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他不想重生》 第1节 《少帝他不想重生》 作者:竹叶奶 文案: 重生后,小皇帝他改喜欢小鲜肉了。 现代社会浪了二十年,一朝重生回到解放前…… 楚少帝表示:没有奶茶可以喝、游戏可以打、爱豆可以追,他看什么都不得劲。 尤其看他上一世求而不得的那位最不得劲。 好在,在经历过饭圈文化的洗礼以后,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老男人了。 摄政王:臣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武艺兵法…… 小皇帝:那你会唱、跳、rap和篮球吗? 摄政王:? 小皇帝:会说学逗唱,能讲相声也行呀。 摄政王:??? ===== 这大约是一个追妻火葬场的悲(sha)伤(diao)故事。 本文烩菜属性,以下元素都包含一点:年上√ 双重生√ 沙雕√ 狗血√ 甜宠√ 玻璃渣√ 追妻火葬场√ 弱智权谋√he 第1章 01 楚怀瑾曾经无数次反思过自己上一辈子的所作所为。 他也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当初他在这样那样的时间点上做了不一样的决定,他前世的下场会不会截然不同。 然而,这,绝对不代表着,他想重生回曾经的那个大宁王朝的年轻皇帝。 括弧,还是傀儡木偶的那种。 02 毕竟,现代社会好,谁穿谁知道。 在现代社会,你拿着手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吃着太平洋彼岸运来的樱桃,高喊“车厘子自由”;而到了封建帝国…… 大唐王朝的皇帝,听起来牛批不牛批? 结果唐玄宗不就是公款给小老婆订了个快递,愣是被文学大手杜巨巨带了节奏,批判了他千八百年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你就说惨不惨,惨不惨?! 03 不过李隆基再惨,也惨不过楚怀瑾。 这位再怎么说,也是皇帝与皇后的孩子,自己逼宫称帝,在位四十多年不说,退了位都还能活到耄耋之年。 至于这位楚少帝,则是先帝酒兴之下与宫女媾和的产物。 先帝的女人多,儿子也多,皇子就算是组支足球队都能有俩替补。所以他母亲生下他就没了,根本没能凭了子贵,他自己也打小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直到楚怀瑾十五岁的那年,先帝马上风骤然驾崩。 其时,前太子已废、新太子未立,他那几位年长又有权势的皇兄,为了九五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不说,还差点打得山河破碎、王朝覆灭。 闹到最后,还是镇守大宁西南方的封晏舟大旗一挥、带兵北上,才让这场王权争夺引发的祸乱暂时落下了帷幕。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打着进京勤王大旗的镇南王,不但勤着勤着就把先皇的儿子们给“勤”没了好几个,还把自己“勤”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待大局已定,封晏舟就从还活着的皇子们里挑了个看上去最不中用的,推上了帝位。 楚怀瑾,恰恰就是被他挑中的那个。 04 虽然楚怀瑾那时候已经十七了,年纪不太符合一般傀儡少帝的标准。 但是他也有他的优点啊。 比如,出身低;再比如,受教育程度不高;再再比如,男生女相还性格懦弱…… 反正当已经完成了现代社会高等教育的楚怀瑾,再去复盘他作为宁国皇帝的一生,每每都觉得他要是封晏舟,也不会去选他那几个年纪稍小点但母族势力虎视眈眈的弟弟。 但当年的楚少帝恐怕连当代小学生的知识水平都不如,他能懂个锤子啊! 05 楚怀瑾永远都能清楚记起,那个大雪纷飞又火光冲天的冬夜。 他躲在四面漏风的冷宫的角落里,抱着已经有些发了霉的薄被瑟瑟发抖,希冀着这一次占据住王城的皇兄,对他这个血统低贱的弟弟能有一丝怜悯之心。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盔甲的封晏舟领兵踏进了这个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宫殿,持着滴着鲜血的长剑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怀瑾先前从未与这位镇南王见过,惶恐之中,还当这位白衣将领是要来取他的性命。 然而对方却在沉默地打量了他几眼后,忽然一笑,弯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见谅。” 楚怀瑾当时由地狱一转跃升天堂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呢? 嗯,莫说是楚怀瑾还在做宁国皇帝的时候,就算是在经历过许许多多爱恨情仇,直到他死了又活了,甚至是在上大学之前,楚怀瑾都觉得,在那一夜,封晏舟用低沉嗓音说出来的话,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而封晏舟眉目轻弯的笑颜,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脸。 于是,这份最动听与最好看,就让楚怀瑾的心底生出了不容于世,却又无法湮灭的绮念。 更让他这个原本只该安静沉默地做个傀儡的年轻皇帝,与这位比他年长了九岁的摄政王之间,生出了萦绕一生的孽缘。 07 虽然,楚少帝这一生也并不怎么长就是了。 08 哦,之所以说是“在上大学之前”,那是因为等上了大学、能肆意上网打开新的世界、视野变得更广阔以后,楚怀瑾就发现封晏舟好看归好看,但其实,完完全全不是他的菜呀! 他前世会爱上这货,要么是因为吊桥效应,要么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深宫里的皇帝,日常能接触到的男人不是老臣就是太监,实在是没得选。 09 幸运的是,一朝穿越,投生在了现代社会,楚怀瑾可就有的选了。 从唱跳俱佳的年轻爱豆,到初露锋芒的小演员,再到说学逗唱的相声角儿…… 总而言之,这些可以算是他的菜的小鲜肉们,楚怀瑾是想追哪个,就能追哪个。 当然,这个“追”是追星的追。 要说追求的“追”嘛,作为真·家里有矿的富二代,楚大少也不是没那个资本。 只是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除非楚大少能禁得住东窗事发的时候,被他在现代的亲爹掰了信用卡,再拿着擀面杖往死里揍。 10 然而不幸的是,楚大少怎么也没想到,他前一晚刚包了五星级酒店、请了一堆朋友和几位相熟的小鲜肉明星开二十四岁生日party折腾到天明,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任人欺负的冷宫小可怜皇子的时期,连午饭都只有一碗冷掉的米粥配上没有几滴油水的素菜与窝窝头。 这对比,简直比酸爽还酸爽。 楚怀瑾看着尖嘴猴腮的宫女随意放到桌上的饭菜,与对方暗含着不屑的神情,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如此,他就算是顶着楚老总的铁拳,昨晚也要和那个频频勾引的男团偶像睡了! 11 然而,现在他是彻底没圆梦的机会了。 就算他被神仙附体,能脚踩封晏舟做个实权在握的千古一帝,他从哪才能找到个能dance会vocal还唱得了rap的小哥哥啊! 楚怀瑾咬了一口粗糙拉嗓子的窝窝头,真的是要哭了。 第2章 12 以前若是有人问楚怀瑾,在他作为宁朝皇帝的一生中,哪段时间最难捱? 他准保会回答,是他死前与封晏舟彻底闹掰的那一两年。 然而等真重生回来了,楚怀瑾不得不承认,他当初自以为的凄凄惨惨戚戚,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于恋爱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吃得太饱给闲的。 虽然做皇帝的日子跟他作为楚家大少爷的生活也完全不能比,但要是他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在长身体的阶段还每天都吃不饱,就准保没那么多心思整天去哀怨什么某摄政王无情、残酷、无理取闹。 现在想来,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回想一下自己身为小白菜九皇子时的生活呢? 啧。 13 现在的楚怀瑾可不止是回想当年的冷宫生活来忆苦思甜了,他这次重生回来才十二岁,距他和封晏舟相遇、被推上皇位,还有五年的苦日子要熬。 可是别说是五年、六十个月、一千八百多天了,楚大少爷刚吃了三天的清汤寡水、冷菜冷饭,他就受不了了。 真要让他就这么闭着眼,干熬到封晏舟踏着五彩云朵来救……呸,是踏着血流成河来夺权,楚怀瑾宁愿选择死亡。 于是,这一次的小白菜九皇子决定自救了。 14 自救这件事吧,在宣武二十年这个节点上,其实难度也不是特别的大。 虽然楚怀瑾的生母是个宫女出身又早就凉了,他住在冷宫里无依无靠,一年都难得被他父皇宁威帝想起来一次,但好歹还是占着一个皇子的名头,户部每年的财政预算里,还是有他衣食住行等份利的开销的。 </div> </div> 第2节 只是这些银子花归花了,但经过层层盘剥,到最后都没落到全无靠山的九皇子的头上。 可以说,就连被派到楚怀瑾身边伺候的那位宫女,活得都比他本人滋润。 楚怀瑾上一世是打小被人欺负惯了,为人懦弱不懂得抗争,而这一次,重生回来的楚大少就决定先拿这个光领薪水不干活、还敢私扣老板口粮的直属员工开刀了。 15 楚怀瑾花了大约十天的时间,做出了一个完美地教训、收服身边的这个宫女的计划。 花的时间是有点长,但也这不能怪他不中用啊。 楚怀瑾之前总共就做过两辈子的人,做楚少帝的时候,是个恋爱脑的脑残傀儡,而他做楚大少的时候,是家里有钱还父慈子孝。 跟封晏舟这个把心切开都是黑色的枭雄不同,楚怀瑾压根就没有什么学习与锻炼驭人之术的机会。 16 什么?你问楚大少作为独生子,难道不需要为继承家业做准备吗? 哦,随着某些家族用真金白银买回来教训,近些年在富豪圈里开始流行一句话——孩子沉迷吃、喝、嫖、毒败不了家,纸上谈兵乱投资才有可能会。一个操作失误加杠杆,几十亿的钱都能瞬间蒸发没了。 楚老总在酒桌上听到这句话,回去看了看自家儿子,没过多久就开始认真寻找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培养做接班者了。 而楚怀瑾则收到了一大笔启动资金,供他在嫖赌毒以外的方向上随意使用,至于他这个爹打下来的江山,他负责坐等分红就好。 在管理谋略方面先天不足,后天更是连亲爹都撒手不管了,楚大少他也很无奈啊。 于是,宁朝前世和现代前世加起来都有五十来岁的楚怀瑾,在重生为小白菜皇子之后,终于找到了让他试水的机会。 17 然而,他并没有试成。 在楚怀瑾计划完毕正志得意满打算操作的第二天,他那个直属员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去膳房取晚饭的路上一不小心冲撞到了四皇子,差点被活活打死。 楚怀瑾的这位四皇兄是越淑妃的长子,素来是个自视甚高又张扬跋扈的主。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楚怀瑾这个宫女生下的“杂种”,甚至连额外找这个弟弟的麻烦都嫌掉价。 于是,这件事就简单地以九皇子的贴身宫女被掌事太监押走、不知下落告终。 不过由于这个小宫女是楚怀瑾手下唯一的员工,他再怎么不受重视也不能真成了光杆司令,于是当天“人事部”就又给他下放了一个新员工过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奕奕神采。 那少女冲着楚怀瑾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浅笑着说道:“婢子玉蝉,见过九皇子殿下。婢子有幸被派到殿下身边,日后定会尽心侍奉您。” 楚怀瑾一看她的脸,也笑了。 呦,这还来了个老熟人。 18 这个玉蝉在上一世是在楚怀瑾成了安盛帝的时才来到他身边的。 那个时候她年方二十有二,却已经是掌事的大宫女了,但对楚少帝这个傀儡小皇帝却一直是虔敬又贴心,楚怀瑾后来也就把她视为最得用的助手之一。 然而,他直到死前没多久才看明白,原来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玉蝉姑姑”实际上是个二五仔,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投靠到封晏舟的门下,把他卖了个底掉。 这件事在当时对已经四面楚歌的楚怀瑾打击很大,不过他现在再见这个故人,却是完全看开了。 毕竟以那个时候的状况,只要是个脑子里不全都是水的人,估计都得弃他这条破烂小渔船,去选封摄政王这艘又平又稳的游轮。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姑娘没来得及显山露水就被下放到他这颗小白菜身边,这辈子还有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 更不知道,她这一世,会在什么时候换乘到下一艘船。 19 不得不说,玉蝉虽然是个准二五仔,但是业务能力还是非常过关的。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是怎么交际往来的,反正她来到这冷宫里没多久,楚怀瑾就能吃上热饭了,不出一个月,楚白菜都能顿顿有肉,连新衣服都有了两件。 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人惊讶,那她在第三个月上,忽然从膳房带回来一小篮子荔枝,可真称得上是震撼心灵了。 “司食的姑姑跟我说这个叫荔枝,也不知道殿下以前吃过没有?”玉蝉边从竹篮子里取出十来颗又大又圆的荔枝放到瓷盘中,边说:“姑姑说这东西虽然甘甜味美,但容易上火不能多吃。等下我把这盘荔枝剥了给您,其他的留到明后再吃吧。” 荔枝这东西,楚大少当然吃过,从三月红、妃子笑到萝岗桂味、增城挂绿,他左手王老吉、右手龟苓膏,一次大几十颗都做死吃过。 但眼前这种果皮暗红中带着白色的“红顶雪”,楚怀瑾他还真没吃过。 因为这个品种,是镇南王,也就是封晏舟的封地里的特产。 20 虽然说,各地方与藩王每年都会选本地最好最特色的东西上贡中央,但是一来嘛,荔枝这个东西不太好保存,在古代运送起来比较劳民伤财;二来嘛,镇南王府打从封晏舟他爹受封开始,就比较地傲气。 所以这一来二去,上一世,在楚怀瑾还是九皇子的时候,他肯定捞不到镇南王府那稀少到可怜的红顶雪贡品;后来等楚怀瑾成了小皇帝,封晏舟那货也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他还进个鬼的贡啊! 楚怀瑾还记得曾经有一次他好奇这红顶雪荔枝的味道,结果和封晏舟求到他都发了火,也没得到对方的首肯,最后还是让抚西王赫连越那厮进贡了一篓子他那的荔枝做替代,草草了了事。 就是那替代来的荔枝,楚少帝是怎么吃,都怎么觉得又苦又涩。 后来楚怀瑾就把这东西从各地贡品清单上剔除掉了,到死都没再吃过半颗。 21 而现在,看着玉蝉手中的这一篮子红顶雪,楚大少除了愈发想念冬天都吃得到荔枝的现代社会,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姐,你这是给司食姑姑灌了迷魂药,还是干脆直接打劫了御膳所的库房啊?! 第3章 22 玉蝉洗净手后将荔枝剥好了放在白色浅盘里,端到楚怀瑾面前,“这就可以吃了,不过听姑姑说这荔枝里面是有核的,殿下吃的时候要当心。” 楚怀瑾要还是上一世那个没啥见识的小白菜,准保现在就要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品尝了。 然而他现在既然知道这稀罕中的稀罕玩意儿里的门道,自然不可能就把明摆着来路蹊跷的东西往自己口里送。 “这就是十一弟口中的荔枝吗?”楚怀瑾轻轻捻起一颗莹白透明的圆球,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看向玉蝉,说道:“我听十一弟说这东西都是贡品,金贵得很,我先前连见都没见过。司食的嬷嬷怎么会肯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怕不是取荔枝的宫人弄错了,把哪位皇兄、皇弟的份利给了你。” 楚怀瑾将那颗荔枝又放回了盘中,叹了口气说道:“你把这些荔枝都送回去吧,免得膳房那边出错了的宫人受罚不说,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儿。” 玉蝉大约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殿下放心,不是膳房的人弄错了。听姑姑说,是新继任的那位镇南王比他父王阔绰大方,在今年的贡品里额外加了不少南郡特产,分到宫里的荔枝也比往年多很多。” 封晏舟那厮阔绰是真的,但大方嘛…… 楚大少表示你这准二五仔一定是在逗我! 23 玉蝉不等楚怀瑾开口反驳,就又继续说道:“姑姑说,东宫那边得了一大篓的荔枝,太子殿下便让人分出来一些给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子……” 这下,楚怀瑾的疑虑总算是消退了。 他就说封晏舟就算再怎么忽然转性变大方,把整个南郡的红顶雪都运进王都,那群吃拿卡扣惯了的大太监和嬷嬷们也不可能给他这么一大篮子。 原来是他那个身为太子的三皇兄在做好人好事。 这倒是合情合理、符合逻辑了。 24 楚怀瑾前世对这位大他十岁的太子哥哥,印象一直都很好,毕竟这位太子楚怀宸是他所有兄弟姐妹里,唯一一个对他还算有些许看顾的人。 何况,这位皇后所出的宁威帝嫡长子素来有贤名,可以说“仁义礼智信、恭良温俭让”这十个传统美德,他是样样都占全了,与某摄政王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不过,以前楚怀瑾偶尔提起楚怀宸的时候,封晏舟都是一脸不能苟同地说这位前太子殿下就是个伪君子、假道学的。 恋爱脑又没主见的楚少帝在别的事上往往都奉封晏舟的话为圭皋,唯有在楚怀宸身上,他曾经不止一次偷偷怀疑过,封晏舟这是在嫉妒他皇兄能在青史上万古流芳,而他这位摄政王就算做得再好,身后恐怕也只会是毁誉参半了。 楚怀宸这位前太子殿下,封大摄政王是真的比不了。 毕竟人家可是有三好:仁慈、爱民、死得早。 这可能是世间绝大多数御史言官眼中,最佳君王的标配了。 25 对,在上一世,楚怀宸是死得真早,宁威帝前脚马上风驾崩,他后脚就急症发作也走了,简直跟赶着去给他们的父皇殉葬一样。 楚怀宸这死的时间凑巧,不过却没有太多人怀疑过他的死因。毕竟这位三皇子自从因为触怒先皇而被废了太子之位以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完全是用虎狼之药吊着一口气,啥时候死了都不稀奇。 楚大少一边吃着又水又甜的红顶雪荔枝,一边想着楚怀宸的事,等玉蝉剥得那盘子荔枝都吃完了,他也下定了决心。 别的不说,就当是承了这篮子荔枝的情,对这位太子哥哥,他要试着劝上一劝。 26 劝啥? 劝他对他们父皇的骚操作一概闭嘴惊艳、安静如鸡、别老瞎逼逼呗。 27 楚怀瑾还是楚少帝的时候,对从宣武二十一年他爹在死前两年废了太子,到安盛元年他自己被推上皇位的这四年多里发生的事,其实是非常糊涂的。 等他做了楚大少,虽然发觉大宁朝和他穿越的现代好像是在两个平行时空,他们楚家根本没有出现在历史课本和野史杂谈里,但他好歹也是看过《康x大帝》《雍x王朝》的人了,对当年的事也能猜想出个一二。 总的来说,废太子的悲剧,其实就是父老子壮引起的信任危机。 本来他爹上位的经历就跟唐太宗差不多,是个能逼父、杀兄的主,结果他这个三皇兄不但因为仁爱的贤名在民间颇有声望,还整天喜欢跟言官站在同一战线,按着“圣贤书”的标准对着他父皇指手画脚、瞎逼逼。 你说,你要是宁威帝,有这么个糟心儿子,你会乐意把江山给他? 28 楚怀瑾代入了他父皇的角度想了想,感觉他是挺不乐意的。 但他毕竟不是那位杀伐决断的现任九五至尊,他现在只是一颗冷宫里的小白菜,刚能吃饱穿暖的那种。 要是楚怀宸能不被废除太子之位,那在之后骤然山陵崩时,这家国也不会风雨飘摇了整整两年,直到封晏舟挥师北上才得以恢复太平。 而他自己,也不会随着城头变幻大王旗而日日担惊受怕,唯恐下一个占据了皇城的兄长会要了他的命。 当然楚怀瑾也曾经想过,万一他三皇兄这太子当的太顺当了,最后干脆名正言顺地继承了大统,没他自己什么事了该怎么办? 然后,曾经的楚少帝觉得…… 这岂不是更好.jpg 29 </div> </div> 第3节 就宁国这种封建王朝的科技生产力和文明程度,就算他能威加四海了,不也吃不上个火锅(没有辣椒)、喝不上个可乐、玩不上个手机嘛! 你觉得做一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手下的傀儡皇帝,和做一个仁义孝悌的亲哥哥手下的闲散王爷,哪个看起来更好? 反正楚怀瑾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后者。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楚怀瑾不太清楚,就他继位后安盛年间的那些内忧外患,他这位太子哥哥能不能搞得定。 那啥,虽然楚大少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封晏舟这厮作为摄政王,那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业务能力还是非常过关的。 而楚怀宸死得太早还没来得及表现,所以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楚怀瑾也不是很担心这些问题,毕竟目前距上一世太子被废只剩下一年的时间,离他父皇驾崩也不过三年,他这颗小白菜就算奋力地扇动小翅膀,也未必能扇出多大的蝴蝶效应来。 所以为了进一步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楚大少就毫无心理负担地也做了二五仔,暂时转投他三哥的阵营了。 至于南美洲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会不会引起太平洋上的一场风暴? 天道有云:你确定这tmd只是一只蝴蝶在扇翅吗?! 30 虽然说楚怀瑾有了当二五仔的心,但他一个受尽白眼的冷宫皇子想要和最炙手可热的当今太子拉近乎,那也是需要机会的。 楚大少他耐心地等了快两个月,终于等到了机会。 那是他年过五旬仍然龙马精神、鸡儿更精神的父皇,居然又有添丁进口之喜,志得意满之下要在整个皇宫设大宴,为他新得的十四皇子庆祝满月。 在上一世,每逢这种连他都需要出席的皇宫宴会,楚怀瑾年幼时尚还希冀着宁威帝能多看上他几眼,等年纪稍微大点了,就变成总是心惊胆战地蜷缩在角落里,生怕露怯被嘲笑,更怕犯错被责罚。 而这一次,他可不怯了。 不就是场封建君王在地上的国宴嘛,楚大少他,可是,在天(私人飞机)上开过party的人! 这放到宁朝,绝对是真·神仙级别的操作,你说楚怀瑾他能不骄傲吗?! 31 等到十四皇子满月酒那日,楚怀瑾就从他的两件新衣服里挑了一件颜色更喜庆一些的,穿在身上,待玉蝉帮他束好发带后,就大大方方地赴了宴,更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席位上吃吃喝喝。 等他的父兄与诸大臣们酒过三巡之后,他就找了个机会凑到太子身边,冲他作揖后笑道:“先前多亏了殿下惦记,皇弟我才有幸尝到了南郡的红顶雪,一直还未找到机会向殿下道谢呢。” 楚怀宸似是有些诧异他这位九皇弟今日居然转了性,主动来找自己说话,略加打量了楚怀瑾几眼后,才轻笑着说道:“不过是几颗荔枝而已,九弟你何必如此多礼?唉,你生母已逝又尚且年幼,也是不易,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皇兄我吧。” 虽然楚怀瑾知道太子此时不过是说说场面话,真要找他,恐怕连他身边大太监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拦住了,可楚怀瑾现在还是想要感叹一句—— 那满满一篮子,吃得他都吃腻了、要上火了才吃完的红顶雪,楚怀宸居然管那叫“几颗荔枝而已”…… 哥,你可真是他亲哥! 第4章 32 在现代社会的饭圈文化里,某些追星girl(和boy)日常说得最多的三句话,可能就是:“我可以”“啊我死了”和“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对比楚怀瑾其他的三十几个兄弟姐妹,太子还真的能称得上是“最好的哥哥”,不过“守护”什么的就算了吧,现在的楚小白菜,他自己才是最需要守护的那个。 楚怀瑾能做的,也只有趁着周围人少的时候,在他这位三哥的身边装作自言自语地说道:“十四弟弟真是命好,这么受父皇的宠爱,长大了以后肯定能被封做大官。唉……真是人各有命。不过,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为人臣子,皆该领受。” 太子显然是听到了这段“喃喃自语”,他愣了愣,然后伸手揉了一把楚怀瑾的头,低声笑道:“半年未见,九弟长本事了,连父皇的心思都敢去猜。” 楚大少表示他哥这话纯属污蔑,他这是妄自揣摩圣意吗? 他这明明是重生者的外挂在发光好嘛?! 33 上一世,楚怀瑾在成为楚少帝之前对朝局里的事知之不多——当然,他做了皇帝以后也照样是只知皮毛——但还是有那么几件大事,他知道并且记得的。 其中一件就是这在今天这场满月宴上,太子楚怀宸触怒了他们的父皇。勃然大怒中的宁威帝甚至当着百官的面训斥这位储君“不忠不孝”,之后不但罚禁了太子三个月的足,更是为后来的罢黜太子埋下了导火索。 而这事吧,究其原因,还是出在了他们父君宁威帝自己的骚操作上。 是,他最宠爱的德妃生下了第二个皇子的确值得普天同庆,但要因此让德妃从四妃晋升皇贵妃,还要给刚满月的十四皇子直接封王……就连当初还是棵货真价实的小白菜的楚怀瑾,都觉得有点不妥了。 毕竟,在年初的时候,德妃的大儿子,十一皇子楚怀洲就已经被封了王了。 这一个皇贵妃底下有两个亲王儿子,若是都平安顺利地长大成人,那是妥妥地要跟皇后嫡出的楚怀宸打对台戏,威胁他的储君之位,甚至会因此引发朝臣分裂、动摇国本。 34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他们的这个爹活得足够久,至少能活到楚怀洲年及弱冠、能撑得起事了。 然而实际上,随着高祖打下整个大宁江山的堂堂宁威帝,在三年之后,就要以马上风这么不体面的方式骤然山陵崩了。 你就说吧,等下要在今天这场满月宴上共同长跪不起,以图逼迫他爹收回皇命,结果齐齐受罚的那几十位大臣们,冤不冤,冤不冤?! 35 俗语有云:“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而《围城》又有云:“老年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 楚怀瑾觉得他父皇现在是铁了心地要往死里宠他的德妃,宠到不惜以江山社稷为代价,那是谁劝也没用。 反而是朝臣越拦他,他越会对太子有了逆反心理,甚至会猜忌这位储君是不是已经不想再仅仅只是“储”着了。 楚怀瑾回到了他的席位,看着坐在高处主位上的宁威帝和前世一样发话,要晋德妃为皇贵妃、封十四皇子为亲王,由衷地希望他那“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这回可别再犯糊涂,去跟着那群文臣们一起跪劝他们父皇。 不过,楚怀瑾对于他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能不能劝得动太子,持比较悲观的态度。 36 他已经尽人事,剩下的也只能听天命了。 最差不过是他再咬牙熬五年,然后坐等被封晏舟安排成楚少帝嘛。 37 然而,楚怀宸居然还真的把他这颗小白菜弟弟的话给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在这一片跪地祈求“陛下请收回成命”的声音中,走到他们父皇面前,施礼后,大声说道:“儿臣听宫人语,十四弟出生时,有成群喜鹊在宫中环绕,此乃祥瑞之兆!十四弟日后必有经世之才、为国之栋梁,儿臣斗胆提议,父皇可为十四弟封‘贤亲王’之号。” 目瞪口呆的楚小白菜:……哥,你这话也听得太进去了吧! 要不是他们爹死得早,楚怀宸这段话能把他自己的储君之位安排的明明白白。 38 但无论怎么说,利益最会受到威胁的太子殿下都突然转了性,文武百官们在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当今上的舔狗了。 直把原本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楚威帝舔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看着他的新任皇贵妃与贤亲王,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这个在前世能称得上是危机的风波,在今生楚小白菜的翅膀扇动下,就在无形之中被化解了。 楚怀瑾在惊愕之中,还挺有成就感的。 39 也不知道太子是想感谢楚怀瑾“在无意之中”点醒了他,还是怎么着,反正在这场满月宴之后,他就时不时地会来亲自或派人来探望这棵小白菜,为他送来吃穿用度。 甚至,他还向他们父皇提议,让楚怀瑾也有资格跟着十一、十二两位皇弟读书——毕竟皇室里出了个文盲,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对于前者,楚大少表示要给他最好的太子哥哥打call;而后者…… 宁朝的皇族“小学生”可是凌晨五点就开始上课,哥,你可饶了我吧哥! 40 楚怀瑾懂高数、会英文、背得了唐诗宋词、写得了几行代码,但他愿意背负“文盲”的名号,真的。 41 好在楚威帝驳回了,看太子说出他不能去皇家小学上课这个“悲讯”时躲闪的眼神,楚怀瑾觉得,他们父皇在驳回的同时可能还说了点难听的话。 但楚大少从来没向现在这样感谢过他老爹看不上他,反正作为楚少帝时他就是一个人肉盖章机器,需要凌晨四点以前就起床的学,他是真没必要也不乐意去上。 42 但太子对于没能让他这个弟弟上成学却很是耿耿于怀,在之后的半年里,他几乎每日都抽出些时间,招楚怀瑾去东宫,教他识字、为他开蒙。 虽然楚怀瑾做为楚少帝的时候没太读过书,但楚大少却是货真价实的985大学毕业生,还跟他那个有着文人墨客之心的楚老总爸爸练了十几年的毛笔字。 所以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藏拙了,但还是频频让楚怀宸感慨“小九这是被耽误了,若是为兄能早几年为你开蒙就好了”。 楚大少表示很感动,但还是算了吧。 虽然东宫小学不用五点上课,但,太子老师留作业呀! 43 他现在每天都写字写到手疼,背书背到脑壳子疼,甚至都有点后悔当二五仔、跳上太子这艘船了好嘛! 44 不过,在第二年初春化冰的时候,楚怀瑾就暂别了东宫小学。 哦,不是他的太子老师不愿意教了,而是,他在下学途中被人给推进湖里,好不容易得救以后又发起了高烧,差点引发肺炎死了,不得不请病假休学了。 第5章 45 说起出来你信、但宁威帝可能不信,是十一皇子楚怀洲先动手的。 其实在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楚怀瑾也被他命令手下太监推进过冰湖里一次。 但楚怀瑾那时候是颗孤苦无依的小白菜,楚怀洲身为德妃长子加恒亲王,对他自然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而在这一世,他可是颗抱上了东宫大腿的白菜,太子这半年来对他的宠爱是明晃晃的,现在别说是太监宫女了,就连他平日里偶遇了其他兄弟姐妹们,对方都开始对他有笑脸了。 所以楚怀瑾也就没再把掉湖里这事放在心上。 然而,他忘了,他这个十一弟可不是一般人,在楚威帝的纵容和太子的避让之下,人家如今可是整个大宁王朝最风光的仔。 46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一世抱了敌对势力的大腿、显得更加碍眼的原因,楚怀瑾觉得,如果说上一世楚怀洲只是想让他难堪,现在这位少年仔是想让他死。 要不楚怀洲怎么会在他掉进寒冰刺骨的湖中以后,不是嘲笑地看他扑腾着自救,而是变本加厉地让几个小太监守在岸边,不让他上去,更不许任何人伸出援手? </div> </div> 第4节 要不是太子闻讯亲自前来救他,楚大少现在也许已经又投胎了一次了。 47 嗯……好像这样也不错? 说不准他就穿越回现代了呢。 48 不过无论怎么说,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到底是救了他半条命,还有另外半条命是郑太医救的。 他被楚怀宸从冰湖里捞出来时就已经陷入休克,之后有半个多月高烧不退,本来太医署的其他人都说他没救了,还是出自岐黄世家的郑太医忽然想起了一个偏方,又从自家库房中翻找出了一味鲜少有人听说的乡野药材,才没让他真凉了。 郑太医救完人,就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然而楚怀瑾醒来从玉蝉口中听说了那味“乡野药材”的名字,却彻底震撼了。 小仙丹,这玩意儿虽然听起来充满了传销组织保健品与江湖郎中卖假药的气息,恐怕连淳朴的古代劳动人民都无法忽悠,但它的功效却是实打实地能称得上救命仙丹。 之所以鲜少有人听说它,完全是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稀少了。 这种只长于南郡天峰山悬崖上的灵药,以当年封晏舟做为南郡之主加宁国摄政王的身家,手上也不过只有一枚而已。 