说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但是他很快回味过来,联想到郁庭川昨晚的夜不归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郁庭川在女人方面素来表现得清心寡欲,像这样遭遇滑铁卢,倒是前所未见。 “倒不能用正不正常来衡量。”顾政深说:“女人对一个男人态度前后迥异,而且还是在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后,一般而言,就是那男的在床上的功夫没让她满意……” 郁庭川刚把一根香烟叼在嘴边,拿烟盒的手指顾政深:“怎么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素质人才,说话注意点分寸。” “哎,是你先问我的。”顾政深没想到他过河拆桥:“男人私底下讨论这些事,搁哪儿都常见,还是……真被我说中痛楚啦?” 郁庭川没理他,用打火机点燃香烟。 顾政深又说:“嘉芝的事,你好歹表个态。”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慢慢开口:“她是个好女孩。” “既然知道她好,你还不赶紧的。” 郁庭川又说出后半句话:“只是不合适。” 顾政深瞧着郁庭川的神色平静,倒不似说笑,紧跟着追问一句:“怎么就不合适?是长相不合你眼,还是性格不招你喜欢?” 郁庭川拿着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恰巧看到昨晚拨出的那通没标记名字的电话。 号码,是他从郁菁那儿问来的。 除了那通电话,再也没有其它的通讯交集。 “撇开兄长的身份,我说句公道话,能实心实意地等你这么多年,家世还拿得出手的,除了一个顾嘉芝,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郁庭川把手机扔玻璃圆桌上,听到顾政深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早晨在安置小区公寓楼下的那幕,女孩儿站在路边,模样安静,晨间的风吹乱她披着的长发,她随便地把头发拨到耳后,又让无处安放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臂。 顾政深看出郁庭川在略略走神,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郁庭川在想顾嘉芝,反而可能是昨晚跟他有了露水情缘的女人,忍不住道:“什么样的女人,把你的魂都勾没了。” 郁庭川伸手,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晚上在皇庭有个局,你记得叫上江迟。” 谈及公事,顾政深稍稍正了正脸上的表情。 今晚是一个政局。 这些天,省里来了位领导来南城视察,根据知情人透出的消息,这位领导明年估计会调到南城补缺,以郁家跟顾家老一辈在军政界的地位,要请到对方吃饭不难。 “你想让江迟给这位省领导看腿?我的确也听说,他以前在部队时受过腿伤。” 郁庭川没否认他的猜测。 “那行。”顾政深微微点了下头:“我下午联系江迟那边。” …… 顾政深离开后,郁庭川没有立即回屋。 他靠坐在藤编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 不同于旁边的烈日炎炎,伞下圈出大片阴凉,郁庭川看着前方涟漪泛动的池面,抛开那些繁琐公事,心里头倒是一派安详,只不过,很快就被另一道身影占据思绪,不仅想起昨晚的荒唐,还有宋倾城说送他下楼时纯粹的笑容。 男人在两性关系上,最厌烦的,恐怕就是完事后,女人揪着你问你爱不爱我,或者拐着弯让你承认她的地位。 如果说,这些问题是女人为了寻求安全感,那么对男人而言,是消磨情趣的加速剂。 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宋倾城从昨晚到今早的表现,却始终找不出她有任何企图提出要求的迹象。 继而想起的,是多年前的前尘往事…… 新婚之夜,身穿红色旗袍的新娘坐在床畔,看到他推开房门进来,她脸上没有丝毫娇羞喜气,有的是无尽的失望,眼中渐渐蓄满泪水,失神落魄的低喃:“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哪怕我真的嫁给别人。” 度完蜜月回来,她执意要住在郁家老宅,却每天以泪洗面,对着他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那句:“庭川,为什么你不是他,如果你是他该多好。” 当时年轻气盛,有不甘心,也有自己的骄傲,日复一日,渐渐学会了冷漠以待。 直到后来,她说,庭川我怀孕了。 没有掩饰眉眼间的幸福。 那天,他刚从恒远下班回来,手还搭在领带结上,满身倦意,她却翘首以盼地等在家门口,不等他脱掉皮鞋,已经递上一纸离婚协议。 郁庭川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些事。 或许,真是一个人待久了,容易去缅怀春秋。 这天晚上,郁庭川去皇庭参加饭局,进包厢前,下意识朝不远处那个包厢投去一眼,然而,除了紧闭的木雕门,不再如前几日那样,有道倩丽身影倚在门边跟同事谈笑。 ------题外话------ 欲擒故纵这招还是很有效果的。 小番外—— 某日,做完运动。 郁太太趴在郁先生身上,细声细语的道:“当初我说怀孕想结婚,你一口就答应,是不是早对我心怀不轨啊?” 郁先生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反问:“心怀不轨的,难道不是你?” 郁太太辩解:“哪有?” 郁先生点点头:“嗯,是没有,我记错了。” 郁太太恼羞成怒兮。 </div> </div> 第34节 第062章 我不做生意 因为身体不适,宋倾城在皇庭请了两天的假。 那日,挂完点滴回到家,她扯下床单揉成一团扔进洗衣机,然后回房间,倒在棕榈床垫上睡起午觉。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有些片段在脑海里回放,真实到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男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彼此的呼吸交织又压抑,他的薄唇紧抿,眼神甚至也是冷的,唯有撑满她身体里的东西是滚烫的,汗水沿着他的额头蔓延至下巴处,有些也掉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好像厌倦了这个姿势,坐起身的同时也将她拉起来,抬高她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她顺从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身体的重心都支撑在他身上……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是五点多。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怔怔地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趿着室内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完,又把床单跟衣服洗好晾起来,连带着房间也简单拾掇了一遍。 要去扔垃圾前,注意到柜子上那盒计生用品。 她没有一并丢掉。 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宋倾城拎着垃圾袋去了趟楼下,路过那家小店,有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抽烟,浓妆艳抹,打扮也显花枝招展,安置小区这边,不乏租了房子做皮肉生意的,对方跟小店老板耳语了几句,两人目光兴味地打量着扔完垃圾回来的宋倾城。 上楼时,那个红裙女人也跟过来。 女人走在宋倾城身后,搭话的语气很随意:“以前没见过你,最近刚开门接生意的?” 宋倾城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本来不想理,但也怕现在不说清楚,以后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麻烦,便淡淡的开口:“我不做生意。” “哟,小姑娘脾气不小。”女人笑得别有深味,斜着眼,视线在宋倾城身上流转:“长得这么标致,皮肤又白,窝在这里也算委屈你,我倒是认识几个会所的负责人,你要是有意愿,我可以介绍你进去。” 说话间,宋倾城已经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来开门。 女人见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觉得被落了面子,嘲讽的勾起嘴角:“装什么清高,昨晚上叫那么大声,我可在楼下听了一晚上的床震,那张床都被你们搞塌了吧,哪儿找的男人,这么能搞。” 回应她的,是重重甩上的防盗门。 “什么玩意儿……”女人轻嗤一声,搔首弄姿的走了。 屋内。 宋倾城靠在门上,片刻后,她回去自己房间,无意间瞥见全身镜里的自己,那张脸,越发的陌生。 夜里,准备睡觉,宋倾城躺下去,肩膀却被硬硬的东西硌到。 拿开枕头,看到一枚男士手表。 正是昨天晚上郁庭川戴在左手腕上的。 宋倾城把钢表握在手里,转而去看自己的手机,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任何电话短信,她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过去好久,终究还是把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里。 …… 第二天白天,宋倾城去医院看望了外婆。 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陆锡山也在,陆锡山正陪老人家说话,气氛很融洽。 陆锡山每周都会来一趟医院,看到宋倾城进来,他的神情更加温和:“今天休息?” 宋倾城淡淡微笑:“跟同事调了一天班。” 陆锡山点点头,又继续跟外婆聊天,话题无外乎是询问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说一些关心体贴的话,宋倾城放下手里的水果,给陆锡山重新泡了杯茶。 见时间差不多,陆锡山叫上宋倾城一块去医院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正值饭点,菜上的不快。 陆锡山问了宋倾城最近的情况,对于倾城在哪儿兼职,他并不清楚,只当她是在超市或私人店里当收银员。 几句话之后,气氛陷入缄默。 陆锡山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同时开口:“你姐姐马上就要回国了,我跟你婶婶商量了下,认为你还是搬回来住比较好,你在外面租房子,叔叔也不放心。” 宋倾城莞尔:“可是搬回去,有些事会不方便。” 陆锡山正想问什么事,宋倾城的手机响了,她拿过小方包,因为包的空间不大,只能先拿出一些东西才能取手机,陆锡山几乎一眼就捕捉到那枚男士钢表。 那手表,一看就很名贵,是商务人士偏爱的牌子。 第063章 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宋倾城察觉到陆锡山的目光所及之处,她没有立即收起那腕表,却也没有主动解释,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是一个‘40’开头的推销号码,没接,直接按下挂断键。 陆锡山问:“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包里。 陆锡山只当她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跟人讲电话,至于是谁打来的,他的余光,又投向那枚男士腕表,若有所思。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宋倾城仰起头:“麻烦帮我拿两个小碟子过来。” 服务员说:“好的,您稍等。” 宋倾城毫不吝啬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等到服务员送上碟子,宋倾城给自己跟陆锡山每人一个,又往碟子里倒上酱醋,全程无视陆锡山有些凝重的面色,边把醋壶放回去边开口,语气很轻松:“这家的锅贴味道很不错,以前我来吃过几次,叔叔你可以尝一尝。” 陆锡山没去拿筷子,心事很重,想的都是公司近两个月的财务状况。 那位刘总已经表现出撤资的念头,目前全靠葛文娟拖着。 陆锡山想了想,终究开口:“那天听音乐会怎么样?” 宋倾城笑:“挺好的。” 见宋倾城没有多漏话的意思,陆锡山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挑明:“倾城,你也不小了,虽然还在读书,有些事却不能一直拖着,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约那位出来,谈谈你们的事。” “这个……”宋倾城有些为难:“那我下午去恒远的时候,先问问他。” 陆锡山去拿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自家侄女。 ‘恒远’两个字,犹如平地响起惊雷。 陆锡山当然不认为宋倾城是在跟恒远的小职员谈恋爱,不说现在桌上这枚名表,和那天黄昏停在陆家门外的豪车,从顾家寿宴回来那晚,宋倾城还说过一句‘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能参加顾老生日宴的,可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锡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管是年龄还是其它方面,都显得匪夷所思,哪怕宋倾城有一张好脸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去看那块手表,竟觉得以前远远的瞧见那人佩戴。 男女关系,要到哪一步,才会把贴身之物落在对方那儿…… 宋倾城喝下一口水,幽幽地道:“本来想再等等的,等关系彻底稳定了再告诉叔叔,怎么说这都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好一个人擅作主张,叔叔你说是不是?” 陆锡山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晚借你西装的人,是恒远的老总郁庭川?” 宋倾城莞尔,变相的默认。 “……” 陆锡山难免震惊,没想到一语中的,许久才问:“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同学的长辈。” 宋倾城语速一顿,看向陆锡山:“叔叔不希望是他么?” 陆锡山心里千回百转,但更多的是松口气,他慢慢笑起来:“只要对你好,不管是谁,叔叔都不反对。” 宋倾城闻言,唇边绽开淡淡的笑容:“他对我很好,叔叔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毕竟像他那样关心我照顾我的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遇到。” …… 吃过午饭,宋倾城独自回住院部。 外婆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眼镜织东西,这段日子,老人家身体好了不少,听到开门的动静,往宋倾城身后看了看:“你叔叔回去了?” “嗯,”宋倾城反手轻轻合上门:“叔叔刚接到电话,先回了公司。” 老人家把针线箩放床头柜上,等宋倾城在床边坐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笑容和蔼的问:“最近是不是在处对象?” 第064章 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宋倾城两手捂着脸颊,眼珠转了转,开玩笑的反问:“有那么明显么?” “不准跟我打诨。”老人家笑骂,伸手,捋了捋宋倾城有些被汗打湿的发丝,说道:“我这几天晚上做梦,老是梦到你的事。” 宋倾城把老人的手握住,边捏着按摩边说:“您就是想得太多,我现在才几岁,大城市里三十岁没结婚的,比比皆是。” “我也没让你立刻结婚,先找个男朋友。”老人家退了一步:“过了年你就23岁,也不算小了,学习是要抓住,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外婆不是老顽固,不会让你大学毕业再去谈恋爱,那时候,好的男孩早就被人抢光了。” “……”宋倾城心里明白,老人家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自己这个年龄,正常情况下,应该要大学毕业了,而不是还在读高二。 现在这样,不管她做什么,都比旁人差一步。 老人家又说:“在这层楼做清洁的许阿姨,昨儿个问我,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小姑娘是你的孙女么,我说那是我外孙女,她又问,那小姑娘有没有对象。我说没啊,怎么了。她就说,她娘家有个外甥,今年24岁,大学毕业还没找女朋友,家里都着急了。” 说着,外婆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看来是早有准备。 “这是许阿姨给的照片,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在一家机械设备厂上班,月薪有四千多,等到今年年后,估计会往公司那儿调,到时候工资还能往上拔一拔。” 宋倾城接过照片,不过粗略扫了一眼。 老人家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兴致乏乏,语重心长的开口:“外婆不会害你,你年纪小,还不懂名当户对的重要性,像许阿姨这种人家,是普通了些,可能没办法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最起码,你以后嫁过去不用受气。” </div> </div> 第35节 听了这话,宋倾城重新看向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抬头对老人家说:“那您去问问那位许阿姨,我随时都可以。” “同意见一见?”外婆问。 宋倾城淡淡的笑,点头应了一声。 老人家的效率很高,当天夜里就打电话来交代见面的时间地点。 隔日,宋倾城跟人调了班,空出晚上去相亲。 郁菁打来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站在镜子前试外出的衣服,郁菁本来相约宋倾城晚上看电影,得知倾城要去相亲,很是惊讶了一顿,咋咋呼呼的问:“你家里也太着急了,该不会是想搞什么商业联姻吧?” 宋倾城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拿起一件无袖衬衫往身上比了比:“只是普通见面,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如果看对眼,你们打算交往下去咯?”郁菁又八卦地问。 宋倾城思索几秒,莞尔一笑:“有这个打算,毕竟是我外婆看中的外孙女婿。” 打完电话,她把手机扔回床上。 同时,也选定了一身淡雅的衣服。 宋倾城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感到惊艳的美人儿,她的皮肤很白,象牙白,晚上出门前,她化了个淡妆,把长发盘起扎成丸子头,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无袖雪纺衬衫上衣,搭配浅蓝色碎花的a字裙,脚上还是那双白色板鞋,显得轻熟又简单大方。 相亲的地方,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走进一楼自助餐厅,宋倾城就注意到有人对着自己招手,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模样精瘦,猜到对方是谁,她走过去,果然,在这位许阿姨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跟照片上有些出入,长得比较老成,能看成三十岁出头。 许阿姨已经拉过宋倾城的手,热情地把人往位置上带:“好孩子,快过来坐。”然后又转头嘱咐外甥:“去倒杯橙汁。” 宋倾城却道:“不用麻烦,我等会儿自己去就行。” 许阿姨听了这话,心里越发满意。 至于许阿姨的外甥,打一照面,视线就黏到了宋倾城身上。 这场相亲,因为有许阿姨这个介绍人在,即便相亲双方都不怎么说话,气氛也没有出现冷场。 男方突然问:“要吃冰淇淋么?” 宋倾城稍微愣了下,随后含笑的点头:“好啊。” “这孩子,平时可没这么钝。”许阿姨望着外甥的背影,忍不住嗔怪。 宋倾城缓缓地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还真是许阿姨,我开始以为自己眼花。” 宋倾城回头,对方已走到跟前,顾政深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在大堂瞧见自助餐这边有熟人,特意过来跟老赵的妻子打声招呼,没成想又碰到陆家这丫头,短暂的讶异过后,他笑着看向许阿姨:“这是——” ------题外话------ 老郁就在外面停车…… 第065章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简修) “和家里晚辈一块出来吃个饭。”许阿姨边说边站起身,笑容颇浓:“顾先生今晚在这边有应酬?” 顾政深点点头:“有个饭局。” 说着,余光又瞥向坐在那垂眼喝茶的宋倾城。 巧合的次数多了,尤其男女之间,难免让人忍不住去想歪。 然而在顾政深这里,也只是生出些许疑虑,至于想歪,根本没往那处想,不仅仅因为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有段过往,主要还是,宋倾城的态度太明显,对他一直表现得爱理不理。 这种爱理不理,又不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是纯粹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顾政深心里也纳闷,怎么就不招这丫头待见了? 此刻的他,在某些事上,置身局外,还想不到‘有始有终’上头。 没多久,许阿姨外甥端着一碟冰淇淋回来。 二十几岁的小青年,没经历过情事,面对心仪的异性时,也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以致于顾政深这个旁人,几乎一眼就把事情看透了七八分。 顾政深看出碍于自己在场,这场相亲宴没法继续,很识趣的笑道:“郁总也该停好车进来,我就不再打扰你们。” 说完,拍了拍许阿姨的肩膀,转身就出了自助餐厅。 “我也去趟洗手间。”许阿姨趁机拿包离场,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许阿姨走开后—— 气氛,顿时失去方才的和乐融融。 男方注意到宋倾城的目光有意无意瞧向门口,主动解释:“我二姨以前在郁家做过好多年保姆,所以也就认得顾家的人,后来我表弟上高中,二姨为了方便照顾他才辞掉工作,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陪读。” 果然,宋倾城听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许阿姨外甥觉得找到了话题,继续道:“我姨父现在给恒远集团的老总开车,前年那会儿,郁先生去我们老家过的年,说话做事都没什么架子,当时还带来一个小男孩,不过郁先生没待两天就走了,那小男孩倒住了大半个月,每天跟我表弟玩的不着家。” “你不是南城人?”宋倾城问。 男方害羞的笑了笑:“我是怀川的,不过我二姨他们在南城买了房子,老家那边也有一栋建好的别墅。” 宋倾城莞尔:“在南城买房,最小平方也得150万。” “九十五平米,买的时候是一百三十几万,在老城区,那会儿我表弟要上学,家里开支紧张,郁先生就借了他们三十万,包括我们家里有事,郁先生都会同意我姨父把车私用,我二姨直到现在也时不时在感慨,说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老板。” 听到这些话,宋倾城的脑海里,记起郁庭川之前的某些行为,给她支票,一再拒绝她的暗示,还有那晚在皇庭的解围…… 她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许阿姨回来的时候,宋倾城他们已经在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相亲结束,差不多晚上九点半。 许阿姨的外甥自己有车,三人一同去酒店的地库。 站在电梯门口,许阿姨还牵过宋倾城的手,一边羡慕小姑娘皮肤好,一边提出邀请:“现在是暑假,立扬下周要回怀川,你跟他一块去吧,我们那儿有很多种植园,到时候让他带你去摘葡萄摘樱桃。” 宋倾城浅浅笑着,没有当场答应或者回绝。 这时,电梯抵达一楼。 几秒后,门开。 许阿姨拉着宋倾城进电梯,热络道:“等会儿让立扬先送你回去。” 宋倾城想微笑,余光却留意到了里间的人。 除去在讲话的顾政深,郁庭川也伫立在电梯里,西装衬衫,狭仄的空间,他的身形尤为高大挺拔。 “……”宋倾城的脚步有迟疑。 像是某种默契,郁庭川也抬眸看出来,瞧见电梯外的宋倾城,他眉宇间淡淡的,那副架势,有些像大老板在高档场所碰到市井小民,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子距离感。 第066章 心思再多,也是小丫头 许阿姨也认出电梯里的两人,一个是丈夫的老板,另一个是老板朋友,之前还在餐厅打过照面,这会儿再遇,热情地打招呼:“郁先生,顾先生,你们也吃完了?” 顾政深转过头,心叹这缘分啊,嘴上问:“去地下停车场?” “对。”许阿姨笑道。 话虽如此,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尽管现如今已经在日复一日地宣扬人人平等,然而在真正的权和钱面前,几乎是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会把这个社会分出个三五九等来。 眼看电梯门要关闭,顾政深重新摁下开门的按钮,一边说:“既然都是往下走,进来吧,省得还要等下一趟。” 许阿姨倒是没再推却,招呼两晚辈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陷入一派寂静。 刚才进来的时候,许阿姨有意无意地,让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挨着站,想让他们再培养培养感情。 然而,当事人不配合。 宋倾城抬头看着楼层数字,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政深率先打破沉默:“最近不知怎的,肩膀连着脖子酸痛厉害,你肯定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要没其它安排,一块去推拿店,疏通疏通经络。” 郁庭川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晚点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稳重磁性,也很低沉。 “什么事儿这么急?”顾政深追问一句。 这次,郁庭川没回答。 许阿姨也在这时问宋倾城:“我听你外婆说,你为了方便暑假兼职,自己在外租了房子?” 宋倾城粲然一笑,算应下这个说辞,视线下意识瞅向电梯的光面,只瞥见郁庭川站在身后不远处,看都没看自己这边一眼。 他面色沉静,一如说话时平淡的语调,又隐隐透出积威来。 忆起方才他和许阿姨打招呼,也不过略微点了下头。 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是不是因为常年混迹在生意场上,这人一本正经起来,不管是气场还是派头,很能唬人,如果不是他们有过一腿,恐怕连自己都要被糊弄过去。 。 电梯停在酒店负二楼的停车场。 望着先行离开的许阿姨等人,顾政深把手放进裤袋里,啧啧感慨:“真是处处都有这陆家丫头,还跟老赵家搭上了关系。”说着,又扭头对郁庭川道:“这丫头心思多,老赵他们这一家可都是实在人,肯定降不住她。” 郁庭川却缓缓地开口:“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个小丫头。” “……”顾政深很邪乎的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然后对着郁庭川晃了晃手机,神情无奈:“嘚!也不用推拿了,老头子来圣旨,今晚上别想安生。” 说完,道了别,接起电话扬长而去。 郁庭川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挺括的黑西装白衬衫,长身驻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随意的停留,过了会儿,他才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走向停车的d区。 等上车,也没立刻发动引擎。 </div> </div> 第36节 稍稍放倒驾驶座椅,车窗半降,郁庭川拿过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第067章 是不是等了很久? 宋倾城跟着许阿姨姨甥到f区取了车。 上车时,许阿姨主动坐去后排,把副驾驶座位让给宋倾城。 轿车很快驶出地库。 宋倾城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没过几秒,她突然扭过头开口:“家里还没有茶叶,我想去对面的家乐福买一点,就把我放在路边吧。” 许阿姨外甥听了,把车缓缓靠边停。 许阿姨说:“那让立扬陪你一块,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不是很重的东西,我自己能拿。”宋倾城委婉拒绝,打开车门下去,冲着后座的许阿姨道:“我过会儿可以打车回去,阿姨,你们先走吧。”说着,她又看向驾驶座上的许阿姨外甥,微微一笑:“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话已至此,许阿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倾城站在路边,目送着银色的丰田轿车远去,深夜的街道,流光溢彩依旧,繁华却不再,过去半晌,她低头撩了撩被风拂乱的发丝,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酒店门口,还有车来车往,门僮相迎。 宋倾城没走金碧辉煌的旋转门,而是踱步向不远处的地库入口。 空旷的地下车库,偶尔鸣笛声远远响起,或有拐弯的轿车从身边驰过。 从a区到c区,再从c区到d区…… 宋倾城的步调不快,终于,在d区某个角落,找到了郁庭川的座驾,黑色的捷豹,犹如一头沉睡的猛兽,威风凛凛却又低调地停在车位上。 隔着些距离,隐约看出驾驶室里有人。 缓缓走近,透过半降的车窗,不算明亮的光线里,宋倾城发现靠在座位上闭目的男人,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倦意,那样子,像是真的睡着了,西装被随意地丢在副驾驶座上,西装下还压着个档案袋,零零散散的掉出几张纸来。 她的视线继而落向郁庭川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钮扣,不管是领口还是肩膀,处处彰显出弧度,却又显得一丝不苟。 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郁家老宅见到他的情形。 他从楼上缓缓走来,成熟稳重,身上那股沉笃的气势,让站在郁菁身后的自己,生出了些许退怯的心思。 不知过去多久,她抬手,轻敲了下车窗。 郁庭川听到动静,醒得很快,睁开眼眸的时候,内双眼皮的痕迹变深,更衬得他的眉目深邃,把车窗彻底降下的同时,也侧头看向轿车外头。 宋倾城浅浅挽起唇角:“是不是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仪表台上的手机震动。 郁庭川接起电话:“还在下面……恩……d区……送过来吧。” 说完,他把手机扔回原处。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开,匆匆跑过来一个男人。 对方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郁庭川,恭恭敬敬的道了别,又原路折返回楼上。 郁庭川点了根烟,一边低头去看那份文件,夹烟的手指迅速翻了几页,宋倾城在旁边看了几秒,尔后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嘴边露出自嘲笑容:“我以为——” 有些话,终究没说出口。 “可能是我晚上,喝多了酒。” 她淡淡莞尔,试图掩饰那一刻的自作多情,然而,找的借口却显得这么蹩脚。 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又响了,一时打破尴尬的气氛。 依然是公事,他应答的语速平缓,淡淡的沉稳。 宋倾城不再多做停留,捏着挎在肩上的方包,朝电梯门口走去。 因为走得急,没发现驶近的一辆轿车。 尖锐的鸣笛声骤响—— 宋倾城只瞧见快硌到自己的反光镜,却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纤细的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被扯得往后退,当轿车贴着身体开过去,她因为那股力道,被动地旋转了个身,正面撞上身后人坚实的胸膛。 连带着腰肢,也被男人另一只遒劲的大手轻轻握住。 第068章 怕我? 宋倾城被人突然拥住,腰际撞到皮带的金属自动扣,疼痛袭来,神情也出现刹那惊悸,即便很快就被她自己巧妙地遮掩过去。 郁庭川看着她,声调和刚才接电话时无异:“这么晚,还不回家?” 这个问题,有些不搭前言。 宋倾城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腰肢处,是郁庭川还没收回去的手掌,她的眼睫轻轻扑闪,像在犹豫着什么,几秒过去,四目相触,她嘴边扬起纷乱的轻笑:“正打算回去。” 可是,郁庭川没有松手的意思。 在阑珊夜色下,静谧也跟着渲染开来,让人觉得不该如何自处。 “怕我?”郁庭川突然开口。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八风不动,平静如斯,更加揣测不到他深沉的心思。 宋倾城重新抬眸,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无欲无求,莫名的,让眼前这个男人生出了几分让人无法抵挡的禁欲魅力。 “没有。”她低声否认,然而,脸颊的温度在加剧。 郁庭川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看出她在故作成熟开放,也将她的羞涩收进眼里,他握着宋倾城腰际的大手,松开力道的同时,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抚了一截,这个举止,像是不经意的,又像带着某些旖旎暗示。 成熟男人的诱惑力,从来不在外貌上,特别是这些成功人士。 金钱赋予了他们足够的底气,烘托出他们那股不同于常人的上位者派头,因此,不管说什么做什么,看上去都显优雅从容,不免让人心动。 宋倾城趁机退开半步,淡淡笑起来:“再迟就要错过末班公车,并不是每晚都能遇到好心人。” 说完,打算越过郁庭川,走向地库的出口。 擦身而过的时候,却被钳制住。 郁庭川伸手,握着她形状优美的细腕:“我开车送你。” 这是郁庭川第二次主动拉她的手,上一次,那一拉,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宋倾城被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手腕内侧,感觉到郁庭川的拇指指腹正摩挲过自己的肌肤,很轻的动作,仿佛一根挠在人心尖上的羽毛。 她没说不要,只道:“会耽搁你做正事。” 郁庭川没接话,放开了她的手,宋倾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宋倾城稍有踌躇,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坐在车里,郁庭川又点了根烟,然后发动引擎,他没把车窗升上去,不过还是象征性的询问宋倾城:“不开冷气,可以么?” 烟都已经点上,她再说不可以,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声问,与其说是征询她的意见,倒不如说,只是在通知她一声。 宋倾城又把目光投向轿车仪表台上,那里放着半包烟跟打火机,不过一会功夫,郁庭川已经抽了两根烟,可想而知,私下烟瘾有多重。 捷豹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郁庭川问:“还是回安置小区?” “嗯。”宋倾城点头。 郁庭川夹烟的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捷豹驶向通往三环的宽阔大道。 十几分钟后,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宋倾城的手机在包里响了。 她拿出来,看着闪烁的屏幕,手指不知道该按接听键还是挂断键。 这时,红灯变绿灯。 “不接?”郁庭川随意问了一句,目视着前方继续开车。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右耳边,电话是外婆打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来询问相亲的进展。 “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 外婆在那边问,是不是相亲对象送她回去的。 “没有。”宋倾城抬起左手,把几缕发丝拨到耳后,郁庭川在旁边,很多话都不可以讲,以前觉得无关紧要的小谎,现在都不能信手拈来,她只好避重就轻的道:“我有点事,他们就先走了。” “……” “人啊,还不错,挺好的。” “……” “我知道的,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 老人家仍然不放心,自家外孙女长得漂亮,在外面认识什么人,心思难保不会活络,又在电话里替许阿姨外甥说了不少好话,不忘敲打宋倾城,别被电视剧里的情节带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正道。 宋倾城没说反驳的话,一直迎合着外婆的循循教导。 郁庭川的手机,也在仪表台上震动。 宋倾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担心郁庭川接电话,被外婆听到旁边有男声,到时候肯定追问不休。 有些事,她不愿意被外婆知道,不想看到老人家流露失望的表情。 正恍神不安的时候,郁庭川拿过手机,已经把电话挂了。 宋倾城暗松口气,同时扯了个借口结束通话。 车内恢复安静。 没多久,郁庭川的手机又响,这次他没有再按掉:“刚才有事……嗯……还在路上……大概一小时。” 宋倾城坐在旁边,隐约听到一道温婉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郁庭川撂下电话后,她开口:“如果你有事,可以把我放在路边,我打车回去就成。” “……”郁庭川把手机扔仪表台上,车速不减。 </div> </div> 第37节 宋倾城没再多嘴,把头转向窗外看夜景。 车开过三环线,还没到安置小区,突然缓缓停靠在路边。 第069章 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轿车停定,听到挂档的声响,宋倾城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眼底先闪过不解,但随即,她就想明白,识趣地一弯唇角,然后低头去解安全带。 安全带插扣刚松开,眼前忽然一暗,有阴影覆在她的头顶。 “没解开?”郁庭川的声音,好像很近很近。 宋倾城还未回答,一只男人手,已经接过她手里的插扣,心跳快了两拍,不知是因为两人挨近的距离,还是郁庭川去拿插扣的时候,有意无意握住她的手指。 安全带被放置到她的身侧。 宋倾城收回的双手,捏紧腿上的方包,尽管脸上还是浅浅的笑:“那,我下车了。” 稍作停顿,她低声说了句拜拜,伸手去开车门。 拉了下扳手,没有打开。 “车门——”宋倾城转回头欲问。 四面车窗缓缓升起来,车内瞬间变得更加狭小,丝丝冷气从汽车空调里泄出来。 郁庭川开腔:“送你到楼下。” 然后,轿车被重新启动。 宋倾城坐在位置上,心里不是没疑惑,疑惑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也在疑惑他中途停车,是真的想让她下车还是有点别的什么……然而,再多的不解,也没有选择问出口。 一路上,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彼此也很有默契的缄口不提。 五六分钟后,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在宋倾城准备下车前,郁庭川才说了句:“今晚上是在相亲?” 宋倾城嗯一声,随后笑了笑:“家里希望我尽早找个对象,在他们老一辈眼里,22岁已经不小了。” 郁庭川听了,没再说话。 几秒后,宋倾城又道:“这几天我室友都已经回来,家里也没待客的茶叶,就不请您上去坐了,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下了车。 走进公寓楼,刚踏上台阶,外面传来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感觉到轿车已经离开,宋倾城往旁边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浑气,然后才拾阶而上。 这晚,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倚着露台的围栏抽了很久的烟。 有些事,往往让人进退维谷。 尤其当欲望跟理智并驾齐驱的时候…… 。 再回到皇庭上班,宋倾城请玲姐帮忙调了日班。 沈彻得知后,立刻跑来问她又想干什么。 现在的宋倾城,在他眼里,就是一枚不安分的定时炸弹。 “因为我又找了份兼职,是晚上的。”宋倾城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说着,她浅笑看向沈彻:“下了班一块宵夜,我挺想吃竹筒饭的。” 吃宵夜的时候—— 沈彻忽然说:“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宋倾城手里的筷子一顿。 沈彻斜眼瞅她:“我以为你这个枕边人,消息肯定比外人灵通。” “不过是打了一炮,”宋倾城回的很随意,尔后抬头:“你会把你的行踪一五一十跟约炮对象汇报么?” 沈彻嗤了一声,过了半晌,又问:“你们真的没联系了?” 宋倾城说:“没有。” 沈彻本来还打算讥诮她几句,但想想还是作罢,换了个话题:“身体没事了吧?” “嗯,又不是什么大病。” “其实没联系也好,省得他以后老弄伤你。” “恶不恶心。” 沈彻空手接住宋倾城丢来的纸卷,就差没叫嚷开:“我说的不对么,看那次把你疼成什么样了,要是长此以往,你还不死去活来。” 宋倾城懒得搭理他,专心吃起自己的竹筒饭。 …… 两人离开大排档,已经凌晨左右。 宋倾城明天还要上日班,没有再回拆迁安置小区,去了沈彻那里过夜。 第070章 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沈彻开的还是那样半旧不新的小电驴。 因为有女生在,沈彻把头盔给了坐后面的宋倾城,宋倾城拿着头盔打量了下:“这头盔质量不好,真要出了车祸也不护头。” 沈彻冷哼:“给你戴不错了,还挑剔。” 宋倾城莞尔一笑,把安全帽戴上,又扣好头盔的插扣。 凌晨,马路上没什么车辆。 某个十字路口,沈彻看了红绿灯,正打算左拐弯,非机动车道却窜出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尽管沈彻及时刹车,还是被疾行的轿车蹭到,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沈彻顾不上扶车,第一时间去看宋倾城:“有没有受伤?” “没事。”宋倾城摇头。 两人均有些惊魂未定,宋倾城的右手手肘位置擦破了皮,沈彻低声咒骂一句,看到那辆雷克萨斯已经停下,心里也来了气,对着下车的司机吼道:“怎么开车的,赶着去投胎啊!”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见状,怕担上麻烦,嘴硬的反驳:“你们闯红灯了知道么?” “放你妈的狗屁!”沈彻冲过去就要掐架。 就在这时,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温雅的男音传来:“怎么回事?” 宋倾城本来正拉着沈彻,听到这声询问,抓住沈彻t恤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对方有没有事,能私了就私了,要是叫交警过来,处理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道轻柔的女声也从车里传出来:“我还想快点回家倒时差,坐了这么久飞机,肩膀跟脖子都硬的不行。” 沈彻也听见了这些话,没再像刚才那样怒不可遏。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的倾城。 宋倾城的脸色平静,低低开口:“反正没伤着,我们走吧。” 沈彻点头,选择息事宁人,走过去扶起自己的小电驴,试了试,没有摔坏,抬头对宋倾城道:“上来吧。” 雷克萨斯那边,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沈彻?” 沈彻跨坐在小电驴上,握着车把手的右手不禁紧了紧,这一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正当他为难之际,陆韵萱踩着细高跟鞋,又往这边走了两步,柔柔的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 说着,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的女孩,深味一笑:“跟女朋友约会啊?” 陆韵萱转过头,遥遥地冲正跟司机说话的沈挚道:“沈挚,猜猜看我瞧见谁了,是你家堂弟,跟他小女朋友一块呢。” 沈挚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单手插着裤袋,模样俊雅,闻言朝这边看过来,下一秒,被走回去的陆韵萱挽住手臂:“过去打声招呼。” “又不困了?”沈挚的笑容宠溺。 陆韵萱弯了弯唇角,酒窝若隐若现:“再困,也不能忘了礼数。” 。 宋倾城看着相携走近的男女,有些许恍神,耳朵里也嗡嗡作响的难受。 眼前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她拎着行李袋从那个地方出来,脸上有着重见天日的迷茫,远远的,看到沈挚靠在一辆轿车车身上,发现她出现在缓缓合上的铁门前,沈挚站直了身体,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唤了她一声:“宋宋。” 不远处的轿车,副驾驶车门打开,穿着碎花百褶裙的陆韵萱也下来,大波浪的卷发,漂亮的犹如城堡里走出的公主,更将旁人衬得如同地上的尘埃。 此去经年,有些再见,总是惊人的相似…… 。 走到电动车旁,陆韵萱关心的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沈彻不吭声,只拿眼瞅宋倾城。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就有家社区医院。”沈挚也道。 陆韵萱斜睨他一眼,轻嗔:“你在国外多少年,这儿指不定都变了样。” 沈挚笑了笑,视线被杵在那的纤瘦身影吸引,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也瞧见对方白皙的细臂有破皮,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先一步摘下了头盔。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长发,然后才转头看向陆韵萱跟沈挚,如愿看到陆韵萱怔愣的表情,她勾起唇角莞尔,目光没在陆韵萱脸上多加停留,而是望着沈挚成熟英俊的眉眼,笑得更粲然:“沈哥哥,好久不见。” 那一声沈哥哥,果然让陆韵萱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沈挚看到宋倾城的刹那,四目相对,仿佛能一眼万年,尤其对上她纯粹平和的笑容,料想过再见的画面,却不曾想到这么突然,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缓缓收紧。 宋倾城收回视线,问沈彻:“我只是小擦伤,你要是没事,咱们就回去吧。” “我也没事。”沈彻终于说了句人话。 宋倾城又转头,看向沈挚跟陆韵萱,客套的挽起唇角:“沈哥哥,韵萱姐,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一步。” 沈挚没说话,陆韵萱也没有,像是还没回过神。 宋倾城重新戴上头盔,坐上沈彻的小电驴,双手从后圈住沈彻的腰身:“走吧。” 回去路上,宋倾城没再开口说过话。 </div> </div> 第38节 沈彻心里担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等到了住处,他把房间让出来给宋倾城,自己拿了个枕头去同事那儿挤着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起身去自己房间,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睡了没?” “正打算睡呢。”宋倾城慵散的声音传来。 然后,房门就被从里打开。 宋倾城洗过澡,身上穿着沈彻的t恤跟大裤衩,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手里拿着个吹风机,正四处找电源插头:“灯也坏的就剩一盏,忽然觉得,这房子2800一个月真不便宜。” 沈彻在床边坐下,思忖再三后开口:“我堂哥他们回国了。” “嗯,”宋倾城边吹头发边说:“我还没瞎,刚才可不止你一个人看到。” 沈彻莫名烦躁起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倾城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她的神色平和,过去许久,才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很淡:“其实,我挺不想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第071章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 宋倾城说着,看向沈彻微微笑了笑:“我这个人,还是很记仇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哪天我能一步登天,一定要让那些舍弃我的人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过去这么久,我还是在底层苦苦挣扎,曾经让我低下头颅的人,依然活的高高在上。” 沈彻心里不是滋味:“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平平淡淡过日子……” “平淡,那是对你而言。”宋倾城深吸了口气,幽幽地道:“现在的我,连让这个社会公平对待我的机会都已经失去。” “很多事,没你以为的那么悲观。” 宋倾城莞尔:“往乐观处想,一直靠陆家接济生活么?就像养小猪崽一样,养肥了,卖给屠夫开宰。” 沈彻喉结稍稍耸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 “好啦,”宋倾城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明天还上班,快去睡吧。” 沈彻离开后,宋倾城没再继续吹头发。 将手中的吹风机放到桌子上,她靠着椅背坐了很久。 这天夜里,宋倾城睡得也不安稳,梦里,断断续续涌入各种画面,可是等她醒过来,却又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起来的时候,隔壁房间还没有动静。 宋倾城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到眼睛里的血丝有些重,她俯身,掬起冷水洗了个脸,又用皮筋扎起头发,简单拾掇完自己,到阳台收了凌晨洗的衣物,她没有去喊醒沈彻,换好衣服就悄悄出门了。 因为九点半才上班,宋倾城先去了趟医院。 在连接住院部跟门诊大楼的过道上,再一次跟顾清薇不期而遇。 不同于顾清薇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倾城神色如常,也没去主动招惹,径直走向住院部。 盯着她的背影,顾清薇轻嗤,转过身才发现,汪茗秀不知何时已经从洗手间出来。 汪茗秀脸色不好看,显然也看到了宋倾城。 今天是汪茗秀来医院做孕检的日子。 电梯里,多次欲言又止后,汪茗秀终于忍不住开口:“薇薇,那个宋倾城和你哥哥,以前是不是男女朋友?” 顾清薇不屑道:“纯粹是姓宋的不要脸倒贴我哥,整天想着嫁豪门。” 察觉到旁边汪茗秀没了声响,顾清薇连忙一改鄙夷的神态,拉过汪茗秀的手安慰:“嫂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哥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跟肚子里的宝宝,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我哥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汪茗秀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却依旧放不下,又问:“他们,是怎么分开的?” 顾清薇含糊其辞,不愿意细说。 “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哥的过去。”说着,汪茗秀语速一顿,过了会儿才轻声道:“上回在医院碰到这位宋小姐,你哥那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清薇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嫂子,他们真没什么,顶多算我哥那时候年少无知,被姓宋的哄骗着要买两百多万的公寓给她,后来被我妈知道,给了姓宋的二十万,姓宋的立刻就消停了,也没再继续缠着我哥。” 汪茗秀听了,没有吭声。 生怕汪茗秀不高兴,顾清薇又说:“上次我爷爷过生日,我还看到姓宋的跟个老男人搂搂抱抱,她这种女人,除了仗着那点姿色,根本没法跟嫂子你比。” 汪茗秀想起宋倾城那明媚动人的浅笑,不由地咬了咬嘴唇。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只有女人爱坏男人,大多数时候,女人越坏,爱她的男人也越多,即便她声名狼藉。 不管怎么样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征服欲。 征服坏女人,总是充满挑战性。 宋倾城没将跟顾清薇的偶遇放在心上,在病房陪外婆用完早餐,收拾一次性碗筷的时候,外婆又问起那晚相亲的事情:“这几天有没有和人家在网上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人家的气色好了许多:“我听许阿姨的意思,男方那边对相亲很满意,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人带过来也让外婆瞧瞧。” “这才认识几天……”宋倾城面露无奈。 当初去相亲,她是存了私心的,根本没想进一步发展,也不愿意耽误对方。 老人家见她的态度敷衍,有些不高兴地瞪她:“认识几天怎么了,只要人好合适。我跟许阿姨聊过几次,她是那种实在人,家里的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宋倾城知道争辩不过搞教育工作的外婆,只说:“那我得先问一问他的意见。” 外婆听了,笑得很满意。 上午八点五十分,宋倾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离开医院去皇庭上班。 从电梯出来,走到住院部大堂,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宋倾城回过头,是郁庭川的司机——老赵。 老赵的面相敦厚,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里慈祥的长辈:“刚才在电梯里,我就瞧了好久,生怕自己认错,没想到还真是你。” 宋倾城微笑:“您也来这里探望病人?” “我老伴在这里做清洁工作。”老赵说:“她早上出门忘带钥匙,我给她送过来。” “……”宋倾城莞尔。 老赵问:“你是要回去了?” 宋倾城点点头:“嗯,我去皇庭上班。” 老赵为人素来热心,看倾城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瞧着就很乖巧懂事,当即道:“刚好顺路,走吧,我也要回家,能捎你一程。” 宋倾城没拒绝,等坐进车里,才道:“您今天休息么?” “老板出差,我这马前卒也能歇几天。” “郁先生出差了?”宋倾城问。 老赵边发动车子边说:“去了冰城,临时决定的,一周后才回来。” 第072章 找上门的羞辱(细节小修) 宋倾城顺势问了一句:“哈尔滨么?” “对。”老赵看着反光镜倒车:“我看了气象预报,这几天哈尔滨可都在下雨。” 老赵很健谈,在路上和宋倾城聊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 得知宋倾城跟郁菁是朋友,也还在读书,老赵边开车边感慨:“我家那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宋倾城微弯唇角,对老赵的夸赞,不置可否。 。 轿车缓缓停在皇庭大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目送老赵驱车离开,她才转身进会所。 在换衣间穿制服的时候,宋倾城看了看手机,除去沈彻发来的微信,还有20几条群里的信息,她漫不经心地翻看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的图标。 视线往下,落在前些日子那通已接来电上。 那个号码已经被她存入通讯录。 宋倾城想起相亲那晚,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来看,自己对他并不是没有吸引力,或许她该高兴,自己的引诱开始起了效果。 当郁庭川在半途停车时,如果自己给予回应,恐怕她不会那么快就到家。 然而,男人被浓烈的荷尔蒙支配言行总是暂时的…… 。 皇庭会所的日班要比夜班空闲一些,很多饭局都是定在晚上。 宋倾城负责的包厢,中午的客人吃完饭,十二点出头就陆陆续续走了,和另一个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刚洗完手出来,在过道上看到沈彻的母亲陈岚。 陈岚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一辈子以夫和子为天,打扮也很朴实,能进皇庭的第七层,是因为报了儿子的名字。 “阿姨,你找沈彻?”宋倾城礼貌的打招呼:“他是晚上的班,这会儿应该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陈岚却道:“我是来找你的,也知道沈彻白天不上班。” 宋倾城拿手机的动作顿在半道,重新看向沈母。 陈岚也正打量她,见倾城穿着一身工作服,依旧不改那股狐狸精的气质,眉头不禁皱起,她打从心底瞧不上这样的女孩,抿了抿嘴角,冷着声开口:“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没开口。” 宋倾城主动问:“什么话?” “我也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待了几年,又跟沈彻他堂哥分了手,日子肯定不好过。” “……”宋倾城大概猜到了沈母的来意。 陈岚斜睨着她,眼神很毒:“但是做人不能这样啊,我们家沈彻,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小伙子,自身条件不差,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说我这个做妈的,就是沈彻他爸那种老好人,也不会答应让你进我们老沈家的门!”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宋倾城没回避沈母轻视的眼神:“我跟沈彻只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大晚上会在路上搂搂抱抱?” 陈岚声音不小,已经有人出来看怎么回事。 宋倾城的语调很平静:“我不知道阿姨是从哪儿听到的谣传,但我和沈彻,的确清清白白。” 陈岚冷笑:“你的心眼倒是挺多的,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抓不住沈挚呢?” </div> </div> 第39节 宋倾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阿姨,我尊重你,也请你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陈岚的面色顿时难看至极,毕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从来没被这么下脸过:“你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还整天想着勾引好人家的儿子,我说说你怎么了?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我警告你,要敢再肖想我们沈彻,看我怎么收拾你!” 骂完,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之前,沈母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原地许久,准备离开,却发现旁边的包厢门口杵了两个人,正是葛文娟跟陆锡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葛文娟挽着包,讽刺地瞥眼看丈夫:“陆锡山,有没有觉得脸很疼?你这侄女榜上的款,当真够大的。” 陆锡山的脸色有些黑,却没接话。 葛文娟冷笑后,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过道上,很快只剩下叔侄俩。 宋倾城跟着陆锡山走到走廊的僻静处,陆锡山开门见山的问:“你跟沈彻怎么回事?” “只是朋友而已。”宋倾城没心情再解释更多。 陆锡山沉默,过了会儿才说:“倾城,你当初跟你婶婶说的一个月,已经超过了期限,叔叔不愿意逼你,但也希望你和叔叔坦诚相待。” 很显然,陆锡山对她榜上郁庭川的说法已经产生质疑。 宋倾城问:“叔叔相信沈彻母亲的话?” “自然不信。”陆锡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郁先生那边,如果能抽得出时间,叔叔还是希望能尽快见一面。” “他最近去了哈尔滨出差,一周后才回南城。”宋倾城淡淡莞尔:“见面的事,到时候我会跟他商量。”说着,她看了看手机:“叔叔,我还得回包厢工作,先不跟你聊了。” 郁庭川去北方出差的事,陆锡山是知道的,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点点头:“去吧。” …… 回到包厢,宋倾城背靠在沉重的门板上,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泛白,她的眼圈有些酸红,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沈彻打来的。 应该是有同事打电话去和他说了刚才走廊上的那一幕。 宋倾城没有接听,又把手机放回去,然后打开包厢的门去找餐饮部的经理。 。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出现在皇庭的大门口,手里拿着一百五十块现金,是今天的薪酬,也是她在会所拿的最后一份工资。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她突然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过去良久,宋倾城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转头问她目的地。 宋倾城回答:“哈尔滨。” 司机觉得这姑娘怎么有点傻:“你要去哈尔滨,得坐飞机或者火车,就我这辆大众,猴年马月才能把你送到。” 宋倾城顿了一顿,才说:“那去火车站。” 第073章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夜里十点多,宋倾城坐上了途径南城开往哈尔滨、z字开头的列车。 南城的夜晚总是不见星星,只有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空中,绿皮火车从站点开出,很快就行驶在旷野的铁轨上。 从南城到哈尔滨,坐火车将近21个小时。 宋倾城买的是硬座票,和五个大男人混坐在一起,哪怕有人把脱了皮鞋的脚搁在小茶桌上,她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曾经比这更差的境遇,不是没有经历过。 到第二天中午,坐在她周围的乘客换了好几拨。 饿的时候,宋倾城买了火车上的盒饭。 列车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见宋倾城长得眉清目秀,皮肤又出奇的白,顿时心生出好感,主动搭话:“小姑娘一个人出门,是到北京玩?” “我去哈尔滨。”宋倾城冲她微笑。 列车员把盒饭递过来:“我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去那边旅游?” 宋倾城道:“我去找人。” “找男朋友?”列车员一脸恍悟。 宋倾城莞尔,没否认。 。 火车上的盒饭味道并不好,宋倾城的胃口不大,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简单收拾后,起身去扔了垃圾。 洗完手,她没有立即就回座位。 站在火车车门旁,宋倾城拿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的最底部,盯着郁庭川的号码,长久的静默,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是我。”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觉得还欠缺点什么,又补发一条:“钱包,我已经在领班那儿拿到了。” 过去二十几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宋倾城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点开未读信息,郁庭川只回了四个字:“拿到就好。” 甚至,连结束标点都没打。 这四个字,更像是对话题的终结。 这一刻,她的心情,仿佛坐了趟过山车,由刚开始的忐忑转化为最后的失落,那种失落,来的莫名,却又无比的真实。 宋倾城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她听到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嗓音:“……喂?” “……” 郁庭川问:“有事?” 宋倾城的心跳有些变快,过了会儿才道:“没有。”稍作停顿,又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手机那头,有几秒的沉默。 宋倾城自己接了话茬:“你在忙?我打扰到你了?” 不等郁庭川开口,另一道优雅的女声在电话里响起:“郁总,万基的人到了,等您过去点菜。” 宋倾城没听清楚郁庭川回了对方什么,但是很快,郁庭川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没事就好好看书,下半年升高三会很忙碌……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话落,电话那边传来忙音。 “……”宋倾城还握着手机。 她忽然觉得,海底针,不应该只用来形容女人心,同样适用的,还有成年男人的心思。 有些人,前段日子还在车里握她的手,现在却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 宋倾城忍不住想,是不是男人都这幅德行,只有三分钟热度?脑热过后,又恢复道貌岸然的样子,或者,把关注度转到其它女人身上? 至于旧的那个,弃如敝履…… 。 晚上六点四十八分,火车驶进哈尔滨站。 宋倾城没行李,跟着其他乘客下车,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双脚刚落在站台上,她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人已经匆匆越过她走进人潮,很快就没了踪影。 宋倾城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是在检票闸机口。 小方包敞开着,拉链头还在轻轻晃动。 面对旁人同情的目光,她举起一直捏着的手机朝检票员晃了晃:“补买车票,可以用支付宝吧?” 。 宋倾城走出火车站,已经是七点零几分。 哈尔滨的天黑,比南方来得迟,可能是傍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还残留着雨迹。 路边,站了不少黑车司机,边兜客边抽烟侃大山。 宋倾城随便找了个地方,用手擦干净,然后席地而坐,她穿着短袖t恤,在这座城市的夜晚,被风吹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过了很久,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又拨了那个号码。 冗长的提示音,响了好几声,对方没有接,却也没挂断。 宋倾城先掐掉了电话,几分钟后,她发短信过去:“我刚刚遇到扒手,现在身无分文,哈尔滨很冷,如果不想让我跟陌生人回家,马上过来接我。” 语气强硬,还带着些无理取闹的任性…… 她以为会被对方忽略,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上映出一条新短息。 那人问:“现在在哪里?” 宋倾城看着手机,原先沉到谷底的心情,开始逐渐回升,她慢悠悠地敲出三个字,然后点了发送键。 有些等待,总是无法让人心生焦急。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卡宴刹车停在不远处。 宋倾城的目光落向那辆车,心里有所预感,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就这样,看着驾驶车门打开,看着郁庭川下车,又看着他甩上车门走向自己。 郁庭川像从某场饭局上出来的,他穿的很正式,也是宋倾城第一次见他打领带,剪裁合身的藏蓝西装,白色衬衫,西装左袋里是折成三角的浅色口袋巾,不像从前那般给人强势的感觉,举止间流露出几分儒雅的稳重。 走到她面前,郁庭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哈尔滨做什么?” 宋倾城看向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心情跟着愉悦起来,走上前抱住郁庭川,又用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腰,幽声道:“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第074章 借我靠一会儿 夜空下,辽阔的火车站广场。 郁庭川本来正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的,被抱了个满怀,女孩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搁在他腰际的纤臂慢慢收紧。 </div> </div> 第40节 华灯初上,这座北方的城市,笼罩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 只是不到片刻,宋倾城的双手就被拉开了。 她抬头,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也正打量她,然而,没在宋倾城脸上找到任何泄露心思的迹象,相反的,她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以为自己已经到看人很准的年纪,可是眼前这个言行总是反复不定的年轻女孩,让他越来越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往旁边走了两步,郁庭川点了根烟,默默的抽起来。 烟雾氤氲,宋倾城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郁庭川背光而立,修长的身体都沉浸在斜斜打过来的昏黄灯光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深沉。 两人在沉默的气氛下面对面站着。 一根烟到底,郁庭川将烟蒂头按进旁边垃圾桶顶端的灭烟盒,走回到宋倾城的跟前,再次开腔:“究竟怎么回事?” “……”宋倾城回望着他,特别是对上那双湛黑的眼眸,看到那里除了冷峻,似乎有一种称之为关心的情绪,她微微弯起唇角,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郁庭川,悠悠然的说:“想知道?那你先抱我欢迎一下。” 郁庭川的眉头皱紧,仿佛她提的,是一个很不可理喻的条件。 尽管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宋倾城心里依然觉得失落。 她主动龋步向前,见郁庭川没有回避,又把头轻轻靠上他的西装肩膀,阑珊的灯光下,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陆家的步步紧逼,外婆的病情,沈彻母亲的辱骂,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让她精疲力竭。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辞职后第一时间来哈尔滨。 那一刻,或许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倾城闭上眼,轻轻呢喃:“借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然而,安宁很快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郁庭川的手机。 宋倾城从他身上离开,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 郁庭川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接起:“……嗯……还在外面……你先安排吧……” 宋倾城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听到他磁性的嗓音,思绪有些走马行空,忍不住去猜测,给他打电话的,是不是中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声的主人? 老总出差,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 是女秘书么? 宋倾城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低头,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护着那簇火苗,重新点了支烟,从薄唇间拿下香烟的同时,缓缓吐出一口缥缈的白雾来。 说是抽烟,却更像在借此思考着什么。 天空,又飘起细雨。 宋倾城抬手抱住自己的臂膀,指尖冰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郁庭川见了,将烟蒂头丢在脚边,用皮鞋踩灭,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说了一句:“上车,送你去酒店。” …… 没熄火的卡宴,还开着空调。 宋倾城坐进车里,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周身,等郁庭川上车,他随手就关了车内冷气,两旁车窗也徐徐的降落。 黑色卡宴很快驶出火车站,汇入宽阔的街道车流。 除去中途接了个电话,郁庭川专心开着车,没再说过话。 肩上的西装,仿佛还带有男人的体温。 宋倾城转过头看向驾驶室,郁庭川的身体隐在一片阴影里,窗外不时掠过浮光掠影,男人戴着名表的左手搭着方向盘,他的手属于骨骼型,没有多少肉,却又似乎充满男性的力道。 一刻钟后,卡宴停进香格里拉饭店的露天车位。 在前台订房间的时候,服务员朝宋倾城要身份证登记,宋倾城却看着正把皮夹放回裤袋的男人:“你也住这儿么?” 不等郁庭川开口,服务员已经笑着说:“对,郁先生的房间就在你旁边。” 宋倾城听了,莞尔一笑,立刻把身份证递过去。 房间在饭店的12楼。 进电梯,两人依旧没有过多交流。 郁庭川抬头看着变化的数字,薄唇轻轻抿着,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势成熟潇洒,这个年龄的男人,是最吸引女人的,包括刚才那个服务员,和郁庭川说话时态度明显带着羞涩。 宋倾城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郁庭川对自己明显在保持距离,态度也大不如那晚。 她忍不住揣测,是不是当时自己的言行用力过猛? 抱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宋倾城脑海里想起那次在小区门口郁庭川说的话:“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她转过头,看向书桌前镜子里的自己。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会儿—— 放下双腿站起身,走向浴室的同时,摘掉了扎发的头绳。 …… 郁庭川把人送到房间,自己没再去参加应酬,又在过道休息区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一切,这才回房间休息。 他把裤袋里的东西纷纷丢在书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长椅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江景大床房。 郁庭川抬起手松了松领带结,又解开衬衫的两颗钮扣,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听不到隔壁任何声响,他坐了会儿起身,去倒了杯冷开水。 刚喝一口,门铃声传来。 ------题外话------ 又活捉两只送评价票送花的美妞,‘wing晓雯’和‘zora清瓷’,好不好意思?(?w?)?只能说,谢谢了! 第075章 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郁庭川开门,看到的就是穿着浴袍的宋倾城。 女孩高举的双手,捧着包裹了湿发的毛巾,莹白的纤细手臂从袍袖露出一大截,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她脸上原本有迟疑,但在房门开了后,换上浅淡的笑容:“我只是过来试试,本来以为你不在的。” 说着,她抿嘴咬了咬下唇,犹豫的开口:“我房间吹风机坏了,可不可以借用你这儿的?” 说话间,有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脸颊跟下巴。 这副有求于人的狼狈样,的确看不出在动什么不该有的歪主意。 就在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响了。 郁庭川本来搭在门把上的大手收回,转身进屋子接电话,他站到书桌边,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他笔挺的模糊身影,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更显得成熟性感:“……我最近在哈尔滨……再等几天……鸿泰证券那边你先注意着……” 宋倾城站在门外,不确定他刚才的态度,是默许自己进去还是拒绝? 然而,犹疑只是瞬间,她最后选择进了房间。 酒店的卫浴间尽显奢华,难怪住一晚就得一千七八,宋倾城没关卫浴间的门,拿着电吹风,一手在湿漉漉的发间穿梭,站在盥洗台前仔仔细细的吹起头发。 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好得弹指可破,吹风的时候,白皙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来。 外面,还隐约传来郁庭川的声音。 这通电话时间有些长。 宋倾城吹头发的动作渐渐变得心不在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样的长相,偏向明艳,不像清秀佳人那样,只要蹙一蹙眉就能引起男人的怜惜,自己这种,更容易沦为男人的玩物…… 这就有点像长期持有股和短期抛售股的区别。 葛文娟显然,也将她当成期指可观的短期抛售股…… 宋倾城的视线,突然被盥洗台旁边墙壁上的玻璃架吸引。 架子上,除了洗漱用品,还摆放着两盒计生用品,并没有拆封,全新的。 很多成功人士,在出差的时候,都会招高级小姐上门服务,宋倾城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测,禁不住去想,这几天郁庭川在哈尔滨,晚上会不会也找别的女人? 尽管她不是男人,但对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三十几岁的男人。 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色盲。 这种说话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就算他不出去找,当地的合作商或底下员工,难保不会准备好女人来巴结他。 。 外面的郁庭川,并不知道宋倾城的想法,电话收了线,他一侧目就看到从卫浴间门口晃动的影子,有种纤细的婉美。 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拿着烟盒跟打火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蜿蜒流向远方的松花江。 郁庭川倚在窗台边缘,又低头点了根烟,动作随意洒脱,却不减半分的优雅。 电吹风的嗡嗡响还在房间里持续着,过了会儿,他往窗外点了点烟身,思绪倒有些越行越远。 在火车站见到坐在地上的宋倾城,她脸上挂着率真的笑容,那一刻他又觉得这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女孩,哪怕偶尔有那么些叛逆,但整体来说还算听话,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连日来纠缠自己的问题也紧随而来。 就是这样个小丫头,他跟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为他的失控,很多事情无法再回到原点。 郁庭川觉得,可能是自己长期没女人的缘故,所以才被个手段拙劣的给糊住眼,他自然也知道,那晚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言行有些出格。 34岁和22岁,横在他们中间的,何止是年龄带来的代沟。 自己,早就过了这样随性行事的年纪。 。 宋倾城从卫浴间出来,就看到郁庭川双手撑着窗台眺望远方的夜景,她轻步走近,伸手,从后面,缓缓抱住郁庭川,脸颊贴着他背后的衬衫。 就像在火车站那样,这次的拥抱也很快结束。 </div> </div> 第41节 郁庭川拿开她交握在自己身前的双手,转过身来问:“吹好了?” “嗯。”宋倾城弯起唇角。 她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今晚留在这,郁庭川先开始赶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宋倾城没想到他是这个安排,别说留夜了,连多待一天都不行。 她挨近郁庭川,手拉着他的衬衫对襟,神情有些失意。 这一刻,她又像个懵懂单纯的孩子。 低低的叹息在宋倾城头顶响起,她听到郁庭川说:“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我以前就说过,你还小,现在做的事难保以后不后悔。” 这样的劝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力道。 宋倾城的眼圈微微湿红,正想反驳他上回在出租屋里的事怎么算,门铃先一步响了。 郁庭川拿开她的手,过去开门。 一道悦耳的女声随即响起在房间里:“以为你已经睡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了老总休息。” 宋倾城站的方位,看不到玄关处的情况。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宋倾城记得,白天还在郁庭川的电话里听到过。 ------题外话------ 本文又名《萌妻总在臆想我睡其她女人》/(ㄒoㄒ)/~ 史上最冤男主——老郁。 今天看后台,发现又有些美妞送道,有新读者也有老读者,‘woaiwojia775’的鲜花、‘莹闫’的鲜花跟评价票、‘你色我也色’的鲜花、‘zora’的鲜花、‘weixin9389ed281c’的钻石、‘昵称已被使用’的鲜花、‘yingmanne’的鲜花(按赠送时间排列,数量我心里明白就不写啦),各位土豪,我们做盆友吧!<( ̄v ̄)/ 其实大家追文、把文放入书架,对老酒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支持o(n_n)o~这算文文好坏的数据分析组成部分,看到这么多美妞送道具,真的挺不好意思的,让大家破费了。 第076章 现在的小姑娘,越来越厉害 门口,很静,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过了会儿,宋倾城才听到郁庭川的声音:“这份合同今晚先放我这,有没有问题等看过再说,许东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工地监理多交流一下。” 女人说:“好,我回去就和许东联系。” 接着,又恢复了安静。 几秒之后,手机铃声响起,是《贝加尔湖畔》的节选音乐。 “庭川,我先接个电话。”女人说完就接通电话:“你好……我是苏莹……这些天我都不在南城……许助理也是……这事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在电话里说清楚,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下周三中午吧,我是周二下午的飞机……嗯,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刚才还是老总,这会儿就改喊名字了。 庭川,叫得很不见外。 大晚上,女员工还来敲老总的房门,是真为公事还是有点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宋倾城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这种情绪来的很突然,以致于让她无所适从,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疏散这种负面能量。 苏莹收起手机,正想跟郁庭川商谈明天的行程安排,眼风却扫到从房间出来的另一个人,可能是没料到,一时间,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异样,回过头,看见了已经走到玄关口的宋倾城。 柔柔的灯光照耀下,宋倾城乌黑长发柔顺地披着,有些蓬松的卷,被她拨到右肩处,露出左耳来,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处的颈背白皙精致。 一个女人,以刚洗过澡的状态出现在男人的房间里,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她的目光,带着些歉意,又显无辜。 郁庭川没接下她的这句话,他合拢手里的文件,对苏莹说:“先这样,其他事明天再说。” “看来是我打扰了才对。”苏莹笑着道。 宋倾城下意识的,站在郁庭川身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些举动,仿佛在宣布某种占有权,她又瞧了眼郁庭川,语气略轻快的道:“不做介绍么?” 苏莹还没走,听到年轻女孩单纯的话语,扯了下唇角。 郁庭川沉默大概有三秒,才单手插着裤袋开腔:“苏莹,恒远总经办的秘书。” “……” 听到郁庭川真的给介绍了,而不是打发这个女孩,苏莹心里有些诧异,自己跟这个女孩不是第一次碰面,那次从源泉山庄回市区,许东就让这个女孩搭了车,后来她觉得裤衩咬人的事可疑,特地去皇庭调看了监控录像,果然被她发现是这个女孩先挑衅诱使的边牧犬。 凭郁庭川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跟身家,想攀上他的女人自然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苏莹没想到,在她把监控录像拷贝给郁庭川后,郁庭川不但没远离这个别有用心的女孩,相反的,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密。 他们来哈尔滨出差的时候,郁庭川并没有带女人。 那只能说明,这个女孩是自己追来的。 然而,对老总的私生活,作为下属,没有资格去过多的干预。 在苏莹思绪万千时,宋倾城落落大方的开口:“你们继续谈事吧,我先回房间。” 说完,先转身进了趟卫浴间,再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带动一阵好闻的清香,她特意对郁庭川道:“那我回去了,晚安。” “房卡拿了?”郁庭川问她。 刚才他经过卫浴间,有看到宋倾城放在盥洗台边的房卡。 宋倾城浅笑,举了举左手上的房卡:“在这儿。” 郁庭川点点头。 苏莹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便平淡无奇,郁庭川说的话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提醒,但细细品味,似乎又能品出异样来。 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叮嘱得这么仔细? 看到宋倾城走进旁边的房间,苏莹像不经心的感慨一句:“现在的小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郁庭川没接腔,只说:“明天事不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莹却道:“……昨晚表姐跟我通过电话,她说已经给joice订好机票,我告诉她我们还要三四天才回南城,所以她就把时间往后延了延。” ……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没离开,而是在门边站了片刻。 老板跟秘书,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然而什么都听不到,过去一小会儿,关门声传来,她看向猫眼,几秒后,苏莹从她房门前路过,穿着职业装,身材高挑窈窕,成熟女性的优雅气质彰显无遗。 宋倾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郁庭川跟苏莹关系暧昧与否这个问题。 等苏莹离去,她又觉得自己的言行无聊透顶。 第077章 她想要的东西(二更) 将毛巾随手搁茶几上,宋倾城靠坐在床头,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略显颓唐。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来哈尔滨的目的。 要不然,怎么会把重点放在郁庭川的私生活上? 这些跟她本来就关系不大。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目标很明确不是么? 22岁,她的生活模式理应不该如此,然而,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离她是那么遥远。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失落。 可是失落过后,她依然需要为明天的生活去烦恼。 宋倾城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瓶矿泉水,还没伸手拧瓶盖,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从离开皇庭的那刻起,手机就被她调成了静音。 最新收到的,是一条短信。 宋倾城点开来,看到了七个字:“这些年我挺想你。” 发件人那栏,显示一串数字。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早已删除沈挚的名字,她依旧记得他的号码。 有些记忆,像是用刻刀凿下的,日晒雨淋,痕迹还在。 宋倾城握着手机,那边很快又发来信息:“手机没在身边,还是,不想理我?” 这次,她打了一行字回复:“挺好,勿挂念。” 发送成功,正准备把对方拉黑,对话框里又弹出新信息:“干嘛回的这么正式官方,我是你韵萱姐啦!” 结尾,还有个叹气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韵萱’两个字,心情没有多大波动,陆家的公主,葛家的掌上明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开玩笑、不是故意’来一笔带过。 手机屏幕闪烁,陆韵萱打了电话过来。 有时候,因为仰人鼻息,连拒听的资格都没有。 宋倾城接了电话。 陆韵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回我信息,生气啦?” “没有。”宋倾城答:“手头有些事。” “那就是还介意回国前我那通电话。” 宋倾城没精力陪她演姐妹情深,况且,她们连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正想说很晚了,陆韵萱先开了口:“今晚上,我爸妈跟沈挚爸妈一块在皇庭吃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刘总,听我妈说,你之前跟刘总相亲啦?” “……”宋倾城攥紧了手机。 陆韵萱似乎叹了口气:“倾城,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换了座城市,有些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即便你长得漂亮,但如今社会,结婚大事,男方都会看重女方的背景跟家世,尤其是南城这种省会城市,一般男的都要求老婆学历在本科以上……对不起啊倾城,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我是真的为你好,刘总那样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挑剔……” 。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电话的,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在陆家和陆韵萱相处的那几年,她早该见怪不怪,然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陆韵萱变相的嘲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div> </div> 第42节 第一次,陆韵萱在她房间里看到沈挚的照片,拿着沈挚的照片坐在转椅上啧啧感叹,然后扭过头来问她:“倾城,这男生蛮帅的,你不会喜欢他吧?不过说实话啊,从面相上来讲,你们一点也不般配。” 所以最后,陆韵萱取代她站在了沈挚旁边。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迟。 昨晚洗掉的衣物,晾在洗手间里没干,她洗漱完,拿了电吹风正打算吹衣服,有人来按房间的门铃。 过去开门,发现是苏莹。 苏莹拎着个很精致的纸袋,往房间里看了眼:“刚起来?” 宋倾城没否认,侧过身让苏莹进来。 “这是郁总让我在附近商场买的,尺寸可能有些出入,你先试试看,要是有问题,我再去换。”苏莹把纸袋放到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标签齐全的女装:“这个牌子,应该很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宋倾城接过衣服的时候,随意说了句:“郁总他——” “他去工地了。”苏莹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等送你到机场,我也要过去。” 苏莹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个女孩免不了一番闹腾,结果,宋倾城听完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浅浅一笑,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全程都很配合,包括之后下楼去机场。 上车后,苏莹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郁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宋倾城坐在后排,信封入手,她就摸出里面装了什么。 不再是支票,是一张卡。 直到抵达机场,她也没打开信封确认一下。 苏莹的办事效率很高,帮宋倾城买到了最近一趟飞南城的航班,陪人等到登机时间,看着宋倾城通过安检,她才转身离开。 等出机场,没忘跟郁庭川汇报工作。 …… 晚上,郁庭川应酬完回到酒店。 经过隔壁1209房间,他的步伐有所放缓,视线也往门牌上看了一眼。 洗完澡,可能是饭局上喝多了酒,太阳穴钝钝的难受,没有睡意,干脆坐到书桌前,苏莹昨晚拿来的文件还放在一旁,他翻阅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多少。 郁庭川点了支烟,夹烟的手搁在桌边缘,烟雾在橘黄的灯晕里袅袅,他往后靠着椅背,又合上打火机盖子随后往桌上一扔。 他眯起眼,慢慢地抽着烟,心里却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抽完两根烟,郁庭川才起身回床上休息。 还未躺下,先在被子上发现一根头发,很细,不算很长,大概过女人肩膀的位置,房间隔两天换一次床单被套,今天应该没换,他靠着枕头,指腹搓着这根发丝,一下又一下,到后来忍不住自嘲,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女人了…… ------题外话------ 看后台,又发现好多道具。 ‘艾zn瓶’的评价票、‘zora青瓷’的鲜花、‘昵称已被使用’的鲜花、‘ruoyann’的评价票跟鲜花、‘戒掉幼稚童心’的钻石。 潇湘土豪这么多,我都不想走了o(* ̄︶ ̄*)o 不过,真不用老是赠送,不是客套话,老酒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078章 孕吐反应 宋倾城并没有上回南城的飞机,她在候机大厅待了几小时,然后离开机场,乘坐机场大巴去火车站,买了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在候车室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按了关机,再放回包里。 宋倾城在北京玩足三天,又去西安看了兵马俑,之后辗转去到湘西游山玩水。 在张家界森林公园,宋倾城蹲着拿青瓜喂小猴子时,心情竟从未有过的平和安详,夜晚,她住在山上的丁香榕村,清晨四五点,又和其它游客一块去看日出。 八月中旬,宋倾城离开凤凰古城。 这次她没再选择火车,而是转车到怀化,坐了八个小时的高铁回南城。 高铁抵达南城,已经晚上九点左右。 宋倾城从检票闸机口出来,一眼就瞧见等在那的沈彻。 旅游的这段日子,她有打公用电话和沈彻联系,让他帮忙偶尔去医院看望外婆,所以她的回程,也没隐瞒沈彻。 “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宋倾城微笑。 沈彻把她从头看到尾,及肩的中长发被她扎起着,除去瘦了点,其它变化倒不大,皮肤也没晒黑,他接过宋倾城手里的双肩包:“走吧,车子就停在门口。” 走出高铁站,宋倾城看到了沈彻口中的车子——一辆白色大众高尔夫。 “什么时候买的,在电话里也没透露。” 宋倾城边系安全带边问。 沈彻说:“就前几天,全部弄好十二万。” 宋倾城点点头:“还不错。” 沈彻把车开上道路,双手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妈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经不起别人一点挑唆,我已经说过她。” “你妈说的也没错。”宋倾城靠着座椅,闭上眼姿势惬意:“换做我,我也反对自己的孩子跟坐过牢的人厮混在一块,近墨者黑,这句话多有道理,做父母的,总希望子女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沈彻道:“这话说的,你好像生过孩子一样。” 宋倾城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莞尔:“以后总会生的。” “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湖南旅游?” 宋倾城去哈尔滨的事没告诉沈彻,现在听他这么问,随口答道:“一时兴起,想看张家界的猴子。” 过了半晌,沈彻开口:“郁庭川可能要结婚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再无其它反应。 沈彻本来还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跟郁庭川断干净,但看到她脸上流露出舟车劳顿的疲态,有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宋倾城站在路边送别沈彻,然后拎着双肩包上楼。 刚用钥匙打开防盗门,碰到室友从洗手间出来,对方看着宋倾城说:“你可算回来了,你叔叔都来了不知道多少趟,昨天晚上还来过,还跟我们交代,如果你回来,记得打个电话给他。” 她的突然消失,显然急坏了陆锡山。 宋倾城冲室友笑了笑:“好,我会联系他。”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旅途中买的双肩包放在椅子上,拿上换洗的睡衣去冲了个澡,这些日子,身体总是特别容易疲惫,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她就倒在床上休息。 夜里,不知道几点,突然觉得胸胃难受。 宋倾城开了灯,来不及去洗手间,先俯身在垃圾桶上方干呕起来。 干呕的症状,是几天前开始出现的。 宋倾城蹲在垃圾桶旁边,好不容易把恶心感压下去,脸色却没了一丝血色,乌黑长发披在肩上,更衬出她的虚弱苍白。 起身,走到桌前,打算倒水喝,余光却瞥到那本企业台历。 台历还停留在七月份那页。 宋倾城看着那被她用圆珠笔圈出的日子,是郁庭川在这里过夜的那天,距离今朝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 有些事,似乎只要祈祷,真有成真的那一天。 然而同样的,也具有风险性。 …… 后半夜,宋倾城没再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起的很早,先在招聘网上找了找兼职,然后给陆锡山打去一个电话,陆锡山听到她的声音,沉默许久才说:“这样吧,晚上你回趟家,我跟你婶婶有话问你。” 宋倾城莞尔:“正好,我也有话跟叔叔婶婶说。” 下午,宋倾城又去看望了外婆。 临近六点,她从医院出发去香颂园。 宋倾城到陆家的时候,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坐在客厅里,似乎就在等她,整个屋子的气氛有些低沉,宋倾城却仿若未察,走到茶几前笑着问陆锡山:“我听室友说,叔叔去找过我好几次?” 话音未落,葛文娟已经拿了张报纸摔在她身上。 ------题外话------ 《小番外》—— 怀二胎的时候,郁太太的心情反复无常,经常没事找事,某一天,揪着郁先生的过往床史不肯放。 郁先生叹气,搂着大腹便便的娇妻:“傻瓜,从来就只有你。” 郁太太不信:“肯定是在哄我。” 郁先生:“没哄你。” 郁太太:“那你前妻呢,只有我一个,你大儿子怎么来的?” 郁先生无奈:“儿子在这里,给我留点面子。” 坐在不远处玩积木的云宝,终于忍不住翻白眼:“腻腻歪歪的,要是真过不下去,离婚好了!” 郁先生惊讶:“这话谁教你说的?” 云宝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会说,郁庭川个花心萝卜,晚上应酬还不知道应酬到哪个女人床上去了。” 郁先生看向脸红的郁太太。 故事最后,以三岁的云宝哭天抢地的被郁太太胖揍一顿落下帷幕。 第079章 我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 </div> </div> 第43节 葛文娟嗤笑:“你就是这么搭上郁庭川的?人家现在出双入对,指不定都已经在选婚期,你倒是有没有本事去做这个新娘子!” 难得,陆锡山没站出来阻止妻子,看着宋倾城的目光流露出失望:“叔叔那天就说过,比起攀上什么商界大亨,更希望你跟叔叔说实话。” 宋倾城俯身从地上捡起报纸。 这份报纸是前几天的。 南城晚报,目前也是本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娱乐版面右下角那则新闻上,标题是《恒远老总携子与红门名媛罕见虐狗,世纪牵手疑好事将近》,还配图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像素模糊的现场照,另一张则是顾嘉芝本人的免冠照。 现场照的背景,是在弘基广场附近。 一个身材高挑靓丽的女人戴了副墨镜,穿着牛仔裤跟黑色短袖t恤,脚上也是同样休闲的帆布鞋,她正站在一辆路虎旁,左手还拉开着后排车门,狗仔的镜头恰好抓怕到她的侧脸,即便清晰度不够,因为有另一张免冠照做对比,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是顾嘉芝。 而顾嘉芝的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西裤衬衫,一手抱了个七八岁的孩子,另一手则挽着件西装外套,那小孩好像睡着了,趴在男人的肩头一动不动,所以没在镜头前露脸。 其实镜头也只捕捉到男人的背影,但郁庭川的名字,还是被直接点了出来。 写这篇报道的人,在文章最后引用了四句诗:“山有木曦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情至无须明言语,苦尽甘来总是春。” “要不是出了这则新闻,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天过海?”葛文娟咄咄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冷笑:“也就你这个傻叔叔会相信你的鬼话,就凭你,也不去照照镜子,郁庭川会看上你?乌鸦窝里还想飞出凤凰,天大的笑话!” 宋倾城合上报纸,冲葛文娟微微一笑:“婶婶再怎么想贬低我,也不该把自家比作乌鸦窝。” 葛文娟最恨她这副骚狐狸的模样,差点咬碎一口牙:“你这样的还需要我贬低?真以为在陆家住上几年,就能把自己拾掇出人样来了?” 宋倾城唇边的笑容变淡,转而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陆锡山:“叔叔还有话要说么?如果没有,那就轮到我了。” 陆锡山回望她,目光沉沉:“你说吧。” 宋倾城莞尔,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重新看向葛文娟:“婶婶那次说两百万,我今天带来三百万,多余的一百万,就算这些年的利息。” 葛文娟听了这话,拿起那张支票一看,还真白纸黑字写着300万,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即便知道宋倾城诓他们和郁庭川的事,她的情绪也没见得这么大起伏,毕竟,自始至终她都盘算着把宋倾城嫁给刘总,而不是什么恒远老总。 “这支票哪儿来的?”葛文娟问。 宋倾城笑了笑:“反正我说是郁庭川给的,婶婶肯定也不相信。” 闻言,葛文娟一脸菜色。 反倒是陆锡山的面色稍有缓和,忍不住追问:“真是郁庭川给你的?”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宋倾城没接陆锡山的问话,只说:“这些年,我很感谢叔叔对外婆的照顾,尤其是我不在的那段日子。” “感谢?”葛文娟横眉冷对:“你就是这么感谢的?当初你犯事被关进去,是谁连夜赶去余饶帮你善后的,你从牢里出来,又是谁想方设法把你安排到元维读书的,这些事,你以为给三百万就能撇得干干净净?” 陆锡山皱着眉,喝止妻子:“够了!” 葛文娟倏地站起来,指着宋倾城对陆锡山道:“我就是养条狗,对她好,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你在她跟那个死鬼老太婆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人家现在翅膀长硬了,可是准备随随便便把你打发了!” 宋倾城的脸色始终平静,等葛文娟连番指责结束才缓缓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等以后叔叔老了,我肯定来尽一份孝心。但一码归一码,婶婶,你说是不是?” “你——”葛文娟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宋倾城看了眼客厅的座钟,唇边漾起一抹笑:“我看梁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叔叔婶婶赶紧吃晚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的时候,却发现玄关口站着不知何时回来的陆韵萱,而陆韵萱身边的沈挚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 从陆家别墅出来,宋倾城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温雅的‘宋宋’。 “……”她的脚步稍顿,然后转过了头。 沈挚已经到她面前,昏黄的路灯光洒在他湖蓝色polo衫的肩头,照得他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光辉,白色休闲西裤跟驼色皮鞋,让他看上去英俊又年轻。 有些情绪,总会因为再见而涌上心头。 宋倾城回过神,淡笑:“有事?” 沈挚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跟郁庭川的事是真的?” 宋倾城故作思考,眼波流转间风情更盛:“我要说真的,你就肯相信么?” 话落,两道车灯光打过来,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宋倾城说:“好啦,我叫的车来了,有时间再叙。” 沈挚两手抄袋站在原地,直到载着宋倾城的出租车消失在拐角处,他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凝滞在了时光里。 ------题外话------ 今天老酒的文第二次pk,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顺便再啰嗦一句,还没加入书架的美妞,要是喜欢请收藏,谢谢! 谢谢美妞‘wangyx0508’的评价票、‘zora青瓷’和‘yingmanne豆豆’的鲜花,o(n_n)o~ 第080章 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回到住处,宋倾城刚在椅子坐下,恶心感涌至喉间,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间。 俯身趴在盥洗盆上,干呕一阵又一阵,比昨晚更严重。 好不容易缓过劲,宋倾城顿觉头晕目眩,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拢了拢长发,然后双手撑着盥洗台,许久才打开水龙头漱口。 这时,手机在公寓里响起。 宋倾城用手背擦拭嘴角,回房后拿起手机,是沈彻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今天这么早下班?” 电话那边有些吵,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过后,才传来沈彻有气无力的声音:“我遇到点麻烦,现在在鼓楼派出所。” “你犯什么事儿了?”宋倾城边问边从床上拿起包包。 “别提了,”沈彻的语气有些不好:“他妈的碰上群神经病,你赶紧过来一趟!” …… 鼓楼派出所,在皇庭夜总会附近。 晚上十点左右,派出所好几处都还亮着灯,不时传来争执跟敲桌制止声,宋倾城在楼梯口碰到个民警,向对方询问一番后,在二楼一间屋里找到沈彻。 沈彻正坐板凳上,黑着脸在做笔录。 宋倾城问:“怎么回事?” 民警说:“你朋友涉嫌拐卖儿童,可能要被刑拘。” 沈彻当即炸毛:“是那小孩自己跟着我,就算要拐卖,找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能卖什么好价钱,我有病么我!” “谁脑子有问题,怎么说话的你!” 宋倾城转头,瞧见一个保姆样的女人牵着个小男孩,刚从厕所回来,男孩大概七岁,从穿衣打扮来看,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宋倾城的视线还停留在男孩脸上,沈彻已经怒吼吼地反驳:“脑子没问题,难道是哑巴?既然身体有残障,就老实待在家里,省得丢了还要祸害别人!” 女人气红脸,手指着沈彻:“律师马上就来了,到时候看你怎么狡辩!” “来就来,我还要告你们讹诈!” 二十来分钟后—— 看到律师的那刻,沈彻瞬间就焉了:“完了完了,居然是张明德,南城最出名的三大状之一,之前我在会所见过他,专给人打刑事案件的,如果他就是代理律师,那我肯定要倒霉。” 宋倾城却看向墙角的长椅,那个小男孩正独自坐在那,大眼睛忽闪地瞅着不远处的保姆跟律师,似乎很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 宋倾城在男孩跟前蹲下,用手语问他:“你和谁出来的?” 男孩发现有人能和自己交流,高兴地露出笑容:“跟阿姨出来吃饭。” 这个阿姨,应该就指保姆。 宋倾城还想问他为什么跟着沈彻,小男孩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指着沈彻放在凳子旁的玩具纸盒。 “你想要那个?” 男孩点头。 沈彻察觉到宋倾城的意图,把纸盒护在怀里:“这是我让人从日本捎回来的神奇宝贝限量版公仔套装,在国内根本买不到。” “又没让你全给。”宋倾城朝他伸出手:“就一个。” 沈彻抿嘴,但还是掏出一只公仔。 男孩拿到公仔,眉开眼笑,不忘跟他们道谢。 宋倾城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没注意到进屋的男人。 小男孩先看见自己的父亲,立刻跑向门口,抱住对方的长腿,仰着脸笑起来。 其他人跟着瞅过去。 郁庭川一身浅灰色的格纹西装,奶白色口袋巾,打着藏蓝领带,整个人气度不凡,暗银的领带夹更彰显出他的身份地位。 张律师走过去,向郁庭川交代今晚的事。 郁庭川今天在隔壁市参加一个会议,晚上也有商业宴会,接到保姆电话,听说孩子差点被拐卖,放下手头的应酬,给张明德打完电话,自己也连夜从b市回来。 这会儿刚起话头,郁庭川又忽然止声,张律师不解地跟着回头,只看见保姆口中的‘人贩子同伙’。 那姑娘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短裤,坐在板凳上,一双白皙的腿交叠伸直,本来也正望着门口这边,但下一秒,她就转开脸,神态平静地看向窗外夜色。 郁庭川缓缓收回视线,跟张律师继续刚才的话题。 。 “世界太他妈小,这真是郁庭川儿子?”沈彻说完,去看旁边的宋倾城。 话未落,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声。 宋倾城循声看过去,顾嘉芝已经走进办公室,淡粉嵌亮片的晚礼裙迤逦拖地,及腰的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清淡,气质温婉,手里握着和裙子同款的手包,整个人在灯光下奕奕闪烁,很难不让人把目光投放到她身上。 “我联系了一位懂手语的朋友,她已经往派出所这边赶。” 顾嘉芝说完,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在看到宋倾城时面露讶异,倒是宋倾城,主动冲她笑了笑,算打招呼。 “那是郁菁的同学吧。”顾嘉芝扭头看向郁庭川:“看来是个误会。” 郁庭川却道:“等人来了再说。” 这句话,无疑是把沈彻当成了嫌疑人。 沈彻皱眉,扯过板凳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有些不安的低语:“郁庭川什么意思,事情不说开了么,是那小孩想要我的公仔所以跟了一路。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div> </div> 第44节 宋倾城淡淡道:“他个惜秒如金的大老板都肯跟你耗,你有什么好怕的。” 沈彻煞有其事的点头:“倒也是。” ------题外话------ 沈彻:“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宋倾城内心os:呵呵。 …… 报纸的事,得下一章o(╯□╰)o 第081章 喜欢你才会容忍你的小手段 顾嘉芝的朋友赶到派出所,已经过零点。 一番折腾,沈彻被盘问得心力交瘁,凌晨两点左右,他才得以洗脱嫌疑回家。 “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病,喜欢耍着人玩?”下楼的时候,满眼血丝的沈彻终于忍不住爆发,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郁庭川交叠长腿坐在椅子上,桌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越发笃定郁庭川是没事找事:“我又没掘他家祖坟,限量版公仔都损失了一只,还这么搞我!” 说着,他冲楼上嚷一句:“欲求不满找女人去啊,找我麻烦有毛用——”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宋倾城扯下楼。 “你再说下去,指不定要在这里过夜。” 沈彻立刻闭了嘴,不得不信,毕竟对方那边有个巧舌如簧的律师。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你怎么又会手语啦?” “在凤凰的时候报了个速成班。” 沈彻心生狐疑,觉得这巧合太刻意,刚想追问她是不是早知道郁庭川的儿子是聋哑儿童,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他:“小电驴在那边的停车棚里,你去开过来。” 来派出所前,宋倾城就考虑到这事恐怕得折腾到很晚,沈彻是在皇庭的停车场被民警逮住塞进警车的,不可能再开那辆高尔夫,碰巧她从公寓楼出来时遇到室友,干脆向对方借了电瓶车。 沈彻去取车的时候,宋倾城站在办公楼的屋檐下等他。 “这么晚,是不是打不到车?” 身后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 宋倾城回过头,顾嘉芝已经走过来:“张律师跟庭川都有开车,可以捎你们一程。” 这时,楼梯间下来两人。 顾嘉芝微笑:“说曹操曹操就到,joice跟阿姨怎么没跟你们一块下来?” 说话间,她已经到郁庭川身边,西装晚礼裙,相得益彰,顾嘉芝又问拎着公文包的张明德:“张律师,我记得你现在住城北的清风雅苑,你过会儿能不能——” “不麻烦了。”宋倾城兀自打断她的话,回了个笑容:“我们自己有车。” 顾嘉芝正半信半疑,沈彻开了电瓶车过来。 “我朋友来了,那我们先走了。”宋倾城笑着和顾嘉芝道别,自始至终没去看旁人一眼,然后径直走向等在五六米外的沈彻。 看着宋倾城站在电瓶车边戴头盔,顾嘉芝忍不住感慨:“这个年纪谈恋爱,才是最简单的,只需考虑喜不喜欢。”然后问旁边的郁庭川:“小菁是不是也有对象了?我在国外的时候,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普遍早熟,周末暑假都忙着和男朋友约会。” 郁庭川却说:“再早熟,也还没真正长大,自己应该分得清轻重。” 男人挺拔的身形隐在廊下光晕里,脸色略显冷峻,一如那些不允许孩子早恋的家长,严厉又不知变通。 顾嘉芝忽觉尴尬,稍稍收起唇边的笑容。 …… 照顾joice的保姆因为把孩子弄丢,怕雇主责备她,不肯坐郁庭川那辆路虎,大半夜打电话让自己儿子过来接。 郁庭川没勉强她,戴钢表的大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拐出派出所。 顾嘉芝陪joice坐在后排,因为joice听不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交流,尽管joice看得懂简单的唇语,但她也不能一直捧着孩子的脑袋让他盯着自己的嘴,这也是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不是没想过去学手语,但现实总不如理想那样丰满。 路虎在别墅外熄火的时候,joice已经倒在座椅上睡过去,手里还抱着那只公仔。 怕孩子落枕,顾嘉芝特意把他的头搬到自己腿上。 郁庭川打开车门,把孩子抱出来。 顾嘉芝在车里稍有犹豫,还是跟着下去。 郁庭川一路把孩子抱回二楼的房间,然后坐在床边帮joice脱掉鞋袜,时值盛夏,整个别墅都开着中央空调,他又扯过空调被盖住孩子单薄的身体。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很昏暗。 郁庭川还是注意到那只玩具公仔,过去片刻,他掰开joice的小手,拿走公仔放置在床头。 。 再下楼,发现顾嘉芝正埋头坐在客厅里。 顾嘉芝听到脚步声,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努力保持自然,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你的手机一直响,好像是许东打来的,正打算拿上去给你。” 郁庭川瞥了眼刚才自己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手机就被他放在内袋里,顾嘉芝把手机还回去,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脸色,见他没不高兴,才开口:“joice那边都弄好了?” “嗯,走吧,送你回顾家。”郁庭川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顾嘉芝见他转身,鼓足勇气从后面抱住他,小声道:“外面正在下雨,其实,我不急着回家,晚上不回去也没关系。” 成年男女间,有些暗示彼此都心知肚明。 然而,她所紧张期待的事并没发生。 郁庭川拉开她的手:“如果不是必要,女孩子最好别在外面留宿。” 回顾家路上,顾嘉芝满心失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不好,以致于这么多年都没让郁庭川肯逾越雷池半步,最近待她的态度更是客套疏离。像今天去b市,她也是以兄长顾政深女伴的身份,而不是郁庭川的什么人。 进家门,发现顾政深已经从b市回来。 “庭川送你回来的?”顾政深在客厅看电视,似乎是在等她。 顾嘉芝低低的嗯了一声。 顾政深看着妹妹这副为情所困的倒霉样,想起报纸的事,忍不住提点:“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起作用的前提是那个男人对你感兴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顾嘉芝听了,脸色发白地咬紧嘴唇。 ------题外话------ 中秋节快乐~过节晚上有二更,具体时间,待定……尽量早。 在这里,谢谢‘p1976’、‘zora青瓷’、‘蝶恋花412’、‘昵称已被使用’各位美妞的鲜花,还有‘昵称已被使用’的评价票,(╯▽╰)土豪们让我这个懒惰分子好有压力~ 第082章 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二更) 从顾家离开,郁庭川就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电话是从纽约打来的。 和南城的凌晨不同,纽约这会儿还是下午。 郁庭川从储物格里拿出蓝牙耳机,边开车边接通电话,恒远这几年一直致力于拓展国际市场,最近正参加纽约皇后区一幢大厦的出售竞标,公司派了位副总过去督办这次项目,说完公事挂断电话,轿车也缓缓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细细密密的雨丝,滑过车窗,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在轻轻晃动着。 郁庭川看到红灯变绿灯,挂档,重新启动车子,踩油门时有所迟疑,手把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个半圈,原本该驶向汇元路的黑色路虎,左转弯开上三环线。 三环外的安置小区。 当车子停在某栋公寓楼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那一瞬,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雨停后,路灯杆上还挂着水珠。 一天的来回奔波让郁庭川的神经疲惫紧绷,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然后推开车门下去,靠着车身,低头点了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吞云吐雾间抬头看着黑灯瞎火的公寓楼。 凌晨四点左右,天际开始露出鱼肚白。 却也正是人熟睡的时段。 半根烟燃尽,郁庭川点了点烟身,忽然瞧见三楼右手边的公寓亮起灯,那应该是客厅位置,一道纤瘦的黑影映在防护窗的不锈钢上,她做了个踮脚的动作,身影轻微晃动,手高高抬起,似乎在收衣服。 没多久,灯再次熄灭,整幢楼重新陷入了黑暗。 郁庭川发现,自己内心突然无比平静。 这种平静,是一个多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心神安宁。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将烟头扔到皮鞋边踩灭,然后上车离开,一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 宋倾城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她再睁开眼,外面已近黄昏。 然而,整个人还是感到异常的疲惫。 她没再继续睡,起床去洗漱。 刚把头发扎起来,有人在外面按了门铃。 宋倾城趿着拖鞋过去,打开防盗门,发现是陆锡山,她愣了一愣,然后笑起来:“叔叔怎么过来了?” 陆锡山进屋,刚坐下就拿出那张三百万支票放在桌上。 “叔叔这是——”宋倾城问。 “叔叔从没想过让你还钱,你婶婶这人,哪怕在我面前也是这么寸步不让。”陆锡山稍作思忖后开口:“倾城,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郁先生那边,咱们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果然,郁庭川这个人,可比三百万值钱多了。 宋倾城浅浅的笑:“叔叔不是也看过报纸,其实婶婶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不管是家世还是学历,恐怕不够格当郁家的儿媳妇。” “话也不能这么说。”陆锡山想说些勉励她的话,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能夸什么,所以到最后,只语焉不详地说了句:“叔叔还是相信你的。” 宋倾城闻言,笑而不语。 陆锡山没久留,交代完事情就起身离开。 </div> </div> 第45节 关上门,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余光瞥见桌上那张陆锡山留下的支票。 这些钱是从郁庭川给她的那张卡里提取出来的。 一共五百万,算很大方的金主了吧。 毕竟,才睡了一晚上。 宋倾城拿起手机,给许久未联系的郁菁发了条微信,郁菁回的很快,还主动约她看电影。 ------题外话------ 看电影时—— 宋倾城:“呕……” 郁菁(紧张。jpg):不舒服么?赶紧的,快去医院。 医院。 郁菁(惊恐。jpg):什么!怀孕了?! 第083章 要打掉么? 傍晚六点,宋倾城在市中心一家影院和郁菁碰面。 郁菁比放假前胖了些,看到依旧苗条的倾城,羡慕嫉妒得不行,狠狠吸了口可乐,见宋倾城捧着冰可乐没动,好奇地问:“不喜欢喝可乐?那我再去买一杯橙汁。” 宋倾城伸手拉住郁菁:“我不渴,只是这几天胃口不太好。” “生病了?”郁菁关心道。 宋倾城浅浅一笑:“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 郁菁听了,赞同的点点头:“的确热,我前些日子还中暑了呢。” 两人看的电影是《绝度逃亡》。 炎热的夏日,即便晚上,放映厅也没几个人。 郁菁抱着大桶爆米花,看到搞笑的情节,扭头想去和倾城讨论,结果发现宋倾城的脸色格外苍白,一时顾不上看电影:“气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倾城摇摇头,只说:“我去趟洗手间。” 刚出放映厅,来不及走到洗手间,宋倾城先蹲在一株盆栽旁干呕起来,过道上空气不通畅,她越发感到头晕胸闷,郁菁已经追出来,看到她这副难受样,忍不住道:“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就在附近。” 宋倾城缓缓站起身,语气却很虚弱:“不用,过会儿就能好。” “好什么呀,都这样了。” 郁菁的性格其实很好,虽然身上存在着富家小孩的一些小毛病,但并不蛮不讲理,心思也比较单纯。 最后,宋倾城被郁菁强行拉去附近的妇保医院。 内科医生打量宋倾城的眼神有古怪,尤其在给她把过脉后,也没说具体病情,直接赶人:“你去挂妇科吧。” “很严重么?”郁菁一脸担忧。 医生管自己翻病历,慢悠悠的说:“严不严重,得看你们自己。” 十分钟后—— 郁菁被妇科医生赶出就诊室。 宋倾城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对医生的审度,淡淡莞尔,随后听到女医生说:“既然还没结婚,男朋友总该有吧?” …… 走廊过道上,郁菁伸着脖子翘首以盼,大概过去四十分钟才把人盼出来,立刻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宋倾城反手关上门,转头看郁菁,牵强的微笑:“没什么事。” “没事让你在里面这么久?”郁菁不信。 说着,瞥见宋倾城手里的东西,她眼疾手快的抢过来,看完后倒吸口气,显然无法消化上面的内容,抬起头,目瞪口呆的望向宋倾城:“孕期32天,什么鬼?” 宋倾城忽然很想笑:“怀孕了呗,还能是什么。” “怀孕?你怎么会怀孕?”郁菁感觉难以置信,宋倾城在她眼里是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怎么可能搞出孩子来,然而惊讶过后,抑制不住地猜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 宋倾城明白她在想什么:“没有,我是自愿的。” 郁菁心里疑问很多,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是咱们学校的男生么?” “……不是。”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宋倾城幽幽地道:“暂时还不知道。” 郁菁替她着急:“要打掉么?” “再说吧。”宋倾城摸了摸郁菁的脑袋:“看把你愁的,又不是你有宝宝,好啦,现在已经九点多,赶紧回家吧。” 从医院出来,郁菁主动提出送宋倾城回家。 宋倾城无奈的笑:“只是怀孕,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孕妇为大,不知道么?” 说着,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抵达小区,郁菁又把人送上楼,看着倾城安全进家门才放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倾城却突然喊住她:“郁菁!” 郁菁回过身。 宋倾城由衷地开口:“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郁菁只当她在为没看成电影的事道歉,胡乱摆摆手:“电影以后也能看,你快进屋,我也得赶紧下楼,出租车还等着呢。” “好。”宋倾城莞尔。 …… 郁菁回到家,已经很晚。 她在玄关口脱了鞋,懒得穿室内拖,光着脚准备回房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二叔居然在家,衬衫西裤,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沉稳,正想着是偷偷上楼还是过去打招呼,郁庭川已经抬起头来,看到形色鬼祟的侄女,问了一句:“怎么才回来?” “哦,陪朋友去了趟医院。”话说出口,郁菁差点咬到舌头。 她从小就怕这个二叔,以致于在他面前下意识说了实话。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正眼望过去:“哪个朋友?” “……”郁菁眼珠转了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倾城啊,二叔你见过她的,上星期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讲过她去湖南旅游了么,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就约了今晚上一块看电影。” “她身体不舒服?” 郁菁含糊道:“嗯,有点中暑。” 说着,她指了指二楼:“二叔,那我先上去了?” 郁庭川点点头。 等郁菁噔噔跑上楼梯口,郁庭川没再继续看茶几上散乱的文件,脑海里还想着侄女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会儿,俯身从文件旁拿起手机,可是真握在手里,他却久久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天郁庭川会来老宅,是因为公司本月下旬的年会,同时也是恒远成立五十周年的日子,郁林江早在年初就流露出要大办的意思。 夜里,郁庭川在露天阳台前站了很久。 更深露重,直到手机响,他才把抽完的烟蒂缓缓按扁在台沿上。 回到房间里,郁庭川接完电话,又打了几通电话出去。 等收线,已是凌晨。 他往后靠回椅子,抬手捏了捏僵硬的后颈,哪怕闭着眼睛,意识始终清醒,想再抽支烟,然而把烟卷咬在薄唇间,还没点火,已经觉得兴味索然。 重新将手机拿在手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电话已经拨出去。 忙音传来,对方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把手机扔回桌上,然后又点上一根烟。 ------题外话------ 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地上捡道具(/▽╲) ‘zora青瓷’的鲜花、‘炫耀的烟火’的鲜花、‘昵称已被使用’的钻石、‘戒掉幼稚童心’的钻石、‘一叶扁舟2158048’的鲜花、‘眼泪伤心的说’的鲜花,双手合十跟大家说声谢谢,文还没上架就老是‘敲’大家竹杠,特不好意思! 下一章,目测要恒远五十周年庆了~ 第084章 开始想念 时值年中,接下来几天,郁庭川忙得分身乏术。 应酬不完的饭局,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觥筹交错,连续多日,连说话都满是酒气,睡眠时间太少,以致于再怎么按摩也无法缓解头痛的症状。 这日,郁庭川在皇庭有场商局。 酒过三巡,包厢里早已烟雾缭绕,今晚请的是个北方老板,喝酒喜欢灌人,即便有专门挡酒的人在,郁庭川也不免多喝了几杯。 北方人性格豪爽,酒足饭饱后开始海聊。 从初涉商场的经历到家庭,谈及自己的老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尔后又把话题扯到郁庭川的身上:“郁总也该再找个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终身大事不能耽搁,别等到我这个年龄,每天回家还是一片黑灯瞎火。” 郁庭川似乎笑了笑,端起茶杯饮一口,却是没有接话。 恰在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水果过来。 郁庭川的余光随意扫过去,发现对方肤白,不免多看了两眼,欣赏漂亮女人,是男人的一种天性,就像身处画廊,会对某幅出色的水墨画驻足品赏,但也仅限如此,因为欣赏并不能和兴致画上等号。 当然,有时候会遇上这种情况—— 在门口看到一幅油画,再往里走,无心欣赏其它,满心都牵挂着那副色彩浓重的油画。 离开皇庭,已经下午两点多。 郁庭川没亲自开车,走出会所,老赵早已把车停在那里。 </div> </div> 第46节 上车后,老赵先开口说:“这天灰蒙蒙的,指不定得下一场阵雨。” 郁庭川坐在后排,稍稍松开领带结。 老赵又问:“郁总,直接回云溪路么?” “先去公司,下午还有点事。” 说话间,轿车驶上了宽阔道路。 皇庭距离恒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经过市中心的路段,正赶上某个路口的红灯,豆大的雨点有一滴没一滴地打在车窗上,啪嗒啪嗒的响。 郁庭川闭目养神了会儿,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却很快被路边一道身影吸引目光。 行人奔走间,她却安静的站在一块广告牌旁。 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因为突然下雨,不得不用纸挡在头顶。 老赵已经重新发动车子,两旁的景物由慢及快地倒退,郁庭川却突然开腔:“靠边停车。” “……”老赵不解,但还是立刻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稳,郁庭川推开车门,跨出长腿下去,走回刚才那块广告牌的位置,然而,广告牌旁已经空无一人。 倒是地上,还有几张被踩过留下脚印的宣传单。 证明刚才这里的确站了人。 雨水,淅沥沥地落向西装外套,晕开点点深暗的水渍。 郁庭川站在路边,一手搭着腰际的皮带,另一手捂了下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余光里,瞥见一抹白色倩影匆匆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拽住对方。 “有病啊!”女孩不耐烦地转过头。 当她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个成熟英俊的男人,还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当即变成小鸟依人的模样,说话也格外温柔:“先生,你有事么?” 郁庭川看清对方的长相,除了穿着同款的宣传白t和一样扎着马尾,倒真的完全不相像,皮肤不够白,眉眼不够明朗灵气,声音也没这么尖细,他松开对方的手腕:“抱歉,认错了人。” “没事。”女孩面露羞涩,三步一回头的跑去躲雨。 老赵已经撑着雨伞过来:“郁总,碰到熟人了?” 站在伞下,郁庭川突然很想找个地方抽烟,他从西裤左口袋摸出烟盒,却没找到打火机,老赵安静地在后面当背景布,过了会儿,郁庭川才说:“回车上吧。” …… 恒远五十周年庆那天,万里无云,虽然已是八月底,闷热依旧不减丝毫。 年会的地点,选在恒远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 恒远早年在香港挂牌上市,年会当日,除去本公司股东、高层及员工,为避免事后出现失实的报道,还邀请了国内几家正规媒体全程跟进,而一些和恒远有生意往来的大客户也在年会前一天住进酒店。 郁庭川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起的很早,冲完澡,站在盥洗台前刮胡茬,视线却忽然定格在镜子上,多日来的操劳,让他的脸廓越发深刻清瘦,倒多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喷完须后水,走去衣帽间换衣服。 在选衬衫的时候,他的手指掠过某件灰色衬衣,稍有停顿,想起那晚去给人送钱包穿的便是这件,只不过有些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却又恍若隔日。 年会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郁庭川中午陪客户在酒店吃完饭,没再回公司,准备上楼休息几小时,本该是意气奋发的一天,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底下人不曾打电话过来询问任何事宜,一上午过得太顺,让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进电梯前,瞥见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员工捂着嘴跑进不远处的洗手间。 电梯门在二楼开启,郁庭川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向洗手间。 干呕声,从女士洗手间内传来。 他点了根烟,难得耐心地等在过道上。 宋倾城用手背擦着嘴角出来,刚一抬头就注意到站在那的男人,看清对方是谁,她的心跳怦怦加快,整个人杵在洗手间门口忘了挪步。 撇开派出所那晚的见面,从哈尔滨离开,他们没再有过任何交集。 “别在站门口啊,让一让。”身后响起女人的催促声。 宋倾城回过神,往旁边侧了侧身。 郁庭川听到动静转回头,见宋倾城已经出来,他把没抽一口的香烟按进身旁的灭烟盒,然后朝她走过来,宋倾城想避却为时已晚,郁庭川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想,开口便是一句:“你换工作的频率挺高。” 宋倾城的声音有些轻:“跟我合租的学姐在这上班,最近她家里长辈过世,我帮她顶两天。” 郁庭川听完,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间萦绕。 过去片刻,郁庭川盯着她消瘦的小脸问:“不舒服?” ------题外话------ 《小番外》—— 顾清薇:宋倾城这个女人,虚荣世故,居然利用怀孕嫁进豪门! 郁菁:没有啊,倾城本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医院还是我拖着她一起去的。 顾清薇:你还能更傻点么? 郁菁:呵呵呵呵…… 顾锦云(﹁﹁)~→顾清薇:还不给我回家去! 顾清薇:哼! 第085章 典型的渣男败类 这应该是相识以来郁庭川第一次这样跟她相处。 过往总是她想方设法巴着他,各种制造机会,现在许久未见,他却主动在外面等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明明先前一再说要划清界线的是他。 倒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错觉。 宋倾城一改往日的缠粘,只低声说:“……是有点。” 除此,似乎再也不愿意多讲。 郁庭川的双手缓缓放进西裤裤袋里,大概过去十来秒,他再次开口,语速沉稳,就像在和她普通闲聊:“最近搬家了?” 宋倾城微怔,随即便道:“本来就只租一个半月,而且,马上要开学了。” 郁庭川没有接话。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 等人走远,郁庭川才说:“顶两天的日班?” 宋倾城低低的应声:“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 郁庭川忽然踱至身前,拉近了彼此距离,宋倾城的睫毛微微垂颤,视线里映入男人的皮鞋跟裤管,即使她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一定差距,郁庭川低下头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声响亮的‘郁总’给打断。 郁庭川循声望去,看到声音的主人,以前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尽管记不起来是谁,但不得不正面相迎。 “郁总,真是好久不见!”对方伸着手过来,笑容满面。 宋倾城见状,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工作的包厢,因为忙完工作,同楼层几个女服务员正凑一块聊八卦。 “……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咱们老板,说真的,我一直以为老总是那种腆着啤酒肚头发没几根的,刚才给他倒酒,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臂肘,他也没生气,哎,成熟稳重、人又和气,感觉要被迷住了。”说着,忍不住感慨:“我听说郁总还单身。” 另一个人问:“我以前在网上看到新闻,郁总跟周琦交往过,真的假的?” “可是郁总看上去很严肃,不太像是喜欢搞女明星的。” “他们做老板的,表面上哪个不正派,背地里又有多少拔屌不认人的。不过郁总的身材是真好,穿西装整个人多挺,脱了衣服肯定很有料。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顾氏上班,说有次去参加聚会,她临时充当过郁总的舞伴,那会儿我们都笑她吹牛,她还描述的一本正经,说郁总比顾总好相处。” 有人跃跃欲试:“恒远的年会不是在咱们酒店举办么,老总肯定到场,我打算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道给不给进。” “肯定不给啊,门口现在就有保安巡查。” “那让郁总带你进去……” 五六人,说到后来嬉笑闹开。 宋倾城没有参与,兀自走进小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背靠流理台,她一手握着茶杯,神思有些散漫,另一手却是不经意地,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临下班,宋倾城接到郁菁的来电。 没一会儿,郁菁本人也出现在包厢的门口。 为参加恒远年会,郁菁显然精心打扮过,好奇地张望一番后,像条小尾巴跟在宋倾城后面:“你在这兼职怎么没跟我说,反正你下班也没事,跟我一块上去呗,不然我一个人坐那多无聊。” 宋倾城边摆放茶具边说:“听说年会不允许外人进场。” “你是外人吗?”郁菁撒娇的搂住倾城:“而且晚上还有宴会呢,这家酒店的厨师做菜很好吃。” 宋倾城手上动作微停,微笑:“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呀,再考虑黄花菜都要歇了。”郁菁说着,拿走她手上的茶杯,把人往外面拉:“走吧走吧,我都让他们帮我留了两个位置。” 恒远年会,在五楼的宴会厅举办。 上楼前,宋倾城先回员工更衣室换衣服。 郁菁伸腿坐在长凳上,看着宋倾城脱背心时露出的曼妙腰肢,想起上回去医院的事,见更衣室里没其她人,忍不住说:“我听别人讲,孕妇最好不要穿高跟鞋。” 宋倾城坐到她身边系鞋带:“五厘米还好,不算太累。” “你打算咋办,下星期就开学了。” 宋倾城知道郁菁指打胎的事,只说:“再等等。” “还等啊。”郁菁苦着脸:“这男人真过分,你有了他的宝宝,他都没什么表示吗?简直是典型的渣男败类。” 宋倾城听了这话,莞尔:“不能怪他,毕竟是我倒贴的人家。” 郁菁拧眉头,正想再骂那男的几句,手机有电话进来,是付敏,问她上个洗手间上到哪儿去了,催促她赶紧回现场。 撂下电话,郁菁不敢再耽搁,拉着宋倾城上五楼。 电梯门刚打开,入目的便是满目繁华,宴会厅门口不时有工作人员进出忙碌,安保工作做得很严谨,嘉宾入场需要身份确认,外围还有保安在巡视,等她们进入现场,里面大部分座位都已经有人,付敏正坐在最前排跟个两鬓花白的长者说话。 郁菁边带倾城找位置边说:“我爸出事后,他名下的股份都被我爷爷转到我妈手里,我妈平时不管公司的事,但像这种场合还是会现身的。” </div> </div> 第47节 “郁菁!”一道打招呼的声音传来。 顾清薇是跟着顾政深过来的,这会儿正跟其她几个跟着父母来参加年会的同龄女孩说笑。 可是看清和郁菁一同进来的是谁,她再也笑不出来。 “那不是——”有跟顾清薇交好的女孩也认出宋倾城:“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见旁人一脸不解,又向她们普及宋倾城那些‘丰功伟绩’,其她女生听完后当即面露鄙夷,还有人补充:“那个陆家我知道,上回听我爸说过,应该是快要破产了,正到处托人找银行想贷款呢。” 第086章 年会,变故骤生 “搞了半天,原来是破落户。”有人轻嗔。 顾清薇忍不住嗤笑:“何止破落户,还是一只被穿烂的破鞋。” 另一边,宋倾城看向在自己旁边坐下的郁菁:“不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 “跟他们聊不拢,不去。”郁菁抿嘴。 正在这时,宴会厅那边的门开了。 记者接连举起相机,咔嚓咔擦的快门键声此起彼伏。 几个衣着得体的男女鱼贯而入,以郁林江为首,恒远集团董事长、商业地产总裁、文化集团总裁、金融集团总裁、执行总裁,集团高级副总裁,皆是恒远高层,然而直到最后一人落座,也没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人。 “奇怪,”郁菁兀自嘀咕:“怎么没我二叔?” 说着,伸着脖子张望。 宋倾城搭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地稍稍攥紧包,刚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厅门被再次推开。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郁庭川算是姗姗来迟。 然而,他的出场,似乎将全场氛围推向一个更高潮。 宋倾城随着众人望过去,只看到那人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大步流星的走来,西装左胸前别着名牌,还是中午那身西装衬衫,身材高大挺拔,然而气场上却更加强势沉稳,周遭有隐隐的骚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他一路走来,宋倾城的视线下意识去跟随,直至他踏上主席台。 郁菁的唏嘘从旁边传来:“我二叔来了。” 宋倾城还望着台上。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哪怕他不开口说话,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牵动旁人心绪,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模仿追随。 “听我妈说,今年由我二叔作年度工作报告。” 郁菁的话刚落下,郁庭川已走到演讲台前,简单的开场白致辞后,开始就恒远去年一年的公司营运情况做相关工作总结,他全程讲话鲜有停顿,很少低头去看报告资料,似乎早已将公司的各项情况熟记于心。 宋倾城和郁菁坐在靠后的位置,麦克风里传来男人笃沉磁性的嗓音,看着他风度翩翩的稳重样,莫名的,联想起那晚在出租屋,他将自己翻过身压在枕上,从后面抵着她细磨慢顶,一下又一下,男人压抑的呼吸拂过她雪白的颈背:“绞这么紧,没试过这个姿势?” 那是郁庭川整个过程里说的唯一一句话。 像信口拈来,又像是情之所至。 她没作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是他第一次进来时因为畅通无阻而身形微顿的那幕。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宋倾城看到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在讲话,而郁林江旁边的集团总裁席位还空着,她缓缓往后靠着椅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瞥见斜侧方的顾清薇猫腰站起来,低声对郁菁道:“我去趟洗手间。” …… 女士洗手间。 顾清薇拉开隔间门,出来就看见站在盥洗台前呕吐的宋倾城。 宋倾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四目相对,顾清薇讥诮的勾起唇角:“哟,我还以为祸害遗千年,原来还会生病啊?” 宋倾城也微笑:“今天不用陪你嫂子?” 见宋倾城提起汪茗秀,顾清薇总觉得她要使坏心,当即警告:“我再说一遍,离我哥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我们顾家,永远不可能接受像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兀自把搁在旁边的那瓶药放回包里。 顾清薇眼尖,看清了瓶子上的字,刚才宋倾城干呕的情形何曾熟悉,她立刻想到汪茗秀孕初时的症状,惊讶过后,鄙夷的冷笑:“维生素b6,你可别说最近得了皮炎。” “是不是皮炎都和你无关。”宋倾城淡淡道。 顾清薇又怒又气,丢下一句‘不要脸’,摔门走了出去。 宋倾城看着她离去,又扭头怔怔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洗手间。 。 再回到宴会厅,演讲桌前正轮到先进代表在发言。 宋倾城坐回郁菁身边,余光却扫向台上,那人已经坐在郁林江身边,领带挺括,一贯严峻的轮廓,和那些身宽体胖的高层坐一块,更把他显了出来,加上他这个年纪独有的成熟味道,难怪那些女服务员喜欢在背后议论他,甚至把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当做炫耀的资本。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郁庭川好像有所感应,趁着和人侧头交谈之际,余光有意无意朝底下瞥过来。 在他瞧见自己之前,宋倾城先低下头。 这时,郁菁忽然往她旁边挤了挤:“我二叔在看我,眼神瘆得慌,借我躲躲。” 宋倾城没抬头,只轻声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跟我换位置。” “……”宋倾城没再伸手推她。 郁菁瞅了眼顾清薇那边,嘴里咕哝:“这种日子,顾嘉芝居然没来……” 宋倾城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包。 年会很快进行到记者提问的环节。 那些记者,事先和恒远方面打过招呼,提的问题都很常规,恒远高层的回答也很公式化,无非是走个场子,让明天的新闻写出来好看些。 眼看这个环节就要结束,底下突然有人高声道:“恒远一向自诩‘家规严谨’,我想知道,如果有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恒远是选择纵容包庇还是将其彻底赶出集团核心管理层?” 此言一出,短暂死寂过后,全场哗然。 ------题外话------ 谢谢‘zora青瓷’、‘qq43b150c9d5980c’、‘昵称已被使用’、、‘昕芯’各位美妞的鲜花,还有美妞‘weixin81599c89a’的评价票和‘13710885857’的评价票、钻石跟鲜花~ 在此跟大家鞠躬感谢! 第087章 我的确怀孕了 在座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别说是高层,普通人诱女干未成年少女,那都是要坐牢的刑事案件。 付敏已经站起来,看到刚才嚷话的是个愣头青,想来是什么三流报刊杂志社的记者偷偷混进来了,当即看向负责年会统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出现这种纰漏,二话不说就要去请对方出去。 结果,有恒远的小股东说:“别急着把人拉走,到底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恒远下半年有很多重大的项目,其中包括正在努力开发的欧美市场,近年来恒远发展前景良好,吸引了不少投资人,股民数量也在剧增,倘若出了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这种在国内外都算丑闻的恶劣事件,恒远的股价肯定会大跌,市值很有可能瞬间蒸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亿。 关系到自身利益,其它股民跟着掺和进来。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高层那边,已经有人出面。 那些股民却不买账:“你们这种大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打官腔,调查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你们关起门说了算。” “这些人存心闹事的吧?”郁菁咂舌,伸着脖子看热闹。 宋倾城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台上,那人已经把现场一位负责人招到旁边,神情平静却笃定,并未受丝毫影响,正跟对方说着什么。 负责人听完点点头,立刻走到演讲台前开口:“大家先安静,今天是恒远集团的年会,也是我司成立五十周年庆典,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很抱歉因为某些有心人士散播的未经证实的消息给大家带去困扰,我谨代表公司——” 他还没说完,被那个闹事者抢过话头:“你凭什么代表恒远这么大个集团?让能说上话的出来!” 那些股民纷纷附和:“是呀,找个打工的顶缸,算几个意思!” 主席台上,郁林江的脸色难看。 付敏招来工作人员:“把闹事的带出去。” 闹事者眼看自己要被工作人员围住,心有不甘的道:“你们以为这样做就能掩盖事实的真相?你们堵得了我的嘴,却封不住悠悠众口,如果今天不给一个交代,明天整个南城乃至全国的报纸上,都会出现关于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性的新闻!” 话落,别说是工作人员,付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道沉稳的男音:“你想要怎么样的交代?” 那人,已经站在演讲台前。 郁庭川拨了拨麦克风,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顷刻间镇住全场,底下再无喧闹声,他看向那名闹事者:“恒远欢迎所有友好的媒体朋友前来参加年会,但同样,对任何寻衅滋事者也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着,转头叮嘱旁边的负责人:“让保安进来。” 话语间,不留丝毫余地。 这样的雷霆手段,成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股民安分下来。 保安很快进宴会厅。 闹事者却指着准备回席位的郁庭川道:“身为这起丑闻的当事人,你当然想把事情赶紧压下去,恒远集团现任总裁,和未成年女高中生忘年偷情,甚至致女方意外怀孕,恒远作为一家已在港上市的大型企业,高层品行如此败坏,如何能让广大股民信服?” “哗——” 整个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包括恒远内部,面面相觑,立刻有高层反驳:“胡说八道,郁总在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我司这些年对外公开的财务报告,数据如何,在座的各位股民有目共睹!” 那记者却道:“是胡说八道还是揭露真相,你们这位郁总心如明镜,而且另一位当事人今天也在年会的现场。” 这话,引起的轰动更大。 宋倾城坐在下面,握着腿上包的手指更加收紧。 付敏已经呵斥那名记者:“你再造谣生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记者冷笑:“我敢说,手上自然有证据,”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举起来展现在众人面前,同时望向台上:“七月十六日晚,在三环外庆丰东路的某安置小区,这是附近的探头拍下的照片,里面就有郁庭川先生的座驾,包括他跟那位女学生在小区门口做出的一些亲密举止。” </div> </div> 第48节 郁庭川没开口争辩,也不曾去看台下一眼。 那记者继续道:“我也找到了人证,能证明郁庭川先生于隔日清早离开该小区,凌晨的时候,那名女学生在楼下的超市买走一盒避孕套,她是想买炫迈嚼口香糖错拿了避孕套,还是买了避孕套给谁戴,这个问题,郁先生应该能给我们答案。” 说着,他忽然看向底下人群:“郁小姐,根据我的调查,你当时有陪你同学去妇保医院,她有没有怀孕你肯定最清楚。” 一时间,全场无数双眼睛跟着看过去。 郁菁的脸色很苍白,突然被推到风口上,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倾城,双手揪着裙摆,不知道如何应对。 付敏怒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事冲我们来。” “不问郁小姐,那我们问问她身边的同学,”记者看着宋倾城:“宋同学,对我刚才说的事,你有没有想补充说明的?” 不等宋倾城回答,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声音先传来:“她跟这件事无关,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这话,刚好趁了那记者的意。 他正想借此作为切入口,宋倾城却先开口:“我没有补充的。”说着,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对上郁庭川的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忍着和他对视时的心悸,吐字清晰的道:“我的确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回应记者的质问,又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第088章 护她周全 闹事记者说得再多,都不如她短短几个字带来的震撼大。 底下,已经有人跟着起哄:“既然这位记者朋友说的都是真的,那应该马上报警!” “恒远高层作风问题如此严重,如果这次不严肃处理,让我们这些小股民如何再相信你们?” 眼看场面要不受控制,恒远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拦住闹起来的股民。 在座的记者,纷纷拿着话筒跑去采访当事人。 在重大新闻面前,他们早已忘了和恒远‘报喜不报忧’的约定,现在只怕抢不到第一手猛料。 “你好,我是南城晚报的记者,宋小姐是么?刚才那人说的事情,是否全部属实?你跟郁庭川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你怀孕的事,家里人是否知情?” “你父母同意你和一个大你将近十七岁的男人来往吗?在这个过程里,你是被逼还是自愿的?” 宋倾城脸上没什么血色,分不清是怀孕引起的难受,还是被记者咄咄相逼导致的不适,包上被她掐出了指甲痕,周遭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纷至沓来,那一刻,各种质问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她齐头淹没。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当机立断:“保安过去,把现场的媒体记者暂时请到外面。” “你以为这样就能封锁消息么?”闹事记者高声道:“恒远在南城再一手遮天,也不能越过道德与法律的界限!还是,你怕受害人说出真相,这件事再无回旋余地?” 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宋倾城却突然开口:“法律上规定,十八周岁成年,我出生于1994年6月,早就算不上未成年。” 女孩故作镇定的声音,透过记者手里的话筒,瞬间传遍整个宴会大厅。 这番话,也让事态发展出现反转。 闹事记者一脸讶异:“你明明还是元维的高二学生……” “高中复读的学生多了去,”璀璨的水晶灯照耀下,宋倾城的眉眼越发栩栩动人,只低声开口:“就算我真的未成年,也不是郁先生诱……”那个词,她终究没说出口,“是我喜欢他,是我,”她的喉间一紧,突然词穷。 周围的目光又变了样,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那记者又道:“如果你是怕被报复,所以不肯说出真相,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会持续关注这件事——” 宋倾城却打断他:“这就是全部真相,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大叔,喜欢事业有成、性格稳重的老男人,我跟郁菁是同学,去她家的时候碰到郁先生,郁先生人很好,而且……长相也不差,身材又特别棒……” 最后两句,显出小女孩心思,让全场不少人啼笑皆非。 那记者还不死心:“你说的情况,和我们报社接到的曝光信里的描述不一样,你也说你现在有身孕,我之前也拍到你们去妇保的照片……” “那封曝光信是我寄的。”宋倾城说。 记者:“……” 宋倾城眼周泛红,却还是强忍着:“至于怀孕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那时候我听说他要订婚,喜欢他的女人又那么多,我有些吃醋,也怕他真的就这么结婚了,所以一时想不开写了那封信。是我无理取闹,嫉妒心强,也是我……一直缠着他不放,跟他没关系。” 所谓的刑事案件,不过是一场女人争风吃醋的闹剧。 原先义愤填膺的股民,这会儿也看起热闹,对着宋倾城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说:“我女儿要这样,我非打死她。” 声音不轻,引得不少人附和。 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宋倾城下意识攥紧双手十指,拿过包从座位起身,那些记者却堵住去路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问,有人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咔擦地不停,似乎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只是下一秒,那人的手腕就被攥住,相机也被取走。 宋倾城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彷徨不定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记者们没想到郁庭川会出面,有短暂的错愕。 拍照的人已经回过神:“我的单反——” 有记者趁机把话筒伸过来:“郁总,如果这位宋小姐所言属实,您打算如何处理后续问题?传闻,您不日将与顾氏千金订婚,今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恒远集团今年的资产年盈利总值虽然同比增长13。7%,但其名下酒店板块,连续两年遭遇盈利问题,2015年业绩更是受到海外项目影响,亏损扩大至2。34亿元,恒远对此有什么挽救措施?”郁庭川说的话掷地有声:“身为经济类记者,这才是你今天应该关心的问题方向,而不是像个不入流的狗仔,揪着别人的隐私不放。” 那记者面红耳赤,连带着其他人跟着往后稍微退了退。 郁庭川讲完,喉结稍有滑动,他脱下西装外套,罩住了宋倾城整个人,低头看到她轻颤的眼睫毛,随即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然后护着她一路走出记者跟股民的包围圈。 周遭,依旧十分吵杂。 甚至又有相机快门键响起。 宋倾城低着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胸口,隔着衬衫面料,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强劲稳健的心跳。 这一刻,似乎再大的暴风雨,在这一角港湾,便是晴天。 ------题外话------ 明天的更新说一下~ 老酒爷爷明天要五七,今明两天老酒有点忙,不断更,但更新时间应该在九点左右,特告知大家! 第089章 把自己栽进去 这厢,郁庭川把人带出宴会大厅。 高层跟嘉宾那边,也乱成一团,好好的集团五十周年庆,最后却引出一场风花雪月的情事。 贵宾席,顾政深已经站起来,没办法再静观其变。 他拿出手机打给郁庭川,对方没有接,还把电话给挂了。 顾政深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继而记起那次在酒店电梯里,他说去按摩,郁庭川说有事,却不肯说什么事,当时陆家这小祸害不就在场么?那会儿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现在想来,一个是郁菁的同学,一个是郁菁的叔叔,那样的‘拒对方于千里之外’多么不寻常,恐怕那之前两人就已陈仓暗度。 他就说,陆家那丫头心思不单纯。 偏偏有人不信邪,现在把自己都给栽进去了! 顾政深在心里咒骂,同时庆幸妹妹没来趟这淌浑水,正准备出去找人,自家外甥女却跑过来拽住他的手臂,幸灾乐祸的道:“舅舅,宋倾城个不要脸的,我就说她偷偷在洗手间吃维生素b6不正常,原来真的怀孕了!” “……” 坐在顾政深周围的,都是商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清薇说这话,完全没压低声量,大有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 如果说记者跟宋倾城本人爆出怀孕之事,在这些生意场上的老油条看来,真假未定,不过是各有所图,一个急于表现在职场冒头,至于女方……豪门里,挟子逼婚的情况不要太常见,又有几个能真正生下孩子飞上枝头的? 但是现在,通过顾清薇证实了怀孕的说辞,似乎意义变得有些不一样。 最起码,八卦性讨论性大大增强。 顾政深想堵住外甥女的嘴已经来不及,烦躁地撸了把脸,碍于场合,不然肯定戳着顾清薇的脑门好好教育一番,别被人卖了还傻傻的帮人数钱! 她要真是偷偷吃,还会在洗手间里被你逮住? 顾政深再拨郁庭川的号码,结果这次,那边已经是关机状态。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上的套房内。 宋倾城坐在床尾,双手轻轻揪着床单的边缘,落地窗前,郁庭川正拿着座机的无线子机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如常,甚至还有跟人寒暄的淡淡笑意,至于托人处理的,自然是刚刚在宴会厅发生的闹剧。 男人的藏蓝色西装,安静搁置在她身边。 右手小手指稍动,恰巧压到西装袖扣,脑海里想起的,又是他在宴会厅里护着自己的情形。 即便有所盘算,也出乎她的意料。 她怔怔的,有些走神,连郁庭川挂断电话都没发现。 房间里,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郁庭川长身站立在窗前,笔挺的西裤衬衫,戴着名贵腕表的左手夹了根冒火星的香烟,然后看着外面的黄昏景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有些若有所思的神情,直到耳边传来克制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看见宋倾城正用手捂嘴,似乎想把咳意压下去。 “你家里现在只有你外祖母一个亲人?”说话的时候,郁庭川把手里刚点燃的烟摁进了烟灰缸。 宋倾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嗯了一声。 等了会儿,见他没再言语,她抬起头望过去,不曾想,恰巧对上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好像一直都在看自己。 宋倾城垂在一旁的手,不禁蜷起手指,下意识握成拳头。 ------题外话------ 老酒过会儿还有事忙,只能抽出时间写一千字,大家见谅,明天还是正常更新~ 第090章 那段时间,没其他人 郁庭川的眼神,貌似波澜不惊,却看得她心里不自在。 </div> </div> 第49节 甚至,生出一些些敬畏来。 在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面前,她伪装的再好,还是太嫩了些,哪怕他不声不响只看着自己,不用等他提出任何质问,她自己先忍不住思绪游离,阵脚大乱。 宋倾城回了一个浅笑,然而,郁庭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瞬,尴尬袭来,她收起唇边弧度。 然后又埋下了头。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郁庭川注视着她低垂的侧脸轮廓,白皙优美的后颈,如玉的肌肤,几缕乌发从耳边掉落,浓密的睫毛卷翘,在昏黄的灯光下,惹出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来,完全不复方才宴会厅里那副‘迷恋他到无可救药’的大无畏样。 活了三十几年,哪怕当时闹出离婚,似乎也没今日这般轰动。 人生本就忙碌却庸碌,现在却开始荒腔走板。 啼笑皆非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时,座机电话响起来。 郁庭川回到书桌前拿起子机,按下接听键。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成熟又有魅力,宋倾城心头的恍惚更甚,恶心感上涌,起身匆匆进卫生间。 干呕过后,她抬头看着镜子,眼角渐渐的泛开红晕。 再从卫生间出来,郁庭川还在打电话。 宋倾城没有坐回床畔,她随意地环顾整个富丽别致的房间,郁庭川带自己上来的时候,没有折返到前台拿房卡,说明这个套房是专门为他保留的。 想想也是,几乎每个大老板都会在酒店包房间,有的甚至把酒店当家里住。 毕竟有些事,在酒店办,更加方便…… 郁庭川接完电话,转过身就看见杵在那的宋倾城,女孩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大床,在沙发落座,他将子机丢到玻璃茶几上,忽然开腔:“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 宋倾城闻声转头,见到郁庭川扯了酒红色领带搭在沙发上。 静默过去,像是准备秋后算账。 他又解开衬衫领口的钮扣:“你如果不知道怎么说,那只能由我来问。” 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喜怒情绪却愈发难以揣摩。 那语气,又似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宋倾城抬起的双手,不禁抱住自己的胳臂肘,好像这样能带来更多安全感,半晌过后,她才轻声道:“我有咨询医生,不戴套,哪怕没射在里面,也不是没可能怀孕,而且,”在男人面前主动提及两性话题,总让女方难以启齿:“第一次的时候,套子坏了。” 这个理由,给的很充分,找不到任何破绽。 看似中肯的叙述,实际上,已经把责任全推男方身上。 郁庭川忽然抬头瞅去,恰巧捕捉到女孩迅速避开的目光,除去忐忑,似乎还带有些……防备。 下一秒,又听到她开口:“那段时间,没其他人。” 郁庭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过去较长时间,他才把烟盒扔到茶几上。 这个过程中,宋倾城搭着胳臂肘的手微微攥紧,怕从他嘴里冒出那句:“打掉吧。” 然而,郁庭川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那晚会有记者跟踪我。” 指跟郁菁约看电影那晚。 她似乎还想解释,却也知道这些说辞太过苍白无力,最后只能缄默以对。 许久之后,郁庭川打破沉默:“医生怎么说?” 宋倾城开始没反应过来,过去几秒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早期孕吐有些严重,其它的,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静默片刻,她又道:“如果要人流,35到50天是最佳时段。” 郁庭川听了,没接话。 “……”宋倾城手指揪紧t恤面料,故作轻松的微笑:“我已经打听过了,中央门那边有家医院做手术挺好的,明后两天是周末,所以,最快也得下星期一。” ------题外话------ 跟大家致歉,老酒不了解老家丧葬习俗,五七道场结束的第二天要接待亲朋好友=_= 明天周末,会多更点。 第091章 b超里的孩子 话落,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倾城在等待的时间里,情绪又经历了一次幅度不大的起伏,尔后,不再允许自己这么被动,她的右手,还隔着t恤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尚且平坦,感受不到新生命的体征,她突然释怀的吐出一口气,淡淡莞尔:“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包。 快走到房门口,身后依然没任何动静。 宋倾城回头,只看到郁庭川独坐在沙发上,藏蓝西裤白色衬衫,整个人晕在昏黄灯光下,静默又深沉,她抓着包的手指缓缓扣紧,再次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她努力就能缩减的。 就像两条交错的直线,交集过后,渐行渐远…… 宋倾城稍有迟疑,低头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两张折叠的纸。 “这是前天在医院做的b超照片。” 说话间,她已经把纸张轻轻放在书桌上。 然后,离开房间。 站在18楼的电梯门口,宋倾城抱着手臂有些恍神。 “叮——” 电梯门开启,也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走进电梯,按了数字1。 电梯抵达一楼,宋倾城刚出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恭敬的问:“是宋小姐么?” 见宋倾城面露不解,对方笑:“车子已经安排好,就在门口。” “什么车子?”宋倾城问。 对方一怔,随即解释:“郁总让我送您回去。” 。 晚上,十一点左右。 沈彻收拾好离开皇庭,刚准备去取车,先看到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宋倾城。 她正百无聊赖地捧着杯奶茶,脚边还有一杯没喝过的,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微笑:“下班了?” “干嘛坐在这?”沈彻走过去。 宋倾城道:“还不是为了能早些见到你。” 说话的功夫,她站起身,把温热的饮品递过去:“柚子茶,你喜欢的。” 沈彻问:“什么时候来的?” “五个小时之前吧。” 沈彻皱起眉头,宋倾城被他逗乐:“骗你的,也就大半个小时。” “自己坐公交过来的?” 宋倾城莞尔:“专车接送,还是劳斯莱斯。” 沈彻只当她开玩笑,不会觉得她来找自己是为了送柚子茶,刚想问她什么事,宋倾城自己先开了口:“我可能要在你那儿住两天,”说着,她顿了一顿才道:“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神经,有什么不方便的?”沈彻翻了个白眼。 宋倾城抿唇浅笑。 。 顾政深在酒店套房找到郁庭川,已经是快凌晨的时候。 开始他真没料到,人会还在酒店里。 郁庭川给他开了门,重新回到沙发上落座,拿起搁在茶几边缘的那根烟,烟卷已经燃了一截,成青白色烟灰,烟丝袅袅。 哪怕有开窗户,套房内依旧很重的烟味。 顾政深进来,一眼就看到茶几上,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蒂头。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屁股在沙发坐下,顾政深把卷拢的报纸丢上茶几。 郁庭川夹着烟的手刚送到嘴边,听到他这么说,瞥眼看向那份南城晚报,然后又把报纸拿到跟前,映入视线的,是一个字体放大的标题——中青年企业家情陷高中少女。 “这是我拿到的样报,过了今晚,它就该出现在南城的街头巷尾。”顾政深说着,扯了扯领带结,又看向神情平静的郁庭川:“南城其它几家报社,还有八卦杂志,这会儿都在加班加点,刺头倒不少,恒远这边恐怕公关不下来。” 郁庭川听完,不语,只是把烟搭在烟灰缸上磕一磕,落下半截烟灰。 顾政深问:“我说了半天,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 顾政深也给自己点了支香烟:“我就不明白,全世界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偏偏跟陆家那丫头牵扯不清?我早说过那丫头心思很深,”说着,讽刺一笑:“不过也就这手段,跟娱乐圈那些女星比起来,给人提鞋也不够。” 可是,偏偏有人在他瞧不上眼的手段面前栽了跟头。 郁庭川突然道:“这么晚,还不回家歇息?” 顾政深真感觉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也不再多说什么,抽完烟就起身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回过头说:“那丫头,你自己小心为妙,不是省油的灯。” 房间合上,传来悦耳的一阵音乐。 </div> </div> 第50节 郁庭川又坐了会儿,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起身去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端着玻璃杯转身,余光注意到书桌边那两张对折的纸,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滑动间,走到桌边拿起其中那张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 视线落在那张黑白b超图片上。 呈扇形的亮白色里,有一小团阴影,像颗发育中的小豆芽。 因为月份不足,还看不出孩子的具体样子。 郁庭川注视着那颗‘小豆芽’,又喝了口威士忌,缓缓的咽下去,喉间那股灼烧般的热度一路蔓延至心脏,清晰又强烈。 。 第二天,宋倾城醒过来,已经早上九点多。 可能因为怀孕,整个人越来越嗜睡,其它妊娠反应也在逐日显现出来。 刚从床上缓缓坐起来,胸口一阵难受,她伸手拿过昨晚搁在床边的垃圾桶,趴下身干呕了几下,因为昨晚没吃多少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来。 很快,房间门开。 宋倾城抬头,看到黑着脸进来的沈彻,他手里还端着杯开水。 第092章 她的体质不适合打胎 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宋倾城也没再费心遮掩,她接过杯子捧在双手掌心,冲着沈彻浅浅一笑,半揶揄的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彻脸色极差:“为什么没告诉我?” “也没多久。”宋倾城低头轻抚自己的肚子:“不是都说,怀孕未满三个月不能对外公开。”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彻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问起,到最后只蹦出一句:“自己出来吃早饭!” 说完,先转身离开卧室。 等宋倾城出来,沈彻正从把一碗香蕉奶味粥端上餐桌。 客厅沙发上,散落着好几份报纸。 宋倾城穿着沈彻的t恤短裤,露在外面的手臂长腿白皙,睡过后微卷的长发柔顺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有种羸弱的美感,她随手拿起一份报纸,东南快报,在南城的发行量大概是五十万份,比上不足,比下肯定有余。 翻看财经版面,头条是恒远的五十周年庆。 这则新闻,差不多占据了整个版面。 宋倾城粗粗地浏览了几行内容,无非是对恒远集团的详细介绍,她又换了份报纸,同样的,财经版也是恒远的新闻,只不过多了一篇郁庭川的专访,标题是《青出于蓝,恒远走向成功的准确定位》,她翻页去看报纸名字,发现是南城发行量最大的扬江日报。 继续往后翻,是报纸的娱乐版。 果不其然,头条写的正是她跟郁庭川的新闻。 ——“名门准新娘败给史上最强小三,商界传奇移情女高中生!” 宋倾城的视线,定格在版面中央那几张照片上。 第一张照片是晚上拍的,只隐约看清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轿车,车旁一对男女交颈亲吻,照片边上还有红色箭头做相关说明,指出男方的身份。 第二张照片,是在妇保医院,从照片上来看,两个年轻女孩正站在过道上,手里还拿着几张纸,照片拍的角度很好,恰巧拍到就诊室门口的‘妇科’指示牌,加上有报道内容在前做了引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怀孕的事情上去。 至于第三张照片,是昨天恒远年会的现场。 女孩肩上披着男士西装,埋头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昨天还没注意,她的双手一直扯着郁庭川的衬衫,仿佛把他当做了茫茫人海中的唯一依靠,也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被笔者拿来作为她和郁庭川有染的确凿证据。 再换一份报纸,内容大同小异。 《抢先怀孕,年会逼宫,看史上最嚣张小三如何一步步逼退名门淑媛!》 …… 《揭秘:大亨小三上位的四大绝招!》 《后院起火!恒远老总周年庆紧护幼齿情人,芈月甄嬛都斗不过她!》 宋倾城很有耐心的看完其中一篇报道,详写了她如何在年会上爆出怀孕之事,又联合记者现场逼宫,言辞间多唱衰的意思,不看好她能凭身孕嫁入豪门,同时在文章结尾忠告广大为人父母的家长,子女的教育要从小抓起,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不同于这处安宁,这些八卦新闻,恐怕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这么多报纸,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知何时,沈彻已经走到她身边,抢走她手里的报纸,往沙发上随便一扔:“不经证实的八卦,有什么好看的?” 宋倾城忍不住笑起来:“不好看你还买这么多?” “我有病行了吧?”沈彻没好气的哼哼,然后拿下巴指向餐桌:“还不快去吃东西。” 在桌边坐下,宋倾城没动油条,拿起调羹含了口奶粥。 “味道还不错。”咽下后,她点头夸赞。 沈彻没理,过了半晌才开口:“你怀孕的事,郁庭川怎么说?” “……” 宋倾城垂着眼睫,调羹在热粥里搅拌,话却讲得漫不经心:“还能怎么说,不想要呗。” 沈彻心中烦躁,忍不住问:“那你自己呢,什么打算?” “找个日子去做掉。”宋倾城说:“我这种情况,自己都养不活,再把它生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是不肯听。”沈彻想想就火大:“他们这种有钱人,在外面搞出私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有几个能把孩子生下来的,现在都闹得见报了,整个南城,将近一千万的人口,都在看你的笑话!” 宋倾城忽然轻笑:“是我太高估自己,就当买次教训。” 如果闹得满城皆知是教训,那这次的教训,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未免太严重。 在报亭看到新闻时,沈彻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要借住在自己这儿。 记者顺藤摸瓜,应该已经摸到陆家。 “我都还没担心,你愁什么?”宋倾城单手托腮,自嘲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着,他对我也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加上他第一个儿子有残疾,我的肚子如果争气点,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大胖小子,到时候肯定能鱼跃龙门。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还是做不得准的。” 沈彻听了,不禁皱起眉头。 宋倾城却丢下调羹:“不说了,我换身衣服,过会儿还得去看外婆。” 目送宋倾城拐进卧室,沈彻也站起来收拾碗筷,余光却瞥见宋倾城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从昨天开始,宋倾城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 等沈彻从厨房出来,手机屏幕还在闪烁,拿起手机,发现对方打了好几通电话,见房间门还关着,他也怕对方这么打是有急事,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过了会儿才传来男人的声音:“宋倾城人呢?” 沈彻怔愣,因为听出对方是谁。 男人的嗓音成熟低沉,哪怕隔着手机,也让人感到拘束。 见他不吭声,郁庭川又问:“她在你那里?” 显然,郁庭川知道他的身份。 沈彻本来想借此机会大骂对方,但终究提不起这个胆,只能握着手机哼哼哧哧:“她在换衣服。” 过去两三秒,郁庭川说:“十分钟后我再打过来。” …… 宋倾城拉开房门,看到沈彻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见她走过来,沈彻把手机递还给她:“刚才手机亮个不停,我就帮你接了。” 宋倾城嗯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沈彻又道:“郁庭川打来的。” “……”宋倾城抬起头,那瞬的眼神,让沈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又见她立刻去翻看通话记录,莫名的,沈彻觉得有些事可能已经不像她自己讲的那样简单。 宋倾城看着那个陌生号码,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听到沈彻说:“十分钟后他会再打过来。” 那一刻,她只觉得高悬起的心又稳稳落了地。 沈彻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什么?” 宋倾城重新抬头看他。 沈彻望着她明眸善睐的样子,说不出扫兴的话,只闷声哼哼:“没什么。” 正想追问到底什么事,手机已经有电话进来,还是那个座机号码,宋倾城下意识攥紧手机,然后转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按下接听键,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却没先开口说话。 对方却好像笃定是她接的,也没客套,直接问:“还在你朋友那儿?” “……嗯,有事么?”礼貌又客气。 郁庭川没在电话里说什么事,跟她要了沈彻的住址,挂电话前交代:“半小时后下楼,我现在过来接你。” 结束通话,宋倾城在阳台前站了好一会儿。 沈彻走过来:“他说什么啦?” “什么也没说。”宋倾城弯起唇角,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只是忘了,对有钱人来说,医院是没有周末的。” …… 十点半,宋倾城准时下楼。 没有等多久,一辆黑色路虎出现在视线里,尔后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驾驶车窗下降,开车的是郁庭川本人。 “上车。”他说。 男人的眉眼轮廓深刻,投过来的目光深邃却温和,那是年轻男孩所不具备的魅力,缕缕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浅灰色衬衫上,看上去成熟又随性。 宋倾城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着她系好安全带,郁庭川才发动引擎,路虎驶离公寓楼前。 路上,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至于去哪儿,宋倾城也没主动问,有些事她觉得心里明白就好,说得太透彻反而容易让彼此尴尬。 车子经过市中心,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div> </div> 第51节 宋倾城听不懂他讲话的内容,是工作上的,她稍稍降下车窗,任由微热的风吹过脸颊,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沉闷感。 四十来分钟后,路虎停进医院的露天车位。 在门诊大楼的一楼,碰到郁庭川那位骨伤科的朋友。 江迟看了眼乖乖跟在郁庭川身后的女孩:“都已经安排好,直接上楼吧。” 宋倾城全程配合,上楼后,跟着医生去做检查。 等人走远,江迟才转头问郁庭川:“这又唱的哪一出?” 郁庭川走到过道窗边,他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在冉冉升起的烟雾里,脸上的神情倒有些模糊,江迟啧了一声:“你再这么抽,迟早成老烟枪。” “……”郁庭川没接这话,瞥眼看向江迟:“什么时候把主任前的副字去掉?” 见他还有心情挖苦自己,江迟就知道八卦新闻对他的影响不大。 想起顾政深在电话里告知自己的事,江迟正想说点什么,瞧见带宋倾城去做检查的医生匆匆过来。 女医生摘掉口罩,因为和江迟是老朋友,开门见山道:“那女孩之前在医院做过孕检,我在电脑上查到检查结果,她的子宫内膜非常薄,像她这种体质,说实话,不适合打胎,如果这次强行流掉,以后恐怕很难再受孕。” ------题外话------ 今天这章字数超三千o(n_n)o 老酒这个文,定于26号也就是明天上架,之后每天的更新量也会相应增加。 一直追更的老读者应该知道,老酒这文写到13万字的时候,收藏数量是297,对刚来网站的老酒来说,开始有迷茫,所幸选择了坚持,取得现在的成绩,除去感谢编辑,最离不开的就是你们一路的支持跟鼓励。 只能说,潇湘读者真的好可爱o(n_n)o~ 看到很多新文上架会搞抢楼活动,得跟大家说声对不住,老酒没搞懂怎么弄活动,作者太颓太废,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这些天家里有白事,忙的常脱不开身,看到后台很多新老读者的赠送道具记录,发自内心感谢大家的包容和理解【把读者名字列完后,发现题外话字数超了(>﹏<)】。 上架首更的时间,大家关注评论区,老酒明天通知。 第093章 难道你要和我结婚么? 郁庭川闻言,弹烟灰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瞧他这样,就知道郁庭川不知情,拿眼风瞟江迟,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她来医院做检查,挂的是徐静的专家号,以徐静的性格脾气,肯定有再三叮嘱,也会跟她强调这一胎的重要性。” “照你这么说,这胎还不能打了?”江迟皱眉。 “打是肯定能打的,但后果你们也要想好。”女医生说出自己的看法:“人流哪怕无痛,对女性的身体还是有损害,尤其遇上这种子宫内膜单薄的情况。” 江迟转头,去看旁边的当事人。 “你们再考虑考虑,我先给她做检查。” 女医生说完,原路折返。 过道上,一时只剩下两个大男人。 江迟听得头大,忽然明白郁庭川烟不离手的原因,换做自己也烦:“上次不还说是你侄女,这才多久,肚子里连种都揣上了?” 郁庭川不答,只是用修长手指轻点了下烟卷。 “这次的事不像你的作风。”江迟感慨:“我早说过,你身边这些年就该有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乱子。”说着,他顿一顿,过了会儿才又开口:“听政深的意思,他都怀疑这孩子的来历。” “他怎么跟你说的?”郁庭川忽然发问。 江迟没想到郁庭川会好奇这个,倒也没作隐瞒:“说了那小姑娘跟他外甥的事,还听说,小姑娘伙同一个愤青记者在年会上把你吃得死死的。” 郁庭川听了这话,不自觉的一笑。 江迟心中讶异,仔细打量着郁庭川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真瞧不出有被算计的不悦,相较之下,顾政深这个局外人的情绪倒显得义愤填膺,江迟忽然感觉有趣,忍不住问:“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这胎还打不打?” 郁庭川却缓缓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胎。” “你不打胎,把人带来医院干嘛?” “来做些常规的检查。” 江迟终于把惊讶表现在脸上:“这孩子你打算留着?” 郁庭川没否认。 “我早上可看了恒远的股票实时行情,一路飘红,那些老家伙没为昨天年会上的事刁难你?你要是打算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恐怕你父亲头一个不答应。” “再跌,总不至于挂st。” 江迟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老友,沉吟片刻,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你想要这个孩子,那孩子的母亲呢?” 见郁庭川不做声,江迟又道:“我听政深说,她还在读高中。” “……” “不过闹成现在这样,她恐怕也没办法继续上学。” 说到这个,江迟记起一些往事:“上个月我去山上扫墓,碰到了老赵,当时他正蹲那给婧宁的墓碑周围除草,说是上来祭拜太太,顺便看一下六小姐,算起来,婧宁出事那年,也只有二十一二岁。” 郁庭川吐出烟雾,仿佛也陷入了回忆里。 这时,有护士喊江医生。 附近白干区发生连环车祸,一下子送进来不少病患,推车滑轮的滚动声哗哗响,还有女人控制不住的嚎哭声,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 江迟不再耽搁,第一时间跑去急诊那边查看情况。 过道间,哭声还萦绕不去。 郁庭川单手插袋,站在窗前抽烟,医护人员匆忙来回走动,他不经心的转头,恰巧瞥见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女人被头破血流的丈夫抱着软倒在地,手还拼命想去勾被医护人员围住的病床,从郁庭川这个角度,能隐约看清床上躺的是个三四岁的孩童。 没一会儿,医护人员摇头离开监护室,边走边议论着:“可惜,那孩子才多大,最难养的时期刚过,就这么没了。” “谁说不是,长得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包括监护室那边,动静也慢慢消下去。 郁庭川又站了好一会儿,直至一根烟燃尽,手机在裤兜里响起,他掏出,看到来电,接起:“现在那边什么进展?” “不怎么顺利。”那头的人回答:“本来就在两家公司之间摇摆不定,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小日本的家庭观念极重,这次来大陆也是拖家带口,更别说参加应酬,跟他老婆那是形影不离。” 郁庭川说:“既然项目还没彻底定下来,说明还有回旋余地。” 对方似想起什么,又道:“藤本的妻子比他本人小17岁,今年也就二十五。” “……” 郁庭川没接茬,只说:“如果那边一直不肯松口,你先回南城。” 电话那边的人点头应下,却不着急挂电话,聊完工作,不免说到私事上:“新闻我已经在网上看到,这次的事影响应该不小,有没有想好善后的对策?” 郁庭川却道:“先做好你自己的份内工作。” 这是不愿意多谈的意思。 对方也没勉强,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结束通话。 收起手机,郁庭川还站在原处,正值晌午,金色的阳光倾洒了过道一路,带着炙烤的闷热,他的视线眺望向窗外,门诊大楼跟住院部之间,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路边是排排木制长椅,炎炎夏日,不像冬日那般坐满晒太阳的病人。 手里的香烟,星火已经熄灭。 郁庭川捏着烟蒂头,在染了灰尘的窗台边写下一撇,竖勾,又是一点,然后在右半边写了个刀字。 遒劲有力的笔锋,透着男性刚硬的力道。 烟头下移,一竖刚落稳,‘田’字尚未成型,他却先缓缓把烟蒂头碾作一团。 …… “好了,半小时后来取单子。” 医生取掉宋倾城胳臂肘上方的橡皮带,拿着一试管鲜血离开窗口。 宋倾城没走远,起身到验血窗口附近的公共椅前坐等,临近中午下班,门诊大楼里已经没什么病人,她一手搭着小腹,往后靠向椅背,脸上神情很安宁,却又让人琢磨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拿出手机,想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刚点开俄罗斯方块,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的手机号,没保存在通讯录里,是南城本地的,她犹豫几秒,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电话通了,对方沉默几秒后才开腔:“倾城,是我。” “我知道。”