而楚怀瑾之所以知道这“乡野药材”不是真的乡村野药,就是因为在前世有一次封晏舟也差点死了,还是他身边最信重的亲卫程平开了摄政王府内库,才把这小仙丹捧出来交给医官,让他调了药。 现在为了救他这么一颗小白菜,郑太医居然能动用这么珍贵的药材…… 楚怀瑾不由感叹,这样悬壶济世、妙手仁心的高尚品德,难怪人家日后能成了名扬天下的“医圣”。 49 楚怀瑾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未来的医圣大大的头号粉丝了! 给全世界最好的太医叔叔打call! 50 不过因为郑太医只在玉蝉面前提了小仙丹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楚怀瑾直到半个月后痊愈了,都没找到机会去郑重地道谢,只好把这件事记下,等日后再说。 太子那边他倒是已经谢过许多次了,不光是因为楚怀宸救了他的命,还因为这位储君把他身边四位大宫女之一的秋月,都派到了他身边。 楚怀瑾落水的那天,玉蝉被两个小太监押着,为了想救他,在拼命挣扎的时候手上的指甲都剥落了三片,也是有伤在身,这一个月来反而是秋月照顾楚怀瑾的比较多。 现在楚怀瑾病都好了,就在东宫小学复学的第一天,一边向楚怀宸道谢,一边表示玉蝉的手也修养得差不多,就不再劳烦太子哥哥身边得用的人了。 楚怀宸用手指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着说道:“傻小九。我让秋月去你那,哪里只是为了让她管伺候你这点事?” 51 楚大少这都是在打二周目了,当然能明白他的三皇兄这是派了个保护伞到他身边,只是…… 唉,算了。 都欠人家半条命,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这条船他估计是要稳坐下去了。 而且他恐怕也没得选了。 他现在身上“太子党”的烙印已经结结实实的,想来封晏舟那厮这次是怎么也不会再选他做傀儡皇帝了。 52 楚怀瑾在从东宫放学回家的路上努力回想了一路未来几年可能会要发生的大事,等到了冷宫门口,就被通知家里要再多一口人了。 按传话的大太监的意思,就是人事处觉得九皇子如今也长大了,怕他身边只有宫女会乱搞男女关系——当然,看在秋月姑姑的面子上,人事处的原话是“多有不便”——就派了个太监过来负责接管一些贴身侍奉的工作。 楚大少听了大太监的话,第一直觉就是:卧槽!经过了现代文明的洗礼,他差点都忘了古代人均恋童癖这事了。 53 知道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称作“豆蔻年华”典出何处吗? 就是带了唐玄宗荔枝节奏的那位杜巨巨的“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大宁朝的时间线上虽然没出过杜巨巨,也没有“豆蔻”这个形容词,但照样有着许许多多十三四就结了婚的小娘子、小郎君,乃至……小妓子。 啧,万恶的封建社会。 54 楚怀瑾一边唾弃大宁朝的陈腐文化,一边看向人事处新派给他的员工。 然后他一个手抖没控制住,就把拿在手里的作业簿给撕了。 55 还记得上一世,封晏舟身边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叫什么吗? “小的程平,见过殿下。”那二十四五岁的瘦高汉子冲楚怀瑾干脆利落地一跪,说道。 对,就是他。 56 对个头啊! 为什么封晏舟的得力手下会跑到他这当太监啊?! 像这种镇南王府自小培养的死侍,已经能死忠到把自己下面一刀没烦恼,进宫来刺探情报了吗? 这是被下了蛊了吧?! 57 可在他这块白菜田里,除了秋月是太子的大宫女、玉蝉是封晏舟的准二五仔以外,还有什么好刺探的? 58 “小的愿任殿下驱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程平继续跪着说道。 那你把裤子脱了,让我康康你下面究竟割了没割……视线总是忍不住他下面撇的楚怀瑾在心中默默想着。 59 当然,楚怀瑾也就是在心中想这么一想,真说出来,他怕这位镇南王府出来的高手怕是要血洗他们这块白菜田了。 60 楚大少假做不知地把程平当做普通太监用了一个月,也猜了一个月他是为何而来。 然后,他就不猜了。 不是他猜出了结果,而是,现任镇南王、未来的摄政王乃至开国之君,封晏舟封大亲王,居然,主动要入京了。 61 游戏出bug,最终boss忽然莅临新手村,重生玩家楚怀瑾哪还有心思再考虑什么程平、程凸的小兵小将啊! 第6章 62 上一世封晏舟在“保驾勤王”之前,好像的确是曾经北上在国都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那应该是将近两年以后才发生的事,而且当时这位镇南王是和其他几位藩王一起被他父皇强制宣召入京,之后不出半年就趁着他爹突然驾崩、朝局震荡的时机,纷纷离京回了各自的封地。 不过当中具体是怎么个过程,楚怀瑾就不太清楚了。 他那个时候还是棵吃不饱饭的小白菜,每天想得最多的是怎么能在不惹祸、不挨罚的前提下,给自己找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朝中局势对他来说是天边浮云,那时候的封晏舟他更是没见到过,对这位镇南王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偷听到的宫人们的闲聊。 那时候的楚怀瑾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日后会跟封晏舟这个让小宫女们都忍不住春心荡漾的神仙人物能有交集。 更有了那么多的恩怨故事、爱恨纠葛。 63 虽然说封晏舟此次入京不过是化被动为主动,还把时间往前提了,但楚怀瑾对此的惊讶程度可一点不比程平跑到他手下当太监(别管是真还是假)要少。 毕竟,无论是在哪朝哪代,藩王,尤其还是南郡这种兵强马壮的封地的藩王,他进京、出京都是会牵动朝局的大事。 封晏舟突然搞这一出,别说楚大少觉得突然了,恐怕连楚大少在这个世界的爹都没预料到。 64 楚怀瑾他祖父宁高祖在当初立国的时候,给他的四位结拜兄弟都赐了不小的封地。 到如今,将近三十年过去了,这四个藩王除了老平东王薛富贵还建在外,封地都已传到了他们的子嗣手中。 今上宁威帝与几位老藩王、他的异姓皇叔们尚还有些当年一同打天下的同袍之情,但他与封晏舟这些新王之间,大约就只剩下中央君王对地方势力的忌惮与猜疑了。 所以在上一世,宁威帝才会在宣武二十三年,以为自己五十五岁大寿这么不靠谱的理由,强召四位藩王入京“庆贺”。 据说当时除了平东王实在太老了奉召的是世子以外,镇南、定北、抚西三地的新王都是不甘不愿地在三道御令之后,才来的王都。 但这四个地方上的土皇帝也都不是吃素的,哪个手中都是有兵有粮,甚至,也的确都有着点不小的野心。 也得亏前世他爹死的早,否则他要是把几位藩王圈在京中再久一点,楚怀瑾毫不怀疑安盛年间的藩王叛乱就该提前到宣武一朝了。 综上所述,除了脑壳坏了,楚大少实在是想不出来封晏舟有什么理由不在南郡好好屯兵存粮,要自投罗网跑到宁威帝的势力范围里来。 65 要不是封晏舟自继承镇南王之位后比他先父还要励精图治,恐怕宁威帝和其他三家藩王也都要觉得他疯了。 66 不过楚怀瑾后来又琢磨了许久,一直琢磨到封晏舟真的只带着少许亲兵就进了京,他才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理由。 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楚怀宸已经被宁威帝找了个借口废了储君之位,当时京中各个皇子之间尚且明争暗斗、局势混乱,这些藩王们自然能够稳坐钓鱼台。 而在这一世,无论太子是因为听了楚大少的劝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现在看起来是彻底想通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种封建腐朽但在古代就是铁则的伦理纲常。 反正在最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无论他们父皇搞什么骚操作,这位太子殿下都是闭嘴惊艳、安静地看他爹自己表演,甚至就连在楚怀瑾的面前,他都没有说过半句当今圣上的不是。 所以,尽管这一世的宁威帝还是想要挑出这个三儿子的错处,却一直只能抓着不痛不痒的小事对他训斥上几句。 至少,在恒亲王楚怀洲才十二岁的现在,楚怀宸的储君之位还算是稳妥的。 中央皇权传承稳妥了,封晏舟这种狼子野心的地方大员就不稳妥了,这也是正常的事。 67 这厮此次入京,怕是要亲自来搅浑水的。 </div> </div> 第5节 毕竟,是个读书人都明白,要是朝堂一直稳固下去,中央对藩王下手削藩,是早晚的事。 68 当然,东宫小学一年级生楚怀瑾之所以明白,不是因为他能算得上读书人,而是他是带着现代知识的外挂来进行二周目人生的。 他自然不能在他的太子哥哥面前表现出太明白了,只能装作懵懂无知又不满地提示楚怀宸:“那个封啥啥的好奇怪呀,是他自己家里太穷了吗,这又不是年又不是节的,他干嘛大老远的非要过来?害得太子哥哥你还得忙着监修他的住处,为招待他做准备。” 被问到的人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小九你这是把人家堂堂镇南王,当做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吗?” 太子说着停了一下,忽然就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揉了揉楚怀瑾的头,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他呀,还真能算是个手脚不干净、觊觎主人家里东西的远亲。” 说完,楚怀宸就有些促狭地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然后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着说道:“不过,见了面你可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客,要叫他封王爷或者封皇叔……” 太子想了想,又改了口,“算了,跟他走得近了未必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不要见他的好。” 楚怀瑾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人家太子果然是从小要学帝王之术的太子,心里门清,跟他前世那种到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的冷宫出身傻x小白菜就是不同。 69 同样是宁威帝的儿子,受教育和不受教育就是不一样。 楚大少日常怀念有着九年义务教育这种基本国策的现代社会。 70 当然,除了受教育程度以外,可能谋略权术这种事,更多地是看天赋与经历。 楚怀瑾承认他无论是作为宁国少帝还是楚家大少在这两样上都欠缺了点……呃,好吧,是欠缺了很多。 既然太子对封晏舟的来意心中有数,他也就不再多言。 反正这两个千年老狐狸斗法,他个小白菜精只管负责吃瓜看戏就行了,连在一旁替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摇旗助威,他可能都不够格。 71 封晏舟是三月十三那天到的,据说他骑马入京的时候,满城的百姓都争相围观这位俊美无俦的镇南王,甚至还有几个官家小姐为了抢茶楼二层的包间差点打了起来。 他在抵达后的第二天就被宁威帝召见,还被赐了个可以说是京城一环绝佳位置的豪宅做镇南王府,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就召他入宫嘘寒问暖。 虽说封晏舟的身份有些微妙,但既然现在皇帝都作出了一副君臣相得的架势,这个远道而来的实权藩王便一下子成了整个王公贵族圈中最热门的人物。 在现在的王都,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子,几乎都把摆宴时能请到镇南王出席当做是一种荣耀与谈资。 而封晏舟此时也没有摆出他前世当摄政王时的架子,虽然不是来者不拒,但也几乎每天都有去别人的府上做客,与京城里的各路贵人们结交了一个遍。 不得不说,封晏舟这个人的确是长得好看,还有权有钱又有才,他这么像个开屏孔雀一样的在王城里来回亮相,迷倒了一片千金小姐(与某些小少爷)那也是必然的事。 于是等到了四月初的时候,这位镇南王来京的目的达没达到,楚怀瑾不晓得,但这厮的王府门槛快被说亲的人踏破了,这个他倒是听说了。 72 你问为什么楚大少对封晏舟的事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你得先问问玉蝉这个二五仔,干嘛天天有事没事就在他耳边逼逼“镇南王又如何如何了”?! 第7章 73 楚怀瑾丝毫不怀疑,玉蝉已经被不知道某处到底平不平的程平给策反了。 别说玉蝉了,现在就连太子派到他身边的秋月提到风头正劲的某人时,眼中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神色,说不准也忠诚不了多久了。 啧,封晏舟简直是会走动的人形怀春少女收割机。 74 好吧,其实这厮连怀春少年也收割。 比如,前一世的他自己。 啧。 75 楚怀瑾实在是听够了“镇南王二三事”,要不是深刻地知道这位前世的摄政王是个心深莫测、心狠手辣的主,他是真的想挑明了问问玉蝉—— 做二五仔也就算了,还要在原老板面前狂吹跳槽对象,你们是觉得我傻呢,觉得我傻呢,还是觉得我傻呢?! 她搞得这么明显,楚怀瑾想装个傻x,只当是看不出来她有问题,都很辛苦的好嘛?! 76 更惨的是,楚怀瑾痊愈后刚复学的东宫小学还没开上几天,太子老师就开始各种事务缠身,没办法再每天都召他去东宫授业,只能偶尔来看上他一眼。 于是,玉蝉可以全天候地在他面前为镇南王吹彩虹屁了。 楚大少要不是已经认识了这厮一辈子,可能真的要被她洗脑,信了她的邪。 77 一个温柔体贴、侠骨柔肠的封晏舟? 那得是他被人给穿越或者夺舍了才有可能。 78 楚怀瑾实在是不胜其烦,就找到了一条快速甩开玉蝉的捷径——爬树。 水平距离五米,和垂直距离五米,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们冷宫附近的参天巨树,十三岁的小白菜爬得,十八岁的大姑娘实实在在是爬不得。 程平那个高人倒是肯定会上树,不过好在这个真·封晏舟的手下反而是个沉默寡言的,从来没在楚怀瑾面前提过一个“封”字。 等上了树,楚大少的耳边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 79 四月初七,春末的阳光正好,楚怀瑾又一次躲到了树顶。 看着满枝满丫的串串白花,他才恍然意识到,又到了一年中这古槐树开花的时节。 槐,木鬼也。 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讲究风水的人也会把家中种槐树视为不祥。 不过一来这株古槐已历经千年,可谓是神木,二来这树的位置靠近冷宫,甭管它祥还是不祥,都不影响这一片的阴森破败与藏污纳垢,所以无论是前朝的皇帝,还是宁朝的君王,都没把这树伐掉,给它留了一线生机。 也给曾经的楚怀瑾,留了一口春日里的果腹之物。 80 前世楚小白菜在成为少帝之前,一年当中最盼望的就是四月初与八月末这两个时节。 每逢其时,在寂寂无人的破旧冷宫旁,千年古树上开着纯白的槐花,在求子心切的冯昭仪宫殿外,被压弯的树枝上结着红艳的石榴,这两样,是楚怀瑾整个年少时期最甜美的记忆。 其实他更喜欢的是那甜入心底的石榴,只是冯昭仪素来不是个好相与的,楚怀瑾每次偷摘石榴时被发现了,总免不了要受上一顿罚。 而这棵无主的槐树,就慷慨大方得多了。 长达半个月的花期都任他采摘不说,就算是他每日吃饱后又摘了满衣袖的槐花带回冷宫藏着,也不会有人因此来责打辱骂他。 这盛放于暮春的小小白花,曾是楚怀瑾最喜爱的东西。 只是等他后来做了皇帝,就渐渐把槐花的甜与他少时的苦,都刻意遗忘到了脑后。 等今日再回首时,已是两世相隔,尘缘灭尽又再起。 81 楚怀瑾看着身边的串串白花,心中感慨万千,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想吃香煎槐花饼了。 无论是做楚少帝还是楚大少,槐花做的菜他还没吃过呢。 83 自从有了太子的照料,楚怀瑾在普通宫人们的眼中也是越来越有牌面了。 在去年盛夏得了那一篮子红顶雪荔枝以后,御膳司的太监与姑姑们不但开始按着正常皇子的份利给他备饭,甚至还时不时地会额外做上一两道菜来“孝敬”他这位九皇子。 直把他这颗原本面黄肌瘦的小白菜,养得青葱又水嫩,像颗翡翠雕琢而成的玉白菜了。 84 楚怀瑾上辈子打小受欺负,自卑惯了,还没怎么觉得。 等在外面浪了一圈又被拉回来,楚大少现在偶尔照镜子的时候,都要感叹为什么他之前还叫“楚怀瑾”,却没长着楚少帝的这张脸。 要是他在现代社会也长成这幅摸样,那他还追什么小鲜肉,培养什么男团啊? 他自己都能上阵当偶像了好吗?! 都不需要什么唱、跳、rap和演技,光靠他这张脸就能红。 到时候他再和方少寒营营业、卖卖腐,妥妥的两个新的顶级流量明星就要诞生了。 哦,前提是姓方的能从植物人的状态中醒过来。 85 实话实说,与其说方少寒是楚怀瑾的好友,不如说他是他这辈子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失败投资。 楚大少当初从放弃治疗他了的楚老总那拿到一大笔启动资金,等大四的时候别人去实习,他就摩拳擦掌地想要开个小型娱乐公司。 他那时候偶然认识了刚脱离了练习生身份,在原经济公司的包装下组团出道的方少寒。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在音乐、审美还是经营理念、发展规划方面都是一拍即合,楚大少就大手一挥,帮方少寒砸了违约金,把他那整个男团都买了下来。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投资有血本无归。 这个男团在双木娱乐旗下还没录完第一首歌,就在雨夜出行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虽然别的成员受的伤都不算太严重,但是身为全团门面与创作核心的方少寒却从此陷入昏迷,过了两年多时间都没能醒来。 一个还没什么名气的新团,一下子少了门面与ace,其星途之惨淡可想而知。 楚怀瑾撑了两年,砸了七位数的钱进去,最后在他重生回来前不久,还是黯然做出了给每个团员一大笔遣散费后解散团队的决定。 不过,好像他在回来前的生日party上有接到电话说方少寒醒了? 因为他当时被灌了太多酒,那电话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但,就算是他这个血亏投资项目醒了又怎么样啊? </div> </div> 第6节 现在说不准是轮到楚大少的身体,在医院躺着做植物人了! 86 说起来气人,但楚老总找职业经理人接班的决定,真是在各方各面上都是高瞻远瞩、英明正确的。 87 咳,我们言归正传。 既然御膳司的人都开始给楚怀瑾孝敬菜了,那他现在点一道槐花饼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好他人已经在槐树上了,就干脆自己动手摘一些,等下让玉蝉送到御膳房那边。 也不需要摘太多,够他尝尝鲜就行了。 嗯……要不也给太子弄点? 这种老天爷赐予穷苦人家的口粮,准保他们这些宫中的贵人们都没吃过。 88 楚怀瑾边想着,边伸手去勾离他远一些的丛丛繁盛槐花,一个不小心,把怀中已经摘下的白色花串都掉了下去。 他赶忙从花枝中向下探出头,想要叫总是蹲守他下树的玉蝉,把掉到地上的花都收起来。 然而这次玉蝉却没有在树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他洒了满身槐花的红衣男子正抬头与他对望。 89 那男人看似二十出头,面若冠玉、剑眉星目,他虽然按仪制将发冠与衣着打理得一丝不苟,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他伸手将落在了他头上的那串槐花取下,放到鼻子下面轻嗅,然后看着楚怀瑾微微一笑,“小郎君这是……槐花仙人下凡来了?” 那人本就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现下更是眼底、唇边都透着脉脉柔情,便好似世间无数女子春闺梦里的人。 90 他这一笑,怕是抵得过王都半壁的春色了。 91 然而楚怀瑾看着树下的这个红衣男子,心中就一个想法—— 你是真让人给穿了吗,封晏舟?! 第8章 92 其实在上一世,在他们两个走到决裂那一步之前,楚怀瑾也是曾见过封晏舟笑的。 不是轻视他自取其辱的嗤笑,也不是山雨来前的怒极反笑,更不是逼他退让时眼底都带着刺骨杀意的冷笑。 那是楚少帝偶然几次见到的,他的摄政王不带任何算计与目的纯然笑意。 他便把这些为数不多的回忆紧紧怀抱于心底,视作至死都不愿放手的珍宝。 以至于就算远隔了两世,楚怀瑾都依稀还有些印象。 93 可无论如何,他所知道的那个封晏舟,都不可能像正在树下拈花看着他的这个人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收敛尽锐气的温柔笑意。 何况这人还出言调笑他,跟他打趣。 封大摄政王,你的人设都崩了! 94 楚怀瑾目瞪口呆地看着封晏舟,第一直觉是对方跟他一样,也重生了。 可再想想他倆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又把这个可能性给否决了。 就凭他最后以一壶毒酒相邀、动了拉着对方一起死的心,这位记仇的前摄政王要是真重生了,能不想着杀了自己以绝后患,就算是好的了。 还能是现在对他的这个态度? 这厮,大约、应该、估计是被什么人给穿了吧。 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事来。 95 想到封晏舟居然会在无声无息间被换了一副神魂,楚怀瑾满心乱糟糟的,说不出到底是失落、怅然还是庆幸,亦或是松了一口气。 而树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内在的“封晏舟”看他一直没有作答,就又笑着说道:“可是本王唐突,吓到了小郎君了?” 说着,他将一块进出皇宫用的令牌从怀中取出,抬手举着给楚怀瑾看,像是要安抚他一般,更加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乃镇南王封晏舟,今日入宫面圣后无事,听闻这千年古槐正是花期就来看看,不想却惊扰到小郎君了,这是本王的不是。” 他说着轻轻做了个揖,又含笑问道:“敢问小郎君是哪一宫的皇子?本王入京月余,好似还未曾与你见过。” …… ………… 都把王府死侍派过来了,还在这跟他假装不认识,玩呢?! 96 楚怀瑾在心中呸了树下的人一脸。 然而前世的封晏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个“封晏舟”,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他现在就算是颗翡翠白菜了那也是白菜,还真不敢跟这种实权在握的藩王撕破脸。 楚怀瑾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下了树,冲着男人规规矩矩地一行礼,低着头说道:“九皇子楚怀瑾,见过封皇叔。” 虽然封晏舟比他的太子哥哥都还小一岁,但人家的爹是宁高祖的异姓兄弟,辈分就是比他们要长一辈。 太子之前让楚怀瑾叫他这么个尊称,还真不算乱了规矩。 想当初,封大摄政王给自己寻找合理合法独揽大权的理由里,可还都有一条是“臣乃圣上叔父”呢! 97 楚大少认贼作叔完了也没抬头,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隐约听到这个“封晏舟”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等他多想,对方就向前更进一步,将他扶了起来,含笑打量着他道:“原来你就太子殿下口中的‘小九’怀瑾,我还当是哪处仙宫的仙童误入了人间呢。” ……他要是仙童,面前的这位就是被天上的彩虹给附身了好吗?! 用封晏舟那厮的嘴吹这种彩虹屁,你不心亏吗?! 98 楚大少木着脸,看着那红衣男子弯腰将地上的槐花捡起了几束,递向他,轻声问道:“怀瑾摘这么多槐花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不然是编个花圈送封晏舟,祝他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我听人说槐花可以吃,就想来摘些试一试。”楚怀瑾没去接被递到面前的那捧白花,躬身又行了个礼,恭谨地说:“封皇叔,我做功课的时间要到了,容我告辞。” 说完,他就后退几步,然后像被狗撵着一样,飞快地转身跑走了。 99 被留在原地的封晏舟似是有片刻的怔忪,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拉楚怀瑾时,却只挨到了一小片衣角。 以这镇南王传说中出神入化的武艺,想要拦住个毫无根基的小少年简直易如反掌,不过他叹了口气,却没有跟上去。而是纵身一跃,只在身边粗壮的树干上踏了几步,就跳上了这株千年古槐的树顶。 100 楚怀瑾一路小跑着回了冷宫,看着有些惊诧地望向他的秋月,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封晏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只凭他能驱使得动程平,更能将镇南王府牢牢掌控在手中,还敢以身犯险来到京城搅浑水……这也不会是个简单货色。 这样一个狠角色,居然装得人模狗样地找上了他的门来。 楚大少怎么说也是个活了两辈子、灵魂年龄加起来过了半百的人,当然不会觉得他方才与封晏舟的邂逅会是单纯的偶遇——没见玉蝉那个二五仔早就没了影,平日里总守在他附近的程平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再看看估计已经在叛变边缘的秋月,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么偏僻荒凉的一个冷宫,是何德何能才会被他的封皇叔给挑中,死命地把这里往南郡地下党活动中心的方向发展。 101 再这么下去,要是有一天,这些镇南王府的谍报人员东窗事发,到时候想说他这个皇子是无辜的,可能连楚怀瑾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102 楚怀瑾知道他和封晏舟在槐花树下相遇的事,应该还不算完,是要有后续的。 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后续会在晚饭时就来了。 那是一桌御膳房特制的槐花宴。 从槐花饺子、槐花糕到香煎槐花、槐花羹……每样都不是很多,但是十八个小蝶小碗一摆,愣是把冷宫里本来就不是很大的饭桌都占满了。 玉蝉将最后一个小碗勉强挤进桌上,笑着说道:“御膳司暂时就只想出了这些菜,殿下还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想要试的就说,等过了京城槐花的花期您再想吃,就只能让人去北方更冷的地方找找看了。” 楚大少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是被个神经病给穿了吗,封晏舟?! 第9章 103 楚怀瑾今天是想到了前世的事,一时兴起才想弄些槐花来吃,等摘完花遇到了那位不知道该不该称作是“故人”的故人,兴致也就没了。 知道这事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封晏舟了。 折腾着御膳房搞出这么一桌花样的,也只能是这位手伸得非常长的镇南王。 可对方伸这么长的手,结果就整出桌槐花宴来……楚大少觉得就算这厮是为了在饭菜里下毒,弄死他这颗小白菜,都有点太费周章了。 104 楚怀瑾拿着筷子还没下箸,好不容易抽出空的太子正好来访。 “我曾听说京城里的百姓会摘槐花做菜,没想到小九你这里也有。”太子自然地在楚怀瑾身边坐下,让秋月为他拿来双筷子,看着满桌的槐花一笑:“我听说除了槐花,这个时节里,民间还会吃榆钱与马齿苋,要不要我让人从宫外给你采摘些也试一试?” 虽然楚大少很想夸他的太子哥哥比某人懂得民间疾苦多了,但他更想说的是:“不了吧,我又不是兔子,一天天吃这些个。” </div> </div> 第7节 他可真怕楚怀宸也给他弄上一桌榆钱饭、马齿苋包子什么的。 105 楚怀宸虽然已经用过膳了,但还是跟着楚怀瑾吃了些槐花做的菜,尝尝鲜。 尤其是那道槐花羹,还深得了这位储君的欢心,他甚至还让人去御膳房赏了做菜的那位掌厨太监。 饭后他简单考问了楚怀瑾近日的读书所得,又看了他每日所写的毛笔字,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才要移驾回东宫。 楚怀瑾几次动了动嘴唇,直到送别楚怀宸时,才紧靠着他,像是闲聊一般小声说道:“我上午采槐花的时候,遇到了封皇叔了。” 太子一愣,才问道:“他可是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我向他问了安就跑了。”楚怀瑾想了想说。 “小九做得对。”太子点了点头,沉思着说道:“他面圣完不出宫,居然转到了冷宫附近,怕是另有所图……你近日多在宫中读书,无事不要出去乱跑,省得被他惹出的麻烦牵累到。” 楚怀瑾下意识就瞟了一眼被他支开的玉蝉与程平。 要是真轮到他倒霉了,只怕是人在宫中坐,封晏舟惹得祸也能从天上来! 106 楚怀瑾直到最后也没跟太子明说,今晚这顿槐花宴其实是他们封皇叔的手笔,这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他既然已经打定注意要装成个与这辈子际遇相符的小白菜,那就不能显得太成熟与精明,有些事他可以给提示让别人去推测,却不能由他自己明白说破。 其二,是在遇到内里可能已经换了芯的封晏舟以后,楚怀瑾才猛然意识到,他的三皇兄到底是不是原厂原装的,恐怕也不好说。 他之前是被读过的那些小说给误导了,总觉得自己又是穿越又是重生的,这经历可以说是牛逼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然而又有谁规定过,同一时空里只会有一个重生或穿越者? 既然封晏舟都能疑似被人给穿了,那极有可能,楚怀宸在这一世的改变,并不是他这颗小白菜振翅后的蝴蝶效应,而是—— 他的这位太子哥哥,自己就是只幺蛾子。 107 楚怀瑾上一世对太子并不熟悉,或者应该说,是对他绝大多数的皇兄弟们都不熟悉。 毕竟,这些人在宁威帝驾崩后的两年国乱与安盛初年的清洗间,都死得差不多了。 只有那个由世家之首梁家出身的德妃,哦,不对是皇贵妃的两个儿子,在母族的庇护下能安然无恙——特别是他那位十一弟楚怀洲,在前世更是彻底投奔了摄政王麾下,只怕活得比他这个傀儡皇帝都要滋润快活的多。 所以,就算是太子跟前世相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大少他也看不出来呀。 反倒是他自己可太容易被对方看穿了。 在一年前的十四皇子满月宴上,若是换了上一世的真·冷宫小白菜来,别说是“妄自揣摩圣意”了,他怕是连主动凑到一国储君的身边说句话都不敢。 如果楚怀宸不是重生者的话还好说,如果是的话,恐怕他当时一开口,就已经漏了底。 也不知道,这一年来太子对他的照顾有加,究竟有几分是兄弟情义,有几分是在……静静地看他表演? 108 楚怀瑾在做少帝的时候,约莫是从前懦弱自卑惯了,到最后都有些过于敏感,封大摄政王的一个眼神,有时都能让他彻夜难眠。 然而等他做了楚大少,在现代社会活了一遭,要接纳吸收那些对他来说是光怪陆离的一切,他的心就变得比常人都要宽,神经也变得比一般人都要大了。 所以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没辗转反侧多久,就重新安定了下来。 封晏舟和楚怀宸,一个是疑似穿越者的南郡之主,一个是疑似重生者的东宫太子。两个各自拿了大男主剧本的大佬掐架,他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菜,跟着瞎操个什么心啊。 是瓜不好吃,还是戏不好看,为什么要作死往皇权争夺里搀和? 109 说到吃瓜看戏了,虽然在现代,西瓜是深受人民喜爱、在全国各地广为种植又价格非常便宜的消夏必备水果,然而在大宁朝,虽然西瓜不像辣椒一样还完全没影,却是只在西北边疆地区才有种的。 楚大少想吃个瓜,最多也只能吃到王都本地产的甜瓜或面瓜。 真想吃西瓜,其费劲儿程度也不比荔枝少太多。 啧,万恶的旧社会。 110 楚怀瑾是打定了主意要装傻充愣到底。 反正他前世不过是个什么也没干成的傀儡皇帝,今生除了最初在十四皇子满月宴上说了句只有他和太子能听到的话外,也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来得及做。 那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重生了,估计有兴趣浪费时间搭理他的,也没有几个。 111 嗯……封晏舟和十一皇弟楚怀洲可能除外。 封晏舟自是不用说,至于他这个十一弟嘛,咳,那是因为他们俩个曾经是情敌来着。 楚怀洲也喜欢封晏舟这事,楚怀瑾还是成了楚大少以后才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的。 112 不过说他和楚怀洲是“情敌”,实在是给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的脸上贴金。 毕竟,人封大摄政王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113 唔,那厮可能也不喜欢女人。 就楚怀瑾前世认识的那个封晏舟来说,他平生大概就喜欢两样东西。 一个是江山。 一个是社稷。 第10章 114 现在想来,他与封晏舟之间的是是非非先不论,就以楚少帝当年那没怎么受过教育的恋爱脑思想境界,去喜欢封摄政王这种满心王道权术与家国大义的一代枭雄,的确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封晏舟能前前后后忍了他十二年,估计也是看在天下不太平、需要个占着道义的傀儡的份上。 相比之下,这一世的“封晏舟”可就不需要再忍耐那些有的没的了。 要是现在的这位到最后真能将他的皇兄弟们都挑下马,也同样是选了他这颗小白菜做台前木偶,楚怀瑾保证乖乖做他的傀儡皇帝,绝壁不再胡jb乱动心。 115 就算他昨天边在心中吐槽,边对着封晏舟那张帅脸,忍不住想呐喊“我可以”又怎样啊? 只要一想到镇南王可是年长他九岁,等到他真的可以的时候,这厮都已经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楚大少立马就心如止水了。 116 对不起,有偏好的颜狗就是这么的苛刻。 117 楚怀瑾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自然醒起了床、吃了饭、读了书、写了字,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如果玉蝉没有在给他从御膳司领午膳的时候,还顺手领回来了个镇南王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昨日见了怀瑾你就觉得有缘。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在离宫前随便走走,就找到了你的寝宫,看来我们还当真是有些缘分。”封晏舟笑着说道。 “封皇叔说笑了。”楚怀瑾干笑着答。 从瑞阳宫出来,至少要穿过四道大门、六个小门、十处岗哨,才能到得了冷宫。那得是多精准地“随便”,才能让这厮横跨了大半个皇宫,走到他这来啊?! 就算是真有缘,那也得是孽缘吧! 118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像镇南王这种不请自来的霉神,想送走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尽管楚怀瑾摆出了一副拘谨又害怕的懦弱样子,自称是“有缘人”的镇南王,愣是装作没看出来他的不自在一样,自说自话地在他这冷宫里蹭了一顿饭。 哦,不用想都知道,玉蝉那个二五仔从御膳房端回来的,是双人份的豪华套餐。 结果封晏舟这厮吃完了还要点评:“御膳房的太监们要准备的饭菜太多,难免不够用心。这菜样也太单调了些,青菜不够新鲜,肉也做老了……” 楚怀瑾:你个吃霸王餐的,整得自己好像是花钱点了外卖一样,还反手就给店家一个差评,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做得再差,这四荤四素、一汤一面,也没花你镇南王府一文钱! 119 这位姓封的皇叔睁着眼瞎逼逼,显然是还有后话,楚怀瑾就木着脸没搭腔,果然听到他继续说道:“不过,京城位于北地,物产的确是不如南方丰富,御膳房就算再上心,每日可选的余地恐怕也不大……” 封晏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说:“若是日后怀瑾来了我们南郡,保准无论什么水果、时蔬、肉类,都能让你吃到尽兴。说起来,再过两个月就该是南郡特产的荔枝,红顶雪成熟的时节了,也不知道怀瑾你之前有没有吃过?” 现在南郡连西瓜都没在种的,哥们儿你在这是装什么逼呢? 楚大少看了一眼他实在是猜不透心思的镇南王大兄弟,有不知道多少种明清时期才传入中国的蔬菜水果想要说出口,最后只化作细声细气的一句话:“红顶雪我吃过的,去年夏天太子哥哥有给过我一满篮子吃。” 120 楚怀瑾觉得封晏舟听了他的话以后,似乎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玉蝉,不过对方转瞬又变回了那副和风细雨、笑意融融的模样,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脑子有坑的镇南王和二五仔玉蝉之间的官司,楚怀瑾是懒得管、也管不了,他就权当是没看到,只低着头说话:“太子哥哥给我留了不少的功课,我等下就该去读书了,封皇叔您……” 封晏舟不等他把送客的话说完,就笑着说道:“说来也巧了,我入京后一直无官无职,直到今日面圣,陛下才封了我做少师。我还说以太子殿下的才智,我这少师不过是挂个名而已,现在却正好可以来教导你了。” 然后,这新上任的少师就根本不给楚怀瑾拒绝选项地问道:“怀瑾是想要我每日来你宫中,还是你到我王府中去?” …… ………… 次奥!这霉神是要长在他的小白菜地里了吗?! 121 “岂敢劳烦皇叔大驾,还是怀瑾上门拜访吧。”楚怀瑾说。 封晏舟,目前大宁国最有权势、风头最劲的藩王,要是天天都到他的冷宫里来……楚怀瑾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他要窒息了。 虽然改成他每日都到镇南王府去,照样是很扎眼,但这样他可能还能死得慢一点。 </div> </div> 第8节 穿越者镇南王和重生者废太子对决,能有良心一点,不拖他这个小白菜下水吗?! 他就算是变成了工序最复杂的开水白菜,那照样也是白菜呀! 122 封晏舟见他干脆地答应了,便笑道:“我明日就管陛下要一道准你出宫的手谕,日后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楚大少想学唱、跳、rap和篮球,然而封少师在这些方面,那就是个弟弟,还不如他呢。 123 楚怀瑾拼命挤出了个笑容,恭敬地作揖道:“那学生就有劳少师了。” 然而封晏舟却一把将他扶起,不接他这个拜师之礼,“我不过是随便一教,怀瑾也是随便一学,你我不必以师徒相称,就当是我这个年长友人的指点吧。” 镇南王不愿意收徒,要不是有个“少师”的御赐官职在这,楚大少还不愿意拜呢! 古代的师徒可不比现代,你从上小学到大学毕业,各科老师加起来就算没有一百,七八十个总是有的,等过了几年你还能记得住姓名的恐怕屈指可数;但古代的老师你要是认了,那就是要在你终生都留下烙印的事。 大宁王朝虽然不像明朝那样,师徒之谊恨不得比父子之情还要重要,但封晏舟要是真成了楚怀瑾的老师,那他这一辈子什么时候说起来,也都是“封少师”的学生。 拒绝三连.jpg 第11章 124 封晏舟强行吃了顿午饭,又派了个“镇南王府打卡”的日常任务才走了,楚怀瑾还没休息多久,等到晚饭的时间,太子就过来了。 他来就来呗,还带着东西。 太子先让侍从把一桌饭菜摆上,又让贴身太监将一个琉璃盘小心地放好,里面摆着满满的樱桃、桑葚和野草莓这三种水果。 “膳房今天上了这个给我,我想小九你这里恐怕是没有的,就干脆带到你这一起饭后吃好了。”太子说着捡起一颗白底红粒的野草莓,塞进楚怀瑾的口中,笑着说道:“御膳司的说这种果子叫‘瓢子’,和你那槐花一样是民间的野食。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要知道,未经人工培育的野生草莓和后世从欧洲传入的大棚草莓,味道差距是相当的大,更何况这野草莓约莫是还没到彻底长熟的时候…… 楚大少被酸得牙齿都快倒了! 125 樱桃和桑葚先不论,这“瓢子”又是山林野果,又是酸涩未长熟的,估计就算是给司食的宫人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主动把这玩意儿供奉给一国储君。 楚大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秋月,再看向太子殿下,只想说:封晏舟不就是差评了句北地物产不如南郡丰富嘛,哥,咱不争这口气啊,哥! 126 楚怀宸看着他五官都缩到一起的表情,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带来的这口野食是翻车了,干咳了一声,赶紧让秋月把他带来的槐花羹给楚怀瑾盛上一小碗。 楚怀瑾喝了半碗甜汤,再吃了没有翻车的樱桃与桑葚,口里的酸涩感觉才消退。 楚大少暗暗叹了口气,要是在现代,在这个时节里,早就能吃上又大又甜的“士多啤梨”。 他不由琢磨起,有没有可能把后世的大棚种植技术在这里搞起来。 不过现代温室不是玻璃房就是透明塑料棚,就大宁朝当前的科技水平,这些他是想都不用想。 现在他只能先有这么一个设想,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现代科学家穿越过来,把这个利国利民的技术给“发明”出来了呢。 你看,《x砖》和《临高启x》里的主角们多有觉悟啊。相比之下,有幸多活一辈子,却满心只有功名利禄的穿越/重生者们,境界实在是太低了! 127 当然,像他自己这种穿越又重生却只想混吃等死的,那是连“境界”二字都谈不上。 不过他能怎么办啊? 他一个才十来岁无权无势还无圣宠的冷宫皇子,身边一个疑似穿越者的藩王、一个疑似重生者的太子,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开局,除非是权谋等级lv99的大神玩家,否则换谁来都得跪吧?! 128 楚大少自我唾弃完了,才发现他那个疑似重生者的太子哥哥正盯着他打量。 他赶紧打起精神来,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其实也的确开心不起来),苦着脸抱怨道:“封皇叔晌午的时候过来了,说他被父皇封做了少师,让我以后每日巳时(现代9点)到镇南王府去,他要教我念书……太子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比你还严格呀?” “你这偷奸耍滑的,我对你还算严格?!”太子一下子就笑了。 他抓住楚怀瑾的手,装作是惩戒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地在他手心里打了一巴掌,才继续说:“镇南王让你已时才去点卯,明显就没想着真要把你培养成才。与其担心他对你在学识上严加要求,你还不如多想想他干嘛要上赶着指点你读书?” 就现在这个封晏舟的清奇表现,他能想明白这厮的打算才怪了呢! 楚怀瑾皱了皱眉,答出了封晏舟给他的官方答案:“封皇叔说,他觉得跟我有缘……” “他这话你也信?!”太子都快气笑了,又盯着楚怀瑾看了几眼,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他既然已经找上了门来了,躲也没有用,你便去吧。孤倒是要看看,咱们这位‘封皇叔’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楚怀宸说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语重心长地对楚怀瑾说道:“镇南王府不比东宫,小九你去了要处处当心,别让人欺负、陷害了去。还有……镇南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要马上告诉皇兄我,别自己一个人闷着。” 楚怀瑾觉得他这位太子哥哥是想得太多,以封晏舟的心机手段,能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而且以他身边不是镇南王府奸细就是二五仔的配置,就算他真发现了什么,恐怕还来不及向楚怀宸打小报告,就要被封晏舟给杀人灭口了吧。 129 太子看着楚怀瑾脸上不明不白的表情,叹了口气,再开口时竟有些吞吞吐吐:“皇兄的意思是……小九你有如此的样貌,镇南王若是,若是……唉,反正,就是如果他有……有任何为人师长之外的举动,小九你别怕,马上来告诉我,皇兄一定会护着你的。” 楚怀宸这话说得有头无尾,楚怀瑾一开始都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临睡前才纳过闷来。 我去,太子莫非是在怀疑封晏舟是想潜规则他?! 130 虽然,楚大少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后还小呢,但是他却一直忽略了古代人均恋童癖这回事。 以他现在的年纪,都够在秦楼楚馆挂牌接客了。 有些更是心里有问题的变态,甚至会偏好更年幼、第二性征完全未发育的娈童。 呸,一群人渣,统统都该物理阉割完了再化学阉割! 131 不过楚怀瑾觉得他的三皇兄应该是多虑了,虽然内核里可能换了人,但就封晏舟那壳子,估计就算他全身都脱光了,人家对着他都硬不起来。 毕竟,他在前世和封大摄政王唯一的一次巫山云雨,靠得还是他孤注一掷,趁着封晏舟疏忽对他下了药,才求成了欢。 咳,前世已矣,旧事莫重提,莫重提。 第12章 132 镇南王府虽说是离皇宫并不远,但架不住古代交通工具不行,楚怀瑾九点要去新学校报道,八点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太子在下了早朝以后,也已经到了冷宫里,还带了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过来,“他名叫文墨,曾经读过几年的书,以后就留在你的身边勉强当个侍读吧。” 得,楚大少现在身边四个宫人,两个是镇南王府的,两个是东宫的,光按人头算的话,倒是打平了。 当然,要是按武力值算的话,秋月、文墨和他自己三个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抵得过人镇南王府死侍的一只手。 133 当然,在身份上这四个人也是有区别。 正式注册在楚怀瑾名下的员工,其实只有玉蝉和程平两个人,秋月和文墨算是劳务派遣,走的是东宫的名额、份利与银钱。 当然,无论是正式雇员还是劳务派遣,估计这四个人谁都没把他这颗小白菜当真正的主子。 134 太子殿下白日里一向贵人事忙,楚怀瑾还以为他送了个书童过来就要走,结果对方居然留在冷宫里和他聊天,一直聊到了封晏舟带着准许出宫的御令来接他去上学。 楚怀瑾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大男主互相见了礼,又言笑晏晏地寒暄了许久,那看上去颇有一副未来的明主良臣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架势。 至于这两个人内心里是怎么想的……楚大少他就笑笑,不说话。 135 当楚怀瑾站得脚都快要发麻的时候,楚怀宸先做了阶段性的总结语:“孤知道封王爷也是好心。只是,孤这位九弟素来不好学,还望封王爷看在孤的面子上,莫要太为难他。若是小九实在不像样,还劳烦封王爷转告孤,孤定会好好教育他的。” 封晏舟看了眼楚怀瑾,笑着摆手说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依本王看,怀瑾他聪慧、纯善,乃是难得的益友。本王既然与他一见如故,自然会耐心指点,殿下大可不必担心。” 楚怀瑾: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话,谁和你一见如故了? 他就算是真一见如故,也如故的是“封晏舟”的这个外壳好嘛! 136 本朝镇南王和东宫太子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终于在楚怀瑾上下学的接送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以后每日早上由太子派人将他送到镇南王府,而下午则由镇南王派人把他送回皇宫。 原本只想自行上下学的楚大少觉得搞得这么招摇,他迟早要完。 137 楚怀瑾咳嗽了一声,引来那两个人探究的视线,“镇南王府距皇宫又不远,皇兄与封皇叔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有程平与文墨随我一起出宫就够了。” 封晏舟和楚怀宸倒是都没反驳他,他俩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开始友好地磋商起他每日该在什么时辰回宫的问题。 可楚怀瑾就楞是从这两个人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大人说话,小学鸡别插嘴”和“你懂个锤子”的意味。 ……谁他妈的是小学鸡啊?!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超过五十岁了好吗?! 138 在放学时间这个新议题上,本朝镇南王和太子殿下充分交换了意见,但并未就此达成协议。 会议结束后,封晏舟就拉着新转入镇南王府小学的楚·小白菜·怀瑾出宫回府了。 然后,楚怀瑾就发现,镇南王府虽然说起来离着皇宫不过二三里的距离,是在王都一环的绝佳宝地,但实际上当初太子监督修府的时候,给封晏舟挑的,却是距离皇宫大门最远的位置,真的走起来,那至少有七八里的路。 在镇南王府附近倒是有个皇宫的角门,但那是供往宫外倒夜香、抬死人的马车出入的地方,贵人是万万走不得的。 楚怀瑾到了目的地,一下马车,看到镇南王府的方位,不由感叹自己这个小学鸡的确是连个锤子都不懂。 </div> </div> 第9节 封晏舟不是什么好人,他那个太子哥哥使起坏心眼来,也是够黑的。 139 不过封晏舟看起来对楚怀宸暗地里下的这个绊子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是笑着对楚怀瑾说道:“镇南王府离皇宫大门是有些距离,不过怀瑾别怕,我每日都会陪着你回去的。” 不到四公里的路,开车一脚油门就到了,谁怕呀?! 堂堂镇南王不去干些交结官员、动摇朝堂的正事,天天给个小学鸡上课,还要亲自送小学鸡下学,楚大少想想才真要怕呢。 就算这位风口浪尖上的藩王是想装模作样,给自己草风轻云淡、不恋皇权的无害小白兔人设,那也不该是这么个操作法。 封晏舟不会是真的被个神经病给穿了吧?! 第13章 140 楚怀瑾满腹狐疑地上完了他在镇南王府小学的第一堂课,内容主要是封少师询问他之前在东宫小学所学的知识内容,好为之后拟定教学大纲。 到了下课的时候,镇南王府的膳房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八荤八素的菜品满满摆了一大桌。 “我不知道怀瑾你能不能吃得惯我们南郡的菜,就从王都本地也找了个厨子,今天一半的菜品是他做的,另一半是从南郡来的厨子做的。你都尝尝看,是更喜欢哪一个的手艺?” 封晏舟说着,也不让侍女下人们伺候,自己伸手盛了一碗被熬得乳白的鸡汤,放到楚怀瑾的面前,继续说道:“怀瑾莫要与我见外,你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再让人找厨子就行,京城这么大,总该能挑出一两个来。” 楚怀瑾被他这副温柔小意的样子搞得一哆嗦,虽然知道不至于,但总觉得这人给他盛的不是鸡汤,是毒药。 简直都快要勾起了他上一世死前,给封大摄政王倒酒时的回忆了。 141 楚怀瑾定了定神,说着“岂敢烦劳封皇叔为侄儿动手”,也起身为封晏舟盛了一碗汤。 直到看见封晏舟笑着把汤喝下,他这才开始安下心来,也喝汤、用膳。 不得不说,虽然之前这位镇南王吃着霸王餐还给店家打差评的行为不厚道,但人家是真有这么做的资本。 要是前一世的真小白菜可能尝不出来,但楚怀瑾作为楚大少的时候可是天南海北的,没少吃过好东西,倒是能看出些门道。 这顿午饭粗看来普普通通,不过都是些家常菜,没有什么鱼唇、熊掌、鹿筋之类的珍奇菜肴,但所用的食材却都是最新鲜最顶级的,无论是刀工还是火候的掌握,也都远非御膳房那些给他这种不受宠的皇子做饭的司食太监所能比。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有一道菜里放了胡椒。 142 胡椒虽然传入中国的时间很早,但在明清以前一直是一味稀缺、贵重的香料,在不少朝代里,甚至能价比黄金,是折折实实的硬通货。 楚怀瑾做楚少帝的时候,是一辈子都没吃过加了胡椒的菜肴,他还当大宁朝这个时空里没有胡椒呢。 想来可能一个是胡椒确实贵重不值得给他这个傀儡皇帝吃,另一个是宫中御膳房做菜最求的是稳妥,不大会去冒着风险,把胡椒这种辛辣、刺激的食材给贵人们吃。 这么说来,没准辣椒也是有的,他可以期待一下在大宁朝吃火锅了? 楚怀瑾边想着,边流出了眼泪。 143 哦,这泪水是被胡椒辣出来的,不是太想念火锅想出来的。 毕竟楚小白菜这具身体,还从来没碰过辛辣的东西,被呛出眼泪来很正常。 144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泪流满面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扬了扬嘴角,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的手帕,倾身轻轻为他擦拭,“是我忘了提醒你,这肉片中放了我们南郡特产的香料。你吃不惯的话,我以后让他们都不要放了。” 说着,他就示意下人将那盘水煮肉片撤下去。 别呀! 楚大少重生回来快一年了,是一点重口味的菜都没挨到过,嘴里都快淡出了个鸟来了,这好不容易吃到口放了胡椒的东西,怎么能允许就这么被白菜口里夺了食。 “别撤!”楚怀瑾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出声道:“我喜欢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然后他就听到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似是语带深意地重复道:“是呀,时间久了就好了。你就该习惯了、喜欢了。” 楚怀瑾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封晏舟,才发现自己从不知何时起,竟是被对方半抱在了怀中。两个人如此亲密地挨在一起,他甚至都能闻到封晏舟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另他惊讶的是,这人身上的香气,竟与前世的封大摄政王惯用的那种相同。 145 约莫是他做楚少帝时的记忆太深刻,就算是相隔了两世,楚怀瑾至今还记得,摄政王身上那种特殊的熏香味道。 清透冷冽,又悠远绵长。 可在前世那个他强求来的长夜里,这香气混上汗水的气息,就变得如同火焰般灼热、浓烈,仿佛要燃烧尽他全部的神魂,将所有被撕裂的痛楚,也化成灵与肉都被满足的甘甜。 直到天明时,残香散去,他的,不对,是楚少帝的梦也醒了,迎来的是香气主人的鄙夷与震怒。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摄政王见他的时候都带着审视戒备,再不给他任何近身的机会,更别说闻到封晏舟身上的气息。 可在楚少帝那时每晚的梦里,却总是有股冷冽香味萦绕不散,越是求而不得,就越是执拗疯魔。 145 楚怀瑾一时回想起前世的事,不由有些恍惚。 他身边的人却把他抱得更紧,近乎完全搂在了怀中,“我前日让人用槐花与糯米做了些甜酒酿,现在应该正好发酵好了。怀瑾先喝上几口压压辣劲,再继续吃那肉片。” 听到封晏舟的话,楚怀瑾猛得清醒了过来,再不觉得这厮身上的味道是怎养若有似无、愈发勾人,反而是浓重得令他有些心惊了。 他赶忙向旁边挪了挪,从封晏舟的怀里退出来,站起身,一作揖道:“封皇叔,恕我失仪。” “怀瑾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封晏舟伸手将他拉着坐下,盛了一小盅槐花甜酒酿放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我不过年长你九岁,比你那太子哥哥还要小上一岁。怀瑾你总是叫我‘封皇叔’,都要把我叫老了。” ……叔叔,你本来就老了好吗?! 等他到了二十二岁现代社会法定结婚年龄,封皇叔都年过而立,鲜肉变腊肉了呀! 146 咳,再一次,对不起,有偏好的颜狗就是这么的苛刻。 第14章 147 既然这个“封晏舟”不乐意被叫做皇叔,楚怀瑾就立马从善如流,恭敬地改了称呼:“是,封王爷。” 封王爷他摆了摆手,“‘王爷’什么的,怀瑾如此叫我,也太生疏了。虽然你我相识不久,但我的确对怀瑾一见如故,把你视作难得的友人。怀瑾不如就叫我的字,江远,好了。” 楚怀瑾一愣。 “江远”这个表字是封晏舟族中一位长者为他取的,江远舟平,方能使得万年船,造就封家世代基业。 上一世的封大摄政王的字也是这个。 楚少帝把这两个字在心底默念了一辈子,却从没敢在封晏舟本人面前把它们叫出来过。 现在的封晏舟让他叫,楚大少却是不乐意说了。 那感觉就好像是,万一他真叫了,就会被强拉上了条贼船。 前世的封大摄政王的确是条安稳的巨轮,可这一世的“晏舟”还会不会是条平舟,可能也要看看他那位太子哥哥要幺蛾振翅点什么效应出来。 148 封晏舟和楚怀宸两个幺蛾子对着扑闪翅膀,楚怀瑾总觉得这一世,他父皇可能活不到马上风的时候了。 149 楚怀瑾正襟危坐,对着封大蛾子正色说道:“多谢封王爷如此厚爱,但长幼有序,怀瑾万万不能恃宠而骄,失了礼节。” 封晏舟与他对视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那怀瑾就还是叫我皇叔吧。” 于是,你大爷依然是你大爷,他皇叔照旧是他皇叔。 150 镇南王府的饭,的确是丰盛又美味,尤其是南郡的那位厨子做饭多用香料调味,楚怀瑾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重生以来,吃过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就算,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总是没话找话、一直逼逼的镇南王。 唉,这个封晏舟怎么就不能像封大摄政王一般,讲究食不言呢? 想当初,封晏舟有时会同意留在宫中与他一同用膳,曾经的楚少帝也是个不长眼色的,每每都是欢心雀跃地说个不停,连身边的人究竟有多不胜其烦都看不出来。 偶尔的情况下,楚少帝也会得到一句半句冷淡敷衍的回应,那他接下来的半天都要开心个许久。等开心劲儿过了,他又开始想着下次能与他的摄政王相处时,该要说些什么。 后来,等他的年岁大了一些,也终于能读懂封晏舟的神色,在餐桌上的话就渐渐少了起来。 等到楚少帝最后的那一两年,他与封大摄政王同食时,往往也只是沉默地用着膳,不再开口言语。 哦,确切地讲,是他们这一对君不君、臣不臣的君臣之间,在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宁安盛帝说起来再尊贵,也不过是一具披着龙袍的木偶而已。 木偶,何必需要讲话呢? 151 无论当年如何,反正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 楚大少他总算有点体会到,他熟悉的那个封晏舟与楚少帝一起用膳时的心烦意乱。 可惜这两世都是他吃人嘴短,当初的封摄政王能用冷淡神色让楚少帝闭嘴,现在的他却不能喊他的“封皇叔”安静吃饭。 啧。 152 楚大少本来以为吃完了饭菜、喝完了汤与甜酒酿,这顿午饭就算吃好了,没想到封大王爷拍拍手,就有侍女取来了一盘桃子。 五颗桃子垒在一起,个个鲜红水灵,比他的拳头还要大。 “这桃子名叫四月鲜,是所有桃子中最早长熟的品种,只在我们南郡的最南边有种。” 封晏舟说着,就拿起最上面的那颗大红桃,笑着递向楚怀瑾:“放心,这桃儿子虽然熟得早,却甜得很,今早从南郡快马送来时我就先尝过了,绝不会酸到你的牙。” </div> </div> 第10节 楚大少下意识地想了想被留在宫中的玉蝉,再看向封晏舟,只想说:太子不就是为了回应你那句“北方物产不如南郡丰富”,拿出了一盘南郡没有的樱桃和桑葚(买二送一的野草莓还翻了车)…… 叔,咱不争这口气啊,叔! 153 一个是藩王之首,一个是堂堂储君,为了句“外卖差评”干起来了……你们幼稚不幼稚啊?! 二五仔、谍报机关不是让你们用来争这种没意义的气的,好吗?! 咱们三个里,究竟谁才是小学鸡啊?! 154 楚大少无语地咬了一口封晏舟塞给他的桃子。 …… ………… 小学鸡式的争气就争吧。 这桃子真甜! 155 就算是楚怀瑾在现代吃过的最顶级的奉化水蜜桃,都没有这个他前世从来没听说过的“四月鲜”好吃。 原来有权有势,在古代还真能享受到一些好东西的。 是他以前作为一个傀儡皇帝,见识太短了。 所以,他选择……薯片、可乐和奶茶,还有lol、ps4和王者x耀,以及形形色色的小鲜肉,以及……咳咳,小电影。 看着身旁这位比自己年长九岁的当前的小鲜肉、未来的老腊肉,楚大少更想回现代了。 156 “四月鲜”的品种应该是水蜜桃,甜香多汁,封晏舟递给楚怀瑾的那颗桃子又大,所以尽管他已经很注意吃相,但等他吃到一半时,还是有一道桃汁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沿着下巴要往下滴。 楚怀瑾手忙脚乱地要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方巾去擦,不成想他身边的男人却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划过,将那道桃汁都抹了去。 然后,在楚怀瑾惊愕的眼神中,封晏舟居然把那根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将他指尖沾上的汁水舔掉,然后笑道:“真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这尼玛是骗不骗的事吗?! 要不是想到这个“封晏舟”也是位剑指天下的主,不可能不顾大局,在京城里对着他这么个皇子(虽然是小白菜式的吧)乱来,楚大少差点都以为对方是在撩他了好吗?! 第15章 157 “封皇叔若是想吃桃子,那边有啊,我吃这一颗就够了。”楚怀瑾伸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四个大红桃。 封晏舟轻轻勾起了唇角,直勾勾地看向他,“我不想吃桃子,我想……”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幽深地仿佛要将人吞下,楚怀瑾不自觉地凭住了呼吸,然后就见对方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想怀瑾你……快些吃,你下午习字的时间已经到了。” 楚怀瑾:??? ……不是该吃完小餐桌就放学,怎么下午还有课啊?! 158 对于楚怀瑾而言,写字是件比读书要麻烦得多的事情。 楚少帝没怎么读过书,楚大少偏科数理化,在宁朝这个时空的四书五经上面,楚怀瑾还真真是个新手。 可毛笔字就不一样了,这个楚大少是曾经在楚老总的监督下,狠狠练过的。 虽然离那些大家们还差得远,但他要是正正经经写出来,任何懂行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这起码要有十年以上的功底。 不幸的是,东宫的太子和镇南王府的王爷,这两个人都在非常懂行的那一列。 楚怀瑾的确从一开始就在太子面前藏了拙,但他那时刚开始装小学鸡没多久,业务还不够熟练。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恐怕还是在字迹上露了马脚,只不过是楚怀宸一直隐而不发,没有拆穿他罢了。 好在,经过这半年的训练,楚大少终于能写出一笔合格的小学生字体了。 虽然说人想要长进不容易,有的时候,想要退步起来也挺困难的。 159 楚怀瑾在封晏舟的注目下写了一页大字,那字迹保持着八分他前世御笔的丑陋,又带上了两分楚怀宸笔下的风骨。 楚怀瑾有自信,就算是封大摄政王本尊在这,也绝对挑不出任何不妥。 他身边的人果然没有起疑,将他写下的那页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只是问道:“怀瑾平日里练字,是临的谁的字?”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答的,“太子哥哥为我写了一本字帖,我都是临摹他的字。” 封晏舟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地说:“太子师从邵勋,的确是写了一手好字,却不适合怀瑾这样初初习字的人去学。” 他说着,从书架中抽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楚怀瑾,“正好,我近日闲来无事也写了一份字帖,你以后可以临着我的字来写,我也好手把手地带你。” 封晏舟说得这样体贴又真诚,楚怀瑾要不是重活了一世,简直都要信了。 楚怀宸的字潇洒飘逸,的确是不太适合初学者;但封晏舟的字嘛…… 嗯,果然跟前世一样,凌厉张扬,更不适合他这样的“新手”来学。 160 卧槽,等等! 为什么,他眼前的这个“封晏舟”的字迹,会和那位封大摄政王的,一模一样?! 161 一个人写字的时候可以往差劲里伪装,也可以往工整的台阁体方向训练,但要是想完全模仿一种风格独特的字迹,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何况,楚怀瑾手中这册帖子里的字,可是透着几分封大摄政王在带过兵、打过仗又大权在握后的杀伐决断。 这笔字,恐怕在上一世的这时,尚还年少的镇南王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他眼前的这个封晏舟,居然,不是被人给穿了,而是重生的。 162 这你敢信?! 163 一个重生的封晏舟,居然既不找他麻烦,也不干脆把他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反而自己凑上来,不但要教他念书,还给了他一份字帖。 