听见顾衡阳温雅干净的声音,她并没有太意外,见顾衡阳再次沉默,宋倾城才解释:“你的号码没换。” 顾衡阳嗯了一声:“在大马会用那边的卡,回南城还是原来的号码。” “好久不联系,突然找我,有事?” 半晌,顾衡阳才开口:“报纸跟网上的新闻,是真的么?” 宋倾城道:“你妹妹没告诉你?” “……她有讲,但我想亲耳听你说。” 宋倾城没立即回答。 顾衡阳又说:“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和同学一块炒股,自己挣了点小钱……” 宋倾城却打断他:“前些日子见到你妹妹,她说你已经在筹备婚礼。” 这句话,像在变相的提醒。 顾衡阳的声线更低:“倾城,我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但朋友也分很多种,有些朋友,仅限于平时在朋友圈点个赞,我们这样的,顶多只能见面点个头,要是再多其它牵扯,烦恼也会接踵而来。” “你是不是还怪我母亲?”顾衡阳问。 “不怪,相反的,我挺感谢她的。” 顾衡阳沉默。 宋倾城却弯起唇角,继续道:“她查到我坐过牢,却也说到做到,只要我跟你划清界线,不会把我的老底露给别人,所以你母亲,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顾衡阳突然道:“当时,你没拿我妈的钱是不是?” </div> </div> 第52节 “……”宋倾城没有否认。 电话两头,尽是沉默。 良久,顾衡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倾城,别跟他在一起。” 这个他指谁,彼此心知肚明。 宋倾城握着手机,即便站在立式空调旁,依旧热意难消,又听到顾衡阳说:“他跟我舅舅认识快二十年,生意做得是很成功,但为人方面——” “每个人都有优缺点,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顾衡阳有些着急:“你根本不了解他。” “郁庭川跟他前妻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前妻服安眠药自杀过好几次,有一次闹得最大,是在郁老的寿宴上,他前妻直接在厕所隔间里割脉,我当时也在场,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裙。” “所以呢?”宋倾城轻声道。 “一个女人在婚姻里,精神抑郁成这副样子,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欲望,除了在生理跟心理上长期遭受丈夫的虐待,我想不到其它原因。” “你怕我也变成那样子?” 顾衡阳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宋倾城故意忽略他话语间的缱绻情谊:“被你这么一说,是挺恐怖的。” 听出倾城的敷衍,顾衡阳安静片刻,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但是郁庭川,真的不适合你。” “……”宋倾城没有接这话。 顾衡阳说:“而且,郁家的家事很复杂。” “郁林江有七个孩子,孩子的生母却有四个,我那时候还小,但也记得一部分事,郁庭川并非郁林江的正室太太所出,回到郁家的时候也已经七八岁,郁林江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儿子,郁庭川原本还有个妹妹,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要不是他大哥出事,郁林江肯定不会允许他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这还是宋倾城第一次听说郁家的秘事,不禁有些怔愣。 哪怕郁菁,也从来没告诉过自己,郁庭川跟她父亲是异母的兄弟。 “我以前无意间听我爸妈说起,郁林江最喜欢的,是还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也是他跟心爱女人生的,现在郁庭川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郁林江从来没打算真把恒远交给他。”顾衡阳停顿了下,又说:“郁庭川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足以说明他的心机城府极深,行事手段不可能磊落,我不希望有一天看你卷入那些肮脏事里。” 宋倾城静静听着,过了会儿才低声道:“这些事我已经心里有数,你不用替我担心。” 顾衡阳见她不听劝,越发着急:“郁庭川能给你的,无非是钱,你要多少,我可以马上想办法。” “可惜,”宋倾城莞尔:“我现在要的东西,远比钱贵重。” 两厢无言,许久,顾衡阳突然问:“如果我当初没放弃,我们会走到最后么?” “……” 这次,她只讲了三个字。 。 挂断电话,宋倾城缓缓攥紧手机。 准备回座椅区,还未转身,整个人先顿在那里。 她的视线落向跟前那扇玻璃窗,刚才只顾着讲电话,以致于没发现玻璃上折射出的景象,也不知道郁庭川是什么时候来的,看着男人衣履挺拔的影像,她的心跳跟着加快,好像自己刚才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后又紧张起来,因为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一时间,万千思绪纠结于脑海散不去。 宋倾城最后还是转过身,只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郁庭川垂在身侧的右手夹着支烟,没怎么抽,见女孩的身形微动,也从玻璃窗上收回深邃的目光看向她。 “什么时候过来的?”宋倾城走过去,若无其事的问。 “没多久。” 郁庭川说完,也掐灭手里的烟头。 宋倾城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干脆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我去取验血报告单。” 绕过拐角处,宋倾城止住脚步,背靠墙上的瓷砖,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忍不住去看向座椅区。 郁庭川已经坐下来,双腿闲适的交叠,手上正翻看一本宣传册,不疾不徐的模样,和充满消毒药水味的医院并不相称。 宋倾城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小腹。 等她取了验血单回来,郁庭川也正好合上宣传册放到旁边。 那瞬间,宋倾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去看他的手部位,轮廓好看,骨骼分明,卷起几摞的衬衫衣袖,腕间戴着的钢表让他看上去严肃又随性。 听到脚步声,郁庭川抬起头。 “已经过十二点,医生好像下班了。”说完这句,宋倾城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窘迫的微笑:“我指普通医生,血验出来没什么问题,如果医生那边可以,过会儿应该就能进行手术。” 郁庭川搭腔:“不想要这个孩子?” “……” 他问得太突然,以致于宋倾城开始没反应过来,但随即她就扯了扯唇角,轻幽的道:“那也总不能留着。” “不喜欢小孩?”郁庭川问。 “太累赘,”宋倾城故作轻松的说:“我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顾得上它。” 话落,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倾城又低头,手按着小腹位置:“与其不被欢迎的降生,倒不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我自己走过的路,知道有多艰难,不希望它重蹈覆辙,忍受着白眼长大。”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情绪前所未有的压抑,不愿再继续这样待着:“医生可能还等着,过去吧。” 想离开,人却被拽住。 郁庭川已经站起来,宋倾城一个不妨,两人身体面对面的相贴。 她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的眼睛,但泛红的眼圈,没有逃过男人的注意,郁庭川戴着钢表的大手,轻轻贴上她的腰窝,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耳边:“不是也有不必重蹈覆辙的办法?”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的气息,夹杂着一股子烟草的味道,没有觉得难闻,反而让她感到很安心。 只是这份安心,对她来说不敢贪恋。 宋倾城想要推开他,却没成功,反而被搂得更紧。 郁庭川又问:“真的不喜欢小孩?” “不喜欢。” 她答得斩钉截铁。 郁庭川低头,瞧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喜欢还留着孩子的照片?” 宋倾城不再回避他的眼神,盯着男人湛黑的瞳仁,反问:“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是这个世上最廉价的东西,有些人,因为一句喜欢付出沉重的代价。”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可以贫穷落魄,但不可以让我的孩子也经历这些。” 郁庭川却说:“既然喜欢,就生下来。” 这话,太随意。 就像在菜市场里瞧上一个葫芦,觉得喜欢,把钱付完就能带回家。 但生孩子,又不是买葫芦。 宋倾城反复咀嚼郁庭川那几个字的意思,心脏越跳越快,唇边漾起一抹缥缈的笑:“把它生下来,难道你要和我结婚么?” ------题外话------ 码字速度不快,白天又上班,感觉对不住大家,只能先更一半,还有一更会晚,大家不要熬夜,明天起来可以再看! 第094章 就这么想嫁给我? 郁庭川看着她,不语。 那眼神,让宋倾城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提的是个荒唐至极的要求。 没再等他的回答,宋倾城半掩下眼睑,当时的感觉,多少让人觉得难堪,想要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下一秒,郁庭川就握住了她乱动的小手。 宋倾城挣扎的力道加大,依旧没有撼动他一分,却听到他问:“就这么想嫁给我?” 成熟男人的嗓音深沉又好听,但他说的话,跟她刚才问的那一句,看似是同一个意思,主谓宾却发生了颠倒,如果她说的那句话,还能将双方置于最起码平等的地位,那么在郁庭川的这声询问下,她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处境。 宋倾城心跳愈发快,嘴上却不肯落於下风:“没有。” “……” 发现自己的底气不足,她平复情绪后,又低低的强调一句:“一点也不想。” 郁庭川看着她睫毛轻颤,耳根也有些泛红,这个时候的宋倾城,又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从她腰际收回手,郁庭川说:“先上去做检查。” 结婚的话题,就这样被一笔带过。 躺在检查台上,宋倾城的思绪还很乱,她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但同时也怀疑,哪怕自己当时应承下来,郁庭川也不会真打算娶她,但凡下定决心的事,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她转头,望向挡在检查台旁的布帘。 郁庭川就坐在帘子另一边,帘子的下方,能看到男人锃亮的皮鞋。 缓缓收回视线,宋倾城神情怔忪,要她生下孩子,却避开了结婚的问题,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葛文娟很有先见之明,曾经说她是狐狸精的命,现在果真要当别人的二奶。 宋倾城看向医生:“人流是不是随时都能做?” “最好在十二周之内。” 说着,戴口罩的医生瞅了眼遮挡帘,哪怕女孩的声音很低,就诊室才这么点大,坐在外边的男人只要不耳背,肯定也听到了。 至于宋倾城,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没再说过话。 等各项检查报告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 宝宝康健,就是孕妇有些贫血。 走出门诊大楼,坐进车里,宋倾城先往外张望了一番,然后主动说:“送我到元德站就好。” 郁庭川发动引擎,将路虎驶出医院。 发现轿车开的是相反方向,她从窗外收回视线:“其实在这下车,我也不介意。” “先去吃饭。”郁庭川一锤定音。 </div> </div> 第53节 “我不饿。” 郁庭川没停车。 “……” 轿车在路上行驶不久,七拐八拐地停在一条巷子口。 比起上回的东篱居,这里才是正宗的土菜馆。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四合院,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熟稔的喊了声郁先生,视线瞥到紧随其后的宋倾城,很贴心的说:“郁先生来得巧,刚空出一个包厢。” 不等郁庭川开口,宋倾城先幽幽道:“又不干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躲包厢里。” 服务员听了,一脸尴尬。 宋倾城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言辞的刻薄,很自然地挽上郁庭川的手臂,举止亲昵的说:“你说是不是,郁叔叔?” 她这声叔叔,喊得毫无敬意。 郁庭川却没跟她计较,只对服务员交代:“在外面选张两人桌。”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宋倾城说着,松开郁庭川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天井的太阳伞下,那里摆着一张玻璃圆桌和两把藤椅,环境其实不怎么样,不远处就是洗手间,所以经常会有人走来走去。 “我就喜欢这儿。”宋倾城不肯挪位。 服务员为难的看向郁庭川。 岂料,郁庭川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过去,在另一把藤椅上落座。 宋倾城已经在翻菜单。 看到菜价,她开始肆无忌惮的点评:“一盘青菜就要八十九,怎么不去抢劫,还有这个鸡蛋羹,二百三十八。”说着,抬起头冲服务员微笑:“你们家鸡下的肯定是金蛋。” “……”服务员去瞧郁庭川,目光带着求助。 结果,郁庭川背靠藤椅点了根烟,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把整本菜谱翻完,宋倾城又问服务员:“你们这里,最贵的是什么?” 服务员直觉这小姑娘脾气大,也不敢怠慢,连忙报上招牌菜,又一一在菜谱里指出来,宋倾城听得饶有兴味,等服务员说完,她自己翻到最贵的那页,把上面的菜全点了,服务员哪里还看不出这小姑娘根本就是在故意找事。 当然,找的肯定不是她的事儿。 服务员转头询问:“郁先生,您看——” 郁庭川没有划掉宋倾城点的菜,拿起另一本菜谱又加了几样,皆是清淡的菜色,等服务员接过菜谱,宋倾城又在旁边补充:“再来一瓶二锅头。” 服务员又去看郁庭川。 “我点东西,你老瞧他干什么?” 宋倾城将手里的菜谱丢桌上,退开椅子起身:“没意思。” 说完,离开去洗手间。 没一会儿,一个跟郁庭川差不多年龄的男人拎着壶茶走过来,坐在宋倾城的位置上,服务员叫了声老板,很快送来两个紫砂茶杯。 老板边沏茶边说:“你多久没来了,一来还带节炮仗上门。” 郁庭川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老板把一杯茶递过来,同时抬眼看着郁庭川道:“报纸上说的,就是她吧?瞧着年龄身段都能对上。” 郁庭川没否认。 老板笑:“这么惯着,不把人惯坏才怪。” …… 宋倾城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郁庭川坐在伞下喝茶,倒是惬意,忍不住坏心的想,如果能在这碰到他生意上的熟人就好了,那样,指不定明天又能上头条。 等她落座,菜也陆陆续续上齐。 看着那些鸡鸭鱼肉,即便做法别致,宋倾城也提不起胃口,甚至觉得油腻恶心,直到服务员端来一盘西红柿炒蛋,她才勉强吃下半碗饭,又见郁庭川没动筷子,倒像是特意在陪她吃这顿饭。 吃完饭离开四合院,太阳已经西下。 上车后,宋倾城突然低头,从包里拿出男士手表,往仪表台上一搁:“之前就想还你,老是没记起来。” 郁庭川眼神深邃的瞥了眼腕表,尔后看向她:“一直带在身上?” “……” 宋倾城没接茬,装作无聊地看外面街景。 一路无言。 路虎开在宽阔大道上,宋倾城望着两旁倒退的景致,当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上她白皙的大腿,她握着包的手指不断收紧,感觉腿上那处肌肤灼烧的厉害,思绪也有些心不在焉。 有些关系的发展,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不在她的计划当中。 当一个会下蛋的二奶,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宋倾城本来想去推开他的手,汗涔涔的小手反而被郁庭川牢牢握住,男人宽厚干燥的掌心,带了些薄茧,让她的心跳越来越紊乱。 很快,宋倾城就发现,这不是回沈彻住处的路。 “我要回家。”她低声道。 郁庭川说:“既然准备结婚,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在异性朋友那过夜。” “……” 宋倾城听得恍惚,一时没缓过神。 这时,轿车也停在某个高档小区门口,刷了卡,保安才放行。 郁庭川把车开去地下停车库。 跟着上楼,站在某间公寓门前,宋倾城的思绪才渐渐回拢,踏进一百五十平的公寓,环顾四周,布局陈设都很素雅,处处透着精致,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她看向客厅沙发,散落着几本杂志,金融的,汽车的,都有。 包括茶几上,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 将备用钥匙交给她,郁庭川接到一个电话,有事离开。 。 宋倾城整个人显得云里雾里,她怔怔地坐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一切来的太突然,虽然是自己所期待的结果,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沈彻电话打来的时候,宋倾城刚把杂志分类收好,又把烟头都倒进垃圾袋。 “怎么还不回来?”沈彻关心的问。 宋倾城没隐瞒:“我在城市之星。” 城市之星,南城的精品小区,富人喜欢住的地方。 沈彻问:“你和郁庭川在一起?” “他刚才有事走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打算怎么处理?” 宋倾城缓缓道:“他让我生下来,还说会和我结婚,是不是很意外,我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沉默。 宋倾城莞尔:“不会替我高兴的傻了吧?” “高兴你个头。”沈彻差点呕死:“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郁庭川这种老谋深算的商人,肯定不愿意做赔本生意,你一说他就答应和你结婚生子,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么?” “就我这样,他能算计什么,其实他才比较吃亏。” 沈彻过了会儿又问:“你现在就打算搬过去跟他住一块了?” “没有,这套房子他很少过来,这里靠近恒远,有时候工作太晚他才来睡一晚。”宋倾城说着,停顿了下:“而且今晚,我打算回陆家。” 第095章 心动使然 宋倾城在陆家寄人篱下的处境,沈彻是知道的:“怎么又突然要回去?” “总不能过河拆桥。”宋倾城站在23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渺小又密集的景致,大脑有片刻的放空,她用手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突然有种穷人乍富的错觉。” “何止乍富,还小人得志。”沈彻轻哼。 宋倾城勾起嘴角:“真怕一觉醒来,发现都是假的。” 沈彻又问:“郁庭川是怎么跟你说的?” “什么?” “就是结婚的事,他怎么说的?” 宋倾城认真去回想,却发现真没什么能回想的,包括郁庭川离开公寓的时候,也只交代她可以暂时住在这儿,至于结婚的问题,除去车上那随口一提,似乎又被抛之脑后,就像往湖里丢一粒石子,是能泛起些涟漪,但湖面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沈彻更加不放心:“他会不会只是想先稳住你,怕记者找到你大做文章,散布不利于公司的报道,所以找个房子把你藏起来——” “还是好朋友,不带你这么泼我冷水的。”宋倾城蓦地打断他:“我还没在枝头上站稳,你就盼望着我栽跟头?” “我是担心你被骗!”沈彻说。 宋倾城唇边的笑意淡下来:“骗就骗呗,我也没少糊弄他。” “算了。”沈彻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幽声道:“你自己注意点,有事打我电话。” 。 手机收线,宋倾城没再待在客厅里。 她进厨房给自己烧了壶热水,趁着烧水的空隙,又在公寓里逛了一圈。 整间公寓其实很空荡,除了些必需家具,没有其它过多装饰,书房的面积是最大的,也是装修最复杂的地方,有着足够腾挪的空间,但给人的环境感觉却很紧密安静,她记起一句话:“书房是男人获得智慧思考人生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郁庭川站在书房窗前,边抽烟打电话,谈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 参观主卧时,她有注意到床头柜。 打开抽屉,除去几张a4纸张,没有她以为的避孕套。 宋倾城蹲在床头柜边,忽然就想起来时郁庭川把手搁在她腿上,这个动作,显得漫不经意,却又带着些别的心思,她不敢去细想,干脆起身离开卧室,去了厨房喝水。 </div> </div> 第54节 傍晚五点,宋倾城去了一趟医院。 外婆常年住院,对外面的消息不怎么灵通。 那些报纸登的照片很模糊,加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当宋倾城出现在医院里,也没谁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倒是老人家,又提起许阿姨的外甥:“你最近是不是都没跟人家联系?” “嗯,之前手机坏了。” 外婆看出她的敷衍,叹气道:“许阿姨已经来问过我很多次,人家小伙子很喜欢你,听说最近月薪又涨了,家里打算给他在南城买个房子。” 宋倾城没接这话,想着自己的事,半真半假的说:“您这么希望我谈恋爱,要是我现在闪婚,您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对时下流行的闪婚,老人家也有所了解:“闪婚,你也要找得到人跟你闪。” 看着外婆操碎心的样子,宋倾城拉过老人家的手按摩,犹豫了下,试探的开口:“现在不是流行大叔么,像我这个年龄,刚好能找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而且对方肯定已经有房有车了。” 外婆嗔道:“你结婚就为了贪图对方的房跟车?” “当然也要事业有成。” 听她这么说,老人家脸上笑容更浓。 宋倾城觉得差不多了,注意着外婆的表情,一边说:“外婆,其实我……” “哟,外孙女又来啦?” 宋倾城闻声转头,看到了进来的护工。 护工径直走到病床边,也没客气,拖过椅子坐下:“老人家又在给你外孙女说对象?” “这孩子,哪肯听我的话。”外婆幽幽叹息。 “我去洗葡萄。” 宋倾城浅笑,拿起淘箩进洗手间。 护工是刚跟别人在消防通道聊完天回来,现在瞧见水灵灵的宋倾城,忍不住跟老人家磕叨起自己听来的八卦新闻:“现在养女孩真得看紧点,今天南城所有的报纸都在讲一个事,有个读高中的小姑娘,和大公司的老总勾搭上,连肚子都搞大了,也是造孽。” 隔着虚掩的门,听见护工说的话,宋倾城去开水龙头的动作一顿。 “那孩子的父母不管么?”外婆问。 “这年头,想攀龙附凤的多了去,估计不是正经人家。”护工啧了一声:“那男的,还离过婚,小孩都很大了,听说都有未婚妻准备再婚的。” 外婆道:“那的确不应该,人家本来好好的一对,不该去插足。” “谁说不是呢?”护工又道:“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十七八岁,就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洗手间里,宋倾城握紧了水龙头扳手,原先的忐忑褪去,只觉得周身阵阵发凉。 …… 等宋倾城洗好葡萄出来,护工已经在嗑瓜子看电视。 外婆问:“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就是想告诉您,今天买的葡萄是进口货,味道很不错。” 护工在旁边插话:“外孙女真孝顺。” 外婆笑。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从病房出来,走到僻静角落才接起电话。 “还没吃过晚饭?”郁庭川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又相信他们要结婚的事是真的。 有些关系的转变,对她来说还是不太适应,冷场前,宋倾城随口问了句:“你工作忙完了?” “刚开完会,准备下班。” 过道上,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 郁庭川在那头听到了动静:“没在城市之星?” “在医院陪我外婆。” “哪家医院?” 宋倾城觉得没有必要撒谎,如实道:“市第一人民医院。” 郁庭川说:“过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她回绝。 待话说出口,宋倾城才意识到自己回的太快,显得过于刻意,用话圆场道:“我这边已经买好饭,跟我外婆一块吃。” 郁庭川没再说什么。 “那……没其它事,挂了?” “去吃饭吧。” 郁庭川讲完这句,却没挂电话。 宋倾城也没有先按掉,手机贴在耳根处,听着那边的安静,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稍稍攥紧,鬼使神差地加了句:“我先陪我外婆吃点,七点半,我在住院部楼下等你。” …… 回到病房,外婆问她谁打来的。 宋倾城只推说是同学。 晚上七点十分,宋倾城跟外婆道别,乘电梯下楼。 刚从住院部里出来,她就瞧见停在前方花坛边的一辆黑色路虎。 对照车牌,是郁庭川的那辆。 宋倾城开始以为病房里的小闹钟慢了,拿出手机看时间,的确还没到七点半。 待走近,发现郁庭川坐在车里。 驾驶车窗降下,他正靠着座椅抽烟,看上去耐性十足。 这一幕让宋倾城感到异常不真实,以致于她走到车旁的时候,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愈发觉得如今这个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绞尽脑汁才问出一句:“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多久,上车吧。”郁庭川投过来专注的目光。 等宋倾城上车,路虎就驶离医院。 轿车行驶在路上,郁庭川先打破沉默:“外婆身体不好?” 宋倾城冲他浅浅一笑,故作轻松的回答:“年纪大了,很多老人都这样,加上外婆有哮喘,这几年心脏也出了点问题。” 郁庭川嗯了一声,便继续专心开车。 吃饭的地方,是在酒店。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像中午那样‘胡闹’,郁庭川点菜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边上。 侍应生很快拿着菜单离开。 包厢内,一时无话。 宋倾城端起杯子,喝了口开水,借此缓解此刻的局促。 这份局促,在她开口不让郁庭川来医院的那刻起,似乎一直挥散不去。 “今晚回香颂园?”郁庭川忽然问。 刚才在车上,宋倾城有提到要回陆家的事。 宋倾城捧着杯子解释:“嗯,换洗的衣服都在那里。” 郁庭川点点头。 没多久,侍应生端着菜进包厢,等菜全部上齐,宋倾城发现,口味都比较清淡,还有一叠开胃的酱萝卜,哪怕对着那盘鲈鱼,她也没觉得恶心,等饭快吃完的时候,侍应生又端了一小叠鸡蛋布丁过来。 晚饭后,郁庭川开车送她回香颂园。 路虎在陆家门口熄火,宋倾城解开安全带,迟疑几秒,探身过去,亲了亲郁庭川的脸颊:“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推开车门,匆匆下车。 看着她一溜烟跑进陆家铁栅门,郁庭川不觉一笑,过了会儿,才掉转车头离开。 …… 遇上周末,陆家别墅漆黑一片,人都去了葛家吃饭。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拉杆箱,她看着拉杆箱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衣物,开始整理出要穿的统统塞进箱子里。 等陆锡山他们回来,宋倾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把拉杆箱推到门边放着。 第096章 有些话,认真你就输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吹头发。 看到陆锡山,她关掉电吹风,白净小脸上漾开浅笑:“叔叔回来了?” 陆锡山望着她如清水芙蓉的模样,原本焦虑的情绪有所缓和,拖过椅子坐定,也让宋倾城坐在床边,稍作思忖后开口:“昨天的事,叔叔已经知道了。” 宋倾城没插嘴,等着陆锡山说下去。 片刻静默后,陆锡山问:“你怀孕,是记者杜撰的还是——” “是真的。” 宋倾城淡淡笑起来:“叔叔不相信记者也该相信我。” 陆锡山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房间门被大力推开,葛文娟已经进来,看到宋倾城长发缱绻的骚样,冷冷哼笑:“相信你?你满嘴跑火车,还有哪句话能信?怎么,以为在恒远集团年会上闹一闹,人家郁庭川就真把你当回事了?” 宋倾城只看着陆锡山:“叔叔也这么认为?” 陆锡山想起上回宋倾城拿来的支票,余光瞥见墙角的拉杆箱,衣柜门正大开着,里面却没挂几件衣服。 </div> </div> 第55节 注意到陆锡山的视线所及,宋倾城主动解释:“明天要搬去城市之星,趁晚上先把东西理了。” 葛文娟轻嗤:“倒是越编越像样,陆锡山你当初要是把她送去戏剧学院,指不定你这侄女现在都成大明星了。” 陆锡山望着宋倾城:“昨天的事闹那么大,郁先生没不高兴?”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没理会葛文娟讥诮的脸色,对陆锡山道:“叔叔那天跟我说的事,我明天问问他,看什么时候抽空见一面。” 陆锡山目光紧锁宋倾城那双眼眸,似在判断这话的可信性,大概过去两三分钟,他点点头:“那你安排吧,叔叔什么时候都可以。” 葛文娟怒极反笑:“陆锡山,你再相信她,就等银行来封厂吧!” 话落,重重的摔门而出。 房间内,只剩下叔侄两个人。 陆锡山看向宋倾城的肚子,眼神难得温和:“有没有去做过检查,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宋倾城把手覆上小腹:“宝宝很健康。” “既然有了孩子,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说完,陆锡山站起来,准备离开。 “叔叔。”宋倾城却喊住他。 陆锡山转回头。 “我以前在余饶的那些事,郁庭川还不知道,他今天有和我说到结婚,我怕他要是知道了,可能……” 陆锡山明白她的意思,眉头松开:“不用担心,南城没几个知道,余饶那边我前些年都已经打点过。” 宋倾城如释重负的一笑:“叔叔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 陆锡山回到主卧,葛文娟这正在梳妆台前摘珍珠耳环,瞥了眼丈夫,讥讽地笑:“是不是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锡山没接话,只是两手搭腿在床边坐下。 “还有啊,萱萱刚才在葛家吃完饭跟我讲,她跟沈挚现在住的套房面积不够大,打算在三环新开的水尚怡园买套别墅,萱萱的意思,婚房是沈家买的,这次的首付得咱们家给。” 沈家乃书香门第,在南城颇有声望,沈挚父母也均是大学教授。 陆锡山皱眉:“家里现在这样,哪还有钱买房?” “啪!” 葛文娟将耳环重重拍在桌上:“没钱给女儿买房,你倒有钱供着老不死的!” 陆锡山来了脾气:“这是两码子事。” “你那侄女不是攀上郁庭川了,让郁庭川给她外婆交医药费啊!”葛文娟冷笑:“之前真当她能攀上顾家小开,最后脸都要被人打肿了,这次肚子大了又怎么样,这个种,还不知道是不是郁庭川的。” 陆锡山道:“你何必这样糟蹋孩子!” “自己不争气,还不让人说?”葛文娟继续冷嘲热讽:“凭她,要能嫁进郁家,我这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诉顾家夫人,倾城以前在余饶坐过牢。” 闻言,葛文娟脸色变得极差。 但随即,她就发出轻笑,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笑话,我没事跟人说这个做什么。” “不管以前有没有,”陆锡山难得语气强硬:“但今后不准再提,除非你真的希望咱们家就这么下去。尤其是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 葛文娟怒极,却无法反驳这句话。 …… 第二天,宋倾城醒的很早。 不知是天气沉闷,还是怀孕缘故,整个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等她提着箱子下楼,陆锡山正在跟葛文娟用早餐。 陆锡山正准备招呼保姆再做份早点,宋倾城先拦住他,浅浅笑:“别麻烦了,我已经和人约好。” 她没具体说是谁,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陆锡山问:“要叔叔送你么?” “不用。”宋倾城说:“下来前我打过电话,应该很快就能来接我。” 陆锡山点点头,不过仍然帮宋倾城把拉杆箱提下别墅台阶,在宋倾城要离开前,又开口道:“倾城,过几天你堂姐的葛家表哥要结婚,就不知道,郁先生抽不抽得出时间?” “叔叔希望他过去么?”宋倾城问。 陆锡山没否认。 这应该是陆锡山跟葛文娟夫妻俩商量后的结果。 估计也想借此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被郁庭川承认是他的人。 宋倾城点点头:“我会问他的,到时再联系叔叔。” “好。”陆锡山的脸色缓和,抬手按在了宋倾城的肩头,带着些期望:“那叔叔就等着你的答复。” …… 从陆家出来,宋倾城给沈彻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小区门口等自己。 “东西多不多,我要不把车开进来。”沈彻在那头说。 宋倾城拉着箱子往外走:“只有一个拉杆箱,拖着也不重。” 话落,她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沈彻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的语气平静,握着拉杆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我马上就过去,先挂了。” 收起手机,她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旁边。 沈挚靠在一辆白色轿车上,手指间还有根烟,他稍稍低着头,像在想事情,驼色的皮鞋旁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在她的记忆里,沈挚是不抽烟的。 然而,也仅仅是记忆。 沈挚忽然抬头,有所察觉的看过来。 四目相触,宋倾城没有动。 沈挚将烟蒂头踩灭,然后走向她,亘古不变的条纹衬衫,二十八岁的英俊青年,气质温润,好像这些年都不曾变过,犹如夏日早晨一道清爽的风。 只是如今,无法在她心头吹起一瞬的涟漪。 沈挚缓缓地,站定在她的面前。 宋倾城回望他成熟的眉眼,先打起招呼:“这么巧?” “不巧。”沈挚注视着她素净的小脸,过去半晌,才开口:“我在等你。” 在等她么? 宋倾城听到这几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事实上,她也真的垂眸浅笑。 沈挚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离的更近,他低下头,同时双手放在宋倾城的肩上,语气也很温润:“不想笑就别笑,这副样子,不适合你。” “那什么样子适合我?”宋倾城别开眼,轻轻笑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挚没说话,静静地看了她良久。 宋倾城今天穿了件衬衫裙,长发柔顺披着,更显得她脸小,气色并不好,粉唇没什么血色,本就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单薄的身形,盈盈纤细的腰肢,仿佛一阵轻风就能把她吹走,没有孕妇该有的红润丰腴。 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收紧,沈挚动了动喉结:“报纸上写的事,是真的?” “是啊。”宋倾城有些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挚的手,又将发丝够到耳后,冲沈挚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忙,不在这里跟你说了。” 沈挚却问:“这几年你在陆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宋倾城莞尔:“好不好,你不都看到了?” “……” “我不过是选择了跟你一样的路。”宋倾城神情泰然,没有任何的怨和怒,黑白分明的眼眸又望向沈挚:“现在,我很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贫穷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真的,沈哥哥,我真的已经不怪你了。” “不管是替你进那个地方,还是看着你娶别人,都已经不怪了。” 宋倾城说完这句,微微一笑:“我现在也要嫁人了,你是不是该祝福我?” “跟郁庭川?”沈挚问。 “对啊。”宋倾城摸了摸肚子:“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是黑户。” 沈挚听了,没有接话。 这时,一辆高尔夫停在了不远处。 沈彻推开车门下来,看到站在宋倾城旁边的沈挚,一时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一个是自己堂哥,一个是好朋友。 当年,他也是因为沈挚才认识的宋倾城。 宋倾城主动走过来:“是不是等很久,刚刚遇上沈哥哥,所以耽搁了。” “还好。”沈彻又看了眼沈挚:“现在走么?” 宋倾城点点头:“走吧。” 沈彻过去拿宋倾城的拉杆箱,不忘跟沈挚打了声招呼:“堂哥,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开车小心。” 沈挚面色平和,只是目光又看向高尔夫。 宋倾城已经坐进车里。 沈彻没再耽搁,拎起箱子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驾驶车门上车。 引擎发动,高尔夫很快驶离。 沈彻开着车,忍不住去看反光镜,果然,沈挚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一直看着这边。 </div> </div> 第56节 收回视线,去瞧旁边的宋倾城。 她正欣赏着外面绿荫,脸上神情,出奇的淡然。 “我堂哥昨晚也住在这里?”沈彻突然问。 宋倾城转回头,姿势闲散地靠在座位上:“不是,应该是早上过来的。” “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叙叙旧。” 沈彻又看她一眼:“我堂哥怎么知道你回了陆家?” 宋倾城抿唇笑:“又不是秘密,他身边总有消息灵通的。” 听着她随意的语调,沈彻越发不放心:“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沈彻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既然怀孕了,那些药就不要再碰。” “早就停了。”宋倾城道。 沈彻见她这么漫不经心,忽然间,想起两人初识时的场景,宋倾城被沈挚牵着手,有些羞涩的躲在堂哥背后,被沈挚介绍时她露出浅浅的笑容,颊边梨涡弯弯,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个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等反应过来,再闭嘴已经来不及。 “什么?”宋倾城看向他,眼神带着困惑。 但随即,她就自己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一直是话题的禁区,总被彼此有意无意的回避。 宋倾城淡淡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 沈彻低声道:“我就随口提一提,不想说没关系。” “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些劳改的犯人,还整天在各个地方巡回演讲呢。” 沈彻听她讲得这么轻描淡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刚进去的时候,经常会害怕的睡不着觉。”宋倾城幽幽的开口:“可能是以前港片看多了,总觉得关在那里面的肯定是十恶不赦的人,后来有个狱警看我年纪小,偶尔会跟我聊天,她也问我,那个常来看我的年轻小伙子是谁,还说让我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不能让人家小伙子一直等着我。” “……”沈彻攥紧方向盘。 宋倾城却一脸云淡风轻,说到后来,她又露出浅笑:“直到出来后,我才知道狱警那些话,其实也就安慰安慰人,你要是当真往心里去,那就输了。” 这时,轿车快速驶过某个路口。 宋倾城眼尖,立刻道:“别闯红灯啊,我现在可怀着龙种,要是出事,那就是一尸两命。” 见沈彻一直不说话,她又摸着腹部开口:“你不用替我担心,现在这样,挺好的。” “谁想担心你,你又不肯听我劝。”沈彻嗤了一声。 宋倾城听了,浅浅的笑。 …… 沈彻没有送宋倾城去城市之星,而是听从指挥,把车开去一家租房中介。 看着宋倾城跟中介老板颇为熟悉的样子,他不是不惊讶,等宋倾城拿着串钥匙过来,沈彻忍不住问:“你跟这老板认识?” “前些日子在她这租了个房子,今天可以搬进去了。” 上车后,宋倾城又低头翻看租房合同。 沈彻边开车边说:“你不是要搬去城市之星?”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宋倾城转头:“你见过哪个新娘子结婚前就把自己打包送去男方家里的?” 沈彻突然不想再理她。 。 宋倾城租的房子在帝都花园,跟城市之星一样,是高档小区。 三室一厅,打扫的很干净,拎包就能入住。 沈彻把人送到,又检查了遍公寓的电源线路,包括洗手间的设施都试了试,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 站在120平的公寓里,宋倾城觉得视野开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落空。 回到主卧,打开拉杆箱,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忙完这一切,依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倾城坐在床畔,伸手拿过小方包,从里面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没有短信电话。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停在郁庭川的名字上,过去大概十分钟,她才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一道优柔的女声:“哪位?怎么不说话?” 几乎想都没想,宋倾城先挂断电话。 她独自在床边坐了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选了件裙子,换好后拿起方包走出卧室。 …… 上午十一点,宋倾城出现在恒远集团楼下。 她拨了许东的号码。 许东接电话很快,他对被边牧犬咬伤的小姑娘有印象,再加上年会那一闹,自然知道宋倾城跟郁庭川的关系,但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还是感到很惊讶。 “郁总现在在公司么?”宋倾城问得很礼貌。 “在的,在开会。” 宋倾城听到椅子退开的动静,许东的声音又传来:“应该还要蛮久,如果有急事,可以转接会议室内线。” “不用转。”宋倾城说:“许助理,麻烦你下楼接我一下。” 不到五分钟,许东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宋倾城站在闸机通道旁,双手捧着个保温盒:“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有,要十二点才下班。” 听到回答,宋倾城脸上露出微笑。 …… 两三分钟后,电梯抵达17楼,宋倾城跟着许东走出去。 许东说:“宋小姐,郁总还在开会,你要不先在接待室等一下。” 宋倾城环顾了周遭一圈,看到不少员工忙碌走动,嫌少有人往她这边瞧,收回目光后,她问许东:“郁庭川在哪儿开会?” 许东一愣,然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会议室。 不等他再说什么,宋倾城已经走过去。 会议室是全玻璃的构造,因为没拉百叶窗,能将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 宋倾城停步在落地玻璃窗边,看到郁庭川正站在会议桌前,这个会议像是他在负责主持,颀长的身躯稍稍前倾,双手按在桌边缘,烟灰色的衬衫,勾勒出男人挺拔健硕的轮廓,说话间喉结轻动,衬衫袖子随意的挽起,左手腕间戴着一枚名贵的钢表。 似乎有所感应,郁庭川往外面瞥了一眼。 第097章 吃醋了?(一更) 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宋倾城浅浅地勾起唇角。 但也只是一眼,郁庭川就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讲话。 倒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有出于好奇瞥眼往外看的,第一个瞅了,第二个,第三个都跟着悄悄看向落地玻璃外。 宋倾城没再久留,转头看向许东:“许助理,接待室在哪里?” 许东带着她去接待室。 路上,宋倾城又突然问:“郁总今天一直在公司?” “对的,这段时间公司在开发几个大项目,郁总每天都会过来亲自督工。” 把人领到接待室,许东有工作先离开。 宋倾城规规矩矩地坐等,果然,没过几分钟,许东又折返回来,呼吸还有些急,想来是匆匆过来的,对着她歉意一笑:“宋小姐,郁总让你去办公室等他。” 郁庭川的办公室,跟上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两样。 将保温盒放在沙发区茶几上,宋倾城,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处,最后脚步停顿在大班桌前,因为看到郁庭川的黑色手机就搁在几份文件夹旁边。 办公室外面,没有脚步声动静。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绕过真皮班椅,把手机拿起来。 不是现下流行的苹果三星,钛合金的纯黑外壳,看上去略显沉闷,包括三个按键的设计都略古板,握在手里,手感很不错,从外表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隐隐能判断出,应该是一款高端的商务手机。 宋倾城按下home键,屏幕亮起,是一张系统自带的屏保。 带着试探,她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没有密码解锁,直接跳转到主界面。 看着简单的主界面,宋倾城没再有下步动作,很快把手机锁屏放回去。 稍后,她又踱步至落地窗前。 不同于在城市之星窗前的远眺,从恒远17层望出去,目之所及,尽是城市金融地段的写字楼跟商贸大厦。 她的视线,定格在远处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上。 ——南城盛茂大厦。 开工于2005年11月,竣工于2010年6月。 楼层高度445米,建筑楼层88层。 </div> </div> 第57节 开发商:恒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投资近40个亿。 2012年伊始,盛茂大厦已经成为江南省市最为赚钱的商厦。 宋倾城的脑海里,陆续跳入这些信息,她注视着盛茂大厦顶端展翅的女神雕像,继而想起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昨晚葛文娟的嗤笑,还历历在目,耳边仿佛回荡着沈挚那句的‘跟郁庭川?’。 没人相信郁庭川会真的娶她,包括沈彻跟陆锡山,都不曾真正看好。 她的手缓缓握紧冰凉的金属栏杆。 似乎人就是这样—— 在贫穷困顿的时候渴望富有,在接近富有的时候患得患失。 …… 临近十二点半,会议才结束。 今天会议,商讨的是恒远跟顾氏两家合作收购一家科技公司的提案。 等到其他高管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政深还坐在转椅上,交叠的长腿搁着椭圆会议桌边缘,合拢开会用过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窗边喝咖啡的男人:“风研就是个烂摊子,内心不少核心技术人员,可能是听到了风声,都忙着主动往猎头公司跟前凑。” 郁庭川走回桌边,把瓷杯放到咖啡碟上:“最近银监会什么情况?” “还是老样子,”顾政深啧了一声:“小日本那边不松口,现有技术不达标,想要进军国内的汽车市场,上头肯定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 郁庭川说:“让莅东再多请他们吃几顿饭。” 顾政深点点头。 片刻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开口:“江迟说,你打算让孩子生下来?” 郁庭川没有否认。 “你如果真想开枝散叶,找个各方面合适的女人结婚,努力努力,三年就能抱上俩。”顾政深说:“现在认了这个孩子,你到底怎么想的,留着陆家那丫头?还让她来公司,你是嫌年会那天的事闹得不够大?” 郁庭川点了根烟:“忙完这阵,先把证领了。” 见他说的云淡风轻,顾政深却皱起眉头:“领什么证?” 郁庭川没再细说,身体从倚靠的桌子离开,拿起自己那份文件:“会开完还不走,打算留在恒远吃食堂饭?” “嘚,看来又是我多事。”顾政深站起来,却没急着走,思忖后又看向多年老友:“我也有些搞不懂,年会上闹了那么一出,也就你还这么心平气和,换做我,这事不算完,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你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只会让对方步步就进。像这样的,也就短期养着玩玩。” 郁庭川忽地轻轻一笑:“让你在公司当个老总,也是屈就。” “你别以为我在跟你说笑。”顾政深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说:“你这一把年纪了,陆家这个丫头,摆明是想靠着你上位,你可别说没看出来。”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郁庭川淡淡道。 …… 宋倾城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久久没等到郁庭川回来,不确定是会还没开完,还是郁庭川已经跟其他高管去吃饭,忘记还有个人在他的办公室。 怀孕后,哪怕坐的时间长些,都会感到腰酸背疼。 将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宋倾城也没穿鞋,光脚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她深呼吸,捏后颈,然后伸了个懒腰。 郁庭川刚拧开办公室的门,先看到有道倩影站在沙发前,背对着门口这边,扎着半丸子头,碎碎的及肩长发披着,红色的雪纺无袖束腰裙,那双伸到半空的手臂,纤细又皙嫩,如最好的白玉,埋在地毯长毛里的脚丫,大拇趾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翘起叠在二趾上。 察觉到目光,宋倾城转过头。 发现郁庭川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神,让她的脸忽然一烫,立刻放下双手,结束伸懒腰的动作。 “……你回来了?”宋倾城唇边挂上笑。 郁庭川关上门,把文件放回大班桌,看了眼沙发区:“没让许东给你倒杯水?” “不渴,饮水机就在办公室里,要是想喝我也可以自己倒。”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走到郁庭川的面前,目之所及,是男人的衬衫跟皮带,抬头,闲聊般说起:“我以为你跟顾先生去吃饭了。” “他已经先回去。”郁庭川看了看腕表时间,问她:“来之前,有没有吃过午饭?” 宋倾城说还没。 看到郁庭川拿起座机让秘书订餐厅,她又开口:“其实我有带过来。” 郁庭川停下拨号的动作,抬头看到她略带羞赧的神情,倒有些来了兴味,主动问了一句:“午饭?” 宋倾城拉起他身侧的左手,缓缓握紧,然后走去沙发区。 让郁庭川坐下,她去打开保温盒。 “《老人与海》看完了?”郁庭川已经拿起她刚刚打发时间的那本书。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立刻想到出租屋那晚。 郁庭川顺着她看到的地方翻了两页,宋倾城蹲在茶几旁,望着他貌似专注的侧脸轮廓,顺势道:“这本《基督山教徒》是在书架上拿的。” 这句解释,就像客人在向主人,说明自己有些唐突的行为。 但看郁庭川的样子,好像并未放在心上。 宋倾城将保温盒的四层取下,然后一一摆开,是三个菜加一层白米饭。 “自己做的?”郁庭川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没再看书。 宋倾城的脸稍稍发热,怀里抱着保温盒盖子,然后看向郁庭川:“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这是我在德隆居买的。” 话落,办公室的门叩响,然后被推开。 “郁总,快一点了,要不要帮你订份饭菜上来?” 苏莹看到宋倾城的那瞬间,话语一顿,脸色也有些好看,转而去瞧郁庭川。 郁庭川抬头,只说:“不用,先出去吧。” “好。”苏莹扯嘴角,转身离开。 等到办公室门重新合上,宋倾城重新用筷子分米饭,就像不经意的道:“你秘书真贴心。” 话刚说完,整个人被拉起来。 坐到郁庭川腿上时,宋倾城身形稍有僵硬,男人的大腿肌肉结实,哪怕隔着西裤,也有热源传来,这样主动的亲密,除了那一晚,让她联想到昨天在车上…… 这人,明明以前对自己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现在这样的转变,倒是让她无所适从。 “吃醋了?”郁庭川搂着女孩的腰把人扶稳。 宋倾城拿着筷子的手指蜷紧,嘴上却轻声咕哝:“能接老板电话的秘书,我也想当。” “刚才在开会,没带手机。” 她不过随口一暗示,他就全明白了。 这一刻,宋倾城又觉得郁庭川城府深沉。 心神恍惚间,她说:“我可以来你公司做事么?” “不上学了?”郁庭川问。 问话间,已经将她一只手握在掌心,女孩的手指纤细似无骨,男人略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细细的关节。 宋倾城没抽回手,只说:“怀孕了肯定没法读书,我想着,先找份工作。” 第098章 给你当秘书(二更) 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又瞅向他:“所以……我可不可以来你公司做事?” 郁庭川看着她单纯无害的样子,不答只问:“来做什么?” “给你做秘书。” “你做秘书,苏莹做什么?” 宋倾城眼珠轻动:“她负责工作,我负责私人生活。” 郁庭川搂着她,从神情来看,倒真像在考虑。 “还是算了,不想当秘书。”宋倾城却先改变主意,她双手搂上男人的脖颈:“我还是开一家公司,然后好好挣钱,最好做的比恒远还大,到时候我就收购恒远,让你给我干活……” 郁庭川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腰:“怎么个干法?” 说到‘干’字的时候,意味深远。 宋倾城心跳略快,他的样子,稳重迷人,风流却不下流。 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下男人的薄唇。 然后又缓缓离开去。 郁庭川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干净的五官,不施粉黛,却不失明艳,尤其此刻染上三分羞涩,一时情动,他抬起大手,刚要去捏女孩的下巴,她却握住自己戴着钢表的左手,轻声说:“让我来。” “……”郁庭川闻言没有再动。 宋倾城又弯下脖子,对准男人紧抿的薄唇轻轻贴上去。 她的动作,笨拙又青涩。 郁庭川被她这样亲了好几口,耐不住这样的挑弄,一手揽紧宋倾城柔柔的身体,另一手从她的裙摆底下伸进去。 年轻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充满了活力。 宋倾城的双手,更加圈紧男人的颈背,到后来把头埋在郁庭川的脖间。 口齿再相交,带了情谷欠的味道。 宋倾城闭着眼,只觉得心越跳越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抛掷空中,那种彷徨无助的感觉席卷周身,却又强迫自己忍耐着…… 恰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宋倾城如梦初醒,几乎是同时,扯出了郁庭川在裙子里的手。 </div> </div> 第58节 那一瞬的抗拒,无法遮掩。 “郁总?”人声传来。 “这个点应该出去吃饭了吧?” “可是没看到郁总下楼,可能在休息间里……” 宋倾城已经站起来,没去看还坐着的男人,忍着腿软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揪着沙发边缘,同时低下头去平复呼吸跟心跳。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 郁庭川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沙发区在办公室的右方,郁庭川站的位置恰好挡住这边,也没有让其他人进来,就在门口交代事情。 没多久,门再次合上。 宋倾城抬头,郁庭川已经站在大班桌前,是去放资料书的。 把东西放下后,他没有立即过来。 从桌上拿了烟盒跟打火机,郁庭川走到落地窗前,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了烟。 男人的背脊宽厚,挺拔又充满男人味。 尤其是穿着衬衫跟西裤。 当男人吸烟时,脸廓更显分明,缓缓吐出的烟圈弥漫在空气里。 他没回头,宋倾城也没主动去喊他。 大概过了有三四分钟,她才重新站起来,然后走过去,稍有迟疑之后,从后面抱住了郁庭川的身子,脸颊轻轻的贴上去,声音里带了歉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想起来医生说的话,怀孕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 她的双手被拉开,郁庭川转过身,拿下巴指了指休息区:“去吃饭吧。” “那你呢?”宋倾城问。 “先把烟抽完。” 那些饭菜,经过几小时已经有些转凉,哪怕放在保温盒里。 宋倾城吃下一口,正考虑着重新叫外卖,郁庭川也抽完烟过来,在对面落座。 对着冷饭冷菜,郁庭川没有要再买过的意思。 宋倾城心里存着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她走过去,跪坐在郁庭川的旁边,双手搭着男人的大腿,细声细语的开口:“下星期就要开学了,我想先休学一年,又不能没事待在家里,我看到盛茂那边在招前台,可不可以去试试看?” 说完,下巴被男人的手抬起来。 郁庭川问:“好好的,为什么打算休学?” “……怀孕了,肯定会有不方便。”宋倾城的睫毛闪烁,她下意识去摸腹部,声音变得很低:“而且,报纸的事还没过去,我怕老师跟同学对我有异样目光。” “那就请人来家里教学。” 宋倾城却道:“我还是想出去工作。”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开口:“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 宋倾城听出,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她也没有再坚持,正想着怎么再提陆家的事,郁庭川先起了话头:“今天晚上还回陆家?” 说话间,他又点了根香烟。 宋倾城看着被丢到茶几上的打火机,收回视线后轻声说:“我在帝都花园租了个房子,早上已经从我叔叔家搬出来。” “不想住在城市之星?” “……嗯,我听老人说过,结婚前最好别同住。” “你外婆说的?”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外婆,宋倾城没把话应下来:“不是,是我堂姐结婚的时候,听到家里的长辈有这么讲。” 郁庭川从嘴边拿掉烟,夹烟的手伸过来:“把头抬起来。” 再一次,宋倾城不得不扬起脸。 “怕我?”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 宋倾城下意识去低声否认:“……没有。” 但很多时候,身体比嘴巴来的诚实,传达出来的信息更接近真相。 有些东西,郁庭川多多少少已经察觉到。 他将没抽过的香烟搁在烟灰缸边上,正儿八经地,用手托起宋倾城的小脸,不允许她有所回避:“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潜意识里的想法,就这样被道破。 宋倾城只觉背脊忽冷忽热,但下一秒,她就侧过脸,视线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郁庭川的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麦色,她将它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好像这样做可以多一些勇气,过去半晌,她才小声道:“我小学时上体育课受过伤,那里很痛,流了不少血,你那晚进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好痛。” 说着,宋倾城抬起眼,和郁庭川对视:“别人说做那种事会很快乐,可是我只感到疼痛。” 郁庭川回望着她,男人的眼睛,黑得朦胧,让她的心跳越发乱。 片刻后,手机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你的电话。”宋倾城先放手。 郁庭川站起身,去拿手机。 宋倾城趁着他打电话,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冷炙,把保温盒都盖好,见他还没接完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等,只是没几分钟,包里的手机也响起来。 拿出来,是陆锡山打来的电话。 宋倾城接了,陆锡山是来告诉她葛家那边婚礼的具体时间。 “下周二,也就是后天晚上,在四季酒店。” 陆锡山说着停顿了下:“郁先生那边——” “叔叔放心,我会问的。”宋倾城回答的声音偏轻,似乎怕影响办公室里另一个人。 又应付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她发现郁庭川也刚接完电话。 宋倾城拿起保温盒:“你工作吧,我先回去了。” “刚才谁的电话?” 宋倾城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弯了弯唇角,然后回答:“我叔叔的,家里有个亲戚下星期要结婚,他让我到时候别忘了去吃饭。” 郁庭川问:“陆家这边的?” “不是。”宋倾城说:“是葛家,我婶婶她们家的。” 郁庭川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郁庭川却道:“让许东开车送你。”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我过会儿要去邻市。” 宋倾城莞尔一笑,眉眼间有些羞赧,她抱着保温盒慢慢踱过去,踮起脚,在郁庭川的薄唇边落下一吻,轻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郁庭川低头,看着女孩有些娇憨的神情,眼神难得温柔:“去吧。” …… 宋倾城从办公室出来,许东已经等在电梯门口。 走到电梯前,她又忍不住回头,往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深深看了一眼。 许东开的是公司的轿车。 黑色的奔驰行驶在道路上,宋倾城坐在后排,转头看着外面迅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还想着离开时郁庭川看自己的眼神。 回到帝都花园,下午宋倾城没有再外出,晚上也是吃的泡面。 夜里,躺在陌生的房间床上,似乎又陷入了失眠。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靠坐在床头,打开电视却不知道能看什么,转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国外电影,电视屏幕左下角,写着电影的名字——《洛丽塔》。 六十年代的黑白影片,人物争执间,偶尔还有雪花闪烁。 宋倾城看着看着,有些失神,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注意到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但还是发了条短信给郁庭川:“你睡了么?”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等到回复。 握着手机,躺在枕头上,宋倾城忍不住思绪纷飞。 中途,她起身去了个洗手间。 再回来,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已经亮了屏幕。 宋倾城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郁庭川发来的:“刚应酬完回酒店,还没睡?” 第099章 葛家婚宴,郁庭川真的来了 宋倾城拿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 趴在枕头上,她打字回信息:“正打算睡,你也早点休息。” 短信发过去几秒钟,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宋倾城看着来电显示郁庭川三个字,心跳忽然有些扑通扑通,她翻过身坐起来,又拿过枕头搂在怀里,然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轻轻地放到耳畔。 电话那头,没有先说话。 宋倾城捏着手机,似乎听到了男人轻匀的呼吸。 数十秒后,她才开口:“怎么不说话?” </div> </div> 第59节 “这么晚还不睡?”郁庭川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来。 “有些睡不着。”宋倾城说完,停顿了下,又问:“现在刚应酬完,都已经十二点半,是不是喝酒了?” “……嗯。” 酒桌上,很少有人会吃饭。 宋倾城下意识的说:“酒店应该有宵夜,你让服务员送点上来,不要饿着肚子睡觉,还有……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讲到后来,见对方没有说话,宋倾城也止了声音。 她不由地抱紧怀里的枕头,询问的说:“你是不是累了?” “……” “那你快睡——” 男人低低的开腔:“想我了?” “……”宋倾城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缓缓往后靠着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枕头边缘,原本可以信手拈来的答案,现在却发现有些难出口。 未等她回答,郁庭川已经先说:“早点睡,不要再玩手机。” 挂了电话,宋倾城拿手机贴在胸口,原本浮躁的情绪,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缓缓安定下来。 …… 次日早上,宋倾城睡到九点半才起来。 她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没吃两口就失去食欲,干脆全都倒进垃圾桶。 下午的时候,她拎着包去附近的商场转悠。 接到沈彻的电话时,宋倾城正站在一家名品店的试衣镜前,两人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宋倾城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挂脖修身的无袖黑裙,因为她生的极白,骨架小巧纤瘦,穿在她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优雅,双层的雪纺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旁边,导购员开口称赞:“真漂亮,露背网纱的拼接设计,看上去很小女人,也很性感。” 其她顾客跟着看过来,然后问导购员还有没有这件裙子。 旁边有人轻声说:“这条裙子要三万多呢。” “这么贵?那还是算了,我本来还想试试看的……” “去五楼吧,那边正在打折。” 人声渐渐远去。 宋倾城又重新望向镜子,过了大概十来秒,转头对导购员说:“开票吧。” 导购员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怔了一怔,随即就满面笑容,让宋倾城稍等片刻,自己则去了柜台那边。 宋倾城转身回试衣间,再出来,拿着裙子过去收银台。 导购员例行一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刷卡。” 说着,宋倾城已经拿出一张银行卡。 不仅仅是导购员,就连路过的女顾客瞥见那卡,都忍不住再回头,投过来的目光充满讶异又羡慕。 “您的卡,请收好。”刷完,导购员把卡递回来。 宋倾城将银行卡捏在手心,同时也感觉到,店内导购员对她的态度越发客气,并且主动让她填资料入会员,以后购物享受九点五折优惠。 看着那张vip金卡,宋倾城记起从帝都花园出来的时候,保安就差没亲自帮她开门,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钱果然是个好东西,最起码,可以让大多数人对你笑脸相迎。 从名品店出来,下楼,在商场门口,宋倾城突然停下脚步。 郁菁是来跟朋友看电影的,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嬉闹,瞧见宋倾城的时候,她整张脸都拉下来。 “认识?”有女生顺着郁菁的视线瞅过去。 郁菁抿抿嘴:“不认识。” 那几个女生多少听出,郁菁这话赌气成分很大,很识趣的先行上楼。 商场门口,只剩下宋倾城跟郁菁。 宋倾城又往前走了两步,挽起唇角:“上次给你发微信没回,没事就好。” 郁菁看着她的笑容,纯粹简单,却也没忘记周年庆的事,那日回到郁家,她几乎成为众矢之的,人是自己带进年会现场的,哪怕爷爷没当众责备她,但看到平时不管公司事的母亲都因此忙得团团转,心里既觉得愧疚又觉得难受。 “你给我发微信做什么,又想骗我出来,然后让记者跟拍?” 郁菁双手环胸,讥讽地斜睨着宋倾城:“果然,所谓的好学生都是心机婊白莲花,要不是顾清薇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跟她哥哥还有一腿。” “……”宋倾城的笑浅下来。 郁菁轻嗤:“她哥现在快结婚了,你觉得没希望,所以就想勾搭我二叔?” 宋倾城看着她:“如果我说,我跟顾清薇的哥哥没什么,你也不相信是不是?” “又打算跟我装可怜,你真当我是傻逼啊?”郁菁重重撞开宋倾城的削肩,瞧着宋倾城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我一直好奇,我二叔大你那么多,他离过婚有孩子,外面可能还养着一二三四五六个女人,你跟他做的时候,不觉得恶心么?”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门口。 宋倾城站在烈阳底下,脸上没什么血色,鼻尖也沁出薄汗,过去很久,她才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 皇庭会所。 电梯抵达第七层,宋倾城出来就看见等在那的沈彻。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沈彻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看着上面的logo砸吧嘴:“都卖得起这个牌子了,一件裙子抵得上我四五个月的工资。” 这个点,是会所最空闲的时候。 宋倾城跟着沈彻去了他负责的包厢。 刚一坐下,沈彻就拿出纸袋里的裙子内外打量,抬头看了眼宋倾城:“你哪来的钱,昨天就想问你,帝都花园的房子可都是一万元起租。” 问完,他稍作停顿,又道:“郁庭川给你的?” 宋倾城嗯一声,喝了一口开水。 沈彻本来还想酸她两句,但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你气色这么差,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怀孕的缘故吧。”宋倾城放回去杯子:“妊娠期都这样,看医生也没用。” 沈彻想起电话里她说的事:“你真要去葛家的婚宴?” 宋倾城轻笑:“不去,我买裙子干嘛。” “……” “去的话,顶多被奚落几句,但是不去,不知道会传出点什么来。” 沈彻沉默几秒才问:“那郁庭川呢,他陪你去么?” “他不在南城。”宋倾城用手托着腮帮,慢悠悠的开口:“就算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结婚的事还没真的定下来,你们男人不是最讨厌麻烦,我是多希望他厌弃我,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操之过急。” 沈彻蹙眉:“那就一直这样拖着?” 会一直这样拖着么? 不尽然。 宋倾城摸着小腹,若有所思,三个月显怀,除非不要这个孩子。 …… 在皇庭待到下午四点,宋倾城离开回帝都花园。 下车后,她去了一趟小区旁边的超市。 除去些日用品,还买了两包水饺和小零食,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才回住处。 接下来一天一夜,宋倾城都待在公寓里。 隔日的中午,陆锡山又打来电话,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婚宴。 听到宋倾城说会准时过去,陆锡山松开了眉头,语气也有所缓和:“等你到了就给叔叔打电话,叔叔去门口接你们。” 刚挂电话,葛文娟已经在旁边冷笑:“现在就把她当菩萨供着,等到晚上,可别又说郁庭川有事不能来。”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陆锡山又皱紧眉头。 夫妻俩眼看要吵,别墅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陆韵萱。 陆韵萱烫了大波浪的卷发,穿着香奈儿夏季新款套裙,姣好的五官,化着精致的素颜妆,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陆韵萱始终被身边人宠着,所以哪怕已为人妇,她仍然活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看上去幸福又无忧无虑。 察觉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陆韵萱边往里走边问:“爸妈,出什么事儿了?” 不等葛文娟开口,陆锡山先道:“萱萱,今晚上郁先生要来参加婚宴,你过会儿过去,先跟你外公那边打声招呼。” “郁先生,哪位郁先生?”陆韵萱面露不解。 葛文娟轻笑:“还能是哪位,你爸那活宝贝榜上的可不是郁庭川。” “郁庭川?”陆韵萱故作讶异,扭头去看陆锡山:“可是这两天郁庭川不在南城,爸你不知道么?” …… 晚上六点,宋倾城打点行装准备出门。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犹豫片刻后,还是把粉底液放回去。 宋倾城抵达四季酒店,差不多七点。 她没有给陆锡山打电话,径直乘电梯上三楼。 葛家在南城也算颇有名望的人家,又因为新郎的父亲是某直辖市的书记,今天大婚场面很隆重,商政两界来了不少人,偌大的宴会厅,几十张宴席,周遭边上是谈笑风生的宾客,似乎都在等着到点入宴。 宋倾城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花团锦簇的宴会厅。 几乎刹那间,吸引了目光无数。 她扎着松松的低马尾,鬓边几缕发丝,不但不显凌乱,反而衬出一股随性美,没有任何的首饰装点,黑色无袖的挂脖雪纺裙衫,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比起在场很多女性的素颜妆,她才是真正的素颜,本来站在门口的几位男士,离得近,投来注目礼的同时,也被暗暗惊艳了一把。 在这种灯火过于明亮的地方,又有那么多美女佳人做比较,宋倾城的五官不但没显得寡淡蜡黄,反而令眉眼间的风情更盛,那又是一种白净纯粹的风情。 陆韵萱本在跟朋友说话,察觉到门口动静,转头看过去,瞧见宋倾城的瞬间,红唇边的笑容有所收敛。 “萱萱,那个不是寄居在你家的拖油瓶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div> </div> 第60节 立刻有人接腔:“可不是,最近都上报纸头条,韵萱,她攀上郁庭川的事是真是假?” 站在陆韵萱身旁的青年单手插袋,举起高脚杯喝了口香槟,看向门口的眼神讥讽:“就这种货色,送给我上我都嫌烂。” 这时,陆韵萱突然打断他:“少安,不要胡说。” 男人皱眉:“你干嘛帮她说话,她什么货色现在南城谁还不知道。” 陆韵萱的神情稍有柔和,幽幽道:“你别忘了,她是我妹妹。” “这算哪门子妹妹,也就你这么善良,换做是我,早把她赶出家里,没有血缘关系还赖在你家这么多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好啦。”陆韵萱把酒杯放回桌上:“我先过去打声招呼。” 。 进了宴会厅,宋倾城没找谁说话,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先听到有人叫自己,循声转身,陆韵萱已经走到面前。 “怎么这么晚才来?”陆韵萱边说边亲昵地挽上宋倾城的手臂:“喜宴要七点半才正式开始,我们在那边聊天,你也一块吧。” 宋倾城还未开口,人已经被陆韵萱拉着往前走。 “也就是少安他们,你见过的。”陆韵萱回过头,微微一笑。 宋倾城莞尔,任由她牵着。 陆韵萱幼时很长一段时间被养在葛家,葛家位于高干大院,陆韵萱童年的玩伴自然非富即贵,大多是高干子弟。 刚来陆家的时候,宋倾城还不懂,看着笑容甜美又比自己大几岁的陆韵萱,在陌生的环境里,顿时对这位堂姐心生好感,后来也跟着陆锡山他们去葛家做客,站在葛家的玄关处,还没脱鞋子,已经感受到隐隐的排斥,似乎也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葛家。 几个青年才俊,正拿着酒杯,低头侧耳交谈。 陆韵萱嗔怪:“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哪敢说你的坏话。”穿着白西装的青年立刻嚷开:“咱们这些人里,就你这么个丫头,宝贝还来不及。” 宋倾城认出对方,南城财政局局长的儿子慕少安。 陆韵萱斜眼瞥他一眼,伸出细白的手:“要是真宝贝我,那把你家收藏的那枚玉扳指送给我。” “丫头,他要真把扳指带出来,慕老爷子恐怕得活剥了他的皮。”另一个青年轻笑。 慕少安也合拢双手讨饶:“姑奶奶,你就饶小的一命吧。” 旁边,有女宾客插话进来:“韵萱,你这次回国什么打算?是自创品牌呢,还是进你爸的公司上班?上回听少安说,你去巴黎参加时装秀的时候,认识了几位知名的设计师。” “是有聊过几句。”陆韵萱谦和的笑,又说:“我那儿有几件老佛爷的秋季新款,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说着,她语速一顿,冲对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不过不要跟别人说,我带的数量不多,送不了太多人。” 对方听了,笑颜逐开,只说:“韵萱你真好。” “韵萱当然好啦,大院里谁不知道这丫头专做散财童子。”慕少安又道。 与其说陆韵萱是陆家的孩子,在这个圈里,大家更愿意把她视为葛家的千金。 宋倾城安静站在边上,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聊天。 “倾城,怎么不跟大家聊天?”陆韵萱突然转过头,一脸关心。 “……” 宋倾城扯了扯唇角:“我先去下洗手间。” 等人转身走远,慕少安立刻黑了脸:“把她叫过来干嘛,破坏兴致。” “那总不能冷落了客人。”陆韵萱淡淡的开口。 …… 宋倾城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俯身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刚扯了两张纸巾擦拭,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拿着手机跟手包离开洗手间,走到过道的某个角落。 宋倾城刚接起,那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才在洗手间里。”听着郁庭川说话,宋倾城心里,有一点点的别扭,因为想起那晚他那句询问,她安静几秒后反问:“你还在邻市么,吃过晚饭没有?” “还没有,你呢?” “……正准备过去。” 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会儿,郁庭川说:“那去吃饭吧。” 直到撂下电话,宋倾城才想起来,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然而,也没再回拨,把手机重新放进包里,她回了宴会厅。 刚进去,宋倾城就看见陆锡山夫妇,还有旁边的陆韵萱跟沈挚。 陆韵萱紧挽沈挚的臂膀,笑容在灯光下异常美丽,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把头靠在沈挚的肩膀上,宋倾城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拨了拨耳边的鬓发,那边,陆韵萱已经注意到不远处的宋倾城:“倾城,回来了?” 宋倾城抬眼,对上陆韵萱的目光,浅浅一笑,不得不走过去。 “叔叔。”宋倾城先跟陆锡山打招呼。 陆锡山的神色不怎么好,倒是旁边的葛文娟轻笑:“不是说带郁庭川过来,这喜宴都要开始了,还没见人影。” 陆韵萱轻声阻止:“妈,今天大好的日子……” “你爸糊涂,你也跟着缺心眼?”葛文娟见女儿偏帮宋倾城,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些年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的,现在还学会一而再再而三糊弄我们,也就你爸爸,还信她的话,真要搭上郁庭川,她倒是把人领来啊!” 葛文娟的声音不轻,周围不少人都听见,扭头来看热闹。 这时,沈挚突然开口:“仪式马上要开始,还是先找桌子坐下。” “对呀。”陆韵萱拉过母亲,往主桌那边去:“今天是表哥结婚的日子,不能给人不痛快,有事回家再说。”说着,又看向陆锡山:“爸你也快过来,刚才外公就说咱们跟他坐一桌的。” 在场的宾客,纷纷的落座,不少都是熟人相互一桌。 宋倾城站在长餐桌边,她喝了口橙汁,看着宾朋满座的一幕,此刻的自己更显得格格不入,刚想将杯子放回去,宴会厅大门那边,出现一些骚动,好像是谁来了。 她转头望去,看见的是已经走进来的郁庭川。 第100章 你不觉得他老了点么 厚重的厅门又徐徐合上。 郁庭川依旧穿了一身西装,藏青色,浅蓝口袋巾,搭配着白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加上那修长挺拔的身板,整个人显得优雅又随性,成熟迷人的五官,透出一股内敛的沉稳质感,当他出现在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已经有几位老总模样的人过去打招呼。 宋倾城所处位置,靠角落,主桌那边,也有人站起来朝门口大步走去。 郁庭川的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那一声声热络的‘郁总’,谈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看到郁庭川跟旁人握手拍肩,宋倾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握着高脚酒杯的手指缓缓攥紧。 脑海里想起的,是在洗手间的那通电话。 附近桌,有人低声细语:“葛家的面子够大的,咱们南城商界的顶梁柱都来了。” 宋倾城还静静站着,心跳却砰砰砰的,有些加快。 包里,手机又响起来。 看着闪烁的屏幕,过去几秒,她才接起来电。 “人在哪里?”是郁庭川的声音。 他的嗓音深厚平和,哪怕问的是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这一刻听在宋倾城耳里,只觉得格外有味道,那是成熟男人独属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宋倾城感觉又像回到那天—— 在办公室里被抱坐在他腿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跟他轻吻。 握着手机的右手,手心滑腻腻的,好像已经有汗水。 宋倾城抬头,又看向门口方向。 像是一种默契,郁庭川突然往这边望过来,整个喜宴上,除了端菜开瓶的侍应生,还站着的没多少人。 下一刻,他就挂了电话。 看着他径直走过来,宋倾城的身体竟有种不知如何自处的荒芜感。 全场,不少人把目光投向这边。 只不过,郁庭川还没走到她的面前,已经先被人截住。 葛文娟的兄长葛文山,本来在贵宾室歇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叫上新郎官一块过来打招呼,葛家办婚礼,恒远也派了人过来道喜,但郁庭川本人到场,太出乎意料,算起来,郁庭川和葛文山是平辈,新郎官倒要喊他一声叔叔,即便相差的岁数不大。 所以,郁庭川今晚能来,是给足了葛家面子。 主桌那边,陆锡山因为激动,脸部肌肉稍稍抽搐,旁边的葛文娟冷笑,胸口狠狠堵了口郁气,陆韵萱端起高脚杯,细细的品了口红酒,眉眼间的神情,却是从未有所的疏淡,转头去看沈挚,发现沈挚也正注视着那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与此同时,宋倾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垂着眼睫,几秒后,像是终于调整好情绪,拿过手包慢慢走过去。 郁庭川正跟葛文山寒暄,余光瞥到裙衫轻盈的宋倾城,忽然停下说话,在葛文山跟着回头的时候,郁庭川缓缓开腔:“怎么没在宴席坐下?” 这话,说的对象显然不是葛文山。 宋倾城微弯唇角,又轻声道:“本来想等着大家坐齐,再选地方。” 葛文山认出宋倾城,面露惊讶,尽管很快遮掩过去。 继而想起,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 其实在大多数男人看来,那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风月,哪怕暂时会对恒远造成一定影响,况且像郁庭川这样的人物,如果没女人跟他闹,那才是不正常。 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像这么回事。 宋倾城回了葛文山一个微笑,礼貌的道:“葛叔叔。” 话落,察觉到腰际多了一只手。 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郁庭川突然从裤袋里拿出左手,很自然地虚扶她的腰,这个动作看着绅士克制,却也等于昭告在场的宾客两人的关系。 在这时,司仪过来,跟葛文山低声耳语几句。 应该是提醒婚礼可以开始了。 </div> </div> 第61节 葛文山又看向郁庭川,热情的挽留:“郁老弟,今天犬子结婚,一定要喝杯薄酒再走。” 郁庭川侧目,瞧了眼模样乖巧的宋倾城,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老弟太客气,是我们蓬荜生辉才是。” 葛文山笑,然后招来人嘱咐:“带郁总他们去锡山那一桌。” 宋倾城任由郁庭川轻拥,闻着男人身上带着风尘的气息,心中有蛮多的疑惑,却终究没当场问出来。 喜宴主桌两张,陆锡山没跟葛老他们坐一起。 这会儿,陆锡山率先站了起来。 这么一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包括葛文娟,也不得不换上笑容。 宋倾城收到陆锡山的眼神,低声介绍:“这是我叔叔。” 陆锡山听了这话,立刻接上去:“还站着干嘛,倾城,快请郁先生坐下来。”说着,让侍应生拿两套干净的碗筷过来,又扭头看向郁庭川,那样子透着欣喜跟局促,就像是下属在接待来莅临巡视的领导。 这样的场面,对郁庭川来说,自然是再寻常不过。 凭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溜须拍马的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 “都坐吧。”郁庭川落座后开腔。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才三三两两坐回去。 陆锡山自己也从商几十年,现在跟郁庭川同桌,明明自己还年长这么多,气势上却硬生生矮了一大截。 有些人似乎就是这样,哪怕看着还和气,但坐在那就自带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场。 主桌上,人人各怀心思。 侍应生很快端着两套餐具过来。 宋倾城起身接过,一套给郁庭川,另一套给自己。 然后又拿过茶壶用水过了一遍餐具。 她低头做这些的时候,郁庭川就靠在椅背上,接过旁人给的香烟,点燃后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和坐在另一侧的葛文山的胞弟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这一幕,看在葛文娟眼里,竟觉得分外的和谐。 尤其当宋倾城站起来给其他人添茶水,几乎每一次,郁庭川都有所察觉,他会停住说话,然后默默看着宋倾城的动作。 葛文娟的脸色隐隐发白,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给自己憋的。 至于陆锡山,见葛洪山跟郁庭川聊得投机,怕错过这个机会,终于忍不住插话:“郁先生是刚从外市赶回来的?” 郁庭川随手点了下烟灰,答道:“傍晚到的。” 陆锡山颔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自己乱说话得罪人,下意识去看侄女,宋倾城垂着眼睫,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郁庭川正把香烟搁到嘴边,看了倾城一眼,不动声色间,把剩下半根烟捻进餐碟里。 婚礼进行到新郎亲吻新娘环节,宋倾城又去了趟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看到正在洗手的陆韵萱。 陆韵萱抬起头,冲宋倾城微微笑:“宴会厅里太闷,整个人都跟着难受,只能学你,找了个借口出来偷个懒。” 宋倾城走到盥洗台前,刚打开水龙头就听到陆韵萱开口:“郁先生今晚会过来,真的没想到,还是舅舅面子大,一般人可请不来恒远老总。” “……”宋倾城淡淡莞尔。 陆韵萱犹豫了下,又问:“倾城,你真的跟郁先生在一起了?” 不等宋倾城开口回答,她兀自叹息一声,同情的目光投向前方的镜子:“你不觉得……他老了点么?你们年纪差的那么多,他又离过婚,我听说还有个儿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要怎么做别人的继母,少安上回还跟我说,大院里有户再婚的人家,继子整天游手好闲,老是偷他继母的钱,后来还把照顾她十几年的继母打得脑震荡。” 宋倾城垂着眼睫,话接的漫不经心:“就因为我跟joice的年龄差距不算大,我们更可能成为朋友,姐姐说的这些问题,都是长期缺乏沟通导致的。” “joice?”陆韵萱重复了这个名字。 宋倾城迎上陆韵萱的目光,弯起唇角:“郁庭川的儿子。” “……你们见过面了?” “嗯。”宋倾城关上水龙头:“很可爱的小男孩,也非常友善。” 陆韵萱勉强一笑:“是么?” …… 宋倾城回到喜宴上,陆韵萱已经坐在那。 陆锡山正在跟郁庭川说话,似乎不再像开始那般拘束,但言行间多迎合之意,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宋倾城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庭川,但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不管陆锡山说了什么,他都能接几句,话题平淡却不会无趣,让气氛不至于冷场。 换做是她,宋倾城心想,恐怕不屑于应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对象。 中途,陆韵萱突然转头对沈挚说:“你下个月就要去银监会上班,也不跟我说要准备什么东西,到时候缺这缺那,可别怪我不贤惠。” 这番话,陆韵萱说的小女儿姿态十足。 其他人注意到她话里的内容。 葛洪山当即道:“沈挚调到银监会去了?这可是好差事!” 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宋倾城抬眸看向陆韵萱,陆韵萱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倾城不好意思的一笑:“阿挚刚回国嘛,总要一步步的来,外公也说,年轻人求稳不求冒进,况且,阿挚他现在也才28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第101章 改口叫郁太太(二更) 葛洪山赞同的点头:“不管做什么事,打实基础最重要。” 陆韵萱嫣然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关心地看着宋倾城:“对了倾城,你那天说要跟郁先生结婚,婚期定了没有?” “……” 此言一出,酒桌上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陆韵萱自知说错话,看向一旁神色平和的郁庭川,试图补救:“郁先生,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倾城倒没直接这么说过。” 没有直接说,那就是间接暗示。 在男方不知晓的情况下,女方已经高调放出自己要嫁入豪门的消息。 这种行为,不是挟子逼婚是什么? 就是普通男人,也容忍不了女人的自作聪明。 更何况这种生意人,哪个不是狠角色? 宋倾城捏着调羹的力道加重,正想着如何拆招,却突然听到郁庭川开腔:“本来打算等过几日亲自登门,既然现在提到了,不如趁着今晚先作商量。” 同样的话,不同身份的人说出来,分量也是天差地别。 郁庭川的语调如常,在他口中,婚事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葛家这边是惊诧,至于陆家这边,心思各异。 最高兴的要数陆锡山,他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倒也没什么要商量的,倾城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是她决定的事,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支持到底。” 宋倾城转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 他正拿起高脚杯喝酒,喉结轻轻耸动,男人成熟稳重的侧脸,在晃眼的灯光下越发不真切。 “原来是真的。”陆韵萱眉眼弯弯,说话间,单手挽上沈挚的臂弯:“咱们家唯一的女丁也要出嫁了,以后对着倾城,大家可都得改口喊郁太太。” 宋倾城对上陆韵萱的视线,也浅浅勾起唇角。 陆韵萱放开沈挚,举着酒杯站起来,对着郁庭川道:“郁先生,这一杯我敬你,也是替倾城敬的。”说着,她看了眼宋倾城,眼神亲切:“我就这一个堂妹,你们结婚后,希望您能够多多包容她,倾城年纪小,可能以前有过些不好的事情,但她一直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这点我可以保证。” 陆锡山却忽然站起来:“这一杯,该我敬郁先生才是。” 有意不让陆韵萱继续说下去。 陆韵萱神色尴尬,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微笑道:“不提以前的事了,借用一句话,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话未说完,旁边传来酒杯打翻的动静。 宴桌上,有人发出低呼:“有没有洒在衣服上?” “我喝的有些多,去外面透透气。”沈挚已经站起来。 这也是他今晚说的第二句话。 陆韵萱扭头,看向衬衫上染了红酒的沈挚:“有没有事?” “你们慢慢吃。”说完,沈挚把湿毛巾放回餐桌,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从宴会厅出来,沈挚走到附近露台上。 有些凉意的夜风拂过脸颊,他双手握着雕花的黑漆护栏,也知道自己那样离开很没风度,酒气阵阵上涌,脑海里尽是宋倾城安静坐在郁庭川身边的模样。 曾几何时,被她这样依赖相望的人是自己。 是他自己硬生生把她推开去。 。 因为沈挚的打岔,有些话题截然而止。 婚宴结束,晚上十点半。 在葛家人跟陆锡山的相送下,倾城很自然地跟着郁庭川走,从酒店出来,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在等待。 上车后,郁庭川就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 在宴席上,他没有喝多少。 司机发动车子后,郁庭川说了一句:“去帝都花园。” 轿车行驶在阑珊夜色中,宋倾城望着外面的流光溢彩,也从车窗玻璃上看到郁庭川的影子,他的神色里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原本打算在上车后询问的话,在这一刻又被她咽了回去。 陆锡山问他什么时候回的南城,他说傍晚,不知为何,宋倾城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车子开出大概二十分钟。 郁庭川睁了眼,对着司机说:“在路边停车。” 然后,他让司机下车先走,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div> </div> 第62节 司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熟练地发动引擎,他开车,确实比刚才的司机要稳,劳斯莱斯很快重新驶入车道,又过去十几分钟,轿车开进帝都花园的地库,郁庭川在c区选了个车位,缓缓倒车停进去。 轿车熄火后,他开口:“下车吧。” 宋倾城坐在车里,却没有动。 “今晚的事——”她终于忍不住问。 这时,郁庭川已经下车,听到宋倾城喊他,他拉开后排车门,左手撑着车门上方边缘,稍稍俯身,看向车里的人儿问:“什么事?” 宋倾城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只能直白的说出来:“就是,结婚的事,你刚才跟我叔叔说的。” “想问什么?” “……” 宋倾城也不知道,究竟能问什么,心里却是形容不出的感受。 就像,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婚宴现场一样。 郁庭川眼神专注地望着女孩有些恍神的小脸,不知是不是连日操劳的原因,他的声线又温和几分:“下车,送你上楼。” 宋倾城租的房子在十三层。 从电梯出来,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宋倾城走进屋,站在玄关处,她又转头去看门外的郁庭川,他在车上脱了西装,现在只穿着衬衫西裤,衬衫袖口摞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过道灯光晕开他的肩头,他双手插进西裤裤袋里,也正在目送她:“进去吧。”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 真把人请进公寓,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宋倾城倒有些心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邀请的话。 但再想想,快要结婚的两个人,这样或许才是正常的。 公寓里没有茶叶,水烧开后,她只倒了一杯白开。 等她端着马克杯出来,看到郁庭川坐在客厅里,走近才发现,他双目闭合,半靠在沙发上,呼吸沉稳。 茶几上,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他的手机。 宋倾城又瞅向沙发,见郁庭川没醒过来,她迟疑片刻,弯腰放下杯子,改为拿起手机,发现是许东的来电。 握着手机,宋倾城走去厨房。 怕有什么急事,当电话再次打来,她接了起来。 许东听到宋倾城的声音,先是怔了一怔,倒也没多问,只说:“郁总刚才走的太急,项目文件还在我这,我不确定郁总晚上用不用,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他现在睡着了。”宋倾城往客厅看了一眼:“要不,你明天带去公司。” 许东也是这个打算,准备挂电话,听筒里响起女孩的声音:“许助理,郁总是什么时候回南城的?” 许东没做隐瞒:“大概晚上七点半,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一下。”宋倾城低着声道。 许东说:“那行,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又过了会儿,宋倾城才返回客厅。 将手机放回茶几,她转头,盯着郁庭川看了许久,三十而立,其实一点都不老,想起陆韵萱说的话,视线忍不住流连在男人线条分明的五官上。 公寓里还开着中央空调。 渐渐的,凉意袭来。 宋倾城抬手,搓了搓手臂,然后放轻脚步离开客厅。 她进卧室,拿了自己的薄毯出来。 再回到沙发前,宋倾城将对叠的毛毯展开来,盖在熟睡的人身上。 只不过,她的手还没收回,已经被握住。 宋倾城看到,郁庭川已经睁开眼,正注视着自己。 她的心跳有些加快,手腕不着痕迹地挣扎,随即又道:“刚才许助理给你打电话,我看未接来电有些多,就帮你接了。” “现在几点了?”郁庭川缓缓松开她。 手腕处,还有男人掌心的温热。 宋倾城说:“快十二点。” 郁庭川捏了捏眉头,然后站起身,宋倾城以为他要走,紧跟了两步,打算把人送到门口,郁庭川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嗓音低得性感:“上洗手间也想跟着?” “……”宋倾城脸颊发热,没再跟过去。 洗手间的门,是半毛玻璃的。 温暖的灯光透出来,也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 “没有擦手用的毛巾?”郁庭川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从超市袋里拿了块新毛巾,走到洗手间门口:“昨天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挂上去。” 等到门开,她把毛巾递过去。 郁庭川却没接毛巾,径直把人拉到怀里,宋倾城的心跳怦怦,为了稳住身形,双手揪紧郁庭川的衬衫。 映入视线,是男人成熟的五官。 下一刻,郁庭川已经低头吻上来。 呼吸间充斥着酒气跟烟草味,宋倾城却不觉得难闻,男人的唇温热又柔韧,当他的大舌探进来,那感觉,就像生活在缺氧的高原上,仅靠着男人的给予才能呼吸。 不受控制地,宋倾城踮起双脚,纤白手指滑过男人的脖颈交叠。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郁庭川忽然打横抱起她,去了主卧室。 倒进海蓝的被子里,男人的身躯虚虚压在她身上,宋倾城的呼吸有些急促,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只觉喉咙干得发紧。 第102章 你是不是也很瞧不起我 主卧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宋倾城的视线里,尽是男人挺括的衬衫跟肩膀,这一瞬,突然分不清,到底是在戏里还是现实。 闻着郁庭川身上日益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缥缈空荡的情绪当中。 她抬眸望向郁庭川。 郁庭川也正低头看着她。 成熟男人的眼神,哪怕波澜无痕,也让人悸动。 四目相触,宋倾城再次产生某种错觉,自己那点心思,在男人笃定从容的注视下,似乎早已无处遁形。 郁庭川大手拂开女孩脸上的发丝。 宋倾城问:“你要走么?” “不走,现在都几点了。”郁庭川夹烟的手从西裤里拿出打火机,把香烟点着,吐出一口烟雾,又低声问她:“希望我现在就走?” “……没有。”宋倾城眼睫动了动。 一根烟的时间,变得有些漫长。 宋倾城拿过早晨放在枕边的睡裙在被子里穿上,起身的时候,扭头问旁边抽烟的男人:“你洗澡么?” “过会儿。”郁庭川说:“你先去吧。” 宋倾城掀了被子,下去的时候,拨了拨耳边散落的发丝。 郁庭川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骨架纤小,从背影来看,会让男人有种把她搂入怀里的念头。 冲好澡,宋倾城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回卧室,郁庭川正在淋浴间里,哗哗的水声传来,男人的烟盒跟打火机还搁在床头柜上。 她从地上捡起男人的衣物,抱着去了趟阳台,怕衬衫跟西裤变形,她没用洗衣机,而是拿了个脸盆,放在盥洗台上接水,然后把衣服都浸进去泡着,自己则返回卧室,拿了电吹风到洗手间吹头发。 收拾好自己,去阳台上把衣服洗了,用衣架晾起来。 做完这些,再回主卧,郁庭川也已经洗完澡。 凌晨两点多,外面天色还青黑。 郁庭川正坐在太妃椅上,闭着眼小憩,只在腰际围了块浴巾,看上去很惬意,手上有根香烟,薄烟袅袅,烟灰积了一小段,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听到脚步声,郁庭川睁眼,看见进来的宋倾城,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难得的温柔:“过来。” 宋倾城配合的走过去。 她坐在男人腿上,双手极其自然地圈上他脖子。 郁庭川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牙膏清新的味道,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犹如安人心神的灵丹妙药。 ……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满地板。 缓缓睁开眼,宋倾城盯着对面的衣柜许久,这才扭头去看旁边,空无一人,只有那个稍稍凹陷的枕头,能说明昨晚郁庭川的确在这儿过了夜。 睡太熟,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宋倾城从主卧出来,发现阳台上的衬衫西裤已经没了,她转头看了看餐厅里的挂钟,上午十点多。 用手捋了捋凌乱的长发,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喝完后,去卫浴间刷牙洗脸。 沈彻电话打来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厨房里煮水饺。 “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你自己上网看看,报纸也行,你又上头条了。”沈彻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着急:“你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去参加葛家婚宴,怎么又让郁庭川夜宿你的香闺,还让狗仔拍到照片。” 宋倾城倒很平和,只是嗯了一声:“他昨天后来也去了婚宴。” </div> </div> 第63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沈彻问:“所以,郁庭川真的彻夜都留在你那儿?” “这样不是挺好的。”宋倾城转身,背靠在流理台边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幽幽道:“正合了我的心意,曝光的次数越多,他越发甩不掉我。” 沈彻低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嫁入豪门,飞黄腾达,登上人生巅峰。” “飞黄腾达的方式很多,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过了良久才问:“沈彻,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不等沈彻回答,她先自己道:“好啦,我这边有点事,挂了。” 挂了电话,宋倾城靠着流理台,好一会儿,她才打开手机浏览器。 确实如沈彻所说,再一次满城风雨。 网上,已经有昨晚郁庭川跟她在帝都花园地库的照片,还有她拉着郁庭川的手从四季酒店出来的那一幕,新闻内容跟上一回大同小异,除了唱衰就是讽刺她手段高超,缠的郁庭川通宵不出香闺。 宋倾城没把这些新闻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下午,看了会儿电视,又躺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 傍晚四点半,被郁庭川的电话吵醒。 听出她的声音朦胧,郁庭川在那头问:“在睡觉?” “嗯。”宋倾城应了一声,拿开毛毯坐起来:“有些困,所以睡了一觉。” 郁庭川说:“半小时后下楼,我已经让许东过去接你。” 宋倾城顿了顿:“有事?” “晚上有个应酬。” 宋倾城没有再多问,配合度极高,收线后,起身回房间换衣服,快五点的时候,离开公寓乘电梯下楼。 许东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等宋倾城上车,许东发动引擎,送她去的是一家名品店。 “郁总交代,先带您买一身衣服。” 晚上六点半左右,宋倾城被送到一家日本料理餐厅,许东陪着她进餐厅,却没有一块去包厢,等服务员拉开包厢的门,宋倾城脱掉鞋子,踩着叠席进去,几乎一眼就看到盘腿坐在那的郁庭川。 第103章 戏假情真 郁庭川正和坐在上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身后有随行的翻译人员。 包厢内,演奏着静谧悠扬的民谣。 身着和服的服务员,主动上前,柔声询问宋倾城要不要脱外套,宋倾城会意,又见郁庭川也是西裤衬衫,就脱了身上的黑色中长款外套交给服务员。 在场的除了五六位男性,还有三位年龄不一的日本夫人。 宋倾城往里走,引得那几位夫人侧目。 来之前,许东没告诉她是跟日本人吃饭,相较于穿着更为正式的日本女性,她的西装短裤跟雪纺衫,似乎显得有些随意。 那边,郁庭川也停下来,转过头正看着她。 宋倾城对上他的视线,虽然只是一瞬,也感受到郁庭川眼神的温柔,成熟稳重,还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看在眼里,有种撩人的味道。 众目之下,她的耳根有些发热,人已经走到郁庭川身边。 那些日本男士,跟郁庭川一样是盘腿坐,宋倾城对日本礼仪不甚了解,却也在不动声色间,学着另外几位女性,安稳地跪坐在郁庭川旁边。 这时,郁庭川才开口向众人介绍。 他讲的是日文。 不同于日本人说话时的样子,郁庭川的声线沉稳,没有那股子谦卑的腔调。 宋倾城听不懂内容,只捕捉了几个谐音词,当郁庭川说到‘卡奈’时,那些日本男性打量她的目光明显和善许多,几位日本夫人也和她点头致意,宋倾城回了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接过服务员端上的茶水。 一晚上,宋倾城始终保持微笑,却不怎么说话。 既然郁庭川让她来充当花瓶,她就乖乖地,做一只赏心悦目的花瓶。 跪的时间一长,宋倾城只觉腰酸的厉害,看一眼对方女性,似乎对此都习以为常,她的身形稍稍动,旁边的郁庭川却有所察觉,转过头来:“脚麻了?” 他这一说话,其他人纷纷瞅过来。 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唇角,轻声道:“没有,就是腰有些难受。” “那就换个坐姿。”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脸微红:“我不知道日本人的聚餐礼仪。” 郁庭川不甚在意,只说:“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关系么?”宋倾城抬头问他。 “只是一场普通的饭局,不用太拘谨。” 大老板都发话了,宋倾城也没有再矫情,她用手按在榻榻米上,臀离开双腿,学着郁庭川的样子,在榻榻米上盘腿而坐。 对面几位女性,看到这幕,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上首的中年男人瞅了瞅宋倾城,前倾身子跟郁庭川说话,倒没有表现出不满,更多的是兴味跟好奇。 郁庭川笑看宋倾城一眼,然后回答对方的疑问。 中年男人一脸恍悟,连连点头。 接下来,饭局上的气氛似乎更为和谐。 晚上九点半,饭局结束。 送走日本客人,宋倾城跟着郁庭川上了车,发现开车的还是许东,就不知道他是算准时间过来的,还是一直等在车里。 劳斯莱斯行驶在深夜的大街上。 许东忽然扭过头询问:“郁总,是回云溪路还是……” “去帝都花园。”郁庭川说话的时候,车内的酒气似乎又重了一些。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手不由地握紧腿上的皮包。 许东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可能是酒很多了,郁庭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整个人有所放松,不再像平时那样给人以强势的感觉。 “这些小日本,精力是真的好,刚到南城就四处玩了个遍。”许东边开车边打趣着说:“我下午打电话给藤本先生的秘书询问今晚的饭局,有听他提到,藤本先生一行人明天打算去爬帝王陵,还问我哪家旅社的导游靠谱点。”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道:“你回去后再打个电话,探探那边的情况。” 这是要作陪的意思。 许东点点头。 车里开着空调,宋倾城的外套是无袖款,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冷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然后听见郁庭川让许东关空调开窗户。 九月初,晚间夜风微凉。 因为这一打岔,话题没有再继续。 车内也跟着安静下来。 宋倾城转头,发现郁庭川正用手按太阳穴,虽然不至于醉醺醺,但也疲态尽显,眼里也有淡淡的血丝,主动问道:“是不是喝多了头疼?” 说着,她靠过去,抓起男人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 “以前我外公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按关冲穴能够解酒。” 宋倾城垂眼,边说边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掐按着男人无名指末节尺侧,就这样,用力均匀的按了许久。 见郁庭川一直没反应,她抬起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阑珊夜色太影响人情绪,宋倾城的心脏加快跳动,刚想放开他的大手,郁庭川却反手握住了她的,就这么攥着,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闭了眼呈养神状。 路边的景致,浮光掠影般从车窗处闪过。 宋倾城看向两人相扣的双手,有些怔怔的,只想起一句话:男人年纪越大,阅历越丰富,对戏假情真这一套,玩的越发驾轻就熟。 这一晚,郁庭川没留宿在帝都花园,甚至连楼都没有上。 临下车的时候,男人缓缓松开她的手:“上去吧。” 宋倾城心里天人交战,但终究没说出邀请的话,她推开后排车门,瞅了眼前面的许东,然后倾过身子,阖着眼亲吻郁庭川的嘴唇,很轻盈的一下,然后退开来:“那你回去后也早点休息。” 比起那晚在陆家门口的道别,现在她再做同样的举动,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郁庭川坐在车里,目送着那道倩影下车离开。 直到宋倾城走进小区,许东才看向后视镜询问:“郁总……” “走吧。”郁庭川平静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同时解开一颗衬衫纽扣,说话间喉结轻动:“回云溪路八号园。” 回去的路上。 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许东忽然说:“这些小日本真难搞,参加饭局还要携家带口,明天爬帝王陵,”他一顿,问车后排座上的郁庭川:“郁总,还是让宋小姐过去?” 郁庭川却说:“明天不用她。” “那谁去?”许东瞅一眼后视镜。 郁庭川抬手捏了下鼻梁,过了会儿才开腔:“让苏莹安排一下。” …… 宋倾城回到公寓,脱下鞋子,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拾掇自己,把换下的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关了灯回主卧。 傍晚出门前,她已经拿掉床单跟被套。 独自躺在大床上,宋倾城有些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好久,再打开灯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大脑意识也越来越清晰,晚上她没吃什么东西,感到饥饿的同时,忍不住拿过垃圾桶一阵干呕。 实在睡不着,她又起来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水饺。 等到七八只水饺下肚,再躺回床上,宋倾城才有些许的困意。 第二天,宋倾城以为郁庭川会打电话给她,结果,直到天色暗下来,手机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着阳台外的黄昏落日,她想起昨晚在车上听到的话。 去爬帝王陵,总不至于是在天黑之后。 </div> </div> 第64节 晚饭,宋倾城没再吃水饺。 她换了身t恤牛仔裤,拿上小方包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排队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轮到她,点了四五个菜,可是,等菜真的上来,没有一丁点的胃口。 宋倾城勉强吃了半碗饭,结完账离开‘外婆家’。 她没有急着回去,在商场五楼逛了一圈,走进不远处的内衣专柜,本来想给自己买无钢圈的文胸,视线却落在那些男士睡衣上。 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套深蓝睡衣。 宋倾城手里触到面料,摸着很舒服,脑海里是郁庭川穿藏青西装的模样。 挺括,一丝不苟的成熟魅力。 有眼色的导购员已经过来:“这是今年秋季最新款,”她一边打量着宋倾城,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稍作琢磨后问:“是给你男朋友买么?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一款在我们专柜卖得很好。” 宋倾城看了看吊牌,标价1099人民币。 她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果然找到写着打八点五折的宣传牌。 “这一款是不打折的。”导购员察觉到她的意图,贴心的道:“我们这个品牌,在内衣这个行业里都是知名的,质量跟版型你可以放心。” 见宋倾城不做声,导购员又说:“你可以看看那边挂着的,也是男士睡衣,不过都参与折扣活动,打下来也就四五百的样子。” 宋倾城没把那套深蓝真丝睡衣挂回去。 导购员见状,在旁边问:“你男朋友人多高?” 宋倾城说:“大概一米八二的样子。” “那得买两个加的码。”导购员询问:“你要的话,我去给你找出来。” 宋倾城还看着手里的睡衣,导购员看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你男朋友个子那么高,身材想必也好,穿上后肯定很挺拔,就跟量身定制一样。” 听着导购员的话,宋倾城想起昨天凌晨郁庭川坐在窗前抽烟的样子,那也是第一次,没有衬衫西裤的阻隔,看清郁庭川的身体,呈麦色的皮肤,肌肉坚实的胸膛,腰也很细,完全没有小肚腩。 继而想起他覆在自己身上时,因使力而向内凹的腹部,还有男人压抑的低喘。 “要么?”导购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宋倾城忽然有些心绪不定,但也不过短短几秒,她定睛看了看那套睡衣,没有再犹豫不决,对导购员说:“麻烦你帮我拿一套新的。” “刷卡么?” “……付现金。” 给钱的时候,宋倾城又有些后悔。 那一千多现金,是她这个暑假兼职赚的钱。 看着导购员小心折叠睡衣,宋倾城心里也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瞧见还有套灰色,却远不及深蓝这款来的英气年轻。 回到公寓,已经快晚上九点。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是10086发来的。 直到午夜十二点,她都没等来郁庭川的电话或短信。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睁开眼,手机在枕头边,爬起来洗漱完,等到中午十一点多,她还是没把持住,主动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好一会儿,郁庭川才接电话。 宋倾城先说:“现在还在公司么?” “在外面有个商局。”郁庭川的语气,听上去有种严肃的平和,周围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了,有事?” “……没事,本来想一起吃午饭的。” 宋倾城握着手机,过去几秒才说:“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 郁庭川可能真的很忙,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声。 挂了电话,宋倾城离开沙发,去厨房给自己弄东西吃,煮鸡蛋的时候,她去阳台上,把洗干净的男士睡衣晾起来,怕对着太阳直照晒坏衣服,特意选了一处光线偏柔的位置。 傍晚,手机响了下,沈彻发来一个照片。 也是这两天以来他们的首次联系。 宋倾城点开照片,发现背景是帝王陵,然后在那些游客里看到了郁庭川,哪怕像素不是很清晰,她仍然马上认出来,郁庭川一身休闲穿着,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个身段高挑的美女,那晚见过的几位日本人,也出现在游客当中。 第104章 想做菜给你吃 沈彻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南城电视台某旅游频道女主持人的百度百科。 宋倾城用指尖在屏幕一点,放大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个人写真照,沈彻不会发个无关紧要人的信息过来,所以她立刻联想到前一张照片里,站在郁庭川身边的那个女人。 写真照上的女人,穿着修身的职业套裙,大波浪卷发,瞧上去健谈又知性。 比起自己,和成年男人肯定更有共同话题。 没多久,沈彻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宋倾城没说话,好一会儿,沈彻才开口:“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宋倾城轻轻应声。 过了会儿,沈彻又说:“昨天我陪我爸妈去爬山,在帝王陵那遇到郁庭川,我爸喜欢看旅游节目,所以认识他身边那女的。” 除了这句话,沈彻没有再讲其它。 宋倾城看完照片后,很中肯的给出评价:“挺漂亮的。”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宋倾城没作声,片刻后才打破沉默:“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最后不过各凭本领。” 沈彻却说:“他现在,只是抵挡不了你的引诱,就跟猫逗老鼠一样,等到腻了,也会没有区别。” “……无所谓,反正我要的,又不是他这个人。” 沈彻听她讲的随意,忍不住反问:“真的无所谓么?在皇庭工作,我见多了这种事,女人爱上男人不过三个途径,他对你好,这是感情,他给你钱,这是利益,第三……还因为他能满足你的欲望。”他稍作停顿,声音很低:“爱情归根究底,就是从脑,从心,从体……” 宋倾城打断他:“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的知道么?”沈彻问。 手机两头,各自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沈彻的声音传来:“我不想看你永远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也不愿意看你……落到跟其她女人相同的处境。我也是男人,明白男人的心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永远分得清楚利益关系。” 宋倾城没有接话,捏着手机的力道却稍稍加重。 “其实你一直没放下对不对?” 沈彻低声说。 宋倾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幽声道:“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顿了顿,又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沈彻沉默。 心中的猜测得到应证,宋倾城忽然轻笑:“你觉得我这样是往火坑里跳,那如果我放弃现在得到的,你有什么打算啊,还是说,让你劝我的人,已经想好给我怎么样的补偿?” 电话那头,沈彻似乎有些语塞,只低唤一声:“宋宋……” “别这么喊我沈彻。”宋倾城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忽然就理解了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啊?”沈彻有些焦急。 宋倾城轻轻道:“就字面意思呗,沈彻,或许你妈说得对,你不该继续跟我为伍。” 沈彻听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的世界没办法清高,就是这么虚荣庸俗。”宋倾城抱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温柔,说的话却冰冷刺骨:“我和你不一样,你也永远体会不到我寄居在别人家里讨生活的心情,更不可能理解我在劳改的时候是怎么躺在床上数日子,既希望快点出去,又对出去后的生活感到迷茫,我那么努力的读书,可是到最后,连知识改变命运这条路都被自己亲手断送……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个社会无非是权钱色,只有爬的高高的,别人才不敢肆意羞辱你,哪怕心里对你有鄙夷,但面对你的时候也只能笑脸相迎。” 宋倾城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比起未知的明天,我更害怕回到从前那种生活,真的,特别害怕被一朝打回原形,然后继续靠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被牢牢攥在手里,你一定不知道我每次回陆家有多小心,不敢随便喝他们递给我的水,害怕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再醒过来已经有个男人压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沈彻低声开口:“我以为顶多就是你婶婶对你差一些。” 宋倾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半晌,沈彻继续道:“给你看照片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见电话那边依旧没声响,他又笃声道:“不管怎么样,宋宋,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沈彻。”宋倾城突然叫了他一声:“如果哪天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可以告诉我,我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很看得开的。” 沈彻心里已经懊悔,又听她语气这般冷漠,立刻道:“以后那些话我不会再说,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宋倾城的声音缥缈:“错的又不是你。” “宋宋——” 宋倾城回过神,抢先道:“你不上班?还跟我在这里瞎扯。” “上的。”沈彻说:“正准备出门。” “那去吧。” 沈彻迟疑几秒,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 收了线,宋倾城还握着手机。 但是很快,视线就被那随风轻动的男士睡衣吸引。 继而想起了沈彻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 也是在这一刻,她心生怔忡,突然意识到某些行为似乎已经偏离自己的预想。 宋倾城走去阳台,把睡衣扯下来丢进垃圾桶,只是还没往前走几步,又折返回去,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套深蓝睡衣,胡乱揉成团,塞到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 重新坐回沙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权衡一番后,还是打给了郁庭川。 这次,对方接的很快:“喂?” 宋倾城有留意那头的动静,除了男人厚实的低音,再无其它说话声,这才开口:“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我请你吃饭。” 这会儿,郁庭川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 </div> </div> 第65节 听到宋倾城说要‘请’吃饭,他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回去,语气里像是有玩味:“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想请我吃饭?” “……没无缘无故啊,之前就有这个打算。” 宋倾城说完,等着他给答复。 客厅里的挂钟,秒针从5走到11,电话那头仍然没声音。 “还是,你晚上有事?”宋倾城忍不住先开口:“我没做过饭……嗯……下午看了些食谱,挺感兴趣的,所以就想试试看。” 说着,她又轻声加了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叫外卖。” 话音刚落,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宋倾城的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他抽烟的样子,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把香烟从薄唇间拿开,吞吐烟雾的时候,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烟卷缓缓转动,显得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觉得他这个人行事成竹在胸。 过了稍许,郁庭川才说:“怎么心血来潮学做菜?” “……就是,想做给你吃。” 女孩娇气的话语从手机里传来。 这时,办公室门开。 苏莹拿着文件出现在门边,看到老总在打电话,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郁庭川对她做了个手势。 苏莹会意,踩着高跟鞋走到大班桌前。 放下文件的时候,听见郁庭川对着电话说:“既然是做给我吃,准备做些什么?” 闻言,苏莹抬了抬头。 郁庭川正往烟灰缸里点烟灰,不知对方讲了什么,他短促地笑一声,很轻,轻不可闻,但苏莹就在旁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又见郁庭川开口:“我看你剪刀都拿不稳,黄鳝滑腻腻的,到时候怎么杀?” 说着,郁庭川看了眼文件,对苏莹道:“东西放着,先出去吧。” 苏莹点头,转身离开。 等办公室门合上,郁庭川才说:“秘书,刚进来送东西。” 宋倾城自然知道秘书是谁,发现说了一大堆,对方也没应承来吃饭的事,她没拿手机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抠着沙发边缘,透露出略显焦躁的心情。 “那你到底来不来?”终是没沉住气。 郁庭川不答只问:“买好菜了?” 宋倾城看有戏,立刻应下,察觉自己底气不足,又补充道:“家里有蔬菜,过会儿我再去超市看看。” “那就晚上七点。” 郁庭川醇厚的声音传来,让她攥紧手机,莫名的,有些微紧张。 等结束通话,宋倾城花了几分钟平复情绪。 然后起身,去主卧拿包出门。 …… 恒远集团这边,郁庭川刚挂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顾政深扯着领带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尔后去看正捻熄烟蒂头的男人:“听苏莹说,你忙着跟小姑娘煲电话粥。” 苏莹肯定不会这么说,最起码在明面上是不敢的。 真实情况是—— 顾政深从电梯出来,遇到苏莹,随口问:“郁总在不在办公室?” 苏莹说在的,正打电话呢。 他就问了句和谁,苏莹为难的笑笑,含糊的道:“是私事。” 顾政深知道最近老友被陆家那小妖精缠上,几乎不用细想就大概有了数,所以一进来就调侃郁庭川,见郁庭川的态度,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既忙着应对小日本,又要管公司上的事,这样连轴转不够,你倒还有精力应付那丫头。” 说着,顾政深想起什么,送到嘴边的茶杯一顿,又抬头:“那天跟藤本吃饭,你带谁过去了?” 郁庭川不答,只说:“整天往我这儿跑,顾氏看来要留不住你。” 顾政深改坐到大班桌前,怕老友跟姓宋的小丫头玩得太入戏,忍不住提醒:“大前晚,你可是又被拍了,老魏还跟我说,你带那丫头去他那儿吃饭,结果还折腾了一场。这野味也就打打牙祭,但真要端来宴客,那肯定上不了台面,还有生崽,野猫生的总不如家猫,不说别的,单单是这纯度,就天壤之别。” “市面上,野生的倒奇货可居。”郁庭川推开文件,抬起头点了根烟,隔着薄薄的烟雾缓缓开腔。 顾政深心说,这果真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其实他还真搞不懂,陆家那丫头,恐怕除了那张脸就一无是处。 合该是以色侍人的路子。 “你把joice送去北京了?”顾政深突然问。 郁庭川垂眼点烟灰:“慕家那边打电话来催了几次,终归是亲外孙,想留人住段时间。” 这时,顾政深看了看腕表,退开椅子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商总这个人,最不喜欢迟到,早点过去也能避开下班高峰期。” “你先过去。”郁庭川说。 顾政深回过头:“怎么,你还有事?” “嗯,晚上还有约。” “什么约?”顾政深想起苏莹刚才说笑的话,有人要请郁总吃饭:“又是陆家那丫头?” 郁庭川没否认。 顾政深啧了一声:“平白无故吃什么饭,你信不信,这就是一顿鸿门宴,你今晚如果去了,肯定得留下点什么。”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在生意场见过尔虞我诈,哪还会被小丫头片子糊弄? 顾政深往大班桌上一靠,学起宋倾城说话的腔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欲言又止的看着你,你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开口问怎么了,不然她肯定立马接上来,十有八,九拿肚子里的孩子当幌子,然后告诉你,刚做过孕检,宝宝很健康,等觉得时机差不多,开始直奔主题,催你是不是该去领证结婚啦。” 郁庭川看他说的一板一眼,原本平静的神色,倒缓缓有了笑意。 “你可别笑。”顾政深说的格外正经:“这小丫头,现在是年纪不够阅历不深,外加没有机会再进一步,她跟我老姐打过两次交道,那么难搞的人,愣是没见她吃多少亏,凭这心眼,搁在古时候,估计就是吕雉、武则天之流。” 话音刚落,顾政深的手机响了。 瞧见来电显示,他又看向郁庭川:“得,那边已经打电话来催,今晚可能会谈到城东那块地的使用权问题,你真的不去?” 郁庭川说:“让梁竟跟你一块。” 顾政深合上门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最初的寂静。 郁庭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伫立,夕阳西下,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大概一支烟的功夫,他回到大班桌前,从落地衣架上抓起西装外套,离开总裁办公室。 …… 宋倾城从超市回来,已经六点出头。 除去米跟食材,还买了油盐酱醋,至于厨房用品,公寓里本来就有配备。 宋倾城先淘好米,然后倒进电饭煲里加水,再之后则去处理食材,她没买新鲜的鱼肉,选的都是超市那边配好装碟的荤菜,对着手机上百度到的食谱依样画葫芦,炒完四个菜,看墙上的钟,临近七点钟。 接到楼下物业的电话时,宋倾城刚切好西红柿扔进汤锅里。 帝都花园这边,需要门卡进出。 挂掉电话,她没有回厨房,而是去了趟洗手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扎着马尾辫,身上是普通的t恤棉裤,正想着要不要换身好看的,外面已经传来门铃声。 拾起思绪,宋倾城立刻出去。 开门,郁庭川站在外面,一手抬起,似乎正想再按铃。 玄关处,宋倾城先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式拖鞋,拨了散落的发丝到耳后,然后把拖鞋放到郁庭川的脚边。 “新买的?” “嗯,不确定大小对不对。” 做完这些,她道:“我先去厨房,还在煮汤。” 说完,转身溜进厨房。 …… 郁庭川进屋后,先在客厅坐了会儿,见厨房里许久没有声响,干脆起身过去,刚踱至门口就看见身影忙碌的宋倾城,她正低头站在洗碗槽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没进去,而是转身返回客厅,坐下后遥控器打开电视。 快八点的时候,宋倾城才把菜端上餐桌。 郁庭川入座,看到四菜一汤,倒是有模有样,只不过那碗汤跟清水一样,飘着几瓣西红柿,底下则沉着一堆榨菜丝。 “要不要喝酒?”宋倾城拿了瓶啤酒出来。 郁庭川说:“不用,直接吃饭就行。” 宋倾城把啤酒放回冰箱,又盛了两碗白米饭出去,自己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干嘛坐那么远?” 看着男人成熟的模样,宋倾城觉得脸热:“这样……抬头就能看到你。” 郁庭川面上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信这个理由还是不信,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看他露出这种神情,当机立断地拿起碗筷:“吃饭吧。” 宋倾城做的菜,说实话,味道很一言难尽。 嚼着硬邦邦的四季豆,她下意识去看郁庭川,他的面色如常,正慢条斯理的吃饭,如果不是她自己尝过味道,单从郁庭川这里,完全瞧不出这些菜的味道有多不好。 饭后,宋倾城收拾桌子,郁庭川就坐在旁边喝茶抽烟。 这副样子,又跟其他大老板没差别。 把碗筷放进洗碗槽,宋倾城并没急着洗,重新回到餐厅,在郁庭川的身边坐下,好像有话要说。 郁庭川倒是主动开口:“有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里,”宋倾城看他一眼,低声道:“我叔叔之前有问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吃顿饭,我一直忘记,刚才想起来了。” 第105章 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一更) 说这话时,宋倾城也在注意郁庭川的神情。 </div> </div> 第66节 见他没不悦的迹象,她停顿几秒,思忖着开口:“要是真抽不出时间,也没关系。” “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郁庭川却忽然问。 宋倾城愣了下,随即浅浅勾起唇角:“还好,就看看电视,傍晚的时候会出去逛一逛,这附近有好几个商场。” “可以打电话让郁菁过来陪你。”郁庭川轻点烟身。 宋倾城听了,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 餐厅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只有茶杯里冒出热气,袅袅飘散在空气里。 过去好一会儿,郁庭川才开腔:“再过两天开学了吧,到时候让许东送你过去。” “我昨天跟班主任通过电话。”宋倾城转头,看着郁庭川的侧脸,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有些低:“我已经跟老师商量好休学半年,高三的课程是以复习为主,这些我在家就可以做到,等下学期再回学校,也不会落下同学太多。” 果然,郁庭川抬眼,视线直直的望过来。 宋倾城趁机说出自己的打算:“最近闲着没事,我想去驾校学车。” 似乎怕他不同意,她又道:“这些天孕吐的次数已经很少,现在天气转凉,学车应该不会太累。” 郁庭川问:“已经报好名了?” “……还没有。”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角,梨涡隐隐显出:“我不知道哪家驾校好,打算多问几个人。” 说着,又瞅向身边男人:“你呢,你在哪个驾校学的?” 郁庭川看着她这副充满好奇的单纯样,莫名的,竟有几分被问乐的趣味,他把没抽几口的烟在旁边的烟灰缸边缘轻磕:“我学的时候,肯定跟你现在不一样。” 宋倾城却像找到了共同话题,追问一句:“怎么不一样?” “我16岁学的开车,都已经多少年了?” 十八年。 宋倾城脑海里钻入这个数字,继而思维发散的想到,那时候的自己,恐怕还坐四合院的梧桐树下,趴在大椅子上练写阿拉伯数字。 有些差距,只有通过比较才会凸显出来。 宋倾城转眸,目光落向郁庭川去拿茶杯的左手,看着温暖有力,骨关节突兀,脑海里回放的,却是前几天的夜里,她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男人的手指钻到自己身体里,指腹的粗粝那么明显,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求饶。 周遭灯光橙黄,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一幕,也因此耳根微微发烫。 然而心里,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即使她比他小一轮,那也是个女人,现在还已经是他的女人。 宋倾城开口重问:“那我可以去学车么?” “明天让许东去安排。”郁庭川把杯子放回桌上。 宋倾城漾开笑靥,又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现在手头的钱够不够用?” “……”等她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郁庭川已经掏出皮夹,从里面抽了一张信用卡搁在桌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上回那张,也还没怎么用。”宋倾城轻声说。 郁庭川却没把卡收回去。 话题终止,气氛一时又有些静下来。 宋倾城瞟了眼挂钟,发现已经快九点半,不确定晚上该不该开口留人,又想到请人吃饭的目的到头来也没达成,心中不免气馁,却也明白适得其反的道理,不敢再提,就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郁庭川按灭烟蒂头站了起来。 又见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宋倾城跟着起身:“要走了么?” “晚上还有事。” 听他这么说,宋倾城想到那个女主持人。 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压力自不必说,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方面,因此在各个方面的需求也随之增加。 她自然察觉到,郁庭川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泡在温水里,并不怎么尽兴。 而且他的烟瘾那么大,肯定更需要缓解某些方面。 这一刻,她又嫌自己年纪太小,揣摩不透成年男人的世界,只能干看着,甚至连话题都找的艰难,如果自己像顾嘉芝或那个女主持人那样,他们之间,最起码不会陷入无话可将的困顿之中。 郁庭川并不知晓她心中所想,走去客厅拿了西装外套。 把人送到公寓门口,郁庭川脚步停顿,转过身说:“吃饭的时间就定后天晚上,地点还是在皇庭楼上,没意见吧?” 宋倾城的怔愣只是瞬间,然后柔着声道:“我叔叔肯定没意见,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不忙。”顿了一顿,她又嘱咐:“现在天黑,车不要开太快。” 郁庭川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羞赧,忽然揽手把人拉至身前,稍稍低下头,有点想亲她的意味。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宋倾城撇开脸,躲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自然,随口补救:“你路上注意安全。” 郁庭川也没有勉强她,收回握着她腰的手,缓声道:“进去吧,晚上锁好门,学车的事明天让许东联系你。” 说完,他就走去电梯门口。 宋倾城站在家门边,没多久,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几秒后她才合拢防盗门。 回到餐厅,宋倾城给陆锡山打了个电话。 陆锡山得知已经约好跟郁庭川吃饭,在那边连声说好,显然激动的不行,待情绪平静下来,满怀期待的道:“倾城,叔叔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郁先生工作忙,你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照顾他,知道么?” 宋倾城莞尔,心里很明白,比起照顾,陆锡山更想说服侍吧? 陆锡山那边隐隐传来葛文娟阴阳怪气的声音。 宋倾城直接忽略,只说:“叔叔,我今天有些累,就先不跟你聊了。” “好,好,你去睡吧。” 陆锡山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多。 她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算起来也就睡了七个小时左右,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电话是许东打来的。 “宋小姐,你在不在家,我已经到地下停车库。” 宋倾城立刻想起郁庭川昨晚说的话,一边回答许东在家,一边掀被子起床,等她简单洗漱好,许东也上楼到门口。 公寓里需要脱鞋,许东进来就注意到那双浅灰色斜格男士室内拖。 他猜到那是谁穿的,非常识趣地光脚进屋。 等宋倾城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许东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驾校那边我已经报名交了费,不过登记表还是需要你自己填,还要一寸免冠照。” 宋倾城接过纸,扫了两眼,是南城很知名的一家驾校。 “什么时候可以去练车?”她问。 “都已经安排好。”许东笑笑:“下午就可以过去。” 宋倾城回了个微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道:“郁总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昨晚他吃过饭就急着走了。” “应该是去跟顾总他们打牌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自家老板私下养着的,许东见对方问的是寻常事,自然也如实告知:“恒远在城东的一块地有些纠纷,昨晚打牌的就有另一方的老总。” 说着,许东又道:“郁总上午去上海开会,走之前有交代,宋小姐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郁庭川去了上海?”宋倾城听了,稍稍一愣。 “对,不过明天就能回来。” 宋倾城莞尔,不再多问。 …… 下午,宋倾城闲着没事,又见天气阴晴,出门去了趟驾校。 确实如许东所言,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不知是不是开的后门,教练只负责她跟另一个男学员。 宋倾城没有当天就跑去学开车,本来学车还要到十字路口站岗,但她显然免除了这项流程,熟悉了相关章程后,从办公楼里出来,她就和顾嘉芝迎面碰上。 顾嘉芝也像是来学车的。 看到宋倾城时,顾嘉芝的身边还有驾校人员陪同。 有些见面,气氛总是很微妙。 远远的,宋倾城冲顾嘉芝打招呼的笑了下,然后拐了个弯走去驾校大门。 从驾校出来,宋倾城没走多久,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旁边,转头,后排车窗落下,里面坐着的是顾嘉芝。 “这里打车比较麻烦,我送你一程。” 宋倾城看了眼司机:“会不会不方便?” 顾嘉芝浅笑:“不会,上来吧。” 宋倾城会上车,是因为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坐进车里,顾嘉芝瞥见她用手捂腹部,问了一句:“肚子痛?” “没有。”宋倾城莞尔,不动声色的把手拿下来。 顾嘉芝的视线却还停在她的肚子上,好像想到了什么,过去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来驾校,怎么不让庭川派辆车给你?” 宋倾城道:“驾校旁边有公交站,去我住的地方很方便。” 顾嘉芝听了这话,神色一恍,随后轻轻笑了笑:“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庭川的某些行为,现在好像有了些眉目。” 提及郁庭川,宋倾城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眉目?” “只是想起我哥说的一些话。”顾嘉芝幽幽的道:“他说,男人选女人,不过几点,太容易搞到手的不要,太缠人磨人的不要,太骄横不温柔的不要,但是温柔到没主见的又不吸引人,太风情万种的不要,太强势聪明的也不要……” 第106章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二叔么 </div> </div> 第67节 宋倾城没听懂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的微微一笑。 顾嘉芝看她这样,心里像打翻五味陈坛,继而想起顾政深的另一番话:“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起作用的前提是那个男人对你感兴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眼前这个女孩,在年会上做的事,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结果却截然不同。 前几天郁庭川夜宿香闺的新闻出来后,顾嘉芝有仔仔细细去回想,那次下雨返回恒远集团,郁庭川在办公室里支走她,还有上回演奏会结束,郁庭川先送自己回顾家,当时车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所以,有些事并非无迹可寻。 哪怕兄长在她面前说过小丫头‘诡计多端’,顾嘉芝心里却明白,如果郁庭川不愿意,谁又拿捏得住他? “停在前面的地铁站门口就好。”宋倾城对司机说。 顾嘉芝回过神,莞尔:“直接送你回帝都花园,我不赶时间。” 宋倾城不奇怪顾嘉芝知道自己住在哪儿,毕竟前不久刚被狗仔拍到曝光过。 顾嘉芝喜欢郁庭川,也不是秘密。 这时,顾嘉芝忽然升起驾驶室跟后排之间的隔音玻璃。 “有些话,还是要悄悄的说。” 顾嘉芝冲宋倾城笑了笑。 宋倾城猜不到顾嘉芝要跟自己说什么,大抵是跟郁庭川有关,她想起第一次见顾衡阳母亲的情形,是在一辆加长林肯上面,和现在倒有些相像,至于要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也异曲同工? 顾嘉芝已经开口:“其实也就随便聊聊,聊的是我兄长一个朋友。” 说着,她看了一眼宋倾城,继续道:“我哥的这位朋友,在他24岁那年结的婚,娶了他大学喜欢的对象,他们的结合在所有外人看来,似乎是天作之合,那个时候肯定没有人相信,有朝一日,这对璧人的婚姻会走向破裂,可是我却见过他们的相处,可以说有些貌合神离,让人感觉不到幸福的存在。” 宋倾城不傻,自然听出,顾嘉芝说的是谁。 她搁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攥紧,却也没有去打断顾嘉芝。 “在他们结婚的第三年,我哥这位朋友,在一次跟我哥的聊天中透露,他准备离婚,并且已经签署好离婚协议。” 顾嘉芝浅笑了下:“那时候我刚好路过书房,在门外站了很久,结果没多久,他的妻子发生登山事故,在那场事故里断了双腿,并且这辈子都不能再站起来,同时郁家那边也传出消息,说他的前妻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哥这位朋友在办理离婚手续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对妻子不离不弃,他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结束这段婚姻。” 宋倾城突然说:“你跟你哥的这位朋友,看来很熟悉。” “是很熟悉。”顾嘉芝淡淡笑,笑容里却有些无奈:“何止是熟悉,他离婚后,一直都是单身状态,过去这几年,因为我哥的关系,我才能站在他身边充当他某些场合的女伴,别人都说我们很配,我自己也一度这么认为。” 听到这里,宋倾城去看顾嘉芝,却发现,顾嘉芝也恰好在看自己。 顾嘉芝先露出浅笑:“可是,我哥这个朋友却不这么觉得,他始终没想过跟我有朋友以外的更多发展。” “……”宋倾城插不上嘴,干脆选择缄默。 顾嘉芝瞧了眼车窗外:“感觉也没说多久的话,这么快就到了,你住哪一幢,我让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库。” 宋倾城转头,发现确实已经到帝都花园。 “不用,就停在小区门口吧。” 顾嘉芝没有勉强。 。 进公寓楼电梯,宋倾城看着变化的数字,心里还在想顾嘉芝在车上说的话,也好奇顾嘉芝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事。 晚上七点,公寓的门被啪啪的敲响。 宋倾城刚洗完碗筷,走去玄关处,从猫眼看出去,却是个没想到的人。 开了门,郁菁正臭着脸站外面。 不等宋倾城有所反应,郁菁已经往里走,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也仰靠着沙发。 “你怎么过来了?”宋倾城走到她的跟前。 “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啊?” 郁菁抿嘴,脸更黑:“要不是我二叔交代的,我……” 语塞,朝天翻了翻白眼。 宋倾城轻轻莞尔,又问郁菁:“有没有吃过晚饭?” “我没吃,难不成你还要给我做?” “冰箱里有水饺。” 郁菁:“……算了!” 探身扒拉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出几包零食,边玩手游边开始啃薯片。 宋倾城也没管郁菁,看了会儿电视,回主卧的卫浴间洗澡。 等她拉开卫浴间的玻璃门,发现郁菁已经躺在床上,趴在枕头上,两只脚丫子翘着,床头还有两包拆开的零食,见倾城洗完澡出来,郁菁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在手机上看自己的连续剧。 “你晚上不回家?”宋倾城问了一句。 郁菁听到这话,哼了一哼,算是默认的态度。 十点多,宋倾城准备关灯休息。 郁菁有所察觉,拿出耳塞插住手机孔。 可能是白天奔波了一回,宋倾城有些累,刚沾到枕头就来了困意,只不过,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旁边却传来郁菁的声音:“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二叔么?” 开始,宋倾城以为是幻觉,结果郁菁又说:“他比你大了整整十二岁,跟我们学校那些男生不一样,而且我二叔还离过婚有孩子,你怎么可能喜欢他,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很违和?” 宋倾城睁开眼,睡意也在郁菁的质问里消去大半。 “……是不是我二叔逼你的?我听说,他们这种年纪的男人,最喜欢玩弄年轻小姑娘,你那时候跟我回家,明明还不认识他,是不是他看你漂亮,所以对你有兴趣,然后你在他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对,肯定是我二叔强迫你的。” “没有,他没有逼我。”宋倾城慢慢开口:“我在年会上说的都是真的,也是我一直引诱他,错不在他。” 郁菁气得不轻,忿忿的道:“不说了,睡觉!” 宋倾城回头,发现郁菁已经背过身,缓缓收回视线,重新合上了眼。 …… 隔天,宋倾城早早起来,下楼去买了早餐。 郁菁起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人,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瞧见枕头上也有印迹,想都没想就把枕头翻了个面。 对于宋倾城跟自家二叔搞上的事,她至今还是无法释怀,始终想不明白,宋倾城为什么会喜欢她二叔,然后也在网上查看了许多老少恋,发现很多女孩喜欢老男人,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跟家庭温暖。 宋倾城家里的情况,郁菁略知一二,因此没再像开始那么义愤填膺。 昨天早上,自家二叔出门前,还特意把她从被窝里叫起来,似乎不知道她骂过宋倾城,让她这几天有空过来帝都花园陪宋倾城。 这好像也是二叔第一次主动叮嘱她做事。 打开主卧的门,郁菁晃出来,闻到豆浆生煎的香味。 宋倾城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放下杯子,看到起床的郁菁,只说:“去刷牙洗脸吧,东西都给你摆好了。” 几分钟后,郁菁走出洗手间,进餐厅坐到宋倾城对面,不禁打量了宋倾城一眼,见对方普普通通穿着t恤热裤,及肩的乌发扎成松马尾,跟以前的差别并不大,忍不住嘀咕的问道:“你现在跟我二叔住一起么?” “没有。”宋倾城把一杯豆浆推过去:“这里最近刚租的。” “我二叔租的?” 宋倾城没有否认,因为花的确实是郁庭川的钱。 郁菁撇嘴,没有再说话。 。 早餐后,宋倾城去了驾校学车,郁菁没事干,也跟着钻进出租车。 这天太阳比较猛,宋倾城练车的时候,郁菁就蹲在阴凉处跟人嗨吹,胸前倒挂着自己的书包,等到宋倾城练完下车,她就立刻跑过去,又是给人送水又是递纸巾。 中午,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城吃的饭。 郁菁是闲不住的性子,看宋倾城一下午都窝公寓看书,她的屁股在沙发上蹭来蹭去,宋倾城看出她想出去玩,也没有再强留她,郁菁反而不放心:“我走了,你呢,你一个人在家,没事?” “我晚上要跟我叔叔他们吃饭。”宋倾城抬头看了眼挂钟:“也没多久了。” 郁菁走后,公寓里更加安静。 宋倾城又看了会儿书,手机上有许东发来的包厢号,也交代郁庭川会直接去皇庭,差不多四点半的时候,她起身离开沙发,回卧室换衣服。 晚上五点半,宋倾城到达皇庭,推开包厢门,陆锡山他们已经到了。 葛家那边也来了人。 陆韵萱和沈挚倒是不在。 “来啦?”陆锡山看到侄女,笑容绽开,又往倾城身后看一眼:“郁先生怎么没跟你一块?” 宋倾城莞尔:“他去上海出差,等会儿直接过来。” ------题外话------ 宋倾城:“没有,他没有逼我,是我一直引诱他,错不在他。” 郁菁内心os:“瞧这傻样,都怪我二叔这只男狐狸精!” 第107章 把郁庭川当枪使(一更) 葛家来的是葛洪山夫妇。 这会儿,葛文娟正在跟弟妹聊天,聊天内容离不开彼此引以为傲的子女。 瞥见宋倾城进来,葛文娟也不过淡淡投过去一眼。 倒是葛洪山的妻子许琳,看着宋倾城笑颜逐开:“这孩子的模样是越长越出挑,如果是在大马路上,我都不敢认了。” 宋倾城在宴席的空位坐下,回了微笑:“我对葛家婶婶还记得,在街上遇到,肯定得跟您打招呼。” “瞧这小嘴甜的。”许琳笑容更浓。 </div> </div> 第68节 但笑容里几分真几分假,彼此都心照不宣。 包厢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宋倾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轻轻抿上一口,对气氛的微妙恍若未察。 许琳又转头问葛文娟:“萱萱跟沈挚今天怎么没过来?” “他们啊,忙着呢。”葛文娟说的随意,却没掩饰话语里的自豪:“小两口回国没多久,以前的朋友都打来电话,各种聚会应酬,沈挚有个在高院的同学,来请了好几次,实在推不掉,小夫妻俩今晚就去那边吃饭。” “你们家沈挚,以后也是要往仕途上走的。”许琳说:“是该跟老同学多联系,处好关系,以后办事也容易些。” “谁说不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我还想着让沈挚辞掉工作,来萱萱她爸公司里上班,结果萱萱死活不同意,说是她爸已经染了一身铜臭味,老公不能再成暴发户,这孩子也是,哪有这么说自个儿亲爹的。”葛文娟嘴里嗔怪,笑意却不减。 许琳赞同的点头:“铁饭碗就是好,不比下海做生意,尤其那些所谓上市公司老总,看着腰缠万贯,背地里还不知道多少负债。” 这时,陆锡山忽然扭头,看着宋倾城问:“倾城哪,郁先生有没有说几点过来?”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许琳也跟着道:“已经快六点,咱们还没点菜,既然在上海出差,不会赶不回来了吧?” 说着,跟葛文娟来了个眼神交流。 陆锡山听了,心里不免着急。 “他管着那么大个公司,经常忙着抽不开身,跟那些每天点卯下班的小公务员肯定不一样,”宋倾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好像没瞧见葛文娟顿时落下的脸:“既然叔叔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葛文娟却说:“这电话打过去一问,指不定就不来了。” 怪里怪气的声音,足以让包厢里的人听见,连一旁的服务员也察觉气氛的异样。 宋倾城没理会,拿过手机,准备出去打电话。 刚走到门口,包厢门先一步敞开。 服务员恭敬的声音紧随起来:“郁先生,里面请。” 宋倾城抬起头,果真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郁庭川,他还是西装衬衫,成熟中透着儒雅的稳重,比起上回葛家婚宴,少了些风尘仆仆的疲倦,身后跟着助理许东,许东手里拎着两个精装礼盒,像是送给陆锡山的薄礼。 包厢里,陆锡山喜不胜收,如若不是还想端端架子,换做往日的生意饭局,恐怕早已迎上去。 葛文娟看丈夫这样,在桌上狠狠掐了他一把。 陆锡山暗暗甩开葛文娟的手,心生愠意,但碍于贵客在场,脸上只能保持笑容。 “你来了?”宋倾城走到郁庭川跟前。 “路上有些堵车。” 郁庭川随口的一提,却道出了迟来的理由,说话间,牵住宋倾城的一手,带着她往里走,见陆锡山跟葛洪山已经站起来迎接,缓声开腔:“既然是家宴,不必拘束。” 陆锡山会意,拘谨的哎了一声,坐回去的同时看向宋倾城:“郁先生从上海过来,肯定舟车劳顿,倾城,快给郁先生倒杯茶。” 这情形,跟葛家婚宴那晚倒如出一辙。 哪怕陆锡山原本想以长辈自诩,但真跟郁庭川一说话,立刻又被打回原形。 许东放下礼盒,悄然离开了包厢。 不等宋倾城起身倒茶,服务员已经泡好茶送过来,看着宴席上那几张小心翼翼却忍不住奉承的脸,即便是葛文娟,这会儿也不得不虚以为蛇,宋倾城突然就想到门不当户不对这个词,其实,她心里也很明白,岂止是门户不般配那么简单。 虽然郁庭川看上去和气,陆锡山却不敢真把这份和气当福气。 既然说是家宴,更不敢提生意上的事。 葛文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过来的,她始终不相信,凭家里这只小骚蹄子能搞定郁庭川,婚宴那天郁庭川提到结婚,可能也是一时兴起,这些大老板,很多话说过就忘,怀了孩子又怎么样,生不生的下来又是另一码子事。 就像当年顾家那小开,不也信誓旦旦要娶这小骚蹄子? 那时候,小骚蹄子刚从牢里出来,不知怎么就认识了顾家小开,那愣头青还跑来陆家拜访,又去医院照顾那个老不死的,说要买房子把祖孙俩接出去,摆足外孙女婿的架势,最后呢,还不是不了了之? 但瞧不起宋倾城归瞧不起,精明如葛文娟,看着郁庭川的架势不敢放肆。 一顿饭吃下来,葛文娟没说几句话。 许琳很会审时度势,挨过来在大姑子的耳边轻声说:“你家这丫头算是养着了,能攀上恒远的老总,不管能不能登堂入室,最起码现在还得宠,你家生意上的麻烦,还不是郁庭川一句话。” 葛文娟却不这么认为,她也没陆锡山异想天开,这小骚蹄子心眼多,难保不记恨自己之前要把她‘送’给刘总的事。 像是察觉到葛文娟毒辣辣的目光,宋倾城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 “饭后水果,婶婶要不要来点猕猴桃?” 宋倾城突然开口。 葛文娟正想说不用,宋倾城又关心的道:“我看婶婶两眼猩红,应该吃点水果下下火。” 许琳也在旁边说:“你这嘴是上火,回去吃点消炎药,省得长嘴角疮。” “……”葛文娟面露浅笑,心里咬牙切齿,死丫头! 饭后,陆锡山思忖再三,还是问出自己的殷切:“郁先生,上回你提到婚事,倾城现在有了孩子,再过几个月,到时候肚子大起来——” 宋倾城正垂着眼在吃春卷,听到陆锡山这么说,手中的筷子一顿。 “如果女方这边没意见,可以在十月里挑个日子。” 郁庭川这话,无疑于一言九鼎,也可能是郁庭川答应的太爽快,陆锡山听了以后,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那郁家方面,咱们两家要不要坐下来把婚事商量一下,还有婚礼的相关事项,现在九月了,筹备起来恐怕有些急……” “叔叔。”宋倾城抬头,对着陆锡山莞尔:“结婚不是只要登记就成么,不用搞那么多排场。” 不等陆锡山有所反应,她又望向郁庭川。 郁庭川本欲喝茶,听了宋倾城的话,也转头看着她。 男人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宋倾城抬手揪住郁庭川衬衫上的袖扣,这个动作,带着些小女人的撒娇意味,柔和的灯火映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荡开了点点的星光,她用商量的语气道:“婚礼太麻烦,我现在这样,也不太适合穿婚纱跟高跟鞋。” 葛文娟听了,轻笑一声,心说,这就等不及了。 登记随时都可以,变数小,也是法律上承认夫妻关系的唯一途径。 陆锡山显然跟葛文娟想到一块去了,立刻附和宋倾城的说法:“也是,那要不先登记,婚礼以后再说。” 这时,宋倾城又看向葛文娟:“婶婶,我的户口,应该还在陆家吧?” 葛文娟脸色骤然难看,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捏紧,碍于郁庭川在场,只能打落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扯了扯嘴角:“当然在,当时为了给你办入学手续,你叔叔可都从余饶那边迁过来了。” 她就说,这小骚蹄子哪那么好心,请吃饭,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刚才葛文娟还盘算着,要是小骚蹄子真能嫁给郁庭川,到时候就用户口本拿捏她,这么急着嫁入豪门,没有户口本,简直是掐住了她的咽喉,陆家的生意问题,她不去郁庭川那边吹枕边风也得吹。 以前的时候,葛文娟都打算好,要是宋倾城一直不识抬举,她把死丫头的户口交给刘总,反正葛家在民政局有人,有些事不过是动动手指,哪知道死丫头会突然攀上郁庭川。 宋倾城现在提户口的事,当着郁庭川的面,摆明是半逼着她把户口本交出来。 不等葛文娟应答,陆锡山已经开口:“你要户口本,随时来家里取,今晚回去,我会让你婶婶找出来放在书房。” 宋倾城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叔叔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 葛文娟气得不轻,却竭力克制着。 陆锡山的眼神温和:“不过是小事,你现在要结婚,叔叔只希望你以后乖巧懂事,跟郁先生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宋倾城点点头,又小女人的去瞧郁庭川,却见郁庭川稍低头,正把茶杯缓缓放回去,脸上是饶有兴味的神情,那样子,看的她心里稍乱,但仍然浅浅的勾起唇角。 第108章 跟着郁庭川回云溪路八号园 一顿饭,所有人吃的各怀心思。 宋倾城达成目的,安静坐在郁庭川身边,俨然一副陆锡山口中听话懂事的样子。 晚上九点,饭局散去。 陆锡山离开前,又把宋倾城叫到角落,细细叮嘱一番,还是不怎么放心,怕宋倾城年纪小玩性重,到时候把好好的婚事告吹。 宋倾城听完陆锡山的教导,浅浅的弯起唇角:“我肯定比叔叔更想抓住这段婚姻,毕竟我这辈子,很难再撞这种大运。” 陆锡山满意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沉吟后开口:“郁先生比你大十几岁,很多事你也要理解。男人在外面工作已经很累,尤其是郁先生这样的,生意做的大,应酬自然也多,逢场作戏肯定少不了,回到家肯定想舒舒坦坦的歇息,叔叔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以后跟郁先生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知道。”宋倾城点头,回望着陆锡山殷切的目光,忽的一笑:“叔叔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做个好妻子。” 送别陆锡山,宋倾城回到了包厢里。 刚进包厢,她就发现郁庭川长腿交叠坐在那,包厢里还开着电视机,听到开门的动静,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投过来,那副架势,带着些好整以暇,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干,就这样干坐着等她回来。 不知是不是包厢内太安静,以致于这一刻,内心突如其来的安宁。 “你叔叔他们走了?”郁庭川先开口。 “嗯。”宋倾城走过去,瞟了眼电视机,在播86版的《西游记》,餐桌上摆着一个白瓷杯,是刚泡的茶,热气氤氲,她重新望向郁庭川,咬了咬下唇,轻声说:“跟我叔叔他们吃饭,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哪怕陆锡山没明说,却让人隐隐有种陆家会打着郁庭川或恒远的旗号招摇过市的想法。 郁庭川看着她‘认错’的模样,问得认真:“怎么说?” “我叔叔家生意最近出了点状况,我怕……因为我跟你的关系,我叔叔他们会做出些不好的事,也怕……你到时候不高兴。” 说这话的时候,宋倾城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郁庭川那个深意的表情,让她有种小把戏被看穿的错觉。 这么一想,她又细声细语的开口:“我跟我婶婶在陆家处的不太好,我担心自己去要户口本,她不肯给,所以……” 宋倾城没再说下去,但她知道,郁庭川肯定听得懂。 郁庭川又问:“你婶婶在家经常为难你?” “……嗯。” “你婶婶对你不好?” “……也没有,我叔叔对我挺好的,我外婆身体不好,这几年医药费一直都是我叔叔出的。” 他问葛文娟,她却说陆锡山的好。 这个答非所问足以说明问题。 郁庭川没再往下问,放下长腿站起身,去衣柜里拿了西装外套:“走吧。” 从包厢出来,在走廊上偶遇沈彻。 沈彻穿着工作服,模样清秀又俊俏,瞧见和郁庭川一块的宋倾城,没敢出声招呼,只是眼神交汇了下,然后老老实实溜进自己负责的包厢。 </div> </div> 第69节 “不跟你朋友打声招呼?”郁庭川突然说。 宋倾城神情微怔,旋即浅浅笑:“没事,他看上去也挺忙。” 进电梯,两人没再作交流。 从皇庭大门出来,工作人员已经把郁庭川的车开过来。 坐进车里,宋倾城扯过安全带,余光里,瞥到郁庭川启动车子,男人开车似乎比女性多一种无言以表的魅力,特别是他边看反光镜边把车汇入车流,戴着钢表的大手熟练地打半圈方向盘,似乎完全不用担心后面会不会有车撞上来。 入夜后,路上来往车辆已经大大减少。 郁庭川开车的时候,很少讲话,似乎有这个习惯。 看了会儿窗外,宋倾城慢慢收回视线,昏黄的灯光不断从身上掠过,很快也发现这不是回帝都花园的路,转头去问郁庭川,是不是开错了。 “今晚回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神情稍有疲倦:“这两天来回奔波有些累,现在送你去帝都花园,往返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先在云溪路睡一晚。” 话已至此,宋倾城没矫情的说不行。 提到云溪路八号园,她知道,沈彻说过,是郁庭川常住的地方。 只是去那里…… 宋倾城想起了他的儿子,应该有跟他住一起。 “会不会不方便?”她隐晦的问。 郁庭川好似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循着她的问题,反问:“什么不方便?” “……就是,”宋倾城本来想说‘你儿子’,又觉得这三个字太有疏离感,只好改说:“就是joice……” 见郁庭川不接话,她继续往下说:“很多孩子,好像都不喜欢爸爸带别的女人回来,哪怕他的夫妻已经离异,我怕——” “joice前几天已经去首都。”郁庭川打消了她的疑虑。 听到这个答案,本该松口气的宋倾城,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能这是女人的通病。 ——在该舒坦的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 途径某个广场,宋倾城看到有章鱼丸子卖,忍不住嘴馋,可能是怀孕的缘故,这份馋意有些无法压制:“我想买点宵夜。” 郁庭川听了,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我下去买一些。”宋倾城打开车门:“很快就回来。” 郁庭川已经解了安全带:“一块去。” 宋倾城没反对,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了车,看到章鱼丸子的牌匾,怕人家到时间关门,她忍不住加快脚步,结果没走两步,脚下绊倒一块翘起的路面砖,只不过在跌倒前,郁庭川及时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提了起来。 “……”宋倾城惊魂未定,心跳扑通扑通。 当然也清楚,这一跤摔下去,孩子十有八,九就没了。 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 郁庭川放开她,没责怪她的莽撞,只稳声叮嘱:“以后走路,先低头看地。” 宋倾城心里惴惴的,怎么买的章鱼丸子都不知道,看着郁庭川掏皮夹付钱,整个人才慢慢缓过神来。 回去的时候,宋倾城默默跟在郁庭川身后,同时观察着他的脸色,瞧见前面铺着地面砖的人行道,她还后怕,往前追两步,主动挽上男人的左手臂。 郁庭川什么都没说,左手却从裤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 没走多久,遇到一伙从酒店出来的人。 “郁总!”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黑灯瞎火的,眯着眼瞧过来,认出郁庭川后热情地打招呼。 宋倾城不着痕迹地,从郁庭川温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幕,被旁人看在眼里。 “我去车上等你。”宋倾城不想打扰他们。 郁庭川把车钥匙给她,又加了一句:“自己小心路面。” 回到车上,宋倾城从降下的车窗瞧出去,郁庭川跟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树下,对方看着也像生意人,两人手里都点了烟,猩红的火星忽明忽灭。 七八分钟后,郁庭川回来。 “是生意上的朋友?”宋倾城关心的问。 郁庭川说:“去年他父亲的腿受伤,是江迟动的手术,当时有过来往。” 听着男人沉稳磁实的嗓音,宋倾城想起另一件事,八月份,人民医院会请北京的心外科专家来讲座,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 黑色捷豹停在别墅前,夜色更浓。 刚进别墅,宋倾城就瞧见那条黑白边牧犬趴在玄关旁的地毯上,发现主人回来,尾巴摇得非常欢快,围着郁庭川打转,可能是闻到章鱼丸子的香味,抬起两前肢,嗬嗬的吐着舌头,扒在宋倾城身上讨要。 宋倾城看它这憨样,似乎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纠葛’。 她问郁庭川:“可以给它吃么?” 话音刚落,手里一空,边牧犬叼着整袋章鱼丸子瞬间跑得没影。 宋倾城:“……” 内心的阴影面积有些大。 她抬头去看郁庭川,却见他似笑非笑,好像对此见怪不怪,这也是宋倾城第一次看到郁庭川露出类似纵容的笑,一个常年深沉严肃的人,突然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实属罕见,也让他更加真实,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要是还饿,让保姆过来给你做宵夜。” 保姆跟司机住在旁边的小楼里。 “不饿。”已经很晚,宋倾城不想再把人喊起来,况且在路上也吃过章鱼丸子。 夜里,宋倾城睡在郁庭川的房间。 虽然开始想住客房,但当郁庭川把她领进主卧,宋倾城也没扭捏,郁庭川到阳台上接电话的时候,她先去洗了澡。 同样是别墅,这里的装修比陆家要豪华许多。 就是站在洗手间里,也恍若置身在金碧辉煌的殿堂。 宋倾城没乱动郁庭川的东西,洗完头冲好澡,拿过架子上的深蓝浴巾围住身体,等她穿着室内拖出来,郁庭川正在阳台上抽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上的白衬衫在夜色下尤为打眼。 他抽烟的动作,异常安静。 一支烟快到底的时候,郁庭川转头,视线恰巧对上房间里宋倾城的目光,温声道:“等这支烟抽完。” 第109章 郁庭川很重视这个孩子 宋倾城点头,没有催促的意思,从男人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心里多多少少也清楚,刚才自己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所以他才会转头瞧过来。 至于为什么会看着他的背影发起呆,宋倾城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那一刻,男人身上那股沉郁的气场。 七月剪得头发,现在已经堪堪过了肩。 半湿的乌发有些蓬松,掩着雪白圆润的肩头,和深蓝的浴巾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倾城没有立即爬上床,看见随意扔在太妃椅上的西装外套,过去拿起来,发现墙角有落地衣架,她就把西装小心挂上头。 这时,郁庭川又接了个电话。 是工作上的。 瞧见他和对方交谈,宋倾城也看出,他刚才在等这个电话。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卧室,房间里亮着柔柔的灯光,宋倾城正在收拾那张圆茶几,整理那些摊开的杂志文件,身上还是浴巾裹着,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因为稍稍俯着身,发梢微卷的乌发散落在半空。 对终日忙于工作的男人来说,这一幕,不同于谈判桌或酒桌上的算计,最起码在视觉上,会让人觉得心静美好。 宋倾城见他进屋,暂停手上的动作,眉眼间闪过淡淡羞涩:“桌上有些乱,我就随便理了一下。” 郁庭川走过来,接过她拿在手里的杂志:“冷不冷?” 他说话的语调温和,也透露出几分关心来。 察觉到郁庭川的余光滑过自己胸前,不管他是看浴巾还是其它,宋倾城心里有不自在,只含糊应对:“还好。” 郁庭川又拿手机拨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他出声交代:“送一套女式睡衣到云溪路八号园……尺码,”说着,深邃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身上:“身高在168左右,体重……大概九十五,还有内衣,大小的话……” 宋倾城本想装淡定,听到他说出‘b罩杯’的时候,还是红了脸跟脖子。 “尽快送过来。” 说完,郁庭川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觉旁边女孩的扭捏心思,他正儿八经瞅过去,长身伫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颌。 宋倾城怕痒,下意识想躲闪,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挺住了。 视线里,是男人戴着钢表的结实手腕。 郁庭川像是不经意的,将她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抬起下巴指示衣帽间方向:“去里面找身衣服,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倾城自然听出他话里对孩子的重视。 她以前看过相关报道,很多男人,对自己第一个孩子格外珍视,可是当这个孩子患有疾病或残疾,他就会希望拥有另一个健全的孩子,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某些遗憾。 宋倾城在衣帽间里选了件衬衫,等她换好出来,郁庭川已经在洗澡。 没多久,楼下传来敲门声。 套上自己的牛仔短裤,宋倾城拢了拢长发,下楼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女人,手里拿了个纸袋。 对方看到开门的宋倾城,稍稍怔了一怔,尤其目光触及宋倾城身上的男式衬衫,立刻就猜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老总让她大晚上来送衣服,连内衣都要买,显然就是给这位穿,所以,她递上纸袋的同时解释:“这是郁总让我送过来的。” “谢谢。”宋倾城接过,冲对方道谢的一笑。 女人也微笑,很快离开了别墅。 宋倾城回到楼上,从纸袋里拿出东西,是新买的,还挂着吊牌,橘粉色的睡衣,黑色的文胸跟底裤,款式都很寻常。 正打算换衣服,郁庭川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div> </div> 第70节 宋倾城正坐在太妃椅上,视线撇过去,屏幕上显示‘selena’。 是女人的英文名。 也是个代表成熟女人的名字。 宋倾城想起陆锡山晚上那番话,听着嗡嗡的震动声,没有去告知郁庭川,只是把手里的睡衣抛过去,恰巧盖住屏幕闪烁的手机。 …… 郁庭川洗完澡出来,看到宋倾城趴床上看书,身上还是一件烟灰衬衫,露着那双白皙细腻的腿。 “没有人送衣服过来?”郁庭川问。 宋倾城头也没抬:“有啊,不过没洗过,穿上会皮肤过敏。” 郁庭川瞥了眼太妃椅,那儿有个购物纸袋,宋倾城真的不愿意穿,他也没勉强,在床畔坐下:“在看什么?” “随便找的。”宋倾城又翻一页。 说着,她侧过身来,那双眼睛在沐浴后越发莹亮:“考你一个,什么是羊群效应?” 郁庭川靠在床头,拿了根烟咬在嘴里,又伸手去取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只不过还没啪的点火,宋倾城已经靠过来,从他手里抢走打火机,又追着说:“连羊群效应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老板?” 见她流露出的几分娇意,郁老板没急着抽烟,反问:“那你知道?” 宋倾城看着他这副稳重又倜傥的样子,心说难怪那么招女人,特别是刚洗过澡,郁庭川的外形更显年轻,一点也瞧不出已经三十四岁,心之所动,她翻身跨坐在男人的腰上,双手也圈上他的脖子:“那我答上来,给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郁庭川的手,抚上她衬衫下的大腿。 “……还没想好。” 郁庭川另一手拿起枕边的书,是刚才宋倾城看的,经济学书籍,他看了看正翻到的那一页,然后问:“说一说晕轮效应的定义。” 那页,讲的是羊群效应。 宋倾城不记得有提到晕轮效应。 郁庭川倒是耐性十足,等着她回答,大概十来秒后,宋倾城才说:“晕轮效应,应该是指坐轮船犯晕……”边说边注意郁庭川的神情,见他听完后面露玩味,她立刻改口:“我再想想,可能是指人失去判断事物的正常思维逻辑。” 回答完,她又为自己辩解:“这个书里又没有,我怎么知道。” 郁庭川却问:“对经济学感兴趣?” “……”宋倾城不清楚他为什么问这个,半真半假的说:“我以后是要做女老板的,还得雇你给我做牛做马,所以现在要多看点这方面的书,这叫做……笨鸟先飞。” “笨鸟,”郁庭川的大拇指,摩挲着女孩的大腿肌肤:“我看你比一般鸟都聪明。” 这话怎么听都意有所指。 宋倾城不敢去深思,只是抿唇浅笑,然后扯开话题:“刚才你的手机响了。” 郁庭川问:“谁打来的?” “……不知道。” 隔着衬衫,郁庭川拍了拍她的臀:“先起来。” 宋倾城从他身上离开,望着郁庭川站起来走向圆茶桌,他拿起手机翻看起来,没一会儿,让她先睡,自己则拿着手机拉开阳台滑门,去了外面打电话。 阳台窗帘,映出男人握着手机的挺拔背影。 宋倾城收回视线,隐隐听到外间讲电话的声音,她也拿过自己的手机,试着在浏览器上搜寻那位来人民医院做讲座交流的新闻。 输入几个关键字,点击搜索,真的跳出来相关信息。 宋倾城在报道里找到那位专家的名字。 然后又去搜索专家的信息。 对方是国内心外科有一定知名度,建有百度百科,宋倾城点进去阅读,是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她大致浏览了对方的个人简介跟履历,做过很多心脏外科方面的手术,难度系数都不低,但手术结果都比较成功,而且还在美国的医院工作过几年。 宋倾城看着这些资料,过往的经历让她明白,普通人要请专家看病有多难。 尤其是这种业内权威的专家。 当年来南城,外婆的住院事宜是陆锡山一手安排的,如果没有陆锡山,现在这家医院根本不会允许外婆长期住着,恐怕住一星期就得赶人。 宋倾城在微信上找了沈彻,问他表嫂知不知道怎么能约到那些专家。 “想给你外婆看病?”沈彻很快回复。 “上月底有个北京的专家来人民医院做特邀交流,我想知道他还在不在南京。” 过了会儿,沈彻的信息发过来:“我表嫂说应该还在,今天才3号,对方要在南城两所医科大学演讲,不过我表嫂也说,那个专家的逼格有些高,一般人恐怕见不到……” 不等宋倾城回答,沈彻又道:“要不你求求郁庭川,我觉得他肯定有办法,恒远老总不是白做的,以他的人脉关系,感觉是分分钟的事。” “……” 宋倾城看着这段话,却没有回复。 听到外面的声响,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很快就闭上眼睛。 没多久,郁庭川也进来了,他在床边看了眼女孩熟睡的模样,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宋倾城感觉到床另一侧轻轻陷下去,卧室里关了灯,她一直没睡着,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转了个身,在黑暗里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知过去多久,她轻声开口:“你睡着了么?”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枕边人。 刚问完,旁边传来动静,下一刻,宋倾城就被男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第110章 你还真是记仇(一更) 宋倾城的身体有些不适应的僵硬,这样的相拥,和那两晚的情事不同,看似随意平淡,却让她有种错觉,深夜躺在同张床上的两人,感情好像已经很深很和睦。 “还不睡觉?”郁庭川在黑暗里开口。 宋倾城跟他挨得近,听着他的声音从胸腔发出来,隔着睡衣,这种感官更加清晰,她随便寻了个理由:“可能认床,有些不习惯……你睡吧。” 方才有那么一瞬,宋倾城差点跟他提外婆的事,但诉说的欲望终究没敌得过理智。 有些事,哪怕已经如愿以偿,她却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在跟郁庭川的这段关系里,宋倾城不希望成为完全依附他生长的菟丝草,没有任何同等的付出,却总让他为自己做什么,她再虚荣世故,也还懂适可而止的道理。 郁庭川问:“睡不着,心里有事?” “……没有啊。”宋倾城否认。 这会儿,手机震动响,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 郁庭川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整个卧室陷入了昏黄又温暖的光线里。 郁庭川拿过手机,这回,他直接在床上接了,等那边说完,应答的声音平和:“……在家里……已经睡了……明天不去……嗯……你先想办法处理,真不行到时候再说……” 讲完电话,郁庭川转头,发现宋倾城已经背过身侧躺。 乌黑柔顺的长发,铺了一枕头。 因为衬衫太大,衣领往后敞开着,露出女孩白嫩的颈背肌肤。 郁庭川把手机放到一旁,把枕边人又捞回来,宋倾城其实没睡着,刚才有听他接电话,再次被男人拥在怀里,忍不住问:“大老板都像你这么多电话么?” “……”郁庭川借着灯光瞧她,只看到女孩低掩的眼睫,稍稍加重搁在她腰肢上手的力道:“不高兴了?” 见她不答,郁庭川又说了句:“是工作上的事。” “selena打来的?”宋倾城突然问。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吃味的娇滴滴样,用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刚才都在想这些事?” “……”宋倾城没搭话。 郁庭川又说:“selena是这两天刚调过来的秘书。” “秘书下班时间还给老板打电话。” 宋倾城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嘀咕,然后听到郁庭川低低的磁性嗓音,揶揄道:“人家大晚上不睡觉给你送衣服,你就是这个态度?” 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深刻,似乎也更加迷人。 宋倾城收回目光,含糊其辞的道:“谁让你女朋友多,我哪知道谁是谁不是?” “在说什么?”郁庭川问她。 “没什么。” 宋倾城不肯再重复。 郁庭川却像看出她的所思所想,握了把她软软的腰,动作温柔:“我和其她女人的事,你想知道?” “……不想。” 郁庭川说:“不会不高兴?” 宋倾城没接下这句话,心里门道却很清,自己顶多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取悦他,小打小闹一下。 “睡觉吧。”郁庭川放开她,伸手去关了灯。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脸上的痒弄醒的。 她下意识的转脸,却依旧没阻挡那毛茸茸的舔蹭,睁了眼,发现黑白边牧犬正趴在床头,这会儿正又把脑袋凑过来,外面天已经大亮,床上只有倾城一人,郁庭川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中知道,却没跟着起来。 她瞅向房门,果然敞开了一条缝。 边牧犬是偷偷溜进来的。 怀孕不能养狗,是没有医学依据的说法,所以宋倾城并不排斥这条边牧犬。 她伸手摸了摸边牧的脑袋,入手的毛发很软很有光泽,另一手抓着自己散落的头发,俯下腰对着边牧犬软声软语:“你是不是叫裤衩?” 裤衩以为这个女孩是在跟自己玩,熟练的跳上床,庞大的身躯挨过来,一边舔了宋倾城满头满脸。 一人一狗正闹,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宋倾城抱着裤衩扒在自己肩头的前肢,扭头看过去,发现来人是郁庭川。 她以为他已经去公司了…… </div> </div> 第71节 裤衩瞧见男主人,立刻下床跑过去。 郁庭川一手还握着门把,见宋倾城已经醒了,说:“既然起了,下楼吃早餐。” 说完,他带上门,下楼去了。 听到外面响起边牧嗷呜的叫声,宋倾城弯起唇角,正准备掀了被子下床,低头间发现,衬衫的纽扣被边牧开了好几颗,雪白的胸脯大露,都快和没穿衣服差不多。 。 洗漱完,宋倾城换上昨晚selena送来的衣服。 是一件七分袖的裙子。 等她下楼,看到郁庭川正坐在餐厅里看报纸,笔挺的西裤,细蓝色条纹的衬衫,瞧上去稳重风度,餐桌上摆着早点,裤衩就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宋倾城刚走过去,他就抬起头,保姆也恰好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 等她落座,粥被郁庭川推到她跟前。 “再拿双筷子过来。”郁庭川又交代保姆。 宋倾城早上的时候胃口不怎么好,但还是一勺一勺喝着粥,在她快喝掉三分之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郁庭川打破沉默:“打算什么时候回陆家拿户口本?”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微微愣了下,然后说:“等要用的时候再去拿。” “那今天就去吧。”郁庭川端起咖啡喝一口,放回去的时候,又缓缓道:“让老赵送你回去。” “……” 因着郁庭川这句话,宋倾城直到他出门上班还没彻底缓过来。 耳边,仿佛还有他那句话:“这周六,跟我回趟郁家。既然准备登记,没有继续分开住的道理,帝都花园那边收拾收拾,找个时间搬过来。” 宋倾城靠在椅背上,这一刻的心情,真的有点像奴隶翻身做了主人。 同时,又觉得不真实。 “宋小姐,要不要再盛点粥?”保姆过来问。 宋倾城抬头,冲对方微笑:“不用,已经吃饱了。” 巩阿姨已经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也是今天早上郁先生让她准备两份早餐,她才知道昨晚有个女人在这睡,这会儿见这小姑娘蛮和气的,笑着招呼:“这还是郁先生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就在楼上打扫卫生。” 宋倾城却抓住那句关键,接了一句:“他以前没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 巩阿姨说:“最起码这几年没有,不过郁先生工作很忙的,有时候他的朋友顾先生会在这边过夜。” 接到沈彻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准备出门。 “你外婆手术的事,跟郁庭川提了没?” 得知倾城还没说,沈彻倒是诧异:“怎么不告诉他,我又问了问我表嫂,她说外婆这种情况,尤其年纪还大,一般医生都不愿意接手术,如果没有郁庭川出面周旋,这事恐怕很悬。” “再说吧。”宋倾城道。 “昨晚我看他的样子,对你还是蛮上心的。外婆这事,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的问题,你跟他撒撒娇,肯定就能解决。” “……在我自己还没努力过之前,我不想靠任何人。” 沈彻在电话那头皱眉:“你想嫁给他,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外婆,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又犯什么诨,再说,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送房子跟车子恐怕眼睛都不眨,你让他帮个忙又不会少块肉。” 宋倾城说:“这是两回事。” 沈彻在那边沉默,过了会儿才道:“你自己想好就行,我再帮你跟我表嫂打听打听。” …… 接完电话,宋倾城下楼,老赵已经等在客厅。 老赵再见到宋倾城,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小姑娘跟老板的关系转变太快,这种关系,在过来人看来,充斥着太多不稳定的因素,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不是个年轻小女孩掌控得住的。 宋倾城回到陆家,差不多上午九点半。 陆锡山跟葛文娟去了公司,梁阿姨听到开门声出来,瞧见宋倾城回来,也知道这位如今搭上大老板,态度较之往日和善许多:“小姐回来了,那中午在家吃午饭吧。” “我拿了东西就走。”宋倾城在玄关处脱鞋,径直上楼去书房。 刚上二楼,她就遇到从卧室出来的陆韵萱。 陆韵萱穿着粉色吊带睡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也尾随宋倾城去书房,两手环胸靠在门边,问已经走到书桌前的宋倾城:“听我爸的意思,郁庭川真的愿意跟你登记结婚?” 宋倾城抬头,回望着陆韵萱:“我以为我嫁得这么好,堂姐会替我高兴。” 陆韵萱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当然替你高兴啊,所以才特意问你。” “……”宋倾城莞尔。 看到宋倾城拿起书桌上的户口本,陆韵萱也踱步进来,走到沙发长椅旁的圆桌边靠着,垂眸望着那盘水果,感慨的道:“这些年我一直有想以前的事,我也很怀念你刚来陆家的时候,跟在我后面喊我姐姐。” “我也记得你和我说过,回忆最是廉价,重要的是现在跟过去。” 陆韵萱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是记仇。” 说话间,她拿起了盘里的水果刀。 第111章 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明白就好 “还记得么?”陆韵萱把玩着那把水果刀,一边缓缓开口:“那时候你刚来陆家,我妈不喜欢你,经常跟我爸吵架。你开学的时候,我爸去外地出差,我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出去打麻将让你找不到人,那天我刚好回家,放下书包就领你去学校报名。你节假日要回余饶,买不到车票,我就让家里的司机开四个多小时的高速送你,怕我妈闹,我就去同学家,骗她说司机送我跟同学去邻市玩。” 宋倾城翻看手上的户口本,脸上神情无异样。 有些事,不是不记得,只是在她看来早已还清所谓的‘恩情’。 陆韵萱继续回忆着:“你第一次去葛家,我表哥就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酸奶给了你,然后才折回去给我拿,还有我那些玩伴,见了你一面,明里暗里让我出去玩记得把你带上,”说着,她抬眸看向宋倾城,浅浅的笑:“你长得漂亮,又听话懂事,那会儿好像真没谁是不喜欢你的。” 确认无误,宋倾城合上户口本,走去门口。 “你一直没忘记沈挚吧?”陆韵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倾城的脚步微停,但还是拉开刚才被陆韵萱关上的书房门,只不过未等她出去,陆韵萱又说:“几年前你问沈挚我跟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肯回答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在你开庭被判刑的那晚。” “……”宋倾城捏着门把的手指攥紧。 “在桐梓巷的四合院,他住过很多年的房间里,你应该知道男生的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我被他压在沙发上,看到墙上贴着你跟他的合照。第二天,我是在他的怀里醒过来的,因为没有戴套,起来后他陪我去买药。” 陆韵萱看着宋倾城的身影:“他每次到余饶看你,其实我都有陪他过去,他怕你看到我们好了受刺激,每次都让我等在车里,第二年的时候,有个月他是不是没去看你,他说忙着实习,其实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我发现后提醒的他。” “你跟我说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宋倾城回过身,对上陆韵萱的眼睛:“有些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是顾及叔叔的面子,要我举个例子么,出事那晚在酒吧,我知道,是你把白粉塞到我的口袋里。” 陆韵萱神情一僵,随后笑得更灿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倾城说:“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明白就好。” 话落,她转身欲离开。 书房里却响起东西落地的声音,宋倾城回了头,看到的是陆韵萱弯腰捂着左手手腕的一幕,面白如纸,水果刀已经掉在地上,潺潺的血液从她白皙的手指间溢出来。 宋倾城惊讶于陆韵萱的自残,刚明白过来她玩什么把戏,梁阿姨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大小姐,你怎么了?” 