当年的楚少帝可是几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向封大摄政王求字,都遭到拒绝了好嘛?! 要不以他当时的恋爱脑和无所事事,倘若真有了一副封晏舟的字帖,那还不得把字练得跟他的摄政王百分百相似才罢休。 164 哦,封晏舟那时八成顾虑的就是这个。 165 楚少帝要是能假冒摄政王的字迹,再扣上国玺,说不准就可以“私造”圣旨,和暗中活动的那些势力一起联手对付他了。 虽然楚怀瑾相信他在前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但自从那个混乱又沉沦的夜晚之后,封大摄政王对楚少帝的信任,只怕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最后彻底容不得他再活下去。 咳,你说,他上辈子那么冲动干嘛? 要是他没睡封晏舟,改睡个别的什么小鲜肉,不就没后来那么多狗屁事了嘛! 166 楚怀瑾死死盯着封晏舟的字帖,曾经求而不得的摄政王本尊居然也重生在这一世,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魂不守舍地呆愣了许久,才总算勉强找回了神智,立马低下头不敢直视封晏舟的眼睛,生怕会被对方从他的神情与目光中读出了什么。 “封皇叔太自谦了。我虽然于书法上毫无造诣,却也能看出来封皇叔的字气势非凡,我只是细看了几眼便觉得莫名心悸,都不敢大声出气了,怎么可能学得来……” 楚怀瑾说着,把手中的字帖又递向了它的原主,“这么好的字帖给我也是浪费,封皇叔还是继续收着吧,以后若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再……” “怀瑾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了。”封晏舟因为使枪弄剑而长有薄茧的大手包住他纤细白嫩的手指,又将字帖推回了他怀中,“这本你先收着,等日后想临摹的时候再拿出来。我今晚再给你写本字帖,你可以现在就用。” 楚怀瑾几次想把手抽出来都没成功,只好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封皇叔了。” “不过是本字帖,怎么称得上劳烦?唉……”封晏舟叹了口气,“怀瑾与我实在是太客气了。” 楚怀瑾何止是客气,他现在都想跪了好吗?! 167 摄政王,你的霸道权臣人设已经崩得渣都不剩了,还不抢救一下,这样真的好吗?! 167 在上一世他死后,封晏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是被哪个圣僧大师度化、遁入空门,还是干脆有外星人来把这厮劫持走换了脑啊?! 第16章 167 其实,如果楚怀瑾是和一个正常状态的封大摄政王重逢,他可能会有些许意难平,更可能会因为前世曾做过的那些傻x事而感到尴尬与羞耻。 但现在,面对着这么一个态度诡异的故人,楚大少就跳过了以上两种情绪,直接进入到了怀疑这场重生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梦的阶段。 他悄悄地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虽然很痛,但是并没有醒来,封晏舟依旧站在这里,将身上的锐气与冰冷尽数收敛,正温柔耐心地与他说着话。 可看到封晏舟这个样子,楚怀瑾没觉得受宠若惊,只觉得慌得一逼。 168 就是那种,成天让你996、不给加班费还吹毛求疵的屌老板,忽然有一天不但对你和风细雨,还要主动给你放带薪假期的那种心慌。 </div> </div> 第11节 你的第一直觉,肯定不是“老板是不是想要炒我鱿鱼”,就是“我们公司是不是要倒了”,而不会是,“我老板想要和我搞好团队建设”。 169 楚大少是没在别人的公司里上过班,但他前世做宁国皇帝的时候,本质上的确是在给封大摄政王打工。 楚怀瑾之后反复琢磨了许久,每日都在小心观察封晏舟的言行举止,最后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封晏舟这厮,居然真的是在和他做团建工作?! 170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员工养成。 171 前世的封晏舟可以说是绝对的人生赢家。 人家是顶级官二代出身,条顺盘亮叶子活,文武双全、大权在握,可能他这一辈子,就在楚少帝身上翻了车——以为找了条乖巧的京巴狗,谁知道却是只精虫上脑的泰迪犬。 楚怀瑾总结自己的前一世,大约就是文不成、武不就,不在乎家国天下、黎民百姓,一心只想和他的封大摄政王两情相悦地睡觉觉。 172 这种人还软禁在什么瑞阳宫啊,关鸡笼里就完事了。 173 以楚怀瑾对当年那个摄政王的了解,他还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会为了洗刷当年一不小心被他睡到了的耻辱,要趁着这辈子的自己年纪尚小,好好地教养他。 把他培养成一条懂事听话的好狗。 再不会越雷池半步。 174 不过任封晏舟再能掐会算,恐怕也不会料到他这个未来的员工,居然也是重生过来的,三观与思维已定型,真没什么被改造的可能了。 幸好他在重生回宁朝之前,先在现代浪了一圈,对前世的事大抵都已经释怀了,能把封晏舟仅视为一个陌路人来对待。 否则,他要是在槐树下重逢的时候就漏了马脚,楚怀瑾就不信这厮还会对他是现在这种关怀、亲切的态度。 只是把他关鸡笼里就算是好的了。 175 楚怀瑾自觉是想明白了封大摄政王的用意,心态倒是稳了下来。 封晏舟不过是想要条乖巧的小京巴,现在好多的老板可是不仅想让员工任劳任怨任压榨,还要出得了绩效,更要做得了好舔狗。 两相对比,封晏舟竟然被帮衬得有良心多了。 176 楚大少的心态稳了,再加上封晏舟一直维持着良师益友的姿态,他俩的相处倒是渐渐自在了起来。 只是有一件事,楚怀瑾是怎么也习惯不了。 如果说,封晏舟在上一世对楚少帝是冷淡克制,总是远远地保持着距离;那他在这一世就未免太过随意,如果不考虑楚怀瑾他现在还是颗小白菜的话,他的所作所为有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浮了。 比如,这位封少师教他写字的时候,动不动就要从背后环住他,手把手地带着他运笔,还要在他耳边低声讲解该如何起笔收笔。 然而楚怀瑾鼻子间闻着独属于封晏舟的淡淡香气,背后感受着他的体温带来的燥热,耳朵还被伴随着封晏舟的呼吸而不断吹来的热气拂过,难免就有点心猿意马。 要不是楚白菜这副身体年纪尚小,实在是不可以,以封晏舟现在才二十二岁,风华正茂,还在不自觉间特别能撩人的状态…… 楚大少简直都想和他相逢一炮泯恩仇了好吗?! 177 当然,要是他俩真“一炮”了,估计那对封晏舟来说就是养成游戏失败、重蹈前世覆辙,这辈子在他这张“白菜卡”上磕的金、肝的时间可以说是全沉了。 到时候封大摄政王九成九要直接弄死他,他们还泯个毛线恩仇呀?! 惹(pao)不起,惹(pao)不起.jpg 178 古人说“字如其人”,是因为毛笔字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心性,与写字时的状态。 楚怀瑾胡思乱想了还没一会儿,就被身后的人发现了他并没有专注在字上。 封晏舟将狼毫笔从他手中抽出,放回到了笔架上,让他看向自己,“怀瑾在想什么,可是有烦心的事?” 想你可以的时候,我不可以;等我可以了,你在我眼里就该变得不可以了……打死楚怀瑾,他也不敢当着封晏舟的面把这话讲出来呀。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找出了个理由:“父皇昨日传令说,下月初的围猎要我也参加,可我从未学过骑射,怕是要丢人了。” 179 这事楚怀瑾说得半真半假。 那个一直把自己与宫女生下的九儿子当做污点的楚威帝,这一次居然不嫌他碍眼,要他也去夏季围猎,楚白菜心里还真有点不托底的。 不过,他倒不怕丢人,反正他那群连塑料兄弟情都没有的皇兄皇弟们,能有命撑到安盛元年的屈指可数。 他过几天只不过是要丢脸,而这些人再过几年,可是要丢命的。 这脸,他不要了! 第17章 180 真正让楚怀瑾担心的,是在楚怀宸和封晏舟这两只大幺蛾子联手扑腾翅膀下,现在这个世界和前世事件发展的偏离。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就是颗冷宫里的小白菜,外面再是疾风骤雨都跟他没多少关系。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 他这块白菜地被东宫太子浇了水,又被镇南王施了肥,虽然地里的白菜还是白菜,长不成什么灵芝、人参的,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恐怕就算是片烂白菜叶,也有了当棋子的价值。 现在他父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要把他提溜到夏猎去转一圈,还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更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麻烦与阴谋在等着他。 181 楚怀瑾在心中“啧”了一声,又隐晦地瞪了瞪封大幺蛾子。 要不是这厮跑到京城里来搅浑水,还顺道要玩什么经营养成,他现在没准还在猥琐发育中,哪至于这么早就被推到台前。 封晏舟不知道楚怀瑾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有些苦恼又似乎有了些小情绪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不过是骑马、射箭而已,不会又怎样?到射猎那日,我射中的猎物都算你的,准保不会比你的皇兄弟们要少。” 楚怀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人家信奉严师出高徒的,恨不得要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给学生进行挫折教育;到封少师这里可好了,干脆主动要给孩子替考。 以封大摄政王当初百米外一箭爆了柔兰国主狗头的骑射之术,来参加皇家贵族们娱乐婊演性的围猎活动…… 这位裁判,请你回到裁判席好吗?! 182 楚怀瑾摇了摇头,“封皇叔莫要打趣我了,我连马都跨不上去,弓也不会拉,你就只帮我打个兔子、山鸡什么的,别人也不会信呀。” “他们就算心中不信又如何?”封晏舟牵着楚怀瑾的手,往书房外走,“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谁敢笑你?!” 楚怀瑾倒是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封大摄政王还有当熊家长的潜质。 孩子不能太惯着呀! 他要不是重活了一世,就按封晏舟现在这个养成法,到时候养出个熊孩子小皇帝,恐怕是要在另外一种方向上翻船。 183 昏君残暴无道,百姓揭竿起义的那种。 184 咦? 那样的话,某人正好就能名正言顺地废昏君、取而代之,都不用再养个十年的傀儡木偶,白浪费粮食了。 这计划倒是逻辑通顺,就是不知道封晏舟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怀瑾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要啥没啥,想再多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能苟多久就苟多久吧。 185 封晏舟将楚怀瑾带到了镇南王府西侧的马厩,示意侍卫把一匹高头大马牵到了他们面前。 那马儿全身雪白,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是黑色的,在封晏舟面前站定后它就低下了头。 “此马名雪娥,是先父爱驹生下的孩子。它性情虽然温顺,却是难得的千里马,之前曾有不少人想求它,但先父与我都一直没舍得……” 封晏舟伸手轻抚了几下马头,转身看向楚怀瑾,“正好,现在可以给你来骑。在夏猎前的这几日,我先把最基础的骑术教会你。” 封晏舟说着,就拉着楚怀瑾的手,让他去摸那匹白色骏马的头与背,“怎么样,怀瑾还喜欢吗?” 以镇南王府的家底与眼光,这雪娥要是放到了现代,说不准会是匹能横扫各大比赛的冠军马。 楚怀瑾感受着手下白马光滑油亮的毛发与健壮有力的肌肉,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的。 男人对车啊、马啊这种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东西,往往会有一种特别的向往,就连楚怀瑾也不例外。 186 何况,楚怀瑾之前还从来没有养过马的。 他当年做楚少帝的时候,是连根马毛都没机会碰过,等做了楚大少,他倒是有条件养了,不过,不够好的马他看不上,而他能看上的马…… 一匹可以参加马术比赛的纯血好马,至少要上千万,平日里的养护同样费钱,还只能在马场里骑着玩。 是兰博基尼不够拉风,还是玛莎拉蒂不够炫酷,同样的价位他要拿来养匹马?! 七位数的投资,都够他试着再打造一个男团了! 187 当然,前提是别又遇到出师未捷ace先植物人这种事。 188 楚怀瑾恋恋不舍的在雪娥的马身上摸了好几把,最后还是忍着心痛咬牙拒绝了,“如此良驹,又是封老王爷的心爱之物,给了我实在是可惜,皇叔还是留着自己骑吧。” </div> </div> 第12节 现代的马贵,古代的好马更贵重。价值上千万的宝马,现在就算是把他整颗小白菜都給卖了,也未必能换得来人家一条尾巴。 这雪娥,他收不起,收不起。 封晏舟却是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脸上是有些不悦的样子,可眼底却是含着笑,“小贪心鬼,我不过是要把雪娥借给你骑,谁说是要送给你了?就你宫中的那点地方,养得了马吗?” 封晏舟说着,似乎是觉得那滑嫩弹软的白皙脸蛋实在是手感不错,就又在楚怀瑾脸上连捏了三下,才松手道:“我这匹马儿,不止价值千金,更是万中无一。就算是西郡那么盛产好马的地方,抚西王家的赫连兄弟都跟我求过它。怀瑾你一句话就想把它拐走,你说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楚怀瑾干咳了两声,“皇叔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189 这说来也怪封晏舟,这厮一个多月来,也不管楚怀瑾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给他,当中值钱的物件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一时之间会错了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吧?! 但无论怎么样,楚怀瑾现在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然而,还不等他尴尬完,就被封晏舟抱上了马背。 封晏舟站马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双眼,微微笑道:“将来,要是有像怀瑾这般的小美人儿嫁进镇南王府,我倒是可以考虑拿雪娥当聘礼。” …… ………… 亲,你这话说得,真的不是在撩他吗? 万一他真把持不住,被撩上了,亲你该怎么收场啊亲?! 190 心中吐槽归这么吐槽,可楚小美人儿的脸还是无法抑制地红了。 不过,等他脸上的热度渐渐消停,楚怀瑾就正色回应道:“听说我与灵芸长公主,就是我那位七皇姑,长得有几分相似。她与皇叔你年龄相仿,辈分也相同,封皇叔倒是可以一试。” 191 楚小美人儿建议给的是真心实意。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么一句话,就把他封皇叔尚未说出口的千般撩拨、万般骚话,都尽数堵嘴里了。 第18章 192 楚怀瑾在镇南王府小学上学以来,一般申时(下午3点)就回了皇宫。 但今天下午他不但写了字,又被封晏舟带着在王府的马场里骑了骑马,最后还让被召到镇南王府的绣娘仔细量了身体,要在夏猎前为他赶做出一套骑装。 等这些忙完,都已经快到酉时正(6点)了。 封晏舟虽然要留他在王府用晚膳,但真的吃了饭再回宫,恐怕天都要黑了。夜间皇宫的门禁更加森严,无特殊情况不许出入,那他就不得不要未经允许就夜宿宫外。 “你今夜睡在我府中也无妨,我明日面圣替你解释就好。”镇南王府的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封晏舟一边将楚怀瑾扶出来,一边说:“等过了围猎,我就带你去我在西山买下的庄子住上一段时日,到时候你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宫,又何须在乎今夜这一晚。” 虽然楚怀瑾也想好好出宫浪一浪,但跟着封晏舟离宫避暑…… 楚白菜选择继续在他的白菜田里种着。 193 看守皇宫大门的侍卫们现在对楚怀瑾与封晏舟已经很熟悉,象征性地看了看楚怀瑾的腰牌,就要放他进宫。 就在这时,朱红色的两扇宫门被从里面打开。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行色匆匆、正要出宫的中年太监。楚怀瑾记得他好像是在太子身边的伺候人,叫刘良还是什么的。 刘良一见楚怀瑾就笑了,“奴婢正得了太子殿下的命,要去找九殿下呢。还好在这遇上您了,要不奴婢可是要白围着咱们皇城转圈了。” 楚怀瑾一下子没忍住,也笑了。 这位刘公公也是个妙人,镇南王府被楚怀宸安排在了皇宫正背面,他要是去王府找他,一来一回不走同样的道,还真成了绕着皇城转圈。 楚怀瑾是被逗笑了,刘良却笑不出来了。 他俏皮话说得顺口,却没注意到在九皇子身后,还跟着被他们主子坑了的苦主,就赶紧敛住笑容,恭敬地一行礼,“奴婢见过封王爷。” 封晏舟拢了拢楚怀瑾身上的衣服,嘱咐道:“让玉蝉为你选套方便些的衣服,明日我带你去郊外跑马。” 说完,他看都没看刘良一眼,就转身回到了马车里,径直离开了。 等他走了,刘良大约是见这位镇南王被当面戳了痛处也没发作,又仗着自己是东宫的大太监,居然小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封王爷天天围着皇城绕圈,是图个什么?” 肝时间,陪着他,做“白菜卡”养成吧……楚怀瑾在心中默默地想。 有钱又有毅力的土豪玩家真可怕。 194 也不知道封晏舟白天在他这肝完休闲养成了,晚上是不是还得和幕僚一起肝各种政务? 想想,也挺惨的。 嗯,指的是被迫陪白天不务正业的主公加夜班的镇南王府部下们。 195 太子会派身边太监去找楚怀瑾,一个是因为得知了他家小九快到天黑仍未回宫,一个是他好像找他有事。 于是,进了皇宫大门后楚怀瑾没回冷宫,直接跟着刘良公公去了东宫。 太子殿下此时正在书房看一本薄册子,看到楚怀瑾进来,就把手中的册子合上放下,走到他身边,低头问道:“小九吃过晚饭了没?” “还没呢。”楚怀瑾摇了摇头,“要是吃了晚饭,可能就来不及在天黑前回宫了。” 太子一笑,“哦?没想到镇南王居然还会在乎宫中门禁的规矩。” 不,是楚白菜在乎,镇南王他在乎个锤子! 196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楚怀瑾就也笑了笑,由着太子将他拉到了正厅的桌前坐下。 “正好我也尚未用膳,小九你就在我这吃好了。说起来,我们兄弟二人也有段时日没有一起吃饭了。”楚怀宸说着就让宫人去御膳房取晚膳,然后又对楚怀瑾问道:“怎么今日回来得这么晚?我还当你是在镇南王府用了饭。” 楚怀瑾就把下午封晏舟带着他学了学骑马,还让人为他量身制骑装的事都说了出来。 当然,雪娥是怎么样一匹价值千金的宝马,还有封晏舟那个以马做聘礼的玩笑,楚怀瑾隐去了没讲。 他又不是傻,干嘛给楚怀宸上这种眼药。 楚怀瑾讲完了下午的事,对太子问道:“皇兄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楚怀宸迟疑了一下,就一边让端来晚膳的宫人们将饭菜摆到桌上,一边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听说父皇这次点了名让你参加夏猎,就想要为你找位骑术的老师先学上几日,再给你准备一身骑装好骑马的时候穿。” “既然镇南王要亲自教你骑射,那我就不再插手。不过……”太子夹了一筷子鱼腹放到楚怀瑾碗中,说道:“小九那日的衣服,还是让皇兄我来准备吧。” 楚怀瑾手一抖,差点把肥美的鱼肉掉回碗里。 197 封晏舟下午在跟绣娘描述他给他做的骑装的时候,从里衬用料、到外衣造型、再到装饰与绣纹,条条框框说得可可细致啦,简直是一副他要是会女工,他就自己上了的架势。 可能上一世封大摄政王在给楚少帝准备登基的龙袍时,都没这么上心。 虽然这跟当时山河初定、国库不丰也有一定关系,但楚怀瑾在后世的博物馆里看到唐宋元明清帝王们的龙袍时,还是忍不住要槽那位摄政王几句“抠门”“小气”。 今日那个小气鬼封晏舟都让人取了金线、东珠与玛瑙交于绣娘给他做衣服了,现在他全世界最好的太子哥哥却也说要为他准备骑装,他自然是…… 楚怀瑾甜甜一笑,“那小九就先谢过皇兄啦。” 两个重生大男主斗法,还是当株墙头草才不太容易成为成炮灰。 198 他们兄弟两个一起用膳时总会闲聊,不过往往是楚怀宸询问楚怀瑾最近几日都做了些什么,反过来的时候则极为少有。 毕竟太子弱冠后已经开始参与朝政,他每日的行程涉及政务与国事,这个嫌,楚怀瑾还是要避的。 但他今日被封晏舟居然也是重生者这件事给震撼到了,继而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便实在忍不住要问上一句:“皇兄近来好像比之前还要繁忙,是朝中有什么事吗?” 太子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好似随意地说道:“父皇命我与邵太傅主持今秋的会试,虽然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需要准备的事却多得很。” 楚怀宸说着,放下了筷子,伸出手摸了摸楚怀瑾的头,“小九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就好了,还能帮皇兄我办些差事,分担些重任。” ……要知道,在上一世,这个差事到最后可是以杀了三个朝中大臣,流放了几十位京中与地方的官员,还废了一个太子告终的。 所以,小九表示:十分感动,但还是算了吧,哥! 第19章 199 科场舞弊这种事,古来有之。 若只是考生夹带作弊或找抢手替考倒是小事,但要是涉及到了朝臣,每次东窗事发都是大案。 但大案大到要废太子的,反正身为理科生的楚大少是从没听说过。 难道这是太子主考的时候,不仅卖了会试考题,还把会元和后面二三四名的位置都卖了? 那楚怀宸得多缺钱才这么干呀?! 不能吧! 200 楚怀瑾前世是真小白菜一颗,也只是曾经听到宫人闲聊“太子卷入了舞弊案”“太子居然是主使者”“三皇子被圈禁、废了太子之位”什么的,具体情况一概不清楚。 楚怀宸作为重生而来当事人,自然应该比他要清楚明白个数百倍,按道理讲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但看在太子都照顾了他将近一年的情分上,楚怀瑾还是隐晦地提醒道:“我看书上说,科举乃是国之大事,难怪皇兄最近会如此繁忙。皇兄,你们是不是不但要出题,还要严防死守不要泄题?否则万一被人找到漏子舞弊,到时候恐怕就要污了皇兄你的贤名……” 他话说到一半,又装作了一副说错了话、后悔的样子:“啊,呸!童言无忌!我这是胡说八道,皇兄才不会遇到那种事!” 这还是楚怀瑾自和楚怀宸在这一世的“初遇”之后,第一次出言提醒他那位太子哥哥。 他虽然做的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确信,如果太子真的是重生者,而且也看穿了他同样是重生之人的话,对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div> </div> 第13节 楚怀宸果然眼神微动,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楚怀瑾雪白光洁的额头上,在那里留下了一小片浅红印记,“知道是胡说八道,小九还要乱讲,该罚!” 打完,他又用手指轻轻地揉着楚怀瑾额头上的痕迹,笑道:“是不是皇兄最近没监督着你读书,才让你有心气胡思乱想这些?这样吧,等会试完了,皇兄也给小九你出套题,好好考校考校你这一年的所得。若是不合格,之后还是让皇兄来教你,镇南王是太惯着你了。” …… ………… 为什么他都转学了,还要参加东宫小学的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还会被退回原学校啊?! 201 哥,你究竟是懂了还是没懂弟弟他的意思?! 202 这太子哥哥的态度暧昧难懂,楚怀瑾也干脆不再提科举的事,好像他是真的一时嘴快一样。 他和楚怀宸又说了几句话,吃完饭后见天色已晚,就告辞回宫。 楚怀宸把他送到了东宫外,临别时忽然说道:“科举之事素来牵扯甚广,孤虽为储君也不能全然把控,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好。小九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夏猎上……” 太子说完,就转身看向从东宫门口通往冷宫方向的小道,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夜深了,这路又暗又远,小九走的时候可要多当心,别真让什么厉鬼给缠死了,进退不得。” 古代没有路灯,皇宫面积又大,除了他父皇和诸位嫔妃所住的宫殿外,的确是黑灯瞎火的。可要说宫里闹鬼这种事,莫说经过了现代无神论洗礼的楚大少已经不信了,就算是楚少帝当年也只听闻过一回。 太子怎么会突然跟他讲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 楚怀瑾有些迷惑不解地看向他三皇兄,而被他看着的人叹了口气,在他背后轻轻一拍,“傻小九!走吧。你今日也累了,我已让人通知膳房为你备好热水,等你回去洗完澡后就早些睡下吧。” 楚怀瑾稀里糊涂地回了冷宫,直到睡前才灵光一闪:楚怀宸难道是在用“厉鬼”指代封晏舟,暗示他别站队站到镇南王府去了? 那他家太子哥哥这样说话,也太不像样了。 203 重生而来的封晏舟是厉鬼吗? 那得是鬼王! 204 可现在又不是身为小白菜的他想站队,就能站。 以封鬼王目前的态度,只怕他前脚公然跳反,后脚对方就要送他一张通往黄泉的单程船票了。 他还是继续装糊涂、当墙头草的比较保险 205 第二日早上楚怀瑾到了镇南王府门前时,那王府的主人已经穿着一身青色的轻便衣服在等他了。 封晏舟指了指与雪娥并排站着的黑色骏马,“这是风尧,从我还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就收养了它。风尧的性子可不像雪娥那么好,除了我以外,它谁也不理,当初就算是先父也使唤不动它。” 这匹叫做风尧的黑马,看起来竟然比雪娥还要高大健壮一些。 楚怀瑾虽然在最近的一年里伙食日益改善,可之前毕竟亏空了十二年多,至今也比他同龄的贵族子弟都要矮小一点,还没有风尧的马身高。 黑色的高头大马抬起它的头,亲昵地蹭了蹭封晏舟的脸,然后扭头用一双大眼看向小白菜似的楚怀瑾,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审视。 然后,楚怀瑾发誓,他居然从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鄙夷神色! 206 就算这镇南王府良驹生得又高又壮,比冷宫白菜值钱多了还千金不换,它也不能…… 好吧,这么讲来,这四蹄的畜生还真有鄙视他的资本。 207 所谓知子莫若父,啊,不对,是知宠莫若主,封晏舟用手中的马鞭轻轻拍了几下风尧的头,然后对楚怀瑾解释:“它呀,与雪娥一向感情深厚,这是不服气我把雪娥交给你来骑。” 所以,这马是给同伴找场子来了? 得,那还是个义马呗。 楚大少也不是一定要骑匹马中的布加迪威龙,何必要搞得自己跟个黑心奴隶主似的。 他看了看黑马身后的那匹雪白骏马,“那要不……封皇叔你还是帮我另选匹马吧。” “瞧你这出息。”封晏舟笑着用马鞭以更加轻柔的力气,也拍了拍楚怀瑾的脸,笑着看着他问道:“怀瑾你怎么不说,你要好好跟着我学骑术,争取早日配得上雪娥,也让风尧服气?” 要做一个让风大兄弟服气的好骑手? 楚大少觉得他恐怕要练个二三十年才行。 208 倒不是那时他的技术够好,足以才配得上千里良驹了。 而是,雪娥已经老得跑不动了。 楚大少对自己原本身体的白菜资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209 楚怀瑾向后退了一步,“我倒也是想,可封皇叔你不是说,它连老王爷都不服嘛……我怎么有可能?” “那可不一定。”封晏舟鼓励似地拍了拍楚怀瑾的肩,“王都的郊外与马场都太小了,的确练不出什么。等日后我带怀瑾你去我们南郡的草原,一定能把你调教出来。” ……去南郡是怎么回事? 谁说一定会上你的贼船,还要和你去贼窝了?! 第20章 210 封晏舟见楚怀瑾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不与他多做争论,而是直接翻身上马,衣带翻飞间就稳稳地骑在了风尧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楚怀瑾,“就算风尧不服气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只畜生,我不但要让你骑雪娥,还要让你骑它呢。” 封晏舟说着,就俯下身、伸出手,示意楚怀瑾抓着他的手腕,也骑到风尧身上去。 楚怀瑾看看封晏舟,再看看风尧…… 叔,咱不跟畜生斗气好吗,叔! 211 楚怀瑾最后还是顺了封晏舟的意,攀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被拉到了马上,僵直地坐在对方身前,努力让身体与背后的人保持距离。 然而封晏舟却用左手搂住他的腰,一把就将他紧紧锢进怀中,低头看着他笑道:“怀瑾放松些。别怕,有我在,风尧不会把你甩下去的。” 说完,封晏舟右手持着缰绳,喝了一声“驾”,黑色的骏马就一扬蹄,载着他二人向王城西郊的草场跑去。 而楚怀瑾闻着身后传来的隐约冷香,感受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与火热的体温,别说放松了,他整个人都快僵硬成一块白菜化石。 ……他怕的是风尧吗? 他怕的,他要控几不住他记几啊! 212 楚怀瑾在前世,还是曾有幸一见封大摄政王衣衫尽退后,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封晏舟虽然不像许多军中壮汉那般魁梧雄壮,但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人鱼线、大长腿他全有,关键是脸还长得那么帅。 现在这厮又正是在最对他口味的黄金年纪。 楚怀瑾都有点怀疑,就他们双人共骑的这一路上,他又是被搂进怀中,又是被摩擦着后背,还不时听到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要不是他这具身体年少时太过营养不良、至今亏空,快到十四岁了仍未初精的话…… 他这颗白菜,怕是都要开花了。 213 咳,这真的不怪楚大少他意志不坚定。 而是现在的封晏舟,实在是可以。 感情这种事,不太好控制;男人某处硬不硬这种事,比感情还不好控制。 214 好在,就算楚白菜他现在想骚,身体也不够条件。 何况,就算给他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对着重生而来的封晏舟发骚啊。 再一想,等过个几年他身体条件够了,身后这位的保鲜期也过了……于是,在他们到了西郊的时候,楚怀瑾原本小鹿乱跳的心,也基本上恢复了止水般的平静。 215 “原来王城外面是这个样子呀!”楚怀瑾捡起了他这一世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菜人设,看了看眼前的大片草地与远方的小山,向后扭头,对着封晏舟露出感叹的表情。 “京城西边有山脉也有活水,被视为是风水宝地,多是朝中权贵的庄子,也有这样可以跑马的地方。”封晏舟低下头,视线在楚怀瑾瞪圆的桃花眼和微微张开的唇齿上流连,口中向他继续解释:“王城外面东、南、北三个方向上,就多是百姓的农田,你若感兴趣,我日后也可以带你去。” 封晏舟说话的时候,头越来越低,让楚怀瑾都有了一种,他快要被对方吻上了的错觉。 不过还不等他去闪躲,他身后的人就利落地下了马,抬头冲着他笑道:“怀瑾去骑上雪娥,我带你在这边先慢慢骑马溜一圈。” 楚怀瑾被封晏舟抱下马,从跟在他们后面的镇南王府侍卫手中接过了雪娥的缰绳,正要骑上去时,就听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声。 “真是你呀,封皇叔!我方才在后面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随着这道声音,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骑马赶了过来,停在了封晏舟身旁。 “皇叔近来都在忙些什么?连灵芸皇姑府上的百花宴你都没去,怀洲都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你了!”那小郎君约莫是大病初愈,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可满心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与欢喜。 