梁阿姨上楼打扫卫生,没想到瞧见这么血腥的一幕。 陆韵萱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整个人都疼得在微微颤抖,旁边掉着把水果刀,伸着的左手臂,手腕处血流不止,羊毛地毯已经晕开一摊血迹,可见伤口有多深,才能在顷刻间流出这么多血。 梁阿姨赶紧进去,扯了六七张纸巾按着陆韵萱的伤口:“这可怎么办,血一时半会儿肯定止不住,得马上去医院。” 说着,抬头看了眼门外的宋倾城。 那一眼,太有针对性。 陆韵萱摇摇头,声音很虚弱:“没事,是我不小心。” “谁不小心割自己这么大一道口子!”梁阿姨显然不相信,她给陆家当家政十几年,算看着陆韵萱长大的,这会儿是心疼的不行:“老李也不在家,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梁阿姨,千万别告诉我妈。”陆韵萱恳求。 宋倾城不想再看她演戏,刚走到楼梯口,楼下门开,进来葛文娟跟陆锡山。 有些巧合,往往也会让人措手不及。 葛文娟边脱鞋边说:“老吴这个人一向都不路子,我当时就跟你说别租他家的摊位,你不听,现在好了,那些积压的货更别想卖出去。” 陆锡山也扯了扯领带,刚进屋就看到下楼来的宋倾城:“倾城在家?” “来拿户口本。”宋倾城弯了下唇角。 葛文娟冷哼,正想讽刺这小骚蹄子几句,看到两手鲜血的梁阿姨出现在二楼护栏边,一脸急色:“太太你回来了,大小姐被割伤,血止都止不住,你跟先生快送她去医院。” 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葛文娟狠狠拽住准备走的宋倾城。 陆锡山在旁边看着,当即制止:“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葛文娟冷笑:“我还想问问她,这么急着走,是做了什么缺德事。” 那边,陆韵萱也被梁阿姨搀扶着走下楼。 血还不停流出来。 陆锡山问:“怎么伤成这样?” “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无关。” 这时,梁阿姨看向没走成的宋倾城,哪怕听从陆韵萱的交代,什么都不说,但眼神已经说明所有的问题。 葛文娟看到爱女伤得这么重,又见梁阿姨态度遮掩,顿时变成一头护犊的母兽,扯着宋倾城就往厨房去,要把陆韵萱受的那一刀讨回来,陆锡山连忙挡在跟前,想到侄女还怀着身孕,一边把人护在身后,一边怒道:“你大白天发什么神经,就算孩子们发生争执,那也是不小心!倾城现在还怀着孕……” “我发神经?陆锡山,她怀孕你紧张什么,怀的又不是你的种!” 陆锡山气得不轻:“你简直不可理喻!” 看到丈夫这么护着宋倾城,葛文娟更是理智全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以前大晚上,关着门在房间里做什么龌龊事!” “在孩子面前你胡说什么!”陆锡山顿时面红耳赤。 “我胡说?好哇,你都搂着她不肯放了,还是我胡说么!” 葛文娟哪里还顾得上受伤的女儿,多年来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她妈不要脸勾引男人,她也是个小浪货,要不然怎么搭得上郁庭川,还不是张开腿让人爽了!陆锡山,你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把人接来南城,想学人在家养小老婆,你越这么想,我越不会让你如意!” 这些年,宋倾城早已习惯葛文娟的冷嘲热讽,她也以为自己麻木了,然而,这一刻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话,却没办法无动于衷,她抬头看向葛文娟:“婶婶怎么说我没关系,叔叔是你的丈夫,你不该这么污蔑他。” 陆锡山回头,边提防妻子发疯边对倾城说:“你先走吧,这边叔叔会解决。” </div> </div> 第72节 宋倾城本就不想久留,转身就走。 “叔叔,血缘关系都没有,你算他哪门子叔叔!”葛文娟看着两人相互袒护,抡起墙边博古架上的花瓶砸过去! 陆锡山连忙去挡,被砸到后脑勺,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陆韵萱惊呼:“爸!” 葛文娟整个人都吓傻,面色如灰的瘫软在地。 …… 陆锡山最后是老赵送去医院的。 后脑被砸,陆锡山伤的很重,老赵那辆奔驰里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等到了医院,第一时间被推进手术室。 医院的过道上,葛文娟狼狈憔悴,看着宋倾城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到后来忍不住要冲过去,手指着宋倾城:“不要脸的贱货,他要是有什么意外,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陆韵萱的手腕已经包扎好,拉住葛文娟红了眼圈:“爸在里面动手术,你如果再出点事,让我怎么办?” 宋倾城没心思看她们母女情深,从急诊大楼出来,坐在了草坪边的木椅上。 陆锡山没脱离危险,她不想就这么离开。 对陆锡山,宋倾城有说不清的感情,以前是感激跟尊重,哪怕有葛文娟的苛待,她寄人篱下,陆锡山还照顾外婆,自己不可能把人家里搞得鸡犬不宁,到后来陆锡山默许葛文娟把她介绍给刘总,宋倾城没觉得自己有多怨陆锡山,人都是自私的,她理解陆锡山,却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把陆锡山当做自己的亲人。 没多久,老赵寻过来。 看着宋倾城不知在那坐了多长时间,老赵忍不住劝道:“要不,我先送你回云溪路,现在这个点,回去让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宋倾城冲老赵莞尔:“我还不饿,您要有事,可以先走。” 老赵下午的确要去机场接人。 “那您去吧。”宋倾城说:“我等我叔叔手术结束。” 老赵不怎么放心,无奈机场那边耗不起,也只能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目送老赵离开,宋倾城缓缓收回视线。 她安静的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紧绷的那条弦松懈后,想起前些年经常出现在梦里的一幕—— 灯火阑珊的夜晚,她被拉着跑出酒吧,心跳剧烈到她的耳膜嗡嗡响,明明双腿已经害怕得打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她只是默默看着前面那个牢牢牵着自己的大男孩,信任又依赖,好像他是自己的全世界。 ------题外话------ 这一章涉那啥被驳回,不知道这次过不过…… 第112章 现在谁才是对你重要的人 可是后来,没有一点征兆,她就被摒弃在自己的全世界之外。 宋倾城也还清清楚楚记得陆韵萱跟沈挚关系公开的那天,是沈父五十五岁的生日,在她搬进陆家后,陆韵萱就因缘巧合认识了沈挚,生日那晚,是在一家酒楼吃饭,除了她跟陆韵萱,只有沈家人在场。 她是被陆韵萱拉去的。 沈挚从来没和她说过父母的生日,也甚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父母。 “沈挚刚给我打电话,今天他爸过生日,让咱们去吃饭。” 陆韵萱握着电话子机趴在她的房门上,说着冲宋倾城眨了下眼睛,其实沈家只邀请陆韵萱过去,但陆韵萱硬生生地把‘我’改成了‘咱们’。 那时候,她刚从牢里出来,几年时间说长不长,却足以让她跟这个社会暂时脱轨。 她没有手机,也不会用电脑,只能努力去摸索去适应。 坐在包厢里的时候,宋倾城渐渐察觉到异样,沈父沈母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沈挚瞧见她的那一刻,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也会过来,陆韵萱却拉着她坐在身边,就像长姐护着年幼的妹妹,为了顾及她的情绪,时不时转头跟她说话。 那晚的饭后甜品,是赤豆元宵。 时隔多年,宋倾城依旧记得那个味道,甜中带着淡淡的苦味。 就在她咽下第一口赤豆时,沈挚突然开口:“爸妈,我准备结婚,趁今天把这个打算告诉你们。” 素来性格严厉的沈母,也只是微怔,然后神色温和的道:“只要你想好了,我跟你爸不反对。” 宋倾城知道,在自己坐牢后,沈母就不怎么喜欢她。 当时,她不知道陆韵萱已经跟沈挚在一起,听到沈挚跟沈母的对话,惊讶地看向沈挚,心跳如擂鼓的同时,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跟沈挚在一起,是瞒着外婆跟沈父沈母的。 出事前,她不过十七岁,怕外婆知道她早恋生气,所以一直不敢正大光明。 那个时候,沈挚已经在南城读大学。 周末,他们会一块偷偷出去,可能心有顾虑,走在路上她都不敢让沈挚牵手,怕碰到熟人,也只有在分开的时候,她才会红着脸主动抱他一下。 这段感情,还没有进一步发展,她就进了那个地方。 宋倾城手指攥着白瓷调羹,耳根泛红,沈挚提结婚提的太突然,也没跟她商量,这个时候,她不好说些扫兴的话,然而,在她忐忑地想着要怎么告诉外婆跟陆锡山的时候,沈挚却说:“我跟韵萱已经商量过,下个月就办婚礼,之后她陪我一块出国。” “……” 那一刻的心情,宋倾城已经有些想不起来。 可能实在是太过难堪,让她这些年,始终不愿意细细去回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陆家的,刚进家门,葛文娟就拉着陆韵萱问结婚的事,从她的话里,宋倾城听出,陆家早就知道陆韵萱跟沈挚是一对,只有她这个外人被蒙在鼓里。 没过几天,沈挚就亲自登门。 看着陆韵萱挽着他的手臂并肩坐在沙发上,宋倾城终究没走下楼去。 她没有痛哭流涕的去质问沈挚,也没有怒不可挡的去指责陆韵萱,自始至终,她都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抹干净眼角的泪水。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 性格刁钻的葛文娟,对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准女婿却异常满意,尤其得知沈挚要外派的消息,就连眉梢都沾染上喜气。 那晚,陆韵萱捧着婚纱公司的宣传册走进她的房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又流露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跟紧张:“倾城,我一直决定不下来,是西式婚礼好还是中式,你给我做个参考吧,沈挚那边也已经等的很急。” “中式吧,比较有特色。”宋倾城弯了下唇角。 陆韵萱闻言抬头,看着她的脸庞,过去几秒才开口:“我跟沈挚结婚,倾城,你心里是不是不痛快?” 未等她回答,陆韵萱又道:“我知道你喜欢沈挚,不过感情的事,真的没办法相让,姐姐也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的白马王子,你长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没男孩子喜欢。” 也是那晚,她鼓起勇气给沈挚打了个电话。 她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努力想让自己冷静,眼眶还是热起来。 沈挚在电话那边沉默,许久之后,他才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后来,她从沈彻那得知,沈挚只是沈家的养子。 他的养母,在他被送去余饶的那年,生下了一个儿子。 …… 思及往事,宋倾城的心境并没有太大起伏。 还会这样记起来,不是因为念念不忘,而是这些事,对她来说是一种变相的鞭策。 也是她不断进行心理暗示的藉由。 最起码可以让自己认定,她现在做的一切,没错,将来也不会为此后悔。 。 宋倾城回到急诊大楼,发现除了陆韵萱母女,沈挚也已经来了。 他正打电话,余光瞥见这边,然后直直的望过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有个主任医师样的男人,正站在廊间跟葛文娟和陆韵萱讨论陆锡山的伤情,看到护士站那边的电子钟,快下午一点,宋倾城没留在这里等,而是转身去了消防出口门后的过道。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偶尔的车来车往,心里却涌起莫名的空洞缥缈来。 感觉自己就像个气球,没人牵着那头的绳,只能胡乱飘着。 这时,手机响了。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是郁庭川的号码,稍有犹豫,还是摁下接听键。 那边问:“现在还在医院?” “……”宋倾城不奇怪他会知道,老赵是他的司机,肯定会把自己在陆家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他,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打来电话,握着手机,有些扭捏的嗯了一声:“我叔叔还在手术,等他出来我再回去。”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喧闹,随即又恢复安静。 像是他走去僻静处打电话。 过了几秒,郁庭川的声音传来:“那让许东过去一趟。” “不用过来,他是你的助理,肯定有很多工作,我这边没什么事。”宋倾城不想给人造成没必要的麻烦,顿了一顿,她才说:“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真的不用许东过去?”男人的嗓音低沉性感。 “不用。”说完,宋倾城见他没挂电话,低声问:“你在外面应酬?” “中午有个政局。” 宋倾城开口:“那你去忙吧。” “记得去吃午饭。”挂电话前,他又开腔提醒。 “……嗯……那……拜拜。” “嗯挂了。” 最后几个字,似乎别样的温柔。 宋倾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握着手机,有些怔怔的,回过身,看到的是不知何时也来了消防通道的沈挚。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包里,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她想离开去外面弄点吃的,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挚突然从裤袋里拿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div> </div> 第73节 “上午到底怎么回事?”沈挚问。 宋倾城没去看他,只随意说了一句:“问我,不如去问你妻子或岳母。” 沈挚依旧没放开她。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宋倾城转头,对上他那双温润的黑眸,忽然不想再继续虚与委蛇:“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别人交代。”说着,她垂眸看向手臂上的男人手:“如果不想你老婆右手腕上也挨一刀,你最好在别人看到之前松手。” 沈挚缓缓松了力道,他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这几年,宋宋,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 “没有。”宋倾城说:“我从来不把感情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现在谁才是对你重要的人?” 沈挚问她:“郁庭川么?” 宋倾城没有接话。 沈彻看着她沉默无言,视线定格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我说过,让你给我五年时间……” 他的话被打断。 宋倾城浅浅的勾唇:“那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点头答应。” 不去看他的神情,她继续道:“在牢里的那几年,你跟外婆是我急着出去的念想,可是当我真的出去了,我发现一切都变了样。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就在找一根救命稻草,那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我牢牢的抓住你,结果到最后,你差点成为最后压垮我的那根稻草,可惜我命硬,不但活过来,还活出了人样。” “我会尽快离婚。”沈彻喉结微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我又何尝不是?我从来没想辜负你,娶别人是迫不得已,再多解释的话,我没办法跟你诉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愿意听是不是?” 宋倾城:“那就不要说了。” “不管你跟郁庭川在一起是不是想气我,现在我回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身边的事,我已经申请调去a市,到时候你跟我走,孩子……如果你想生下来,我也会把它当自己的孩子。” 第113章 那个是郁庭川吧?(一更) 宋倾城听了沈挚的话,浅浅挽起唇角,但下一秒,她就拉开沈挚抓着自己的大手,话也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拖油瓶。” 说着,宋倾城叹息的笑了一声,抬眸望向沈挚:“我自己的存在已经够尴尬,不能再让它也遭这份罪。” 她的表情云淡风轻,哪怕面容明艳依旧,却不复当年羞赧单纯的模样。 沈挚看着她,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好啦,不说了,我还要去吃午饭。” 这句结尾,似乎将这场对话归咎为普通的拉家常。 说完,宋倾城提步离开,拉开消防通道的门,沈挚也跟出来,瞬间拉住她的手腕:“宋宋。” “你气我可以,我会等你气消,但是,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宋倾城没有回头,也没想再听下去。 有些人,失去就是失去。 以前有多喜欢,后来有多难熬,现在就有多不愿意再走回头路。 失而复得又怎么样? 说到底,不过是心有不甘。 宋倾城刚准备挣脱他,听到有人声在过道上响起:“哟,看来咱们打扰到人家了。” “……”宋倾城循声回头。 不远处,赫然是顾政深和穿白大褂的江迟。 顾政深一脸玩味,视线在宋倾城跟沈挚之间来回,刚才说话的就是他,看了会儿又扭头对江迟说:“以前还真不知道,你们医院的消防过道可以用来谈谈情说说爱。” 沈挚见势,松开宋倾城,双手插回裤袋看向顾政深两人。 他不是没眼力,自然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转头,去瞧旁边的宋倾城。 沈挚也看出,对方是认识倾城的。 宋倾城没有上赶着跟顾政深他们打招呼,只是冲江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走走,去我办公室。”江迟也把看热闹的顾政深拉走。 回到楼上办公室。 江迟合上门,顾政深已经在沙发大刀阔斧的坐下,嘴里说着:“真该把咱们的周幽王叫来,让他亲眼看看这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怎么还扯上周幽王了?”江迟坐到他的对面。 顾政深啧一声:“有人现在被这个小丫头迷得团团转,还跟我说要去领证,你说他病的重不重?” 江迟给好友倒了杯水,递过去:“感情这事,旁人还真说不准。” “什么准不准,我看他现在是被美色所惑。” “那天老郁把人带来医院,我真以为是来流掉孩子的,结果老郁却说要留孩子,我问他留不留大人,他也没有直接回答我。现在照你这么说,他是打算照单全收。”江迟喝了口水,又说:“要是真结婚,咱们得准备好份子钱。” 顾政深听了,皱眉:“那女的,接近老郁,用心不单纯。” 江迟笑:“你都看得出来,他自己会不知道?” “他已经被陆家这个小丫头哄得,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顾政深端起茶杯,翘着交叠的长腿:“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小丫头可不缺男人,一个两个三个……连老赵的娘家外甥都没放过,真要结婚,老郁还得每天防着她坐墙头。” 江迟把杯子放回去:“具体怎么回事,咱们也不知道,只是刚好看了一眼。” 顾政深轻笑:“现在社会上,年轻不安分的小姑娘我见的不少,有机会认识大老板就上赶着卖肉,不过陆家的这个,还是有些手段的,你信不信,她现在估计已经在跟老郁打电话,急着解释刚才被咱们看到的那幕,急着说那是个误会啊,那就是个跟她问路的,是咱俩眼瞎冤枉她。” “我看倒不至于。”江迟有些不赞同。 顾政深拿手指了指好友,然后说:“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陆锡山的手术结束,已经快下午四点钟。 期间,许东还是过来了一趟。 宋倾城知道这是郁庭川的意思,陆锡山怎么受伤的,当时等在别墅外的老赵并不知情,陆韵萱跟葛文娟对此缄口不言,宋倾城也不想刻意再提,只用‘不小心’一笔带过,许东呆了一会儿,确定宋倾城这边真没事,他才放心回公司去。 许东离开没多久,陆锡山也被医护人员推出手术室。 人刚送进病房,陆韵萱和葛文娟母女就围上去,宋倾城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向医生稍稍询问情况,得知陆锡山已经没大碍,她没有继续留在医院。 从医院出来,宋倾城直接去了沈彻的住处。 今天是沈彻轮休的日子。 宋倾城到的时候,沈彻正在换衣服,给倾城开了门,他又把另一条胳臂套进袖子里:“再给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说着,又跑回房间去。 宋倾城进屋:“那个专家真住在陵平饭店?” “我表嫂给的消息,”沈彻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应该不会有错,她说是跟他们医院心外科的主任打听的。” 说完这话,他也从房间出来,看着正打量屋子的宋倾城:“你真打算自己去找?” 宋倾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瞅向沈彻:“好了?” 沈彻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两人下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分析成功率:“你这样去守株待兔,还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人,就算被你等到,说不说得上话又是个问题,”说着,他瞥了眼默默走在自己身后的宋倾城:“要我说,郁庭川的面子可大多了,如今的南城,谁见他不是三分忌惮。” 宋倾城没接这话,走到一楼才开口:“那也是他的面子,不是我的。” “我可以借他去应对我婶婶,但不想事事都依赖他,过多的依赖会形成习惯,你知道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就像吸毒上瘾一样。” 车里,沈彻听到宋倾城这么说,扭头深深地看她一眼。 “还是……”宋倾城察觉到沈彻的注视,也转过头来,半开玩笑的道:“你觉得陪我去求人,大庭广众的,很丢脸?” 沈彻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提醒:“系好安全带!” …… 陵平饭店,始建于民国时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接待过很多风云人物,很多部队领导都喜欢在这里宴客,按沈彻的话来说,那些专家清高又爱摆架子,选住在陵平,可能是为了提高整体逼格。 今天,那位教授去南城大学演讲,晚上九点左右回饭店。 沈彻从表嫂那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转达给宋倾城。 到了饭店,两人在大堂接待区坐等。 宋倾城也知道,自己这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大概八点半的时候,沈彻用胳臂肘撞了撞宋倾城:“那个进来的,是不是?” 宋倾城抬头,门口进来几个人。 她拿出手机对比照片,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教授。 “那快过去!”沈彻拉起她。 事实上,两个人刚过去,还没说话就被教授身边的助理拦住,至于教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乘电梯上楼,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沈彻向教授的助理说明来意,对方皱眉,流露出不耐烦:“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一来堵人就答应,我们教授还不忙死,而且这次,教授是来南城做学术交流的,没有给人看病的打算!” 看着教授助理离开,沈彻转头问倾城:“现在怎么办?” 很显然,再求也是无用功。 “算了。”宋倾城收回视线:“先回去吧。” 正转身要走,沈彻却突然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哎,那个是郁庭川吧?” 宋倾城顺着沈彻手指方向看去,果真看到郁庭川,还是早上所见的那身藏青西装,毫不掩饰男人健硕又精瘦的身材,看着挺拔稳重,十足十的成功人士架势,刚从下行的电梯出来,应该在这边吃饭应酬,正和另外几个年长的男人握手交谈。 宋倾城没想在这里跟他碰到,扯了扯沈彻的衣服:“走吧。” “不打声招呼?”沈彻看她的眼神有不解:“既然郁庭川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问问他,跟那位教授搭不搭的上线。” 不管沈彻怎么劝,宋倾城还是把他拉出饭店。 在门外站定,沈彻突然说:“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怕给他带去麻烦?” “他可能在谈生意。”宋倾城道。 </div> </div> 第74节 沈彻见她坚持,就没再说什么,正打算去取车,宋倾城的手机响,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一时不动,沈彻转头,好奇:“怎么不接?” 宋倾城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才接起来:“喂?” “现在在哪儿?”郁庭川开口就问。 宋倾城用牙齿咬了下嘴唇,最后选择实话实说:“在陵平饭店,正准备回家。” “还在门口?” 宋倾城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他开腔道:“先站在那等着,送你回去。” “……”宋倾城本来想说不用,但刚一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挂断电话,她走回去跟沈彻道别,沈彻也没多问,心里大概有数,走之前交代:“他肯定是看到你了,等会儿他问你怎么在这,你就顺势把事情说了,知道么?” ------题外话------ 《小番外》—— 郁太太读硕那几年,经常忙的不着家,为此,四岁的小郁先生——云宝没少发牢骚。 这日,小郁先生又牵着裤衩推着妹妹在栅栏边跟隔壁七旬大爷抱怨某女不负责任不称职。 “有见过这样当妈的么,生了孩子就当甩手掌柜,您说是不是?” 老大爷连连称是。 小郁先生哭诉自己的不易:“可怜我,又当哥又当妈!” 这时,栅栏外响起轿车熄火声。 “聊什么呢?”郁太太推开栅栏门进来。 小郁先生已经牵着狗迎上去:“我们家大美女回来啦,要不要我给你拿一瓶乳酸菌啊?” 老大爷:“……” 第114章 你和我在一起(戴钻戒) 宋倾城从后面轻轻推沈彻一下:“先去吧,路上自己小心开车。” “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彻习惯性嘱咐。 宋倾城莞尔,冲他点了点头。 沈彻离开,饭店门口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饭店内还是灯火通明,宋倾城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在大堂里瞧见郁庭川,偶尔有人走出金色的旋转门,讲着电话从她的身边经过,走去露天停车场。 他让她先等着,但没说要等多久。 宋倾城解锁手机看时间,九点还差几分钟。 她重新回到饭店里。 金碧辉煌的大堂,回荡着悠扬的钢琴乐,宋倾城没有再去沙发接待区,她找了根角落的柱子随意一靠,拿出手机翻app打发时间。 电梯那边,突然一阵人声鼎沸。 宋倾城扭过头,看到电梯门口不少人,边谈笑边走去饭店大门。 这样的看了好几拨,也没看见郁庭川出现。 手机上,已经显示9:08分。 宋倾城握着手机,有些兴致索然,却也没发短信或打电话去催促,抿了抿嘴角,又过去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去坐会儿,稍一转身就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他站的姿势很闲适,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手拿着车钥匙,不知道这样兴味的看了多久。 莫名的,宋倾城的耳根有些发热。 想起自己刚才的东张西望,还有后来因为无聊的小动作,鼓腮帮、用鞋尖点地,不确定有没有被他看去。 郁庭川已经向她走过来。 宋倾城的身体从柱子上离开,努力粉饰心头的尴尬:“可以走了么?” 郁庭川颔首,又看着她问:“等了很久?” “……也没多久,走吧。” 说着,宋倾城先快步走去大门口,她没有等郁庭川,也没回头去看,推着旋转门出了饭店,外面凉爽的夜风,迎面而来,吹去她脸上些许的热量。 直到坐进车里,宋倾城还感到不自在,有种被看去笑话的无措。 系上安全带,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抠玩着指甲。 郁庭川没有开冷气,四面车窗徐徐降下来,他发动车子后,戴着腕表的左手打了圈方向盘,黑色捷豹驶离饭店的露天车位,匀速碾过黄黑相间的减速带,在马路边稍有停留,确定没车辆后才汇入这流光溢彩的夜幕当中。 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开车稳,很重要的一点——遵守交通规则。 却又不会太死脑筋。 开了会儿,郁庭川问她:“跟朋友在这边吃饭?” “不是,有点事情。” 宋倾城没有直接说出外婆手术的事,哪怕沈彻千叮咛万嘱咐。人总是很奇怪的动物,以前没搭上他的时候,她已经在脑海里展开一番宏图,想着以后如何狐假虎威,顶着他的名头招摇过市,然而真如她所愿,很多事又好像跟想象的不一样。 她也相信,只要自己肯开口,郁庭川一定会帮忙。 可是,习惯了开口后,她怕到时候连仅剩的那点自我都会慢慢失去。 不等郁庭川再问,宋倾城先转过头开口:“那你呢?晚上在陵平有应酬?” “嗯,有场推不掉的饭局。” 听他说推不掉,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的饭局真的很多,可能生意做的越大,越离不开各种拉关系的应酬。 很多饭局,说白了就是不要命的灌酒。 坐在郁庭川的旁边,宋倾城没闻到太重的酒气,很多公司老总出去应酬,都会带上一两挡酒的,他应该也是带了的。 想到刚才那些跟郁庭川一块的人,饭局这么早结束,不可能没有其它节目安排。 她以前在皇庭跟酒店兼职,多多少少知道,离开酒桌后,那些客人都会去泡脚按摩或唱歌,作为东道主,会贴心的安排好年轻女孩作陪,之后要不要发生点什么,就看这些老总自己的意思。 这些事宋倾城不会问,就像陆锡山说的,不要过多干涉他的工作。 郁庭川打量她一眼,见宋倾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开口问:“你叔叔怎么样了?” “……就是头上缝了十几针,已经没什么大碍。” “户口本拿来了?” 宋倾城被问得猝不及防,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话题绕到这上面,稍稍怔了怔,随即心跳稍稍的加快,好像又回到早晨他谈及此事的情形。 明明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 时至今日,宋倾城不相信郁庭川还不知道自己在算计着和他结婚。 可是,他真的答应娶她。 恒远的年会过后,事态的发展好像就超乎她想象的顺利。 在宋倾城恍神的时候,郁庭川把车开到了一家装修奢华的珠宝店门口。 直到车熄火,宋倾城的思绪才回来。 她往外瞅了一眼,看到还在营业的珠宝店,而不是帝都花园。 郁庭川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 “怎么来这里?”宋倾城问。 “取点东西。” 这是郁庭川的回答。 宋倾城没再多问,下车,跟着他走进珠宝店。 。 郁庭川应该是这家珠宝店的常客,他推开门刚进去,珠宝店的主管已经过来,一脸‘贵客莅临、本店蓬荜生辉’的笑容:“郁先生,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顺便路过。”郁庭川的出现,顿时吸引店内女员工的目光。 一个男人,只要身板好,加上多金,要是还成熟内敛,很容易成为大众情人。 主管在前面带路,领着郁庭川去看珠宝。 宋倾城没跟着过去,进门后,她开始欣赏那些熠熠闪烁的首饰。 “郁先生,我马上把您定的手镯取来,稍等。” 主管客套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发现一个金手镯好看,不由多看两眼。 郁庭川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待主管离开,深邃的视线投向珠宝店门口,宋倾城正杵那晃荡,低头站在一个柜台前,不知道在瞧些什么,他从西装内袋拿出烟盒,双腿交叠,在等待的时间里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又看向宋倾城那一边。 没多久,主管端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回来。 “手镯是今天傍晚到的,本来准备明天给您的秘书打电话。” 主管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手镯,款式落落大方:“这是我们品牌今年的新款,在年纪偏大的女性圈里十分受欢迎,不过因为是限量版,之前南城这边倒是没有人订,郁先生拿它来送人,非常合适。” 说着,她去看郁庭川,却发现对方兴致乏乏,心思似乎不在手镯上。 “郁先生对这款手镯不满意么?”主管问。 郁庭川放下手镯:“包起来,明日送到郁家老宅。” 见顾客没挑刺,主管松了口气,笑颜逐开:“好的,我这边刚好有地址,明天早上让底下员工给您送过去。” 把烟卷摁进烟灰缸,郁庭川站起身,没有离开,踱步走到摆放钻戒的柜台前。 主管在旁边介绍:“这几款钻戒也是刚到的。” 她动作快,边说边从柜台里取出钻戒。 </div> </div> 第75节 宋倾城听见另一边动静,她回头,看到郁庭川已经坐在柜台前,那个女主管正跟他介绍着什么,他听得还挺认真,男人买珠宝,无外乎讨美人欢心,宋倾城又自己转了一圈,正犹豫着要不要催人,郁庭川忽然叫她过去。 走到跟前,宋倾城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枚钻戒。 那颗鸽子蛋,在灯光下璀璨奢华。 郁庭川说:“把左手抬起来。” 宋倾城很配合,以为他想让自己帮人试戴。 郁庭川握着她的左手,把钻戒套到她的无名指指根,然后问了一句:“喜欢么?” 宋倾城抬头,左手还被他握着,对上男人的眼神,这一刻,好像在那里看到深沉的温柔,她的手指,微微蜷起,下一秒就避开对视,将戴着钻戒的左手举到灯光下,她的手指细,钻戒显得有些大,边打量边说:“喜欢啊,可惜买不起。” 她瞥到标价,要两百多万。 主管笑:“郁先生真的很有眼光,这款钻戒不管是式样还是钻石的切割手法在咱们店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位小姐皮肤白,戴上后更显气质。” 这些卖东西的,最擅长哄人。 宋倾城正打算摘下戒指,郁庭川却握住她的左手,拇指摩挲过戒指上的钻石:“喜欢就戴着,不用急着摘下来。” 宋倾城幽幽道:“钻石这么大,多戴一分钟都怕被剁手指。” 郁庭川攥紧她的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你和我在一起,还怕这些?” “……” 这时,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郁庭川松开她,拿出手机走到边上接电话。 宋倾城还坐在柜台椅上,她低头,盯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脑海里还萦绕着男人的那句‘你和我在一起’。 主管想促成这桩生意,在旁边拼命夸赞:“您戴着是真好看,郁先生也是第一次在咱们这看钻戒,这枚戒指上的钻石有三克拉,这枚你戴得大了,我们这里可以定制,到时候会按照您手指的尺寸来。” ------题外话------ 《小番外》—— 很久很久以后,小郁先生偷了郁太太的钻戒去幼稚园送给小情人,事发后,被他家大美人打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第115章 不速之客 哪怕主管好话说尽,宋倾城还是把钻戒从无名指撸了下来。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发现那枚戒指已经被搁在柜台上,把手机放回西裤口袋,他在宋倾城的身边坐下:“对这款不满意?” “没有啊。”宋倾城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只是太贵重,不适合我。” 郁庭川却拿起钻戒,又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他说:“戴段时间就会习惯。” 男人稍低着头,似在端详她手上的钻戒,声音低厚温润,柔柔的光晕落在他的西装衬衫上。 宋倾城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真的是‘穷人一夜乍富’,又担心得意忘形的后果,想抽回被郁庭川轻握的手,他却稍稍加重力道,对主管交代:“就这一枚吧。” “好。”主管很高兴:“我这给小姐量一下手指。” 主管很快找来一根细绳。 宋倾城量手指时,郁庭川就在旁边点上一支烟,耐心的等待。 每个女孩,有生之年都希望拥有盛大的婚礼跟昂贵的钻石,宋倾城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这份希望,已经逐渐在岁月里蚀化。 量好尺寸,主管问要不要刻字。 “不用。”宋倾城莞尔,刻了字,以后转手也不方便。 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慢条斯理的动作,对她的回答却不置可否。 珠宝店内响起一道女声:“庭川?” 宋倾城闻声,转头望去,只瞧见有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刚走进店来,穿着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套装,乌黑长发完成发髻,看着像商场上的女强人,身上又有名门贵妇的端庄风韵,因为保养得当,哪怕步入中年,脸上也没什么皱纹。 宋倾城不懂识人看相,却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是个厉害角色。 那名女士跟身后跟随的人交代几句,无外乎是让对方去门外等的意思,自己则踩着优雅的步子朝着郁庭川他们这边走过去。 郁庭川已经站起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宋倾城察觉到他往自己身前挡了挡。 对方走到跟前,宋倾城发现,对方应该穿了双极高的坡跟鞋,以致于跟郁庭川站在一块的时候,身高上没太大的差距,单从这点上,宋倾城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好相与,最起码是那种好强的性子。 郁庭川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遇到对方,但也只是稍稍一怔,神色随之恢复如常,态度算客套,却没有太大的热络。 “刚才,我还以为是错觉。”五十几岁的慕谷玥,站定在郁庭川的跟前,一派从容优雅的姿态,她自然也瞧见郁庭川跟个女人在一块,这会儿离得近,眼角余光不免扫向郁庭川的身后,只消一眼就看出那女孩年纪还很小,不管是心里还是眼里,隐隐流露出不喜,收回目光后又跟郁庭川说话:“我今天刚到的南城,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宋倾城知道对方有看自己,那一瞬的严厉,让宋倾城意识到,对方恐怕不喜欢她,或者说,是不喜欢她跟郁庭川在一块。 珠宝店里的灯光很亮,好像也让某些关系无处遁形。 宋倾城没插嘴,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回头让秘书安排。”郁庭川的态度进退有度,看着找不出错,但仔细去抠字眼的话,还是能发现,他仅仅是把对方当做生意场上的前辈来对待。 果然,慕谷玥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没有太计较:“我会在南城待三天。郁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是在郁家还是疗养院?上回来南城没去探望,这回不能再失了礼数。” 客套的话说完,慕谷玥探究的视线又瞅过去,落在被郁庭川身体遮挡的宋倾城身上,话是问郁庭川:“我如果没记错,你大嫂的生日就在这星期,以前就常听清雨说起,今天是特意过来给你大嫂买礼物的?” 慕谷玥这次来南城,是为工作出差。 她下午到的本埠,跟客户在附近吃完饭,刚准备回酒店休息,没成想经过珠宝店会看到熟人。 说起来,慕谷玥已经有几年没见过自己这位前女婿。 郁家本就扎根南城,在这里遇见倒也不奇怪。 只是,刚才在外面看到,她还是略略诧异了下,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郁庭川是个寡言又性子冷淡的人,脸上常年都没什么笑容,哪怕跟清雨结婚的那几年。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个女婿心思沉稳,让人捉摸不透,但这样也有好处,积威深沉,最起码能管住恒远这么个大集团。 所以,瞧见郁庭川跟个女孩坐在柜台前,尤其留意到郁庭川看那个女孩时,貌似随意散漫,实则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暖意,慕谷玥也听朋友提起过前些日子恒远年会上闹出的事,忍不住推门进来,想瞧瞧郁庭川身边的那个女孩。 其实当年,她并不赞同女儿跟郁庭川离婚。 这些年郁庭川没再婚,慕谷玥也以为,只要女儿肯回头,两人复合的几率很大。 哪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慕谷玥将宋倾城仔仔细细打量了遍,只觉得对方可能才二十岁,扎着马尾,身上是一件素雅的裙子,一直安分的站在郁庭川的后方,连头都没抬一下,跟她本来预想的,倒有些不一样。 郁庭川注意到慕谷玥的眼神,却不打算解释什么,简单回答:“对,来看一下订好的首饰。” “joice这些天让他外祖父带着,知道我要来南城,还吵着要跟来。” 提到外孙,慕谷玥的脸色有所缓和。 宋倾城不傻,从两人对话里听出对方的身份。 这时 主管拿着发票单过来:“郁先生,戒指大概一个月后可取,联系方式是留这位小姐的么?” 慕谷玥听到‘戒指’两字,下意识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拿出卡给主管:“到时候我的助理会上门来取。” “……” 身处高位者,往往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是深谙换脸的那一套,但是今晚这事,还是让慕谷玥有些破功,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郁庭川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又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说的。 毕竟,是前妪婿的关系。 她还真管不到这位前女婿的头上去。 静默几秒,慕谷玥调整好了状态:“秘书还在外面等我,那我先走一步。” 郁庭川点点头,却没相送。 …… 这晚回去,他们又做了。 郁庭川留在帝都花园没有离开。 宋倾城察觉到郁庭川这一次格外情动,他们没有回卧室,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阳台的窗帘甚至也没拉,她心里有所顾忌,怕被人瞧见,郁庭川却让她在上面,他靠坐在沙发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月夸骨,两人的衣服都没有彻底褪尽。 进来的时候,宋倾城搂紧男人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到后来,郁庭川揽着她把她压在沙发上,一边扯开衬衫的纽扣,脱掉了两人身上的衣物,打火机从西裤口袋掉出来,砸到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虑到孩子,郁庭川的力道不重,宋倾城的双眼渐渐迷离,体会到他的克制跟爱惜。 她的手抚上男人汗涔涔的背。 被抛掷顶端的那瞬间,忍不住叫出声:“……唔……庭川……”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更像无意的…… 郁庭川因为这一声叫唤,脖颈间的青筋突起,下一秒,倒在女孩的身上。 完事后,两人还长久维持这个姿势。 每次做完,郁庭川都会出一身汗,可能是男人体热的缘故,宋倾城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还抱着身上的男人,有些事,不需要太多技巧,她无法否认身体的本能,似乎每次只要郁庭川压着自己,她就控制不住的来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臣服,让她隐隐生出羞耻感。 郁庭川忽然用手撑起身体,左手拂开她脸上被汗浸湿的发丝,男人的钢表已经摘掉搁在一旁,他看着女孩闭合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温和的阴影,这个动作很温柔,宋倾城不禁睁开眼,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眸黑白分明,在这一刻,又如初生的婴儿般单纯。 郁庭川去洗澡的时候,宋倾城从沙发坐起身,过了会儿才套上裙子去主卧拾掇自己。 经过衣柜,她停下了脚步。 再从主卧出来,把一套男士睡衣放沙发上。 宋倾城冲完澡出来,她看到郁庭川也已经洗完,他正坐在沙发上吸烟,换上了那身海蓝睡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可能那套睡衣实在太贵,以致于让她觉得竟格外的合适,察觉到她的目光,郁庭川抬头,然后让她坐到身边去。 “这几天有没有其它安排?”郁庭川问。 </div> </div> 第76节 “要去学车。” “那就往后延些日子。” 今天是星期二,宋倾城想到他之前说让自己周六一块回郁家,刚才在珠宝店他的‘前岳母’也有提及,郁菁的母亲要过生日……正想着这些事,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后天我要上趟普愿寺,你准备一下,跟我一块过去。” 第116章 不想你外婆看到我?(吃醋) 听到普愿寺三个字,宋倾城转头望向正把烟蒂头按灭的男人。 普愿寺,是江南一带极具盛名的寺庙。 在陆家的时候,她知道陆锡山夫妇每年都会去,之前为了在功德柱上留个名字,葛文娟难得大方,捐了五十万,做生意的,在这方面倒是格外舍得。 只是,出乎宋倾城的意料,郁庭川居然也信这个。 郁庭川不知道宋倾城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她洗过澡穿着宽松睡裙,长发很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五官素净,瞧着倒是青春洋溢,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过来点。” 宋倾城很听话,起身坐到男人的旁边。 刚坐下,郁庭川就搂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隔着睡裙,大手抚上来,再开腔的声音喑哑又性感:“什么时候买的睡衣?” 宋倾城被他握的呼吸不稳,手指蜷起,在他肩头的睡衣面料留下抓痕。 听懂他说的话,随着他的动作,脸颊泛起红晕。 想到一千块,宋倾城还是觉得肉疼,所以那套男式睡衣最终被她从电视柜里扒拉出来,重新洗好晒干收进了衣柜。 睡裙里,她什么也没有穿。 郁庭川顺势低下脑袋,宋倾城克制着,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垂眼去看抱着自己的男人,能感受到郁庭川的克制,她的双手,不由地抚上男人后颈修剪整洁的发梢。 吃了几口,郁庭川就缓缓松开她。 “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宋倾城知道他指让自己搬去云溪路的事:“……嗯……明天收拾。” 郁庭川问她:“真的不想办婚礼?”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宋倾城抬眸去看郁庭川,对上郁庭川的眼睛,一个三十几岁男人的心思,不是她能看懂的,也不确定,他的询问是不是随口的试探,郁庭川平时的样子,在宋倾城眼里还是很严肃老辣的,这让她说话前总会忍不住先斟酌一番。 “婚礼太麻烦,而且我这边也没什么人要请的。” 她的言外意,婚礼不过请客吃饭,是没有用的铺张浪费。 郁庭川手上搓捏着她的腰:“你外婆最近怎么样?”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外婆,还记得上回的尴尬,自己当时不希望外婆看见他,还表现的很明显。 郁庭川说:“你要结婚,不告诉你外婆?” 宋倾城再次生出被看穿的紧张感,一个女孩,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不可自拔,肯定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不是回避遮掩的态度……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外婆一直觉得我年纪小,应该先读书,要是知道我现在找对象结婚,我外婆的心脏不太好,我怕她一时没法接受。” “觉得你年纪小,还给你说相亲对象?” 郁庭川打过打火机点烟。 宋倾城想起那回相亲在酒店遇到他,原来他也还记得,至于郁庭川怎么知道是外婆找人介绍的,现在听他这么讲,恐怕问过老赵。 而老赵,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的外甥。 这人要想探听点什么事,肯定有他的方式,不一定是开门见山的问。 宋倾城发现,自己忽然有些词穷。 “那次是因为对方说的多了,所以一块吃顿饭,之后也没再联系……我没想瞒着外婆,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就实话实说。”郁庭川把打火机扔回茶几上。 宋倾城看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并不把这当做为难之事,又见他悠闲的吐出一口烟,更加衬出自己的窘迫,看她一直不吭声,郁庭川又道:“要不,改天我去找你外婆。” “别!”宋倾城被吓得不轻,生怕他真去找老人家。 郁庭川却像被她跳脚的样子逗乐,弹了弹手里的烟卷:“不想你外婆看到我?” “……没有。” 宋倾城试图做出解释:“就是,先准备一下。” 最后几个字,有些底气不足。 这时,门铃声响。 宋倾城看了看挂钟,已经快十点半,她住在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刚好自己快被逼问到语塞,干脆站起来:“我去开门。” 打开防盗门,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看到外面站着的顾衡阳,宋倾城稍稍怔愣,杵在门口没动。 顾衡阳本来不确定有没有找对,真的瞧见宋倾城,短暂的深情凝视后,低声开口:“刚才楼下,碰巧有住户上来,我就……” “这么晚过来,有事?”宋倾城倒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 “也没事。”顾衡阳看着她:“就是……有些不放心你。” 顾衡阳认识慕少安,也算一个圈子的,陆韵萱手腕被割一刀,这事已经传开,他是在顾清薇打电话时听到的,他不相信宋倾城会故意伤人,只是越想越担心,从沈彻那得到地址后,不顾大晚上找了过来。 宋倾城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我挺好的,太晚了,早点回去吧。” 顾衡阳却已经瞥见玄关处的男人皮鞋。 “里面有人?”等他反应过来,话已经问出口。 宋倾城是默认的态度。 里面是谁,顾衡阳心里大概有数,他也看过报纸上的新闻,知道宋倾城和那人没断,曾经劝诫的话,这一刻却堵在喉咙里。 宋倾城开口,打破有些僵持的氛围:“我拿件外套,送你下楼。” 回进公寓,恰巧看到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 “我去送下朋友。”宋倾城跟他交代。 说完,回卧室穿了件外套。 顾衡阳没进屋,很快,宋倾城拿着钥匙出来:“走吧。” 电梯里,彼此静默。 走出单元楼,宋倾城把人送到车旁,顾衡阳握着车门把手,却没急着拉开车门,过会儿又转头,望向被风吹乱发丝的宋倾城:“你们现在住一起?” “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宋倾城没避讳。 “……” 宋倾城也看向他:“路上开车小心。” 上车前,顾衡阳终究不甘心,又问了一句:“我真的不够好么?” 。 把人送走,宋倾城乘电梯上楼。 脑海里,还有顾衡阳最后的那句询问。 其实顾衡阳对她,真的已经很好,这些年除去沈彻,只有顾衡阳曾经那样不求回报的对她好过。 然而有些事,不是好就行的。 宋倾城用钥匙打开门,进屋后发现客厅空荡,一转眼看到人在阳台那抽烟。 “还没睡?”宋倾城脱下外套。 边说边回了趟卧室。 等她再出来,郁庭川已经回到沙发上。 “人走了?” 从阳台,能看到楼下的情形。 宋倾城听他这么问,还是配合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不管有用没用,她还是劝了一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她的手摸了摸肚子:“医生也说,哪怕是二手烟,也会增高胎儿的畸形率。” 郁庭川动作一顿,本来是去点烟灰,改把半截香烟按进烟灰缸。 宋倾城看着他没再抽烟,心想,果然看重这个孩子。 然后听到他说:“后天去普愿寺,可能会在山上住一晚,带身换洗的衣服。” “去拜菩萨?”宋倾城开口问。 “上回的日本客户里,有推崇佛教文化的,想去普愿寺看看。” “……可以不去么?” 郁庭川抬头看她,宋倾城道:“我怀孕,吃不消爬山。” 他说:“不用爬山,轿车直接到门口。” “你还是让别人去吧。” 宋倾城刚要起身,郁庭川却握住她的手压在沙发边缘,男人的掌心干燥,摩挲着她的手指关节:“你不去,日本人那边我没法交代。” “我去了也没用啊,应该叫懂旅游的作陪,颜值跟才华并重。” 郁庭川见她转着眼珠,干脆把人拉到自己腿上:“不肯跟我上山,跟别人约好了?” “没有啊。”宋倾城莞尔。 “那就去普愿寺。” 说完,不容她置喙,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宋倾城抿嘴,第一次见识到他的霸道。 夜里,郁庭川又来了兴致,突然翻身撑在她的上方,被子下的手没闲着,在内裤快被他扯下的时候,宋倾城握着他的手腕阻止:“医生说过的,怀孕前三个月要节制。” 黑暗中,宋倾城感觉到郁庭川注视着自己,但她没有妥协。 </div> </div> 第77节 过了会儿,他从她身上离开。 隔天,宋倾城醒过来,以为旁边一如既往没人,结果辗转了个身,发现郁庭川还没起来,男人还在熟睡,呼吸平稳,刚才没注意,自己正枕着他的一条手臂。 这些年,她的睡眠始终不怎么好。 但每次做完,也许是太过疲惫,往往能一觉到天亮。 宋倾城轻轻翻了个身,入目的除了被子,是男人裸露的胸膛,她觉得他肯定有健身,要不然过了而立,不可能还没一点肚腩,呼吸间有淡淡的烟草味,对她来说不算难闻,换做以前,并不怎么喜欢抽烟的男人。 为了不吵醒他,宋倾城轻手轻脚的起来。 走到客厅,她看到是七点多,重新扎起头发,去了洗手间刷牙。 冰箱里还剩一袋水饺。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拆了倒进水里。 然后去阳台,收下昨晚洗的衬衫西裤,公寓有熨斗,她以前没熨过衣服,动作很小心,以防一不留神就烫出洞来。 第117章 郁林江要见她(一更) 熨好衣服,宋倾拿着去主卧。 房间里光线阴暗,她将西装衬衫搁在太妃椅上,走过去拉开厚重的窗帘。 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 宋倾城走回到床边,郁庭川可能是被骤亮的光线刺到,抬起一条胳臂横在眼睛上,男人的下颌冒出青色,薄唇紧紧抿着,喉结却上下动了动。 知道他应该已经醒了,宋倾城在床畔蹲下,交叠的两手搭着膝盖:“大老板,恒远的股票跌停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俏皮。 郁庭川睁眼,拿开胳臂,一转头就看见女孩笑吟吟的模样。 他的眉宇稍稍舒展,开口问:“几点了?” 宋倾城手里还拿着他昨晚落在客厅的腕表,看了看时间:“七点三十六分。” “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真会使唤人。 宋倾城心里咕哝,人已经站起身,把西装衬衫拿到床上,在郁庭川坐起身的时候,她也往太妃椅上一坐,大有看他起床更衣的架势。 郁庭川却说:“先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离开卧室。 宋倾城出来才想起在煮水饺,走进厨房,发现电煮锅里已经溢出水,她连忙用抹布去掀盖子,手腕却被热气烫到,一个没拿稳,锅盖掉在地上,有机玻璃顿时碎成渣。 郁庭川正在系衬衫的袖扣,听到‘嘭’的声响,第一时间出去,刚到厨房门口,看见宋倾城正背对他蹲在地上,拿着块抹布在地上擦来擦去。 察觉到身后动静,宋倾城回过头,神情有些挫败:“出了点小意外。” 郁庭川的余光从电煮锅移开,落在她身上:“人有没有烫伤?” “没有,只是打碎了锅盖。” 郁庭川已经走进来,拔掉了电煮锅的电源线,瞧见里面快煮烂的饺子皮,同时发现垃圾桶里除了水饺包装袋,还有方便面桶:“你平时在家就吃这些?” “……” 不等宋倾城作答,郁庭川又说:“白天收拾好东西,晚上和我回云溪路。” “又还没结婚……”宋倾城轻声嘟哝。 郁庭川本来已经要出厨房,听到她这句话,又稍转过身,那一瞬,宋倾城觉得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的表面直达内心,又格外严厉,突然就明白郁菁为什么那么怕他。 她识趣的闭嘴,然后听到刚刚变脸的男人说:“换衣服,出去吃早餐。” …… 这日的早餐,是在小区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厅吃的。 店面不大,胜在干净。 宋倾城点了六只生煎和一盘炒饭,发现郁庭川跟前只有一杯豆浆,她抬头看过去:“你怎么没点东西?” “不饿。”靠椅上,郁庭川一双长腿交叠而坐。 宋倾城看他这副架势,倒像在专门陪她,以为他会抽烟,结果没有。 用餐中途,宋倾城舀了勺炒饭,把手臂往前送了送:“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吃一口?” 这样做,不是因为她有分享精神。 只是被人看着吃,心里有些不自在,所以假意客气一下。 她没想到郁庭川会真的凑过来,握住她举起的手,咬住白瓷调羹。 那一瞬,宋倾城耳根泛红。 郁庭川吃下那勺炒饭,修长的身体靠回椅子,他没有评价好不好吃,低头点了支烟,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的街景。 宋倾城收回调羹,没有问他还要不要吃。 快吃完时,手机响。 早上的餐厅里播着轻音乐,不算太吵,郁庭川在位置上接了电话。 “喂?晚点过去……东西放桌上……顾氏那边让梁竟过去……明天直接从家出发……不用安排……暂时先这样。” 宋倾城嘴里咀嚼着米饭,听着男人公事公办的声音,手里的筷子轻轻戳着生煎包。 三十几岁到四十岁,据说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事业有成,成熟稳重,有一定社会地位,外表跟二十几岁又相差无异,就连在床上,也更容易让女人臣服。 视线越过餐桌,定格在男人的衬衫上,宋倾城记起昨夜在沙发上的过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起那些画面。 听郁庭川说到明天的事,宋倾城又想起昨晚他替自己决定明天去普愿寺,开始还是跟她商量的态度,到后来直接无视她的拒绝,多少感觉到他的做派强硬,然后又想起这人往日总一副疏远她为她好的姿态,宋倾城越发的笃定,自己可能自始至终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直到现在,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决定接近他。 跟郁菁回郁家前,她没有见过他本尊,甚至连照片都不曾看过。 那时候,或许真是被葛文娟逼得束手无策。 所以,只能孤注一掷。 郁庭川接完电话,宋倾城也吃的差不多。 男人的视线落在餐盘上,发现还有两个生煎,炒饭也剩了一小半:“不吃了?” 这声询问,带着关心。 “有些撑了。”宋倾城的手按上胃部。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就没有再勉强,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将近九点钟,拉开椅子站起身:“走吧,先送你回去。” 从茶餐厅出来,宋倾城没让郁庭川送自己回帝都花园。 “真的不用我送你?”郁庭川看着她。 刚才的电话,宋倾城也听了个大概,知道他等会儿还有事情。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去公司吧。” 上午,郁庭川确实有个部门领导会议。 用遥控钥匙开启车锁,他又回过头,望着路边女孩的视线深邃:“下午待在家里,等我电话。” 说完,他就拉开驾驶车门坐进去。 宋倾城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看着远去的黑色捷豹,觉得这人在自己面前的老板派头越来越大。 …… 回到帝都花园,宋倾城简单打扫了公寓。 她的包,还搁在沙发上。 宋倾城俯身捡起来,昨晚取过钥匙,拉链没合上,户口本也掉出一角。 拿出户口本,她又翻看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回去。 接到郁林江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单膝跪在床边整理,两手各拉一个被角,伸展开手臂,很快就把被子铺平,听见手机铃声,她下床去客厅,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南城本地的,想了想,还是接起来:“喂?” 。 宋倾城是在源泉山庄见的郁林江。 走进包厢,看着已经先到的恒远董事长,宋倾城没有太多的紧张,相反的,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毕竟这个场景,在她的脑海里已经预演过好几回。 郁林江抬头看到她,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不过两个字,便将郁林江身上那股风度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倾城第一次见郁林江,是在郁家的家宴,对其的印象还停留在近乎严苛的沉稳上。 走到桌前,落落大方的问候:“董事长。” 郁林江很满意她的识趣,而不是用一声毫无自知之明的‘伯父’破坏氛围,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也让宋倾城坐在自己的的对面。 落座后,宋倾城招来侍应生,要了杯白开水。 郁林江见她年纪小小,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胆怯畏缩,还一派从容,也就没再兜圈子,等侍应生离开后,直接开口:“我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在这之前,我需要确定你是不是真有了身孕。” 宋倾城听了这番话,不觉得有被羞辱,从包里拿出上次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见她都已经把东西备好,郁林江越发觉得这女孩不简单。 他拿起报告看了看:“还只有五十几天?” “对,目前还只是颗小豆芽,不过医生说了,宝宝很健康。”宋倾城莞尔,说完,喝了口温热的白开水。 等她把玻璃杯放回去,郁林江也把报告放到桌上。 宋倾城不说话,静等对方开口。 </div> </div> 第78节 过了半晌,郁林江才缓缓的发问:“恒远五十周年庆闹那么一出,他没有对你迁怒?” 见女孩垂眼睫的乖巧样,郁林江知道了答案,又道:“我听说,他已经跟你去见过你家的人。” 宋倾城没有否认。 郁林江问:“结婚的事,你提的还是他决定的?” “我起的头。”宋倾城照实道:“他附议。” 郁林江听她这么说,本严肃的面容稍有缓和,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女孩:“你倒是敢说真话。”顿了一顿,继续道:“那如果他不答应,让你打掉孩子呢?” 宋倾城轻弯唇角:“我从来不做假设。” “那要是我不同意你们结婚呢?” “……”这不再是假设,而是郁林江透露出来的态度。 对于宋倾城的沉默,郁林江并不在意,难得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我这个二儿子,最像我,也最不像我。”他边说边往茶杯里加水,仿佛在闲聊一般:“他去年就提出进军国内汽车市场的项目,之前一直不被董事会看好,最近正忙着游说几个股东。” 说着,郁林江抬眼看宋倾城:“他上回是不是带了你去参加日本人的饭局?” “他想要小日本的技术,等那些日本人来了南城,又把他们当上宾供着,知道人家有个小十几岁的老婆,他就有样学样,想借此拉近关系。有些人走一步算一步,他是走一步都能把接下来十步都算好。” ------题外话------ 昨天太累,没有二更,补个《小番外》—— 郁先生也有小肚鸡肠的一面。 有次在日本出差,可能是晚上应酬喝多酒,大半夜打电话回来问起早年郁太太跟顾家小子的那段情,具体内容涉及2016年9月某日,顾家小子大半夜敲开郁太太的公寓门。 郁太太忙着奶女儿,还要顾着旁边做作业的儿子,哪有心思想别的。 结果,郁先生听了她的回答,越发不高兴。 郁太太说不过他(向来说不过),瞧见儿子又不做作业,正用拿着铅笔的小肉手挠屁屁,顿时觉得心累又身累,第一次跟郁先生放狠话:“你再无理取闹,别回来了!” 小郁先生转头过来:“那你完了,到时候肯定还是你抱着他的西裤裤腿求他回来。” 郁太太瞪眼过去。 小郁先生投降:“行行行,当我没说。” 第118章 生儿子,盛茂大厦归我名下 郁林江也不用宋倾城接腔,自顾自的道:“就像当年,得知儿子出生听力有损,被媒体跟踪曝光,他非但不恼怒,反而借此搞了个慈善基金会,做足样子,知道去年基金会的总计筹款金额是多少吗?” 宋倾城听了,看向对面的郁林江。 郁林江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四’的手势:“这还只是一年的。” “自己孩子残了,他还记得要算计一把。我这个儿子,从小善忍,心肠比一般人硬,家里谁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后来大了,说话行事越发虚实难辨,也更懂驭人之术,这几年倒是有所收敛。” 郁林江放下紫砂茶壶,又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捉,他是还没老就已经要成精,现在还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在他眼里,还不算一笔赔本的买卖,包括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等哪天你的价值跌破他的期望底线,他恐怕会第一时间抛售。” 宋倾城浅浅笑了笑:“您跟我说这么多,肯定不止为让我多了解您的儿子。” “你的确比郁菁聪明许多。” 郁林江点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然后打了个电话,很快,秘书样的青年敲开门进来,西装革履,将一个文件袋放在郁林江的旁边,之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看看吧。”郁林江又把文件袋扔了过来。 ‘啪’的一声,落在宋倾城跟前。 她也没扭捏,拿起有些厚的文件袋,弄开缠绕线,从袋子里抽出一叠a4纸张。 看到那些纸上的内容,宋倾城并不觉得很意外。 或者说,在来山庄的路上,她就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 郁林江也在看她,宋倾城只是瞬间的惊讶,随即脸色恢复如常,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阵势,见她没翻一页就把那叠纸放回文件袋,他开口:“不好奇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宋倾城微笑,坦然地回望郁林江:“切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我既然能查到,凭老二多疑的性格,他的书桌抽屉里肯定也有一份。” “……”宋倾城不动声色,桌下的双手却收紧。 郁林江精锐的目光锁定着她,过了会儿,眉头才稍稍展开:“我中午还有个饭局,就长话短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老二什么想法,郁家希望它能生下来。你既然是郁菁的同学,应该也知道,我的大儿子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还躺在医院,他这辈子恐怕只能有这个女儿,老二的第一个孩子是个聋哑儿童,不可能继承郁家那么多的产业。” 最后那句话,就像挂在鱼钩上的诱饵。 宋倾城一手搁在肚子上,心说,你还没出生就成了夺嫡的有利者。 果然,郁林江稍作停顿后,才抛出重头戏:“但是你,不管哪个方面,都和郁家选儿媳妇的标准相去甚远,凭你的条件,连我们郁氏老家的祠堂都进不去,更遑论,在家族谱里添上你的名字。” 宋倾城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郁家家长的态度,也算在她的预料之中。 郁林江却又说:“但既然老二答应跟你结婚,我不会反对。” “……” 宋倾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要不然郁林江之前那些话等同于白说,不可能只是想要震慑她,按压下浮动的思绪,她主动问:“您不反对的条件是什么?” 郁林江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 “结婚后你可以搬进老宅,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必须去医院做羊水穿刺,证明这孩子的确是你和老二的骨肉。” 郁林江看着对面安静的女孩:“第二点,等到孩子生下来,你就离开南城。”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郁林江不反对她跟郁庭川结婚,不过是让孩子的出生合理化,宋倾城不过稍稍的怔愣,随后就挽起唇角。 豪门里不都这样,去母留子,再平常不过。 “等你进郁家,自然也能像其她少奶奶那样,我看过你在校的档案,成绩一直比较优秀,你外祖父母也是教师出身,虽然你跟老二的年岁相差有些大,但总体上来讲,还不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宋倾城还没有所反应,又听到郁林江说:“在物质方面,当然不会亏待你,等能确定你肚子里的是个儿子,你想要什么,到时候可以告诉我。” “那要是个女儿呢?”宋倾城问。 问这话的时候,她也盯着桌子对面,郁林江却没说话,兀自低头喝茶。 宋倾城莞尔,明白了。 郁林江看过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这段时间你先想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吗?” 郁林江刚站起身,闻言又看过去,宋倾城不卑不亢的回视,看着郁林江的反应,淡淡微笑:“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想好了,我要盛茂大厦。” 郁林江的眉头瞬间皱紧,显然没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大。 宋倾城又重复一遍:“如果我生下儿子,盛茂大厦就归到我的名下。” 过了会儿,郁林江的脸色依旧没缓和:“你倒是敢提。” 宋倾城还背靠椅子悠悠坐着,她抬眸对上郁林江审度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每个人都有贪欲,您不也是抓住了这一点,以郁家的财力,盛茂大厦不过是九牛一毛,我肚子里的孩子,您未出生的孙子,应该值这个价钱。” 包厢里,突然很安静,就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许久之后,郁林江先开口:“好,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公证合同。” “谢谢董事长。”宋倾城缓缓笑起来。 郁林江走到门口,又回头:“为了避免以后麻烦,你跟老二就把登记这一步省了吧。”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 宋倾城在包厢里独自坐了很久,等她走出山庄,外面正艳阳高照。 回到市里,已经下午一点多。 地铁经过帝都花园所在站,宋倾城没有下去,抵达南锦路,她才跟随别的乘客下车,从地铁站口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 看见有白领从写字楼里出来,她不免多瞧几眼,脑海里想象的,是自己穿衬衫跟一步裙的样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出现在眼前的是笔直高耸的盛茂大厦。 盛茂周围,是经济繁华的地段。 宋倾城站在十字路边,看着车祸马龙的街道,来往手挽手拎满购物袋的年轻女孩,红灯变绿灯,拂开被风吹乱挡脸的发丝,穿过斑马线走去对面,看着越来越近的盛茂大厦,心里说没有一点激动是假的,想到郁林江应承自己的话,宋倾城稍稍攥紧了手里的包。 刚走进大门,映入视线的是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光。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气。 宋倾城看到附近都是奢侈品专柜,悠扬的钢琴乐萦绕在耳畔,不远处的黄金柜台,还有顾客在试戴长长的流苏耳线,在灯光下折射出晕人眼的光芒,还有顾客从地下一楼的美食城乘扶梯上来,手里端着一盒哈根达斯。 她没有乘扶梯,而是坐观光电梯上楼。 电梯门合上,宋倾城转了个身,看着外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卖场内景。 不管是景还是人,在顷刻间如同蝼蚁渺小。 盛茂顶层,是观景的胜地。 宋倾城在门口买了张票,她有轻微的恐高症,但在这一刻却遗忘殆尽,站在望远镜前,大半座南城都收入眼底。 坐在悬空观光廊上,她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沈彻正在上班。 “这个点打过来,有事?” “没事。”宋倾城看着缥缈的远景,悠悠的开口:“就是感觉自己快上天了。” 沈彻没听明白:“上天,上什么天?” 宋倾城莞尔:“小的时候,我年年盼着余饶市里举办买彩票的活动,每次都会买几张,因为头等奖有五十万,对我来说,那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但是现在……沈彻,等我成了盛茂的老板,肯定雇你来给我看门。” “等等,”沈彻在那边问:“你怎么又要成盛茂老板了?” “肚子里金蛋换的。” “……郁庭川要把盛茂给你?” 不等她回答,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时间,意兴阑珊。 </div> </div> 第79节 宋倾城没有再打给沈彻,那种膨胀感在渐渐冷却。 直到下午四点多,她才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离开盛茂大厦的顶层。 从商厦出来,宋倾城去医院看望外婆。 推开病房的门,她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没在病床上看到外婆,护工也不在,旁边床的病人看出她的着急,说出自己的猜测:“要不你去缴费窗口看看,刚才说要办出院手续来着,东西都在收拾了。” 顺着病人的手指方向,宋倾城看到角落里的一个行李袋。 突然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从病房出来,宋倾城的步伐越来越快。 距离缴费窗口还有段路,远远的,老人家就站在那。 宋倾城跑过去,拉住老人家递向窗口的手,有些气急:“办出院手续干嘛,不是让您好好住在这吗?” ------题外话------ 下一章,老郁要来见外婆了。 关于祠堂,现代还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是那种大家族,老酒以前所在的公司,老板的父亲是中国律政界的泰山北斗,老板母亲的娘家也是香港曾经数一数二的商业大亨,他们家就在苏州老家建了个大祠堂,上千万,当时见识到,嗯,至今难忘,太tm震撼了/(ㄒoㄒ)/ 第119章 你同学的叔叔来了 老人家转头,看到气息不稳的外孙女,面色稍有柔和:“我在这住了好几年,哪个病人像我这样的,每天都跟烧钱似的,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你们还缴不缴费啦?要不缴,也别挡着道。”后面排队的人催促。 宋倾城说了句不好意思,拿起窗口前老人家的病历卡跟现金,把人带到边上:“您要是真知道自己的身体,就不该擅作主张来办出院手续,如果我今天没过来,您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说着,她松开老人家的手:“先回病房。” 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先走。 老人家年纪是大,但脑子还不糊涂,知道外孙女不高兴了,无奈的叹息,那边快走远的人又折回来,搀住她的手臂:“走。” 回到病房,祖孙俩仍然不说话。 宋倾城拿起淘箩,拐进洗手间拾掇自己买来的冬枣。 等她再出来,病房里只有外婆一人,隔壁病床的被护士喊去做检查。 “护工阿姨怎么不在?”宋倾城打破沉默。 老人却说:“是我让她不用来了。” 这时,宋倾城才发现,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虽然精神看着还不错,人也收拾的很干净,却比上回她来的时候瘦了不少。 宋倾城心里不好受,因为自己的疏忽:“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不在电话里跟她说? “也就前几天。她在这里,也就嗑嗑瓜子陪我说说话,晚上睡得比我熟,有时候半夜转凉,我还得起来给她盖毯子,照顾我两年,她自己说的,胖了整整十九斤。”外婆叹了口气:“我手脚也不是不利索,没必要每天花两百多块雇这么个人。” 老人家是知识分子出身,宋倾城从没见过她这样不留情面的批人。 想来,应该是跟护工之间有了龃龉。 “既然不好就换吧,我等会儿去看看,有没有其它好点的。”宋倾城不放心让外婆一个人在医院待着,自己又不能每天过来:“就当陪您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老人坐在床边,过了会儿才说:“我昨天傍晚,往你叔叔家打了个电话。” 宋倾城正收拾床头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又听到外婆平静的声音:“保姆说你叔叔受伤,一家人在医院还没回来。” 说着,老人家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她告诉我,你拿水果刀割伤了你叔叔的孩子。” 宋倾城拨了拨耳边发丝,扭回头:“她说,您就信啊?” “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品性我知道。” 老人摇摇头。 尔后,又看着外孙女:“保姆还说,你早就已经不住在陆家。” 宋倾城不知道陆家保姆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随机应道:“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之前跟您说过的,暑假要兼职,有时候下班太晚,不想打扰叔叔他们休息。” “应该要开学了吧?”外婆问她。 宋倾城嗯了一声,用纸巾擦拭冬枣上的水渍:“过些日子我可能没法来看您,趁今天跟您报备一下。” 她低头说着话,又抽空把发丝勾到耳后,一颗颗仔细擦着冬枣,眼睫毛轻轻翕动,皮肤莹白,鼻梁秀挺,朱唇榴齿。 老人家注视着她,忽然说:“上回你来医院,走的时候,怎么回去的?” “……” 上回,就是郁庭川来接她的那回。 宋倾城用纸巾裹着冬枣没擦,外婆又道:“那天,护工在窗边看到,你上了个男人的车,那车瞧着很好,车里的男人,她说不是你叔叔。” 那护工嘴碎八卦,也因为如此,老人才辞退了对方。 外婆已经兀自往下说:“我跟你外公一辈子教书育人,算不上桃李满天下,也对得起这份职业,但是你外公,直到过世还在耿耿于怀,说他唯一没教好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当初不该纵着她去学跳舞学唱歌,你外公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却因为这个女儿,后半生都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倾城听了,没有作声。 “那时候学校整顿,你外公从教导主任被调去管后勤,也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后来你妈在陆家过得不好,他上门给你妈讨说法,在去的路上他就跟我说,别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自己的孩子,必须得好好护着,虽然咱们家世不如人,但不能自己先把骨气都作没了。” 说着,老人外婆幽幽的叹了口气:“后来你妈那样,你外公每天连话都不愿再多说,他失望的,不是你妈让他没面子,而是觉得,自己家教不严,枉为人师。” 二十几年以来,这是外婆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起她的母亲。 手里,冬枣早被擦干净。 宋倾城却没抬头看老人一眼,耳畔又响起老人语重心长的话语:“外婆没想你多有出息,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外婆知道,是自己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 “您没有拖累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宋倾城出声打断。 话落,她已经站起来,把冬枣往柜子上一放。 “病房里没有热水,我去打一壶。” 外婆没说话,也没有反对。 宋倾城拿起地上的水壶,离开病房。 走进开水间,想着老人家那些提点的话,还有老人站在缴费窗口前的那一幕,她的眼周泛红,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口袋里,手机有短信进来。 宋倾城拿出来才发现,除了10086刚发来的,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不等她看短信,屏幕切换到通话界面。 紧跟着铃声骤响。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宋倾城吁出一口浊气,又吸了吸鼻子,确定没异样才接起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她没有急着说话,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刚才为什么关机?” “……” 宋倾城想起打给沈彻的那个不了了之的电话,可能是盛茂顶层信号不行,现在听电话那头这么问,继而记起他早上临走前的交代。 “怎么不回答。”他的口吻,就像在训导下属。 宋倾城依旧没吭声。 那边道:“不是让你在家等我电话。” “干嘛?”惜字如金。 郁庭川顿了顿,在那头问:“声音怎么回事?” “……没事。” “在哪儿,过去接你。” 宋倾城听着他不容人回绝的语调,想起郁林江的那些话,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又想带我去哄骗你那些日本客户?”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再开腔,他的语气有所缓和:“现在在哪儿?” 宋倾城不想回答。 郁庭川道:“说话。” “无话可说。”宋倾城的声音很低。 “……” 这下,轮到那边沉默。 过去几秒,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是没老就已经成精。 宋倾城正腹诽,听筒里突然传来忙音,把手机拿到跟前,发现通话已经结束。 瞧见那条未读短信,点开,只有简单几个字:“开机回电。” 看着这四个字,莫名的,眼眶又有些酸涩难挡。 当电话再打进来,她没有再接。 拎着热水瓶从开水间出来,宋倾城没直接回病房,而是去了住院部的顶楼,天台上,挂满了医院的白色床单被套,她随便找了处干净的地儿坐下来,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的晚霞,浮躁恍惚的心境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又响。 看到是外婆打来的,以为老人家担心了,宋倾城没再耽搁,拎着热水壶站起来,边接电话边走去门那边:“外婆,我马上就回去。” 老人家说:“还在外面?那买点茶叶回来,你同学的叔叔来了。” …… 站在电梯里,宋倾城的心跳还很快。 等她推开病房的门,还没进去就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好像在跟外婆说话,可能因为天热,西装被他搭在椅背上,衬衫西裤,背影异常的挺括。 “回来了?”外婆先看到她。 紧跟着,郁庭川也回头瞧过来,男人的眼神深到不见底,让人对上心悸。 “怎么傻站在门口?还不进来给人泡茶。”外婆嘴里说着埋汰的话,脸上却一派慈爱,又对郁庭川抱歉的道:“这孩子平时看着机灵,偶尔也有转不过弯的时候。” </div> </div> 第80节 宋倾城刚走到床柜前,听见身后是他的声音。“无碍。” 柜子里有纸杯,宋倾城拿出来两个,去洗手间用水冲了冲,站在盥洗台前,她有注意外面的动静,等她洗好杯子出来,外婆正在跟郁庭川说:“都道四世同堂,我们家就这根独苗了,又喜欢把话都闷在肚子里,有个什么事也不肯说出来跟人商量……” 说着,老人看向自家外孙女,目光和蔼:“上回是郁先生来医院接的你,刚刚我问你你怎么不说实话?要不是郁先生方才说起来,我还一直以为……你去同学家做客,外婆又不会不答应。” 宋倾城听了这话,下意识去看坐在病床前的那人。 结果,恰巧和他的视线对上。 郁庭川也正在看她,不同于她回避的眼神,他就那样直勾勾的望过来,完全没有忌讳外婆可能看出点什么来。 第120章 这位郁先生,城府很深 在外婆发现异样之前,宋倾城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捣鼓那包新买的茶叶,只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病房里,渐渐的有些冷场。 这时,有护士探身进来:“罗小仙是吧,今天你要做血常规检查。” 外婆应声,宋倾城放下手里的纸杯,去搀扶老人家,外婆却拉开她的手拍了拍:“你在这里陪客人,我自己过去就行。” 外婆跟着护士离开,病房门也被随手掩上。 宋倾城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人不会去而复返,视线又投向病床对面,郁庭川已经换了个坐姿,一双修长的腿交叠,他看上去很闲适,不像自己被吓得冒虚汗,片刻后,她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郁庭川看她一脸的心神不宁,像极了在考场上想偷看小抄又怕被监考老师发现的优等生,没再继续坐着,站起来踱到宋倾城的跟前,挨近看着她:“有人不听话,总得亲自过来教育教育。” 说话的时候,郁庭川的双手还插着裤袋。 宋倾城低垂的视线里,是他的皮带还有左手上的钢表,这些东西,彰显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也让她想起某些不纯洁的内容来。 郁庭川站着不动,两人的身体很近,只有五六厘米的距离。 男人呼吸似有似无地扫过她额头。 宋倾城多少察觉到,他沉静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脸上。 “哑巴了?”郁庭川开腔。 宋倾城看他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心中更加忐忑,终于忍不住问:“你跟我外婆怎么说的?” 郁庭川却反问:“说什么?” 宋倾城不明白他怎么找过来的,大脑里又冒出‘这人就是故意的’的想法,有种被当猴子耍的窘迫,突然间,她什么也不想再问,直接下逐客令:“我外婆很快就会回来,你先走吧。” 就在这时,郁庭川手机响,他侧身接起电话:“什么事?” 宋倾城杵在旁边,看他一时半会儿打不完,又不愿意这样待着,正想着去找外婆,腿刚迈开,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另一只手,阻止她的离开,讲电话的声音没有停顿,只是语气却越来越差,似乎有事情让他不满意,说到后来甚至带了些训人的意味。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流露出强势难搞的一面。 以前,都是沉稳又温和的样子。 宋倾城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很片面,陌生的时候,跟熟悉之后,已经慢慢呈现出差距。 手臂被握着,挣脱不开。 宋倾城看向门口,很怕外婆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那人却突然挂了电话。 见他转回身来,宋倾城立刻垂下眼睫。 郁庭川见她避之不及的不安样,突然低下头来,眼前忽然投来阴影,宋倾城下意识倒退,却忘了手臂还被攥着,一个趔趄,后背撞上电视机旁边的衣柜,郁庭川握着手机的右手撑着衣柜门,顺势困住了她。 宋倾城被吓得七魂没了六魄,双手去推:“会有人进来。” 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外婆回来了。 这一刻的心境,让她想起刚读初中时,半夜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小说,结果被起来上厕所的外婆逮住,当被子被掀开的刹那,她都忘了去藏起小说,只觉得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所幸,在外婆进来前,有人终于肯撒手饶过她。 宋倾城靠着衣柜,双腿有些打软,郁庭川却泰然自若的坐回去,老人家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外孙女面色泛红:“怎么流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热。”宋倾城扯了扯唇角,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不敢去看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怕露出破绽。 外婆瞧见床头柜上的纸杯里还没泡茶:“你这孩子,我出去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把水倒好?” 说着,老人家去拿热水壶。 郁庭川从椅子起身:“不用了,我公司还有事,不能久待。” 说话的功夫,已经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 “工作是很重要,那我也不留你了。”老人家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扭头对今天格外没眼力劲的外孙女嘱咐:“你也去,送送客人。” 宋倾城没办法,只能拿了手机跟钱包,跟在郁庭川后面出去。 到一楼,从电梯出来。 住院部大堂,来来往往的人。 一路走出住院部,刚下台阶,郁庭川突然回身,像老鹰拎小鸡那样,把人拎到住院部跟门诊大楼之间的弄堂里。 他开口即问:“你外婆之前训你了?” 宋倾城没回答。 过去几秒,郁庭川说:“上去和你外婆讲一声,我在车里等你。” “我要陪我外婆吃晚饭。”宋倾城低声道。 “……”郁庭川双手搭在皮带处,深邃的视线瞅向她,带着些许的审视,见她仍然一副不配合的倔强样,心中无法,却也没有再僵持下去:“把手机开了,晚上七点来接你。” 丢下这句话,男人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弄堂里,望着郁庭川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疑虑,还没来得及问他下午到底有什么事,包括他来医院找自己,没有一丁点的顾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宋倾城回到病房,外婆正戴着老花镜在翻看自己的存折。 听到脚步声,老人家抬头:“客人走了?” “嗯。”宋倾城应声。 外婆冲她招了招手,等宋倾城走到跟前,老人把存折递过来:“你马上要开学了,外婆算了算,除去之前买药的,这几个月的退休金都没动过,应该够缴你这学期的学费,以后你读书的事,咱们就别再麻烦你叔叔了。” 宋倾城听懂外婆的话外音,陆韵萱受伤的事出来,外婆已经不想再欠陆家人情,要不然也不会去办出院手续。 “这个您自己留着,我之前也有攒钱。”宋倾城在老人身边坐下:“您也别急着出院,我已经跟我同学说过,她家里条件很好,答应借我钱,等以后我工作了,我会慢慢还她的。” “是刚才那位郁先生的侄女?”外婆问。 虽然不清楚郁庭川跟外婆的聊话,宋倾城却可以笃定一点,外婆提及郁庭川的时候这么客气,显然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 所以,宋倾城没否认,顺着老人家的话应下来。 外婆道:“不要找人借钱,你就在这里安心上学,我先回余饶去……” 宋倾城打断她:“怎么又要回余饶,您的身体不好,四合院现在都没什么人住,您要是有点什么,都不能及时被发现。”说着,她顿了一顿,下定决心般道:“如果您真要走,那我就跟您一块,那样最起码能照顾您。” “跟我回去,你还读不读书了?” “不读了,到时候就在余饶找份工作。” 老人眼眶泛红:“你不读书以后要怎么办,难道一辈子给人站柜台、当清洁工?” 宋倾城握住外婆干枯的手,莞尔:“现在搞卫生工资挺高的,要是在余饶,那儿消费没南城高,您有退休金,我肯定能养得活自己。” “……”外婆沉默。 宋倾城又说:“您在这边,我才能专心上学,要不然我肯定待不住。” 老人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无声叹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郁庭川:“那位郁先生有三十五了吧,看着还很年轻,没想到侄女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宋倾城听着,没立即接话上去。 “刚才你没回来前,我都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外婆说:“我活了几十年,遇到的人也不少,像这样的倒没几个,年纪不大,但城府却很深,我看他不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静的坐在那,倒搞得我这个老婆子有些局促,要是你外公还在,估计能琢磨出几分来。” 宋倾城有些无奈:“您没事,琢磨他干嘛。” 外婆想起什么,指着自己的衣柜说:“那位郁先生,是替他侄女给你送衣服来的,说你上回在他们家过夜,忘了把换洗的衣物带走,他今天刚好到医院办事,顺便就带了过来。” 第121章 郁庭川还会开玩笑(一更) 宋倾城打开衣柜门,看见里面果然有个袋子,装的是那晚自己留宿在云溪路八号园换下的衣物。 她也猜到,这只是那人为来医院用的借口。 想起之前他把自己压在衣柜上,又听老人在身后说着家常,这一刻,宋倾城不得不正视某些问题,在从小细心教导自己的外婆面前,被她努力遮掩的事情,似乎快要无所遁形。 去买晚饭之前,宋倾城先到护士站问了问怎么请陪护。 上一个护工是陆锡山找来的。 请了陪护,又缴好两个月的住院费用,宋倾城才到楼下买外卖。 等她再回病房,陪护已经过来了。 这次的陪护是个偏瘦的女人,面相和气,比起之前那个,要有眼识不少,也不怎么多话。 外婆本来还想说什么,宋倾城却用双手牢牢攥着老人的右手,目光很笃定:“您要是真想回余饶,那就先把身体养好,我刚刚已经缴了住院费,您要是再趁我不在自作主张,那几万块就真的打水漂了。” 听着外孙女不容商量的话语,老人只能暂时妥协。 刚陪外婆吃完饭,宋倾城的手机响了。 是许东打来的。 宋倾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六点五十分,她边接电话边走去洗手间。 </div> </div> 第81节 许东在那头的语气恭谦,说他已经在住院部楼下,连车牌号跟车型都讲了,顿了顿又解释一句:“郁总晚上临时有事,所以让我送您回帝都花园收拾东西,之后再送您去云溪路那边。” 宋倾城也没问什么事,撂下电话。 和外婆道别,确定陪护没什么问题,拿了装衣服的袋子下楼。 她走出住院部,许东已经拉开车门等在那。 可能是跟许东打过几次交道,看出对方为人还可以,宋倾城面对这个青年助理的时候,没有和郁庭川在一起的那种拘束感。 坐在车里,看着许东发动车子,她开口问:“许助理,你今年几岁了?” 许东笑了笑:“老了,三十有一。” 宋倾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比你们郁总年轻。” “哪能跟郁总比。”许东边开车边说:“郁总在我这个年纪,懂的会的可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 宋倾城又问:“许助理,你们郁总是不是换秘书了?” “董事长的一位秘书请了产假,苏莹以前是董事长身边的,现在就被调回去。” 许东倒不奇怪宋倾城知道公司的人事调动,现在人都要住进云溪路的别墅,自己也被郁总差遣着为这个女孩办过几件事,心里多少有底,不管将来如何,最起码就目前而言,这是个受宠的。 回到帝都花园,宋倾城没怎么收拾,只用拉杆箱装上几套衣服。 这间公寓,是半年起租,她已经付了租金。 暂时还没打算转租。 许东把人送到云溪路八号园,又将拉杆箱一路拎上别墅台阶,等保姆过来开了门,他也没有进屋,道了声别就先离开。 宋倾城被巩阿姨迎进屋,巩阿姨没觉得意外,笑着说:“中午先生有回来,交代过我。” 前几天,也就是宋倾城留宿的隔日,龚阿姨收拾别墅的时候,没发现客房有睡过的痕迹,倒是主卧的卫浴间,脏衣篓里除了先生的衬衫西裤,还有女孩的衣服,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上楼后,巩阿姨径直要把拉杆箱拎去主卧。 宋倾城却道:“我住客房吧。” 自家先生没交代要把客人安置在哪儿,现在听小姑娘这么说,巩阿姨只当她跟先生商量好的,于是把宋倾城领去二楼的客房。 “我去拿干净的四件套来给你换上。” 巩阿姨再回来,手里还有崭新的洗漱用品。 宋倾城也没干看着,帮巩阿姨一起弄好床笠跟被套,想起没在楼下露面的边牧犬,她问巩阿姨:“裤衩没在家么?” “昨天被送去郁家老宅了。” 巩阿姨说:“听先生的意思,打算把狗放在那一段时间。” 其实宋倾城挺好奇的,为什么给狗起裤衩这个名字,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只是不太像郁庭川的为人风格。 “裤衩这名字,是先生儿子起的。”巩阿姨解释道,说到孩子,她脸上的表情和蔼许多:“没去北京之前,小家伙每天都在家画画,让裤衩给他当模特,先生工作忙顾不上他,他也没有吵闹,乖得不行。” 说到这,巩阿姨记起眼前这女孩跟先生的关系,意识到提孩子不合适,毕竟那是先生跟前妻生的,所以没再继续说什么。 等巩阿姨收拾完离开,已经将近九点钟。 宋倾城蹲下身,从拉杆箱里拿了换洗的衣物跟洗面奶,又解开皮筋,任由蓬松的长发微卷的披落肩头,然后揣上洗漱用品去了外面的公卫。 洗完澡回来,小腹有些难受。 宋倾城捂着肚子,在床边坐了会儿。 等那隐隐作痛的感觉消散,她到楼下倒了杯开水,吞下几片维生素。 。 快十二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大门钥匙插到锁孔里转动的声响。 深夜,钥匙搁茶几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宋倾城没睡着,看过时间,刚把手机放回去,外面有上楼的走路声。 她从脚步听出那是谁。 下意识的,探身关掉了台灯,整个人躺回被窝里。 宋倾城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应该是他回了主卧,但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客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立刻闭上眼,背朝着门口那边。 走廊上的灯光,驱散客厅门口的黑暗。 郁庭川瞧见门边果绿色的拉杆箱,又借着微弱的光线朝床看去,床上的人儿好像睡的很熟,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走过去坐在床边,黑暗里,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郁庭川看向身边的人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像是石化了一般。 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 灯光柔和,却也让有些人没法继续装睡。 宋倾城揉了揉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扭过头看向旁边:“你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睡?” 还早? 都十二点了。 宋倾城还没在心里咕哝完,靠在床头的男人,突然朝她靠过来,他的身上酒气有些重,混杂着烟味,还有男人健康的味道。 “怎么睡在这儿?”他低声问。 女孩的声音从被窝里发出来:“不睡这,那我去睡门口。” 下一秒,郁庭川就扯开她挡在口鼻处的被子。 “睡觉别蒙头,对身体不好。”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挨的很近。 宋倾城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细细的辨别,没有想象中的香水气息,男人的衬衫纽扣解开了好几颗,这么晚回来,肯定有去唱歌或按摩,衬衫上指不定都黏了女人的头发…… 看着她恬静乖巧的模样,郁庭川心里跟着平和下来,伸手就要把人往怀里带。 宋倾城啊一声:“压住我头发了。” 郁庭川低头,自己的肘弯正压在她散了一枕头的发丝上。 宋倾城只好撑起身,头皮有些疼:“你看,扯下来这么多根头发。” 听着她的抱怨,郁庭川含笑的揶揄:“明天让阿姨给你带斤生姜回来,下次洗头的时候,拿来抹一抹。” “……”宋倾城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当下忘了吭声。 过去半晌,她才说:“都十二点多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嗓音磁厚。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倾城只能把话挑明:“有些困,我想睡觉了。” “那就睡吧。” 说着,郁庭川就闭上双眼。 他靠坐在床侧,长腿还在床沿处,胸膛轻微起伏,真像是睡着了。 宋倾城看他一副今晚就这样歇息的架势,暖和的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更深,曾经她也在车里看到他闭目假寐的样子,似乎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放松,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场也荡然无存,跟那些忙完工作带回家一身疲惫的男人没有差别。 成熟男人,在眉宇染上倦意后,变得更加性感迷人。 努力想置身事外,却总情不自禁的陷足。 九月里,别墅内冷气未关。 宋倾城拽过被子一角,盖在男人身上,刚要收回右手,却被温暖的力道牢牢握住。 郁庭川没睁眼,揽过她的肩将人拉进怀里。 这一晚,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醒过来,外面已经天亮,床边没有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伸手,摸了摸有些褶皱的床单,心里竟有种形容不出的迷茫来。 想起今天要去普愿寺,宋倾城没有再睡回笼觉。 穿好衣服,去外面的公卫刷牙洗脸。 握上卫生间门把手,拧开,推门而入,只是下一秒,整个人顿在那里。 宋倾城没想到里面有人。 郁庭川看上去像刚洗完澡,黑发湿漉,嘴里叼了支烟,泛青的下巴还有些剃须膏,浑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平角裤,三十几岁的男人,麦色躯体修长精壮,宽肩窄腰,他正拿着剃须刀在刮胡子,动作间,厚实的背肌和宽阔的肩肌,呈现出来的线条性感…… 发现闯入者,他抬眼,深邃的视线看向墙上镜子。 第122章 老男人古板无趣,还管的严 对上男人的目光,宋倾城大脑嗡的一声,短暂怔愣后,立刻退出去。 公卫的门,在她手里重新关紧。 宋倾城站在过道上,脸,耳根,连带着脖子,慢慢热起来。 又不是没见过。 只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很不一样。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昨天他压着自己索吻的画面。 有些心不在焉的走回客房,宋倾城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经意的瞥到梳妆镜,发现自己的脸比蒸熟的虾子还红。 没一会儿,房门被笃笃叩响。 郁庭川的声音在门外:“去洗漱吧。” 说完,他就离开。 宋倾城看到男人映在门上的身影,已经穿好衣服,衬衫西裤挺拔。 等脚步声下楼,她才拉开门去卫生间。 公卫的门虚掩着,刚进去,迎面而来一股热气,是男人洗过澡留下的味道,不止止是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锁上门,宋倾城站到盥洗台前,刚要去拿自己昨晚用过的牙刷,视线却触及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有半截香烟,过滤嘴上有轻微的咬痕。 从公卫出来,宋倾城碰到手里拿着脏衣篓的巩阿姨。 巩阿姨正在关主卧的门。 </div> </div> 第82节 抬头看见宋倾城,巩阿姨笑了笑:“起来了?那去吃早餐吧,先生已经在楼下。” 宋倾城回了个微笑,目光注意到靠在门边的拖把。 巩阿姨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先生房间里的独卫,盥洗台下面的管子漏水,把地上那块毛毯都漏湿了。打了电话,说下午过来修,现在是用都不能再用。” “……”宋倾城忽然就明白,那人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公卫。 想起窥见的那一幕,心里仍然很不自在。 。 宋倾城下楼,没在餐厅看到郁庭川,连客厅也没有。 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走进餐厅,宋倾城看到桌上已经摆了早餐,刚要拉开椅子,眼角余光瞥到窗户外,别墅前的草坪边,撑起的遮阳伞下,郁庭川正坐着跟个男人说话,对方穿了身运动装,像是晨跑路过的,宋倾城视力不错,认出是那位江医生。 没想窥探什么,给自己盛了碗白粥,坐在桌边慢慢喝起来。 宋倾城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瞧见她。 “真把人给接来了?”江迟瞅向旁边喝茶的郁庭川。 见老友没接话,江迟又道:“刚才巩阿姨说你在熬粥,没差把我吓死,以为你错了哪颗心,你上回进厨房煮东西,我记得都有七八年了吧?” “今天不用去医院上班?”郁庭川终于搭腔。 “不还早嘛。”江迟瞅着他这副正经样,开口打趣:“你在人小姑娘面前也这样,现在她是被你大叔的稳重气质吸引,感觉自己像韩剧女主角,等新鲜感一过,发现老男人古板又无趣,还管得严,指不定就要嫌弃你跑了。”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别墅那边,缓缓道:“她要是从开始就看清这点,别搭理我这个老男人,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江迟面露惊讶:“这话说的,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郁庭川收回视线,磕了磕烟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位冯局的腿怎么样?” “二十来年前受过枪伤,现在走路倒看不出异样,就是不能跑步。”上回饭局,江迟被拉去当过壮丁,给一位省领导看腿,这会儿见郁庭川问起来,便如实说出情况:“当年手术做的不好,留下后遗症,现在就算重做,效果恐怕也就那样了。” 郁庭川听了,边抽烟边想事儿。 半晌,江迟在旁边道:“我前天跟老顾吃饭,听他的意思,清雨可能准备回国。”见郁庭川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你早知道了?” “也没多早。”郁庭川说:“上回在电话里有听出这个意思。” 江迟知道,这些年因为儿子,郁庭川跟慕清雨偶尔还会联系,但话题似乎也仅限于joice。 当年离婚手续一办好,慕清雨就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远走澳大利亚。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一趟。 明知道不该管朋友的私事,江迟想到顾政深的话,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也跟我说句实话,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伙儿都以为你是想复婚,所以一直没找别人,结果这个节骨眼上……” 说着,江迟看了眼别墅方向,也是真捉摸不透郁庭川的心思。 “真不打算复婚?” 他们这帮老同学老朋友,是亲眼看着这对璧人一路过来的,谁也不曾想到,那段被看好的婚姻,还没七年就开始犯痒。 江迟犹豫了下,说出了埋在心底的一件事:“咱们认识这么久,有些事轮不到我插手,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当年清雨在医院,我去看她,她问过我,如果她不想离婚,但从今以后都站不起来,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离开前,她不让我跟你说,再后来,你们还是办了离婚手续。” 听了这番话,郁庭川依旧不置可否。 “老顾最近整天唠叨,说你现在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江迟道。 郁庭川说:“恨算不上,本来就是我给的机会。” 看他面色平静,江迟更想不明白,也觉得他这话匪夷所思:“你究竟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现在这样挺好的。” 郁庭川回得轻描淡写。 江迟看着好友,不清楚他这句‘这样挺好的’,是指不和前妻复婚,还是指就这样养个小丫头过日子。 郁庭川又道:“也不是没有优点,能一眼看穿的,往往让人省心。” 江迟也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没有再劝,心中摇头叹息,余光扫到郁庭川手上的那根烟:“家里有孕妇,还是忌着点,于人于己都好。” 只一瞬,郁庭川就听懂他指什么,随手便把烟卷按熄。 …… 今天宋倾城的胃口还不错。 郁庭川进屋来,她已经快吃光一碗粥,也没吃什么开胃菜,只是在粥里搅了两勺白糖。 宋倾城抬头,问他有没有用过早餐。 问完,她又加了一句:“今天的粥还不错。” 郁庭川已经用过,不过没喝粥,见宋倾城已经吃得差不多,让她上楼收拾要带的东西。 回房间,宋倾城打开拉杆箱。 考虑到山上的气温,除去寻常换洗衣物,她还带了件长袖衫,怕有蚊子,又往袋子里塞了止痒膏。 要带的东西,刚好装了一个收纳袋。 宋倾城准备下楼,路过主卧,发现门开着,床上铺开着衣物跟用品,地毯上有一个摊开的小箱子,郁庭川正站在床尾位置讲电话。 想了想,还是走进去。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宋倾城手指床上,意思很明白。 “你带他们先上山,寺庙那边已经打好招呼。”郁庭川嘴里还说着话,没有阻止她的动手。 等他打完电话,宋倾城正把衬衫折叠好放进箱子里。 床上,还剩两三件小物什。 其中有条深蓝内裤。 不讲电话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郁庭川的眼皮底下,宋倾城瞪着那条内裤有些下不去手,继而想起清晨那尴尬的画面,又看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她站了起来,装作突然记起什么:“我忘了带几包纸巾。” 说着,溜出主卧,徒留下含笑看向床上的郁庭川。 。 宋倾城揣着纸巾走出客房,尔后发现,自己的收纳袋不见了。 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落在了主卧。 主卧里,已经没人。 宋倾城没找到自己的收纳袋,等她走下楼,看到郁庭川已经在等自己,玄关处立着个小拉杆箱,稍有迟疑,她还是问出口:“我的收纳袋,你有没有看见?” “在箱子里。”郁庭川说着,起身拿了自己的西装,温润的视线又投向她:“没东西落下了吧?” 宋倾城摇了摇头,心理有些扭捏。 郁庭川开腔:“那走吧。” …… 这趟出门,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路虎。 在南城,路虎其实不罕见,包括那辆黑色捷豹,也不算顶级豪车,宋倾城只觉得以郁庭川的身家,开这些车真的很低调,不同于那些动辄买上千万跑车的老板,他在这方面,似乎看的很淡。 打开副驾驶车门,宋倾城瞧见座位上放着两个档案袋。 她拿起,打算放到后面。 有样东西从两个档案袋缝隙里掉出来。 宋倾城低头去看,那东西,怎么会不认识,是一本户口本。 车尾,传来后备箱门合上的声响。 她把户口本塞回档案袋中间,一并放去车后排。 普愿寺在邻市跟南城的交界处,走高速,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宋倾城在车上睡了会儿,再醒过来,车子刚下道口,她转头去看开车的郁庭川,见他脸上没有疲态,原先有些不放心的情绪,逐渐跟着消散无踪影。 普愿寺位于山顶,但因为修缮了环山公路,上山不难,尤其是九月的时节,车子刚在露天停车场熄火,宋倾城远远的望去,窄窄的山道上,来来往往不少的香客,两边也有当地人摆着卖蜡烛、香或特产的摊子。 ------题外话------ 这一更是昨晚的,写到两千多字,例假来了,老酒有痛经的毛病(感谢公司有经期假),今天也挺尸了一天,所以凌晨没有更新,傍晚用笔记本在床上补完三千字,现在才上传。 第123章 有些注视,令人心驰神往 郁庭川手底下的人已经等在停车场。 下了车,宋倾城没有陪郁庭川去见日本客户,而是由一位恒远员工领着,先去今晚要住的地方。 普愿寺后边的厢房,不像大殿跟宝塔那样辉煌,总体上来说偏简陋。 宋倾城去的是一间南北朝向的厢房。 房间里,摆着两张1米的木板床,还有一个床头柜。 除此,再无其它东西。 其实这个房间还算好的,其它的厢房,还有六人间的,上下铺,门打开还有股霉味,相比较之下,现在这个两人间,最起码光线不阴暗,还比较干净,至于被子之类的,是郁庭川吩咐底下人带上山来的。 像这种大老板,再不讲究,也肯定比一般人来的爱干净。 宋倾城没让那个员工一直陪着自己,对方走了以后,她把拉杆箱推到门,因为不确定箱子里有没有贵重的东西,不敢随意走开去,只在厢房附近逛了一圈,转回来的时候,瞧见两个大娘坐在屋檐下做手工。 待走近,发现她们编的是草制品。 宋倾城驻足看了会儿,觉得很有趣,发现其中有顶草帽不错,看着那大娘已经在收尾,她开口问:“这个卖不卖?” 对方讲的是方言,宋倾城听了个大意:卖的,三十五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倾城把草帽拿在手里把玩,越看越喜欢,刚想试戴,瞥见郁庭川进了院子,她很有眼识的迎上去,轻轻莞尔:“忙完了?” </div> </div> 第83节 “打了声招呼,过会儿一块吃午饭。” 郁庭川说着,已经留意到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刚买的手工草帽,现场编的。”宋倾城反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位大娘,神情间,流露出几分不自知的腼腆,又问:“现在回厢房么?” 郁庭川点了点头,从屋檐那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询问起她的穿着:“穿这样出来不冷?” 宋倾城原先穿的是牛仔长裤跟雪纺衫,上山后发现温度不低,这会儿又是中午,觉得有些热,索性换了身石榴红碎花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针织衫,现在听郁庭川像是顺带的一提,她的眼珠子动了动,抿着唇:“有点热。” 尽管如此,郁庭川还是让她把撸起的袖子放下来。 宋倾城边拉下针织衫袖口边跟着走去包厢,想起上回外出吃早餐,自己偷懒打算就穿无袖衫跟热裤,临出门时却被他勒令换掉,就连裙子都不能露大腿,必须过膝。 在某些方面,郁庭川跟寻常男子无异。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以前不熟的时候,随你怎么打扮,现在扯上关系,连露个腿都要管。 。 中午,宋倾城跟着郁庭川和日本人一起吃饭。 食堂的条件很一般,日本人对饭菜不怎么挑剔,得知蔬菜是山上自种的,还交头接耳的夸赞了一番。 恒远这边来了六七人,除了翻译跟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副总。 看到那副总对着郁庭川唯命是从,宋倾城也知道,这些大公司里都有站队分派,郁庭川这回带上山的,应该都是他底下出力的人。 吃饭的时候,男人们一张桌,宋倾城被安排和几位日本夫人坐一块。 有翻译在,交流不成问题。 中途,宋倾城转头,看了眼男人那张桌,恰巧瞧见郁庭川在跟人攀谈,郁林江说他想要日本人的造车技术,可是这会儿看来,哪怕有求于人,他的姿态也不见放低,好像今次真的只是单纯来烧香拜佛,至于生意上的事,未听他提一个字。 吃完饭,许东在食堂泡了两壶热茶送上桌。 宋倾城在陆家,也喝过不少名茶,只一口就喝出是铁观音。 又见日本夫人那里,那位藤本先生的太太,也就拿起茶杯装了装样子,很快就把茶杯放回去,之后再也没有动过。 宋倾城喊住要回座位的许东,轻声问他:“车上还有没有其它茶叶?” 许东也低声回:“有的,还带了大红袍、碧螺春跟普洱。” “那就泡壶普洱茶。”宋倾城说。 许东以为她喝不惯铁观音,又去拿了一盒普洱茶叶,等他重新沏好一壶回来,宋倾城道了谢,接过茶壶后,取了个干净的茶杯,先倒一杯递给那位年轻的日本夫人。 对方愣了下,随后看过来,颔首浅笑。 宋倾城也回了个大方的微笑。 那夫人执起杯子,一边小口喝茶一边跟人继续说话。 。 下午三点,普愿寺的住持有场讲禅,得知这位住持在大陆佛教界颇具盛名,那位藤本先生向往至极,还未到时间就起身要过去,以示诚意。 听讲禅的场地在一所偏殿,进去的人皆席地而坐。 这一听,没有两三个小时出不来。 考虑到怀孕,宋倾城没再跟着凑热闹,回厢房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日落西山。 宋倾城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出头,起来后发现头发有些打结,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电吹风,怕夜里再洗干不了,干脆这会儿拿上新脸盆、毛巾跟洗发水出厢房。 厢房所在的院子里有一口井,装了手压泵。 刚好房间又有两壶热水。 宋倾城把脸盆放在石板上,又拎了热水壶出来,等打上来半脸盆井水,掺和进去热水,确定温度差不多,她合上热水壶的壶盖,将长发捋了捋,弯下脖子浸到脸盆里。 刚洗掉满头泡沫,换了一脸盆的清水,院子月门那边有人走进来。 看清是郁庭川,宋倾城唇边绽开一抹笑容:“有些头痒。”她说得很自然,不动声色间,又换了话题:“讲禅结束了?那是不是也快吃晚饭了?” “还要过一会儿。”郁庭川没有回厢房,屋檐下摆着几个蒲团,他随便选了个坐下:“烟瘾犯了,回来抽根烟。” 宋倾城点点头,转回身,继续洗头。 清澈的温水从她的乌发间流过,重新落回脸盆,红中带黄的夕阳映着她雪白的颈背,为了不弄湿外套,她脱了针织衫,现在只穿着吊带长裙,露出里面的白色裹胸。 余光里,宋倾城有所感应,郁庭川在看自己。 但她没有再回头。 郁庭川的坐姿很随意,一条长腿曲起着,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目光落在院中那人纤瘦却不失窈窕的身上。 有些注视,往往令人心驰神往。 宋倾城先用手绞干发上的水,又拿起毛巾擦拭着半湿的头发,这时,跟郁庭川同行的那位副总也来了,也学郁庭川的样子坐在屋檐下,不过他发福的厉害,蒲团显得过小,愣是大半个人都坐到水泥地上。 看出他们有话说,宋倾城识趣的先回了厢房。 等房门掩上,那副总才开口:“这些日本人还真有一套,两个小时坐下来,愣是动都没动一下,明明听不懂那老和尚在说什么,还能做出一副倾心聆听的样子。” 郁庭川说:“信仰这东西,心领意会最重要。” 副总见老板都这么讲,不好再吐槽什么,把话题引到工作上:“这么些日子过去,咱们这边说不谈生意,他们还真只顾着玩乐,许东跟那边的翻译聊了几句,从翻译那得知,藤本这行人已经定好周末的机票,打算游完东亭湖,在青市那边直接坐飞机回日本。” 话语里,难免流露出焦急的意思。 郁庭川拿出打火机,垂首点了第二支烟,过了会儿开腔:“这事急不得,要是真不成也没办法。” “不过,”副总顿了顿,又说:“我刚才有观察,藤本他老婆看着挺高兴的,刚才讲禅结束,还问咱们这边的翻译,怎么没看到你们郁总的太太。” 副总是原话转达,说着,还拿手指了指包厢里面。 郁庭川听了,抽烟的动作稍顿,抬头看向对方,副总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后来把翻译拉到角落问了问,这才知道,中午在饭桌上,郁总你带来的那女伴,跟许东要了壶普洱茶,然后倒了一杯给藤本的老婆,翻译也说,藤本他老婆开始没碰铁观音,但是普洱茶,后来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 郁庭川推开门进屋,宋倾城已经坐在床边整理东西。 她的头发,干了六七分。 见郁庭川进来,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眼,那位副总也已经走了。 宋倾城点了点包里的东西,食堂没有纸巾供应,她就往包里放了两包纸巾,偏头想问什么时候去吃晚饭,发现郁庭川正拿着那顶她上午买的草帽在端详。 今天,郁庭川穿了一身藏青西装,米白色口袋巾,剪裁得体,尤其当他靠着窗槛处,更衬出好身板跟长腿,衬衫领口开了两颗钮扣,喉结突出,西装袖口露出一小截的白衬衫袖边,草帽在他手里,不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悠闲的绅士风度。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收拾好了?” “……嗯。”触及男人的眼睛,宋倾城有种偷窥被抓的尴尬,贴着床边缘站起来:“现在走么?” 说完,作势就要出门。 郁庭川开口问:“帽子不要了?” 第124章 藤本太太喜欢宋小姐(一更) 闻声,宋倾城转回头。 这会儿已是黄昏,但山上的紫外线仍然有些灼人。 看着他等在那,宋倾城的大脑木了下,然后折返回去取帽子。 走到跟前,未等她伸手去接,郁庭川就把草帽扣在她头上,宋倾城只觉得眼前一暗,下意识用双手抓了抓帽檐。 可能是到了饭点,外面不时传来喊人的声音。 “我们也走吧。” 宋倾城往外走了几步,心生异样,转头,发现郁庭川没有动,他正盯着自己看,男人素来严肃的五官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莫名的,宋倾城的耳根染上了红晕,庆幸遮掩在草帽下。 “怎么了?”她故作镇定的开口。 郁庭川脸上的笑意不减,似乎更加饶有兴味,宋倾城感觉自己脸颊都开始发热,却不知道到底哪儿出了问题:“笑什么?” 郁庭川却站直身,双手放进裤袋,朝门口稍抬下巴:“在院子里等会儿,我拿包烟。” ……还是没回答她的话。 直到走出厢房,凉爽的空气迎面而来,宋倾城才从某种微妙的情绪里回过神,突然感觉自己被无端戏弄了,具体怎么回事却又说不上来,就像是渺小的蝼蚁,被人用拇指按在砧板上,提不起反抗的劲。 脸颊的热度,许久未曾褪下去。 吃饭时,宋倾城又和那些日本夫人同坐一张桌。 晚上的气氛,比中午来的更融洽。 男人桌上不时传来笑声,不过说的日语,中途有一次,刚好注意到郁庭川在看自己这边,男人脸上带着笑,似乎跟日本人聊到了她,宋倾城心说,不知道又在拿她搞什么忽悠。 所谓的大老板,撇开会赚钱这点,最大的本事应该就是忽悠人。 有些出神,饭碗里多了块西芹。 宋倾城抬头,看到是对面那位年轻的日本夫人夹的,不管是上回在日本料理店,还是这回来山上,郁庭川都没和她讲过这些日本人的名字身份,好像真的只是让她来做个花瓶摆设,有些事情,还是私下她问的许东, 就像这位年轻的太太,刚才许东告诉她,是上回在日本料理店,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的妻子。 而那个中年男人,叫藤本,是日本某汽车集团的社长。 藤本的夫人放下公筷,跟旁边的翻译耳语几句,然后冲宋倾城露出友好的微笑。 翻译很快把藤本夫人的话传达过来:“夫人说,郁太太长得很像她收集的sd娃娃,那个娃娃她非常喜欢,是她跟藤本先生结婚三周年的时候,藤本先生跑遍整个北海道才买到的。” 这还是宋倾城第一次听人这样夸赞自己。 不管是不是客套话,对方这么说,最起码表明对她有好感,宋倾城有些羞赧的笑笑,见藤本夫人吃了不少那道罗汉斋里的笋片,她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莴笋过去:“这道莴笋炒木耳也还可以。” 翻译转头,把话传给藤本夫人。 藤本夫人愣了愣,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更加友善,对翻译说了句话,翻译点点头,转而对宋倾城道:“夫人说,她的胃不好,的确应该少吃笋,不然晚上睡觉会难受。” 宋倾城莞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晚上的菜比中午味道好,可以都尝一下,不过这道罗汉斋确实是佛门名斋,因为是粤菜,要数广东那边的寺庙做的最正宗。” </div> </div> 第84节 藤本夫人听了,脸上是恍然的神情,尔后,让翻译转述:“夫人说,您真的很有心,中午的时候,她稍稍跟旁人提了句以前因为胃病动过手术,您就一直记着,知道她不能喝青茶,还特意让助理泡了普洱茶。” 说着,翻译稍作停顿,等藤本夫人交代完,又笑着看向宋倾城:“明年五月您跟郁先生有空,可以来北海道,那时候樱花全开,很美,夫人说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 这番话,听得宋倾城颊边梨涡若隐若现,让翻译替自己转达谢意:“我很喜欢樱花,也喜欢北海道出的札幌农学校饼干,以后有机会去日本,肯定是要叨扰夫人的。” 藤本夫人听了,笑容更真切。 这顿晚饭,不管是男桌还是女桌,都有点相谈甚欢的意思,直到九点左右才散席。 日本人为看日出,选了东边的厢房,跟宋倾城他们不在一个院子。 这也是在山上过夜的原因。 临别时,郁庭川还跟藤本先生握手寒暄,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宋倾城这边,藤本夫人递来一张名片,翻译在旁边解释:“这是夫人的联系方式,您去日本的时候,就打上面的电话。” 宋倾城开始只当对方在饭桌上说的是场面话,这会儿接过名片,当着这么多人,不能跑去问郁庭川,只好从包里拿了笔跟小册子,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试下那页纸递过去。 藤本夫人看了看纸上的号码,含笑说了句话,翻译转述:“夫人说,您这手中文字写的很漂亮。” 这话引得其她人也去看那张纸条。 宋倾城只是浅浅的笑。 。 目送日本人离开,恒远的一行人才往回走。 宋倾城没有挤去郁庭川身边,看到他跟几个男人一块说话,她放慢脚步稍稍落后,寺庙里是水泥浇的平地,两旁都竖着路灯,跟恒远的女员工不熟,也就没有强行过去插话。 路上,许东忽然回头,看向走在最后头的宋倾城:“宋小姐今晚跟藤本太太聊得似乎不错,我在旁边桌坐着,看到藤本太太笑了好几次。” 郁庭川本来跟副总说话,这会儿也停下脚步,转头瞧过来。 宋倾城强忍着窘迫,冲许东弯了弯唇角。 副总说:“我看藤本今晚的态度好了不少,没再像前几次那样油盐不进,我刚才故意说到国内的汽车市场形势,也没见他表现出排斥跟不高兴,还主动跟我提了两句他们旗下的汽车品牌在欧美的销售情况。” 有人接话道:“早知道拜个菩萨能让他们松口,来南城第一天就该带他们上山。” 恒远这边的翻译也跟着开口:“我刚坐在宋小姐旁边,藤本先生的太太貌似很喜欢宋小姐,还夸宋小姐跟她喜欢的sd娃娃长得一样。” 那副总打量了眼宋倾城,一脸赞同:“你一说,我瞧着的确挺像。” 这话一出,七八个人的视线纷纷投过来。 宋倾城生的肤白,个子不矮,骨架又娇小纤瘦,整个人看上去比例非常好,但又不会给人病怏怏的孱弱感,她剪的是空气刘海,稍稍过了肩的黑发,有些蓬松的大波浪卷,衬得那张脸更小,不知是年轻还是本身肤质好,几乎看不到毛孔,五官也越发的精致立体。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对美好的事物,难免容易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有个男员工,一时不察,撞到路边的路灯杆。 “哟,咱们大老板还在这呢!”那副总是个插科打诨的好手。 其他人跟着笑出来。 男员工有些悻悻,连声说脚下不小心。 副总向旁边不说话的郁庭川瞥了眼,又开口:“大晚上,哪有让女孩子走在最后的道理。”说着,冲宋倾城招招手:“宋小姐今天这么辛苦,怎么着,也该到老总身边得几句夸奖。” 这姑娘跟自家老板的关系,在场的员工都是心照不宣。 哪怕还没认出这是恒远年会上那则丑闻的女主角,但上山后,她跟老板住一个房间,很多事跟着昭然若揭。 翻译是个小年轻,挺想在老板跟前露面,把饭桌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副总听了,也跟着道:“几次相处,我也注意到,藤本很看重他这位太太。” “宋小姐心细,我倒真没留意。”许东叹息。 宋倾城回了个淡笑。 这时,郁庭川重新开腔:“只要留心,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能找出门道来,藤本在结婚前,把公司20%的股权转到他这位太太名下,我听他今天话里的意思,是想在近两年生个孩子,在送子观音的功德箱里,扔了不少钱,藤本的太太,三拜九叩的姿势很标准,想来之前有做过研究,足可见心诚到什么程度。” 副总听得连连称是。 当即有人道:“郁总,说到细节,我们这些刚来的菜鸟,肯定比不上您跟梁总那样洞察人心,出去见大客户,也是站在边上当柱子,生怕一不留神就说错话,犯了人家的忌讳,这识人断物的本事,一般人哪学得会。” 这话,带了溜须拍马的意思。 郁庭川难得没厌烦,顺道提点了几句:“职场上就是这样这样,见不同人说不同话,讲究的不是多能言善道,是能不能把话说到点子上,让对方觉得你的话都有用,而不是当空话听听就忘。” 宋倾城正听着,左手忽然被握住,刚回过神,又听到郁庭川醇厚的声音:“真学不来这套,平时就多注重细节,有的人,排不上能说会道,但她做的事,更容易让对方产生好感。” 第125章 老夫老妻的感觉(二更) 那位梁副总很懂察言观色,在旁边瞧见老板牵了人小姑娘的手,暗示大家各自散去,又怕有人不识趣,索性自己充当渔网,把一众电灯泡全网走:“许东你不是要看相么,我刚帮你打听了,这边的确有个会看的,就住在北院后头。” “真的假的?”有女员工也感兴趣。 梁副总边说边要把人往前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还早着。”说着,又扭头看向郁庭川,假模假式的赔笑:“我也去凑凑热闹,就不陪老总了。” 郁庭川颔首,不忘叮嘱:“完了一块回来。” 普愿寺外面是大片的山林,梁竟明白老总的意思,连声应下:“老总放心,到时候肯定把女同志一个个送到厢房门口。” 听到领导关心自个儿,哪怕老总身边有女伴,那几个女员工还是莺莺语语的道谢,眼波含春。 宋倾城忽然开口:“我也想去看看。” “……”梁竟欲言又止,余光瞄向郁庭川那边,刚想把人哄回去,有眼力不足的男同事却说:“那一起吧,我妈以前来过普愿寺,说这里看相的挺准的,刚好让他给我看看,啥时候能讨个媳妇回家。” 梁竟瞪他:“急什么,我都还没媳妇,哪轮得到你!” 几个女同事捂嘴笑。 梁竟又瞅向自家的老板:“郁总,你要不……也去看看?” “我要是去了,你们到时候恐怕都不敢吱声。”郁庭川说着,放开身边人的小手,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交代梁竟:“早点去,早点回来。” 见老总面色如常,梁竟心里越发没底,对宋倾城说:“咱们这么多人,看完估计会很晚。” 宋倾城莞尔:“没事,反正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这下,梁竟不知道还能劝什么。 眼看郁庭川真要离开,梁竟腆着脸在后面跟了几步:“郁总,你看,既然回去也睡不着,一块去吧……” 郁庭川没搭腔,还是走了。 宋倾城投过去目光,瞧见那人没走多远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 宋倾城不太信看相算命这种东西,哪怕跟着去了,也没有往前凑,在门口的小板凳坐下打发时间,过了大概半小时,里面还如火如荼,她没有再待下去,和站在边上的许东说了声,准备先走。 许东转头:“现在走?那我跟你一块,我也有点事。” 说着,他过去和梁副总打了声招呼。 不管许东是真有事,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宋倾城都没有拒绝,毕竟现在夜已深,山上有的地方人烟罕至,她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 进了院子,许东和宋倾城各自回住处。 待走近,宋倾城看到厢房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走到门口,发现房门也只是虚掩,推门而入,发现郁庭川靠在床上看书,已经脱了西装,房间里有些烟雾缭绕,她进去时,男人正往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纸杯里点烟灰。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眼看过来。 宋倾城没有说话,率先走去窗前打开玻璃窗,保证内外空气流通。 之后,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 郁庭川掐灭烟蒂头,看着她低头捣鼓包:“就你一个人回来?” “还有许助理。”宋倾城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那位日本夫人给的,让你下次去日本给她打电话。” 这话,太有歧义。 郁庭川品味着这句话,继续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兴致:“我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我哪知道。”宋倾城嘀咕一句。 女人某些小举动,哪怕是吃味,也能带来欲语还休的情趣。 郁庭川没接那张名片:“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收着。” 宋倾城听了,将名片塞回去。 然后起身,把包挂到门后的挂钩上。 郁庭川还坐着,拍了拍床沿:“过来陪我坐会儿。” 宋倾城却没走过去,放倒拉杆箱,拿出自己的收纳袋,取了换洗的衣物跟毛巾,拉开陈旧的房门,又回过头:“你坐着吧,我要去洗澡。” 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郁庭川看着从窗前晃过的身影,分不清是气乐还是被逗乐,不觉笑了一笑。 。 洗澡的地方很简陋,也是整个院子公用的。 宋倾城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睡衣,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开生锈的门锁,她没有打算洗衣服,直接端起脸盆回厢房,因为没有洗头,长发被她盘起,露出干净的脸和脖颈。 郁庭川去洗的时候,她在房间里把脏衣服叠好放进另一个收纳袋。 瞥见另一张床上,有男人从西裤口袋摸出的烟盒、打火机还有手机,西装也被随便丢在床尾,宋倾城本来想不管,但看着实在碍眼,还是过去收拾,先用纸巾擦了擦那扇门,确定干净后把西装挂上去,其它东西则放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摆着本郁庭川看过的书。 宋倾城拿起来看一眼封面,《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不知道他是哪儿弄来的。 九月的夜晚,仍然燥热。 厢房里没有空调,电风扇是临时弄来的,因为有了些年头,用的时候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没多久,郁庭川也洗完澡回来。 他随手就把换下的衬衫西裤丢在拉杆箱上,宋倾城看到这一幕,差点跳起来,因为在弄被套,门后已经挂不下,她就把针织衫临时放在箱子上:“这样子,我明天还怎么穿?” 在拉杆箱旁蹲下,抱起那堆脏衣物,手里捏到湿湿的布料,低头一看,是男人换下的内裤。 “……”他应该是穿着冲的澡,所以内裤湿透了。 </div> </div> 第85节 宋倾城的脸有些热,干脆眼不见为净,用衬衫胡乱一裹,塞进自己那个收纳袋里。 这时,外面院子里响起说笑声。 是梁副总那些人回来了。 宋倾城转过头,郁庭川正坐在床边,长腿闲适的交叠,在电灯下看着那本佛经,模样甚是专注,刚才自己的抱怨也没见他搭理,这样的相处,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老夫老妻的生活状态。 可能是看他们没灭灯,没一会儿,梁副总过来敲门。 跟郁庭川打过招呼,梁竟才回屋休息。 …… 这天夜里,宋倾城刚要入睡,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声响,到后来,声响越来越清晰,也驱赶了她的睡意。 已经不是单纯少女,自然听出隔壁是在干什么。 女人的叫声时有时无。 木板咯吱咯吱响,偶尔撞上墙壁…… 隔壁住的不是恒远的员工,寺庙工作人员不至于,应该是留宿的游客。 只是没想到,在庙里也有人干这种事。 宋倾城半张脸都埋在被窝里,隔壁的叫声有些挠人,她听得到,房间里另一个人肯定也听见了,想要装作睡着,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隔壁偶尔还传来调笑声。 宋倾城正不耐烦着什么时候能结束,房间里突然‘嘭’的一声响,真的非常响的一下,她知道是郁庭川砸的,睫毛不禁抖了抖,只是不清楚他用什么砸的,肯定不是手。 隔壁顿时没了声响,在黑暗里归于平静。 “……”宋倾城忍不住想,隔壁那男的可能会从此阳痿。 再然后,她听到郁庭川起身的动静。 月光从窗帘后漏进来,外面的蛐蛐叫声清晰,宋倾城面对着灰泥墙这边,没有回头,郁庭川在床边坐了会儿,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过了会儿,他去了屋子外,虚掩的门,她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屋内,宋倾城翻了个身。 透过门缝,瞧见地上那道拉长的身影。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想象着男人慢条斯理抽烟的情形,有被吸引,也生出莫名的踏实感。 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乡。 。 宋倾城一觉睡到天亮,电风扇还在转着方向,阳光照亮了薄薄的窗帘,躺在屋子里,能听清外面院子里的说话声。 她坐起来,下意识去看隔壁床,已经没人。 宋倾城换好衣服,等她洗漱完回来,碰到进院子的许东。 许东笑:“正要叫你吃早餐。” 说着,他又道:“郁总在陪日本客户。” 宋倾城也没有矫情,拿了包随许东去食堂,寺庙的早点无非是粥跟馒头,这会儿已经九点多,这两样东西都不怎么热乎,她要了一碗粥,还有两个菜包子,然后用调羹挖出包子馅来和着粥吃。 许东看她这么好打发,倒松了口气,说到早上去看日出的事,顺带提及郁庭川:“郁总早年在日本留学,读的早稻田,所以日语才会说得那么好。” 宋倾城问了一句:“日本人那边还不肯答应合作?” 许东无奈:“毕竟是技术,也怕被偷师。” “也是。”宋倾城低头,扒着白粥:“咱们中国不就这么起来的。” 许东听了这话,不由的一笑。 这时,许东的手机响。 是梁副总打来的,听对方说完,许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又有些喜出望外,立即道:“我现在去车里取,马上送过去。” 挂了电话,许东对宋倾城道:“你先吃,我去办点事。” 说着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笑着竖了竖拇指,然后匆匆离开。 第126章 跟郁庭川在一起的感觉 倾城看着许东这副高兴的样子,心里猜测,应该是跟日本人合作的事有了眉目。 用完早点,在寺庙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经过某个偏殿,她瞧见里面供奉的一座观音佛像,脚步稍有放慢,闲来无事,跟着其她女游客走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殿堂,神龛上香烛不断,偶尔有穿黄色僧袍的和尚进出。 宋倾城在里面逛了逛,最后站定在正对门口的菩萨像前,看着眉眼带笑的观音,两旁立着散财童子和龙女的雕像,突然有些想发善心,她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投进了旁边的功德箱。 “施主,要不把那张五十块的也捐了吧。” 旁边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 宋倾城转头,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沙弥。 小沙弥穿着有些宽松的僧袍,样子虎头虎脑的,见宋倾城瞅向自己,两肉嘟嘟的小手合拢,一本正经地朝她鞠了个躬,然后又说:“施主,我看你天庭饱满,鸿运当头,你再添点香油钱,我可以给你求一签。” 原来还是个小神棍。 宋倾城瞧他长得粉雕玉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来逗他玩:“那你说说看,我想求什么签?” 小沙弥两手还合着,瞟了眼其她跪拜的香客,目光回到宋倾城的身上,一脸机灵样:“来这里,肯定是求子。” “看来五十块钱没法捐了。”宋倾城站起来:“我已经有宝宝,不需要再求。” 小沙弥看着她的肚子,叹长气摇头。 宋倾城被他老气横秋的样子逗乐,把那张五十元的纸币放进功德箱里,扭头问小沙弥:“这样总行了吧。” “那求一签。”小沙弥踮脚从神龛上拿了签筒递过来。 宋倾城心情难得这么好,配合的接过签筒,只不过,未等她在蒲团前跪下,本来站在她跟前的小沙弥,瞥见偏殿外经过的和尚,撒腿就要跑人,下一秒,被打横冲出来的青年和尚拎住了僧袍的后衣领。 “又在这里偷吃供品……”青年和尚训了小沙弥几句,抬头,发现有女游客好奇的瞧这边,有些尴尬,一手合拢鞠了个躬:“庙里的小师弟贪玩,让施主见笑了。” 说完,拎着小沙弥就走了。 宋倾城失笑,看看手里的签筒,还是跪下摇出了一支签。 捡起来,是一百签。 宋倾城花五块钱买了张对号的签文,看到上面写着:“佛袖尽报与君知,痴人说事转昏迷,老人求得灵签去,不如守旧待时来。” 偏殿边上有个解签摊,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因为没人过去解签,正单手托着下巴打哈欠,举着另一手赶苍蝇。 卖签文的和尚帮忙招揽生意:“现在解个签,只要二十块钱。” “不用了。”宋倾城冲他莞尔一笑。 然后把签文塞进小包,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刚走到半路,郁庭川打来电话,问她这会儿在哪里。 宋倾城左右瞧了瞧,报出自己的位置:“在大雄宝殿后边的小路上。” 这也是回寺庙厢房的路。 “要过去接你?”隔着线路,他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猜到应该是要下山,听着男人磁实沉稳的声线,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想来是日本人那边进展较顺利,只说:“我马上就到了,不用特意过来。” 那边的人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自己注意点安全。” 宋倾城应下,结束通话。 等她走进院子,恒远的员工已经快收拾好,正把东西往外搬,梁副总恰巧提着两袋被褥要去停车场,经过宋倾城身边,竖了竖大拇指,满脸敬佩的表情,走出月门后,还摇头晃脑的感慨:“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啊!” 宋倾城收回视线,回了过夜的厢房。 门开着,她走到门口,郁庭川正在屋里打电话,衬衫西裤,一身挺括,床上自带的用品已经被收走,连电风扇也还了回去,除去一个拉杆箱,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空。 宋倾城看着他跟人话别收线。 “准备走了么?”她先开口问。 说着,脱下针织外套,在手上绕了几圈打算塞进箱子里。 郁庭川把手机放回裤袋,径直走过来,男人的躯体轻轻贴了上来,宋倾城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到身后,那双轮廓好看的大手,已经抚上她的胯,隔着牛仔裤不轻不重的摩挲,他稍稍低头,薄唇和鼻梁贴近她的耳根,若有若无,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为之:“去前面拜菩萨了?” 成熟男人调起情来,进退有度,却又撩得人心神紊乱。 “嗯,随便看看。”宋倾城心跳略快。 但她努力装作镇定,转过身,仍然在他的怀里,在男人饶有兴味的注视下,主动圈上他的脖子,男女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更像一场拉锯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我还帮你问了问菩萨,怎么样才能把眼前的难题迎刃而解。” 郁庭川捏着她柔软的腰肢:“那菩萨怎么说?” “菩萨说……”宋倾城没去看他的眼睛,抿唇轻笑:“因为我旺夫啊,跟我在一起的男人,肯定财运亨通。” “那菩萨有没有告诉你具体的旺法?”男人的声音越发低,像是真的在跟她谈论:“旺字拆开,左日右王,王是不是王者的意思,中国人又讲究从左到右……” 这话听着有些下流,但被他说出来,又偏偏让人联想不到猥琐两个字,宋倾城的耳根微微发烫,人还被他搂着,正想着用什么话圆过去,虚掩的房门被推开:“老总,东西都拿上车了,日本人那边怎么个打……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梁竟赶紧装瞎,边说边退出去,不忘关门。 房间内,气氛还很微妙。 人却不复那种心境。 郁庭川缓缓放开面红耳赤的人儿,低声跟她交代了句‘把拉杆箱带上’,自己先拉开门,出去跟等在院子里的梁竟说事去了。 看着他离开,宋倾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拉杆箱是万向轮,不用拎,只要拖着就好。 因为装的都是衣物,也没什么重量。 下山的时候,郁庭川没再开车,许东坐进路虎的驾驶室,宋倾城则跟着郁庭川坐在后排。 车后排,宋倾城发现,已经没了昨天看见的那两个档案袋。 </div> </div> 第86节 包括户口本,也不在座椅上。 上车后,郁庭川开始看手里的文件。 是刚才梁副总给的。 看他侧脸专注,宋倾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怕打扰到他,干脆转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郁郁青山,加上车内安静,让她有瞬间的错觉,好像在山中的一天一夜,不过一场虚幻缥缈的梦境。 回到南城,下午一点多。 车子出高速道口,郁庭川就让许东停车,他去换乘了梁副总那辆车,要回公司办事,吩咐许东先送宋倾城回云溪路八号园。 眼看车门就要合上,宋倾城张了张嘴,哪怕没出声,郁庭川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停住手上的动作望过来:“还有事?” “……”宋倾城忘了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提醒:“记得吃午饭。” 郁庭川的眼神似乎温柔不少:“路上没有进食,要是不想吃饭,回到家里让阿姨给你蒸些点心。” 叮嘱完,他直起身,也把车门关了。 …… 去云溪路八号园的路上,宋倾城向许东问了今天上午的事,跟她想的差不多,日本人那边松了口,算是接了恒远这边抛出去的橄榄枝,对国内的汽车市场也相对看好,至于具体的合作,还要看接下来双方的交流。 “下阶段,郁总估计会很忙。”许东边开车边道:“这是大项目,郁总之前就做过很多努力,还是有不少董事觉得冒进,只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的。” 路虎停在别墅前,宋倾城下车后,许东掉头去了公司。 别墅里,巩阿姨已经在做午饭。 “先生刚刚有打来电话。” 宋倾城坐在桌边,听到巩阿姨这么说,浅浅的挽起唇角。 下午,宋倾城没有再外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然后窝在客房睡觉,可能是经过舟车劳顿,直到巩阿姨来喊她吃晚饭才醒过来。 这晚,郁庭川没回来。 睡觉前,宋倾城接到他的电话,因为忙,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宋倾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之前没想的问题,这会儿纷至沓来。 不管怎么样,她对郁庭川抱有一份感激的情绪。 和郁庭川在一起的感觉,总是让她想到以前看过的那句话:“像洗了个热水澡,能把积郁都冲掉,因为一切都有了目的。”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早。 等她洗漱完下楼,巩阿姨在准备早餐。 看到桌上没动过的早点,宋倾城抬头喊住巩阿姨:“赵师傅在家么?” 。 老赵把早餐送到公司,郁庭川正好冲完澡从休息间里出来,有人敲办公室的门,让对方进来,瞧见是老赵的时候,郁庭川倒是没想到,拿起大班桌上的腕表看时间:“怎么这么早过来?” “这不给您送吃的。”老赵把保温盒摆在桌上。 第127章 您孙媳妇,又忘记了? 郁庭川正在系衬衫的袖口纽扣,闻言,瞧了眼保温盒,老赵脸上挂着笑,又把保温盒往前推了推:“料着您可能还没吃过早饭,是小米粥和刀切馒头,应该还热着。” 这时,老赵的电话响了。 老赵拿出来,刚看清来电显示,手机就被要走了。 郁庭川拿过来接起,倒没有先说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女孩含糊的声音传来:“赵师傅,你到公司没有……” “已经起来了?” 打电话时,宋倾城刚拿了只刀切馒头在吃,冷不防听到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立刻正襟危坐,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嗯,刚才起的,你呢,用早点了么?” 郁庭川缓声道:“赵师傅刚把保温盒放到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 “……”宋倾城听他这么讲,心里生出一点点的羞赧。 “在吃早餐?” 宋倾城握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郁庭川说:“那先吃吧。” “好。”宋倾城正打算挂电话,又听到他稳声开腔:“傍晚我过去接你,到时候回郁家老宅吃饭。” 宋倾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周六。 电话那头,郁庭川收线,把手机还给老赵,见老赵要走,叫住对方,等老赵停下脚步回头,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索性就让老赵出去了。 办公室门合上。 郁庭川的视线投向保温盒,稍稍勾起嘴角,心情不复熬夜后的困倦。 …… 上午,宋倾城去了驾校,这次没再遇到顾嘉芝,简单练习了几遍,离开的时候也快十二点。 想着下午没事,她又到医院看了外婆。 等老人躺下睡午觉,宋倾城去护士站询问,本来想咨询外婆手术的事,得知外婆的主治医生今天没上班,只能作罢。 刚准备走,肚子有些不舒服。 宋倾城捂着小腹在过道座椅上休息会儿,这种不舒服,让她觉得不安心,看到洗手间在不远处,她起身走过去,进了隔间,褪下裤子瞧了瞧,没有开始担心的血迹。 尽管如此,宋倾城还是去前边的门诊楼挂了个号。 因为是周末,看病的人比平日少。 宋倾城挂的普通号,就诊室里只有一个女医生,戴着口罩,正坐在那看报纸,宋倾城把挂号纸放在办公桌上,那医生头也没抬一下,她只好自己先开口:“医生,我想做一下孕检。” 女医生瞅她一眼,刷了刷医保卡,边打字边问:“想做哪几项检查?” 宋倾城觉得这医生态度不好,但要看病的是自己,也只能忍着些,报了上回孕检的项目,女医生直接开了张单子,话是一句也没多说,打发掉病人,继续低头看报纸。 做完检查,宋倾城拿着化验单回去妇科就诊室。 这会儿,多了个年轻的男医生。 那女医生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宋倾城问孕检的结果,同句话说了好几遍,女医生才拿起化验单看了看,也就粗略的一瞥:“没事,挺好的。” 宋倾城说:“可是我的肚子刚才有些痛,前几天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女医生没理她。 坐在对面的男医生,抬头瞧着宋倾城杵在那,见她是真担心,探身拿过女医生桌上的化验单,仔细瞧了瞧:“褚医生说的没错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回去注意多休息。” 确定孩子没事,宋倾城放松下来,道完谢,拿过化验单跟医保卡离开。 从医院出来,没再闲逛,打了车回云溪路八号园。 路上,她想打电话给郁庭川。 握着手机,又心生犹豫,考虑到他工作的忙碌,况且孕检结果正常,真打给他也就报个平安,想了想,终究没拨这个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可能是担惊受怕了下,宋倾城觉得有些累,回到别墅,跟打扫卫生的巩阿姨打了声招呼,上楼去睡午觉。 下午五点半,郁庭川打来电话,让她准备好,他已经从公司出发。 “今天人会很多么?”宋倾城问。 “只是家里人。”可能听出她的顾虑,郁庭川在电话里道:“就当寻常的家庭聚餐,不用想太多。” 挂掉电话,宋倾城起床,洗头洗澡后做简单的打扮。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郁庭川到的时候,宋倾城也换好了衣服,他没有进屋,等在车上,没一会儿就看到栅栏门被从里拉开,一道纤瘦的身影出来,宋倾城走到车旁,她穿的很中规中矩,头发扎起来,也没有化妆,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爽。 郁家老宅位于紫苑,距离云溪路八号园是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九月,六点多已经天黑。 这会儿,郁家的小洋楼灯火通明。 路虎停在大门外,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走进去,有几个小孩在庭院里玩耍,有个稍年长的女孩先瞧见郁庭川,甜甜的喊了声二伯,其他孩子转过头,纷纷跟着叫人。 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在陆家的辈分很高,除了郁菁,没有其它孩子叫他叔叔,都喊的伯伯。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仰头瞧瞧宋倾城:“姐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来我们家吃饭的么?”说着,她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去看郁庭川,蹙着小眉头:“二伯,你带美女回来,我现在有些伤心。” 郁庭川抱起孩子,顺手掂了掂她的分量:“最近又重了。” 小女孩嘟嘴,搂着郁庭川的脖子控诉:“二伯伯,你不但变心,还嫌我胖,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跟你结婚了。” 郁庭川笑,那样的笑,很淡,却很有男人味。 宋倾城在旁边看着,跟着弯起唇角,看得出郁庭川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他的样子让她记起来,他已经是一位父亲。 “你妈妈在里面?”郁庭川问小女孩。 小女孩点点头。 郁庭川抱着孩子往里走,小女孩说着童言童语,天真可爱,宋倾城走在他的左侧,不知不觉中,她的右手被握住,手背上是温热的干燥,转过头,发现郁庭川已经单手搂着小女孩,正跟小女孩聊天,左手则牵着自己。 刚进洋楼,小女孩的母亲就过来了。 “又缠着你二伯伯。”女人把孩子接过去。 小女孩扑到母亲的怀里,又看了眼郁庭川跟宋倾城,然后害羞的把小脸埋到母亲的脖颈处。 女人看着三十岁上下,宋倾城觉得有些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方也注意到她,尤其发现她被郁庭川拉着手,露出春风般的笑容,转而对郁庭川道:“大姐刚刚还在说你怎么还没到,要打电话催一催。” 郁庭川说:“路上有些堵车,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差不多了吧,大姐她们在楼上。” 付筱领着他们往里走。 宋倾城已经想起来对方为什么面善,其实不是见过,是因为对方跟郁菁的母亲付敏长得很像,这会儿听对方提到大姐,她多少猜出,这应该是郁菁的阿姨。 说话间,三人带着孩子上楼。 付敏的四十岁生日,没有大办,只是请郁付两家的亲戚过来吃饭。 </div> </div> 第87节 洋房的二楼也有个客厅,比起一楼更为雅静,几个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付敏也在其中。 付筱抱着孩子过去:“你们瞧谁来了。” “到了?”付敏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和其她人打招呼,然后问:“郁菁在房间?” 付敏道:“应该在。” 郁庭川松开了宋倾城的手,转头对她说:“上回来过,还记得郁菁的房间吧,你先过去找郁菁,在她那里待会儿。” 宋倾城点头,转身离开客厅。 等到人走远了,有中年美妇打趣:“护这么紧,怕我们吃了她不成?” 郁庭川笑。 众人看他这态度,倒有些意外。 付敏知道郁庭川今晚会把人带回来,真看到他跟郁菁的同学站在一块,心里还是有些隔阂,但也没想给人难堪,她一直把郁庭川当做亲弟弟对待,这次看他真打算定下来,对方也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年纪小了些。 宋倾城在郁菁房间待了没多久,郁庭川就过来,长身立在门外,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二叔。”郁菁换上谄笑。 郁庭川往电脑屏幕瞥了一眼:“又在玩游戏?” “……”郁菁下意识挡了挡显示屏。 郁庭川没跟侄女计较,转而看向坐在床边的宋倾城:“跟我去见一见爷爷。” 今天郁老也被从疗养院接回来。 宋倾城站起来,跟着他去了郁老的卧室。 郁老上回见过宋倾城,这回再见,没想起来这是孙女的同学,看着宋倾城连连点头,笑出一脸褶子,还扭头跟护工道:“我们家老二眼光就是有本事,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回来。” 护工笑着称是:“这是您老的福气。” 郁庭川和郁老比较亲睦,蹲在郁老的轮椅边,握着老人的手说了会儿话,郁老年纪大,偶尔意识不清楚,过了会儿就不记得站在边上的小姑娘是谁,郁庭川拉过宋倾城的手,把人拉到轮椅前,耐心道:“您孙媳妇,又忘记了?” 第128章 老二打算再婚了?(一更) “孙媳妇儿?”郁老反应有些慢,打量着宋倾城,随即恍然大悟,主动拍了拍宋倾城搭在轮椅扶把上的手,目光慈祥:“好孩子,跟我们老七配!” 护工俯身,在郁老耳边大声说:“老爷子,是老二,不是老七。” “老二?老二不是有媳妇了。” 郁老看了眼郁庭川,又瞧瞧宋倾城,也扯着嗓子对护工道:“老二多少岁了,这女娃才多大,他一把年纪都能给人当爹了。” “……”护工哭笑不得,老爷子又糊涂了。 郁庭川倒没争辩,对郁老的情况似乎已经习惯,刚好手机响,出去接听。 宋倾城还留在老爷子的房间里,看到边几上放着水果盘,顺手拿了个蜜桔,剥了皮,掰了一瓣递给郁老:“您吃么?” 郁老愣了愣,扭头跟护工道:“这孩子孝顺。” 说完,接过那瓣桔子。 护工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已经照顾郁老很多年,听了老爷子的话,又在老爷子耳边说:“那您别再把她认成别人的媳妇。” 郁老问:“真是老二的媳妇?” 护工笑着说是。 郁老扭头去看宋倾城,宋倾城冲老人家微微一笑,郁老眉头松开,和蔼的问她:“那你跟老二办婚礼没有?我怎么没印象?” “暂时不打算办。”宋倾城又递上一瓣桔子。 郁老喜欢她乖巧的样子,见她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不像时下那些女孩脂粉味重,看上去对这个孙媳妇满意得不行,又去和护工搭话:“真的不办婚礼了?” 护工微笑,对郁家的家事不甚了解。 老爷子的年纪愈大,性格上愈发像小孩,失望不过瞬间,随后指着水果盘里的那串紫提,看向宋倾城:“桔子有点酸,吃这个吧。” 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宋倾城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剥提子皮。 她剥的很仔细,也耐性十足。 一颗颗莹润剔透的提子肉被盛在小碟子上。 宋倾城听到开门声,回头,瞧见拿着手机进来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白衬衫上,让人觉得很温暖,又有种无法表达的稳重。 郁老瞧见孙子很高兴,没让宋倾城继续剥提子,等郁庭川到跟前,老爷子语重心长的交代:“既然要结婚,婚礼是不能少的,人家把女儿养这么大给你,已经舍不得,你要是再不上心点,让你丈人家以后怎么相信你会对他们女儿好?” 宋倾城闻言去看老爷子,发现郁老两眼精光矍铄,两鬓花白,精神却出奇的好,和刚才迷糊记不清事的样子大相径庭,于是开口:“是我不想……” 未等宋倾城说完,郁庭川在她旁边坐下,一手轻轻搂在她的腰际,姿势稍显亲昵:“婚礼日子会尽快商量出来,不会让您等太久。” 郁老满意的点头,笑容欣慰。 “……”宋倾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郁庭川的神色如常,好像刚讲的事,真的已经提上议程。 宋倾城没想太多,只当他在哄老爷子。 没多久,保姆来告知下楼吃饭。 这天晚餐,餐厅里摆了两张圆桌,餐厅面积足够大,倒没显得拥挤。 郁家三姐妹也在饭点前赶到,尤其是郁菁的三姑郁明惠,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踩着高跟鞋,穿着纪梵希的红色长裙,又因为长相美艳,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让她像极二三十年代风靡上海滩的摩登名媛。 整栋洋楼里,也就郁明惠打扮得这么光彩亮人。 郁林江瞧见风风火火进来的三女儿,下意识皱起眉头,郁明惠知道自己不讨父亲喜欢,但这不妨碍她跟郁林江套关系,坐去郁林江所在的那张桌,笑嘻嘻的说:“本来不想来碍您的眼,实在是最近手头紧,只好过来看看爸,顺便给大嫂过个生日。” 对此,不管是郁家人还是付家人,早就见怪不怪。 郁林江黑着脸,没有理会郁明惠的疯疯癫癫,冷硬着声让保姆上菜。 与此同时,郁庭川携着宋倾城下楼来。 郁明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也知道郁庭川不久前在女人方面闹了点新闻,又见那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等两人入座,似笑非笑的看着郁庭川,余光瞥向宋倾城:“老二,这又是哪家的千金。我一直觉得咱们这个家里老二最实在,每次讨老婆生孩子,事业上总能更进一步……” 这时,付敏岔开话题:“郁菁呢?还在楼上玩游戏?” “那我去叫一声。”许阿姨说完就上楼。 郁明惠却盯着宋倾城,蓦地一笑:“我就说眼熟,这不是上回菁菁带回家的那个同学么?”说着,那双媚眼瞅向郁庭川:“老二,那次嘉芝可陪你一块呢,你这暗度陈仓玩的,嘉芝知道肯定得伤心。” 宋倾城没吭声,不想任人拿捏,却又不能拿话刺回去。 在郁家,她还只是客。 其实想想,在陆家的时候,葛文娟阴阳怪气刺她的次数也不少,说的话不比郁家这位三小姐好到哪儿去,只不过这一回,她心里明白,郁明惠想针对的人不是自己,顶多是拿她做了那面盾。 不想气氛闹僵,付筱也站起来打圆场。 她接过保姆端来的盘子,搁在郁明惠的面前:“三姐,你最喜欢的牛肉炒菜心。” 郁明惠笑:“我是喜欢吃,不过今天得把这道菜让给老二。” “这菜心看着就嫩,咱们老二爱吃。” 餐厅里,忽然格外安静。 在场的就没蠢人,怎么会听不出郁明惠在暗讽郁庭川老牛吃嫩草。 郁庭川多少料到郁明惠这么下他脸的原因,之前恒远旗下的文化集团送来两份影视投资书,他后来得知均是郁明惠从中拉线,又觉得那两项目不行,就给驳了回去,想来郁明惠已经知道这件事。 这会儿,他拿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刚准备点烟,又想到什么,把打火机扔了回去,往后靠着椅背,尔后看向郁明惠,淡淡的开腔:“怎么,那两个项目你也算尽心尽力,对方没给你点报酬?” 别人听的云里雾里,郁明惠却心知肚明,脸色顿时不好看。 不过,她仍然轻轻嗤笑:“人家倒是想给我,你偏生挡我财路,我能怎么着,弄到最后,还不得回来求爸接济。” 宋倾城下意识把视线投向旁边,只见郁庭川的面色很平静,他稍稍点了点头,手里还夹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与其吃里扒外毁基业,不如就靠家里养着,凭郁家如今的家财,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他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郁明惠气得咬牙切齿。 郁明惠不怒反笑:“老二,你真以为坐上这个位置,恒远就是……” “嘭!”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郁明惠噤声。 郁林江脸色极其难看:“不想吃饭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里碍着其他人的眼。”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发言,想把这场僵持掩盖过去。 宋倾城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郁庭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紧跟着一小盅的鸡蛋羹被推到她的手边:“先吃些东西果腹。” 他说话的腔调平和随性,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就在这时,郁菁咚咚咚的跑下楼梯台阶。 小辈的出现,缓和了餐厅里的氛围。 当郁菁喊出那声爷爷,郁林江不再板着脸,眼神难得慈爱:“这么大个人,还不会像样的走路。” 郁菁吐了吐舌头,正想找地方坐,听到自家二叔说:“这边有个空位。” 她转头,发现是倾城的左侧。 郁菁乖乖的走过去,坐在宋倾城旁边,她觉得自己应该没会错二叔的意思,二叔这个时候这么说,不是让她来陪倾城,还能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郁菁也察觉到异样,低声问宋倾城:“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准备吃饭。”宋倾城道。 郁菁抿着嘴点头。 菜上齐,众人刚要动筷,郁老由护工搀着下楼来了。 郁林江见状,立刻过去帮忙搀扶。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路已经颤颤巍巍,气色却很不错,等他在郁林江的位置坐下,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宋倾城那边,和善又客气的说:“老二媳妇,第一次来家里,不要太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div> </div> 第88节 郁明惠在边上轻笑:“您老记性不好,可不是第一次了。” 话落,瞥见郁庭川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没再往下说,心里对这个二哥有所忌惮。 郁老耳背,没听到郁明惠的话,只笑着招呼宋倾城多吃菜,两手杵着拐杖,说着说着,又把话题绕到了结婚上面,不忘转头‘教育’郁林江:“你儿子的婚事,你这个当父亲的多操点心,不好让女方觉得咱们有怠慢。” 在场其他人暗暗惊讶,有年纪大的贵妇已经问出来:“家里谁要结婚?”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郁庭川:“老二打算再婚了?” 有不少目光落在宋倾城身上。 郁庭川的神态自若,自始至终未变,点头回答:“有这个打算。” 第129章 你都不怕老二,还怕我啊? 有些事,在座的各位心照不宣,譬如那姑娘肚子里有了孩子,但郁庭川承认的这么纯粹,他们还是颇为诧异。 甚至包括宋倾城本人。 如今的心境,早已不复周年庆那日的放手一搏。 付敏轻轻放下筷子,询问的看着郁庭川:“那具体打算呢,婚礼方面……” 排行老五的郁明蓉也开口,说话时,目光去瞧宋倾城的小腹:“如果打算办婚礼,最好在这两个月。” 等到月份大了,挺着肚子给人敬酒,多少影响不好。 大肚婆的婚纱也会很难选。 说到婚礼,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女人对婚庆事宜往往比较热衷。 付家有位太太说:“我有个朋友前两年在南城开了家婚庆公司,去年我家囡囡的婚礼就是他们设计的,我觉得还可以,到时候打电话问问。” “那家是不错。”郁明蓉赞同的点头。 付敏则去看郁庭川,她们也就给个建议,最终决定权在小叔子手里。 “那婚期呢,有没有大概的日子?” 宋倾城看着她们热络的讨论,自己倒显得置身事外,她本来不愿意办婚礼,是因为有所顾虑,以郁家的门楣,婚礼当日,可能会大肆报道,现在信息化发达,高调惹人妒,她怕自己以前那些事被挖出来,这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外婆。 当初,老人就是听说她入狱的消息,突发心脏病昏厥在地。 要不是发现及时,那时候可能就去了。 宋倾城不敢再冒这样的风险。 郁庭川开腔说:“那就定十月一号,刚好是假期。” “那还有二十来天。”付敏思忖,转头望向自家公公,毕竟是郁家的当家人,大小事宜总要表个态:“爸,您怎么看?” “既然这么匆忙,那就一切从简。” 过了会儿,郁林江才开口:“到时候只邀请走得近的亲朋好友,这些日子倒也够了。” 宋倾城听到这句话,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当男方家里殷切的商量婚事,自己不可能跳出来泼冷水,如果一定要办婚礼,那么从简,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晚饭后,郁庭川去书房和郁林江谈工作上的事。 宋倾城由郁菁陪着,和几个小辈在一楼客厅看动画片。 餐厅那边,支起了牌桌。 郁菁靠着沙发,听到电视里在放儿歌,摸了摸宋倾城的肚子:“这算不算在胎教?” 宋倾城莞尔,也把手放上去:“可能早了些。” “还是很想吐槽。”郁菁砸吧着嘴:“你才比我大几岁,都当我二婶了。”说着,提起学校的事,瞅向宋倾城:“你这学期真的不去读书了?” 这周二,元维已经开学。 郁菁摇头晃脑:“我觉得在家也挺无聊的。” 有的时候,宋倾城很羡慕郁菁的这种无忧无虑,听了郁菁的话,她也往后窝在沙发里,有些慵懒的状态,说:“那就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郁菁问。 宋倾城弯起唇角:“学车。” 郁菁嘟嘴,对这个不感兴趣,随即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兴致勃勃的说:“我二叔有辆车,布加迪威龙的限量版,两千多万买的,就是停在路边也打眼,五六年前还看他常开,也是近几年换了车,而且越换价位越低,我都担心他以后要开桑塔纳了。” 见宋倾城不搭话,郁菁撞了撞她的胳臂怂恿:“拿到驾照,让我二叔把那车给你呗,到时候开出去回头率肯定高。” 宋倾城笑问:“你跟他提?” “我?”郁菁翻白眼:“我哪敢。” “那我也不敢。” 自从怀孕后,宋倾城觉得自己有些尿频,跟郁菁聊了会儿天,起身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听到洋楼外有犬吠声。 宋倾城想起裤衩就在老宅,刚好回客厅也没什么事,心之所动,她出了小洋楼下台阶,然后在洋楼后边的花园找到边牧犬,可能因为今晚待客,把狗关了起来,以免伤到那些小孩子。 裤衩正卧趴在笼子里,看上去有些忧郁,却也莫名的喜感。 瞧见宋倾城,微微晃了晃尾巴。 宋倾城陪了它会儿,正准备回洋楼,看到郁明惠不知何时出现在后花园,对方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自己,然后慢慢的踱步过来。 “感觉离婚后,老二的品味是越来越怪。”郁明惠双手环胸,眼神让人不是很舒服。 宋倾城浅笑:“这恐怕是个仁者见仁的问题。” 郁明惠轻嗤一声:“嘴巴倒厉害。” 说着,眼波又是流转,笑得有些风情:“你这张小嘴,有没有伺候过他?” 宋倾城不傻,自然听懂对方话里的蔑视,但她不想跟郁明惠说话,也不愿意和郁明惠发生争执,特别是大晚上在这地方,况且,她对郁家这些人不了解,不想因为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看出宋倾城要走,郁明惠笑着道:“你都不怕老二,还怕我啊?” “我出来的时间太长,应该进去了。” 郁明惠看着宋倾城神情坦然,笑容更深味:“你跟老二怎么开始的,我听说是你先勾的他,就凭你这样,能把他拉到你的床上,也是一种本事,不过我们家老二真不是个好人,以后结了婚,还是要多长点心眼,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最后那句话,是她贴着宋倾城耳朵说的。 就像毒蛇吐着信子。 宋倾城心里有些发毛,面上却平静的跟她对望,随后露出微笑:“女人过三十,思虑过重容易长皱纹,不过还是要谢谢您替我着想。” 郁明惠气乐:“还真是不肯吃亏。” 说完,转身就走了。 。 宋倾城回到屋里,恰巧碰到麻将桌上的郁明蓉站起来,郁明蓉瞧见她,立刻招招手,等宋倾城走过去,郁明蓉问她:“会不会打麻将?” 宋倾城说不上会打,玩法是知道的。 郁明蓉笑:“我去楼上看看孩子,你随便打,就当给他们凑个数。” 这会儿郁明惠也在牌桌上,正是郁明蓉的下家。 另外两个是付家的客人。 宋倾城坐下后,是四人中打麻将最慢的,她还在理牌,其她人已经开始打,轮到她,她没法,只能先寻了只单牌打出去,结果等到下轮摸牌,又摸到刚才打过的那张牌,打出去,郁明惠喊吃,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宋倾城。 一圈打下来,郁明惠胡了好几副牌,还连庄,输最多的是宋倾城。 郁明惠装作不经意的透露:“咱们这个牌,是2、4啊。” 宋倾城以为是2块4块自家人闹着玩,结果坐在她左手侧的贵妇,手指着郁明惠笑骂:“你这是钻到钱眼子里去了,刚刚一圈就赢了六十几万!” 宋倾城知道郁明蓉是大学教授,教职人员的薪酬就那样,恐怕经不起自己这么输。 短暂的失神,又被郁明惠碰去一张牌。 吃碰三次,最后给的钱要翻三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倾城的对家看到来人笑了笑:“老二忙完了?” “……”宋倾城转头,果真发现郁庭川正站在自己后面,想着他有可能看到自己选牌的拙样,脸颊微微发热。 “输赢怎么样?”郁庭川问。 宋倾城的上家摇摇头:“三输,你家老三独赢。” 说着,站起来:“老二帮我代几副,我去趟洗手间。” 郁庭川走去位置落座,是宋倾城的左上首,自动麻将桌已经把麻将牌叠好送上来,郁庭川先拿牌,当他伸出手臂,肩膀处的衬衫略显紧绷,勾勒出男人的身体轮廓,宽厚挺拔,两人离得近了,宋倾城闻到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道。 两轮牌打下来,宋倾城被郁明惠吃了一回,心里有些丧气,却不好表现出来。 下意识看了看郁明惠的麻将牌。 郁明惠打出六条,郁庭川碰了牌,打出一张三万。 宋倾城发现自己正缺三万,把二万跟四万拿出来摊在手边:“吃。” 又一轮。 郁庭川打了张七筒。 “吃。”宋倾城刚出口,郁明惠把两张七筒摊倒:“碰。” 宋倾城抿唇,只好收回要推牌的手。 下一轮,郁庭川又打出一张七筒,宋倾城拿出六筒跟八筒:“吃。” 郁明惠看了眼对面的郁庭川。 宋倾城理着牌,渐渐也察觉到牌桌上气氛的微妙,对家打出一张五万,郁明惠要胡牌,宋倾城看着没有错,放倒所有牌:“拦胡。” 这是她上桌后第一次胡,嘴边漾起浅浅的弧度。 郁明惠的脸瞬间黑了。 </div> </div> 第89节 不等旁人反应,站起来探身,要去翻郁庭川那副牌。 郁庭川轻轻一推,顺势把牌都推进牌池,郁明惠扑了个空,心下更笃定他给小丫头片子喂牌。 郁明惠冷笑:“呵,你们这么打牌,别人可没法玩了。” 宋倾城不会算牌,但听郁明惠这么一说,也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付家客人从洗手间回来了。 “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郁庭川的手机有电话进来,起身让位给付家的客人。 看他边接边往外走,宋倾城没心思继续打牌,刚好瞧见郁菁的母亲过来,也找了个借口离开餐厅。 第130章 让一切随风(已修改) 客厅里,电视剧还开着,郁菁跟其他小孩已经上楼玩。 宋倾城拿了个橘子,走去玄关口。 洋楼的门虚掩,她换好鞋出去,看见郁庭川正站在门外讲电话,他背对着门口这边,背影挺拔,单手斜插着裤袋。 台阶两旁种着植物花卉,宋倾城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 她没有出声,不去打扰通话中的男人。 郁庭川很快有所察觉,他转过头,随后和电话那头的人简单交代几句,结束电话,问宋倾城:“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些闷。”宋倾城胡诌了个理由:“出来散散热。” 郁庭川听了,没有接话,目光落向她手里的橘子。 宋倾城把橘子递过去:“吃不吃?” “你想吃?”郁庭川反问。 宋倾城摇摇头,轻抿了下唇角,解释:“在客厅随手拿的。”说着,瞅向郁庭川,路灯莹莹的黄光,打在两人的周遭,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郁庭川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什么?” “故意拆牌给我吃,你是不是给我喂牌了?” 要不然,怎么连打两张七筒。 如果不是郁明惠点破,她刚开始真以为是他又摸了张七筒,当时她只顾低头看自己的牌,根本没去留意他手里那张七筒是哪儿来的。 女孩的样子,像是打算刨根问到底。 郁庭川忽然淡笑,那笑容,看的宋倾城有些恍神,连带着耳根染上红晕,他低声说:“我拆牌打给你,谁告诉你的。” “……”宋倾城刚才是怀疑,现在却是确信了这个猜测。 她的语气笃定:“你肯定有给我喂牌。” 说完,似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要回屋里去。 郁庭川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被拉到他怀里时,又见他低头盯着自己,宋倾城的脸颊也热起来,又听到他缓缓低低的嗓音:“不高兴了?” 说是询问,更像是在逗她。 宋倾城也不是不高兴,但也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着实蠢,牌桌上付家的客人估计也看出来了,只有自己在暗自庆幸胡牌,完全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傻的不行,继而想起之前在山上,他也是靠在窗槛上,这样笑看着自己。 这么一想,愈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种被掌控被看穿的窘迫。 其实,从最初开始,她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些勾引男人的言行举止,需要足够的年纪阅历堆砌而成,她自以为做得再好,在真正老谋深算的人眼里,早已经漏洞百出,偏偏自己还不知道,沾沾自喜着。 宋倾城想走,郁庭川贴着她后腰的大手却收得更紧,二楼某房间,飘来绵延动听的音乐,女歌手低低唱着:“……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失了梦,事未过去,就已失踪,此刻有种种心痛,心中心中,一切似空,天黑天光都似梦,迷迷惘惘,聚满心中,追踪一片冷的风……” 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婉转低靡,总在拨动人的荷尔蒙。 却又有种,令人心动的宁静。 宋倾城只觉得脸颊更热,视线里又是男人的衬衫跟突出的喉结,郁庭川低下头来,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那是个潮热粘稠的吻。 宋倾城的大脑涌上一股热血,整个人都顾不上思考。 手里的橘子掉落在地,沿着台阶滚落下去。 洋楼里,欢声笑语从门缝传出来。 宋倾城被亲得浑身燥热,理智还尚存,紧张更甚:“会被看到的。” 郁庭川离开,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又见她神色忐忑,目光更加深邃,听着她低软的声音,心里的感觉越发浓烈,在她耳边慢慢道:“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像猫叫一样,喵,喵。” 宋倾城抓着他的衬衫臂膀,手掌下,是男人结实精壮的肌肉。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听来尤为迷人。 宋倾城不想吭声说话。 又过去几秒,像是做了思考,郁庭川说:“到车里去。” 这就是一种暗示。 宋倾城说:“你先松手,我自己走。” 郁庭川闻言,松开了握着她腰的大手,发现车钥匙没在身上,瞧见她乖巧配合的模样,男人的劣根性上来,心中难耐:“我进去拿钥匙,在这里等着。” 车钥匙,应该是被他随手搁在了餐厅里。 然而,等他取了钥匙出来,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郁庭川哪里看不出自己被耍了,不知是该笑还是气,又觉得自己三十好几的人,要是还跟个小丫头计较,实在掉身价,但终究没忍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刚接通,他先开口:“人在哪儿?” 这会儿,宋倾城已经在郁菁房间。 方才,她趁郁庭川去餐厅,也进洋楼,然后直接上楼。 听到带着些兴师问罪的询问,宋倾城关上房门,顺带反锁,这才回道:“在楼上,有人对我意图不轨,我得自救。” 郁庭川玩味,问:“今晚不准备回去了?” 宋倾城辨别不出他的喜怒,又觉得这话像要挟:“等会儿再说,现在不回去。” 旁边,玩游戏的郁菁发出一声哀嚎。 “在郁菁房间?”他听了出来。 宋倾城以为他要上楼,下意识开口:“你别上来。”觉得语气太过慌张,稳了稳情绪,又说:“就算你上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郁庭川本来就没打算把她怎么样,现在看她防自己防得跟什么似的,却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刚才的孟浪吓到了她:“那就在楼上待着,走的时候喊你。” 挂了电话,宋倾城的心跳依旧很快。 好像连听他的声音,都能产生那种罪恶的感觉。 郁菁回过头来:“跟我二叔吵架了?” “没有。”宋倾城坐在床边,不好跟她说那些私密事,发现书桌上的模拟试卷,随手拿过来看。 …… 郁庭川在外面抽完两根烟,稍稍平复好情绪,这才转身回小洋楼。 刚进去,碰到从餐厅出来的付敏。 付敏有话跟他讲。 两人去了二楼的露台。 四下无人,付敏才开口:“我刚才听爸说,女方家里只有一个外婆?” 那时候,刚知道自己女儿的同学恋上家里的小叔子,还弄出孩子,付敏是难以接受的,一度打电话询问郁庭川,但郁庭川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没说要跟对方划清界限,好像就打算这样晾着,走到要结婚这一步,还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见郁庭川没否认,付敏道:“我今天瞧着,感觉还好,人长得是漂亮,性格也不急不躁,比郁菁稳重很多。”顿了一顿,又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她外婆?结婚的事,总不能咱们这边说了算。” 郁庭川点点头:“之前见了一面。” 至于是以什么身份见的,他没有如实告诉付敏。 付敏比这个小叔子年长六岁,不同于郁家的其她人,她倒是真心希望小叔子能找个人好好过日子,郁庭川的第一段婚姻,当时慕清雨是住在这个家里的,她多多少少感觉出他们夫妻之间有问题,但婚姻这种事,冷暖自知,哪怕她是嫂子,也轮不到她多加干预。 她犹记得,有天深夜,小洋楼里响起瓷器碎地的声音,她和祁东刚被吵醒,又听到慕清雨拔高的声音,伴随着房门重重碰撞墙壁的巨响,等他们开门去看,郁庭川正从房间出来,他的手不知被什么割到,还在淌血,俊瘦的左脸有个巴掌印,然而他脸上没过多的表情,拿着西装跟车钥匙径直下楼离开。 现在小叔子要再婚,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喜欢,她这个当大嫂的都会支持。 这时,郁庭川点了支烟。 站在铁栏前,缓缓吐出一口薄烟。 付敏说:“别的倒不重要,主要还是人好,我也问过郁菁,她说没问题,既然能走到一块,说明她跟咱们家还是有缘分的。就是年纪稍微小了些,”说着,她转头看向郁庭川,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就怕,她这个年纪,心性方面,还定不下来。” 付敏的担心无可厚非,宋倾城才22岁,比郁庭川小了一轮,现实里很多例子,女的年纪小,以后不肯安心过日子。 ------题外话------ 那首粤语歌,是《让一切随风》,陈慧娴唱的,安利一下。 第131章 着急结婚,为了给孩子名分 郁庭川弹掉那截烟灰,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付敏听了,也就没再多讲什么。 看时间差不多,楼下又传来喧闹声,作为这个家的长媳,付敏下楼去招呼准备离开的客人。 郁庭川又在露台站了会儿,直到一根烟燃尽,去了郁菁的房间。 郁菁还在打游戏,听见敲门声,立刻摘了耳机过去,开门后瞧见自家二叔,庆幸已经把游戏网页关了:“二叔,你来啦?倾城在睡觉呢。” 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div> </div> 第90节 那张粉系卡通的大床上,宋倾城靠着枕头熟睡,手里还拿着张试卷,身上也是来时的那件裙子,几缕发丝垂在脸颊处。 郁菁说:“二叔,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那我叫倾城起来。” 郁庭川却喊住侄女:“让她睡着吧。” “……”郁菁停下脚步,大眼睛瞅向自家叔叔。 郁庭川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十一点钟,又把手插回裤兜:“今晚就住在这,你晚上和你妈睡,让她在这里睡一晚。” 郁菁哦一声,看着叔叔转身,正准备回屋,郁庭川却想起什么,回过头对她说:“这么晚了,别再玩游戏,洗洗早点去睡觉。” 郁菁抬头,一下子撞到自家二叔眼底那处最深最沉的地方。 郁庭川的眼睛黑到深邃,可能因为上了年纪,那种黑,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但是看在郁菁的眼里,让她觉得有种属于长辈的暖意,虽然家里有两个叔叔,不管是长相还是年龄,二叔是跟她爸爸最接近的。 郁祁东出车祸那年,郁菁只有九岁。 这些年,她经常去医院看望父亲,偶尔也跟昏迷的郁祁东说说话,可是大多数时候,她是把二叔当成自己的父亲,尤其当她看到郁庭川跟joice之间的相处,心里忍不住的羡慕。 二叔和她的父亲一样,现在也是恒远的老总,他抽烟,穿西装衬衫,常年因为工作忙着应酬或四处出差,看上去不苟言笑,却尽显稳重派头,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父亲形象。 从小学升初中再到高中,学校有什么事,她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郁庭川,而不是付敏。 同学瞧见郁庭川,有不知情的,以为这是她爸爸,她也不解释。 相反的,她觉得很骄傲,有种满足感。 所以,得知宋倾城跟二叔好上,她心里一度没法接受,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相信,直到在恒远年会上亲耳听到宋倾城那么说,又亲眼看到二叔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那时候,大半夜的,二叔来问她要倾城的联系方式。 她在电话里表现得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她一整晚没怎么睡,满脑子都在想二叔问这个干嘛。 其实直到今天,她仍然不能理解,离异后单身多年的叔叔,怎么就要和自己的同学结婚了。 他们认识才两个月多点,感情基础恐怕是没的。 尽管倾城跟二叔的相处看着没问题。 但这么着急结婚,感觉就是纯粹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名分。 ……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隔日的十一点半,慢慢坐起来,发现还是在郁菁的房间,显然她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没一会儿,房门被从外轻轻的打开。 宋倾城抬起头,郁菁刚好探进来半个身,发现倾城醒了,郁菁咧嘴笑:“正想着要不要叫你吃饭?你自己醒了就好。” 说着,郁菁走进房间,从衣柜拿了套衣服放到床边。 宋倾城关心她昨晚睡在哪儿的。 “跟我妈睡的啊。”郁菁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两手还往膝盖上一搭,活像是国家领导人的架势,叹了口气:“二叔不让我睡这里,还不允许我玩游戏,可能是怕我吵到你。” 这时,付敏在楼下喊郁菁。 “来啦!”郁菁冲门口应了一声,对宋倾城道:“你快去刷牙洗脸,我先下楼了” 等宋倾城下去,其他人已经坐在餐厅里。 因为周末,郁林江难得在家,还有就是郁老跟郁菁母女。 付敏看到宋倾城,面部表情柔和:“起来了?” 宋倾城微笑,对郁家人,她在称呼上有些尴尬,特别是郁菁在场的时候,在付敏这里可以马虎过去,但对着郁老,她还是叫了声爷爷,转而看向郁林江,想了想,没用喊伯父,而是称呼对方为‘董事长’。 郁林江看她一眼,神情不变。 老爷子还记得宋倾城,让她坐到自己右手边,又问郁林江:“老二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您又忘了。”付敏失笑:“庭川出差了,早上还跟你道别的。” 宋倾城听到这话,抬头去看付敏。 付敏解释:“恒远在南方的产业园出了点状况,老二过去看看,凌晨接到的电话,订的最早班机票,走的时候六点还不到,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 说着,付敏去和郁林江说话,谈的就是南方产业园的事。 一顿饭吃完,郁林江外出和老友打高尔夫。 付敏难得没去医院,留在家里和宋倾城商谈婚礼的相关事宜。 郁菁也没玩游戏,跟在身边凑热闹。 有几家婚庆公司已经派人送来宣传册,坐在沙发上,付敏随手拿了本翻看,又跟宋倾城说话:“老二平日里工作忙,照理说婚期这么近,他应该把时间空出来,但公司有些事也实在少不了他,不知道老二有没有跟你说过,恒远接下来要弄个汽车项目,下面这个产业园很重要,现在发生火灾事故,还伤了人,他不过去看着,怕闹出更大的事来。” “我知道的。”宋倾城莞尔:“其实,本来是不打算办婚礼的。” 付敏看她这么乖巧,放心的笑笑:“你能体谅就好。” 郁菁趴在旁边,边翻宣传册边摇头晃脑,听付敏说完,抬头对宋倾城道:“这个你要跟我妈学习,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在日本一待就是大半年,我妈就跟我相依为命,典型的贤内助有没有?” “就你话多。”付敏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这天,宋倾城留在老宅没走。 付敏怕她不自在,特意让郁菁第二天早上再回学校。 宋倾城晚上是跟郁菁睡的,没有去郁庭川的房间,准备洗澡的时候,摘下束发的皮筋,不想乱丢找不到,她放回自己的包里,发现户口本还随身带着。 自那天以后,她没去看过陆锡山,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想碰到葛文娟跟陆韵萱。 睡觉前,宋倾城陪郁菁一起看了两集美剧。 中途,接到郁庭川的电话。 郁菁瞥过来目光,带着八卦的味道,宋倾城拨了拨耳边的发丝,还是当着郁菁的面打完电话。 “我二叔说了什么?”郁菁在她挂掉电话后问。 宋倾城把手机放远了些:“让我早点休息,还有就是,他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郁菁嘀咕:“搞得还挺甜蜜的……” 宋倾城勾起唇角,又把视线投回笔记本的显示屏。 接下来几天,宋倾城被付敏带着去试婚纱。 那日,她们去了南城最大的婚纱店,因为婚期太近,来不及定制,只能选现有的,这么一来,能看对眼的倒是极少,所以看了好几家都没最终定下来。 宋倾城不介意随便选一套,付敏却对这方面格外在意,一进婚纱店,就让工作人员把合适宋倾城的婚纱全拿出来。 等她换好一身白色婚纱,工作人员拉开帷帘,付敏也从沙发起身,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头纱,工作人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在旁边笑着说:“您女儿穿这身挺好看的,腰围那里大了些,到时候可以收一收。” 付敏也笑:“我女儿要是这么漂亮就好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看着宋倾城说:“是挺不错的,拍张照片让老二看看。” 宋倾城浅浅的挽起嘴角,当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时候,还是流露出羞赧跟紧张,过了一会儿,付敏收到郁庭川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换一套。” 之后,宋倾城又试了几套婚纱,效果大同小异。 付敏都拍了照片。 一下午过去,婚纱还是没有定下来。 付敏怕累到宋倾城,离开婚纱店,先送她回云溪路八号园。 晚饭前,宋倾城先上楼洗澡,这些日子,因为不想用电吹风,她都会在傍晚把澡洗了,然后坐去别墅的露台,边看书边晾头发。 夕阳映红天际,吹来的晚风还带着些暑气。 她在读金伯莉。j。达夫的《社会心理学:挑战你的成见》。 这本书是从郁庭川书房里拿的。 宋倾城在里面找到了晕轮效应的定义,又称‘光环效应’、‘成见效应’,指在人际知觉中所形成的以点概面或以偏概全的主观印象。 selena跟小助理下车,小助理怀里抱着几本婚纱册子,她下午接到老总的电话,立刻着手找了几家婚纱定制中心,打电话联系好后,把模特穿婚纱的展示图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然后匆匆过来云溪路八号园。 第132章 她说特别想要的是他(甜) 老赵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听到轿车引擎熄灭声,过来一看,看到来人是郁庭川的新秘书selena。 selena认识老赵,打了招呼后,问起宋小姐在不在。 “这个点,应该在吃饭。”老赵看了看手表。 selena跟小助理都穿着职业套装,九月的南城还比较热,特别是她们刚从有冷气的地方出来,跟在selena身后的小助理,额头已经冒出细汗,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真想把西装小外套脱掉。 老赵打开栅栏门,小助理随着selena进去。 不经意的抬头,恰巧看到别墅的二楼,布满青藤的观景台上,一个穿白色长睡裙的女孩坐在那里,手里抱着本书,一双脚搁在黑色镂空的铁栏上,那腿很修长,也很匀称,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丫,秋风袅袅,拂过乌黑的长发,因为离得不远,她依稀看到女孩的左脚脚裸处有一朵小小的刺青。 selena注意到她的目光,跟着抬头,也有幸目睹这一幕美色。 不止男人,女人也会格外关注同性的腿和头发。 甚至还闻到淡淡的果香味。 却不知道是女孩身上还是花园里飘来的。 小助理在selena身边悄声问:“这就是郁总养的那位?看上去比报纸上的样子还小。” selena没有说话。 小助理抿嘴:“不过也就那样吧,和那些大老板包养的网红差不多,我以为郁总要结婚,怎么也该找个像顾小姐那样的,知性又成熟。” selena收回视线,边往里走边说道:“年轻是资本,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女人恐怕无法理解。” “那郁总的眼光真奇怪。”小助理是刚来的,忍不住跟selena八卦:“我听人说起过郁总的一些事,之前不是被曝光他跟女明星约会么。我就觉得郁总很严肃,在电梯里碰到,说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对待咱们这些底下的员工,郁总还是挺温和的,那回让我复印资料,说话都很客气。” 说着,小助理露出迷妹般的表情:“其实怎么说,郁总长得算中偏上吧,没有那些男明星好看,但是气场真的很足,自从郁总跟我讲过话,我是越看他越觉得帅,成熟又稳重,还酷酷的,外面传的,郁总那些露水姻缘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生活。”selena笑。 小助理往观景台指了指:“也说明楼上这位,手段了得。” selena幽幽的感慨:“手段了不了得,归根究底,不过是入了男的眼,时运这东西,最说不好。” …… </div> </div> 第91节 宋倾城是被巩阿姨叫下楼的。 因为知道来人是女性,她没有再换衣服,就这样子下楼去了。 宋倾城走进客厅,小助理就近看着她,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起来,又在心里评头论足,长相艳丽了些,没有那种典雅的气度,胜在年轻,让她觉得神似某届香港小姐的冠军,那位还是混血儿,后来加入豪门。 这个宋小姐和那位还真是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 selena已经站起来,笑容很职业化:“宋小姐,郁总让我送婚纱图册过来,顺便陪你选看一下婚纱。” 宋倾城是见过selena的,那次晚上来别墅送衣服的那位,在沙发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图册,selena又说:“这些婚纱大多是今年秋季的新款,有些则是经典款,近几年比较受欢迎。” “现在定制还来得及?”宋倾城开口问。 selena解释:“这些都有现货,到时候邮递过来,尺寸可以修改。” 宋倾城听了这话,微笑起来。 selena来之前已经了解过这些婚纱,在宋倾城选看的时候,她贴心的讲解,小助理则坐在selena旁边,有悄悄的观察这位宋小姐,对着那些昂贵的婚纱或珠宝首饰,没有像其她姑娘面露惊艳,或按捺着激动向selena打探什么,她脸上的神情很平淡,也没有故意挑刺为难人。 唯一的感觉,她看上去有些疲倦。 察觉到小助理的目光,宋倾城抬起头,没有不高兴,没有弯起唇角表示友好,只是看了一眼,继而又去瞧selena手上的图册。 小助理却没敢再继续窥视。 过了会儿,宋倾城翻看着图册,像是不经意的说起来:“周秘书,你这么晚不回去,会不会耽误你照顾小孩?” selena的中文名是周眉,刚才交谈的时候有所提及,现在听宋倾城这么问,她稍稍一愣,随即笑:“我还没结婚,搬出来独居的,没关系。” 宋倾城点点头,又问:“周秘书是最近刚入职的?” “我是从销售部调上来的。”selena有问必答:“这段时间也在摸索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 “周秘书有二十八了吧?” selena微微笑:“宋小姐把我说年轻了,下月生日一过,刚好三十岁。” 宋倾城的视线看过去:“这次郁总出差怎么没带你?” “许助理跟梁副总他们陪郁总过去的,还有几位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我不懂这一块,去了也是给老总添乱。” 这时,selena的包里传来铃声。 “我先接个电话。”