楚怀瑾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封晏舟这个直男大坑,他自己是跳出来了,但他这位十一皇弟,显然是又要陷进去了。 216 楚怀瑾在心中“啧”了一声,再抬头,正好看到楚怀洲后面,骑马赶来的白衣翩翩少年郎。 ……得,他前世的“情敌们”快要凑齐了。 第21章 217 这个跟着楚怀洲一起过来的,年长了一些的少年,就是礼部尚书的幺子,温庭远。 据说温夫人怀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磕到肚子,所以温庭远九岁以前都是痴痴傻傻的。 </div> </div> 第14节 直到有一天,他母亲去保国寺烧香时遇到了一位游方的僧人。那得道高僧被温夫人的慈母之心感动,为其子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在那之后,“温傻子”居然自己就好了。 不对,这位温四公子岂止是好了,他简直称得上是九年不鸣、一鸣惊天,不但过目不忘、出口成章不说,还能马上弯弓射大雕。 到了宣武二年的时候,他更以二十有一的年岁,成为了宁朝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当然,楚少帝那时殿试点了他做状元,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有文采,二来,却是因为有人要官方刷票。 218 嗯,要让温状元夺魁,是封大摄政王钦定的。 219 温家乃是百年书香门第,桃李遍天下。但直到宁威帝即位,六次派钦差相请,温氏一族才开始入仕为官。 不出二十年,京城的这一支温氏的家主温友仁,就做到了礼部尚书,温家也一跃成为了皇城脚下最顶级的世家之一。 一般这种背景的家族,最是讲究规矩与礼法。 而在楚怀瑾在位的安盛一朝,温家也的的确确是保皇党的主心骨,心心念念的是怎么把独揽朝纲的封大摄政王给打压下去,还政于楚少帝。 除了,温庭远这个长了反骨的逆子。 220 也不知道前世封晏舟跟其他藩王一起被强召入京后,是怎么跟温庭远勾搭上的。 反正等宁威帝一驾崩,封晏舟趁乱返回南郡时,打包的大件行李里就有这位温家的幼子。 再后来,乱世里,温庭远是镇南王府忠心耿耿的幕僚;太平年间,他就以状元郎的身份入了朝,作为最活跃的摄政王党,天天跟自己的亲爹撕逼——其他的摄政王党多为武官,不太善于言语争论。 一直撕到他被逐出了家门、踢出了族谱。 221 温庭远十八岁独身投到了镇南王府门下,在楚少帝死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户部尚书。 可以说,他是当年封晏舟最信重的两个属下之一。连他的表字“柏深”,都是封晏舟给取的。 虽然这位温柏深也是有妻有子的纯种直男,可就凭他和封晏舟之间的惺惺相惜劲儿,楚少帝上一世没少吃过飞醋。 在当年,普天下的万万人中,楚少帝第二嫉恨的,就是这个温庭远,总觉得他是个油嘴滑舌的狐媚子。 然而等前世随着一杯毒酒化作云烟,做过楚大少的楚怀瑾现在再来看这位温家的幼子,那便是好一个清风朗月、肃肃如松下风的英气少年。 ……他上一辈子是什么眼光啊喂! 222 而且,与年长了九岁的封晏舟不同,温庭远可是只比他大上三岁。 姐妹们,这个,他真的可以! 223 前提是,如果对方不是24k金直男的话…… 直扳弯这种事,太心累,他这辈子还是不要再强求的好。 姐妹们,散了,散了。 224 楚怀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刚要收回视线,被他x光扫描般的眼神仔细打量的温庭远正好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这个有着任侠儿般自在风流的白衣少年翻身下了马,走到他身边拱手作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敢问……小公子可是九殿下?” 在这一世,楚怀瑾与温庭远只可能是在六年前,诸位大臣家属都会受邀进宫的新春大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在那之前,温四少是个傻子,不能进宫;在那之后,宁威帝嫌小白菜碍眼,在新年宫宴上,他都是被安排到偏远的小殿,肯定见不到在正殿的温尚书嫡子。 楚怀瑾能认出温庭远,是因为前世的因缘;而温庭远能认出他来,只能说,这人的记忆力的确强悍。 楚怀瑾在内心赞赏了一句,也作揖回礼,但做出了迷惑的样子,“正是怀瑾。请问你是……” “在下温庭远,家父乃是温友仁。”温庭远丝毫没有因为被遗忘而尴尬或恼怒,而是笑着解释道:“我多年前曾在宫宴上与九殿下见过一面,不过我近年来开始习武,与当年已是判若两人,难怪殿下认不出来。” 看着少年爽朗又亲切的笑容,楚大少在心中一通尖叫——他前世,怎么就会把这样善解人意的美少年,当做是油嘴滑舌的狐媚子? 楚少帝那真是被摄政王给糊了眼! 225 要是以后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小鲜肉做伴侣,那对方至少也得是像温四少这般的解语花! 226 当然,器大活好,是第一前提条件。 毕竟,有趣的灵魂,上床的时候你看不到;好看的皮囊,抵不过唇膏与只三秒。 活了三辈子,他终于从纯粹的颜狗,变得比较务实了。 227 封晏舟倒是三样全都有,这是他在前世亲身验证过的。 但那不是年龄不合适,而且,他也吃不到嘛。 所以,还是等他当了傀儡皇帝或者闲凉亲王,再看看怎么养面首吧。 第22章 228 此时,距成为傀儡皇帝或闲凉亲王都还距离遥远的楚白菜也只能歪了歪头,眨着眼睛看向经过灵魂与皮囊双重验证的温家少年郎,用带着些好奇的声音说道:“可你却认出了我呀。” “那是因为我做了弊。”温庭远也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然后向他招了招手,附在凑过来的楚怀瑾耳边,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听十一殿下提起过,封王爷近来都是在陪着九殿下您……所以,我是猜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楚怀瑾说着,回头看向正拉着封晏舟攀谈个不停的楚怀洲,见他那副眼睛都闪闪发光的样子,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因为去年冬天楚怀洲像发疯了一样,想在冰湖里冻死他的事,楚怀瑾有怀疑过他这个十一弟会不会也是重生而来的,但现在看来,大约是他想多了。 或者,是楚怀洲特别的为爱执着? 229 又或者,是在他死后,楚怀洲做为多年的舔狗,终于金石为开,把封大摄政王这朵高岭之花,给攻克了? 230 那不能吧! 楚怀瑾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英气少年,他要是封晏舟,他就选温庭远。 而被偏好的人看了看楚怀瑾身后毛光体亮的雪娥,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九殿下这匹马真是神气,想必是匹能日行千里的宝驹。” 楚怀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雪娥的确是匹好马,但不是我的,是封皇叔的。说来惭愧,我昨日才开始学骑马,现在连独自上马都做不到。” 温庭远笑道:“殿下尚且年少,又是初学者,需要人协力也是应当。” 说着,温庭远又看了一眼高壮的白色骏马,问道:“殿下是要在此地骑马?可否介意我与您同行?” 楚怀瑾之前正是要和封晏舟在大草地转上一圈,就被赶过来的楚怀洲给被打断了。现在年长的陪游被缠住了,要换个更年轻的来…… 岂不是更好.jpg 楚怀瑾点了点头,“好呀。只是我骑术不佳,只能慢慢遛马。” “无妨,我今日也不过是想来出城散心,先前偶遇了十一殿下,就被他邀着一起过来了。”温庭远说着,向楚怀瑾伸出了手,“我扶殿下上马。” 楚怀瑾刚要去搭温庭远的手,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肢,一下子将他举到了马上。 231 不知从何时起,被楚怀洲缠着问东问西的那位,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他们这边来。 封晏舟直接将楚怀瑾抱上了马,一边抚了抚雪娥的头,一边看向温庭远,“温四公子愿意陪着怀瑾解闷,倒是有心了。只是我这马儿性子不够好,万一失控,你怕是制不住它的。” 楚怀瑾:等等,不是说雪娥性情温顺吗,都要靠风尧帮它出头的吗??? 这年头,不仅人设,连马设都能说崩就崩?! 232 “封王爷。”温庭远向封晏舟一作揖,恭敬地说道:“庭远思虑不周,还请王爷见谅。” “温四公子言重了。”封晏舟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赞许的语气说道:“本王听闻了你前日在博雅文会上的雄论。温家不愧是鸿儒世家、家学渊源,四公子不过束发之年,就对赋税有如此高深的见解。” 温庭远露出了苦笑,“王爷莫要打趣庭远了。我那只是些悖言乱辞的空谈,在文会上可是被几位大儒诘问得哑口无言,就连我父兄都斥我是谬论连篇。” “不过是四公子尚且年少,不如那群老头儿会诡辩罢了。”封晏舟大笑了一声,又正色鼓励他,“依本王看,你提出的赋税改革之法虽有欠缺,却让人耳目一新,若能加以修改完善,定是治国的良策。” 封晏舟顿了顿,对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温庭远,又说道:“四公子如今年方十六,何必急于这一时。若给你十年时间来修缮你那改革之法,到时再有有识之士在朝中为你奔走、推动,这丁亩制度必会成为我大宁国的昌隆之策,而四公子也注定会是青史留名的治世栋梁。” 温庭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有些不敢相信地向封晏舟确认道:“封王爷当真如此看待庭远的赋税之法?” 这位封王爷他不但真这么想,他恐怕还要成为十年之后的那个“有识之士”呢! 楚怀瑾想起在前世安盛六年的时候,这两个人联手推行摊丁入亩制度时的腥风血雨,距今可不是将近十年嘛。 封大摄政王可不像是某些创业公司的老板一样,干在招人的时候给应聘者狂画饼,人骗到了就没了声息;人家上一次,是真把大饼给做出来了。 233 楚少帝活着的时候曾无数次想过,温狐媚子一个好好的礼部尚书家嫡子不做,在乱世将至的时候离家出走,跟着封晏舟去了南郡……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也一定是“爱过”。 但现在看来,这俩倒像是上演了一出千里马与伯乐,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奇货可居的戏码。 要知道,少年人是最容易被理想所煽动的。 前世封晏舟比现在要晚入京一年,温庭远尚且死心塌地追随了他一辈子;这一世的“温异人”不过十六岁就遇到了“封不韦”,那恐怕是更要狼狈为……额,不对,是共襄大业。 有幸围观了这个堪称历史转折点的重要会面,楚大少一边吃着瓜,一边在心中频频点头。 温庭远那个税改制度,他在现代社会的史料里见过一些类似的记载,的确是条治国的良策。 若最后是楚怀宸一统天下,那就算是不管封晏舟的死活,温庭远他也必须要救下来。 在古代,这种能搞税改、提高人民生产积极性与生产力的人才,可太稀缺了! </div> </div> 第15节 234 楚怀洲显然是将封晏舟与温庭远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下了马,对温庭远说道:“可惜前日我没有去博雅文会,否则定会出声支持温四哥的。不过……” 楚怀洲叹息了一声,才继续说:“我三皇兄,太子殿下乃是最为谨慎保守之人,若想要推动赋税变革,只怕,这位明日之君会是最大的阻力。” 这位皇贵妃所生的十一皇子虽然比楚白菜小上一岁,但却比他还略微高出一点。 若不是楚怀洲脸上还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人也比初春推楚怀瑾下冰湖时要消瘦了许多,只怕任谁看了都会错认这两兄弟谁更年长一些。 何况,若不是楚怀瑾是重生而来,单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小白菜,真论心理年龄,他还真没这个金枝玉叶的十一弟成熟。 楚怀瑾感觉楚怀洲的话里有话,再看看眼前这三个前世的“摄政王党”要聚在一起开会的架势,他个一只脚踏在东宫门里的墙头草,还是不听为妙。 溜了,溜了。 235 “封皇叔、十一弟、温……温四哥”,楚怀瑾看着马下的三个人,“你们聊着吧,我先让封皇叔府上的侍卫陪我跑几圈马。” 他说完,正要握住缰绳驱马离开,却封晏舟止住。 “此地风大,十一殿下又尚在病中,还是莫要在外多停留,以免加重了病情。”封晏舟说完,看了一眼陪同楚怀洲而来的两名宫中侍卫,又对身后的高壮亲卫吩咐道:“魏宏,你带人护送十一殿下回宫。” 封晏舟这结束会谈、送客的意思很明显,楚怀洲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撅着嘴重新上了马,打道回宫。 温庭远就也对封晏舟与楚怀瑾二人作揖告辞,跟着楚怀洲走了。 楚怀瑾骑在马上有些不舍地看着那白衣少年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和这位真真正正的小鲜肉下次相见会是何时。却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忽然握住了他的小腿。 封晏舟的大拇指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在他腿上摩挲了几下,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是晦暗不明,“怀瑾与温四很是投缘吧?才这么一面,怀瑾都叫上他四哥了。” 怀瑾觉得他不是和温庭远投缘,他是和每一个帅哥都挺投缘的。 236 唔,某位有权有势有心机,还有旧账的,除外。 第23章 237 楚怀瑾其实是很想回答“对”的。 但他好歹也曾经痴迷了摄大政王一辈子,对这人谈不上了如指掌,有所了解总还是有的。 所以,尽管封晏舟好像只是在不经意间一问,脸上也是风轻云淡,还挂着些笑意,但楚怀瑾却还是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不悦。 难道……封晏舟是吃醋了? 238 说吃醋也不对。 楚怀瑾想了想上一世管着兵马的摄政王和捏着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合理推论封晏舟是怕他这个未来的傀儡把自己的得力干将给拉到帝党的阵营里去。 这是在防着他呢! 239 封大摄政王要真这么想,那就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楚大少在现代的好日子还没享受够,就被迫重回了大宁朝,他现在只想抱上一条稳固的金大腿,舒服悠哉地混吃等死一辈子。 要是能在这个过程中,做出点什么有利于国家与人民的事,再给自己找个有当爱豆潜质的小鲜肉,那是最好不过的;但要是没有,他也不强求。 至于什么皇权霸业、千古一帝的,他根本就没这方面追求,更不想封晏舟因此对他产生误会。 毕竟,小鲜肉,他所欲也;命,他亦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 取啥舍啥,这他妈还用问吗?! 240 “我是见十一皇弟这么称呼他,才跟着叫的……”楚怀瑾低头看向封晏舟,脸上露出点忐忑不安的神情,好似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唔,我之前鲜少与宫外的人接触,是不是叫错了?” 封晏舟细细打量了他片刻,才浅笑道:“错倒也不算是错。只是温家的人素来讲究礼法,看重天家威严、君臣之道,温庭远与你十一弟交好,才愿意做他的‘温四哥’,可未必愿意做你的。” 这一点,楚怀瑾之前还真没考虑过,“啊?那的确是我失礼了,多谢封皇叔提醒。” 封晏舟重新骑在了风尧身上,与楚怀瑾并肩,一同纵马缓慢向前行,口中却叹了口气,“你‘封皇叔’我倒是不在意那些礼法规矩,可惜怀瑾你却是个执拗的。你我都相处这么久了,让你叫我的表字,你都不答应。” 从封晏舟入京到现在,都还没有三个月,他俩相逢至今更只有月余,怎么就久了? 当年,楚少帝可是想了十二年,直到最后,都没能把“江远”二字给说出口。 那个,可才叫真的久。 241 不过封晏舟说他不在意礼法,倒是真的。 这厮要是个守规矩的,他上一世能去挟天子以令天下?! 封大摄政王在进京勤王之后的十数年里,干过的最与礼法相合的事,大约就莫过于,在那个迷离长夜过后的清晨,手执长剑,厉声对楚少帝质问道:“臣与陛下不但同为男子,更是叔侄。陛下做出如此丑事,可有半点廉耻之心?!” 242 楚少帝是真有娘生、没娘养的,打小连字都没认几个、更没读过圣贤书,廉耻之心还真没多少。 至于现在的楚大少嘛…… 他跟着饭圈少女与姐妹们追了两年的小鲜肉,在网上动不动就是“我可以”“我好了”“我又可以了”的,说实话,廉耻心也未必比前世强太多。 但,这一世的楚白菜会装模作样,也会审时度势了呀。 刚才他不过是当着楚怀洲的面叫了声“封皇叔”,他那位十一皇弟看他的眼神就跟下刀子似的,他再叫个“江远”之类的,楚怀洲恐怕真要表演手撕情敌了。 镇南王、东宫太子他惹不起,这位皇贵妃所生的慧亲王,他也惹不起。 243 “承蒙封皇叔厚爱。”楚怀瑾摇了摇头,“然而皇叔负不羁之才,我却是碌碌庸人,身在方圆之中,当循世俗礼法。” 他怕封晏舟再在称呼上纠缠,又赶紧转移话题,“说到十一皇弟了。我与他数月未见,没想到他近来会如此憔悴,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大碍。”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不过是初春的时候宫人疏忽,让他受了寒,至今未愈罢了。”封晏舟似乎对楚怀洲如何并不感兴趣,语气淡漠地说道:“怀瑾那时不也病了半个多月吗?他底子虚、不如你,要缠绵病榻个一年半载的,也是正常。” ……到底是谁底子虚呀? 是他这颗冷宫小白菜,还是楚怀洲那个皇贵妃宫里的高级大萝卜(人参)?! 封晏舟这滤镜开得都要让太阳发绿光了吧。 244 楚怀瑾先是有些诧异,皇贵妃一直圣宠不断,楚怀洲又是太子以外最有帝相的皇子之一,怎么会只是受了个寒,就能病上这么久。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了。 在宁朝这个时代,什么青霉素、罗红霉素的都不存在。别说是小孩子冬日里发烧感冒了,就连身体一直健康的妇人分娩,也是一道鬼门关。 以当年封大摄政王的权势,他那位夫人不照样是难产血崩,没能救回来嘛;楚怀洲这个尚还年幼的小皇子病一病,倒也还真是正常。 楚怀瑾不禁有些庆幸与后怕,随口感叹了出来:“我当时也是多亏了郑太医敢用药,若不是他找出了一味旁人都没听过的药材,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封晏舟握着缰绳的手一下子攥紧,神色竟是无法自控地变得有些铁青与狰狞,但在身旁的人察觉到之前,就又换上了淡然中带着些笑意的表情:“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怀瑾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是要平顺安康,长命百岁的。” “谢谢封皇叔,借您吉言了。”楚怀瑾瞅了封晏舟一眼,纯礼节性地把话接下了。 他还没脸大到,会以为自己这是得了封大摄政王的承诺,有了道护身符,反而是忍不住感叹:这厮可太会说场面话,也太会表演了。 结果,还没等他在心中感叹完,就听到对方又开了口,“元月下旬的时候,郑茂昇派人到我南郡求药,我念在他曾救过先父的命上,就把镇南王府中仅有一株的小仙丹给了他。原来,这药是用在了怀瑾你的身上。” 245 …… ………… 楚大少觉得,他好像出现幻听了。 第24章 246 先前郑太医给他用的小仙丹,是镇南王府仅有的,前世被拿来救封晏舟性命的那一株? 楚怀瑾无意识地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坐在乖巧停下的白马背上,有些呆愣地看向黑色骏马上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封晏舟也勒住马,停在了他身边,向他看去的眼神似荡着缱绻水色,柔声说道:“所以,我与怀瑾你是真的有缘。” 楚怀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但,看着封晏舟随之勾唇笑起的样子,他是满心的不可思议。 在现代饭圈里,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做“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 封晏舟岂止是在砸钱呀,他这都要把金库砸在他身上了吧? 247 追星狗们都是把他们的“哥哥”当成命根子看待,而他对封晏舟来说,除了一只尚未养熟的狗以外,还能意味着什么? 封大摄政王这血本下的,都让他有点自己在对方心中不是廉价的京巴串串,而是高贵的纯种藏獒的错觉了。 不过,无论封晏舟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他都是他救了一命。 楚怀瑾回过神,赶忙作揖道谢,“多谢封皇叔不吝赐药,救了侄儿一命,侄儿必会感恩图报。” 听了这话,封晏舟反而叹了一口气,“怀瑾连改口不再叫我‘皇叔’都不肯,还谈什么感恩图报?也不过是嘴上随意说说罢了。你若是真心想谢……” 封晏舟的一双眼睛似幽潭般深不见底,紧紧盯着楚怀瑾,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叫我一声‘江远’。” 楚怀瑾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这人居然又把话题带了回去。 人家堂堂一介镇南王,又是长辈,又是赐药救命的,现在不过是让他叫一次小字,他要是再推脱,就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 248 </div> </div> 第16节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楚大少在现代的时候,莫说是字号了,就算是哥哥、老公、崽儿……在不同的场合下,也能对着同一个爱豆叫出口。 括弧,指的是在网上的时候。 249 可想是一回事,真做起来却有点难度。 毕竟,无论他敲击键盘管小鲜肉叫多少次“老公”,也不过是在口嗨,而面前的这个,是真真正正操过他的。 “江远”这两个字,他前世在心中一遍遍描绘的时候,有多么的悱恻缠绵;现在要他诉诸于口,就有多么的尴尬为难。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唇齿反复开阖了数次,最终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在封晏舟变幻莫测的目光中,他渐渐低下了头,不再与这人对视。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头顶的簪子,脸上的神色未变,可嘴角却是动了几次,才勉强露出了与平日里别无二样的调笑表情,好似全然不在意地说道:“怀瑾你这般害羞,我都要当你……是想要叫我‘封郎’了。” 楚怀瑾一下子就又抬起了头,目瞪口呆地看向身旁的这位“封郎”。 他不是,他没有,别乱说,这腻歪称呼他前世都没想过的! 250 封晏舟看着楚怀瑾震惊的小模样,朗声大笑了起来。 等他笑完了,就长臂一伸,竟然直接将楚怀瑾从雪娥上捞了过来,搂进了怀中,叹了口气,“既然怀瑾不愿意叫,那就算了。谁让‘封皇叔’我最是心软,舍不得让你为难,就先欠着吧。不过……” 封晏舟低下头,在楚怀瑾耳边轻声说道:“等怀瑾以后肯叫的时候,可别怪我要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讨回来。” 楚怀瑾持续哑口无言地回头看向身后这人,心中是一通狂喊:叔,咱能别总这样说话吗,叔?!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了。 251 楚怀瑾理智上觉得,封大摄政王的实际意思,应该是等他们相熟了,要好好地利用他这颗傀儡棋子。 可他的大脑,却是实在忍不住,要往什么“大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药债肉偿”的方向上行驶。 他还只是个小学鸡,他要跳车! 252 跳车是不可能跳车的,他不但跳不了车,还被封晏舟环着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那是要多心猿意马,有多心猿意马。 等到了午时,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楚怀瑾才琢磨出不对来—— 不是说,他们今天特意出城,是要找个大点的地方来让他练习骑马的吗? 结果又和昨天一样,是他几乎全程都窝在封晏舟的怀中,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换了匹马来骑。 就这么个练法,到最后,可能他的骑乘之术还不如“骑乘之术”熟练呢。 253 虽然,楚大少的“骑乘”,也只是跟着某些深入探讨人与人之间距离的现代行为艺术片学到的。 254 虽说,楚怀瑾没付着学费,镇南王府小学甚至还要搭着伙食与车马费,可教练总划水、不好好教学,小学鸡他也不乐意呀。 等他们从西城门入了王都,楚怀瑾就咬唇说道:“封皇叔,再过五天就要夏猎了,你还是让我自己多骑骑马吧,要是你有事要忙,我就让太……唉,太子哥哥!” 楚怀瑾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一身便装的楚怀宸从路旁的宅子中走出来,正在与那府邸的主人互相作揖道别。 “小九?”太子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楚怀瑾先是一笑,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他走了过来,向楚怀瑾伸出了手,说道:“小九你怎能如此劳烦封王爷,还不快下来。” 楚怀瑾下意识地就也伸出手,去勾楚怀宸,想要接着他的力下马,谁知却被身后的人搂得更紧,让他一点都动弹不得。 “本王可不觉得劳烦。”封晏舟冲着马下的人扬眉一笑,“还乐在其中呢。” 楚怀瑾没忍住,一下子就干咳了起来。 叔,你再这样信口开河……说不准太子哥哥他真要把你当娈童爱好者看了。 第25章 255 太子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马上就也笑着回应道:“能得封王爷如此青眼相待,是我家小九的福气。只是小九他年岁尚小、还未定性,封王爷若总是如此骄纵他,于孤这位九弟,并非是幸事。” 楚怀宸不等封晏舟开口反驳他,就转对楚怀瑾说道:“司衣司的两位掌裳昨天已经连夜为小九你画了骑服的版图,就等为兄回宫审阅后开始制衣。既然遇上了,你就和我一同回去,看看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吧。” 说着,太子就握住楚怀瑾的右腕,用上了些力气,想将他拉下马。 然而,搂着楚怀瑾的封晏舟却也不乐意放手。 可怜楚怀瑾一颗发育不怎么良好的小白菜,夹在这两个自幼习武、身强体健的人中间,又是被禁锢着腰肢,又是被强拉着手腕,很快就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好疼!” 听到这喊疼声,楚怀宸一愣,等反应过来后,便要放轻了力道。 封晏舟却是完全松开了原本环抱着楚怀瑾的手臂,于是楚怀瑾便顺当下了马,被他的太子哥哥抱了个满怀。 封晏舟高高地坐在马上,低头看着那一对相拥在一起的兄弟,感受着在自己怀中残余的一丝体温,脸色如常,握着缰绳的手上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浮现起了几道青筋。 楚怀宸轻轻地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地上,对封晏舟拱了拱手,“多谢封王爷。” 然而,还没等他把楚怀瑾拉走,封晏舟就跳下了马背,站在了他们身旁。 “怀瑾夏猎时的衣物我已经吩咐绣娘在做了。太子殿下为日夜国事操劳,这些琐事就不必挂心了吧。”封晏舟的用词虽是恭谨,可语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带着些嘲讽。 “封王爷此言差矣。这回是小九第一次参加围猎,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也要为他做些打算。”太子说着,扭头看向楚怀瑾,“想必到那日,小九还是想要穿着为兄准备的骑服吧。” 原本想先斩后奏,到时候找理由把封晏舟糊弄过去的楚白菜一激灵,他看着身边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两个人,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问及“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落水,你救哪一个”的送命感。 256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楚怀瑾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应该既不会被骂“不孝子”,也不会被骂“渣男”的安全答案。 他努力摆出最是天真、最是无邪的笑容,“皇兄与封皇叔对我,都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此情此恩,只怕到时候,我会哪一件骑服都舍不得拿出来穿了。” “哦?”得到了他回答的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怀瑾/小九究竟是要选哪一件?” 怀瑾/小九他选择死亡。 当朝太子和镇南王斗气就斗气,干嘛要他这颗小白菜当裁判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266 楚白菜不知道废死了多少脑细胞,终于灵机一动,瞄着身旁两人的表情,小心说道:“夏猎的时候,我还是穿皇兄准备的骑服吧。” 他这话一出,封晏舟的脸色就阴沉了许多。 楚怀瑾马上就说出用来补救的话:“毕竟封皇叔那件,又是要镶东珠、玛瑙,又是要秀金线的……怀瑾担心太过奢华、会越了仪制,到时平白惹得父皇不高兴。皇叔这衣服,怀瑾还是等以后合适时再穿吧。” 楚怀瑾以为听了他这个补丁,封晏舟那厮就不会再生气。 结果,不但某王爷的脸色没有转好,就连太子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合着他这是,一通乱答猛如虎,再问得分只有五。 267 楚白菜表示:我真的不懂你们直男。 268 好在,虽然楚怀瑾现在还是个锤子都不懂的小学鸡,那两个却都已经是年过弱冠的成(ang)熟(zang)大人了,便很快就都神色恢复如初。 “怀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出一年那骑服就该不合身了,如何等得?”封晏舟摸了摸楚怀瑾的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也只能等你我私下骑马的时候,怀瑾再穿给我看吧。” 楚怀宸则为他正了正衣襟,然后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再次要求携弟退出战场,“孤带小九回宫了,封王爷,告辞。” 当然,他自然是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殿下何必如此着急?本王与怀瑾刚从西郊骑马回来,尚未用膳;这个时间上,殿下恐怕也还没吃午饭……” 封晏舟拦的表情添上了几分自得,笑着继续说道:“怀瑾前些日子指点着我府上的厨子,研制出了一道胡辣汤,那味道甚是独特,想来殿下也未曾尝试过。我们今日偶遇,即是缘分,不如太子殿下与怀瑾一同去我府上用过膳,再回宫吧?” 这个世界里还未出现辣椒,封晏舟口中的这道宁朝特供版胡辣汤,是楚大少根据现代版胡辣汤提出想法,再由镇南王府的两位掌厨多次试验,所共同完成的。 其中所用到的羊肉、木耳、腐竹等物倒是好说,胡椒也是南郡就有的,但那辣椒的替代物却是在试了十数种,才圈定了一味常被宁朝大夫拿来入药的材料。 就是“遍插茱萸少一人”中的那个茱萸。 虽然茱萸的味道要比后世的辣椒差了许多,后口还略微有些发苦,但楚怀瑾确信,这茱萸进厨房的一小步,会是本朝饮食史上的一大步。 当那碗辛香扑鼻、热腾腾的胡辣汤被端上镇南王府的小餐桌时,楚怀瑾是又激动又自豪,直感觉他和火锅之间的距离,是又近了一步。 然而,现在看着身边挂着营业性假笑的两个人,楚白菜却觉得,他这其实是离翻车又近了一步吧?! 第26章 269 虽然茱萸是各地都有种植的常见药材,但胡椒却是南郡的特产香料。镇南王府的厨子能像不要钱一样地随意往菜里加胡椒,但放到了外面,这东西却是相当的稀少又金贵。 所以,楚怀瑾昨日被他家太子哥哥留在东宫用膳的时候,说了许多近日来的趣事,却独独漏了胡辣汤这一件,没跟楚怀宸说。 谁知道,封大镇南王这厮却偏偏要当面给太子上眼药,显摆他们南郡地理位置好,物产贼鸡儿的丰富。 