selena拿出手机,没有走开去,直接在客厅接了:“喂……还没……在云溪路这边……嗯……你在深圳也是……别熬夜……嗯那先这样。” 结束通话,selena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坐在对面的宋倾城解释:“许助理打来的。” “周秘书跟许助理……”宋倾城欲言又止。 selena很坦然:“还在磨合阶段,等他从深圳回来,先试婚一段时间。” 宋倾城莞尔,没再问下去。 直到外面的天黑透,巩阿姨过来询问晚饭的事,selena带着小助理起身离开,因为没最终确定婚纱,那几本婚纱图册被留下来。 宋倾城也站起来,把人送到玄关处。 从别墅出来,小助理忍不住道:“眉姐,我看这宋小姐挺喜欢你的,一个劲拉着你说话。” selena看着单纯的小助理,也有二十四岁了,却不比里面那个二十二岁的。 小助理又评价:“相处下来,我觉得宋小姐还不错。” 最起码,不骄横自大。 “是不错。”selena说:“就是年纪小,有些沉不住气。” 小助理没明白。 selena也不打算细讲,转头问小助理:“你家是在江对面吧,这里没有直达的公交,我先送你回去。” 小助理听了,立刻乐颠颠的追上去。 …… 晚饭后,宋倾城翻了翻图册,看到有身无袖低v的黑色婚纱不错,不由多瞧几眼,巩阿姨边收拾茶几边说:“大喜的日子,哪有新娘穿黑色的,不讨彩头。” 宋倾城笑笑,又看了会儿婚纱,上楼回客房休息。 临睡前,郁庭川打来电话。 彼时,宋倾城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拿起手机瞧见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 “还没有睡觉?” 宋倾城握着手机腹诽,既然以为她已经睡下,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男人的声线传来:“怎么不说话?” “我在看电视。”宋倾城回答。 “什么电视?” 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挺好奇的。 宋倾城往电视机上瞟一眼,怀里抱着另一个枕头:“你肯定不会喜欢的。”稍作停顿,还是说出电视剧的名字:“是美剧,《权力的游戏》。” 他说:“好像听过。” “嗯,今年暑假刚出第六季,每年在美国的收视率都是第一,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有点带玄幻色彩,不过更贴近现实。”宋倾城突然止声,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除了刚刚有一声打火机点烟的轻响,郁庭川就没说过话,她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他恐怕不感兴趣,说听过,可能只是随口的应对。 宋倾城主动换话题:“你在住的地方么?” “嗯。”郁庭川的声音有放松,问她:“婚纱选的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 宋倾城说:“都挺好看的。” “那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有。”宋倾城背靠枕头,半晌,腆着脸说出来:“想要你。” 郁庭川在那边轻笑出来,宋倾城听在耳里,想象出他笑着点烟灰的样子,贴着手机的耳根有些热,然后又听到他问自己:“昨天在玫瑰园买了套95平的二手房?” 他说的不甚在意,好像那就是件很寻常的事,宋倾城却稍稍攥紧手机,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但其实也不奇怪,昨天现场刷的卡就是他给的,一笔近两百万的金额,不算小,银行那边肯定会以某种方式告知他。 宋倾城没否认,顺势应下:“我想把户口从我叔叔家转出来,玫瑰园是学区房,虽然小区年数久了些,但那附近是南城最好的小学初中,我有考虑过,现在孩子上学都是按照学区划分的,就算过几年转出去,应该也不会亏。” 说完,就像是辩解后的犯人,静等着法官的一锤定音。 郁庭川说:“有投资头脑是好事,95平小了点,一家三口住进去嫌挤,这两年如果不想空着,就挂到中介那里,让他们租出去。” “好。”在这方面,宋倾城很愿意听他的。 不过随即,她又开口:“那这个房子,算不算是婚后共同财产?” 郁庭川饶有兴味:“问这个想干什么?” “就是问问,比较好奇,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我还能分一半共同财产。”宋倾城用牙齿咬着下唇,稍有迟疑,还是试探的说:“要不这样,你以后挣的钱我也不要,如果哪天准备分道扬镳,这套房子就送给我当赡养费。” 见电话那边不说话,宋倾城又问:“是同意还是保留意见?” 过去一会,郁庭川的声音传来:“还没结婚,你就已经在想分开的事了?” “这叫做以防万一。”宋倾城看他还是没应承,再接再厉的道:“孕育宝宝对女人来说是很辛苦的事,就算我没功劳也有苦劳,作为男人应该体谅的,所以,那套房子给我,就当是补充,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有讨好跟撒娇的意味。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雾,过了会儿,才道:“好。” “……” 宋倾城得到满意的答复,心里有淡淡的欣喜,又后悔没录音,待冷静下来,不忘关心道:“深圳的事处理好大概还要多久,到时候我去接机。” 可能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有一点共性,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没定下来,可能还要过几天。”郁庭川说了结束语:“不早了,去睡吧,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养胎,至于其它有的没的,少琢磨一些。” 直到挂断电话,宋倾城还在想,他说的‘有的没的’具体指什么。 还是,他听出了什么? 宋倾城没想清楚,也没有想太久,她上了个厕所,再回客房,准备睡觉,刚要把手机放去书桌上,发现有条未读短信,是顾衡阳发来的。 时间是10点27分,那会儿她在洗手间里。 宋倾城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顾衡阳问候她中秋节快乐。 也是这时,她才记起明天是中秋节。 宋倾城打了两个字:“同乐。” 顾衡阳几乎是秒回的,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刚才不见你回,以为你睡了。” “正准备睡,你也早点休息。” 回完这条,宋倾城打算回床上,手机却有电话进来。 是顾衡阳打来的。 手机屏幕闪烁,宋倾城看着却没有接,她素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总觉得这个电话不能接,铃声停止后,顾衡阳又发来短信:“不方便接电话?” 宋倾城问:“有事?” 顾衡阳:“没什么事,就想找人说说话。” 宋倾城想了想,回复最后一条信息:“早点睡吧,就算你不困,你老婆也要睡,她现在怀孕辛苦,睡眠很重要,晚安,勿回。” 发送成功后,直接关了机,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 隔日下午,宋倾城买了月饼去医院,中秋节想跟外婆一起过。 自从换护工后,老人家的气色好了不少。 中秋节,学校是放假的,所以外婆问起来,宋倾城都能拿话搪塞过去。 主治医生今天值班,等他在病房询问过外婆的情况离开,宋倾城也跟着出去,在走廊上叫住医生,向他问起那位心外科的专家。 “那位专家已经回北京,你要是真下了决心,可以带你外婆去趟首都。”主治医生说:“不过医药费方面,会是比很大的开支。” 宋倾城稍稍握紧双手,回答医生:“钱不是问题……” 话未说完,过道上传来喧闹声跟哀求声。 宋倾城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一脸怒色的顾锦云,顾衡阳紧跟在她身边,拽着顾锦云的手臂想把她劝走,两人后面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民警,顾锦云却甩开儿子的拉扯,似乎不肯就此罢休。 </div> </div> 第92节 像是某种感应,顾衡阳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宋倾城,顿时忘记言语。 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过觉。 顾锦云顺着儿子的目光,也发现宋倾城,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挡路的儿子,抬手指向宋倾城,一边对民警控诉:“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人,从我儿子这边拐骗走了四十几万。” 顾衡阳又拉住顾锦云,哀求道:“妈,我都说倾城没拿我的钱,我是炒股亏了,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说的!” “炒股亏的?”顾锦云冷笑:“顾衡阳,你当我是傻子?我们家是不差钱,但也不能让你这么败!你跟这么个贪图你钱财的女人牵扯不清,还害得你老婆没了孩子,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这次的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第133章 郁庭川是谁?(外婆得知真相) 外祖父母是人民教师,可能算不上饱读诗书,在为人处世方面,却一直秉持着仁善的原则,宋倾城养在他们膝下,自然是被这样教导长大的,哪怕后来被生活所难,骨子里也没忘记这种与人为善的本质。 顾锦云说到后来,声量不断提高,大有把事情闹大闹开的意思。 在宋倾城的记忆里,和顾锦云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顾锦云始终是高冷优雅的形象,何曾这样情绪激动过? 而现在,顾锦云满脸愠意的跟儿子对峙,手不忘直指着她,足可见对她已经厌恶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顾锦云说着,又看向宋倾城,见对方面容还算平静,心里怒火烧的更旺,用词上越发刻薄,全然不顾自己的修养,因为常年在部队工作,比起寻常的名门贵妇,她身上的气度多了一股凌厉,跟人争论起来不把对方踩到脚底誓不罢休,哪怕那是自己的儿子。 顾衡阳听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眼周泛红,忘了怎么反驳,只是不停道:“妈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顾锦云的语气强势难挡,又因为她的文化程度高,驳斥起人来不带重样,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逼进死胡同,闻讯赶来的医院保安,见她的衣着气度不凡,看连民警都来了,更加不敢妄动。 走廊过道上的人越聚越多。 不管顾衡阳怎么求,顾锦云都不肯停下来,母子俩的争执似要捅破天。 宋倾城努力让自己镇定,但说到底,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对那样的谩骂跟羞辱,没办法厚着脸皮当耳边风,更做不到叉着腰站在走廊上跟顾锦云冷嘲热讽,或者冲过去跟顾锦云扭打成一团。 过道两边,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从房间出来。 宋倾城有种被当猴子围观的难堪,脸越来越红,双唇却没了血色,那边,顾锦云已经说到几年前的事,像是在跟顾衡阳翻旧账,又像是故意在说给围观的医护人员跟病人听,她用的是南城本地方言,跟普通话很接近,不同于宋倾城这个外市人,更容易博得旁人的好感跟支持。 顾衡阳见母亲越说越离谱,不忍心爱慕的姑娘被这么对待,要去拉母亲的手,却被顾锦云狠狠甩开,顾锦云怒其不争的同时,更恨那个把她儿子变成这样的女人,当即把宋倾城两年前为了骗房怎么接近儿子的事抖露出来。 明明是男方苦追女方的事情,在顾锦云的口中,成了女方不知羞耻的引诱。 宋倾城看向顾衡阳,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跟家里说的,自己受辱没关系,外婆还在这住院,她稳定情绪后,快步走到顾锦云的面前,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阿姨,我从来没让顾衡阳买过房,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到外面说清楚。” 说着,因为心头着急,下意识的去拉顾锦云。 “误会?我怎么不知道有误会?”顾锦云正恼怒,反手推开宋倾城:“我今天过来,就是要问问你家里长辈,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纵得你这样祸害别人家庭!” 宋倾城被推得撞到椅子,膝盖处传来疼痛,但她无暇兼顾,听顾锦云提及外婆,无法保持冷静:“你可以冤枉我,但不要牵扯到我家人身上。” “冤枉你?”顾锦云冷笑,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旁边顾衡阳就差给母亲跪下苦求,可是此时的顾锦云,早已被怒意蒙蔽双眼,想着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竟被个藏毒又伤人还因此坐牢的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两年前就偷拿家里的钱,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她不说,如今还让怀孕五个月的未婚妻掉了孩子,那被引产出来的孩子早已成型,是个男孩,不孝子还捧着手机跟姓宋的卿卿我我,浑然不顾伤心欲绝的未婚妻,这些事被顾锦云一一的道出来。 宋倾城没想到汪茗秀流产了,又见顾锦云把自己坐牢的过往宣扬出来,一时间,只觉得如芒在背。 当年,顾衡阳是拿了钱来给外婆缴住院费。 那时候沈挚跟陆韵萱结婚,她年轻气盛,不想再靠陆家,顾衡阳来医院那次,恰巧赶上护士催她缴住院费,结果隔日上午,顾衡阳就送来两万块现金,当时她有给他打欠条,后来顾锦云找了她,让她离顾衡阳远点,她也想办法凑出钱还了顾衡阳。 宋倾城并不知晓,那两万块是顾衡阳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 面对顾锦云的咄咄逼人,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 “我们家有没有拿你家的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知何时,外婆从病房里出来了。 老人的精神不错,身上穿着病号服,因为心脏不好,又患有哮喘,摘掉氧气管后,说话有些大气出小气进。 对顾锦云说的这句话,声音不低,似乎消耗了她不少力气,身形有稍稍的不稳。 宋倾城见了,立刻跑过去,扶住颤颤巍巍的外婆。 顾锦云闭了嘴,只不过脸色依旧难看。 想到顾锦云那些话已经被老人听去,宋倾城又尴尬又愧疚,不敢看外婆,只低声道:“您先回房间,只是误会,我会跟阿姨解释清楚的。” 外婆不肯回去,看着顾锦云开口,有气无力的感觉:“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就算我们家条件不如人,她也不会做出这种骗人钱财的事,你在指责我家孩子前,要把事情都查清楚,况且当时,是衡阳喜欢我家的孩子,我家孩子拒绝过他好几次,连我都知道的事,你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只说我家孩子的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人里,不乏长期住院的,也有医护人员,知道这位老太太是知识分子,平时待人接物极有涵养,好像有个家境富裕的侄子,平时住院费都是他在缴,所以对老太太说的话颇为赞同。 顾锦云这辈子都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过半分不是,这会儿自然也不肯退让:“说的倒好听,我看你是为老不尊,和着这小的一块装病骗钱,也就我家这傻儿子,才会被你们骗的团团转!” 宋倾城开口:“那两万块钱我已经还给衡阳,当时也有打欠条。” 说着,目光投向顾衡阳。 顾衡阳拉着母亲,嘴里急急道:“倾城从来没拿过我的钱,那两万块,是我一定要借给她,她给我打的欠条还被我收在家里,您要是不信,我回家拿给您看。” “你已经被她哄得快要背祖忘宗了!”顾锦云不信,怒极之下,看向外婆笑了笑:“老人家,照你说的,你家孩子是个好的,错都在别人家的孩子,你这教育方式可不对,也难怪你这孩子,年纪小小又是吸毒又是打架斗殴,看来她跟恒远的老总好……” “阿姨!”宋倾城蓦地出声,直勾勾的看着顾锦云:“你当年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现在你们的家事,不该牵扯到我。” 顾锦云冷笑:“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她猜测宋倾城可能还瞒着老人和郁庭川好上的事,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不顾儿子的劝挠跟恳求,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既然都搭上了恒远的老总,本事这么了得,怎么又缠着我儿子不放,我倒要打电话去问问郁庭川,他是不是也知道你这么朝三暮四,再看他还结不结这个婚了。” “妈,你别说了。”顾衡阳苦苦的求道。 顾锦云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咬牙切齿:“这种女人,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烂货一个,也就你把她当个宝,要是被你外公知道,看他不打死你!” 外婆突然问:“什么恒远老总?” 说着,扭头去看身边的倾城,握着外孙女的手有些冰凉:“郁庭川是谁?” 宋倾城红了眼圈,却不知道怎么辩解。 “郁庭川,恒远老总,咱们南城的大老板。老人家,你在这会儿随便拉个人问问,要是不认识郁庭川,那总该知道盛茂大厦,南城最高的楼,那就是恒远名下的。” 顾锦云打量了遍住院部的过道:“老人家,我听说你常年住在这儿,以你家的经济条件,恐怕支付不起住院费,不过你有个好外孙女,所以不用愁钱的方面,她肯定有办法让你过的舒舒坦坦。” 外婆的嘴巴嗫喏了几下,不愿意孙女被羞辱,据理力争:“我的住院费,一直是孩子叔叔出的,她以前被人污蔑藏毒,后来法律判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当着这么多人,坏了我孩子的名声!” 顾锦云冷笑:“她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还闹到恒远公司年会上,还用得着我泼脏水?我也懒得跟你们扯皮。”说着,她扭头对两位民警道:“警察同志,我家确确实实少了一大笔钱,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她以前就拿过我儿子的钱,说到她叔叔,她婶婶就跟我讲过,住在家里时就整天勾引她那个叔叔,那些住院费怎么来的,还用我说么。既然我报了警,你们就该按章程办事,等我给你们李局打电话,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顾衡阳望着强势不讲理的母亲,又去看宋倾城隐忍的样子,想拦住民警,却被顾锦云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民警过去拿人。 宋倾城没想到,葛文娟跟顾锦云有过交集,还在顾锦云面前这样诬蔑自己。 下一刻,民警拽住她的手臂,拽着她要往外走。 宋倾城下意识挣扎,民警以为她想跑,其中一人拿出手铐要给她戴上。 外婆目睹顾母的以权欺人,周围没人肯站出来阻止,求助无门,当下急火攻心,只觉喉间腥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第134章 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老人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话,抓着民警的手松了,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原本凑热闹的围观者,往旁边退了退。 民警看闹出事,双双住了手。 宋倾城看见外婆吐血倒地,立刻过去抱住老人,探了探鼻息,想要保持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外婆,你醒醒,外婆。”一边用手擦着外婆嘴边的血迹,一边抬头去找医护人员:“医生!医生在哪里!” 医生和护士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救治,随即把老人送去急诊手术室。 走廊上,看戏的人逐渐散去。 有住院的老人摇头:“无依无靠的,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能怎么样。” “就你话多!”家属把老父拉回病房,生怕惹祸上身。 顾锦云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尤其看到老人那口血溅在光亮的地砖上,她的皮鞋上好像也沾了几滴,意识到可能真会出人命,攥紧挎在肩头的包,一时竟忘了再说苛责的话。 顾衡阳有些惊魂失措,站在强势的母亲身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也正望着他们母子俩。 因为刚才跟民警的拉扯,本来扎着的马尾,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脸色稍稍发白,嘴唇血色全无,不但不显狼狈,反而让她的眉眼更加黑亮,那份艳丽也更加清晰,使她看上去虚弱中带着空灵的美。 顾衡阳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难挡,发不出一点声来。 宋倾城收回视线,哪怕过道上已经很安静,她的脑海里,外婆昏厥的那幕挥之不去,还有顾锦云那些话,震耳发聩。 她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忍让,顾锦云总会消停。 结果,却是最坏的结果。 外婆还是被扰到,现在生死未卜。 也是这一回,让她再次见识到,这个社会就是钱和权的缩影。 顾锦云乃至整个顾家有权,所以不管她怎么辩驳,都无法获得认同,有的时候,权势更容易成为真相。 其实在多年前,她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宋倾城缓缓站起身,又看了眼顾锦云,讽刺的勾起唇角,然后朝急诊手术室走去。 顾衡阳想追上去,被顾锦云拽住:“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妈!”顾衡阳又急又无奈,视线追寻着宋倾城。 …… 外婆还在抢救,宋倾城坐在手术室门外,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尖却有些发凉,有医护人员摘了口罩从里面出来,她立马站起身,上前询问:“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 医生摆着手,匆匆离开,并不想多加交谈。 宋倾城看向还亮着的手术指示灯,眼眶渐渐热起来,她可以接受‘逝者已矣’的现实,却不愿意外婆是这样走的,生前最后一刻还在遭受指指点点,被人羞辱责骂,而这一切,是因为她造成的。 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宋倾城没回头,并不关心来人是谁。 顾衡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张了张嘴,只低声道:“倾城,对不起。” “你走吧。”宋倾城没去看他。 顾衡阳想到母亲刚才无端的谩骂,心里的内疚在蔓延,开口问:“外婆怎么样了?” </div> </div> 第93节 这次,宋倾城没有理会他。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顾衡阳喉结微动,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过了许久,宋倾城才转过身来,看向一脸愧色的顾衡阳,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本来阳光清秀的气质,如今却蒙上了一层衰颓之色,似乎正处于两难的境地,可能他自己还没发现,她却已经一目了然。 这些年,她经历的多了,对人性也看的透彻。 不同于顾衡阳,她出身自普通家庭,可能在部分人眼里,连普通家庭都算不上,到现在,身边只剩外婆一个亲人,她也会同情弱者,却不想再分出精力去安抚他们,真要说起来,她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 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谈何去怜悯旁人? 顾衡阳见宋倾城不说话,歉意更深,忍不住道:“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没拦住我妈,不该让她那样胡来,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你回去吧。”宋倾城打断他:“以后如果没事,我们也不要再联系。” 顾衡阳红了眼眶,上前抓住宋倾城的手,焦急中充满无力:“我真不知道会这样,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妈已经出门,如果我提前知道,我肯定会拉着她,我没想到茗秀会翻我的手机,我也跟她们解释了,可她们就是不听。” 宋倾城抽回自己的手,说:“走吧,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那我陪你等外婆出来,确定外婆没事我再走。” 宋倾城听着他执拗的话语,不由想起两人初识的情形,那时候的顾衡阳帅气阳光,现在再来看,好像不曾改变,又好像完全变了,尤其今天顾锦云在医院大闹,顾衡阳只会在母亲身边哀求,让她彻底意识到,这还是个没真正长大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两年前的决定是对的,生活已经不易,她不可能还时刻去顾及另一半幼儿般的心理。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同样也异常的脆弱,就像菟丝草,离开依赖后难以存活。 外婆身体不好,她的人生劣迹斑斑,生存对她来说就是一道难题。 她的世界,注定不适合孩童。 而孩童的世界,只会让她觉得疲惫又绝望。 顾衡阳站着,不肯走。 宋倾城没办法,只好把话挑明:“我们以前说过的,只做朋友,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但仅此而已,你跟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的神情很平静,看在顾衡阳眼里,却冷漠到近乎无情。 宋倾城又道:“就算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我们终究也不会有结果。” “不试过怎么知道?”顾衡阳说:“你从来不肯给我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宋倾城幽幽道:“你家里能为你做主的人太多,你妈这么强势,你看,她只要说说话,打个电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两年前,她让我别再缠着你,如果我不答应,这顿羞辱两年前就该有了。” 顾衡阳沉默。 宋倾城突然看着他,轻声问:“衡阳,你妈那么强势,你为什么一点都没继承她的性格,你如果像她那样,最起码能跟她抗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惧怕她,或许当初我就会跟你在一起。” “不,我没有惧怕她。” 顾衡阳急于解释,神思有些恍惚:“我只是,只是……”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 顾衡阳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宋倾城却别开脸,不再看他,只说:“有没有都不重要了,我外婆还躺在里面抢救,她教书育人一辈子,从来没受到这样的羞辱,要是能醒来,恐怕也不想看到你,她心脏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顾衡阳离开的时候,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步伐都显出蹒跚。 宋倾城坐在过道的公共椅上,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对顾衡阳来说是伤害,但这也是她唯一可能让顾锦云不好过的手段了。 恶毒又怎么样,她只想为今天的事讨点利息。 …… 直到天黑,外婆才被推出急诊手术室。 老赵来医院的时候,宋倾城正坐在病床边,绞了温热的湿毛巾给老人擦手,老人还没有醒过来。 宋倾城看到老赵,没有太大的惊讶,老赵妻子在这里上班,下午的事闹得那么大,顾锦云大庭广众说出她跟恒远老总有染,那位许阿姨也已经知道,刚才还过来了一趟,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倾城请老赵坐下,要泡茶,老赵却说不用:“我刚在家喝过来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给老赵倒了杯开水。 老赵看向床上熟睡的老人,从老妻那里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在心中无奈的叹息,开口:“我给郁总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想来是在开会或有其它要紧事。” “那就别打了。”宋倾城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老赵点点头,又待了会儿,起身道别。 宋倾城没跟老赵回去,不放心外婆,打算在这里过一夜。 为此,老赵特意去借了张小床,怕医院的被子不干净,又回了趟云溪路,拿来家里用的被子跟枕头,顺带洗漱用品,还有宵夜点心,替宋倾城安排好一切,他才离开医院。 。 外婆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宋倾城刚去扔了垃圾回来,护工就走到门边,轻声告诉她:“老太太好像不高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支走护工,宋倾城反手合上门,进了病房。 她走到病床边喊了声外婆,老人背对着门口,没有应答。 “外婆,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宋倾城在床畔坐下,看着老人的背影:“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到时候您想怎么样都行。” ------题外话------ 给顾衡阳加戏,一是为了引出外婆知道真相,二是为了说明以倾城目前的情况,可能,也就老郁是最合适她的,不说顾锦云,普通人家都无法接受她做儿媳妇。 第135章 郁庭川那小子,倒是没想到 “我还能怎么样?”外婆无奈的声音传来:“是我没教好自己的孩子,所以别人打骂上门,连反驳的话都站不住脚。” 望着背对自己的外婆,宋倾城说不出更多安抚的话来。 她站起身,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回床头柜:“我把粥放这上面,您要是饿了,就自己端来吃。” “还吃什么,倒不如就那样去了,不用再成为你的拖累。” 宋倾城攥紧保温饭盒,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时,护工也从外面回来。 听到外婆的话,护工帮忙安慰:“孩子有孝心,您也要体谅她,您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她一直守在外面,现在这么好的孩子哪里还有。” “……”外婆没有再说话。 “我去洗点水果。”宋倾城朝护工莞尔,拿起袋子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被虚掩上。 病房里,只剩下外婆跟护工两人。 护工是傍晚回来医院的,中午宋倾城来探望外婆,也就放了她的假,所以没瞧见下午那场闹剧,但也听旁人说了,看着僵持的祖孙俩,也心疼小姑娘的不容易,轻声劝道:“您也别钻牛角尖,我觉得挺好的,刚才还有人来送东西,把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也是福气,普通人家谁轮得到?” 老人听了这番话,更加无法释怀。 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护工已经不在,外婆正靠坐在床头。 察觉到外孙女在找什么,老人道:“我让护工回去了,晚上不用她在这里陪着。” “嗯。”宋倾城走到床头柜前:“今晚我留下来,护工不在没关系。” 这间病房,隔壁床的病人已经出院了。 宋倾城重新打开保温饭盒:“粥还温着,您还喝点填肚子,医生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最好吃流食,明天我再买别的。” 外婆看着她忙碌,过了会儿,开口:“你老实告诉我,衡阳母亲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宋倾城停下手上动作,一时没有说话。 “你也不要再哄我。”外婆叹息,继续说道:“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那我就去问别人,再不行,我可以上那家叫恒远的公司,既然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肯定不至于糊弄我这个老太婆。” “您想知道什么?”宋倾城问。 老人看她还是这副能隐瞒就隐瞒的样子,心里难受,越发想知道所有的事:“上回你说跟同学借钱,是不是也在骗我?” 宋倾城没作声。 “那个郁庭川到底是谁,你……”老人突然止声,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外孙女:“那天来医院的郁先生……” 老人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想着那位风度气派十足的郁先生,又记起之前那个护工给她说过的事,如果说开始是不知情,在顾母这样闹过后,她已经对所有事有了数,只是还没从外孙女这里得到最后的答复。 宋倾城说:“他的确是我同学的叔叔。” 外婆百感交集,看着她:“那孩子呢?衡阳他母亲说的,是故意羞辱你,还是……” 说着,目光落向她的肚子。 宋倾城低头。 “所以……是真的,你真有了孩子?”老人心生无奈,又觉得痛心疾首,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忍不住抬手打宋倾城的肩膀:“你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我跟你外公以前怎么教你的,来了南城,你什么都忘了是不是,早知会这样,不如留在余饶,是好是坏都那样过了。” 老人的力道不重,显然不舍得真打伤她。 看到心电仪器上的变化,宋倾城赶紧抽了两张纸巾给老人擦眼泪,又用手轻抚她的背,低声道:“您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这一夜,外婆没再跟她说话,睡觉也是背对着她。 宋倾城在床边坐了许久,确定外婆没大碍才起身去洗漱,病房有独立卫生间,脱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内裤上有褐色分泌物,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一切如常,回想今天,也没有腹痛的症状。 第一次怀孕,很多事她都还没弄懂。 从卫生间里出来,宋倾城看向床上的外婆,犹豫再三,还是没喊老人起来询问。 …… 顾锦云来医院大闹的事,终究没有瞒住。 有人拍了现场视频放到南城论坛上,哪怕传播速度不及微博,帖子不到一小时被删除,包括相关话题都被禁,朋友圈里仍然疯传起那个视频,还起了个标题:贵妇撕起逼来跟菜市场大妈有的一拼。 宋倾城得知,已经是隔日上午。 “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沈彻在那边说:“视频是凌晨发上去的,后来应该有公关团队做紧急处理,外婆有没有怎么样,视频只有一段,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截图,说外婆吐血了。” “已经没什么事。” 宋倾城想了想,问沈彻:“你今天上不上班?” 既然视频已经传开,加上昨天那么一闹,外婆再住在这家医院已经不合适。 </div> </div> 第94节 沈彻说:“那我跟人调一下班,尽快过去医院。” 挂了电话,宋倾城重新回去病房。 老人已经没挂点滴,正坐床边收拾东西。 护工见她回来,立刻道:“老太太说要回老家,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宋倾城过去,想拿走外婆手上的袋子,老人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她只好说:“就算要回去,也等身体再好点,您这样走,我不放心。”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外婆转头看着她:“你要还当我是你的外婆,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然后和我一块回余饶。” “……”宋倾城还握着老人的手,只是突然忘记言语。 外婆叹了口气,说:“我想了一个晚上,这事怪不得别人,你做错事,最大的责任在我,以前我总想着你留在大城市,能更好地读书上进,没成想会变成现在这样,与其以后落到不可挽回的那步,倒不如现在及时补救。”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病房的门。 宋倾城以为是沈彻,护工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付敏跟郁明蓉。 “原来没错,真是这个房间。”付敏笑了笑。 比起顾锦云的强势清高,付敏跟郁明蓉看上去知性又亲和,身上也有着为人母的温柔,宋倾城看到她们,有短暂的怔愣,当着外婆的面,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对姑嫂。 郁明蓉还提着水果篮,微笑道:“让亲家外婆见笑了,来的太匆忙,只能在超市拎了篮水果过来。” 老人听到那声亲家外婆,哪里还猜不到来人的身份。 尽管不赞同外孙女做的事情,但毕竟是文化人,最起码的素养还是在的。 见老人家让宋倾城给她们搬椅子泡茶,付敏却拉住宋倾城,双手握着宋倾城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转而看着外婆道:“亲家外婆,还请你见谅,今天本该老二亲自过来的,但他的工作忙,这些日子在深圳出差,所以就让我跟他五妹妹先来看看您。” “你是……”外婆问道。 付敏笑:“我是庭川的大嫂。” 老人听到郁庭川的名字,心里还是不舒坦,却也没摆起脸色给人看,只说:“我挺好的,正准备让孩子去办出院手续。” “是打算转院?”付敏说着,转头对郁明蓉道:“那你陪倾城去一趟,顺便和南医一院那边打声招呼,问他们有没有空的单人病房。” 南城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简称南医一院,名声不在第一人民医院之下。 郁明蓉点点头。 老人却说:“不麻烦你们了,办好手续,孩子就跟我回余饶。” 郁明蓉和付敏互看一眼。 随后,付敏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柔声问老人:“亲家外婆,好好的,怎么要回余饶,老二说了,他忙完手头的事就会赶回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到时候让他给你赔罪。” 老人摇头:“跟你们没关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 宋倾城一直站在床尾。 郁明蓉突然说:“倾城,让大嫂陪亲家外婆说话,我跟你去办出院手续。” 看出郁明蓉有话要跟自己讲,宋倾城点头,拿了外婆的医保卡,两人先离开病房。 走出一段路,郁明蓉才停下脚步。 她看向宋倾城,轻叹道:“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怎么不往家里打电话?就算不想让家里知道,也该告诉老二一声。” 宋倾城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郁家果然已经知道那场闹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昨天那事,那么多人看到,还传到网上去了,只是这么想着,她微微攥紧手里的医保卡,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 “是顾家那边打电话来告知的。”郁明蓉说:“我们两家一向走得近,大嫂接的电话,听到对方张嘴就赔罪,她还一头雾水,后来知道事情经过,赶紧给老二去了电话,就算你们不办出院手续,老二也有让老人家转院的打算。” 说着,郁明蓉又看倾城:“老二没跟你打电话?” 宋倾城轻声道:“还没有。” 郁明蓉微蹙的眉头,随即便松开,像是想明白什么,说:“深圳产业园着火的事闹得挺大的,有个员工抢救无效死了,现在被查出来是他在值班时酗酒抽烟,导致了火灾事故,但是死者家属不肯罢休,抬着尸体去公司闹事,还请了电视台记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来时车上听大嫂说的,老二之前提交的汽车项目,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被搁置,所以需要他在那边周旋处理。” “我明白的。”宋倾城莞尔:“我一直都知道他工作很忙。” 郁明蓉松了口气,然后说:“有个人想见你一面,不过未经你的同意,我们也没让他一块上来。” 宋倾城心中有所猜测:“顾家人?” 郁明蓉点点头:“是顾衡阳的父亲,就在住院部楼下。” 宋倾城不置可否。 “顾衡阳的父亲以前是我的导师,后来他弃文从政去了,今早也是他打的电话。”郁明蓉没有隐瞒,顿了顿,又说:“去见一面也好,跟过去那些事做个了结,昨晚上顾衡阳出了车祸,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宋倾城闻言,抬头看向郁明蓉。 …… 宋倾城走出住院部,四下张望后,看到草坪边的木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不管是气度还是穿着,很像郁明蓉口中的顾父。 两年前,宋倾城没有见过顾衡阳的父亲。 她稍稍走近,几乎就可以肯定,因为对方跟顾衡阳长得相像,对方已经瞧见她,指了指旁边的木椅,示意她可以坐。 宋倾城没有坐下,先开口:“您找我有事?” 顾父打量着她,目光很平和,好像是纯粹好奇她的样子,过了会儿才道:“郁庭川给我打了个电话,其实就算他不打,我也是打算来一趟的。”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 “昨天的事我不知情,要不然,不会让衡阳他母亲那么冲动行事。”顾父叹了口气,大约过去一分钟,他再次开腔:“我听说你马上要和郁庭川结婚了?” 宋倾城没否认。 顾父说:“网上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会想办法压下去,你不用担心。” 宋倾城轻声问:“衡阳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顾父说:“他母亲太溺爱他,在教育孩子上,把部队里那套拿回家,以致于孩子长这么大,还经不起一点事,也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过失。” 宋倾城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 顾父问:“昨天衡阳的母亲来医院闹,你为什么不告诉郁庭川?” “这是我的事。”宋倾城幽声道:“哪怕他即将成为我的另一半,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如果发生的事,在我还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都不会刻意告诉他,增加他的麻烦,这跟逞强无关,是每个人该有的处事原则。” 顾父点点头,似乎认同她这番话。 半晌,顾父又说:“衡阳昨晚跟他母亲吵完一架,然后跑出去被车撞了,我女儿告诉我,衡阳说要跟他妈断绝母子关系,就是今天手术后醒过来,也不曾跟他母亲说一句话,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所以我想,是不是你昨天跟他说了什么话,今天过来,也是想看看,让我儿子变成那样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宋倾城自知理亏,没有接腔。 顾父看着她,笑了笑:“衡阳从小就听他母亲的话,唯一的这次忤逆,现在看来,倒不是糟糕透顶。” 说着,他拿出一张支票:“没有别的意思,你家中长辈因为衡阳的母亲受到刺激,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歉意。” “我外婆已经没事。”宋倾城没接支票,浅浅一笑:“况且,您家里的支票,不能随便收。”说完这句话,她看向顾父:“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顾父坐在木椅上,目送宋倾城走进住院部。 秘书不知何时下车,走到顾父的身后。 瞧见顾父手里的支票,秘书问:“李局,需不需要我……” “不用。”顾父摆摆手,似感叹的说:“我家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可惜跟我们家没缘。”说着,扭头问秘书:“你也在车里看到了,觉得怎么样?” 秘书微笑:“我就知道,这是恒远那位郁总要娶的对象。” “郁庭川那小子,”顾父笑起来:“倒是没想到。” …… 宋倾城回到楼上,沈彻已经来了,因为付敏跟郁明蓉在,他没有进去病房,而是趴在护士站台子上跟年轻小护士聊天。 瞧见宋倾城,他立刻过来,开口就问:“外婆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宋倾城应声。 “那外婆怎么说?我看到郁家人在里面。” 宋倾城没隐瞒沈彻:“外婆希望我跟她回余饶。” 沈彻下意识道:“那孩子呢?” “……”宋倾城没接话。 外婆让她回余饶,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会让她打掉,为了断她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沈彻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宋倾城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医生昨晚跟我说,外婆吐出那口血,算是让底子更坏,哪怕现在看不出来,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差。” 沈彻听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当他们回去病房,付敏正跟外婆聊天,郁明蓉在卫生间里洗水果,宋倾城不是没眼色,怎么会看不出付敏跟郁明蓉有特意放低姿态,外婆看到她回来,没再提回余饶的事,宋倾城觉得,应该是付敏说了什么,让老人暂时打消回去的念头。 转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中午,外婆就被转进南医一院的高级病房。 他们到的时候,江迟已经在那里,正跟心外科的医生说话,又去护士站打了声招呼,好像还在纸张上签了字。 付敏说:“以后有事,你就报江迟的名字,他们知道你在医院有亲戚,办事肯定会上心。” “好。”宋倾城微笑起来。 安排好一切,付敏跟郁明蓉才离开。 外婆还是不愿意跟倾城多说话。 沈彻因为调了班,干脆留了下来,老人倒是肯理他。 高级病房里有隔开的休息间,一顿忙碌下来,宋倾城有些累,吃了沈彻买来的午饭,拿了床薄毯,倒在沙发上睡觉。 沈彻陪外婆说了会儿话,听到手机震动,左右瞧了瞧,发现来自宋倾城的包里,拿出来一看,发现宋倾城的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郁庭川打来的,瞥见沙发上熟睡的人儿,他捏着手机去外面,然后才回电话过去。 宋倾城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碰了下自己的脸颊,忍着困意睁开眼,看到的是坐在沙发边的郁庭川。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第136章 有没有想我? </div> </div> 第95节 休息间的灯光很柔和。 因为是从病房里隔出来的,面积不大,除了沙发,还有一张小圆几。 宋倾城的意识慢慢回拢,空气里还有消毒药水的味道,让她知道自己还在医院,休息间没窗户,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男人熟悉的磁性嗓音响起:“把你吵醒了?” 宋倾城缓缓的坐起来,看着郁庭川坐在沙发另一端,衬衫西裤,风度不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脸,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模样有些邋遢,扎起的马尾松了,发丝凌乱的散落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倾城心里有种猝不及防的尴尬。 郁庭川缓声答道:“就刚才。” 说着,身体稍稍前倾,挨近她:“吃榴莲了?” 宋倾城有些窘迫,立刻抬手挡在口鼻处:“中午吃了一点。”顿了一顿,又问:“味道很重么?” 郁庭川长腿交叠,视线望着她言辞闪烁,饶有兴味的描摹了一遍她干净的五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没有请护工?” “嗯。”宋倾城回的言简意赅:“打算再看看。” 话音刚落,似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休息间外,入目的是病房门口那堵白墙。 这时候,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他看上去很忙。 “……嗯,现在有事……晚点回公司……你先处理。” 宋倾城安静地坐在旁边,曲起的双腿放下沙发,双手搭着沙发边缘,郁庭川打电话的时候,素来是说得少听得多,从那些只字片语里,她得知,他应该是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医院,等会儿还有公事要去忙。 想到他说的榴莲,宋倾城脸颊温热,俯身穿鞋,打算去洗手间。 听着男人成熟的声音,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病房里的外婆,他这样进来,老人家应该是知道的…… 但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 刚把脚跟放进帆布鞋,郁庭川也撂下电话,转过头,瞧见准备起来的宋倾城。 宋倾城出声解释:“我去趟卫生间。” 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只不过,她刚站起身,郁庭川拉住了她的左手:“先陪我说几句话。” 宋倾城稍有犹豫,但还是留下来,却没有坐回去,心里对榴莲味颇为介意,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因为刚刚拿掉了皮筋,长发飘落在肩头,发梢带着些卷。 郁庭川就这样欣赏了会儿,放开她的手,开腔:“比上回瘦了一些。” 宋倾城没有说话。 郁庭川又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宋倾城看了眼门口,有些欲言又止:“外婆……” “老人家在睡觉。” 外婆挂的点滴,有安眠的作用。 宋倾城是清楚这点的,思绪正有些放空,又听到郁庭川说话:“见过顾衡阳的父亲了?” “……” 不奇怪他会知道。 顾父说过,郁庭川有给他打电话。 只不过电话里说的内容,旁人恐怕不得而知。 宋倾城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在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见的。” 郁庭川没有具体问她见面的事,倒是问起昨天下午那场闹剧,他问得轻描淡写,宋倾城也就没有详说,只道是个误会。 “老人家都已经知道了?” 郁庭川的声音沉稳,这种沉稳,有着安定人情绪的作用。 说是询问,其实他早已笃定答案。 要不然,怎么会让付敏跟郁明蓉来医院? 宋倾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外婆的事,不想让人触霉头,况且,这是她家里的问题,当初是自己攀上他,理应不该让他里外不是人,只是走到这一步,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她的掌控,或者说,自始至终,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宋倾城沉默,态度却很明显。 郁庭川笑了笑,有些纵容的味道:“现在知道这事不好办了?” 这话就差直接点明,当初知道勾引我,怎么没想过会有被家里发现的一天? 宋倾城不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无用的一面,只拿话搪塞:“我昨天跟外婆有提,过会儿等外婆醒了……” 她话没说完,听见郁庭川说:“要我和你外婆聊一聊?” 宋倾城愣了一下,还没有想好回答,郁庭川站起来,皮鞋快碰到她的帆布鞋。 下一刻,他伸手把她拥入了怀里。 郁庭川的大手贴上她背脊,轻轻的摩挲,说着令人动容的话:“这么多日子没见,有没有想我?” 宋倾城的脸颊碰到衬衫领口,是真实的凉意,因为男人漫不经心的问话,她的心跳有些加快。 这声询问,就像是男女间的情话。 宋倾城闻到男人身上带着风尘的味道,短暂迟疑后,还是隔着衬衫抚上他的后背肩胛,这些时日下来,似乎已经习惯跟他在身体上的触碰。 …… 沈彻买了晚饭回来。 考虑到那人可能在了,进门的时候,脚步有所放轻。 病房里,外婆还没醒过来。 沈彻刚推开门,转头看向休息间,休息间的门稍稍掩着,但他还是看清里面的情形,两个人相拥着,这一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男人冒青的下巴正蹭着宋倾城的侧颈,举止很是亲密,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郁庭川的五官在昏黄灯光下,线条愈加硬朗深刻,尤其是眉骨跟鼻梁部位,更透出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来,看着儒雅稳重,却又有着让他心生敬畏的积威。 沈彻在皇庭工作,也见过很多大老板。 但在郁庭川这个年龄,能有他这种长相跟气场,却是少之又少。 刚才电话里,郁庭川问他宋倾城在哪儿。 这让沈彻记起上次替倾城接电话的事,也是郁庭川打来的,他不知道郁庭川和倾城打电话时是什么样的态度,但就他这两回的经历,郁庭川应该是发号施令惯了,哪怕问得客气,但还是能让人觉得在做表面功夫。 那种感觉沈彻形容不出来,反正跟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就有种矮了半截的念头。 他从来不自卑,所以问题肯定不在他身上。 沈彻看着休息间里还抱一块的两人,正犹豫是装没看见进去还是到外面找个地儿先把饭吃了,宋倾城有所察觉,朝着门口瞅过来。 瞧见沈彻的时候,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收回搂着郁庭川的双手。 沈彻非常识趣:“我再去买杯冷饮。” 说完,退出了病房。 郁庭川已经放开宋倾城,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快五点半,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对她说:“先去吃晚饭。” “外婆一个人,我不放心。”宋倾城道出自己的顾虑。 郁庭川说:“你朋友不是在?” 宋倾城也知道沈彻刚才是找借口回避,打了个电话,沈彻果然没走远,就在消防通道那儿,得知宋倾城要出去吃饭,自然猜到她是跟郁庭川一块,没多久他就回来病房。 郁庭川带宋倾城去吃饭的地方,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离得不远,没有开车过去。 因为正值饭点,菜上的很慢。 宋倾城还记得郁庭川接的那通电话,不想耽误他的工作:“要不换个小餐馆,反正只是两个人吃饭。” 郁庭川放下茶杯,他的样子看不出有没有急事在身,也没看菜单,报了几个家常菜,然后打发走服务员,把菜单丢回餐桌上,然后问她:“很赶时间?” “……不赶。”宋倾城耳根有些热,干脆拿起杯子喝白开水。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钟。 外面月朗星疏,两旁亮起的霓虹灯形成一片灯海。 回到医院,外婆也已经醒了。 看到郁庭川的时候,老人家的脸色不是太好,宋倾城还没说话,外婆先开口:“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郁先生讲。” “外婆。”宋倾城不肯出去,担心外婆给郁庭川难堪。 毕竟,所有事是她引起的。 但是在老人心里,不一定认为。 22岁跟34岁,做错事,通常都会怪34岁的那个。 “那就都出去吧,谁也不要待在这里。”外婆别过脸,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宋倾城知道老人还生她的气,不等她再开口,郁庭川径直走进去,他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抬起头看向她:“出去吧,让你进来再进来。” 男人的视线很深远,也带着些温暖。 宋倾城又扭头去看外婆,外婆依旧不松口,执意要她离开。 等到外孙女合上房门出去,老人才看向郁庭川,上回她只是粗略打量,但也看出这位郁先生不是一般人,不管是外表还是谈吐,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加上家世出众,单看这些条件,寻常姑娘见了都会喜欢,自家外孙女也就二十出头,更容易被这些浮华表象迷住双眼。 过了许久,老人才开口:“我听你家里人说,你最近都在深圳,是刚刚赶回来的吧?” “下午的飞机,到南城四点多。”郁庭川的语气温和。 老人也懂察言观色,看出对方是有意放下架子,比起上回,态度更加谦和,她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倾城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十九岁还不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一,我听说你三十四了,过个年也要三十五了。” 第137章 对年龄介怀的郁庭川(一更) </div> </div> 第96节 医院走廊上。 宋倾城背靠着墙壁,不时转头看一眼病房。 沈彻也陪她等着,瞧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现在都有他的孩子,既然他亲自来了,那肯定会给一个交待,外婆那么疼你,哪舍得真让你受委屈。” “谁知道呢。”宋倾城看向沈彻,浅浅的挽起唇角:“事情是我起的头,现在倒让‘受害者’在里面善后。” 她说着,叹息了一声:“不想给人带去麻烦,但好像,总在事与愿违。” 沈彻看她老想把事情顾周全,忍不住道:“想那么多干嘛,你跟他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生活容易些,要是连这个都没法改变,当初何必选他。” 宋倾城垂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来就是因为孩子才要结婚的,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彻皱起眉头:“我已经搞不懂你到底图什么?” “当然是图能过上好日子。”宋倾城笑,举起握拳的右手,伸出大拇指:“一套玫瑰园的学区房,不出意外肯定是我的,以后租出去,每个月房租至少是三千。”她又伸出食指:“第二,我再也不用担心外婆的住院费,等到事情稳定下来,我就带外婆去趟北京,让北京的心外科专家给她看看。” “你这位上得还挺容易满足的。” 宋倾城淡淡莞尔。 沈彻说:“早知道你就这点要求,我就给你介绍个年轻的富二代。” “你当初不是不愿意么?再说,普通的有钱人家,谁肯接受我这样的。”宋倾城坐在沈彻的旁边,说得坦然:“顾衡阳就是个例子,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如果我生在小康家庭,父母都在身边,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留给我,可能不够买一套房,但最起码会让我过的无忧无虑,家里长辈生病,也轮不到我去担心钱的问题,可是很显然,我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我只能面对现实,客观分析,选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方案。” 沈彻偏头,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所以,郁庭川是你再三思量后的最佳选择?” 见他一脸不理解,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同时伸出右手中指:“我也没有太吃亏,等孩子生下来,盛茂大厦就会归到我的名下,每年创收一百多个亿,我都不用出去找工作,每天坐在家里看看电视嗑嗑瓜子都能日进斗金。” “想想,倒还真挺划算的!”沈彻瞪她一眼。 宋倾城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弯着唇角:“所以你想想就好,可别说出去。” 沈彻低头看她:“恒远的董事长真同意把盛茂给你?” “放心,如果我成了盛茂的所有人,肯定让你来做个经理什么的,毕竟这些年,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宋倾城缓缓闭上了双眼:“我这个人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沈彻轻嗤:“那我可真稀罕!” 不远处的拐角,江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心里又觉得好笑,两个小朋友,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在密谋郁家的产业。 他扭头,看向同行的恒远总裁秘书:“要不再等会儿?” selena微笑,好像没听到那些私密的对话。 倒是江迟,要笑不笑的说:“你们郁总没别的优点,就是心大,小打小闹他都不放在眼里。” “那也得看对象是谁。”selena笑。 江迟赞同的点头,长叹感慨:“真是老了,比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活络。” 说完,率先朝病房走去。 沈彻先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人,低声知会宋倾城。 宋倾城睁开眼,看到没穿白大褂的江迟,还有一身职业套裙的selena。 江迟问:“郁总在里面?” 。 此时的病房内,有短暂的沉默。 老人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具体怎么问是个技巧,特别是对这种社会地位不低的成功人士,她刚才故意说到年龄问题,却发现对方好像不怎么在意。 半晌,老人家又说:“我会答应转院留下来,也是想再见你一面。自从倾城她外公去了,家里只有我跟她两个,她妈早年再婚出国定居,这些年没有回来过,以后也指望不上她。我知道你工作忙,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倾城跟你的事,我并不同意。” 郁庭川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因此,没有表现出惊讶或不满,只是认真听着,没有打断老人。 “我也知道谈恋爱出对象是她的自由,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该横加干预,但是也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两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太婆。” 外婆看着郁庭川不争不怒,无声的叹息:“你的情况我了解不多,也没打算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家的孩子昨天被那样羞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人稍作停顿,问:“我听说,你有个七岁的儿子?” 郁庭川没有否认,想了想解释:“离婚的时候判给孩子母亲,这些年都住在国外。” 老人点点头,再开口,话说的平心静气:“既然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那应该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也希望你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你的孩子以后长大,看上一个比他大一轮的离异女人,还跟前夫有个孩子,你是同意还是反对?”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老人又道:“有钱人家的日子,我没有过过,却因为倾城她妈妈有所了解。我家孩子的脑子不笨,你让她依样画葫芦学那些阔太太交际应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社会,就连找份工作,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更何况是出身。不是自己奋斗来的,站得再高也能在下一刻被扯下来,不说咱们两家条件相差悬殊,这孩子只有二十二岁,心性还没定下来,正是看什么喜欢什么的年龄,今天肯跟着你,指不定明儿个就吵着嚷着要分开,你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恐怕是经不起她瞎折腾的。” 老人打算趁今天把事情解决好,所以在话语间,没有保留余地。 “之前我催着她找对象,她不比同龄女孩,经历的事情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也就不说出来让你笑话。但是那个时候,我也是想着让她找同个年龄段的,再不济,也要在五岁以内,毕竟岁数相差太大,不管是思想观念还是生活习性,两个人都会有很大的分歧。” 老人说话的时候,有观察郁庭川的神色,见他这么沉得住气,自己说的话像打在棉花上,只能把话往重了讲:“你再几岁就要不惑之年,那个时候,倾城三十还不到,往后岁数往上涨,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哪怕现在有孩子,以后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说到年龄问题,郁庭川心里完全不介怀是不可能的。 在生意场上,他这个年纪,已经算非常年青有为,但搁进现实生活,尤其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娶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乎是令人诟病的行为。 特别是听到老人说有了孩子也走不远,郁庭川抬头看向老人,沉稳开腔:“她已经不是小孩,做事有自己的想法。” 外婆见对方不为所动,眼圈微红:“她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因为我这个老太婆,我自己的孩子,我清楚她想什么。我也知道,她拿了你一些东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能怪我治家不严。” 说着,老人掀开被子,把几样东西推到床边缘。 郁庭川看去,是两张银行卡,还有一份购房的合同。 “这些是我从她包里翻出来的,既然是你的,你都拿回去吧。”老人说:“至于其它欠你的,目前我们家的能力,恐怕是还不上来,我会问问倾城,之后总会想办法补上。” 正在这时,有人叩响病房门。 门开,老人瞧见门口站着个女人,打扮知性,对方冲她颔首致意,然后看向郁庭川,态度恭敬:“郁总,公司那边可能需要您过去一趟。” 郁庭川说:“你先到车上等着,我马上就下去。” “是。”selena点头,合上门退出去。 外婆看他是真忙,叹息道:“你有事就去吧,不用在这里耗费时间。” 郁庭川站起来,离开前又看向老人:“我明白您的顾虑,倾城今年二十二岁,在年纪上,我比她大了一轮,您说得没错,她跟我在各方面都存在差距,两个人生活需要不断的磨合,况且就如您所言,她已经有了孩子,她的体质有点问题,不适合流掉孩子,在这一点上,我希望您慎重考虑。”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 老人靠在床头,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幽幽叹息,怎么就惹上这样的孽债。 …… 病房的门刚打开,宋倾城就上前,差点撞到出来的郁庭川。 她刹住脚步,脸颊却因自己的举动有些热。 “我外婆说什么了?”当郁庭川反手关上房门,宋倾城忍不住开口问。 哪怕相信外婆不是顾锦云之流,但那种乱糟糟的心理,仍然在等待的时间里,随之而生。 第138章 有钱的男人有几个好的?(补 只是话出口,宋倾城又意识到自己问的唐突,走廊上除了她,还有沈彻跟江医生,想到刚刚离开的女秘书,她换了个话题:“你还要回公司?” “有点事得去处理。”郁庭川转头,看向玩手机的江迟:“今天晚上值班?” 江迟离开墙壁,把手机放回裤袋:“手底下带的实习生遇到问题,在电话里一惊一乍的,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出于客套,问了一句:“老人家住在这里还习惯吧?”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没忘和江迟道谢。 不说其它方面,单就态度这一块,南医一院的医护人员比人民医院的好很多。 下午护士来过好几趟,询问老人的情况。 没有江迟这个熟人,就算郁家跟医院打过招呼,恐怕也不会这么周到。 江迟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只问郁庭川:“现在走?” 宋倾城听了也瞅向身边的男人。 “嗯,等会儿回云溪路?”郁庭川问江迟,在江迟那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又望向宋倾城,宋倾城猜到他的意思,便道:“还没请好护工,我今晚打算留在这里陪外婆。” 江迟笑:“医院细菌多,可不适合孕妇长时间待着。” 这时,沈彻突然说:“那我留下。” 他看向宋倾城:“你昨晚已经陪了一夜,今天还是回去吧。” 外婆不是瘫痪在床,有自理能力,留人陪夜是为了以防万一,不用忌讳男女的问题。 “这倒可行,你说是吧?”江迟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告奋勇的沈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单手插袋走到旁边,宋倾城和他离得近,听出他是打给老赵,让老赵送巩阿姨过来陪夜。 挂了电话,郁庭川的视线投向宋倾城:“等家里阿姨来了,你跟着老赵回去。” 说完,余光扫过沈彻,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那语气,听着毋庸置喙。 等到过道上只剩下宋倾城跟沈彻,沈彻煞有其事的道:“郁庭川对我的成见好像挺深的。” “……”宋倾城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平时都这样跟你说话么?”沈彻蹙起眉,不是很赞同:“有些颐指气使的,控制欲看着也强,现在就这样,结了婚,暴露的坏毛病肯定更多。” 宋倾城抿了抿唇,莞尔:“也不会每天都是这样,今晚可能心情不好。” …… 下行的电梯里。 江迟看了看旁边接电话的郁庭川,待人结束通话后,他才开口:“深圳那边的事怎么搞了这么久?” “遇到个工商局的刺头,想要借这次的事往上爬。” 出了电梯,郁庭川没急着走,点了支烟站在门诊大楼的门外,江迟看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又想到刚才selena过来催促,禁不住猜测,是不是郁庭川故意让人这么干的? 毕竟男人见女方家长,尤其这种不被看好的,前几回见面都不好过,如果不想办法脱身,就不是憋屈一点点的结果了。 “老人家不同意?”江迟问他。 郁庭川没否认,只道:“如果开始就点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div> </div> 第97节 江迟点点头:“这倒是的,不过这老人家固执得很,我下午听你大嫂的意思,是恨不得立刻跟你跟郁家撇清关系。” “读书人清高,骨子里仍然有股子迂腐。”郁庭川弹了弹烟灰。 江迟笑:“你这话要是被听见,估计这辈子都不允许你进他们老宋家的门。” 郁庭川也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些年,江迟很少看他这样,又把在走廊上听到的话当笑话那样讲出来,见郁庭川的神情,看着像是不知情,感慨道:“你父亲倒是重视这个孩子,甚至愿意拿盛茂作为奖励,和香港那些大老板爷爷没差,儿媳妇生孙子就给钱。” 郁庭川别有深味的开腔:“他一向在意郁家的子嗣香火延续。” 说着,把烟蒂头按熄丢进垃圾桶:“走了。” “晚上还有安排?”江迟不解。 郁庭川道:“回公司,有几个投标项目挤压着,底下人在加班,还是要过去一趟。” 江迟点点头,也跟着去露天停车场取车。 …… 楼上,宋倾城和沈彻一块进病房,开始对着外婆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在看到床边的东西时,只觉得眼熟,立刻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她放在包里的银行卡跟购房合同。 宋倾城抬头,看向床上的外婆:“您怎么还翻我的包?” 老人闭眼,别开头睡觉。 宋倾城还想说什么,沈彻把她拉到边上,低声劝着:“外婆应该是不想拿郁庭川的钱,也不希望你欠人家太多,拿人手短,你就体谅一下,反正东西都还在。” “……”宋倾城选择了让步。 老人的心脏不好,经不起任何激动的争执。 刚想把东西放回包里,听到外婆开口:“这些东西你找个时间还给他,我刚才给他,他不肯接,既然是给你的,你就亲自还回去。” “外婆您放心,明天就去还。”沈彻立刻附和。 “你们别想着糊弄我。”老人显然不相信沈彻的话,兀自看向不作声的外孙女:“你想找对象谈恋爱,我都不会反对,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纵容你,看着你这样错下去,以后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宋倾城忽的一笑:“您说的好像我现在不是活在别人指指点点里一样。” 老人看着她,目光痛惜:“以前不管别人怎么说,最起码无愧于心,现在你拿人的钱,还让他给你买房子,这两者能一样么?”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沈彻想打圆场,宋倾城却抢先道:“我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等到我跟他结婚,这些都会是我该得的,现在不过是在提前使用,再说,他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跟着我每天吃泡面住拆迁房。” 外婆瞧着她冥顽不灵,还歪理一大堆,忍不住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那位郁先生在一起,是不是就看中他的钱了?” 宋倾城没有辩解。 外婆气得不轻,沈彻赶紧过去安抚,老人却推开他,对宋倾城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有了孩子也不行。我都把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攀不上那种高门槛的。” “况且他那个人我也不喜欢,看着就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这世上没有谁是没缺点没脾气的,他在我面前表现得不显山露水,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在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只能说明他藏得深。”老人看不得外孙女这样执迷不悟,却又发现自己无可奈何:“有钱的男人有几个好的?常年花天酒地的,现在对你不错,因为还没厌倦,等到哪天有了别人,对你的好很快就能转嫁到别人的身上。” 宋倾城说:“您又没接触过他,怎么就笃定他不是个好的?” “如果他没问题,他会离婚?一段婚姻维持不下去,不可能是单方面的错误。”老人叹息:“他比你多的不仅年龄,还有处事经验跟看人的心眼,你跟他在一起,也是被拿捏住的命,到时候孩子都生了,你能把他怎么样?这个社会,在婚姻上,女人总比男人来的吃亏,你找个高门户的,受了委屈,娘家也帮你讨不回一个说法。” “您这是偏见。”宋倾城轻声道:“我不知道您刚刚跟他说了什么,我要告诉您的是,我一定要嫁给他的。”她顿了一顿,又说:“最起码目前是这样。我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不必为钱烦恼,也不用为将来望不见的生活担忧,您要是真为我着想,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不要再说不同意这种话。” 说完,宋倾城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又被关上。 沈彻扭头看向外婆,老人的眼圈泛红,很是无奈,对他说:“你去看看她,别让她大晚上乱跑开去。” 沈彻出来,发现宋倾城就坐在走廊过道上。 她的双腿伸直着,一手拎着包,另一手正揉着肚子。 “肚子痛?”沈彻面露关心。 “不痛,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宝宝也在表达不满,不满外曾祖母这么不喜欢他爸。” 沈彻看她还能开玩笑,才稍稍放心:“你最近有没有去做检查?” 宋倾城点点头:“前几天刚去过,没事。” 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张化验单。 沈彻看了看,发现各项数据在正常范围内,把化验单还回去,他说:“那我先送你回去,外婆这边没什么事,过会儿我再来一趟就是。” 宋倾城的确想找地方休息,沈彻回住处要路过医院,所以同意了他的建议,离开前没忘记跟外婆道别,老人没跟她说话,却叮嘱沈彻晚上注意开车。 住院部门口,碰巧遇到老赵跟巩阿姨。 宋倾城没让沈彻再跑一趟,带巩阿姨上楼,安排好事情,老赵送她回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黑漆漆的,没有其他人。 宋倾城上楼,没去洗漱,径直倒在大床上睡了一觉。 她是被冻醒的。 看时间,已经过凌晨12点。 宋倾城快速洗了个澡,刚要回客房,楼下传来钥匙开门声,她立刻跑到围栏前,瞧见在玄关处脱鞋的郁庭川。 郁庭川也听见了二楼的动静,抬起头看到她,问:“怎么还不睡觉?” 第139章 你送的我都喜欢(花珀项链) “刚睡醒,顺便洗了个澡。” 宋倾城边说边下楼,等她走下楼梯口,郁庭川已经把西装搁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坐在长沙发那儿。 茶几上放着巩阿姨备好的开水壶跟玻璃杯。 郁庭川倒了一杯,在他喝水的时候,宋倾城也晃进客厅。 天气转凉,她已经改穿长袖睡衣,风格跟日本和服很相近,粉色,印着樱花跟兔子图案,扎着丸子头,不去管脸,单说这样子就给人清爽的感觉。 郁庭川手里还拿着玻璃杯,看到她朝自己走来,那画面多少让人心旷神怡。 除了沐浴露,女孩身上有种淡淡的体香。 宋倾城走去沙发边,还没落座,郁庭川就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宋倾城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闲聊般搭了一句:“我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 “不回这里,我去哪儿?”郁庭川把水杯放回茶几。 宋倾城道:“很多啊,譬如城市之星。”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眼睛微微的动,肤色又雪白,更容易讨人喜欢。 郁庭川看她的眼神带着欣赏,微笑有些明显,可能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喜欢城市之星那套房子?”他问。 “高层公寓不都那样,也没有说特别喜欢或不喜欢。” 宋倾城说着,心里生出某个猜测,只是不等她有更多想法,郁庭川已经转移话题:“你外婆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外婆,提到外婆的身体健康,她想,他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外婆转了院,过去的病情资料都记录在医保卡里,现在的主治医生如果负责的话,肯定会把相关情况告诉江迟,郁庭川晚上又是跟江迟一块下楼离开的。 “就昨天出了点意外,身体的话,这几年心脏不是很好,加上外婆有哮喘,所以才会一直住在医院里。” 宋倾城说了个大概,没打算在他面前哭诉求助。 现在她不缺钱,可以带外婆去北京,这些都是从他这里得到的。 郁庭川听了,点点头。 宋倾城记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来,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神情,却看不出异样来,想了想,还是先挑明:“今天在医院,我外婆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不好?” “怎么这么说?”郁庭川扶着她的腰。 “我外婆不太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她觉得,嗯,两家的差距有些大。” 郁庭川缓缓开腔:“不是因为我岁数太大?” 宋倾城有种被揭穿的尴尬,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归根究底,就是两家条件相差悬殊,我外婆如果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没有别的意思,我跟外婆两个人生活了好几年,她很疼我,所以特别在意我结婚这档子事。” 郁庭川笑看着她漂亮的眉眼:“这么晚不好好睡觉,就为了等我说这些话?” “……没有等,是真的刚刚睡醒。” 宋倾城觉得解释无力,干脆没有再纠结,从他腿上离开:“想吃宵夜么?我有点饿,打算煮点面,你要的话,我就多煮点。” 郁庭川问她:“现在已经会做宵夜了?” 他的表情有些兴味,是那种透着儒雅的兴味。 宋倾城也知道自己厨艺不精,耳根有些些的发烫:“只是煮面,很简单的,巩阿姨也有教我。” 说完,径直去了厨房。 走进厨房,她才反应过来那人还没回答,只好探出半个身问:“那你要么?” 郁庭川靠在沙发上,刚拿出香烟,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朝餐厅厨房方向望过来,看到她扒拉在门口,显出小女孩的心性来。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举止。 即便是做了,也达不到同样的效果。 宋倾城在厨房捣鼓了一阵,从冰箱里搜刮出鸡肉丸当货料,又加进去青菜跟西红柿,下好两碗面,煎好的荷包蛋每个碗里一个,卖相不错,郁庭川看到的时候,很给面子的拿起筷子。 宋倾城自己尝过,味道不好不坏。 等到郁庭川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来了兴致,伸过手去:“这位先生,面还行的话,是不是应该打个赏?” “想要什么?”郁庭川放下筷子。 宋倾城不过是玩笑话,未等她再开口,郁庭川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了她的手掌心。 入手,有些沉,还有凉意。 郁庭川说:“看这个够不够抵面钱。” 男人的眉眼,在餐厅灯光下,更加深邃成熟。 宋倾城去看手里,发现是一根深棕色的项链绳,绳子正中心挂着颗杏仁状的吊坠,是黄橙色的透明石块,不是玉类。 她抬头问:“这是什么?” </div> </div> 第98节 “一块花珀。”郁庭川回答:“琥珀的一种。” 琥珀,宋倾城想起地理书上的定义,是距今好几千万年前的松柏科植物的树脂滴落,掩埋在地下千万年,在压力和热力的作用下石化形成,又被称为“树脂化石”或“松脂化石”。 郁庭川说完,低头点了支烟。 餐厅里开着窗户,烟味倒不怎么大。 宋倾城还在研究那块花珀,郁庭川看着她新奇的样子,也笑了一笑,拿烟身在烟灰缸边上敲了敲。 “里面有花瓣。”宋倾城举起那块花珀,正对着明亮的灯光。 说完,她转头去看旁边的男人。 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同。 只是很快,她又开口问:“是在深圳买的?” 这块花珀真的很美。 里面除了花瓣,没有其它明显的杂质。 郁庭川看着她问:“喜欢么?” 宋倾城点头,视线不离灯光里的花珀:“以前没见过这种纯天然的。”说着,她将信将疑的望过去:“应该不是人工的吧?” 郁庭川的表情带着兴味:“是人工的就不喜欢了?” “你送的我都喜欢。”宋倾城不忘拍马溜须。 郁庭川低头,稍稍勾起嘴角,似乎不怎么相信她的说法。 宋倾城收起花珀,主动坐到郁庭川的腿上,拿走他手里那半根烟按进烟灰缸里,这个动作不紧不慢,被她做出别样的风情味道。 然后改变姿势,跨坐在郁庭川的身上。 郁庭川没动,由着她的动作。 只不过,在她坐上来时,不着痕迹的伸手,扶稳她防止往后跌倒。 两个人挨得没有缝隙。 宋倾城的胯骨被皮带滑扣硌到。 郁庭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话虽这么说,宋倾城还是有些心虚,双手在他肩头的衬衫面料滑动,卷卷的睫毛如蝶翼扑闪,装作不经意的道:“网上有个男明星,送了女朋友一块心形石头,代表独一无二,结果他的前女友、前前女友都跳出来,每人晒了一张照片,人手一块心形石头,搞得跟农贸市场批发来一样。” 郁庭川低低的说:“担心这块花珀也是从农贸市场匀来的?” “我没这么说,是你说的。”宋倾城道。 郁庭川脸上挂上淡淡的笑意,那样的笑容,有些招人的味道,又听到他说:“农贸市场买不到,在路边捡的。” 说着,大手滑过她的后腰,停留腋下半弧的位置,大拇指像是不经意的摩挲。 “也就捡到这一块,现在还抵了面钱。” 宋倾城被他弄得脸微红,男女之间的关系,一旦开了荤,有些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两人的姿势又嗳昧,只是不待进一步,手机嗡嗡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郁庭川放开她,起身过去接电话。 她没留在楼下,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宋倾城又拿起那块花珀看了看,稍有犹豫,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挨着枕头入睡。 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走进来,好像席梦思陷下去一侧,紧接着被子被掀起,凉意袭来,随后,背部贴上温凉的躯体。 宋倾城嗯一声,翻了个身。 下一刻,男人已经置身在她上方。 郁庭川一条胳臂肘撑在枕上,另一手覆上她的面颊,见她半睡半醒,往下解开她睡衣的对襟带子。 即便在男女事上克制,郁庭川仍然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身体方面有正常的需求。 “行不行?”他在她的耳边吹气。 宋倾城察觉到睡裙被脱下,睁开惺忪的眼,看清了身上的是谁,隔着薄薄的短裤,她感觉到湿润,却依然很抵触:“不行……肚子会难受。” “那不进去,就在外面。” 宋倾城没有应答,只是用双手抱紧了男人的颈背。 第二天,手机震动扰人清梦。 宋倾城是在郁庭川的怀里醒过来的,正枕着他的一条胳臂,不愿意睁开眼,郁庭川探身拿过手机,只有早上七点左右,他接起电话:“喂?”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倦意,和刚醒来的沙哑。 电话那边安静许久,传来外婆的声音:“倾城呢?” “她还在睡。”郁庭川看了看身边的女孩:“您这么早有事?” 宋倾城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郁庭川在接电话,是她的手机,立刻爬起来,用被子按在身前,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外婆,什么事?” 第140章 不舍得我走? 宋倾城接电话的时候,郁庭川没再继续睡觉,也没打扰她,穿上睡袍回主卧冲澡。 客房里,只剩下宋倾城一个人。 外婆打电话来,是因为刚刚在枕头底下发现一串钥匙,以为外孙女落下的,又担心她昨晚没钥匙没进家门,哪成想,电话接通后,说话的却是个男人。 对方是谁,根本是连猜都不用猜的明确。 老人也没料到,外孙女已经和对方住在一块了。 这个发现让老人欲语难言。 自己孩子上赶着,要怪就怪自家,不能把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没说几句,外婆就挂了电话。 宋倾城手拿着手机,又搂着被子坐了会儿,其实她能理解外婆的心情,自己让外婆失望了,但是她也说不出再多安抚的话,安抚需要给出承诺,外婆想听的想要的,她可以笃定自己现在做不到,所以,也不愿意拿话去欺骗老人家。 刚准备起来,目光被脖子上的花珀吸引。 橙黄的花珀映着白雪肌肤,也让固化的碎花更清晰。 宋倾城掀了被子,双脚刚落地,看到地毯上凌乱的衣服,除了她的睡衣睡裤和白色低裤,还有男人深色的平角短裤,郁庭川凌晨是洗过澡过来的,倒没有其它衣物。 地毯上,散落着几张揉成团的纸巾。 宋倾城记得这是干嘛过的,继而想起凌晨的荒唐,哪怕现在客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以前,她是讨厌这种事情的。 甚至可以说,存在某种心理阴影,源于幼年发现母亲跟个男人去招待所。 或许也因为如此,当初跟沈挚在一起,她都不肯让他亲自己,有好几次他低头靠近,她都会不动声色的避开,作出或系鞋带或看手机的动作。 潜意识里,她抗拒所有异性的接触。 即使是自己喜欢的沈挚。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肯定不会走现在这一条路。 宋倾城没把纸巾扔进房间的纸篓,怕巩阿姨收拾的时候发现尴尬,而是丢去二楼公卫的垃圾桶,顺带把两人的贴身衣物也拿了过来。 男人的平角短裤,沾着做过后留下的痕迹。 在帝都花园,她就给郁庭川洗过低裤。 虽然洗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更不愿意让别人来碰郁庭川穿过的短裤,哪怕巩阿姨已经快五十岁。 宋倾城在洗澡的时候,脑海里还回放着凌晨的一幕幕,男人低头咬着她的半圆,另一手,糙粝的手指还在她的身体里,她稍稍垂下眼睫,脸红的凝视着男人五官,也是在那样的情谜下,第一次看到郁庭川手里握着的那东西,是成熟男性独有的象征。 以前做的时候,她都刻意不去瞧,回避着视觉上的刺激。 哪怕他没有真的进来,她的身体仍然不住战栗。 热水滑过晕起淡红的皮肤,宋倾城感受到自己的渴求,忽然有种体会,自己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劣根,要不然,郁庭川搂着她换了位置,让她坐起来的时候,她不会顺势就骑在他的身上。 …… 宋倾城换好衣服,人刚下楼,看见餐厅里的郁庭川,他正把两个碟子放在桌上,身上是干净的衬衫西裤。 昨晚吃完宵夜,她没有收拾碗筷,但这会儿餐桌上不见残羹冷炙。 郁庭川说:“先过来吃早点。” 宋倾城在桌边坐下,郁庭川已经热好一杯牛奶拿出来给她。 蛋炒饭的品相很不错,撒着葱花,不像新手能做出来的,宋倾城捧着杯子抿了口牛奶,温度刚刚好。 郁庭川很忙,还没坐下又走去窗前接电话。 宋倾城手里拿起长柄勺子,抬头看向站在那的男人,浅灰色衬衫扎在西裤里,一手斜插着裤袋,另一手拿着手机在说话,她忽然就怀疑,可能是郁庭川买的早餐,否则他这身大老板的行头,怎么没溅到一两点油渍。 郁庭川电话没打多久,挂断后回到餐厅,在宋倾城的对面坐下。 “今天还去医院?”他问。 宋倾城点头,想起江医生昨晚的话,怕他不高兴自己怀孕老往医院跑,便道:“外婆刚转院,我今天去找个护工,等外婆情况稳定下来,我就不用每天都过去。” 郁庭川没有不赞同,只说:“要是找不好,让江迟帮你问问。” “嗯。”宋倾城浅浅地弯起唇角。 过了一会,郁庭川又道:“明天到医院做次孕检,等会儿我先让人预约。” “其实不久前我有做过检查。”宋倾城想了想,把自己去看过妇产科的事说了:“医生说孩子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她看医生态度不好,所以只做了些常规的检查。 郁庭川说:“那明天仔细的检查一遍。” 宋倾城没有意见,昨天肚子不舒服,嘴上没说,但她心里也有不安,端起杯子喝牛奶,嘴唇上沾了些奶渍,不好用舌头舔,想要拿纸巾擦掉,郁庭川先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div> </div> 第99节 宋倾城只当是给她的,伸手去接。 郁庭川却没给她,而是直接替她擦掉嘴边的牛奶,男人的身体稍稍往前倾,衬衫下,是他肌肉贲张的臂膀,宋倾城没有动,看他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不禁流露出淡淡的羞赧,尽管被她努力遮掩着。 刚才郁庭川讲电话,她听到他有提到南边那个产业园,还有机票什么的。 这会儿,借此打破沉默:“你还要去深圳?” 郁庭川默认,忽而抬起头,含笑看着对面的女孩:“不舍得我走?” 宋倾城大概猜到郁庭川昨天是特意回来的,看向稍稍后仰靠着椅背的男人,见他的脸廓深邃,因为连日出差有些消瘦,开口问:“这次走,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两三天。”郁庭川回答。 郁庭川是十点多的飞机,从市区去机场大概要四十五分钟。 宋倾城突然道:“那我送你去机场。” “已经学会开车了?” 宋倾城听出他在打趣自己,耳根有些红:“让赵师傅开车送一趟,我就跟去看看。” 等到他们要出门,老赵也准备好了车。 上车后,郁庭川吩咐赵师傅:“先去南医一院。” 宋倾城原以为是去机场,郁庭川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缓缓道:“你现在双身子,不合适去机场这种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 上午七八点,正是早高峰,黑色大奔在市中心的路段踽踽缓行。 路上,郁庭川的电话没有停过。 车子抵达医院,宋倾城没让他送自己上去,因为赵师傅在场,不好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只能关心几句:“那你在深圳要按时吃饭,也不要工作到太晚,还有,一路风顺。” 最后那句,像是词穷后的结束语。 郁庭川看出她不自在,也没故意为难她:“先上去吧,替我向老人家问好。” “嗯。”宋倾城下了车,三步一回头的进住院部。 直到她走进电梯,黑色轿车才驶离大门口。 …… 在病房看到陆韵萱夫妇,宋倾城不是不讶异,但随即脸色恢复如常,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然后走进去。 外婆当着外人的面,没跟她表现出疏离,看着那对璧人露出微笑:“沈挚跟韵萱已经来了会儿,我说要给你打电话,他们说不用,就这么坐着陪我这个老婆子打发时间。” 陆韵萱坐在床边,模样明艳动人:“算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外婆,这趟过来就是为了探望您。”说着,她转头看向宋倾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在外婆面前,倾城你得往后靠一靠。”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陆韵萱贴着纱布的手上,又听到陆韵萱说:“不过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跟倾城道个歉,上回的事,因为家里的保姆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我妈事后也非常懊悔,觉得是自己冲动了,如果不是要照顾我爸,她肯定会亲自过来。” 外婆的脸色缓和:“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陆韵萱莞尔,握着老人的手:“我就怕倾城不肯原谅我,也怪我嘴馋,不削苹果皮就不用去拿水果刀。” 宋倾城没再去欣赏陆韵萱的自导自演,这就是陆韵萱的厉害之处,哪怕那时候拿水果刀割自己,陆韵萱都不曾说过她的不是,还要帮着她辩解,这种好心却往往适得其反,不但说服不了别人,更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有陆韵萱在,似乎永远都不会冷场。 听着她哄老人家的话,宋倾城自叹不如,干脆拿了热水壶出去打水。 “倾城,我跟你一块去。”陆韵萱拿着包站起来,笑容嫣然:“刚好跟你说些悄悄话。” 等两人离开,病房内只剩外婆跟沈挚。 沈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对着门口方向,但是自宋倾城进来后,没有往他这边多看一眼,直接把他当成隐形人来对待。 “这么些年没见你,你还是老样子。”外婆突然感叹,看着沈挚的眼神,没有掩饰那份喜爱,神情更加柔和:“倾城小时候就喜欢跟着你,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看到你跟韵萱现在这么好,我也替你们高兴。” 第141章 我挺喜欢拖地的(虐渣) 沈挚听完老人的话,只是笑了笑。 外婆对这个曾经住在四合院里的青年,有着把他当孙子看待的感情,品相好,性格温和,年纪轻轻,话虽然不多,也是个有主意的,当时大家住一块,沈挚没少帮她家做事,比如充煤气跟买米这种体力活,都是他放假在家的时候给她们老宋家做好的。 思及往事,外婆多说了两句:“可能人老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倾城还只有这么高。”老人伸手比了比,笑容和蔼:“整天哥哥长哥哥短,每晚都缠着你一块做作业,也不怕给你带去麻烦。” 沈挚说:“倾城很懂事,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说到外孙女,外婆倍感欣慰,但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忍不住叹息:“她如果一直那么懂事,倒是我这个老太婆的福气。” 沈挚听懂老人的话外之音,前天下午人民医院的那场闹剧,即便做了及时的处理,还是有好事者从顾家人口中撬出话来,在同个圈子里,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沈挚问:“顾家那边,这两天有没有再过来?” “那倒没有。”外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我知道这几年孩子过得不顺,难免想左了,有时候也怪自己没给她好的家世,当初她出事,连找个关系都找不着,什么都靠她叔叔去处理。” 沈挚喉结一动,低声说:“您别这么想,普通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活法,有钱人不见得每天都逍遥自在。” 外婆道:“要是她外公还在,肯定不会看着她犯这样的错。” 老人家说的‘错’,沈挚心里明白指什么。 他交扣搭在腿上的双手稍稍收紧,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道:“您不用太担心,倾城已经长大,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眼前这个沉稳英俊的青年,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外婆下意识给予了信任,考虑到沈挚可能知道点什么,便提了几句外孙女的事:“倾城不肯和我多说那位郁先生,在南城我也找不到人打听,只晓得他是这边的大老板,其它一概不知,沈挚,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跟外婆说句实话,这位郁先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挚耷拉下眼皮,他的睫毛很长,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像是经过短暂的思考,缓缓说道:“我听说倾城要跟他结婚,当时挺意外的,我跟郁庭川只在酒席上见过一面,具体怎么样不了解,不好做什么评价。” 他抬起头看老人,开玩笑的道:“您也知道倾城的性格,很倔强,如果她知道我在您面前说过什么,以后指不定就不肯再搭理我。” 外婆听了,一颗心往下沉:“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其实没其它问题,就是对方离异,您想必已经知道。”沈挚本来靠着椅背,这会儿往前倾了身子,清俊的眉目有着欲言又止的为难:“郁庭川在郁家排行老二,他的前妻出身很好,是首都颇有名望的慕家,两个人育有一子,那孩子是个聋哑儿童,今年暑假,郁庭川还把孩子接来了南城,圈子里有传,郁庭川跟他前妻没断干净,虽然跟女明星有过绯闻,但一直没流露出要再成家的意思,如果没有倾城这事,指不定以后就会复婚。” “……”外婆没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 沈挚继续道:“郁庭川的家庭也比较复杂,他父亲有好几个孩子,孩子不是同个妈生的,您也知道,有钱人,不管男的女的,都比较爱玩。” ‘有钱人’、‘爱玩’这些字眼,像根刺扎在老人心口。 养着闺女的人家,总不允许闺女跟浪荡子来往,生怕孩子被骗心又骗身。 想到外孙女连孩子都有了,一股脑的要嫁给人家,还没真的结婚,已经躺在对方床上,难保不会被对方轻贱,老人心里不可能不急,有钱人道貌岸然的,听沈挚这么说,她更怕外孙女生了孩子没好日子过。 外婆开口:“那孩子现在是钻到钱眼子里,我说什么都不肯听,家里也没其他可以劝她的。” 说着,她看向沈挚:“沈挚,外婆一直把你当自家的孩子,你要是有机会,帮外婆劝劝倾城,她打小就崇拜敬爱你,你说两句,可能还听的进去。她今年才二十二岁,这一步错以后就是步步错,我的身体不争气,这些年成了她的累赘,没有别的念想,只希望她这辈子找个真心对她好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挚无奈一笑:“不瞒您说,就因为我劝过,倾城刚才进门都没多看我一眼。” 老人刚才是有所察觉,只当外孙女多年未见沈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照理说,轮不到我跟您讲这些话。” 沈挚道:“您就随便听听,别往心里去,也许事情不是咱们想的这样。” 外婆嘴里应下,心里却没办法把这些话听过就算。 这时,沈挚拿着手机站起身:“外婆,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去吧。”老人点点头。 走出病房,沈挚掩上病房的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着里面形容苍老的外婆,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荒芜的原野上,走去消防通道那里,站到窗前点了根烟,注视着楼下来往的车辆,轻轻发出一声咳嗽。 …… 开水间,宋倾城放水的时候,陆韵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不给外婆请个护工,刚才在病房碰到沈彻,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你既然跟了郁庭川,最好还是跟沈彻保持点距离。” 宋倾城莞尔,没有回头:“这些年我就这个朋友,虽然关系没有好到像堂姐你那样跟慕少他们看完球赛能四五个人躺一张床上睡觉,但也是坦诚相交的,没有就此疏远的道理。” 陆韵萱碰了个软钉子,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忍了下去。 “爸爸那天醒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这段日子,怕你还介怀那天的事,虽然担心你,也不敢随随便便联系你。” “是么?”宋倾城盖好热水壶:“哪天有空,我会去探望叔叔。” 陆韵萱看她不冷不热的反应,即便比自己小几岁,这些年,似乎从没见过这个‘堂妹’跳脚失态的样子,在自己跟沈挚的婚礼上,还能笑着祝福他们,要不是自己看过她的日记,真瞧不出她有喜欢过沈挚。 收敛思绪,陆韵萱看出宋倾城要走,开门见山的道:“家里的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你应该知道的吧?” 要不是陆锡山意外住院,陆韵萱帮着母亲处理公司事务,她真没想到陆家已经落到这种田地,在国外的时候,父母从没跟她说过这方面的事,哪怕透露过只字片语,她也只以为是季节性原因,况且这两年中国经济不怎么好,生意差的不止他们家,着实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陆氏现在相当于一个空壳,只要谁用力戳一戳,恐怕会立即土崩瓦解。 原先有融资意向的刘总,现在也反悔,不肯再投钱进来。 陆韵萱的朋友圈子,虽然有很多富二代,但真正帮得上忙的却少之又少,基本都还是家里的‘太子’或‘公主’,实际掌权的可以说没有,让他们借点钱可以,想靠他们救起陆氏简直是妄谈。 况且,陆韵萱骨子里有种高傲,不允许她向那些朋友流露出软弱无助的一面。 就在昨晚,沈挚的母亲还问她买别墅的事。 陆韵萱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放低身段,对宋倾城道:“这几个月,公司都没接到什么单子,我听爸妈说过,恒远集团旗下的重工这块,每年都需要订购大量的工作服,如果能跟恒远签订合作协议,最起码能帮公司撑过这个难关。” 宋倾城听完,淡淡笑起来:“我不清楚公司办事的章程,不过也有了解,这种数额大的单子,应该是要通过招标来完成的。” “说是招标,不过做给外人看的。”陆韵萱也浅笑:“你马上要跟郁庭川结婚了,爸妈的意思是,家里在锦祥华府那边有套跃层住宅,到时候拿来给你添嫁妆,咱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郁家虽说家大业大,不缺什么,但在新姑爷那里,咱们娘家也不能给你拖后腿不是?” 所以,新姑爷没有不帮妻子娘家的道理,是这个意思么? 能让陆韵萱来求她办事,这些年还是头一遭。 宋倾城垂眸莞尔,随后看向陆韵萱:“陆家是陆家,我姓宋,这些年已经够叨扰叔叔跟婶婶,还让婶婶产生那么大的误会,要是我再没有点自知之明,收下婶婶拿来做投资的这套房子,以后嫁到郁家也抬不起头。再说……”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也还没真的嫁进郁家,所有事都存在变数,不能这么没眼色的跑去插手人家公司的事务,堂姐你说是不是?” 陆韵萱弯了弯唇角:“倾城,你是不是还记着我那天受伤的事,所以宁愿看着陆家倒霉,也不肯伸手帮一把?” “就算我伸手,也够不着恒远的边缘。” 陆韵萱看她这么油盐不进,胸口也有股子气,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了两步,终究是没扬长而去,按捺下愠意,重新挡住宋倾城的去路:“我也不求你做别的,你就给郁庭川打个电话,跟他把事情提一提,成不成都没关系。” 宋倾城和陆韵萱对视着,过了片刻开口:“我以为,堂姐去找你那些发小,也比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强。” 陆韵萱脸色变差:“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对不对?” “凭堂姐的好人缘,不会找不到肯帮陆家的人。” “你要怎么样才肯打这个电话?” </div> </div> 第100节 宋倾城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夏天,我外婆难得从医院出来到陆家吃饭,下着雷阵雨,你从外面回来,我后来听保姆提到,你在玄关处说了一句话。” “……”陆韵萱拎着包的手指缓缓攥紧。 “我到今天仍然记得很清楚。” 宋倾城淡淡道:“我也还记得自己从洗手间回来,你已经上楼,我外婆拿了块抹布在那弯腰擦地的一幕。” 陆韵萱说:“你什么意思?” “我外婆可能觉得你是随口的抱怨,她也没往心里去,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记仇。”说着,宋倾城抬脚往病房走去,越过陆韵萱的时候,扭头看着她:“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别的,但我外婆那里,今天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点表示。” …… 病房里,沈挚已经不在。 外婆看见她回来,祖孙俩独处,老人还是不愿意跟她说什么话。 宋倾城也没太在意,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 没一会儿,陆韵萱跟着进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对着老人露出微笑,看了眼地砖,开口道:“今天这地挺脏的,我瞧着得擦一擦。” 外婆说:“清洁阿姨昨天傍晚过来的,今天估计也要那会儿。” “那我先收拾一下。”陆韵萱扯了扯唇角。 宋倾城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自始至终都没有瞧她一眼。 看到陆韵萱真的去卫生间拿拖把,老人连忙阻止,又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外孙女,宋倾城抬起头,望着陆韵萱:“要不我来拖?” “不用。”陆韵萱看向老人家,态度格外恭谦:“我挺喜欢拖地的。” 说着,埋头推着拖把在病房里来回。 宋倾城转头,问老人:“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块污渍,昨晚走的时候还没的。” “早上沈彻打翻了外卖盒子。” 当着陆韵萱的面,外婆倒是愿意理她。 宋倾城没真觉得靠陆韵萱能把地拖干净,看了会儿,放下报纸起身:“我去问问今天什么时候输液。” 她刚走出病房,陆韵萱也借口洗拖把跟了出来。 陆韵萱将拖把随手一扔,看到宋倾城在护士台前,踩着细高跟鞋走过去:“你让做的我都已经做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打电话?” 宋倾城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那边却是关机的状态。 陆韵萱冷笑:“不想打就别打,何必捉弄人!” “他中午飞深圳的航班。”宋倾城没隐瞒郁庭川的行程:“现在应该在机场。” 说着,她看向陆韵萱:“你要是不信,可以打他公司的电话。” 陆韵萱来找宋倾城办事,事先也已经打听到郁庭川总经办的号码,见宋倾城不肯透露郁庭川的私人号码,运了一口气,只能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宋倾城,意思很明白。 宋倾城接过手机,那边很快接通,她说:“你好,我找郁庭川郁总。” “郁总出差中,您哪位,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开的扬声器,旁边的陆韵萱也听到了。 陆韵萱的神情有一丝焦虑。 宋倾城看在眼里,问电话那头:“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想跟恒远集团达成工作服方面的订单合作,需要怎么做?” “这个我不太清楚。”对方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甜美:“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给您回电。” 挂了电话,宋倾城把手机递还给陆韵萱:“我能做的已经做了,结果好像不尽人意。” 陆韵萱心中恼火,面色冷然:“你要是诚心肯帮忙,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既然不愿意伸以援手,刚刚为什么假惺惺的给与承诺?” 宋倾城淡笑:“我照你说的做,没达成你的期望,就是不够诚心,我不知道诚心的界限是什么。” 陆韵萱看着宋倾城的眼睛,冷冷道:“你何必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手段要是不高,搭得上郁庭川?顾家那小开为你都不想活了,你这本事放眼南城,哪找得出第二个,怎么可能捞不到一个小小的订单?” “我要是有本事,哪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栽个大跟头。” 宋倾城回视着陆韵萱,片刻后,挽起嘴角:“不过栽栽跟头也好,能磨炼一下年轻人浮躁的心境,这话是堂姐当初对我说的,现在还给你。”说着,又将一张支票塞进陆韵萱的包外夹层:“我很感激叔叔这些年的照顾,这笔钱,替我交给叔叔。” 话落,宋倾城没再看陆韵萱难得一见的阴沉面容,转身回去了病房。 第142章 郁庭川打个电话就能让人停职 陆韵萱回到车上,忿然抬手,扫落仪表台上的纸巾跟香水瓶。 想到自己所受的侮辱,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 小人得意! 陆韵萱勾起唇角,怒极反笑,靠陆家接济才能活的寄生虫,居然还翻了天! 傍上个郁庭川,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挚没有跟自己下楼,刚才也不在病房,拿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电话打通后,却没有人接。 再拨,对方按掉。 陆韵萱还想继续打,先接到婆婆的电话。 沈母今天没课,刚好同事要去买房,之前在学校提过几句,对方打了电话约她一块,这会儿正在小区那边,看上一套650万的别墅,想让儿媳妇过去看一看。 “妈,我公司有点急事,现在恐怕走不开。” 陆韵萱握着手机,很是乖巧,难掩言语间对婆婆的讨好。 沈父沈母是大学教授,行事上也是干部做派,特别是沈父,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和沈挚结婚后,她才知道,沈父本想让沈挚娶他一个世交的女儿,对方父亲是国税局的副局长,现在已经高升,远比她这种暴发户出身来的靠谱实在。 暴发户,就是沈父对她家的评价。 这趟回国,沈父对她更是没好脸色,旁敲侧击地问过她陆家的生意问题。 沈母听到她说不能过去,当下有些不高兴,语气也冷冷淡淡的:“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妈。”陆韵萱喊住要挂电话的沈母:“我看了看,手头的事也没剩多少,这样,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忙完就过去。” 沈母的态度好了些:“就是城南的西山别墅,我瞧着户型朝向都很好,是两幢别墅相接的,我那同事说了,如果你跟沈挚买的话,刚好两家人做邻居,具体等你过来再说。” 挂断电话,陆韵萱拢了拢长发,心里更加焦躁。 余光瞥到包包的夹层,她拿起那张支票,叁佰万,以前连三百块都要节衣缩食省的破落户,现在居然知道用支票打发人了! 就在这时,又有电话进来。 是公司的助理。 接起电话,助理在那边小心翼翼的说:“大小姐,刚才南都百货的专柜打来电话,说您几个朋友拿走十几件冬季新款,签了个字就走了。” “没有付钱?”陆韵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助理声音低下去:“因为您带她们去过,当时也没给钱,所以……” 陆韵萱咬牙切齿的冷声道:“都是死人么!” 换做以前,她的确不在意少几件衣服,但如今陆家情况不好,再被这样趁火打劫,愈发的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查到是谁,她还没去兴师问罪,对方就打来电话。 “韵萱,刚在你家专柜试了几件衣服,版型都很不错,我们还拍了照发朋友圈,你看到没有?好几个朋友问我们是在哪儿买的。” “你们喜欢就好。”陆韵萱努力维持着笑意:“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对方又道:“对了韵萱,文娜让我问你,这些衣服是不是你设计的,她想借你的设计图看看,你也知道的,她很崇拜你,现在进她家服装厂帮忙,急着设计出几件像样的衣服来。” 陆韵萱面容冷森,语气却很热心:“是么?我得打电话回公……” 话没说完,她就摁下挂断键。 偏偏这个时候,葛文娟也打来电话。 “我刚刚见了冯源集团的邓总,他是有合作的意向,不过问起了郁庭川,我看他是想搭上郁庭川的关系,你见那个小祸害的时候,顺便把这事提一下,看能不能……” “您说得轻巧,怎么不自己过来?”陆韵萱冷冷一笑。 葛文娟听出一丝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母亲再问,陆韵萱掐断电话,把手机甩向副驾驶座位。 …… 宋倾城回到病房,发现外婆正瞅着自己,她走过去,边收拾床头柜上的纸杯边道:“您总算肯正眼看我,我以为,您打算从此不再理我。” “你是不是跟你堂姐说了什么?”外婆问道。 老人跟陆韵萱接触不多,也知道陆锡山这个女儿养的矜贵,当年自己身体不行,刚巧陆锡山找来家里,考虑再三后,她把倾城送来南城上学,当时在陆家,陆韵萱给她的印象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却突然拿着拖把搞卫生…… 其实老人早就察觉到,陆韵萱过来是为了见自己的外孙女。 也看出,外孙女在故意为难这个堂姐。 但人心都是歪的,她会私底下询问外孙女,却做不出当面训斥自己的孩子、只为给别人台阶下的事。 宋倾城直起身:“我能跟她说什么。” 她把纸杯里的水倒进脸盆,然后丢到垃圾桶里:“您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所以现在看我哪儿都不对。” 老人瞧着外孙女单薄的身形,没有其她孕妇红光满面的丰腴,视线落向倾城尚未显怀的腹部,不是真的不关心:“我心里哪有什么天平,唯一记挂的,就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宋倾城没再收拾,想跟外婆好好谈谈,遂在床前的椅子坐下:“我都打算好了,十月中旬送您去趟北京,那边有个很知名的心外科专家。” 老人看着她:“你别再管我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哪个不是这样的,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好。” 见外婆又要把话题绕到那个结上,宋倾城也没岔开话题,低声道:“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您也知道他很忙,昨天还特地从深圳回来。” 老人心里无奈:“你现在小,知道什么。” 过了几秒,老人又道:“我们宋家曾经也是搞学问的书香门第,如果不是遇上文。革,何至于落魄成这样,人丁萧条,只剩下你这根独苗,我昨天给老家的朋友打过电话,他们说桐梓巷那一片很快就会拆迁,除了安置房,还会给一笔补偿金。” 宋倾城听懂外婆的意思,老人家还是希望她回去余饶。 “我听说郁家的门户不比顾家小,家庭也很复杂。”外婆叹了口气:“他又有个儿子,那孩子还有残疾,前妻家里条件也好,难保以后不会扯不清。婚姻里,女的如果降不住男的,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 </div> </div> 第101节 宋倾城道:“他前妻在国外,这些年都没有回来,那孩子判给了母亲,我有接触过,虽然听不见,性格却没有缺陷。” 外婆问:“他知道你跟他爸爸在一起了?” “……没有,是很久前见过面。” 宋倾城不想在这种事上有所欺瞒,如果以后她跟郁庭川儿子相处不好,等到外婆发现,只会更加不看好她的选择。 “很多离异的家庭,孩子都希望父母能够复婚,继母跟继子的相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现实生活里,有几个继母是被道好的?”外婆道:“你年纪又不大,照顾孩子没有经验,聋哑儿童更容易发生意外,他那孩子来过寒暑假,出个什么事,哪怕他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就跟你产生龃龉,长此以往,夫妻间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多。” 宋倾城没有说话。 老人叹道:“我不是老顽固,不会一手捏着孩子的婚事,让你依着我的要求找对象。要是你这个对象没问题,我不会多说半句反对的话。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讲过,以前住咱们四合院后来搬走的许奶奶,她的女儿就是找了个离婚的男人,男方因为孩子的关系,一直跟前妻那边有来往,等许奶奶女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家一家三口已经好的跟没离过婚一样,她自己因此气得没了孩子,虽然没闹到离婚,但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宋倾城心里明白,外婆说这些话不是吓唬她,是真实存在的隐患,但仍然不愿意屈服,拿话搪塞回去:“外婆,您还记不记得张爱玲写的《倾城之恋》,外公跟我说过,我的名字就是您看完小说心血来潮起的。” 说着,她抬手将发丝勾到耳后:“小说里,白流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穷困潦倒,被亲戚冷嘲热讽,看尽世态炎凉,后来因缘巧合认识了多金潇洒的单身汉范柳原,于是白流苏拿自己做赌注,远赴香港,只为接近范柳原,最后她的确成功了,成为范柳原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两个人还在战乱中结成夫妻。” 外婆注视着她,过去许久才道:“你觉得自己是白流苏?” 宋倾城浅浅弯起唇角:“我肯定成不了她。” “我知道您希望我回余饶。”宋倾城拉过老人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轻声说道:“我没有您以为的那样年幼无知,22岁,除了没上大学,还有什么事没经历过,您挑外孙女婿的时候,也要客观考虑我的情况。”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如果真过的差,就算孩子生下来,我也会选择离婚。” 老人看着好像拎得很清的外孙女,不知道还能讲什么,一时又觉得是自己没树好榜样,以致于外孙女学了书里的白流苏,最后只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半晌,外婆开口:“你现在跟他住在一块?” 宋倾城看出外婆的态度有缓和,解释道:“他看我整天吃泡面饺子,对孩子不好,所以让我搬到他的住处,他那儿常年雇着保姆。” 祖孙俩正说着话,病房门被轻叩两下。 “哟,都在呢!”男人带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倾城转头,看到进来的江医生。 江迟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走到床尾站定,问候过老人家,宋倾城也看出这位江医生嘴巴甜,三言两语就哄得外婆放松下来。 过了会儿,江迟转头看向她:“孕检约在后天上午,是上回给你看的专家,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好。”宋倾城莞尔,不忘说谢谢。 “一点小事。”江迟在椅子坐下,没有立即走的意思,对外婆说:“老人家,我在前面门诊大楼上班,你有什么事,让护士知会我一声,要是我没在,她们有我的联系方式。” 外婆道:“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够麻烦你的了。” 江迟笑了笑:“我跟庭川十几年的老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他又问宋倾城:“护工找好了?” “还没。”宋倾城微微一笑:“打算等会儿去看看。” 江迟点点头,这个时候,有年轻女护士进来给外婆挂点滴,他就逮着人家问:“小孟,你们这层有没有好的护工,给介绍一个。” “有啊,王阿姨就不错,刚好昨天她照看的病人出院了。” 江迟也不客气:“那你帮我找来。” “好哇。”小护士应下,看一眼宋倾城,目光暧昧:“江医生,你女朋友啊?” 江迟回头瞅宋倾城,像是在端详,然后问护士:“有夫妻相?” “昨天听说住院部来了你对象家的长辈,小岚她们伤心得晚饭都没吃,刚才经过工作台,你没感受到一股浓重怨气么?” 江迟一脸煞有其事:“还真没,等会儿去感受一下。” 小护士捂嘴,咯咯笑起来。 等到小护士离开,江迟拿起那些药瓶看了看,药是昨天医生配的,宋倾城去付钱的时候看过价格单,比在人民医院低了不止一倍,好几样都不是进口药。她也知道,这是正常的现象,医生开药可以拿回扣,开的药价格越高,医生得的钱就越多。 “这几种药的疗效不错,跟老人家之前吃的差不多。”江迟放下药瓶:“我看过老人家的病历,没什么大问题,现阶段就安心住着吧。” 这时,有护士敲了敲房门,来叫江迟:“江医生,冯主任在找你。” “马上过去。”江迟站了起来。 宋倾城把人送到门口。 江迟离开后,外婆评价道:“这个江医生人不错,就是有些不着调。”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宋倾城的唇角不禁弯起,又想到郁庭川早晨说让她做检查,这会儿已经预约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江医生打的电话,早餐前还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外婆突然想到什么:“你堂姐他们走了?” “应该是吧。”宋倾城道。 “你应该也跟你沈挚哥哥很多年没见了吧。”外婆回忆起往事,难免感慨:“我看着沈挚的样子,是越来越稳重了,不过变化倒是不大,他跟你堂姐走到一起,我刚知道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现在看来倒也般配。” 宋倾城剥着橙子,没有接外婆的话,心里却不是毫无感触,他跟陆韵萱在一起,她当时何尝不惊讶。 她被关在那地方的时候,沈挚过去探望,开始几次,她并不愿意见他,但他依旧坚持每个月都来,到后来实在是太想他,她在接见室里隔着玻璃见了他,那个时候,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忍不住问他:“沈挚哥哥,我要好几年才能出去,出去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还会要我么?” 他握着话筒,目光温暖:“我会等你出来。” 后来,宋倾城再去揣摩沈挚的回答,他说的是会等你出来,并不是会要你,可能双商高的人都喜欢玩文字游戏,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是陆韵萱的恋人。 。 看时间差不多,宋倾城去楼下买午饭。 走出病房,没想到会再碰到沈挚。 他站在不远处,身姿隽修挺拔,双手抄袋看着墙上的几张海报,听见开门的声响,转头看过来,宋倾城没走过去,早已无话可说,转身走另一个方向,那边也有电梯。 在沈挚跟陆韵萱结婚后,那段时间哪怕再难熬,她都逼着自己摆正位置,不作他想,他已经成了堂姐夫,她跟外婆的生活靠陆锡山帮助,不可能再去破坏人家女儿的幸福,难熬不会是一辈子,她终有一天要离开陆家的。 那个时候,她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度日,直到他跟陆韵萱相携出国。 宋倾城站在电梯前,深吸了口气,等到电梯门开,走进去。 因为是货运电梯,没有其他人。 她按下关门的钮键,往后靠在扶栏边,电梯门刚要合上,又重新开启,看到沈挚的刹那,宋倾城没有多意外,在他进来后,她没有出去,因为觉得没这个必要。 逃避,只能说明还在意。 可是她还在意么? 宋倾城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在她需要为生活奔波的时候,有些东西早就变得一文不值。 沈挚注视着电梯光面,看到上面宋倾城的身影,她的双手随意环在身前,有些漫不经意的举动。 电梯抵达一楼,宋倾城走出去。 出住院部,沈挚上前,强行把她拽向墙的背面。 宋倾城反抗,手里的包不慎砸到他,下巴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一时间,两人停下动作。 宋倾城平复好情绪,开口:“要说的上次已经说清楚,你来看外婆,我没理由阻止,你是她邻居好友的孙子,她以前多多少少疼爱过你。”说着,她的话头一转:“外婆知道郁庭川的儿子是聋哑儿童,我从来没告诉过她,郁家人是能不提就不提,是你说的吧,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只希望,我们之间还能留住最后一点情面。” 沈挚的喉结一动,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是啊,他随便拨个电话就能让涉事的民警停职,打声招呼就让你外婆住进高级病房,你是该好好维护他,毕竟,你外婆也是真的不喜欢他。” 第143章 郁庭川无权无势,你还愿意跟他 这是宋倾城第一次听到沈挚用这种讽刺的语气说话。 在她的回忆里,沈挚的言行举止,始终贯彻着儒雅斯文这四个字。 然而,就像外婆说的,人不可能没脾气。 可是沈挚从来没有生气的时候,哪怕是最年少轻狂的时期,他也没在学校里跟人起过冲突,面对别人的挑衅,不过一笑置之。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 宋倾城想着沈挚说的这番话,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什么民警停职?” “你不知道?”沈挚的笑容淡下去,缓缓松开宋倾城的手腕,脸上表情变得自嘲:“这就是权贵跟老百姓的差别,有钱有势的,打个电话就可以讨回公道,换做普通老百姓,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由着他们欺凌羞辱。” 宋倾城不想再听下去:“权贵怎么样,老百姓又怎么样,你不是已经在往那条路上走?同样的,我也是。所以往后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是最好的结局。” 沈挚点头:“对,我一直在努力往上走,在五年前你被警察带走的那刻起,我就不允许自己继续那样庸碌无能的活着。” 宋倾城捏紧手里的包带,又听见他说:“他们指控你藏毒,我去案发的酒吧,老板不愿意给我看监控,我想找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肯站出来作证,生怕惹上麻烦。” 沈挚说:“那种挫败感,让我想起以前的碰壁,大四准备实习,我本来要留校当助教,却被一个海归临时抢走名额,那海归不过是个靠钱买文凭的二世祖,而我让出名额的同时,还要笑着说没事。” 出事的那个夏天,正是他读大四的那年。 “大学那会儿,给喜欢的女孩过生日,买给她的礼物,永远在一百块以内,后来我攒下生活费,买了条手链送给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好漂亮,而是这一定很贵吧。” “……”宋倾城的眼角干涩。 她知道沈挚家里情况,所以从来不会向他索要昂贵的礼物。 那时候,沈父沈母还没评上教授,薪资虽然不算低,但家里有个小儿子,各项支出增加,又置办了一处大面积的套房,每个月给沈挚的生活费不会太多。 十五岁,她还没有去陆家。 从南城到余饶,来回车票要三百块。 当时,两个人刚确定关系,难免也像其他热恋中的男孩女孩。 沈挚每半个月都会回一趟余饶,因为是早恋,为了避免家里发现,他是住在外面的小宾馆。 谈恋爱,开销大了,从大二开始,沈挚已经出来找兼职。 这也是她无意间知道的。 她过生日,他带她出去吃饭,她就选普通的餐馆,他要送礼物,她就拉着他往饰品店里跑,然后抱个三四十块的毛绒玩具出来。 沈挚并不想过多回想往事,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十六岁,被我爸妈送去余饶,余饶在升学方面的政策比南城宽松,其实我知道,因为他们要照顾刚出生的儿子,没有更多精力顾及到我。刚去余饶,我内心很沉郁,即便嘴上没有说什么,后来在那遇到你,我发现其实没那么糟糕。当时你还只到我的胸口,有什么吃的,都要搬一些来我家,开始我觉得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烦人,后来却渐渐习惯你跟着我做作业的日子,你出去做客,我往你家门口路过了好几回,连我奶奶都看出我在找你。” “有一次我带你去钓龙虾,刚下过雨,没看好你,你拿着钓竿跌倒在河边,磕断门牙,回家后跑到楼上嚎啕大哭,我却忍不住笑出声,你一连好几天不理我,我放学回家,刚好看见你拖着大脚盆到院子里洗澡,只穿着小短裤,那是我第一次落荒而逃。” 沈挚的语气满是缅怀:“你外婆一直把你当男孩养,十岁的女孩,身体已经开始发育,后来有天,做作业做到一半,你突然把手放在胸口,跟我说胀胀的有些疼,我比你大那么多,肯定知道生理方面的变化,却还要哄骗你说是撞到了。那时候,同学开玩笑说你是我的小女朋友,我没有否认,再看学校里其她女孩,好像都没你蠢萌可爱。” </div> </div> 第102节 一阵微风吹过,也将他的声音吹散其中:“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你上心的,等我发现,已经很喜欢你,是真的非常喜欢,喜欢到我每晚都在想着以后跟你的生活。可是慢慢的,我发现生活其实很不容易,成绩再好又怎么样,没钱没势,得了第一名不过被其他男生阴阳怪气的嘲讽几句,看到你抱着廉价的玩偶,为了不让我尴尬说很高兴,我只觉得优等生三个字是世上最大的讽刺。” 提及过往,宋倾城胸口犯堵,往事如烟,却不会真能像烟那样消散无踪。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哪怕随着时间迁移在变淡,痕迹依旧在。 那一年,她躲在被窝里偷偷给他发短信,满怀的忐忑羞赧,何曾想过会有形同陌路的一天?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那时候没觉得三四十块的礼物有什么丢人的,也不觉得在四合院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宋倾城看向眼前的沈挚,只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不要说你是为了我才走到这一步,那是你自己的选择,真要计较起来,我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应该更加愤世嫉俗才对。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好么,娶了个家境不错的老婆,在亲戚里抬得起头,事业上一帆风顺,是父母引以为傲的长子,领导眼中的有为青年。” “如果你当时跟我在一起,每天听我唠叨柴米油盐的小事,请不起护工,每天下班你要跟我轮流在医院照顾外婆,你和我不一样,你想做人上人,这样的日子肯定会把你逼疯。”宋倾城弯起唇角:“还是……你现在得到了想要的,所以开始想追回以前丢掉的,为了让自己成功的人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是我不会那样轻贱自己,哪怕你有所谓的难言之隐,在我这里,同样的信任,我不会给同个人第二次。” 沈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如果郁庭川无权无势,你还愿意跟着他么?” 问完,他轻轻一笑:“我的出身不如人,想得到一样东西,要费更多的力气才能成功,指不定还会被人截胡,就像大学里的助教工作,慢一步,连最爱的人都要失去。” 宋倾城道:“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眼里只看得到钱和权,我没资格指责你什么,因为我已经成了跟你一样的人,可是,我不会对自己的选择出尔反尔。我从来没在你面前说过后悔跟你在一起的话,不表示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说着,她的眼眶不禁红了红:“很后悔在那个懵懂的年纪答应跟你在一起,其实连我都分不清,对你是男女间的感情,还是仅仅依赖你给我的安全感,跟你坐在院子里,让我有种能依靠到永远的错觉。但是人哪能一辈子靠别人,你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那段时间,整个人的反应都变得很迟钝,觉得自己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可是,再难受再无助,我也没有就此倒下去。”宋倾城没有回避沈挚的目光,两人对视着,她继续道:“不是因为对你还有期待,你跟陆韵萱出国前,在机场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你只说了一句话,你让我等你五年,其实我没想过要等你,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顾衡阳出现了,他对我很好,尝试着跟他来往,可是很快发现不合适,如果当时他家里没有意见,我肯定就会跟他在一起。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办法把爱情摆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办法把爱情当做人生的全部,但我会尽我可能对他好照顾他,这也是我唯一可以给他的。” 沈挚也红了眼圈,宋倾城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就像硫酸腐蚀着他的心脏,明明疼痛难奈,却偏偏不能发出任何的呐喊。 “说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宋倾城轻声开口:“我很快就要结婚,可能跟爱情无关,结合是因为孩子,不知道哪天就离婚了,但是我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年,让我觉得挺累的,现在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沈挚道:“你说的没错,终其一生,我可能都达不到郁庭川今天的社会地位,连顾衡阳那样的,他的起点,也是我奋斗几年后的成就,我不想要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未来,只能比别人努力两倍三倍甚至十倍,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或许很矫情,却是真话。” 宋倾城无话可说,只道:“你走吧,外婆不知道我们的事,以前既然没有说,以后也不要告诉她,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再伤心一场。” 沈挚动了动喉头,似乎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离开前,又看向她:“郁庭川不适合你,不管是出自私心还是其它,恒远在深圳的产业园出事故,烧死了五六个人,报上去的只有一个,那边有经手的不肯答应隐瞒,就在恒远高层忙着到处疏通关系,这件事却悄无声息的压下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挚问。 宋倾城没有回应。 “李家在那位置上刚好有人,事情是昨天压下的,顾衡阳的母亲前天到医院来闹,我听说,他是随了母姓……” 宋倾城打断他:“我不想管什么顾家李家,我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挚望着她,正午的阳光,在背墙处落下大片阴影,凉意袭来,一如她平静无常的表情,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故作逞强,一时竟让他看不透,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用力攥紧,没多久,他低声说了句:“这边冷,别再站着,出去吧。” 说完,自己率先离开,没再管她有没有跟出来。 宋倾城往后,缓缓靠着墙壁,好一会儿,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 宋倾城刚出医院,还没走到餐馆,接到外婆的电话,让她不用再买午饭,回到病房,看到老赵正坐着跟外婆说话,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保温盒。 “怕外面餐馆做的不营养,巩阿姨做了些饭菜,我就给送过来。” 老赵笑着说。 “给您添麻烦了。”宋倾城道歉。 “不麻烦,这算我的分内工作。”老赵笑了笑:“郁总出差,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也是郁总叮嘱的。” 外婆听了这话,没有说话。 宋倾城莞尔,伸手去打开保温盒,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老赵:“赵师傅,郁总他——” “郁总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不等她问完,老赵已经先开口:“大概下午两点就能到深圳。” 宋倾城其实是想说,郁庭川昨晚换下的衣服,被她洗了晒在屋后的露台上,怕巩阿姨没看到,所以让老赵带个话回去。 老赵这么一打岔,倒弄得她时刻想追踪郁庭川的去向。 外婆说:“又去深圳了?” 老赵点点头:“对,那边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 “这么忙,结了婚也不着家。”外婆说着,瞅了眼旁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对老赵微微一笑,边把筷子递给老人家边说:“忙,是因为要挣钱,您希望我找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 老赵看出老人家对郁总不怎么满意,仔细想想,倒也理解她的苦心,不过还是帮自家老板说了句好话:“郁总工作忙,以前经常忙的忘记吃饭,还因此胃出血住过院。” “他有胃病?”外婆问。 老赵觉得这老人家真会抠字眼,还没回答,外婆又看向宋倾城:“他才几岁,胃就这么不好,以后岁数大起来难保不会……” 不吉利的话,老人家没有说出口。 宋倾城盛了一碗米饭:“您之前不还嫌他年纪大,感情您在故意挑刺啊?”说着,她看向老赵:“赵师傅,您给郁总开车这么多年,有见过比郁总年轻的大公司老总么?” 那倒还真没有…… 老赵怕被祖孙俩的口舌战殃及,找了个借口先行告辞。 “我送您吧。”宋倾城放下筷子。 。 从病房出来,老赵跟宋倾城嗑了会儿家常,可能因为宋倾城跟他儿子的年轻差不多,所以他对这个小女孩很亲和,哪怕她马上就要做郁太太了。 过道上,老赵突然开口:“刚才老太太跟我说起郁总的儿子。” 宋倾城心想,应该是外婆担心她后妈不好当,所以迫切想探探郁家的底。 “那个孩子从小就乖巧,虽然没有和他爸爸住一起,不过每年放假都会过来,今年下半年该读一年级了,因为耳朵听不见,没少受罪,到现在都不会说话。” 老赵的语气感慨:“前年暑假他来南城,我去机场接的,才五岁的人就自个儿坐飞机从澳洲过来,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让他把长衬衫脱了,小家伙直摇头,后来真是热了,才把衣袖稍稍往上卷了卷,当时我就瞥到他手臂上的淤青,有好几块,颜色退了不少,他写字跟我说是摔的,在南城住一个月,郁总也很忙,根本顾不上照看他。” 宋倾城不清楚老赵为什么跟她讲joiced受伤的事,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就送到电梯这吧。”老赵没让宋倾城送下楼。 宋倾城说:“您回去小心开车。” 老赵离开前稍有迟疑,转头看着宋倾城说:“我就是个给老板开车的,有些话理应不该我多嘴,可能年纪大了,人比较容易心软,所以忍不住和宋小姐你啰嗦几句。” “您说。”宋倾城道。 “郁总这些年都一个人过,男人对有些事总是粗心,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人一辈子也就那么长,很多都是身外物,等到知天命的年龄,图的也就是孩子承欢膝下,宋小姐,你说是不是?” 回去病房的路上,宋倾城想着老赵的这番话。 应该是希望她好好对joice。 宋倾城记得joice的样子,是个性格安静的小孩,刚知道郁庭川有个儿子,她是有过诧异,但依旧选择了郁庭川,说明她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跟前妻的孩子,生活本来就不可预料,不可能什么都让她如意。 午饭后,护士就把特护给她们带来。 南医一院的特护,工资有统一的规定,倒不用宋倾城再和人谈。 付敏中午过来了一趟。 宋倾城才知道,郁菁的父亲也在这家医院。 “就在八楼,你以后有事,一般情况下我都在,有事可以上去找我。” 付敏笑笑,又扭头跟外婆说话。 ------题外话------ 这几章是过渡,下一章郁总就该出来了o(n_n)o 第144章 没了就没了,说明她没这个福气 付敏这次过来,是为了跟外婆商讨婚礼的事。 婚期是在郁家吃饭的那晚决定的,但不管是过场子还是出于尊重,宋倾城这边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亲人,男方理应询问老人家的意思。 付敏的意思,邀请老人家明晚去紫苑吃饭,就当是两家人的正式见面。 得知婚期在十月一日,外婆见宋倾城显然是知情的,这是下定决心要结这个婚,心中无奈,同时觉得婚礼过于匆忙:“今天都已经17号,还剩不到半个月,是不是太急了?” “急是急了点,不过能安排妥当。”付敏也怕女方长辈反对,尽量把话说得好听:“婚庆公司已经找好了,等老二回来,他就会写喜帖,一晚上就能写完,事先他也会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 付敏又道:“老二订这个日子,也是考虑到国庆大家放假。” 外婆听到这句解释,脸色才稍稍缓和,女方家长,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风光大嫁,男方在婚礼上的诚意,也表示着婚后对新媳妇的态度。 付敏离开的时候,宋倾城送她出门。 过道上,付敏对倾城道:“我也知道婚礼匆忙了些,不过你放心,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不管是庭川还是郁家,不会有敷衍的意思,这点上,请你再跟老人家再沟通沟通。” 宋倾城莞尔:“我知道,当时定日子我也是同意的。” “你能理解就好。”付敏放心的一笑。 目送付敏走远,宋倾城没有立即回病房,经过护士工作台,瞥见电子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半。 她走到过道的尽头,拿手机尝试着拨郁庭川的号码。 电话没再关机,很快就通了。 “已经到深圳了?”宋倾城先开口。 郁庭川磁性的嗓音传来:“刚取了行李,人还在机场里。”那边有轻微的喧闹声,可能在做事,过了会儿,又听见他说:“之前给我打了电话?” 宋倾城没提郁家订单的事:“嗯,就是……想问问你到机场没有。” “当时在车上,手机没电了。” 郁庭川昨天回来,是只身一人,助理跟行李都没带。 “现在在医院陪你外婆?”他在那头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又道:“江医生中午来过,预约好后天上午做检查,护工刚刚也请好了。” 郁庭川说:“安排好事情,下午早些回去休息。” 宋倾城应下,又想到付敏过来的事:“郁菁的妈妈刚刚走,她说,想请外婆到郁家吃顿饭。” 这件事,郁庭川是知道的。 </div> </div> 第103节 付敏在婚礼上的筹备,包括安排双方家长吃饭,都有打电话跟他商量。 郁家本家,女性长辈均已过世,付敏才被推出来当壮丁。 为了表示重视,明晚会有郁家旁系的女性长者在场,作为这桩婚事的介绍人。 郁庭川开腔:“那就去吧,大嫂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倾城稍作停顿,又道:“这几天有台风,嗯……深圳可能降温,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打算挂电话。 手指刚碰到触屏,听到男人成熟的声音:“我不在南城的这几天,如果有事,可以找江迟,他也住在云溪路那边,他的电话号码,我过会儿发给你。” “……嗯,好。”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热。 收线,宋倾城握着手机。 没几秒就收到短信,是江迟的联系方式。 。 外婆对婚期太近的事颇有微词,但米已成炊,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其实心里明白,那么急着办婚礼,多半是因为宋倾城的肚子。 隔日下午,付敏看完丈夫,早早来病房请人去家里。 这两天气温转凉,外婆的身体有所好转,出趟门倒没什么不方便。 付敏是亲自开车过来的。 让宋倾城跟老人家在门口等着,她走去旁边取车。 付敏跟老人家说话一直客客气气,不止宋倾城,外婆也看出对方在礼节上的周到,趁着只有自己跟外孙女,说了一句:“有钱人家出来的,做到这一步,倒也难能可贵。” 听外婆这么说,宋倾城想到了郁菁。 郁菁偶尔是有些犯浑,本性却很善良,跟付敏这个母亲有很大关系。 外婆又问起郁庭川:“他还没从深圳回来?” 看得出,老人对此有些意见。 两家人碰面,准新郎却不到场,怎么看都不怎么像样。 “他昨天下午才到那边。”宋倾城说:“产业园发生火灾事故,您也知道,这种出人命的事,需要集团负责人过去善后。” 外婆叹气:“你看看你找的人,还扯上了人命官司。” “……又不是他放的火。” 老人家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外孙女婿’,听到外孙女偏帮的话,不再说什么,多说只会给自己添堵。 …… 郁家所在的紫苑,是南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小区。 看着两旁倒退的棕榈树,老人家越发意识到两家的差距,比起腼腆喊她外婆的顾衡阳,郁庭川这样一号人物,着实不是她心中好外孙女婿的人选,年纪大的人,总喜欢踏实斯文的小伙子,而不是那种看着就心思叵测的老油条。 郁林江在公司,晚上才回来。 付敏告知这点的时候,带了些歉意,外婆倒没不悦,理解人家的工作繁忙。 郁家的小洋楼靠比较里面,环境却非常好,面对大块绿茵茵的草坪,背靠一片花园,旁边是一条人工凿的小溪流。 下车后,付敏就把人往屋里请。 刚走到门口,郁明蓉已经出来接客人,笑着说:“我上午有课,就没跟着大嫂去医院,亲家外婆想喝点什么,橙汁还是西瓜汁,我让阿姨去给您现榨。” 到底是知识分子,说话讲究,让人听着舒心。 “不用这么麻烦。”外婆神色柔和:“白开水就好。” 尽管如此,为了不怠慢客人,郁明蓉还是嘱咐保姆去厨房榨水果汁。 进屋,有麻将声从一楼某个房间传来。 “老三刚才过来了。”郁明蓉说:“四婶她们闲着没事,几个人凑了一张麻将桌。” 那位四婶,就是郁家请来的旁系长辈。 郁明蓉在客厅陪宋倾城祖孙俩,付敏过去跟郁家客人打招呼。 说是打招呼,其实是想把人喊过来。 打麻将的除了郁明惠跟郁家四婶,另外两个是小区里的阔太太,在南城也算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一行人过来客厅,对外婆的态度还算谦和。 宋倾城在付敏的介绍下喊人。 “这就是郁家老二的小媳妇儿?” 其中一位美妇开口,话里给足郁家面子:“长得真水灵,是个有福气的。” 坐了会儿,郁明惠就招呼几个人回去打麻将:“有老大媳妇跟老五这两个体贴人在,哪用得着咱们操心什么,不如回牌桌上多赢几把。” 郁明惠是个诨人,郁家人都知道,付敏干脆由着她去,省得等会儿闹出不愉快。 等几个人走了,付敏对外婆笑:“我们老三就这样,您别跟她计较。” 老人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想法,在付敏和郁明蓉姑嫂去厨房弄水果点心的时候,低声跟宋倾城说:“我看着他们家其她人,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淡。” 她不希望,外孙女嫁进来是受苦来的。 “可能平时不太走动的关系。”宋倾城把橙汁端给外婆:“郁家人口比较复杂。” 豪门是非多,老人家明白这个道理。 瞧着没心没肺的外孙女,她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你找做生意的,就是怕你应付不来这些弯弯道道。” 宋倾城道:“只是偶尔碰面,又不住在一起。” 付敏她们很快回来,把婚礼的事项具体和外婆讲了讲,婚宴是摆在恒远下面的五星级酒店,赶上十一节日,因为女方没什么要请的人,初步估算是三十桌,说着,付敏抬头看向外婆:“您有什么想法建议,可以跟我说,反正也还没真正定下来。” “挺好的。”外婆没有故意挑刺,提及女方的宾客,考虑到陆锡山一家。 宋倾城住在陆家几年,哪怕如今关系疏远,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有些礼数不能失。 商讨好宴客名单,外婆起身上洗手间。 付敏特意叫许阿姨领着去。 外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许阿姨还等着,客气地说:“麻烦你了。” “没事。”许阿姨微笑,对有涵养的老太太颇有好感。 郁家的洋楼很大,单单一楼就有七八个房间,走廊过道也是七绕八绕的,经过某个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麻将的动静,还有女人的交谈声。 外婆走至门口,恰巧听见一道温婉的女声,正是那位郁家四婶:“我也不怎么喜欢这回的这个,除了年纪小了点,也没看出其他什么长处,还有在公司五十周年庆上闹的那一出,怎么看都不是个安分的。” 郁明惠发出轻笑:“可不是,嘴巴还厉害得紧,仗得不就是年轻,上回讽刺我年老色衰,那得意样,啧啧,要不得。” 许阿姨听着不是好话,正想出声阻止里面,却被老人家拉住。 外婆示意她别说话,脸色不怎么好。 房间里,之前夸过宋倾城的阔太太开口:“她真是你家菁菁的同学么?模样看着挺乖巧的。” “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看着是贞洁清纯,脱了衣服比妓女还浪。”郁明惠说话的时候,用词毫不避讳:“那时候跟郁菁回来吃饭,我看着就不对劲,饭桌上跟老二眉来眼去,当晚就爬了老二的床,也难为老二,把嘉芝送回家后还得往这边赶。” 另一个阔太太咂舌:“不至于吧,才第一次见面……” 郁明惠嗤笑,打出一张牌:“这有什么稀奇的,现在的高中生,长得漂亮的,很多都通过拉皮条的找靠山,这次老二算是着了道,搞出孩子,要不然……” 郁明惠没再说下去,其她人却懂她的意思。 郁家四婶感叹:“老二也是糊涂,那么好的一个老婆,硬是要离婚,真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说着,语气缅怀起来:“我还记得当初老二把人领回家,正好是大过年,老二媳妇逢人就三分笑,模样周正又贵气,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好,真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现在这个,婚礼这么匆忙,还是先上车后补票,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 阔太太甲跟着道:“你家老二媳妇还在的时候,跟咱们这些邻里关系都不错,待人接物很有教养,那会儿,咱们家小孩不懂事,还专门模仿你二嫂,嚷着要成为京城名媛,可把我们一家子乐坏了。” “我那二嫂命不好,出意外折了双腿,要不然哪会离婚。” 郁明惠说:“老二也是薄情,说离就离,半点不含糊。不过老二这样的,赔本买卖肯定不会做,不久前,他靠现在这个搞定了日本客户,我昨儿个跟李家的娟子打牌,她讲他家老大帮恒远压下了个大麻烦,后来说起来,因为顾家在医院闹了点事,就闹的现在这位,还把人气吐血了。不想欠人情,求到李家,毕竟是姻亲,李家也不能翻脸说不帮。” 阔太太乙笑了:“这叫做物尽其用,本来各方面就不般配,再没点用处,这婚结的得多憋屈。” “……” 老人家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贬低外孙女的话,心里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感受,整个人气得有些颤抖,把对方几人拆开来一句句分析,似乎错都在自家这边,她以前只当外孙女跟郁庭川两情相悦,好歹有些情分,没想到在旁人嘴里,却是外孙女爬了男方的床,仗着孩子半胁迫对方娶她。 下一刻,老人家放开许阿姨,径直去客厅找自家外孙女。 许阿姨急急的跟上去。 宋倾城正坐在沙发上跟郁明蓉选喜帖的款式,余光注意到外婆回来,也看出外婆脸色不对,刚抬起头,人已经被外婆拽起来,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亲家外婆,怎么了?”付敏连忙阻拦。 外婆压制着情绪,语气却有些急:“我担不起这声亲家,你家我们也攀不起。” 宋倾城拉住外婆的手,眼看气氛要僵持,低声安抚:“外婆,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的。” “你还想赖在这里?”外婆气得手指冰凉:“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别人这么作践你的?要是我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今天根本不会过来,你自己这么上赶着倒贴,也活该人家对你爱理不理!” “……”宋倾城臊红了耳朵跟脸,外婆从来没这么骂过她,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外婆突然转变了态度。 郁明蓉也追上来:“亲家外婆,你别说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郁家几位保姆闻声从各地方出来。 付敏赶紧叫人散了,又看向外婆:“亲家外婆,有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我先向你赔不是。”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没把自己的孩子教好。”外婆说着,转头对宋倾城放狠话:“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我不逼着你跟我走,从此以后,我当没你这个外孙女,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宋倾城有些难堪,又是一头雾水:“什么当没我这个外孙女,您不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第一次见面就爬了人的床,这事你要我怎么说?”老人家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栗:“你做出这种事,我还坐在这里腆着老脸跟人讨论怎么摆婚宴,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笑话我们!” “谁跟你造这样的谣?”宋倾城一颗心往下沉。 外婆恨铁不成钢:“一个说你可能是造谣,你要是没做过,两个三个四个都会这样说?”说着,闭了闭眼,稍微平复心情:“只要我还是你外婆,我就不同意你嫁到这个家里!” 话落,老人家放开她,兀自走去玄关处换鞋。 付敏想拦都拦不住。 许阿姨已经过来,在郁明蓉耳边说话。 </div> </div> 第104节 郁明蓉听完,差点气得呕血,哪曾料到郁明惠会做出这种事? 刚才就该拦着不让她进门! 宋倾城站在玄关口,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看着外婆避开付敏的手要出门,腹部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到后来,忍不住用手捂着肚子。 客厅闹出这么大动静,在房间里打牌的几人已经知晓,纷纷出来看热闹。 郁明蓉发现异样,赶紧过来扶住倾城:“怎么了?” 那边,外婆闻声看过来。 宋倾城低声道:“肚子有些难受。” 付敏看着宋倾城脸色是很苍白,不似作假,拉过老人家的手臂说:“亲家外婆,你别激动,有事咱们好好聊一聊,先送倾城去医院,耽搁了对孩子不好。” “哟,那要不叫辆救护车?”郁明惠在后面唱腔。 外婆听了,狠了狠心说:“这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能说明她没这个福分。” ------题外话------ 剧情做了些调整,只让老郁的声音出场,下一章会比较刺激,大家做好准备,老郁就真的回来了。 《小番外》—— 小郁先生在五岁时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对象是幼稚园小班的姑娘,四岁,萌萌的,为了表达一腔爱意,小郁先生把父亲送他的法拉利跑车模型送给对方。 小姑娘很高兴,还亲了小郁先生一口。 一度成为幼稚园的佳话。 就这样过了两天。 然后,小郁先生后悔了,专程骑着自己的脚踏车,穿过两条街,上门讨还价值昂贵的跑车模型。 小姑娘:呵呵 第145章 小别相逢(郁庭川回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均是一惊。 老人家刚才是气昏头了,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话有失妥当,担心外孙女的身体,瞧见郁明惠那些人看好戏不嫌事大,不愿意她们继续轻贱孩子,顾不上穿了鞋子,走回去拉过宋倾城的手:“你有事,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不劳烦别人替你操心。” “亲家外婆……”郁明蓉想打圆场。 外婆对她还是留了些情面:“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也忙了一下午,不用送了。” 说完,拉上宋倾城离开郁家。 宋倾城的腹痛其实不怎么明显,只是当她察觉到底下一阵温热,立马产生不好的预感,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没走两步,额头冒出薄汗。 许阿姨所站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宋倾城的背后。 她脸色骤变:“宋小姐的裤子……” 郁明蓉急急的望过去,瞧见宋倾城白裤上渗出血迹,心中警铃大作,生过孩子的女人哪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准备车!”郁明蓉拿了车钥匙,匆匆出去。 打麻将的那几个人,意识到这出戏要波及自己,心里也跟着慌起来。 有人轻声咕哝:“不至于吧……”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同伴扯住衣角。 郁明惠不复刚才的好整以暇,她素来不喜欢老二,却不能拿老二怎么样,柿子还拣软的来捏,恨屋及乌,自然要在亲朋好友面前挑宋倾城的刺过过嘴瘾,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又怕事后他们把责任推自己身上,忍不住辩驳:“这孕妇当得,温室里的花朵也没这么娇贵。” “你还说!”付敏难得情绪外露,瞪了她一眼。 郁明惠瞬间噤声。 宋倾城并没有晕过去。 从郁家到医院,一路上,痛楚阵阵袭来,出血却不多。 付敏安慰:“我看着不像小产,我怀郁菁那会儿,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吓得大半夜往医院跑,结果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的确是这样。”开车的郁明蓉也说:“血没有止不住,可能是***出血。” 宋倾城扯了扯唇角,也想表现出没事的样子。 上车后,外婆就握着她的手。 宋倾城发现老人的手很凉,知道外婆是嘴硬心软,低声道:“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外婆什么也没说,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重。 …… 江迟已经等在急诊大楼的门口。 他接到付敏的电话,第一时间从家里往医院赶。 得知出血,怕情况不乐观,连妇产科的一把手都被他请过来。 宋倾城刚到医院,立刻被送进b超室,江迟为了解情况,本着医者父母心,也就没有刻意避讳。 等待区,付敏安抚外婆:“您也别往坏处想,我看倾城跟这孩子还是有母子缘的。” “我不管其它,只要她能好好的。”外婆面容忧愁。 郁明蓉缴费回来,恰好有个医生从b超室出来。 外婆站起身,立刻上前询问。 “医生,孕妇有没有事?”付敏跟着道。 里面还在诊断,但大概情况已经出来,这些是江医生的‘家里人’,所以负责b超的女医生也没打官腔,说了几句实话:“胎囊变形,不见胎芽跟胎心,典型的胎停孕。”说着,叹了口气:“有些日子了,要尽快安排手术。” 外婆的身子晃了晃,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哪怕不是很懂什么是胎停孕,也听出是孩子没保住的意思,老人家急急的问:“大人呢?大人有没有怎么样?” “具体的,要等化验单出来。”女医生说完,离开了。 付敏赶紧扶住老人家。 外婆红了眼圈,干瘪的嘴巴嗫喏几下,许久才说出话来:“也是我气糊涂了,明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 郁明蓉道:“您别自责,医生说是胎停孕,跟您没一点关系。” “可能这就是命吧。”老人家幽幽叹息。 …… 清宫手术,是不需要麻醉的。 宋倾城躺在手术台上,脑海里还想着中年女医生对江迟劈头大骂的话:“你自己就是个医生,不知道孕妇要定期做检查?这都已经一个多星期,要不是这次出血,她这子宫以后就成摆设了!” 江迟背了锅,中年女医生也不听他解释,训完人又去问宋倾城。 医生的语气十分冷淡,显然看不惯这些年轻人不把孩子当回事的行为,被问及以前是不是有过流产病史,宋倾城除了腹痛,还有些尴尬:“没有,是第一次。” “……”医生瞅她一下,眼神带着些狐疑。 江迟急着问:“到底怎么个情况?” “胎停孕,也就是胚胎死亡,以前没有流过产,那就是子宫、染色体或内分泌方面的问题,这原因多种多样的,一时也说不清,还是先做手术吧。” 宋倾城听到‘胚胎死亡’几个字,整个人如坠冰窖,加上医生刚才说已经一星期,特别怕出现误诊的情况,低声道:“我不久前在人民医院做过孕检,当时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今天去郁家没背包,要不然能把化验单给医生看看。 女医生闻言,露出讶异的神色。 可能是听懂宋倾城的意思,女医生倒没不高兴,让她躺回去又检查一遍,最终仍然确诊为胎停孕。 “有些情况,不做b超是发现不了的。” 这是女医生最后说的话。 手术的过程里,宋倾城很清醒,感觉到冰凉的器械时,搭在旁边的双手缓缓攥紧。 医生见她一声不吭,不像其她做手术的女生,不是娇滴滴的抽泣就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不由抬头多瞧了几眼,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你年纪不大,身体素质好,不表示真的没半点伤害。” 宋倾城听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 宋倾城不清楚手术什么时候结束的,明明身体有疼痛不适,却因为躺了太久,眼皮开始打架,意识跟着昏昏沉沉,到后来睡了过去。 再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宋倾城发现自己还在医院的病房,左手传来凉意,低头,看见手背上的输液针。 “醒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宋倾城转头望去,郁明蓉正反手关门,另一手上拎着保温杯。 郁明蓉走过来:“我刚下楼去拿家里送来的鸡汤。”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杯,把汤倒进碗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鸡是农村人家养的,土生土长的草鸡,许阿姨买来后炖了好几个小时,你现在身子虚,正是要进补的时候,刚才也跟医生商量好了,让你在这儿先住两天。” 孩子没了的事,郁明蓉只字未提。 宋倾城看着忙活的郁明蓉,记起外婆,开口向郁明蓉询问。 郁明蓉道:“放心吧,老人家没事,一直在这里陪着,刚才被大嫂劝着去晚饭。”说着,把汤碗递给床上的人儿:“来,先把汤喝了。” 宋倾城背靠着枕头,其实不饿,有些反胃的感觉,但还是把碗接了过来。 郁明蓉看她情绪不高,特别是在灯光下,衬得宋倾城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能理解失去孩子的心情,哪怕小姑娘嘴上什么都不说,暗暗叹了口气:“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是个意外,过去的随它过去,不要太耿耿于怀。” 宋倾城莞尔,她不哭不闹,反倒让郁明蓉对她多了几分心疼。 “大嫂已经给老二打过电话。”郁明蓉出言安慰:“你当时没醒,也就没把你叫起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它事等老二回来再说。” 没一会儿,付敏回来了。 吃完饭,她送老人回楼上病房,然后才过来这里。 付敏看到宋倾城已经醒过来,眉头一松,好声询问了遍她的身体,确定宋倾城没什么大碍,她才放下心来。 哪怕孩子是因为胎停孕才没的,但今天闹出这么一出,付敏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力。 </div> </div> 第105节 郁明蓉打算留下来陪夜,宋倾城知道她家里有孩子,开口拒绝:“我真的没事,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问题,我会按铃喊护士。” 见她真不愿意人陪着,郁明蓉也没再勉强。 付敏说:“我今晚不回去,就在楼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些年付敏为了方便照顾丈夫,经常晚上都不回郁家,而是睡在病房的休息间。 宋倾城点头,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 付敏跟郁明蓉离开后,宋倾城靠在床头,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转折太大,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失去却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隔着被单,她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那里的变化不大。 来去匆匆,不曾引起什么动静。 她好像还没适应那种失去孩子的悲痛心理。 宋倾城在床柜头上瞧见自己的手机,她伸手拿过来,解锁后点开通讯录,翻到最后,看着郁庭川的名字,过去半晌,她又稍稍往上翻,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沈彻来的很快,还带来一份宵夜。 一进门,他就瞧见宋倾城正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你倒是还有心情。”沈彻悻悻道。 宋倾城抬头,闻到粥的香味,也注意到沈彻穿着拖鞋,勾起唇角:“就这么急着过来见我?” “是啊,急死了!” 沈彻送她一记白眼,把装粥的外卖袋放到床头柜上,发现手边有一碗鸡汤。 他扭头问:“怎么不喝?” “有些油腻,提不起胃口。”宋倾城放下手机,探身想看是什么粥。 沈彻把她按回去:“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又不是生完孩子下不了床,搞得我好像已经是半残废。” 沈彻体谅她是个病人,懒得跟她斗嘴,拖过椅子坐在旁边看着宋倾城喝粥,宋倾城可能是真没胃口,粥喝的很慢,却也没有丢开调羹说不喝了。 沈彻看着她偏苍白的嘴唇,终于忍不住问:“今天出什么事了?怎么孩子说没就没了?” “不是今天没的。”宋倾城没抬头:“胎停孕,今天才发现而已。”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彻才开口:“你有没有告诉郁庭川?” 宋倾城说:“他家里给打了电话。” 这种事,还是通过郁家人传到郁庭川的耳里…… 本来就是因为孩子才要结的婚,现在孩子没了,宋倾城在郁家乃至郁庭川那儿的处境,可想而知会变得多么尴尬。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沈彻问。 宋倾城抬眼,见他比自己还忧心,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被逗乐:“没打算,顺其自然吧,总不至于杀了我给孩子偿命。” 沈彻道:“要不,你给郁庭川打个电话,跟他说明一下情况,毕竟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夺走宋倾城在用的调羹,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打吧,刚好我在这儿,他要是兴师问罪,我也能给你出谋划策。” “不打。”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去:“没什么好说的,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 沈彻看她这么漫不经意,更加的放心不下,不想说丧气话,但真的担心她没了孩子要怎么办,还没有登记,婚礼也没举行,现在这样,随时都能取消。 宋倾城突然道:“可能是我得意过头,所以老天要惩罚我一下。” 说着,她冲沈彻笑了笑:“昨天陆韵萱来找我,想让我帮陆家的生意,我就让她去给外婆的病房拖地,看到她明明不甘心却不得不俯首作低,我觉得挺出气的,后来在沈挚那里,我也好好的炫耀了一把,结果不到两天,报应就来了,做人还是不能太猖狂,要不然真会被雷劈。” 沈彻脸有些黑:“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信这个。” 宋倾城点头,煞有其事:“以前是不信,现在不好说。刚才我想起上回在庙里求的签,趁着你还没来,我就上网查了查,那签的意思大概是,不是你的不要强求,挺有警醒作用的,只不过,之前我一直不以为然。” “这么下去,我看你迟早看破红尘。”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现在做尼姑薪酬挺高的,不过要求硕士学历,我不达标。” 沈彻又把话题兜了回去:“这个孩子,既然掉了就掉了吧,郁庭川三十几岁,不是五十几岁,也还没绝精,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宋倾城听了这话,笑容淡下来,只余唇边浅浅的弧度。 过了会儿,沈彻又道:“我已经辞了皇庭的工作,最近打算出去旅游。” 闻言,宋倾城抬起头看向他。 皇庭的薪酬待遇很不错,沈彻也不是随性而为的人。 沈彻动了动喉结,没有隐瞒宋倾城:“那个人回来南城了,昨天带他老婆去皇庭,我在过道上看到他们。” “季凉城?”宋倾城说了个名字。 沈彻没有否认。 季凉城,沈彻过去喜欢的人。 可能现在依旧喜欢着。 有些人会成为朋友,或许因为类似的经历,她跟沈彻就是如此。 对于沈彻喜欢男人这点,宋倾城从未用看异类目光看他,也不觉得是什么需要避讳的隐秘。 宋倾城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沈彻说着,看了看她,似乎在犹豫着推迟行程。 “不用管我,我现在挺好的。”这些年她已经够麻烦他,不能成为人的拖累。 沈彻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宋倾城没立刻睡觉,用完洗手间出来,瞧见外面的月亮又圆又亮,改变方向走去窗边,皎洁的白光洒在身上,似乎带着些不为人知的冷然。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吧。 宋倾城低声道:“要是真有神灵,希望你下次找个好人家投胎。” 说完,觉得自己过于迷信,但又好像有了些寄托。 夜色阑珊,宋倾城没再继续留在窗前,脱掉鞋子回到床上,缓缓往后靠着枕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渐渐陷入梦乡。 。 第二天,宋倾城是被尿意憋醒的。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侧卧着,天色蒙蒙亮,晨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畔。 她又眯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右手却按在什么温热的东西上,肯定不是被子床单,硬邦邦的,又带着肉感的柔韧,吓得她睡意全消,加上按的那一下有些重,手底下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男人的声音。 宋倾城扭头去瞧,心跳还怦怦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第146章 对不起啊,没有留住它(补) 医院的病床不大,宋倾城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睡了个人。 她的视线掠过男人骨节精瘦的大手,还没往上移,先瞥见玄关墙边的拉杆箱,上面还贴着机场的封条。 床上另一个人,被她那么一按,翻了个身,这会儿的天色,顶多也就五点左右,因为宋倾城开了灯,郁庭川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左手搭在眼睛处,还没有彻底清醒。 好一会儿,他把手下挪,睡眼惺忪地看向宋倾城:“现在就起了?” 郁庭川的身上还穿着西裤衬衫。 宋倾城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随意的语调,有片刻犯懵,低声说:“我去上个厕所。” 话落,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宋倾城找着拖鞋,穿上去了洗手间。 开了灯,她站在盥洗台前,仍然觉得有点像在做梦。 等宋倾城从洗手间出来,郁庭川已经坐起来,枕头被他放在身后靠着,刚看完时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听到声音,他抬头望过来。 见她动作慢吞吞的,像是不知道干什么,郁庭川先开腔:“怎么,不认识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带了些笑意。 “你怎么……几点到的?”宋倾城问道。 她心里猜测,郁庭川应该是赶了昨晚的飞机,因为凌晨是没有航班的,本来想问他怎么到医院来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显生分,就拣了最简单的问题抛出去。 郁庭川回答:“两点多。” 说着,又问她:“不打算继续睡了?” 宋倾城没有早起的习惯,得知只有五点一刻,也就没扭捏,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一米宽的病床,睡熟时没有感觉,这会儿躺两个人显得拥挤起来,特别是其中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病房里没有薄毯,要不然她还能睡休息间。 宋倾城踌躇的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就着往外侧卧的姿势躺下去。 这是她习惯性的睡姿。 况且这么睡,也能少占些床面积。 病房内很快关了灯。 宋倾城没有立刻睡过去,察觉着背后的动静,旁边那人已经躺下来,她看着窗外那抹微弱的曦光,两人短短几句交谈,没有涉及孩子,但不提,不表示这个问题不存在,有些事在她看来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不安稳。 </div> </div> 第106节 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过,想换姿势,怕惊扰身后的人。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慢慢的翻了个身。 平躺后,感觉全身神经松懈下来。 渐渐的熟睡过去。 宋倾城再醒来,是因为外面走廊响起的推车声音。 医护人员应该开始查房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往内侧躺,眼前是男人的衬衫,不管是人还是其它生物,都有向温暖靠拢的本能。 可能是连日奔劳,郁庭川没有被吵醒。 宋倾城起床,没有叫他,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在过道上,遇到来发药的护士。 宋倾城拿了药,没再让人往病房跑一趟。 清宫不是什么大手术,做完后,也就气色差些,不至于卧病在床。 她下楼,去外面买早点。 回到住院楼,她先到心外科那层看了外婆。 外婆已经起来了,护士正在给老太太量血压,宋倾城安静的等在旁边,把手里的一份早点搁在床头柜上,等到护士离开,她才打开打包袋,拿出那碗还热腾腾的粥。 “身体,怎么样了?”外婆问她。 孩子没了,不管怎么没的,都是个颇为沉闷的话题。 “手术做的挺干净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宋倾城知道老人家关心自己是真的,昨天的恨铁不成钢也是真的,至于昨天老太太在郁家听到了什么,这会儿再来追究,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老人家看着她,无声叹息:“那也是小月子。虽然现在天还热着,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别用冷水洗澡洗头,也不要吃生冷食物,少用眼睛,别玩手机,多卧床休息。” “这些我会注意的。”宋倾城耐心应下。 老太太犹豫再三,终是没提跟郁家有关的话题,瞧见宋倾城买了三份早点,忍不住问了一问,宋倾城没有隐瞒:“他凌晨到的,这会儿在病房睡觉。” 这个他,外婆也清楚是谁。 得知郁庭川连夜回来,老人有些诧异,随后就释然了,点头道:“回来了也好。” 祖孙俩坐着,有片刻的无言。 半晌,外婆先开口:“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不是想争一口气,以前因为我这把老骨头,欠了你叔叔的人情,我还不了,就会压在你的身上,现在和他们家也是一样的道理,他家的亲戚都那样说你,等你真的嫁过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宋倾城想起昨天郁明惠幸灾乐祸的话,她们麻将的房间,刚好跟洗手间在一个方向。 “高攀来的姻缘,外面说什么的都会有,他家里又觉得原来那个好,结婚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的事,周遭的亲朋好友都影响着你们的婚姻生活。”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老太太心里也难过:“要是求求人家,人家就会对你好,就算让我给他们跪一跪也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有钱人往往眼高于顶,把门户看的很重。” “您说的我都懂。”宋倾城握了握老人的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去强求,您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外婆看她眉目清明,也就没再说什么。 …… 宋倾城回到自己的病房,床上已经没有人,洗手间里传来放水的哗哗声,她把打包的早点放在休息间的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坐下,开始慢条斯理的把东西一样样往外取。 听到开门动静,宋倾城起身出去,冲着洗漱完的男人微笑:“来吃早餐吧。” 郁庭川已经换了身衣服,闻声看向休息间门口,恰巧将她的笑容嫣然收入眼底,哪怕刚刚失了孩子,在她身上也找不到哀戚的痕迹,和往日里没有两样,除了脸色有些虚弱,眉眼间的风采丝毫未减。 话落,宋倾城先折回了休息间。 掰好两双一次性筷子,转身去扔垃圾,却发现郁庭川正站门口瞧着自己。 见她望过去,他径直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去买早点了?”郁庭川问。 “嗯。”宋倾城点点头:“给外婆也买了一份。” 郁庭川却道:“以后这种事不需要自己做,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宋倾城弯起唇角:“其实是想出去散步透气,医院里有些闷,不过还好,只要在这儿住两天。” 说话间,她递筷子的右手被握住。 郁庭川捏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腿上,摩挲着她的指关节,动作很温柔:“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宋倾城顿了顿,却没抽回手:“就是手术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事。” 说完,她好像才记起这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低声说:“对不起啊,没有留住它。” 大半夜从深圳赶回来,足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 “既然没事,其它的也别想太多。”郁庭川捏了捏她的小手,过了会儿松开,用完早餐,他又开腔:“等忙完这阵,带你出国散散心,要是还没有签证,这两天让许东去办。” 宋倾城问:“去哪个国家?” “你想去哪儿?” 宋倾城思考了会儿,道:“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宅在家里睡觉。” 郁庭川说:“老是闷在家里,整个人都变傻了。” “我没闷在家里,还要去学车呢。” “学车什么时候都可以。” 宋倾城幽幽道:“如果超过定好的时间,那几千块学费就打水漂了。” “那就先缴一年,什么时候想学就过去学。” 郁庭川说完,起身去了外面。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倒有些分不清此刻的喜怒哀乐,昨天那场手术,带走的不止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其它道不明的东西。 早餐后,郁庭川没留多久,直接从医院去了公司。 宋倾城闲着没事,又去楼上陪外婆。 临近中午,付敏领着郁家四婶来了趟病房。 宋倾城在跟外婆看电视,瞧见来人立刻站起来,郁家四婶是个五十开外的妇人,跟她一块来的还有自家儿媳妇,手里都拎满了各种高档营养品,不是人参就是鹿茸,态度分外和气,如果说昨日的客气还带着些有钱人的矜持,今天是完全放下身段的讨好。 特别是郁家四婶的儿媳,表现尤为殷切,看不出彼此是头回见面。 外婆没有摆架子,故意让人难堪,哪怕认出这是昨天一个劲夸郁庭川前妻的那位,但也做不到跟人不计前嫌的热络。 宋倾城转头,看向付敏询问这种情况。 付敏借着洗水果进卫生间,宋倾城也跟着进去,虚掩上门,付敏说出原委:“倒是她们自己要来的,早上打电话给我,跟我问了你在哪儿住院,一个劲的道歉,昨天的事其实还是老三那张嘴惹出的祸。” 这次,付敏也没有偏帮家里人。 在她看来,郁明惠这么拆老二的台,已经算得上在败坏家风。 也难怪,得知老二回来,郁明惠连行李都没收拾,大清早买了张机票跑得无影无踪。 ------题外话------ 这一更补昨天的,今晚更新想字数多点,所以会凌晨上传,因为审核问题,大家明早九点来刷新。 第147章 二叔,倾城要给你送爱心沙拉 宋倾城走出卫生间,刚好听到外婆说:“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太贵重,就算放在这里也没人吃。” 郁家四婶跟儿媳妇对视一眼,以为老太太还生气。 外婆叹了口气:“我的话就是字面意思,我的身体经不起补,那孩子还年轻,不需要这么早吃这些,收下用处也不大,所以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看到外孙女出来,老太太嘱咐:“客人走的时候,你帮忙把东西拎下去。” 郁家四婶婆媳听了,连声说不用不用,尤其是郁家四婶,端的是贤惠婆婆的样子:“孩子身体还弱着,我们自己拿就行。” 外婆点点头,眉头舒展:“让你们麻烦了。” 老太太让倾城把东西拎下楼,也只是说说而已,猜到对方肯定不会答应,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人把东西带走。 郁家四婶她们坐了会儿,感觉差不多了,婆媳俩起身告辞。 回到车上,郁家四婶觉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也怪我昨天嘴巴没个把门,被明惠那个不着调的往坑里带。” 儿媳妇发动车子,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发愁的婆婆:“不是说胎停孕么,那就是母体的缘故,跟旁人没什么关系。” 今天她们过来,也是有原因的。 郁家四婶就一个儿子,不在恒远上班,但自己开的小公司跟恒远有合作,当年公司能起来也是因为背靠恒远,这些年下来,恒远一直是他们最大的客户,昨晚她回家把事情一说,儿子立刻让她带上自己老婆来医院赔礼道歉。 开始她不怎么情愿,好歹也是长辈,直到儿子说公司跟恒远的合作过年得续约。 恒远虽然还是郁林江在当家,很多事其实郁庭川就能说了算。 现在人孩子没了,难保不会迁怒。 “我看咱们家这位堂兄是不是把运气都耗生意上了,第一个孩子是聋哑的,现在第二个又没了,指不定以后就……” 儿媳妇闭嘴,因为婆婆那投来的警告眼神。 郁家四婶收回视线,其实她想的跟儿媳妇差不多,就因为第一个儿子不健全,郁庭川才更在意接下来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肯跟个家庭条件那样的结婚,还要摆婚宴,显然是想儿子想疯了,她叹息一声:“可能这孩子跟郁家没缘,老二年纪也不大,以后还是会有的。” 儿媳妇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也可能是孩子母亲没这个福气。” 见婆婆又看过来,她也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继续道:“我以前就听说过,第一胎掉了,后来再生的孩子不如头胎聪明。”顿了顿,她的声音稍稍放低:“您也知道,圈子里的消息都灵通,我听人提起过,堂兄要结婚的这位以前就跟人牵扯不清,前些天顾家不还去医院闹了,当母亲的身体要是早就坏了,孩子留不住也不足为奇。” 郁家四婶突然冷下脸:“好好开你的车,这种话不准再说,也不准乱传出去。” “……”儿媳妇瞬间噤声。 郁家四婶又训斥:“听到没有?” 儿媳妇保证:“妈你放心,我就跟你说说,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讲。” 郁家四婶没有再说话,靠着后排座椅,心里想的却是郁家十月一号的喜事,不知道这桩婚礼还能不能办成。 …… </div> </div> 第107节 宋倾城在医院待了两天,隔日上午就被老赵接回云溪路的别墅。 她住院时间短,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巩阿姨已经做好午饭等她,宋倾城先上楼回了趟自己住的客房,开门后发现她的箱子不见了,就连床上也空空的,没有她睡过的床单被套,和她刚住进来的那晚一样。 宋倾城下楼询问,巩阿姨诧异的看她,随后解释:“昨晚先生回家,我问他宋小姐是不是明天出院,是的话我就收拾一下客房,结果先生说不用,让我直接把你的东西移到主卧就行。” “……”宋倾城确实真不知道。 她再上楼,去主卧,果然在衣帽间找到自己的拉杆箱。 巩阿姨也跟上来:“左侧的衣柜还有空着,抽屉也是的,不用担心放不了。” 宋倾城冲巩阿姨微笑了下,却没有把箱子里东西收拾出来的意思,从主卧出来,她往过道尽头看去,总觉得那儿多了点什么。 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宋倾城抬脚走过去。 她止步在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前,握上门把手,然后转动开门。 宋倾城对别墅里的房间有过大致了解,这里以前是闲置的,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有微微的怔忡,视线停留在那两卷搁在地上的卡通墙纸上。 巩阿姨没有隐瞒,在旁边说:“这是昨天下午装修公司送来的,先生不在,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让人送上楼搁在这里,我听装修公司的工人话里的意思,是准备打通两间客房,然后重新做装修,不过先生在电话里说暂时不敲墙了,让他们先回去。” 孩子都没了,再装修婴儿房的确也没什么用。 宋倾城看着空旷的房间,无声叹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那么深刻的歉意。 就像两个人一起合作开发产品,一个提供资金,另一个负责机器,开始很顺利,给融资者满满的信心,结果突然有一天,机器出了问题,所有产品全都报废,接到消息的时候,融资者已经在准备产品的外包装跟宣传,那一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比喻,却也觉得十分的贴切。 宋倾城合上房门,对巩阿姨说:“下去吃饭吧。” …… 吃过饭,宋倾城接到沈彻的电话,她托沈彻去办的房产证已经拿到手,沈家在房管局有亲戚,所以办起事来效率高许多。 “要我现在给你送过去?”沈彻在那边问。 宋倾城说:“不用,明天我要办转户口,顺便去你那里。” 沈彻点头应下,过了会儿又道:“郁庭川是不是从深圳回来了?” “嗯。”宋倾城忽然笑:“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他?” “我是关心你好吗!”沈彻觉得自己是被咬了的吕洞宾,相较于她调笑的语气,他显得格外严肃:“你孩子没了,他怎么个态度,有没有——” “没有。”宋倾城打断他,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还说过阵子带我出国玩。” 电话那头没吭声。 宋倾城把手机换到左手,重新贴回耳朵:“不相信?在你心目中,我的战斗力就那么渣?” “信,怎么不信,你不绑窜天猴都能上天了。” 宋倾城能想象他正在翻白眼,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中午回了云溪路八号园这边,和你打完电话,我准备睡个午觉。” 沈彻听她的口吻不像作假,稍稍放了心,挂电话前仍照例交代:“有事一定要告诉我,25号前我都在南城。” “好。”宋倾城的声音带着笑。 …… 沈彻收起手机,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的沈挚,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沈家人能回来的都过来吃午饭,伯父一家人也来了,包括沈挚,跟他素来形影不离的陆韵萱却没有过来。 宋倾城让办的房产证,就是姑姑刚才带过来的。 沈彻突然没心思跟沈挚打招呼,转身去了院子外,在旁边的小超市买了根棒棒糖,出来后发现沈挚在外面等自己。 沈挚正抽着烟,瞧见他,扔了烟踩灭,问:“倾城的孩子怎么回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挚已经不再唤宋倾城作‘宋宋’。 宋倾城流产的消息好像没瞒住。 沈彻不作搭理,低头剥着糖纸往回走。 下一秒,他又被沈挚扯住,沈挚目光沉沉的问他:“她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为什么要买房子,她跟郁庭川闹掰了?” 沈挚从小就聪明,沈彻自认比不过这个堂哥,包括在城府方面。 沈彻抬头,看着堂哥反问:“你现在跟陆韵萱不挺好的,管她的事做什么,既然这么想管,早干嘛去了?” 沈挚和他对望,喉头动了动,问出压在心头的疑惑:“她能跟郁庭川在一起,是不是你搭的线?” 沈彻在皇庭工作几年,认识那么多大老板,拉个皮条是很容易的事。 外面都传,宋倾城是靠同学搭上郁庭川。 沈挚却很明白,自己这个堂弟才是最好的捷径。 沈彻也听懂了沈挚的意思,没有否认:“是我搭的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衣领已经被沈挚扯起来。 “干嘛,还想打我?”沈彻嗤笑:“你不提宋宋,咱们还能好好做堂兄弟,这么多年,最没有资格过问她的就是你。” 说着,沈彻压低了声音,也在压制情绪:“你早就跟陆韵萱好上了,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也是个蠢货,那时候在你手机上瞧见陆韵萱的来电,就该联想到一块,而不是在她跟我说你生日还要出差的时候,还傻呵呵的告诉她,实习生都那样,老板说往东就不能往西。后来发现你可能是跟陆韵萱去了柬埔寨,我也不敢告诉她,要是我当时跟她说了,根本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沈挚淡淡的道:“那你后来跟她说了么?” “……”沈彻沉默。 “还是没有。”沈挚替他回答:“你怕告诉她,她不会再跟你做朋友。” “老子最起码还知道弥补,不像你,只会不断伤害她。” 沈彻刚说完,人已经挨了沈挚一拳跌在地上。 沈挚手指着他警告:“我不管你怎么活,以后不准再给她拉皮条,她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不适合那种活法!” “妈的!”沈彻猛地冲过去,拳头往沈挚脸上招呼,然而,还没碰到沈挚就被反擒住压在墙上,他打不过沈挚,只能忿忿骂着:“她成这副样子还不是你害的,都行尸走肉了还要挑活法,都是你们这群王八蛋,你还跟他们合伙欺负她,老子早八百年就该弄死你!” …… 宋倾城没睡成午觉,刚打完电话,巩阿姨就在楼下喊她。 打开房门,差点跟郁菁撞上。 郁菁跟她大眼瞪小眼,大概过去十来秒,宋倾城先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好像不是周五。” “今天周二。”郁菁边说边往里走:“你咋搬到我二叔这儿来了?” 害她往帝都花园白跑了一趟。 郁菁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扯下倒挂的书包,二话不说就拿过宋倾城那杯开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杯,然后心满意足的把杯子放回去,抬起头看宋倾城:“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没了?” 宋倾城确实没告诉她自己住在这儿的事,又听郁菁问起孩子,还问得这么单刀直入,也没有扭扭捏捏。点了点头:“胎停孕。” “就这样?”郁菁一脸难以置信。 宋倾城被她逗笑:“不然呢,你怎么从学校出来的?” “这不是请了陪产假么?” 这个假,在元维能请到的恐怕也不多。 郁菁伸直双腿,怀里还抱着书包,发现宋倾城一直站着:“你怎么不坐?” 宋倾城解释:“在等洗手间里的水烧开。” 话音刚落,传来水开的呜呜响。 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拿着电热水壶,走到茶几前放下,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在郁菁的身边落座:“不想下楼,所以拿了个插电的上来。” 郁菁看到她手里的小袋益母草颗粒,问:“这干嘛的?” “清宫后医生配的。”宋倾城把药倒进杯子,用沸水冲泡:“要喝一星期。” 郁菁闻着那股中药味,目光落在宋倾城的侧脸上,说出心底的想法:“我听说清宫手术很疼。” “还好,可能因人而异吧。” 郁菁听她说的平静,瞅向她平坦的腹部,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了就没了吧,等你跟我二叔结婚,肯定还会有的,以后多注意就是。” 宋倾城勾起唇角,转过头问郁菁:“看电影么?” …… 傍晚,郁庭川回到家,巩阿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先生回来了。” 郁庭川点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巩阿姨立刻道:“宋小姐她们在看电影。” 郁庭川换了室内拖,走去家里一楼的放映室,隔着一段路已经听见对话声,放映室的门虚掩着,屏幕上正在播着一部3d迪士尼动画片,沙发前,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他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整个放映室瞬间被灯光照亮。 宋倾城转头,摘下3d眼镜,看到门口的郁庭川,浅浅笑起来:“你下班了?” 郁庭川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几秒,又望向放着电影的荧幕:“这么大的人还看动画片?” “二叔,你回来啦!”郁菁有些讨好。 她今天算是逃学出来的,特别怕郁庭川追究。 结果,自家二叔什么也没问,好像真的只是来叫她们吃饭的。 因为有郁菁在,晚饭的气氛很轻松。 宋倾城和郁菁坐一块。 郁菁发现倾城只夹蔬菜,忍不住开口:“你现在还是不碰肉荤么?” “……”宋倾城微微笑了笑。 抬头之际,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正端着饭碗看自己,深沉专注的眼神,让她的心跳有些加快。 宋倾城垂下眼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后,郁庭川上楼去书房,宋倾城则陪郁菁在楼下看电视。 郁菁的性格再粗枝大叶,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于宋倾城:“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郁菁见她神色如常,将信将疑地说:“……不知道,反正怪怪的。” </div> </div> 第108节 宋倾城问她:“吃不吃水果沙拉?” “噢。”郁菁点点头。 宋倾城站起来,去了一趟厨房。 水果沙拉,宋倾城看巩阿姨亲手做过,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难。 她把几样水果切好,拿碟子的时候,稍有犹豫,最后还是多取了一个。 郁菁看看两盘水果沙拉,又扭头去瞅宋倾城:“做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那你端一盘去送人。” 郁菁问:“送谁?” 宋倾城用牙签叉了颗提子,没有接话。 “这里我就认识江叔叔,不过他晚上经常动手术,这会儿不一定在,而且住的有些远,我不想走路。”郁菁说着,抬头瞅了瞅二楼:“要不给二叔送去?” “嗯。”宋倾城道:“去吧。” 郁菁皱鼻子:“我去?” 宋倾城没有表态,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郁菁眼珠一转,突然冲二楼嚷道:“二叔,倾城说要给你送爱心沙拉!” 喊完,一溜烟跑得远远的。 宋倾城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因为郁菁的嗓门太大,把外面路过的巩阿姨招进了屋。 巩阿姨跟老赵一样,住在别墅旁的小楼里。 得知倾城要上楼送水果沙拉,巩阿姨笑容逐开:“去吧去吧,吃完盘子放着,我明天早上会洗的。” 过去片刻,在巩阿姨跟郁菁的注视下,宋倾城终于起身,端着碟子上楼。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宋倾城没擅进,在外面叩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进来。 书房里亮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显得昏暗,因为关着门窗,烟味有些浓,宋倾城推开门进去,刚巧看见郁庭川把半根烟摁熄在书桌上的烟灰缸里。 第148章 我想买你,可以么? 这间书房,宋倾城进出过好多次。 最熟悉的是那堵书墙。 复古风的原木设计,书籍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都分门别类。 书墙前放着一把人字梯,用于取高处的书。 每一次,她或是从这里拿走一本原版的世界名著,遇到不熟悉的单词,又回来翻牛津英汉词典查阅,或是看完后,站在木质的梯子上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即便宋倾城手上力道很小,房门敞开时,还是发出吱呀一声响。 郁庭川没坐着,修长挺拔的身躯正倚在书桌边,衬衫袖子撸起几卷,那样子像是刚打完电话,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猜测,她想,可能是见的次数多了,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这么认为。 郁庭川抬头,发现来人真是宋倾城,按灭香烟的动作稍顿,然后放开那截纸烟,目光落在那盘水果沙拉上,饶有兴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动手做这些?” 宋倾城把碟子放书桌上:“今晚第一次,不知道郁总肯不肯赏脸。” 说话间,她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有些俏皮的模样。 郁庭川没有动盘子里的水果,倒是伸手把她拉至跟前:“多学点东西也好,省得没事就胡思乱想。” 宋倾城在行为上配合,嘴里却反驳:“我哪有胡思乱想,每天也就想一件事。” 郁庭川问:“想哪件事?” “想你。”宋倾城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郁庭川借着灯光看她的眉眼,并没有看出什么,缓声开腔:“明天要是没其他事,跟我去公司。” “……去做什么?”宋倾城开口问。 “不做什么,恒远对面有个商场,到时候让人陪你去逛一逛。” “我明天还要去办转户口。” 郁庭川说:“这种事就让许东去一趟……要买什么,晚上可以提前想好。” 宋倾城抬起手扯着他的皮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眨巴:“我想好了,我要你,可以买么?” 郁庭川看她一本正经,继而想起别的事,也就没在买东西的话题上兜兜转转。 “那天去郁家,你外婆骂你了?” 他回来后,昨晚也有去医院看自己。 只不过,没有问过她那天下午在郁家老宅发生的事。 宋倾城以为他永远不会提,结果现在,猝不及防的就被他提起来。 郁庭川问:“你外婆说了你什么?” 付敏在电话里跟郁庭川讲了个大概,不熟很详细,只说老太太本来已经松口,却在听到郁明惠她们的聊天后,死活不肯再同意这桩婚事。 “能说什么……”宋倾城咕哝:“不就那样教育几句。” 郁庭川见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几句话下来,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眉头微皱:“问你话的时候,好好回答。” 宋倾城抬头,对视郁庭川那副严厉样。 他的眉眼深邃,语气肃然,就像长辈在教训一个顽劣的孩童。 “明明是你不把我讲的话当回事。”宋倾城说着,故意往他怀里挨过去:“下午我跟郁菁说好,她今晚睡在这里。” “……” 郁庭川刚要去扶起她的削肩,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二叔,我妈——” 郁菁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郁庭川听到动静,朝着门口投过去视线。 郁菁立刻拿手遮额头,讪讪的笑:“这门质量真差,我也没使多大的劲,我……我继续下楼去看电视。” 话音未落,人噔噔跑下楼去。 这一晚,郁菁没留宿成功,付敏得知她逃学后,把人喊回了家。 郁庭川开车送人,宋倾城没有跟着一块去。 洗完澡,擦着头发在太妃椅上看书。 郁庭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那本名著蜷缩在那睡觉。 听到钥匙搁在玻璃茶几上的声响,宋倾城瞬间被惊醒,睡眼朦胧的瞅去,是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他正站在床头柜前摘左手上的腕表。 “吵醒你了?”郁庭川转过身来。 宋倾城瞧见身上的薄毯,猜到是谁帮自己盖的,却没有特意提,掀开双脚落地,趿着棉拖站起来,随口问了句:“把郁菁送到家了?” 郁庭川嗯了一声,走去衣帽间拿换洗的衣物。 他洗澡的时候,宋倾城钻进被窝,靠着枕头继续看那本《简爱》。 郁庭川推开卫浴间的门出来,看见宋倾城没在睡觉,曲起的双腿上摆着本书,宋倾城看的是全英文版,有些单词陌生,她就连蒙带猜。 正要翻过去一页,腿上的书就被拿走。 宋倾城跟着抬起头—— 郁庭川合拢手里的精装书,直接丢床头柜上:“要看书白天看,以后晚上过八点不准再碰这些。” “那我玩手机了。”宋倾城说。 郁庭川却道:“早点睡觉,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没有再去拿手机,只说:“这么早,我还不想睡。” 其实也不早了,已经快十点钟。 “不想睡也躺着。”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上床,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郁庭川察觉到她的动作:“躺那么边上,不怕半夜掉下去?” “……”宋倾城只好挪回来,庆幸床很大。 郁庭川靠在床头,瞧出她的刻意疏离,似笑非笑:“这么盖着,不怕闷到自己?” 宋倾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小脸来。 看她难得这么听话,郁庭川拿过打火机点了支烟,宋倾城闻着干燥的烟草味,心里明白,孩子没了,他不用再强忍着烟瘾,思绪正放飞着,听到他说:“这些天尽量在家休息,学车放到以后,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的也不要逞强。”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宋倾城心想,他是在指什么? 夜深,月光洒满窗帘,郁庭川抽完烟就躺下睡了。 宋倾城却久久没有睡着,好像又回到以前,她抬眼看着天花板,不知过去多久,旁边的人翻了个身,不经意般,把她拥到坚实的臂膀间。 宋倾城合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 第二天,宋倾城没能跟着郁庭川去公司,当他穿戴整齐,她还在被窝里睡觉,郁庭川没有勉强她,自个儿上班去了。 从别墅出来,老赵已经准备好车。 郁庭川没有上车,只是停下吩咐老赵:“太太可能要出门,你今天帮她开车。” 说完,大步流星的径直朝车库走去。 老赵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郁庭川口中的‘太太’指谁。 …… 宋倾城醒的时候,抓过手机看时间,差不多十点半,她又赖了会儿床,将近十一点才慢吞吞的起来。 </div> </div> 第109节 走至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发现是个阴天。 宋倾城光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自己,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卫浴间。 巩阿姨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 宋倾城吃完,上楼换一身衣服,简单拾掇了下自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给沈彻。 沈彻那边有点吵:“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宋倾城得知他在参加同学会,没让他特意过来:“我自己打车就行。” 两个人约好在沈彻聚会的酒店外碰面。 挂了电话,宋倾城下楼。 巩阿姨正在打扫客厅,看到她拎着包要出门,立刻道:“老赵在家,让他送你。” 宋倾城讶异:“赵师傅怎么没去公司?” “这个我不知道,先生今天是自己开车去的公司。” 说着,巩阿姨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宋倾城刚走出别墅,老赵也从小楼里出来,老赵很快取了车,上车后,宋倾城报了酒店名字,轿车驶上四通八达的道路,宋倾城开口问:“您今天休息?” “不是。”老赵笑了笑:“郁总说太太要用车,让我留在家里。” 宋倾城莞尔,对那声太太没在意,以为是老赵的意思。 到了酒店的门口,宋倾城下车,关车门前对老赵说:“我等会儿跟朋友去派出所弄户口,我坐他的车,您先回去吧。” 道别老赵,宋倾城走向那家四星级酒店。 她没有上楼去找人,给沈彻发了短信,然后在酒店大堂的接待区等着。 十分钟左右,沈彻从电梯出来。 宋倾城看到鼻青脸肿的沈彻,微微怔了下:“你的脸怎么回事?” “昨天不小心摔了。”沈彻显然不愿意多提,催促她:“走吧,我车就停在门口。” 他们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家下午上班。 因为人多,办好手续已经快四点。 从派出所里出来,宋倾城忽然扭头,看着沈彻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干嘛无缘无故请我吃饭?”沈彻蹙眉头。 宋倾城微微笑起来:“也不算无缘无故,你马上要出去旅游,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就当是……散伙饭。” “散伙饭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宋倾城笑着不说话。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还是晚上一块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是宋倾城选的,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沈彻还有些不自在,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他才开口:“怎么选这儿,纯粹烧钱。” “又不让你埋单。”宋倾城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沈彻点点头:“也是,你现在是豪门少奶奶,不差钱。” ------题外话------ 因为字数关系,没写到老郁背倾城,得下一章了…… 第149章 不想走路,你背我(6000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陆续把冷菜端上来。 宋倾城把酒水单推到沈彻面前:“觉得我不差钱,想喝什么酒随便点。” “开车呢。”沈彻说:“酒驾被抓你替我去坐拘留?” 宋倾城勾起唇角:“那就找个代驾,我出钱。” 沈彻见她从未有过的阔绰,虽然知道这顿饭花个几千块,在郁庭川那种大老板的眼里,不过是隔靴挠痒的小钱,但这着实不像宋倾城的行事作风。 他没去翻酒水单,而是看向宋倾城:“你现在这身体能喝酒?” 宋倾城道:“喝点还是可以的。” 见沈彻不选酒,她又把酒水单拿回来,翻了翻,抬头问:“来瓶98年的拉图红?” 沈彻的脸有些难看:“神经!不想要自己的身体直说。”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宋倾城叫住来上菜的服务员,不顾沈彻的阻止,真的要了瓶拉图红,然后视线转回到沈彻身上,轻轻莞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今天不喝酒,也没什么用。” 沈彻一时没听明白。 这时,服务员拿着开了软木塞的红酒进来。 看着服务员再离开,宋倾城一手拿起红酒瓶,又取过两个高脚杯:“第一次自己花钱买这么贵的酒,怎么也不能浪费。” 沈彻倾身,夺住她手里的那瓶酒:“你今天吃错药了?” 宋倾城干脆松手,浅浅一笑:“我就想请你吃顿饭,以前老是让你掏钱,现在我有这个经济能力,应该好好回请你一顿。如果你只是怕我喝坏身子,那可以抛开这个后顾之忧。”说着,她稍作停顿,手指间转着那个小杯子:“哪怕我以后不喝酒,孩子也不会再有。” 沈彻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倾城说:“其实我早知道了,刚怀孕的时候,医生就提醒过我,我的子宫壁很薄,极容易流产,要是那一胎掉了,以后再想要孩子会很难。那天检查出胎停孕,我听医生的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当时,妇产科医生把江迟叫了出去,应该就是说她的身体状况。 “郁庭川也知道?” “不清楚,就算现在不知道,之后也会知道。” 江迟肯定不会瞒着郁庭川。 过去半晌,沈彻道:“这个治不治得好?” 宋倾城看他凝重的脸色,微笑起来:“你干嘛这么严肃,又不是什么罕见的大病,顶多就是生不了孩子,现实里不孕不育的人那么多,以后真想要孩子,可以去领养一个。” “你倒想得开。”沈彻的喉头动了动。 “不然呢。”宋倾城答得坦然:“总不能每天哭哭啼啼的,再说,女人不是生育工具,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存在的意义需要通过孩子去证明。” 沈彻看着她的目光关心:“那郁庭川呢,他也不介意?” “谁知道呢,或许不介意……也可能很介意。” 宋倾城喝了小口红酒,单手托着腮,眼梢的风情流转起来:“反正孩子已经没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能生,又不是他没了这个能力。” 沈彻安静片刻,又开口:“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呗。”宋倾城缓缓道:“其实他真的对我不薄,孩子掉了没给我脸色看,也没让我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去,可能觉得孩子以后还会再有。这么一想,我发现自己挺坏的,明知道他很看重孩子,还不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跟他坦白。” “坦白又怎么了,难道他答应跟你结婚就是图孩子?” 宋倾城听了,浅浅的笑起来,叹息一声:“我觉得他一直知道我在挖坑让他跳,他身边的人都长着火眼金睛,不可能他是个睁眼瞎。就像你以前说的,做生意的都是老油条,不可能没点道行,一眼就能看穿哪只是狐狸精。” 沈彻皱眉,心里莫名烦躁:“咱们现在是在讨论这个么。” “那就不说了。”宋倾城拿起沈彻那杯酒,两只高脚杯杯口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又把酒杯递还给沈彻:“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过得确实比从前好,作为朋友,你应该替我高兴。” 沈彻想说什么,包厢门开,看到进来的服务员,重新闭了嘴。 点的菜很快就全部上齐。 中途,宋倾城起身去上了趟厕所。 包厢里的感应水龙头没动静,她只好跟沈彻打了声招呼,去外面的洗手间。 沈彻看着包厢门合拢,视线转向桌上那枚手机,是宋倾城放那儿的,犹豫不过几秒,他伸手拿了过来。 宋倾城的手机,解锁没有设置密码。 沈彻在通讯录的最下方找到郁庭川的名字。 一个电话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沈彻听出不是郁庭川,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又听到对方说:“是宋小姐?” 见对方知道宋倾城,想来是郁庭川身边的人。 沈彻道:“我是她的朋友,就想问郁庭川现在在哪儿?” “公司的几位股东刚刚上来了,郁总正在接待,手机没放身上。”对方的态度很谦和礼貌:“我是他的助理,你找郁总有事?还是宋小姐有什么事?” 沈彻听完这番像官腔的话,莫名的,胸口有口郁气散不去:“孩子都没了,他还只顾着谈生意,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彻不敢再多言,匆匆挂断了电话。 在包厢门被推开前,他迅速探身,把手机放回原位。 宋倾城进来,刚好捕捉到沈彻晃动的身影,走回到座位旁,狐疑的看他:“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夹菜呗。” 沈彻说着,将筷子伸向远处的那盘菜。 宋倾城用手转动圆桌上的托盘,那盘菜眨眼到沈彻面前:“这样不就好了。” “……”沈彻没有吭声。 快吃完的时候,宋倾城提议:“等会儿去唱歌吧。” 沈彻问:“你不回家啊?” “现在只有七点多,回去也没什么事。” 于是,两人转战去ktv唱歌。 五颜六色的灯光,包厢里是震耳发聩的音乐,宋倾城坐在点歌机前,调低了音量,旋转底下的椅子,转身往后靠着台子,眉眼含笑,瞧向拿着话筒准备开喉的沈彻:“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沈彻被她要笑不笑的一看,知道她唱歌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酒吧挣到钱,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道:“点《天后》……算了,还是《最炫民族风》吧。” 宋倾城被他逗乐,不过也如他所愿点了那首歌。 </div> </div> 第110节 唱完一首歌,沈彻转头,发现宋倾城窝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喝鸡尾酒。 宋倾城是会喝酒,酒量却算不上真好。 沈彻看着她白里泛红的脸色,拿走她手里的酒瓶,不允许她再喝,宋倾城配合的松手,沈彻顺势把话筒塞她手上:“说要来的是你,坐在那埋头喝东西的也是你。” 宋倾城握着话筒:“我怕自己一开口,把你秒成渣。” 沈彻懒得理她,给点了歌。 九点半左右,沈彻提出离开。 宋倾城没什么意见,一晚上她唱了两首歌,还是靠着沙发唱的,其他时间是沈彻拿着话筒在那鬼哭狼嚎的打发时间。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沈彻对着她苦口婆心的洗脑:“你马上就是已婚少妇,就算没人查岗也别夜不归宿。” 宋倾城失笑:“我就唱个歌,你干嘛往贞节上扯?” 说话间,和另一拨人在过道上相遇。 对方显然也准备离开。 哪怕过道光线不好,宋倾城仍旧认出其中一人是慕少安,倒不是慕少安长得多好,而是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扎在一对人里格外明显,再去细看另外几个人,无一不是和陆韵萱玩得好的高、干子弟。 沈彻脚步一顿,也跟着瞅过去。 “哟,我说这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郁太太。”慕少安显然也认出他们,轻笑着,又扭头跟其他同伴道:“大家都来认认打声招呼,以后出去还能说咱们认识恒远老总的太太。” 那拨人里,不知是谁唱衰:“现在喊郁太太早了些吧,谁知道婚还结不结得成,毕竟这孩子都没了。” 慕少安拿眼光瞟宋倾城,笑得更深味:“也是,怪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有人真以为自己能麻雀变凤凰,结果经不住涅槃,直接给烧成了渣。”说着,他看了眼沈彻:“这孩子刚掉就出来玩,是迫不及待找下一个金主了么?” 沈彻脸色变差,还没下一步举措就被宋倾城拉住。 宋倾城看向慕少安,微微笑起来:“比不得慕少夜夜笙歌,年纪轻轻,保养好肾也很重要。” 说完,她收回目光对沈彻道:“走吧,下楼吃个宵夜再回去。” 两人刚转身,慕少安讥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过是死过人的二手房,脏得要命,也就那些不讲究的没忌口。” “你什么意思!”沈彻当场翻脸。 要不是宋倾城还拉着他,可能早冲过去跟人互殴。 慕少安冷嗤:“呦呵,还吓唬人是吧,我就那个意思怎么了,你这个屌丝,赶紧回家去洗洗眼吧,下次找女人先验货,省得最后钱财两失。” 沈彻额际青筋突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着拳,咯咯作响。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茶水经过。 宋倾城顺手拿了一杯,她放开沈彻,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慕少安跟前,把那杯水尽数泼在他的脸上:“慕少酒喝多了,我只好用这个办法给你醒醒酒。” 慕少安回过神,又狼狈又怒:“你——” 说着,气急败坏的抬了手。 同伴眼瞧着要闹起来,连忙拉住慕少安,纷纷劝他不要冲动。 慕少安不肯罢休:“你们没看到她泼我么?” 宋倾城没再理他的咆哮,把玻璃杯还给服务员,拉过沈彻的手臂:“走。” “破烂货,破烂货!”慕少安大声嚷道:“我就骂你破烂货,还翻脸不认人的破烂货,在坐牢的时候早被人玩烂了,装什么纯情小处女!” 沈彻再也忍不住,推开宋倾城,直接冲过去,一拳又一拳砸向慕少安:“骂谁破烂货,老子弄死你个兔崽子!” 慕少安被同伴拉着,硬生生挨了好几拳,惨叫声也引得其她人回神。 沈彻打了人,自己也被踹翻在地。 一时间,过道里乱成一团。 咒骂声不断。 宋倾城眼看沈彻要吃亏,直接抄起旁边的摆设花瓶,朝着正指挥人打沈彻的慕少安脑袋上砸了过去。 “砰——” 花瓶瓷片碎裂在地。 鸦雀无声,打斗在顷刻间停止。 …… 林阳路的派出所。 一行人被带到这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 慕少安用纸巾按住额头伤口,不忘手指着宋倾城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 话刚说完,被领着他们往里走的民警呵斥:“你打女人还有理是吧?” “我靠!”慕少安气得差点跳脚:“你眼睛瞎了么?明明是她把我打的头破血流。” 宋倾城只问民警:“我要告他性骚扰,等会儿可以一起立案么?” 民警看她柔柔弱弱的,不像慕少安那群人的女孩浓妆艳抹,心里的天平倾斜,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说明是言语上还是肢体上的。” 慕少安怒道:“姓宋的,你污蔑我试试看!” “您看,这算不算是恐吓威胁?”宋倾城对民警道。 慕少安一再吃亏,在同伴的小声劝阻下,闭紧了两瓣嘴唇。 问口供时,宋倾城和沈彻被关在一块。 她从问话的民警态度看出,慕少安他们应该亮了身份,然而这一刻,她没觉得惊慌,只是积极配合民警的询问。 “那花瓶是谁砸的?”民警问。 沈彻连忙举手:“是我。” “我砸的。”宋倾城也开口,没有让沈彻替自己背黑锅。 民警又问一遍:“到底是谁砸的?” 宋倾城道:“我砸的。” 问完话,民警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犯事的两人。 沈彻脸上本来就有伤,现在又挨了顿打,宋倾城看着他的猪头脸,不厚道的笑出声,然后拿出纸巾给他擦破皮的嘴角,沈彻疼的龇牙咧嘴:“你还笑,我这都是为了谁。” “不就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你跟他们动什么手。” “我看不惯他那副得意样!” 宋倾城莞尔:“其实我早看不惯他了。” 沈彻:“……” 她拿花瓶砸慕少安,也有看角度,顶多让他受点皮外伤。 沈彻说:“我在来的路上,给家里打过电话。” 说着,瞧宋倾城一脸随遇而安的泰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沈彻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想起来刚才被缴了,包括宋倾城的手机。 这个时候,民警领了人进来。 宋倾城闻声抬头,看到沈挚的时候,抱腿的双手缓缓收紧。 沈彻也没想到来的是沈挚。 因为砸人的是宋倾城,沈彻先被民警带走,离开时,房间门被带上。 沈挚问:“为什么动手砸人?” 宋倾城没回答,也不曾再抬头看他一眼。 沈挚缓缓的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穿着粉色衬衫跟休闲西裤,看上去英气出众,过了会儿,他开口:“慕少安那我想办法,你现在这里等会儿,我尽快接你出去。” “不用。”宋倾城低声道:“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沈挚没有动。 宋倾城没有看他:“最坏的结果,拘留二十四小时,再赔点钱,比起这个,我更不愿意欠你的人情。” “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沈挚语气低沉。 “没有想不想,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走吧,别让我说第三遍,要是你真想一直这么站着,我也无所谓。”宋倾城说完,靠着墙壁阖眼假寐。 沈挚凝视着她。 许久,他转身离开房间。 等到他开门出去,宋倾城缓缓睁开眼,感觉眼角有些干涩。 没多久,沈彻办好手续过来。 宋倾城不肯跟他走。 沈彻心里急:“你留在这里干嘛,难不成还要跟警察叔叔玩斗地主?” “这里不是挺好的。”宋倾城挽起唇角,长松了口气:“以前不是没有待过,不用担心我会被吓到。” “要是他们真关你二十四小时怎么办?” “不会,你先走吧,我过会儿就打电话让人来接我。” 沈彻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从房间出来,他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 审讯室里,只有简单的桌椅。 宋倾城抱腿靠坐椅子,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昏昏欲睡,不知过去多久,好像听到开门的声响,一道阴影紧接着袭来,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不回家,打算在这里过夜?” “……”宋倾城蹙了眉头,然后缓缓睁开眼。 看到来人是郁庭川,她有些怔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良久,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郁庭川没回答,因为又有人进了房间,这会儿,宋倾城脑子转的有些慢,只觉得对方眼熟,又听见来人跟郁庭川说:“是小事,对方没怎么伤着,我看他们也愿意和解,赔点医药费就成。” 直到对方出去,宋倾城才想起来,是那个叫张明德的律师。 </div> </div> 第111节 自己打个架,居然劳动南城的名大状出面。 郁庭川收回视线,一回头就看见宋倾城在那儿抿嘴乐,自然也闻到酒气:“喝酒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喝的不多,就一点点。” 说着,还伸出手指比了比。 郁庭川看着她这副娇憨的酒鬼样,眼神依旧深邃,郁结在眉头的阴霾却散去。 张明德很快办好手续。 郁庭川把人带离审讯室,宋倾城起身的时候,有些头重脚轻,险险抓住男人的衬衫,她抬起头,借着灯光打量郁庭川,半晌,吐出一句话:“你是郁菁的叔叔,干嘛抱我?” “……”张明德转身,默默的出去了。 恶人先告状。 郁庭川被她气笑,手搂上她的腰:“醉成这样,还只喝了一点点?” 宋倾城闻着成熟的男人味儿,脑袋越发晕的厉害,郁庭川正打算抱她起来,她却径直往外走,要去上厕所。 这时,有女民警送来宋倾城的包跟手机。 郁庭川让人陪她去洗手间。 走出审讯室,郁庭川站在二楼廊上,接到沈彻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之前给宋倾城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没关机但也没有接听,喝酒打架,还是在ktv闹出的事,他单手斜插在裤袋里,缓缓的吐出一口烟,眯眼看着外面的细雨绵绵。 几分钟后,传来脚步声。 郁庭川转头,看到宋倾城被女警扶着出来。 “我可以自己走……”女酒鬼轻喃。 郁庭川用皮鞋踩灭半截烟,径直走上前,跟女警道了谢。 女警脸红,说了声没事就离开。 宋倾城要跟着人走。 “还想去哪儿?”郁庭川把人拉回来。 宋倾城撞到男人温热的怀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庭川,眼睫闪了闪,直愣愣的道:“我也回家。” 郁庭川看着她的迟钝样,眼底带笑,语气却显强势:“原来还知道回家,现在都几点了。” 宋倾城觉得头晕,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 郁庭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从派出所出来,宋倾城忽然蹲下,不肯再走路。 “脚疼。”她仰着头。 郁庭川只好说:“那起来,抱你过去。” 张明德过来,手里拿着把伞:“外面下小雨,郁总别淋湿了。” 宋倾城突然窜起来,双手牢牢攀上郁庭川的脖颈,郁庭川被猝不及防的一扑,身体稍稍晃了晃,但还是稳稳接住她,顾不上张律师,低头问她:“又怎么了?” “不想走路,你背我。”宋倾城拽着他的衬衫衣领。 张律师适时插话:“那我先走了,这伞……” “你带走吧。”郁庭川开腔。 张律师点点头,不再看搂一块的两人,撑着伞匆匆走了。 第150章 我这么美,你肯定把持不住 楼下,亮着一盏过廊灯。 雾雨氤氲。 宋倾城望着夜幕下的毛毛雨丝,忍不住抬手去指越走越远的张律师,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意思好像在说:他怎么不等我们? “自己先站好。”郁庭川想扶正她的身体。 酒气上涌,宋倾城有些迷糊,六分醉态,四分清醒。 听到男人沉稳内敛的声音,她听话的站直身,那双眼眸在醉酒后格外清亮,唇角弯起,突然笑起来:“谢谢你来接我啊,真心感谢。”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要给他鞠躬。 弯腰的时候,一个不稳,脑袋往前撞上皮带的金属滑扣。 郁庭川握住她胳臂把人捞起来,见她酒后犯傻,眼神温暖如玉,态度却变得强硬:“昨晚我说的话,是不是当耳边风了?不在家休息,还跑出去喝酒闹事。” “我没有闹事,我办转户口来着。” 醉酒归醉酒,该记得的事情一件也没落下。 宋倾城咕哝了一句,脑子慢慢转了转,反应过来开始争辩:“你不也经常喝酒,还抽烟,我什么不能喝?” “我是男人!再说是工作需要。” “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倾城故意和他抬杠,酒精作用下,忘了所谓的分寸,更不懂看他眼色,只想着不能在言语跟气势上被人压一头:“你是男人,我还女人呢!” 郁庭川看着她透着少女绯红的腮边,深邃眼底划过笑意。 “……”宋倾城顿时被迷得七晕八素。 郁庭川硬声重申:“今晚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 宋倾城直勾勾的注视他,突然上前抱住他,用脸颊蹭着他的衬衫:“身材真不错,又有男人味,好几块腹肌,让我摸摸。” 边说边把手从男人结实的胸膛往下滑。 郁庭川拽住她乱来的小手,听着她轻浮的言行,倒有些好笑:“还知道我是谁?” “郁菁的叔叔。”宋倾城点点头。 见她还认得自己,但这个称谓着实不是什么好话,郁庭川也没想继续在派出所楼下跟她胡扯,又见她整个人软若无骨,径直把人打横抱起来:“先回家。” 宋倾城冷不防腾空,只觉得胃里翻滚,难受的要命。 “我想吐……”她皱着眉。 说话间,挣扎起来。 郁庭川看她的脸色不对,只能把人放下来。 宋倾城两脚着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往后栽倒,被郁庭川拉住后,顺势就搂着他的腰:“我不要抱,你是不是觉得丢人,所以不愿意背我……” 郁庭川说:“外面下雨,不怕被淋湿?” “不怕。”宋倾城摇摇头:“背着就不难受,不会想吐。” 然后,她好像听到一声叹息。 郁庭川已经蹲下来:“自己上来。”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肩臂宽厚挺拔,没有犹豫,扑到他的身上。 因为冲劲过大,郁庭川单手往地上按了按。 “别摔着我。”宋倾城道。 郁庭川不免失笑,反手拍了拍她的臀:“只要你别再乱动。” 宋倾城听了,搂着男人颈肩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郁庭川的轿车停在外面。 昏黄的路灯光下,不平整的地面,积着一滩滩的水洼,男人黑色的皮鞋踩到水坑,一如他沉稳的步伐,没有溅起过大的水渍。 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 宋倾城侧着脸贴上男人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派出所?我又没给你打电话,虽然我跟沈彻说会打给你,其实我没想打的。不然,总感觉自己在给你找麻烦,你跟我在一起,本来就不划算,不能让你血本无归。” “知道不要给我找麻烦。”郁庭川的声音传来:“还跟人打架?” 宋倾城轻声喃喃:“我没想打架,是他们欺负我们人少。”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宋倾城突然问:“你早就知道我想钓你是不是?” 不等郁庭川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你开始老拒绝我,后来为什么要上钩?” “……” “我这么美,你肯定把持不住。” 说着,她的话头一转:“你应该继续别搭理我,那样就不会被我缠上。” 郁庭川缓缓开腔:“还知道自己缠人?” 宋倾城很重的点点头,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胛:“我要是不缠紧点,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最不缺漂亮的,肯定不会多看我一眼,不让你多见着我,你就不会记住我,不记住我就不会想上我的床。”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 郁庭川不至于跟个醉鬼计较:“再乱动,摔下来不负责。” 宋倾城突然转头,重重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郁庭川笑问。 “奖励你一把年纪还要这么受累。” 话落,又在他左脸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然后闭上眼靠着男人的肩头,喃喃:“我睡着了,不要再跟我搭话……” 说到后来,渐渐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轿车里,沈挚看着郁庭川带走宋倾城,双手慢慢攥紧方向盘,他准备过会儿再进去接人,以为她熬不住终会妥协,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幕。 ……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直接把人抱上楼回房间。 身体落在床上,宋倾城醒过来,也只是半醒,发现身上盖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div> </div> 第112节 很快,她又重新合上眼睛。 郁庭川没喊醒她,打了个电话给江迟。 江迟来的很快。 看过宋倾城,和郁庭川一块去书房。 “怎么让她喝这么多酒?”江迟刚坐下就发问。 郁庭川坐在江迟对面,没有瞒他:“人刚从派出所领回来,跟朋友去唱歌,和一帮富家子闹起来还动了手。” 说完,自个儿先笑着摇头。 江迟拿茶杯的手点了点郁庭川:“早跟你说过,小姑娘心性不稳。” 郁庭川对此,不置可否。 江迟又说:“孩子才刚没,还是要注意些,别落下病根。” “……”郁庭川点头。 两人喝了会儿茶,江迟开口打趣:“小姑娘有一点好,年轻有活力,跟她们待久了,感觉自己还是十八岁。” 郁庭川接话:“心眼也不少,自己想法太多。” “这话怎么讲?”江迟听着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出了这次意外,又觉得小姑娘不好了?” “谈不上好还是不好,可能女人都这样,不管什么年纪,喜欢把事藏心里。” 江迟啧一声:“要不然,怎么说女人口是心非。” 郁庭川听到这点评,低头笑了笑。 江迟道:“她要是真不肯说,你就直接问。” 郁庭川搁下茶杯,摇摇头:“问了也就那么回事,说的真假难辨,你问她东她跟你扯西。” “还是你对人家的关心不够。”江迟说:“你三十几岁,想法观念成熟,不表示二十出头的小女孩也和你一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般还在上大学,满脑子想最多的就是你侬我侬的爱情,每天让男朋友陪着上课,连去食堂吃饭都要成双成对。” 这样的恋爱,在他们这个年纪显然是不可能的。 男人三十而立,立的就是事业。 过三十,如果还沉溺在情情爱爱里,可想而知这个男人的前途光景。 郁庭川抬眼,看向江迟:“你姑父现在还是第三中的校长?” 第三中,是南城的高级中学。 江迟点头,有些好奇:“问这个有事?” “想请他帮个忙。” 江迟很快就明白是什么忙,孩子既然没了,那就继续上学,猜到郁庭川的想法,他开口问:“不去元维那边读了?” 郁庭川回答:“元维的学生背景复杂,她现在这个身份,最不合适就读的便是这种私立高中。” 哪怕郁庭川没明说,江迟也能琢磨到他的顾虑。 归根究底,还是怕小姑娘遭受指指点点。 第三中是南城排行第三的高中,比不得春光中学和第一中的名声,但教学质量也不差,最重要的一点是,第三中很多学生是各乡镇初中考上来的,不管是家庭方面还是个人素养,偏向于淳朴简单,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不会过多关注乱七八糟的事。 江迟应承下来:“那我回头跟我姑父打电话说一声。” 说着,他又有些不得其解:“其实按她的年龄,倒是可以出来工作,恒远下面公司不少,你给安排个普通职位,对她来说应该能胜任,要是不放心,直接把人放到眼跟前,旁人也不见得能说什么。” 郁庭川却说:“书多读点总没坏处,现在出去工作,别人顾着我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却难料,也难保她以后不会后悔。她不是那种肯被拘于一个框架内的人,既然有条件给她更好的机会,不该让她止步不前,免得日后落下遗憾。” 江迟看他把人分析的这么透彻,忍不住问:“你这么培养着,就不怕哪天她学有所成,一个飞黄腾达,不要你这个老男人了?” 郁庭川不觉一笑,半晌,缓缓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而且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题外话------ 先更一章,第二更审核赶不上的话,明天早上九点大概来刷第二更 第151章 新娘子真漂亮(二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事无常。”江迟喝一口茶,有心挤兑这位多年好友:“人心大了,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你想拴也拴不住。” 郁庭川的嘴角勾起,却没有接这句打趣的话。 过了会儿,江迟想到什么,抬头看郁庭川:“她的身体,我那天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以后想要孩子,可能会比较困难。” 郁庭川听着,没做声。 江迟看他不说话,想了一想,还是把实情说出来:“胎停孕有很多原因,子宫壁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小姑娘之前可能习惯性服用安眠药,孟医生询问的时候,我看她脸色有些异样,恐怕是吃过,哪怕后来停了,依然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这个孩子,没了也有没了的好处。” “……” 江迟不解地看向开口的人。 郁庭川继续说:“我七年前组织成立的慈善基金,这两年的捐款总额已经远超前些年的数据,能走到这一步,少不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辅助,当年成立的时候有个重要前提,我只能有joice一个儿子。” 慈善基金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一家完整的企业。 江迟不是个光脚医生,私下有自己的投资,不然哪住得起云溪路八号园。 他听懂郁庭川话里的弯弯道道,发起人的儿子是个聋哑儿童,凭着这点能博得不少好感跟支持,一旦发起人再婚生子,不说其它,社会公信力会大大减弱。 “我之前在理事会提议过,最快也得明年中下旬,这个基金会才能从我名下转出去。” 江迟也明白,当初恒远五十周年庆闹出事情,哪怕后来通过媒体做出澄清,一段时间内,恒远的股票也跟着下跌,直到最近才有所回升。 两人又聊了会儿,江迟看时间差不多,站起来准备告辞。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碰撞声。 江迟下意识的,转头去瞅还坐着的郁庭川。 郁庭川跟着从沙发起身,两人走去门口,打开虚掩的房门,亮着灯的走廊过道,空无一人,倒是楼下,传来巩阿姨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巩阿姨本来已经睡下。 晚上,郁庭川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 她心里有记挂,不太放心,特意过来别墅看看,如果主人家回来了,也问问要不要做宵夜。 江迟离开后,郁庭川打发了巩阿姨,自己回去房间。 主卧里,床头的壁灯光线温暖。 宋倾城躺在床上,修长的腿蜷着,肌肤白皙,乌黑长发凌乱散落。 郁庭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低下头,看着灯光下女孩安静的睡颜。 不知过去多久,他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宋倾城的脸颊。 因为年轻,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 郁庭川扯过被子替她盖好,拿着烟盒跟打火机,站起来到阳台上抽烟。 …… 第二天,宋倾城醒来,因为睡眠不足,脑袋还有些胀疼。 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左右。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随即有所察觉,被子下的自己,不再是昨晚那身衣服,而是自己的一件睡裙。 又赖了会儿床,她才慢吞吞的起来去洗漱。 站在装修豪华的洗手间里,即便已经用过这里很多次,仍然有些不习惯。 宋倾城想,这可能也是穷人乍富的心理。 等她换了衣服下楼,意外的发现郁庭川居然在家。 郁庭川正坐客厅里看电视,长腿交叠,好整以暇的姿势,搁在腿上的右手里拿着遥控器,似乎打算换台,听到动静,抬起头,深邃的视线朝楼梯口看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宋倾城想起昨晚在派出所发生的事。 包括后来吵着让他背自己。 感觉像梦,又像是真的,傻傻分不清。 好像自己还亲了他…… “起来了?”郁庭川先开口。 “嗯。”宋倾城从纷飞的思绪回到现实,看着他反问:“今天不上班么?” “出差这么久,休息一天。” 郁庭川答完,朝餐厅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吃早餐吧。” 宋倾城坐在餐桌前,心里依旧有些不适应,至于是不适应有郁庭川在家的上午,还是不适应在酒醒后第一眼看到他,无从分辨。 早餐后,郁庭川带她出门。 坐进车里,宋倾城扯着安全带,还是问起昨晚的情况。 她砸伤慕少安,以慕少安趾高气扬的性格,十有八、九不肯善罢甘休。 郁庭川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现在知道怕了? 宋倾城的脸微微发热,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就随便问问。” “这点事,张律师会处理好。”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路况,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耸动。 过了片刻,他又开腔:“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往家里打电话,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在审讯室里遭罪。” 宋倾城没有接话,想起早上看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 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没有听到郁庭川的来电。 </div> </div> 第113节 四十来分钟后,路虎停在一家礼服高档定制中心外。 宋倾城一眼就看见橱窗里罗列的晚礼服,心里猜到来这里的目的,继而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选了两款婚纱礼服,后来因为孩子的事被搁置。 下了车,她跟着郁庭川进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有工作人员开门。 对方恭敬的叫了声郁先生,然后领着他们去楼上。 这家店面宋倾城和付敏上回没来,楼梯两旁陈列着礼服,基本不见婚纱,想来这里是租买礼服为主。 上到二楼,工作人员边走边说:“郁先生,婚纱已经准备好,这边请。” 宋倾城落后几步,看着郁庭川笔挺气派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连怎么走到婚纱前的都不知道。 当她发现正是自己挑的那件婚纱,难掩惊讶,立刻转头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已经在沙发落座。 接触到她的目光,那对杏眸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明亮,他的嘴角稍稍含笑,有股子熟男的迷人味道,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不错,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先带她去试穿。” 大概一刻钟后,高跟鞋声响起在帷帘后面。 郁庭川正翻阅时尚杂志,闻声起抬头,恰巧看到厚重的帷帘拉开。 穿着黑色套裙的工作人员让到一旁。 有一种美,叫做女人穿上婚纱。 宋倾城还站在展台上,手里捧着一束圆形手捧花,素雅的鲜花,点缀着满天星,空气里仿佛有淡淡的花香,雪白的婚纱拖尾铺开一地,一字肩的领口设计,镂空蕾丝的五分袖,蕾丝下,胸口是桃心的抹胸,圆润的肩头,凝脂似的藕臂,漂亮的锁骨,线条优美的脖子,处处彰显出女人优美的曲线。 同样是试穿婚纱,不同于跟付敏的那回,心里竟有一点点的难为情。 宋倾城站着有些扭捏,高跟鞋不合脚。 哪怕周围只有两三个人,她仍然没办法放松下来。 郁庭川坐在沙发上,还在盯着她看,眼神更加饶有兴致,看得她脸颊火辣辣的烫,杵在那里,像个木偶一动都忘了动。 工作人员说:“如果要戴头纱,得把头发扎起来。” 话落,另一个工作人员已经拿来皮筋。 “我自己来就行。” 宋倾城像是终于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把手里的捧花交给工作人员,拿过皮筋,双手往后去扎头发。 她早上洗了头,发质松滑,怎么扎都扎不好。 一不留神,皮筋断裂。 乌黑的过肩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 崩断的皮筋不知所踪,宋倾城的手腕被弹了下,瞬间出现红痕。 工作人员又拿来崭新的皮筋。 宋倾城正想接,郁庭川已经走到她面前,他先拿过皮筋,然后开腔:“转过身去。” 男人的声线极具磁性,还有让人放心的低缓。 鬼使神差般,宋倾城背过了身,视线余光里是一双男人的长腿,挺硕的身躯在西装和衬衫的包裹下令人转不开眼,当他抬起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袖边,和左手腕上的名贵钢表,感觉到他靠近自己,执起自己的头发,她的心跳慢慢变快。 有些心动,跟羞涩无关,仅仅是一份动容。 她穿着高跟鞋,和他还有一定差距。 宋倾城看向地上两人的影子,自己差不多到郁庭川的嘴巴处,他正低着头,动作透着不熟练的缓慢,却一点也没有弄疼她。 片刻后,郁庭川的大手从她头上离开。 宋倾城没去照镜子,凭感觉判断,应该是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 这时,头纱也被拿过来。 两个工作人员一人拉一端,把头纱罩在宋倾城身上。 薄如蝉翼的头纱,跟婚纱一样拖地,简单大方,使得新娘子多了一分婉约庄重的气质。 宋倾城被工作人员拉着回过身,正好对上没走开的郁庭川,目之所及,他抬手掀起了遮住她脸的头纱,两人中间的阻隔消失,宋倾城努力想扯出一抹浅笑,神色里却流露出些许的羞涩。 “新娘真漂亮。”工作人员在旁边夸赞。 第152章 我听说你以后恐怕不能再生 郁庭川吩咐工作人员:“去拿一双36码的高跟鞋。” 工作人员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没多久,取来一双白色水晶镶钻的高跟鞋。 “给我吧。”郁庭川接过鞋子。 宋倾城知道是给自己穿的,正想着找地方坐下来换,先看到郁庭川蹲下身,他拎起一只高跟鞋,戴着腕表的左手伸到婚纱下。 见她不动,郁庭川抬起头,噙着笑命令:“抬脚。” 有些硬朗的口吻。 两位工作人员还在边上。 宋倾城低头,望向手拿着鞋单膝蹲跪的郁庭川,视线被他侵占,藏青西装的肩头,解开几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考究,却处处都有着考究的弧度,男人稍稍垂着眼,五官成熟有魅力,当她的脚被放进鞋子里,心底风起云涌一般,无法平复的莫名情绪。 脚踝被一手掌握,能感觉到男人手指的温暖,还有掌心的干燥。 宋倾城捏着婚纱裙摆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攥紧。 这一瞬,对她来说,像个遥远的梦。 宋倾城想起买钻戒的那晚,也是类似的心情,只不过此刻愈发的浓烈罢了。 过往二十几年,从来没人给她这样的感觉。 哪怕是沈挚。 那段青葱岁月里,沈挚陪伴她,让她依赖,也给她感动,却也不曾这般。 宋倾城想,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经济基础又是个人魅力的参考值,一个有权有势男人,在哄女人的问题上,会比常人来的事半功倍。 特别是有钱人,对讨女人欢心这种事格外得心应手。 只要稍稍纡尊降贵,便能令人受宠若惊,有种被捧在手里的错觉。 双脚,已经在新鞋里踩稳。 宋倾城稳定心绪,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一如对昨晚的事那样。 郁庭川缓缓放开她的左脚,然后扶着自己膝盖站起身,两人挨得近了,宋倾城闻着他身上温暖的烟草味,仿佛瞬间从高寒极地回到了春风和煦的平原。 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穿婚纱的样子。 这个认知窜入大脑,宋倾城举止间的那抹羞赧无声息的褪去。 不愿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郁庭川似乎想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可能是公事,说了句‘我接个电话’,让工作人员再看看要不要改婚纱的尺寸,然后径直走到不远处,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什么事?” 宋倾城的目光跟着他投过去,身边,工作人员帮她整理着裙摆。 “这朵刺青,到时候要遮一下么?” 工作人员出声询问,拉回了宋倾城的注意力。 宋倾城垂眸去看,婚纱被工作人员拎着,露出她的双脚来,左脚脚裸处,有着一朵小玫瑰刺青,婚纱如雪圣洁,也衬得那朵黑玫瑰格格不入。 她的左脚踝被陆韵萱用刀砸伤后,留下疤痕一直消不去。 有天,沈彻拉着她去纹身店刺了这个。 工作人员说:“如果遮的话,我们这里有处理的办法。” “不用了。”宋倾城抬头,冲她淡淡一笑,然后似是而非的轻声道:“本来就长在这里,哪怕能遮一时,也不能永远不让它露于人前。” 工作人员扯了扯唇角,尊重客人的意愿。 过了会儿,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宋倾城看着他:“是不是公司有事?” 刚才,她有注意到,他讲电话的神色不怎么好。 郁庭川的眉头松了松,对视她的目光温和:“出了点情况,先送你回家。” 从店里出来,将近十二点。 郁庭川把人送回云溪路八号园,自己没下车,看着宋倾城进去后,打转方向盘,径直把车驶离住处。 宋倾城推开栅栏,听见引擎启动声,转头看向林荫道。 入目的是——远去的轿车尾影。 别墅里,巩阿姨瞧见只有宋倾城一个人,往门外瞅了瞅:“先生没回来?” “他去公司了。”宋倾城边说边走进餐厅。 巩阿姨已经准备好午饭。 宋倾城在桌边坐下,吃过饭,帮着巩阿姨把剩菜端进厨房,然后上楼,自从住进主卧,过了两天,她仍然不习惯没事待在里面。 走去露台,宋倾城给沈彻拨了个电话,询问昨晚的事。 “是我给他打的电话,总不能真让你关在那里。我是看着他来才离开的,你不知道,他瞧我的那眼神,连道谢都是冷冰冰的,看着就很不高兴。” 说着,沈彻问:“他没对你怎么吧?” “没有。”宋倾城道:“他一直对我就挺好的。” “是还不错。”沈彻难得为郁庭川说好话:“我给他打电话都快十一点,等他赶到派出所,差不多凌晨,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你跟着他过其实也不错。” </div> </div> 第114节 宋倾城笑:“不是觉得我不能生,得赶紧抓牢这个现成的冤大头?” “这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说。” 沈彻停顿了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低:“以前我堂哥对不起你,而我明明有所察觉,却没有及时告诉你,所以后来,我特别怕你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却也想着能不能来这么个人,能照顾好你又不在乎那些过去的。” 宋倾城听着沈彻的话,稍稍握紧了手机。 “你当初跟我说要钓郁庭川,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后来看你又买杂志又去找他侄女做朋友,我才知道你是来真的,那时候很反对,是怕你遇到喜欢逢场作戏的渣男,最后失身又失心。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没那么糟糕,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在某些方面还愿意迁就着你,已经非常难得,也挺出乎我意料的,可能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相生相克,他对别人不好,不表示对你也会那样。” 沈彻又说:“既然已经在一起,你也不要再想别的,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宋倾城缓声道:“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数着手指过日子,又不是不能过了,却发现良知还没彻底的泯灭。” “你想做什么?”沈彻有不好的感觉。 宋倾城幽幽叹一口气:“不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个好人。” 挂了电话,没多久,她接到郁林江秘书的来电。 …… 两个多小时后。 宋倾城在一家茶楼包间等来了郁林江。 郁林江一身西装革履,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面目严肃,因为常年皱眉,眉心处留下几道褶皱,让他看上去更加积威甚重,比起正值壮年的郁庭川,打量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暮色,宋倾城想到一句话: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董事长。”宋倾城放下茶杯,礼貌的站起来。 郁林江看她一眼,不冷不淡,入了座,见宋倾城给自己斟茶,他先开腔:“我喊你出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宋倾城莞尔:“没什么好惊讶的,左右无非是那么些事。”放下茶壶,她也坐回去:“应该是我向董事长负荆请罪才是,没有留住您想要的孙子。” “你倒是淡定。”郁林江哼笑一声。 宋倾城回答的声音有些轻幽:“孩子已经没了,就算不淡定也没办法。” 郁林江点头,对她的态度满意,爽快人谈事情也利落,要是个哭哭啼啼的,他也没有太多精力应付她,这么想着,心情不错,不免多提了一句:“老二现在还在公司忙,他之前递了个计划书上来,涉及到创立汽车产业园,扩大集团经营规模,我跟一些股东觉得太过冒进,没有点头答应,他就用名下的公司去收购一家国内的汽车零部件公司,结果派的人出了乱子,把事情给他办砸了,我来的路上,秘书接到电话,说郁总在办公室里用球杆把电脑显示屏砸了。” 宋倾城抬眸看向郁林江。 郁林江呵呵笑:“不用惊讶,我这个儿子最肖像我,脾气却比我年轻的时候大,做事也比我狠多了,对待公司的元老素来不肯留情面,这也是我不愿意把公司完全交给他的原因。” 宋倾城问:“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 “他嘴上不说,其实我很清楚,这两年他急着进董事局,他看好的几个项目一再被董事会否决,归根究底还是手里没有股份。”郁林江喝了口茶水,话题一转:“我听说,你的身体以后恐怕不能再生育了。” 郁林江能这么说,肯定是已经都查清楚。 宋倾城的手下意识抓紧茶杯,更笃定郁林江喊她过来的目的,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好坏的区分,其实她心里也有疑惑,或许早已分辨不清楚。 果然,郁林江在放下茶杯后开门见山:“盛茂看来是没办法给你,不过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我们郁家不可能要个不会生孩子的儿媳妇,趁着你跟老二的婚礼还没举行,在喜帖发出去之前,将事情解决了吧。” 话音落下,一张支票出现在宋倾城的眼皮底下。 她低头一看,是五百万。 郁林江说:“我今天过来,是打算用这些钱买郁家今后几十年的安生。” 宋倾城抬头问:“这支票如果我不要呢?” ------题外话------ 《小番外》—— 后来,郁庭川三十五岁还没成功的事,他儿子五岁那年就做到了。 小郁先生:爷爷,你坐在董事会上的时候好威风,什么时候我也能跟着你一块开会? 郁林江:呵呵,你想去?现在就可以。 小郁先生:可我没股份嘛,我爸爸没有股份,董事会上别人老欺负他。 郁林江:有爷爷在,谁敢欺负你啊? 小郁先生:股份…… 郁林江:等会儿就让律师过来。 小郁先生两手在头顶比了个爱心:爷爷,撒浪嘿呦(我爱你)! 郁林江眉开眼笑。 第153章 小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郁林江看着她,目光意味深远:“你一直很聪明,很识时务,我以为,你不会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错误。” 宋倾城勾起唇角:“我也没想到董事长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郁林江看着她含笑的精致五官,因为没有化妆,素净中显出几分稚嫩来,换做以前,他也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坐在一块喝茶。 “人老了,总希望儿孙满堂,家庭和睦。”郁林江两鬓的华发,被从窗楹里泄出的阳光照得越发清晰,他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虽然我不希望最后是老二接我的班,但不能否认他是个优秀的经理人,有些事到底会怎么样,现在也不好说,当初同意让你生下孩子,因为我相信那会是个聪慧的孩子。” 现在孩子掉了,也没有再留下她的必要。 宋倾城听懂郁林江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等她做出回应,郁林江又说:“我看得出来,老二对你还算上心,上一次,我看他这么对待女人,还是清雨还在的时候。” 郁林江顿了一顿,补充道:“清雨就是老二的前妻。” “……”郁庭川的前妻,宋倾城没见过,听过的次数也不多。 郁庭川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过第一段婚姻。 他前妻孩子在国外,和他发生交集的机会很少,几乎不影响他的私人生活。 自己对他前妻的了解,均是通过在郁菁那旁敲侧击。 宋倾城想起那回和郁庭川前任丈母娘的偶遇,对方的气场强势,显然是商场上的女强人,足可见慕家的家世不俗。 郁林江说:“在我心目中,郁家的儿媳妇应该像付敏那样,知性大方,进退有度。在选老婆这点上,老大的眼光比老二好了不知道多少。” 哪怕郁林江没有明着说她不好,宋倾城心里却明白,自己这样的,没有孩子,根本不值得郁林江多看一眼。 她对上郁林江的眼睛,开口:“他还没有跟我说要取消婚礼。” “他不说,你也可以提,不是么?” 郁林江淡淡道:“我不知道老二现在在想什么,就算婚礼照常举行,你能保证以后能一直都这样?”说着,见她的模样娴静如水,郁林江像是忠告的说:“你当初接近老二,想要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我今天约你出来,没有让老二知道,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你没有再跟我提条件的资格。” 宋倾城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随后道:“我没有什么要求可提的。” 郁林江满意的颔首:“没有最好,你以前的事,不可能瞒得住一辈子,我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恒远的股票因为你跌宕不断,老二有自己的盘算,我也有自己的计较,商人性本利,如果当初没有横空杀出你这个意外,老二应该娶顾家女儿的。” “现在再娶也还来得及。”宋倾城道。 郁林江听了,抬起精烁的眼看她。 宋倾城坦然的把支票推回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您今天不来找我,也还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郁林江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她的这番话。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况且这段日子我也没有做什么,真要说起来,还是我给郁家带去麻烦,郁……郁总跟董事长不和我追究,不表示我可以得寸进尺,人知耻而后勇,所以这张支票,我不能再拿。” 对着郁林江,宋倾城没有太多的敬畏:“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董事长,在离开之前,还是想跟董事长道声谢。” 郁林江说:“既然不要支票,这声谢谢就免了吧。” “不能免的。”宋倾城弯起唇角,又恢复二十出头女孩该有的神态:“如果开始没有董事长的许可,我不可能和郁总在一起,所有的事,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没福分。” “我的秘书去过医院,你外婆的身体貌似不大好。” 宋倾城点头:“是不大好,我打算带老人家去趟北京,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可以过去。” 郁林江看着她:“需要我找人帮你联系那边的专家?” “不用。”宋倾城说:“南医一院的张医生,他之前跟我提过,可以帮我联系北京的医院。”说着,她微微笑:“其实还是麻烦了郁总跟董事长,要不然凭我自己,张医生肯定不会这样帮忙。” 郁林江突然道:“如果你咬定要跟老二结婚,我不一定阻止得了,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出来,老二对我这个父亲也就那点表面功夫,实际上,最喜欢跟我对着干,哪怕已经三十几岁,我不赞同这桩婚事,他估计会愈发坚持。” 这个时候,宋倾城已经站起身。 正准备告别,听到郁林江所说的假设,她拿包的动作一顿,大概过去五六秒才回答:“贪得无厌的下场,很有可能是一无所有,我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拿自己该拿的,负荷了,只会压垮自己。” 说完,她看向郁林江,莞尔:“再见就不说了,董事长自己保重。” 郁林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从包间出来,宋倾城在过道上碰到迎面而来的顾嘉芝。 顾嘉芝一如初见时的模样,长发披肩,清秀优雅,身上有着熟女的温婉知性,可能是因为郁林江刚刚的‘随口一提’,宋倾城再来看顾嘉芝,确实跟付敏是一个类型的。 看见宋倾城,顾嘉芝有些惊讶,脚步停下来。 这时,郁林江的秘书还站在包间门外。 顾嘉芝往包间里看了眼,心里猜到宋倾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同时也有疑惑,郁林江打电话让她过来,没有提及宋倾城也在。 “你也来见董事长?”顾嘉芝开口问。 宋倾城点点头,莞尔一笑:“已经见过,正准备走。” 顾嘉芝也知道孩子没了的事,看着神采不错的宋倾城,好像流产并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小姑娘依旧生龙活虎的,自己竟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宋倾城,看一眼手机,抬头笑了笑:“我还有点事,你也进去吧。” 话落,她绕过顾嘉芝走去电梯间。 …… 宋倾城走出茶楼,看着路上来往的出租车,没有伸手拦一辆,而是在公交站台的横档处坐下。 她伸着双腿,姿势偏向惬意。 中途,有路人向她询问怎么去高铁南站。 “坐601路直达,不过这边是逆向,得去对面坐。” 路人道谢,匆匆离开。 宋倾城目送路人过马路,确定对方到公交站台,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过去好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 </div> </div> 第115节 宋倾城先道:“现在方便接听电话么?” 郁林江说,郁庭川的投资收购失败,正在公司大发雷霆。 她不确定事实是不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忙,不想太占用他的时间。 “嗯,刚忙完。” 隔着线路,郁庭川反问:“有事?” 他的语气听上去如常。 宋倾城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要是没有应酬就回去。” “那回来吧。” 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回去你有安排?” 宋倾城握着手机,看着自己翘起的双脚脚尖,说的漫不经心:“不回来就算了,本来想跟巩阿姨学做酱爆鸡丁……” “学一次就能学会?” 宋倾城听出他话里的打趣,不服输的说:“反正你回来我肯定已经做好。” 郁庭川在那边道:“晚点再说吧,到时候打电话。” 宋倾城感觉出他在忙,很自觉的结束通话。 …… 郁庭川收线,从落地窗前转身,把手机放回大班台,自己走回到沙发区。 顾政深正坐着看文件资料,见郁庭川接完电话,抬头瞅一眼:“你这是当女儿宠着呢,黑脸白脸转换的够快,你对待底下的人要这态度,哪还会把事搞砸?” 郁庭川刚在沙发坐下,顾政深的手机就响了。 顾政深接起,等那边说完,脸色变得难看,挂了电话看向郁庭川:“还真被你说着,就是内部泄露。” 郁庭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说:“不过是一些小把戏。” 然而,这种小把戏,还是有人上套了。 “董事会就是根难啃的骨头。”顾政深啧了声:“你这边通不过,日子久了,我那边恐怕也生变,那些老家伙精得很,一看风向不对就立马反口。” 汽车产业园的项目,如果能通过,顾氏到时候也会融资加入。 但就目前形势,不同意的显然大有人在。 他们又谈了会儿公事,顾政深忽然话题一改:“孩子没了,你现在怎么个打算?” 这段日子,郁庭川忙着奔波出差,两人没怎么联系,但该知道的事顾政深也都知道,包括接下来的那场婚礼。 顾政深兀自说:“那丫头为什么缠着要嫁给你,你心里不是不清楚,当初因为孩子有所顾虑,现在有些事也就变得没有必要,上回我跟江迟还在医院看到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不说别的,就说我家里那个,又是要和他妈断绝母子关系,又是要跟领了证的女朋友离婚。” 郁庭川听了,只中肯的评价:“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你姐姐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是在讨论我姐么?”顾政深瞧着郁庭川不甚在意的模样,皱了皱眉:“要不是我们多年的老朋友,这些话我也懒得说,既然现在孩子没了,这么些年清雨一直也都单着,比起凑合你跟嘉芝,我倒更希望看着你们俩和好,算起来,你们俩认识也快二十年,有些感情不是旁人几个月几天能比的。” 郁庭川看向苦口婆心的顾政深:“你最近跟她联系了?” 她,而不是清雨。 顾政深自然也察觉到,离婚的这几年,甚少从郁庭川口中再听到慕清雨的名字,跟慕清雨有关的事,辗转传入郁庭川的耳里,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要不是还有joice这个联系,感觉两人真的会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步。 “上星期我出差到澳洲,顺便去看了看她。” 郁庭川缓缓开腔:“以后能不见就不见,如果非得见,那就聊些别的,不要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顾政深听他说的这么无关痛痒,心里难免有些不快:“这么些年,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后悔当初选择离婚?我知道,有个双腿残疾的妻子,对男人来说都会是一种拖累,但你们俩怎么说离就离,甚至不顾刚刚出生的孩子。” 看郁庭川没接话,顾政深继续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其实我也管不着,只是这些年我看她过得不容易,以前咱们一块在日本留学,清雨就是那种看到蟑螂就会叫的女生,娇气归娇气,但从来不骄纵,性格上没的说。我在澳洲见到她,她从来没跟我说你的不是,话里话外还会问起你,听着像普通的问候,但我感觉得到,她还是很关心你。” 提到慕清雨,郁庭川似乎显得无话可说。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顾政深说:“你选择姓宋的丫头,我甚至一度以为你在自暴自弃,也就长得漂亮,事实上,也就漂亮这点拿得出手。” “小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郁庭川放下咖啡杯:“倒是你——” 他说着,看向顾政深:“如果哪天结了婚,对其她女人,最好不要抱着这种同情心。” 这个其她女人,指的是慕清雨。 第154章 还真当自己是情圣 顾政深喉头一哽,竟没有接上话来。 这时,郁庭川下了逐客令:“不是说公司有项目等你签字,还不回去?” “……” 知道多说无益,顾政深合拢文件夹起身。 离开前,他又转过头来:“清雨打算让joice在国内念小学,这个你知道吗?” 郁庭川本来正欲点烟,闻言,翻打火机盖的动作稍顿,顾政深看他这样,显然不知情,拿文件点了点郁庭川:“你说你怎么当爹的,泡在温柔乡里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她告诉你的?”郁庭川问。 顾政深点头:“原本就是黄种人,整天混在白人堆里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当初就没必要出去。” 郁庭川扔下打火机:“出去有出去的好,想要高飞的,你也关不住她。” “高飞?腿都折了还怎么飞?”顾政深也是不懂,这两人本来好好的,结了婚却闹成那样子,捱不住好奇,开口问:“你到底是真不在意了,还是在我面前故作淡定?以前我觉得你像杨过,深情的不行,现在倒成了张无忌,看着深情实则无情。” 郁庭川抬头,看向他:“那你呢?赵敬之还是田伯光?” 顾政深禁不住笑骂:“你给我找的什么角色,我最起码给你选的都是男主角,你还给我来个采花贼。” “你还不走?”郁庭川弹了弹烟灰。 “走,马上就走。”顾政深的手握着门把,稍作停顿,又道:“好歹是你孩子的妈,感情没了情分还在,你说是不是?” 说完,顾政深就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一人。 过去片刻,郁庭川按熄烟头,站起身走去落地窗前。 阴天,哪怕是黄昏,也不见夕阳映红半边天。 郁庭川的双手撑着玻璃窗,望向远处高楼耸立的建筑,正是南城的新城区,也会是本市未来二十年最繁华的地带,恒远在那一带有不少的投资,其中很多是他坐上这个位置后提出的方案决策。 只不过,这两年,处处所受的牵制也越来越明显。 这个时候,座机电话响。 是董助打来的。 “郁总,董事长请您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郁庭川又在大班台边站了会儿,这才去董事长办公室。 …… 董事长办公室。 郁林江正把西装外套挂起来,看到敲门进来的郁庭川,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等郁庭川走进来,当即把几张纸甩在大班桌上,近乎质问的开腔:“我看你这眼里,早已经没了我这个做父亲的。” 郁庭川在桌边的椅子坐下,双手,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叠在腿上:“不过是正常的人事请辞,这种小事,何必闹到您这里来?” 郁林江冷冷一笑:“你不把人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组团挖走,人家会告状告到我这里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郁林江紧紧盯着他,过了许久,继续道:“常军比你前一步收购那家汽车零部件公司,不到一下午,你就放出消息,高薪挖人团队,怎么,你就那么自信,汽车产业园这个项目能落实下去?” 郁庭川淡笑:“会不会落实,时间问题而已。” “我看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郁林江说:“我趁今天也把话跟你说明白,把深圳的科技产业园改造成汽车产业园,从电子科技转变为汽车生产,这个项目,董事局也不会通过,哪怕你能拉到几个股东站你那边,恒远不可能舍本求末。” 郁庭川淡淡的道:“政、府这几年都在提倡国货购买,在家电跟电子产品方面相继出台过补助政策,之前就有国内汽车公司收购欧美的汽车品牌,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企业会冒这种风险,恒远现在加入汽车制造这一块,到时候促进跟国企的合作,再有日本人的技术作支撑,将来未必不能在国内汽车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你这些不过是假设,实际成功的案例拿得出来么?”郁林江将之前郁庭川交上来的计划书丢过去:“与其费心讨好日本人,不如做好手头的工作,恒远现在的发展已经够好,不需要在去新的领域充当领头羊。” 郁庭川的长腿交叠,往后靠着椅背,看向父亲的目光兴味深邃:“求稳,不是坏事,但过于保守,终有走下坡路的一天。” 郁林江态度坚定:“就算走下坡,我也不想看着它被你折腾成四不像。” 说完,他又看向郁庭川:“孩子没了,你倒一点不见伤心。” 郁庭川道:“伤心有时候,不需要摆在明面上。” “我看你倒是一脸春风得意。”灯光下,郁林江嘴边的法令纹更深刻:“靠一个胎停孕没了的孩子,讹了顾家跟李家一把,让人家为你奔波操劳,我看不用多久,连我都要尊呼你一声郁总。” “我要是不那么做,您现在恐怕不能安心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郁林江笑一声:“都把孩子当成筹码,这么来看,你们俩倒是也配。” 听出郁林江指的是谁,郁庭川神色如常,过了会儿也跟着笑笑:“您出手就是一座盛茂商厦,谁被这个馅饼砸中都会晕头转向,早知道您对子孙的在意,只是没想到,对我的孩子,您同样这么费心。” 郁林江的眼神凉凉:“你倒打探的够清楚,精明成这样,居然还被个女人算计去,连自己的下面都管不住,还让人怀了孩子,以后人家想跟恒远做生意,是不是只要往你床上送女人就行?” 这时,郁庭川站了起来,双手握着桌沿,看着面色沉笃的郁林江:“别人没少给您送女人,您享用了,孩子都生了,也没见您答应跟人家合作。” 郁林江额际青筋隐现,却没有接话。 郁庭川缓缓松手:“都说子肖父,我再不济,也不会在这方面跟您肖像。” 话落,转身欲离开。 郁林江却道:“别再整明慧,好歹是你的妹妹。” 见郁庭川停下来,郁林江看着他的背影:“既然是胎停孕,不该扯上无辜的人,她这辈子也就演戏这个爱好,还不值得你分出心思对付她。” 郁庭川回过身:“您把我想的太万能,她如果现在在国外被绑架,您是不是也认定是我在操纵?” 郁林江注视着他,没做声。 </div> </div> 第116节 郁庭川说:“没其他事,我先回办公室。” “我刚才去见了嘉芝。”郁林江开腔。 他没有回避郁庭川投来的视线,径直往下说:“嘉芝是个好女孩,你已经三十四岁,不是十四岁,玩够了就给我回到正道上,之前随你折腾,不过是因为孩子,那样出身的一个女人,还不配坐郁家二少奶奶这个位置。” 郁庭川却道:“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不劳您操心。” “你有数?”郁林江的脸色阴沉:“你要是有数,就不会让她拿着孩子给你给整个郁家下套,我说不让你继承恒远,你就故意找这么个女人来堵我后半生的眼?” 郁林江冷哼:“你想找人合演这出戏,也要看人愿不愿意跟你搭戏,孩子生下来,我把盛茂划到她名下,前提是先跟你拆伙,你以为这是我提的?那你就太小看自己选的人,觉得小丫头片子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人家的胃口可比你想的大得多。” 郁庭川缓声道:“您想的太多,也管的太多,难免思虑过甚。” “怎么,还认为人家小女孩对你死心塌地?”郁林江冷笑,带着嘲讽:“你要是脱去恒远老总这层皮,她恐怕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小丫头势力得很,你觉得她对你有情意,恕我眼拙,倒是没瞧出来,要不是不能生了,我看她不至于这么安分,你要想有掌管这个集团的资格,就先把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理清楚!” “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判断,譬如在公司政策上,您选择求稳,而我选择不断往前。” 郁庭川说:“同样的,在女人的问题上也是如此。” “……”郁林江紧抿着嘴唇。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对我有没有情意,我恐怕比您更清楚。” 郁林江冷声讽刺:“还真当自己是情圣。” “不如你。” 郁庭川丢下这三个字,走去办公室门口。 郁林江看着这个成熟挺拔的儿子,继而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比起大儿子和小儿子,这个二儿子是最像他的,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却也最不讨他的喜欢,在郁庭川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终于没按捺住开口:“你娶顾嘉芝,我可以在下次会议时提名你进董事局。” 话音落下,门也重新合上。 ……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郁庭川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步伐稍有放缓。 茶水间里,董事长秘书在跟几个女员工笑着聊天。 郁庭川改了方向,走进去。 董事长秘书背对着门口,正说着集团里的趣事哄新来的女职员开心,忽然间,察觉气氛的变化,女员工纷纷止住笑,转身各干各的去了,他下意识回头去瞧,瞧见郁庭川的时候,吓得魂儿都出窍了。 ------题外话------ 想了想,决定要写一章老郁的处境跟想法,有利于在接下来的剧情里,大家更好的理解他。 第155章 就这样算了吧(一更) “郁……郁总。” 董事长秘书不知道郁庭川站门口多久了,想到自己在上班时间跟同事聊天,一时尴尬又局促。 等他一开口,其她人像刚瞧见郁庭川,纷纷打招呼喊郁总。 郁庭川单手斜插裤袋,环顾一圈,最后落回董事长秘书的脸上,随意道:“刚才不聊得挺开心的,我一进来就哑巴了?” 大老板再随和,也给人距离感。 “这水怎么还没烧开,我先去打印资料。” “……哦,你一说提醒我了,我也要去复印文件。” 女同事找了借口郁续离开。 董事长秘书没走,不是不想走,是感觉自己被郁庭川‘留’下来的。 茶水间,只剩下两个人。 郁庭川在桌边坐下,长腿交叠的不动声色。 董事长秘书见状,很有眼色的给老总泡了杯咖啡,诚惶诚恐地放在郁庭川手边。 郁庭川没动那杯咖啡,径直问董秘:“下午跟董事长出去了?” “……是。”董秘点头。 郁庭川又问:“见了哪些人?” 董秘瞅了一眼郁庭川,还记得自己的直系领导是董事长,郁庭川抬头看他,过去几秒,顺带提一句:“刚才我在办公室里听董事长说,去见过顾小姐跟宋小姐,除此,还有没有见其他人?” 见董事长已经说了,董秘也就没再隐瞒:“就这两位,没别人了。” 说完,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郁庭川抿了一口咖啡:“先见的宋小姐?” 董秘点头:“对。” 要是不先搞定那位宋小姐,见顾小姐也是白搭。 董秘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敢有所流露。 郁庭川把咖啡杯放回瓷碟上:“董事长跟宋小姐说了什么?” 董秘不想得罪老总,又不能透露董事长的事情,只好含糊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一直在外面,宋小姐和董事长聊了会儿就先走了。” 郁庭川没再为难这个秘书,总算肯放人:“这里不用你,去忙吧。” 董秘生怕他反悔,赶紧出去。 等人离开,郁庭川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回办公室。 傍晚,外面下起雨来。 郁庭川推了晚上的饭局,五点半准时离开公司,取了车回云溪路八号园。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六点。 把车子停到车库里,郁庭川拔了钥匙下车,别墅里灯火通明,尤其是餐厅的灯光,透出盈盈的暖意来,他推门进去,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宋倾城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到玄关处的男人,惊讶过后微微笑:“我以为你不回来吃晚饭,幸好菜没有少做。” 她轻声咕哝完后半句,又转身折回厨房。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钥匙,慢慢踱过去,看了眼餐桌上的菜肴,倒是色香味俱全,那碟酱爆鸡丁被摆在最中央。 宋倾城很快就出来,手里拿着碗汤。 见郁庭川在打量那些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大多是巩阿姨做的,我就给她打打下手。” 然后指了指那盘香辣干锅花菜:“这个我炒的。” 郁庭川收回视线,眉眼带笑的看向她:“不是说要做酱爆鸡丁?” “……做糊了。”宋倾城悻悻道。 郁庭川进厨房洗手的时候,宋倾城在流理台边拿着柄勺盛饭,关上水龙头,他拿过干净的擦手毛巾,一边看着宋倾城的身影,比起那些真正的家庭主妇,她洗手作羹汤的模样略显半吊子,也是这样的不专业,却让人看着心情愉悦不少。 “巩阿姨呢?”郁庭川开口问。 宋倾城拿出两双筷子:“我让她去休息了。” 说着,她转过头,望着站在洗碗槽旁的郁庭川:“有事么,那我叫巩阿姨过来。” “没事,先吃饭吧。” 郁庭川把擦手巾放回流理台。 宋倾城先出厨房,瞧见随意扔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摆好碗筷后,拿起外套打算重新搭好,西装有男人熟悉的味道,她拿在手里几秒,然后慢慢放回去。 吃饭前,宋倾城突然从桌底拎出一瓶干红葡萄酒。 郁庭川的眼神有些玩味:“哪儿来的酒?” “酒窖里找的啊,刚好有点口渴。”宋倾城不信他没认出来这是他自己收藏的,老赵说了,这瓶红酒去年的市价是1。76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0。88万,过了一年,要是转手卖出,价格只涨不降。 郁庭川却道:“你现在能喝酒?还是又忘了我那晚的话。” “……那你喝,我看着呗。” 宋倾城一脸泰然,取过开瓶器要拔软木塞。 下一刻,手里的开瓶器不见了。 郁庭川把开瓶器丢到一旁,话讲的有些‘语重心长’:“喝这个也不解渴,嘴巴干就去喝白开水。” 说着,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示意。 宋倾城还抱着那瓶红酒,没有动:“开水没味道,不想喝。” “那就喝牛奶。” “牛奶放在冰箱里,医生说,冷的我更不能喝。” 郁庭川听完她的反驳,起身去厨房,可能怕她偷喝红酒,带走了开瓶器。 几分钟,他拿了杯温牛奶出来。 郁庭川将杯子放她面前:“不喜欢吃肉,那就把这杯牛奶喝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热牛奶。 宋倾城捧着牛奶杯,手掌心有源源不断地热度传来,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视线落在那瓶红酒上,然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郁庭川:“这瓶酒可不可以送给我?” 郁庭川笑问:“送给你,你打算做什么?” 拿去卖…… 这个答案,宋倾城没说出口。 她咕咚咕咚喝光牛奶,然后道:“我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想留作纪念。” 比起酒,陆锡山更喜欢收藏各种古玩书帖。 所以在陆家,宋倾城确实没见过十万一瓶的红酒。 郁庭川缓缓道:“这瓶酒可不便宜。” 宋倾城赞同的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肯定不会白拿。” 这时,别墅门开。 </div> </div> 第117节 老赵进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外面下着雨,他的肩头有些湿。 老赵瞧见主人家在吃饭,也不久留,把事情交待了:“商场那边派人送来喜帖,说是之前挑好的式样,我刚好在门口,顺便把东西拿进来。” “先放到客厅里。”郁庭川开腔。 老赵点点头,放好东西就关上门离开。 晚饭后,宋倾城没有去叫巩阿姨,自己倒掉残羹冷炙洗好碗筷,等她从厨房里出来,郁庭川正坐在客厅里,待走近,她才看清他在写请柬,没有名单,已经信手写了十几张,应该是他比较熟悉的亲朋好友。 她也看到那瓶红酒还在餐桌上,他没有收起来。 进客厅前,宋倾城先走去玄关处,反锁了别墅的大门。 清脆的啪嗒一声响。 引得屋里另一个人抬起头。 在郁庭川饶有兴致的注视里,宋倾城按捺下心头那份不自在,又把客厅的窗帘缓缓拉上,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模样乖巧服帖,余光视线瞅向那几张写好的喜帖。 郁庭川的签名,她以前就在支票上见过,处处彰显出男人力道的刚硬严肃。 喜帖上,需要手写的只有宾客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结尾是个锋字。 宋倾城瞅向锋字的右半边,笔迹有行楷的韵味,却更加大气凌厉,让她想到‘字如其人’这个词,有些人,撇开积威气势,连写个字都给人压迫感。 请柬上还有婚礼日期,十月二号,农历九月初二。 并不是说好的十月一日。 宋倾城想起自己之前看过日历,十一不宜嫁娶,论黄道吉日,的确不如十月二号。 不管是哪天,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 下午,宋倾城从外面回来,身上换成了t恤跟热裤。 灯光下,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青涩。 她轻轻放下请柬,因为想着自己要坦白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找不到一个开口的契机,可是,不管多难开口,终究是要说的。 “下午去见过我父亲?” 这时,郁庭川开口。 宋倾城闻声,转过头去看他。 郁庭川又写了张请柬,他用的是一支黑金钢笔,看着就价值不菲,左手手指间,还夹着半支烟,烟丝袅袅里,他甚至头也没抬:“这段日子,该在家休息的时候,别再到处乱跑,无关紧要的人,能不见就不见,如果一定要见,那就让人上门,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他说的漫不经心,宋倾城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过了半晌,她才低低的道:“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顿了一顿,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说出那句酝酿许久的话:“既然孩子没了,反正也还没登记,就这样……算了吧。” 最后三个字,宋倾城说的很轻,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恢复安静。 宋倾城的视线里,是郁庭川穿着西裤的长腿,没有任何动作,她继续往下说:“昨天晚上,你跟江医生说的话我有听到,在张家界的时候,我吃过一次安眠药,等我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吃药,再用手指抠喉咙已经来不及。” 说着,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郁庭川放下钢笔。 第156章 该哭的人应该是我(二更) 宋倾城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 每走一步都在算计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带她去见日本客户,借李家的手压下火灾事故,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见缝插针的盘算怎么做到物尽其用。 还知道她下午见过郁林江。 哪怕没在现场,恐怕也能猜到他们谈了什么。 宋倾城想起上回在医院,被江迟听到她跟沈彻说盛茂商厦的事,江迟肯定已经告诉他。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没打算再做隐瞒。 “我跟董事长有过约定,只要我生下孩子,他就把盛茂大厦给我。” 郁庭川倾身,把纸烟上积了一截的烟灰点落在烟灰缸里,看一眼还蹲着的宋倾城,见她垂眼睫像是等着挨训,没有辜负她的重望,开腔道:“生下孩子,你真的相信他会把盛茂给你?” “……” 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宋倾城心里明白,自己当初要盛茂是狮子大开口。 “人有小聪明是好事,但要用对地方,要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倾城只觉得尾椎处一阵发凉。 有种被揪住小辫子的局促。 她的双手搭在膝盖处,这会儿,下意识的蜷拢十指。 郁庭川继续说:“首先,你找的人就不靠谱,你跟他要盛茂,不如去哄家里最老的那位,指不定还能给你当靠山,如果真想要产业,倒不如跟我提,我手里也有一些,虽然比不上盛茂,随便拎出来一家,只要你不赌博不吸毒,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宋倾城低声反驳:“我不要你的产业,只想把事情说清楚。” 见她一副急着划清界限的样子,郁庭川倒是难得耐心,顺着她的话问:“哪件事情?” “很多。”宋倾城抬起头,看着他:“可能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些所谓的巧合,其实并不是真的巧合,包括第一次跟郁菁回家,我就是想着在那里跟你偶遇。” 郁庭川也回忆起第一次相见,她就那样站在郁菁身后,恬静又漂亮,想起那一幕,开口问:“如果那天我不在呢?” “只要我跟郁菁玩得好,总有碰到的一天。” 宋倾城早打好腹稿,真的如实交代起来,仍然觉得很艰难:“那时候我婶婶想把我嫁给一个肯给陆氏融资的老总,你见过的,就是那个刘德顺,我不愿意,所以问沈彻南城商圈有哪些没结婚的老板,加上我自己的了解,很快就筛选了几个人选出来。” “我不选择那些富二代,是因为知道现在社会,二十几岁的富二代,很多还是被父母牵着鼻子走,不如找个能自己做主的。” 整个客厅里,只有她的声音:“我当时买了十几本财经杂志,还有八卦杂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选顾衡阳叔叔的,有让顾家鸡飞狗跳的念头,后来我在微博上翻到,他以前当众讽刺过一个倒贴他的女明星,我就想,他肯定也知道我和顾衡阳的事,恐怕会打从心底瞧不上我,所以我想换一个好说话的,哪怕最后不成功,也不会把我做的事宣扬出去。” “后来就是皇庭那次,我弄了块羊排让你的狗咬我。” 宋倾城继续道:“会所第七层的经理过来,我本来想哭的,把事情闹大,你肯定就会出来,或者是让经理把我带进包厢,后来听说你在跟顾政深他们打牌,我知道顾政深是谁,怕他认识我,当场给我难堪,把事情搅黄,任由经理带我去医务室,我其实料到,哪怕你本人不过来,你的下属肯定会过来一个,果然,后来许东来了。” “我等沈彻下班,故意选在马路对面的肯德基,坐在靠窗位置,恰好能看到皇庭的大门,不管是露天停车场还是地下停车库,有车辆进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沈彻发短信告诉我下班了,我算好你们打完牌下楼取车大概的时间,然后才从肯德基店里出去。” “还有那次,你送郁菁去学校,我搭的便车。在书店,书是我故意让人撞掉的,因为我看到你在门口。你把书捡起来给我,我把手放在快碰到你手指的位置,本来是想假装不小心握住你的手,后来觉得太刻意,临时改了主意。” “我叔叔让我去参加顾家长辈的生日宴,顾郁两家交好,在南城不是秘密,我知道你肯定会过去。隔天在源泉山庄被你撞见,我挺慌张的,尤其顾政深还在你旁边。” “郁菁让我去郁家过周末,本来打算拒绝,可惜还是不怎么死心,想着可以遇到你,我又答应了。” “跟着刘德顺去高尔夫球场,因为他在车上告诉我,是去跟恒远老总谈生意,前面那几次事,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加上我是郁菁同学,要是出什么事,你一定会帮我解围。” “包括去皇庭上班,我都是算好的,知道你经常会去那里应酬。” 宋倾城事无巨细的交代:“还有那晚的避孕套,我知道楼下那家小超市买的是劣质避孕套,不久前有人去闹过,其实公寓楼的另一侧就有避孕套售卖机。那几天是我的排卵期,我却骗你说是安全期,就是想趁机怀上孩子。” 这时,郁庭川手里的香烟也燃到最底端。 他将黄色滤嘴按进烟灰缸,缓声问:“都说完了?” “……没有。”宋倾城稍作停顿,又低声道:“我那时候说喜欢你,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我就是不想嫁给又老又丑的刘德顺,所以才处处接近你勾引你,到现在,我不想再骗你。”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真的已经很好,哪怕是因为孩子。你答应跟我结婚的那天,我去医院看外婆,不让你来医院,我就是怕外婆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一方面,我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多,另一方面,我又不敢当着在乎的人面承认这场婚约,想着瞒一时是一时,指不定等到这段关系结束都能不让外婆知道。” 宋倾城抿起唇角,缓缓的开口:“可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让我没了孩子进行反省,我从开始就不怀好意,你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到头来,哪怕我费尽心机,还是会受到惩罚。” “可是比起以前,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也知道自己很自私,所以对不起。”她的眼圈微红,但还是选择把话说完:“真的对不起,上午试婚纱的时候就想对你说,我以为自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那样,就算仍然亏欠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多。” 郁庭川伸手抚上女孩的脸颊,掌心是微热的湿意。 倒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已经三十好几,也是第一次主动安慰人。 郁庭川在心里叹息一声,把蹲在自己腿边的人儿强行拉起来,同时也站起身,用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眼泪,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哭了。” 宋倾城不敢去看他,听到他过于温柔的嗓音,惊讶之余,鼻子跟着一酸。 心中的愧疚越发深重。 郁庭川道:“按你那么说,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男人的衬衫上沾了几处泪渍,郁庭川的喉结微动,有些无奈:“我都多少岁的人了,你难道想让我像个二四青年那样哄你?” 宋倾城忍住哽咽,轻声道:“不用你哄,孩子已经没了,你不用再对我这么好。” 说完,想要推开他。 郁庭川看穿她的意图,捏住她的手腕。 宋倾城挣扎,郁庭川反而把人拉到怀里,在她耳边低着声道:“刚才的话跟你白说了是吗?” 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 震动周而复始。 僵持下,宋倾城先出声:“你去接电话吧。” 郁庭川还看着她,对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置若罔闻。 没一会儿,有人敲响别墅的门。 老赵的喊声紧随而来:“郁总?郁总睡了么?” 郁庭川只能缓缓放开宋倾城的手,走过去开门。 老赵一脸焦急,看到郁庭川出现在门口,松了口气,赶紧说出那个不太好的消息:“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说老爷子好像不行了,您的手机没人接,我就过来看看。” 郁庭川听了,二话不说,回屋去拿手机外套。 宋倾城已经不在客厅。 郁庭川拿起手机,回拨老宅的电话,同时上了趟楼。 </div> </div> 第118节 主卧里,宋倾城正坐在床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郁庭川还在讲电话,等结束通话,他看着突然安分的宋倾城,多多少少觉得不是好事,特别是生意人,对自己的直觉尤为相信,但爷爷那边出事,又不得不过去。 “老爷子不太行了,我现在要赶去医院。” 宋倾城闻言,流露出些许关心。 郁庭川说:“你先在家休息,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让老赵送你过去。” 话落,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只看一眼,没有立刻接,又望向宋倾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外面下着雨,不要乱跑出去。” 说完这句,郁庭川转身下楼去。 ------题外话------ 本文最大的虐点就是这个了,也是感情的转折点。 第157章 跟陆家划清界限 宋倾城目送他从房门口离开,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跟零钱包,是她下午换衣服的时候,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 在郁庭川上楼前,她正打算给沈彻打电话。 那一句‘不要乱跑出去’,仿佛一道挡在前面的荆棘,让她突然迈不开步子。 别墅外,很快响起轿车驶离的鸣笛声。 没过多久,巩阿姨就来了。 “先生走之前让老赵喊我过来。”巩阿姨微笑,边收拾主卧边说:“外面雨不小,先生应该是担心宋小姐你一个人在这么大栋屋子里不适应。”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落地玻璃窗不停滑落。 宋倾城轻轻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失去了亮光,终究没让沈彻来接。 因为巩阿姨在,宋倾城也就没待在卧室里。 看时间还早,干脆下楼去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那些喜帖还摊着。 宋倾城望着红彤彤的成打请柬,又想到在医院的郁老,心中思绪繁杂,忽然也有些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这些要收起来么?”巩阿姨问的是喜帖。 宋倾城点点头,但随即又道:“还是我来收吧。” 巩阿姨笑:“那我去烧水。” 说完,转身去厨房。 宋倾城刚把喜帖叠好放回箱子里,玄关处的可视电话响,云溪路八号园也有很严格的门禁,不是小区内的住户进不来,一旦有客上门,需要得到电话确认,小区门口的保安才会放人进来。 宋倾城走过去,按下通话键,发现来访者是陆锡山。 自从陆锡山被葛文娟砸破脑袋,宋倾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 真要算起来,的确是她翻脸不认人,慕少安说的倒没错,陆锡山受伤后,她就没去探望过,特别在外婆转院到南医一院后,她也没想过去打听陆锡山还在不在医院。 视频里的陆锡山,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可能是因为剃掉了些头发,不嫌热的戴了顶帽子。 如果说,以前陆锡山是个儒雅风度的中年老板,现在身上有种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感。 陆锡山找来云溪路八号园,宋倾城多少猜到他的意图,但想了一想,自己还没有归还陆家的户口本,也就答应和陆锡山见一面。 结束视频电话,宋倾城先上楼去取户口本。 等她下来,陆锡山已经到了。 宋倾城拐过缓步台,发现除了陆锡山还有陆韵萱,巩阿姨在玄关处迎客,陆韵萱发挥她讨人喜欢的特长,还是老样子,落落大方,三言两语就让巩阿姨产生好感。 巩阿姨笑着说:“宋小姐上去拿东西,很快就会下来。” 这时—— 楼道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韵萱循声抬起头,视线里,是缓缓走下来的宋倾城。 宋倾城穿着t恤热裤,貌似普通却又不普通,可能是整个别墅的档次太高,以致于连她这个人都显得高档起来,特别是当她居高临下的望过来…… 收回目光,陆韵萱扯出一抹俏皮的浅笑,然后转头对陆锡山道:“我就说倾城没什么事吧,现在看到,爸你总该放心了。” 陆锡山看见倾城,本皱着的眉头松懈,点点头:“没事就好。” 宋倾城让巩阿姨回小楼休息,自己招待客人。 “郁先生不在?”陆韵萱落座后问。 宋倾城给陆锡山泡茶,随口答道:“他家里长辈生病,刚刚去了医院。” 听着她漫不经意的口吻,陆韵萱唇边笑容变淡,但那抹寡淡,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看着白瓷杯里被沸水冲开的茶叶浓翠,微笑起来:“这是论道级的竹叶青吧?上回沈挚去四川也带了几包给爸。” 说着,又看向陆锡山:“沈挚说要孝敬您,您只顾闷头收下,一句夸都没有。” 宋倾城拿起杯盖给白瓷杯合上:“叔叔喜欢喝这款茶叶?” 白瓷杯是顶级的白瓷杯,瓷器相碰,发出的声响也是格外清脆悦耳。 “叔叔要是喜欢,等会带些回去。”宋倾城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也没去看陆韵萱,径直告诉陆锡山:“他偶尔也喝茶,所以家里茶叶倒不缺,这个竹叶青是司机前两天从车里取下来的,是四川那边客户送来的,还有几斤,过会儿我去储物间拿来。” 陆锡山摆手:“我对茶叶没什么爱好,还是留给郁先生喝吧。” 宋倾城矜持的莞尔。 坐了会儿,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陆锡山想到此行的目的,再难启齿,还是开了口:“倾城,郁先生有没有说几点回来?” 宋倾城解释:“他走的很匆忙,只说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这个答案,让陆锡山流露出失望。 陆韵萱不怎么信宋倾城说的话,只当是宋倾城急着打发他们,就像医院那次,想起那回的羞辱,她心中的不快更甚,当下开口道:“郁家的长辈生病,你怎么不过去?好歹,你马上也要跟郁先生结婚了。” 宋倾城喝了口开水,微笑的看向陆韵萱:“堂姐不是也知道,我的孩子刚刚掉,这几天身体正虚弱,说到结婚……”说着,她从沙发后拿出户口本,递给陆锡山:“本来打算明天去一趟家里,既然今天叔叔凑巧过来,那我就把这个交给叔叔了。” 不管是陆锡山还是陆韵萱,都认出那是自家的户口本。 陆锡山抬头:“跟郁先生办好登记手续了?” 陆韵萱心里一动,也跟着笑起来:“既然已经登记,那就是夫妻,什么时候带着郁先生回家,咱们可都等着吃这顿归宁宴呢。” 这样的陆韵萱,又变回那种无懈可击的状态,一个嫁了二婚男人的‘堂妹’,前科累累,还要给人当后妈,哪怕对方有钱,也不值得她羡慕嫉妒。 陆锡山见宋倾城已经和郁庭川登记,有些话说出来就没那么见外:“你跟郁先生登记,怎么也不和叔叔说一声?前天中午叔叔请几个国税局的领导吃饭,出来遇到郁先生,说起来,最后还是郁先生帮忙解决的问题。” 宋倾城听了,看向陆锡山,郁庭川没跟自己提过遇见陆锡山的事。 “那位徐副局看着就跟郁先生很熟,郁先生问过我什么事,还在徐副局面前替我说了几句话,到昨天下午,我就接到徐副局打来的电话,让我过去国税局。” 陆锡山顿了一顿,继续开口:“今晚过来,一来,是想跟郁先生道谢,二来,我跟你姐姐商量了几天,还是希望能拿下恒远的服装单子,所以想向郁先生询问一下招标的相关情况。” 陆韵萱也道:“那天在医院,是我急过头,态度有些问题,倾城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的,公司最近形势不太好,我们跟你不同,平时想见郁先生一面都很难。” 宋倾城跟着浅浅的笑,尔后垂眸道:“我以后恐怕也见不着他了,只能趁着现在多看几眼。” “……什么意思?”陆韵萱的笑容一僵。 宋倾城抿了抿唇角,神情间似有难色:“我跟郁家这边的约定是要生下孩子才生效,现在结不成婚了,不过听叔叔刚才说,郁庭川还愿意帮陆家一把,那应该——” 不等她说完,陆韵萱先急急的问:“你们还没登记结婚?” 宋倾城眼神闪烁,不敢去看陆韵萱,转头望着陆锡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虽然没有登记,不过郁庭川答应过我,会给我一套玫瑰园的房子。” “只给你一套房子?” 还是二手房。 陆韵萱的态度,没办法再像开始那么温婉亲善。 “其实还给了我两张卡,不过里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当时没想到孩子会掉吧,要不然……”说着,宋倾城转头去看面色不好的陆韵萱:“姐,那天在医院我让你转交给叔叔的支票,就是卡里提出来的。” 这时,陆锡山问:“什么支票?” “叔叔没有收到么?我交给堂姐了的,一共三百万。” 旁边的陆韵萱脸色一变再变。 宋倾城将陆韵萱的样子尽收眼底,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即便如此,仍然说着打圆场的话:“可能是我没放好,丢了吧……” 三百万,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陆锡山不好在这里发作,当即站起来,对着宋倾城说话依旧和声和气:“也不早了,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我跟你姐姐就先回去了。” 宋倾城站起来送客,却欲言又止:“叔叔。” 陆锡山回过头。 “玫瑰园那套租出去的话,每个月大概三千块,加上外婆自己的退休金,应该够住院费的开销。” 陆锡山的眼神温和几分,听出倾城话里的彷徨无助:“只要叔叔还在,不会不管你们,到时候就再住家里来吧。” “管,您打算怎么管?”陆韵萱蓦地起身,手指着宋倾城:“她当初攀上郁庭川,对咱们家什么个态度,现在要被人甩了,又想靠过来,咱们家不是做慈善的,怎么,您还以为她能派上大用处?跟着郁庭川,居然只捞了套二手房。” 说着,她看向宋倾城:“你不是想跟陆家划清界限么,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以后不管你跟你那外婆是穷死还是饿死,不要再缠上陆家,至于陆家会怎么样。” 陆韵萱冷冷一笑:“肯定不劳你费心了。” 第158章 大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陆锡山听到女儿绝情的话,额际的青筋隐现:“你这说的什么话,倾城好歹是你的妹妹,还不跟你妹妹道歉!” “道歉,我有什么可道歉的?”陆韵萱冷冷一笑,看着气急败坏的陆锡山:“我看是爸你年纪越大人越糊涂,连谁是你亲生的都分不清楚,我妈从头到尾就我一个孩子,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她们祖孙俩怎么能在咱们家打这么多年秋风?” 陆锡山闻言,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看着突然像妻子一样咄咄逼人的女儿,作为一个父亲,同时也是男人,陆锡山生出从未有过的怒意:“这些话谁跟你说的,是不是你妈?你妈蛮不讲理,你别学她!” </div> </div> 第119节 “我学我妈,也比学您做个烂好人来得强!” 说完,陆韵萱拽过包扬长而去。 别墅门被关的震耳欲聋。 客厅里,陆锡山强行压下怒火,转头去看宋倾城。 不管陆韵萱出口多难听,宋倾城都没有还嘴,只是安静的站在边上。 刚才他只顾想着生意上的事,没有仔细去看宋倾城,这会儿才发现宋倾城的眼周跟鼻子微红,这是哭过的迹象,因为她的肤色白,在水晶灯光下,这些迹象愈发明显。 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 陆锡山想起宋倾城刚才说的话—— “他走的很匆忙,只说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今晚来云溪路,是韵萱提议的,他们其实不知道倾城住在这里。 在可视电话里看到宋倾城,陆锡山悬着的心落了地,同时也有欣慰,欣慰郁庭川对宋倾城的喜爱。 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居然这么快。 陆锡山又想起前天碰到郁庭川,郁庭川对他的态度很不错,还帮陆氏解决掉税务方面的难题,倒是看不出要跟宋倾城分道扬镳了。 “你不用理会你姐姐的话,她就是被你婶婶宠坏了。”陆锡山对倾城道:“不管怎么样,叔叔都会照顾好你。” 宋倾城轻扯唇角,努力想露出笑容来:“我好像又给叔叔带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 陆锡山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犹豫再三后开口:“我看郁先生对你不是没感情,你刚刚没了孩子,他可能不太高兴,男女之间,偶尔闹闹矛盾很正常,他要是真的一点不喜欢你,那天也不会帮叔叔的忙,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宋倾城抬头,对上陆锡山殷切的目光,缓缓的低声道:“今天上午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落在陆锡山的头上。 陆锡山很震惊,也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 “说是我的子宫壁太薄。”宋倾城轻声道:“上回顾家的人去医院闹事,郁家这边已经很不高兴,现在孩子突然没了,今天下午,恒远董事长把我叫过去,他说郁家的儿媳妇只能是顾家小姐那样的。” “……”陆锡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过去一小会儿,宋倾城又道:“我今天还在这里过夜,叔叔说的服装单子的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提的。” 言外之意,明天就得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去。 陆锡山本想说别提了,你现在自己也不容易,然而话到嘴边,想到如今步步维艰的陆氏,终究没办法逞能,只交待一句:“如果郁先生真的不肯通融,你也不要说得罪他的话。” “好。”宋倾城弯了弯唇角:“叔叔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陆锡山的脸色缓和。 他看着宋倾城,目光和蔼:“你一直是好孩子,叔叔都知道,到时候没地方去,还是回家里来住。” 宋倾城没有接这句话,只说:“外面下雨,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叔叔去看看吧。” 陆锡山点点头,离开前,又回头看着宋倾城:“孩子既然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有事就给叔叔打电话。” 。 陆锡山走下别墅前的台阶,心事重重,看到自家的轿车还停在那里,眉头有所舒展,女儿的脾气不小,但眼里总归还是有他这个父亲。 等他冒雨上车,驾驶座上的陆韵萱转过头来问:“爸,事情怎么样了?” 这时候,陆韵萱已经冷静下来。 她也意识到,在别墅里是自己没沉住气。 后来仔细再想想,宋倾城说的话不是没漏洞,根据慕少安早上告诉自己的,昨晚是郁庭川插手处理宋倾城闹进派出所的事,这两天郁庭川还帮陆锡山搞定税务问题,完全不像宋倾城自己描述的不受宠状态。 “你妹妹说她会尽力的。”陆锡山揉了揉眉头,深感疲惫。 陆韵萱心中冷笑,却不敢再触怒陆锡山,只能拐着弯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陆锡山听完,停顿了会儿,叹着气道:“你妹妹今天检查出来,以后生育会很困难。” 不会生了? 陆韵萱愣了愣,随即发出无声轻笑。 高攀算计来的东西,再耗尽心思,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陆锡山道:“我跟你妹妹说了,到时候就回来住,她现在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难道我们就容易了?”陆韵萱变脸变的极快,似乎再也无所顾忌:“您把麻烦兜进来之前,有没有替我跟妈想过?还是就像妈说的,您看我这个‘堂妹’漂亮——” 陆锡山的脸色青白交加:“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倾城是你的妹妹,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着,他想起另一件事:“那张三百万的支票呢?倾城说交给你了,为什么没听你在家里提过?” 陆韵萱神色略差,那张支票已经被她拿去买房。 陆锡山很快也想到这上面,之前,他无意间在书房看到一份购房合同,是西山那边的一栋别墅,葛文娟还说是沈家给的三百万首付,现在想来,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陆韵萱突然红了眼圈:“您整天管着别人家的孩子,也该为我这个亲生女儿想想,现在公司那样,不买那套房子,沈挚的爸妈愈发瞧不上咱们家。” 听到陆韵萱这么说,陆锡山要斥责的话哽在喉咙里。 只一瞬,前尘往事涌入脑海。 半晌,他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哑着声道:“开车吧,其他事回家再说。” …… 别墅里。 在陆锡山离开后,宋倾城就走回沙发,缓缓的坐下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白开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咽喉,也让她的神经松懈下来。 宋倾城瞟一眼座钟,已经晚上九点多,她在客厅看了两集电视剧,临近凌晨才上楼休息,手机没有电话进来,医院那边的情况应该没想象中糟糕。 洗完澡,她仍然回了主卧。 凌晨三点多,别墅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动响。 宋倾城没有睡着,所以第一时间坐起身,却没掀开被子去窗前看一看。 没多时,楼梯间穿来脚步声。 郁庭川拧开主卧的门,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有些讶异,发现宋倾城正看着自己,反手合上房门进去:“是还没睡,还是把你吵醒了?” 宋倾城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爷爷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郁庭川把西装挂到衣架上,边接衬衫袖扣边说:“老人这两年肠道一直有问题,之前检查出来有息肉,晚上突然腹痛的厉害,刚刚打了镇痛剂睡着。” 说着,他看向宋倾城:“明早跟我去趟医院。” 宋倾城没回绝,过了几秒后说:“你走了以后,我叔叔他们来了。” 郁庭川抬头,深邃的视线又投过去。 宋倾城自顾自的说:“为了家里的生意。” 话落,她也望向郁庭川:“你不需要因为我帮陆家做什么,我大概也知道陆家的生意怎么回事,之前我叔叔婶婶炒股,亏了不少钱,所以才会补不住公司的资金漏洞,而且,做生意,优胜劣汰很正常,别人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难为你想的这么明白。”郁庭川解开皮带,摘了一并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在席梦思的边缘坐下。 “你叔叔的公司去年有偷漏税的行为,数额不大,补上就行,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和国税局的熟人打了声招呼。” 郁庭川说着,握了下宋倾城搭在边上的手:“不过是小事,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刚要起身,却被突然拉住。 “睡了再去洗。”宋倾城搂上他,人也跟着凑了过去。 郁庭川顺势扶稳她,没有和她纠缠:“身上出了汗,有味道,冲个澡不费时间。” “不难闻,我挺喜欢的。”宋倾城不肯松开他,说话间已经挂在郁庭川身上,乘人不备,径直把人推倒在被褥上,亲住他的同时,右手往下去解西裤的纽扣跟拉链。 这样的热情似火,从前从来没有享受过。 郁庭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亲了好一会儿,不过理智尚存,抓住她乱来的右手,被她压在身下,低着声问:“大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话落,捏了一把她的腰肢:“下来,让我去冲澡。” 第159章 我说过不白拿你的红酒(已修) 宋倾城坐在郁庭川身上没有让开。 听到他的话,用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身体慢慢往后挪,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不正经,只不过,想到这是自己唯一能给的回报,退缩的情绪烟消云散。 “我说过,不白拿你的红酒。” 话落,又要低头亲他。 郁庭川扶住她的上半身,阻止她的动作:“昨天有些累,好好睡一觉,起来跟我去医院。” 他的语调温和,在深夜更让人动容。 “那你躺着。”宋倾城边说边去扯衬衫下摆:“我知道怎么做。” 但下一秒,她的手又被钳锢住了。 郁庭川看着她不管不顾的样子,叹息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把人虚压在底下,一手撑在她的脸侧,另一手拉好她上翻的睡裙:“忘了医生的叮嘱?乖,先休息,我洗完就出来。” 说完,拉开她缠着自己的手臂,起身去了洗手间。 宋倾城跟着坐起来。 看着郁庭川走进洗手间,她没有追过去。 大概一刻钟,郁庭川冲了澡出来。 他身上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刚拉开洗手间的门,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儿挡住去路。 “洗完啦?”宋倾城拦在门口,没有留出一点道来。 郁庭川看她这么阴魂不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心里有些好笑,又想到昨晚她在客厅里说的话,不认为她是随便说说的,视线流连在她肤白的肩头锁骨处,声线平稳却低缓:“不睡觉,挡在这不让人过,准备干嘛?” 宋倾城靠过来,整个人几乎贴上他的身体:“付那瓶红酒的钱。” </div> </div> 第120节 说着,又往前逼近。 郁庭川顺着她的动作稍稍后退,显得有些被动。 宋倾城让人置身在她和墙壁之间,仰头去亲他的喉结,同时拿手贴着男人结实的身体徐徐往下。 郁庭川看着她调逗自己,没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眼底有了淡淡的笑意。 宋倾城睁眼,恰巧捕捉到这抹笑。 见郁庭川不为所动,像是看猴戏的看着自己,她的耳根热起来,想着他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更有种技不如人的尴尬。 “好了。”郁庭川缓声开腔:“玩够了,快去睡觉。” “谁跟你说我在玩?”宋倾城反驳。 话音落下,她的手碰到浴巾边缘,打算直奔主题。 郁庭川捏住她的细腕,没由着她胡闹:“手术做完才几天,先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宋倾城看着他:“那你要么?” “……” 宋倾城又说:“你想要,我可以帮你。” 郁庭川是个男人,还是个正当年的男人,听到宋倾城这么说,自然知道她是指什么,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甚至都会怀有一些不足为人道的旖思,但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他无法把那种念头付诸行动。 毕竟,从不曾把她当做玩物。 郁庭川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去睡吧。” “你真的不要?”宋倾城再次确认。 “去睡吧。” “不要就算了。” 宋倾城说完,转身就出洗手间。 郁庭川看着她置气离开,整个人都钻到被窝里,眼底笑意更浓,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收回视线后,去了衣帽间穿衣服。 这天凌晨,郁庭川终是没能好好睡一觉。 等到他躺下,宋倾城摸过来。 “还闹?”郁庭川想阻止,却不及她动作快。 “我也是第一次,不舒服告诉我。” 说完,宋倾城把头蒙进被子。 有些生涩,往往有让人发狂的冲劲。 结束后,宋倾城已经趴在席梦思边缘,忍不住咳嗽几声。 睡裙胡乱挂在身上,有种怜人的凌乱美。 郁庭川缓过神,转身把人捞到怀里,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明明大汗淋漓,考虑到怀里的人儿这段日子抵抗力极差,不想她感冒,他还是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余韵过去,人会变得慵懒疲倦。 卧室里,很安静。 除去呼吸声,只有彼此感受得到的心跳。 郁庭川的喉头上下翻滚,细细啄吻着宋倾城的颈背处,温柔安抚的举止,仿佛有着满腔的爱意,又像是把她当做珍贵的宝贝一样。 在无声的拥抱里,宋倾城慢慢辗转,直到和郁庭川面对面。 被子底下,两人还衣衫不整着。 这一刻却无暇顾及。 宋倾城红着脸,开口问:“刚才舒不舒服?” “嗯。”郁庭川答的坦诚。 宋倾城又问:“那你高兴么?” 郁庭川用手摸着她嘴角,确定刚才没弄伤她才放心,揽着她的手臂收紧,冒青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让你舒服不好吗?” 郁庭川听完,轻声笑出来,呼吸渐渐平稳:“不跟我闹脾气了?” “……”宋倾城知道他在指婚礼的事。 郁庭川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不管过去怎么样,昨晚的话我当你没说过,往后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动手教训你。” 这话听着就霸道! 宋倾城低声道:“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不打你,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郁庭川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低低的磁性:“收拾一次不够,就收拾两次,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安分。” 宋倾城的眼里心里,尽是他此刻成熟风流的模样。 被吸引,忍不住向他更靠近。 外面天色渐亮,屋内的人却刚刚入眠。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很踏实,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石。 再醒过来,已经快十点钟。 宋倾城发现郁庭川也还没有起来,自己正背对他,窝在他的怀里,脖子枕着他的一条手臂,今天是个大晴天,金色的阳光从窗帘底缝漏进来,似乎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又躺了会儿,宋倾城悄悄的坐起身。 她看过手机后,套上拖鞋,去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等宋倾城再抱着牙刷牙膏杯子跟洗面奶回来,郁庭川已经起来,洗漱完,正在衣帽间里穿衣服。 期间,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是郁家人打来的。 郁老重病,应该需要子孙轮流守着。 宋倾城也猜到,今天白天是郁庭川去换人,见他迟迟未去,对方才打电话来询问。 午饭后,郁庭川带着宋倾城去医院探望老爷子。 郁老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郁家来了不少晚辈。 在过道上看见郁林江的时候,宋倾城的脚步稍稍放慢。 郁林江已经瞧见她,不过淡淡扫她一眼,然后径直进去监护室陪父亲。 想来,是对她还没走的事有些不满。 郁庭川在监护室的窗前站了会儿,见郁老清醒过来,收回目光,从裤袋里拿出戴钢表的左手,招来医护人员,让其取两套无菌服过来,然后和宋倾城一块换好进去陪郁老。 这一次,郁老的情况不太乐观。 根据医生的说辞,腹痛不止,是肠道里的息肉恶化为肿瘤,九旬老人,只能选择保守治疗。 宋倾城在医院待到傍晚,被郁庭川叫老赵送回家。 走到监护室门口,宋倾城忽然转过身。 郁庭川正坐在病床边,有所感应的抬头,看到她杵在那里不走。 宋倾城先开口:“要让老赵给你送晚饭过来么?” “不用,这里其他人会做安排。”郁庭川说着,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温柔:“晚上尽早休息,我明天上午回去,有事打电话。” 宋倾城点头,不敢再停留,拉开门走出去。 她在外面脱下无菌服,摘掉口罩,离开前没再到监护室窗前跟郁庭川告别。 楼下,老赵已经停好车等着。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天渐渐的暗下来。 巩阿姨还在准备晚饭。 宋倾城上楼,反锁了主卧的门,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巩阿姨来叫她下楼吃饭,宋倾城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不想被看出端倪,开门前,她又把拉杆箱推回衣帽间。 吃晚饭的时候,老赵来了一趟别墅。 不知为何,宋倾城觉得郁庭川可能交代过老赵,哪怕老赵表现如常,她还是察觉到老赵在替郁庭川看着自己,时不时来确认她的行踪。 用完饭,宋倾城像往常那样,帮着巩阿姨把碗筷收拾好搬进厨房。 她再回到楼上,从书房拿了一张a4纸。 握着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可以写什么。 宋倾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本来就是准备给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画上句号,难道还要写一封情真意切的道别信么? 这样一想,她把a4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 本章节被驳回,内容做了删减,因为跟腾讯那边同步更新,不能随意加新内容,字数不够只好加个小番外。 《小番外》—— 某个夏天,四岁的小郁先生请三岁的小姑娘吃冰淇淋。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道:“池云,你人真好。” 说完,主动亲了亲小郁先生。 小郁先生满脸通红,捏着百元大钞,像个木头人缓缓转身,对幼稚园小店的老板说:“再给我来十支冰淇淋。” 老板以为他要请其他小朋友吃,爽快的拿了十支给他。 小郁先生把冰淇淋都兜怀里,看着小姑娘羞涩道:“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口味。” 小姑娘惊喜:“都买给我的么?” </div> </div> 第121节 小郁先生点点头。 “谢谢!” 小姑娘不客气的接过,转身就跑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郁先生奋力拔腿追上去:“你还没亲我呢……” 第160章 我怕自己只是喜欢他的钱 沈彻打来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 夜已深,小区宁静,偌大的别墅只有主卧还亮着灯。 宋倾城没叫沈彻开车进来,挂断电话,她从衣帽间拖出拉杆箱,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往里面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东西遗漏,这才拎起拉杆箱下楼去。 巩阿姨和老赵早已回小楼休息。 经过客厅,宋倾城忽然停下脚步,往茶几方向投去目光。 却也只是一眼,然后径直走去门口。 别墅外,有一盏路灯。 宋倾城没让拉杆箱落地,怕惊动旁边小楼里的人,打开栅栏门,拎着箱子出去。 沈彻把车停在小区的正大门外。 宋倾城刚出来,一眼就看到他那辆白色高尔夫。 这时,沈彻推开车门下来。 “不是说吃宵夜?怎么拎个箱子?” 宋倾城缓缓地笑起来:“是去吃宵夜啊,顺带雇你做趟司机。” 沈彻看向拉杆箱:“什么东西?还要用箱子装。” “一些夏季的衣服,穿了好几年,打算扔掉。”宋倾城没说自己要搬出去:“既然出来了,打算去帝都花园拿秋冬的衣裳。” “这么晚还过去?” “嗯,会在那边过一夜,明早再回来。” 宋倾城抬头看着沈彻:“你要是不方便送我,我打车好了。” “神经,这么晚,你上哪儿打车。” 沈彻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先上车,我把箱子放到后面。” 说完,提着箱子走向车尾。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浅浅地莞尔。 等沈彻放好箱子回到车里,宋倾城正在系安全带,这会儿他的脑子已经转过弯,见倾城神色正常,却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去帝都花园过夜,郁庭川没说法?” “他家里长辈生病,今晚轮到他在医院守着。”说着,宋倾城转过头,要笑不笑:“你最近好像很关心他。” “我这是为谁。”沈彻翻了记白眼,发动车子。 两人找了家大排档吃宵夜,然后沈彻送宋倾城去帝都花园。 半路上,宋倾城问起沈彻的旅游行程。 “已经买好飞机票,最近看多盗墓小说,准备先去西安看秦始皇兵马俑。” 宋倾城问:“几号的机票?” “26号下午。”沈彻看她一眼:“干嘛,想给我送机?” 宋倾城煞有其事的点头,轻轻笑着:“是挺想的,不过恐怕赶不上。” 沈彻知道,她月初要办婚礼。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会脱不开身。 高尔夫停在小区门口,宋倾城没再麻烦沈彻开到地下停车库,取了自己的箱子,看着沈彻驱车离开,自己拿出门禁卡,转身进帝都花园。 大半个月没住人的公寓,地面上积了些灰尘。 宋倾城反手合上门,把拉杆箱放在客厅外,扯掉盖在沙发上的白布。 她在沙发坐下休息了会儿。 不过才十几天,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仿佛已经过去很久。 半晌,宋倾城起身走去主卧。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份租房合同。 这套公寓,月租不低,还要几个月才到期。 宋倾城打算转租,看时间不是太晚,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帝都花园是高档小区,地段又好,很容易租出去,宋倾城只说自己要回老家工作,房东也没有为难她,只说明天请中介的工作人员过来把房子交接一下。 道完谢,宋倾城挂了电话。 当初从陆家搬出来,她已经带上所有有用的东西。 把手机丢床上,正准备收拾行李。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宋倾城走去玄关处,从猫眼看到来人是沈彻,很是惊讶,打开防盗门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沈彻径直进来,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到后来,干脆在路口掉转车头。 “你跟郁庭川吵架了?”沈彻又问。 “没有啊。”宋倾城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机后,转头冲着沈彻笑了笑:“哎,以前你老是唱衰我跟他,现在怎么站他那儿去了?” 沈彻在公寓里转一圈,很快找到蛛丝马迹,在主卧里,发现不少衣物都被宋倾城摊在床上,不止秋冬衣裳,就像是要远行,又想起宋倾城这两天跟他说的话,他从卧室出去,走进客厅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着,沈彻稍作停顿,低声道:“不管是去还是留,我希望自己是知情的那个。” 见已经瞒不住,宋倾城没再拿话搪塞。 “我准备和外婆回余饶。” 沈彻问:“郁庭川知不知道?” 宋倾城抬头看着他打趣:“干嘛,他要是不知道,你又想给他通风报信?” “我那不是为你好。”沈彻心里着急起来:“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我看他对你真的挺好的。” 宋倾城轻声说:“就是因为他对我不差,所以才要走。” 沈彻开腔:“为什么?我不懂。” “你要是什么都懂,你不就成情圣啦?”宋倾城笑起来,随后抿了抿唇角:“我只是做了个对彼此都好的决定,就算现在不走,明天后天或者将来,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什么叫对彼此都好?”沈彻的眸色沉了沉:“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郁庭川。” “是喜欢啊,我从来没说不喜欢。” 宋倾城坦然的回答。 沈彻皱眉:“那为什么——” 宋倾城又继续道:“可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他的钱。” “……”沈彻的喉头一动。 宋倾城弯起唇角:“可能女人就是这么纠结的生物,在对待某些问题上,想要得到最明确的答案,以前因为有孩子,我可以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它上面,不让自己去想其它的事,可是现在……感觉彼此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不是自己的,强留,终有失去的那一天,我宁愿是自己先选择放手,也不希望在将来成为被放开的对象。” 沈彻道:“那如果郁庭川是真的喜欢你呢?” “喜欢是有保鲜期的,你和我都明白,何况是像他那样的人。”宋倾城低声道:“他的确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说。所以,顾嘉芝那样的才适合他,而我,也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沈彻低声开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替人着想。” 宋倾城莞尔:“现在知道也不晚。” 说着,她看了眼挂钟,然后站起来:“已经十一点半,你回去吧,我也得洗洗睡觉。” 沈彻却不肯离开,怕自己这一走,明天就找不着她的人了。 他了解宋倾城,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宋倾城捂着肚子笑:“外婆还在医院,我就算想跑路,也不会抛下她不管。” 医院有规定,早上才给办出院手续。 “那我明天帮你一块去接外婆。” 说着,沈彻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宋倾城看他这样,是打定主意在这儿过夜,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强行驱赶:“随你吧。” 说完三个字,转身先回房间洗澡。 只是走到房门口,她转过头,看向还坐在那儿的人:“沈彻,你是这些年唯一还愿意在我身边的朋友,我不奢求你认同我所说的话,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沈彻听了,慢慢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没有再去拿手机。 …… 医院,直到凌晨两点,郁老才安然睡去。 郁庭川从监护室里出来,脱掉手套跟口罩,拿出手机看时间,想给老赵去个电话,但考虑到已是凌晨,终究是作罢,换下无菌服交给特护,走进一旁的休息室。 下午的时候,恒远召开董事例会。 郁庭川没有出席,但不妨碍交好的股东跟他透露会议内容。 无非是有股东指出他身为集团高层,这两年毫无建树,不想着怎么招商引资,不顾公司的切身利益,整天想着越规投资其它毫无盈利前景的项目,譬如汽车产业园。 一个人起头,又有股东跳出来,指责他私生活混乱,以致于公司股价下跌,影响极其恶劣。 </div> </div> 第122节 不用到场,都能想象那鸡飞狗跳的一幕。 说白了,股东例会就是相互扯皮,顺便寻求一下存在感。 郁庭川靠着沙发,夹烟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付敏。 “我睡了一觉,醒来不太放心,所以下来看看。”付敏走进来:“我看护工还在里面收拾,老爷子刚刚睡下?” 郁庭川点点头,郁老身体不好,还有腹泻的现象,加上不能自理,哪怕聘有专业的护工,但老爷子不休息,来陪夜的晚辈自然也不能自顾自睡觉。 付敏看着脸廓清瘦的小叔,叹一口气:“难为你了,这些日子到处跑,我看你都没好好休息一天。” 过一会儿,付敏又问:“倾城回云溪路的别墅了?” 傍晚,她看到小姑娘还在的。 郁庭川把烟头捻熄:“已经让老赵先送回去,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回去也好。”付敏赞同,不忘叮嘱:“她现在的身体还虚弱,虽然不像刚生出孩子那样,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我也知道你平日工作忙,但女人这个时候,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离不开男人的关心,你还是要腾出点时间多陪陪她。” 付敏会这样说,是鉴于郁庭川前一段婚姻里存在的问题。 那时候郁庭川跟慕清雨新婚,还是住在老宅的,两人度蜜月回来,郁庭川就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时常不着家,有时候出差能离开一两个月。 到后来两人搬出去住,这种情况似乎一直没有改善。 郁庭川提出离婚时,家里人都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女人,然而这些年,也就跟女明星女模特闹过几次绯闻,实锤却没有一个。 前些年的除夕,还有亲戚在牌桌上开玩笑,想养二奶情人的,在保密手段方面,要多跟老二学习,这么多年愣是没漏出一点风声。 恒远五十周年庆上,闹出这么一件事来,让家里不少人大跌眼镜。 付敏阅人无数,心里很清楚,如果老二没半点情愿,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姑娘那般放肆?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郁庭川应该是真挺喜欢郁菁这同学的,又是让孩子生下来,又是要办婚礼,得知十一不宜婚娶,还给改了日子,哪怕现在孩子没了,也没说要就此作罢。 当然,如果不是认真的,她也不会多嘴说这些。 等到付敏离开,郁庭川在沙发坐了会儿,起身走出去。 天色被青黑渲染,又透出一些亮光来。 他在过道窗前站了许久,拿出手机,只有凌晨两点四十几分。 这时,特护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郁庭川喊住护工:“我有事回家一趟,老爷子有问题,先去楼上找我大嫂。” 不等特护应下,郁庭川已经转身朝电梯间而去。 …… 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三点半左右,整栋别墅矗立在夜幕下,别样的安静,他拔了车钥匙下去,走进别墅,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 上楼,打开主卧的门,开了灯,床上的被子平整铺着。 衣帽间里,不见宋倾城的那个拉杆箱。 就连洗手间的盥洗台上,也只剩男士的洗漱用品。 郁庭川走到落地窗前,在昏黄的灯光下点了一支烟,过去好一会,缓缓转过身来,余光瞥见沙发旁的垃圾桶,拣起里面那团揉皱的纸展开,除去落笔处晕开的大墨点,白纸上什么也没有。 烟灰缸底下,压着一个崭新的信封。 郁庭川夹烟的手取开烟灰缸,信封里,是两张银行卡。 正是他以前给宋倾城的。 这时,外面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老赵很快出现在主卧门口。 看到郁庭川回来,老赵不惊讶,刚刚在院子里有瞧见车子,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没人睡过的大床,心里咯嗒一下,他素来自持做事细心,竟不知道宋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 郁庭川没责怪,只说:“你先去休息吧。” 老赵走之前,忍不住回头道:“晚上八点的时候,宋小姐还在的。” 等到楼下响起关门声,郁庭川也把半支烟摁灭。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早,七点半接到租房中介的电话,工作人员已经陪房东过来帝都花园,让她上午别出门。 宋倾城本来打算去接外婆出院,现在只能稍稍推迟,先把转租的事情办好。 等她洗漱好走出主卧,沈彻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昨晚,他坚持睡在客厅,为方便监视宋倾城。 公寓里没有吃的。 宋倾城走去玄关处,沈彻见她只带零钱包,也就没有跟去。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买了早餐回来。 沈彻发现她只买单人份的,差点跳脚:“怎么没给我买?” “想吃自己下楼去买。”宋倾城在餐桌边落座,吃起还热腾腾的包子。 沈彻不敢离开,怕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宋倾城被他巴巴地看着,终于分出一盒生煎给他,等沈彻塔拉着鞋子过来,宋倾城被他邋遢的样子逗乐,边手撕包子边说:“你要去旅游,不忙着准备东西,守在我这里干嘛?我是回余饶,又不是去外太空。” “你这么心狠,不看着点,谁知道会怎么样?” 沈彻说着,又看向对面的宋倾城:“你这样走了,确定以后不会后悔?” 见宋倾城不说话,他继续说:“毕竟,你想再找个郁庭川这款的,几乎没可能了。” 宋倾城抬头,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还要再找男人?现在这样不挺好的。” “给郁庭川打电话。”沈彻把手机推过来。 宋倾城没去拿。 “你要是不想打,我帮你打了。” 说完,准备拨电话。 宋倾城伸手,及时按住他的动作:“我昨晚跟你说的话,白说了?” 沈彻道:“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纵容你这么胡来,哪怕你只是喜欢他的钱,只要他喜欢你这个人就够了。” ------题外话------ 昨天早上更的章节被驳回,老酒昨天都在修,但审核一直不过有问题,导致没写新章节。 这一更算补昨天的,晚上老酒再写今天的,因为审核问题,明天早上九点大家再来刷新章节! 第161章 你真的想明白了?(二更) “不够的。”宋倾城说:“感情如果不公平,终不会有善果。” 沈彻耐心劝道:“你现在只喜欢他的钱,那以后就努力去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你嫌他年纪大,怕再过几年他就没法满足你了?” 宋倾城有些头疼,态度却很坚决:“如果你想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吧。” “我这么认为有什么用。”沈彻替她着急:“要是郁庭川也这么想,以后你反悔也没回头路。” 宋倾城没接话。 沈彻又道:“像他这种有钱人,要什么女人没有,至少现在对你还有性趣,他都没说孩子的问题,你一个人瞎折腾什么,我告诉你,男人是经不起试探的,到时候郁庭川真的厌烦了,你可别打电话跟我哭。” “我没有折腾,现在做的也不是试探。” 宋倾城说的心平气和:“我只是不想成为像我妈那样的女人。” 沈彻看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不解。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宋倾城却甚少主动提自己的母亲。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她当初是因为陆家条件好才嫁给陆锡明的。”宋倾城怕沈彻不知道陆锡明,又解释一句:“陆锡明,就是我叔叔的哥哥。”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陆锡明,后来发现陆锡明是纨绔子弟,她最常干的就是每天寻事跟陆锡明吵架,这些是我在陆家听说的,因为清楚自己母亲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在这点上葛文娟没污蔑她。我怀疑我亲生父亲条件肯定不差,要不然,她哪愿意把我生下来,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闹掰了。” 沈彻说:“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宋倾城道:“外婆那么不同意我和郁庭川在一起,有部分原因就在这里,哪怕她没明说,但我知道,得知郁庭川的身份家世,她怕我成为下一个宋莞,人的遗传基因很恐怖,我讨厌自己的母亲,却改变不了我是她生的事实。” 说着,宋倾城挽起唇角:“其实不用将来,现在我就挺像她的。” “……”沈彻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倾城继续说着:“以前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接近郁庭川,现在有机会冷静下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高攀不起,哪怕他二婚还有个孩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房东他们。” 宋倾城退开椅子,起身过去开门。 中介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不出半小时就核算好水电费,这套公寓已经找好下个租户,确定宋倾城租住期间没损坏物件,房东爽快的签了字,把剩下的房租退还给她。 “如果可以,希望你下午就把屋子空出来,那位朱先生今晚就想搬过来。” 宋倾城点点头:“我过会儿就收拾东西。” 房东得到满意的答案,取走钥匙,跟工作人员一并离开。 关上门,宋倾城回去主卧整理衣物。 沈彻跟过来:“她明明算走了今天的房租,还急着催你搬走,这种亏你也吃?” 宋倾城没停下折衣服的动作:“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是我求她,她如果反口不同意转租,我得损失一大笔钱,就不是三百块的事了。” 沈彻问:“那你今晚住哪儿?要不去我那里先凑合一下。” “不必了。”宋倾城打开拉杆箱:“去酒店开个房间,等会儿还要去接外婆出院,再说只住一晚,我还负担得起。” “什么意思,只住一晚?”沈彻皱眉。 “我已经买好高铁票,是明天下午1点35分的,从酒店退房到高铁站,再吃个饭,差不多刚刚好。” </div> </div> 第123节 沈彻算看出来,她是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想阻止,却也知道拦不住她。 沈彻发现拉杆箱里有一瓶红酒:“你怎么还带酒,可能过不去安检。” “到时候再说吧,要是真过不了那也是命。”说着,宋倾城转过头:“如果被拦住,你帮我带回来,卖给餐厅跟酒庄都行,你在皇庭工作过,肯定比我懂酒,反正三十万以下不能卖,具体的价格随你定,差价就当是给你的劳务费。” “什么红酒这么贵?” 沈彻想再看一眼,宋倾城却合上了拉杆箱。 这时,客厅里手机响。 沈彻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沈彻母亲打来的。 “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丢,您紧张什么?” 陈岚在那头问:“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姓宋的在一起?” “……”不等沈彻回答,陈岚又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这样,还要不要讨媳妇了?” 沈彻不想听母亲唠叨,寻了个借口挂电话。 等他再回主卧,宋倾城已经把东西理得差不多,正站在床边扎头发。 宋倾城拿余光看他:“你妈的电话?” 沈彻没否认,视线注意到床上的项链,他顺手拿起来,端详了会儿,抬头问倾城:“这是花珀?” “嗯。”宋倾城用皮筋扎好头发,瞧他那稀罕样:“你喜欢?” 沈彻道:“卖什么红酒,咱们把这块花珀卖掉,最起码有一百五十万的进账。” “……搞笑呢你。” 宋倾城夺过花珀项链:“路边捡的,一百五十块都没人要。” “卧槽!”沈彻激动起来,脸都跟着红了:“你什么地方捡的,我在皇庭的时候,见过有个老板娘戴过类似的,她还跟人炫耀说,是在上海原石拍卖会上拍到的,一百四十几万,那是两年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不止了。” 宋倾城用手指摩挲着那块花珀,有些心不在焉,又听沈彻在旁边自言自语:“不过你既然是捡的,很有可能是网上买的高仿品。” 说着,他看向倾城:“要不拿去古玩店让人鉴别一下?” 宋倾城回过神,攥紧手里的花珀:“卖什么,既然那么值钱,应该拿来当传家宝,就算要出手,也该先藏个十年八载。” 沈彻见她宝贝的样子,也就没再唆使她拿去拍卖。 离开公寓,差不多上午九点半。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心里藏着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抵达医院,沈彻停好车,陪宋倾城一块上楼。 两人从电梯出来。 过道上,宋倾城还没走几步,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沈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过道尽头,有道修长的背影面对窗口站着抽烟,衣冠楚楚,气派不减,单手斜插在裤袋里,站姿挺拔中带着些闲适,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个成语窜入沈彻的脑海:守株待兔。 宋倾城手拽紧包带,但随即就装什么也没看见,在那人转过身之前,加快脚步拐进病房。 病房里,外婆正在收拾东西。 来医院的路上,宋倾城已经跟老太太打过电话。 外婆见她神色不太对,问她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刚刚跟人撞了一下。”宋倾城胡诌了个理由,眼看着要中午,不再耽搁时间,拿过外婆的医保卡跟押金单子,打算去窗口办出院手续。 走出病房,宋倾城一眼就看到前方的郁庭川,他已经抽完烟,正站在病房五米开外的位置。 只一瞬,她的双脚就被定在原地。 沈彻跟出来,瞧见郁庭川,立马折回病房,顺带关上房门。 也是这声关门响,引得郁庭川转过头来。 宋倾城突然无处可躲,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思绪有些放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医院这边待了多久,外婆没提起他,他应该没进病房。 郁庭川站定在她眼跟前,声音听上去有些纵容:“大半夜玩离家出走,存心不让我睡安稳觉是吧?” 既然见了面,宋倾城没想再回避。 有些问题,终究要面对。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我没出走,是真的离开。” “离开什么?”郁庭川问。 宋倾城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被几句话动摇:“要说的前晚我已经说了,不管你今天过来是为什么,我不会再跟你回去,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年龄,差距都太大,当初是我百般算计求来的,分开对彼此都好。” 郁庭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缓声开腔:“现在知道不合适,早干嘛去了?” “……” 宋倾城的声音偏低:“你就当我以前任性不懂事,现在终于想明白,以后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会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郁庭川沉默,过了会儿,问她:“你真的想明白了?” “对。”宋倾城抬头,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胆怯逃避:“我不想跟你结婚,我这两天把利弊都分析了一遍,哪怕你有钱有势,但你在年龄上比我大一轮,以后你比我先老,那时候我可能还年轻,我也想跟朋友出去旅游玩乐,而不是每天守在家照顾你。” 宋倾城稍作停顿,又道:“昨晚我跟沈彻在一起,我越发确信,自己应该是喜欢他那样的,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出差就是工作,每天有接不完的电话,明明是休息日,可是接到工作的电话,你就要马上走人,连陪我吃饭都不行。” 第162章 我想要的,终究会到我手里 话落,过道里气氛微妙。 郁庭川的声音响起:“都说完了?” 宋倾城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口吻,有种拳头砸棉花上的感觉,也是,自己什么道行,摆在他面前,就是自作聪明的小伎俩。 握着医保卡的手指收紧,她垂下眼睫,声线也变低:“我不想以后一直过这种生活,虽然我偶尔也会被你迷住,你是恒远的老总,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成功人士的风度魅力,可是我现在已经明白,我迷恋的,归根结底,其实是金钱带给我的那种虚荣。” 视线里,是郁庭川近在咫尺的衬衫,还有西裤跟精致的皮带。 那种成熟男性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倾城也知道,郁庭川的目光一定正投在自己的头顶,抛开紊乱的思绪,兀自往下说:“我见过不少大老板,但他们都没法跟你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在吸大麻,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却变得越来越不知足,想要得到更多。” 郁庭川开腔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戒毒了?” 他的身形挺拔伫立,深邃视线盯着宋倾城白皙的小脸,没有一瞬的转移。 对宋倾城,他没有进一步的逼近。 只是这样静而不动的距离,在社会阅历不足的年轻人看来,比起步步紧逼,更加令人心里没底。 俨然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宋倾城按捺着情绪,继续说道:“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不能再继续那样下去,我想要重新开始,像其她同龄的女孩子。” 她顿了一顿:“我知道自己过去很胡来,如果触犯你的地方,也希望你别再跟我计较。” 这句话的话外音—— 她准备跟过去一刀两断,不想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纠缠。 郁庭川低头瞧着她,脸上却未透露出喜怒,过去片刻,缓声问道:“这就是你想了两天的结果?” “……”宋倾城没有作声,凭他的情商跟城府,不可能没听懂她的意思。 郁庭川的嗓音低缓有力:“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我只是做了最明智的选择。”宋倾城的声音很低,言辞却犀利:“董事长说,你不是他选定的恒远继承人,说白了,你只是给他打工的,既然孩子已经没了,盛茂又拿不到,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 郁庭川听了她这番势利话,倒像是被她取乐,但在下一秒,他就拽过她的手臂,把人拖进旁边空置的高级病房。 耳边,是房门迅速反锁的声响。 宋倾城的心跳越快越快,待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病房的窗前。 手肘骤然撞到窗槛,痛楚清晰又短促。 双手下意识握住窗户边沿。 从九层望出去,住院部楼下的景物有些遥远。 郁庭川身躯已经从后面靠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窗台两侧,正好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男人的体温偏高,宋倾城整个人忍不住紧绷起来。 “前面那个金科*万宁酒店,看到没有?”郁庭川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年刚刚翻新装修过,正在申请五星级评选,知道现在掌握最多股权的是谁?” “你想要盛茂,知不知道今年上半年乐洋百货的销售额已经超过盛茂,等到年底的财务报告公布,江南省份的商场营业额排名就会大变。” 说话间,郁庭川温热的气息不时拂过她的耳背。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宋倾城感觉自己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落在肩头的阴影,仿若有千斤沉。 这样的郁庭川,失了一贯的温和内敛。 宋倾城想起郁林江说的话,或许现在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她的视线里,是阳光明媚下的车水马龙,将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郁庭川说的话,声声入耳:“还有立交桥对面的那栋写字楼,上个月刚刚被我买下,再过十年,那附近会是本市高铁新城的核心区块。哪怕没有恒远,我想要的,终究会到我手里。” 说着,郁庭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像是不经意的补充:“不管是物还是人。” 宋倾城的心跳乱了节奏,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轻轻开口:“那又怎么样?说再多,你将来也不会成为恒远的主席。” 郁庭川低头看她:“就这么喜欢恒远?” 宋倾城的手指抠着窗台,渐渐察觉到话题的偏离,不想再继续绕下去,低着声道:“喜不喜欢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离开南城,回余饶去好好生活。” “这是你的真心话?”郁庭川问。 宋倾城强行转身,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说:“原来就是我不择手段高攀上你,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哄你高兴,做着麻雀变凤凰的白日梦,可是现在,真的经历过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在路上看到那些情侣,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想要一个那样的男朋友,周末一块出去看电影,我要买东西他就陪我逛街,因为年龄相近,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宋倾城努力控制着语速,不让自己流露出怯意:“我刚才就说过的,和你在一起,我经常不知道该聊什么,想要迎合你,只能不断去看那些枯草无味的经济学书籍,你每天都在想怎么谈成一桩生意,可我想的,是下次去哪儿约会。” 郁庭川没再听她的兜兜转转,一针见血:“确定要跟我划清界限?” </div> </div> 第124节 “……”宋倾城忽然有些恍惚。 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明明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郁庭川的大手,还贴着她的背脊:“说了这么多,都在围绕着一个目的,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真想和我划清界限?” 宋倾城回神,不再允许自己迟疑,低低的应下:“是。” 话落,搁在腰际的男人手松了。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宋倾城没有抬头,随后,郁庭川就放开她,把手缓缓放回裤袋里,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他拉开病房门,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宋倾城往后靠着窗台,单手抱着自己的胳臂,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她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心头像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不断有荒芜的风灌进来,没有得偿所愿的开心,情绪无波无澜,反倒是眼周,突然泛起酸涩的红晕。 这样才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明白,走的也安心。 沈彻探头探脑的过来,发现病房里只剩宋倾城一个,见她明显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谈的怎么样?郁庭川呢,你跟人说什么把人气走了?” 宋倾城轻声开口:“已经说清楚了。” “……屁的说清楚!” 沈彻丢下这句话,二话不说朝电梯间跑去。 电梯门口,早已没有人。 等他追到楼下,郁庭川正站在车旁,边拉车门边接电话。 沈彻赶紧跑过去。 郁庭川余光注意到他,顺势挂了电话。 “那个……”沈彻突然有些语塞,在郁庭川的视线投过来之际,硬着头皮道:“有话好好说……别急着走嘛,我看你们双方对这个谈话结果都不满意……要不,再上去重新谈一谈?” 郁庭川开腔说:“没什么好谈的,你上去吧。” 说完,打开了驾驶车门。 沈彻顾不得太多,拽住郁庭川的西装袖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因为孩子没了,觉得对不住你,担心自己不能再生育……其实她还是挺那啥……喜欢你的,昨晚上还跟我说舍不得跟你分开,怕再也找不到像你对她这么好的。” 郁庭川的五官严肃,难得多看沈彻几眼,然后道:“该谈的都已经谈了,机会我已经给她,她既然觉得彼此分开是最好的结局,我不会再勉强她。” 这话,说的也是够果决。 沈彻满头大汗,却只能看着郁庭川上车离去…… 。 病房里,直到清洁工阿姨进来收拾,宋倾城缓过神,看了眼手里的医保卡跟押金单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出去缴费办手续。 清洁工阿姨却问她:“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大老板是来找你的?我看他一大早就等在这里,站在过道窗户前抽了不少的烟。” 宋倾城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清洁工阿姨,下意识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清洁工阿姨边拖地边说:“我七点半上班,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缴费窗口,站在窗口前,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还想着清洁工阿姨的话。 回到外婆的病房,沈彻也已经上楼来。 宋倾城进卫生间拿毛巾,沈彻立刻跟过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听他刚才讲电话,应该是有事回公司了,外婆这里我来弄,你马上打车去恒远。” “我去那里干嘛。”宋倾城端起脸盆,缓声道:“本来就是要划清界限。” 沈彻拆穿她:“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倾城没理他,径直走出去。 ------题外话------ 这几章应该是本文最虐的,也是倾城跟老郁情感上的一个关卡。 大家放心,老郁不会真的放开倾城,不过是想通过沈彻的口恐吓倾城。 多少有点像小时候,大人吓唬孩子那样o(n_n)o~ 第163章 这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 不管沈彻怎么苦口婆心,宋倾城终究没有追去恒远集团。 整理好东西,也收拾出两袋垃圾。 宋倾城拿着去扔,公用卫生间外有大型垃圾箱。 公用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扔掉垃圾出来,宋倾城经过窗户边,在看到那个垃圾桶时,放慢了脚步,直至站定在垃圾桶旁边。 垃圾桶的灭烟盒上,有十几个烟头。 很少有人在医院里抽烟。 宋倾城就近看着,那些烟头的过滤嘴附近,印有‘黄鹤楼’的标识。 是他常抽的那款烟。 盯着那些烟头,有些怔怔出神。 身后响起手推车滑轮滚地的哗哗声,宋倾城及时敛起目光,不再去看灭烟盒,转身回去病房。 宋倾城订的酒店在交通便利又挨近高铁站的地方。 外婆的东西不少,整理出来,除去一个拉杆箱,还有几个袋子。 因为沈彻在,不用担心拿不拿得动的问题。 出院后,先在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下午一点左右,沈彻把高尔夫停进酒店外的车位上。 宋倾城在大堂办好入住手续,送外婆上楼休息,然后跟沈彻出门找快递营业点,把大多数行李都邮寄回余饶,只留下部分日用品。 沈彻坐旁边,瞧着她填快递单子,突然道:“要不,明天再来寄?” 说话间,按住那几张快递单。 宋倾城抬起头:“我都写好快递单子,现在又说不寄,得赔五毛钱一张。” “我去,这里顶多也就两块钱,”沈彻差点炸毛:“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宋倾城拍开他的手:“你既然知道我在找借口,那就不要再阻止我。”她收拢快递单的动作停顿,语气轻松地道:“现在这样挺好的,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以后就各奔东西,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说着,她看着沈彻微微笑了笑:“不用舍不得我,南城和余饶也不算太远,高铁两个小时,你以后可以来余饶,虽然不如南城大,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谁舍不得你。”沈彻轻声喃语:“金刚石都不如你的心肠硬……” 宋倾城沉静了片刻,缓缓的再开口:“其实几年前我就想离开这座城市,只不过当时没有这个能力,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几年前,应该是沈挚和陆韵萱结婚的时候。 沈彻忍不住问:“难道这里就没有让你留恋的人?” 宋倾城低头继续写单子:“没有。” …… 从快递营业点出来,宋倾城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转过头,四下张望,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沈彻察觉到她的异样,出声问:“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慢慢的收回视线。 再回到酒店,沈彻没待多久,宋倾城就开口赶人离开。 沈彻放下抱枕起来:“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宋倾城送人到电梯间,帮忙摁了下行的按钮。 电梯很快到达。 沈彻转头,看着倾城:“明天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不用,高铁站就在五百米外,也没行李,我跟外婆走过去就行。”宋倾城看到电梯门打开,催促他进去,同时道:“别担心,等上高铁,给你发短信。” 沈彻拗不过她,一步一回头的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彻底合上,宋倾城慢悠悠的往回走。 还没走到房间,握在手里的手机响。 宋倾城的心跳莫名加快,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那瞬,整个人重新平静下来,她接起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先开口:“叔叔。” 她昨天没任何回应,陆家那边肯定很着急。 电话那边传来陆锡山的声音:“叔叔这会儿打来,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啊。”宋倾城走去僻静角落,继续道:“中午把外婆接出院,方才去邮寄了行李,这会儿刚回酒店,正好空闲下来。”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陆锡山立即问:“你从云溪路搬出来了?” 宋倾城往后靠着窗前的栏杆,话语里有着歉意:“对不起啊叔叔,服装单子的事我恐怕没帮上忙。” 陆锡山叹息一声:“既然郁先生不答应,那也没办法。”话音落下,关注点有所转移,又问:“怎么把你外婆从医院接出来了?” “我跟外婆明天回余饶。”宋倾城没有刻意隐瞒:“本来打算晚点给叔叔打电话的。” “回余饶?”陆锡山流露出诧异。 宋倾城答得随意:“外婆一直就想回去,我留在南城也没什么事,干脆一块回去。” 陆锡山沉默了会儿,开口:“虽然最近公司遇到麻烦,但你外婆的住院费,叔叔还是能负担的,不必回余饶,你在哪个酒店,叔叔马上过去接你们,这几天先住家里,其它事叔叔会想办法。” </div> </div> 第125节 “谢谢叔叔,不过不麻烦叔叔了。”宋倾城说:“我已经买好车票,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叔叔的。” 挂断电话,宋倾城回了房间。 外婆正坐在床边折叠衣服,见她回来,问:“把人送走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 老太太拍了拍床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宋倾城坐下,外婆审度的看着她,过去一会儿,开口:“你都决定了,跟我一块回余饶?” 宋倾城抬头,对上外婆盯着自己的目光,挽起唇角:“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回去,现在怎么还这么问?” 老太太望着她叹息:“我是这么希望,但你如果定不下心来,就算我把你带得再远,你终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不会的。”宋倾城握住老人的手:“以后我就在余饶陪着您。” 外婆反握她的手:“我有个学生现在在余饶的教育局工作,到时候请他帮个忙,看能不能让你继续读书。” 说着,老太太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年纪小,特别是对男女感情方面,容易有错误的理解,等你到一定年龄,再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很多事没想的那么简单。外婆不是古板的人,但是你们的差距实在太大,不说别的,他今年三十四岁,等你到这个年龄,他都快五十了。现在断了,回到余饶,小城市是非少,你还可以重头来过,毕业后,找份合适的工作,再找对象也不会太难。” 宋倾城安静的听着,许久,她冲外婆微微一笑:“您不用替我担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外婆轻声叹气。 …… 与此同时,香颂园的陆家。 陆锡山打完电话,在书房待了会儿才下楼。 葛文娟已经在客厅等很久,看到走下来的丈夫,赶紧起身过去问:“怎么样?郁庭川肯不肯帮忙?” 陆锡山在沙发坐下,没有接话。 但这态度,看在葛文娟眼里,就是没有成事。 葛文娟当即讽刺:“你这便宜侄女,过河拆桥的本事不小!” “胡说什么!”陆锡山火气上来,脖颈处青筋凸显:“她已经从郁庭川那里搬出来,又不是没帮我们说话,人家不同意,你还想她怎么做?” 葛文娟冷笑:“也就你相信你这个侄女,她恐怕早就想看陆家倒霉,指不定现在正躲哪个角落偷着乐。” 陆锡山还想出言反驳,陆韵萱恰巧从洗手间回来,开口便问:“打电话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爸爸那侄女,和咱们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要不是真没办法,葛文娟绝对不会把希望放在那只小骚狐狸身上。 陆锡山道:“你妹妹准备回余饶了,郁庭川那里,她也是没有办法,既然恒远的单子拿不到,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陆韵萱沉吟,看向父亲:“倾城会不会根本没把服装单子的事告诉郁庭川?” “不可能。”陆锡山隐忍着脾气。 葛文娟却讥诮一笑:“还真说不定,她要是真肯帮我们,太阳都要打从西边出来。” 陆韵萱没接话,心里却笃定这个猜测。 离开陆家,陆韵萱没回住处,开车去了一趟恒远。 …… 恒远控股集团的大厦,在南城商业繁华地带。 这也是陆韵萱第一次来这里。 陆氏建在开发区,办公楼跟厂房连在一块,单调低层的建筑,远远比不得恒远的总部大厦,陆韵萱停好车走进去,入目的一楼大堂,充斥着富丽堂皇的气派,她看着在闸机通道进出的精英人士,心下不禁轻笑:有些人的命薄,再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抓不牢就是抓不牢。 陆韵萱踩着高跟鞋走去前台,柔柔地道:“你好,我找恒远的总裁郁庭川先生,可以帮我通报一下么?” “请问您是?”前台小姐礼貌地问。 陆韵萱浅浅笑着:“就说是郁总未婚妻的姐姐。” 前台小姐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说了句‘您稍等’,拿起座机拨楼上的内线。 陆韵萱走去等待区,在沙发坐等。 没多久,郁庭川的秘书selena就下来接人:“不好意思陆小姐,郁总还在开会,我先接你上去,可能还要等会儿。” 陆韵萱微笑:“没关系。” 上楼,selena带陆韵萱去的是待客室。 刚落座,有工作人员泡了茶进来。 ------题外话------ 明天早上九点左右来刷二更o(n_n)o~ 第164章 闹够了就跟我回家(二更) 陆韵萱过来恒远,抱着试探的心态,现在受到礼遇,更加确信宋倾城在骗他们陆家,又是被抛弃,又是要回余饶,谎话连篇,无非是想跟陆家撇清关系。 郁庭川这样的身价地位,能看上宋倾城,的确令她吃惊很长时间。 不过也是,男人都有猎奇心理。 陆韵萱往后靠着椅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 大概二十分钟,郁庭川出现在待客室门口,陆韵萱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抬手拨了拨耳边发丝:“不好意思啊,没有预约就直接过来,前天晚上去云溪路八号园,倾城说你在医院,你帮忙解决陆氏的税务问题,都没能当面跟你道谢。” “坐吧。”郁庭川拉开椅子在主位落座。 陆韵萱莞尔而笑,重新坐回去。 不过而立之年的男人,身居高位,皮相不差,魅力可想而知。 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离异有个孩子。 待客室是冷色调的装修,靠办公区的墙壁是落地玻璃,外面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却没人因为好奇往里面瞟一眼。 陆韵萱没跟郁庭川正式打过交道,以前远远见过郁庭川本人,但上回葛家的婚礼,算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郁庭川。 纵使她的性格八面玲珑,这会儿独自面对郁庭川,难免有些小小的紧张。 但很快,她压下不好的情绪,笑着开口:“听郁总你的秘书说你正在开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耽误你工作。” 郁庭川没有回答,只问她:“你上来有事?” 陆韵萱流露出难色:“其实就是些小事,本来不该打扰郁总的,可是现在除了郁总,我找不到其他可以帮我递话给倾城的人。” “你们堂姐妹,还需要我来递话?”郁庭川长腿交叠。 陆韵萱的眼神有犹豫,过了会儿才说:“不瞒郁总,倾城现在和我不怎么亲厚,她刚来陆家的时候,我们倒是影形不离,好到晚上都睡一个被窝,可是后来发生了点事,对我这个堂姐,倾城有不小的误会,连带着对整个陆家,她也有所怨言。” 郁庭川没有搭腔,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我不知道倾城以前是怎么跟郁总提陆家的,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陆韵萱双手握着腿上的包,矜持又迟疑:“倾城的孩子刚刚没了,我听我爸说,她已经从郁总的住处搬出去,我爸很担心。我这个堂妹性子比较冷,有事总是闷在心里,就像当年她喜欢沈挚,我开始并不知情,要不然,我肯定不会跟沈挚在一起。” 她突然止声,抬头去看郁庭川:“郁总别误会,我丈夫跟倾城没什么,沈挚一直把倾城当妹妹看,他们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算得上青梅竹马,倾城在感情上对沈挚难免有依赖,很容易把依赖错当成喜欢。” 说着,陆韵萱露出浅笑:“我看得出来,倾城自从跟郁总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只是对我,她仍然存有心结,认定当年我是故意抢走沈挚,上回我在医院碰到倾城,想请她帮忙向郁总询问一下恒远服装订单招标的事,她也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 说话的同时,陆韵萱有观察郁庭川,却发现他脸上喜怒不显。 哪怕她说到宋倾城喜欢沈挚。 不知是藏得太深,还是真的已经不喜宋倾城。 这一刻,陆韵萱又有些相信宋倾城说的,可既然已经上来,没道理无功而返。 陆韵萱收起繁乱的思绪,继续道:“说了这么多,还望郁总不要厌烦,这些年,我对倾城一直挺愧疚的,也希望她能和郁总好好的。我想让郁总帮忙递的话是,不管家里生意怎么样,陆家都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记得,有空回来看看就好。” 郁庭川放下茶杯,开腔问:“陆氏最近的生意不好?” 陆韵萱不认为郁庭川真不清楚陆家的情况,但是他现在肯接这话,说明服装订单的事不是没有希望。 当下,陆韵萱隐晦道:“是遇到些问题,如果下半年能接到几个大单,应该可以扭转这种局面。” 郁庭川说:“陆氏的经营范围,要是我没记错,涉及销售服装、面料及辅料、鞋帽、床上用品、工艺品还有服装外发加工这些方面。” 陆韵萱惊讶于郁庭川随口就能道出陆氏主要的经营业务,顿时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局促,扯了扯唇角,故作镇定的微笑:“差不多就这样,明年我打算尝试开拓箱包这一块的市场,不过就现在来说,还是要专心解决眼前的困境。” 郁庭川点了点头,又见陆韵萱脸上始终带笑,也跟着笑笑,然后道:“恒远下半年是要采购大量的工作服,具体怎么个流程,到时候让我的助理联系陆氏那边。” 陆韵萱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怔了一怔,矜持的笑起来:“这样做,会不会给郁总带去不方便?” 郁庭川道:“小事而已。” “既然郁总这么讲,那我也不再推诿矫情。”陆韵萱做出松口气的姿态,笑容更加灿烂:“难怪倾城老在爸爸面前说郁总人好,不管她做什么都包容她。” 恰在这时,秘书selena敲门。 “郁总,方董打电话过来,询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郁庭川说道:“我过会儿给他回电。” “好的。”selena点头,握着门把手准备离开。 陆韵萱瞧出郁庭川忙,她不是没眼色的人,看了看腕表:“快五点了,我就不继续占用郁总的时间。” 郁庭川叫住秘书:“送陆小姐下去。” 陆韵萱拿着包站起身,随着女秘书一块离开待客室。 走至门口,陆韵萱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依旧是微笑的神情:“我跟沈挚回国后,还没和倾城好好吃过饭,郁总什么时候有空,叫上倾城,咱们四个人聚一聚。” 郁庭川点一支烟,夹在手指间:“有时间再说。” 等到高跟鞋声远去,郁庭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眺望外面的夕阳余晖,挺拔的身型在地面拉出一道斜斜的剪影,大概半支烟的功夫,裤袋里的手机响,他拿出来接起,开门见山的问:“现在在哪儿?” 听完对方的汇报,郁庭川开腔:“继续跟着。” 那边恭声应下。 郁庭川收线,走回桌边,摁熄了那根没抽几口的香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郁庭川给方董回电,之后打出去几个工作上的电话,在行程上做了一番安排,忙完这些,他在老板椅上休息了会儿,临近下班时间,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让许东进来一趟。 许东拧开办公室门,抬手敲了敲:“郁总。” </div> </div> 第126节 待他走近,郁庭川将一张纸条推过来:“去查查这个人,晚上我要他所有资料。” 许东拿起纸条,看到只有几个字——银监会,沈挚。 “好,我马上就去。”许东转身出去了。 晚上有饭局,郁庭川没在公司久留,过了会儿,取下外套离开办公室。 黑色路虎停在公司的地库。 郁庭川上车后,深邃视线落向那个略俗气的平安福挂件。 前些日子宋倾城挂到后视镜上的。 说是普愿寺求来的。 犹记得她那日一本正经的虔诚样,郁庭川没立即发动车子,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事事顺着她,什么都依她,倒把人顺得越来越野,现在还学会翻脸不认人。 这样想着,倒有种自作自受的感悟。 …… 晚上,宋倾城陪外婆吃过饭,又看了会儿电视。 老人家习惯早睡,看完新闻联播,洗漱好,吃过药就躺下了。 宋倾城怕打扰外婆休息,拿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她订的是标间,每人一张床,辗转反侧了一阵,确定外婆已经睡着,她换上衣服,带了房卡去逛酒店旁边的家乐福超市,采购明天高铁上的吃食。 过了八点,超市里的客人已经不怎么多。 宋倾城拿了几个卤蛋放进推车,又去取了罐话梅,买的都是些小零食,听到有人喊自己,回过头,看到郁庭川的秘书selena。 selena本来在生鲜区买牛排,远远的,发现有道熟悉的身形,定睛望去,很快认出那个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孩是宋倾城,在灯光下亭亭玉立,衬衫袖子卷起到手肘处,肤白细腻,不说是超市,恐怕在任何地方都显得打眼。 selena开口问:“怎么来这边逛超市?” 云溪路八号园并不在这一片,距离还挺远的,最快也要半小时车程。 宋倾城没想到会碰到熟人,没有提要离开南城的事,打了招呼,只说晚上刚好在附近,看了眼selena购物车里的蔬菜生鲜,轻轻莞尔,跟着转移话题:“是准备回去做饭么?” “是呀。”selena微笑:“许东陪郁总去应酬,我就打算随便弄点吃的。” 听到她提郁庭川,宋倾城握着话梅罐头的手指稍稍收紧。 selena不知道宋倾城的所思所想,也拿了两罐话梅,一边说:“今天下午宋小姐的堂姐来过公司,我下楼去接她,看到背影的时候,我以为是宋小姐你,刚准备喊宋小姐,你堂姐先转过头来,要不然肯定闹笑话。” 宋倾城听到‘堂姐’两个字,立刻想到陆韵萱,主动问:“她去恒远做什么?” “是来找郁总的。”selena回答:“具体为什么我倒是不清楚。” selena不清楚,宋倾城却已经猜到七八分。 只能是为陆家的生意。 她没想到,陆韵萱会借着自己的名头去恒远。 回酒店的路上,宋倾城满脑子想着selena的话,根据selena讲的,陆韵萱走的时候挺高兴的,肯定是郁庭川答应了她什么。 上午才说要和他划清界限,下午自己所谓的亲人就上门找他。 宋倾城靠着电梯扶栏,有种怅然的失神,忽然又自嘲地想,果然不能跟他在一起,她身后粘着陆家这块口香糖,谁粘上谁倒霉,陆锡山讲理又怎么样,葛文娟和陆韵萱母女俩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只有比她们穷,她们才不愿意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 郁庭川结束饭局出来,已经是十点以后,这晚他喝的不少,有些头重脚轻,上车后,酒气上涌,靠在后排座椅上,太阳穴胀痛得更厉害。 回去的时候,许东负责开车。 郁庭川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突然对许东报了个酒店名字。 许东讶异,但仍然在前面路口转了方向盘。 凌晨,十二点半。 轿车缓缓停在酒店大门口。 许东偏过头:“郁总,酒店到了。” 郁庭川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过去半晌,推开车门下去。 。 一晚上,宋倾城像是陷入失眠,闭上眼睛,意识却格外清晰,上回这样通宵难眠,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她刚翻了个身,拍门声在黑暗里骤然响起。 不是按门铃,是真真切切的用手拍门。 就连外婆也被吵醒。 “怎么回事?”老人家开了灯。 宋倾城已经坐起来,确定拍的正是她们的房间,立刻下床过去门口,不知是躺久导致大脑迷糊,还是她足够相信四星级酒店的治安,听着急促的拍门声,没有看猫眼,径直打开了房门。 看到郁庭川,她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走廊上,好几个房间的客人已经骂骂咧咧的出来。 宋倾城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郁庭川直接伸手拽过她的肩膀,把人揽进怀里牢牢抱住,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手扶住男人的腰身,郁庭川把头埋在她的发间,低着声开腔:“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听到没有?” 第165章 我看上去很老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很长时间,宋倾城都没回过神来。 郁庭川闭上眼,搂上她的腰,手臂渐渐收力,可能因为喝多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让宋倾城承受着,另一手摩挲她骨感的肩胛:“喜欢住酒店,下次在万宁弄个套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话间,冒着青色的下巴蹭着她的耳背附近。 宋倾城揪紧他西装里的衬衫,大脑有短暂放空,什么都不想,仅仅像木头人一样伫立。 身后,老太太披着外套走过来。 看到有男人抱着外孙女,老人家满脸惊讶,待看清是谁,开口问:“都凌晨了怎么还过来?” 宋倾城转头,望着外婆有些尴尬:“好像酒喝多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皱起眉头。 “他晚上通常有应酬。”宋倾城知道外婆不喜欢酗酒的人,低声解释:“昨晚他有个生意上的饭局。” 外婆深意的看她:“你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宋倾城没法说自己遇到过他的秘书,因为就算说了,老太太也不一定相信。 郁庭川突然松开她,低头来吻她的嘴唇。 揽着她腰的大手下滑,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臋瓣儿。 这是以往两人亲热时的小动作。 只不过现在来做,实在是不合时宜。 宋倾城想着外婆在场,脸颊越来越烫,心脏也加快跳动,无奈抵不过郁庭川的力气,想阻止也来不及,老太太看到他孟浪的行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因为是知识分子,倒骂不出过于难听的话,只道:“他的秘书助理呢?好歹是大公司的老总,醉成这样,怎么没个随行的人?” 恰在这会儿,客房部经理拿着对讲机闻讯赶来。 应该是刚刚接到客人的投诉。 宋倾城不想半夜被教育,顺势把郁庭川拉进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外婆看到她这个行为,抿起嘴角,显然不赞同这么做。 “我过会儿给他的助理打电话。” 宋倾城说着,让郁庭川先躺自己那张床上休息。 话落,要去洗手间拧毛巾。 只不过,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 郁庭川靠坐在床头,哪怕醉意明显,睁开眼看人的目光却依旧清明,运着气开腔:“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宋倾城瞅了眼一旁的外婆,手上稍稍挣扎:“该讲的都讲过了,我打给许助理让他来接你。” 好不容易挣脱手,她步伐不停的拐进洗手间。 盥洗盆里,自来水哗哗的放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倾城伸手进温水里,拿起毛巾拧干水渍。 再出去,发现郁庭川靠着枕头像是睡过去。 宋倾城走到床边,注视着他脸廓分明的硬朗五官,隔着些距离也闻到酒气,替他擦了擦脸,然后拿起他垂在床畔的左手,翻过来,用湿毛巾擦拭手心,左手擦完,又探身帮他擦右手。 做完这些,她把毛巾搁在床头柜上,帮他脱掉皮鞋跟外套。 外婆也还没睡,夜里闹这么一出,再浓的睡意也被搅和干净,看着外孙女忙碌的身影,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话终究没再说出口。 酒店的房间,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 宋倾城扯过被子,刚要搭在郁庭川身上,他突然微睁眼,望着她,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我看上去很老吗?” “……”宋倾城攥着被角,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一点也不老。 三十几岁,正是男人风头正劲的年龄。 这时,外婆起身去洗手间。 宋倾城被他盯着,终究没有沉默,低声回答:“没有。” 郁庭川还捏着她的小手,缓缓开腔道:“有个孩子,比你大一轮,还不够老?” 想说不老,顾虑到自己的决定,那两个字哽在了喉咙里。 郁庭川也没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那样温和的眼神,眼底似乎还漾着一抹深情,宋倾城想着他是真醉的不轻,一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瞬,她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自己像是隐形人站在郁菁身后,听到郁菁的叫喊,想要装得矜持懂事,视线却忍不住往楼梯口望去。 看到他走下楼来,听见他跟郁菁说话,处处透着长辈的温和,她的脑海里思绪万千,越发坚定了要接近他的决心。 他临出门前,掠过自己的那一眼,让她在深夜想起依然辗转难眠。 </div> </div> 第127节 …… 往日种种,恍若近在眼前,又好像已经很遥远。 宋倾城看着睡过去的郁庭川,她想,自己应该是切切实实地依赖他给的关心跟纵容,只是依赖太过可怕,尤其当这份依赖建立在金钱至上。 他给的生活太优渥,优渥到让她不再像自己想的那样,满心满眼的只有钱。 宋倾城拿了手机,给许东打电话。 过去好一会儿,电话才通,许东被吵醒的迷糊声音传来:“宋小姐?” 宋倾城见他已经睡下,又看了看时间,凌晨1点26分,许东昨晚也有参加饭局,应酬不是享乐,在酒桌上联络感情谈生意,很费精力,这样想着,她不好意思再把人喊起来,话头一转:“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郁总在我这里,你也休息吧。” 许东听得云里雾里,愣愣的应下:“……好。” 结束通话,宋倾城握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让老赵来接人,或者再去楼下开个房间。 外婆从洗手间走出来,应该有听到她刚刚打电话,说:“太晚了,再挪地方一晚上都睡不好,就让他在这里过一夜,你跟我睡一张床。” 宋倾城闻言,转头去看老人家。 外婆已经掀开被子,径直躺下先休息。 后半夜,宋倾城半睡半醒,房间里开着廊灯,一直没有关掉,微弱的光线从玄关处晕开来,听到男人轻微的咳嗽,她一颗心往上提了提,以为他喝多不舒服,确定外婆没有醒,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开了瓶矿泉水倒在玻璃杯里,然后端到床边想喂郁庭川。 几声咳嗽后,他却再次沉沉睡去。 宋倾城没有出声叫他,把茶杯放在床柜头上,然后重新回到外婆那张床上。 窗外,不时传来汽车鸣笛声。 街上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线折射在墙壁一角。 宋倾城侧卧在床沿,脸颊陷进枕芯,想着这是在南城的最后一晚,竟隐隐有些不舍起来,视线落在男人安睡的侧脸上,许久之后,她垂下眼睫,强迫自己好好的睡会儿。 …… 第二天,郁庭川醒来,房间里没有其她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晚的衣服,凌晨的时候,并不是醉的什么都不记得,他的目光在房间逡巡一圈,不止没有人,连行李箱包之类的也都没了。 西装外套正被悬挂在衣柜里。 郁庭川立即穿上皮鞋,起身过去,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已经关机。 并不是因为没电,是被人故意关掉的。 至于是谁关的,不言而喻。 郁庭川把手机重新开机,不过几秒,进来七八通未接来电,除去生意上的客户,还有几个电话来自同个号码,回拨过去,刚接通,那边的人汇报道:“郁总,宋小姐已经在高铁站了。” “不是下午的车票?”郁庭川边问边进洗手间。 “好像改签了,她们刚刚过安检。” 郁庭川做了一番简单的洗漱,甚至连手都没擦干,拿了西装外套拉开门大步离开。 黑色路虎被许东停在地下车库。 在前台取走车钥匙,郁庭川径直下负二楼。 上车后,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是通的,对方没有接,再拨,依旧不肯接,郁庭川单手掌着方向盘,边看路况边发了条短信过去:“接电话!” 。 宋倾城坐在公共椅上,看着屏幕闪烁的手机,手指却始终没有去碰接听键。 瞧见外婆回来,宋倾城立刻收起手机。 老人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颇感无奈,面上却不显,只说:“九点四十几的高铁,到余饶也要十二点,要不先在这里吃个午饭,省得车上饿肚子。” “我不饿。”宋倾城拾掇好情绪:“您饿的话,我陪您过去吃点。” 话落,手机震动了下。 有短信进来。 外婆见她像是没发现的样子,长长的叹息:“你要是没想好,跟我回去也没用。” 宋倾城低声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既然已经和他讲清楚,有什么好逃避的?” “……” 外婆又道:“你如果不知道跟他怎么说,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帮你说,总能跟他说清楚,也好教他以后别再来找你。” 宋倾城看着外婆伸过来的手,半晌,像是在迟疑,然而终究没把手机递过去,握紧手机站起来,走到无人的地方,刚好看见有电话进来,这一次,没有再拒接,而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通了后,郁庭川的声音传来:“改签到几点的高铁?” 宋倾城没有说话。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宋倾城听出他的强势,过了会儿才说:“你不要再来找我,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改变之前的决定。” ------题外话------ 提前剧透,下一章就有反转…… 第166章 被藏在书里的素描 郁庭川顿了一顿,语气缓和:“你想做决定我不拦你,最起码要先冷静下来,在那里别走,我马上过去。” “你不要过来,我现在很冷静,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反倒是你。”宋倾城攥紧手机,低声道:“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郁庭川被她这么‘教训’,也没精力计较,只道:“我现在是闲着没事,不上班,去车站给你送行的是么?” 