楚怀宸果然皮笑肉不笑,说道:“封王爷口中的胡辣汤,孤倒的确未曾喝过。不过东郡月初上贡的人参葡萄酒,封王爷怕是也没有喝过。以孤看来,倒不如封王爷来东宫,你我二人也可以把酒言欢一番。” 楚怀瑾看着身边的南郡之主与明日之君对着炫富,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免被这俩的战场波及到。 然而还不等他退上第三步,那个南郡之主就对他看了过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他:“那怀瑾是更想吃什么?” ……他想吃火锅,海底捞的,谢谢! 270 </div> </div> 第17节 楚怀瑾被夹在他皇叔与他皇兄中间,实在是心累。 结果一不留神,他居然还真把“我想吃火锅”这话给说了出了口。 “火锅是何物?”封晏舟与楚怀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271 火锅不是何物,是火放锅底下的火锅。 海底捞、小龙坎有没有去过? 就是那种光底料就有七八种,还能自配蘸料的那种火锅,明白吗?! 它疯狂的会长肉,一顿胖三斤,试问谁不知道啊,然后等你看到菜单,就在火锅店里,全部都想点,还要喝奶茶! 奶茶,含那么多糖,还加奶盖,双倍珍珠,然后红豆仙草布丁,然后你还想再喝可乐和柠檬茶。 你就像…… 算了,楚怀瑾现在就一重回古代的小白菜,还是什么也别像,什么也别想了。 272 虽然楚白菜很想现在就把火锅在宁朝给折腾出来,但他更担心做太多与他的白菜人设不符的事,会让自己漏了马脚,引起身边这两位重生而来的大男主猜疑。 他就面露无辜,用迟疑的语气说道:“那个什么火锅,我也未曾见过,是以前曾偶然听到宫人们谈论的。好像是要架起一口锅子,在里面放上羊肉、时蔬什么的,人们就守在那锅旁边,边煮边吃。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想起这个。” 楚怀瑾这属于无中生火锅,封晏舟与楚怀宸自然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两人就都沉默地思索了起来。 倒是那位随着太子一同出宫,之前嘴贱拿镇南王府的位置开玩笑的刘良太监,灵光一闪,想起了民间的一种吃食,“奴婢听九殿下的描述,觉得您说的‘火锅’,倒是有点像是古董羹。” 刘良见三位贵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立马详细解释道:“这古董羹是前几年从北地传过来的一种吃食,就是要食客们围着特制的锅子边煮边吃。因为把食材放进锅中煮的时候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北地的蛮子们原本就叫它‘咕咚羹’,还是咱们大宁的百姓给它改成了古董羹的雅称。” “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倒是有趣。”楚怀宸闻言,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可知道,王都内哪里有厨子能调制这古董羹?” “禀殿下,这个奴婢还真知道。”刘良立马谄笑地回答:“在西市的一条小巷子里,有家北地出身的人开的馆子,那里最出名的就是古董羹,奴婢曾跟着小川子去过那里一次,味道的确与咱们京中厨子做的不一样。” “北地人的馆子,倒还真是有趣。”封晏舟好似也有了兴致,说道:“那就……”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还从来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呢!” 楚怀瑾飞快地出声插话,努力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看向身边的两个人祈求道:“好不好嘛?皇兄~~封皇叔~~” 这萌,卖得是楚怀瑾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不卖不行呀。 就依他对封大摄政王的了解,这厮绝对是要将人饭馆的厨子连人带家伙事儿的,都给“请”进镇南王府去。 273 封晏舟作为堂堂镇南王,只是绑个北地来的店老板,楚怀瑾倒是不怕。 他怕的是,万一他那位太子哥哥也想要“请”那厨子…… 到时候,这两个人要是问他“你想在哪里吃古董羹”,那他该怎么办?! 他太难了.jpg 274 楚怀瑾三辈子都没跟人撒过娇,业务实在是不怎么熟练,但配上他自己这张颜值破表的小嫩脸,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坐在那间由北地人所开的“颜三食肆”里,看着铜锅中的浓汤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汤汁与放入其中的羊肉片发出的阵阵香气。 封晏舟与楚怀宸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煮好的羊肉,分别放在楚怀瑾面前的两个碟子中,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趁热吃。 而默默看向碟子的楚怀瑾,却已经索然无味。 275 楚大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清汤涮羊肉,莫得灵魂! 这才不是他想要的火锅! 276 平心而论,这颜三食肆的古董羹,味道算是上佳,食材也很新鲜,若是由这个时代的人来评判,恐怕都要赞一声“好”字。 但楚大少他早已经吃惯了香辣牛油、特浓番茄这样的重口味锅底,配上虾滑、鱼丸、豆皮、牛肚、芋头……等等食材的现代川式火锅,这种更类似于老北京涮羊肉的古董羹,在他看来,就过于平淡了。 话虽这么说,楚怀瑾这一顿还是给吃撑了。 倒不是他有多稀罕这北地火锅,而是,他皇兄和他皇叔自己都没吃几口东西,光比着给他夹肉、夹菜、夹豆腐、夹粉条……了。 作为一个小学鸡,他的胃可承受得太多了.jpg 277 等这顿古董羹吃完,他们三人就终于要分开了。 楚怀瑾跟在太子身后要上马车,封晏舟站在一旁伸手扶着他,却在两人错身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封晏舟将楚怀瑾半拉进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总有一日,莫说是东珠、玛瑙这些,便是更为贵重稀有的东西,怀瑾也定能名正言顺地用得、穿得。” 封晏舟说完,不待楚怀瑾反应过来,就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将他送进了马车车厢中。 东宫的侍卫驾着马车平稳地向皇宫驶去,楚怀瑾坐在车里,低头思索刚刚封大摄政王是不是给他画了个饼。 那看来,至少在封晏舟这边,他今天还算是没翻车,以后还有入职封氏官僚利益集团,当个吉祥物皇帝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这墙头草也当得太不容易了。 第27章 278 当东宫的马车停下时,楚怀瑾刚要下车,就听到在他身边沉默了一路的人,忽然发了声。 “小九你不要怕,老实告诉皇兄,镇南王,镇南王他……”楚怀宸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把话问出来了口:“封晏舟都对你做了什么逾矩……不对劲的事?” 不对劲的事,那可多了! 在有着前世记忆的他的眼中,封大摄政王这一世所做的事,简直没有一件对劲的好吗?! 279 不过太子想要问的,那种能把封某人定性成变态的,楚怀瑾却是觉得,“没有。” 说着,他摇了摇头。 “小九何必瞒着皇兄?!”楚怀宸一下子都被他气笑了,“他今日都能与你当街共骑一马,私下里只怕更是有恃无恐,为所欲为吧?!” 楚怀瑾眨了眨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三皇兄的思想居然这么的污。 封晏舟那是骑马,又不是骑他的人,不至于能往开车的方向上联想吧?! 280 何况,封大摄政王就算想“为所欲为”,那也不会找他呀! 281 楚怀瑾又不能跟太子明说他与封晏舟的前缘旧怨,也不好直接说太子实在想得太多,只好继续眨着眼睛扮无辜。 “我没有瞒着皇兄呀……”楚怀瑾在说话的时候,端的是一派清清白白的好白菜模样,“封皇叔对我挺好的,没有哪里不对劲呀。” 说完,他又赶紧补拍了一把太子的马屁,“当然,还是皇兄对我最好。” 楚怀宸盯着楚怀瑾看了半天,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然而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九你呀……罢了!以后你还是远着他些吧。” 282 楚怀宸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日就给楚怀瑾找了一文一武,两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先生,把封晏舟这个挂名的少师给炒了鱿鱼。 楚白菜重新入读东宫小学,跟着两位新老师上了三天的课,居然开始想念起了他的封皇叔。 当然,不是因为他惦念着封大摄政王的人。 他这纯粹是,被两位新老师的填鸭式教学方式和斯巴达教育理念,给吓得。 283 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六点开始上课,直到下午五点才给放学,楚怀瑾一整天不是在读书写字,就是在拉弓骑马。 这还不算完…… 等晚上在东宫吃好了饭,他家太子哥哥居然还要考校他一天的所得。 换句话说,就是楚怀瑾这个小学鸡晚上是没有家庭作业,却有日考和补习班。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284 楚大少觉得,要是他当年上高中的时候,能有这几天这么勤勉,没准他当初能上清华、北大。 285 不过到了第四天,他就暂时脱离了苦海——该出发去围场了。 宁朝的皇家围场距离皇都有三百余里,现在开车上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但放到古代,一大群人骑着马、驾着马车,却是要浩浩荡荡地走上三、四天。 楚怀瑾尚且年幼,被归入到需要坐马车的行列里,等到了目的地,没准骨头都要被摇散了架。 这还不算什么。 出发时,楚怀瑾按着后勤部门的安排找到了他该坐的马车前,结果一撩开车厢前的帘子,就见到他的“老朋友”,十一皇子楚怀洲正被贴身太监服侍着,斜靠在车厢里面横眉冷对地看他。 ……这夏令营活动,是按年龄分组的? 先生,他想回东宫上课! 286 然而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楚怀瑾一咬牙,还是钻进了马车里,对着楚怀洲寒暄道:“十一皇弟近来如何,身体有没有好些了?” 脸色依然苍白的楚怀瑾,明显没有好一些,他冷笑了一声,“不劳‘九皇兄’费心。倒是不知道你近来如何,怎么忽然就不再去天天缠着封皇叔了?” 他被太子哥哥给半军事化管理,关进东宫小学不让出来了呗。 287 </div> </div> 第18节 不对,谁缠着封晏舟了? 之前明明是封晏舟缠着他……等等,这话,好像也不对。 封大摄政王缠人,那能叫缠人吗? 那叫深谋远虑、高瞻远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反正肯定是另有深意的。 288 楚怀瑾倒是不吃惊于楚怀洲知道他有没有去镇南王府。 毕竟,无论是皇贵妃,还是皇贵妃出身的梁家,都是能手眼通天的主。他们想查他一个金大腿都没抱稳的小白菜的行踪,那是易如反掌。 楚白菜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这辈子可没想要和楚怀洲做情敌,该退五十步的,他能给他退出个一百步去。 “约莫是那日去西郊骑马时,我惹到了封王爷……”楚怀瑾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在轻轻地敲他身旁的马车壁。 楚怀瑾把窗户上的帘子抬了起来,就只见正被他和楚怀洲谈及的那位“封王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骑马跟在了他们的马车旁。 封晏舟穿着一身黛青色骑服,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俯身看向楚怀瑾,含笑问道:“数日未见,怀瑾可还好?据说你前几日身体不适,才来不了我府中,我一直甚是惦记……怀瑾现在可是好了些没?”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谎撒到一半就被正主当面拆穿,楚怀瑾觉得他的“旧情敌”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刀子,而是淬过毒的刀子了。 289 叔,咱们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叔?! 第28章 290 “封皇叔。”楚怀洲挨近了窗户,对着封晏舟露出了个惊喜的笑容,“封皇叔也来参加夏猎了呀。太好了!我之前还听人说皇叔你推辞了呢,原来是误传。” “倒也不算是误传。之前本王觉得没意思,的确是不打算加入这次围猎。不过……”封晏舟看了一眼默默向后退到车厢深处的楚怀瑾,勾了勾唇,“现在却觉得有些意思了。” “那皇叔你……” 封晏舟打断了楚怀洲的话,略略提高了嗓音,说道:“十一殿下的病还需要静养,带着侍人也就算了,怎么会让九殿下与他同乘?如此狭小的车中有三人在,十一殿下还如何休息?!” 于是,马上就有一个武官模样的人骑马靠了过来,对封晏舟作揖后,恳切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每年夏猎时,随行人员众多,为了精简车马、加快行进速度,也只好委屈诸位贵人了,有些车上甚至坐着六、七个人。” 封晏舟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那随行的武官点了点头,“也对,出门上路自是不比在家中,不能过多要求。不过,十一殿下仍未痊愈,路上舟车劳顿已是辛苦,怎可再委屈他……” 说着,他便重新看回两位皇子所坐的马车,极其“甚解人意”地给出了解决方案,“怀瑾,你出来吧。这几日就由本王骑马带着你,十一殿下也能安心休养了。” …… ………… 封晏舟要是真骑马带他一路,他那位十一弟能安心得了才鬼了好吗! 291 楚怀瑾在心中直骂车外面的这人真是个祸水,脚上则飞快地爬出了马车——他怕走晚了,楚怀洲真要用刀子捅他了。 看着钻出车厢后耷拉着眉眼的楚怀瑾,封晏舟的唇略微弯了一弯,就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俯身系在楚怀瑾的身上,然后一伸手,就把人捞上了马。 封晏舟轻轻搂了搂怀中的楚怀瑾,双腿一夹,风尧就如飞箭般地疾驰向前而去,将从车窗中探身出来死死盯着他们看的人甩在了身后。 楚怀洲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将身下的薄毯都要抓烂了,咬着牙,喃喃自语道:“他算个什么东西,封皇叔怎么就……” 他说到一半,又忍不住掩唇咳嗽了两声,再开口时却是一声冷笑:“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292 至于被人在背后咬牙切齿念叨的这位,究竟还能得意多久? 楚怀瑾,表示:谢邀,人在宁朝,还没下马。利益相关,实名反对题主的问题。 他得意个锤子,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吗?! 293 原因很简单. 他还没被封晏舟骑马带走多远,就看到了勒马等在路边的楚怀宸。 294 太子看着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的两个人,皱了皱眉,狠狠地一扬鞭,很快便策马赶上了的那匹黑色骏马。 “封王爷。”楚怀宸向这位又和自家九弟纠缠在一起了的镇南王点了点头,看向他怀里的楚怀瑾,“小九的身体还有些不适,与封王爷骑马怕是太过颠簸。不如还是让他再回马车里吧。” 封晏舟扭头看了楚怀宸一眼,说道:“太子殿下莫非不知,怀瑾是与你那位十一弟同车?我怕怀瑾会扰了十一殿下的静养,就把他带了出来,也正好透透气。” “怀洲?”楚怀宸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我明明吩咐要让小九乘东宫的那驾车,他的行礼都在我那。” “哦?”封晏舟玩味地笑了笑,“那大约是鸣鸾宫的车,要比东宫的宽敞也平稳一些吧。他们让怀瑾过去,也是好心。” 封晏舟话说得隐晦,但好歹还是看过几本权谋类型小说的楚大少表示,这题,他会。 鸣鸾宫是皇贵妃与十一、十四皇子所住的宫殿,封大摄政王所暗指的,八成是现在坐拥着两个皇子的皇贵妃娘娘的声势与权柄,竟然渐渐有些要压倒了太子殿下这个东宫储君。 等等,这么说,刚才是楚怀洲想要和他共处,他才被安排上那辆马车的? 要和“情敌”四目相对一整路,楚怀洲这货就不嫌闹心吗?! 295 楚怀瑾正脑力全开地思索着,楚怀宸却是一笑,像是没听出封晏舟的话外之音一般,说道:“也可能是怀洲他一人在车上太过寂寞,想要小九去跟他作伴吧。不过怀洲毕竟还在病中,的确还是独自静养着比较好。” 太子说着,又侧身向楚怀瑾伸出右手,“这路上风沙太大,小九还是去皇兄的马车上歇息吧,也省得封王爷要带你一路,太过辛苦。” 封晏舟看了看道旁树上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树叶,冷笑了笑,用左手将戴在楚怀瑾身上的披风一扯,就把怀中人的头脸都用兜帽遮住,身上更是早已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本王可不觉得辛苦。”封晏舟扭头看向楚怀宸,说道:“何况等到太阳高升之后,行在路中央的马车里必是酷热不堪,怀瑾跟着本王骑马穿行在道路两侧,反倒能多在些荫凉下,还要舒服一些。” 封晏舟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想必,怀瑾也是更想跟着我骑马吧?” …… ………… 楚怀洲闹不闹心,楚怀瑾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真的闹心。 296 “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落水,你要救哪一个”这种送命题,已经让他被迫答卷了多少回了呀?! 你们有毒吧,你们?! 楚怀瑾表示,他想选择往水里通电。 297 好在,这一次,楚怀瑾终于不用辛苦作答还被两边都嫌弃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该如何把这一次也给忽悠过去时,忽然有一骑快马从他们身后追了过来。 来者,是现在在楚怀瑾的眼中,连声音都散发着小天使光芒的温家小鲜肉,温庭远。 “殿下,家父有事相请。”温庭远在他们身后减慢了马速,带着些歉意地对楚怀宸与封晏舟解释道:“家父不善马术,只能有劳太子殿下了。” 一般来说,每年由皇帝带队去围场夏猎的时候,参与者往往都是皇亲国戚,不过温家是楚怀瑾他们爹一手提拔上来的世家,温尚书又一直是楚威帝的心腹重臣,便时常会将这位不善骑射的老爷子也打包带上,以示恩宠。 这位礼部尚书忽然相请,自然是有正事要谈,楚怀宸只能冷冷地看了一眼搂着他九弟不肯松手的封晏舟,便掉马回头,向温家的马车方向赶去。 楚怀瑾目送着他家太子哥哥离开,然后惊喜地发现温庭远居然没跟着回去。 只可惜,封晏舟把披风上的兜帽给他压得太低,这位正值青葱年少的温四公子,他只能勉勉强强地看到半个腿。 298 楚怀瑾叹了口气,考虑要不要把头上的黛青色兜帽摘下来。 他又不是现代的某些粉丝,不但能以腿识人,更能看着自家爱豆的大长腿,就“可以”“好了”。 第29章 299 楚怀宸离开后,封晏舟就放慢了风尧的速度。 温庭远驱马赶上来,与他并行,“我之前听人说王封爷您不打算参与夏猎,还遗憾无法亲眼得见您精湛的骑射之技,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就遇上了王爷。” “温四公子过誉了。”封晏舟笑着摇了摇头,态度甚是亲和,“倒是本王听闻四公子不但文采斐然,更是京中少年公子里最善琴艺与歌赋的,每逢集会,不知有多少女郎都在等着看温家的小郎君。也不知这夏猎的酒宴上,四公子可否会放歌一曲?” 温庭远忍不住捂嘴干咳了一下,才苦笑道:“之前是庭远年少不懂事,太过轻浪浮薄,现在可不会再如此招摇了。” “啊?为什么呀?!”一直支着两只小耳朵听着两人谈话的楚怀瑾,一下子没忍住,一把就将头上的帽子掀开,痛心疾首地向温庭远大声问道。 温小鲜肉人长得帅,还又会音乐、又会唱歌的,这是多好的一个男团偶像苗子呀。 现在他说退圈就要退圈,岂不是暴殄天物! 300 等他把话说出了口,再看到温庭远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视线,楚怀瑾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只存活了两年的)双木娱乐的挂名老板,而是宁朝冷宫里的小白菜了。 职业病要不得! 饭圈心态更要不得啊! 301 楚怀瑾赶紧为他刚才那句话描补,装作是不明白地样子问温庭远:“为什么弹琴、唱歌就是轻浪浮薄?我看书中的先贤们,也多有善于琴艺歌赋的呀!” 结果被楚怀瑾无辜看着的温四公子,居然面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从背后揽着他的人轻笑了一下,代为回答:“据说四公子大前天在常家的仲夏花会上唱了一曲相思调,引得在场的好几位小娘子都自以为是四公子的意中人,差点争风吃醋到打了起来。” “我明明有提前说那曲是我谱的,但词并非我所写……”温庭远红着脸给自己强行辩解了一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了,“唉,还是庭远思虑不周、行为孟浪,让那些女郎们误会了。” 所以说,这是古代版的爱豆营业营出事故,把女友粉给撩过头,引发粉群内讧? 温小鲜肉这是需要个经纪人呐! </div> </div> 第19节 302 楚怀瑾扭着头看向温庭远,在心里琢磨着他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把这位未来的户部尚书,给引上太常寺卿(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等)的道路。 不过片刻后,他就放弃了。 且不说他能不能活着挖封大摄政王的墙角,单是以前世的温柏深之才,只是做个管虚礼的官职,也未免太屈才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刚要收回视线,就听到背后的封晏舟说道:“本王有一位堂侄女与四公子很是相仿,也是这般爽直赤诚的性子,你们二人定然会很投缘。四公子若有一日去到我们南郡,本王必要为你们引荐一番。” “若是庭远有缘拜访贵宝地的话。”温庭远算是客气地应下了。 楚怀瑾却整个人都惊呆了。 封晏舟这是要拉皮……啊,呸,是要做媒吗?! 303 在古代,为了巩固政治利益集团的稳定,上位者把自己的女儿、妹妹、族亲嫁给下属,属于正常操作。 何况温庭远这般少年英才,日后还会是封大摄政王最信重的心腹,联姻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之事。 但问题是,在他们老封家的下一辈里,只有一个嫡女,名叫封黛鸢。 而这位封堂妹,在上一世,正是安盛一朝的中宫之主。 304 也就是,他曾经的妻子。 305 楚怀瑾还记得,前世他年满二十那年,要行弱冠之礼的那个清晨。 近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封晏舟突然来访瑞阳宫,就站在被推开的窗户旁,看着宫人为这位即将成年的青年皇帝换上大典用的吉服。 当侍女将最后一件饰物摆正,楚少帝满心欢喜与忐忑地看向他的摄政王,想从对方口中听到哪怕只有一词半语的鼓励或赞赏。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漫长沉默后的一句:“鸢儿说……若是不能入宫,她宁愿落发出家,也不会嫁与别人……陛下知道,臣的四叔去得早,鸢儿是臣自小看着她长大的……” 摄政王将视线从满目惊愕的楚少帝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停在窗外树梢上的喜鹊,语气不再踌躇,声音渐渐变得与平日里一般平静冷淡,“钦天监已经看过了,九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正适合陛下大婚。” 楚少帝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男人许久,才慢慢想明白了对方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将手心抠出一个个血洞,才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停下颤抖,用嘶哑的声音向他的摄政王说道:“我不要娶她,我不要娶世间任何女子,我只想与你……” “楚怀瑾!”封晏舟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扭回头看向他的视线冷若冰霜,“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只要本王还掌权一日,龙椅上的主人能是别人,但你中宫的主人只能是封黛鸢!” 楚少帝咬着唇,眼圈通红地抬头看向对方,却再说不出抗拒的话来。 他不在乎能不能做这个空架子的皇帝,但他怕,自己若是连傀儡木偶都不是了,那他的摄政王就会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于是,在这个清晨后的“好日子”里,那位封家大姑娘就带着十里红妆,进了宫,做了一辈子都有名无实的皇后娘娘。 306 虽然,现在的楚大少早已打定了决心,这一世,唯有在这事上他不会听天由命。 那个他后来视作亲妹的小鸢儿,应该在广阔自由的天地里恣意翱翔,而不是因为对他的执迷不悟,就收起了羽翼、将一生都埋葬在深宫中。 他已从爱而不得的深渊中逃出生天,也要拼力把前世与他同命相怜的故人,从泥潭里拉拔出去。 但是…… 封大摄政王当面给他这个前侄女婿送绿帽子,可还行?! 第30章 307 当然,说封晏舟是在给他送绿帽子,也不太对。 毕竟,上一世他和封黛鸢不过是一对挂名夫妻,而这一世,他们两个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楚怀瑾是真心盼着小鸢儿能找到两情相悦的良人,别再重蹈苦恋他这个断袖的覆辙。 在这一点上,封大摄政王和他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只是对方比他更有忧患意识,封黛鸢如今不过将要十二岁,这厮就已经开始谋划着准侄女婿人选了。 楚怀瑾又瞟了一眼温庭远,他宣布,这门婚事,他也同意了! 308 当然,这事光他和封晏舟愿意,也没什么用,关键还得看那两个当事人的意愿。 要知道,强扭的瓜不但不甜,还可能瓜里带屎,屎里有毒。 你看他前世,最后不就给毒死了吗? 309 额,他不是暗指封大摄政王是那啥的意思。 310 等楚怀瑾从先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稳住了心神,才意识到他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完成了寒暄,转向了税赋徭役什么的技术性话题。 楚怀瑾今天是天还未亮就要起床,现在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竟有些大学马哲课的催眠效果。 他的头越点越低,眼睛渐渐睁不开,身体更是开始频频向后靠。 封晏舟停下了与温庭远的交谈,低头轻声问他:“怀瑾可是乏了?” 楚怀瑾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声“嗯”。 “本王改日再与四公子畅谈。”封晏舟低声与温庭远说完,就勒住缰绳,让风尧放慢了脚步,改在路边缓缓踱着步子向前走。 封晏舟一边将楚怀瑾抱得更牢了一些,一边把兜帽又给他戴好,将透过树荫缝隙射下的点点阳光也都挡住。 等做完这些,他用更轻柔的声音对怀中的人说道:“睡吧。” 楚怀瑾正在长身体的年龄,本来每天就睡不够,前几天上东宫小学又有点给累着了,竟然真就这么窝在封晏舟的怀里,渐渐陷入了梦乡。 311 等楚怀瑾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封晏舟正带着他在山路里前行,而其他随圣驾一起去夏猎的车马却全都不见了。 楚怀瑾揉了揉眼睛,在看清周围的山林后,问道:“我们到哪里了,封皇叔?” 他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一路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们到了一片密林前才忽然停了下来,在翻身下马后对他伸出了手,“臣扶陛下下马。” 楚怀瑾这才惊异地发现,在他面前的封晏舟不再是二十出头、青春正茂的样子,赫然变成了三十而立后充满成熟沉稳气息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扶着封晏舟的手,跳下了马,发现他自己也不是刚到面前人胸口的小白菜模样,他现在仅仅比对方低了大半头,是他前世完全长大后的身高。 还不等他再多想,那个年长了许多的封晏舟就冲他说道:“陛下请随臣来。” 说完,他就转身向密林中走去。 楚怀瑾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此时好似已是夜深,静谧的山林里没有一点灯火,仅有天上的一轮残月与点点繁星照着地上的一切。 林间的小路崎岖又昏暗,楚怀瑾又不像习武之人那般耳聪目明,他追着封晏舟走了没多久,就被地上盘绕的树根绊倒在地。 “唔。”楚怀瑾因为右脚腕上的刺痛,轻轻发出了一声喘息。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想要试着再站起来,原本走在前面的封晏舟就在此时折了回来,单膝跪在了他身前。 封晏舟将他右脚上的鞋袜都褪了下去,仔细查看后,抬头对他说道:“幸好并无大碍,等回宫后让玉蝉为你抹些活血化瘀的药即可。” 他说着,又为他将鞋袜都重新穿好,“陛下可要现在便回宫就医,还是我们继续去找流萤?” 楚怀瑾打量着这个由他的记忆构成的男人,半晌后回答道:“回去吧,朕不想看了。” 不过是些带亮光的小飞虫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呢? 何况就算他忍着痛,强要封晏舟背他去到树林后的小溪前,在这段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他也一只萤火虫都没看到。 312 楚怀瑾已经明白,他这是梦回了前世的安盛九年。 其时,北地的游牧民族正不时地南下扣关扰民,而西边的柔兰国的新君在即位后,竟也趁机挥兵入侵。 宁朝的军队便被迫同时在西北两线,辛苦鏖战了一年有余。 本来西边的战场在西郡赫连兄弟的领兵驰援下,已开始要将柔兰军队打退,然而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中,那位柔兰新帝不但亲自率三十万大军攻城,更是暗中设下了毒计。 那一战后,不但赫连超、赫连越相继战死沙场,宁朝更是连丢了三座城池。 当快马载着接连失利的战报回到国都,身为摄政王与赫连兄弟挚友的封晏舟,不但在朝堂上当面怒斥了提议与柔兰求和的大臣,更在调集宁朝军队的同时,将他手握的十万南郡士兵也派遣去西边的战场增援。 不仅如此,封晏舟还要亲自去前线领兵,会一会那个意图吞下整个中原的柔兰国主。 而封大摄政王在动身前的一晚,忽然独身来到瑞阳宫。 “臣知陛下近年来,与臣已是渐渐离心。但臣请陛下以社稷为重,臣不在京中时,还请陛下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再任性妄为。等臣平安回朝后……” 封晏舟停顿了一下,眼睛从容貌艳丽的年轻皇帝身上移开,才继续说道:“陛下如有所愿,臣定为陛下实现。” “我有什么所愿?呵……这么多年了,封皇叔还不清楚吗?”楚少帝似是自嘲地轻声笑了一下,看着他的摄政王的侧脸说道:“封皇叔真是深明大义,为了我大宁朝的江山,竟肯忍辱负重至此。” 然后,他便冷笑了一声,逼问道:“那我若是不想等,想要封皇叔你先兑现了承诺呢?” 被他问到的人沉默许久,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封晏舟说。 楚少帝眼中的泪水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近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可我,可朕还没有那么下作,要以这江山社稷逼迫你与朕欢好!” “你走吧。”