宋倾城说:“我又没让你来。” 郁庭川掌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开腔说:“有什么话等我到了再讲。” “没什么话好讲的。” 宋倾城不想继续打太极,自己说不过他,怕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动摇意志,鼓足勇气道:“我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你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无视我的决定,就算你帮陆家的忙,那也和我没关系,陆家是陆家,我是我,我不会因为陆家对你的感激而留在你身边。”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郁庭川发问。 他昨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现在再问,就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宋倾城忽然感觉指尖微凉,却依然往下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现在的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余饶重新开始。” 郁庭川把车靠边停,听着她坚定的话语,良久道:“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 宋倾城没有吭声。 郁庭川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宋倾城轻轻答道:“是。” 话落,感觉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她捏着手机,随后听到郁庭川开口:“那就这样吧,我这边有电话进来。” 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 他的腔调,也像在公事公办。 她给出的回答,似乎已经把他最后那点耐心磨尽。 宋倾城应下:“好。” 然而,真要挂电话前,她忽然道:“上次我从你给我的卡里提取了三百五十万,三百万给了陆家,算作我还我叔叔的,还有五十万……我外婆接下来要动手术,需要这笔钱以防万一。” 郁庭川:“……” “玫瑰园那套房子,我还是想要,短时间内我不一定找得到工作,有房租作为固定收入来源,也算一种保障。” 郁庭川说:“好,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 宋倾城说完,等着他先挂电话。 没多久,听筒里传来忙音。 宋倾城站在开水间旁边,望着候车厅里来往的人流,熙熙攘攘,真的如愿以偿,心里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看到她回来,外婆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就去排队。” “好。”宋倾城弯了弯唇角。 一小时后—— 检票口上方,映出某高铁车次开始检票的通知。 很快,检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外婆先站起来,看了眼还坐着的宋倾城,又抬头望向安检通道那儿,叹息道:“高铁已经晚点四十几分钟,要来早就来了。” 老人家最后几个字,唤回了宋倾城游走的思绪。 宋倾城立刻起身,拿过一旁的行李袋,冲外婆淡淡莞尔:“刚刚在想四合院房子的事,所以有些走神。” 外婆看着她,没有出言揭穿:“走吧,再耽搁检票就结束了。” 检票,过闸机通道,一切都异常顺利。 高铁已经停在站台上。 进车厢,找到座位,宋倾城把拉杆箱放到置物架上。 因为是改签票,她和外婆的位置没在一块,但在一个车厢。 放置好东西,拿出手机给沈彻发短信报平安。 没过几秒,沈彻打来电话。 “不是说下午的高铁,怎么现在就在车上?” 宋倾城听着沈彻急吼吼的声音,多少猜到他正在手忙脚乱的起床,她被自己的猜测逗乐,靠着座位道:“上午的高铁有退票,刚好两张,我就改签了。” 沈彻突然问:“确定就这样走了?” </div> </div> 第128节 宋倾城正从包里拿水壶,闻言,缓缓笑起来:“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下车,再买张车票等你来给我送行?” “我看你挺开心的。”沈彻的声音幽幽。 “还好,毕竟这么久没回余饶,近乡情怯,挺怀念的。” 沈彻低声道:“你明知我不是指这个。” 宋倾城手上拿东西的动作稍顿,随即道:“没什么好不开心的,我现在做的,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也是别人眼里最理智的决定。” 沈彻心里盛着事,没有接话。 宋倾城趁机结束话题:“好啦,高铁马上开了,等你旅游回来,顺路的话可以来余饶,到时候我招待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视线里是越来越远的高铁车站。 …… 沈彻收起手机,胡乱拿起板鞋套脚上,取过车钥匙火速出门。 他去的是恒远集团。 路上,犹豫着给郁庭川打电话,没有打通。 到恒远楼下,沈彻顾不上规章停车,拔了车钥匙摔上车门,匆匆跑进集团大厦,看到验证身份的通道,他只能跑去前台:“郁庭川郁总在不在?” 前台小姐见他一脸急色,但每天想找郁总的人多了去,因此照规矩办事,询问他哪位,有没有预约。 沈彻有些不耐烦:“你们郁总老婆跑路,是不是也要提前预约?” 前台小姐面面相觑,不确定沈彻说的真假,稍有迟疑,然后拨了楼上的专线,简单通话后,前台小姐握着话筒看沈彻:“郁总刚来没多久,马上有个会议,能否告知您的姓名。” 沈彻得知郁庭川忙着开会,心凉半截,但还是报上名字:“我叫沈彻,你们郁总肯定知道。” 前台小姐点头,把沈彻的名字告诉电话那边。 那头是总经办的人接的电话。 没一会儿,前台小姐得到对方回复,挂了电话看向沈彻:“不好意思沈先生,郁总今天的行程很挤,恐怕没时间会客。” “……”沈彻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郁庭川本人的意思。 事情好像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从恒远大厦出来,沈彻没有当即离开,在门口找了个地儿蹲着,偶尔回头往大厦里瞅一眼,最后还是保安看不下去,觉得他这样实在有碍观瞻,走过来‘请’人离开。 楼上,总裁办公室。 郁庭川长身站在玻璃窗前,双手握着金属栏杆,眺望着远处的盛茂商厦,若有所思。 不知过去多久,许东来敲门。 “郁总,各部门领导都已经到会议室,就等您过去。” 郁庭川收回视线,走到大班台前,拿起那份文件:“走吧。” 这天,郁庭川开了一天的会,晚上推掉应酬,下班后直接回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开着灯,比起往日,却显得冷清。 郁庭川上楼,途经客房,听到里面有家具搬动声,还有巩阿姨的声音:“这个衣柜底部是隔空板吧,怎么说断就断,买的时候好像还花了大价钱。” 老赵的声音传来:“是不便宜,客房里的家具是配套的,好几万呢。” “这衣柜一搬,倒是能把地板收拾干净。” 老赵说:“怎么还有团纸?” 巩阿姨道:“这房间最近就宋小姐睡过,应该是宋小姐掉在这里的。” 郁庭川脚步一停,折返回去。 老赵手里正拿着纸团,还没来得及展开,看到老板出现在门口,赶紧打招呼,见郁庭川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立刻解释:“从衣柜缝里找到的。” 巩阿姨跟着说:“宋小姐之前看书喜欢做笔记,我见她从书房拿过一些白纸。” 老赵正想着是把纸团扔掉还是打开,就被老板开口直接要走。 拿着纸团,郁庭川去了书房。 反手合上书房门,他走到书桌旁的台灯边,然后展开了褶皱的纸团。 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郁庭川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然后把纸张揉回团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心中不知所想,靠回真皮椅上慢慢抽着烟,过去许久,一根烟快燃到过滤嘴的时候,巩阿姨说的话忽然窜入脑海,余光里,是边上那一排原木结构的书架。 将香烟蒂头按进烟灰缸,郁庭川站起身,走去书架前久久的伫立。 这里不少书,是装修的时候采买的。 目的不是为了阅读,仅仅是不想让书架显得空荡。 郁庭川的目光掠过那排排书籍,忽然有所停顿,有本精装的英文名著被倒放了,伸手拿出来,准备摆正放回去,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掉出来,犹如一瓣枯叶,在空中飘摇纷飞,最后落于他的脚步。 他俯身,捡起来。 是一张尺寸裁小的a4纸。 郁庭川把纸张翻过来,看到是一幅素描。 平日里,除了刮胡子跟穿衣打领带,他甚少照镜子,但不妨碍现在认出这张素描画的就是自己。 素描的笔法不见得多高明专业,却看得出作画的人是费了心思的。 郁庭川用指腹摩挲着纸上的素描肖像,渐渐的,目光转移,瞥到纸张右下角,写着几个字:作于2016年9月13日。 第167章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江迟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站在书架前的郁庭川。 “老赵说你在二楼书房,我就直接上来了。”江迟边说边掩上门。 郁庭川看到来人,把那张素描夹回书里放到架子上,然后转身走去沙发,请江迟一块坐下:“这个点过来,晚饭吃了?” 江迟摇头:“家里阿姨还在炒菜,不到八点肯定上不了桌。” 郁庭川拿起烟盒,尔后道:“我看你家的家政阿姨比你这个雇主架子还大。” “老太太亲自指的人,我倒不好辞退。”江迟也无奈,提到家里的保姆直摇头,但随后,他看向郁庭川,把话题引到正经事上:“我今天去上班,得知小姑娘家的老人出院了,怎么回事?” 这么一说,江迟也发现,别墅里没见宋倾城的人。 郁庭川点了支烟:“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江迟脸上诧异:“婚礼不是没几天了,这个时候回老家?” 郁庭川把玩着打火机,一时没有接话。 江迟看着神色平静的老友,着实有些想不透:“那这婚礼还办么?你不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先往后推一段时间。”郁庭川开腔道。 “什么意思?”江迟有些没听懂,稍作停顿,像是思考了一番,开口问:“是不是真像老顾说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小姑娘没有想象中的好?” 郁庭川吐出一口烟,缓缓道:“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倒不如给她时间空间让她自个儿想明白,省得拘在身边彼此都不痛快。” 江迟笑:“你这心够大的,我听说水乡出俊男,你把人放回去,当心她找到合适的,一去不复返。” 郁庭川听了,跟着一笑。 江迟见他这样,忍不住挤兑他:“这事的风险可不小,小女孩说不好,要是哪天她真不再搭理你,这婚礼就要无期限延迟了。”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郁庭川说:“她对我怎么样,会不会跟着别人跑,现在基本可以笃定。” 江迟笑问:“你这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坚信女人的忠贞程度。” “自信算不上。”郁庭川俯身,往烟灰缸里磕烟灰:“有些问题既然存在,终归要解决,她又是性格偏固执的那类人,思来想去,觉得暂时放手是最明智的做法,我手头也有些事情,趁这次往日本走一趟,其它的,回来再说。”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样……” 江迟没说下去,满心的感慨:“感情的事,最经不起两地分离,就这么让她走了,你倒是心胸宽广,换做我,就算上了飞机,也得把人给逮回来。” 郁庭川的眼底含了笑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最重要的是用对方法。” “你说的一套一套,做起来恐怕没这么容易。”江迟道:“我就不信你真的完全没一点不放心。” 郁庭川没搭腔,过了一会儿才道:“最起码能弄清楚一些事,让她知道,离开还是留下,不像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江迟长叹一口气:“现在的小女孩真的不能小瞧。” 说着,他抬头看向郁庭川,笑着打趣:“如今的老男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余饶市。 傍晚下过雨,四合院里的青石地面湿漉泛着水光,已入深秋,院子中央的那株梧桐,已从盛夏的枝叶繁茂变成满树金黄。 老太太在厨房摆好碗筷,走去隔壁,敲了卫生间的门。 “洗好了快出来,这几天降温,别冻着自己。”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从里面打开。 宋倾城正歪头用毛巾擦湿发,看到系着围裙的外婆,缓缓微笑起来:“其实还好,也就穿衣服的时候有些冷。” 她身上穿着家居服,在降温的时节显得单薄,白皙皮肤透出沐浴后的红晕,五官明艳又安详,一头浓密潮湿的黑色长发,被她裹在玫红的干发巾里轻轻擦拭,犹如待放的蔷薇花,却又充满生活气息。 老太太催促道:“先去把外套穿了,然后过来吃饭。” 等宋倾城走进厨房,饭菜都已经上桌,因为近期天气转凉,外婆的身体比在南城的时候好了不少,不用氧气管,说话走路也不至于太喘。 见老人家正在掀电饭煲的盖子,宋倾城立刻拿起碗过去:“饭我来盛吧,您先去坐。” 老太太没跟她争。 把饭勺递过来,自己摘掉围裙坐去桌边。 宋倾城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然后拖过椅子,刚坐下,听到老人家说:“这两只呛蟹是孟浩他妈妈送来的,很新鲜,是自家腌的。” 说完,外婆抬头,看了看宋倾城脸上的神情。 </div> </div> 第129节 见外孙女没任何异样,老太太暗暗叹息:“这已经不是他家第一次送东西过来,开始只当是邻里间的客气,后来……我也不敢再收,今天这螃蟹还是硬放在咱们家门口的。”顿了顿,老太太又道:“我看孟浩挺不错的,比你大两岁,自从咱们回来,他家帮了不少忙。” 宋倾城剥了只螃蟹,然后抽两张纸巾擦手,一边说:“您放心,为表达感谢,我明天就买些排骨给他们送过去。” 外婆端起饭碗:“你就继续跟我装傻。” 宋倾城莞尔,却没有接话。 晚饭后,宋倾城在厨房收拾一番,趁着天还没黑透去胡同口倒垃圾。 不同于七年前那会儿,现在的桐梓巷附近,相识的邻居搬走不少,很多房子都拿来租给外来打工的人,像外婆口中的孟浩一家人,则是余饶别处的拆迁户,安置小区还没建好,市里房价高,所以租住在桐梓巷这边。 从四合院出来,宋倾城恰巧碰到拎着垃圾桶的孟母。 孟母笑着问:“去倒垃圾?” “对。”宋倾城也微笑,叫了声孟浩妈妈,客套几句,然后去胡同口。 胡同外的路边,霓虹灯已经纷纷亮起。 这几年,余饶的城建发展很快,桐梓巷位于镇上,也是余饶最富裕的乡镇,桐梓巷周围新造了两个高档小区,连带着基础设施都开发起来,除去超市跟电影院,商铺开了一排又一排。 不到几分钟,宋倾城倒完垃圾回来。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在屋檐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孩子长得好,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听到她喊我孟浩妈妈,我心里听着就老舒坦。” 外婆笑:“那是你没见过她使性子,头疼的要命。” 孟母叹气道:“我以前就想生个女儿,可惜肚子不争气,加上国家计划生育,现在看到别人家的女儿,特别是像倾城这样乖巧懂事的,忍不住的喜欢。” 老太太听人夸自己外孙女,只笑笑,倒是没有顺着杆子自吹自擂。 孟母先有些沉不住气,干脆挑明:“过了年,倾城就二十三岁,老外婆,该找外孙女婿咯!” 外婆说:“我急也没用,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那您觉得我们家孟浩怎么样?”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孟母开门见山的道:“孟浩跟着他爸爸当施工员,年后工资也有七千一个月,他爸爸的话,这两年年薪也涨到十四万,我们夫妻俩是这么打算的,先给孟浩买辆车,等到他确定好结婚对象,再给小两口买一套大平方的商品房。” 宋倾城在外面听到这些话,没再进去,在门外放下垃圾桶就回了房间。 四合院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看着有旧时韵味,就居住条件这一点,还是稍微差了些,宋倾城的房间早年装修过,尽管是很简单的铺地砖和贴墙纸,但推开门进去,还是给人焕然一新的视觉效果。 在房门口换了棉拖,宋倾城进去后,没忘带上房门。 比起外面,房间里暖和许多。 宋倾城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头发有些潮湿,去拿电吹风,拉开抽屉先看到的是一瓶包装严实的红酒。 她注视着红酒,手还握着抽屉上的拉环。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宋倾城听到开门声,迅速回过神,转头发现进来的是外婆。 “孟浩妈妈走了?”宋倾城边问边合拢抽屉。 外婆进来后,在床边坐下,望着靠在书桌上的倾城,想了想,还是把事情说出来:“孟浩他妈妈刚才跟我讲了,她的意思,很希望你做她家儿媳妇,我看得出来,不管是她还是孟浩,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 宋倾城说:“我看真心实意喜欢的,是咱们家也要拆迁的消息。” “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外婆不赞同她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宋倾城回过身,边收拾书桌边道:“薛敏家有亲戚在拆迁办,桐梓巷拆迁,到时候赔的不少,按咱们家的面积,除去一套房子,还能拿二十几万现金。” 外婆说:“那不挺好的,他家拆迁,咱们家也拆迁,结了婚,你们小两口总不至于为房子发愁。” 见宋倾城不搭话,外婆只能自己说下去:“结婚过日子,肯定没有谈恋爱来的纯粹,这个你也要理解,我觉得他家不错,也是看准孟浩他妈妈以后不会是个刁婆婆,你在他们家不至于被拿捏受罪。” 宋倾城放下手里的笔筒,看向外婆:“那是因为您没告诉他们我以前的事儿,如果他们知道我——” 老太太打断了她:“现在年轻人,婚前同居的不少,我听说孟浩以前也谈过女朋友。” 宋倾城微笑:“那要不这样,下次孟浩妈妈再来,咱们开诚布公的谈谈。” “……”老太太作势瞪她一眼。 宋倾城道:“再说,我也不喜欢孟浩。” 外婆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又能多长久,倒不如选个合适的,才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宋倾城却格外坚持:“他不是我中意的类型。” “那你中意哪种类型的?”外婆问。 “……” 宋倾城没有作声。 外婆说:“孟浩个子不矮,也有一米七五,戴着眼镜,人长得白又秀气,跟你的沈挚哥哥是一个类型,你以前不老喜欢缠着沈挚,现在怎么又不喜欢他这种了?” 宋倾城低声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老人家看她这么执拗,心里叹气,却也不强逼着她跟孟浩交往:“你要是真不愿意,孟浩他妈那里,我就直接拒绝了。” 等外婆出去,宋倾城关了门,一时思绪万千。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看男人的眼光,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孟浩是长得不错,但在她看来却太过青涩,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爱好习惯,让她觉得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晚上睡觉前,宋倾城如往常那样刷朋友圈。 沈彻又上传了些风景照片,是他下午在九寨沟拍的。 近两个月,沈彻还在全国各地穷游,经历了被扒手机被偷钱包差点被拐去传销后,依旧没有返回南城的意思。 宋倾城给面子的在那些照片下按点赞。 第二天,宋倾城醒过来,差不多早上七点的样子。 自从她回余饶,都是这个点起床。 十一月末,气温骤降,哪怕是南方地区,外出也要裹棉袄围巾。 宋倾城换好衣服,取了衣架上的包跟围巾出门,外婆年纪大,习惯五六点起来,已经准备好早餐。 喝下一碗粥,宋倾城拿着半根油条去上班。 回到余饶的那天下午,宋倾城去超市买日常用品,在那里偶遇了薛敏。 上回跟薛敏联系,还是在陆家的时候。 薛敏打电话告诉她沈挚要回国。 那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在余饶这种小城市,薛敏也算老板家的女儿,脾气比较娇盛,又不同于陆韵萱那种对人明褒暗贬的性格,薛敏虽然也喜欢压人一头,但她的压,只会在同个圈子里的女性身上,得知宋倾城是‘灰溜溜’的回余饶,大发善心,邀她去自家的服装商铺当收银员。 面对这种善心,宋倾城没有拒绝。 四千五一个月的工资,她知道,薛敏是开高了的。 走出四合院,宋倾城反手掩上大门,瞧见有陌生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不免多看了几眼。 住隔壁的张婶正在家门口生煤炉,看出宋倾城的迷惑,主动道:“是镇上的干部,带着几个开发商那边的人过来,说是已经签了土地出让合同,顶多再半年,咱们就能拿到补偿金然后搬迁,明年这个时候,这边都要推倒建新楼盘了。” “是本地的开发商?”宋倾城问了一句。 远远的,她听到有人的说法口音,更像是南城那边的。 张婶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关于搬迁的事,也是他们刚刚跟我说的。” 闻言,宋倾城也就没再多问。 薛敏家的服装商铺,在桐梓巷不远处的服装批发市场里。 余饶的纺织业非常发达,虽然比不得福建那边,在长三角这一片,也算服装纺织成品的一大生产基地,特别是桐梓巷所在的这个镇,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私营工厂。 宋倾城刚走进市场,差点被装满货物的推车撞到。 等她到商铺,薛敏正翘着腿在玩手机,另外两个销售员正在理货物。 薛敏看见宋倾城,立刻从沙发躺椅爬起来,拉过宋倾城往里带:“昨天新出的款,赶紧换上,还等着你充当门面担当呢!” 之前某一天,宋倾城吃饭不小心打翻汤,拿了件店里的t恤换上。 结果那日,同款t恤销量直线飙升。 薛敏不信邪,隔日又让宋倾城换穿店里的裙子,在市场里采购的客户瞧见后,纷纷要拿宋倾城身上的那款裙子,从那以后,薛敏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商铺里的新款来打扮宋倾城,看着不断上涨的销售业绩,乐此不彼。 这天,薛敏拿了件灰色毛衣跟半身裙给宋倾城。 宋倾城换衣服的时候,薛敏倚在试衣间外跟她搭话:“你年后去上学,我这里生意肯定要差上一大截。” “那就请个模特。”宋倾城的声音从布帘后传来。 “早请过,没什么效果。”薛敏感慨:“比你漂亮的,身材没你好,身材比你好的,没你脸蛋精致,再说,像你这种条件的,一般都跑去闯娱乐圈了,哪肯在我这种小庙里屈就。” 她的话音刚落,布帘也被唰的一下拉开。 宋倾城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薛敏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愣,回过神就直咂舌:“美女就是美女,这种几十块的衣服都被你穿出高档货的版型。” 说着,跑去隔壁的鞋店,很快拎了双崭新的麂皮短靴回来。 等到宋倾城换上,薛敏在旁边直惊叹,随即忍不住道:“你长这么标致,郁庭川怎么说不要就不要,这男的什么审美,还是年纪大,眼神不好使了?” 第168章 你那么走了,有没有后悔 宋倾城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摆放自己的衣物。 薛敏看不过去,跟在她身后询问:“你回余饶也两个月了吧,有没有想过再去南城?在大城市待惯的,通常不愿意在小城市耗着。” “……” “你真打算一直留在余饶?” </div> </div> 第130节 宋倾城低头折叠衣服:“余饶挺好的,适合长居久安。” 薛敏撇了撇嘴:“也容易把人磨得没有斗志。” 说着,她看向宋倾城平和的侧脸:“这段日子,郁庭川没有联系你么?” “都分开了,还联系干嘛。”宋倾城把衣服装进纸袋里。 薛敏见宋倾城说的随意,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好像真的已经适应这种平静乏味的生活,要不是她当时关注沈挚,连带着关注南城的事,恐怕也不会知道宋倾城搭上过恒远这种大集团的老总,还闹得满城风雨。 薛敏煞有其事的点头:“也是,这种大老板,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宋倾城已经把袋子挂墙上,然后走去收银台前开始工作。 薛敏跟着踱过去,趴在收银台边说:“最近南城出了个新闻,你也知道,现在是全民娱乐的时代,大家吃饱饭没事总喜欢八卦豪门。” 见宋倾城依旧漠不关心的神情,薛敏没再玩拐弯抹角:“那个恒远的董事长参加慈善晚会,带了个女人过去,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是郁家未来的儿媳妇,我不太了解南城那边的情况,不过看那女的年龄,应该是跟郁庭川配对的。” 宋倾城数钱的动作微微一滞,旁边,薛敏还在长吁短叹:“报纸上也提到了你,不过不是什么好话,其实,当初你靠在恒远周年庆上闹事,成功留在郁庭川身边,我刚知道的时候就觉得你们长久不了。” 薛敏自顾自的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折腾了那么大的劲,最后还不是回到原点,那种有钱人最是薄情,今天还跟你秀恩爱,明天就发分手声明,后天身边又有其它露水情缘。” 宋倾城抬头,含笑的看着薛敏:“你跟我在这里八卦,不用去你爸厂里拿货?” “今天有人会送过来。”薛敏瞧出她在转移话题,禁不住好奇,问:“你现在还会想他么?” “……”宋倾城合上收款机的抽屉,和薛敏商量道:“要不这样,以后我也不当收银员了,你照常发我工资,我就坐在店里想他。” 薛敏白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走开之前,薛敏又道:“不是我吓唬你,现在社会竞争压力大,你这样的,读完书毕业,年纪也一大把了,女人过了二十五老的快,再好的皮囊都会衰败,你现在是最好的年龄,出路也比较多,应该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路。” 宋倾城听了,莞尔:“我有打算啊,等你下个月发我工资,我就陪外婆去北京,之前预约过的专家,下月中旬就能空出时间给我外婆看病。” “你的打算就这么短浅?” 薛敏不敢置信:“你说你以前钓金龟婿的那份野心哪儿去了?” 宋倾城说:“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时有客户进来,薛敏咽下到嘴边的话,过去招呼。 中午,天突然转阴,没多时,空中飘下雨滴。 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傍晚也没停。 早上出门前,外婆往她包里塞了雨伞,所以到下班时间,宋倾城没有为了躲雨而在商铺滞留。 从服装批发市场到桐梓巷,步行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 宋倾城撑着伞走在路边,有辆轿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雨污垢,哪怕她躲闪及时,牛仔裤裤腿还是被泥水溅到,恰在这时,身后传来尖锐的鸣笛声,宋倾城回头,急刹车停下的一辆黑色suv已经快碰到她的膝盖。 看清是路虎,她的心跳有瞬间加快,下意识去看车牌号。 是余饶本地的牌照……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咒骂:“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来往都是车么?” 宋倾城道歉,退到一旁让道。 司机见她长得漂亮,加上认错态度诚恳,不好再说什么,悻悻道:“以后记得靠边走,看着点路。” 宋倾城站在边上,目送黑色路虎远去,耳边是雨水打在伞面的哒哒声,想着司机刚刚那句叮嘱,忽然记起什么,竟有些微微的失神。 雨中的桐梓巷,带着江南独有的婉秀之美。 宋倾城在四合院门口收伞,余光有些不经意的瞥向前方那条人工河,早已不见了清晨站在那指点的一群人,收敛起神思,她转身,推开大门进院子。 晚饭后,宋倾城拿了睡衣去冲澡。 长发被她盘起来,露出雪白后颈,热水从蓬头浇下,水汽氤氲,宋倾城光脚踩在防滑垫子上,不知为何,渐渐的,搓着裸肩的手停下来,心中那一抹迷思在扩散,她站在蓬头底下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平淡的生活,犹如长满荒草的园子,日复一日,不见安宁,反而越发死气沉沉。 穿衣服的时候,宋倾城瞥到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熟悉的眉眼,有片刻恍惚,觉得自己的五官更像是三十岁女人该有的。 包括心境上也是这样。 不知不觉中,开始厌烦幼稚的人和事。 这种厌烦,来得悄无声息。 其实最初的时候,她有尝试去接纳孟浩的示好,就像当年接受顾衡阳那样,然而,实际接触后很糟糕,孟浩请她看电影,发来信息,望着那句‘很难决定喔’结尾的‘喔’字,她顿时丧失再继续交流的欲望。 如果说,顾衡阳那会儿,她还能耐着性子去加深彼此了解,现在是连起码的场面话都懒得去讲。 既然如此,只能把精力投放到工作上。 宋倾城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拿了换下的脏衣服离开卫生间。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过得不咸不淡。 轮到她单休的那天,帮着外婆一块腌制萝卜,脱了外套,只穿着奶白色的垂领毛衣,袖子被她高高撸起,手臂纤细白皙,老太太看着坐在井边洗萝卜的外孙女,五官雅致,清汤挂面的,只有嘴唇上擦了一点唇蜜,就像邻里间聊天时说的,一点也不像是小城镇养出来的孩子。 孟母过来的时候,宋倾城找了个借口躲进房间。 哪怕外婆已经明确拒绝过两次,孟母依旧没有放弃,包括孟浩,每天坚持在微信上找她,即便她从来没有回过信息。 宋倾城从书桌上取了两张纸巾擦手,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响,走到床边拿起来,发现来电显示郁菁的名字。 攥着手机,不是没有惊讶。 这是两个月以来郁菁第一次跟她联系。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 不等她说话,那边已经传来郁菁幽怨的吐槽:“倾城,你们这儿的司机是土匪么?未经我同意拼车,一毛钱不给我减不说,还把我放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宋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打断她:“你现在在哪儿?” “余饶啊。”郁菁回的浑不在意:“你们这空气不错,就是人有些不厚道。” 说着,郁菁又卖起惨:“我在这里就认识你,倾城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在我又冷又饿,还憋着尿,感觉膀胱都要爆炸了。” 哪怕才四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再过半小时,肯定彻底黑了。 “你大概在哪个方位?”宋倾城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匆匆穿上外套,取了小方包,边拉开门边问郁菁:“周围有没有标志性建筑,或者有什么特征,你找一找,路边可能有指示牌,我马上过去接你。”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已经在院子里,跟外婆打过招呼,出门去找人。 。 宋倾城是在城北新建的江边公园附近找到郁菁的。 傍晚江边,狂风大作,还下着雨。 郁菁正躲在一户人家屋檐下,没有骗宋倾城,确实冻得瑟瑟发抖。 宋倾城下车后,没有让司机走人,简单交代了一番,双手握着左右摇曳的伞跑过去,刚到郁菁跟前就问:“你怎么来余饶了,不用上学么?” 郁菁瞧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宋倾城,咧着嘴:“有没有很感动,我冒着这么恶劣的天气过来看你?” “据我所知,南城今天艳阳高照。” 宋倾城无情的戳穿她。 “不要这样嘛。”郁菁把头赖在宋倾城肩上,待反应过来,立刻问:“不对呀,你怎么知道南城的天气好不好?” 宋倾城没有搭理她,只把人拉到伞下:“先上车,这样子很容易感冒。” 坐进车里,郁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宋倾城见她只穿了件棒球服外套,内搭是薄薄的t恤衫,因为淋了雨,衣服湿了大半,没有丝毫犹豫,脱了自己的毛呢大衣给郁菁:“把棒球服脱了,穿这个。” “那你怎么办?”郁菁问。 宋倾城莞尔:“车里开着空调,单穿毛衣不会冷。” 郁菁哦了一声,乖乖换上倾城的大衣,只不过她的体型素来比宋倾城圆润,以致于穿上浅蓝色的大衣,抿着小嘴,脸颊白嫩饱满,更像个喜庆的糯米团子。 一路上,她不时扭头去看宋倾城。 宋倾城含笑:“看什么?” “……没什么。”郁菁挑了挑眉梢:“看你貌美如花。” 宋倾城发现她的行李就是书包,开口问:“你自己坐高铁过来的?” 郁菁抱着大书包,点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高铁,挺爽的,比坐汽车舒服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高铁站黑车司机太多。” 说着,皱了皱鼻子:“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 宋倾城嗯一声:“现在变惊吓了。” …… 回到四合院,已经晚上六点多。 宋倾城把人带回家,外婆做好饭正等在门口,郁菁看到老人家,嘴甜的喊外婆,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赶紧让宋倾城把客人领进门。 在南城,外婆没见过郁菁,这会儿只当这是倾城的同学。 吃过晚饭,宋倾城打算叫车送郁菁去酒店。 郁菁跨坐在长凳上,手里拿了截甘蔗,咯吱咯吱啃着,看见宋倾城拿出手机,立马凑过去,发现是宋倾城点开了打车软件,好奇的问:“晚上还要出去啊?” 宋倾城边输入出发地边说:“嗯,送你去酒店。” “干嘛送我去酒店。”郁菁吐掉甘蔗渣:“你这里不是有房间么?” 宋倾城抬起头:“你要在这里睡?” 郁菁点头如捣蒜。 “这里条件比较简陋。”宋倾城把实情跟她说清楚:“比不上帝都花园,可能跟快捷酒店都没法比,我不保证有没有蟑螂。” 郁菁从小娇生惯养,出去旅游,住的最差的也是四星级酒店,听宋倾城这么说,心生犹豫,慢吞吞的说:“那你先让我去看看你的卧室。” 宋倾城站起身,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郁菁看过房间后,那点犹豫消失,甩掉鞋子跑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斩钉截铁地道:“挺好的,我就睡这里了。” 说着,一双手在书桌上东摸摸西碰碰。 宋倾城看她那副新鲜劲儿,也就没再坚持,打算先这样凑合一晚。 </div> </div> 第131节 郁菁来余饶,自己带了贴身衣物。 等郁菁洗完澡,宋倾城才去,再回来,郁菁已经躺在被窝里,正好奇的欣赏墙上那些明星海报跟奖状,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向进来的宋倾城:“原来你也追星啊,真没想到,我以为好学生都是闷头读书的。” 话落,又瞅着那些奖状砸吧嘴:“我从小到大就没拿过一张三好学生。” 宋倾城放下脸盆:“这些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们这些优等生,就是不懂学渣心底那点渴望。” 郁菁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给ipad充上电,等到宋倾城关灯上床,趁着黑暗问:“你怎么说走就走,就那么几天就举行婚礼了,还是,我二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宋倾城道:“跟别人无关,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啊。”郁菁不相信:“你连孩子都给我二叔怀过,如果是我,不喜欢一个男人,就算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愿意陪他上床给他生孩子。你看你一走,便宜了顾嘉芝,不过你放心,我二叔工作忙得很,没时间跟她联络感情。” 宋倾城摸了摸她的脸蛋:“睡觉吧。” 郁菁叹气:“最近我老在想,如果我没硬拉你回家,你也不会碰到我二叔。” 宋倾城接她的话:“如果没碰到你二叔,我现在只会更凄惨。” “什么意思?”郁菁仰起头看她。 无奈黑夜,看不到宋倾城脸上的表情。 宋倾城的语速很平缓:“郁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你早就知道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相反的,是我利用你做了一些事,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想。” 郁菁突然说:“倾城,其实我真觉得你挺惨的,要照顾年纪大的外婆,好不容易跟我二叔在一起,结果孩子又掉了,婚没结成,因为这些事,也没办法专心读书,我这么说着都想哭,你怎么就没反应呢?” 头顶,传来宋倾城的叹息:“你要是再不睡,我明早起不来,上班迟到被扣工资,我肯定嚎啕大哭。” 郁菁把一条腿跨到倾城的身上:“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一声不吭走了,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我二叔来找你,你会不会跟他回去?” 宋倾城想说不会,喉咙却像是哽住,给不出所谓的答案。 旁边已经传来睡着的轻鼾声。 。 第二天,郁菁睁眼,宋倾城已经准备出门:“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 宋倾城正在涂护手霜,循声看过去,见郁菁迷瞪瞪的样子,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立刻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郁菁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咳起来。 见状,宋倾城没再去上班,打电话跟薛敏请假,然后到附近的药店买温度计,买回来给郁菁一量体温,已经达到38度8,虽然家里有退烧药,宋倾城怕不顶用,不想郁菁在余饶出什么闪失,把人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在郁菁挂水的时候,宋倾城稍作迟疑,还是拨了付敏的号码 付敏的手机没人接听。 没办法,宋倾城只好往郁家老宅打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 宋倾城握着手机,正想开口告知郁菁的情况,对方先说:“郁家,你哪位?” 郁家老宅,装修偏欧式古典,用的是那种旋转拨号电话机。 那种旧式电话机,是没有来电显示的。 当熟悉的沉稳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宋倾城的心神被扰,因为太猝不及防,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举动,蓦地挂断电话。 ------题外话------ 本来以为能写到老郁出场,结果只有声音出场,明早九点来刷二更,必须让老郁登场! 第169章 之前他胃出血住院(二更) 宋倾城靠在窗台边,手指还久久的握着手机。 病床上,郁菁发出一声呻吟,醒过来后,又止不住的连连咳嗽。 宋倾城回过神,走到床畔照顾她,抬头看了看点滴袋,还有小半袋,然后去护士站讨要了个纸杯,到开水间给郁菁泡了杯退烧冲剂。 郁菁靠坐在床头,整个人头重脚轻,捏着鼻子灌下退烧药。 然后,苦哈哈的看向宋倾城:“你没去上班啊?” “我去上班,谁照看你?”宋倾城用手背碰了碰郁菁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 郁菁注视着宋倾城,抿着唇角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妈挺像的,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成熟,老爱操心,跟你同龄的男的大多还在打dota,这么来看,的确只有我二叔那样的能配你。” 宋倾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下:“躺下好好休息吧。” 郁菁哎哟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宋倾城身后道:“要不要和我一块回南城啊?南城的冬天肯定没有余饶这么冷。” “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要是这样躺两天,我就得旷工两天。” 宋倾城边说边给她倒了杯水。 郁菁叹气:“一提我二叔你就转话题,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也没在这里,怕他作甚。” 宋倾城作势拿起手机:“那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旷课来余饶了?” 郁菁跑来余饶,还瞒着家里面。 她是直接从学校出发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郁菁,就怕让家人失望,可能是父亲在她小时候出了意外,尽管她读书不上心,但也很不想在付敏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让母亲除了照顾父亲还要操心自己,所以在家里,她常常是一副卖乖懂事的模样。 宋倾城就是抓住郁菁的这点心理,假装要打电话。 谁知道,这次郁菁非但没阻止,还乐见其成:“你打吧,我二叔听到你的声音,一高兴指不定还要表扬我。” “……” “怎么不打啦?要不要我报给你我二叔的号码?” 宋倾城瞪她:“我去外面打行了吧。” 郁菁咯咯笑的开心。 宋倾城收起手机,丢下郁菁在输液室里,自己出去外面透气。 过道上,有雨雾从半敞的窗口洒进来。 宋倾城把手伸出去,任由掌心被细雨打湿,那丝丝凉意,仿佛直抵她的心底深处,她缓缓闭上眼,这一刻,心情宁静却又空洞。 郁菁输完液,烧差不多就退了。 宋倾城没再带她回四合院,而是打车送她去市里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家里用的是棉被,对于睡惯鹅绒被、蚕丝被的人来说,就算盖两床都不保暖,郁菁会发热,除了淋雨的缘故,很大部分原因,归咎于昨晚睡觉的时候着了凉。 进房间,郁菁往被子里一钻,开始呼呼大睡。 宋倾城替她烧好热开水,叫了份外卖,留了张字条在桌上,然后回桐梓巷拿东西。 外婆得知郁菁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住酒店也好,咱们家太简陋,的确不合适留宿。”外婆点点头,随即返回自己房间,很快拿了本存折出来:“既然是来看你的,住酒店的钱得咱们出,要是现金不够用,去银行里取点钱。” 宋倾城把存折推还给老太太:“您忘了,中旬我刚发工资。” 外婆又问了郁菁的归期,话里的意思,是打算准备些特产让人带回去。 “我晚上问问她。”宋倾城打包好郁菁的东西,顺便带上自己换洗的衣物,郁菁身体不舒服,自己今晚肯定会留在酒店照顾她。 离开四合院,宋倾城在车上接到付敏的回电。 犹豫片刻,按了接听键。 “是倾城么?”付敏柔柔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开始几秒不知道说什么,但很快就理顺思绪,说了郁菁在余饶并且发热的事:“中午挂完点滴,这会儿在酒店睡觉。” 听到郁菁在余饶,付敏有些吃惊,随即柔声道:“郁菁小孩子心性,还要麻烦你照顾她。” “没事的,郁菁来看我,我很高兴。” 付敏多少感觉到宋倾城在言辞间多有回避,两个月前,老二来跟她说推迟婚礼,付敏跟郁明蓉颇为诧异,没几日就得知宋倾城已经离开南城,虽然老二没说具体原因,但她心里隐约猜到,症结应该是出在宋倾城身上。 “回余饶后有没有不习惯?”付敏关心道。 宋倾城莞尔:“挺好的,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付敏在那边微笑:“也不错,就是之前起夜有点小感冒。”说着,停顿了下,过了会儿继续道:“庭川前段时间应酬太多,喝酒喝到胃出血,差点动手术,在医院住了些日子,昨天才刚出院。” 宋倾城听了,手指微微攥紧手机。 付敏说:“他向来独居,你这段日子又不在,没个人在旁边劝着,出去应酬更加没有顾忌。” 半晌,宋倾城低声问:“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上午在电话里,没有听出异样。 “我好说歹说才让他这几天住在家里。”付敏叹气:“他的胃一直不太好,这个毛病落下已经好多年,我也是听许助理说的,那天从酒店出来,还没上车就呕了口血,等送来医院,我下去的时候,医生正给他打止痛针,要是不打,整晚都睡不好。” 他有胃病,宋倾城从老赵口中听过一次。 她只当是普通的胃不舒服…… 况且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胃疼的迹象。 付敏又道:“第二天明蓉去医院看他,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把明蓉错认成你,后来我想着打电话叫你回来,他却说不要告诉你。” 宋倾城一颗心莫名沉重,又听到付敏的声音:“我瞧着老二是真疼你,你现在要想的,就是尽快回来,总不能一直在那里,婚礼再推迟,该办的还是要办,你只要知道,他没有改变初衷,旁人怎么说都无关紧要。” 听着付敏的柔声细语,宋倾城终于松口,轻声道:“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在他身边,什么也给不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过了会儿,传来叹息。 付敏道:“你既然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他,老二难道会不知道?” 宋倾城没有说话。 “老二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并不缺什么。不瞒你说,前些年刚坐上恒远总裁这个位置,他也荒唐过,买上千万的跑车,跟人赌球,通常都是几十万一杆,还跑去拉斯维加斯一夜输了两千多万,后来才渐渐的回到正轨上,人也越来越稳重。” 宋倾城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致,听完付敏的话,埋在深处的心结也被刨出来,面对性格自尊自强的付敏,她忍不住卸下面具:“我的身体状况,您应该也知道……” </div> </div> 第132节 “我后来从江迟那里听说了。”付敏的语气温和:“我大概能理解你的痛处,我在生郁菁的时候大出血,头胎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当年郁菁的爷爷奶奶对我挺有意见的,他们一直想要长子嫡孙,偏偏在我这里要断香火。” 说到这里,付敏的声线温柔许多:“幸好郁菁她爸爸很坚持,不管父母怎么给我脸色,他都站在我这边,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也很疼郁菁,不会因为是女儿而轻视她。”顿了顿,付敏又道:“我看庭川的意思,对生育并不是很介怀,虽然我们这种人家注重子嗣,但具体情况还是因人而异的。” 宋倾城听着付敏的循循善导,心中的立场仿佛出现动摇,但随即,又被她及时稳稳的按住。 付敏见她不吭声,哪怕相处不久,对倾城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你过了年也就二十三岁,想问题终归是不够周全,不如多听听庭川的,他底下管着十来万员工,办事的眼光能力摆在那里,有事也不要闷在心里,告诉他,他肯定能帮你拿主意。” 直到晚上睡觉,宋倾城还想着付敏说的这些话。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付敏讲的郁庭川胃出血住院的事。 宋倾城转头,想喊醒郁菁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但真碰到郁菁的肩头,她又收回手,重新躺回去,只是一整夜都辗转难眠,半睡半醒到天明。 郁菁的体温降下去后,没有反反复复,只是感冒症状依旧有些严重。 第二天,郁菁窝在酒店里哪儿都不想去。 宋倾城上午拖她去挂了水,看她回到酒店立刻变得生龙活虎,稍稍放了心,在薛敏电话的催促下,和郁菁吃过午饭就去商铺,打算下了班再过来陪她。 傍晚,四点多,宋倾城先收到郁菁的短信。 是一家酒店名字以及房号。 郁菁在她走之后,退了房搬去五星级酒店居住。 宋倾城倒没觉得不舒服,下班后,在市场门口打车去了酒店。 等她上楼,发现房门虚掩着。 宋倾城拿出手机对了对短信里的房号,确定没有错,这才推开房门进去。 房间里,亮着灯。 衣帽架旁边,立着一个黑色拉杆箱。 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扔着一件黑色大衣,书桌上摆着男士腕表,还有个电脑包搁在椅子里。 宋倾城的脚步停住,愣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过去十几秒,她像是骤然回神,意识到可能走错了,打算离开。 刚一转身,恰巧对上从卫浴间出来的人。 第170章 我二叔在这里吃饭,可以不 下一秒,宋倾城硬生生的杵在原地。 男人的左手还握着卫浴间门把,似乎也没想到有人闯进房间,一时间,再无其它动作,熟悉的衬衫西裤,对宋倾城来说,视觉上有种久违的触动。 时隔两月,再次相见,她的大脑却有那么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仿佛还是前一刻发生的事…… “郁总?”门口传来询问声。 这一道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郁庭川转头看过去,许东正抬起手准备敲门,另一只手上拿着份文件。 许东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在看清是宋倾城的时候,没有掩饰脸上的诧异,来不及打招呼,郁庭川先缓声开腔:“进来吧。” 宋倾城站在床畔,看着许东随郁庭川走到书桌前。 涉及到工作,许东恢复一本正经,跟郁庭川讨论起项目的事。 郁庭川挺拔的身姿伫立在桌边,接过文件后低头翻看,忙碌不言而喻。 宋倾城凝视着他的背影,有短暂的怔忡,待回过神,也没有出声打断他们,默默的退出房间,顺便轻轻带上房门。 一出来,宋倾城就逮住在对面房间门后探头探脑的郁菁。 郁菁用浴巾裹着脑袋,没想到宋倾城这么快出来,想缩回头已经来不及,只能打开门笑嘻嘻的道:“我不小心弄错房号,把8写成9,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说着,伸手把宋倾城拉进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听说这家酒店的自助餐不错。” 郁菁的房间里,零食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跟对面一样,她住的也是豪华单人间,宋倾城在沙发上看到自己装衣服的纸袋,郁菁进门后就往床上跳,边穿袜子边说:“等我一下,马上就能下去吃饭。” 这个时候,房门被笃笃叩响。 郁菁立马窜下床,光脚跑过去开门:“许助理?” 宋倾城没有走去玄关处,只听见许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们打算去吃晚饭,郁小姐跟我们一块?” “我二叔也去?”郁菁问。 许东回答:“对,就在酒店里订了个包厢。” 郁菁点点头:“那行吧,在哪个包厢,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许东报了包厢号就先行离开。 郁菁回到房间里,发现宋倾城已经在收拾东西,赶紧跑过去阻止:“干嘛,不说好晚上陪我的?” 宋倾城说:“我本来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既然你家里有人来了……” “我家里哪个人啊?”郁菁嘟了嘟嘴:“你现在是连我二叔的名字都不愿提了吗?” 郁菁边说边观察宋倾城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往宋倾城身边坐了坐,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二叔会来余饶,说起来还要怪你自己,你给我妈打电话,我二叔刚好来这里出差,那我妈肯定会让他照顾着点我的。” 可能是怕宋倾城不相信,郁菁又道:“恒远在余饶会投资建一个购物广场,连带住宅小区跟写字楼,我二叔是来实地考察的,不会待太长时间,顶多四五天。” 宋倾城听完后,继续手上动作:“有人看着你正好,我这两天工作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兼顾你这里。” 话落,她确定没有东西遗漏,抬头看向郁菁:“我下班过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两天老下雨,外婆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在旁边照顾着,老人家一个人,要是出点事都没人发现。” 郁菁一脸半信半疑,但宋倾城搬出老太太,她也只能放人,瘪了瘪嘴:“那好吧。” 说着,又补充道:“我明天过去找你。” 宋倾城莞尔,没说好也没说不行。 从郁菁的房间里出来,宋倾城反手合上房门,脚步有片刻停留,视线落在对面的房门上。 房门不再是虚掩,而是紧紧的关闭。 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在里面和下属讨论工作问题…… 宋倾城回到四合院,外婆正拿着脸盆往井边倒水,瞧见她推开门进来,老人家的目光讶异:“怎么不在酒店陪着你同学?” “她家里长辈过来出差,跟她住一个酒店。”宋倾城说:“我昨天跟人调班的,明天恐怕四点就要起来,到时候会吵着她,想了想还是回来睡。” 外婆点点头,殷切叮嘱道:“不过你同学要是还在余饶,你别冷落人家。” “好,我知道的。”宋倾城微笑应下。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整个人跟着放松,把袋子挂在落地衣架上,又把身上的大衣脱掉,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跟书桌。 晚上,洗漱完,宋倾城就早早躺下。 就像她跟外婆说的,隔日,天还微微亮就起来。 没有吃早餐,直接出门去上班。 宋倾城有商铺的钥匙,她到的时候,差不多五点钟,有几家商铺也正准备开门。 半小时后,薛敏走进商铺,看到宋倾城正弯腰在那理货,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早?”顿了一下,又说:“就算再早,我也不会计入工时里。” 宋倾城直起身,看着她笑了笑:“老板给的奖金不少,做回白工也不是不行。” 薛敏把包放在收银台上,打量着兀自忙碌的宋倾城,忍不住感慨:“以前每天点卯的人,忽然这么勤快,真有些不习惯。” “那我以后争取做店里的劳模员工。” 薛敏觉得宋倾城有些反常,挺好奇是不是有事,却也知道宋倾城不喜八卦,她自己不愿意说的,旁人肯定试探不出来。宋倾城刚来的时候,薛敏特别想知道她跟郁庭川的‘爱恨纠缠’,无奈怎么都撬不开她的嘴,到后来只好作罢。 “那你忙,我到外面买早点。”薛敏说着,拿了把零钱出去。 半晌,宋倾城理好货,额头有薄汗,她撸着毛衣袖子,两手扶腰站了会儿歇息,然后把大包大包的衣服踢边上,走去商铺门口吹凉风。 一个皮球滚到宋倾城的脚边。 紧接着,她的腿被撞到,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宋倾城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孩子,认出是隔壁商铺老板的儿子:“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问。 “我也没事。” 宋倾城微微笑着,蹲下身把皮球捡给他。 小男孩把皮球捧在怀里,黑琉璃般的眼睛瞅着宋倾城:“大美女,难得见你这么早上班,我刚刚看到你老板蹲在前面路边吃烧饼。” 宋倾城被他小大人的言语逗笑,双手搭着膝盖,和他攀谈:“那你吃过早餐没有?” 薛敏捧着杯豆浆回来,一眼就看见在跟小毛孩闲聊的宋倾城。 对她而言,这种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宋倾城来上班,市场里的小孩都喜欢往她店里凑,有时候连猫狗也会光顾,薛敏素来不喜欢这些,在她的认知里,小孩、猫狗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但宋倾城却截然相反,似乎很懂怎么应付孩子跟小动物。 看到薛敏回来,小男孩就抱着皮球跑开了。 “又来跟你讨要吃的?”薛敏说。 宋倾城缓缓站起来,微笑着把手伸到薛敏面前摊开,手心赫然躺着一颗阿尔卑斯。 是刚刚那个小男孩给她的。 薛敏抿嘴:“也就你这么有耐心,我看到小孩子就头疼。” “小孩子挺好的,单纯无害,没有算计,没有谎言,总是最直接的表达感受,跟他们待久了,你会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善良这种东西的存在。” “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圣母的光环。” 宋倾城莞尔:“也没有盲目的善良,只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薛敏听着,难免联想,视线落向宋倾城的肚子,然后鼓动:“你要真喜欢小孩子,赶紧找个男人结婚,保准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一个。” “哪那么容易。”说完这句,宋倾城转身回了店铺。 </div> </div> 第133节 …… 十一月末的余饶,好像陷入雨季。 明明中午还艳阳当空,到下午三四点钟,天色骤然转阴。 等宋倾城下班,外头已经大雨磅礴,好不容易到家,鞋子湿透,牛仔裤也潮黏黏的,她把伞撑在大门边过水,绕过回廊去厨房,这个点,外婆一般都在准备晚饭。 在厨房里看到端菜的郁菁时,宋倾城在门外稍顿脚步,有种自己走错地的感觉。 郁菁已经瞧见她,立刻放下盘子,蹦蹦跳跳的过来,拉着宋倾城往里走:“外婆说你再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还真没差多少。” 宋倾城问:“这么大雨,怎么不在酒店待着?” “酒店就我一个人,无聊嘛。”郁菁把人拉到凳子坐下,自己跑去给外婆打下手。 厨房里,除了煤气灶跟电饭煲,还有老式的灶台。 宋倾城也发现,今晚煮的是大锅饭。 郁菁解释:“我想吃锅巴,外婆就说用大锅做饭,到时候会有很多锅巴。” 宋倾城去房间换下湿鞋湿裤,再回到厨房,菜都已经上桌,郁菁捧着碗站在灶台前,可能是没见过这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正等着老太太给她盛饭。 过了会儿,外面有人敲大门。 郁菁放下碗:“我去开。” “你坐。”外婆拉住欲起身的郁菁,没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又让宋倾城好好陪着郁菁,自己出去开门。 宋倾城不放心,跟着老太太出去。 刚走到廊下,外婆已经开门,从她这个角度,恰巧看见外面的人。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板上。 宋倾城看着那把深色雨伞,突然忘记挪开双脚,同样的,老太太也没想到来人会是郁庭川,一时站在门口,没有掩饰住那份错愕。 “二叔,你怎么来啦?”郁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着,跑去大门口。 外婆缓过神,外面雨大,还是请人进来。 郁庭川的西装被打湿半个肩头,收了伞走进四合院,挺括的西裤裤脚,湿后颜色更深,当他站在回廊下,不管是身高还是派头,显得和这个破旧的院子格格不入,无形中还给人一种压迫感。 郁菁已经跑到郁庭川跟前,讨好的说:“二叔,你晚上没应酬么?” “赖在别人家,不打算回酒店了?”郁庭川开口问她。 “我吃完饭就回去。” 郁菁说着,看向旁边的老人家:“外婆,我二叔在这里吃饭,可以不?” 老太太听到郁菁一口一个二叔,哪里还不明白郁菁跟郁庭川的关系,外面风雨不停,不好把人往外赶,只能顺着郁菁的话点点头:“先过去吃饭吧。” 外婆先回到厨房,看到已经坐在那的宋倾城,无声的叹息,然后去碗柜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摆到桌子上。 没多时,郁菁拉着郁庭川走进厨房。 宋倾城正低头吃饭,余光仍然注意到门口的情形,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顺从别人的意思行事。 郁菁热情得像此间主人,拉开倾城对面的椅子:“二叔,你坐这儿吧。” 郁庭川进来后,视线先落在宋倾城身上,大概有两三秒的停留,然后在位置上落座。 厨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复方才的轻松自在。 一顿晚饭,几个人吃的各怀心思。 郁菁忽然道:“二叔,你的外套怎么这么湿?” 说着,她转头去看宋倾城:“倾城,你那儿不是有浴巾么,可不可以拿来给我二叔擦一擦?我怕我二叔这样会感冒。” 宋倾城放下碗筷:“等会儿,我去房间取来。” 话落,她先出了厨房。 第171章 给我二叔留点面子呗 房间里,宋倾城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崭新的浴巾。 这是她刚回余饶那会儿买来备着的。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用途。 正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外婆进来就看到站在衣柜前的宋倾城。 宋倾城循声转头,发现来人是外婆,迅速收拾起纷乱的思绪,然后问:“您怎么也过来了?” “厨房的灯泡坏了,你上回不是说买了备用的。” 闻言,宋倾城立刻走到书桌旁。 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没拆封的节能灯泡。 老太太把灯泡接过去,眼睛却还看着手里拿浴巾的外孙女,幽幽的叹了口气:“小菁是他的侄女,你老实跟我说,我难道还会把人赶不出去不成?” 宋倾城不吭声,当时瞒着,的确是怕老人家知道后对郁菁心存芥蒂。 外婆问:“现在人都到家里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怎么办。”宋倾城低声道:“我也没想到。” “昨天在酒店就见过他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外婆叹道:“出去吧,既然来了,那也是客人,不好晾着人家。” 话落,老太太拿着灯泡先离开。 过了两三分钟,宋倾城才拉上房门回厨房。 刚进去,她就看到站在那换灯的郁庭川,他的个子高,不用踩板凳就能碰到电灯,已经脱了影响胳臂抬放的西装,降温的天气,他只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还嫌不方便的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节能灯泡装上后,灯光随着那根电线忽明忽暗的晃动。 郁庭川正背对着门口,当他动手拧灯泡的时候,背部的衬衫紧绷,勾勒出男人宽厚的肩膀轮廓。 宋倾城的视线定格在他背上。 这一刻,觉得他那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很浓。 有些吸引异性的魅力,似乎总在言行举止间不经意的展现。 “浴巾拿来啦?”郁菁先发现在门旁的宋倾城。 宋倾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冲郁菁微笑,在郁庭川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过去,恰巧避开他的视线:“之前买的收在衣柜里,洗了后没人用过。” 这话像是对郁菁说的,又好像不完全是。 有钱人的生活讲究,体现在方方面面,基本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郁菁拿着一只红烧鸡爪,瞅了眼搁在凳子上的西装,又去看宋倾城:“我的手不干净,倾城你帮我二叔擦擦。” 那件西装,左肩以及背部大片湿了。 宋倾城刚刚有看到。 这时,郁庭川也换好灯泡。 厨房里的电灯,日子久了难免粘上油烟。 看到郁庭川手上的污渍,郁菁立刻咋呼地道:“二叔这样子没法吃饭啊。”说着,转头问宋倾城:“倾城,可以让我二叔先洗手么?” 不等宋倾城开口,外婆先说:“热水跟脸盆架子都在廊下,出去洗就是了。” 郁菁噤声,眼珠骨碌碌转。 郁庭川倒没有不悦,摘下腕间的钢表,然后去外面洗手。 外婆跟着起身,到卫生间拿干净的擦手帕子。 厨房间,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目送老太太出去,郁菁立刻凑过来,跟宋倾城咬耳朵:“你还说没躲着我二叔,好歹是你的男人,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我二叔这态度真的不错了,你也给他留点面子呗。” 宋倾城把酱油碟子端到她跟前:“专心吃螃蟹,刚才不还说要包下整盘。” 郁菁抿唇角,抓起一只毛蟹,边剥边说:“我可没让我二叔过来,只是给他发短信说晚上不一块吃饭。” 宋倾城没有搭这话,拿起有些潮湿的西装,走去灶台后面。 她在小板凳坐下,先用浴巾擦拭西装上的水渍,然后把湿的地方对准灶眼,试图用柴火燃尽后未散的热量来烘一烘衣服,但她又不会把西装拿的太近,以防留下一股烟熏味。 见状,郁菁咧着嘴偷乐。 等郁庭川回来,她立刻帮忙邀功:“二叔,倾城怕你感冒,在给你烘外套呢?” 宋倾城:“……” 郁庭川听了,深邃视线投向灶台那侧。 宋倾城心无旁骛,专注的看着灶眼,只是脸颊被热气烘的发烫发热。 外婆很快也拿了帕子回来。 对郁庭川,她做不到待寻常客人那样热情,但基本的素养还在,不至于当面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瞧见宋倾城在捣鼓那件西装,老太太忍不住暗暗的叹气。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 郁菁往外探了探身子,然后咕哝:“再这么下去,感觉今晚都不能出门了。” 说着,寻求知音般看向宋倾城:“是吧?” “……”宋倾城收拾碗筷的动作不停,嘴里说:“明天是个晴天,今晚应该会停雨,最近的气象都挺准的。” 用抹布擦拭桌面,经过郁庭川跟前,头也没有抬一下。 然后端起碗碟筷子去灶台前。 </div> </div> 第134节 诚如郁菁所说,外头雨势正猛,连厨房门口都被斜扫过来的雨水溅湿。 因此,外婆没有急着赶人。 老太太看郁庭川交叠长腿坐在桌边,终究不想失了礼仪,开口询问:“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要是不介意,就用倾城上回在超市买的泡杯茶。” “无妨。”郁庭川开腔。 外婆点点头,暗忖他再克制,在细节处仍然不改大老板做派,却也没想妄加非议,只是嘱咐宋倾城去堂屋拿茶叶,自己顺手烧一壶沸开水。 宋倾城刚从堂屋出来,外头又有人敲四合院的大门。 离得不远,她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孟浩母子。 孟母看到手扶门的倾城,立刻喜逐颜开,瞧见宋倾城手里的茶叶罐,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瞧了瞧:“家里有客人?” 伸手不打笑脸,宋倾城只能礼貌回道:“是有,您吃过晚饭了?” “刚吃完。”孟母笑着,把儿子拉过来:“这不,前边的购物广场这两天开业,孟浩买了箱苹果,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给你和你外婆拿些过来。” 孟母说这话时,宋倾城已经注意到孟浩搬着个纸箱子。 因为下雨,箱子沾了不少水。 宋倾城很清楚孟母心里的想法,并不愿意给人希望,自然不能收这半箱苹果,委婉的拒绝:“我不怎么吃苹果,外婆牙口也不好,这么多苹果您拿回去,留在我家也是浪费。” “怎么会浪费。”孟母很是热情:“老人家咬不动那就榨汁喝,刚好孟浩前段时间网购了个破壁机,等会儿让他给你送过来。” 宋倾城还想再回绝,孟母已经指挥孟浩把那箱苹果搬进来。 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门。 孟母顺势拉住倾城的手,欢喜的摸着:“干嘛还跟孟妈妈这么见外,不是说家里来了客人,正好洗几个苹果,这是正宗的冰糖心苹果,如果不甜也不会给你们送过来。” 进院子后,孟浩回头问把纸箱放哪儿。 “放堂屋吧。”宋倾城说。 打算明天天晴还回去。 话音未落,外婆恰巧从厨房里出来。 孟母看到老太太,笑着说:“给你们送点苹果,倾城愣是不肯收,大家邻里邻外的,平日里相互帮衬很正常。” 不同于宋倾城的态度,外婆见孟浩母子上门,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愈发和善,把湿手在围裙上抹了抹:“一箱的确太多,那就留几个吧。” “哪有一箱,顶多三分之一。” 孟母发现堂屋没人,好奇的问外婆:“客人在吃饭?” 外婆说:“才刚下桌,在厨房。” 孟母笑意更浓:“那真凑巧。”说着,扭头殷切的吩咐孟浩:“拿几个苹果帮你倾城妹妹送去厨房。” 宋倾城想说不用,孟母已经跟外婆进厨房,孟浩拿着苹果紧跟其后。 厨房里。 郁庭川听见说笑声,已经快到门口,抬起眼望去,入目的是一个红光满面的陌生妇女,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无声的看向走在最后头的宋倾城。 孟母瞧见坐在桌边的郁庭川,一时怔住,不复刚才的爽快,倒显出些局促,转头去问老太太:“这是——” 有些人就是如此,哪怕不说话坐在那,也自带一股气场。 郁菁也回过头看向门口。 外婆说:“这是倾城的同学。” 随后,又神色自然的介绍起郁庭川:“这位是倾城同学的叔叔,赶上下雨,所以留下来一块吃饭。” 这话听着没错,又似乎哪儿不对。 宋倾城进屋,刚好听到‘倾城同学的叔叔’这几个字。 “是倾城在南城的同学?”孟母不免多看两眼,然后笑着和外婆搭话:“也就倾城人缘才这么好,同学还大老远来余饶看她。” 外婆还没说话,郁菁先开口:“倾城,你们这不是有个主题乐园么?明天我想去玩,你陪我呗。” 这时,孟浩看向宋倾城:“苹果要不要削皮切好?” “……”这话说的太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是下一秒,原本坐着的郁庭川站起来,径直走到宋倾城,低头注视着她:“明天上午在家等着,到时候过来接你。” 宋倾城有些怔愣,随即听懂他指去主题乐园。 旁边,孟浩见郁庭川成功人士的派头,主动打招呼:“叔叔你好,我叫孟浩,是倾城朋友。” ------题外话------ 今明两天家里有事,老酒爷爷过世百日,更新字数会少些,跟大家说一声。 孟浩:“叔叔你好。” 郁总:“呵呵。” 郁菁:“好气噢,想打他怎么办?” 第172章 我要是不来,就打算完了? 孟浩的这声叔叔,确实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算起来,孟浩不过比郁庭川小十岁,郁庭川并不显老,然而那种言行气度,不是寻常三十出头男人都拥有的,加上刚刚给人留下了寡言沉稳的印象,孟浩又急着在宋倾城面前表现,偏偏嘴拙,才会闹这么一出。 宋倾城握着茶叶罐的手指收紧,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郁庭川只是瞥孟浩一眼,继而又把视线正儿八经的投在宋倾城身上,缓声开腔:“明天上午九点,在家门口等着。” 宋倾城想说还要上班,孟浩先插嘴问:“是要去主题公园?” 闻言,郁庭川抬眼,目光直直的看向宋倾城。 宋倾城也没有接孟浩的话。 倒是孟母解释:“咱们本地人去那里门票享对折。”她看了看人数,热络的道:“三个人也不算多,可以用我们家的身份证,上个月我家亲戚过来玩,我陪他们刚去过,身份证验查不怎么严。” 说着,孟母似想到什么,望着孟浩:“阿浩,明天不是周六么,你不上班,陪你倾城妹妹她们一块去吧。” 郁菁抿嘴:“这个,不太好吧……” 孟母笑:“没有关系,反正他待在家里也是玩电脑,你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倾城刚回来没几个月,找个土生土长的给你们当向导,也好办事。” 郁菁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疼脚,没想到招来这么大一枚闪闪发亮的大灯泡,又见宋倾城没有开口回绝,忍不住推脱:“明天再说吧,要是下雨就不去了。” 这个时候,郁庭川从裤兜拿出手,转头看向郁菁:“饭也吃了,准备回酒店。” 郁菁哦了一声,立刻站起来。 见叔侄俩要回去,外婆跟孟母停下说话,让宋倾城送客人。 刚出去,郁菁就拉着宋倾城询问:“那个孟浩谁啊,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 宋倾城答:“只是附近的邻居。” “就是邻居啊。”郁菁故意拖长尾音,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郁庭川,兀自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的男主人呢。” 宋倾城莞尔:“他们家的人比较热情。” 郁菁不信,她又不迟钝,自然看出那个孟浩在对倾城大献殷勤。 厨房里,老太太看着几人出去,缓缓收回视线,心里多少有无奈,原以为离了南城就能断干净,没想到却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孟母也瞧了眼门外,感慨道:“倾城同学的叔叔是做生意的吧,看上去真年轻,不比咱们这种小地方的,侄女要是这么大了,脸上早就长满皱纹,还是大城市的人懂得保养,最起码从表面上,看不出实际年龄。” “他的年龄确实不大。”外婆突然说:“也就三十出头。” 孟母一脸恍悟:“那的确够年轻的。” 在做生意的老板里,三十几岁要有成就的甚少。 外婆却话头一转,又道:“再年轻,和倾城他们也不是一辈的。” 这时,还在屋里的孟浩跟着开口:“这位郁先生,跟我们老板给我的感觉挺像的,不过又好像要更难搞一些。”具体的孟浩也说不上来,只能挑明白的来讲:“就是跟他说话,好像要绞尽脑汁,还不一定能讨的好。” 孟浩想到自己刚才被忽略,笑得有些羞涩:“反正有种拘谨感,可能是我阅历太浅。” “确实是这样。”孟母颇为赞同,说着看向老太太:“我进厨房的时候就觉得束手束脚,好像里面镇着座大佛,要不是咱们两家熟悉,刚才都不敢进来了。” 孟母这话,听着像说笑,外婆对此却深有感触。 可能这就是真正有钱人的架子。 这么一想,外婆说:“老一辈传下来的告诫,门当户对,并非没有道理。” 虽然不明白老人家怎么会往这上面扯,但孟母由此联想到儿子跟宋倾城的事上,不就是各方面匹配,门当户对么,因此,认同的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找个高门高户的,咱们这种人家,连说话的底气都少一半。” 宋倾城不知道外婆的想法,此刻已经把人送到大门口。 暴雨没停歇,桐梓巷这块地势低,下水道不给力,外面积起的水已经有一尺深。 “二叔,这样没法走啊。”郁菁瘪了瘪嘴。 说着,低头看看自己的帆布鞋,又去瞅瞅郁庭川穿的皮鞋,要是就这么趟过去,不说鞋报废,恐怕连裤子都得遭殃。 宋倾城站在门边,狂风骤雨袭来,夹带着凉意,她忍不住抬手抱紧双臂。 “冷了?”男人的声线在旁边响起。 搓手臂的动作一僵,宋倾城慢慢放下手,没有转头去看人,只言不达意的低声说了句:“夜里下雨,气温难免会比平常低。” 雨水扫过来,宽松的毛衣不挡风,感觉有水滴顺着颌骨往下滑。 宋倾城下意识用手去擦,有人却比她自己快一步,男人抬起的手,已经贴上她的脖颈,拇指的指腹略略粗粝,当他替她揩掉水珠,宋倾城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这两日以来,强作平静的心湖,终于出现荡开层层涟漪。 不等她反应过来躲闪,郁庭川已经不着痕迹的收手。 仿佛刚才,不过是很顺手的举动。 宋倾城正不知所想,肩头蓦地一暖,身上赫然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藏青色的西装,还没有散去男人的体温。 </div> </div> 第135节 定制西装,布料质量甚好,只一瞬就将风雨彻底阻隔在外面。 前边郁菁在伸手试雨,嘴里碎碎念着。 宋倾城的耳边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余光往右侧瞥去,只瞧见郁庭川的侧影,他也正看着外面的雨幕,身上的浅灰衬衫被雨雾笼罩,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晃人视线。 见他穿的单薄,又想到自己回余饶的原因,宋倾城做不到心安理得披着他的外套,从肩头拿下西装,也是今晚第一次,主动跟郁庭川说话:“你还是穿上吧,我过会儿就回房间,不至于感冒。” 郁庭川没接西装,而是走到廊下,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低头就着打火机的火焰,给自己点了一支。 夹烟的右手垂在身侧,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 吞云吐雾间,烟雾袅袅,遮挡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手里的高档西装,心想,总不能让她帮他披上。 恰在这时,郁菁缩着脖子跑回来,显然是被冻到了,见自家二叔只穿衬衫在边上抽烟,她扯了扯宋倾城的衣袖,低声道:“外面这么冷,倾城,先去你房间待会儿呗,等雨小了再走。” 宋倾城的确怕人冻坏,加上自己也冷,因此没有反对。 郁菁征得同意,第一时间跑过去,稍稍讨好地对郁庭川说:“二叔,我们去倾城房间坐会儿,她那儿比较暖和。” 郁庭川弹了弹烟灰,嗓音低缓磁性:“抽完这支烟,你先过去。” “噢。”郁菁笑弯眉眼,拉着宋倾城就往回走。 宋倾城的房间里,没有装空调,但有一台取暖器,间郁菁冻得双手冰凉,宋倾城一进去就拿出取暖器放在椅子上,然后插上电源。 郁菁把双手放在取暖器前,边暖手边说:“我二叔那样,指不定明天就头热脑胀,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 说话间,她的视线四转,发现宋倾城正站在书桌前看窗外。 见状,郁菁继续说:“不过我二叔身体底子不错,得个感冒也能很快痊愈,哪像我要拖个十天半个月,还得挂好几天水。” 宋倾城收回目光,拿起椅背上的西装递给她:“你二叔的西装,你给他送过去。” “你送呗,他给你穿的。”郁菁边说边脱了鞋袜,然后拧着袜子挤水:“我刚不小心踩到水坑,鞋子里面全湿了,这会儿出不了门。” 宋倾城看出郁菁只是找理由不肯去,雨水嗒嗒打着窗户,伴着风刮过的呼呼声,听在耳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没有再迟疑,自己裹了件大衣,带上西装出去。 一路过去,回廊的檐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隔着一段距离,宋倾城看到郁庭川站在靠大门的位置,手里的烟只剩半截,衬衫的肩膀跟背部已经有些潮湿。 郁庭川听见脚步声,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宋倾城的脚步放慢,那一刻的感受,仿佛又回到昨天傍晚在酒店看到他的时候。 不是惊讶也不是欣喜,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心情。 胸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在她的注视下,郁庭川已经走近,深邃的眼睛同样也凝视着她,也注意到她怀里的西装,他抬起那只夹着烟的手,拂开她黏在脸颊边的一抹湿发,然后低声开腔:“想了两个月,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就打算这样完了?” 宋倾城别开自己的视线,又把西装递过去:“你的外套。” 郁庭川伸出手,在拿西装的时候,也握住了她的手:“那个孟浩跟你什么关系?” “……”宋倾城收敛起思绪,轻声道:“没关系。” “没关系,大晚上冒雨给你送苹果?” 第173章 那是郁总选的地方 从郁庭川的问话里,宋倾城多多少少听出介意的味儿,一时倒有些惊讶,但随即,她就掩下眼睫,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同时把西装往他怀里一塞,趁着他用手来接,转身就要走。 只是下一刻,左手腕又被重新攥住。 宋倾城忍不住挣扎。 郁庭川握着她也没松手,见她的力道增大,怕烫到她,干脆把香烟咬在嘴里,然后用空出的右手揽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就把人搂到怀里。 后背突然贴上男人的胸膛,宋倾城的反抗瞬间化为虚无。 郁庭川的声音,像贴着她的耳根响起:“又瘦了?” 他的右手,正握着她的腰盘骨。 “这两个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 因为叼着烟,措辞显含糊。 语气却格外温柔…… 听到郁庭川说这两句话,宋倾城有短暂恍神,竟生出久别重逢的感悟。 昨天,在酒店里的对视仿佛还在眼前,他的眼神,哪怕带着温和,却依旧很平静,她又想起夜里自己的失眠,心潮涌动,思绪万千,和他的泰然自若形成鲜明对比。 她又想起郁菁说的,他是来余饶出差的。 不同于男人,女人总喜欢把注意点放在某些细节上。 恰在这时,厨房门口出现动静。 老太太出来倒垃圾,转眼就瞧见大门边搂成一团的两人,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她看到郁庭川把西装搭在臂弯处,一手抱着宋倾城,另一手拿着烟往旁边点灰,已经三十好几的人,这副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正经,同时庆幸出来的是自己。 就算是家丑,也不该让外面的人知道。 不作他想,老太太又退回厨房,随手掩上门,以防孟浩母子瞧见这一幕。 厨房门发出吱呀声响。 意识到有人,宋倾城匆匆说了声‘没有’,然后想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郁庭川这次没强迫,顺势放开她。 宋倾城的身体恢复自由,无暇他顾,径直往回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郁庭川没有去追,只是将烟蒂头踩灭在脚边。 绕过拐角,宋倾城才放慢脚步。 直到停在墙边。 怔怔的,有些心不在焉。 既然已经说清楚,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还出现在她的面前? 感觉,一夜又回到了两个月以前。 宋倾城觉得自己小心翼翼掩埋的真实想法,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发现,在他面前,整个人处于极其被动的状态,理智跟着处于下风,无法扭转…… 房间里,郁菁正扳着脚专心在剪指甲。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 发现进来的只有宋倾城一个人,郁菁还伸着脖子往外瞅了瞅,随后忍不住问:“我二叔呢,还没抽好烟?” 宋倾城没回答,脱下有些被打湿的大衣,拿过衣架挂起来。 郁菁瞅着她这样,赶紧套上鞋起身,凑到倾城身后:“还是我二叔惹你不高兴啦?你可以告诉我,我回头告诉我妈,我二叔还算听我妈的话,到时候让我妈教育他。” 过了会儿,宋倾城转过身来。 她看向郁菁,缓缓道:“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你为什么还把他带来?” “……我没有啊。”郁菁眼珠子转,随后,抿了抿唇角,注意着宋倾城的脸色,解释道:“我也没料到我二叔会来这里,应该是他自己想来的,就算我今天不在,我二叔肯定也会过来。” 见倾城不做声,郁菁继续说:“你想啊,我二叔工作那么忙,全国那么多房地产项目,为什么单单选余饶出差,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 宋倾城莞尔:“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不是为了——”郁菁翻白眼,有些语塞。 宋倾城顾自己整理起房间,见郁菁把湿袜子晾在取暖器前,她回身从衣柜里取了双新袜子,发现外面的雨小下来,便道:“再过会儿,外面的水就能退下去,你穿好鞋袜,到时候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宋倾城还拿自己洗干净的板鞋给郁菁。 “你跟我的脚差不多大,这双可以穿。” 郁菁接过鞋子,呐呐的道:“我觉得这雨停不了,出去肯定成落汤鸡。” 宋倾城没有说挽留的话。 郁菁望向她,想了又想,终是没沉得住气:“你确定要跟我二叔分开么?我二叔这款的,在南城的未婚女性圈里可畅销了,你现在不要,到时候可别后悔。” 宋倾城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不但畅销,还贵,可惜我是穷光蛋。” 郁菁见她答的漫不经心,还是想改变她的态度:“现在不用你掏钱买,你不也看到,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倾城深吸了口气,尔后幽幽道:“贵的东西,需要用心去保养,应该留给合适的人,我这样的。” 她没再往下说,但意思显而易见。 郁菁蹙眉:“你这样的怎么了,我二叔自己乐意,谁管得着,我就没看他给家里换过灯泡。” 宋倾城微微笑起来:“你要是想看,下次拿个灯泡试试不就好了。” 郁菁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来,随即道:“其实你不该来余饶的。” 郁菁重新去看她,宋倾城稍作停顿,才慢慢接着说:“在我离开南城的那刻起,没打算再回去。我也知道,自己挺对不住你二叔的,自从跟他在一起,我不用再担心被卖掉还要帮人数钱,包括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一定保障,可就是这些得到的,也让我看清对你二叔的不公平,所以,所有人各归原位,不让错误继续下去,是我唯一能做的补救。” “你可以说我逃避责任,自私自利,我本来就是这种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和你做朋友,然后接近你二叔。” 郁菁问:“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二叔了么?” 宋倾城没去看她,只是说:“如果在意,我就不会离开南城。” 话落,宋倾城走回到书桌前,稍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身开口:“已经转细雨了,我送你走吧。” 郁菁穿好鞋袜,慢吞吞的站起身。 宋倾城没再穿大衣,而是拿了件棉袄套上。 郁菁已经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的郁庭川,自己和倾城的对话,也不知道被有没有听去,但也只是一愣,随即喊道:“二叔。” “……”宋倾城听到郁菁的声音,脚步不由的停顿。 她看向外面,果然,郁庭川站在那里。 一时间,再次心乱如麻。 宋倾城攥紧拿着伞柄的手指,大脑有些放空,不多时,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巷子里的水已经渗下去,走吧。” </div> </div> 第136节 这话,是对郁菁说的。 他的语调平静。 话音落下,郁庭川已经先往大门口走去。 宋倾城把人送到桐梓巷的巷子口,郁庭川开的是一辆黑色卡宴,应该是恒远在这边的分公司安排的轿车,直到卡宴开得老远,她才收回视线,然后转身,撑着雨伞慢慢踱步回四合院。 孟浩母子已经离开。 外婆在洗碗,瞧见宋倾城收伞,猜到是郁菁叔侄走了。 老太太没问她什么,直接说:“我本来想着明天把苹果还回去,现在觉得,留着也就留着吧,孟浩妈妈明晚过生日,请咱们去她家吃饭,我已经答应,你下班就早点回来。” 宋倾城听出外婆的意思,应该是郁庭川的出现,让外婆又改了主意。 这一次,宋倾城没再说拒绝的话。 。 翌日,并不是晴天,依然下着蒙蒙细雨。 宋倾城起来后,看着这样的天气,不知为何,心头反而有些轻松。 吃过早饭,拿了伞出门上班。 以往走的那条路,因为连日阴雨连绵,加上昨天那场暴雨,本就不怎么好走,现在更是泥泞不堪,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交警已经在那儿放了块警告牌。 宋倾城看了看自己的短靴,目测的确走不过去,只好折返去坐公交绕行。 还没走到公交站牌,一辆香槟色轿车停在她旁边。 听到鸣笛声,宋倾城转头去看。 副驾驶车窗降下,许东坐在车里,手正握着方向盘,和宋倾城对视后,他笑了笑:“还好没认错,不然会很尴尬,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去上班。”宋倾城问他:“下雨天,许助理怎么还出来?” “要去一趟分公司。” 许东边说边探身打开副驾驶车门:“上来吧,我不急,先送你去工作的地方。” 宋倾城没回绝,收了伞上车。 等她报出上班的地方,许东愣了愣,然后微笑道:“那真够巧的,郁总昨天下午见客户,就是约在那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说着,许东还说了名字,问宋倾城知不知道。 宋倾城心跳一滞,海岸咖啡厅,就在薛敏家商铺的对面二楼。 那家咖啡厅,消费很实惠,并不是那些商务人士愿意去的高档场所。 一上午,宋倾城都想着许东说的话—— “那是郁总选的地方,我在selena的备忘录上瞥到的。” 就连薛敏也看出她的魂不守舍,刚想问怎么回事,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哥捧了束红玫瑰进来,往店里环顾一圈,开口问:“哪位是宋小姐。” 第174章 致吾爱,庭川赠 薛敏看到那大束火红的玫瑰,稍稍一愣,然后用胳臂肘撞了撞宋倾城:“宋小姐,喊你呢。” 宋倾城还没过去,花店小哥已经进来:“宋小姐请您签收。” 薛敏立刻递来一支签字笔。 望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宋倾城也有瞬间讶异,可能因为二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收到鲜花。她在单子上签了字,大捧的玫瑰已经到她手里,玫瑰花的外围,包裹着杏黄色的手揉纸,让整束鲜花看上去典雅又庄重。 “这花还带着水珠,真新鲜。” 花店小哥把单子放回腰包,刚好听到薛敏的话,笑着说:“这花是早上送到的,还能在家里放蛮长一段时间。” 宋倾城抬头,询问他:“你有没有看到买花的人?” “是一位先生。”花店小哥回想着:“看上去就很有派头的那种,选好花付完钱,又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应该是有事情要去处理。我当时在里面理东西,所以看得不怎么清楚。” 薛敏打趣:“看来还是社会成功人士。” 说着,她去瞧那束玫瑰,一二三四数了数:“刚好五十六朵,代表啥意思?” 这个时候,花店小哥已经走了。 宋倾城手捧花束,盯着那些绽放的玫瑰,连薛敏的话都有所忽略。 “要不要找瓶子把花插起来?”店里的销售员问。 因为一束花,其她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生活里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收不到一支玫瑰花,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这种鲜花只能看不能用,对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太过奢侈浪费。 离开的花店小哥突然折返,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不好意思,刚刚掉在车上了。” 薛敏帮着接过卡片。 卡片里,只有寥寥几个字。 宋倾城刚才已经猜到花是谁送的,现在看到卡片右下角署名,心里的猜测得到确认,思潮翻涌,忽上忽下,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写了什么?”薛敏凑过来。 随后,念出卡片上的字:“致吾爱——庭川赠……” 薛敏狠狠吃了一惊,因为知道郁庭川是谁,加上‘吾爱’这两个字,跟肉麻无关,情绪满是震惊,忍不住道:“这花是从南城送过来的?” 旁边销售员拿着手机笑:“五十六朵玫瑰,我上网查了,就是吾爱的意思。” 宋倾城认出,卡片上的字是郁庭川本人写的。 刚劲有力,带着些潦草。 她注视着那两个字,无法描述的心情。 薛敏低声问:“怎么回事,你不说一刀两断了吗?” 宋倾城想着昨晚郁庭川离开桐梓巷的情形,完全看不出第二天会送花给自己,她在房间里和郁菁说的话,他应该是听到的,怎么还会心血来潮的做这些事? “这是要跟你复合的架势啊。”薛敏长声感慨:“我就说你这么个美女,性格没问题,平时也不让人操心,是个男人都喜欢。” 见宋倾城没反应,薛敏继续开口说:“你也别觉得我这样讲势利,但说真的,你以前坐过牢的事,在咱们这种小地方,要是被捅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避你如蛇蝎,特别你是因为那种事判的刑,更加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宋倾城道:“我也没有考虑过再找对象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更该回郁庭川的身边。”薛敏说:“连吾爱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你也别把气节看的太重,对方可是恒远的老总,不说那些省会城市,就连余饶,马上也要投建恒远挂名的购物广场,包括一大片住宅区,你想想啊,那得有多少的资产……” 恒远要在余饶投资房地产,难怪他会来这里出差…… 宋倾城垂了垂眼睫,然后把手里的玫瑰胡乱放去收银台:“资产再多,那也不是我的。” 薛敏看着她,过了会儿才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回来了,换做我,死也要成为郁家的鬼。” 宋倾城被薛敏的话逗笑,却没接话,径直走到收银机前开始工作。 薛敏却道:“大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半晌,宋倾城才缓缓开口:“我挺满足目前这种生活的。” “哪怕没有郁庭川?”薛敏问。 “……” 宋倾城沉默片刻,尔后回视着薛敏,弯起唇角:“我觉得咱们店也别卖衣服了,以后专门聊八卦,您亲自坐镇,估计方圆十里的大妈都愿意过来,到时候绝对门庭若市。” “切 ̄不说就不说。”薛敏扭着腰走开了。 收银台附近,只剩下宋倾城一人。 她转头,目光又无声的投落在那五十六朵红玫瑰上。 正午时分,宋倾城负责出去买午饭,刚从店铺里出来,下意识往对面的咖啡厅看了看,二楼的落地窗前,只有一两人坐着说话。 慢慢收回视线,她没有再停留在门口。 傍晚,快要下班前,宋倾城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 下了一天的小雨还没停。 外婆在那边叮嘱:“这种天气坐公交不方便,孟浩已经去接你,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可能会堵车,你先在店里多等他会儿。” “这边又不是打不到车,您让他别来了。”宋倾城不想孟浩来接,男女之间,特别是被拉郎配对的男女,一旦接触多了,很容易产生让人误解的信息。 “他刚刚就出门了,我也是他妈妈过来说才知道的。” 老太太多少知道外孙女的心思,叹气道:“你昨晚不是答应今天去孟浩家吃晚饭。” 宋倾城握着手机,过去几秒才开口:“刚回来那会儿,孟叔叔帮咱们翻瓦片,他家有人生日,咱们过去祝贺一下应该的,您放心,我会准备好礼物。” 听她这么说,外婆满心的无奈:“随你吧。” 挂掉电话,宋倾城又靠着墙坐了会儿,然后起身拿了袋子去换衣服。 等她从换衣间出来,看到店里的销售员正拿着她的手机。 销售员转头瞧见宋倾城,赶紧把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刚刚震个不停,对方才挂断,我怕有急事就接了,他说让你下班后等着他。” 宋倾城接过手机,开始没放心上,以为是孟浩打来的,习惯性的翻看通话记录,却在看到那个被她从通讯录删除的号码时,贴着屏幕的手指忘了移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那人的号码。 只是粗略一瞥,心神已经受影响,有种被悬在半空的恍惚感。 这种恍惚,持续到孟浩出现。 孟浩穿着牛仔裤跟蓝白相间的棒球衫,因为长得白,看上去青春活力,倒像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他看到还在店里的宋倾城,微微笑着:“幸好赶上了,要不然我得负荆请罪。” 这会儿,店里其她人都已经下班。 宋倾城主动留下来收拾,瞧见进来的孟浩,没让他久等,扫完地就取了包走人。 见她要拉卷闸门,孟浩先一步握住闸门的把手,轻轻松松拉到底,然后仰头看宋倾城:“锁上吧。” 宋倾城蹲下来,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就锁了卷闸门。 </div> </div> 第137节 “倾城。”孟浩突然喊她。 宋倾城闻声转头,孟浩已经伸手过来,她出于本能的闪躲,想避开他的动作,然而下一刻孟浩就收回手,手指间有一根线头,笑容阳光:“沾你头发上了。” …… 离开店铺,两人走去市场大门口。 孟浩的车也停在外面。 路上,孟浩逐渐慢下脚步,在后面叫了声:“宋倾城!” 宋倾城听到回头。 孟浩犹豫再三,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独处?” 想到孟家这两个月来的帮忙,宋倾城没打算给人难堪,只说:“跟喜不喜欢无关,我和其他朋友相处也这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活泼好动,这一点可能要请你理解。” “只要不是讨厌我就好。”孟浩松了口气,脸上扬起笑容。 说着,他像是突然鼓足勇气,走到宋倾城的跟前,看着她的目光没掩饰爱慕:“虽然我以前谈过恋爱,但是还没有什么结果就分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要是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纠正自己的不足之处。” 宋倾城不想耽误人家,回望着孟浩,说:“可能我早该在微信上告诉你的,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包括结婚,目前只想好好工作。” 孟浩道:“没关系,在三十岁前我也没结婚打算,可以等你。” “就算你等我,也不会有结果的。” 宋倾城见他不管自己的婉拒,只能把话挑明:“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希望你能明白。” “为什么?”孟浩不解。 “没有为什么,个人的选择罢了。” 孟浩又问:“还是为了拒绝我,所以才这么说的?” 宋倾城弯起唇角,没有回避孟浩的视线:“不管是谁,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只想把更多精力投放在工作上,至于其它的,不做任何考虑。” 孟浩听完,不但没觉得气馁,反而缓缓笑起来:“既然不是单独为我设的关卡,那我就放心了,你不想谈恋爱,我也不会勉强你,那就当普通朋友,走吧,家里等着我们吃饭,我可不想这么大个人,还当着你的面被我妈训。” 宋倾城点头,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手里的雨伞却突然坏了。 雨水顿时打在发间脸上。 下一秒,孟浩把自己的伞蹭到她的头顶。 宋倾城抬起眼,恰巧看到雨水顺着孟浩的脸颊滑落,哪怕雨下的不大,他的棒球衫棉衣肩头也很快晕开水渍,不管孟浩这么做,是为讨好她还是出于男士风度,她心里除了感谢跟愧疚,再无其它能拨动的情绪。 “别把自己淋感冒了。”宋倾城把雨伞朝孟浩那边推了推。 孟浩笑:“男生的身体比女生好,我没事,你带着吧。” 宋倾城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想着停车场就在前面三十几米的地方,往孟浩身边走近了些,这样,雨伞能遮住两人的身体大部分。 见状,孟浩主动接过那柄雨伞。 两人没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从眼前驶过,然后缓缓停在前方不远处。 宋倾城看清是卡宴的时候,双脚硬生生定在原地。 牌照也是她昨晚看到的那个…… 孟浩见倾城不走,以为她在找自己的车,出声解释:“我把车停在东首那边。” 闻言,宋倾城收回视线,冲孟浩扯了扯唇角,笑容却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此刻起伏的心绪是怎么回事,想要努力压制,却怎么都无济于事,到最后,只能像个木偶一样,魂不守舍地跟着孟浩去停车的位置。 经过卡宴的车身,宋倾城目不斜视,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走出几步远,终于忍不住拿余光瞥回去。 挡风玻璃前的雨刷,正来回轻轻晃动,驾驶车窗半降,车里的男人点了根烟,像是无所事事的抽着。 哪怕光线不明,她依旧感觉到,他也在看着这边。 “怎么了?”孟浩一脸关心。 他边问边顺着宋倾城的视线往后瞅,没有发现异常,蒙蒙细雨中,天色渐暗,外侧的停车位上车辆稀少,还有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行车道上,想来是在等人。 宋倾城的声音很低:“没什么,走吧。” 坐进车里,她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哪怕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卡宴。 孟浩关上车门,嘴里说着:“这几天路况不好,我早上去上班,三环那边出了两起车祸,都是电动自行车撞轿车,也不知道伤者严不严重……” 说着,他瞥到旁边的宋倾城心神不宁,忍不住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倾城没有否认。 孟浩刚点火发动引擎,宋倾城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没接听。 “不接吗?”孟浩问。 “是推销电话。” 孟浩点头,刚刚也瞥到手机屏幕,是个没有名字的外地号码。 可是,手机周而复始的响着。 “加黑名单吧。”孟浩边转方向盘倒车边建议:“放到黑名单里,对方就打不进来。” 宋倾城没动手那么做,只是按掉电话。 孟浩见她这样,也没再说什么。 白色丰田缓缓驶出停车场,宋倾城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辆轿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但是下一刻,孟浩倏地踩急刹车,宋倾城定睛望去,只看到那辆黑色卡宴打横车头,肆无忌惮地拦住孟浩这辆车的去路。 服装市场的停车场外是个三岔路口,一时间,造成道路拥堵状态。 因为卡宴那拦路姿势太过霸气,竟无人按喇叭或下车大骂。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来。 宋倾城没再拒接。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那头是男人低沉的命令声:“自己下车过来。” “……”宋倾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郁庭川开腔问:“或者,我下车过去找你?” 宋倾城说:“我要回家吃饭。” “怎么回事?”孟浩一头雾水,准备下车去看情况。 郁庭川显然也听到了孟浩的声音,他在那边说:“想吃饭?那就下车,去吃什么都行。” 这一刻,宋倾城充分认识到他的霸道。 尽管他的语气温和。 那种不容置喙的霸道,让她攥紧手里的电话。 “下车,别让我讲第三遍。” 他说。 宋倾城也很坚持:“我以为我已经讲的很清楚,我现在过得很开心,这两个月里,我几乎快忘记你了,也没有再记起在南城的那些事,可是看到你的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跟着接踵而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最后五个字,几乎用尽她的力气。 也再次划破了那层横在她跟他之间的薄纸。 鸣笛声,在窗外此起彼伏。 电话那头在沉默。 宋倾城还捏着手机,然而下一秒,看到卡宴的车门被打开,那人从车里下来,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他的眉眼,在雨中更显深邃。 宋倾城的大脑却蓦地空白,只是看着他走到车旁。 孟浩认出是谁,昨晚还在宋家见过,正要下车打招呼——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宋倾城已经被拽出去。 孟浩看着这一幕,神情上掩不住错愕,却也只能眼睁睁看郁庭川把人带走,望着扬长而去的卡宴,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顿之中。 …… 宋倾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带进酒店房间的,那不是他跟郁菁住的五星级酒店,只是服装市场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房门被他反手重重的摔上。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在就近的沙发里。 本就狭仄的房间,充斥了混乱的气息。 宋倾城被压在沙发上,耳边是皮带滑扣解开的啪嗒声,不等她回头去看,她的双手被反剪,下一刻,只觉得是皮带捆住了她的手腕,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男人的西装被丢在她目之所及的席梦思边缘。 她的牛仔裤被用力扯下,凉意顿时席卷而来。 宋倾城没有过多反抗,甚至生出解脱感,她听到拉链落下的声响,紧接着,郁庭川已经覆身上来,调整两人的姿势,醇厚的嗓音透着冷怒:“快忘记我了?我看是我太纵着你,所以才让你这么放肆!” 第175章 他来找我,我要不要跟他回去  从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过往,郁庭川对她总是万分的包容。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的耐心终于耗尽,自己踩塌了他规定的那条底线。 宋倾城窝在沙发里,想起那束娇红的玫瑰,想起那张卡片,还有昨天晚上,他在家门口从后抱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温柔…… 时隔两个月,兜转一大圈,最终仍然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在她选择和孟浩打着伞离开的那刻起,心脏就没恢复过正常跳动的节奏,特别是看到他在车里点烟静静吸着,她心里已经生出可以称为害怕的情绪,或许从那一眼开始,多少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被拽下车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抵抗挣扎。 </div> </div> 第138节 像是飘荡在汪洋里的一株浮萍,被打捞上岸,终究会有属于它的一个结局…… 许久之后,房间里恢复最初的平静。 她凝视着墙边那盏笼罩在阴影里的台灯,久久的,与其说是在出神,不如说是在回避,回避现实里那些接踵而来的问题。 走到这一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窗外,夜色正浓。 郁庭川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内的黑暗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暖意的灯光。 宋倾城被男人搂着,呼吸间,满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既熟悉又让她感觉到温暖。 她的鼻尖扫过男人肩头,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 郁庭川没有接,按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放去一旁。 又不知过去多久—— 外面,响起烟花绽放的嘭嘭声,震耳欲聋,也撼动着人的心防。 漆黑的夜空,瞬间布满五彩缤纷的流光。 宋倾城听到郁庭川的心跳,稳健有力,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就希望这样子待着…… 良久,她开口,有些低哑的嗓音:“你不该再来找我的。” 郁庭川只是拥紧她,指腹磨挲着她肩胛骨,每一寸皮肤都充斥着年轻的讯息,过了会儿说:“早上那束花没收到?” “……”宋倾城没有作答。 郁庭川轻轻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我以为那样表达,已经够清晰明了。” 在他这个年纪,很难再亲口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种话,不管是性格使然,还是其它原因,对于口头上的承诺,他更注重的是付诸行动。 郁庭川见她这样,也忍不住秋后算账:“我让你回余饶想清楚,不是让你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 宋倾城不想在孟浩的问题上作无谓的争辩,组织好语言才说:“我说分开,你是同意了的,现在这样,让我很为难。” “为难什么?”郁庭川缓声开腔。 宋倾城没有回答。 郁庭川却问:“还是你打算跟那个姓孟的双栖双飞?” “不关孟浩的事。”宋倾城不想提孟浩,现在却不得不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其他人都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郁庭川说:“我看你挺惦记他的。” 宋倾城低声道:“我没惦记他,也不喜欢他,更不会跟他在一起。” “不惦记他,那你惦记谁?” 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动着。 宋倾城目之所及,换做往常,会伸手去碰一碰,只是如今已经不合适,她掩下眼睫,声音很轻:“我谁也没有惦记,就想平静的工作生活。” 郁庭川看她仍然不听教,倒比在桌上跟人谈生意还难,有些话,终究是要挑明,也就没再留作后手:“你离开南城前说的,这些日子我有反思,的确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以致于没顾虑到你的感受,以后没应酬不加班,晚上最迟七点肯定回家,如果有饭局,十点前会回来,每周空出一天来陪你,有急事提前跟你商量。” 宋倾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潮竟跟着澎湃起来。 她会离开,其实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宋倾城正想着,又听到他的声音:“我工作忙这点,你也要学会体谅,到我这个年纪,不可能再把情情爱爱看做生活的重心,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很多时候,我都不可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不是不重视,而是男人在不同年纪,有他相应的责任。” “……”宋倾城无言以对。 这应该也是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或者说,是放低身段,来跟自己特意解释这些。 过去半晌,宋倾城轻轻的开口:“当初开始就是个错误,你应该跟顾嘉芝在一起,是我硬生生抢了顾嘉芝的东西,因果循环,所以才会连孩子都保不住。” 郁庭川扣着她肩膀的大手缓缓收紧:“真是她的别人抢不走,不是她的,再挽留也没用。” 说着,也加重拥着她的力度:“孩子的事是个意外,我问过医生,二手烟对胎儿影响也很大,既然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会怎么样,现在谁也说不好。”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眼底渐渐的浮起泪光。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我在余饶最多再留三天,你先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回南城。” 宋倾城低着声说:“我不知道。” 郁庭川问:“不知道什么?” 见她不再吭声,郁庭川没有步步紧迫,只说:“我接下来要跟相关部门走动,应该会比较忙,你自己在想想,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你不要打电话给我。”宋倾城说。 每次他打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就像陷入旋涡之中,不知道所思所想,到最后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郁庭川只能迁就:“那你打给我,我等你电话。” 这次,宋倾城没再说不好。 两人没在酒店过夜。 又躺了会儿,郁庭川掀开被子,抱起宋倾城进卫浴间洗漱。 宋倾城难得的配合,搂着他的脖颈没挣脱。 从酒店出来,郁庭川要带她吃晚饭。 宋倾城提不起什么胃口:“不用了,我想直接回家。” “好。”郁庭川没有勉强她。 晚上十点左右,黑色卡宴在桐梓巷的巷口熄火。 宋倾城没让郁庭川下车,自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郁庭川突然开腔:“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打给许东,他这次跟着我来了余饶。” 说话的时候,他投过来的眼神,深沉中又透着一抹温柔。 那种温柔和以往不同,带着深情的意味。 宋倾城心跳加快,恩了一声,没有再久待,推开车门下去。 不知是夜色给人迷惑,还是自己真的在动摇,快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见那辆轿车还停在那里,似乎在确定她安全进家门。 直到她推开院门,远处的黑色卡宴,这才发动驶离。 院子里,廊下亮着一盏灯。 像是在等她。 毛毛细雨已经停了。 宋倾城看到外婆房间的灯还没灭,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敲门进去。 老太太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算日常开销,扭头见她回来,也没有多问,只叮嘱:“水已经烧了,明天还要上班,洗洗早点睡吧。” 宋倾城看着外婆花白的头发,低声开口:“我刚才跟他出去了。” 她没有刻意做隐瞒。 当时,孟浩亲眼目睹她被郁庭川带走。 外婆十有八、九也已经知道。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老太太没有多大意外,放下手里的笔,回视着宋倾城的眼睛,像是看出她有话要讲,便顺着往下说:“孟浩没接到你,哪怕他什么都没说,我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说着,外婆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说吧,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宋倾城是真不知道,整个人陷在混沌的思维里,怎么也出不来,完全不复往日聪慧果断的模样。 老太太没逼着她给出一个答案:“那等你想清楚,到时候再来跟我谈。” 这一夜,宋倾城辗转难眠。 想着晚上发生的事,她坐起来靠着枕头,注视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不知过去多久,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但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宋倾城还是给沈彻发了一条短信:“他来找我,我要不要跟他回去?” 第176章 前面岔路口发生了车祸  短信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对话框里出现沈彻的回复——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不是么?” 宋倾城盯着这条信息,对沈彻的反问,没有给与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没多时,沈彻的第二条信息又发过来:“你想跟他回去,所以才会大半夜来问我。” “我不知道。”宋倾城回道。 这也是她今晚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整个人感到迷茫。 好像突然间,做不出任何的决定。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 沈彻在短信上说:“这会儿我要是劝你别跟他一块,哪怕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你现在找我,不是希望我给你出谋划策,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认同感,因为你知道,我之前一直让你留在他身边,现在肯定也不会持反对意见。” “……” “想回就回去呗,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宋倾城打了句话过去:“我怕他以后会后悔。” 沈彻发来一串问号。 宋倾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不想在孩子的问题上太过纠结,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无法抹去的难题,现实里,太多因为女方不能生孩子导致婚姻破裂的例子,她是个自私的人,所以不想给自己埋下将来会受伤的潜在炸弹。 “他现在还算年轻,等到他四十岁五十岁,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想。” 当年,他跟前妻已经决定离婚,但还是选择生下joice。 足可见对孩子的重视程度。 沈彻很快回复:“医生只是说你再孕几率极小,又没有说不可能,你们以后多做做,指不定就能三年生俩了。” </div> </div> 第139节 看见沈彻的这条短信,宋倾城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在酒店发生的事。 那种感觉,让她充分认清自己在那方面的需求。 但不是谁都可以给她那样的感受。 宋倾城心想,可能自己是真的依赖郁庭川给的爱抚。 沈彻见她没有回答,又发来一条新短信:“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什么事都像你考虑的这么谨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再说,郁庭川对你已经够迁就,像他那样的大老板,你不能奢求他捧着大束玫瑰站在你家门口大喊我爱你,多不现实,他要是真那么干了,我倒要怀疑他对你不够诚心。” 宋倾城望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八个字,心中不知所想。 沈彻像是猜到她现在的状态,说:“你这样思来想去,一晃眼就两个月,再这么下去,一辈子都不够你用的。等到郁庭川真的不要你,你那时候弄清楚了也是白搭。” “还是你在余饶遇到更好的有为青年啦?” 宋倾城回:“……没有。” 沈彻回的更快:“那不就得了,人当初是你自己挑的,现在也别嫌人家年纪大,刚好上的时候,你跟他打电话,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不挺甜蜜的么?” 宋倾城突然不想再搭理他,发了条信息终结谈话:“太晚了,你去睡吧。” 没一会儿,沈彻回过来最后一条短信—— “再换个角度想想,就算郁庭川只是贪图你的美色,你最起码还能让他贪上十年,那会儿他也四十好几,就那么回事了,想找别的女人肯定力不从心,所以你还是人生大赢家,到那时候,你就是想养小狼狗都成。” “你才养小狼狗!” 沈彻回:“你忠贞度这么高,郁庭川知道肯定很高兴。” 这次,宋倾城真的没有再理会沈彻。 聊完之后,已经是三点多。 宋倾城按了锁屏键,却还是在手机攥在手里,依旧没有什么睡意,屈膝靠坐在床头,抬起的左手,下意识去摸那块挂在脖子上的花珀,手指摩挲着化石光滑的表面。 她的脑海里,闪过下车时郁庭川望过来的深情眼神。 让人怦然心动,却又忍不住去抵触。 害怕沉沦,害怕失去自我。 听到郁庭川说没办法事事把她摆在第一次,宋倾城没觉得失落,相反的,竟隐隐生出了某种共鸣。 因为她很清楚,倘若和他在一起,自己也没办法把他看做人生的全部。 经历过以前那些事,做不到再像其她二十出头的女生,还在憧憬着爱情的美好跟纯洁,对她来说,柴米油盐才是最切实际的东西。 可能这样说显得很市侩,但的确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在爱情跟面包之间做个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她很清楚,自己早就过了为爱情患得患失的时期。 和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她怀着忐忑的心理,有过甜蜜的遐想,想着他们将来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在尝试着接受顾衡阳的时候,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对生活没再那么热情,但也怀揣着一定的希望。 可是现在的她,宋倾城只在自己身上看到庸庸碌碌这四个字。 就连那些伪装也开始剥落。 然而心里,却还是在渴望着某些温暖…… 在这样混乱的思绪里,宋倾城整晚都没睡好,再睁眼,也不过六点半,她没有再继续睡觉,关了手机上的闹钟,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七点左右就去上班。 刚出四合院,宋倾城遇到同样准备出门的孟浩。 两人对上,一时有些无言。 宋倾城想起昨天傍晚的事来,对着孟浩,她无法解释同学的叔叔把她强行从朋友车上带走的行为,哪怕知道小地方的人言可畏。 但从外婆说的话里,她已经听懂,孟浩没把她被郁庭川拽走的事说出来。 孟浩看到宋倾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胡同。 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孟浩突然回头,看着宋倾城问:“昨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宋倾城浅浅笑了笑。 孟浩像是有话要讲,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大概三十秒,他才道:“你跟你同学的叔叔,好像挺熟的。” “……”宋倾城多少猜到他其实不是想问这个,或者说,孟浩已经察觉到她跟郁庭川的关系匪浅,尽管如此,她也没打算去做刻意的遮掩。 孟浩见她不说话,心里的猜测更笃定,落在宋倾城身上的目光讳莫如深:“我昨天后来回家,在距离服装市场不远的地方,看到有辆黑色卡宴停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外面。” 他就差没说车牌号恰巧和她同学叔叔的那辆一模一样。 一个成年男人,带着年轻女人去酒店,总不可能是为了掩上被子看荧光手表。 宋倾城对上孟浩的眼睛,算是一种默认:“昨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那样。” 半晌,孟浩开口:“你放心吧,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我没有到处宣扬别人隐私的癖好,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 宋倾城没有说谢谢,因为觉得不合时宜,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腔。 孟浩先道:“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以后应该不会再去打扰你。”说着,他看了看腕表,又抬头望向宋倾城:“我先去上班了,不怎么顺路,就不送你了。” “好。”宋倾城点点头。 顿了一顿,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你孟浩。” 目送着孟浩取车离开,宋倾城考虑到那条去服装市场的小道可能还泥泞,选择走去前面的站台乘公交。 上午八点左右,她到达上班的店铺。 刚进去,宋倾城的视线就被收银台上那大束玫瑰花吸引。 昨天后来,店里的销售员找来一个大玻璃瓶,愣是把五十六朵玫瑰都插到了里面。 宋倾城放下包,伫立在收银柜台前,望着那些开到荼蘼的玫瑰。 见销售员们去吃早餐,她端起玻璃瓶走到店门口。 给那些玫瑰换了一次水。 店铺的墙壁粉白,包括那些衣架,选的都是素色调,象牙白的收银柜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当宋倾城捧着玻璃瓶在店里走动,那抹火红显得格外醒目,是视觉上的惊艳美。 薛敏进来,正好瞧见她在摆弄那些玫瑰:“昨天那架势,还以为你真不在乎这些花呢。” “放在这里挺好的,净化空气,还能增加视觉享受。” 宋倾城说道。 薛敏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往柜台上一趴,忽然问道:“郁庭川来余饶啦?” 宋倾城抬头,恰巧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八卦的意思啊。”薛敏举着手先解释:“昨天傍晚,我发现家里钥匙落在店铺,回来取,看到你被个男人塞进车里,包括后面的倒车离开,感觉是一气呵成,霸气十足,不过这种行为,迷死人的前提,对方必须是有钱的金主。” 宋倾城听了这话,没有作声。 薛敏凑过来:“郁庭川真的来余饶找你啦?” “你不是知道恒远在余饶的一切动向,怎么还问我。”宋倾城边说边翻开笔记本,开始算昨天记得那几笔账。 “我知道的,那是我在拆迁办的舅舅告诉我的。” 薛敏心里痒痒的,想起什么,说:“有件事你肯定也想不到,桐梓巷包括附近的那些地,接手的开放商就是恒远。” 宋倾城写字的动作一顿,薛敏坐在椅子上,继续道:“所以啊,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注定,而且我见过好几个前车之鉴,像你这种小姑娘,一旦跟过这种事业成功的男人,以后肯定找不好对象,眼界高了,到最后还是得乖乖回到他身边。” 这时,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巨响。 薛敏止住声,显然也被吓到,那样的碰撞似乎划破了天际。 “……怎么回事?”薛敏连忙站起来。 宋倾城也跟着走去门口,很多店家纷纷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时,店里的两个销售员回来,脸上没什么血色,瞧见薛敏跟宋倾城,赶紧把所见所闻说了:“前面的岔路口发生了车祸,一辆红色法拉利逆向行驶,车速还非常快,直接撞上另一辆黑色卡宴,那辆卡宴的车头都凹进去了!” 宋倾城听到‘黑色卡宴’四个字,心跳蓦地加快,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急急的拉过其中一名销售员:“卡宴的车牌号码是什么?” “这个我哪会注意,我看那车牌也被撞得变了形。” 销售员唏嘘着:“卡宴车里就一个人,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的,应该是去上班,没想到遇到这种倒霉事。” 另一个销售员跟着描述:“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血淋淋的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情况不太好,路人也不敢随便挪动,正等着交警跟救护车来呢。” 宋倾城握着销售员手臂的指尖微凉,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再也顾不上其它,放开销售员,当即朝着市场大门口跑去。 服装市场外,前所未有的热闹,不断有人汇聚过来。 宋倾城的四肢发软,仍然坚持到岔路口,交警已经到达,正在封锁现场,那辆黑色卡宴被撞得支离破碎,她想要靠近,却被眼尖的交警拦住:“现在不能过去,我们有同事在勘察现场。” “那辆卡宴的牌照是多少?”宋倾城努力想保持冷静。 交警看到她面色苍白,有些吃惊,随即道:“车牌被撞断不见了半块,目前只知道是余饶本地的,是一辆黑色的卡宴suv。” 旁边,传来围观群众的交谈:“我看着不太行了,方向盘都已经嵌到胸腔里,真的很可惜,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戴的手表,最起码要二十万。” “可不是,我看着年纪也不大……” 宋倾城反手拉住交警问:“受伤的人呢?” “已经送去医院。” 宋倾城看着那辆淌着血的卡宴,鼻子一酸,眼周也发热难受,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样,回过神,她立刻拿出手机,拨了那个记在心上的号码,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她又打给郁菁,这次是关机状态。 一时间,宋倾城懵在那里,大脑里大片的空白。 不知过去多久,薛敏出现在她旁边,但她已经听不进薛敏说的话,只有眼泪不停流出来。 薛敏震惊,赶紧用手帮她擦掉:“好好的,你哭什么?” 第177章 他温和的语气让人安心(二更) “他说等我打电话给他,我一直没有打。” 宋倾城说着,泪水像断了线似的,一个劲往下掉:“其实我想打的,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薛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打电话,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div> </div> 第140节 倒是一旁,有围观者好心提醒:“好像被撞重伤的卡宴车主,是她的家里人。” 薛敏本能的要说不可能,但随即就想起什么,又扭头去看宋倾城,见她失魂落魄的,这副样子哪里能作假,立刻问:“真的是郁庭川?” 宋倾城只说:“他开的就是这辆车。”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突然间,看着凌乱的车祸现场,她无法冷静去思考,满脑子想的尽是那些对上的信息。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上班,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不相信会这么狗血,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薛敏见宋倾城突然转身要离开,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去哪儿啊?” “我要去趟医院。”宋倾城的声音干涩。 十一月末,天气骤冷。 宋倾城来上班后,已经换上店里的衣服,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着粉色毛衣开衫,淡蓝的宽松牛仔九分裤,裤脚往上卷起,这样的穿着,站在瑟瑟寒风里,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冻得发抖。 薛敏握住宋倾城冰凉的手:“我送你,你先等我,我去取车……算了,还是打车去吧。” 哪怕没有亲眼目击,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心理素质再好也会后怕。 说话的功夫,薛敏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宋倾城还没缓过来,薛敏在跟司机说地址,她转头看向窗外,那辆分崩离析的黑色卡宴还孤零零停在那里,一路上,她都没再开口,这个时候,说话对她来说都似乎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 出租车上的交通电台,正播报着某路段的事故,通知各司机绕道。 ‘临海路’、‘红色法拉利’、‘黑色卡宴’这些字眼,不断从主持人口中蹦出来,就连出租车司机也感慨的道:“像这种豪车相撞的事故,一般都是富二代惹的事,把人撞死了,也不过是赔点钱的事。” 宋倾城正六神无主,听到‘死’字,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却不知道疼痛。 按交警说的,伤者被送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出租车刚刚在门口停稳,宋倾城就推开车门下去。 在薛敏付钱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急诊中心,里面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病床推车的哗哗声充斥在耳畔,宋倾城跑到询问台那里:“你好,刚刚送来的临海路车祸的伤患在哪儿?” 护士指了指某个急救手术室:“已经在手术,你是伤者家属?” 这时,薛敏也进来了。 看到宋倾城在那儿跟护士说话,薛敏跟着小跑过来,火急火燎的问:“郁庭川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郁庭川?”护士面露困惑,翻了翻病历卡:“病人不是叫余新国么?” “……” 宋倾城懵了,是真的懵了。 薛敏率先反应过来,待着护士问:“确定不是叫郁庭川?就是临海路,那辆黑色卡宴的司机。” 护士边看病历边答道:“是叫于新国,他的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说着,护士抬头看向宋倾城,见她脸色不好,只好去看薛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应该是搞错了。”薛敏悻悻地道。 话音刚落,嚎啕大哭声在急诊大楼里爆发。 一个打扮得体的女人,四十几岁的模样,差不多软倒在地,正被家人拼命搀扶着,正冲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哭嚎着:“新国!新国,你要走了,我跟孩子怎么办啊!” 薛敏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旁边的宋倾城:“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宋倾城的神情平静,只低低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转身先朝门口走去。 薛敏向护士道完谢,立刻追出去。 急诊大楼外,宋倾城没有走远,她下了台阶,像是耗尽最后那点苦撑的力气,慢慢的在盆栽旁弯下腰来。 薛敏一出来就发现宋倾城蹲在大门外。 经过这么一闹腾,她的样子看上去略显狼狈,本来扎着的低松马尾,好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颊侧,原先白皙的肌肤,这会儿失了那抹血色,看着仍然有些吓人。 “怎么蹲这儿?”薛敏开口。 宋倾城的声音很轻:“有些腿软。” 薛敏也没有催促她起来,安静的在旁边作陪,过了好一会儿,打破沉默:“你看你紧张成这样,不比里面那个大姐好多少。” 宋倾城没接这话,一颗高悬的心已经慢慢落回原地。 想到手术室前那家人的伤心,她知道自己不该觉得高兴,但说实话,还是有种逃过一劫的侥幸。 当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懈,整个人也跟着像卸了弦的弓,变得木然而松散。 忽然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她问了车牌号,问了哪家医院,就是没问伤者的名字。 或许因为她心底深处,在抗拒着这个问题。 薛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走么?” 宋倾城闻言,站起来。 薛敏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不出一分钟,出租车停在两人跟前。 准备上车的时候,宋倾城突然道:“我还有点事,上午就不回店里了。” 薛敏点头,猜到她可能是要去找郁庭川,对此表示理解,看着站在阳光下有些弱不禁风的宋倾城,她想了想,还是叮嘱一句:“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今天整日都会在服装市场。” “好。”宋倾城莞尔,只是笑容很淡。 等到薛敏离开,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会儿,彻底平复好心情,走到医院大门口,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转头,问她去哪儿。 宋倾城顿了顿,大概五六秒后,她报出郁庭川居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这一刻,非常想要见到他。 想确定他还好好的。 抵达酒店,差不多上午十一点钟。 宋倾城绕过旋转门进去,前台是个小伙子,得知她来找人,又见她眼周泛红,模样着实有些可怜,也不像是危险分子,哪怕没有身份证,还是允许她上了楼。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暂时押下宋倾城的手机。 宋倾城记得郁菁所住的楼层。 从电梯出来,她还在想见面的措辞,等走到房间前,有所犹豫,最后选择先按郁菁的门铃。 门铃响,房间里没有动静。 宋倾城改敲房门,依然没人过来开门。 与此同时,有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恰好停在郁庭川的那个房间前。 别在阿姨腰际的对讲机,不时传来说话声。 阿姨拿出房卡,打开了房间的门。 “我已经在1224房,做完这边的退房打扫就去1257房间。” 宋倾城本来想着郁菁不在,正打算去楼下大堂等,冷不防听到清洁阿姨的话,脚步停顿,转了个方向,询问准备进房搞卫生的阿姨:“这个房间退了?” 清洁阿姨点头:“是呀,早上退的。” 闻言,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怎么进的房间。 房间里,跟她前天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差别。 白色的被套床单,有着睡过人的痕迹,唯一不同的,是不见了摆在床尾的拉杆箱。 书桌上面,也没有男人的钢表。 似乎早已人去房空。 宋倾城站在玄关过道处,心情犹如这个房间,空荡荡的,沈彻短信里的话,回放在脑海里,就像是一场预言,沈彻说,等到他不要她,她到时候想清楚也是白搭…… 清洁阿姨,三下两下就收拾完房间。 宋倾城从房间出来,哪儿也没有去,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心湖依旧波澜无痕,然而,就是这种平静下,她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种种言行。 不顾他的叮咛,趁他照顾长辈,偷偷从云溪路八号园搬出来。 为了跟他撇清关系,在医院说那些嫌弃他的话。 离开他,回到余饶就想着接受别人。 宋倾城想着这些事情,生出的是彷徨不定,不同于离开南城的那次,仿佛是被放逐到天际,找不着一个立足点。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今天却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掉完。 抬手,用掌心抹掉眼角的泪光。 宋倾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过道远处,传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伴随着交谈声,男女都有,带着笑意,她抬头望过去,视线还有些模糊,却足够她看见走在许东和selena前面的郁庭川。 郁庭川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拨电话还是看短信。 像是心有感应,他很快发现过道上的女孩。 宋倾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怔在了原地,郁庭川瞧见她,有微微的惊讶,随即走过来:“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给你回电话,怎么不接?” “……”宋倾城没说话,缓过神来,不顾许东他们在场,径直上前抱住郁庭川,双手穿过西装,牢牢圈住他精壮的腰身。 几乎是下意识的,郁庭川用手扶上她的背脊,温和的语气让人安心:“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178章 我想过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div> </div> 第141节 宋倾城听到他的询问,低沉熟悉的男声,将她从那片混沌云雾中拉扯回来,搁在他皮带处的双手,稍稍松了力道,却又有所贪恋,没有放开他的衬衫。 这时,许东插话:“郁总,那我们先回房间?” 郁庭川对着他们微微一点头。 四五个下属纷纷离开,走到各自房门前,然后开门进去。 走廊过道,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郁庭川收回视线,低头去看眼跟前的宋倾城,发现她的眼睛红红,口吻温柔几分:“刚才哭了?” “没有。”宋倾城矢口否认。 说话的时候,垂下眼睫,试图掩盖自己的异样。 郁庭川见她不肯说,又不像是有急事,也就没过多逼问,捏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着声开腔:“怎么才穿这点衣服,已经快十二月份,不觉得冷?” “……还好。” 酒店开着暖气,宋倾城的确不冷。 至于在外面的时候,她的大脑晕乎,根本顾不上冷暖的问题。 郁庭川也注意到,宋倾城刚刚是站在郁菁的房门口:“是过来找郁菁的?” 宋倾城默认他的说法,只道:“她好像不在。” “……” 郁庭川放开她,过去敲了敲房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郁庭川问。 宋倾城嗯一声:“来的路上打过,不过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听了,重新拿出手机拨了郁菁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通了。 那边刚刚接起,郁庭川直接问:“现在没在酒店里?” 宋倾城站在一旁,也听到郁菁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郁菁的手机掉进马桶,这会儿正在手机店,刚买了个新的装好卡,打算顺便吃个午饭再回酒店。 郁庭川得知原委,没有催促她赶紧回来,简单交代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他似想到什么,转头去看宋倾城。 她低头顺眉的站着,倒是从来没有过这样服帖的姿态。 郁庭川问她:“没带手机过来?” 宋倾城被他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木讷,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他有打电话给自己,应该就是在她上来的时间段,这会儿,她已经彻底醒过神,也意识到自己把车祸伤者误认成他的行为有多鲁莽,他的电话没人接,应该是有事在忙,除了郁菁,还可以打给许东的。 偏偏那时候,像是记忆力减退,完全不记得许东这号人。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太过慌张。 宋倾城没隐瞒自己为了上楼把手机押在前台的事,交待完,抬起头问他:“刚刚清洁工阿姨说你退房了。” 话里,带着她不自知的别扭。 郁庭川道:“本来的房间淋浴房有些问题,就让酒店换了一间。” 说着,拿出一张房卡开了隔壁的房门,做完这些,男人深邃的视线又落在她脸上:“以为我没跟你打招呼,悄悄退房走了,所以才哭的?” “……”宋倾城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在他面前,自己是越来越不擅长说谎。 郁庭川看着她努力想否认却否认不了的表情,眼底染了些许笑意:“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既然说好三天,这三天我会留在余饶,其它哪儿都不会去。”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心安的同时,耳根有些发热。 郁庭川突然问:“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宋倾城据实道,随后又补充:“本来想找郁菁一块吃的。” 郁庭川没在意她后半句话,让人跟自己回房间,反手关上门后,走到书桌边,拿起子母机电话里的子机,拨了前台的客服电话,让他们尽快送一份午饭套餐过来。 挂了电话,郁庭川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晾衣架上。 然后又站在电视机柜旁,摘掉左手腕上的钢表。 宋倾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背影,身躯挺拔,肩背宽阔,看着他的衬衫西裤,还有那根黑色的皮带,处处彰显出男人的成熟魅力,就是这样看着他做些无关紧要的举动,她都能感受到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好像在他身边,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其实不止孟浩跟顾衡阳,在她上学期间,也有男生追求她,有些也会靠着小心思弄出花样来。 譬如把她叫到操场上,然后摆个心型蜡烛。 但那些东西,在她看来浮夸居多,从来不曾触及到她的心底深处。 当宋倾城决定坦诚内心想法的那刻起,她也开始去正视,郁庭川这个男人,哪怕他什么不说什么不做,只要待在他的旁边,她都能瞬间抚平情绪里所有的负面部分。 可能真是年纪上的差距,让她忍不住去信任他依赖他。 这是其他同龄男生无法给与的东西。 大概半小时,酒店服务员送了午餐上来。 午餐是西式的,只点了一份,但东西却不少,除了牛排、煎蛋和几样蔬菜,外加一盘通心粉。 同送来的,还有一盒进口纯牛奶。 宋倾城跟郁庭川住过,知道他在饮食上素来节制,倒不是为了减肥,是真的胃口不怎么大,平日里的家常便饭,他也不会在饭桌上碰酒。 让服务员放下东西离开,郁庭川也坐到沙发上。 宋倾城在他旁边,看到他拿起叉子跟一个白瓷碟子,应该是准备分东西。 想起他胃不太好的事,她先开口:“我吃煎蛋跟蔬菜就够了。” 郁庭川却像没听到她说的,将大半盘通心粉放到她面前,煎蛋放在通心粉上面,还有几样蔬菜,他的衬衫袖口撩起着,小臂结实,放下叉子,他又把牛奶的封口拆开,搁到她的面前:“不喜欢吃肉,那就喝牛奶,两者所含的营养物质差不多。” 郁庭川的皮肤不白,是普通黄种人的肤色,包括他的手,不能用精致来形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会让人觉得很有力量,那种力量,又让人觉得有股道不明的暖意。 看着他打开牛奶盒的拉环,宋倾城有种正在被呵护的感觉。 她没有喝牛奶的习惯,但郁庭川总会给她准备牛奶,就是云溪路别墅的冰箱里,不再只有矿泉水,在她搬进去后,巩阿姨开始采购牛奶,还会有一些酸奶益生菌。 一个三十几岁独居的男人,是不会喜欢喝这些东西的。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感触。 只是这一刻,坐在他的身边,想起过往很多事,都是以前不被重视的细节。 她端过装通心粉的碟子,右手拿着叉子,然后埋头安静吃着。 过了会儿,碟子里多了两块被切好的牛排肉。 郁庭川开腔说:“牛排不像猪肉,这样煎过后没腥味,也不会油腻,你的身体太瘦,只吃蔬菜,年纪轻轻就会得贫血。” 这顿饭,宋倾城还是吃了几块牛排。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下咽。 吃过午饭,郁庭川去卫浴间漱口。 再出来,恰巧赶上手机响,他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宋倾城的手机,因为郁庭川一通电话,服务员已经送过来,这会儿正安静躺在书桌上。 郁庭川这通电话时间有些长,从他和对方的交谈里,她能琢磨出大概意思,上午的时候,他应该是为了恒远在余饶的投资项目,去政、府的相关部门走动,当时不方便,手机调成静音,所以没接她的电话。 车祸引发的乌龙,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最起码,让她下定某个决心。 听着郁庭川讲电话的声音,宋倾城的脑海里,满是他在过道上看见自己时的眼神,讶异过后,是很柔和的关心,仿佛一眨眼,就从公事过渡到了私事上面。 等到他结束通话,宋倾城已经起身走到窗户前,恰巧挡住郁庭川的去路,组织好语言后,缓缓开口:“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湛黑的眼睛:“我想跟你回南城。” 郁庭川没想到她会突然谈这个,然而惊讶有余,他的目光变得温暖,语气却带着些些的强硬:“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不是。”宋倾城回答坚定。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仔仔细细想过,你才是最合适我的那个人,我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让我注定不能像其它同龄女孩那样,你对我那么好,昨晚我回到家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管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我想跟你一起过。” “跟我一起过,不要年轻小伙子那样的了?” “不管是孟浩还是顾衡阳,我从来就没有更多的想法。”宋倾城稍稍往前,双手揪着他腰际的衬衫,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任性,你处处都包容着我,在你身边,我感到很安心,虽然我不确定这代表着什么,往后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肆意妄为。” 郁庭川问她:“不会再偷偷逃跑?” 宋倾城摇摇头。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抬起,视线里是郁庭川成熟迷人的五官。 “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确定以后不会再后悔?” 第179章 提防他跟前妻旧情复燃(发糖 郁庭川说:“和我在一起,还是像以前那样过,不能每天陪着你,随时随地都要出差,那样的生活你真的想好了?” 宋倾城回望着郁庭川,见他目光温和深邃,没有逼迫,像是真把决定权交给了她,这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在医院对他说的,不就是他这番话的另一种诠释? 那时候,会那样说,只是想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宋倾城不是那种粘人的性格,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别人时刻粘着自己,心里要顾及的事情多了,没办法只围着一个人去打转。 郁庭川工作忙这一点,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没有流露过不满的情绪。 不仅仅是因为怕惹他不高兴。 经历的多了,对很多事都会处于理解的状态。 </div> </div> 第142节 只能说是将心比心。 或许这不是爱情的形式,却恰恰是她愿意尝试的生活。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但是下一秒,宋倾城蓦地上前抱住郁庭川,可能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或许觉得言辞有些苍白。也因为她这个突然的举动,郁庭川猝不及防,被她撞到怀里的时候,形成小小的冲击,尽管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宋倾城双手扶着他的真皮皮带,心跳还有些加快,下颌碰到他衬衫的肩膀:“我想的很清楚,人生还有好几十年,我不该继续踌躇不前,不管是怎样的日子,我都愿意去适应去接受。” 郁庭川回搂着她,贴在后腰处的大手,让她感到无法言表的暖意。 过了会儿,郁庭川把她稍稍拉开。 不管是他的眼神还是表情,哪怕看着平静,又好像蕴藏着淡淡的笑,宋倾城发现那里的柔情万丈,似乎自己的回答正中他的下怀。 “想清楚就好。”郁庭川的声音听上去疾缓有度:“以前的既往不咎,往后要是还这么折腾,别怪我没有事先跟你通气。” 宋倾城在他的话里体会到所谓的霸道,继而想起他昨晚拿皮带捆着自己的事,可能这才是他的本质—— 成熟又霸道,偶尔会流露出温柔。 而她,显然已经无法抗拒他带给自己的影响。 隔着衬衫,宋倾城就近闻着郁庭川身上健康男性的气味,在阳光下,暖洋洋的,不可控制地,又回忆起最初自己对他有意无意的引诱。 那个时候,他步步退避,或许不是因为自己不吸引人,或者碍于她是郁菁的同学。 至于具体是为什么,宋倾城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会有这种想法,凭的是女人的第六感。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郁庭川拉下宋倾城的手,走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许东。 许东看到房间里宋倾城还在,想着要不要过会儿再来一趟,郁庭川先开腔说:“进来吧。” 说话间,接过许东手里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房屋拆迁许可证,分公司那边已经拿到,这个协议书是这几天底下赶出来的,刚刚秦总派秘书送过来。”许东往里走的时候,不忘交代相关情况。 郁庭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拿着协议低头翻看起来。 宋倾城还站在窗边,看着他处理工作,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郁庭川翻阅的速度有些快,可能是一目十行,遇到重点部分才会多瞧几眼,至于是怎么辨别出哪些是重点内容,宋倾城想,或许这就是普通员工跟高管的区别所在,如果他的能力不足,分公司老总不会眼巴巴的送文件过来。 许东接着道:“还有晚上,已经在余饶这边最好的酒楼订了包厢,刘局跟姜书记那里,我打过电话,秘书说时间上没问题。” 郁庭川说:“等到傍晚再打电话去请一次。” 许东点头应下。 宋倾城没再久留,不想打扰他们办事,寻了个空档插话:“我下午还得上班,先走了。” 闻言,郁庭川抬起头,视线从协议书移到她的脸上:“再等一刻钟,我看完协议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过去就行。” 宋倾城拒绝:“这边还有公交站牌,回去很方便,你们忙吧。” 郁庭川见她已经走到房门口,白里透红的肌肤,情绪上没有异样,加上自己确实有点事,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交代:“到了后打个电话或发条短信。” “好。”宋倾城和许东道完别,然后拉开门离开房间。 等到房门合上—— 许东收回视线后,对低头看文件的郁庭川说:“宋小姐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郁庭川没接话,却是跟着一笑。 …… 宋倾城在等电梯的时候,想着刚才在房间里的事情,可能是被许东突然打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一颗石头掉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只是无声的沉下去,然而再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平平淡淡,那种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宋倾城回到店里,薛敏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怎么样啦?” “没什么。”宋倾城脱掉针织衫,换上自己的羽绒服,然后问薛敏:“有没有让我算的账?” 薛敏见她转移话题,撇着嘴说:“你这人嘴巴紧,跟你说话就是没意思,上午还哭成那样子,郁庭川又不在这里,你一本正经给谁看啊 ̄” 宋倾城其实挺感谢薛敏上午的事,对薛敏,目前做不到推心置腹,但也不是不能相交,所以,她还是透露了一句:“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薛敏追问,随即恍然大悟地笑:“复合啦?” 宋倾城没有否认。 薛敏道:“早该这样了,要我说,你当初真的不该回余饶。” “没有该不该。”宋倾城边整理柜台边答道:“对当时的我来说,或许回来,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薛敏不解。 宋倾城顿了顿,随后缓缓道:“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感觉自己掉进钱眼子里出不来,做很多事,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自己想做,还是仅仅是为了钱才去那样做。” “所以,现在是想明白了?” 宋倾城道:“算是吧。” 说完,她继续手上的工作。 薛敏趴在一旁,像是在咀嚼消化倾城的话,过了会儿说:“就那样离开南城,你难道没一点后悔?要是他没来找你呢?” “……”宋倾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薛敏又说:“你如果纯粹为钱,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归根究底,你还是因为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郁庭川么? 宋倾城无法确定,很久之前,她就忘了怎样才算真正喜欢一个人。 薛敏道:“你要是不喜欢他,哪里会为他着想。” 这次,宋倾城没有避开这个问题,只说:“我不知道,跟他在一起,哪怕他不在身边,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觉得安心。” “是不是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扛了?” 宋倾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打断薛敏:“好了,情感分析到此为止。” 薛敏笑起来:“肯定是被我说中。” 宋倾城没有接话。 “那沈挚呢?”薛敏突然问:“沈挚跟你堂姐不是回国了,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个堂姐特别装,她那些发小也是,把她当成宝捧着,整天丫头丫头的叫,大有你们谁敢欺负她、我们跟谁没完的王八之气,也亏得沈挚能忍,感觉都快绿帽压顶了。” 宋倾城幽幽的开口:“有所求必有所忍。” 话音,她又催促薛敏去干活。 薛敏离开前,回过头问她:“你现在还会想沈挚么?” 宋倾城没作答,说没有想起过,那是不可能的,沈挚奶奶的房子,就在她们的隔壁,还是一个院子里的,看到那扇生锈的防盗门,难免也会想起那个人。 但也是淡淡的想起来。 就像想起院子里其他搬走的邻居那样。 至于某些感情,早已不在,就连情分也消耗殆尽。 那个时候,替沈挚揽下伤人的罪责,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的伤势,后来得知是余饶书记的儿子,因为头部受伤成了植物人,她不是没有过害怕,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看到旁听席上的沈挚,在某一刻,不是没想过他会不会站起来承认是自己伤得人。 然而,直到判决书下来,他仍然安静的坐在那里。 很多年里,她把沈挚当做兄长,后来这份亲情演变为爱情,过程是怎么样的,宋倾城已经忘记,只记得当时是懵里懵懂的心情。 不去管这份感情的深浅,她确实为沈挚心痛过,特别是在陆家跟沈家商量婚期的那段日子。 宋倾城收起繁绪杂思,把收银机的抽屉合上,旁边薛敏继续说着:“你没跟沈挚在一起,可能真是注定的,要不然,你现在哪能跟着郁庭川?说到这里,我又要佩服你了,一钓就钓上这样的,虽然郁庭川离过婚,但孩子在前妻那里,他现在完全又是黄金单身汉,想上他床的女人不在少数吧?” 宋倾城伸手推开她的脑袋:“你无不无聊,整天关注这些事。” “谁让我痴心呢,明明看到你这个前车之鉴,很清楚你前男友是个渣男,还对他念念不忘,可能这就是坏男人的魅力。”薛敏半真半假的说:“我关注他,自然连带你一块关注,你后面不又带出来一大串。” 宋倾城对‘坏男人’不感冒,素来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想到自己去靠近郁庭川前做的功课,在网上查到些关于他的新闻,哪怕跟女明星闹过绯闻,但后续并没有太难看的报道出来,包括离婚的事,除了沈彻告知她的,网上只是一笔带过,不排除是公关的结果。 那时候,如果她查到的信息里,郁庭川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花心坏男人,自己恐怕会打退堂鼓,另外再挑一个合适的人下手。 昨晚发生的事,重新蹿入她的脑海里。 郁庭川拿那辆卡宴挡路,又把她从孟浩车里拽走,包括他在车里抽着烟,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 一幕幕的情形,再次回想起来,竟觉得弥足珍贵起来。 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男人为她这样做过。 女人的骨子里,其实都会渴望浪漫。 昨天晚上的郁庭川,他在朦朦雨雾里一路走来,气派不言而喻,无疑是令人震撼的,同样的,充满男性强势的魅力,宋倾城坐在收音机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些让自己动容的画面。 无可否认,她发现自己在为此怦然心动着。 以前跟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沈挚自己说的,她永远在为他担心钱方面的问题,有所顾忌,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浪漫的滋味。 可是现在,郁庭川只是把她拉走,她便能从这个举止中解读出浪漫两个字。 宋倾城心里明白,自己依然没有免俗。 足够的金钱,让人少了顾虑,温饱后更容易思**。 薛敏转了一圈,又回到柜台前,瞧见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便道:“你这上位上的算不上正道,哪怕登堂入室,估计也要顾及不少问题。” 宋倾城知道她指什么,郁林江跟郁家其他人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怕在郁庭川面前,别人不敢说什么,还会客客气气对她,但一转身,难保不会轻视她。 “我上回去南城,认识个跟我家有生意往来的老板女儿,她也算挨得着那个圈子,听她说,郁庭川的前妻家庭背景很强大,富二代,两个人还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虽然几年后离婚了,不过他前妻就是那个见证他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女人。” 宋倾城不想说他前妻的坏话,哪怕听薛敏这么讲,心里隐隐有些疙瘩,只挑了不轻不重的话来说:“既然已经离婚,就是各自安好的状态,唯一的牵扯,应该就是孩子。” 薛敏拍了下柜台:“你说到点子上了,就因为有个孩子,所以这个前夫前妻永远划清不了界线,孩子一有事,前夫前妻又像正常夫妻那样了。” “他前妻一直在国外,孩子也是。”宋倾城边说边算起账。 </div> </div> 第143节 “那不可能永远不回来吧。”薛敏看着她,见她一副不介意的神情,说:“你还是要防着点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笼络郁庭川的心,不管他前妻怎么作妖,郁庭川都不会生出旧情复燃的想法。” 宋倾城没接这话,但情绪上,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以前的时候,不是没考虑过这方面问题,但当一个人心境变化,无法再像最初那样表现的不在意,自然也说不出‘我跟他在一起纯属为钱,他是和前妻复婚,还是另外找女人,我都懒得管’这种话来。 介意跟不介意,只是一步之遥。 。 下班前,宋倾城接到外婆的电话。 老太太让她回家的时候,经过超市进去买袋鸡精。 挂了电话,宋倾城看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店里已经没什么事,服装市场不远处刚好有家新开的超市,她跟薛敏打了声招呼,先去一趟超市。 大概七八分钟,宋倾城就回来。 每天傍晚,是服装市场里最忙的时候,快递公司来收件,路上随处可见大包小包的物件,货车也到处都是,不时传来货物落地的声响。 宋倾城一路走来,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快走到店铺前,忍不住回头四下看了看,然而,路上是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 正准备抬脚,身后有人喊她让一让。 宋倾城往旁边站了站,余光不经意扫去,却被对面二楼的咖啡厅吸引。 以为是错觉,再仔细看去,就是郁庭川本人。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长腿交叠而坐,桌前摆着杯咖啡,不知道有没有喝过,稍稍往后靠着椅背,整个人看上去风流又稳重,见她发现了自己,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 ------题外话------ 今晚更一章,明天早上九点,老时间,大家来刷二更o(n_n)o~ 第180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改错字)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大脑嗡的空白,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直到旁边传来货车的鸣笛声。 宋倾城回过神,出于本能地左右看了看,脸颊还持续热着,也意识到,刚才那种被人盯的感觉,来自于郁庭川。 等她再抬头望去,郁庭川还坐在靠窗位置上。 宋倾城敛下有些羞赧的情绪,因为服装批发市场是开放式的建设,道路四通八达的,她没有再扭扭捏捏,穿过中间那条马路,径直去那家咖啡厅。 推门进去,头顶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咛。 宋倾城踩着木质台阶上楼,刚到二楼,一眼就找到郁庭川所在的位置,他正端着杯子低头喝咖啡,慢条斯理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别有一番闲适的风度。 然后,像是有所感应,郁庭川抬起头看过来。 宋倾城的呼吸还有些喘。 尽管她努力想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对上男人温润的目光,宋倾城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待她走近,郁庭川开腔:“跑上来的?” 宋倾城不愿承认,不想让他得意,嘴硬的道:“刚刚去了趟超市,马上就要下班了,怕赶不及,所以就跑了几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杯子,问:“还有多久下班?” “十分钟左右。”宋倾城答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恍惚,因为听出来,他就是来接自己下班的。 这会儿,她也发现,他喝的不是咖啡,而是绿茶。 其实不管是咖啡还是绿茶,他不久前才因胃出血住院,短时间内不该再碰这些。 宋倾城想到这点,只是不等她开口,郁庭川先说:“回店里收拾一下,十分钟我下去找你。”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店上班。 但仔细想想,凭他的能力,不可能连这个都查不到。 宋倾城看着他姿态惬意,忍不住问:“你晚上不是有饭局么?” 郁庭川说:“嗯,现在还早,先过来接你。” 宋倾城突然有些语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去看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要下楼时,她的脚步停顿,回过头看向郁庭川:“少喝点绿茶,对身体不太好。” 等下到一楼,宋倾城还想着自己讲的那句话,自己没有指出对胃不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心,但回去重说是不可能的。 怀揣着有些纠结的情绪,宋倾城回到店里,其她人都在准备下班。 “买包味精买这么久?”薛敏问。 宋倾城哦了一声:“也没多久,可能赶上晚高峰了。” 说话的功夫,她取过自己的衣物去换,再出来,两销售员已经走了,店里只剩下薛敏在整理打包袋。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们也锁了门离开。 薛敏说:“我要去镇上买东西,顺道载你一程。” “……不用。”宋倾城回绝:“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儿啊?” 薛敏见她有所隐瞒,大概猜到怎么回事:“郁庭川要来接你?” 宋倾城没否认。 “呦呵,这复合进展赶超刘翔跨栏了。” 宋倾城莞尔,轻轻的推她一下:“快走吧,再迟点会堵车。” 薛敏道:“你就不怕郁庭川来接你的路上堵车。”话落,她看向宋倾城身后:“我收回这句话,你好好傍金主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宋倾城顺着薛敏刚才的视线方向转过头,果然看到走来的郁庭川,她握着包带的手指稍收紧,在他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开口:“其实不用特意过来,在咖啡厅楼下等着就好。”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话语里的不好意思。 郁庭川说:“刚才那是店里的老板?” 宋倾城知道他问薛敏,点点头:“她家有厂,她爸就让她管一个店铺。” 郁庭川的车停在咖啡厅楼下。 看着那辆黑色卡宴,宋倾城还是有些阴影。 坐进车里,刚系上安全带,听到郁庭川在旁边说:“既然要回南城,这边的工作,这两天找个时间就辞了。” 宋倾城也有这个打算,所以点点头。 接下来,车内变得安静。 郁庭川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宋倾城感觉这种安静不会令人尴尬,相反的,很让人舒心,这份舒心也跟谁在开车有关,郁庭川驾驶的时候,很少踩刹车,基本保持匀速行驶,把人乘车的不适感降到最低。 像沈彻开车,有些横冲直撞,但郁庭川完全不会这样。 宋倾城忽然想,他要是不做老总,给人去开车,可能也能获好评。 思绪天马行空着,她的唇角不禁挽起。 郁庭川察觉到,余光投过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没有啊。”宋倾城拉平嘴角,怕他再追问,趁机倾过身,随手打开车载音乐,播放起歌,封闭的车厢内,瞬间萦绕起慢摇滚的节奏。 傍晚,马路上车来车往,不时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张学友的歌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达心底,把人的感情唱出来。 播的是那首《如果这都不算爱》。 宋倾城听着听着,那些歌词也渐渐印在心上—— [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 [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 [要为你流下泪来,才证明是爱] …… [你的感情太易割爱,把未来转眼就删改] [我的心却为你空白了一块] [如果这都不算爱] [我有什么好悲哀] [谢谢你的慷慨] [是我自己活该……] 这首歌,周而复始的放着。 因为是男人唱的,宋倾城没有多大感触,这首歌,想表达的是一个失意男人的伤感,而不是被抛弃女人的悲痛欲绝。 如果换成一首《藕断丝连》,她或许还能生出一些共鸣来。 因为是下班高峰,二十几分钟后才抵达桐梓巷。 轿车停下,宋倾城也关了车里的音乐。 下车前,竟生出些留恋之情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先响,外婆打来问她有没有回来,要做晚饭,等着用她买的鸡精。 </div> </div> 第144节 宋倾城握着手机道:“我已经到巷子口,马上进去。” 挂断电话,她跟郁庭川道别,然后下车离开。 郁庭川的车没有立即离开。 宋倾城往胡同里走几步,有些按捺不住的回头,就像昨天夜里那样,看到还停在原处的卡宴,心里莫名的柔软,因为车窗关着,不知道郁庭川有没有在看自己,她正想着这个问题,轿车的喇叭忽然被按了一下。 像在催促她回去,又像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目送她回家。 宋倾城缓缓勾起唇角,笑得有些矜持,然后转身朝四合院走去。 郁庭川看着她推开院门进去,没有发动车子引擎,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支烟,驾驶车窗降下半扇,脑海里还是宋倾城那欢欣雀跃的模样。 似乎也只有想她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才会安定一些。 这两个月来,他差不多忙的脚不沾地。 一趟日本之行,费去大半个月。 回国后,赶上集团要竞标的一个大项目,连续多日加班,晚上的饭局应酬依旧没少。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忙碌里,想起宋倾城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所以才会在完成手头的招标项目后来余饶这边出差。 胡同口,吹来习习凉风,有着傍晚宁静的安好。 郁庭川想着这近五个月来的种种,从第一次见到宋倾城,到现在看着她进家门,把和她每次的相处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结果发现,连他自己都梳理不出一个细纲来,哪怕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跟过世的婧宁颇为相似,特别是在那些小心思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偏离轨道的,郁庭川具体也想不起来。 两人间的情意,就像地底下的暗流,缓缓往前着,在发现的时候已经水到渠成。 郁庭川还记得在安置小区的那晚,她穿着偏成熟的酒红吊带睡裙,外面罩着符合她年纪的牛仔衫,潮潮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像偷穿母亲衣服的小女生,却还努力想要装出经验老道的样子。 那股巧劲,带着几分笨拙,忍不住让人想要去调教。 可能真是一个人久了,才会想找个简单的伴侣,单纯听话,不会无理取闹,跟她说什么,稍微点一点就能通,不用自己多费精力去照看,但偶尔又能闹一闹,流露一下小女孩的心性,让他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只是感情的发展,往往令人始料未及。 …… 宋倾城回到家,发现有客人,正跟外婆在堂屋叙旧。 老太太见她回来,冲她招了招手,给她介绍,来的是外婆娘家的侄子夫妇,说着,外婆牵过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笑着对侄子夫妇说:“我说你这小女儿跟倾城长得像,你们现在看到,总该相信了?” 外婆侄子连连点头,笑道:“是像,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亲姐妹。” 宋倾城对这个表舅有些印象,小时候见过,现在也有三十七八,表舅妈也是差不多年纪,前面已经有个儿子,没想到会在高龄生下这个女儿。 小丫头正用圆圆的眼睛瞅着她,宋倾城顺势俯下身,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很害羞,立刻躲到母亲身后,然后又探出脑袋偷偷看她。 模样看着分外讨喜漂亮。 表舅一家,晚上留宿在四合院。 宋倾城把房间让给他们,自己去跟外婆同睡,因为这一打岔,直到夜里,她也没找到好的时机把自己和郁庭川的事告诉外婆。 洗漱完回来,看到面露倦意的老人家,宋倾城暂时押下坦白的决定。 第二天,家里的小客人已经很黏宋倾城。 吃早饭的时候,小名芽芽的小表妹还主动给宋倾城夹油条,像个小大人,奶声奶气的说:“姐姐,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只不过肉手太小,拿不稳筷子,油条没送到宋倾城碗里先掉在桌上。 宋倾城笑着,也不介意,拿起那根油条,又分给小表妹一半。 表舅夫妇已经不在家。 昨晚上,宋倾城已经从外婆那儿得知,表舅一家前些年移居到邻市生活,这趟除了回来看外婆这个姑妈,还打算在余饶市里开一家涂料油漆店,今天一大早就去房屋中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房出租。 用过早餐,宋倾城准备上班,小表妹却扒着她不放,眼神很依赖。 外婆笑:“也是缘分,要不你带她去店里吧。” 薛敏拎着大包小包来四合院看过外婆,老太太对薛敏印象不错,是那种豪爽的性格,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一说。 宋倾城今天打算辞职的,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便,自己来照顾小孩,比外婆来照顾可能更好点,所以带上孩子的一些用品,牵着小表妹的手出门。 小孩子脚力不好,宋倾城也抱不动,选择了打车。 第181章 不想见到我? 宋倾城领着芽芽到店里,安置好小丫头,她找薛敏说了工作的事。 “早猜到啦!”薛敏翻了个白眼,不惊讶宋倾城做出这个决定,说着,又忍不住八卦:“是要跟着郁庭川回南城?” 宋倾城嗯一声:“可能会比他晚几天,余饶这边也要安排好。” 薛敏听懂她的顾虑,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大可以提个箱子就和郁庭川走。 “你外婆应该知道你们的事吧?” 宋倾城默认。 薛敏说:“上回我去你家,你外婆不跟个邻居聊得挺好的,我也听出来,你外婆是希望你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太太的确是这个想法。 宋倾城想着还没坦白的事情,心里摸不准外婆会是怎么样的态度,也有想过对老人家软磨硬泡,外婆是疼她的,她咬定要和郁庭川在一起,外婆最后肯定会松口,哪怕夹杂着无奈,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想让外婆答应,因为不希望郁庭川在她这边感到憋屈。 他那样的一个人,应该不喜欢老是俯首作低。 宋倾城辞职,薛敏没有不放人,只是请她再帮一上午的忙。 没多久,宋倾城又接到郁菁的电话。 郁菁被家里催着回去,本来还想当面来和她道别,可惜高铁车票所剩无几,只能买上午那趟。 “你跟我二叔和好,我还是很高兴的。” 郁菁在电话里说。 宋倾城猜到,郁庭川肯定不会把这事直白地告诉郁菁,但是言语间会有透露,听到郁菁说‘等着你回来哈’,她浅浅弯起唇角,然后道:“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再像来的时候那么马虎。” 两个人又聊几句,宋倾城这边有点事,结束了通话。 小表妹很乖,捧着平板趴在椅子上玩游戏。 刚才,宋倾城给她买了些小零食。 小丫头这会儿,正打着‘愤怒的小鸟’,不时从旁边拿一颗巧克力豆。 “你倒是真喜欢小孩。” 薛敏路过,看到宋倾城给小表妹喂水,啧啧感慨。 宋倾城微笑起来,拿了纸巾擦芽芽的嘴边,然后把水杯放回柜台,做完这一切,她的手机又响起来。 是初中一个同学打来的。 余饶不大,刚回来那会儿,宋倾城在市里碰到过对方,当时彼此留了号码。 薛敏在旁边听到,等宋倾城挂电话,问:“是梁晓晓打给你的?” 梁晓晓,是宋倾城以前的同桌。 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她去南城读书后失去联系。 “她打算辞掉镇中学的工作去南城,想问一些南城的情况。” 听出对方有些急,宋倾城看自己下午没事,在电话里答应中午见面,约在市区的一家星巴克。 薛敏撇嘴:“你倒是好心。” 宋倾城莞尔:“力所能及的事而已,能帮就帮吧。” 在薛敏店里帮完忙,宋倾城带小表妹去市里,差不多是正午,经过面包坊给小丫头买了两个甜甜圈。 上午十一点半,在星巴克见到梁晓晓。 宋倾城本来打算一块吃饭,但从梁晓晓的话里听出,对方已经吃过,又见小表妹吃了甜甜圈没喊饿,于是没再提用餐的事,点了三杯饮料在星巴克坐下来。 梁晓晓看着宋倾城照顾小女孩,开口问:“你还在薛敏店里工作?” 宋倾城微笑,没有否认。 “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窝在她那儿是大材小用了。” 宋倾城还没接话,手机先响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宋倾城从沙发起身,走到不远的盆栽边才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郁庭川的声音:“现在没有在店里?” 星巴克里,播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 他肯定是听到了。 宋倾城昨晚回家后,没有再主动联系他,知道他忙,不想让他再分出时间应对自己,这会儿听他这么问,照实回答:“跟同学在外面,说完事就回家。” “什么同学?”他问。 宋倾城攥着手机说:“就是初中的同学,她要去南城,想问我点事。” 郁庭川突然问:“男的还是女的?” 宋倾城没防着他会问这个,一时竟有些羞涩,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女同学,我以前的同桌。” “在哪儿说事情?” “就在市里上和商场一楼的星巴克里。” “吃过午饭了?” “还没。” 郁庭川说:“大概什么时候谈好?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顺便一块吃饭。” </div> </div> 第145节 宋倾城抬手,勾了勾耳边发丝,看了眼在那咬着吸管喝饮料的表妹,对电话那头道:“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谈好,你先去吃吧,不用特意再过来。” 过了会儿,郁庭川开腔:“不想见到我?” “……没有。”宋倾城真没这个意思,是表妹在,怕不方便。 郁庭川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磁性的嗓音更低:“那就在那里乖乖等着,到了再给你电话。” 说完,那边就先挂电话。 宋倾城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回拨过去,让他一定不要来,大不了带表妹一块吃饭,这么想着,她重新回到座位上,跟梁晓晓继续谈南城的事情。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开过一辆黑色轿车。 宋倾城不由多看两眼。 因为记挂着郁庭川来找她的事,渐渐的,往窗外瞟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急事?”梁晓晓问。 宋倾城冲她微微一笑:“没有。” 梁晓晓也笑笑。 就在这时,一辆卡宴出现在宋倾城的视线里。 看到熟悉的车牌,注意力已经不在梁晓晓讲的话上,待那车缓缓停在窗外的车位上,宋倾城的心跳有些怦怦然。 黑色的卡宴安静停着,没有人下来。 宋倾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但心里已经有想离开的迹象,梁晓晓也看出她的异常,忍不住回头往外瞧了瞧,正是中午,外面没什么路人,不过还是识趣的说:“我要问的差不多了,以后再有疑惑,微信上找你。” “好。”宋倾城含笑应下。 等梁晓晓离开,宋倾城又坐了几分钟,然后带小表妹出去。 走到门口时,郁庭川也已经推开车门下来。 宋倾城看着他走过来,耳根有些热,然后介绍表妹:“我家里的小客人,今天由我来带。” 第182章 想没想,要验查过才知道真假 芽芽拉着宋倾城的手,仰头瞅着郁庭川,满眼的好奇。 倒没有像之前那样见人就躲。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从小孩身上移开,转向宋倾城问:“你侄女?还是外甥女?” “都不是。”宋倾城轻晃了下跟芽芽握着的手:“我表妹。” 郁庭川闻言又看了眼孩子。 宋倾城有所感应,主动补充说明:“芽芽是我表舅的二女儿,我表舅母怀这胎的时候,年龄上有些超标。” 这时,小表妹突然问:“姐姐,他是你男朋友么?” 宋倾城脸颊热,有些被这个问题难住。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没羞没臊。 倒是郁庭川先稳声开腔:“上车,先找个地方吃饭。” 小表妹拽拽倾城的手,瘪着嘴,说着童言童语:“姐姐,我脚疼。” 宋倾城听了这话,正打算俯下身抱人,郁庭川却比她快一步,看似轻巧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难得的,小表妹没闹,还用肉手环着郁庭川的脖子。 郁庭川看孩子的眼神趋于温和,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次跟他回郁家,他也是这样抱起自家的侄女,她没见过他跟joice相处的情景,但从郁庭川两回抱小女孩的举动来看,他无疑是个很有耐心的好父亲。 瞧见芽芽的皮鞋踢到他,宋倾城下意识的,伸手替他擦掉西装上的尘垢。 郁庭川站着没动。 宋倾城抬起头,恰巧对上他的视线,在那里看到温情柔和,好像又有些浅浅的笑,只是一眼,她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走到车旁,宋倾城想上前帮忙。 郁庭川已经单手搂着孩子,腾出另一只手拉开后排车门。 交通法上有规定,小孩不能坐副驾驶室,宋倾城就陪小表妹坐在后面。 吃饭的地儿,在离商场五分钟车程的一家餐厅。 下车,小表妹故技重施,又喊脚疼。 宋倾城蹲下来,脱掉她的圆头皮鞋看了看,没有挤脚的情况,重新给小丫头穿好鞋袜,边看她边问:“刚才喝饮料的时候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脚疼?” 小表妹没有理她,看着郁庭川张开手臂:“叔叔抱。” “……”宋倾城语结。 郁庭川还真过来抱起孩子,看样子也是真的挺喜欢的,宋倾城看到他的西装被踢脏,有些不好意思,在旁边说:“还是我来抱吧。” “我想让叔叔抱。”小丫头说着,双手紧紧搂着郁庭川。 宋倾城暗示的瞪她一眼。 小丫头装作没看见,怎么也不肯下来。 郁庭川倒没有任何介怀,抱着孩子往餐厅门口走去,在路上还跟小丫头说话:“今天跟姐姐在一起,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要找房子。”芽芽只有五岁,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 宋倾城也是相处过才知道,小丫头表面上害羞可爱,熟悉后是个小话唠。 进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去座位。 小丫头趴在郁庭川肩上,从巴拉拉小魔仙说到小猪佩奇,不时还问知道什么什么不,郁庭川很配合的说不知道,然后求教小丫头,在椅子坐下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在解答流川枫是整个湘北高中篮球队最帅球员的问题。 听到她嘴里吐出‘湘北高中’、‘最帅’这些字眼,宋倾城很惊讶,忍不住转头去看郁庭川,郁庭川眼底噙着笑,严肃的五官跟着柔和下来。 比起自己,他明显更有耐性应对这个小话唠。 郁庭川点菜的时候,宋倾城带着小表妹去为洗手间洗手。 踮着脚站在盥洗台前,芽芽突然小大人似的叹气:“我好喜欢这个帅男人,可惜他是你的男朋友。” 宋倾城抿嘴笑:“我可没这么说。” “还用说么。”小丫头早熟的厉害:“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我又不傻。” 宋倾城看她嘴里不停蹦出一些新鲜词,虽然知道现在的孩子越来越聪明,但真的接触到,还是有小小的诧异,忍不住问:“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小丫头瘪了瘪嘴。 再回到就餐区,郁庭川正靠着椅子,手里捏了根点着的香烟。 他们坐的是可吸烟区。 薄薄烟雾,在水晶灯光下显得缥缈虚无。 就像是心有灵犀,郁庭川抬起头,看向过道这边,与此同时,顾虑到小孩,把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点的菜,没多久就全部上齐。 宋倾城发现菜色偏清淡,还有一盘儿童炒饭。 用餐的时候,小丫头拿着大勺子,把炒饭吃的到处都是,嘴角还黏了几颗。 宋倾城看不下去,拿湿巾帮她擦嘴巴。 郁庭川坐在姐妹俩的对面,望着嘟嘴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一笑,能让人感觉到是发自内心的。 安排好小丫头,不用郁庭川询问,宋倾城就把表舅一家来做客的事说了。 “应该会在家里住几天。”说着,她想到什么,但顾虑到表妹在旁边,没有把话说太明白,只是含蓄的道:“我要过些日子再去南城,余饶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郁庭川也知道她指什么事情,没有逼迫,只用商量的语气问她:“大概需要多久?” 宋倾城道:“一星期吧。” 这是她的保守估计。 “南城在哪儿?”旁边小表妹问。 宋倾城就猜到她在偷听,这会儿也没想回答她。 在表姐这得不到答案,小丫头扭过头,看了看郁庭川,然后问:“姐夫,南城是什么地方?” “……!”宋倾城的耳根通红。 她没有这样教过小丫头,却怕郁庭川误会。 郁庭川也被这一声‘姐夫’叫的惊讶,但随后就盈上笑意,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特别是长相,就像宋倾城的翻版,不过他没在言语上占小孩便宜:“叔叔的家在南城,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你爸爸妈妈哥哥一块来做客。” 小表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肯定要去的。” 说着,小丫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姐姐做你老婆?” 宋倾城终于按捺不住,舀了一勺炒饭送到小表妹嘴边:“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说这话时,她已经不敢再去看郁庭川。 “很快,到时候给你发请柬。”郁庭川含笑,越看这个小丫头越喜欢。 小表妹哦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宋倾城眼神的镇压下,乖乖闭上嘴,使劲嚼着那口炒饭。 中途,郁庭川去了趟洗手间。 小表妹见状,立刻站起来绕过餐桌,把刚刚摆在郁庭川跟前的那盘鸡排端到自己那碟炒饭旁边,宋倾城看她三下两下快消灭光,伸手阻止她:“你吃那么多,撑到怎么办?” “肯定是姐夫请客,你不用担心。”小丫头把道理都占尽。 宋倾城压低声警告她:“不准再喊姐夫,有没有听到?” 小丫头不解:“帅男人已经答应讨你做老婆,你是我姐姐,那他就是我姐夫,我说的对不对?” “……”宋倾城什么也不想再说。 。 吃完午饭,差不多一点半。 </div> </div> 第146节 小孩下午都会犯困,刚从餐厅里出来,小表妹就打起哈欠,两眼眯着,宋倾城打算带她回家睡午觉,同时,也是不想占用郁庭川太多时间,他来出差才几天,工作摆在那里不会少,抽出时间来和自己吃午饭恐怕已经很难得。 从市区回桐梓巷,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宋倾城本来想打车的,郁庭川没让她这么做,抱着孩子径直走去停车的地方。 稍稍落后几步,看着他的背影,宋倾城心里暖暖的,这种相处是显平淡,却也让她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生活气息。 两点左右,轿车停在胡同口。 小表妹已经靠在宋倾城的怀里睡着。 宋倾城没想喊她,这会儿被吵醒肯定大哭。 郁庭川先下车,然后打开后排的车门,开腔问:“送你们进去?” 可能因为瘦,宋倾城的臂力不行,穿了厚衣服的五岁孩子,她顶多抱几十秒,想到郁庭川刚刚抱着孩子走了蛮久的路,他的手臂应该也不是不酸,只不过没说出来。 宋倾城没有拒绝郁庭川送她们到门口。 只不过,下车的时候,想起他明天回南城的事来。 在确定心意后,两个人还没有好好独处过,也不是指你侬我侬的黏在一块,可能女人都会有点矫情,特别在感情方面,心底深处仍然希望得到多一些的回应。 宋倾城站在车边,看着郁庭川准备去抱孩子,她先开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南城?”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一句?” 郁庭川说着,虚掩上车门,没当即抱出车里的孩子。 宋倾城听着男人低缓沉稳的嗓音,又见他立在跟前,已经是十二月的头几天,他还只穿着西装,注意到这点,她心头的那根弦被微微拨动,轻轻地道:“这两天一直挺想的,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郁庭川见她这么说,揽过她的肩背把人拉到怀里。 男人的怀抱,带着些凉意。 下一秒,郁庭川在她的头顶说:“想没想,要验查过才知道真假。” 第183章 别让我等太长时间(甜) 被拥住的时候,宋倾城也搂上他的腰。 空空的心房好像瞬间被填满,那是一种充实的安宁。 郁庭川没有顾忌周遭那些投过来的目光,抬起左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宽阔的胸膛,就像一处平静的港湾,容纳着她。 宋倾城用蚊子音说:“天气冷,你多穿点衣服。” 说话时,她的嘴唇贴到西装肩头,声音里的关心不言而喻。 到底是年纪还不大,一旦卸下心防,以往的谨慎掩饰褪去,总是容易一不小心就透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过去片刻,郁庭川放开了她。 因为场合不对,终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宋倾城杵在他的跟前,注视着他衬衫对襟处的纽扣,没有急着提回家,郁庭川低头看到她绯红的脸颊,竟从她略显扭捏的神态里读出不舍的意思,他似带笑地开腔:“要不,明天跟我一块走?” “不行,我还要跟外婆——” 开口的同时,宋倾城抬起头,待看到男人眼神含笑,顿时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心头浪潮涌动起来。 这时,小表妹在车里打了个喷嚏。 宋倾城趁机去拉车门,避开他的视线:“这里风太大,得进去了。” 只不过,手在半路就被拦截。 然后,整个人又回到那个坚实的怀抱里。 郁庭川低头,薄唇轻轻贴着她发顶,他的声线温柔:“安排好这里的事,早点回南城,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宋倾城终于忍不住,牢牢的回搂着他:“那你呢,会不会想我?” 这话问出口,她的面颊更烫。 郁庭川说:“不想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语气里,流露出些无奈。 宋倾城的眼圈发热,忽然就确认,他的怀抱是自己能安然栖息的巢穴,不知道会不会是永久,最起码目前,是她想要留恋的地方…… 胡同巷里,外婆出来倒垃圾,猝不及防就瞧见这一幕。 对外孙女跟郁庭川藕断丝连的事,从那晚宋倾城欲言又止的态度,老太太已经有所预料到,但真的看到了,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冲击。 看着亲密相拥的两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似乎正在耳鬓厮磨的说话,外婆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无声的叹息一下。 不管她怎么反对,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在这个男人大半夜来找倾城的时候,她就料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 再恋恋不舍,终究还是要分别。 宋倾城从郁庭川怀里退开来,想要说些道别的话,视线却先看到不远处的外婆。 原本就是要找时间坦白的,但被老人家撞见,心情可想而知。 想要遮掩,又隐隐觉得没这个必要。 郁庭川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宋倾城的目光转头,顷刻间了然于心。 外婆的神色还算平静,走过来后,也没有扯着宋倾城离开,既然已经这样了,有些问题终归是要解决的。 “外婆。”宋倾城叫了一声。 老太太没有应,也看到车里的芽芽,交代:“孩子这样睡容易感冒,带你表妹回家吧。” 说完,她又看向郁庭川:“你也来吧,我有话跟你讲。” …… 房间里,宋倾城望着床上睡熟的小表妹,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一眼窗外,刚踏进院子,外婆就把她支开,自己喊了郁庭川在堂屋里说话。 确定小表妹不会突然醒,宋倾城离开房间,走去堂屋那儿。 也不是要偷听,只是防止外婆说出伤人的话。 刚走到门口,恰巧听到外婆的声音传来:“让你过来,要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上回你跟你侄女在家里吃饭,人多,我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里面的两人好像刚开始说话。 宋倾城停下脚步,又听见外婆说:“家里简陋,只能委屈你坐在这跟我个老太婆说话。” 堂屋内—— 沉默片刻,老太太重新开口:“昨天听人说,负责我们这边拆迁的开发商,就是你们家的公司?” 郁庭川看着老人家,点头,尔后开腔说:“这个项目前几年就在准备,最近刚从相关部门那里拿到拆迁许可证,要是快的话,明年年初,拆迁补偿款就会拨下来。” 外婆说:“我之前想着快点拿到那笔补偿金,那样,倾城就能在这边安安稳稳生活。”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见对方西装笔挺,气度不凡,哪怕她嘴上嫌弃过郁庭川年纪大,但在心底,她很明白,真要十个手指掰起来,是自家外孙女高攀了人家,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在南城的时候,已经跟你谈过,这一次,我也不想再重复那些话。”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幽声道:“是我家的孩子摇摆不定,怪不到别人头上,但是……郁先生,你也知道她的年纪不大,因为以前的事,没有好好念完书,我自己就是搞教育工作的,很清楚知识学历对前途的重要性。” 郁庭川听着,没有出言打断老人家。 “那几年我留在南城,希望她叔叔能帮她一把,结果自己先成了她的拖累。”老太太叹息着,又看向郁庭川:“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她从小就听话,别人说她藏毒,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包括她拿重物伤人致残,我这个外孙女是有点小聪明,也就是因为她聪明,所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宋倾城坐过牢的事,郁庭川的确早已知情,也知道她是因为藏毒伤人判的刑。 老太太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那么反对她跟你在一起?” “……”郁庭川没有作声。 老太太自顾自的开口:“因为当年,她妈妈也是这样,不顾我跟她外公的反对,小小年纪执意要跟着陆锡明去了,后来也没落得什么好结果。” 这时,郁庭川说话:“倾城不是她的母亲,您也不能拿同个标准去衡量她。” 外面廊下,宋倾城也听见郁庭川喊自己的名字。 还是头一次。 以前他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屋里头,老太太瞧着郁庭川的脸色,过了半晌才又说:“你来余饶,她立刻沉不住气,整天心不在焉,我就知道迟早要留不住人。” 郁庭川抬起头,对上老人家无奈的目光,诚挚开口:“我知道您的顾虑,我的年纪确实比倾城大不少,在我眼里,她同样是青春又充满活力,在遇到她之前,我有过一段婚姻,不管过程里孰是孰非,最后也的确不欢而散,在您这里我不想再做辩解,如果我在您面前奚落前妻的不是,您恐怕又会觉得我的品行有问题。” 老太太没否认他这番话。 分开后,不在背后说前任的坏话,是一个男人基本的风度。 郁庭川又说:“可能在老一辈看来,我这样的,应该恪守长辈的身份,不该对比自己小一轮的女孩有别的想法,但是我选择跟倾城在一起,也不是一时兴起。这两个月来,让她想清楚的同时,我也认认真真的反思过,横在我跟她之间的,从来都不是年龄问题。在她决定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不管是我还是她都已经做过最慎重的考虑。” 外婆听到这些话,无言以对,又听到他说:“您希望她找个年龄相仿的,在这个点上我表示理解,但是就像您刚才说的,她经历过那些事,想要找个合适的不容易,倾城自己也跟我说过,无论是顾衡阳还是孟浩,她都没有打算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宋倾城不喜欢孟浩,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呢? 哪怕一点动摇,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幕。 郁庭川继续说着:“如果选择同龄的男孩,她能得到幸福,我会尊重她的决定,但是在那之前,也希望您能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给予理解。” 过了好久,老人家才道:“让我好好再想想,现在你先走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 郁庭川站起身,没有再久留,道别后出去。 。 走到门口,郁庭川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的宋倾城,她也正望着自己,他脚步微顿,改变方向,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 宋倾城没说自己差不多听到他跟外婆全部的对话,单手抱着臂膀,轻声道:“也没过来多久。”话落,直直的注视着他:“现在要走么?” </div> </div> 第147节 郁庭川颔首:“分公司那还有点事,要赶在明天之前处理完。” 这时候,外婆跟着出来。 宋倾城倒不好再问,只叮咛道:“那你自己回去小心,附近的路段电动自行车比较多,开车开得慢一点。” 外婆在旁边看着,把宋倾城的话听在耳里,自己也是过来人,自然清楚那些小儿女的心思。 因为站的角度,老太太刚好瞧见郁庭川看宋倾城的眼神,那里仿佛流淌着一股柔情,一看就知用情不浅。 然而,老男人骗小女孩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对郁庭川的‘用情’,还是有所质疑,很怕外孙女被个离异的男人骗得晕头转向。 但宋倾城的表现,显然已经很迷恋对方。 想到这一点,老人家就很无奈。 郁庭川告辞离开,外婆看出宋倾城想送人,直接喊住她:“去看看你表妹,要是人醒了,给她泡瓶奶粉喝。” 宋倾城闻言,下意识的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没觉得不高兴,只说:“不用送,先去忙吧。”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外婆在旁边说:“人都已经走远,别看了。” 宋倾城收回视线,说了句我去看芽芽,离开堂屋廊下。 看着外孙女回去房间,老太太叹息一声,也越来越意识到,在这件事上自己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不喜郁庭川,还是因为迈不过对方结过婚有孩子这一道坎,怕对方经验老道,自家外孙女以后要吃亏。 在跟郁庭川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跟对方没办法谈心,可能是对方城府过深,即便表现的礼貌克制,依然让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看不透。 虽然倾城以前经过很多事,但老太太了解自己养大的孩子,在有些方面,倾城还很单纯,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纸,她不希望看到倾城走到跟自己女儿一样的路上。 可是她知道,现在倾城跟郁庭川又在一起,自己说什么恐怕都听不进去了。 这么想着,心头是萦绕不去的复杂情绪。 。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见小表妹还呼呼大睡,拿了手机走到书桌旁,犹豫不过几秒钟,还是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只是顺从此刻心里的想法。 电话响两声,那边就被接起。 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宋倾城堵在心口的郁气才散去:“你等会儿什么时候忙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问完,她的心跳稍稍加快。 那边却说:“今晚恐怕不行,晚点还有个会。” “那大概几点结束,我可以等你。” “不确定,可能还有饭局。”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勉强他:“工作要紧,你先忙吧,还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那边安静了会儿,郁庭川才说:“晚饭不行,可以一块吃宵夜。” “……”宋倾城的心情有些峰回路转。 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先这样,晚上再过来接你。” 宋倾城收线,心跳依旧不正常,忽然有淡淡恍神,稍一错眼,看到摆在桌上的镜子里,自己透着红晕的脸颊,有着腼腆的味道。 不自禁的,浅浅的抿起唇角。 ------题外话------ 外婆马上就要同意了…… 让人助攻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大家老时间来刷更新o(n_n)o~ 每次上午的新章节,老酒都是自动发布的,就是凌晨写完传在后台,等到审核通过后自动更新,要是没有及时更新,应该就是系统问题或者审核问题。 第184章 你跟他回南城吧(二更) 傍晚的时候,薛敏来了一趟四合院。 她是给来宋倾城送工资的。 刚进来,就察觉到倾城跟外婆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趁着老太太去厨房忙活,薛敏把正陪小表妹玩翻绳游戏的宋倾城拉到边上,低着声问:“你外婆知道你跟郁庭川和好的事了?” 薛敏这人,性格要强,眼力劲也非常厉害。 宋倾城也不傻,多少知道薛敏跟自己走得近,是因为郁庭川的关系,但没有人是完美的,在她看来,薛敏那点势利的小心思并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听到薛敏这么问,宋倾城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你外婆还是不答应?”薛敏又道。 宋倾城说:“其实我能理解外婆的想法,她也是为我好。” 薛敏顺势接了一句:“只不过,这种为你好,现在成了挡住你前行的步伐。”过去几秒,又问:“那时候我看你跟沈挚交往偷偷摸摸的,你外婆是不是也不知道?” 这件事,老人家的确还不知道。 宋倾城也没打算告知,既然没有结果,何必再提及,平添伤感。 这时,小表妹叫着姐姐,要拉粑粑。 让薛敏坐着,宋倾城抱起小表妹去卫生间。 薛敏喝了口开水,没有待在堂屋里,起身在廊下转了一圈,然后溜进厨房,看到外婆在做晚饭,走过去搭话。 外婆看到薛敏,挽留她吃晚饭。 薛敏婉拒:“我家里长辈今天生日,只能坐会儿,晚饭我就不吃了。”说着,又夸了夸今晚的菜,然后把话转到正题上:“外婆,您跟倾城吵嘴了?” 外婆边淘米边说:“只是在有些事上想法不一样。” 薛敏问:“是不是因为郁庭川?” 老人家一听,扭头去看薛敏,目光讶异。 “您不用太惊讶,我会知道还是因为昨天上午,服装批发市场附近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当时倾城吓得脸色诘白,飞快跑出去看,后来看到出事的是黑色卡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我在旁边扶着,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闻言,外婆很是关心:“怎么回事?” 这事宋倾城没有在家里提过,老太太忍不住的担忧。 “您别紧张,没什么事。”薛敏赶紧道:“就是倾城当时啊,误会开车的是那位郁总,一路跟着救护车赶去医院,直到后来发现是个乌龙。” 外婆听了,若有所思。 薛敏在旁边又说:“从医院出来,倾城也不肯跟我回去,一定要去看看郁庭川有没有事,昨天傍晚,对方还来店里接人呢,我看他们挺好的,有这么个外孙女婿,您以后可使劲的享福了。” 外婆却叹气:“享什么福,我就怕她被迷住眼,以后自己遭罪。” “怎么会。”薛敏不赞同的道。 见老太太不吭声,她继续说:“郁庭川那么疼倾城,哪里会让她遭罪,男人年纪大点的好处就在这儿了,什么事他都比倾城早经历,自然也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他在倾城身边,倾城肯定少走弯路。” 外婆说:“你不懂,我不奢望她大富大贵,就想她找个年纪和各方面条件差不多的,不要再像前半生那么磕磕绊绊,能过安稳点的生活。” “找个年纪差不多的,那不就又和之前那个一样了。” “什么之前那个?”外婆没听懂。 薛敏神色尴尬,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试图遮掩过去:“您别问我,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要不然倾城知道,肯定得和我急。” 外婆却不肯翻过这茬,直接问:“到底是什么事?” 薛敏沉默,似乎有所顾虑。 老太太的眉眼一松,柔着声开口:“你放心,你在这个厨房里跟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倾城。” 过去半晌,薛敏才道:“那我可就说啦?” 外婆点点头:“你说吧。” “就是……倾城在十几岁的时候找过一个男朋友。”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外婆听到薛敏说出的秘密,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薛敏缓缓道来:“倾城男朋友跟她差不多大,我看得出来,倾城很喜欢他,处处为对方着想,倾城出事的那年暑假,就是跟她男朋友一块去的酒吧,当时我也在场,后来有个纨绔子弟看上倾城,双方发生争执,倾城男朋友就抡起椅子伤了那个纨绔子弟。” 老太太手里的淘箩,忽然掉在洗碗槽里。 当年,倾城在余饶被判刑,她还在南城那边住院。 那个时候陆锡山瞒着她,只说宋倾城转到寄宿学校就读,所以没办法过来看她,刚开始她当了真,直到有一天陆韵萱过来看她,不小心透露倾城快被判刑的消息。 可是,不管是她后来听到的,还是陆韵萱说的,都是自己外孙女藏毒伤人,包括倾城本人,也没有跟她讲过是代人受过这件事。 如果真是替人顶罪坐的牢…… 老太太不敢想,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心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薛敏又说:“您也知道,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做傻事,倾城那会儿站出来说是自己伤的人,也没想到口袋里还被人塞了包白面。” “那白面是谁塞的?”外婆迫不及待的问。 薛敏面露无奈:“这个我也不知道,酒吧里没监控,要不然警察肯定查出来,不会让倾城受那样的委屈。” 老人家心里终是不平,忍不住道:“她那个男朋友后来没有澄清么?” “哎,您也知道,那些小年轻都是遇事怂的,不是妈宝就是软蛋,得知这事得判刑坐牢,哪里敢吱一声,恨不得别人替自己受过。”薛敏说:“外婆,我也跟您讲句实话,倾城回来后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也就这两天,我才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外婆没有说话。 薛敏瞧着老太太的脸色,说:“像倾城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大多在上大学,活的也无忧无虑,她上回跟我说明年要去上高中,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到时候肯定会引起猜测,虽说当年她判刑的事余饶这边很少有人知道,但也不是密不透风。” 薛敏的话一针见血,让老太太心里咯嗒一下。 是呀,她请学生帮忙把倾城安排进高中,但进学校后,别人会不会拿有色眼镜看轻蹭,这些都是她忽略的。 </div> </div> 第148节 “倾城这样的,想要活得好,必须要借助外力的。”薛敏再接再厉的道:“现在社会网络发达,一有点什么都能把人扒得底朝天,倾城再坚强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捱了这么多年,她嘴里可能不说,心里肯定想有个能护住自己的照顾她爱惜她,您说是不是?” …… 宋倾城带小表妹回来,还没走到堂屋,在厨房门口跟出来的薛敏撞上。 薛敏看见宋倾城,笑得很神秘,凑到倾城的耳边,低声说:“你跟郁庭川要是成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功臣。” 宋倾城没听懂,转过头不解的看她。 “反正你外婆现在,应该不会再那么反对你们。” 说完这句,薛敏离开四合院。 没多久,表舅夫妇回来,在家里吃了晚饭,一家人搬去酒店居住。 老太太看出侄子是不想麻烦自己,因为心里装着事,也就没有太热情的挽留,不过还是叫宋倾城把人送到胡同口帮忙打车。 宋倾城回来,刚进门就被喊去老太太的房间。 外婆道:“过来坐吧。” 宋倾城走到床边,发现老太太腿上正放着个紫檀木的锦盒。 外婆正把盒盖合上,然后看着倾城说:“这盒子里,装的是几个金戒指,还有两个玉镯,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传了好几代,好歹是个念想,本来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交给你的。” 宋倾城低头,视线落在那个锦盒上。 “我仔细想了想,你要是想跟他回南城就回吧。” 听到外婆突然松口,宋倾城抬眸,看向坐在灯光下的老太太。 外婆叹道:“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你离开那个是非窝,差点忘了,这里对你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 “薛敏傍晚跟您说了什么?”宋倾城问。 “也就闲聊几句。”老太太顿了顿,又说:“以前是我计较太甚,其实只要他能护住你,让你以后过得安顺些,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 宋倾城道:“您下午还不是这样说的。” “那就当我个老太婆突然开窍了。” 说着,老太太拉过倾城的手,感慨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过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外婆也就放心了。” 看着态度转变的外婆,宋倾城也没有作隐瞒:“我已经跟他说好,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尽快去南城。” 外婆点点头。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快八点的时候,宋倾城拿着锦盒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喊住她,看着她说:“明天你让他再来趟家里,我还有些话想同他讲。” …… 夜里,九点左右,宋倾城的手机震动起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从床上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在去拿外套的时候,宋倾城的手指微顿,想了想,还是没穿这件羽绒服,而是在柜子里重新取了一件去年买的红色大衣。 照了镜子以后,又到卫生间洗了个脸,然后扯了皮筋披下长发。 宋倾城刚出四合院,转眼就捕捉到胡同口的情形。 路灯光下,一道挺拔身影正倚在轿车车身上。 离得远,宋倾城看不真切他的脸,只看到他有耐性的样子,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更加高大挺拔,还有股儒雅内敛的俊朗。 突然,郁庭川抬起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宋倾城不再磨蹭,快步走向胡同口,到后来小跑起来。 郁庭川往后靠着黑色卡宴,就那样看着她,昏黄的灯光照得巷子晦暗不明,红色大衣,犹如一团明艳的火,飞扬的长发,犹如夜间的一场艳遇,在他的心坎留下一道印迹。 从四合院到胡同口大概一百米。 经过垃圾桶,宋倾城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直到停在郁庭川的面前。 她的呼吸很不稳,呵气成雾,肌肤雪白泛红,衬得双唇更鲜艳。 郁庭川的手指间还夹着半截香烟,看到她喘气的样子,眼里带了笑意,开腔说:“看来只有五分钟。” 一根烟抽的慢大概十分钟。 宋倾城心里知道肯定不止五分钟,单单是洗脸擦脸,她就用了七八分钟,所以听到郁庭川这么说,她竟生出些许的羞涩,这样一来,气息越发难平复下来。 坐进车里,郁庭川随手就把暖气温度调高。 宋倾城顿时觉得脸上冷意散去。 在郁庭川身上,宋倾城闻到淡淡的酒味,应该是饭局结束后直接过来的。 ------题外话------ 奉送小番外一则—— 《喊爸爸》 郁先生喜得贵子,那一年,整个恒远集团都觉得他愈发和善起来。 下班到家,郁先生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儿子散步。 小郁先生七个月的时候,郁先生就开始教导儿子喊人。 第一个词当然是爸爸。 这日,郁先生给儿子买了新玩具,试图诱哄儿子叫自己。 “来,喊爸爸。” 小郁先生看着他,面无表情,许久张嘴:“啊呸!” 口水四溅。 郁先生:“……” 第185章 陪她吃宵夜看电影(甜) 吃宵夜的地方,是在市区里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 宋倾城拿过菜单选东西的时候,郁庭川就坐在对面,点了根烟闲适地抽着。 考虑到郁庭川的胃不好,宋倾城点的都是便于消化的宵夜,譬如一碗青菜鱼粥、一碗乌龙面,还有一些小吃食。 服务员奉上茶水,拿了菜单离开。 来的路上,宋倾城问过郁庭川,得知他只喝了两杯啤酒,加上已经有些时间,酒精差不多都发散了,如果他喝的是两杯白的,她宁愿叫车,也不会同意他开车。 宋倾城想起刚刚车上的情景——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拿开,握住她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捏了下,又偏过头看她一眼,目光很暖:“怕我酒驾出事?” 闻言,她耳根微热,嗯了一声:“怕自己跟着遭殃。” 郁庭川似笑了笑,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茶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没多时,点的宵夜陆续上来。 服务员端来鱼粥跟乌龙面,宋倾城先问郁庭川吃什么,郁庭川晚上参加饭局,除了两杯啤酒,真正进食的也就一些菜,身上的烟酒味,更多是熏来的,对着粥跟面,其实提不上多少胃口,但还是要了清淡的乌龙面。 宋倾城把面食推到郁庭川跟前,自己拿了调羹,吃起那碗青菜鱼粥。 见她低头喝粥,慢慢的,有些像小猫进食,倒让人看得来食欲,郁庭川掐了烟,也从托盘里拿起筷子,陪她一块吃了些东西。 用过宵夜,差不多夜里十一点的样子。 余饶是三线城市,不比南城,但因为经济比较发达,入夜后霓虹灯璀璨,即便商场已经关门,道路两旁还开着不少的店铺,市中心地段,行人车辆往来颇为频繁。 走出茶餐厅,映入视线的就是这番流光溢彩的街景。 郁庭川的轿车停在路边。 宋倾城以为他会直接送自己回家,结果,出来后就被攥住右手,男人左手上的钢表,碰到她的手腕内侧,一阵微凉,掌心却是干燥的温热。 看到两人紧扣的手,宋倾城没有抽回,稍稍施了力道回握。 这些亲昵,以前心无旁骛,做起来信手拈来。 如今心境转变,多少会产生羞涩。 走在灯火阑珊的道路上,宋倾城想起外婆的交待,所以开口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方不方便再去一趟桐梓巷。 “嗯……就是外婆,她想再跟你聊聊。” 宋倾城也说了老人家松口的事:“外婆已经同意让我回南城。” 郁庭川问:“你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没有。”宋倾城暂时没有提薛敏在其中起的作用,只道:“可能是想通了吧。” “家里亲戚还在?” “表舅觉得太麻烦我们,一家人已经搬去酒店住。” 说完,萦绕在彼此之间的是安静。 经过便利店,宋倾城瞧见有卖烤鱿鱼,郁庭川看出她的意思,松开她的手:“想吃就进去买。” 宋倾城问:“那你要么?” 郁庭川已经很多年没碰这类吃食,就是年轻那会儿也没怎么在路边买,烤鱿鱼烤热狗这些,向来比较受小女生欢迎。 他没有进店,站在外面等着。 鱿鱼都是现烤的,宋倾城站在铁板台前面,偶尔会往外看一眼。 大概十分钟,她拿着鱿鱼串出去。 郁庭川不吃烤鱿鱼,宋倾城一个人包揽五串,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步伐不快,路灯光在地上拉长他们的身影,不时交织重叠。 </div> </div> 第149节 宋倾城也没有多爱吃鱿鱼,只是想在散步的时候找点事做。 路上,郁庭川又点了支香烟。 淡蓝火苗在打火机口熄灭,他用两指夹走叼在嘴边的烟,薄薄的烟雾里,看着前面走着的宋倾城。 宋倾城发现走在身边的人不见了,下意识转头,郁庭川在后方几步远的位置,正目光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她心中羞涩,仍然故作镇定的走过去:“准备回去么?” 郁庭川开腔问:“困了?” “没有。” “那就再走会儿。” 路上,迎面而来的有年轻情侣。 伴随着嬉笑打闹声。 宋倾城看到他们勾肩搭背一路玩闹,不禁想起自己跟沈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从没这么放肆过,可能是跟性格有关,她更喜欢两个人静静待着,哪怕是各干各的,也不愿意黏在一块大笑着嬉闹。 回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宋倾城觉得是无趣的,在感情上没有主动过。 后来世故了,才懂得男人是要取悦的。 这样想着,往郁庭川身边走近,轻轻勾上他的手臂。 在男女关系处理上,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有过一段婚姻,不会像小年轻那样图新鲜刺激,比起搂着脖颈撒娇,应该是更喜欢这样简单的相处。 郁庭川低头望她:“想不想看电影?” 前方,有一家电影院,宋倾城也已经发现。 这会儿去看,肯定是午夜场。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提去看电影,又觉得他在迎合自己,本来想说算了,但话真的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看完出来会不会太晚?” 郁庭川说:“不是有车,担心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电影院门口。 大门口摆着几张宣传海报,是最近热门的电影。 郁庭川问她:“想看哪部?” 宋倾城没有再说不要,选择了那部《神奇动物在哪儿》,她看过哈利波特系列,之前就知道这部神奇动物是衍生电影,加上男主角是小雀斑,奥斯卡最年轻的影帝,当初预告片出来的时候,她就挺想看的。 午夜场,放映厅里没有几个人。 宋倾城选的是第八排的中间两个座位,开场前,郁庭川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影片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大荧幕上正放着见钱眼开的奇兽‘嗅嗅’在偷盗金银珠宝。 小家伙,长得像澳洲的针鼹。 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宋倾城的视线从荧幕收回来,放映室里开着空调,郁庭川已经脱了大衣,影影绰绰的光线里,听到他问自己:“演到哪儿了?” “男主角养的魔法动物嗅嗅丢了。” 说完,宋倾城反问他:“是工作上的电话?” 不想耽误他做事。 “许东打来问明天的车票怎么买。”郁庭川交叠起长腿,靠在沙发椅上,见宋倾城的注意力还在自己脸上,借着微光回视她,似笑了般温声道:“不看电影了?” 宋倾城脸热,转头去瞧大荧幕。 哪怕再喜欢这部影片,因为郁庭川坐在旁边,宋倾城的注意力有些无法集中,他坐的姿势,双手十指扣着搭在腿上,让她莫名觉得他在看的不是魔幻电影,而是一场会议上展示的项目介绍ppt。 到后来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宋倾城稍稍偏过头,余光里,发现他正看得认真,好像挺喜欢这部电影的。 在她的印象里,像郁庭川这样大老板,可能是在生意场上混久,通常把这种商业片定义为‘胡说八道的圈钱’,见他没用手机打发时间或犯瞌睡,真的是在陪自己看电影,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会为这些小细节感到温暖动容。 电影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道路上冷冷清清的。 回去取车的时候,要过斑马线,郁庭川顺势又握上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大衣。 宋倾城往前一小步,右手攀住他的臂膀,离他更近,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当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就像被投入小石子,泛开一圈又一圈涟漪,看似平静,实则微波涟涟。 路上,郁庭川跟她说话:“女生都喜欢看这种影片?” “……”这话,拐着弯在评价电影不好看。 宋倾城解释:“你没看过哈利波特,有些地方不懂很正常。” 郁庭川笑,倒没有反驳她的话。 过了一小会儿,宋倾城问:“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以前还看,现在基本没时间看。” “那以前看什么?” “很杂,大多是公路电影。” 郁庭川说了几部影片的名字,宋倾城都没看过,听着名字就有些乏味,哪怕说到后来,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但她仍然专心听他讲话,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海绵,正从郁庭川那儿吸取自己所缺少的知识。 回到桐梓巷,感觉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宋倾城下车前,主动地,越过挂档杆,亲了下郁庭川的侧脸,然后坐回座位上,红着耳根道:“那我先进去了。” 话落,手刚碰到车门,先听见落锁的声响。 宋倾城转头去看。 郁庭川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探过身的同时,一手撑着副驾驶座椅,另一手捧住她的脸颊,薄韧的嘴唇随即贴上来。 宋倾城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男人有些粗粝的大手,从她的颊边下移到耳根位置,带着热度,每一根手指都像琴键敲在她的心头,唇齿间的互动,让她犹如掉入大海的溺水者,双手想要抓住一个救生圈,牢牢的揪住他身上的衬衫西装。 第186章 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二更) 没多久,郁庭川就放开了宋倾城。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沉稳,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道别。 与此同时,车门锁也被开启。 宋倾城强忍着心跳,轻轻嗯了一声,推开门下车。 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旁人手里的提线木偶,大脑转的有些慢,只会遵从他人的指令办事。 直到关上车门,宋倾城的脸颊还红得发烫。 寂静的胡同,她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 再回头,黑色卡宴还在。 郁庭川正坐在这里。 忽然间,竟生出不想让他离开的念头。 鬼使神差一般,宋倾城又走回去。 刚走到驾驶室旁边,不等她抬手敲车窗,车窗先自己降下来,郁庭川的视线看出来:“不打算回家啦?” 他的眉眼深邃,隐隐间又有着让她心动的温柔 宋倾城脸上温度的更高,只是问:“你现在回酒店么?” “不回酒店,我睡哪儿?” “……” 宋倾城脸红到耳根,努力想表现的自在,就像以前跟他相处那样,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你忙了一天,晚上又应酬,折腾到这会儿,这样来回开车会不会太累?” 话音刚落,郁庭川打开车门下来。 宋倾城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男士衬衫,下意识想保持些距离,刚刚要后退,郁庭川却伸手搂住她,两人紧紧的挨在一块。 男人低头间,鼻息拂过她的侧脸:“想让我留下来?” 宋倾城感觉被他气息触碰过的地方,肌肤像是被火烧着,却没有办法给与否认,也是真的怕他疲劳驾驶出事,想着家里已经没其他客人,让他留宿一晚不是不行,而且外婆白天还要见他…… 这么想着,她开口:“你可以睡我房间。” …… 宋倾城的房间布置素雅简单,让人很容易辨认出是女生居住的。 上回,郁庭川没有进来,只在外面扫了一眼。 宋倾城进去后,第一时间收拾起被子上的睡衣睡裤,又觉得房间太过狭小,赶紧过去把椅子推到书桌底下。 她没有让郁庭川脱鞋。 自己这儿没备男士棉拖,不可能让他光脚踩在地砖上。 见他进来,她又将手里的椅子拖出来放到旁边:“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话毕,她就要去厨房。 郁庭川随手拽住她的皓腕:“转的像个陀螺,先坐会儿。” 说话间,他已经在椅子坐下。 以前他不是没在自己的住处留过宿,但从来没有像这次来的让她紧张,可能是因为,余饶的这个四合院在她的潜意识里,才是她真正的家,这个房间,才是她真正的闺房。 听到郁庭川这么说,宋倾城没有真坐,从他手掌里收回自己的手:“还是先给你倒水,我马上就回来。” 厨房里,有傍晚烧开的热水。 宋倾城洗了个陶瓷杯,然后倒上水,端着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门口,听见郁庭川打电话的声音。 </div> </div> 第150节 宋倾城见他语气很平常,应该不是私密电话,也就没有避讳,进去后见他正坐着接电话,她没有出声打扰,把茶杯放在书桌上,然后管自己去整理床铺。 但随后,她听到郁庭川说:“这件事你那边决定就好,不用再特意知会我。” 会这个点打来,应该是国外的电话。 宋倾城听出不是公事,所以很快,心里有了答案。 想着这个答案,她记起以前在出租屋的那次,也是三更半夜打来的。 郁庭川没有再跟对方聊什么,三言两语就结束通话。 宋倾城确定他挂了电话,这才转回身去,走到衣柜前拉开门,边踮脚拿被褥边说:“你睡我那张床,我睡沙发。” 说完话,她取了被子到沙发前。 郁庭川放下手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在她准备布弄沙发的时候,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嗓音低缓,没有隐瞒:“刚才是joice母亲打来的,joice打算换所学校,已经选定两家私立小学,来询问我的意见。” 宋倾城见他主动和自己解释,其实也理解这种情况,他跟前妻之间有个孩子,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一旦孩子有什么事,彼此需要商量。 但想到他前妻每次半夜打电话,在这点上,她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甚至恶意地去揣测,对方是故意的。 凌晨,人正处于睡眠状态,被吵醒后接电话,神经是最放松的状态,要想发展点什么似乎很容易。 郁庭川又说:“我和她还有联系,也是因为joice,离婚的时候签过相关协定,在joice成年之前,我需要履行某些义务,譬如对孩子学业跟生活表达适当的关心,在这点上,希望你能理解,等到joice十八岁,我和她不会再有交集。” 他有过一段婚姻,这是抹不去的事实。 joice又是聋哑儿童,身为父亲,不闻不问才是不正常的现象。 手上,仿佛还有他牵着自己散步时残留的温度,宋倾城回想着凌晨的种种,感觉到他是真对自己好,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一瞬,因为他的前妻,有了吃味的情绪。 虽然很淡,还是被她自己捕捉到。 可能这是人共同的弱点,在得到更多后,开始介意更多。 宋倾城抬起头回望他,弯了弯唇角,想要做出宽容理解的样子:“我知道的,joice是个很乖的孩子,上回在派出所接触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止是你,我以前也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那些事是现实里很多人都不会接受的,所以,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以后joice来南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照顾他。” 她不保证百分百把joice照顾的很好,因为不确定joice会不会排斥自己,所以只能告诉他,自己会尽最大的努力。 郁庭川却说:“你不需要照顾他,只要理解就够了。” 宋倾城知道他这么讲,并不是怕自己虐待他跟前妻的儿子,相反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对自己的维护。 后妈,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很多前妻留下的孩子,会对父亲新娶的女人有排斥心理。 这其实是很常见的心理现象,希望爸爸妈妈复婚重新在一起,而不是让后来的女主人取代自己母亲在家里的地位。 而她,并不清楚joice有没有这种心理。 郁庭川看出她心里藏着事,开腔打破沉默:“有什么想问我的?” 对他的前妻,宋倾城是有好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怕触到他的忌讳。 她的手,被他轻轻攥着。 郁庭川问:“我跟我前妻为什么离婚,你真的不想知道?” 宋倾城垂着眼睫,微微动了动,随后说着违心话:“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 郁庭川攥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动作却温柔:“真的不介意?” “……嗯。”宋倾城点头。 “也不会不高兴?” “不会。” 她的声音有些轻。 郁庭川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看着她径直说:“人都会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犯错,我也没有例外,那时候做的决定,现在再来回想,只是把某些事看得太重,往后人生几十年,我希望还来得及纠正。” 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低声道:“别人说你的前妻很漂亮,家世也好。” “家世是不错。”郁庭川没有否认这点:“至于漂亮。” 说着,深邃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微微一笑。 他没有明讲,宋倾城却秒懂。 心里并不怎么相信。 能成为他的妻子,肯定不是普通的女人。 这天凌晨,宋倾城没睡成沙发。 被抱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她不清楚怎么起的头,终究是做了。 床的质量不好,一晃就发出声响。 外婆的房间,跟她的,隔着一个堂屋。 正是鸡不叫狗不吠的时间,稍微有点动静,整个四合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到后来,郁庭川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则靠着床头,顺手拿过刚才搁在柜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烟,在这个时候,有些散漫的湛黑视线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 他反手将烟蒂头按在烟盒上,翻身把她压在底下。 宋倾城是先醒过来的。 院子里有井水冲洗锅碗瓢盆的声音。 看着旁边熟睡中的男人,没有去喊醒他,为了防止外婆过来叫她,看到这一幕不怎么雅观,宋倾城没再继续睡,穿好衣服先行离开房间。 “起来了?”外婆抬头就看到她。 宋倾城走过去想帮忙,却先被赶着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用早饭的时候,她留起郁庭川那一份。 老太太有所察觉,以为是有人要来家里吃,至于是哪个人,她心里有数,却没当面说破,然而,当她看到从宋倾城房间出来的郁庭川,还是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见他一副刚起来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郁庭川拉开门,也没想到会碰到经过的老人家。 一时间,尴尬不必说。 第187章 真的不一起走? 宋倾城买菜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房门口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似有大眼瞪小眼的架势。 见状,宋倾城先出声:“外婆,今天市场没银鱼丝,我就买了支笋回来炒蛋。” 房间门口,郁庭川听到声音先望过来。 宋倾城穿着休闲的加绒套装,长发扎起马尾,整个人很清爽,手上拎着几个白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菜蔬鱼肉,不动声色间,对上他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有些凝视看似不动声色,偏偏有着让人心跳加快的魔力。 想起快天亮时候的事。 他硬是让自己坐到他身上,当时的样子,可不像现在看上去正经稳重。 宋倾城稍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井边的洗碗槽前,准备把买来的菜洗一洗。 这时,外婆交代:“把豆腐拿去厨房吧。” 说完后,自己先朝厨房走去。 宋倾城进厨房的时候,外婆已经在蒸刀切馒头,淡淡的奶香萦绕在屋子里,老太太接过她手里的那盒豆腐,开口道:“他昨晚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夜里,宋倾城和郁庭川去吃宵夜的事,没有提前知会外婆。 这会儿见外婆问起,宋倾城实话实说,包括送她回来太晚,所以让郁庭川在这里休息。 老太太倒没有批评她擅自留男人过夜的行为,哪怕心里觉得不该如此,但想着人也快跟去南城,也就没在这上面太计较,只不过仍然有些不放心,叹气:“他这样的,我就怕你以后压不住,两个人吵起架来,他的脾气不见得肯让着你。” 宋倾城洗着手,尔后添了一句:“那不吵不就好了。”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外婆不赞同她说的:“就是我跟你外公,有时候还会斗几句嘴。”顿了一顿,老太太又道:“这几次我都暗暗观察他,没见他外露过什么情绪,如果哪天突然发作,你年纪又小,哪里是他的对手。” 宋倾城也知道,外婆不再反对,不表示对郁庭川就没意见。 所以,她拧上水龙头,缓缓的道:“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跟我吵架,我明白您担心什么,像他这种身份的老板,喜欢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就我知道的,他在这方面没出过问题。要是真有问题,当初我也不会找他。” “随你吧。”老太太叹息一声。 说着,打开蒸笼盖,取出馒头放在碟子上,然后递给宋倾城:“午饭还要几个钟头,油条那些早凉透了,把这个给人送去吧。” 看出外婆是刀子嘴豆腐心,宋倾城淡淡莞尔:“好。” 宋倾城是在自己房间找到郁庭川的。 他正翘腿坐在桌前,翻看着她竖在靠墙桌角的初中同学录。 早上的时候,宋倾城去外面给他买了洗漱用品,这会儿正摆在地砖上的脸盆里,已经拆开用过,收回目光,把那碟馒头放在他的手边:“外婆特意给你蒸的。” 说话时,双手交叠在身后。 郁庭川突然问:“钟洋是谁?” 宋倾城的余光往同学录上瞟了眼,果然恰巧是钟洋写的那一页。 目之所及,是‘毁天灭地大美女’这几个字。 宋倾城说:“就是坐我前面的男生。” “他在学校也这么喊你?” 宋倾城不明白他怎么还计较这个,钟洋确实是初中那会儿跟她玩的比较好的,属于那种貌不出众但性格活络的少年:“没有……当时毕业写这个就跟玩一样,写什么是随心所欲,也有恶搞的成分在里面。” 郁庭川放下同学录,抬头看她:“没有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宋倾城为自己辩解:“是你先问我的。” 郁庭川看到她偷偷抿唇,很细微的小动作,像在表达不满,见此,眼底蓄起笑意,那样的笑容,看得宋倾城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笑什么?” </div> </div> 第151节 郁庭川不说话,只是合上同学录,过了会儿重起话头:“我下午两点的高铁,等会儿许东要过来一趟。” 这样的他,又恢复大老板做派。 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坐着的姿势。 宋倾城早就知道他是今天的回程,可是真的听他自己具体提及,还是会有小小的惊讶,但想想也是,余饶这种小城市,恒远那么大集团,他个老总跑来这里视察,待足三天,恐怕已经是极限。 见她不曾搭话,郁庭川的眼神温柔些许:“不想让我走?” “没有啊。”宋倾城低了低头,尔后看着他说:“回去挺好的,公司肯定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郁庭川回视着她,半晌,开腔问:“确定不跟我一块回去?” 余饶这边,她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宋倾城也看出,外婆没有和她再回南城的打算,所以她需要留下来处理,面对郁庭川的询问,她只能点点头,然后说:“我会尽快过去的,再给我几天时间。” 问了几次,得到的答案一样,郁庭川没再强迫她。 中午,郁庭川留在四合院吃的饭。 比起上一回,这次的气氛似乎更加微妙。 等到饭菜上桌,几个人落座,外婆看向郁庭川:“要喝酒的话,附近有超市,让倾城给你去买一瓶。” 郁庭川道:“不用,不是出去应酬,我一般不喝酒。” 宋倾城坐在一旁,看出郁庭川对着外婆的时候,态度确实比平常克制些,随后听到外婆说:“喝太多酒的确对身体不好,上次在医院听你家里的司机提过,你的胃不怎么好,人过了三十岁,更要重视在这方面的保养。” “……”宋倾城知道外婆不是故意的,说的确实也是实话。 郁庭川并未黑脸,连一点介怀的迹象都没流露,还附和老太太的话接了一句:“您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也会照顾好倾城。” 宋倾城正垂着头吃饭,闻言,握着筷子的手指攥紧。 老太太的脸色缓和,看了眼旁边一副乖巧样的外孙女,在吃完饭后,把郁庭川喊去自己房间,没有让宋倾城在场。 这一回,房门紧紧关着,宋倾城想再探听点什么都不行。 大概半个小时,郁庭川走出外婆的房间。 没一会儿,许东出现在四合院。 因为赶时间,宋倾城也没找着机会问郁庭川,外婆在屋子里跟他讲了什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意识到他马上要走,心里竟有些许的不适应。 下午1点半左右,郁庭川离开四合院前往高铁车站。 他没有让宋倾城送行。 站在胡同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黑色卡宴,直到轿车拐弯消失,宋倾城慢慢收回视线,脑海里,还是郁庭川上车前问自己的那句话:“真的不一起走?” 再回到四合院,外婆已经洗好碗筷。 见倾城推开门进来,老太太问:“走了?” “嗯。”宋倾城点点头。 外婆叹了一口气:“你如果想和他一块回南城,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宋倾城帮老太太端起装碗筷碟的盆子:“我说过的,得您跟我一块回去,我已经跟北京那边的专家预约好,下旬就带您去一趟首都。” 外婆忽然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他也答应了,等你们结了婚,你就继续去上学,只要你还想读书,他必须尊重你的意见。” 宋倾城抬起头,看向老人家。 外婆坐在旁边板凳上,像是明白她的心思,缓缓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说什么让他难堪的话,只是请他以后好好待你,他家里那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就让他带你少回去几次,你的性格倔强,有的时候不肯服软尽说违心话,希望他能担待着点,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们两个能走到这一步,我就算再觉得他不好,也要为你多考虑一点。” 宋倾城听完,眼圈湿热,鼻子也是酸涩难挡。 郁庭川离开后,她又在余饶待了四五天。 每天要做的,除了收拾整理东西,就是说服外婆跟她一块回南城。 老太太这次是下决心不回去,不希望自己再成为外孙女的拖累,在宋倾城再次提起回南城的时候,外婆开口道:“我一把老骨头,在这里住着挺好的,有事邻里都肯帮一把,你跟他举行婚礼的时候,把我接过去住几天就行。” 宋倾城不答应,就这样跟老人家耗着。 这天夜里,宋倾城整个人睡得不怎么踏实,做的光怪陆离的梦,到后来热出了一身汗,半睡半醒到天明,发现只有六点左右,辗转反侧,却是怎么都没办法入眠,干脆起来去冲了个澡。 从卫生间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厨房里不闻任何声响。 平日这时候,外婆早就已经起来。 宋倾城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里面没有人。 老太太房间的门还关着,她过去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推门进去,光线昏暗的屋里,外婆正侧卧在床上,面朝墙壁那边,模样安详。 宋倾城喊了几声外婆,床上的老人始终没应答。 ------题外话------ 看到结尾,或许大家会很吃惊,但这个是早就设定好的,老酒写到这里也有很大感触 第188章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许东敲开会议室的门,郁庭川正在里面召开集团各部门高层会议。 看到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总裁助理,正在投影机旁说话的部门经理止住声,一脸困惑的表情,郁庭川已经抬起头,许东直接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顾不得其它,在老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郁庭川推开椅子起来:“今天先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写份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话音未落,边拿出手机边往外走去。 回到办公室之前,郁庭川已经打了三通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按了挂断键,他改拨另一个号码。 对方接的很快。 郁庭川开门见山的问:“宋小姐现在在哪儿?” “……” 待对方交待完,郁庭川径直说:“你先过去帮忙,其它事暂时不用管。” 结束通话,大概十几秒,他又拿起座机电话打给秘书:“帮我订一张今天去余饶的高铁票,越快越好。” 。 宋倾城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很久,整个人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各种情绪交织,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旁边,小表妹正陪她坐着。 外婆被送来医院,差不多是早上七点多的事。 几乎是当场,医生就摇了头。 她在咨询台打了个电话,表舅夫妇很快就赶来医院。 在这些事情上,宋倾城没有经验,只能请教年长的亲戚,突然庆幸表舅他们在余饶,虽然宋家这边也有堂亲,但这些年基本不走动,以前都是老太太在联系,她不知道具体的联系方式。 这会儿,表舅夫妇正在医院里办相关手续。 小表妹在生老病死方面还很懵懂,看着忙进忙出的父母,忍不住问表姐:“这样子要到什么时候吃午饭?” 宋倾城转过头,望着可爱懂事的表妹,心情稍稍回暖:“你饿了?” “那其实也还好。”小表妹用肉手贴着自己肚皮。 宋倾城摸了摸她的脑袋瓜,然后带小表妹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小丫头像是有所察觉,很乖巧,没有挑食,宋倾城给她点了一盘炒饭,她就吃,吃完后,不用宋倾城帮忙擦嘴,自己先扯了纸巾往嘴上胡乱一抹。 再回到医院,表舅夫妇已经办好外婆的‘死亡证明书’,正在跟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说话。 见宋倾城回来,表舅妈把她拉到边上,低声解释:“说是郁先生让他来的。” “……”听到郁字,宋倾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没通知郁庭川,告诉他外婆没了的事。 出门太急,她没有带手机过来。 表舅妈叹了口气:“医院里挺忙的,要不是他,证明书现在还下不来。” 闻言,宋倾城红了眼圈。 不知道是因为‘证明书’三个字,还是因为郁庭川的安排。 老太太是自然过世,医务人员通过检查得出结论,应该是在睡眠中去的,没有任何的痛苦症状。 在医院办完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余饶这边的风俗习惯,人过世,会在家里停留三晚。 四合院地方足够大,所以没有再考虑殡仪馆。 等他们回去,家里已经有邻居过来帮忙,宋家的亲戚也来了好几个,傍晚的时候,来悼念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宋倾城是外公外婆这脉唯一的子嗣,需要守灵,看着闭眼安详的老太太,感觉今天所有的事像是一场梦。 昨晚睡觉前,外婆还交待她,今天记得去一趟银行。 可是现在,已经天人相隔。 自从回来余饶,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很不错,不像在南城那会儿,多走几步都要喘气,现在再来看,似乎是回光返照。 看着唯一的亲人离开,不可能不伤心,只是宋倾城知道,哪怕有亲戚帮忙,很多事仍然需要自己去处理。 没多时,表舅妈走进灵堂,说:“那个小樊不错,家里顾不过来的事,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小樊就是郁庭川叫来的青年。 这会儿得空,表舅妈才问:“那位郁先生是你外婆的学生么?” 外婆当老师的时候,确实带出过好几个前途不错的学生。 “不是。”宋倾城开口:“是我的未婚夫。” “……”表舅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星期前,他们在四合院留宿那晚,没听老太太提过这个表外甥女有对象,怎么突然冒出个未婚夫? 特别是现在宋倾城只有一个人,表舅妈很不放心。 家里没了能拿主意的大人,怕这孩子被坑骗,忍不住问:“那他这次会过来么?” 郁庭川会不会过来,宋倾城不知道。 </div> </div> 第152节 还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但那个小樊过来,说明他已经得到消息。 来吊唁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如果是晚辈过来,由表舅帮忙出面招呼,要是长一辈的,宋倾城都要亲自问候,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渐渐的适应,不再像开始那么手忙脚乱。 六点左右,天彻底黑下来。 表舅妈来替她,让她先出去吃晚饭。 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晚饭摆了四张圆桌。 宋倾城没什么胃口,只随便找一个位置,还没吃几口饭,大门口传来说话声,帮工在询问对方是哪位亲朋,可能出于好奇,其他人纷纷回头。 四合院门口,下午挂起一盏大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宋倾城也跟着抬起头,那人被帮工跟廊柱挡了半个身,只当是旁支亲戚,正准备收回视线,对方却径直往里走,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看清来人是郁庭川的时候,宋倾城有短暂恍神,甚至忘了起身迎接。 郁庭川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正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没有裹围巾或戴手套,在十二月的夜晚,这样的着装显得单薄,让人感觉到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周遭已经有人耳语讨论这是谁,直至他走到宋倾城的面前,看了她几秒,开腔:“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宋倾城慢慢站起来,想说什么,眼眶先湿润,强忍一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崩塌。 这时,表舅过来招呼客人。 在亲朋好友里,郁庭川显然是面生的。 郁庭川把视线从倾城脸上挪开,收敛起关心,然后和倾城表舅寒暄。 等郁庭川报上名字,表舅的态度更加和善,这场白事,这位郁先生派来的小樊帮了不少忙,加上妻子已经告诉他,表外甥女说郁先生是她的未婚夫,所以言谈间,不禁观察起对方,多少看出对方是那种有钱的成功人士。 聊了几句,表舅问:“郁先生,你看是不是先吊唁老太太?” 郁庭川闻言,说:“叫我庭川就行。” 表舅点头应着,举止却依然客气,领着郁庭川去灵堂。 宋倾城自然也是过去的。 等给外婆上完香,表舅就让宋倾城带客人去房间休息会儿,算是给两人独处机会。 回到房间,刚掩上房门,郁庭川就把人拉到怀里拥住,低头看着她有些憔悴的眉眼,嗓音缓缓的温和:“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宋倾城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回搂着他的衬衫,手指攥紧努力控制情绪,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还是掉下来:“外婆没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这晚,郁庭川也没睡,陪她在灵堂守了一夜。 到第二天,连进出的帮工都看出,这宋家有个非常有钱的外孙女婿。 哪怕当事人没有明说出来。 就是比起宋家丫头,年纪稍微大了点。 宋倾城也是隔天才知晓,郁庭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那辆南城牌照的黑色路虎还停在胡同口,从南城到余饶,四个多小时的高速,就算中途在服务站停歇,开那么久的车还是会觉得疲倦。 但是昨天晚上,他到了以后,没跟自己提及这件事。 其实也是自己不够关心。 外婆走的太突然,她已经顾不上去关注其他事。 郁庭川一直陪着她,上午的时候,小樊帮他从市里买了身衣服,不是西装或大衣,除了新衬衫跟休闲西裤,还有一件黑色羽绒服。 十二月初,余饶的夜间温度在五六度。 宋倾城自己就穿的羽绒服,但是第一次见郁庭川穿,衣服是小樊选的,当时郁庭川交待的时候,只说买一套衣服,小樊应该是考虑到要守夜,所以在选衣服的时候,更加看重是不是保暖,而不是风不风度。 等郁庭川换好衣服回来,羽绒服里是白衬衫,搭配黑灰色休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很修长,也比穿西装的时候年轻不少,像是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没多久,他又被表舅叫出去商量事情。 宋倾城还在灵堂里,稍一转头,恰巧看到郁庭川站在院子里跟表舅交谈。 他手里夹了根烟。 看到他点烟灰,宋倾城莫名觉得很安然宁静。 中午时分,上门的亲朋好友更多,外婆生前就职的学校也送来花圈跟挽金,等到下午,院子里的花圈花篮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无亲无故送来的。 宋倾城不傻,很快就看出是因为郁庭川。 第一个陌生的吊唁者过来,安慰他们节哀顺变后就把目光投向郁庭川,客套的喊了声郁总,郁庭川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是叫上对方去外面说话。 随后,接二连三出现这种情况。 来者年纪都不小,不管是穿着还是气度,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 到后来,连余饶的书记也派人送来一个花圈。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生前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宋倾城心里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卖郁庭川的面子。 在恒远分公司的老总送来东西后,郁庭川在余饶的消息似乎也不胫而走了。 薛敏在早上就过来帮忙。 等郁庭川又跟吊唁者出去,薛敏凑到宋倾城的跟前,看着老太太的遗体长叹:“外婆肯定也安息了,就算以前不喜欢你找的这个外甥女婿,现在总该看到了,扔下公事从南城赶过来,不睡觉陪你一天一夜,真心还是假意,已经很明显了。” 提到外婆,宋倾城的眼圈微红,凝视着外婆安和的遗容。 好像真的只是睡着。 只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薛敏看出她情绪低落,在旁边劝道:“老太太这样其实挺好的,最起码没有受太大的罪,像我爷爷过世的时候,是硬生生疼死的,镇痛剂都不管用,你外婆算是寿终正寝,走的这么安心,肯定是相信你以后能过得好。” 宋倾城不说话。 注意到郁庭川回来,薛敏又溜回自己的位置上。 宋倾城没有转头,但知道郁庭川在旁边坐下,慢慢开口:“外婆是不是真的走得很安心?” 郁庭川没搭腔,只是攥过她冰凉的手,然后握紧搭在自己腿上。 手心手背,传来干燥的温热。 宋倾城揪着的心,缓缓松懈下来,她看着外婆,在心里说:“您看到了,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以后会好好跟他过日子,您不用再为我操心。” ------题外话------ 明天上午九点左右二更,大家到时候来刷新~ 第189章 我等你回来(二更) 陆锡山出现在四合院,宋倾城不是不惊讶,因为她没打电话去通知。 同来的还有葛文娟和陆韵萱夫妇俩。 “是你表舅通知的。”表舅妈看出宋倾城的情绪,解释道:“你表舅看了你外婆那本通讯录,把所有号码都打了一遍,怕漏下什么重要的人。” 宋莞嫁去陆家的事,宋家跟外婆娘家都知道,当年还喝了那杯喜酒。 至于陆锡山,余饶这边亲戚没几个见过。 这会儿,郁庭川刚好不在,半小时前去了市里办事。 哪怕再不想见除了陆锡山以外的陆家人,宋倾城不得不出去接待,刚刚走近就听到葛文娟的抱怨声:“大冷的天坐院子里,还不把人冻死。” 陆锡山皱眉,不耐烦:“你少说两句,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宋倾城不想看到他们夫妇在这里争吵不休,主动出声:“叔叔,你们来了。” 葛文娟瞧见她,抿嘴,神色不好看。 陆锡山看着倾城脸色有些苍白,眼里有心疼:“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叔叔。” 旁边,陆韵萱上前,脸上表情满是疼惜,握住宋倾城的手:“你说你就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好歹知会家里一声,我们肯定立刻赶过来。” 陆韵萱好像忘了在云溪路别墅的不欢而散,站在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又变回那个贴心的姐姐。 宋倾城弯起唇角:“就算我不知会,叔叔不也来了么?” 沈挚站在陆韵萱身后,视线没有避讳的盯着眼前的宋倾城,他穿着白色的短款棉衣,浅蓝色牛仔裤,配上他清俊的眉眼,这副样子,没让宋倾城觉得熟悉,相反的,彼此之间早已生出不可跨越的鸿沟。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沈挚一眼。 给外婆上过香,葛文娟就嚷着要去酒店,宋倾城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哪怕她热情的帮忙安排酒店,葛文娟应该也不屑住,肯定会再换一家酒店。 陆锡山没有跟着离开。 因此,葛文娟走的时候,把一个茶杯扫落在地。 陶瓷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片块,发出的声音惊扰了一院子的人。 陆锡山额际青筋暴动,却只能隐忍不发,宋倾城只是叫帮工处理掉那些碎片,防止扎伤人。 见宋倾城神色平静,陆锡山心里更加不好受,见两旁没什么人,开口:“既然外婆已经没了,葬礼结束,你就跟叔叔回南城吧。” 说着,陆锡山稍作停顿,又道:“我知道,以前是我没照顾好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要是不想住家里,我就给你租套房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孩……看着长大的孩子,叔叔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 宋倾城莞尔:“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再麻烦叔叔。” 陆锡山看着她,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宋倾城先开口:“叔叔先回酒店吧,最近天冷,这里也没有空调,如果明天来的话,大概是早上四点的样子。” 陆家人离开没多久,外面开始摆酒席。 宋倾城中途去上洗手间,出来后知会过表舅妈,去外面透气,从四合院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沈挚正跟孟浩面对面站着说话。 突然,沈挚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孟浩也有所察觉。 瞧见宋倾城的时候,孟浩的神色略古怪,然后低头匆匆往另一边离开。 宋倾城没再继续往前,转身往回走,只是没走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沈挚握住手臂,不得不停住脚步。 “放手。”她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沈挚稍稍加重力道,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她,过了会儿才说:“我没想到外婆会走的这么突然,等我在南城做好安排,到时候再接你过去。” 宋倾城听了,微微挽起唇角:“你接我过去干嘛啊?” 见她笑得不露声色,沈挚喉结耸动了下,尔后低低的道:“倾城,你只有一个人了。” “……” </div> </div> 第153节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去:“然后呢,接我去给你老婆当保姆么?” 沈挚说:“我以前讲的话不会不作数。” “我讲的同样也不会不作数。”宋倾城立刻接上去,深吸了口气,视线看着边上那株随风摇曳的小草,在他面前,她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如果一定要在跟你在一起和孤苦伶仃选择,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孤苦伶仃。” 说着,宋倾城看向他,眼中并没有爱恨交织,语气很轻松:“你跟陆韵萱在一起真的挺配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是你的真心话?”沈挚的目光锁着她,想从她眼底脸上看出点在意的迹象:“你真希望我跟别的女人白头偕老?” “不然呢?你现在以后怎么样,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挚没有接话。 宋倾城没想故意拿话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几年她从没想过要跟他重新在一起,她没办法像有些女人那样,在他那么伤害自己后还对他至死不渝的爱着,然后在他回头来纠缠自己的时候,嘴里说着跟他划清界限,实际上不断给他机会和自己纠缠不清。 破裂的感情就像落地的镜子,再拼凑也抹不去那些支离破碎的裂痕。 宋倾城想起他刚才跟孟浩谈话的情形,不像是初次见面,心里隐隐有某个想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依然问出口:“你为什么认识孟浩?” “你看出来了?”沈挚竟没有否认。 是呀,他这么自傲的一个人,从来不屑于撒谎掩饰。 当初跟陆韵萱在一起,他也只是不提,宋倾城以前搜肠刮肚的回忆过,没有找到他哪怕一次扯谎心虚的画面。 这么想着,宋倾城张嘴问:“所以,是你让孟浩追我的?” 沈挚的视线里,是她熟悉的精致五官,或许是因为回到这个旧时四合院,很多回忆接踵而来,听到她平静的质问,他也平静的说道:“我是跟孟浩认识,但没有深交,他是我大学里比我低几届的学弟,念的建筑系,大概两个月前,母校五十五周年校庆,我的学籍档案上籍贯是余饶,所以被拉去跟余饶的学弟学妹同桌吃饭,我就是在那里碰到他的。” 宋倾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过去的时候刚好听他在说拆迁的事,后来又多聊了几句,得知他们一家租住在桐梓巷这边,他也提到他母亲一直在催他找对象结婚。”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刚刚回来余饶。 好像没有多久,孟浩母亲开始三天两头往她们家里跑。 “他家里催他结婚,你就想让我跟他在一起?” 宋倾城道出自己的猜测。 沈挚没否认,继续往下说:“你回来余饶,我想过来找你,但是我了解你,你的性格太倔强,很容易钻进胡同出不来,除非你自己碰壁然后想明白。我只是跟他提起我在这里住过,提到以前四合院里有个漂亮的妹妹,他说是不是叫宋倾城,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早上出门还见过你,他也知道桐梓巷要拆迁的事,其实他有一个女朋友,不过是外地人,家里始终不同意,希望他在余饶本地找个条件好点的。” 宋倾城已经听懂他的意思,他想让她碰一次壁,知道世上的男人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然后乖乖回到他的身边,从此服服帖帖,哪怕是做情人,也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我答应他,只要他跟你在一起,和你交往一段时间,在结婚前再提出分手,我就帮他和他女朋友进南城的建设局。” 听到他和盘托出,宋倾城的情绪跟着浮动,因为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对孟浩的赞赏,如果她真的和孟浩在一起,现在外婆走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倾城不敢想,想太多,她的眼圈泛红,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现在如实交代,是认定了她只能依靠他? 年少时,他在自己心目中多美好,现在的样子就有多陌生。 宋倾城强压下翻滚的思潮,直直的看着他:“就算我被孟浩抛弃,但我很清楚,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在你和陆韵萱一起后,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可能,哪怕我真的因此可怜到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说完,挣脱他的手,径直回去四合院。 这一次,沈挚没有再追上来。 刚进大门,看着里面忙碌的众人,宋倾城心里很空荡,忘了自己怎么拿出手机的,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号码已经拨出去,手机正贴在耳边。 对方接的很快。 听到对方问是不是家里有事,宋倾城说没有,静默几秒后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大概十来分钟。” “那我等你一块吃饭。” 挂了电话,宋倾城重新回去陪老人家。 可能是熬得太久,靠在椅子上时,渐渐来了困意,到后来真的抱着腿睡过去。 郁庭川回来,刚进灵堂,看见宋倾城靠着椅子在睡觉。 走过去的时候,拿起搁在长凳上的毛毯,然后给她的身体盖上。 宋倾城忽然改变姿势,稍一辗转,刚好靠住他的肩膀,郁庭川下意识低头去看她,宋倾城却像是感受到暖意,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题外话------ 后续—— 郁林江:“老子还活着,你他妈给谁披麻戴孝当孝子呢!” 第190章 我已经找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郁庭川接住倾城斜倒的身子,隔着毛毯,就着半蹲的姿势搂过她的肩,防止一个不慎,她直接后仰栽下椅子。 见她正睡得熟,便没有把她叫起来。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昏昏沉沉,什么也没梦到,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入目的也是自己的房间,亮着一盏台灯,窗帘正紧紧拉着,让整个房间显得隐秘而安静。 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外面传来喧闹声,又在告诉着她,这两天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想到以后就一个人,忍不住稍稍红了眼眶。 手机上,显示23:47分。 宋倾城没有继续睡,套上羽绒外套出去,天亮后,外婆就会被送去殡仪馆,她想好好再陪陪老人,家里只有她一个嫡亲的,不能让老人家临走前太寂寞。 院子里灯火通明,除了表舅夫妇,还有几位留下来帮忙的宋家亲戚。 表舅妈正坐着跟人说话,瞧见宋倾城起来了,立刻起身过来:“是不是外面太吵了?本来打算三点钟再叫你的。” 宋倾城说没有,视线在院子里张望了下。 表舅妈知道她在找谁,解释道:“郁先生在里面陪老人家,刚才也是他看你睡着,不让我们吵你,就把你抱回了房间。” 哪怕郁庭川说喊他名字就好,但是除了表舅,其他人仍然叫他郁先生。 余饶的有钱人不少,路上豪车很常见。 郁庭川开的是黑色路虎,不算多大牌的车,但他身上有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行事做派,尽管如今没有显露,可是气场一旦形成,很难发生改变,所以很多时候,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个‘老板’。 宋倾城走进灵堂,看见郁庭川陪坐在外婆的遗体旁边。 他没闭目养息,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她杵在门前,温声开腔:“起来了?” “嗯。”宋倾城坐去他的旁边。 郁庭川的神色里有疲态,甚至眼里布着血丝,可能是连续两晚不睡,他的内双眼皮愣是熬成了内三褶,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下巴也冒了青色,五官轮廓在灯光下似乎越发立体分明,但是精神不算太差,在深夜,整个人看上去有股沉静的稳重气度。 忽然间,宋倾城本来飘荡不定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当做自己可以去依靠的那个人。 宋倾城开口:“你去睡会儿吧。” 从南城过来后,郁庭川就没好好休息过,她也希望自己再能干一些,扛起更多的事,可是这两天,好像始终没缓过来,在他来之前,很多事全靠表舅他们这些长辈在安排。 哪怕经历过外公去世,但很多当地的丧葬习俗,她仍然不怎么清楚。 最近不是节假日,隔代的年轻一辈来的不多,宋家跟外婆娘家的亲戚,除了表舅家条件不错,其他都是普通人家,代步工具基本还是电动自行车,像外出采买办事,好几次都是那个叫小樊的青年帮忙开车。 刚才,她在外面有看到小樊。 他正竖着羽绒服衣领靠在柱子上睡觉。 这两天,他好像没离开过四合院。 小樊的脸廓偏清瘦,五官普通,属于那种路人甲乙丙。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宋倾城心里有好奇,他不像是恒远的员工,偏偏又是郁庭川找来的,而且听口音,像是南城人,所以在进灵堂前,忍不住改变方向朝着他走过去。 小樊有所察觉,睁眼看到宋倾城在自己跟前坐下,立刻放下交叠的双手,身体离开柱子坐直,暗暗惊讶,但嘴上客气的喊了声:“宋小姐。” 宋倾城问:“樊先生是在恒远上班么?” “……不是。”小樊据实道。 “是郁总的私人聘用的?” 小樊没有否认。 宋倾城安静十几秒,突然看着他说:“郁总怎么知道我家里长辈过世的,我那天忘了跟他打电话。” “……” “他是不是找人跟踪我啊?” 小樊不做声,连带着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宋倾城心中有了答案,继续问道:“是不是在南城的时候,他就让你开始跟着我?” 准备离开南城,去快递营业点寄东西那次,她就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宋倾城道:“你在余饶也待了两个月?” “……”小樊依旧不说话。 “所以我在这边的事,两个月以来,郁总都知道是不是?” 小樊终于开口:“这些宋小姐直接问郁总比较好,我也不过拿工资做事,至于其他的,一律不知。” “不知道,你还把我的事告诉他?” “开始我的确不知道,以为您是郁总家里的晚辈亲戚,后来郁总来了余饶,他跟我确认您家的详细地址,就是下大雨那晚,我在外面瞧见郁总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您看,那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些不一样。” 宋倾城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说下去。 现在,坐在郁庭川身边,宋倾城不禁又回想起和小樊的对话。 他找人跟着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有的事情,对她而言,再次领会到他的霸道,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生活被监视,但是这一刻,宋倾城竟生不出丝毫的不高兴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况且,他也仅仅是掌握她的行踪事迹,并没有出手干预过她的生活。 </div> </div> 第154节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这么快从南城赶过来。 这么想着,宋倾城又道:“你去睡,我守着就好。” 郁庭川看了看腕表,已经零点半,没有离开,而是问她:“你叔叔一家傍晚从南城过来了?” “……”不奇怪他已经知道。 表舅现在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况且葛文娟当时故意摔了杯子,在别人家办白事的时候,这不是找晦气是什么? 宋倾城嗯了一声:“我让他们去住酒店,叔叔可能会一块去殡仪馆,他说要送外婆最后一程。” 至于葛文娟会不会阻拦,陆锡山到底去不去得成,她并不关心。 该告知的,她已经尽责任告知。 郁庭川又说:“你堂姐夫妻俩也来了?” 宋倾城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郁庭川问她。 宋倾城闻言,总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有些事,在外婆面前,她不想再撒谎,而且以后要跟他过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有些过往,并不是不能坦诚相告的。 他是个结过婚的男人,有一定的感情经历,不至于真那么小气。 哪怕在孟浩的事情上很是强势。 所以,宋倾城深吸了口气,慢慢道来:“我堂姐的丈夫,我以前喜欢过,在我刚读中学的时候,我们偷偷交往过一段日子。” 不等郁庭川开口询问,宋倾城自顾自的交待:“后来我出事坐了牢,他跟我堂姐在一起,直到他们快要结婚了我才知道,后来他们出国,我跟他再也没有联系,几个月前,他们才从瑞士回来。” 郁庭川看着垂眸安静的她,自然看出她没有表面上这么拿得起放得下。 有些事,他已经从陆韵萱那里听过,只不过版本略不同。 在很久以前,他就让人查过宋倾城的资料,那份调查结果上有她坐过牢的案底,也有她跟顾衡阳之间的大致纠缠,但她跟沈挚的这段感情,可能是太过隐晦,知情的人并不多,调查更是无从着手。 郁庭川也查过沈挚,知道他是沈家的养子,在余饶住过几年,地址就是这个四合院,那个下雨夜,他在院子廊下走了一圈,最后停住脚步站在宋家旁边的那间破旧屋子前。 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副手写的春节对联。 对联的左下方,写着落款沈明。 沈明,就是沈挚的养父。 宋倾城低着头,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互抠着指甲,这副样子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继续说着:“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做法,我坐了牢,以后不管怎么样,案底肯定在了,想要找份好工作都会困难,他跟我堂姐在一起后,我没有过别的想法,顶多开始的时候有些无法接受,后来也就慢慢释怀了。” 郁庭川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些年,没有再想过他?” “想过的。”宋倾城没有跟他说谎:“只不过想起的时候都会伴随不好的心情,不是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就是,会借着这些不断鞭策勉励自己。” 说着,她转过脸看向郁庭川:“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情分,那也是感念他以前像哥哥那样照顾过我,至于别的,不会再有。” 郁庭川问:“他以前对你很好?” 宋倾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椅子起身,蹲去他的脚边,白皙的手覆上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大手,又把脸贴在他的腿上,轻轻的道:“嗯,他是对我挺好的,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闻言,郁庭川抬右手抚上她的头发,充满爱意的动作。 宋倾城没再说话,伸出手,牢牢圈住他的腰身。 ------题外话------ 内心披露—— 郁太太:“他肯定不会那么小气。” 郁先生:呵呵。 明天早上不二更,这两天没睡好,精神有些不行,特告知大家。 第191章 郁总怎么过来了?(虐渣) 陆锡山来的时候,差不多早上四点钟。 同来的,还有陆韵萱。 陆韵萱穿着杏色的羊绒大衣,大波浪卷发柔顺披着,脸上妆容精致,她的打扮素雅不失礼,出现在四合院的时候,不免让人眼前一亮,看到宋倾城的时候,踩着坡跟高靴盈盈走过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彼时,宋倾城正在跟表舅妈商量事情。 她看上去消瘦不少,却没有那种遭受打击的颓丧气息。 听见陆韵萱柔柔的声音,宋倾城转过头来,看着这位依旧光鲜亮丽的‘堂姐’,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不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陆韵萱口中的帮忙,无非是帮着披麻戴孝凑人头。 见宋倾城就这么拒绝自己,陆韵萱弯了弯唇角,四下逡巡一圈,似不经意的道:“要去殡仪馆的亲朋都到了么?” 这会儿,四合院里的人并不算多。 门口明晃晃的灯光,更是照得院子寂寂冷清,一派萧条之色。 走动最多的,反而是帮工。 陆锡山正在廊下跟宋家一位长者说话。 陆韵萱抬手看镶钻腕表,然后重新望向宋倾城:“裁缝师傅还在吧,让她加急做些孝帽,加上我跟我爸,好歹也是人数,总不能让老人家走的太冷清。” 宋倾城莞尔,只说:“你要是有心,给我外婆上柱香就行。” 陆韵萱听到宋倾城这么说,像是突然记起来,有些歉意的道:“昨天我好像是忘了给外婆上香,外婆还在里面么,那我马上过去。” 薛敏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刚好站在陆韵萱身后:“外婆走的时候刚知道倾城以前的事情,是该多些人上香,好消除老太太的怒气,以后在天有灵能护着点自己唯一的外孙女。” 她说的阴测测,也真的有吓到陆韵萱。 陆韵萱蓦地转过身,看清是薛敏,苍白的脸色更难看,随后认出薛敏:“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帮忙啊。”薛敏答得理所当然。 说着,走过来挽住宋倾城的手臂,又看向陆韵萱:“不像有些人,处处想显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一朵圣洁高贵的白莲花。” 陆韵萱扯了扯唇角:“你什么意思?” “那就要问听得懂的人咯。” 薛敏挑眉,一副‘你不爽就咬我啊’的表情。 宋倾城转过头,看着薛敏问:“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薛敏道:“昨天回去后也没睡着,反正没什么事,不如来这边帮忙。” 陆韵萱以前就见过薛敏,哪怕次数不多,也知道她喜欢沈挚,说话处处夹枪带棍,不想跟这种人吵起来,开口对宋倾城说:“我先去找我爸,问问他有什么打算。” 看着陆韵萱转身离开的背影,薛敏撇嘴:“你怎么还跟她这么客气,要是我,早拿扫帚把她打出去。” “只是想让外婆走的安心点罢了。”宋倾城幽幽道:“生前,她老人家已经为我操碎心,不能让她去了以后,还要继续为我担心。” 就算是伪装出来的融洽,也想在这几天里继续装下去。 有些事,老人家生前不知道,现在也不该在她的灵堂前抖露出来。 薛敏听了,八卦的说:“不过你这个叔叔确实不错,不像他那个女儿,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压你一头让你难堪,说实在话啊,跟你家还真没什么关系,能做到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 宋倾城没有搭腔。 薛敏凑过来,低声道:“昨天傍晚我出去扔东西,看到你这个叔叔的老婆正站在车边跟你叔叔吵架,说‘死的是你妈还是我妈,要你这么孝顺’,其他话也挺难听的,让人动不动就想扇她两巴掌,你叔叔当初怎么就讨了这么个老婆。” 关于陆锡山跟葛文娟的事儿,宋倾城知道的并不多,但葛文娟生性强势,加上娘家后来发迹,在她住进陆家的时候,家里基本是葛文娟的一言堂。 陆锡山会娶葛文娟,据说是通过熟人介绍,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出宋倾城不想多提陆家的事,薛敏很识趣的没再多说,在院子里环顾一圈,问道:“怎么没看到郁总?” “他帮忙去酒店接客人了。”宋倾城答。 外婆娘家那边还来了几个表亲,是从外市过来的,所以晚上安排他们住在市区。 这么早,市里肯定还没有出租车,只能自己找车去接。 薛敏叹道:“堂堂大老板,给你们当司机,一般人没这福气。” 两人没说几句话,陆锡山就走过来。 薛敏寻了个理由先走开。 陆锡山刚刚问了宋家亲戚关于丧礼的一些事宜,去殡仪馆的时候,人少点倒没什么,但是回来后还要去墓地,那会儿有些身份的人必不可少。 按照余饶这边的丧葬习俗,前往墓地的时候,比如牌位,需要长子嫡孙来捧,宋家真正的嫡亲只有宋倾城一人,哪怕现在已经提倡男女平等,但是,很多习俗里仍然需要儿子跟孙子才能做。 外公过世的时候,就是请堂亲那边的侄子跟侄孙来充当儿子和孙子。 但是这次,来的年轻一辈似乎比较少。 陆锡山看着宋倾城孤零零的一个人,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叔说,叔叔会帮你想办法。” 宋倾城浅浅的挽起唇角:“都已经安排好,过会儿人都会到的。” 陆锡山说:“要是真的不够,就让沈挚帮忙。” 话落,门口进来个人。 本来坐在那的陆韵萱已经起身过去,站在沈挚身边的时候,灯光盈盈,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她询问的声音听在众人耳里很清晰:“德隆居的包子买到了么?” 沈挚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递过去。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是以前住这的沈奶奶家的孙子沈挚吧?” 陆韵萱先转头,发现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微微一笑,回答的时候,很自然地挽上沈挚的手臂:“是呀,沈挚以前在这儿住过,不过后来回南城了。” “自从沈奶奶过世,她儿子一家人好像就没回来过。” 陆韵萱说:“这几年我跟沈挚在国外,也是最近刚刚回来,沈挚之前就跟我说,很想再来这边看看。” 说着,陆韵萱就热情招呼:“沈挚卖了不少早点,大家都还没吃吧?” 德隆居是全国连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酒楼。 价格不便宜,胜在东西确实好吃。 陆韵萱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过去,就是凑凑热闹也好。 </div> </div> 第155节 有人很快吃着包子夸赞起来。 陆韵萱听得笑容嫣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宋倾城:“倾城,过来吃点吧,等会儿还有很多事,饿着肚子不好。” 宋倾城看着那一双璧人,勾了勾唇角:“这几天家里掌厨的就是德隆居的主厨,厨房那边还有不少蒸好的早点,我刚刚已经吃了一些,现在还不饿。” 沈挚听了,湛黑的眼眸望过去。 “……”陆韵萱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从灵堂出来的表舅妈,恰巧听到宋倾城的话,顺势接上来:“小樊找来的厨师是德隆居的?之前怎么也没说,我们过年的时候会在德隆居吃饭,一桌不算酒水差不多两千块,那这回的酒席算下来,保守也要五六万了。” 这时,外面传来轿车鸣笛的响声。 表舅妈看向宋倾城:“应该是你舅舅他们接人回来了。” 说完,去门口查看情况。 回来的是小樊,他去接了宋家堂亲,宋倾城的两个堂舅和一个堂表哥,几个人进来后,立刻去穿孝服。 表舅妈赶紧招呼小樊先去吃早饭。 陆锡山得知这就是小樊,不免多看几眼,见对方在家里的熟稔样,年纪不是很大,难免想到那方面,转头问宋倾城:“这个小樊是你朋友?” 宋倾城没有回答,因为看见几个人正从外面回来。 郁庭川是最后进来的。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右手抄在裤袋里,左手拿着车钥匙,刚进门就看到还站在门口的沈挚。 四目相对,看似平静,实则如何,可能只有彼此才知道。 但也只是一瞥,郁庭川就径直往里走去。 郁庭川会出现在这里,不在陆家人的意料之中。 当初,宋倾城离开南城,哪怕陆韵萱去找过郁庭川,后来也知道宋倾城真的没扒住郁庭川这个金主,哪里会想到能在余饶遇到郁庭川,还是在宋倾城外婆的葬礼上。 陆锡山看到郁庭川,不自觉地往前迎了几步,不忘伸手寒暄:“郁总怎么过来了?” 陆家的家境好,宋家亲戚早些年就知道。 如今看陆锡山这么客气的称呼这位‘郁先生’为郁总,足可见对方真的不简单,又想到昨天送来的那些花圈,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感慨这宋家外孙女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金龟婿。 陆韵萱还站在桌子边,听到旁边有人说:“前晚的时候,我在门口看他下车进来,就只那一眼,我就觉得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人接话:“你这是马后炮,连咱们市的书记都把花圈送到家里,肯定是因为我这位表侄女婿,也是我表侄女本事,要不然哪能把老太太的丧事办的这么风光,你看着,指不定过会儿还有书记秘书给老太太送丧。” “这就喊上表侄女婿了。”有人打趣。 那人笑:“也就过过嘴瘾,说出去有个做大老板的表侄女婿,面上有光。” 陆韵萱搭在桌边的手指缓缓收拢,断断续续的听着,这些话落在耳里,就像一根小针,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 这时候,表舅妈过来,边收拾东西边说:“倾城这孩子也命苦,所幸现在遇到个对她真心实意的,开始我还担心,幸好郁先生来了后,她整个人总算缓了过来,等老太太的丧事办完,就能跟着郁先生一块去南城。” 也有亲戚跟着说:“是的,这两天很多事都是这位郁先生在安排,都没怎么睡过,也守了老太太不少的时间,这样的外孙女婿很可以了。” “可不是,我看倾城小丫头一直粘在人后头,就差没揪着人的衣服……” 另一边,郁庭川放开陆锡山的手,转头看着宋倾城:“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殡仪馆的车子没多久就会到。” 他说话的声音平和,隐隐可闻一缕温柔。 “我再去看看。”说完,宋倾城进屋陪外婆。 其他人跟着准备起来。 清晨寒冷的院子里,空闲的,只剩郁庭川和陆家几个人。 陆锡山说:“郁总也是昨天过来的?” “前天夜里到的。”郁庭川没有隐瞒这点:“老人家前天没的,我得到消息就从南城过来。” 这句话,饱含的信息量不少。 陆锡山原以为郁庭川已经跟倾城断干净,没想到宋家的白事对方也在,因为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挚看着郁庭川的身影,见对方一副沉稳温雅的做派,心里又升起那种感觉,上一回有这种情绪,是在南城的派出所门口,他在车里看到宋倾城趴在郁庭川背上,还亲昵着搂紧郁庭川的脖肩,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后来还主动亲吻郁庭川的脸颊,当时,郁庭川的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 宋倾城是那种很纯的女孩,在桐梓巷的那些年,沈挚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她。 她看人的的眼神,很干净很无害。 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似乎对谁都有一点防备心理。 从瑞士回来,再见到她,哪怕她装的再好,沈挚知道她其实没有变,骨子里还是那个心软又简单的小姑娘。 可是现在,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沈挚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牵着她走在胡同里的人是自己,在四合院里,说一句‘进去吧’就让她回家的人也是自己,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发生,依旧是那个她,自己却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取代。 他以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结果却早已经偏离自己设好的轨道。 ------题外话------ 虐一虐渣,下一章回南城了~ 第192章 尽量跟我爱人保持距离 整场丧事下来,最空闲的要数陆家人,似乎也最为尴尬。 陆锡山本来是过来帮忙的,结果却发现,所有的事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殡仪馆,宋倾城看着老太太被推进火化间,还是忍不住落泪,整个过程里,郁庭川始终都在,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护在自己怀里,另一手轻按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抚。 那是成熟男人才能给与的安全感。 宋倾城回搂着他,泪珠落在他的羽绒服肩头。 不远处,沈挚看着这一幕,裤袋里的双手攥成拳。 陆韵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沈挚的身边,好像没注意到丈夫冷淡的表情,挽住他的臂弯:“倾城和郁总分分合合,我听宋家的亲戚说,倾城这次准备跟着郁总回南城,郁总是要跟顾小姐结婚的,以后倾城恐怕会很尴尬。”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拽下来。 陆韵萱抬起头去看。 沈挚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兀自转身走去外面。 早上六点,天色蒙蒙亮起来。 沈挚点了一支烟,当烟丝窜进肺里,原先抑郁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冷风瑟瑟,香烟的星火忽明忽暗,整个人也是格外清醒,那股晦涩却在身体里隐隐涌动。 这么多年以来,到底是他太高估自己对她的重要性,还是低估了她对别的男人的排斥心理。 旁边,站定一道挺拔身影。 沈挚转过头,发现是来人竟是郁庭川。 二十八岁的沈挚,不同于郁庭川,不管是心性还是气度,介于男孩跟男人之间,彼此的差距,在郁庭川和他并肩而立的时候,很直白的显示出来。 或许五六年后,沈挚会成为另一个郁庭川,但是现在,终归是嫩了点。 “烟要么?”沈挚先说话。 郁庭川看他一眼,随后接过沈挚递过来的烟。 两个人没有客套寒暄,就这么站着抽烟。 过了会儿,沈挚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倾城的外婆去世,给郁总添了不少麻烦。” “份内事而已。”郁庭川往旁边的花坛里点了点烟身,在青白烟灰纷落之际,缓声道:“她心里难受,我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沈挚扯了下嘴角:“倾城也知道郁总这么关心她?”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这个年龄,要想的是怎么把每天过得开心,至于其它的,轮不到她操心。” 听到郁庭川这么讲,沈挚再也露不出笑容,最后只问出一句:“倾城还好么?” “家里长辈正在里面劝她。”郁庭川说:“老太太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走的太突然,难免一时半会儿想不开。” 话落,两人之间再次恢复安静。 亲朋好友里,知道宋倾城跟陆家收养关系的,只当两连襟在外面打发时间。 只不过,郁庭川看上去更像姐夫罢了。 一根烟的时候似乎有些长。 没过多久,倒是郁庭川先开腔问:“在银监会工作还适应么?” 沈挚顿了一顿,回答:“也就那样,混着日子。” 将话题转到工作上,两个人又多聊了几句,哪怕郁庭川说的很有见解,沈挚依然无法抱有虚心求教的心态,可能因为越是如此,自己在他面前越是处于下风,连说话的时候都没办法保证对等。 陆韵萱从里间出来,恰巧听到他们在分析这两年国内市场的动向,稍稍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踩着高跟鞋过去:“在聊什么,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说话的功夫,手很自然的挽上沈挚,笑容妍妍。 郁庭川看了眼两人相环的手臂,止了声后,没有立即接腔。 倒是沈挚,淡淡道:“随便聊聊,你不会感兴趣。” “哎,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现在好歹是陆氏的总监。”陆韵萱嗔怪似的瞟他一眼,转而看向旁边的郁庭川,嫣然一笑:“像郁总这样的老板,如果肯传授点生意经,保管别人受益匪浅。” 郁庭川嘴边噙笑,手指轻敲纸烟的过滤嘴边缘,见惯这种恭维,倒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跟着打起太极:“生意经没有,受不受益,也要看人来。” 陆韵萱弯眼:“突然很羡慕倾城,待在郁总的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 “她生的聪明,倒不用我费心教什么。” 郁庭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掩饰语气里的纵容。 陆韵萱唇角的笑随之散去。 但随即,她又恢复方才的笑容,一边感慨:“倾城以前遭遇的太多,幸好遇到郁总,这次外婆去世,郁总千里迢迢赶来,肯定不会再在意倾城以前的事。” “我有些累了,先回车上。”沈挚突然道。 陆韵萱闻声转头,看着已经准备走人的丈夫:“沈挚。” “我先下去等你们。” </div> </div> 第156节 说完,沈挚朝着台阶走去。 陆韵萱收回视线,那双美眸重新望向郁庭川,神情有些无奈:“郁总不好意思啊,沈挚的性格有些像小孩子,也怪我平时太惯着,让你看笑话了。” 郁庭川说:“既然知道是自己惯的,那就回家好好管着。” 陆韵萱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弯起唇角:“没想到郁总这么幽默。” 郁庭川把烟蒂掐熄,尔后看向她,见她笑意盎然,也微微笑了笑:“可能是年纪大了,我不大喜欢在这些事上开玩笑,也没什么幽默细胞,沈太太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丈夫,给旁人带去困扰就不好了,都是成年人,应该早就学会怎么约束自己。” 陆韵萱回望的目光带着困惑,为难地抿嘴:“我不是很懂郁总的意思。”她顿了顿,又问:“郁总是不是对我的话有所误会?”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有些小把戏,用得多了总是让人生厌。” “……”陆韵萱的神色怪异。 哪怕她努力想维持微笑,却偏偏有种被人扒皮抽筋的尴尬,然后听到郁庭川接着说:“男人忙着玩权谋,女人整天钻研小心思,实际上,对你不感兴趣的,不管你耍多少小聪明,只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当做一场笑料。” 陆韵萱暗吸口气,忍不住驳问:“郁总平日里也这么跟异性说话的?” 郁庭川没接这句话,只说:“陆氏的生意在年前恐怕不会再有任何的起色,年后恒远的招标名额已经给了,到时候结果怎么样,就是各凭本事。今天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拿什么要挟你,既然已经清楚倾城跟我的关系,以后不管是因为私事还是陆家的生意,尽量跟我爱人保持距离,她跟其她女人不一样,年纪还小,心思也简单,不适合卷入太多的是非里。” 说完,郁庭川先转身回里间。 …… 等候区里,宋倾城坐在椅子上,周遭还有其他死者的家属,面露哀戚,时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和他们相比较,自己倒被衬得冷漠无情。 里面开着暖气,比较闷,亲朋好友大多待在外面。 看着紧闭的窗口,宋倾城有彷徨惆怅,因为不用多久,外婆也会化作一抔白灰。 郁庭川回来,坐在她的旁边:“舅妈她们人呢?” “刚刚去了洗手间。”宋倾城闻到他身上新鲜的烟草味,知道他是去抽烟了,似乎只要他在旁边,自己就会安心下来,过了片刻后开口:“还是感觉像在做梦,可能等我醒过来,外婆还会在厨房里做好早饭等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微微泛红。 郁庭川温热的大手,攥住宋倾城的手,稍稍施了力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你和我以后也不能避免,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就是这个道理。” 宋倾城心里明白,然而感情上仍然会有些接受无能。 无声寂静下,只能回握郁庭川的手指。 就像抓住了一点信念。 没多久,表舅买了骨灰盒回来。 早上八点左右,一行人捧着老人的骨灰离开殡仪馆。 回到桐梓巷,差不多九点。 根据余饶当地的习俗,需要再从死者住处前往安葬骨灰的墓地。 宋倾城坐的是郁庭川的那辆路虎,刚从车里下来,看到附近新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使得道路愈发拥挤,回到四合院,一进门先看见沈彻,身上还穿着冲锋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邋遢颓废,他本来还在旅游,是从新疆特地赶过来的。 沈彻正坐在桌边,瞧见披着白色孝帽的宋倾城,立刻就想扑过来关心,却在看到郁庭川随后进来的时候,那股急切的劲儿稍稍退散。 院子里,可以用人头攒攒来形容。 宋倾城没想到来给老太太送丧的人这么多,好些还是生面孔,已经完全不是她开始想的十几二十人。 看见郁菁母女跟郁明蓉,宋倾城有些没回过神。 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但看郁庭川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在郁庭川去接待郁家来人的时候,沈彻趁机跑到宋倾城的身边,关切的询问后,见宋倾城的状态还可以,便看着满院子的人感叹:“这么多人,十个里有五个是来顺溜拍马的,不过也好,让外婆走的热闹点。” 是的,比起这种情况,宋倾城更不愿意看着老人家冷冷清清的入殡。 距离桐梓巷二十来分钟的地方就有个墓园。 早些年,外公过世就葬在那儿。 当年老太太买的是合墓,想着自己百年后跟丈夫合葬。 宋倾城想起这些往事,鼻子不禁泛酸,稍一转眼,视线恰巧对上正凝视着自己的沈挚,隔着人来人往,他的目光带着缅怀,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似乎在想那些年的回忆。 只是下一秒,郁菁突然从旁边跳出来。 郁菁站在她旁边,表情略凝重,眼周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上回外婆还给我做饭团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宋倾城摸着她的脑袋,让人靠在自己肩上:“其实你二叔说得对,人终有这么一回,顺应天道而已。” “你现在都已经这么听我二叔的话?”郁菁说话还带着鼻音。 宋倾城随口嗯一声:“他说的有道理,我没理由不听。” 郁菁伸手,拉过宋倾城冰凉的手牢牢握住:“你不用担心,我二叔那么在意你,肯定会帮你把外婆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话落,准备出发的送丧队伍前头突然出了问题。 负责抬放着老人牌位的轿子的两个外甥,其中一人在临行前身体不适,开始上吐下泻,眼看时间要耽搁,整个队伍有些乱起来。 有人高声喊道:“还有没有其他外甥,快过来换一个。” 随后,站出来个十二三岁的孩童。 众人摇头,这不是胡闹么? 那轿子可不轻。 宋倾城的脸色略白,因为也知道,老太太的外甥就那么两三个,表舅已经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另外可以抬牌位的。 再找其他侄子,不是年纪太大就是手上有别的事。 就在这时,陆锡山突然说:“我来抬。” 陆韵萱在旁边听见,下意识拉住出去的陆锡山:“爸——” 又不是什么好事,干嘛争当出头鸟。 陆锡山强行掰开女儿阻止的手,然后上前去,看了看就站在轿子后几步远的宋倾城,无奈叹息,开口:“说起来,咱们两家也带亲,我来抬也不算外人。” 宋倾城闻言,抬起头看向陆锡山。 沈彻弱弱举手:“我也行。” “不如让老二抬。”付敏的声音横插过来:“也算老人的外孙女婿,身份合适,我看着路不近,老二来抬应该比较省力。” 这时,沈挚也站出来:“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下,郁庭川看完路线回来,刚好出现在队伍前面。 郁菁立刻跑上去,把没人抬轿子的事情一说,又添油加醋的嚷嚷:“倾城急得都快哭了,二叔你快去抬,要不然只能那只瘦鸡仔上了。” 说完,还拿手指了指沈彻。 沈彻抿着嘴角,默默返回队伍,他是抬不动那个轿子,不逞强。 宋倾城不愿意勉强人,哪怕心里有所期待,然而,未等她开口说话,郁庭川往她这里瞅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在一片喧闹声里,径直走到轿子边,跟表舅交头商量几句话,顺理成章地成了另一个抬轿子的人。 郁菁已经回到宋倾城的身边,颇为自豪:“我就知道我二叔肯定会答应的。” 旁边,有亲戚道:“那轿子沉,确实需要青年来抬。” 郁菁边嗯嗯边点头:“我二叔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力气也大。” 宋倾城的视线还停留在郁庭川背影上,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步距离,在队伍出发的时候,她稍稍往前挤到郁庭川的面前,替他掸掉肩头的尘土,然后,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没有刻意看郁庭川一眼。 到达墓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外婆的骨灰盒被放进合墓里,宋倾城跪在墓前烧元宝,白色的孝帽下,她的眉眼低垂,掩下的睫毛稠密漆黑,等到众人作揖拜祭完,宋倾城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郁庭川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几张纸钱丢进火盆里。 离开前,郁庭川也给老人家磕了几个头。 宋倾城没料到他会这么恭恭敬敬的跪下来,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况且外婆跟他不是至亲,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特别是那些因为郁庭川来参加丧礼的,见郁庭川都拉下脸,纷纷跟着过来重新跪拜。 葬礼结束,回到四合院,表舅妈忍不住跟宋倾城道:“大家都觉得这个宋家外孙女婿很好,你跟着他回南城,以后肯定不会受委屈。” 宋倾城莞尔,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他很好,一直都知道的。 ------题外话------ 好吧,为了突出老郁男友力,稍稍延缓了回南城的步调 第193章 好花要配郁老板(求婚) 中午吃完饭,亲朋好友开始陆续离去。 表舅夫妇留下来帮忙处理后事,小表妹已经随家里其他人先回去。 陆锡山要走之前,在老太太的房间里寻到宋倾城,重提了带她一块回南城的事,宋倾城的回答也没有改变,哪怕看出陆锡山是真的打算照顾她。 在外婆过世后,宋倾城已经不想再和陆家产生更多的纠葛。 陆锡山见劝说无用,又坐了会儿,离开的时候在桌上留了张银行卡:“也没多少钱,你留着,就当是以备不时之需。” 宋倾城拿起银行卡还给陆锡山:“叔叔收回去吧,我现在手头挺宽裕的,外婆生前立了遗嘱,等手续办好,这套房子会转到我名下,桐梓巷这一块明年就会拆迁,所以,叔叔不用太为我担心。” 陆锡山看着她,眼神隐隐有关心,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才问:“这回老人家的事,郁总过来余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目前这样挺好的。”宋倾城只是含糊带过,尔后迎上陆锡山的视线,微笑:“叔叔你们回南城注意安全,婶婶那边替我问好。” 陆锡山点点头,没有再久留。 中午的时候,陆韵萱跟沈挚就已经不在。 宋倾城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也不好奇关注,送走陆锡山再回来,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表舅正坐在廊下的桌前,和郁庭川讨论这场丧事的用度开销。 帮工们开始收拾酒席上的残羹冷炙。 付敏跟郁明蓉也没闲着,在帮表舅妈她们一块整理东西。 这时,郁菁从厨房晃荡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奶黄包,看到宋倾城立刻跑过来:“特意给你剩的,刚才没见你吃多少米饭。” 宋倾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包子,关心的问郁菁:“最近不用上学?” “要啊,不过我请了假。”郁菁道:“这回我妈是同意的。” </div> </div> 第157节 说话的功夫,郁菁瞥到角落里,伸手一指:“他怎么还没走啊?” 宋倾城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发现是沈彻正蹲在凳子上,晒着太阳,端了个大瓷碗在扒饭。 “沈彻是特意从新疆赶回来看我的。” 宋倾城实话实说:“他也是我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朋友。” 沈彻有所感应,朝她们这边瞅了一眼。 然后继续夹菜吃自己的饭。 郁菁哦了一声,再开口,用词客气不少:“他这已经是第二碗,我是说,他这么吃会不会撑到?” 宋倾城道:“男生嘛,吃的肯定比女生多。” “那也没见我二叔这么能吃。”郁菁嘟了嘟丰唇:“我二叔还抬轿了呢。” “……”宋倾城听到郁菁这么说,下意识去看回廊处,郁庭川正拿着笔在写什么,左手手指里夹着半根烟。 她也有注意,前两天还好,但是今天他确实几乎烟不离手。 男人之间的应付交际是一个原因。 还有另一个缘由—— 比起自己,郁庭川是真的两天两夜没睡觉。 抽烟,有提神的作用。 郁菁在旁边说:“对了,我妈已经买好下午四点多的高铁车票。” 宋倾城转头,看向旁边剥橘子的郁菁。 “你跟我们一块走吧。”郁菁边撕开橘子皮边抬头:“外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二叔肯定不放心,他不放心,就不能专心工作。” 宋倾城说:“我想在这里再留三天。” 老人家刚入土为安,可能这么说会显得迷信,如若真有生灵,她不愿让老人感受到‘人走茶凉’的孤寂。 下午三点左右,众人渐渐忙完手头工作。 没多久,付敏她们准备回南城。 宋倾城想到郁菁说的话,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郁庭川换洗的衣物已经干了,只是这两天她没有时间收拾。 正在折叠衬衫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郁庭川。 他的左手还插在裤袋里,右手握着门把,在院子里没找着人,所以到房间来看看,结果一打开门就瞧见宋倾城坐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衣物,他往里走了几步,站定在床畔:“今天又不穿,不用着急收拾。” “那等会儿也是要带走的。”宋倾城边拿西裤边道:“不能揉成一团塞进包里,那样子很容易留下褶皱。” 郁庭川在床边坐下:“你等会儿还想带这些衣服去哪儿?” 宋倾城听了,抬头看他:“你不是要回南城?” 郁庭川说:“让郁菁她们先回去。” 言外之意,他今天是不走的。 宋倾城嗯一声,心里有淡淡的羞涩,手上动作没停:“还是先折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郁庭川忽然开腔问:“以为我今天也走?” “嗯。”宋倾城没有否认,轻声应下,又看向坐在跟前的男人:“其实你先回去没关系,外婆的丧事已经完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再过几天我就去南城找你。”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这一次不会再瞎跑。” 就算想跑,也无处可跑了。 话落,似有情意流转在彼此间。 郁庭川重新站起来,温润的视线凝视着她白皙脸庞:“这些晚点再说,先跟我出去送客人。” 不止是郁家人,表舅夫妇也要回去了。 包括沈彻,见有人照顾宋倾城,吃饱喝足后拎起行囊打算走人。 到傍晚时分,四合院彻彻底底冷清下来。 郁庭川在这里陪宋倾城住了三天。 来余饶前,他已经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分配下去,所以集团那边没有火急火燎的情况,只不过,手机还会时不时的响。 宋倾城有所察觉,到第三日,郁庭川接的电话愈发多。 但是他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急切跟焦虑。 恒远的老总,工作怎么可能不忙? 这一次,宋倾城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为他的累赘,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回南城。 郁庭川放下筷子,问她:“确定住够了?” 宋倾城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和你一块回南城。” 晚饭后,两人像前两天那样出去遛弯。 像余饶这种小城市,夜间活动很少。 走出四合院,听到孟浩家里传来摔碗的声响。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怎么样。 四周也有其他人家探出头来张望。 宋倾城不八卦,但因为跟孟家有过来往,不免多听几句,孟母斥责儿子的话语断断续续响起—— “……你找个外地人,以后苦的是你自己……” “相爱怎么了,相爱能当饭吃?” “你要是敢把她领回家,别认我这个妈……话搁在这里,有我没她……怀孕那就去打掉……自己不要好,怪不得别人轻贱她……” 宋倾城还想再听,人已经被郁庭川牵着往前走。 这会儿,天色渐暗,走在路上只能看清人形,具体的五官却看不真切。 胡同这条路,她走了很多年,却未曾像如今这么安宁。 偶尔会遇上迎面而来的人。 对方估计觉得眼生,下意识把目光投过来。 宋倾城没有挣脱郁庭川的大手,在寒冷的夜晚,彼此十指紧扣,感受着他掌心的干燥温暖,漫步在桐梓巷旁边的那条宽敞道路上。 散步回来,已经是七点出头。 两个人洗过澡,早早的就躺下休息。 晚上,他们睡一张床。 这几天以来,宋倾城每次醒过来,发现不管睡相如何,自己都会窝在男人的怀里,不记得是自己靠近的还是郁庭川把她搂过来的,她对这种状态并不排斥,相反的,越来越习惯每天早上闻着男人身上的气味睁开眼。 在郁庭川的身上,她确确实实体会到称为安全感的东西。 不仅是拥抱,还有眼神。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让她觉得温暖。 宋倾城在感情上的经验不多,充其量就是经历过一个沈挚,有过怦然心动的瞬间,也有过痛彻心扉的夜晚,那个时候太单纯,以为在一起就是白头偕老。 然而现在,被一个大自己一轮的男人迁就照顾,宋倾城能感觉到郁庭川对自己的喜爱,可能不会像青少年那么纯粹,但对她来说,这样已经够了,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搂着她,她想要的,在郁庭川身上都已经找到。 第二天上午,宋倾城跟着郁庭川离开余饶。 那辆路虎已经让小樊开回南城。 南城的高铁车站,中午十二点整,两个人抵达。 老赵已经等在停车场。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郁庭川冲了个澡,换了身西装衬衫,陪宋倾城吃过午饭,在接了个电话后,出门去了趟恒远集团。 时隔几月,宋倾城再次回到这座别墅里,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触。 下午,她在主卧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外面已经日落山下。 郁庭川还没从公司回来,宋倾城没有打电话催促,闲来无事,跟着巩阿姨一块去逛家乐福超市。 经过花店的时候,宋倾城买了一朵红玫瑰。 “这花好看。”巩阿姨评价。 宋倾城缓缓弯起唇角:“是好看,所以送给郁老板正合适。” 晚上郁老板回家,进门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餐厅里的烛光晚餐。 餐桌上,那个水晶瓶里,插着朵红玫瑰。 郁庭川走过去,随手把钥匙搁在隔断玻璃架上,餐厅没有开灯,只有两根洋蜡烛摇曳着火光,拉住架旁边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转了转,发现正是被宋倾城要走的那一瓶。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 郁庭川抬起头。 宋倾城端着两盘通心粉出来,看到他已经在家,惊讶过后,神情有些羞赧:“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郁庭川往厨房看了一眼:“巩阿姨呢?” “巩阿姨的孙子身体不舒服,刚刚她儿媳妇打电话来,家里没大人照顾,我就放了她的假。”宋倾城说着,把通心粉放在桌上,然后返回厨房,再出来,手里拿着一碟牛排,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见她做的像模像样,郁庭川在餐桌边落座,问得饶有兴致:“都是自己琢磨的?” “嗯,我有用手机百度菜谱。” 宋倾城说完,离开餐厅去了趟客厅。 等到她再回来,整个别墅里响起那首甜蜜动听的《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 郁庭川看着走进来的宋倾城,眼底带笑:“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 </div> </div> 第158节 “没有啊,只是想跟你表示感谢。” 宋倾城也坐回位置上,正好和郁庭川面对面,她的视线里,是男人挺括的西装肩膀,目光上移,掠过他的喉结,落在他俊朗迷人的五官上。 话落,她把装玫瑰的水晶瓶往前推了推。 郁庭川要笑不笑:“这又是干嘛?” 宋倾城收回手,然后道:“男人三十一枝花,送给你。” 郁庭川的视线落回那朵嫣红的玫瑰花上。 下一秒,宋倾城突然站起来,走到郁庭川的身边,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缓缓的蹲下来,抬起郁庭川戴着钢表的左手,把那枚自己买的铂金戒套进男人骨节分明的无名指。 随后,她仰起头注视着他:“喜欢么?” 第194章 搂着她跳舞(精) 铂金戒指的款式十分简单。 戴在郁庭川的手上,却出乎意料的合适。 对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来说,随着年龄的增加,所有外在的修饰点缀,远远不及自身带来的魅力。 郁庭川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笑起来,尔后问:“什么时候买的?” “就不久前,在余饶,用我第二个月工资买的。”宋倾城还保持着蹲姿,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么?” 水晶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犹如星辰般浩瀚璀璨。 铂金戒有些大,但不影响佩戴。 郁庭川没有把戒指取下来,只是问她:“就买了一枚?” “赶上店庆,买一对打八五折。”宋倾城说实话:“原价3496,打过折是2970。”顿了一顿,她问:“买贵了么?” “不贵,挺好的。”郁庭川开腔说。 听着他磁性醇厚的嗓音,宋倾城莫名的动容,跟着开口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收入,买不起昂贵的钻戒,等我以后赚了钱,肯定会重新换过的。” 郁庭川听到这话,像是被取悦,笑看着向自己信誓旦旦保证的女孩,询问的声音略低:“又是烛光晚餐又是戒指,想干什么?” “跟你求婚。”宋倾城重新握住他的手:“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今天这些事在郁庭川的预料之外。 上午从余饶回来,又在公司待了一下午,回到家,显然是‘惊吓’多于‘惊喜’。 活了三十几年,这样的情形倒还真是头一遭。 郁庭川笑了一笑:“求婚不都男人来,你倒会给自己揽事。” “只是想要告诉你,女人也能独立自强。” 郁庭川戴着戒指的左手一翻,加大反握她手的力度,缓着声道:“没人说你不独立,现在这样已经够自强,再这么下去,男人都得给你靠边站。” 宋倾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温柔,问他:“那你答应么?” “……”郁庭川没有开口说好或者不好。 整个过程里,他始终维持着那种半笑半不笑的神情。 宋倾城拧开红酒的软木塞,给郁庭川倒了一杯,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倒满三分之一,轻抿一口,然后举着红酒潋滟的高脚杯,和对面的男人说:“忘了要跟你碰杯。” 郁庭川正靠着椅子,长腿交叠而坐,见她伸着手臂兴致高昂,拿起自己的高脚杯,轻碰她的酒杯杯沿。 “叮——”声音清脆悦耳。 宋倾城喝光那杯红酒,盯着空荡荡的杯子注视了会儿,随后抬头望过去:“谢谢这几天你一直在余饶照顾我,明明知道你工作很忙,也没有让你先回来,可能这么说很自私,那个时候我确实希望你能留下来陪着我。” 灯光下,她的脸颊微红,仿佛上来了酒气。 郁庭川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眼底笑意含蓄:“今晚嘴巴这么甜,让人有些不习惯。” “你不用不习惯,只要听着就好了。”宋倾城的目光格外真挚。 郁庭川配合的没有再接腔。 宋倾城又道:“我知道自己没什么长处,就是长得漂亮点……其实是很漂亮,别人都这么说。” 说着,她抿了抿唇角,凝望着男人的目光专注朦胧:“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做到让自己不拖你的后腿,你身边不缺优秀的女人,比起她们,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希望你给我时间,我会让自己成长起来,不再成为你的负担让你感到辛苦。” 郁庭川却说:“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刻意去改什么。” 宋倾城摇摇头,认错很主动:“我的缺点很多,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以前的时候对你别有用心,也不够坦诚,你对我一直很包容,外婆过世的时候,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呵护,我都真切的感受到。”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过去我晚上经常睡不着,因为怕黑,是在那个地方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和你在一起,你睡在我的旁边,开始有些不适应,到后来越来越容易入眠,好像只要你在,我就不用去害怕担心,可以不管不顾,一觉睡到天亮。” 郁庭川在她说话的时候点了支烟。 袅袅的烟雾里,等宋倾城讲完,他才接下话茬:“这些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宋倾城道:“不是误会。” 她稍稍停顿了下,继续轻声说着:“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这些日子,可能还要更早,但是现在,我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对你除了依赖,还有迷恋。” 郁庭川回视她的眼神,愈发温暖深情。 “或许是迷恋你带给我的安全感,又或许是迷恋你对我的保护,不管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自己会离不开你。” 宋倾城说到这里,探身,覆住男人搭在桌上的左手:“我已经在外婆面前发过誓,以后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再也不跟你分开。” 一顿烛光晚餐,似乎用的各怀心思。 优美动听的音乐没有停止过。 宋倾城拿起杯子,又喝了点红酒,转头看着客厅那边,忽然道:“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好像有男女主角用这首歌当背景,然后在家里跳舞。” 说这话时,眼底流淌出不自知的歆羡。 郁庭川问她:“想跳舞?” “……没有啊。”宋倾城的脸有些热:“而且我也不会跳。” 尽管如此,郁庭川还是站了起来。 宋倾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客厅跟餐厅之间那片宽敞的地板上。 夜色阑人,缥缈的烛光,她有些亦趋亦步。 两个人离的很近,眼跟前就是郁庭川高大挺拔的身体,男人的西装和衬衫,占据她的视线,耳边是令自己心跳略快的悠扬旋律。 她的右手,被拉起搭在男人的肩上。 郁庭川低头看她,眼神温和:“放松点,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宋倾城听了,扶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自己的腰肢部位,是男人握住的大手,感觉自己要被男人伟岸的身影包围。 郁庭川握住她的左手,轻轻攥着。 掌心的暖意,让宋倾城脑海里那根弦有所松懈。 “还是很紧张?”郁庭川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她耳畔。 宋倾城嗯了一声,从客厅照出来的灯光阑珊,拉长重叠了两人投在地上的剪影,像是终于耐不住心头的那份悸动,从他戴着钢表的左手里抽回手,双手隔着衬衫滑过他的肩头,最后交握在他的后颈处。 “学不会,不想跳了。”下颌抵着他的肩头。 郁庭川已经抱住她纤瘦的身体。 听到她的‘自暴自弃’,他微微一笑,没有再勉强,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带着她随音乐走两步,很随意,没有踩着舞步节奏,任由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 宋倾城被郁庭川搂着,脚下步伐不时迈动。 在这样的夜晚,闻着男人身上健康熟悉的味道,令她格外的情动。 以前在皇庭上班的时候,听其她服务员提过,他带着别的女员工跳过舞,宋倾城觉得,自己或许是最糟糕的舞伴,却依然被他引导着没踩到他。 想到他搂着别的女人跳舞,心里竟有些许的不舒服。 宋倾城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难掌控。 彼此的身体相贴着,脑海里不禁去想郁庭川跟前妻的那段婚姻,郁菁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是一路走过来的,哪怕没有走到最后,但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正是男女最好的年龄段,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肯定也有过甜蜜相偎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去想这个,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体贴,让她变得贪心,想要的也更多,希望自己是唯一一个让他这样对待的女人。 哪怕,明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这样想着,宋倾城不由地搂紧男人的肩颈。 郁庭川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搁在宋倾城腰际的大手缓缓搂紧,另一手抚着她的肩胛骨,埋首在她的发间,呼吸到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下巴轻蹭她白皙的耳颈,处处彰显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声线性感:“在想什么?” “……想你。”宋倾城觉得痒,却没避开他的亲昵。 郁庭川问:“想我做什么?” 宋倾城闭上眼,脸颊贴着他的西装:“想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灯光昏暗的别墅里,音乐绵绵,张宇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那首《给你们》—— [……]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份]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 [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 萨克斯的伴奏,婉转悦耳,直达人的心灵深处。 郁庭川没接这句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柔情缱绻,又听到她自顾自地说:“肯定不是一见钟情,那时候你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在书店里,你刻意避开跟我的距离,后来几次都是这样,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一样。” </div> </div> 第159节 她又问:“你到底是怎么喜欢我的?” 郁庭川只笑不语。 “我都已经和你表白,你也告诉我,这样子才公平。” “我怎么不知道你表白了。” 他的嗓音低缓。 宋倾城说:“就刚刚吃饭的时候。” 郁庭川搂紧她,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倾城等了会儿,忍不住开口:“我说要跟你划清界限,你还说好。” “什么时候?”郁庭川问。 “就是看完音乐会送我回去的那次。” 宋倾城回想起往事,有些细节跟着清晰起来:“看音乐演奏会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你的腿碰到我,看着像不小心,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郁庭川缓声开腔:“有么?太久,已经记不清。” “……”宋倾城回搂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情绪渐渐退散,靠在他身上,觉得很安心,轻轻嗯一声:“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就在这时,门铃声打破一屋温馨的气氛。 郁庭川缓缓放开怀里的宋倾城,走去玄关处,考虑到客人,宋倾城跑进客厅关音响,等她再出来,看到郁庭川已经开门,不过他站的位置,恰巧挡住门外的情景,以致于她看不到来人是谁。 但是女人都有直觉,宋倾城的直觉告诉她,外面应该是个异性。 下一刻,郁庭川往旁边让了让。 宋倾城看清楚,站在门外的是顾嘉芝。 顾嘉芝也正在看她。 与此同时,郁庭川深邃的视线也落在她的身上。 再次见到顾嘉芝,宋倾城的心里会有尴尬,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致意。 上回,听到顾嘉芝的名字,是在薛敏的口中。 薛敏提到,郁林江带顾嘉芝出席慈善晚会,有意向媒体宣布,顾嘉芝才是郁家承认的二儿媳妇。 顾嘉芝在看见宋倾城的时候,心情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她从兄长那里得知郁庭川今天已经回南城,想了一下午,终是没忍住,来了云溪路八号园,终归是不死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想要亲自过来求证一下。 女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再也耗不起。 这些年,不是不知道郁庭川对自己无意,却仍然抱着奢望在等待。 宋倾城离开南城,加上郁林江对她的支持,心底那点想法跟着死灰复燃,那个时候,她多多少少以为郁庭川只是养个小姑娘玩玩,要结婚不过是因为孩子,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在孩子没了后不了了之? 可是前几天,她去郁家老宅,得知付敏跟郁明蓉去了趟余饶。 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知道余饶是宋倾城的老家。 付敏她们是去余饶奔丧的。 从那时候开始,顾嘉芝心里就有数,只不过没有亲眼见到,仍然在自欺欺人。 这时,郁庭川看着宋倾城吩咐:“去厨房倒杯水。” 他的目光温柔,就像在让她帮忙招待客人。 宋倾城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傍晚,她烧了壶热水,所以很快就端着杯白开水出来。 郁庭川和顾嘉芝已经坐在客厅里说话。 顾嘉芝刚坐下,发现电视机柜下的dvd机还亮着,刚刚在外面,她听见里面在放音乐,宽敞明亮的客厅,在郁庭川落座后,顾嘉芝眼尖地留意到他左手上的戒指。 是一枚很普通的铂金戒。 上一次,看到他的无名指上戴戒指,还是在七年前。 顾嘉芝盯着那枚戒指,竟有片刻的恍惚。 当水杯搁在自己的跟前,顾嘉芝才回过神来,没忘记冲宋倾城微笑道谢,宋倾城轻轻弯起唇角,回了个浅笑,不想打扰他们,她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我先去洗碗。” 郁庭川点头:“去吧。” 等到宋倾城离开客厅,顾嘉芝收回视线,望着郁庭川说:“其实也没多久,感觉她又成熟了一些。” 郁庭川提了句老人过世的事:“心里难免记挂着。” 随即,顾嘉芝注意到,郁庭川脚上的棉拖边,摆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是小女生爱吃的零食,满满大袋,应该是今天刚刚买来的。 像她这种年纪,已经不再碰这些东西。 那一瞬,顾嘉芝好像听到自己心里那根线断裂的声响。 她没在别墅待太久,喝了口水,拿包起身告辞。 顾嘉芝来的时候没让家里的司机送。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过。 宋倾城在厨房里洗了碗,出来的时候,恰巧赶上顾嘉芝离开。 这会儿九点左右,外面天色黑沉,云溪路八号园不是位于市中心,打车没那么方便,郁庭川跟着站起身,打算送顾嘉芝回去。 “不用了。”顾嘉芝婉拒。 郁庭川取过车钥匙,看了眼宋倾城:“我送完人就回来。” 宋倾城点头,老赵晚上没在,她立刻返回餐厅,然后拿来他刚才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外套递给他:“路上慢点开车。” 第195章 喜欢钱,也喜欢你 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路虎。 宋倾城站在别墅大门口,目送着轿车在夜幕下远去,车尾的灯光闪了闪,冬日里,红色的提示灯仿佛带着别样暖意,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转身回进去。 踏上玄关处的地板,宋倾城想到什么,走去餐厅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沈彻打了个电话。 夜里十点半,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 停稳路虎,熄了火,刚下车就看到坐在别墅前台阶上的女孩。 宋倾城戴着半指套的双手托腮,身上穿了羽绒服,中筒的驼色雪地靴,让她看上去青春洋溢,又透着些许轻熟的味道。 郁庭川走过来:“大晚上,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宋倾城站起身。 看到回来的男人,她脸上是盈盈笑意。 郁庭川看到宋倾城的笑靥,神情也跟着温和起来:“不会去屋里等?” 宋倾城道:“就想在这里等你。” 等走进别墅,宋倾城又主动帮人脱外套。 郁庭川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体贴殷勤的模样,眼睛没错开半分,像是心情大好,低低的男嗓带有揶揄:“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像换了个芯,跟以前天差地别。” “那你觉得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宋倾城接话道。 郁庭川只是笑。 又不说话! 宋倾城把大衣搭在沙发上,自顾自的交待:“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在2017年来之前,努力成为你背后那个合格贤惠的支持者。” 郁庭川已经坐下,听她说的一本正经,顺势道:“这个目标可不小,完成起来恐怕有难度。” 被否定,宋倾城也不生气,耐心道:“你可以质疑,但不能否定我。” 郁庭川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却也不再讲打击她的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朝还站在那儿的宋倾城说:“去把我放在大衣内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宋倾城开口:“什么东西?” 嘴里问着,她的手已经拿起那件男士大衣。 郁庭川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宋倾城在内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取出来发现是个蓝绒戒指盒,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郁庭川。 郁庭川开腔说:“自己打开来看看。” 宋倾城用右手拇指按住戒指盒,然后稍稍用力,盒子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灯光下,晃了她的眼。 硕大的钻石,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宋倾城想起来,就是那回在珠宝店里定制的那一枚。 一时间,她的注意力都投放在钻戒上,可能人都对新东西有好奇心,看着切割细巧的钻石,宋倾城觉得这枚戒指,比在店里试戴的样戒要精致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庭川已经站在她的后面。 盒子里的钻戒被拿走。 宋倾城回过身。 郁庭川已经执起她的左手,神情专注,亲自给她戴上那枚钻戒。 低头的时候,他的模样愈发迷人。 宋倾城的心跳怦怦,分不清是因为他的举止还是无名指上的戒指,丝丝甜蜜滑过心田,然后听见男人的声音:“大小刚刚好,不用再拿去改。” 郁庭川说话时,攥着她纤细的左手。 这时,宋倾城也发现,郁庭川手上还戴着她买的铂金戒。 只不过有钻戒对比,那枚铂金戒显得更加普通。 </div> </div> 第160节 宋倾城说:“这个太夸张,平时戴不出去。” 这枚钻戒顶多在某些场合佩戴,作为日常婚戒并不合适。 郁庭川用大拇指指腹摩挲她戴着戒指的那根无名指:“铂金戒指不是有一对,平日里就戴那个。” “那个很便宜。”宋倾城小声道。 郁庭川说:“实用就好。” 宋倾城听到他这么讲,不禁弯起唇角,抬起头看他:“当初其实不该订这枚钻戒的,感觉戴的次数不会多,而且那么贵,现在想想,特别不划算。” 郁庭川回视着她:“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宋倾城的耳根微热,话说的很实在:“只是觉得,嗯,买普通款也没关系。” 当初郁庭川定下这枚钻戒,宋倾城全程就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在她的自我评判里,哪怕自己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也不值得他费周章去定制婚戒,包括从国外运来婚纱,这些都不在她的预料里。 不管是郁菁还是付敏都告诉过她,郁庭川有过‘鲜衣怒马’的岁月,但是她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从来没见过他挥霍浪费的行为,尽管在某些方面也会讲究,给她更多的感觉,就是求稳顾实际,可能显得平淡古板,不得不承认,偏偏是她钟意的类型。 而郁庭川有时候做的事,又会让她觉得心动,那是很生活很突然的浪漫。 譬如,在余饶送她花。 又譬如,坐在咖啡厅里等她下班。 别的男人或许也会做这些,只不过郁庭川做了,带给她很大的触动。 这么想着,宋倾城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一口郁庭川的脸颊,然后目光专注的盯着他:“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欢,也喜欢你上回送的玫瑰,不过更喜欢你。” 郁庭川听了,被个小姑娘这么表白,难免有些情动,把人搂到怀里:“是喜欢我,不是喜欢我的钱?” “……”宋倾城觉得他挺记仇的,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戴着钻戒的手回抱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喜欢你的钱,也喜欢你这个人。” 郁庭川像是笑了,揽着她腰的大手微微收紧。 他今天无疑是高兴的。 宋倾城已经察觉到,他的眼底嘴边始终带着些笑意,哪怕不太明显,这样的发现,让她的心情跟着变好。 过了会儿,宋倾城手里松开男人的衬衫:“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牵着他的手要往外走。 郁庭川见她故作神秘,眼神宠溺:“还想到外面放烟火?” 宋倾城莞尔:“你出去就知道了。” 别墅附近,除去绿茵草坪,还有条人工凿的小溪流。 郁庭川被拉到溪边,这一片没有路灯,视野不怎么清晰,只不过,没多久就看见有烛光从不远处沿着溪流飘过来,逐渐的,烛光越来越多。 宋倾城转过脸,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样?” 郁庭川的双手放在裤袋里,视线还停留在那些小蜡烛上,听出她的欣喜,温声道:“再往下飘,小区保安就要过来了。” “……”宋倾城脸热。 郁庭川又说:“后果比放烟火来的轻。” 话音,溪流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烟火接连升天,在夜空中骤然绽放,开出一朵朵绚烂的火花。 夜风凉凉,郁庭川站在溪边,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五官轮廓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宋倾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想到他刚刚的话,圈住他的胳臂把人往回拉:“快走,保安出现就跑不掉了。” 郁庭川:“……” 。 回到别墅,宋倾城借着倒水进厨房,第一时间给沈彻打电话报信。 那边刚刚接通,传来沈彻邀功的声音:“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泪眼婆娑?” 宋倾城问他:“周围有人么?” “没有,怎么啦?” “那你先走吧。”宋倾城低声说:“小区禁止明火跟燃放烟花,我之前忘了,再晚保安可能会过去。” 沈彻问:“你们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随即,他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嚷嚷起来:“不带这样的,我容易么我,大冬天的,穿着秋裤跑去买烟花买蜡烛,帮你一块哄人,这桥还没过呢,你就在那边暗搓搓地开始拆木板,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冷么,鼻涕都快结冰了。” 倒完牢骚,不忘卖惨地吸了吸鼻子。 宋倾城也觉得对不起他,安慰几句后,叮嘱他:“好啦,早点回去,明天请你吃饭。” 沈彻心不甘情不愿的挂断电话。 从厨房出来,宋倾城看见郁庭川坐在客厅里抽烟。 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了,长腿交叠翘着,有些好整以暇的姿势,吞云吐雾间,目光定格在她的五官上,让她觉得内心悸动的同时,还有些许的小紧张。 “放烟花的那人已经走了?”郁庭川问。 他果然知道。 宋倾城轻轻应声,拿杯子放在嘴边,试图避开他的注视,像涂过胭脂的脸颊却先出卖了她。 郁庭川说:“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只能站起来,从单人沙发挪去他的旁边。 刚刚坐下,听到他说:“喝这么多水,胃里不难受。” 她手里的玻璃杯,大半杯水没了。 宋倾城回答:“有点渴。” 郁庭川把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突然不敢看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啊。”宋倾城嘴里否认着,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对,郁庭川先笑起来。 宋倾城看着他男人味十足的笑容,有种想抱着他的冲动,这一夜,自己好像也被愉悦的心情包围,下意识的问:“有没有觉得今晚过得很愉快?” 郁庭川稍稍敛了笑,眼底的兴致犹在:“要是每天都这样,恐怕会吃不消。” 宋倾城说:“这叫做情调。” 说着,发现郁庭川一直看着自己,心中羞赧更甚。 她抬手摸脸颊:“有脏东西?” 下一刻,手腕被捏住,郁庭川已经探身过来。 这个吻很温柔。 宋倾城忍不住闭眼,双手碰到郁庭川的皮带,心跳更快,到后来,主动回应,恢复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侧坐在他腿上。 自从外婆过世,除了牵手,他们没有过其它亲密举止。 潜意识里,她觉得那样是对亡者的不敬。 那几日过去,慢慢从情绪的阴霾里走出来。 这天晚上,他们在客厅里拥吻,到忘情的时候,甚至没有上楼。 郁庭川搂着她,从沙发滚落到茶几的空隙间,对宋倾城来说,以前几次似乎都没有达到过这样的氛围。 结束后,宋倾城只觉得双腿酸的合不拢。 膝盖处有浅浅的淤青。 特别是胯部,酸疼感一直消不去。 宋倾城是被郁庭川抱上楼的,在他去冲澡的时候,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缓解身体跟精神上的倦意,看到被丢在床头柜上的烟盒,伸手过去拿。 郁庭川推开淋浴间的门,出来就看到宋倾城趴在枕头上,手里夹着根香烟。 主卧里,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 她把香烟送到嘴边,想抽,却先咳嗽起来。 随后,那根烟就被夺走。 宋倾城抬起头,有些不满的道:“我才刚抽第二口。” “没事学抽这个干嘛。”郁庭川把香烟掐灭:“这不是你该碰的,去洗澡吧。” “你老在我面前抽,我看着心痒。” 郁庭川轻笑,语气不改强硬:“痒也没用,不能学的,永远都别去学。” 宋倾城爬起来,身无寸缕的走去洗澡。 再出来,郁庭川还没有睡。 ------题外话------ 明天早上九点左右,大家来刷二更~ 第196章 那就一直待着,到老为止(二更 宋倾城回到大床上,头发还没干,她趴在枕头上,有些无聊,过了会儿转身,瞧着旁边看书的男人:“下午的时候,我在书房看到你的户口本了。” 郁庭川听了,转过头来看她。 “那次,就是你去医院找我的那次。” 宋倾城回忆着,想到外婆,情绪或多或少有影响:“你让我等你的电话,第二天我在你的车上瞧见户口本,那个下午,你是不是打算跟我去领证的?”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书:“现在终于想起来问一句。” “那天中午,我见了董事长。”宋倾城说:“只要我生下孩子,他把盛茂给我,前提是不能跟你登记。” 郁庭川眼梢带笑:“看来董事长对你这个小兵不够好,让你现在反水。” 宋倾城凝望着他的五官,然后搂住他,声音里没有掩饰依赖,还带着些惆怅:“怎么办,感觉自己以后会真的离不开你。” </div> </div> 第161节 郁庭川伸手,握着她的削肩摩挲:“那就一直待着,到老为止。” 宋倾城更加用力抱着他。 过了会儿,她仰起头:“我刚才的表现,嗯,还可以吧?” 开口时,强忍着那抹羞涩。 郁庭川听了她这话,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倾城见他笑得有些深味,想来是挺满意的,便道:“我准备跟沈彻开个网店,以买服饰跟伞制品为主。” “不去上学了?” “上的,不过肯定要下学期开始。”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说出自己的打算:“开网店没什么成本,就当是一个新的尝试,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经济损失。”顿了一顿,想到男女相处的忌讳,又不想擅自透露沈彻的性取向,只能避重就轻地保证:“你放心,我和沈彻没有什么,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朋友。” 郁庭川开腔说:“多交朋友是好事,尤其在你这个年龄,不该拘在家里,开网店做生意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区分得了轻重缓急。” 这番话,讲的很开明。 宋倾城弯起唇角:“我明白,我的首要任务是准备明年的高考,网店的话,就是开始的时候多费点心,办得好后面会请人,我每个月拿分红就成。” “你自己能分得清就行。”郁庭川说:“趁着年轻,在不同领域做尝试,哪怕最后没成功,也是在积累经验,开阔眼界。术业有专攻,在做尝试的时候,有斗志有激情是优点,却也容易演变为负面情绪,造成心理上的重担。成功不自满,失败不气馁,脚踏实地,有错误及时纠正,这才是做生意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这是郁庭川第一次主动和她探讨生意上的经验。 三十四岁,比她大十二岁,懂的东西,仅从言语上,已经是她望尘莫及的。 有句话说得很对,姜还是老的辣。 宋倾城见他愿意教自己,有感激也有甜蜜,忍不住道:“你这样的,可以去大学里当经济学老师了,到时候肯定桃李满天下。” 郁庭川笑着看她:“就你一个,已经够折腾我,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别人?” “……我哪有折腾你。” “没有?”郁庭川说:“刚才在楼下,是谁让我又是快些又是慢点,一会儿要在上面,一会儿又要躺着的?” 宋倾城辩解:“明明是你叫我坐在上面的。” 郁庭川轻轻一笑。 宋倾城靠在他的身上,脸颊红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我?” 过去片刻,郁庭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能前世欠你的。” 宋倾城莞尔,问:“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像回到了二十几岁?” 郁庭川听出她在挤兑自己,顺着往下说:“你如果每晚都这样,我就是回到十七岁也不管用。” 闻言,宋倾城想起在楼下的情形。 是他先起的头,后来也是他掉转方向和自己那样的。 男的在这方面似乎永远想做不同的尝试。 以前的时候,立志钓个金主,宋倾城不是没有看过那种片子,沈彻找来的,可以用包罗万象来形容,有些让她看了想吐,或者说,大部分都让她感到恶心不适,能勉强看下去的,是那部分盖着遮掩物做的影片,可能因为知道那是假做。 当初,离开南城前,那晚钻到被子里,其实是抱着报答的心态。 郁庭川很注重个人卫生,加上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真的那样做了,没有觉得多抵触多不舒服。 刚才在沙发上,差不多是半推半就。 想到这里,宋倾城开口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亲你那儿?” 郁庭川只是笑了笑。 他的笑短促,女孩听得耳根一红。 宋倾城继续问:“喜欢么?” “嗯。” “别的女人亲过么,还是只有我?” “……”郁庭川低头看她:“还不睡觉?” “有么?” “……” “到底有没有?” “……这么想知道?” 宋倾城兀自说:“看来有过。” 郁庭川瞧着她较真的模样,介意却故作无所谓,笑意浮现在脸上,随后似无奈的缓声道:“没有,在你之前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肯定是在骗我。” “不骗你。” 宋倾城缓缓勾起唇角,原本还想说什么,困意袭来,闻着男人身上的气味,枕在他的臂弯里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在狗的吠叫声中悠悠转醒。 大床上,已经只有她一人。 宋倾城掀开被子起来,在睡衣外套了羽绒服,然后去主卧的阳台,外面阳光明媚,穿透冬日的枯枝,落在阳台的围栏上。 别墅外的草坪前,郁庭川正在陪一条黑白牧羊犬玩耍。 郁庭川穿着一身纯黑的休闲装,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修长挺拔,他正半蹲着,裤衩身上也套着一件黑色马甲,一人一狗倒像是父子,让人看着不禁心情舒畅。 郁庭川的嘴里叼了根烟,袖子撸起着,当他把手里的飞盘丢了出去,裤衩立刻飞扑出去,然后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撒欢奔跑。 黑白牧羊犬找到飞盘,衔在嘴边跑一圈,然后回到主人的面前摇头晃尾。 一副求表扬求奖励的呆萌样。 这个时候,郁庭川会摸摸它的脑袋,顺手接过飞盘。 宋倾城在阳台上看得饶有兴味,一人一狗不断重复这个游戏,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转过头,深邃视线朝着二楼瞅过来。 旁边,裤衩因为玩得高兴,发出‘嗷嗷’的叫声。 收起视线,宋倾城乖乖返回主卧。 等到她洗漱完下楼,郁庭川正在玄关处给裤衩擦身体,看着他抬起裤衩的前肢耐心擦拭,宋倾城想起以前听别人说的,养狗的男人,如果那狗很听话懂事,说明这个男人有较强的道德观跟责任感,生活里也处处可见体贴细心。 餐厅里,摆着一锅热腾腾的粥。 巩阿姨还没回来。 想到这粥可能是谁煮的,宋倾城有些受宠若惊。 用早餐的时候,她从郁庭川口中得知,裤衩最近处于发情期,经常夜里吠叫,闹得四周邻里意见不小,今天天一亮,老宅那边就派车把狗送回来,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留。 “裤衩住这边挺好的。” 宋倾城伸手,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我很喜欢狗。” 这会儿,裤衩正蹲在她身边。 郁庭川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逗弄裤衩,眼底笑意隐现:“不怕它再咬你?” “……”宋倾城收回手,坐直身,在他的深情注视下,拿起喝粥的调羹,耳根有些烫:“不怕,它是你养的,你在我身边,它肯定不咬我。” 上午八点左右,郁庭川出门去上班。 老赵不在,他是自己开车。 宋倾城待在云溪路,牵着裤衩出去遛了一圈。 十点多,巩阿姨从家里回来,别墅的冰箱里没什么菜,宋倾城没让巩阿姨再去超市买,想到昨晚和沈彻的约定,干脆打了个电话,两个人相约一块吃午饭。 沈彻看到她,吹胡子瞪眼,就是没什么好脸色。 刚刚在桌边落座,喷嚏先打五六个。 “感冒了?”宋倾城问。 沈彻瞪她一眼:“你去试试看,大半夜穿着秋裤人字拖,像神经病在外面晃悠。” 宋倾城为他倒杯热水,然后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出来,要不然肯定叮嘱你把自己裹严实。” “你那时候,哪里还记得关心我。” 沈彻没好气的翻白眼。 宋倾城莞尔,喝了小口热水,听到他问:“这次确定不会再改主意啦?” ------题外话------ 《小番外》—— 郁太太成为超模的那一天。 走完维密的秀,接受媒体采访。 郁太太:“感谢我先生长久以来的支持,他一直鼓励我,默默的为我加油,给我无微不至的关心。” 说着,看向镜头:“老公,我爱你。” 隔日的报纸网络报道—— 《论新生代超模背后默默付出的成功男人》 小郁先生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沙发上喝茶的‘成功男人’:“爸爸,这下完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很贤良淑德。” 第197章 找个时间先把证领了 宋倾城知道沈彻在指什么,捏着手里的杯子,说:“不改了。” “昨晚你让我买东西我就已经猜到。”沈彻撇了撇嘴角:“郁庭川这个人,跟外面传的有些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不差钱,养活你足够,我看对你也确实上心。” 宋倾城抬起头看他:“我发现你最近老帮他说话,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收买过你?” “屁个收买!要不是看他对你真好,我才懒得多嘴。” </div> </div> 第162节 “嗯,他是对我很好。” 这点必须承认。 沈彻边用纸巾擤鼻涕边说:“外婆出殡,他不但抬轿,还在墓前跪拜,还不是因为你,你就知足吧,以后别再瞎折腾给人气受。” 宋倾城目光专注,问他:“其实你是郁庭川安排在我身边的吧?” “我说这些,还不是为提醒你督促你。” 沈彻喝了点水润口,鼻子红红:“外婆走了,你是该找个能好好照顾你的,郁庭川刚好合适,他年纪比你大,想事情肯定周全,以后呢,就是又当老公又当爹,昨天晚上那样的安排我是赞同的,使唤骡子前你还得给它吃跟萝卜是不是?” 宋倾城说:“瞎比喻什么。” “骡子不挺形象的。”沈彻顿了顿,又道:“我随口一说,你都开始帮他了,我看你已经被老男人迷得七荤八素!” “你才老男人。” “我三十四岁要是像郁庭川那样,睡着都能笑醒。” 宋倾城听了,缓缓挽起唇角。 沈彻往前凑了一凑:“我夸他,你是不是觉得与有荣焉?” “吃饭吧。”宋倾城顾左右而言他。 沈彻接过那碗白米饭。 过去好一会儿,沈彻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郁庭川个大老板,要真喜欢小姑娘,自荐枕席的恐怕就不少,以前也没见闹出过什么,到你这里,完全是栽了大跟头。” 闻言,宋倾城夹菜的动作慢下来。 沈彻兀自说着:“我一直就觉得很奇怪,开始不赞同你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我看他对你太依顺,不过再想想,你身上也没有他能图谋的东西。” 宋倾城安静的听他分析。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样的疑惑,只不过没像沈彻这样说出来。 郁庭川对她,确实好得不太正常。 “可能像电视里演的,我是某位总统的私生女。” 沈彻呵呵:“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外星人遗落在地球上的稀有品种,所以郁庭川要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 宋倾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吃过饭,找了处咖啡厅坐下,商量开网店的事情。 讨论到进货渠道,沈彻忽然一脸高深莫测:“这事上,其实有条捷径可以走。” 宋倾城抬头,向他询问的眼神。 “你现在跟着郁庭川,不久将来就是郁太太,到时候打几个电话,搬出你郁太太的身份,估计那些人求着要跟咱们合作。” 沈彻说到这里,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坦荡。 宋倾城单手托着下巴,幽幽问他:“所以,你是因为这条捷径才要跟我合作开店的?” 沈彻瞪她:“怎么能这样想,你跟我什么关系。” “嗯,不是这样就好。”宋倾城莞尔:“我当你没有说过。” 沈彻:“……” 不过他依旧不死心,试探的道:“又不借着他的名号干坏事,就是拉起来当个背景布,相当于担保人,那些客户知道你们有那层关系,哪里还不放心把单子给咱们。” “万事开头难,太过顺畅反而不是好事。” 适当的时侯,借用一下郁庭川的名头不是不可以,但她不愿意时时刻刻靠着他,特别是在做生意上,老想着怎么走捷径,永远领悟不到成功的真正精髓,如果哪天失去郁庭川这个庇护,还是那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沈彻听她这么说,也就熄了这种一步登天的想法。 正商量着在哪儿租房子,宋倾城的手机响,是郁菁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郁菁咋呼的声音:“倾城倾城,过会儿有没有时间,我想去逛街买新年的衣服,你能不能陪我?” “你没有在学校?” 今天是周五。 “这几天学校安排月考,下午是最后一场。” 郁菁在考试中途,借口上厕所,跑出来打这通电话。 宋倾城看自己没什么事,答应了她。 刚收了线,沈彻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那个老缠着你的肥妹?” “……”宋倾城转头,沈彻正翘腿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肥妹’两个字让她开口:“人家好歹是女生,长得不挺可爱的,你别这样称呼人小女孩。” “我指名道姓了么?”沈彻抬起脸,表情有些欠揍:“明明你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怎么会对号入座。” 宋倾城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 离开咖啡厅,沈彻还是主动提出送宋倾城去元维高中。 二十来分钟后,白色高尔夫停在校门口。 沈彻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元维阔气的门面,忍不住感慨:“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宋倾城被他的样子逗乐,接话道:“不用担心,资本主义残害不到你,你现在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那个肥妹找你干嘛?”沈彻转过头。 “买新衣服。”宋倾城说着,轻轻推他一把:“不是说别这么喊,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 “我不喊,难道能改变既定事实?” 说话的功夫,宋倾城看见郁菁的身影蹦蹦哒哒出现在门口。 以前在这边读过书,不想引起什么关注,宋倾城没有推开车门下去,用手机给郁菁打了个电话。 郁菁握着手机东张西望,瞧见高尔夫后噔噔噔跑过来。 为了陪郁菁,宋倾城已经坐在后排。 郁菁上车,羞涩一笑。 倒是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太相同。 宋倾城问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郁菁抱着书包,坐姿矜持,随后瞧向前面开车的司机。 宋倾城解释道:“你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和沈彻正在商量事情,所以他特意送我过来。” 郁菁点点头,哦了一声。 半途,郁菁提出要先去南医一院。 郁菁上回偷偷跑去余饶,付敏看她胆子越来越大,没收了她的银行卡,连手机支付上的绑定都已经撤销,往郁菁的校园卡里打了一千块饭钱,另外才给她两百块的零花钱。 去医院,是为了向付敏要买衣服的钱。 高尔夫停在南医一院门口,宋倾城没再浪费沈彻的时间让他等着。 等沈彻离开,郁菁立刻挽住倾城往里走。 “你跟瘦鸡仔这么亲近,我二叔没有不高兴?” “干嘛不高兴,我和沈彻又没什么。” 郁菁叹息:“不是都说,男人有时候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我看我二叔管你管的挺严的,以为他会比较介意你在交友方面的问题。” 宋倾城莞尔:“其实还好,这方面主要看自己。” 电梯里,见没其他人,郁菁再次开口:“倾城,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跟我二叔在一起,为了跟他在一起,你都做过什么,是不是年纪大点的男人都喜欢脸蛋漂亮身材好的?” 宋倾城看过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挺好奇的。”郁菁的眼珠转,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宋倾城不清楚郁菁心中具体所想,但是,根据郁菁反常的言行,她隐隐有了猜测,所以,只能尽量把话说得中肯:“其实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一样,食色者,性也,不过呢,不是每个年纪大点的男人都像你二叔这样的,你问我为什么想跟他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我感觉到他会是个不错的人。” 说着,宋倾城重新看向郁菁:“你还小,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人不像表面上那么正派,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在下决定前,最好跟大人商量一下。” 郁菁不确定的问:“你当初也跟家里商量了?” “只能说,在这件事上我是个反面例子。”宋倾城不想给郁菁灌输不好的思想,怕自己的行为误人子弟:“如果不是遇上你叔叔,我的下场应该会很惨,然后连书都读不成,这辈子只能随随便便的敷衍过去。” 话落,电梯到达楼层。 宋倾城没再说下去:“好了,出去吧。” 以前外婆住在南医一院,付敏经常下来探望,但是,宋倾城从来没有上过楼,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郁祁东住的是医院里最好的单人vip病房。 病房里,付敏正在给丈夫按摩手指。 床头柜上的花瓶插着束百合,水珠欲滴,显然是每日一换的节奏。 郁菁推开门。 宋倾城跟着郁菁进去,她的视力不错,隔着些距离也看得清病床上的郁祁东,没有那种常年昏睡的枯瘦感,哪怕躺着,也能看出这是个高大的男人,已过不惑之年,整个人偏瘦,脸色苍白,显得眉眼更加森然。 郁家的男人,郁庭川和郁祁东长得挺相像的。 或者说,他们都像郁林江。 付敏看到女儿来了,起身去拿包,取了张卡递给郁菁。 “谢谢妈。”郁菁嘴甜的道。 付敏横她一眼。 郁菁抿嘴,不敢再吱声。 付敏心中无奈,这个女儿打小油腔滑调,不知道随了谁的性格,不过也幸好是个女儿,要不然现在肯定成小混混,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这么想着,看向宋倾城的目光更和善:“小菁胡闹,倾城你帮我看着她点。” 宋倾城微笑:“您放心,买完衣服我送郁菁回家。” “妈你这是偏心。”郁菁嘟嘴,不满道:“倾城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怎么就把她当大人看,搞得我跟没断奶似的。” “你断奶了,只不过狗也嫌。” 付敏看着这个女儿就头疼,挥手打发:“想买什么就去买吧,买完早点回去。” </div> </div> 第163节 郁菁咧嘴笑,拉起宋倾城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付敏突然出声喊住两个人。 让郁菁先去外面,付敏请宋倾城跟着自己到休息间,眉眼很温柔:“上回在余饶,没时间跟你说说话,今天你又要跟郁菁去逛街,我也就长话短说了。” 付敏要说的,是宋倾城跟郁庭川的婚事。 “我有问过庭川,他说先登记,婚礼暂时押后。”在郁家,付敏不止扮演大嫂的角色,因为婆婆去得早,更多的事需要她去做,这会儿,她拉过宋倾城的手,解释道:“我看庭川的意思,是顾虑到亲家外婆刚刚过世,不想让你为婚礼的事再折腾,另一方面,也是对老太太的尊重。” “我知道。”宋倾城不会觉得不办婚礼是对她的轻视。 外婆走了没几天,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付敏见倾城是真的不介怀,微微笑着:“先找个日子把证领了,到时候我们自家人吃顿饭聚一聚,那天,我跟庭川聊这事,听他的话,下旬要去洛杉矶出差,打算把你一块带上。” 宋倾城抬眼看向付敏,对这事并未知情。 付敏一愣:“老二还没跟你说?” 宋倾城摇头,微微莞尔。 “这两天里应该会告诉你。”付敏的笑容更浓:“去那里散散心挺好的,就当是提前度个蜜月。” 离开医院,宋倾城的脑海里还想着付敏说的那件事。 ——郁庭川要带她去洛杉矶。 不管是昨天还是之前,他都没透露过。 。 宋倾城和郁菁打车去市中心逛街。 比起买衣服,郁菁更像是拉着倾城出来聊天的。 宋倾城很快就发现这点。 特别是郁菁嚷着要去逛男装区的时候,宋倾城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郁菁,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没有啊。”郁菁放开手里的围巾,神情略不自在:“我就是随便看看,每年春节,我都会送我爷爷外公礼物,我看围巾挺好的,所以多看了几眼。” 宋倾城想了想,还是把有些话讲出来:“可能我没什么资格对你这么说,可是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你现在应该把学业放在第一位,我记得你说过,年后你准备去国外,是么?” 郁菁弱弱的嗯了一声。 “虽然是我先靠近你二叔的,但郁菁你要知道,我比你大了五岁,加上我以前经历过很多事情,在做判断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周全。”宋倾城握住郁菁软软的小手,稍稍用了力,继续道:“你妈妈人很好,我离开南城离开你二叔,她跟我说了不少话,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可以跟你妈妈商量,我相信她是个开明的母亲。” 郁菁抬起头,圆鼓鼓的黑眸看着宋倾城:“那我可以和你商量么?” 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可以,只要你肯告诉我。” “……”郁菁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 郁菁没具体说什么事,宋倾城也没有逼问,十七八岁正是叛逆的年龄,自己经历过,所以知道用什么方式最合适。 接下来,两人又在男装区逛了逛。 经过一个专柜,宋倾城的视线黏在门口男模身上的大衣上。 导购员很有眼色的过来:“要看看么,这件是今年冬季的最新款,也是这个品牌的主打款。” 郁菁循声,跟着瞅向门边的男模。 那是一件海蓝色的立领大衣,呢绒质,很多地方是手工缝制的。 “临近年底,商场都在搞活动。”导购员在旁边说:“这款衣服原价是……”她拿起吊牌看了看:“12999,打六折,差不多七千八的样子。” 郁菁摸着大衣的袖子:“面料很舒服,不过我二叔穿会不会有点骚包?” “我就是看看,没说要买。”宋倾城开口。 郁菁笑:“你肯定想给我二叔买,都说女人有汉子后,整天想着怎么给自家男人添衣服添东西。”说着,她凑到宋倾城的耳边,贼兮兮的道:“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你跟我二叔做多了,整颗心都拴在他身……呜呜。” 话未说完,嘴上多了一张纸巾。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宋倾城还是返回男装区买下那件大衣。 她在余饶上班赚的工资也彻底花光。 从商场出来,已经傍晚五点多。 外面天色有些昏暗。 看着郁菁上车回紫苑,宋倾城也拦了辆车。 在车上,她先给郁庭川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然后接通,宋倾城握着手机问:“你还在公司么?” 第198章 你倒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郁庭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沙发接待区,除了郁林江还坐着几个人,包括三位恒远技术部的领导。 听到手机嗡嗡响,正在说话的技术部副总识趣地停下来。 郁林江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了眼手机的屏幕,郁庭川倒没有过多避讳,当着其他人的面,在办公室里接了宋倾城的来电。 没有嘘寒问暖,只是简单告知相关情况。 譬如还在公司没下班,要晚点回去,不过晚饭会回家吃。 寥寥几句,然后结束通话。 坐在郁林江对面的慕谷玥放下手里的文件,依旧是一派女强人的态势,长发挽髻,看上去像是四十开外,只不过眼角细纹泄露了岁月的痕迹,尽管如此,掩饰不住的是她身上那种成熟别致的风韵。 慕谷玥原本姓谷,嫁进慕家后在姓名前冠了夫姓。 这在名门世家里是比较正常的现象。 办公室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慕谷玥先开口:“整个方案我大致看了,没什么大的问题,北汽徐总那边,我回去后就联系,具体会是怎么个情况,还要再等些日子。” 恒远想在国内汽车市场上分一杯羹,单干是行不通的,哪怕有日本人在技术方面给与支持,强龙不压地头蛇,大陆已经有五大汽车集团,目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在国内找一家各方面都已成型的汽车大企业,通过跟对方合作来迈出这第一步。 北汽加入项目的开发,也是董事局通过汽车产业园这个方案的前提。 郁林江听了点头,同时把茶杯搁回桌上:“恒远的发展重心一直在长江以南地区,在北边倒有些力不从心,在人员接洽方面,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慕谷玥的眉头松懈:“费心不敢说,既然把我拉进这个项目,这也是我该做的。” 说话间,余光瞥向坐在另一边的郁庭川。 接完电话后,郁庭川的神态如常,这会儿正低着头看文件,胳臂肘支着沙发扶手边缘,戴着腕表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挲薄唇,西装革履,领带笔挺,不管是淡蓝色衬衫还是西装胸前的口袋巾,都给人一种‘这是个成熟内敛的男人’的视觉印象。 生意场上,没有商人会意气用事,通常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哪怕慕家跟郁家的姻亲关系早已中断,但在生意上,该合作还是要合作,不会因为做不成亲家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况且,当年也算是和平离婚。 真正有头脑的人,不仅只关乎生意,往往不会把后路全部堵死。 慕谷玥看着这个前女婿,难免会想到远在澳洲的女儿,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然后像是闲聊般说起:“我昨天跟清雨通了视频,十二月澳洲的天气转热,joice天天跑去玩水,这两天有些感冒。” 技术部门的几个高层,见老总他们开始聊家事,不再打扰,收拾完东西先离去。 等到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郁林江开口问:“有没有请家庭医生过去?那孩子本来身体就弱,现在病了,更要小心照顾着。” “请了,一日三餐都没落下吃药。”慕谷玥回道。 说着,转头再去看郁庭川。 郁庭川听到孩子的消息,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倒不知该说他天性凉薄还是真不关心那对母子在国外的死活。 这么想着,慕谷玥没打算继续久留。 她放下手中那杯没动过的茶,拿过身旁的手提袋:“时间不早了,过两天就要回首都,今晚约了人吃饭,先走一步。” 郁林江起身相送,又扭头跟郁庭川说:“我就不下楼了,你替我送送慕总。” 闻言,郁庭川丢下手头文件,然后站了起来。 。 下楼的时候,慕谷玥挽着包看了眼旁边的女婿,打破沉默:“清雨已经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告诉我,joice大了,越来越会藏心思,有事也不肯跟她说,九月份刚回澳洲那会儿,还因为上学的问题不理她好几天。” “下学期要转入的学校已经定了?”郁庭川开腔问。 “正在跟学校方面联系。” 慕谷玥听他只说这么一句,没有多聊的意思,不免借着电梯光面打量起郁庭川,见他双手插在西裤裤袋里,正在看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快三十五岁的男人,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身上不见衰老的迹象,反而有种越来越有魅力的味道。 特别是模样周正身家不俗的,更容易成为不同年龄层女性眼中的钻石情人。 想到女儿如今的生活,慕谷玥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从电梯出来,慕谷玥开口:“下个月就是春节,我准备让她们母子回来过年,今年你还没去澳洲看过joice吧,也不用再过去,过年的时候就来北京住些日子,你们离婚那会儿孩子还小,现在懂的多了,心里也更敏感,不管怎么样,他还叫你一声爸爸,能多陪就多陪陪他。” 以往几年,joice来南城过完暑假,郁庭川都会亲自把人送回澳洲。 然后再在澳洲待上一段时间。 但是今年却没有。 孩子在南城住了些时日,被他送去在首都的慕家。 对这个女婿的私事,慕谷玥不会刻意关注,但也比寻常人多了解一些,上回那个闹着要结婚的小丫头,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掉了。 在慕谷玥看来,这算是好事。 郁庭川有了其它孩子,放在joice身上的关注只会少不会多。 听到慕谷玥的话,郁庭川没有应下,只说:“澳洲那边来年三月才开学,如果joice想来南城住段时间,我会派人去北京接他。” 慕谷玥不傻,自然看出他在婉拒。 </div> </div> 第164节 这些年,不管是慕谷玥还是慕家其他人,皆动过让郁庭川跟慕清雨复婚的念头。 毕竟,两个人始终没有各自再婚。 现在见郁庭川这么油盐不进,显然没有复合的打算,慕谷玥又是那种心高气傲的脾气,难免有些不高兴,继而想到郁庭川养的那个小情人,被爆出来的时候,joice不就在南城,只不过没多久,被送来了慕家。 从感情上出发,慕谷玥不太相信郁庭川会这么‘玩物丧志’,几十岁的人了,不是十五六岁的愣头青,难道真要和个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玩过家家? 但是有些细节稍稍对一对,发现很多都接得上头。 照理说,前丈母娘没有立场来管前女婿的事,尤其是再不再婚的问题。 可是女儿废了腿,做母亲的,难免想要为她多筹划筹划。 想到这里,慕谷玥稍稍收敛神思,不远处,秘书已经下来开车门,但她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郁庭川:“我听你父亲的意思,希望你娶顾家的女儿,我记得顾守业有个儿子跟你走的很近,你自己是什么个打算?” 原以为郁庭川会避而不谈,结果,他却坦诚相告。 “是有再婚的对象,不过不是顾家人。” 慕谷玥闻言,皱了皱眉头。 郁庭川为她解开疑虑:“上回在珠宝店见过的,昨天刚跟我回南城,如果不出意外,就这几天会先去趟民政。” 上回见过的那个,不就是他养的女学生。 慕谷玥的脸色好看,却不得不控制着情绪:“就是你侄女的那个同学?” 郁庭川没有否认。 “……”慕谷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带给她的冲击有些大,以前只当他是玩玩的,现在居然已经要去领证,对方还是他侄女的同学,如果他年纪再大点,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慕谷玥深吸口气:“跟侄女的同学结婚,你倒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这话,说的有些重。 也是真的不认同郁庭川这种行为,隐隐有着无法容忍的怒意。 郁庭川脸色未变,似乎未把慕谷玥的不理解放在心上:“名声这种东西,我以为自己早就没了。” 当年,他和慕清雨离婚,舆论算是一边倒。 然而六七年过去,也不过一桩能给人茶余饭后做消遣的谈资。 男人的名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慕谷玥听郁庭川这样说,抿紧嘴唇,想起那个年轻女孩,在珠宝店有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自己抱有轻视,没有正眼好好看一看,记住的,是郁庭川把人挡在身后,还有那个女孩略羞涩的模样。 二十出头的女孩,犹如刚刚绽放的花骨朵,稍稍调教,鲜活又不失妩媚。 而清雨,自己的女儿,已经三十三岁。 本来也很美好,却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 慕谷玥敛了敛神思,正眼看着郁庭川:“她跟你结婚,以后跟joice接触是不可避免的,趁着我这次在南城,不如叫上她一起吃个饭。” 郁庭川却说:“这顿饭就省了,有什么想跟她说的我会转达。” 第199章 往事(二更)【很重要】 “你倒护得紧,怕我给她难堪,还是,太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 郁庭川听了这话,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正儿八经看向慕谷玥,比起慕谷玥话里的刁难,他倒显得比较平静:“她最近家里亲人过世,情绪很低落,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慕谷玥笑,像是气的:“跟清雨一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贴心?” 见郁庭川不说话,慕谷玥又道:“也是,二十冒头的小女孩,哪个男人不喜欢,甭管男的三十岁还是六十岁,就连我看着也觉得讨喜。”说着,她看向这个前女婿:“清雨二十几岁的时候,你不也喜欢么,现在几年过去,再转去喜欢其她小姑娘,不稀奇。” 郁庭川缓声打断她:“不是约了人吃饭,再不走恐怕会迟到。” 这话说的也很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地库的路旁,离下班还有一会儿,所以周围没什么人。 慕谷玥的秘书,候在不远处的车旁,因为这边说话的人脸色不怎么样,没有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慕谷玥平息好情绪,目光直直的看着郁庭川:“我今天在这里,也只跟你要一句话,你是不是真没有和清雨复婚的打算?” 郁庭川给的回答,是默认。 有的时候,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掷地有声。 慕谷玥见女儿复婚无望,闭了闭眼,语气有些缓和:“庭川,你是不是还在记恨那件事?这些年清雨没有再找别的人,她在想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 “记恨算不上。”郁庭川的语调一直很平和,然而,这会儿越平和,就是越让人觉得没希望:“人总要往前看,以前不急着再婚,也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 “你的合适,就是找这么个年轻小姑娘?” 慕谷玥无法理解,想起刚才郁庭川在办公室里接的电话,是在交代行踪,都说女人在这方面很敏锐,现在再回想,是谁打来的不言而喻。 同时,她也诧异于郁庭川的态度。 讲电话的时候,看似平静无常,实则带有那种身心放松的情绪。 作为过来人,慕谷玥自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她又把目光投放在郁庭川脸上:“你和清雨年纪都不小了,还有多少年可以蹉跎,你们从大学开始就是同学,对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以前你们闹离婚,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现在说这些,也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为过去的事情越来越离心。” 慕谷玥的性格极要强,但为了女儿,只能放低姿态:“夫妻俩过日子,没有过不去的坎,你那时候对清雨也不是做戏,我看得出来。只能怪清雨自己年轻不知事,分开后,终于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的那个人。” “这些年,清雨一直在坚持复健,她的腿不是没有康复的几率。你们复婚后,如果你觉得joice的存在会影响你们的关系,我可以把joice接到北京,以后由我跟他外公照顾,你们还年轻,身体也没问题,可以再生自己的孩子。” 慕谷玥和郁庭川的这场谈话,最后算是不欢而散。 因为郁庭川始终没有松口。 坐进车里,慕谷玥的情绪久久没有平复。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恰巧瞧见郁庭川进电梯上楼的背影。 回酒店的路上。 慕谷玥看时间还不算晚,国内下午五点半,澳洲那边是晚上八点半左右,遂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几声,那边才有人接听。 慕清雨像被吵醒的声音传来:“喂?妈,是你么?” 慕谷玥问:“已经睡了?” “嗯,joice的学校明天周末有活动,需要早起给他准备东西。” 哪怕自己女儿当年做错事,但这些年远走他国,母子俩身体都有残障,慕谷玥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常年在部队,还有一个落到这种下场,即便心存再大的怒气,这些年也渐渐烟消云散。 母女俩聊了会儿,慕谷玥突然说:“郁庭川打算再婚,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半晌,慕清雨的声音传来:“……嗯。” “我知道的,他家里一直希望他跟顾嘉芝在一起,不久前,顾嘉芝不是还陪他爸爸去参加慈善晚会了么?” 慕谷玥听着女儿尚且平静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开口:“不是顾嘉芝,是他之前搞的那个女高中生,怀了他孩子的那个。” …… 总裁办公室里。 郁庭川倚着办公的大班桌,左手里拿着烟盒跟打火机,右手两指从嘴边拿掉那根香烟,徐徐吐出一口白雾,过了片刻,踱步至落地窗前,视线从17楼俯瞰下去,刚好看到一辆黑色奔驰从恒远集团的地下停车库缓缓驶出去。 正是慕谷玥乘坐的轿车。 多年前,郁林江正室太太咽气前说的话,再次萦绕在他的耳边。 “你认下那个孩子,这个家不能再继续乱下去,你只要承认那是你跟清雨的孩子就好,以后不用你来管,你爸会安排好,你在郁家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苛待过你,你就当是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女人。你大哥已经那样,如果你敢看热闹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哪怕我死了,也会在下面日日夜夜看着你!” 他从来不信鬼神说,那个时候却被个垂死之人拽着手用三言两语说动。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马路,挤压的往事也翻滚而来。 十几分钟后,梁竟敲响办公室的门。 郁庭川回到大班桌前,把烟蒂头按进烟灰缸:“进来。” 梁竟推开门进来,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不过没点破,把手里的文件放去大班桌上,一边说:“那些老古董的嘴终于开始松动,日本人那边已经没问题,照这个形势下去,项目启动是迟早的事。” 郁庭川却道:“不到最后一刻,变数都存在。” 梁竟点头,表示赞同。 见郁庭川已经在翻看文件,梁竟也就没有离开,顺便提了些公司里的小道消息,都是底下员工之间的事。 梁竟是郁庭川一手提拔上来的,在技术部门只能算老二,第一把手还是董事长的人。 他当年进恒远,郁庭川也是其中一位面试官。 郁庭川在年纪上比他还要小几岁,不过那会儿拿着资料走进会议室,往桌子后面那么一坐,还真的非常能唬人。 进来后,他往桌子后边一坐。 长腿交叠,上身微微后仰,坐姿很随意,却没人敢在他面前随意。 梁竟跳来恒远前,早就是职场上的老油条,当时看到这个脸廓削瘦的青年面试官,还是稍微愣了一愣,这一愣不要紧,后面说话都开始有些磕磕碰碰。 有些人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看着你,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郁庭川显然做到了这点。 那个时候,梁竟就知道气势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 包括做生意的头脑。 刚才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梁竟也是在的,对郁庭川的私事他了解不多,但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他当然不会不清楚,那位鼎丰的女慕总,曾经是郁庭川的丈母娘。 八卦过后,梁竟的注意力又放在公事上面。 聊了会儿汽车产业园的事,梁竟想起自己刚刚不小心听来的消息,忍不住跟老总汇报:“刚才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听见郁董的秘书在打电话,好像在咨询从纽约回国的航班日期,报的是郁承业的名字。” 郁承业,是郁林江在外生的幼子。 郁林江有不少子女,皇子公主的名字,在恒远也不是个秘密。 </div> </div> 第165节 真正进入恒远核心管理层的,只有一个二儿子。 梁竟这些年,早就见识到郁庭川的管理能力,如果不是听过些传闻,他肯定觉得郁庭川会是恒远的下任掌权人,现在见郁庭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忍不住补充道:“我听说,董事长有意让七少明年来公司实习。” 七少,指的是在郁家排行老七的郁承业。 承业承业,子承父业。 如果没有寄予厚望,恐怕不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过了年就二十一岁,来公司实习,这个年纪足够了。”郁庭川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用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跟日期,话也说的不温不火。 梁竟看着郁庭川平静的眉眼,没敢再接话。 毕竟是老板家的家事,他们这些打工的也就在背后说说,哪里会蠢到搬上台面去跟老板讨论? 因此,梁竟有眼色的转移话题:“中午的时候,我跟销售部新来的经理一块吃的饭,听他的意思,底下那群人有些不服管,他下达的命令十有七八配合不顺畅,屁颠颠的跑来跟我请教经验,年纪不比我小,看着他那样子,倒弄得我不好意思。” 郁庭川把合拢的文件往桌上随便一扔,抬头看着梁竟:“就是那个董事长从外面聘请回来的?” “对。”梁竟连连点头。 “我看他那黑眼圈,估计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在其位谋其职,与其说是能力不够,倒不如说是性格原因。” 梁竟见郁庭川难得愿意提点几句,立刻接上去:“我看着他确实好说话,是那种谁都不想得罪的好好先生。” 郁庭川说:“要想在一个位置上坐稳当,有两个办法,第一,埋头做事,讨上面欢心;第二,手段凌厉,镇得住下面。好好先生这种,到头来,两边都搭不着边,上边嫌他没魄力做事不够尽心,下边觉得他好拿捏,空降兵,有资历的老人不服他,再过段时间去看,部门里其他人拉帮结派就能把他忽悠过去。” 闻言,梁竟接话道:“我听他的意思,已经找底下几个业绩好的老员工谈过,那些都是老油条,哪里会轻易被他拉拢。” “他说话的方式就不对,如果拉拢了才有问题。”郁庭川取过烟盒,重新点了支烟:“自古以来,伏首作低的没几个好下场,他请人过去谈话,自己忘了领导的身份,别人自然不会高看他一等。” 梁竟颔首,觉得就是这个道理,有听到郁庭川缓缓道:“要是真拉不拢,那就行事果断点,销售这块,想要培养一两个业绩好的,倒也不是难事,那几个老油条里铁定有个领头的,他要是有点能耐,先剔掉这只领头羊,其它的,看形势不对,哪里还敢再放肆。” 郁庭川说着,语速一顿,询问梁竟:“他既然是董事长请来的,碰到难题没有先知会董经办那边?” “刚入职不到两个月,说是不敢,怕上头怪罪。” 郁庭川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我下班好像见过他,进电梯的时候,瞧见我在里面,立刻装作有事,同手同脚的走开了。” 梁竟暗笑,整个集团里,看到您本人后同手同脚走的还少么? 然后,又听见郁庭川开腔说:“既然他跟领他进来的不是一条心,你有空提点他两句,就当是做回好事。” 梁竟听懂话外意,立刻点头应下。 等到梁竟拿了文件出去,郁庭川抽完烟,在老板椅上坐了会儿,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下班的时间,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总经办,是许东接的电话。 郁庭川刚好找他,直接问他护照办的怎么样了。 许东在那边说:“下午打过电话询问,说是已经办好,周一我过去取。” 。 宋倾城过来恒远的事,没有在电话里告诉郁庭川,得知他还在公司,收起手机,她就探身和司机说了恒远集团总部的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比较健谈,问她:“男朋友在那里上班?” 宋倾城微笑,没有否认。 “恒远这种大公司待遇好啊,我以前听人说,他们那儿连看门的都是大学生。”司机啧啧感慨:“那些部门里的,年薪都是二三十万起步。”说着,转过头问她:“你男朋友在哪个部门?” “他啊——” 宋倾城抱着装大衣的纸袋,想了想,然后说:“在总经办。” 总裁,应该也算总经办的一部分。 司机听她这么说,立刻夸赞:“这个位置不错,离领导近,拍马屁灵光,指不定你男朋友明年就能在南城买套房。” 宋倾城忍不住的笑,点头附和:“他特别喜欢买房,很有投资头脑,过年发了薪水让他再去看看。” 一路上,宋倾城跟司机聊得很开心。 付钱的时候,司机还少收了她两块的零钱。 宋倾城关上车门,发现不少员工背包从集团大厦出来,应该是下班时间到了,怕和郁庭川错过,正准备给他打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转过头,后排车窗正好落下来。 宋倾城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是郁林江。 郁林江的面色冷肃,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如旧,宋倾城转过身,站定在车旁,先冲郁林江微微笑起来,主动打招呼:“董事长好。” 郁林江轻轻颔首,视线落向她手里的购物袋。 宋倾城解释:“刚才跟郁菁逛街,看到挺不错就买了。” “男装?” “对。” 郁林江忽然说:“上车吧。” “今天恐怕不行。”宋倾城没有回避郁林江投过来的目光,弯起唇角:“其实也要和董事长说声对不起,没有履行跟您的承诺。” 郁林江看着她,没有立即接腔说话。 宋倾城说:“我想跟他在一起,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想和他在一起,希望董事长能理解。” “现在无依无靠,所以想起我儿子来了?” “嗯,可能就因为无依无靠,我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对我好。” 郁林江的视线再次落在宋倾城脸上:“我听说,你外婆过世,他跑去给抬轿了?” “还磕了头。”宋倾城补充道。 ------题外话------ 场外延伸—— 宋倾城:还磕了头。 郁林江内心os:混账! 这是老酒早上字数最多的二更,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就说是不是/(ㄒoㄒ)/~ 第200章 来接郁老板下班 郁林江听了,轻轻一笑:“他对你倒是够用心的。” 只不过这抹笑,没有深达眼底。 宋倾城站在轿车边,看着车里的郁林江:“所以才要和董事长说对不起,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看法,他在我眼里,是个好男人,很细心也会照顾人。” 闻言,郁林江终于拿正眼打量起她年轻的五官。 宋倾城继续道:“未来会怎么样,现在也说不好,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跟着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会是一辈子。” 郁林江说:“哪怕我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 “……”宋倾城莞尔:“我不清楚董事长是怎么想的,我外婆过世前,已经同意他做宋家的外孙女婿。” “三十几岁的人,两膝盖都弯了,要是再不同意才说不过去。” 郁林江这话,似乎带有嘲讽的意味。 宋倾城也没有介意,只说:“余饶不如南城大,不过空气比南城这边好,恒远很快就要在余饶投资项目,以后有机会,董事长可以去那边玩玩,年后,新建的主题公园跟高尔夫球场都会对外开放,还有温泉,挺适合修身养性的。” 郁林江看着她,许久没有作声,然后转头对司机说:“开车吧。” 话落,车窗缓缓的升起来。 宋倾城往后退一步。 目送着轿车驶远,她转身走向集团的那扇旋转门。 一楼大堂,不少员工刷卡通过闸机口,有些显得风尘仆仆,似乎是急着回家。 前台,工作人员也在准备下班。 宋倾城没有过去询问,兀自走到角落那盆富贵竹边,用手机拨打郁庭川的号码,响了几声,没有人接。 看了看手机屏幕,挂断,然后打给许东。 许东接的很快。 “宋小姐?” “是我。”宋倾城握着手机,看向陆续下班的恒远员工,也怕在那些人里错过什么,一边开口:“许助理还在公司?” 许东说:“在的,临时有点事。” 宋倾城问:“那郁总呢?是不是也还没走?” “对,方才有位董事过来,这会儿在跟郁总讨论相关项目问题。” “董事刚刚来的?” 许东答:“来了没多久。” 稍作停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开口:“宋小姐找郁总?” “郁总大概还要多长时间?”宋倾城询问。 许东道:“说不准,宋小姐有什么事,如果着急,我现在到会议室转达给郁总。” “那位董事要讨论的事情很重要?” “郁总手底下有些项目,董事想要了解情况,偶尔都会亲自过来。” 所以,是并不算太重要的意思。 宋倾城弯起嘴角,踱步到等候区坐下,背靠着沙发,对电话那头的许东道:“那麻烦许助理替我转告郁总,我有点急事,已经在公司的楼下。” 许东确认的声音传来:“现在在集团大厦么?” “对。”宋倾城回的一本正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郁总。” </div> </div> 第166节 “好的,我马上转告郁总。” 宋倾城挂了电话,坐躺在沙发上,大大的购物纸袋搁在旁边,手按着沙发边缘,可能因为无聊,双脚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 大概五分钟,郁庭川出现在大堂里。 宋倾城看着他,笑盈盈的,立刻拿起购物袋迎上前。 隔着那一排闸机通道,郁庭川瞧见突然蹦到眼前的宋倾城,脚步停顿,眼底似有一抹讶异,哪怕已经知道她就在楼下。 宋倾城站在通道前,眉眼噙笑:“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郁庭川问:“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嗯,还要多久下班?” 看着她愉悦的样子,郁庭川的眉头微松,神情也跟着松懈下来:“怎么突然跑公司来了?” 宋倾城道:“来接郁老板下班,高不高兴?” “……”郁庭川听到这句话,似乎再也作不出强硬的样子,眼里浮现起淡笑,只不过语气依旧有些严厉:“知不知道我在聊项目,这么出来,对方不高兴怎么办?” “不高兴就不高兴,大不了辞职不干。”宋倾城怀里抱着纸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反正我现在又不图你那些财产。” 郁庭川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见她浑不在意的抿嘴,随后就让她走vip通道,过了验身份的闸机进去。 楼上董事还在,郁庭川先带宋倾城回17楼。 进电梯,他注意到她手里的袋子:“下午出去逛街了?” “和郁菁一起逛的。”宋倾城没提给他买的衣服,面对他的时候,想到纸袋里那件大衣,心中竟生出丝丝的羞赧,转开视线看着变化的数字,自言自语地道:“许助理说你忙的事不是很重要,我才让他帮忙传话的。” 郁庭川轻笑,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就过来了。”宋倾城有些故弄玄乎:“给你打电话不接,以为你已经下班,所以就打给了许助理。” 说话间,电梯停在17楼。 郁庭川把宋倾城安置在办公室,掩上门后,自己去会议室见董事。 这是宋倾城第三次踏足这里。 