楚少帝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背对着封晏舟哽咽地说道:“请摄政王放心,之后无论是你、还是你那位温庭远温大人要钱要粮要兵,朕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然而对方却没像他料想的那般心满意足地离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巾递给他,之后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直到他的气息平复以后,才忽然开了口:“陛下可曾见过流萤?” “啊?”忽然被这么一问,楚少帝根本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回答道:“没,没有呀。” 流萤,和江山社稷有什么关系? 313 流萤,和江山社稷自然是无关的。 然而,之后楚少帝就愣是被那位封大摄政王带出了宫,拉上了马,在这盛夏的夜里一骑飞驰,奔到京郊的山中,去找什么流萤。 </div> </div> 第20节 然后,他摔了一跤,扭了脚,在山溪边守了半夜,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却直到最后也没见到半只能发光的飞虫,就又在天亮前被封晏舟送回了宫中。 楚少帝当时整个人全程都是懵的,直到回到了宫中,他仍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特别是封大摄政王在离开时,还很认真地说道:“等臣归来后,有事要与陛下相商。” 可真等到他人回来以后,楚少帝却再没见对方提起过这事。 所以,那大约真的只是他在夏夜里的一场又甜又酸涩的梦。 314 毕竟,以封大摄政王前世的性格,只怕是忽然发情了要操他,都比忽然发疯了带他去看什么萤火虫的概率,要高一些。 至于这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嘛…… 楚怀瑾表示,他跟现在这个样子的封晏舟根本不熟,他哪知道这两个极小概率事件哪个更有可能发生?! 315 意识到自己是梦到了前世做过的旧梦,楚怀瑾就渐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而搂着他的封晏舟见他醒来,就将系在马鞍上的水囊递给他,等他喝完水后,便看着不远处的山脉说道:“此地多有流萤,不知怀瑾可曾看过?” 楚怀瑾差点把嘴里含着的水给喷出来。 316 封大摄政王一言不合就发疯,以后会不会还要发情啊? 他这是进入了梦中梦,还没真正睡醒吗?! 第31章 番外槐花仙(上) 01 封晏舟初次见到楚怀瑾,是在宣武二十三年的春末。 彼此,他不过是个被御令强召入京的南郡藩王,而那位后来被推上了龙椅的九皇子,也还只是个被他的父皇刻意遗忘在冷宫中的小可怜。 02 其实之后的很久,封晏舟都没能想明白,他那日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要在面圣后,专门绕路去看一看那株据说已有千岁的古槐树。 莫不是因为,南郡虽多有花草树木,却独独没有槐树,千岁的古槐更是闻所未闻? 可直到最后的最后,已然改朝换代,做了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的封晏舟,才在某年的又一个暮春时节,独自一人看着那些满树盛放的白花时,意识到,那大约便是命中注定。 是缘。 也是劫。 03 当然,此时此刻,距离那个尘埃已定的春天,尚还很遥远。 现在的封晏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地走到了那棵冷宫附近的槐树下,然后,被劈头盖脸地洒了一身的香白花串。 天上下槐花雨了? 封晏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于是就那满枝满丫的花朵中间,见到了一个正怯生生地望着他的红衣少年。 那少年看似十四五岁,尚未完全长开,但只他白皙脸庞上的一双桃花眼,便已抵得过人间繁花万千。 所以,这是槐花仙人下凡来了? 04 仙人下凡什么的,也不过是封晏舟在恍神间地随意一想。 等他定下了心神,便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的衣服虽不是宫中太监的式样,却已有些陈旧又不合身,将他的一截莹白手腕与脚裸都露在了外面。 少年若真是仙子,那这天上的槐花仙宫,也未免太落魄了点。 05 封晏舟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槐树上的人,正要说话,那少年就先他一步地开了口:“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莫要,莫要罚我……” 那声音如玉石叩击般清脆悦耳,却带着泫然欲泣地哭腔。那少年的人更是瑟瑟发抖到,快要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封晏舟有意让这树上的“小仙童”不用惊慌,可封大镇南王活了二十四载,还从未接触过般柔软羞涩的存在,哪怕是他那位年岁还要更小一些的侄女,都要比他面前的这少年活泼与神气。 “本王为何要罚你?”他普一开口,便带着身为一郡之主的威严气势,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更像责问。 于是,那树上的人,一下子就真的哭了出来。 封晏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正掉着金豆子的“槐花仙”,转身走了。 他这不是惹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畏罪潜逃,他只是怕他再留下来,只会让那少年哭得更厉害。 06 约莫是因为做了坏事,心中有愧疚,封晏舟在之后的几日里,每次面完了圣,总是忍不住要去那槐花树附近,远远地看上一眼。 看花,更看那树上摘花的人。 看他用雪白的纤手将同样雪白的槐花摘下,装进怀中的衣襟里,再伸手去勾下一串白花。 生于南郡,在北方民间吃食上没什么见识的镇南王,在几次盯着对方脸上露出的满足浅笑时,都忍不住去想:也不知少年总是摘这么多槐花,是要拿来做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他找到与那“槐花仙”相识的机会,便是骤然的山陵崩,与诸位皇子夺嫡带来的腥风血雨。 07 宣武二十三年,封晏舟是带着不足百人的车队,趁乱匆忙离京的。 两年后,他则是领着十数万大军,从南郡一路摧枯拉朽般地北上,勤王“勤”回了国都。 然后,他就在那座更加残垣破败的冷宫里,见到了被他和手下谋士们一起商定选出的未来帝君。 却是他那位,长大了一些,更加清瘦,也更加像是误入凡间的,槐花仙。 08 权臣奸佞们养皇帝,历来是按着宠物来豢养的。 只有听话懂事、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贪求的狗儿,才是好狗,也才能活得久。 封晏舟一开始觉得,他的槐花仙生来就是一条好狗。不需要他一手拿着鞭子、一手给着果子地去教养,对方就已经温顺服帖地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甚至,相较于那些整日陪在他身边,总是笑脸逢迎的宫人们,楚怀瑾仍是更愿意亲近他这个总冷着脸的摄政王。 于是,封晏舟便觉得,他们二人是有了一段短暂的,称得上是君臣相得的时光。 直到他们封家从南郡迁入京中,他视为女儿的堂侄女对那个美艳到雌雄莫辨的青年一见倾心,他才从鸢儿看楚怀瑾的眼神里,猛然意识到,这位年少帝君总是盯着自己的目光中,是带着怎样的深意。 09 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但更令封大摄政王震惊的是,在发现他的槐花仙所暗怀的情意时,他居然比起恶心难堪,更多的是自得与欣喜。 10 自古以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更何况,封晏舟要坐的,是这个立国刚三十年却已屡经动荡的楚家江山。 他这摄政王当的名不正,楚怀瑾那少帝做的言不顺,他们二人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要拉着风雨初定的大好河山一起陪葬。 他的槐花仙年幼无知,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迷恋,他却不能跟着犯糊涂。 他所求的是无上皇权与万里江山,所谓的情爱之于他,是最不重要的事。 更何况,是君臣之间的苟且。 11 在那之后,封大摄政王就逐渐疏远了那位楚少帝,对他的态度也刻意变得严厉苛刻了起来。 只盼这个一贯怯懦胆小的人,能早点死了心,别再沉溺于对他的不该有的情感。 12 然而,也许,他是真被当年那一场槐花雨给眯了眼。 封晏舟想得决绝,可真到做时,却总是无法完全狠下心来,每每都是不上不下地走了样。 就是些许荔枝,他也是当面拒绝,又忍不住暗中命人快马从南郡运到京中,借着西郡贡品的名义,让人剥了壳送到那年少皇帝的桌前。 可他的槐花仙要的时候声声切切,等真吃到了,却是只吃了几颗,就再也不肯碰了。 那一篓子当年品质最佳的红顶雪,最后却全都白白便宜了皇宫中的几位总管太监与宫女。 13 封大摄政王那时还活得太顺遂,尚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是怎么也无法理解楚怀瑾的作为。 他只是一边气这年少皇帝在浪费人力物力,一边又重复着做着类似于红顶雪荔枝的事。 到最后,他是连自己也一并气上了。 怎么,就能这么惯着这个小东西? 惯到最后,还惯出了祸患。 第32章 槐花仙(中) 14 安盛三年,封晏舟依约要娶梁家的嫡长孙女梁婉玥。 这婚约,是当年他带着南郡兵马北上,梁家与先皇贵妃所生的两位皇子投到他门下时,两家所订立的,因着梁婉玥要为她母亲守孝,才拖到了如今。 掌着天下近半兵权的摄政王,要娶宁朝第一世家的嫡女,一个索取的是赋税改革新法推行之日,能有梁家那位户部尚书及其党羽的支持;一个想求的是有朝一日这江山改了国姓之时,族中能出位皇后娘娘以及未来帝君。 这与其说是联姻,倒不如说是以江山社稷为赌注的交易。 可他的那位槐花仙,却偏偏因此发了疯,在他大喜之日的前一晚,在召他入宫夜谈时,对他下了药。 </div> </div> 第21节 更雌伏在他身下,求了欢。 15 封晏舟在许多年后再回想那时的事,不得不承认,能在宫中混得出头的侍人们,的确都是眼光毒辣。 其时,楚怀瑾不懂,甚至连封大摄政王自己都没弄明白的那些晦暗心思,却早有人透过那一样样从南郡运到宫中的稀罕物件,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会有胆大到愿意以命博前程的人,从宫外取来了药,还煽动了他那个不经事的槐花仙。 只是没有人能猜到,这个一贯懦弱的少年皇帝,居然会,也居然敢,选在了那样的时间。 在那个燥热的长夜里,封晏舟有多欢愉餍足,待清晨时,他便有多狼狈不堪。 若是他自己心中无鬼,只有那药效在作祟,恐怕他早会在发现不对时,就另有应对。 而不是放任自己被情欲所支配,在大婚的前夜,将人囚在床上抵死缠绵。 16 当封晏舟问楚怀瑾“可有半点廉耻之心”时,又何尝不是在责问他自己。 如今的朝堂虽安,可仍有饿狼环伺,又怎能容得下这等君臣、叔侄苟合的丑事?! 翻开历朝历代的史书,有哪一个佞幸能有善终? 纵使他日他与楚怀瑾的地位颠倒,只怕这天下也只容得一个废帝,却容不得,一个以色事君的前朝皇帝! 今日他已是行差踏错,再向前,便是万丈深渊…… 封大摄政王紧紧手握着手中长剑,想要继续逼问那个蜷缩在脏污的龙床上的人。 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满是痕迹的身体与不停掉落的泪珠,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命人将整个瑞阳宫封宫,不许任何人进出,便拂袖而去了。 17 那日,封晏舟虽是赶上了吉时,整个婚礼也端的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新郎官姿态,可心中挥之不去的,却是他的槐花仙泪眼沉默看他的模样。 便是那人生四喜的洞房花烛夜,到最后也是潦草收场。 那位梁家的嫡女,在出嫁前应是也得过家中女性长辈的教诲,虽然已经尽力想维持世家小姐的从容淡然模样,但她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愕眼神,还是将她心中的想法露了出来。 封大摄政王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加倍的狼狈与难堪。 18 新婚过后,封晏舟便总是夜宿在书房中。 逃避有之,的确是事务缠身,也有之。 北方干旱以致饥荒,南方又出了水患,温庭远提出的赋税新政也需要多加打磨与准备,才能在朝堂上正式提出…… 这桩桩件件,哪个不需要他费心劳力? 还有皇宫里的那位…… 封大摄政王血洗了半个瑞阳宫,杀尽了被牵扯入其中的宫人与知情者,却唯独最该死的那个人,他动不得。 也舍不得。 唯有将人半软禁在瑞阳宫中,把镇南王府早就埋在皇宫中的探子派到他身边,盯着、看着、以好心劝说之名管着…… 封晏舟才能放下了半颗被系在那少皇帝身上的心,除了每日早朝时的傀儡戏外,再不去看那人,也不许旁人去触碰他。 19 可就算封大摄政王能管天管地,却管不住,他那个半是女儿半是妹妹,从小宠到大的小侄女。 封黛鸢一眼就喜欢上了楚怀瑾,这封晏舟是知道的。 可他以为那不过是她一时心动,等冷静下来,便该清醒了。 却没想到,楚怀瑾之于鸢儿,就如同他之于楚怀瑾,是不知哪一世欠下的债,今生注定要为此发疯着魔。 于是,在他们封家上下都想要为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姑奶奶”,觅个人世间最好的夫婿的时候,她却在他面前收了平日里的嬉笑,恭恭敬敬地跪下。 “叔父,鸢儿只想嫁陛下。”封黛鸢跪在书房的窗边,那一片月光中,对他说。 20 封晏舟惊愕了刹那,又沉默了许久,才放缓了声音劝道:“自古以来,后宫就是人吃人的腌臜地方,鸢儿就算是做了皇后,也未必能得几日开心。咱们封家也不需要依附着他们楚家的血脉,来博将来的基业,鸢儿何必要去趟那一滩浑水?” “倒是鸢儿觉得温四公子,如何?他之前随叔父去咱们南郡的时候,你不是总去缠着他吗?”封晏舟说着,便伸手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虽然他现在还声名不显,但日后必是要留名青史的肱骨之臣,长得一表人才,性子又好,我还听说他决意不会纳妾……” 他的话还未说完,封黛鸢就扬声打断了他:“温柏深再好,我喜欢的也不是他!” 封黛鸢躲开了封晏舟伸过来的手,跪着不肯起身,只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素来任她予取予求的长辈。 她的满心满眼都是恳求,“鸢儿自从入京时见到了陛下,心中就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若是陛下他已有所爱,那也就算了,可他既然一直孑然一身,那除了鸢儿,天下还有谁人更配做他的中宫之主?!” 面对着这样的小侄女,封晏舟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半响后才憋出了一句:“陛下他……的确是心有所属了。” 21 封大摄政王说的是实话,可他家的小姑奶奶却根本不肯信,“他若是已心有所属,那为何不将人召入宫中,以致至今都是后宫空虚?!” 封晏舟当然知道答案,可他又如何能跟面前的少女明说,只能含糊着应对道:“那人……不合规矩的。” 封黛鸢一愣,“莫非陛下他喜欢上的,是个已经嫁了人的?” “不是。”被年少的皇帝喜欢上的已经娶了人的摄政王摇了摇头,只盼着赶紧结束这话题。 然而,封黛鸢还没得到答案,怎么肯罢休,“那就是个寡妇?要不,是个尼姑?总不会……不是个良家子吧?!可陛下生得如此美貌,怎会去那秦楼楚……” 封晏舟见她这是越猜越没了边,干咳了几声,严肃地说道:“无论那人是怎样的不合规矩,他也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鸢儿还是莫要再提入宫的事了。” “可是,无论这人到底有没有,又是谁,左右陛下也娶不了她不是吗?”封黛鸢却是扬眉一笑,“陛下他身为一国之君,早晚都要充盈后宫,那他为何不能娶鸢儿呢?!” 封晏舟被这样步步紧逼着,一时间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要呵斥对方闭嘴。 可他身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却犹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别人想嫁陛下,只怕看中的都是地位与权势,而我要的,却单单是陛下的人。日子久了,我总能把他的心给捂热乎的。而且,不是鸢儿自吹,数遍整个京中未婚的女郎里,也没几个比我更好看的!” 封黛鸢毛遂自荐了半天,忽然情绪又有些低沉了下去:“唔,不过,却都比不过陛下他自己,那般国色天香……” 封大姑娘正沮丧着,忽然发现她的叔父不知从何时转回了身来,正以一种她看不懂的莫测神色蹙眉看着她。 22 封晏舟觉得他这个侄女讲了一晚上的混账话,把他烦得头痛都要犯了,可她最后的几句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人说外甥多像舅、侄女多似姑,然而鸢儿却是与他这个小叔有六七分神似,只是更多了些女子的柔媚。 再加上鸢儿又是女儿身,又是一片赤诚真心,等日子久了,想来宫中的那人也该忘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移情到鸢儿身上,重回阴阳调和的正道。 再加上这二人又都是不贪求权势的人,纵使日后他们从一对帝后变为了公主与驸马,也定能照旧和美地过日子。 如此看来,他的槐花仙与他这位小侄女,倒也是一对极为般配的小儿女。 封大摄政王分明已在心中把这利弊掂量得清楚,也的确觉得将封黛鸢嫁与楚怀瑾该能算是件美事,然而他沉默了许久,将跪在月光下的美貌少女看了又看,却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个“好”字。 23 “鸢儿不喜欢柏深也无妨。反正我与你另几位叔父,也没急着非要现在就要把你嫁出去,日后继续为你好好挑选夫家就是了。” 封晏舟一手将封黛鸢扶了起来,“但嫁与天家什么的,鸢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这事叔父我是不会由着你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被他扶起的人,却在他身后又跪了下去,“叔父一向疼我,事事为我苦心打算,鸢儿甚是感激。然而此事乃是鸢儿此生的执念,若是试都未曾试过,怕是这辈子都无法释然。” “你就没想过……”封晏舟转回身看向这个神色坚定的女子,一字一句地问道:“若是怀瑾他不愿娶你呢?!” “可陛下早晚都要娶妻的呀,而且……”封黛鸢的神色有些茫然,“有哪个皇帝是由着性子封后的?便是先帝那么宠爱先皇贵妃,也没让她做皇后啊。” 封晏舟看了她许久,想了许久,又好似什么都没想地怔忪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若想入宫,便入吧。”封大摄政王终究是点了头,“只有一样鸢儿要记得,日后陛下若是问起,你只说是对他情根深种就好,今日的事,不可告诉他。” 封家大姑娘得偿所愿,飞快地点了头同意,半晌后才想起来问:“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封晏舟说完,再不看封黛鸢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24 为什么? 让他的槐花仙只恨他一个人,总比让他把他们两个都怨上的好。 第33章 槐花仙(下) 25 楚怀瑾冠礼那日清晨,封晏舟站在一旁,看着宫人为这个纤细俊美的青年包裹上一件件大典用的吉服,竟有些动摇与恍惚。 他沉默了许久,几次动了动唇,才能把逼着对方娶妻的话说出口,却又不忍,也不敢,看向那双原本带着期盼的眼睛。 如他所料,他的槐花仙果然是不愿意的。 甚至,还想要将心中对他的那份不该有的感情诉诸于口。 封晏舟咬了咬牙,便是狠下心来,将楚怀瑾尚未诉说完的情意打断,把更为狠绝的话说了出来,逼着对方沉默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 26 彼时,对于“情”这一字知之甚少的封晏舟,便是再工于心计,也还参不透,他的槐花仙心中千回百转的执着。 他只是世俗地认定,这个年轻的皇帝如同世间绝大多数人一般,在感情与权势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既然楚怀瑾今日肯妥协,那只要他更冷着他点、远着他些,假以时日,鸢儿必能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 27 那时的封大摄政王,是真情实意地以为,一切会有个好结果。 28 他只是错算了人心。 更还不懂得,世间万物,越是被禁止碰触的,就越诱人发狂;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令人着魔。 之于楚怀瑾,是这样。 之于封黛鸢,也是这样。 之于他自己,同样逃不脱。 </div> </div> 第22节 29 和冷眼苛责相互依偎的,是难以消除地怜惜。 与刻意疏远相伴而生的,是无法抑制地惦念。 封大摄政王在那年轻皇帝面前端的是一派冷傲权臣姿态,心底对着这人,却一日比一日柔软。 直柔软到,从某一日起,这个青涩又艳丽的帝君,在他梦中总是衣衫尽解、失神喘息的模样。 30 可此时他与楚怀瑾之间,不仅隔着江山社稷,更有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封黛鸢。 31 封大摄政王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任他再是狠下心肠冷漠以对,也撼不动楚怀瑾对他的痴心一片;无论他如何苦口婆心,也劝不动封黛鸢假死出宫另觅良人。 就连封晏舟自己,都是表面上冷静自持,内心却日益焦躁不安。 他既盼着那一对小儿女能情投意合,又忍不住因为他二人渐成知己,而横生了醋意,不知有多少次都是强行压抑着无名之火,才没有失了仪态。 封大摄政王素来杀伐决断,却是一子错、满盘皆输,最终被困在这“情”字局中,举棋不定,也动弹不得。 32 直到安盛九年,封晏舟微服出京遇险,靠着小仙丹,才没死在刺客淬了奇毒的暗器下。 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怀瑾一双哭红的桃花眼。 封晏舟便在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宣武二十三年的暮春,他们二人初遇的时节。 那时尚还是少年的槐花仙也是这样,低着头、看着他流泪,却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小声地抽噎着。 恐怕他当时只一眼,就已将这人刻在了心头而不自知。 却用江山社稷画地为牢,便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既伤了楚怀瑾,也害了鸢儿跟着受累。 33 封晏舟忍着全身的剧痛,想要出声安慰他的槐花仙,然而对方却在发现他已醒来时,一下子就变得脸色苍白。 “我,我就是随小鸢儿来看看皇叔的,这就走,你别生气。”那显然消瘦了许多的青年一把将脸上的泪水抹净,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封晏舟开口,就慌乱地逃走了。 然后,直到封大摄政王休养了半个多月,把身上的余毒全解了,也没等到他的小皇帝再来府中一回。 34 反倒是本朝的中宫皇后,连续又回了四次的门。 只是,她在这个自小与之无话不谈的叔父面前,却一次比一次沉默。 “叔父当年对鸢儿说,陛下心有所属,可是指的叔父自己?”封黛鸢在最后一次探病时,从头沉默到尾,却在离开前忽然问道。 封晏舟靠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道:“是的。” “那……”封黛鸢咬了咬唇,直视着封晏舟的眼睛,再次问道:“那叔父呢?” 封晏舟沉默了更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原以为,我不是的。” 封黛鸢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哽咽着质问道:“叔父可曾想过,陛下是本宫的夫君,叔父想让鸢儿日后如何自处?!” 封晏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勉强下了床,走到封黛鸢身边,将这个他自小看到大的侄女半抱在怀中,扶着她的脑袋,低声道:“陛下他……并不知我心意,若是鸢儿还想留在宫中,叔父……此生都不会对陛下说出半句。” 封黛鸢却是一把就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掩面离开了。 35 此后又过了数月,封晏舟没等到从瑞阳宫或凤仪宫传来的信息,却等来了从西边战场快马送来的败讯。 三城被屠、赫连兄弟战死,满朝震动。 封晏舟一面打压朝中绥靖主和一派,一面决定亲自领兵出征。 此战胜算虽大,却也不是万无一失,可从他调兵遣将开始,直到他将要离京,那个深居瑞阳宫的人,也未曾派人来召他觐见。 确切地说,他的槐花仙已经有快一年,都不曾主动找他了。 除了每日的早朝,他从昏迷中醒来那日的惊鸿一瞥,还是他们二人许久以来,唯一的一次相见。 封大摄政王活了三十四载,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入骨相思”。 36 于是,封晏舟明知不该,明知鸢儿知道了怕是会恨他冤他,还是忍不住在赴战场的前一晚,踏着月色,独身进了瑞阳宫。 封大摄政王来的时候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等他真见了不知在从何时起,在他面前已变得沉默寡言的楚怀瑾,却一时不知该要从何说起。 好像他们二人从最初的相遇开始,就总是他面前的青年在拼命找着有可能会得到回应的话题。 封晏舟想了想,虽然朝中有温柏深一派守着,不会出乱子,但他还是以朝政为引,起了话头,又许下了诺言来安抚这人。 甚至,连对方想要今夜就与他欢好,封大摄政王都在考虑了许久后,答应了。 然而,他的槐花仙不但没开心,反而哭着要赶他走。 甚至,还第一次对着他,说出了“朕”这个字。 封大摄政王一下子是真的懵了。 37 十年前,当他们俩个还是镇南王与九皇子,在槐花树下初次遇见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么个柔软又羞涩的存在。 等十年后,封大摄政王仍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他的小皇帝。 还好,他现在总算知道,不能惹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畏罪潜逃,还知道,要给对方递个帕子擦眼使。 倒是,能舔着脸说声“进步巨大”了。 38 之后,他便带着楚怀瑾骑着他的爱马,一骑狂奔到了皇城郊外的山里,找到了那条他儿时曾被他父王带来过一次的小溪。 封晏舟本来是打算,等看到那溪畔漫天飞舞的流萤时,要告诉他的槐花仙,当年他的先父先母就是在此地,伴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儿初相遇。 然而,他们在那湖畔等了半夜,等来了蚊虫万千,却没见到半点虫火。 39 于是,封大摄政王就想着,等他大败了柔兰国回来了,再与他的槐花仙来看流萤。 就如同,他想着,等他回来了,要与鸢儿彻彻底底说个明白。 他想要为了鸢儿退让。 可他却不知道,如果他退让了,这个僵局中,是否能有一人可以得偿所愿。 40 然而,也不知该说是天道轮回,还是造化弄人。 那个时候封晏舟想要说话,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41 而自安盛十三年的春天起,在这冷寂的皇宫中,也是槐花仍在,仙人再无影踪。 所谓的“槐花仙”,也不过是那一世的封晏舟,埋藏在心底却从未唤出口的,三个字罢了。 第34章 317 楚怀瑾下意识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才确认他确实是在现实的世界里。 封晏舟居然是真的在问他什么萤火虫不萤火虫的事。 “没,没有呀。”楚怀瑾有些怔忪地摇了摇头,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刚才的梦中。 或许,那并不是个梦。 前世的封大摄政王真的曾经在出征前夜,带着刚哭完的楚少帝,夜奔到山中,去等了一场并没有到来的溪水流萤。 318 …… ………… 封晏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间歇性精神不正常的倾向了吗?! 要不,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封大摄政王那一晚的行为啊。 事到如今,楚怀瑾是真的有点怀疑,封晏舟是不是疯了,才会每天都偏要勉强自己,去围着他这颗小白菜转。 319 楚怀瑾在心中吐槽归吐槽,但还是痛快地点头答应了晚上和封晏舟一起进山去。 毕竟,身为一个不是在深宫,就是在大都市里长大的孩子,他真没见过萤火虫。 楚大少以前在国外旅行的时候,倒是曾经计划过去看萤火虫洞,结果人都到怀卡托了,却收到他家男团出了车祸的消息,当即就订机票回国了。 虽然,三辈子都没见过萤火虫,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机会都已经被送到手边,他自然是要抓住。 于是,在晚膳后,楚怀瑾就在落日的余晖中,被封晏舟骑马带到了他们前世曾经去过的那片山林。 封晏舟护着楚怀瑾下了马,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淡青色的香囊来,俯身系在了他的腰间,“这香囊里装了特别的香料,怀瑾带着它,可以防蚊虫的。” 楚怀瑾低头看向那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锦囊。 那香囊看得出来是用上好的彩绸做成,应该是极其简单的四角样式,只是被七扭八歪地缝成了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的形状。 那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地用蹩脚的针法,稀稀疏疏地锁了个边,又拿白线在丝绸面上,绣出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疙瘩球球。 至于什么流苏啊、珠子啊、结扣啊……之类的装饰物,是一概没有。 这样的香囊,只怕是现在还不到十二岁的小鸢儿,都能做得比它好看。 也不知道富甲一方的镇南王大人,是从哪个仙宫请来了一位神仙绣娘,才能做出这么一件丑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 </div> </div> 第23节 320 楚大少觉得自己做甲方的时候,已经很好说话了,但这要是他的乙方出的成品,他绝对要把尾款全扣住,分文不给。 不过,他现在又不是甲方,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的,就还是礼貌性地夸了一句:“这香囊……嗯……还挺别致的。” 封晏舟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唇,神色中带着些了然的笑意,“怀瑾觉得丑,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咳。”楚怀瑾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封皇叔以后,还是换个绣娘吧。” 他这建议非常地诚恳,但封晏舟却摇了摇头,“换是换不成了,不过多练练手,他以后总能做出个好的来。” 得,这还是关系户? 楚怀瑾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淡青色的丑香囊,这关系户得多大的关系呀。 321 此时太阳已下了山,天色完全黯淡了下来。 “怀瑾不曾习武,怕是走不得夜路。”封晏舟说着,就极其自然地拉住了楚怀瑾的手,“还好我倒是看得极为清楚。” 楚怀瑾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但想起他前世在这段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来都是由身边这人背着他走的,他还是没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中抽出来,就这么被封晏舟牵着,走向了山林深处。 与前世那夜的一无所获不同,楚怀瑾随封晏舟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看到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在不远处的林间闪烁。 仿佛一盏盏将要照亮他们前路的微小烛火。 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光点,封晏舟忽然开了口,“我以前,也曾想要带人来看这里的流萤的。” “后来呢?”