不同于前两次,心态上已经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把购物袋子放在沙发里,宋倾城在办公室里随意逛了逛,最后站定在大班桌前,看到有份文件摊开着,倒不是重要的项目,而是关于企业文化的倡导书,她翻了几页,发现有一张纸上有郁庭川的签字。 宋倾城不由地记起那个写着外婆丧事各项支出的本子。 也被她从余饶带过来。 本子里的内容,都是郁庭川写的。 这会儿,宋倾城看着那字迹端正大气的签名,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郁庭川写的字情有独钟,这种现象,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有了。 她的右手正搭在桌边缘。 中指在桌面轻轻滑动,不自觉地,模仿起他签名的笔顺。 宋倾城在办公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觉得百无聊赖,打开门出去,外面的灯都亮着,只不过办公区已经没有人,倒是总经办那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想到许东还在,宋倾城跟他还算熟悉,于是转身走去总经办。 准备找人聊天打发时间。 刚到门口,里面恰巧有人出来。 宋倾城认出对方,是郁庭川以前的秘书——苏莹。 苏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依旧干练,手里拿着份文件,瞧见宋倾城的时候,步伐稍有停顿,只不过脸上淡淡的,随即掠过宋倾城,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擦身而过的那瞬间,宋倾城察觉到一丝敌意。 总经办里,许东正在复印资料,还有另一个男员工。 上回去普愿寺,见过一面。 许东看到宋倾城出现在门口,立刻搬过椅子请人坐下,打算去倒水。 宋倾城拦住他:“我不渴,待在办公室无聊,所以出来逛逛。”顿了一顿,她又问:“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许东跟另一个男员工忙说没有。 “郁总那边谈的应该已经差不多。”许东看了看手表:“顶多再二十分钟。” 宋倾城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会儿,趁着那个男员工有事出去,宋倾城看着整理资料的许东,像是不经意的问起:“我刚刚在外面有见到苏秘书,还是很能干的样子,那个时候,苏秘书为什么会从郁总身边调走,我听selena的意思,好像苏秘书是升职了,不过我看她好像不怎么高兴。” 许东很清楚宋倾城和郁庭川的关系,所以面对宋倾城的询问,没有涉及公司的机密,也就如实回答:“上次有个竞标项目,苏秘书那边出了差池,郁总当时挺不高兴的,就让苏秘书暂时退出项目组,刚好那阵子董事长身边缺人,苏秘书就过去了。” 宋倾城又问:“苏秘书结婚没有?” “还没有。”许东说:“她不是南城人,要找对象估计也是回北京找。” 。 郁庭川送走李董,等到电梯门合上,这才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亮着灯,宋倾城正靠着沙发用手机看韩剧。 听到开门声,宋倾城抬头,然后关了手机站起来。 她问:“可以走了么?” 瞧见郁庭川从落地衣架上取外套,宋倾城也拎起购物袋。 郁庭川注意到她有意无意把袋子挡在身后,不免多看了两眼,开腔问:“逛街都买了些什么?” “回家跟你说。”宋倾城有所隐瞒。 看着她一副我有秘密的表情,郁庭川勾起嘴角,很淡的笑了下,拿起大班桌上的车钥匙,同时问她:“有没有告诉巩阿姨回去吃饭?” 宋倾城道:“我刚才打了电话,说会在外面吃过回去。” 以前,郁庭川独居的时候,很少回去吃晚饭。 巩阿姨也是在宋倾城搬进去后开始着手主人家的一日三餐。 宋倾城在吃的方面没什么讲究,郁庭川开车带她去了市区一家高档餐厅。 刚进餐厅,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陆韵萱。 陆韵萱正跟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说到尽兴处,配合的笑起来,端起手边的那杯红酒啜饮一口,继续聆听对方说话,不难看出在刻意迎合着对方。 第201章 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门口,已经有服务员上前:“先生小姐,是两位么?” 高档餐厅的环境幽静,哪怕正中央有人弹钢琴,还是掩不住说话声,陆韵萱坐的位置恰巧对着餐厅大门,听见服务员恭谦的询问,下意识的,往这边瞟了一眼。 不瞟还好,一瞟就瞟见郁庭川和宋倾城。 宋倾城回来南城,陆韵萱还没有得到消息,虽然知道是早晚的事,但在这种场合遇见,让她的心里产生无法遮掩的膈应。 郁庭川站在宋倾城的身后侧,给人一种在护着跟前女孩的感觉。 大老板小娇妻…… 陆韵萱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形容,那份膈应更深重。 “陆小姐在看什么?”对面的中年男人出于好奇跟着回头。 陆韵萱回过神,浅笑着说:“看到家里堂妹了。” 话落,人已经站起来,然后朝门口走过去,恰好听见郁庭川在问服务员有没有包厢,先开口打招呼:“倾城,什么时候回南城的,和郁先生来这边吃饭么?” 宋倾城看着陆韵萱一路过来,又听到陆韵萱口吻熟络的询问,微微弯了弯唇角:“昨天下午到的。”说着,轻轻挽住郁庭川的手臂:“要去包厢里吃吗?其实我觉得在外面环境也挺好的。” 郁庭川转头看她:“想在外面吃?” 宋倾城道:“既然没包厢,在外面用餐也没关系。” 旁边,陆韵萱适时开口:“要不一块吧,我们也刚刚点了菜。” “会不会打扰?”宋倾城往陆韵萱刚刚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看着陆韵萱微笑:“我看堂姐好像有事情。” “没什么事,就是公司一个客户。” 陆韵萱脸上绽放笑靥,转而看向郁庭川:“就不知道郁总介不介意。” 郁庭川只是把视线温和地转回到宋倾城的身上,对视着她的眼睛:“你决定吧,打算自己找位置还是一块。” 看着郁庭川对宋倾城纵容的样子,陆韵萱唇边噙着笑,眼底的笑意已经淡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 宋倾城开口:“我们自己找吧。” 说着,她又看向陆韵萱,目光带着体贴:“如果耽误堂姐工作就不好了。” 陆韵萱仍然在微笑:“怎么会呢。” “还是算了,堂姐过去吧,我看那位先生挺着急的样子。” 宋倾城不轻不重的语调,听在陆韵萱的耳里,真的是没办法让人舒心,却又不得不装出落落大方的样子:“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你跟郁总了。” 与此同时,服务员插话道:“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位这边请。”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郁庭川对宋倾城说。 宋倾城点点头。 。 陆韵萱回到位置上,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口问:“刚刚那位,是恒远的郁总么?看着有些眼熟。” 说话的语气,掩饰不住那种想攀附的意图。 陆韵萱盈盈笑着,举起酒杯轻晃,话说的漫不经心:“是啊,就是恒远投资集团的那位,说来也巧,他跟我堂妹过来吃饭。” 中年男人问:“郁总旁边那位小姐,是陆小姐的堂妹?” 陆韵萱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尴尬一笑,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红酒,然后开口:“前些年一直养在我们家,不过现在嘛,能和郁总在一块,我们家里也都替她高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感慨道:“这女人啊,做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位郁总虽然离过婚,但也是一表人才,身价摆在那里。” </div> </div> 第167节 陆韵萱笑笑,对这话不置可否。 可能是遇上郁庭川,中年男人喝了酒,话也更多:“可惜我没二十出头的女儿,要不然肯定带到这位郁总面前过过眼,要是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我这辈子也算风光了。陆小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之前我儿子想入那个什么跑车俱乐部,我以为缴点会费就好,结果人家入会的最低标准就是有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还要在外面有些名望,暴发户什么的统统拒之门外。” 陆韵萱跟着浅笑,幽幽道:“这种俱乐部就是名堂大,其实里面也没几个人,咱们南城真正的有钱人,可都低调着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听我儿子讲,恒远这位郁总,还有顾氏那位少总,也算榜上有名,就是这两年不怎么出去玩了。”中年男人摇着头,开玩笑的道:“我家里那兔崽子还跟我抱怨,老爸,我该晚投胎几年,成郁庭川的儿子,郁林江的孙子,这什么俱乐部还不是随我入,我就说,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塞回你妈的肚子里,你也不用当郁庭川的儿子,重新投胎成人兄弟就成。” 中年男人感觉说的差不多了,看向陆韵萱:“既然陆家跟郁总相熟,不知道陆小姐可不可以帮我引见引见。” 陆韵萱扯了下唇角:“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饭,王总你看,改天具体约个时间怎么样,到时候坐下来慢慢聊,也不会显得赶急赶忙,今晚的话,咱们就先聊聊订单的事。” “也行。”王总笑眯眯,很是满意。 只不过在谈及合作,依旧不怎么爽快,大有斡旋打马虎眼的意思。 陆韵萱没办法,只能继续陪着笑。 …… 餐厅另一边。 郁庭川点好菜把单子交给服务员。 等到服务员走开,宋倾城捧着水杯开口:“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到我堂姐,刚才跟她那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她,就是单纯的有些不对头,跟别人无关。” 郁庭川看向她,眼里有些兴致,这边是吸烟区,他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随后一脸平静的问她:“别人,哪个别人?” “……”宋倾城觉得他是故意的,端起玻璃杯喝了小口水。 然后,装作随意的道:“这边人挺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菜。” 郁庭川到也没追问。 宋倾城看着他一派正经的模样,心里还在琢磨他那句明知故问,放下杯子的时候,兀自往下说:“我下午逛街,给你买了件大衣。” “就装在刚才那个袋子里?”郁庭川的眼神染了暖意,可能因为他的脸廓线条削瘦,在灯光下,烟雾朦胧里,加上那种沉稳的气场做衬托,让人觉得他投过来的视线格外深情,好像正被他宠着爱着。 宋倾城颔首,想故作镇定,依然流露出赧意:“不是快过年了么,刚好碰上商场搞活动,郁菁也觉得不错,所以就买了。” “手头的钱还够用?”郁庭川问。 宋倾城耳根微热,却没有撒谎,据实回答:“从你卡里转的五十万还没动过,零用钱的话……外婆过世前,那两个月没住院,加上之前攒的钱,大概还有两万多。” 郁庭川开腔说:“过几天,让许东去银行办几张副卡。”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宋倾城竟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解释:“玫瑰园的房子已经租出去,每个月有三千左右的租金,已经够我平时的开销。” 哪怕再喜欢再信赖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没想过后半生要完全依靠他。 宋倾城心里很清楚,郁庭川不管做什么都非常沉稳可靠,他带给自己安全感,让她重新认识到生活还存在美好。 然而,她也仅仅是把他当做自己精神上的支柱。 不包括做物质上的寄生虫。 女人可以把男人当做自己避风的港湾,但是,女人也需要拥有能独自远航的能力,不确定是因为以前经历的太多,还是家庭教育的关系,哪怕最初想着攀上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她也没有放弃过以后靠自己去奋斗努力的念头。 人如果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得到的,更多的是失望和彷徨。 不想有朝一日,看到自己对人生产生迷茫。 可能这样想会有些矫情,但也只是她的一点点自我勉励。 郁庭川见她回绝,没有强迫她接受,大概是猜到她的想法,用手指敲掉那截烟灰,尔后说道:“那就先拿一张卡,平时家里要添东西,用卡上的钱,就当是家用。” 听到他这么讲,宋倾城心里头暖暖的,因为真的有一种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所以这次,她没再拒绝。 男人赚了钱养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多久,服务员端菜上来。 宋倾城也发现,这些日子以来,郁庭川带她外出吃饭,选的全是西餐厅,而且每回都会让她吃些牛肉。 不同于中式的炒菜,碳烤牛排这样的,确实让她觉得不怎么油腻。 等菜差不多上齐,宋倾城开口:“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先陪我吃饭吧。” “好……”郁庭川捻熄香烟。 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拿着叉子,低头吃意大利面。 快吃完的时候,郁庭川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是来询问工作上的事。 餐厅里音乐流畅,不算太清净,郁庭川说了两句,离开座位到过道上去接听。 宋倾城坐着,继续吃刚刚送来的水果沙拉。 “介意我坐会儿么?” 这时,陆韵萱拎着包出现在桌前。 宋倾城循声抬头,看了眼陆韵萱的身后,服务员正在收拾餐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走了,看来生意谈的不是很顺利,最起码在陆韵萱这边应该是这样。 收回视线,宋倾城缓缓笑起来:“堂姐好像没吃什么东西。” “明明是饭点,还要应付所谓的客户,哪里顾得上别的。” 陆韵萱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郁庭川的位置坐下,看着对面的宋倾城,莞尔一笑:“我可能天生劳碌命,不像你这么好福气,连吃饭都有郁总陪着,突然很怀念在国外的日子,按部就班的上班做事,回到家有人做好饭等着,哪像现在,整天在外面跑见不着人。” 宋倾城抿唇笑:“既然这样,堂姐还是快回家吧,别在外面浪费时间。” 陆韵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低头拿着手机看,自顾自的嘀咕:“还说要过来接我的,这都几点了。” 说着抬起脸,像是刚反应过来,对着宋倾城勾了勾唇角:“沈挚本来说好陪我一块见客户的,后来银监会临时有事,又把他喊过去了,你也知道的,那些大集团大企业看着风光,实则债务不少,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的时候,有些会伪造信息资料,这个时候就要他们银监会的出面调查,沈挚回国几个月,工作上还应付得过来,银监会主席挺看重他的,沈挚之前申请外调,他们主席硬是把人留下来,还说打算培养沈挚接他的班。” “……”银监会主席说过什么,宋倾城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也不关心沈挚是不是要接银监会主席的班。 听着陆韵萱暗暗较劲的话,宋倾城只是淡淡笑了笑,接话道:“这是好事,现在是辛苦点,不过熬个七八年总能熬出头。” 陆韵萱重新看向宋倾城,笑得温婉亲善,又像是羡慕的说:“沈挚不像郁总,想什么时候陪你就能陪,现在外婆又走了,你算是彻底没了牵挂,以后就能和郁总和和美美的生活,要知道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就算外婆走了,我仍然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叮嘱。” 宋倾城对上陆韵萱的目光,笑意浅浅:“她让我以后好好跟着郁庭川过日子,堂姐你在葬礼上也看到了,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能做到那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说着,她的视线越过陆韵萱,变得专注又真挚,莞尔:“你回来啦?” 陆韵萱转眼,看到了走过来的郁庭川。 郁庭川站定在桌边,目光温和:“都吃完了?” 这话,自然问得宋倾城。 宋倾城点头:“要走了么?” “如果不想吃别的,那就走吧。” “好。”宋倾城微笑,从旁边拿了自己的包和外套。 陆韵萱还坐着,看到郁庭川跟宋倾城离去,哪怕期间郁庭川有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却也没有专门和她打声招呼客套的意思。 不经意间,已经给了人难堪。 手机铃声从包里传来。 陆韵萱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慕少安打来的。 刚接起,那边传来慕少安询问的声音:“跟那个王总谈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韵萱的语调轻松。 “王总人挺不错的,你好好跟他谈肯定没问题。” “是不错,这事要谢谢你少安。”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韵萱借口在开车,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前,刚好看到人行道上的宋倾城和郁庭川,两人正走向停在路旁的轿车,不过几十米的路,宋倾城的手被男人攥着,路灯阑珊,隐约可窥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 陆韵萱转回头,没有继续去看。 餐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个小姑娘急匆匆的进来,瞧见陆韵萱立刻跑过来,手里拿了个牛皮文件袋,袋口还开着,露出里面的纸张来。 “陆总监,文件我取来了。” 这个小姑娘,是陆韵萱招进来的助理。 陆韵萱看着对方毛毛躁躁的样子,心情更加阴郁,直接拿起文件袋,摔到对方的脸上:“拿份文件都拿不好,客户都走了你才来,是没给你路费还是没给你饭吃!” 牛皮纸袋的边角很硬,小助理来不及躲闪,额角被砸出了血丝。 她看着盛怒中的陆韵萱,低头,不敢吱一声。 ……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已经夜里九点多。 上楼后,宋倾城把手里的纸袋搁在主卧的茶几上,心中有些许不自在,以前也给他买过睡衣,但是这样正儿八经拿出来,让他试穿还是头一回。 郁庭川正在扯掉领带,瞧见海蓝色的大衣,开腔问:“怎么买这个颜色?” “不喜欢么?”宋倾城反问。 不等他出声回答,她先自己接下去:“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郁庭川听了,只是笑着。 第202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大衣被搁在她的腿上,解开那几颗纽扣,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那脱西装的郁庭川:“现在要试穿一下么?” 郁庭川随手把外套扔在床边,视线落向她手里的大衣,注意到还没摘掉的吊牌标签,含笑问道:“这衣服恐怕不便宜。” “……”宋倾城脸上的温度有些高。 </div> </div> 第168节 心里自然明白,他定义的贵廉,是从她的角度出发。 他衣帽间挂着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从面料做工来判断,不少是手工定制款。 相比较之下,她买的这件大衣显得非常普通。 宋倾城抱着大衣站起身,含糊开口:“其实还好,就是经过的时候看到,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买了。” 说话间,已经踱到他的跟前:“你要是不试,那我可挂起来了。” 郁庭川用行动代替回答,直接把大衣接了过去。 试穿的时候,他问:“喜欢蓝色调?” “嗯,蓝色看上去显年轻。” 郁庭川听到她这么说,笑了一下。 宋倾城见郁庭川把大衣套上,配着里面的白衬衫,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我说错了,你本来就年轻,穿这个颜色,更加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几岁。” “……三十几岁,不像二十出头那样年轻了。” 宋倾城不禁收紧双臂,嘴里说道:“不年轻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喜欢你这样的。”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拉开。 郁庭川转过身,望着她嘴甜的样子,开腔说:“跟郁菁混久了,好的没学到,坏的倒是信手拈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倾城视线里,尽是他的模样。 大衣很合身,郁庭川的身材本来就好,可能因为平时看惯他穿冷色系的西装衬衫,冷不防穿偏靓色的大衣,视觉上会有短暂的不适应,但随后,开始慢慢的接受,同时觉得真的很不错。 郁庭川的五官相貌,算不上顶尖英俊的那一类,但胜在轮廓分明,气质又沉稳出众,举止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宋倾城觉得,自己迷恋他的很多方面,长相并不是最重要的。 这么想着,又拥住眼前的男人。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在我的身边,我也会陪着你,哪怕你比我先掉光牙齿,我可以给你洗牙套,每天傍晚用轮椅推你去散步。” 郁庭川抬起手,轻抚女孩的后脑勺:“怎么了,突然又表现得这么粘人。” “你不喜欢我粘着你么?”宋倾城开口问。 过了片刻,头顶响起郁庭川低缓的嗓音:“等到我真的老了,不见得你还愿意粘着。” “不会。”宋倾城把口鼻埋在他的肩膀处,闻着他身上迷人的气息:“我不嫌弃你比我老的快,我会和你一起变老。” 郁庭川没有答话,搂着她后背的大手却加大力道。 夜里,宋倾城肚子有些饿。 十点半左右,巩阿姨为她煮了碗红枣银耳汤。 宋倾城已经洗过澡,盘腿坐在太妃椅上看电视,郁庭川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吃掉大半碗银耳,红枣倒是剩了不少。 看到他反手关门,宋倾城起身,光着脚跑去洗手间。 再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刮毛刀。 郁庭川留意到她的小动作,见她左遮右挡的,缓声问:“藏藏掖掖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宋倾城重新回到太妃椅上,把东西往身后一塞,然后看向他催促:“你忙完工作了?那快去洗澡吧,你不休息,我也没办法好好睡觉。” 郁庭川:“……” 等郁庭川拿了换洗衣物进洗手间,确定门已经关上,宋倾城把刮毛刀拿出来,然后去了趟衣帽间,放回自己的拉杆箱里。 她是在洗澡的时候用过刮毛刀。 女人都会有点小毛病,通常表现在细节处理上。 宋倾城生的白,肤质也好,不管是脸上还是四肢,几乎不见毛孔,但还是需要刮毛刀来修整自己的腋下。 这点事,她不会当着郁庭川的面去做。 哪怕两人早已坦诚相对过。 可能是因为,还想着在他心中维持住一个姣好的形象。 合上拉杆箱放置好,宋倾城抬头看向全身镜,十二月中旬,别墅里已经开了暖气,不会很冷,她身上是长袖的棉质睡衣,是去年买的,小碎花的淡雅款式,不至于太幼稚,但穿上后也不会给人成熟的视觉效果。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苏莹。 苏莹应该算典型的职场女性,穿着一步裙跟高跟鞋,相貌长得不差,身上有着轻熟的气质,又有工作能力,是老板比较偏爱的那类女职员。 宋倾城端详起自己的五官,好像没有苏莹的那种韵味,低头看自个儿的身板。 这时,衣帽间的移门被推开。 “……”触及到外面男人的目光,宋倾城脸上的热度快要蔓延至脚趾。 但惊慌不过刹那,随后她就淡定自若:“你洗完了?那我再去吹一下头发。” 郁庭川的左手还扶着移门。 看着她这样故作淡定,想到她刚才的行为,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偷偷躲在这里,在干什么?” “我来看一下明天要穿什么。” 宋倾城解释的时候,耳根已经很红。 郁庭川要笑不笑,眼神却温和:“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宋倾城语结。 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径直离开衣帽间:“我去吹头发。” 洗手间里,还有他洗过澡的味道。 宋倾城拿过电吹风装了几下,听见衣帽间移门合拢的声音,重新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自己方才的自赏被撞破,还是觉得尴尬又羞赧。 没多久,郁庭川就从衣帽间里出来。 准备睡觉前,郁庭川询问宋倾城开网店的进展。 “沈彻已经开始找房子。”谈及工作,宋倾城暂时压下那抹羞涩。 郁庭川拿过烟盒,一边问她:“打算找怎么样的。” “三室一厅那样的。”宋倾城说了下午和沈彻商讨好的规划:“客厅用来打包,一个房间摆放货物,一个房间用来放电脑做客服,剩下那个房间,摆一张床,作为平日里临时休息的地方,可能还要在那里开灶做饭。” 每天叫外卖,成本还是挺大的。 郁庭川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嘴边浮现些许的笑意:“忙着开店,不打算去学车了?” 宋倾城被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要考驾照。 “那我年后再去驾校,先把网店弄好。” “你年后不上学了?” 说话的功夫,郁庭川打着打火机。 宋倾城看到他准备点烟,探过身去,从他嘴边取走那支香烟。 郁庭川跟着转头。 “睡觉前就别抽烟了。”宋倾城把香烟放去床头柜的时候,那双眼眸还瞅着他,另一手按着枕头,“你以后晚上不抽烟,就奖励你亲我一下。” 郁庭川说:“就只亲一下?” 宋倾城脸热:“这个,具体视情况而定。” 话落,重新圈住他的脖子。 郁庭川忽然又道:“先把网店的事放一放,这个月20号,我要去趟洛杉矶,会在那里待一星期,你跟着我一块过去,那边能玩的地方不少,就当是去散散心。” “我没有护照,以前没出过国。” “许东已经替你办好,这些事都有人处理,你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你全程作陪么?”宋倾城抬头看他。 郁庭川反问:“想让我陪你?” 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让她听着忍不住的动心。 宋倾城对上他湛黑的眼眸,表情认真:“我希望你每天都陪着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刻都不要分开。” 说话的时候,双手又缠上他的脖颈。 郁庭川听着她的‘情话’,眼神很温柔,回得饶有兴味:“每天陪着你不觉得无聊?” 宋倾城:“你以前出差是不是都会带女秘书?” “问这个想做什么?” “老板秘书,谁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郁庭川被她介怀的口吻逗乐:“平时闲着没事,净想这些?” 宋倾城道:“那你是默认了么?” “默认什么?” “默认你跟你的秘书……” 她说的半真半假。 郁庭川却在这时放开她,然后打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密码就在背面。” 宋倾城接过,发现卡背面果然写着六位数字。 她重新看向郁庭川:“家用么?” “给你创业用的。”郁庭川合上抽屉:“家用的卡,让许东去银行办一张。” 宋倾城打量着手里的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反正够你现阶段用。” “你这样,算不算是融资?” 郁庭川看着她:“融资,融什么资?” </div> </div> 第169节 宋倾城脸上泛起红晕:“我刚才在恒远碰到苏莹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他低头。 “她一定不喜欢我,在源泉山庄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包括在哈尔滨的时候……” 郁庭川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宋倾城努力回忆着—— 苏莹只跟她说过一回话,是在沈阳送她走的时候。 想起这些,她忍不住开口:“她对我有敌意,肯定是因为你。” “她喜欢你,苏莹一定喜欢你。” “只是秘书。”郁庭川解释。 下一刻,郁庭川拥住她:“吃醋了?一个秘书而已,不是已经调走了。” 第203章 裤衩以前是不是跟你睡的?已修 宋倾城感觉自己像被堵住了一样,饱胀的厉害,继续道:“女秘书是老板贴心的小棉袄,特别是长得不错的小秘,不但要完成老板交代的工作,有时候还会……兼顾老板的私生活……” 郁庭川听着她较真的话语,透出小女人的那点心眼,偏偏还要假装不在意,心里感到暖意:“我的私生活谁在负责你不是最清楚,别人还插得上手?” 说话的声线很低,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亲着她的耳廓后颈。 “那以前呢?”宋倾城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状态。 没有大起大落的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际上仿佛有滔天的海浪席卷了她的身体,令她顷刻间神魂颠倒。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自己先妥协在他给与的温柔里。 黏在颈处的湿发被拨开。 男人的呼吸,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就像迷药侵蚀着她的大脑神经。 宋倾城仅凭着最后那点理智,在和他唇齿交缠的时候,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发问:“以前呢……她……也只是你的秘书?还是……像别的老板那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你跟身边的秘书嗳昧不清,不喜欢你是那种看对眼就能随随便便和漂亮女人做的男人。” “没有。”郁庭川哑着声,身体和她厮磨:“苏莹仅仅是秘书而已,不管是什么时候。我现在身边就一个女人,你说她是谁?” 宋倾城心中动容:“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不能信。” “不相信,还选这个时候问?”郁庭川用大手抚过她白滑的背脊,那是属于年轻的细腻,他的嗓音更加磁厚:“这会儿还能胡思乱想,看来是我不够尽力,是不是?” 说完,稍稍往前,又低低问了一遍:“是不是?” 在床上,她想表现的旗鼓相当,但真的开始,却发现往往是被彻底拿捏住。 现实似乎总是比自己的想象来的骨感。 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在谷欠念方面的渴望并不少。 宋倾城回想起自己的初次,那时候,忐忑中带着排斥心理,甚至于,当郁庭川真的进到她的身体里,一颗心还在拼命跳着,到后来,渐渐习惯,还体会到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22岁的女孩发育良好,也会有正常的身体需要。 和郁庭川在一起,宋倾城觉得很快乐。 哪怕没有其他做比较的对象。 他们做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相识近半年,撇去最初不熟悉和后来分开的那期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两个月都还没有到,再压缩掉他出差和自己的怀孕阶段,她不清楚别的男女是怎么样的,但在她的了解里,她和郁庭川应该算适可而止的那一类。 只不过,刚回到南城的这两个晚上,他们都做了。 郁庭川是个正常的男人,在那方面有需求,宋倾城表示理解,同样的,初涉情事的自己,尽管嘴上不说,还是会有继续去探索的念头。 在余饶的时候,薛敏有意无意在她耳边说过一些话。 ……女人会永远记住破她处的男人。 宋倾城身体里的那层膜,在幼时因为受伤破裂,尽管如此,郁庭川仍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对她而言,可能确实无法再忘记郁庭川。 忘不掉他带给自己的感觉,也忘不掉他在做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 好像要望进她的心里面。 除去最开始几次,后来不再有那种羞耻感,可能因为,在和他做的过程里,逐渐意识到,这也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况且对郁庭川,她已经习惯去依赖。 包括在作愛这件事上。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主卧的地毯上。 宋倾城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蜷缩着,被男人牢牢搂着,身上的汗水已经干涸,皮肤上只剩黏糊糊的触感,郁庭川低头,注视着怀里昏昏沉沉的女孩,余韵过后,全身的肌肉跟着放松下来。 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嗡嗡的响。 宋倾城闭着眼,在郁庭川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嗯了一声。 然后在地毯上翻了个身。 可能太累,她没有立刻起来。 郁庭川已经在接电话:“这么晚怎么还打电话……还没有……什么事儿……” 听语气,应该是朋友打来的电话。 宋倾城转头看向他的背影,还没有穿衣服,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但每回这样直观看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脸红心动,男人有副好的身板,就跟女人的三围一样吸引人,尤其当他还是个长相不错又事业有成的男人。 凌晨时分,外面的天色转亮。 郁庭川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回茶几,转过头就看到女孩还躺在地毯上。 “晚上打算继续睡这儿?” “没力气了。”宋倾城的身边,是用过的纸巾团。 郁庭川弯下腰来,径直把人抱回到床上。 看着夜已深,没有再去洗澡。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 宋倾城的困意在识海里流转,却还是开口问:“谁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 “江迟。”郁庭川搂着她,一手搁在她的腋下,大拇指轻轻摩挲:“约我明天中午吃饭,叫你也一块过去。” “我也要去?”宋倾城重复道。 “嗯,下午估计还有安排。” 宋倾城接触过江迟几次,知道他家境不错,应该说很不错,她也知道,像郁庭川这种年纪的有钱人,周末都会有娱乐活动,有时候是纯粹去放松,更多时候是借此谈生意,于是她问:“只有江医生么?” 郁庭川说:“还有几个人,都是平时熟悉的朋友,不用紧张。” “我不是紧张……”宋倾城回答。 只是考虑到他的朋友圈子里,应该是跟他差不多的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年龄,这些是她需要明白的事情。 不能以为有他护着,在他朋友面前表现的肆无忌惮。 在外面,女人就是男人的脸面。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前对付葛文娟甩给她的那些男人时,不能说游刃有余,但最起码应对的过来,想到要去见郁庭川的朋友,她就忍不住的未雨绸缪。 因为在意,所以会想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的身边。 宋倾城抬起头,看着他说:“要不我明天上午去做个头发吧。” “……做什么头发,这样不挺好的。” “不好,别人都以为我是学生妹。”宋倾城兀自道:“下午买衣服的时候,我说买给我老公的,那个导购员一脸不相信,虽然没有明说,但看我的眼神,她肯定以为我是被老男人包样的小情人。” 郁庭川听得轻笑,却没有接腔。 宋倾城顿了顿,又开口:“我就染个头发,然后穿的稍微成熟点,那样和你出去,你朋友看到也不会讲什么。” “讲什么?”郁庭川说的很故意:“讲我老房子着火?” 宋倾城记得这句话,是江迟说他的。 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有救。 当时,她不小心听到的。 听到他这样自我挤兑,宋倾城的脸颊微热,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语气透着甜蜜:“就算是老房子我也喜欢,老房子住的踏实,有安全感。” 郁庭川摸着她乌黑的头发,说话的时候,月匈腔微微的回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没必要刻意去迎合别人,追求时尚没什么不好,前提是保留住自身的优点。” 宋倾城靠着他:“你们直男就喜欢女生的头发黑长直。” 果然,郁庭川问她:“什么是直男?” “就是喜欢女生的男人……” 宋倾城解释着,眼皮越来越沉,到后来没了声音。 郁庭川低头看她一眼,见她已经睡着,眉宇间染上温柔,其实想抽根烟,但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很安稳。 可能是睡得晚,加上做过运动,再睁开眼,外面早已太阳高升。 昨晚睡前忘记拉上窗帘,这会儿,金色阳光铺满米白色的羊毛地毯,给这个冬日的上午添加了几分温暖。 宋倾城稍稍动了动,然后发现郁庭川也还躺在旁边。 被子下,彼此坦诚相对。 她拿过手机,看到已经上午九点半。 宋倾城用被子遮着身体,然后俯身凑过去,在郁庭川的耳边道:“再不起来,太阳都要下山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吵醒枕边的男人。 郁庭川的眉头一皱,拿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刚醒来的时候,眼神带着些懵懂,刚刚一转头,宋倾城的右手已经伸到被子里,抚上男人结实的月匈膛还有腰月复,左手搁在枕边,撑着自己的脑袋,弯起唇角:“郁先生,早啊。” </div> </div> 第170节 郁庭川看了眼窗外,眉头舒展后,隔着被子按住她的手,缓缓说着:“太阳都快升到正中央,还早?” “反正是周末,又没什么事。” 郁庭川投来的目光温和:“不是要出去做头发。” “嗯,暂时不做了。”宋倾城说着,收回自己的手,准备起来。 掀开被子,她坐去大床边缘。 穿拖鞋的时候,像是有所感应,宋倾城转过头,看见郁庭川靠在床头,深邃视线正停留在自己背上,她脸上闪过淡淡的羞赧,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浴巾,站起来的时候,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先去冲个澡。”说完,一溜烟跑进洗手间。 郁庭川看着她起身逃走的样子,嘴角勾起,眼里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 宋倾城从洗手间里出来,郁庭川已经没在床上,倒是裤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坐在她睡过的地方,听到开门的声响,黑白边牧犬扭过头,那副样子,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却莫名让人觉得滑稽。 衣帽间里,传来抽屉合拢的动静。 宋倾城收回视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蹲下来和裤衩四目相对。 黑色边牧已经趴下来,两只前肢搭在床边缘。 没多久,郁庭川出现在衣帽间门口。 宋倾城转过头,看出他是准备去洗澡,忍不住问:“裤衩以前是不是跟你睡的?” 闻言,郁庭川的视线望过来。 “我看他有些不高兴。”宋倾城说。 郁庭川开腔:“以前它就被养在楼下,不来主卧。” 宋倾城哦了一声,又不解的看他:“那我第一次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早上醒过来,它为什么会在旁边舔我?” 郁庭川笑,然后缓声道:“去换衣服吧,十点半准备出门。” 中午吃饭的地方,宋倾城来过一次。 是郁庭川以前带她吃过饭的那家私家菜馆。 也是他答应要和她结婚的那天。 第204章 人小姑娘被他迷得团团转 宋倾城随着郁庭川走进包间,里面已经有人,显然他们来的算比较晚。 在场的三男一女,江迟和顾政深是宋倾城认识的。 “来啦?”江迟站起来。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给一个朋友接风。 来的路上,宋倾城已经从郁庭川那里得知,应该就是那个她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自从进来后,郁庭川的左手就搁在她背后腰际,看着有风度的动作,似乎也在告诉其他人她的身份。 不等郁庭川开口介绍,江迟先指着包厢里的人给宋倾城认识,坐在顾政深身边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毛衣短裙,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身上还带着些学生气。 江迟说话的时候,对这个女孩忽略不计,宋倾城心中大概有数,应该是顾政深带来的女伴,但算不上正牌的女友。 这时,那个叫韩琛的男人已经过来,看着和郁庭川年龄相仿,个头也是一般高,五官偏俊秀,有些娃娃脸,又和江迟那种做医生的气质不同,穿着夹克和休闲裤,像个成熟的大男孩。 郁庭川又为她介绍一遍:“韩琛,大学时候的校友。” 韩琛闻言,眼神友好的看向宋倾城。 宋倾城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倒没有主动和对方握手,不过仍然多看了对方几眼。 可能是因为,韩琛长得确实很好。 外形上像现在流行的小鲜肉,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不免落下平易近人的印象,而且言行得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倾城看着韩琛,想起薛敏来,薛敏似乎就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在她店里工作的时候,没少见她捧着手机看小鲜肉的照片,这么想着,视线停留在韩琛脸上的时间不免过长。 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是老姜,哪里会没有察觉。 江迟把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韩琛这小子,是我们几个中结婚最早的,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被这么提醒,宋倾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转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 郁庭川神情如常,没有不悦的迹象。 倒是坐在那的顾政深,端起茶杯抿一口,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倾城不动声色地,抬手挽上郁庭川的臂膀,然后对着韩琛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你,我想起我的朋友。” 韩琛笑说没事。 几个男人坐去桌边说话的时候,宋倾城则在沙发落座,然后脱掉身上的大衣外套,她里面穿着奶白色高领跟牛仔裤,配着一双驼色长筒靴,长发披着,在灯光下看着格外柔顺,有种独属于女人的温婉,加上她刻意化了淡妆,比起顾政深的那个女伴,要显得成熟大方一些。 刚才出门的时候,郁庭川看到她下楼,盯着她看了会儿。 那样的眼神,让她的耳根泛红。 但依旧故作淡定,然后走到他的跟前问:“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 “化妆了?怎么还穿高跟鞋。” 和他在一起后,刚巧是怀孕期间,她基本不碰化妆品,穿衣方面也是以牛仔裤板鞋为主,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好好打扮过一次。 “我以前也穿的,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轻声咕哝的同时,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靴子,心里竟也产生自我怀疑,以为这样子不好看,正想着要不要去换双鞋,手指已经被温热的大手攥住。 郁庭川牵着她往外走,开腔说:“挺好的,走吧。” 没有直白的赞美,宋倾城却感到甜蜜。 这会儿,她瞧见郁庭川也在脱西装,因为停车的地方离菜馆不远,加上今天温度高,他的大衣就搁在车上。 宋倾城站起身,走过去:“我去把外套挂起来。” 郁庭川正和江迟说话,听到女孩柔软的声音,转过头来,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没有掩饰爱意,然后把西装递到她的手里。 等宋倾城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再回去沙发,发现韩琛坐在那吃水果,没有和郁庭川他们讨论股市经济方面的问题,瞧见宋倾城过来,他抬起头,修养极好的笑了笑:“再坐会儿,上菜还早着。” “好。”宋倾城莞尔,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韩琛主动和宋倾城搭话聊起天来。 他的态度亲和,不会太热络,分寸把握得很好,又能让人放松下来。 宋倾城很久没遇过这样‘和蔼’的异性,加上韩琛长得帅气,视觉上就很舒服,不免多聊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譬如天气,但是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去逾越那条界线。 韩琛很快发现她的客套,笑着说:“看来庭川平时管的挺严的。” 宋倾城开始没听懂,又听到韩琛开口:“他坐那儿,咱们说轻点他听不见,有我在,你不用怕他。” 帅哥说话,总能给人觉得如沐春风,特别是性格还很风趣。 宋倾城微笑起来,然后道:“他对我很好,和他没关系。” 说着,下意识朝几个男人看过去。 郁庭川像是感应到,深邃的视线投向她这边。 四目相对,宋倾城先转开眼,面露羞赧,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杯子喝水。 没多久,服务员开始端着冷菜进来。 水果糕点被撤下去。 宋倾城走到桌边,看到空位还有不少,包括郁庭川的左手边,她正打算坐过去,韩琛却拖开自己旁边的椅子:“那边有几个老烟囱,不如坐我旁边,少吸点二手烟,有益身心。” 江迟挤兑:“这当了爹就是不一样,还知道抽烟有害身体。” “我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韩琛拍了拍椅子,重新看向宋倾城:“和他们一起坐多无趣,不是聊股票就是谈生意,咱俩处一块,还能说说明年高考的事儿,有个现成的老师,要不要?” 江迟笑着解释:“这点他还真没撒谎,这回就是调来南大当老师的。” 宋倾城抬头,看向桌另一边的郁庭川,他正往前俯身,往烟灰缸里点着烟灰,对她坐哪里的问题没有发表意见。 韩琛在旁边撺掇:“不用看他,想怎么坐自己决定。” “……”宋倾城脸上的温度更高。 江迟好心的问:“要不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带上你儿子一块过来?” “怎么着,还威胁人是吧?”韩琛笑,然后拉了把宋倾城:“小姑娘今儿个还就坐我旁边,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连体婴儿,分开坐难道还能吃不下饭?” 谁知,宋倾城开口:“我想吃冰糖红枣。” 那盘冰糖红枣,被放在郁庭川跟前。 不止韩琛,江迟也笑而不语。 宋倾城已经在郁庭川旁边坐下,又见顾政深带来的女孩只顾玩手机,便站起身,帮着几个男人添水斟茶。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人拿着瓶茅台酒进来。 不像是菜馆的服务员。 “看来我来晚了。”他把茅台放在桌上,随后选了个空位坐下,注意到郁庭川身边的宋倾城,好客的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上回过来的时候,点的菜要不要再各来一份?” 宋倾城弯了弯唇角,扭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郁庭川往后靠着椅背,戴钢表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她的椅子上,接收到她的疑惑,开腔解释:“他是这里的老板,叫他老瞿就行。” “今天我做东,你们随意。”老瞿说着,拧开那瓶茅台的盖子:“你们这些人,平时怎么约都约不到一块,这次难得聚一聚,要是不尽兴吃顿饭,就是不给我面子。” 菜刚上齐,包厢门被推开,有道娇小身影风风火火的进来。 宋倾城循声回过头,发现来的是个女孩子,也和自己差不多大,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外面套着水貂毛披肩,五官生得落落大方。 江迟看着对方说:“在家里的时候,各种嚷着要跟来,真让你来了,半天找不到人。” “我这不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女孩抿着嘴,在包厢里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停在宋倾城身上,仔细打量后,转头看向郁庭川,笑着问:“庭川哥哥,这就是你新找的小嫂子吧?” “嫂子就嫂子,在前面带个字做什么?” 听到江迟这么说,女孩不乐意了,立刻反驳:“我看小嫂子跟我差不多大,不加个小字,不是把人喊老了。” </div> </div> 第171节 韩琛跟着插科打诨:“不就是小嫂子,你庭川哥哥可比人大不少。” 女孩又问郁庭川:“庭川哥哥,你说是不是?” 郁庭川笑,没有应下这句话,只是用手虚搂着宋倾城的腰,介绍这个刚来的女孩:“江迟的堂妹,江雪。” 江雪的嘴巴很甜:“小嫂子好。” 宋倾城缓缓的笑起来,点头致意:“你好,宋倾城。” 江雪来了后,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 考虑到等会儿还要开车,那瓶茅台虽然开了,几个男人都没怎么喝。 期间,江雪忽然问宋倾城:“小嫂子,我特别好奇你和庭川哥哥怎么认识的,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郁庭川的手里夹着支烟,听到江雪的问题,他低头吸了口烟,宋倾城转过头去瞧他,他的脸在白色烟雾下显得朦胧不清,江雪还在边上巴巴的瞅着自己,包括饭桌上的其他人,似乎都很感兴趣。 宋倾城想说,报纸上不都写过么,但今天这种场合,不好太过敷衍,只能红着耳廓道:“我跟郁菁回老宅,碰巧遇到的。” 韩琛却说:“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江雪好奇地问。 “不是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某人带着狗去会所打牌,结果那狗咬了人小姑娘一口,后来某人还让自己的助理送小姑娘去打针,顺便送回家,自此扯出一段奇妙的缘分……” 这个版本,听着要浪漫许多。 江迟也跟着笑道:“我考虑去养条狗,指不定哪天给我找个媳妇回来。” 旁边,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顾政深突然插话:“不就咬了一口,打个疫苗也不过几百块的事,哪来那么多缘分。” 其他人怕闹不愉快,立刻七嘴八舌的活跃氛围。 老瞿道:“老顾,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以前你俩光棍凑一对,整天形影不离的,你再不定下来,明年双十一照样自个儿过!” “我看老郁这样,是甘之如饴。”韩琛说:“如果花几百块能找到这么个媳妇,换我我也愿意。” 江迟直接端起那杯橙汁,看着宋倾城道:“哥几个说话不当,没有恶意,有开罪的地方你多见谅,别往心里去。” “不会。”宋倾城莞尔一笑,举杯和他碰了碰。 顾政深不喜欢自己,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不会特别介意。 毕竟顾衡阳的事,是真的摆在那里。 江迟见宋倾城没不高兴,也不像准备回家向郁庭川吹枕边风的架势,对这个姑娘也是越来越喜欢:“等你们结婚,我肯定封个大大的红包。” 宋倾城笑,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郁庭川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开腔说:“行了,赶紧吃饭,下午还有安排。”说着,他发现宋倾城几乎不动那盘基围虾:“也不喜欢吃虾?” 宋倾城不是不喜欢吃虾,只是不喜欢剥虾,她又不贪口腹之欲,看到还有别的菜可以吃,自然也就不去碰那盘虾。 郁庭川注意到,只有他和宋倾城的手还很干净。 他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 看了看宋倾城的骨碟,没什么食物残渣,又见旁边的江雪正在剥大闸蟹,手上油腻腻的,他大概就猜到宋倾城不吃虾的原因。 宋倾城还没回答,郁庭川已经撸起衬衫袖口,开始剥虾。 他剥虾的动作慢条斯理,耐心十足。 没一会儿,宋倾城的碗里多出七八颗虾肉。 “先吃,不够再剥。”郁庭川说着,用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指。 宋倾城嗯一声,低头吃着虾肉,感到满足又甜蜜。 中途,韩琛起身去上厕所,包厢里没洗手间,江迟吃完大闸蟹,跟着一起出去洗手。 公共洗手间。 两人站在盥洗台前,洗完手,各自点了根烟。 江迟掀眼皮看对面的韩琛:“不是浪子回头了,怎么还把烟点上了?” “在小姑娘面前,好歹做做样子。” 江迟拿烟的手点着他,笑骂:“你就是这么把你老婆骗到手的,幸好刚才小姑娘不着你的道,要不然回头老郁铁定记你一笔。” 韩琛也笑:“人小姑娘被他迷得团团转,眼珠子都差黏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抽了会儿烟,江迟又道:“你感觉怎么样?” 韩琛听他没头没尾的这句问,不但没有露出疑惑,反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估摸着是来真的。” “我觉得这回也能定下来,这人是去老家追回来的,要不是运气不好,这会儿肚子都该这么大了。”江迟比了比手势,然后道:“就是以后生养有些困难,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老郁心里是怎么想的,看他这架势,人是娶定了。” “这还不好?”韩琛把烟叼在嘴边,走到烘干机前伸手:“我看他挺乐意的,以前的事,真要论起来,我觉得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迟笑:“还真是,他要是不愿意,谁算计的了他,就算敢算计,事后也不能善了。” “我倒是听老顾说起,这个小姑娘以前和他外甥还有一段?” “是有纠葛,不过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韩琛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谁没个过去,老郁不也有么?这个人是他自己瞧上的,你们也没瞎操心,特别是老顾,整天想着让人跟前妻复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了人家什么好处。” ------题外话------ 明天上午老时间,九点左右,大家来刷二更o(n_n)o~ 第205章 他对你好是把你当替身(二更) “估计他也是念及和清雨的那点情谊。”江迟开口解释:“他们三个念的一个学院,平时处的时间久,男人嘛,在看待孰是孰非这个问题上,总容易偏向女人一方,加上那时候离婚,又是那种情况,一个女人断了腿,还带着个孩子,后来得知孩子听不见,老顾他难免想的多了些。” 韩琛边烘手边说:“他这同情心,给的对象不对。” “谁说不是。”江迟感慨:“可是人都这样,有时候,情感总是凌驾于理智之上。” “有个事我一直好奇。” 韩琛像在回忆过往,视线落在江迟身上:“慕清雨的腿真是爬山摔断的?” “……”江迟抬眼回望着韩琛。 韩琛自顾自地说:“我当时不在南城,很多事没有你们来的清楚,爬山摔的,不至于摔得站不起来,她是去爬珠穆朗玛峰还是神农顶了?我问老郁,他也没有细说的意思,人躺在医院里,肚子倒已经鼓得老大。”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送来医院的时候,说是已经在国外治疗过一段时间,腿也是在国外摔的。”提及往事,江迟叹了口气:“不过我瞧着老郁那时候,整个人特别沉闷,他自己不说,做朋友的也没扒人伤口的毛病。” “现在这样挺好的。”韩琛说:“小姑娘多有活力,我看他的心情不错,总比守着个坐轮椅的老婆来得强。” 江迟赞同的点头:“不管外面怎么说,他自己觉得高兴最重要,这男女的事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以前看他跟清雨也般配,结果闹到那一步,老郁这人口风又紧,大家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准备离婚。” 韩琛唏嘘:“确实出乎人的意料。”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 “不是我跟老郁走得近偏袒他,他还真不像那种在婚内对妻子不忠的人,况且当时闹出离婚,也没有提到出轨的问题,只说性格分歧太大,结了婚知道性格不合,早干嘛去了!” 听到韩琛这么说,江迟也说:“我听老顾提过,他去澳洲的时候见过慕清雨,最近的这次,好像慕清雨问起了老郁,老顾跟我说的时候,我瞧那样,恐怕确实还惦记着老郁。” 韩琛接话:“这叫什么?作死的作,作完后又发现不对头,赶着要回来破镜重圆,也不看看那些玻璃渣还在不在原地。” 江迟笑:“其实以老郁的性格,想复婚,可能性还真的不大。” “要是还念想着前头那位,今天就不会带小姑娘过来,你有空也劝劝老顾,别整天盘算着不相干的事,人家两口子怎么样,旁人顶多问一句,再多的就不能做了。像今天这样拆台,一次两次,老郁还顾忌着朋友一场,等到次数多了,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他这么帮着慕清雨,如果跟老郁在一起的真是他妹妹,他倒是打算怎么办?” “说真的,我觉得嘉芝和老郁挺配的,不管是年龄还是家世,最重要的一点,她倒是真心喜欢老郁。” 韩琛打断他:“喜欢老郁的女人多了去,你也得看老郁喜不喜欢,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老郁伺候过谁,就是跟慕清雨在一块,我也没看他剥过虾。” “再说,他三十几岁的人,难道还看不透一个二十出头的?今天这顿饭,最起码我看到的是,那小丫头听话懂事,在我看来这样就够了,至于别的,让老郁自己去烦,还轮不到外人去管。” “也是。”江迟一笑。 …… 下午的安排,是去城郊的休闲中心打球。 吃过午饭从餐馆出来,郁庭川接到医院的电话,这几个月郁老一直在住院,护工打来,说是郁老醒过来想孙子,希望他过去探望一趟。 郁庭川挂了电话,让宋倾城坐江迟的车,自己则绕道去南医一院。 江雪缠着韩琛,跑去和韩琛同车。 十字路口,江迟停下等红灯:“老郁这人挺孝顺的。” 宋倾城点点头,莞尔:“我知道。” 闻言,江迟扭头看她一眼,尔后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外婆过世,他就在余饶那边。” 提及这茬,不免多关心两句:“老人家走的突然,老郁和我说起的时候,我倒是也没想到,我问过老郁,他没有搬家的打算,以后咱们在一个小区,什么时候让老郁带你过来认认门,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倾城没有完全放下外婆离开的事,听到江迟说起来,哪怕面上没表现,心里仍然会有牵挂。 江迟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从郁庭川那里,他知道宋倾城就这么个亲人,所以,当即转移话题:“老郁这人属于典型的闷骚男,你在他身边,等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现。” 话落,他冲宋倾城眨了下眼睛:“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宋倾城被逗笑,抿着唇点头。 这个时候,前面车里,江雪突然从天窗探出身,还冲他们挥手。 江迟说:“这丫头人来疯,别理她。” “很可爱。”宋倾城中肯的点评。 江迟不禁失笑:“我这堂妹,今天也是为了见你才出来的,这两天刚好住我那里,我就求着她打完球能乖乖回家。” 宋倾城不解:“见我?” “是啊,说是想见一见她庭川哥的小娇妻。” 听到小娇妻三个字,宋倾城扯了下唇角,可能站在郁庭川的身边,和他这些朋友在一起,自己真的担得起这个‘小’字。 江迟拿余光瞥了眼宋倾城,继续说:“那时候,你说想带你外婆去北京看病,老郁就找我问过,也让我帮着打听一下,我后来在我那些同学里,找到一个在北京工作的,确实也认识那个教授。” 宋倾城想起来,开始很难预约那个专家,后来她再打电话询问,对方的助理一口答应可以在十二月安排就诊。 她只当是对方空闲下来,顶多以为是南医一院的心外科医生联系北京那边的时候说了好话。 </div> </div> 第172节 江迟转脸看她:“老郁没跟你提这事?” 然后,他兀自说下去:“也是,我和他认识十几年,还算了解他,他帮人做事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就是这么闷,性格已经长好,想改也改不了。” 宋倾城开口:“虽然最后没去成北京,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件事上,江迟肯定出了力。 “老郁难得开口请我帮忙,你真要感谢,谢他去。”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到达休闲中心。 这是一处会员制的高档场所。 中午出门的时候,因为郁庭川有所交代,宋倾城自带了运动装。 江雪下车后,拉着宋倾城去换衣服。 男人们打的是网球。 换好衣服,江雪和宋倾城去选网球拍,至于江迟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网球拍都是自带的,包括韩琛,也是从轿车的后备箱取的球拍,明显看不上休闲中心里租用的球拍。 选球拍的时候,江雪踱步到宋倾城的身后,像是闲聊的说起来:“其实今天我是不想出来的,不过我堂哥说你胆子小,面对他们这些糙老爷们,指不定就哭起来,到时候给庭川哥哥丢脸,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答应过来。” 这番话,听上去恶意满满。 宋倾城转头,看着突然对自己有敌意的江雪,没有拿更恶毒的话去回击,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随后点点头:“你哥说的没错,我的胆子确实不大。” 见宋倾城不跟自己吵,江雪有些挫败感。 但很快,她又像只高傲的孔雀,抬起下巴:“不管是你、顾嘉芝或者慕清雨,你们都别有用心,根本配不上庭川哥哥,真正配得上他的只有我,我的高中毕业晚会,庭川哥哥还去看我的表演,和我堂哥一块给我加油。”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 在饭桌上,宋倾城从她的话里听出来。 江雪翻了个白眼:“谁规定我喜欢庭川哥哥就不能谈恋爱,我也没想到,你年纪小小就有这种手段,居然抢到我前面去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连他的孩子都怀过了,想想晚上都要少吃一碗饭!” 说着,气鼓鼓的瞪着宋倾城,一脸的苦大仇深。 有的时候,宋倾城真心觉得自己不像个二十冒头的女生,面对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就像现在,完全没有去压人一头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么?” “没有啊,你想多了。” 宋倾城说着,转过身继续选自己的球拍。 江雪却在旁边不依不饶:“你就有,你就有,小丫头片子,你再装也就屁点大的年龄。”见宋倾城不搭理自己,她又道:“你在庭川哥哥面前也这么无趣?真搞不懂他喜欢你什么,换做我,早把你甩到十万八千里。” 宋倾城径直走向另一张展览台。 江雪像条小尾巴追过去,嘴里说着:“你别以为庭川哥哥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要不是因为婧宁姐,他理都不会想理你。” “……”宋倾城拿球拍的动作一顿。 因为婧宁姐三个字。 她从旁人口中听过慕清雨和顾嘉芝的名字,还有八卦新闻上,和他扯上过关系的女明星,就是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谐音是‘婧宁’。 江雪见宋倾城终于有了反应,挑着眉继续道:“庭川哥哥对你好,就是因为婧宁姐,他把你当成婧宁姐的替身了!” 不等宋倾城开口,她自己先倒豆一样全部说出来:“我亲耳听政深哥和我堂哥讲的,就是今早上的事,在我堂哥的别墅里,政深哥说,庭川哥哥是在你身上看到婧宁姐的影子,所以才会那么纵着你,允许你胡来,连算计他都不跟你计较,如果不是婧宁姐的缘故,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婧宁是谁?”宋倾城看向她。 江雪一脸的得意,偏偏就是不回答,自顾自的说:“如果婧宁姐还在,庭川哥哥肯定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你还真是有心计,学谁不好学婧宁姐,婧宁姐一直是庭川哥哥心里的坎,这些年都没有真的忘记过。” 宋倾城问:“她已经过世了?” “是啊。”江雪点点头:“死好些年了,要不然哪有你什么事,不过你最好别在庭川哥哥面前提婧宁姐,指不定他就会黑脸。” 说着,她叹息一声:“婧宁姐死的时候只有22岁,那会儿我还小,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婧宁姐的死相很不好看,被发现的时候没穿衣服,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伤痕,是被那个致死的,也可能是吸白粉过量,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宋倾城怔怔听着,也从江雪的描述里,发现这个婧宁和自己的确有相似之处,譬如年龄,譬如提到白粉。 “是不是觉得很可怜?婧宁姐不喜欢郁家,特别是庭川哥哥去日本留学的时候,因为没人管着她,她就不好好上学,跑去混网吧跑酒吧,跟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江雪边说边选着网球拍,不忘瞥一眼宋倾城:“婧宁姐长得特别漂亮,她后来在酒吧里认识个男人,就是成功人士的那种,骗了婧宁姐上床,婧宁姐知道对方结了婚,还是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庭川哥寒假回来,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件事还把婧宁姐关了起来。” “那时候我去郁家做客,婧宁姐看着老实不少,每天待在家里看书温习功课,还发誓跟那个中年男人断干净,结果呢,等庭川哥哥回去日本,婧宁姐就带着东西跑了,她出事已经是两年后了,那期间,庭川哥哥都找不到她,事发后才知道她被那个男人包养,还染上了毒瘾,流过好几个孩子,那男的特别恶心,还让他的朋友玩弄婧宁姐。” 说完这些,江雪扭头去瞧宋倾城。 见宋倾城神色平静,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跟木头一样,亏我和你讲了这么多,我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怕我爸妈听到,大热天都躲在被窝里,我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婧宁是谁?” 宋倾城低头看着那些球拍,回答的也很随意:“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猜到了。” 江雪抿了抿嘴:“真没有意思。” 稍作停顿,她又道:“你别告诉庭川哥哥是我说的,其实我平时没这么八卦,这次就是……就是……” 宋倾城嗯了一声,抬头看她:“你就是想跟我炫耀一下,表示你知道他很多事。” “……”江雪一脸无语。 其实,宋倾城的内心没有表面来的轻描淡写。 对郁家的家事,她了解的还不多,也从来没有从郁庭川那里探听过什么,以前想知道什么,都是通过郁菁来旁敲侧击,所以,到目前为止,她只知道郁庭川有个妹妹,已经过世,具体怎么没的,她并不清楚。 更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和郁庭川的妹妹联系起来。 “你别看庭川哥哥现在很风光,以前的时候,在郁家的日子没想的那么好过,加上郁伯伯小孩多,连我都看出他不太喜欢庭川哥哥,所以庭川哥哥有好几年都是郁爷爷养的,只不过郁爷爷有些重男轻女,所以婧宁姐姐才会越来越叛逆,以前郁菁她爸爸还好的时候,郁伯伯他老婆经常压着庭川哥哥,不让庭川哥哥出头,后来还让庭川哥哥去国外念书,打算让庭川哥哥在日本找工作,就是怕庭川哥哥回来和郁菁的爸爸抢家产。” 江雪说着,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宋倾城忽然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第206章 人家老公来收拾你了(发糖虐顾) 江雪蹙眉,斜眼看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没意思,我在向你递橄榄枝,表示要跟你做朋友,难道你没看出来么?” 宋倾城语塞,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其实我还喜欢政深哥,那时候我在他跟庭川哥哥之间摇摆了很久,后来看到政深哥哥有女朋友,而且换女朋友的速度有些快,庭川哥哥就不一样了,离婚后,我都没见他带过什么女人来聚会,说起来,你还是头一个!” 江雪说着,落在宋倾城脸上的目光羡慕不已:“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庭川哥哥露出笑容,居然还给你剥虾。” 随后话头一转:“我喜欢过政深哥的事,你可别说出去,” 宋倾城还没接话,江雪又长吁短叹:“庭川哥哥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也没有要分手的意思,我是彻底没希望了。” 话落,她拿起两个球拍伸到宋倾城面前:“红和黄,你要哪一个。” “黄色的吧。”宋倾城说。 江雪却把红色的球拍塞到她手里:“我也喜欢黄色的,不准和我抢,红色手柄的给你。” 宋倾城:“……” 望着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的江雪,宋倾城又看了看手里的球拍,有钱人的脑回路有时候不能用常规思维去琢磨,包括他们的交友方式。 …… 打球的地方就在室内。 宋倾城她们过去的时候,江迟和韩琛已经在场上,两人换了身运动装,加上身材保持的好,看上去不像是三十四五的年纪。 球场很空阔,估计打过招呼,场地上没有其他打球的外人。 宋倾城径直走到旁边的看台坐下。 她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纯白板鞋,长发已经扎起来,整个人看着很清爽,不远处,顾政深正和女伴在你侬我侬,离得不是很远,隐约能听到说笑声,宋倾城没有因为好奇扭头去看,只是关注着球场上的情形。 江雪一刻也没闲着,进来后就在球场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江迟做指挥,一会儿又窜到韩琛的身边接球,弄得两个男人没办法好好打球,江迟直接把人拎到看台上。 “真无聊。”江雪蹲在宋倾城身边:“这就是老男人的聚会活动,以前我就跟他们来过,不催他们,他们可以打到天黑。” 宋倾城喝了口水,然后说:“这样挺好的。” “这样还好?”江雪翻了个白眼,表示不赞同:“我男朋友要是只顾着打球,把我晾在旁边三四个小时,我不和他分手也得拿鞋子抽他。” 说着,她瞅向宋倾城的侧脸:“你这人还真无趣,年纪轻轻装什么老成,搞的跟我哥他们一样。” “每个人喜好不同吧。”宋倾城把手里的水瓶放在身边,对于江雪的埋汰,心里没有不悦的情绪,她也是真的觉得打球不错,比起一群人去酒吧ktv嗨,周末来这里显然更加让人身心放松。 没多久,江雪拉着宋倾城下场去打球。 宋倾城没打过网球,上学的时候,倒是练过羽毛球。 江雪显然也是个半吊子。 两人凑一块,最后还是宋倾城赢了几个球。 江雪顿时觉得无趣,瘪着嘴说不打了,晃到弯腰捡球的宋倾城身边,貌似无意的说道:“庭川哥哥没有和顾嘉芝在一起,说真的,我挺高兴的,只要想想庭川哥哥会成为她的人,我觉得你和庭川哥哥在一起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宋倾城问:“你不喜欢顾嘉芝?” “你会喜欢自己的情敌么?” 江雪那表情,好像宋倾城的问题很白痴。 宋倾城浅浅弯起唇角,兀自走向看台,江雪亦趋亦步的跟着,小嘴不停:“我提顾嘉芝,你怎么没反应,我说喜欢庭川哥哥,你也没不高兴,你到底在不在意庭川哥哥。” 宋倾城说:“真的喜欢在意一个人,没必要老挂在嘴边。” “好像也是……”江雪犯嘀咕。 随即,后知后觉的嚷起来:“你个小丫头真坏,居然拐弯抹角地质疑我对庭川哥哥的感情。” 宋倾城没有放心上。 倒是江迟,听见堂妹说话没大没小,出言训了她几句。 江雪不以为然的抿着嘴角,等江迟继续打球,又开口问宋倾城:“庭川哥哥和前妻有个儿子,你知道不?” 见宋倾城的神色正常,想来是知情的,江雪便说:“你既然要和庭川哥哥在一起,那肯定也是要接受joice的存在,joice耳朵听不见,不过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就算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准欺负他。” 宋倾城接了一句:“我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孩子。” ……恐怕以后也不会有。 不过后半句话,宋倾城没有说出口。 </div> </div> 第173节 江雪摇头:“当后妈的在结婚前都这么说,什么我会视他为己出,我自己不打算要孩子,然后等名分有了,开始生自己的孩子,至于老公以前的小孩,一提就摆出歇斯底里的德性,嚷着他跟其她女人生的野种凭什么让我来养,要么就私下克扣,闹得家无宁日,各种作妖逼老公把孩子送走。” 说着,她扭头看着宋倾城:“别以为这是我臆想的,我们家里就有个例子,那孩子的亲妈死了,亲爹不疼后妈苛待,现在长到十四五岁,智商还像停留在七八岁一样。” 宋倾城听了这些话,心里隐隐有所触动。 如果说,郁庭川的上一段婚姻,他的前妻,是她可以忽略的问题,那么他的儿子,是她需要去考虑的存在。 特别是在她真的和郁庭川结婚以后。 到时候,对他的孩子来说,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继母。 哪怕郁庭川说过,joice并不需要她去教养。 但是,终究会有交集。 江雪晃着球拍,坐在旁边说:“我没有强迫你必须对joice怎么样的意思啊,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不过joice这小孩挺乖的,虽然判给了他妈,以后肯定偶尔会来南城,你能对他好就好点。” “我知道。”宋倾城开口。 和郁庭川在一起,乃至结婚生活,她将来需要面对的,可能会很多,但是这些,于她而言,并不算猝不及防。 一直以来,对郁庭川的情况,她都很清楚。 所以,不会存在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她需要做的,是在存有私心的前提下,尽可能去做到真诚相待。 在外婆过世后,看待问题,她不再像以前瞻前顾后,包括对待和郁庭川的这段感情,她的态度是随遇而安,过好当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至于其它的,该面对的时候,也不会去回避或推脱责任。 …… 下午两点半左右,郁庭川拿着网球拍姗姗来迟。 他出现在球场边上的时候,宋倾城正和江迟一对,跟韩琛和江雪他们玩双打,不经意的转头,瞧见郁庭川站在旁边,心里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一个不留神,她没接住韩琛打过来的球。 郁庭川已经看了会儿,见宋倾城转过身来,他的五官和眼底,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那抹淡笑,很有男人味:“打得比我想的要好。” “那还不是因为我让着她。”江雪趴在中间那张网上邀功。 韩琛笑:“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江雪举着球拍要去打他。 郁庭川穿了身白色的运动装,身影挺拔有型,从裤袋里拿出左手,他在看台选了个位置坐下,因为腿长,稍稍的曲起,网球拍被他搁在旁边,这副架势,是打算观看他们继续打球。 室内球场开着暖气,温度不高不低。 宋倾城的袖口撸得有些高,因为郁庭川坐在那里,她不自在的抬起手,把几缕发丝拨到耳后,再开打,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过了会儿,韩琛喘着气要下场。 “平时缺乏锻炼的结果。”江迟笑着点评。 说着,他转头,瞧向看台上:“你们谁过来凑个数?” 郁庭川刚刚点了根烟。 顾政深打从郁庭川来了后就瞅着宋倾城那边,听见江迟的询问,拿了网球拍站起来:“我来吧,很久没玩双打了。” 他带来的女伴,嘟嘴有些不高兴。 显然不愿意他去和别的年轻姑娘打球。 顾政深笑,看着使小性子的女伴,冲郁庭川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不是想学打网球么?郁总球打的比我好,趁着这个机会,还不过去请教请教。” 女伴笑颜逐开,走过去坐在郁庭川和韩琛的附近。 端的是小女生的姿态。 韩琛瞥一眼,继续和郁庭川闲聊。 场上,自从顾政深上场,宋倾城更加打不好球,倒不是她的水平骤退,看着顾政深打球的架势,多少意识到,刚才韩琛有放水的嫌疑。 轮到宋倾城发球,网球拍没有打准,球被中间的隔断网挡了下。 球没过界,滚回到她的脚边。 “没事,重发就是。”江迟在旁边说。 顾政深却在对面皱起眉头:“你们这样子,还能不能好好打了?不就一个球,有什么输不起的。” 宋倾城没打算重发球,又听到顾政深不满的话,冲江迟轻轻一笑,说了声没关系,本来就是玩玩的,没必要因此闹不愉快,于是俯身,把球放在地上滚了过去。 几个来回下来,宋倾城接球接的有些吃力。 顾政深明显是个老手,他的球,不管是角度还是力道都很刁钻,哪怕有江迟在帮她,但对面也是两个人,有时候江迟也顾不过来。 渐渐的,江迟也发现不对劲。 看出顾政深的故意为之,江迟忍不住皱眉,给他递了个眼神暗示。 顾政深不以为然,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宋倾城原先还觉得网球不难打,这会儿算是被顾政深打击到,气息越来越不稳,当网球再次打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旁边江迟眼疾手快,顺势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宋倾城摇头,微笑了下。 看台那边,郁庭川只顾着和韩琛说话,开始没注意球场上,余光投过来的时候,恰巧瞧见宋倾城被江迟扶住。 两边的人没再继续打,像是准备中场休息。 顾政深的女伴,殷勤地去拿毛巾跟水,显然一直在看其他人打球,郁庭川侧过头,问了她一句:“哪边赢了?” 尽管是顾政深打来的人,但这会儿见郁庭川跟自己搭话,加上今天同桌吃过饭,刚刚又坐在他的旁边,不免被他那种成熟稳重的行事做派吸引,脸颊不禁红了红,温声细语的回答:“顾总他们赢的,那边输的有点惨。” 说完,抱着东西朝顾政深走去。 顾政深有留意看台上,接过女孩的矿泉水喝了口,然后打趣道:“难为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待在郁总旁边,快乐不思蜀了。” 女孩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嗔怪的开口:“你这个人腻讨厌。”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真俏皮,被这么调侃,她不服输的道:“就算我想待在郁总那儿,郁总不一定看得上我,还会惹你不高兴,你说,你不高兴,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 顾政深笑了笑,瞥了眼郁庭川,边拧瓶盖边说:“郁总挺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的,你啊,好好努力一把,如果郁总能瞧上你,可比跟着我强。” 女孩佯怒的瞪他一眼,脸上的羞涩遮不住。 这时,郁庭川把烟蒂头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起身走向场地,宋倾城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呼吸已经平顺。 郁庭川没说别的,只是从江迟手里接过球拍。 瞥见宋倾城盯着自己,郁庭川正儿八经的看向她:“不准备打了?” 他的眼神,带着些温暖。 宋倾城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政深身边的女孩,哪怕已经有些累,还是点点头:“打的。” 不想他跟别的异性组队打球。 女人的小心眼,有时候来得莫名其妙。 看着郁庭川站在身边,宋倾城缓缓的挽起唇角,韩琛还坐在看台上,因为角度问题,刚好捕捉到宋倾城脸上的这抹小鸟依人。 接下来打球,顾政深那边没有再讨到好。 哪怕郁庭川嘴上没表示,但他发球跟回球在针对顾政深,包括顾政深打给宋倾城的球,都会被半途拦截下来,越到后来,这种端倪越明显。 后来,宋倾城打过去一个球,顾政深居然没接住! 顾政深的脸比锅底还黑。 看台上,江迟和韩琛已经乐了,得,这打夫妻球呢! 让你欺负人小姑娘,现在人老公来收拾你了。 就在这时,看台上有手机响。 是顾政深的手机。 顾政深的女伴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举着手机让顾政深接听,顾政深一肚子郁气正没处撒,见对方接了自己的电话,火气蹭蹭上来:“谁让你动我的手机,有没有眼力劲儿?” 说着,一扔网球拍,拿着手机往外走。 “我去洗个手。”江迟跟着站起来,紧随顾政深出去。 …… 外面过道上,顾政深刚挂电话,人已经被江迟拽到不起眼的角落。 顾政深皱起眉头:“干嘛。” “干嘛,我还要问你想干嘛。”江迟压着声道:“打个球你还搞针对,欺负人小女孩。” 顾政深抬手整衣领,没有多话的意思,转身就要走人。 江迟又把他拦住:“三十几岁的人,你幼不幼稚,老郁找个对象打算定下来,也不容易,你在后面拆什么台,真要闹得翻脸你才高兴?” “他要找对象,我不拦着。” 顾政深说的也认真:“但这个女的怎么样,你不也挺清楚的。” 江迟道:“那也是老郁自己的事,你和我包括其他人都管不着,刚才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他要是不喜欢人家,会帮着下你的脸?你跟他朋友多少年了,他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还没看明白?” 第207章 他说,这是拙荆 “我看他是被狐狸精迷住眼了。” 顾政深脸色不好:“你别看她年纪小,心眼可不少,我家那外甥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整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人都已经快发臭,这里面不就是她的手笔,老郁这么下去,迟早也成为她的那块跳板。” 江迟皱眉:“你外甥的事不能完全怪人家,你姐去医院闹,把人老太太气得吐血,这事儿也没有作假吧?” 顾政深没有吭声。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跟将来,你觉得不好,我看着他俩挺合适的,你多久没看到老郁那样笑过,你再这么下去,朋友之间难保不留下嫌隙。” 顾政深听了这话,沉默几秒后开口:“昨晚清雨给我打电话,跟我聊了会儿,她的腿这些年,只要天气下雨就疼的厉害,不过一直没有放弃做复健。” 比起顾政深,江迟和慕清雨的关系不算亲近,对方就是朋友的前妻。 所以,见顾政深这么说,不管他有没有那层意思,江迟还是把话挑明:“我之前也和老郁谈过,不管身边有没有这么个小姑娘,他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真想复婚,六七年过去,不会还在原地踏步。” </div> </div> 第174节 顾政深叹道:“我不懂,既然闹成这样,当初干嘛要结婚。” 江迟顿了一顿,说:“他们当事人都已经走出来,你何必把自己陷在这些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法,况且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也管不到底,小丫头有没有在咱们面前做戏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老郁管得住她,她也能降住老郁。” “我怕这么降了,以后要吃大亏。” “你这嘴怎么就吐不出好话。” “想听好话还不容易。”顾政深抬头指向外面:“拿一万块往空中一撒,人肯定把你当救世主称颂。” 说着,他想到什么,像是不经意的提起:“金庸老爷子写的《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和周芷若打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后来也嫌人心思沉,放弃人家选了半路窜出来的赵敏,其实说白了,在那种封建礼教的束缚下,不过是图个新鲜,真正能相守的,还是最初纯粹待自己的那个人。” 江迟接腔道:“赵敏没什么不好,性格自强又漂亮,倒是周芷若,你别忘了,她最后嫁的是宋青书。” …… 室内球场。 江迟和顾政深出去后,其他人没有继续玩的意思。 宋倾城额头有薄汗,隔断网对面,江雪已经蹲在地上嚷开,无非是抱怨郁庭川手下不留情,让他们输的凄惨。 韩琛在看台上笑:“那正好扯平,前半场可是你们赢的。” “能一样么?”江雪瘪了瘪嘴,视线在宋倾城和郁庭川之间来回:“这已经不单单是输球的事,还被塞了一大把狗粮!” “谁让你不把男朋友带过来的。”韩琛挤兑她:“要不然,你们也能组个情侣档。” 江雪翻白眼:“那也不是庭川哥哥的对手。”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生出些许的赧意。 郁庭川已经走回到看台前,把网球拍随手搁在一旁,看着他的背部,宋倾城莫名觉得踏实,然后也拿着球拍走过去。 顾政深的女伴不太高兴,正坐在旮旯角落玩手机。 看出郁庭川准备喝水,宋倾城先上前,取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郁庭川转头,看着她模样服帖,接过手的同时,眼里似乎噙了笑,开腔的声音沉沉:“怎么了?” “没什么。”宋倾城站在他旁边,双手握着球拍背在身后。 郁庭川也没有再问,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然后,抬起眼,内双深邃:“打了那么久,站着不累?” 突然间,宋倾城有很多话要讲,可是具体讲什么,她也不知道,感觉胸口塞了一团棉絮,轻飘飘的,在他的注视下,在看台缓缓落座,脸颊有点点的热。 稍一偏头,恰巧看到郁庭川笑着举起瓶子喝水。 转眼即逝的兴味,让她的情绪跟着膨胀。 这时,江雪跑去上厕所。 顾政深的女伴接了个电话,拿起包踩着高跟鞋离开。 “江迟这么久没回来,我去看看。”韩琛是怕顾政深犯浑,江迟搞不定,掸了下自己的裤子,出去外面找人。 一时间,球场内只剩两个人。 宋倾城偏过头—— 郁庭川正坐在那拧瓶盖。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望过来,有些似笑非笑,低声问:“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宋倾城收回视线,心中别扭不减。 但是下一刻,门口出现个中年男人。 郁庭川站起身,在男人走过来的时候,下了看台跟对方打招呼。 稍作问候,郁庭川又望向宋倾城:“先过去冲澡换衣服。” 宋倾城从他们刚刚的三言两语里听出来,中年男人是恒远的董事,所以,听到郁庭川的叮嘱,很配合的点头,然后站起身,先行离开。 瞅了眼宋倾城的背影,李董的视线重新看向郁庭川:“我刚才在外面碰到顾总,得知你也在,就过来打声招呼。” 说着,他稍作停顿,然后又问:“刚才那姑娘,是年会上的那一个?” 郁庭川没否认。 李董想了想,开口说:“前段时间,你父亲领着顾家的丫头出席慈善晚会,我看着挺好的,你父亲恐怕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郁庭川手插袋,话答的不偏不倚:“嘉芝性格从小就好,这些年,我也当她是自己的妹妹。” 李董笑:“那也只是当一当,终归不是真的妹妹,咱们这个圈子里,像样拿得出手的千金小姐其实不多,顾家那丫头算一个,加上顾老夫人生她不易,也算老来得女,在家里自然是受宠的,不管是顾家本身还是几门姻亲,从政的不在少数,官及高位的也有,娶这样一个老婆,以后做什么都会少几分阻力……” 说着,他看着郁庭川:“我也是恒远的老人,以前跟在你父亲旁边做事,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也知道,我太太的娘家,算起来还是顾家的连襟,她前两天跟我说,顾老一直念叨着小女儿的婚事,想着再抱一个外孙。” 郁庭川不置可否,只是开腔说:“我有过一段婚姻,加上还拖着个孩子,对她来说,并不是良配。” 李董却不介意:“坐到你这个位置,离过婚有孩子,这个已经是完全可以忽略的问题,再说,那孩子判给你的前妻,对你的影响更是不大。” “顾家那丫头对你的心意,旁人都能看出六七分,男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钱和权,你这些年管理恒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再稍稍借助外力,能走到哪一步都是未知的。”李董叹气道:“再过几年,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都要退下来,然后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它个十几二十年,至于其它的,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董一直有观察郁庭川脸上的表情。 这会儿见郁庭川没什么反应,他沉吟片刻,出言提点道:“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顾家那丫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有些度,你自己把握好就成。” 两人接着闲聊几句,然后各自散去。 郁庭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宽阔的平地和草坪,拿起烟盒点了支烟,在习习的冷风里,慢慢吐出一口烟,有些百无聊赖的架势。 …… 高档俱乐部,换衣间里都装有淋浴设备。 宋倾城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不确定那个李董是不是还在,她没有立即回室内球场,不想去外面晃悠,干脆在换衣间里坐着玩手游。 大概十来分钟,江雪推开门走进来。 “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是躲在这里。” 江雪边说边去开自己的衣柜,拿东西的时候,扭头看一眼宋倾城,啧啧道:“庭川哥哥真护你,为了你都不给政深哥面子,不过挺好玩的,我还没见过政深哥一脸懵逼的憋屈样。” 宋倾城问:“他们也去换衣服了?” “是啊,已经准备回去。” 话落,江雪拿着洗漱用品进去冲澡。 宋倾城又坐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带上装衣物的收纳袋出去。 没走几步,看到等在那的郁庭川。 他也已经换上西装衬衫,只是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在看邮件,那副闲适的样子,看着就非常出众。 宋倾城还没走到他的跟前,郁庭川先抬起头,视线落在她闪过羞涩的脸上,很温柔:“都弄好了?” “嗯。”宋倾城点头。 看着他起身,不由自主地挽上他的臂膀。 然后问:“现在回去么?” 这时,清洁工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 郁庭川抽回手臂,然后把手搁在宋倾城的腰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避开擦身而过的清洁车。 过道拐角处,迎面而来一群人。 沈挚就在那几个人里,先认出郁庭川,随即便发现郁庭川怀里的女孩,不用看第二眼,已经认出是宋倾城。 瞥见宋倾城腰上的男人手,沈挚放慢脚步,眼神变得疏淡。 宋倾城也注意到人群里的沈挚。 只不过,在她看来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倒是那几个人先停下来,带头的,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中型身材,穿着休闲裤和polo衫,戴着一顶鸭舌帽,瞧见郁庭川,主动伸手热情道:“郁总今天也在这里打球?” 郁庭川握住对方的手:“洪主席,能在这儿遇到,真是巧。” 宋倾城在旁边,看出郁庭川的态度客气,还带着几分作为后辈的谦和,那一声‘主席’,加上沈挚也在其中,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银监会的主席。 一番寒暄,洪主席的目光移向宋倾城:“这位是——” “拙荆。”郁庭川伸手揽过宋倾城,显得亲昵的举动,看她一眼,对洪主席道:“和几个朋友约好打球,在家里无聊,索性跟着一块来了。” 他的语气,没有掩饰那份宠溺。 宋倾城在听到拙荆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有些加快,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她没有露怯,腼腆的微笑,点了点头表示问候。 简单说了几句话,郁庭川先提出告辞。 洪主席几个人还站在原地。 等人走远,身后的助理先说:“恒远的郁总什么时候再婚了,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 “风吹草动是有的。”另一个人接道:“之前恒远的五十周年庆,不是闹了出丑闻么,我看着这一位,不管是年龄还是外形,都符合报纸上的描述。” 沈挚听着这些话,放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 助理又道:“我看着挺普通的,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 这时,洪主席却感慨:“这种福气普通人可够不着。” 助理一脸恍悟,笑着点头:“还是要长得漂亮,入得了这些大老板的眼。” 第208章 虐沈挚夫妇(不喜勿订)改错句 男人聊起风花雪月那档子事,兴致不比女人来的差。 从头到尾,沈挚没有掺和一句话。 银监会的几个高管,也是来这边打球的,看天色渐暗,顺道组了个局一块吃晚饭。 沈挚借口家里有事没有同去。 “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小沈。”洪主席说着笑,手指那几个正讨论去哪儿吃饭的下属:“平日没事多陪陪老婆,别净想着自己怎么在外面潇洒。” 其他人笑着连连称是。 </div> </div> 第175节 洪主席和他太太结婚数十载,感情一直很好,在银监会不是秘密。 说着,洪主席转过头,抬手拍着沈挚的肩,眼里有赏识:“下星期潘越要查一查宏海的情况,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来给他当回助手。” 对刚进银监会没几个月的沈挚来说,洪主席这个决定,显然是在抬举他。 从休闲中心出来,沈挚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坐进车里,他没有当即发动引擎,而是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显眼。 他的脑海中,还在想刚才偶遇宋倾城的那一幕,她用手揪着郁庭川的西装,仰头,落在郁庭川脸上的目光缱绻依赖,还有小女人的羞涩,哪怕隔着些距离,他依旧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离开的时候,郁庭川始终没把手从她腰上拿开。 拙荆两个字,在耳边萦绕不去。 继而,又回忆起不久前在余饶发生的事。 沈挚在车里点了根烟。 车窗半降,丝丝寒意灌进来。 他的烟瘾不重,在国外的那些年,偶尔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抽一根,自从回到南城,抽烟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想着郁庭川和洪主席交谈时那副成功人士的做派,沈挚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心中的郁结无法挥去。 和郁庭川在一起,她真的感到幸福么?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他突然就想起几年前去瑞士的那天,刚好是圣诞节,整个机场充斥着节日的喜庆氛围,他刚挂电话没多久,陆韵萱小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和他一起去安检。 转身的刹那,他其实看到不远处柱子后的那抹身影。 只不过,那个时候,心中难填的欲壑,让他甘愿割舍下别的东西。 沈挚把视线投向挡风玻璃外,看见几个人正拾阶而下,认出其中的一个,是个医生,以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 他知道顾政深,多多少少猜到这个医生和郁庭川也是朋友。 半晌,没再看到门口有人出来。 沈挚扔了烟屁股,发动车子,挂挡后驶离停车位。 …… 沈家别墅,今天是周六,沈明夫妇都在家。 看到进门的大儿子,章如梅的神情放柔,把手里那碟菜搁在餐桌上:“回来的正好,我和你爸也正打算吃晚饭。” 沈明在客厅里看电视,身上穿着鸡心领毛衣和衬衫,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面容五官透着严肃,瞧见沈挚回家来,也没有露出什么笑容。 家里没有保姆,家务都是章如梅亲力亲为。 很快,饭菜都摆上桌。 沈明在桌边落座,问起沈挚工作的事,得知他近期不再外调,眉头终于稍稍松开,端着饭碗说道:“在南城也好,省会城市机会多,你既然选择往这方面发展,那就好好干。” 章如梅拿掉身上的围裙,在丈夫的旁边坐下,面对家人的时候,身上那股清冷淡漠褪去不少,然后向沈挚问起陆韵萱:“今晚怎么没陪你一块回来?” “她家里有些事。”沈挚随便寻了个理由。 章如梅点头,然后道:“你们新买的那栋别墅,现在可以准备做装修了,隔壁的徐阿姨她们,已经找好装修公司,昨天下午还问我,你们要不要一块装修,两户人家,折扣应该还能低点。” 沈明皱眉:“刚买的别墅,还要还房贷,哪里还有钱做装修?” “那就让韵萱跟家里先借一点。”章如梅说着,语重心长的看向大儿子:“韵萱父母就她一个孩子,以后陆家的东西还不是你们的,再说,钱拿出来是装修房子,又不是放进我们的口袋,她父母常年做生意,难道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 提到陆家的生意,沈明抬头,目光落在沈挚的身上:“我有朋友也是做服装生意的,有跟我提及,陆家的公司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章如梅闻言,微微诧异,转头去看丈夫。 之前,沈明也说过陆家有些问题,但是没有讲的这么直白。 沈挚没有出声否认。 沈明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脸色略有阴沉,开口道:“当年我就不赞同你和她结婚,如果你肯听我的,你早已经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 “婚都结了,你还说这些干嘛。” 章如梅打断丈夫,哪怕心里也有不快,还是按捺下来,换了个话题,问沈挚:“前些日子你回了趟余饶,和你奶奶同个院的那个宋家老太太过世了?” 沈挚回余饶,没有跟家里提,她还是从陆韵萱那儿知道的。 说到这个,章如梅不禁想起那个叫宋倾城的女孩,以前的时候,他们去余饶,那女孩和沈挚很亲近,只不过后来走了弯路。 这会儿,她闲聊般说起:“我记得宋家好像只剩一个丫头了,之前坐过牢,日子恐怕过得不会顺当,以后能靠的,应该只有陆家这个勉强沾边的亲戚。” 沈明边吃饭边说:“那也和我们没关系,管好自家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这顿饭对沈挚来说,吃的食不知味。 别墅里,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陪沈父喝了会儿茶,沈挚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 章如梅见了,看出儿子心情不怎么样,送沈挚走出别墅,下了台阶后开口询问:“是不是跟韵萱吵架了?” “没有。”沈挚说:“外面冷,您先进去吧。” 章如梅没有动,看着儿子:“妈知道不该过多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过你们结婚几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要个孩子,如果韵萱还不想生,我会找她谈谈。” 最后那一句,暴露了她偏强势的性格。 沈挚却道:“您不用去找她,是我不想要孩子。” 章如梅皱起眉头,认为儿子在帮儿媳妇遮掩,她不喜欢这种有钱人家出来的儿媳妇,就是因为娇生惯养,更多的是不安于室:“有个事妈一直没跟你说,上回我看到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车里,那男的看着比你小几岁,两个人亲密的样子,难免让旁人误会,你工作忙,也要适时提醒她,嫁了人,跟以前单身的时候终归不一样。” “应该是她的发小,她小时候养在葛家,认识不少高干子弟。” “那也是男人。”章如梅在大学里教书多年,家庭意识较浓,最不喜那种嫁了人还和异性朋友勾三搭四的女人:“在这点上,我赞同你爸的说法,她要是嫌我老古板,你让她来跟我说。” 沈挚没心情和章如梅争论什么,借口晚上有约先行离开。 。 轿车行驶在夜晚道路上。 沈挚往后靠着座椅,单手掌着方向盘,说不出的寡淡乏味,对于他本就疲倦的身心而言,等同于雪上加霜。 半途,接到以前同学的电话。 简单说了几句,他按下挂断键,在前面路口掉转车头。 半小时后,沈挚出现在一家酒吧里。 老同学见到他来了,没再和打扮时尚的女人聊天,等沈挚在自己对面坐下,女人已经离开,角落的卡座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咱们几个同学里,就你现在最忙。” 沈挚没理会同学的调侃,径直倒了杯威士忌,然后一口气全部喝完。 瞧着他这架势,老同学好奇地问:“怎么,工作上遇到不顺心,我可听说你在银监会混的很不错。” 说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们班上的同学,看来看去,你算是最成功的,取了个家里开公司的老婆,考上公务员后外派几年,现在回来了,在银监会上班,以后去银行当个高管,分分钟的事,人生也算平步青云。” 沈挚问:“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老同学见他这么直接,也没有再绕弯子:“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公司想跟银行贷一笔资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两人就贷款的事聊了会儿,老同学看着沈挚情绪不高,话头一转,开始聊八卦趣事:“大学那阵,你不是带过一个小姑娘来宿舍,就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当时我们还调侃她是你的童养媳来着,我昨天在恒远好像瞧见她了。” 沈挚喝酒的动作停顿,抬头,视线投向坐在对面的同学。 “我们老总想跟恒远合作都想疯了,这些日子,让我们轮流上门去人家营销部门转悠,昨天下午,我在恒远的集团大厦里看到她,开始以为认错了,后来是越看越像。” 老同学继续说:“我看她的样子应该在等人。” 他也抬起眼,瞅着沈挚笑:“你小子也不厚道,要不是没多久你又把你现在这个老婆带来学校,我们都以为那个才是你对象,早知道这样,哥几个当时肯定各显神通,那么漂亮的美女,怎么也得试试看能不能追到手。” 十点左右,老同学接了个电话先走。 沈挚没有一同离开。 他招来侍应生,又要一瓶酒。 只不过,酒还没有上来,视线里闪过一道窈窕身影。 沈挚看过去,穿着露骨的女人已经在他对面落座,女人化着大浓妆,大波浪的卷发,一看就知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涂着彩甲的手指托着下巴:“帅哥,要不要请我喝杯酒?”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年轻英俊,看着就是精英人士,所以等到他的朋友一走,自己立刻过来搭讪。 沈挚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喝酒。 显然是看不上她这种女人。 女人不生气,也没有气馁离开,目光停留在沈挚的五官上:“我和我的姐妹打赌,如果你不请我喝酒,我回去就要脱光上衣,在酒吧里转一圈,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话落,主动起身,越过茶几坐在沈挚旁边。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女人说着话,无袖背心下,呼之欲出的胸脯贴上沈挚的手臂,装作不经意的厮磨:“无名指上戴戒指,你结婚啦?” 下一秒,沈挚甩开她放到自己胯间的手。 女人身形不稳,腕间的手链脱落,掉在地上摔坏了吊坠。 “我这条手链五六万呢。”女人故意夸张道。 男人不懂珠宝首饰,这里没验珠宝的行家,手链到底值多少钱,还不是她说了算。 见沈挚仍然不搭理自己,女人慢悠悠地站起来:“好吧,算我眼光差,找了个穷酸的,还是回去找走廊上碰到那个,一看就是大老板……啊!” 还没完全起身,人已经被扯回去。 女人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弯起唇角,另一手勾上沈挚的脖颈:“干嘛,你不理我,还不让我去找大老板?” 话落,胸部被狠狠掐住,忍不住痛吟出声。 沈挚挨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问:“骚成这样,是不是给你钱都可以上你?” 女人转头,注视着他长得好看的脸庞,眼神风情迷醉:“我不要钱,我就要你这个人。” …… 第二天,沈挚在酒店的床上醒过来。 昨晚酒喝得太多,加上没睡好,太阳穴胀痛不已。 </div> </div> 第176节 稍一偏头,看到枕头边的酒红色长发,再望去,是女人的裸背,他揉着额角坐起来,余光瞥到地毯上,有三个用过的避孕套,里面残留着白色的液体,成年人都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沈挚回到住处,已经上午九点多。 回国后,他和陆韵萱没有住沈家的别墅,而是住进结婚时买的套房。 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他脱了皮鞋进屋。 沈挚脱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醒来后没在酒店冲澡,这会儿身上难受,打算回卧室洗漱。 这时,书房的门先开了。 陆韵萱穿着家居服,出现在门口,看着神情疲惫的丈夫,关心道:“昨晚怎么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通。” 说话间,手抚上沈挚的肩膀,抿着唇,有撒娇的味道:“搞得我凌晨两点多才睡。” 沈挚拉下她的手:“我先去洗澡。” 说完,不再去看她,径直握着门把进主卧。 陆韵萱站在原地,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跟着回卧室,卫浴间里传来水声,她在床边坐下,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前天晚上,我跟客户去吃饭,遇到倾城他们,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打算跟定郁庭川了。” 卫浴间和主卧,只隔着一扇半毛玻璃。 沈挚隐约听到她的话,却没有作声,站在蓬头下,昨晚在酒店床上的那一幕幕冲入脑海,哪怕带着六七分醉意,他依旧记得,自己在那个女人身体里的时候,喊了另一个名字。 想着那个名字,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外面,陆韵萱没等来沈挚的应答,站起身,帮他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物,刚准备放去卫浴间的盥洗台上,沈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是短信进来的声音。 陆韵萱经过床头柜,顺手拿起沈挚的手机。 是一条彩信。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解锁,沈挚已经从卫浴间出来。 “洗完澡啦?”陆韵萱转头望过去。 沈挚用毛巾擦着湿发,瞧见她在看自己的手机,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手机,然后在沙发前坐下:“你今天不去见客户?” “不是周末么,我打算在家陪你。”陆韵萱的视线跟过去,随后问:“你昨晚睡哪儿了?” 沈挚说:“爸妈那里。” 第209章 她们母女活着,我们家永无 陆韵萱听到这个回答,唇边的浅笑淡下来:“是么?昨晚十点多,我打电话的时候,妈还说你早就走了。” 沈挚兀自擦头发,没有接这句话。 陆韵萱过去,坐到他的旁边:“以后应酬的晚,不用再回爸妈那里过夜,我睡得也不是很早,不用顾忌会把我吵醒。” 见沈挚依旧不说话,陆韵萱也闭了嘴,把他的衣服放在茶几上,弯腰俯身的时候,眼睛余光却发现他身上有一道长长的红痕。 女人都是直觉敏锐的动物,她一下就猜到怎么回事。 陆韵萱没立刻质问,只是站起来:“我去收拾一下卫浴间。” 走进卫浴间,陆韵萱的视线看向脏衣篓。 然后快步走过去。 她拿出沈挚换下的衣物,翻看过衬衫和休闲裤,甚至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香水味或者口红印,都很正常,她也确定,这些衣物就是沈挚昨天穿出去的。 刚要把衬衫放回去,却注意到纽扣上夹着根细短发丝。 如果不仔细看,肯定会被忽略。 酒红色,是女人的头发…… 把衬衫丢进脏衣篓,陆韵萱从卫浴间里走出来。 沈挚已经不在沙发上。 他的手机,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陆韵萱走过去,按了按手机home键,发现没电关机了,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沈挚没把手机带在身上。 她握着手机到床边,床头柜上摆着充电器。 插上电源,十秒钟左右,陆韵萱给手机重新开机。 开机画面过去,短信app上显示有未读信息。 陆韵萱打开,发现就是那条彩信。 发件人那里是个陌生号码。 她点击那张图片接收,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一张照片,背景应该是酒店的房间,陆韵萱盯着女人那头酒红色头发,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泛白,深吸一口气,她拨了个电话回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这么快就想我啦?” “你哪位?”陆韵萱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 对方立刻没了声响。 随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忙音。 沈挚回到主卧,刚进来就看见陆韵萱站在床头柜前,手里又拿着他的手机,手机一头还连了充电器。 陆韵萱回头,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你昨晚到底睡在哪里?” “……”沈挚皱眉,猜到她翻过自己手机。 “什么关系,居然给你发那种照片!” 陆韵萱气得不轻。 骄傲如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种境地。 这样的没想到,令她气得眼周泛红,狠狠的把手机砸过去。 沈挚俯身把脚边的手机捡起来。 手机的屏幕已经碎裂。 但是,不妨碍他看到屏幕上那条彩信。 “是不是让你移不开眼了?”陆韵萱咬牙切齿:“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这种事!” 沈挚关闭照片,英俊的五官没一点波澜,回答也同样平静:“昨晚应酬碰到的,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给她号码,衬衫上会有她的头发?” 陆韵萱努力想让自己冷静,偏偏怎么都平复不了胸口的怒火,她从落地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包,又套上大衣,推开站在门旁的沈挚,走去玄关处换了鞋,拉开门扬长而去。 摔门声,阵阵回响。 沈挚没有去追,坐回到沙发上,他的样子,不像是刚经过出轨和夫妻争吵,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婚姻。 没一会儿,手机有电话进来。 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沈挚已经看过彩信的发件人那栏,认得这个号码,他没有给过那个女人号码,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手机被她动过,他的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删掉那张照片,沈挚没接电话,直接关机。 然后,闭上眼往后靠着沙发。 无论是陆韵萱还是昨晚那个女人,都不曾拨动他心里的那根弦,忽然之间,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只有想起那个在梧桐树下对自己微笑的女孩,他才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 以前忙着追逐名利,现在却忍不住,想要抓回本来放开的东西。 …… 陆韵萱离开住处,直接开车去香颂园。 一路上,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脑海里全是沈挚出轨的情形! 今天周日,葛文娟和陆锡山是不去公司的。 陆韵萱进门的时候,葛文娟正和以前的手帕交打电话,攀交情的同时,不忘捎带提一提生意上的事,看出女儿的情绪不对头,寻了个理由挂断电话,转过身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对这个女儿,葛文娟素来疼爱。 陆韵萱坐下来,然后把沈挚有外遇的事告诉母亲。 说着,眼泪也掉出来。 分不清楚是伤心还是气的。 葛文娟听了,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陆韵萱一愣,对沈挚,她是喜欢的,哪怕开始是因为宋倾城。 她心里恨得不行,却也没想过要离婚,现在听母亲这么问,竟生出些许的不舍来。 葛文娟看出女儿的犹豫,继续说:“他能进现在的单位,还不是你舅舅帮忙,包括当年出国,如果没有葛家在后面推一把,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他,男人不能惯,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如果你肯听我的,现在也不会把他惯到别的女人床上去!” “在国外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葛文娟冷笑:“他又不是没前科,如果真是痴情种,当年也不会为了你不要那只小骚蹄子!” “妈!”陆韵萱出声打断。 “难道还说不得了?”葛文娟看着她这样,怒其不争:“要不是瞧他真的不再搭理那只小骚蹄,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靠着我们葛家起来的,现在倒玩起过河拆桥这一招。” 沈挚和宋倾城交往过的事,葛文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陆韵萱见母亲这么贬低沈挚,忍不住替丈夫辩解:“他说和那女的没关系,到底有没有睡我也不确定。” 毕竟,那女的只发了自己的照片。 现在再来回想,陆韵萱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了。 葛文娟:“既然你自己决定不离婚,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你离了这个,下次再找,难保不会再出这种事,对方不过就是个登不上台面的东西,就算想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沈挚一块把这事揭过去。” “就这么算了?”陆韵萱问。 “那你还想怎么样?” 葛文娟说:“你舅舅对沈挚挺满意的,以后一步步的来,总能爬的上去。” </div> </div> 第177节 听到这番话,陆韵萱的面色缓和。 葛文娟喝了口水,见女儿还是耿耿于怀,便道:“你想想他和那只小骚蹄子的事,那时候你都能忍过来,不过一个小姐,有什么大不了的?” 提到宋倾城,陆韵萱换了个话题:“我前天见客户的时候,看到她和郁庭川出来吃饭。” “……”葛文娟没想到,宋倾城能真的攀上郁庭川,连老太婆的葬礼都能让郁庭川出面处理,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勾引男人手段一流,做女儿的也不逞多让。 陆韵萱继续道:“那个王总的意思,如果我们把他引荐给郁庭川,他就答应和我们合作。” 葛文娟正想说什么,抬起头,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丈夫。 上午,陆锡山去见了一个老客户。 进屋后,发现陆韵萱也在,他的眉头松懈:“韵萱过来了?” 陆韵萱喊了声爸。 “孟总那边怎么说?”葛文娟开口问。 陆锡山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扯了扯领带,叹息道:“他近两年已经改做进出口贸易,服贸方面已经慢慢在停手,这回来南城,也是为了谈帐篷方面的生日。” 过去片刻,陆锡山又说:“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其他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葛文娟想着女儿刚刚的话,冷笑起来:“你有个好侄女攀上郁庭川,可惜她心黑,不认你这个叔叔了,要不然,你何必每天累死累活去求人?”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往别处扯。” 看到陆锡山护着那个小骚蹄子,葛文娟也不服输,音量不由拔高:“现在倒分我们家他们家了,以前求你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是我们家的人,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我看她就是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现在连自己的外婆都克死,以后还指不定祸害谁!” “嘭——!”陆锡山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掷在茶几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锡山强忍着怒气,面色沉沉:“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她现在只剩一个人,你还想让她怎么样,真的要她跪着去求郁庭川么?” 葛文娟笑:“也就你傻,相信她的话,郁庭川不知道对她多好,在她外婆坟头都磕了头,如果她真的开口,别说是一个单子,就是十个郁庭川都肯给!” 说着,葛文娟突然话题一转:“当娘的给你下迷魂汤不够,现在小的又让你怜香惜玉……” 陆锡山面红耳赤:“你当着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你自己老不正经,还要给老不死的抬轿,我倒要问问你,你是算他们家女婿还是外孙女婿?” “不可理喻!” 陆锡山吼完这四个字,起身走向玄关处。 看着陆锡山离开,葛文娟深呼吸,显然也气得不轻。 陆韵萱过去,轻抚母亲的背:“妈,你干嘛老为外人跟爸吵架?” “外人?”葛文娟脸上是自嘲的表情:“只要她们母女俩还活着,我们这个家永远没有安宁的一天!” …… 接到陆锡山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在外面和沈彻一起看房子。 看着来电显示,她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叔叔?”宋倾城先开口。 过了会儿,陆锡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倾城,你已经回南城了?” “嗯,大前天回的。”宋倾城没有在这上面隐瞒陆锡山:“叔叔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也没什么事。” 陆锡山说完,停顿了下才道:“叔叔就是不放心你,所以打个电话,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能出来和叔叔见一面吗?” 宋倾城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回绝:“我在外面,叔叔说个地方,我马上就过去。” 半小时后,宋倾城在一家茶楼见到陆锡山。 第210章 明天去领证吧 陆锡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茶雾飘香,但他没有动那杯茶,不管是举止还是神情,都像在想着事情。 这半年来,可能是陆家生意不顺,陆锡山看上去苍老很多。 宋倾城走了过去:“叔叔。” 陆锡山在听到声音后回过神,看见已经在跟前的宋倾城,目光变得柔和:“来了?” “嗯。”宋倾城拖开椅子坐下,把包放旁边:“其实我就在附近,只是今天下雨,路况不太好,所以费了点时间。” 陆锡山点点头,视线落在侄女的脸上。 宋倾城穿着军绿色羽绒服,搭配牛仔裤跟雪地靴,因为刚刚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些少女的绯红,说话的时候呵气成雾,没有妆容的点缀,却恰是二十冒头女生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她这副简朴的模样,着实看不出是郁庭川身边的人。 陆锡山注视着宋倾城姣好的面容,又见她气色不错,稍稍放了心,随后开口问:“下午在外面办事?” 宋倾城莞尔:“我打算和沈彻开个网店,今天在选房子。” “开网店不错,时间自由,不会有太大的拘束。” 陆锡山的话里满是赞同。 “叔叔今天应该也是休息吧?”宋倾城在陆家的时候,知道陆锡山星期天都会在家,要么出去和朋友钓鱼应酬。 比起其他中年老板,陆锡山算是比较顾家的。 陆锡山听了宋倾城的询问,继而想起中午和葛文娟的争执,妻子说的话跟着浮现在脑海里,他自然知道郁庭川待宋倾城不一般,只不过,随着老人家的过世,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过去一小会儿,陆锡山才开口:“这次回南城,以后不走了吧?” “不出意外,应该不走了。”宋倾城道。 “留在南城也好,有个照应。” 话落,陆锡山重新看向宋倾城,片刻后问:“这趟回来,还是住在郁先生那里?” 宋倾城点了下头,抬眸回望着陆锡山,浅浅笑起来:“叔叔也知道,南城的房租不低,我要是自己找房子,短时间内恐怕找不到合适的住处。” 陆锡山道:“你要是想搬出来,房子的事叔叔来想办法。” “没有,住在云溪路那边挺方便的。”宋倾城说着,主动问:“叔叔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事?” “……没事。”陆锡山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投落在她的身上,瞬间又变得亲善,连带着语气也缓和:“叔叔就是想见见你,从余饶回来后,忙得没顾上你,今天刚好周末,所以喊你出来说说话。” 宋倾城笑了笑:“叔叔不用记挂我,我现在挺好的。” “好就行。”陆锡山点头。 说着,有短暂的沉默。 没多久,宋倾城的手机响起来。 是沈彻打来的。 沈彻还在继续看房子,中介那边给了套150平的,各方面都不错,就是价位超出他和倾城本来的预算,贵了五百块,所以打电话来问问倾城的意见。 宋倾城说:“五百块能接受,你看着办就行。” “好,那我再看看。”沈彻在那边道。 两人简单交流后,结束通话。 等宋倾城收起手机,陆锡山问了句:“郁先生今天没在家?” “上午在家,吃过午饭就出去打麻将了。” 能和郁庭川同桌打麻将的,不是企业老总就是有关部门的的人,与其说是消遣娱乐,其实是在牌桌上联络感情。 陆锡山清楚男人的应酬,没在这个话题上兜转,只是说:“郁先生比你大了十几岁,加上是那样的身份地位,行事方面难免独断,你一个人在南城,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诉叔叔。” 宋倾城微微笑着:“他其实没有叔叔想的那么难相处,叔叔担心的问题,应该不会发生。” “……”陆锡山一时间无话可说。 宋倾城开口:“叔叔呢,最近公司的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陆锡山顿了一顿,继续道:“就是比以前争的少了些,不是多大的问题。” 这个回答和以前的大相径庭。 宋倾城本来以为,陆锡山约自己出来又是为公司的事,见陆锡山始终不饶到这个话题上,所以她才会主动提及。 没有料到,陆锡山会一改往日的态度。 况且据她所知,公司的生意不止是赚得多少的问题。 只是陆锡山这么说,宋倾城也就没有再多问。 喝完茶,外面天色渐暗。 陆锡山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见雨下的挺大,取了车送倾城回去。 四十来分钟后,轿车抵达云溪路八号园。 宋倾城包里有门卡,所以让轿车进小区不难,于是,陆锡山直接把她送到家门口。 熄火,轿车停在别墅栅栏前。 宋倾城刚解开安全带,隔着挡风玻璃,看见别墅门从里打开。 出来的是郁庭川。 很难得,他没有穿衬衫,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挺括的西裤和皮鞋,比起往日严板的穿着,更呈现出一股居家的闲适味道。 袖口摞起,右手夹了支烟,同时还拎着个装垃圾的袋子。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比自己先到家。 陆锡山也看见了郁庭川,在旁边说:“看来郁先生今天的牌局散得挺早的。” “是有些早。”宋倾城说着,推开车门下去,哪怕撑伞及时,肩头还是湿了些雨水,然后匆匆拉开栅栏门进去。 郁庭川把垃圾袋搁台阶边,正打算回屋,宋倾城已经走到檐下,她收起雨伞,那双美眸清亮,在郁庭川瞧见她的时候,弯起唇角:“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郁庭川的目光温和。 </div> </div> 第178节 “有么?”宋倾城边说边拉开包,低头去瞧,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哪儿了。”她解释着,视线落向那个垃圾袋,认出是自己中午收拾过落在房间的,然后发现,袋子里还有别的零食包装,她上午窝在客厅沙发里,边用笔记本查资料边吃了几只果冻。 当时,她没找到垃圾桶,随手把果冻壳扔在茶几上。 只不过,还没等宋倾城开口问什么,郁庭川注视她的目光挪开,投向栅栏外面。 宋倾城跟着回头,瞧见陆锡山的轿车还在。 “下午我见了叔叔,是他送我回来的。” 郁庭川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截香烟搁在旁边的扶栏上,拿过她脚边的雨伞,重新撑开,然后下了门前的台阶,在雨中走向栅栏门。 陆锡山瞧见郁庭川过来,哪怕自己比对方年长,仍然先解了安全带下车。 黄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溅起不小的水花。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郁庭川的裤管还是湿了。 宋倾城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陆锡山主动和郁庭川握手,她觉得自己不该杵在这里,算起来,陆锡山是她的‘娘家人’,所以,她转过身,进屋从玄关处的滤水桶里拿了把黑伞。 等她走过去,恰巧听见郁庭川说:“既然已经过来,进屋喝杯茶,顺便在家里用晚饭。” 陆锡山看了眼过来的宋倾城,婉拒道:“外面下着雨,整个人都邋里邋遢,就不上门打扰了。” 说着,他对宋倾城说:“倾城,和郁总进去吧。” 宋倾城只当郁庭川过来打招呼是出于客套,挽留陆锡山吃晚饭也就说说,刚准备和陆锡山道别,郁庭川又在旁边邀请:“以前倾城家里的亲戚过来,我都不在,今天凑巧,用了饭再走。” 这席话,说的很真诚,又给足人面子。 陆锡山闻言,没有再拒绝。 进屋以后,郁庭川去了趟厨房,再出来,手上拿了罐茶叶。 陆锡山已经坐在客厅,瞧见他过来,重新站起身,郁庭川倒是没什么不自在,把罐头搁在茶几上,开腔说:“坐吧,自家人不用拘束。” 听到自家人几个字,陆锡山不会真在郁庭川面前摆谱,看着郁庭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自己这才坐回去。 宋倾城脱了外套搭在餐厅的椅子上,撸起袖口,发现巩阿姨不在,扭头朝客厅那边说:“我烧壶热水泡茶。” 说完,走进厨房里。 陆锡山收回视线,看向郁庭川:“在余饶的时候,也没好好和郁总说声谢谢,倾城这孩子,给郁总添麻烦了。” 郁庭川拿着烟盒的手倾斜,抽出两支烟,其中一支递给陆锡山:“麻烦不至于,老太太走之前把她托付给我,不管是出于哪方面,我都会照顾好她。” “……”陆锡山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宋倾城拿着水壶出来,瞧见两个男人已经在聊生意,没有具体提及陆氏或者恒远。 等她出现在客厅,郁庭川止了声,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陆锡山在旁边,清晰地看到郁庭川的目光温柔,那里面流转的缱绻情意,不似做戏,望着宋倾城弯腰泡茶,陆锡山搭着腿的双手有收紧,迟疑片刻,终究打消了要提公司生意的念头。 晚饭后,陆锡山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郁庭川亲自把客人送到门口。 宋倾城帮巩阿姨把碗筷搬进厨房,想了想,走去玄关处,套上鞋子,拉开别墅的门出去,雨已经停了,昏黄的路灯光,郁庭川正和陆锡山站在车边说话。 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郁庭川有所察觉,扭头往家门口投过来一眼。 没有多久,陆锡山离开。 等郁庭川回来,宋倾城看着他,心之所至,开口道:“郁先生,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第211章 郁庭川给的惊喜 别墅的门口,亮着一盏地脚灯。 光线盈盈,在雨后的夜晚,照出阑珊撩人的暖意来。 宋倾城说的很突然,没有丝毫的征兆,郁庭川听到后,深邃视线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看出女孩隐隐的腼腆,他的嘴边噙起笑,很淡,却很温柔,不知是因为那声‘郁先生’还是‘领证’的那句话。 “原来还记得领证这回事。”他开腔说。 宋倾城脸热,眼睛一错不错地看过去:“我一直都记得,是你不提……” “我不提什么?”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宋倾城听着他明知故问,压下心头的羞赧,假装淡定地答了句‘没什么’,然后转身往里走。 在玄关处换鞋,故意放慢动作,却依旧没等来郁庭川。 厨房里,巩阿姨还在收拾锅碗瓢盆。 宋倾城看了一眼客厅,除去两杯茶,烟灰缸里几个烟蒂头,整体还算干净,记得门口那个垃圾袋,当时巩阿姨不在别墅主屋,谁打扫过茶几不言而喻,这么想着,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受宠若惊。 一楼,卫生间里的洗手液用光。 宋倾城上楼去储物间,经过主卧的时候,发现房门开着,从这个角度恰巧瞧见大床一角,随即,余光注意到那抹海蓝。 再投过去一眼,认出正是她前两天给买的大衣。 应该是脱下后搁在床边的。 今天中午,是她先出门,所以不知道郁庭川外出穿的是哪套衣服。 想到他穿了自己买的外套去打牌,宋倾城不禁弯起唇角,走进房间,打算把大衣挂在墙边的落地衣架上。 床畔,是从大衣内袋掉出来敞开的黑皮夹。 宋倾城拿起来,准备放去床头柜。 皮夹的夹层里还是joice那张照片,她合拢皮夹前,不免多瞧了两眼,然后瞥到照片后面有纸边缘露出来。 可能是出于好奇,宋倾城拿出那张折叠的纸张。 纸的边缘毛糙,是用手裁出来的痕迹。 宋倾城望着这张小纸,觉得熟悉,打开来,果真是她画的肖像素描,有那么一瞬,因为手里的纸张,心湖泛起涟漪。 分不清,是因为这张素描被发现了,还是因为会被放在皮夹里。 这是她那日无聊随手涂鸦的。 没舍得扔掉,就放进当天看的那本书里。 宋倾城正瞧着这张素描,门口响起脚步声,转过头,发现进来的是郁庭川,她的耳廓泛红,不动声色的折好纸张,在大衣遮掩下,放回钱包的夹层里,口中说着:“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不能上来?”郁庭川反问。 注视着他成熟含笑的五官,宋倾城的心跳怦怦,回过身,一边把皮夹塞回大衣内袋,一边走向落地衣架:“没有啊,还以为你会在楼下看电视。” 这时,郁庭川进衣帽间拿了件短款外套,是一件藏青的棉衣。 宋倾城忍不住问:“……还要出去么?” 现在已经差不多八点。 郁庭川望向她的目光很柔和,似乎还带着些宠意,然后开口叮嘱:“穿件厚点的外套,带你去个地方。” 宋倾城没想到自己也要去,心中有疑惑:“这么晚去哪儿?” “去了就会知道。” 除此,郁庭川没有再透露别的。 宋倾城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羽绒服。 坐进那辆黑色路虎里,宋倾城生出一些期待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看着郁庭川发动引擎,手掌着方向盘把车开出车库,扯过安全带,举止缓慢的系在身前。 路虎驶出小区,开在华灯遍布的街道上。 宋倾城看了会儿外面的夜景,转回头,望向旁边开车的郁庭川。 他注视路况的样子专注,却不冷硬,在夜晚,还有些归于静谧的随意。 路口,刚好是红灯。 路虎降低车速直到停下来。 宋倾城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刚才在外面,我叔叔有没有和你提生意的事?” 十来秒后,红灯变绿灯。 “只是普通的闲聊。”郁庭川重新发动车子,一边说着:“和生意无关,怎么,怕你叔叔给我造成困扰?” 被说中心事,宋倾城有些许不自然,过了会儿才道:“今天下午接到我叔叔的电话,我以为他是想说生意的事,等我过去,他只是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感觉……有些不正常。” “你叔叔关心你不好?” 宋倾城听着他沉缓的嗓音,心里有放松,回答:“只是不太习惯,自从家里生意出问题,叔叔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和我说过话。”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郁庭川握着换挡杆的右手上。 郁庭川的手,骨节分明,轮廓偏削瘦。 换好档,他又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宋倾城的目光忍不住跟随。 郁庭川的手掌宽厚,让她想起被他抚摸身体的感觉,有些粗糙,却令她觉得很舒服很有踏实,其实这种安全感,她清楚,来自于他这个人,而不单单是他的手。 路上,宋倾城想起江雪在俱乐部告知的话。 江雪说,郁庭川把她当成另一个郁婧宁,所以才会处处对她容忍。 宋倾城没见过郁婧宁的照片,不知道自己和她长得像不像,应该是不像的,顶多是经历相像,还有当初,那种想要钓个有钱男人的心理。 昨天回去,她没有向郁庭川问起郁婧宁的事情。 不是不好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自从和郁庭川在一起,宋倾城在睡觉时梦到过他几次,但是梦到最多的,是他抱着自己的情形,很真实,特别是他用手抚着自己背脊腰际的感觉,让她产生近乎迷恋的情感。 在宋倾城走神的时候,郁庭川已经把车靠边停下。 </div> </div> 第179节 郁庭川熄了火,开了车内的照明灯,他说:“到了,下车吧。” 宋倾城发现周围是市中心,等到下车,看见不远处的盛茂商厦,随着夜深,商厦大门口来往的人潮不多。 下车的那瞬,瑟瑟寒意迎面袭来。 宋倾城的手顿时转冷,但是下一秒就被握住,郁庭川捏着她的左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摸了摸:“冷了?” “还好。”宋倾城答得有些羞涩,因为感受到他手掌的温暖。 郁庭川牵着她:“先过马路。” 他们去的,并不是盛茂。 这一刻,宋倾城显出依赖他的姿态,同时有所体会,深切的察觉到郁庭川对自己的喜爱,譬如郁庭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神情总是带着愉悦,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偶尔还会流露爱意。 从郁庭川的某些举止,宋倾城能解读出他的爱意和情感。 而自己,好像在他身边才会觉得放松。 宋倾城很清楚,自己依赖着郁庭川带给自己的感受,像长辈一样关心自己,又会像爱人那般深情的凝望自己。 郁庭川带她去的,是距离盛茂不远处的写字楼。 上到天台,宋倾城满眼的疑惑。 因为是露天,加上楼层高,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走到有金属栏杆挡着的天台边缘,郁庭川放开了宋倾城的手,转过头,瞧见她被冻着泛红的鼻尖,伸手,替她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毛茸茸的帽兜边缘,瞬间遮挡了那张小脸。 宋倾城看着他出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落,余光里是骤然亮起的光芒。 离得有些远,仍然立刻吸引她的目光。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发出亮光的是盛茂商厦的顶部,莹黄色的灯带,犹如夜幕中定格的烟火,为这座城市的夜晚增添一道绚烂的景致。 很快,她看清楚,那是用灯带勾勒出的几个字。 “will,you,marry,me?” 宋倾城盯着这些英文字母看了许久,写字楼下,是车来车往的繁华,前面还有一座立交桥,她在这边看得见,其它地方,其他人,肯定也能看见盛茂楼顶的这句英文。 这些灯带,肯定不是临时弄起来的。 况且,要在盛茂顶楼干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 宋倾城收回目光,扭头去看身边的郁庭川,可能是灯光太过璀璨,这一刻,只觉得他双手扶着栏杆的模样,格外的迷人。 不等她开口,男人低低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喜欢么?” 宋倾城拿掉遮眼的帽子,发现郁庭川已经转过脸,温润黑眸正看着自己,她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在向我求婚么?” “……” 郁庭川眼底似有笑:“就看到这么一点?” “灯带很漂亮。”宋倾城道。 郁庭川又是那副半笑半不笑的神情,宋倾城看着心动,下意识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还算惊喜?”郁庭川说。 原来是要给我惊喜…… 宋倾城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感动愈发浓烈,再然后,视线里出现几个气球,她往前走了走,低头去看,五颜六色的气球占满视线,数量很多很多,随即,她转头去看郁庭川:“你吓到我了。” 有些不满的语气,眼圈却渐渐红起来。 郁庭川抬起手,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语调很是温柔:“不喜欢?” 下一秒,宋倾城抱住了他。 第212章 再小我也是你的女人 宋倾城待在郁庭川的怀里,脸颊贴上他的外套:“我很喜欢。” 说着,她稍稍松了手,仰头踮起脚,在男人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话说得很煽情:“我也愿意嫁给你。” 郁庭川也被她弄得动情,用手揽住她的腰:“就这点表示?” 两个人搂着,宋倾城的目光真挚:“那就再亲一下。” 郁庭川听了她的提议,眼角眉梢好像噙上兴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看着他攒动的喉结,宋倾城有些意乱情迷,开口问:“你昨天带我见你的朋友,今天跟我求婚,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说呢?”他又把球抛回来。 宋倾城心里动容:“我觉得就是这样。” 郁庭川没否认,只是拉着她重新拥入怀里,过了会儿,温声说:“确定明天去领证?” “……嗯。”宋倾城回搂着他:“你不愿意么?” 郁庭川的心情很不错,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婚礼也没关系?” 宋倾城轻轻道:“我不在意。” 说着,环着他腰的手收拢:“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夜空里,气球越来越多。 郁庭川低下头,薄唇贴着女孩的额际,声线很低很醇厚:“和我在一起就够了?没有其它要求?” “以后只能爱我一个,不可以三心二意。” “还有呢?”郁庭川继续问。 “只爱我一个,你答应么?” 他说:“你才多大,已经在考虑爱和不爱这种问题?” 宋倾城问:“现在不考虑,难道要回家上床的时候考虑么?”说着,她顿了下,又补充道:“再小我也是女人,还是已经被你搞过的女人。” 郁庭川握了把她的腰:“女孩子说话这么直接,脸不红?” “你不喜欢么?”宋倾城拿话驳他:“那晚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老是逼问我够不够,好不好,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郁庭川只是淡淡笑着。 过去半晌,宋倾城又问:“你还没回答我,以后只爱我么?” “好。” 宋倾城弯起唇角,望着盛茂楼顶的那排英文字,说的漫不经意:“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是在骗我。” “不相信?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会爱你一个,这样高兴了?” “我又没逼你这么说。” 郁庭川笑了声似的开腔:“对,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宋倾城的情绪受到感染,忍不住问:“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开心么?” 这个问题,郁庭川没有用言语来回答。 但是,用手臂搂紧了她。 宋倾城牢牢回拥男人的身体,这一刻,在她身上不见江雪说的无趣,人有的时候都是这样,当着自己熟悉在意的人的面,才会流露出真性情,而她现在,好像只有在郁庭川面前,才愿意变回那个二十冒头的小姑娘。 夜风拂面,她忽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没多久,郁庭川的手机响。 放开宋倾城后,他拿出手机接电话。 宋倾城在旁边听着,应该是他朋友打来的,言辞间,隐约提到盛茂和气球之类的字眼。 结束通话,又过了会儿,郁庭川带着宋倾城下楼。 离开前,宋倾城瞅向还亮着的灯带:“突然觉得很浪费,只是看一眼,都不能装不能带走。” 听出她的依依不舍,郁庭川说:“如果想看,明天再过来。” 宋倾城把目光转向他:“一直摆在那里,没关系么?” 郁庭川似笑非笑。 “……”宋倾城很快就反应过来,盛茂就是恒远名下的商厦,他是恒远的总裁,喜欢怎么布置都行,这么想着,意识到自己犯傻,脸颊的温度更高,左右看了看,然后说:“上面冷,还是下去吧。” 刚要转身,肩膀却被扶住,整个人顿在原地。 郁庭川站在她的跟前,有些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目光温柔:“今晚这样的安排,还满意么?” 宋倾城本就羞涩,听到他的问话,视线里,瞥见男人的手正抚着自己肩头,一时间,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头,亲吻男人的嘴唇,浅尝辄止的那种。 脸依旧非常烫。 “我在电梯那里等你。” 说完,连走带跑的向铁门过去。 郁庭川看着她落荒而逃,不禁笑起来,然后转过头,深邃视线望向不远处用灯带摆出的英文句子上。 灯带亮起的光晕,配着顶端引人瞩目的雕像,令这座商厦成为南城夜间不容忽略的一道风景。 …… 宋倾城站在电梯前,情绪稍有平复,记起来还没拍下那一幕。 纯粹是身为女人的小心理。 在幸福的时候,恨不得昭告天下。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郁庭川已经过来,瞧见他,宋倾城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又红了,为掩饰自己的心思,伸手,按了电梯的下行钮键。 走出写字楼,看到江迟和韩琛。 两人正站路边抽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宋倾城收了收还被郁庭川牵着的手,当着他的朋友,想到那些气球,脸皮还是很薄,可能因为他们都比自己年长不少,和他们交流起来,没办法摆在同等的地位。 </div> </div> 第180节 “下来了?”韩琛先转头瞧过来。 没有起哄,没有扯皮,反而让宋倾城更加不好意思。 江迟的视线落在宋倾城身上,关心地问了句:“上面冷吧?” “嗯。”宋倾城点点头。 恰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来,是表舅的电话,她看向郁庭川:“表舅打来的,我去接下电话。” “去吧。”郁庭川颔首。 宋倾城走得较远,找了个僻静处。 郁庭川看着她走过去,确定她好好的,刚收回视线,旁边的两个男人已经矫情上了。 “宝贝,今晚是不是很感动?”江迟拉起韩城的一只手。 韩琛反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的回望:“人家好感动,你看,眼泪都出来了呢,还没有男的对人家这么好过。” 郁庭川笑,没理会他们的挤兑,径直抬手点了支烟。 这时,江迟叹气:“我也好紧张,先让我抽几口烟压压惊。” “……”郁庭川听了,夹烟的手点着正演得起劲的两人:“好歹是高素质人才,一个骨科的副主任医师,一个大学教授,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江迟笑得玩味。 韩琛一手搂过江迟的肩:“看到没?人追小姑娘,连在咱们面前都开始维持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成功人士,一本正经,多学着点,小女生就好这口。” 江迟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可不喜欢医生。” “那你也跟着老郁下海做生意。”韩琛怂恿道:“瞧见人家小姑娘盯着老郁的眼神没有,简直像电灯泡一样blingbling,就差没在脸上写一句‘我好崇拜你’,虚荣心有没有大大的满足,你真不羡慕?” 郁庭川失笑,从嘴边拿开香烟警告:“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某人问我们怎么哄骗小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韩琛用胳臂肘顶了顶江迟:“亏我们三十几岁的人,大晚上跑来这里吹气球放气球,有人不知道感恩,现在倒嫌起我们碍事。” 江迟靠着身后那辆黑色重机车,也笑起来:“估计再说两句,有人就要暴露本性。” 韩琛接话:“可不是,有人明明是一匹狼,偏要在小姑娘面前装模作样,还不让我们说,小姑娘正管自己打电话,哪里顾得上咱们这几个老男人。” 郁庭川用手指点了下烟灰,开腔说:“你老婆不是才出月子,就放心留他们母子俩在家?” “老婆孩子,哪有你哄骗小姑娘好看。” 韩琛说着,和江迟讨论:“will,you,marry,me?你愿意嫁给我吗?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指不定得上个南城论坛的热门。” 江迟笑:“等会儿在小姑娘面前可别这样,把人吓坏,小心老郁和你急。” 郁庭川没搭话,吐出一口薄烟,目光搁在不远处宋倾城的身上。 …… 大概十分钟,宋倾城挂断了电话。 表舅打来没什么事,只是平常的询问,关心她在南城过得怎么样,其实不止表舅,外婆过世后,一些平日不走动的亲戚也开始和她联络,只不过,一时分不清是怜惜她孤苦伶仃还是别的原因。 见她回来,江迟站直身:“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 韩琛拿过搁在机车上的两个头盔。 这会儿,宋倾城才注意到他们不是开车来的,她平日对机车没有研究,但是就一眼,看着外表低调奢华的重型机车,猜到应该价格不菲,不免多看两眼。 那边,江迟也准备戴头盔。 郁庭川把烟蒂头踩灭在脚边,然后上前,直接跨坐在机车上,同时把路虎的车钥匙丢过去。 韩琛眼疾手快的接住。 郁庭川说:“借我一晚上,明天再给你送过去。” “行。”韩琛大方的给机车钥匙。 江迟把手里的头盔递给宋倾城,嘴边含笑,走的时候,还在宋倾城的耳边说了句:“老郁第一次和女人这么求婚,不管满不满意,给他点面子。” 闻言,宋倾城的耳根有些热。 怎么会不满意呢…… 她刚想着,发现郁庭川正在看自己:“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上来。” “要开这个回家么?”宋倾城傻傻的问。 他的眼里有笑意:“不喜欢?” “没有。”宋倾城双手抱着头盔,打量起车身,见郁庭川穿着西裤和类似夹克的短款棉衣,这样坐在机车上,长腿支着地面,说不出来的男人味。 她以前没坐过机车,现在坐上去后,心里有忐忑。 “戴好头盔。”郁庭川在前边说。 宋倾城嗯了一声,听到机车的发动声,本能的往前,揪住他腰际的外套。 机车引擎的动静很大,划破深夜的宁静。 宋倾城不禁加大手上的力道。 视线里,是郁庭川宽阔的背脊,挨得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随即,机车驶离原地。 猛烈的风,不停从耳边呼啸而过。 宋倾城的心跳怦怦,下意识闭了眼睛,但随后,郁庭川忽然拉过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让她抱住自己。 郁庭川开机车的架势并不生疏,渐渐地,宋倾城内心的恐慌褪去,身体靠着男人的后背,睁开眼后,入目的是道路两旁璀璨的万家灯火,这种体会,是坐在轿车里的时候没有的。 她的耳边,是机车风驰电掣的轰鸣声。 双手重新收紧,牢牢地圈着郁庭川精瘦的腰身。 隔着棉衣,好像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到后来,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暖洋洋的烟草味,由开始隐隐的抵触,演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突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直到永远…… 过了会儿,宋倾城压不住心底的那抹情意,出声唤他:“庭川。” 开始带着紧张,出口后倒坦然起来。 郁庭川的声音随风而来:“怎么了?” “没什么。”宋倾城紧紧抱着他,唇边漾起弧度,然后道:“忽然想叫你的名字,还有,你这样子很迷人。” 风里飘散着郁庭川的笑声,车速有放缓,他说:“不开机车就不迷人?” “一直很迷人。”可能是没面对面,情话讲起来更无所顾忌,宋倾城把头靠着他的身上,继续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喜欢你宠我的样子,也喜欢你抽烟和开车的样子,只要是你,统统喜欢。” 第213章 有代沟,可以跨越 郁庭川轻笑:“高兴了就统统喜欢,不高兴就嫌年龄差距大有代沟。” “我就喜欢你年纪大。”宋倾城心里甜蜜,头盔下,嘴边的弧度明显,在他背后说着:“有代沟没关系,我会努力跨过去的。” “你打算怎么跨?”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上去略显轻佻。 宋倾城莞尔,圈紧他的腰:“……不告诉你。” 话落,黑亮色的机车速度重新提上去。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的十一点。 机车熄火停在栅栏旁边。 宋倾城先下车,站在机车旁抬手摘下头盔,夜深霜寒,呼出一口白雾,双手因为冻过有些麻,知觉跟着迟钝,她问:“车子停在外面没事么?” 这辆机车在她看来,少说也要三十四万。 虽然是高档小区,不会出现偷盗,但被蹭到碰倒还是可能的。 郁庭川也拿掉了头盔,往左侧的把手上一挂,看着她一脸的不放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臂肘搭在机车的车头上,大长腿落地支着车身,要笑不笑,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温情。 “那要不我晚上守在这里?”他开腔。 宋倾城心生羞赧,怀里揣着头盔:“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的郁庭川,让她觉得像变了一个人,稍稍褪去平日的沉稳内敛,流露出一派风流不羁的韵味。 “要进去了么?”宋倾城先问。 郁庭川伸手把她拉的更近,然后握住她冰凉的手:“刚才没有把手放到口袋里?” 宋倾城心说,我搂着你怎么把手藏起来? 刚想完,手里的头盔被取走。 双手很快被暖意包围。 郁庭川用干燥的大手捂着她的手:“捂热点再进屋。” 宋倾城能感觉到流转在彼此之间的情意,其实别墅里才暖和,但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乖乖地站着。 过了会儿,抬头,发现郁庭川在注视着自己。 深邃的眼眸,有着含情脉脉的味道。 宋倾城莫名的就是想笑。 “在笑什么?” 宋倾城含笑摇头,然后脸颊一凉,视线里是落下的雪花。 “下雪了?”她仰起头去瞧。 话落,看向眼前的男人:“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郁庭川开口问:“喜欢下雪?” “不是喜欢,只是觉得新奇而已。”宋倾城伸出手,接住一瓣雪花,口中说着,然后又去瞧他,眉眼弯弯:“我们会不会是南城最先察觉这场初雪的人?” </div> </div> 第181节 郁庭川看她欢欣雀跃,心情也受到感染,眼神宠溺:“是不是很重要?” 说着,拿出烟盒,叼了支烟在嘴里。 刚准备去找打火机,宋倾城开口:“我帮你拿。” 边说边把手伸到他的裤兜里。 郁庭川由着她,没阻止。 宋倾城拿出来帮他把香烟点上,郁庭川望着她顺服的态势,夹烟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女孩的皮肤滑腻细致。 只是一个眼神,宋倾城却觉得自己要被他看的融化。 情不自禁地,想亲上去。 郁庭川笑,低声说:“也不怕被呛到?” 宋倾城的眼里,尽是他成熟迷人的样子,侧身抱住他。 回到家,发现来了例假。 宋倾城默默把沾上姨妈经的裤子揉成团,去了趟二楼的露台,洗衣机就放在那里,把床单浸泡好,再回主卧,发现郁庭川在房间的阳台上抽烟。 她没去喊他,掀开被子先上床。 一刻钟后,郁庭川回来。 在他上床的时候,宋倾城感到一阵寒意,不但没避开,翻了个身朝他靠近。 郁庭川低头:“还没睡着?” “嗯。”宋倾城伸手搂住他的腰:“等你一块睡。” 郁庭川笑,用手指抚她的面颊:“例假在,这么晚不休息,明天难保不会不舒服。” “……”宋倾城见他这么了解,甜蜜之余涌起的还有另一种情绪,因为会去想,他这么清楚女人的生理问题,是不是以前他前妻经期不舒服过? 这么想着,她把脸贴上他的臂膀:“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不舒服。” 但有的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慢。 凌晨,宋倾城就闹肚子疼。 她有痛经的毛病。 只不过这几个月没疼过,所以忘了这茬,她多少猜到,这次会疼是因为晚上受过凉。 第214章 想知道我以前的事(二更) 夜里三点左右,宋倾城因为大姨妈痛醒过来。 中途,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痛意有所缓解,一回到床上,小腹又开始绞痛不止,尽管她很克制,还是发出不小的动静。 正打算下楼去倒杯热水—— 刚掀开被子,旁边的郁庭川也被她吵醒。 他顺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借着橘黄的光线,瞧见宋倾城坐在床边,似乎正准备起来:“怎么还不睡?” 其实宋倾城上洗手间,郁庭川隐隐有感觉,他睡得不是很沉,只当她是普通的解手,后来见她依旧辗转难眠,再次从床上起来,所以跟着睁开眼,很快就想到那方面:“肚子痛了?” 宋倾城没想到他一猜即中,有些羞赧的点头,然后说:“我下楼倒杯水,你继续睡。” “我去吧。”郁庭川已经起来:“既然不舒服,好好躺着。” 说完,径直下床走向门口。 宋倾城没有逞强,重新回到被窝里,在腹痛的同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郁庭川回来。 除了一杯水,还有一个装热水的有机玻璃瓶。 他这些年都独居,joice又是夏天过来,所以家里没有备热水袋这种保暖用品,可能老赵和巩阿姨那里有,只不过现在太晚,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想要去打扰人家休息。 宋倾城接过玻璃瓶,放在小腹位置,喝了水就躺下休息。 可是,痛经像在和她作对,始终没有好转。 清晨四点多,郁庭川重新打开灯。 宋倾城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郁庭川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入手潮黏,显然是她流的汗。 “很疼?”他低着声问。 宋倾城想说没事,却有气无力:“有一点。” 郁庭川用手轻轻摩挲着她额角的发际线,他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里,让人感到安心:“那起来,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宋倾城说:“没有疼到那种地步,可能是受了凉的缘故,如果家里有红糖,泡杯红糖水,喝了应该就会没事。” 红糖可以活络气血,有利于镇痛排淤及补血。 别墅里,没有备红糖。 郁庭川看着她脸色苍白,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起来换了身衣服,宋倾城睁眼,注意到他在拿外套,心里猜到他要去干什么,开口道:“反正天马上也亮了,不用特意现在去买。” “几分钟的事。”郁庭川取了大衣,又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作安抚:“附近就有便利店,马上就回来。” 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宋倾城知道不远处,确实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这么想着,她松开了郁庭川的衣袖。 …… 家里只剩一个人,宋倾城没睡觉,撇去痛经这点,也想等着郁庭川回来。 躺在床上无聊,从搁在沙发上的包里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解锁后,微信里有新信息。 宋倾城点开,发现是沈彻在晚上十点半发的。 当时,应该在路上。 沈彻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盛茂楼顶的求婚灯带,伴着他的询问:“这个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倾城看过后,回了个疑惑的表情。 结果,不到五分钟,她收到微信的消息提醒。 “居然还没睡!”是沈彻的信息。 宋倾城回:“你不也一样。” 沈彻:“我起来上厕所,你呢,也一样?” “来大姨妈了。” “痛经?” 宋倾城发送一个点头的表情。 过了会儿,沈彻问:“疼的睡不着?” “没事。”宋倾城不想让他担心,敲字道:“马上就睡了。” 沈彻回过来一大段话:“我发的照片看到没,上了南城论坛,都在讨论是哪个富二代求婚,不知道为嘛,我就是想到你身上去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毕竟算起来郁庭川也是富二代,不过我又觉得他做不来这种事。” 宋倾城看着这两条信息,感觉腹痛减缓,回道:“为什么做不来?” “……”沈彻发了串省略号,随后问:“真是他?” “我明天要去领证。” “!” 宋倾城敲字:“有那么震惊么?” “领证我知道啊,那些气球跟灯带真是郁庭川搞的?”沈彻还是不相信,一副见鬼的样子:“我以为这么俗套的事,郁庭川肯定不屑于做。” “会不会说话,这是心意。” “握草!以前谁跟我说,如果有男的拿蜡烛和花跟她求爱,她就拿一盆水扑下去。” 宋倾城没有回复。 沈彻发过来:“不要装死,起来嗨!” “我也不知道。”宋倾城想起昨晚的事,轻轻莞尔,又回了条信息:“可能,当你真的遇到那个人,以前说过的话统统都不再算数,只要是他做的,再俗套都会觉得感动。” “所以,你现在很感动?” 宋倾城没矫情的否认,回了一个字:“嗯。” 沈彻感叹:“搞得这么甜蜜,老男人的段位就是高,特别是有钱的老男人,勾一勾手指,小姑娘立刻贴上去。” “你才老男人。” 沈彻回过来表情:“<(^-^)>” 随后,他又问:“郁庭川在你旁边睡了?” 宋倾城靠在床头,实话实说:“没有,给我去买红糖了。”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有意见么?” “哟,这得意的。”因为知道她独自在家,沈彻发过来语音:“你们两个到底谁勾引谁,我怎么看都像是弄反了次序。” 宋倾城回复:“无所谓了。” 沈彻见她这么说,没有再打趣:“你觉得好就行,想领证就去领证吧,这样耗着的确不行,他耗得起,再过几年仍然是黄金单身汉,你就不一样,先把人套牢是对的。” 不待宋倾城开口,他又发来一段语音:“你们登记结婚,弄没弄婚前财产公证,还有那个婚后财产归属协议,郁庭川有没有让你签?” “……”宋倾城回道。 </div> </div> 第182节 “别不当回事,他们这些有钱人,一刻不算计人就不舒服,老奸巨猾的,这点上你自己当心些,到时候别什么协议都签。” “他没有和我提过协议的事。” “什么意思?打算婚后夫妻财产共同所有了?” 宋倾城根本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要不是沈彻现在提及,她点开沈彻最新的语音:“共同所有好啊,以后要是真过不下去,离了婚,你一夜就能完成一亿的小目标。” “还没结婚,你就盼着我离婚!” “我也是为你着想。” 宋倾城知道沈彻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不会在意他有些不中听的话,她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还是问了沈彻:“如果做的时候,女的大姨妈来了,男的那东西沾到会不会感染?” 沈彻回了个吐血倒地的表情,随后连发几条文字信息—— “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 “你们真能玩,碧血洗银枪是吧?” “握草,大姨妈来了还做,你不痛经谁还痛?” “还不戴套,你老实告诉我,郁庭川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怪癖?” 宋倾城看着这些话,脸颊热起来,回得斩钉截铁:“没有!例假是做到一半的时候来的,开始也没想到。” 沈彻说:“如果及时做了清洗,应该没问题。” 过了一两分钟,沈彻问:“回南城后,你们是不是经常做?” 宋倾城会和沈彻讨论这种私密问题,也是因为确定沈彻对女人没反应,不会出现什么猥亵的言行,见他这么问,她没有任何不悦,在男女情事方面,她确实存在不懂的地方。 沈彻又道:“男人这个年纪是如狼似虎,虽然我也赞同你在床上征服他,不过这东西呢,还是节制点好,现在把肾玩坏了,往后还有几十年,不划算。” 宋倾城换了个话题:“昨天傍晚我叔叔送我回来,在家里吃了饭。” “和郁庭川一块吃的?” “嗯。” 沈彻问:“你叔叔提家里的生意了?” 关于陆家的情况,宋倾城没有瞒过沈彻,所以沈彻也知道,陆家的公司这两年不景气,如果好的话,当初也不会想‘卖’了宋倾城来拉融资。 “没有。”宋倾城回道:“我叔叔什么也没提。” “那你在担心什么?” 宋倾城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叔叔对我不错,包括在我外婆的事上,哪怕后来出了些事,但不妨碍我对他有感谢,看着他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我不可能没有半点触动,只是你知道的,我并不希望这些事麻烦到郁庭川那里,帮了一次,就算我叔叔能识趣,但是他家里还有另两个人。” “你怕郁庭川因为你的关系,会暗地里帮忙?” 沈彻说的,和她想的一样。 宋倾城握着手机:“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郁庭川出手帮你叔叔,情理之中吧。要是他无动于衷,那才是不正常的反应,哪怕是人情,最起码一次肯定是要帮的,等你们领了证,他就是你的丈夫,你丈夫对你娘家的事漠不关心,你觉得他真的够重视你么?” 听着沈彻的这段语音,宋倾城想起傍晚的时候,郁庭川主动去和陆锡山打招呼,还邀请陆锡山吃饭,态度很随和客气,她不傻,自然感觉到这是他给自己的尊重。 宋倾城回语音:“以前你说,郁庭川对我好得莫名其妙,让你很不放心,他有个妹妹,已经过世,有些方面的经历和我类似。” “你怀疑他在你身上看到他妹妹的影子,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好?” “不知道,最起码说明,不是无缘无故的好。” 沈彻接了一句:“可能因为愧疚吧,他现在这么成功,他妹妹要真和你经历差不多,最后人还没了,那确实……” 他没说下去,宋倾城已经懂他的意思。 …… 和沈彻聊了十来分钟,宋倾城锁屏放下手机。 小腹隐隐痛,不再那样明显。 她有些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抚摸她的脸,感觉很真实,宋倾城缓缓睁开眼,映入视线里的是郁庭川,他已经坐在床边:“你回来了?” 说完,她两手按着枕头,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是一杯红糖水。 “肚子不痛了?”郁庭川开腔问。 “还有点。”宋倾城闻到他身上的寒气,见他穿着那件海蓝色大衣,心里暖暖的,接过玻璃杯,发现水很烫,应该是刚刚烧开的,她低头喝一口,然后抬眼专注的看他:“很甜。” 郁庭川确定她没事了,站起身,脱掉外套挂衣架上。 外面,天已经有些放亮。 宋倾城看了下手机,快要五点一刻。 折腾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 宋倾城喝光大半杯红糖水,见郁庭川没去换睡衣,一副不打算再睡的架势,掀开旁边的被子,瞅着他说:“还早呢,再陪我睡一觉!” 郁庭川原先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份文件,见她目不转睛地看过来,因为掀了被子,整个人都露在外面,只好作罢,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宋倾城立刻靠过来,又抓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忽然间,有种安逸萦绕在彼此间。 郁庭川还穿着毛衣和长裤,但依旧顺势搂住她:“睡吧。” “肚子还有些难受。”宋倾城枕着男人结实的手臂,柔着声道,带着不自知的娇气。 郁庭川看向她:“还疼?” “嗯。” 被窝里,男人的手按在她的小腹处,来回抚摸,纯棉的睡衣不厚,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的大手轮廓。 不知是红糖起作用还是他的抚摸,那点疼痛也渐渐消失。 过了会儿,宋倾城开口:“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想问什么?” 宋倾城想了想,道:“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 这个问题,她以前也提过。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到底’两个字。 郁庭川没有立即回答。 宋倾城瞅着墙上的液晶电视机,幽声道:“江雪那天告诉我,你会处处迁就我,包括当初着我的道,是因为我跟你妹妹很像。” 鼻息间是郁庭川身上的味道,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男人健康的体味,烟草味淡的几乎闻不到。 说话的时候,把玩起他握在腰际的左手。 手指关节突起,指腹有薄薄的茧,手掌很大很厚实,温暖干燥。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握着郁庭川的手。 宋倾城觉得很安宁,继续说:“我和你妹妹真的很像么?我知道她已经过世,有些事可能你不想提,可以讲的部分,可不可以告诉我?” “想知道我以前的事?”郁庭川低头问她。 “有些好奇,你不想说没关系。” 郁庭川视线瞧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样子,握着她腰的手收紧:“我不说,你不会瞎想?” “……”宋倾城说着违心话:“我肯定不勉强你。” 郁庭川笑,随后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婧宁以前有些犯浑,我那时候不在国内,没有管住她,后来重心放在工作上,对她难免忽视,所以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前尘往事。 宋倾城问:“那我和她像么?” “像,也不像。” 郁庭川缓缓的说道:“你比她懂事,比她让人省心。” 宋倾城回想着江雪说的话,郁婧宁不喜欢郁家,后来做了有妇之夫的情人,以郁家的背景,其实很难想象一个富家小姐去给人做小三。 “婧宁比我要小六岁,也是在我回到郁家后,她才出生的。” 陈述往事,郁庭川的语调平和:“我和郁菁的爸爸不是同个母亲生的,婧宁跟我是同胞兄妹,三十几年前,郁林江看上他一个朋友的女人,他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暗度陈仓后,很多事变得水到渠成,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怀孕。” 第215章 拍结婚登记照,我要穿什么? 郁庭川和郁祁东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顾衡阳以前告诉过她,现在再听郁庭川亲口提及,对宋倾城而言,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触。 她靠在郁庭川的怀里,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不过也知道,他口中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郁庭川倚着床头的软垫,搁在宋倾城腰上的手摩挲,台灯光落在他的肩膀和脸侧,透出朦胧的暖意来,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攒动:“我六岁那年,我母亲意识到带着我没办法过舒坦的日子,于是把我送去郁家,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算是跟在了我父亲的身边。”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缓,宋倾城静静听着。 “婧宁和我不一样,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回郁家养,她的性格从小叛逆,不怎么喜欢待在家里,上中学后结交了一些朋友,之后跟着走上歪路。” 郁庭川继续说:“特别是在我们的母亲过世后,她又是十六七岁的年龄,那时候我忙着办出国的手续,她经常背着我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后来还学人一块吸白粉。” 在宋倾城的心目中,亲人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哪怕宋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外公外婆对她的照顾,让她成长的路上不至于磕磕绊绊,所以,这几年经历了些不如意,也没有令她生出太多戾气,唯一想的,就是努力去改变生活的现状。 对郁庭川以前在郁家的生活,宋倾城不是不好奇,包括他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江雪和郁菁都提过,他算是郁老养大的,郁婧宁还非常不喜欢郁家。 只是,这些疑惑她没有说出口。 不想挖人伤疤。 因为不是很愉快的过往。 郁庭川自己说出来的,和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过了半晌,郁庭川低下头,看着她安静乖巧的五官:“怎么,这些事就吓到你了?” “……没有。”宋倾城伸手抱住他:“我就是打算当回倾听者。” </div> </div> 第183节 房间里,略显沉闷的气氛消失。 郁庭川忽然问她:“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沈彻已经看准一间,让我白天再去看看,如果没问题就会确定下来。”宋倾城说着,仰起头,望向身边的男人:“我如果还没找好,你要帮我找么?” “身体不舒服还要出去?” “就是去看看,嗯……沈彻有车的。” 郁庭川说:“要是真的找不好,先用城市之星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是精装的。”宋倾城咕哝。 “想用就用,反正空置着。” 宋倾城勾起唇角,心里甜滋滋的:“我先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郁庭川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半,没再继续话题,让她可以睡觉,宋倾城噢了一声,把手搭在他的身上,乖乖闭上眼。 很快,传来绵长细匀的呼吸声。 鱼肚白的晨光,从厚重的窗帘后头漏出来。 郁庭川随手关了台灯,却没有立刻躺下,眼睛适应微弱的光线后,偏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模糊的脸庞,依然能感受到年轻和生气,长长的眼睫毛,黛眉英气,秀致的鼻梁,回想起昨晚的种种,搁在女孩肩头的左手下移,把人稍稍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心情。 二十出头的女孩,会让他头疼,也会让他忍不住想去宠着她。 可能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宠过一个女人。 …… 2016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没有下多久,早上醒过来,整座城市也没出现银装素裹的场景。 稍稍推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瑟瑟冷风立刻灌进来。 宋倾城重新合拢门,现在还只有七点多,明明昨晚很迟睡,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困意,郁庭川还在床上熟睡,她转过身,走去衣帽间的时候放轻脚步。 十分钟后,宋倾城在独卫洗漱完,下楼去。 别墅的门已经开了。 厨房里,偶尔传来碗碟相碰的动静。 宋倾城走到门口,看见在里面忙活的巩阿姨,巩阿姨已经去过菜市场,洗碗槽的旁边,放着不少菜蔬肉食,燃气灶上,正在煮着白粥。 “起来啦?”巩阿姨发现了她。 宋倾城微笑点头,走进去,帮巩阿姨一起择豆芽。 巩阿姨忙说:“放着我来就好,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早饭还得过会儿。” “没关系,反正也闲着。”宋倾城莞尔。 巩阿姨见她气色不错,搭话问道:“先生还在睡?” 宋倾城点点头。 “半夜里,先生是不是出去了?” 巩阿姨边干活边说:“四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好像听见轿车发动的声音。” “嗯。”宋倾城实话实说:“我来了例假,他去给我买红糖。” 巩阿姨听了,露出笑容,然后关心道:“来了例假,折腾得挺晚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起来了。” “今天要外出么?”巩阿姨问。 如果不出去,她需要准备一顿午餐。 宋倾城想到昨晚和郁庭川说的事,心中竟有期待的紧张,她冲巩阿姨微笑:“出去的,不用给我做午饭。” 走出厨房,宋倾城瞧见趴在客厅沙发上的边牧犬。 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黑白相间的毛发,很干净,柔顺有光泽,裤衩的表情一如既往,瞧见她的时候,轻轻晃了晃尾巴,然后继续低头,‘唦唦’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过去,看清裤衩两前肢正抓着一包干脆面,正费力想咬开包装。 这包面应该是从她那大袋零食里扒拉出来的。 注意到宋倾城盯着干脆面,裤衩低头把那包面叼在嘴里,显露出护食的凶相,找准角度跳下沙发,撒腿跑得没了踪影。 宋倾城:“……” 这时,巩阿姨端着一锅粥放在餐桌上。 见早餐做好了,宋倾城上楼。 推开主卧的房门,看到深灰色的天鹅绒床单,被套和枕套是深蓝的,床上已经没人,被子被掀开着,宋倾城进去,开始收拾凌乱的床。 洗手间里,水声停下来。 郁庭川洗漱好,刚准备出去,瞧见一道跪坐在床边的身影,不禁停驻脚步,宋倾城拎着被子两角在铺平,突然,心里有所感应,转过头,发现换了衬衫西裤的郁庭川正单手举着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注视自己。 那样的眼神,温柔又专注,令她的心跳跟着加快。 “刷过牙了么?”宋倾城开口问。 郁庭川走出洗手间,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倾城脸微红:“没有啊,睡到自然醒起的。” 郁庭川看着她:“既然没有,脸红什么。” “哪有。”宋倾城故作镇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假装镇定的解释:“可能是我刚刚去过外面,风吹过,所以脸看上去红了。” 郁庭川笑,很浅的笑,然后进衣帽间戴手表。 宋倾城两手捂着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收拾好床上,她落脚站在地毯上。 考虑到要等会儿出门,想把手机放去包里,刚从床头柜拿起来,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一个151**2176的陌生号码打来的。 凌晨睡觉前,她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 来电时间是五六分钟前。 恰在这时,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还是那个号码。 宋倾城看到是本地的,没有拒接,把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哪位?” “是我。”沈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宋倾城没想到是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没待在主卧里,走去过道,边走向二楼的露台边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客套又疏离,好像对方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电话那边沉默。 片刻后,沈挚开腔:“郁庭川和你求婚了?”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费心关注。” 宋倾城回得很平静,也很决绝:“如果没其他事,我先挂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毕竟,沈哥哥,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该给身边的人带去困扰。” 这声沈哥哥,有的只是冷淡和提醒。 说完,她径直撂下电话。 还没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先收到短信:“宋宋,我在云溪路八号园的小区门口,你出来,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沈挚。” 宋倾城没回复,拉黑了这个号码。 因为沈挚的来电,原本的好心情仿佛蒙了层阴霾。 “站在那里干什么?”男人磁实的嗓音传来。 宋倾城回头,看到郁庭川从主卧出来,正反手在关门,心情好转,她往洗衣机的跟前站了站,解释:“我想把床单洗一下,弄完就下去。” 郁庭川说:“这些让巩阿姨做就是,先下楼吃早餐。” 他的语调温和随意,却让宋倾城感到甜蜜,跟着他一块下楼。 早餐后,郁庭川先提起:“去换身衣服,别忘带户口本。” 宋倾城有羞涩,她身上是家居服,放下调羹后,见郁庭川穿戴笔挺,没有再耽搁,回房间换衣服,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拉杆箱里的户口本取出来,放到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选衣服时,又遇到点麻烦。 因为过会儿要拍合照,她不知道着装上有什么注意点。 拿出手机百度,刚在搜索栏输入‘拍结婚登记照片要注意什么’,主卧的门被推开。 郁庭川在楼下等着,一直不见人下去,以为怎么了,特意上来看看,刚进来就看到宋倾城拿着手机在捣鼓,听见门开声,她抬头瞅过来,随即耳根泛热,掩饰道:“我刚准备换衣服来着。” 说着,放下手机,立刻拿起一件衬衫。 郁庭川却说:“穿厚点,大冬天没人刻意穿衬衫拍照。” 宋倾城手里握着衬衫,看向他:“可以随便穿吗?颜色上有没有要求?以前拍身份证的时候,都是要求穿深色衣服。” 见她一脸慎重,郁庭川半笑半不笑:“刚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 “……”宋倾城心里发窘。 “就穿平日那样,只是拍张照,不用太在意。” 宋倾城一颗悬着心落地,看着郁庭川转身出去,把床上摊开的衣服收拢,重新去了趟衣帽间。 再下楼,已经过去一刻钟。 郁庭川坐在客厅里看早上的报纸。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宋倾城停在缓步台处几秒,在他深邃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转过楼梯拐角,噔噔走下去。 换衣服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选了那件白衬衫。 </div> </div> 第184节 因为郁庭川穿的也是白衬衫。 为了保暖,她在衬衫外套了件米白的毛衣,下面是浅灰九分裤,外套选的是一件淡粉的羊绒大衣。 宋倾城的头发披着,打了粉底液,涂了迪奥的唇膏,她的五官本就明丽,又因为生的白,肤质好,不需要用化浓妆来遮掩脸上的瑕疵,身前是一个小小的方包,盈盈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小女人的风情。 “好了?”郁庭川合拢报纸。 宋倾城点点头,见他要去拿外套,主动上前,取了递给他。 郁庭川接过大衣外套,随后握住她的手。 他说:“走吧。” “你的户口本……” 宋倾城忍不住出声提醒。 郁庭川说道:“一直都在车上。” 宋倾城被他牵着走去玄关处,嘴边扬起浅笑,在穿鞋子的时候,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裤脚放下来,这样子容易着凉。” “……” 其实九分裤,就是这样的穿法。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宋倾城还是配合的放下裤管。 出门,是郁庭川开的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宋倾城扯过安全带,问:“上班迟到没关系么?” 以郁庭川如今的职位,其实不必每天在集团总部坐镇,以前经常待在公司,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除了应酬跟分公司的事,没有其它安排,既然无事,干脆就回总部处理公事。 路虎还在韩琛那里,郁庭川开的是那辆黑色捷豹。 把车倒出车库,他缓声开腔:“领完证再去,耽误不了多久。” 说着,扭头看宋倾城:“怕我被扣工钱?” 宋倾城嗯了一声,红脸说:“怕婚后财产减少。” 郁庭川笑,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黑色捷豹驶出小区,宋倾城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奥迪,轿车很新,不认识牌照,但她还是稍稍攥紧腿上的包,脑海里闪过沈挚的那条短信,只不过,在捷豹左拐的时候,那辆白色奥迪并没有启动。 应该是她想多了…… 。 二十来分钟后,黑色捷豹停在民政局的门口。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进去的时候,特别是踏上门口的台阶,看着里面来往的人,心跳有些加速,但仍然假装淡定,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忐忑。 领证,没想象中那么繁琐。 提交户口本和身份证后,前去拍照。 一不留神,宋倾城就走错门,要拐进旁边的厕所。 工作人员连忙阻止:“不是那儿。” “喔。” 下一秒,手被攥住。 宋倾城脸更热。 “急什么。”郁庭川说。 她为自己辩解:“我没急,刚刚想事情,没看清楚。” 拍好照,宋倾城看着拿到的两寸合照,一共六张,照片里,郁庭川穿着白衬衫,她也脱了毛衣,只穿白衬衫,两人身后是红色的背景布,照片拿在手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填写完《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交了九块钱,工作人员核实完相关资料,让按了手印,在那两本证上敲了钢印。 坐进车里,宋倾城拿着两个红本本,感觉像在做梦。 因为过程很简单也很顺利。 第216章 郁老板真是老司机! 旁边,郁庭川在系安全带。 宋倾城用两本结婚证贴着下巴,外面的阳光在她眼里,变得格外明媚,她收回目光,看向准备发动引擎的男人:“结婚证,要给你一本么?” 小的时候,她见过外公外婆的老式结婚证,由外婆收着放在衣柜的抽屉里。 郁庭川转过头,瞧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左手打着方向盘倒车,一边注意后面路况:“你找个地方收好,不必每天带在身上。” “……我也没说要随身携带。” 宋倾城脸红,低头把结婚证放进包里。 摸到自己的身份证,她重新看向郁庭川:“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么?” “看什么?”郁庭川边开车边问。 “想看你长得帅不帅。”宋倾城说:“你不知道吗,板寸头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检验帅哥的两大标准。” 郁庭川不觉一笑:“人就在你的眼跟前,长的帅不帅你不清楚?” “……”宋倾城有些羞涩:“话不是这么说的,就当是,嗯……我想看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年轻时候。”郁庭川重复这个形容,表情略兴味,倒没有任何不高兴,过了会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来。 宋倾城又开口:“把皮夹也给我。” 把两样东西拿到手,宋倾城先看身份证,发现证件照上的郁庭川,看上去真的很年轻,五官要俊秀白皙些,少了那股成熟的气度。 她的视线下移,看着那排身份证号码—— 郁庭川是1982年出生的。 而她是1994年的。 郁庭川的生日,是3月23日。 宋倾城默默记下这个日子,把皮夹拿到跟前翻开,她又从包里拿了张剪好的两寸合照,没有去覆盖joice的照片,而是把照片放进旁边放银行卡的夹层里,然后合上皮夹,连带着身份证递还回去。 “弄好了?”郁庭川开车的空隙,看她一眼。 宋倾城点点头,嘴角轻弯。 然后,她发现这是回云溪路八号园的路。 因为刚领证,宋倾城没有说让他把自己放路边的话,心里也想和他多待会儿,不经意的偏头,发现反光镜里有一辆白色奥迪,正尾随其后。 和小区门口的那辆很像。 开始的时候,宋倾城只当是巧合,在路口拐了弯,再去看反光镜,白色奥迪仍然跟在后面,好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渐渐地,她确信奥迪车里的应该就是沈挚。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宋倾城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牵扯不清,跟郁庭川在一起,也不是出于刺他眼的目的,该结束的早就已经结束了,应该像前几年那样,不再联系,当彼此不曾出现在过对方的生活里。 她瞥眼,去看开车的郁庭川。 郁庭川的右手掌着方向盘,左手胳臂肘撑着车窗边缘,手指搁在薄唇边,姿势惬意,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后面那辆奥迪。 应该是还没注意到…… 在余饶的时候,她已经和他说过沈挚的事情。 刚刚才在民政局领了证。 宋倾城不希望发生什么没必要的冲突,特别是在不清楚沈挚意图的前提下,看着白色奥迪又跟了一段路,她拿出手机,解锁后把沈挚的号码拖出黑名单,给他发短信:“你是不是开着那辆白色奥迪?” 发送成功,对方没有回复。 因此,宋倾城更确定心里的猜测。 她又在屏幕上敲字:“我现在很好,没打算改变现状,不要再跟着,如果你还顾念小时候的情分。” 打完后,按了发送键。 没过多久,对方回过来短信:“你们去领证了?” 宋倾城不想给他任何不好的念想,所以,坚定的回了个‘是’字。 对话框里没出现新的信息。 白色奥迪还在跟。 随即,手里的电话响了。 宋倾城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是沈挚打来的,她不想接,也觉得没有接听的意义,掐断后,顺便把手机调成静音。 突然,郁庭川出声问:“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宋倾城拿着手机解释:“接了也是做推销。” 说完,侧过身瞅着郁庭川:“你今天晚上有应酬么?” 她会这么问,也是想转移郁庭川的注意力。 不希望他察觉到被尾随。 有的时候,无视是一种办法。 但是,郁庭川真的没发现那辆奥迪么,宋倾城心里没有底,哪怕路上来往车流不少,那辆白色奥迪依旧打眼,况且,郁庭川不是那种粗枝大叶的男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看不透这点小把戏? 郁庭川开腔问:“晚上又打算自己动手做饭?” “……”宋倾城顺着往下说:“你想吃我就做,西餐挺简单的。” “傍晚再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宋倾城点头应下。 然后,她的左手被覆住。 </div> </div> 第185节 郁庭川仍然注视前方的路况,开车的姿势却换了换,戴着钢表的左手握了方向盘,右手则捏着她白皙的小手:“挺暖和的。” 宋倾城脸热,手却翻过来回握他的。 中途,郁庭川接了个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 轿车同时驶上高架。 他接起电话:“十点半能到,你先准备着。” 宋倾城坐在旁边,听出应该是要他去开部门会议,已经是年底,各部门都要做工作汇总,他是公司的老总,很多事都要他去拍板定案。 她的余光瞥向反光镜,白色奥迪还在。 尽管说着无视,心里不可能真的完全不介怀。 宋倾城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周末,沈挚来学校接她放学,她走到校门口,看到他在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羞涩地笑着。 那天回去,她一直没理会沈挚,自顾自往前走着。 沈挚也不说话,安静的跟在她的后面。 到后来,还是自己先没沉住气,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他两手抄袋,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清隽又修长,就那样,含笑地望着自己。 然后,走上来拥住她,在她耳边说:“让我在你后面跟了一路,跟我闹脾气,是因为那个女生么?” 她任由他抱着,没有吭声。 沈挚解释:“她不知道怎么去汽车北站,看我像本地人,所以停下来问我。” 那时候,听着他的示好,她的吃味顿时烟消云散。 然而,这一回,陆韵萱终究不是问路的女生,她也没有在跟他闹情绪,二十几岁,又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复十六七岁的单纯。 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不是跟一路就可以改变的。 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 他边开车边打开储物格,摘掉蓝牙耳机扔回去。 高架桥上,是单行的车道。 上午十点左右,已经过了早高峰。 郁庭川忽然换挡,车速加快,很快超过一辆货车跟几辆轿车,挤到两辆轿车的中间,然后,车速又降下来。 再去看反光镜,后面是一辆香槟色的轿车。 宋倾城不傻,知道郁庭川肯定是发现那辆尾随的奥迪车了。 没一会儿,白色奥迪也追上来。 重新出现在捷豹的后头。 宋倾城不明白沈挚这么执着的想法,今天周一,他不用上班吗,这样追着去云溪路八号园,他准备干什么,尽管心里不舒服,她仍然发了条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不要再跟着我们。” 对方置若罔闻。 奥迪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时,驾驶车窗缓缓落下,郁庭川点了支烟,冷风吹散车内的烟味,慢条斯理的抽了几口,他把烟叼在嘴里,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换挡,黑色捷豹突然汹涌如猛兽嗖地冲出去。 哪怕系着安全带,因为突然的加速,宋倾城的心提到嗓子眼。 周围的车辆,被远远摔在后面。 宋倾城心跳加快,忍不住握住车顶拉手。 汽车鸣笛声呼啸而过。 她看到捷豹又超过一辆轿车,下意识闭了闭眼,同时庆幸这边没探头,要不然肯定会被拍,明明只有十来秒钟,她却有种已经过了很久的错觉,一时间,甚至忘了说话。 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紧急停车道。 郁庭川没有打方向盘,直接转了四分之一圈的方向盘,同时踩了刹车,他就像是算过距离跟车速一样,黑色捷豹骤然停下,刚好停在紧急车道上,而跟在捷豹后面的轿车,统统继续往前行驶。 沈挚的奥迪也从眼前一闪而过。 因为跟得紧,来不及减速。 但随即,前方传来划破天际的刹车声。 宋倾城的心跳很快,感觉像经历了一场蹦极,转过头,发现郁庭川正往车窗外弹烟灰。 他的神色正常,好像在这里停车,真的只是为抽这根烟。 扔掉烟头,郁庭川重新发动了车子。 宋倾城没有提沈挚,就当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黑色捷豹驶出一段路,瞧见白色奥迪停在路旁,和一辆大众追尾了。 大众的司机骂骂咧咧,正下车走向奥迪车。 收回视线,宋倾城没再去看。 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差不多十点的样子。 郁庭川没有下车,看着她推开栅栏门进去,打算发动车子去公司,结果宋倾城又折回来,敲了敲驾驶车窗。 “……”郁庭川降下车窗看出来:“怎么了?” “没事,你开车小心点。” 宋倾城神色略扭捏,尤其是对上他深邃的眉眼,心跳扑通,她忽然探身,隔着车窗,亲了亲他的脸颊,嘴唇上,是男人紧粗粝的皮肤,不像女人那样光滑,却让她感受到浓浓的男人味。 她的耳根泛红,没忘记交代:“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有些危险,嗯……我先进去了。” 说完,转身小跑着,推开栅栏门进院子。 郁庭川笑,眼神温柔。 进别墅,宋倾城径直上二楼。 回到房间里,她先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黑色捷豹已经走了。 一路上,起伏不定的情绪得到了缓和。 宋倾城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出小方包里的结婚证,翻开看了会儿,随后掏出手机,左手举着两本结婚证,右手拿着手机,迎着金色的阳光,拍了一张照片。 稍稍美图后,传到自己的朋友圈里。 她又配上几个字:“持证上岗。” 很快,有人点了赞。 是薛敏和沈彻。 下一秒,薛敏在微信上找她:“和郁庭川么?” 宋倾城莞尔,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小样,还害羞啦!”薛敏回得很快:“效率挺高的,回去没几天,成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钻石王老王家的户口本上!” 宋倾城敲字过去:“你也加油。” 薛敏还没发信息回复,沈彻的电话已经进来。 宋倾城接了。 “真的去领证了?” 沈彻还是不敢置信的语气。 宋倾城往后靠着沙发:“你如果不信,下午给你看结婚证。” “别虐狗,你开心就好。” “听着不是好话。” 沈彻道:“哟,那我还得怎么说啊,恭喜你飞上枝头,觅得乘龙快婿,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你是萧郎么?”宋倾城微笑。 沈彻顿了顿,在那边说:“我不是萧郎,萧郎现在在医院里。” 闻言,宋倾城加重攥着手机的力道。 沈彻的声音传来:“我堂哥这厮,在延安路的高架上出了车祸,不知道怎么搞的,因为没有系安全带,额头缝了几针,右手也骨折了,这会儿还在急诊楼里,上午送我妈去我大伯家,赶上这事,又送他们来医院。” 这番话说完,沈彻似想到什么,开口:“说起来,云溪路八号园离延安路倒是不太远。” 沈彻要顾着医院那边,宋倾城下午没有和他去看房子。 至于沈挚的车祸,她也没主动提及。 宋倾城睡了个午觉,再醒过来,四点左右,她没有即刻起来,在温暖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再去看了看朋友圈。 她微信上的好友并不多。 那条结婚证的说说,梁晓晓也点了赞。 还有一个,就是郁菁。 郁菁给她发了一大堆语音,不改咋咋呼呼的语气,无外乎领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周末回家,一点都没收到消息,然后又问,男的不会不是她二叔吧,要不然家里怎么会完全没动静? 宋倾城翻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传给她。 外加一条信息:“好好学习,不要在上厕所的时候玩手机。” 不出五分钟,郁菁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厕所里?” “语音里,有冲水的声音。” 郁菁:“……” 放下手机,宋倾城掀开被子起床。 刷牙的时候,她抬头瞧向镜子的女孩,嘴边有牙膏泡沫,长发蓬松凌乱,正一手握着牙刷,一手支着腰,看着看着,她伸手在墙壁镜子上,画了个笑脸,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四点半,接到郁庭川的电话。 那个时候,她正在客厅里抱着裤衩玩耍。 宋倾城握着手机,黑白边牧犬凑过来,前肢扒着她的肩膀,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舔了她一把。 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