楚怀瑾正好奇地看着那些或飞舞或停留的耀夜之虫,随口迎合完,才意识到身边这人指的,有可能是他们前世一起到这山中来的那次。 被问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用平淡的口吻说道:“我那时并不知,流萤只在这个时间有,错过了,就见不到了。所以,来得晚了……” 封晏舟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向楚怀瑾,似是叹息地重复了一遍:“来得实在太晚了。” 322 楚怀瑾眨了眨眼,觉得封晏舟说的,大概就是他们前世的那一次。 虽然,当时封大摄政王深夜拉他来看萤火虫,属于没计划好的主观性失误,但他也不好当面直说“那你下次别突然发疯”。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替封晏舟挽回点面子,便随口说道:“也有可能是你们没这个缘分吧。” 然后,楚怀瑾就觉得,一直到他们走到山溪边为止,封大摄政王似乎都,沉默又消沉了许多。 323 唔,也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第35章 324 山林间的小溪不足两丈宽,溪水清浅,刚能没过人的脚踝,长在溪畔的草木却极为丰茂,便有无数流萤在其间飞舞。 这些闪烁的夜间飞虫与天上的繁星好似连成了一片,又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水面上,便似人间的万点霓虹,又似天界的千盏仙灯。 楚怀瑾被封晏舟牵着手走到溪边,纵使他在现代社会里已见过不少的灯光秀,还是被眼前如梦似幻的自然之景所震撼。 他们两个没有拿着宫灯,又是静静地站在溪畔,不一会儿,便有流萤自他们身边飞过,甚至还有那么一两只就停落在了楚怀瑾的身上。 楚怀瑾激动地举起了手,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想要示意对方去看正在他手背上发光的那只萤火虫,却发现这人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嘴角轻扬地盯着他看。 就好像,封大摄政王今晚不是要看流萤,而是来观赏没见过流萤的小傻子的。 求助,第一次看萤火虫,怎么做才能显得是经常来的样子? 急,在线等! 325 楚怀瑾一下子就将手臂放下,也收起了脸上兴奋的表情。 他刚要找点话来替自己挽尊,封晏舟就一手将他的那只手又拉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势如破竹地稳稳抓住了一只正要飞过的萤火虫,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只是当封晏舟松手的时候,楚怀瑾并没有去握紧拳头,于是那只流萤在重获自由后,就又从他的手中飞走了。 封晏舟也没恼,反倒是笑着说道:“我儿时第一次见到流萤的时候,可是要比怀瑾你现在还要激动,甚至还找了个白娟袋子,抓了不少回去。更何况,此处的确好似人间仙境。” “怀瑾可知……”封晏舟说着,冲楚怀瑾眨了眨眼睛,“四十年前,家父还未与高祖一同起事时,就是在这里的漫天流萤下,与家母初次相遇的。虽然我母亲自幼体弱多病,在我未满三岁时就撒手人寰。但我父亲时时惦念着母亲,此后近二十年,他至死也未曾纳妾、续弦。” 封晏舟一瞬也不瞬地看向,那个被月色与萤火映照得更似天上来客的少年,“我父亲曾说,他那日惊鸿一瞥,还当是天宫仙子下凡来,便此生此世,心里都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326 楚怀瑾看着封晏舟,也眨了眨眼睛。 这种藩王家的感情史,他能从哪知道啊?! 倒是没想到,前代镇南王夫妇还挺浪漫的,怎么生下来的独子,却是封大摄政王这样只爱江山社稷的帝王种。 说起来,曾经的封黛鸢,也是个死拧的痴情儿。 难道是他们老封家,在封晏舟这里给基因突变了? 327 “我年少时,总觉得先父的那些话,不过是他不想续弦的说辞。”封晏舟目光温柔地看了楚怀瑾许久,才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道:“现在方知道,那是因为我当初还不懂得,在这世间,何为‘情’之一字。” 哦,原来老封家的没基因突变,不过…… “你疯了吗?!” 封晏舟最后一句话砸下来,把楚怀瑾惊得有些神魂不属,直接把心底的话都脱口说了出来。 328 封晏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与失言后比他更加僵硬的楚怀瑾四目相对。 半晌后,封晏舟的脸上挂上了更加温柔的笑意,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轻声说道:“怀瑾这是何意?” 楚怀瑾他能是何意呀。 一个重生而来的镇南王封晏舟,要是没疯,他能说出来这种话? 他这是不但疯了,还没吃药吧?! 329 同样重生而来的楚白菜在心中想是这么想,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楚怀瑾就在求生欲的支配下,飞快地转动脑筋,在电石火光间想出了个理由来。 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封晏舟说:“太子哥哥说过,为王者,当以家国天下为重。什么男女私情、小情小爱的,统统要不得。封皇叔乃是堂堂南郡之主,怎能这般做想?!” 对不起,但这锅请你接好,世界上最好太子哥哥? 330 “哦?原来楚怀宸……‘太子殿下’他是这么教的怀瑾你呀?”封晏舟依旧弯着腰,与楚怀瑾凑得极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楚怀瑾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点了点头,“太子哥哥说,圣贤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封晏舟直起了腰,隐约冷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换回了一脸温柔的神色。 他轻轻抚了抚楚怀瑾的头,似是鼓励,又更似是引诱地轻声笑道:“太子殿下尊的是邵家的学派,的确是要守些有的没的大道理。可怀瑾你是跟着我这个御封的少师读书,可不需要理那些灭绝人欲的假道学。” …… ………… 不是,封少师你上辈子不是这么说的呀! 那些充满着规矩与禁锢的“假道学”,还是封大摄政王逼着楚少帝读的呢! 331 楚怀瑾怀疑面前的人是真的疯了,但他也没有证据。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在“哦”了一声以后,就指着封晏舟的身后,故作惊讶地说道:“唉?封皇叔,你看,那只萤儿是不是比别的都要大一些。” 于是,他俩便在溪畔找了快半个时辰的“最大的流萤”。 然后,楚怀瑾就又被封晏舟一路拉着手,牵回了被拴在林间的风尧身边。 332 嗯,也就是古代的人少又淳朴。 要不就封大摄政王这种随意在路边停布加迪威龙,还不锁车门的行为…… 你说,他俩是不是得走回去? 333 跟来的时候一样,楚怀瑾又是被封晏舟搂着,骑马回了夏猎队伍今晚驻扎的营地。 此时已将近子时,他又在身后的人怀里窝了一路,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结果,等封晏舟一停下马,楚怀瑾就又精神了。 没办法,谁让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背了锅的太子,正在营地门口等着他们呢。 第36章 334 这回楚怀宸也不与封晏舟多说,直接上手把他家小九从那匹黑色骏马上抱了下来。 等将楚怀瑾放到了自己身后,他这才半似关心,半似质问地对封晏舟拧眉说道:“封王爷怎能如此任性而为,深夜带着小九离营?若是出了意外,怕是连求救都来不及!” 封晏舟坐在马上,向营地外幽暗的密林中看了一眼,“莫非,圣上没有告诉殿下,本王此行被特许带了几个侍卫一同去围场?” 他居高临下,对着这位太子殿下嗤笑了一声,“本王不过是带着怀瑾去溪边看流萤。这又是京郊,又是距圣驾不远的,要是本王带着豹骑卫都能遇险,那怕是有人要……谋逆了。” 这“谋逆”二字,封晏舟并没有发出声,只是做出了口型。 楚怀宸愣了一下,马上就正色道:“这样的话,还请君慎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王爷说与旁人,没准会被对方借此害了王爷。” </div> </div> 第24节 “邵家学派的人,果然是谨言慎行,规矩得很。”封晏舟似是赞赏般地拍了拍手,然后拱手,语气恭谨地说道:“那本王祝殿下日后做个明君圣主,至圣至德,不越雷池一步。” 封晏舟这般作态,楚怀宸便也是一副鼓励劝勉的模样,“孤定当时常自省,不负王爷美意。也望封王爷能当得贤臣忠良,做我大宁朝的中流砥柱。” 说罢,这二人相视而笑,看上去还真有点未来的良臣明主私定盟约的样子。 335 要不是已经活过一遍,知道这二人都是志在天下的主,肯定谁都没谁的话当真。 楚怀瑾这颗没啥政治素养的小白菜,还真要信了这两个大幺蛾子的邪。 336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已经在溪畔疯够了,封晏舟之后居然没再给楚怀瑾出什么“你想跟我住还是跟你哥住”的送命题,而是只说了句“今日已晚,怀瑾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清早拔营时,我再来找你”,就痛快地驱马向他们王府被安置的帐篷方向去了。 楚怀瑾便被楚怀宸领去了东宫的帐篷。 跟宁威帝基本上没有什么父子之情的楚白菜本来还担心,他这位三皇兄身为明日之君,住得会离他们父王的帐篷太近,他少不了要和那个不待见他的皇帝撞上几次面。 结果真等他过去了,就发现太子住的地方说起来是“挨着御帐”,但实际上距那个挂着龙旗的帐篷,至少要有个三四十米远。 甚至比御帐另一侧的那两个帐篷,都要远上一些。 二在御帐周围,还有着两队带刀侍卫在来回巡逻。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不经召见就跟宁威帝撞见了,那他真得是要“谋逆”才行。 楚怀瑾之前是被那些要节省经费的电视电影给误导了。 真的皇家出行,哪会像现代驴友搭帐篷那么寒酸。 337 什么,你问他身为重生的宁朝本地人,怎么和普通穿越者一般没见识? 谁让楚少帝那个傀儡木偶当得没架势,封大摄政王又总惦念着国库空虚,他前世做了十二年的皇帝,还从未组织过围猎,更别提什么出巡了。 像乾隆、隋炀帝这种想劳民伤财就劳民伤财的主,不是有先祖留下基业的盛世支撑,就是瞎jb乱搞要亡国。 不过,楚怀瑾现在也不稀罕什么围猎与南巡了。 他可是在南极圈见过极光的人,区区什么江南几日游,楚大少根本不会动心。 338 楚怀瑾一边远远打量着御帐,一边跟太子一同进了东宫的帐篷。 帐篷中有两张竹榻,中间用屏风隔着。 楚怀宸指了指右侧的竹榻,“路上的这几日,小九就暂且与皇兄同住吧。等到了围场,我再为你寻个单独的住处。” 他说完,刚要叫人进来伺候他们洗漱,却忽然注意到楚怀瑾腰间坠着的香囊。 太子皱了皱眉,向前一步,将那一看就知道是用了上好绸缎的淡青色锦袋拿在了手中,“这香囊小九是从何而来?你可知,身为皇子,私相授受乃是大……” 等看清了这歪七扭八、还不知道是绣了什么白团团的丑香囊,楚怀宸就把“大忌”这两个字给咽进了肚里,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是小九自己绣的?” 楚怀瑾无语地看向他三皇兄,他怀疑楚怀宸在侮辱他的品位,而且他有证据。 339 楚怀瑾本来想照实说是封晏舟给的,但想想他家太子哥哥和镇南王之间的波谲云诡,万一这香囊被没收了,封大摄政王再管他问…… 楚怀瑾最终还是含泪把这个没品位的东西认下了,“嗯,我从玉蝉那听说了个治蚊虫的香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试着自己做了一个。” 楚怀宸闻言,将那香囊拿在手中左右看了许久,然后含笑点评道:“小九做得可真别致。” 哥,你可真是他亲哥,他之前也是这么对封晏舟说的。 340 楚怀瑾正在心里暗想,却猛地听到他亲哥的下半句:“可小九怎么没想着,给皇兄我也做一个?” …… ………… 他,刚刚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埋了。 341 封皇叔,你府上的神仙绣娘,收徒弟不?! 342 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要给太子做香囊的缘故,楚怀瑾在梦中绣了一晚上的十字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正拿着根针上下翻飞。 太子一早就被礼部的温尚书又请走了,既然家长不在家,某皇叔自然是轻轻松松就把楚白菜这个留守儿童拐了去,再次搂在怀中,骑马随着夏猎的队伍上了路。 楚怀瑾窝在封晏舟怀里,听着他说话,半晌后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封皇叔,你给我的香囊,是何人所绣的?” 环着他的人顿了一顿,才在他耳边问道:“怀瑾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好,关于封晏舟的这个问题,楚怀瑾之前已经预想过半天的答案了,“太子哥哥昨天看到了你给我的香囊,觉得甚是喜欢,也想要一个。我不想因此烦劳贵府的绣娘,倒不如跟着她学了,我自己给皇兄做一个。” 他身后的人半天没说话,隔了许久才回答道:“我府上的绣娘必然乐意为太子效劳,这等妇人才学的女红,怀瑾还是不必自己动手了。” 封大摄政王的话是句痛快话,就是那语气听起来,好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样。 343 楚怀瑾却是真没想着靠别人出这个力。 一来,他怕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了,他在太子那实在不好交代; 二来,镇南王府的人给他这种冷宫小白菜一个香囊算不得什么,但给当朝储君,就真有点私相授受的意味了。 然而温庭远在此时就骑马赶了上来,楚怀瑾自然闭了嘴,将舞台交给这一对未来的权臣与重臣。 第37章 344 之后的几日,就都如他们第一天上路时一样,楚怀瑾白天都是被迫做了封晏舟的挂件,对方去哪他就在哪。 太子则是每日都一早被温尚书请去,到了晚上才再度出现,把楚怀瑾领回去,两个人隔着屏风同睡在一间帐篷里。 楚怀瑾直觉地有些不对劲,礼部能有什么事,需要一直麻烦楚怀宸这个储君。 不过,看着每日都来封晏舟这边打卡的温庭远,他又觉得,没准温友仁就跟他的儿子一样,是聊得太投机,天南海北地瞎唠嗑,也未必都在谈什么正事。 毕竟,他们现在算是在公费旅游途中,要是还得加班处理公务,那也太惨了。 于是,楚怀瑾也就没再多想。 直到他们在路上的最后一日,距围场不过二三十里远的时候,楚怀瑾午饭后照旧窝在封晏舟怀中半睡半醒地打着盹,却忽然听到策马与他们靠得极近的温庭远小声说道:“王爷,这几日,我观家父与太子殿下之间,似乎有些奇怪。” 楚怀瑾一下子睁开了眼。 看样子,有事关本朝太子与礼部尚书的瓜,还是温尚书嫡子实名爆料的。 你要是唠这个,他可就不困了啊.jpg 345 不过温庭远今日一直没提这茬,专挑他看起来睡着了的时候才开口,显然是只想说给封晏舟听的。 楚怀瑾自知以他和楚怀宸现在的关系,恐怕任谁看他,都会觉得他身上有着东宫的烙印,有些嫌当然是要避的。 于是,他马上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只是两只小耳朵拼命地支着,急切地等着听下文。 346 封晏舟果然对这个瓜也很感兴趣,压低了声音问道:“哦?庭远何出此言?” 对,是“庭远”,不是“四公子”。 这两个前世就狼狈为……啊,不,是同舟共济的至交与同党,在这几日里明显更加熟捻了。 楚怀瑾琢磨着,温四公子从“庭远”变成“柏深”,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毕竟,这世上所有的长者或上位者赐人表字的时候,都是打算要这么叫对方的。 347 哦,他前世大婚前,从封大摄政王那里得到的“璆鸣”除外。 这个只被楚少帝自己在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想来也不过是,封晏舟曾一时可怜他的凭证罢了。 事到如今,莫说封大摄政王还记不记得,这个他曾随手给出的字号,就连楚怀瑾自己,都已快想不起它该如何书写了。 348 咳,现代人拼音输入、语音输入用多了,提笔忘字是通病,你了解一下。 349 言归正传。 楚怀瑾闭着眼、支着耳朵,听到温庭远小声说道:“我父亲这几天,白日里总会把殿下请过去,而且一请就是一整天。我虽然不曾亲眼见他们相处,可我总觉得……” 温庭远嘴角动了几次,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家父是在替那位看着太子。甚至……就连我们温家马车附近的守卫,也远比别处的多!” 楚怀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想想每晚驻扎时东宫帐篷与御帐之间的微妙距离,他们的父王好像还真的在防着他那位三皇兄呢。 温小鲜肉这瓜有点大,他感觉自己有点被噎到了。 350 与权术技能基本没点的楚白菜不同,封大摄政王自然是镇定多了,面上没有一丝惊异神色,只是语气如常地问道:“如此机密之事,庭远为何要告知于本王?” 温庭远叹了口气,“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究竟何处才是危墙,却不好说。庭远自知不懂土木营造之事,还望多得王爷您指点。” 封晏舟仔细打量着温庭远的表情,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常言道一动不如一静。庭远若是看不清那朱门宫阙,倒不如站得更远些,便是哪一堵墙倒了,都砸不到你的身上。” 温庭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高昂了许多,“多谢王爷指点,庭远晓得了。” 之后没多久,温四公子就“事了拂衣去,只留瓜与料”地告辞离开了。 楚怀瑾闭着眼,还在琢磨着刚刚听到的事,却猛得听到他身后的人,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温四都走了,怀瑾怎么还装睡呀?” </div> </div> 第25节 351 …… ………… 偷听惊天大瓜却被抓了个现行,身为墙头草的楚白菜表示:怎么办,真的好慌! 第38章 352 楚威帝近年来越发不喜当朝太子这事,但凡是朝中消息灵通的,恐怕都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不过楚怀宸有着嫡长的身份,且自幼就是储君,在这一世,他又更加地谨行慎言,让人挑不出错来,所以在大部分的朝臣眼中,东宫的这条船,还是很稳当的。 可按温庭远的猜测,他们父王这岂止是不喜太子,那简直是已经到了忌惮、猜疑的地步。 照这样下去,若是楚威帝能比前世多活上几年,可能在四方藩王叛乱之前,他们天家就要先演一场父子相残了。 温庭远私下把这么大的事透露给封晏舟,肯定不是什么知乎业内人士没事爆or编个料这么简单。 而且也不是他表面上说的,求指点这么冠冕堂皇。 楚怀瑾刚才边听边想,废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从这两个人弯弯绕绕的谈话里品出来,温小鲜肉这是打算投靠镇南王府,来递投名状了。 结果,这状子就被他误当成娱乐八卦的瓜,给吃下了肚。 现在,封大摄政王怕是要让他这根墙头草也递个投名状,别再两边随风乱飘摇。 353 “封皇叔……”楚怀瑾睁开眼,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回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身后的人,“我不是故意想偷听的。” 封晏舟却没指责他,神色依旧温和,倒是有些好笑地说道:“怀瑾现在知道怕了?你要装睡,还不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好,但凡是个仔细的人都能拆穿你。怀瑾日后要是再想耍这种小聪明,可要更加谨慎细心一些。” “谢谢皇叔指点……”楚怀瑾把话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 他偷听了这么机密的事,封晏舟还在教他如何更好的装睡? 这不跟你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结果人家说你这小抄没做好,该如何如何改进一样嘛! 354 可楚怀瑾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监考老师”的下文,他一时也搞不清楚对方这是不是在等他主动投案自首,要他自行表忠心,不由更加惴惴不安了。 “封皇叔……”他喏喏地开了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为自己保得周全,就只叫了个名就闭嘴停了下来。 “嗯?”见他这样犹豫,封晏舟就问道:“怀瑾怎么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楚怀瑾便把心一横,一咬牙,将话问了出来:“封皇叔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太子哥哥吗?” 楚怀瑾这时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势,然而被他问道的人却没忍住,一下子朗声笑了出来。 “你呀!”封晏舟伸手捏了一下楚怀瑾的鼻子,眉眼间都是无可奈何与宠溺,“太子他要是需要怀瑾你来通风报信才能知道,那他还做什么东宫储君?” ……他都忘了,这些重生的幺蛾子们,权术技能都是点满的。 对不起,是他之前太看得起自己了。 355 楚怀瑾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手上用力地紧搂在怀中。 封晏舟收起了笑容,看向楚怀瑾的眼睛中带着一股不同以往的认真,“怀瑾若是日后在你那太子哥哥那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事,可否会想着要来告诉我呢?” “那是自然会的……吧。”楚怀瑾本来想也没想,就随便点了头应下,但被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他在不知不觉地,竟是吐露出了真心话:“唔,也要,看情况的。” 楚怀瑾刚把话说完,就开始有些后悔了。 也怪这一世的封晏舟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就算明知这人实际上是怎样的性子,但他仍难免被那副温柔假象所麻痹。 自他们重逢以来,他在这个前世故人的面前,是越来越常放松了警惕,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把本性都暴露在封晏舟面前。 楚怀瑾有些瑟瑟发抖地想,他怕不是要被封大摄政王温水煮白菜了。 356 好在,封晏舟似乎还想继续煮白菜,养白菜卡。 他并没有因为楚怀瑾暧昧不清的态度而翻脸,只是在长叹了一声后,神色不明地说道:“我与怀瑾毕竟相识不久,你能如此做想,我已该满足了……” 楚怀瑾这才松了一口。 敢情,封大摄政王如今做事疯归疯,心里还是有逼数的啊。 那怎么在和太子搞小学鸡式的斗气的时候,还总拉他做裁判?! 都不怕他吹黑哨的吗? 357 楚怀瑾正想着,此行的目的地已是近在眼前。 这个围场,在前朝的时候就是皇家定点旅游基地,自然是建有行宫的。 只是宁威帝素来是个好面子、图虚名的,他自视为马上皇帝,在每年围猎的时候往往选择住在帐篷里,美其名曰彰显宁朝的勇武之风。 于是,在这次夏猎的队伍抵到后,就有连绵不绝的帐篷在草原上搭建了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围场,帐篷自然是比行进途中要建得多、搭得大,楚怀瑾身为被他爹钦点的随行皇子,就算是再不受宠,好歹还是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标准制式帐篷。 楚怀瑾这次按安排,本是要光杆司令上路。 无论是玉蝉还是程平,他都不能带在身边,反倒是那个小太监文墨因为还挂在太子的名下,走了东宫的名额,才能跟着一起来了围场。 楚怀瑾在他家太子哥哥那吃完晚饭,刚带着文墨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就从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九殿下,陛下召您觐见。” 楚怀瑾的眼皮瞬间猛跳。 好歹楚少帝说起来也是做了十二年皇帝的人,忽然要面圣,他倒也不是很害怕。 但他在上一世,是直到他爹驾崩,都没被对方单独召见过。 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幺蛾子振翅膀,又害他被蝴蝶效应牵连了。 第39章 358 楚威帝已年过五旬,虽然精神依旧矍铄,但到底不比现代人能保养,鬓边的白发与脸上的皱纹,都明晃晃地透露出,这个随先皇一同开国的帝君,已经开始逐渐衰老的残酷事实。 至于其他的,楚怀瑾并没有来得及看到。 他一进御帐就按规矩给他父皇作揖行礼,结果,却一直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只能继续保持着姿势被“罚站”了。 楚怀瑾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御帐门口站了多久,但他已经是后背酸痛、手臂发麻,更有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滚下来。 现在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得像是在电影院观看了一部《上x堡垒》这样的电影。 就在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直斜依着木榻看书的人终于开了口。 “是洲儿替你求情,朕才恩准你来夏猎的。”楚威帝的语气在淡漠中透着些许不悦,“为何你这一路,都不曾去探看照顾他一眼?可是……你只将太子视做兄弟,旁的人全不放在眼里?” 楚怀瑾闻言,就一下子跪地上了。 他不是吓的,纯粹是因为跪着还舒服一点。 359 楚怀瑾这才明白,敢情封晏舟和楚怀宸这两个幺蛾子振翅了半天,也跟他没多大关系。 这次背离前世路线的出游与面圣,全是楚怀洲那个各种意义上的弟弟,在给他作妖。 但他的这位十一弟,现在是最受他们父亲宠爱的儿子,而他们的这位老父亲,则是整个大宁朝里最有权势的人。 若是放到现代,儿子忤逆老子,顶多就是被逐出家门;但在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嘛,别说逐出家门了,楚威帝想把他流放三万里,直接逐出国门都可以。 啧,万恶的旧社会。 360 形式比人强,楚怀瑾虽然是躺着也中枪,但还是立马乖乖地低头认错:“是儿臣的不对。儿臣误以为十一皇弟在病中需要静养,虽然总在心中挂念着,但却一直没敢去打扰他。是儿臣思虑不周,辜负了十一弟与父皇的一片好心,等下便去当面向十一弟赔罪。” “哼,巧言令色!”楚威帝冷哼了一声,拧眉就要继续训斥。 这时,守在帐篷外的太监总管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楚威帝身边,低眉顺眼地说道:“陛下,镇南王求见。” 楚威帝眯了眯眼睛,坐正了身体,冲那太监总管摆了摆手,“召他进来吧。” 封晏舟很快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御帐中,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楚怀瑾,他那双剑眉轻轻拧动了一下,但马上就化作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不再去看他。 “陛下。”封晏舟向前走了几步,正站在了楚怀瑾与宁威帝的视线之间。 他轻轻一拱手,说道:“臣刚收到府中的快报,南郡的贡品已经快到王都了,其中有今年第一茬的红顶雪荔枝。臣以为,荔枝极难保存,宫中虽有冰库能暂时存放几日,但等陛下回到京中时必定已经不够新鲜。所以臣打算让人直接送一些红顶雪到此地,敢问陛下意下如何?” 楚怀瑾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封晏舟的背后一眼。 虽然他前世过得浑浑噩噩,对朝中事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两代镇南王一个比一个傲气这件事,他还是有印象的。 就连当初楚威帝强召四位藩王进京,封晏舟都到的比其他三位要晚得多。 结果这一世他不但主动进京,还要这么拍他父王的马屁…… 这厮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361 楚威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封晏舟几眼,最后点了点头,“可。封卿就让人快马把一半的荔枝送到围场来吧。余下的那些,一半送到太后那里,另一半送到大皇子那,让他们分发给后宫与留京的几位皇子。” 楚威帝吩咐完,就扬声对被楚怀瑾说道:“怀瑾退下吧。洲儿身为弟弟,对你是一片拳拳兄弟情义,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该有点兄长的样子,以后莫要再让朕失望了。” 楚怀洲对他是一片拳拳兄弟情义? 这“拳拳”,得是要一拳一拳打死他的拳拳吧? 也不知道是楚怀洲的演技太好蒙蔽了龙眼,还是他们父王在跟着睁眼说瞎话,反正楚怀瑾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憋不住了。 </div> </div> 第26节 谢天谢地,有封晏舟挡在了他的身前,要不他准保不能平安地离开御帐。 362 在楚怀瑾走后,楚威帝忽然笑了一声,“朕倒是不知道,封卿与朕这个九皇子,竟是如此交好。” 封晏舟的脸上是一片坦然,“臣自打见了九殿下,便觉得与他有缘。陛下应该也听说了,臣这两个月来,多是与九殿下在一起。” “哦?”楚威帝似是随意地说道:“朕还当封卿看重的是太子。” “是,也不是。太子一日位居东宫,就一日是我宁国的明日之君,自然会得全天下人的看重,臣也不例外。”封晏舟笑了笑,虽然谈及当朝储君,却也是风轻云淡地闲聊一般,后又话锋一转:“而九殿下之于臣,则是难得的小友,此乃私情,不会因着时移而事易。” 封晏舟说完,便躬身告退。 从御帐出来后,他就直径朝楚怀瑾的帐篷走去了。 第40章 363 楚怀瑾从他爹那逃出来后,就跟被狗撵着似的,一路疾走回了自己的帐篷,却见此时的帐中,除了文墨还有别的人在。 “太子哥哥。”楚怀瑾走了过去,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太子像是原本正在沉思,听到楚怀瑾的声音才意识到人回来了,面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小九你回来了。春雨说看到你被召去了御帐,皇兄有些担心,就过来等你了。父皇召小九所为何事,可有为难你?” “多谢太子哥哥挂念。”楚怀瑾没想到楚怀宸居然会为此专程过来,不由有些感动,舒了口气说:“父皇本是要责问我,为何这一路上都没去探望十一皇弟。好在封皇叔正好有事求见父皇,就让我退下了。” 反正刚才也没什么机密的事,他就照实说了,顺便算是在他家太子哥哥面前,小小地告了楚怀洲一状——当然,管不管用再说。 楚怀宸皱了皱眉,“封王爷有事求见父皇?” “对。”楚怀瑾点了一下头,“说是南郡的贡品红顶雪快要运到京城了,问父皇要不要直接送一半来围场。” 楚怀宸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封晏舟为了点荔枝,深夜求见父皇?” 其实楚怀瑾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封大摄政王不是为了荔枝,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英雄救……白菜吧。 364 楚怀瑾还真没那么大的脸,会觉得封晏舟是为了帮他逃过这一劫,才去面圣的。 不过也说不准人家另有要事,等他一走,宁威帝和镇南王这两个老狐狸才进入正题。 365 太子又打量了楚怀瑾几眼,见他看起来的确是平安无恙的样子,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既然小九无事,那皇兄就走了,明日就要开始夏猎,小九今晚早些休息吧。” 然而楚怀瑾平安归平安,却不是真的无恙。 他被“罚站”了快半个时辰,胳膊上还好说,背上着实酸痛得很,再被他三皇兄这么一拍,立马“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九,你怎么了?” “怀瑾,出什么事了?!” 在太子扶着楚怀瑾担忧询问的同时,帐篷的门帘猛得被从外面挑开,封晏舟大步走了进来,焦急地问着。 楚怀瑾连忙拼命地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跟父皇行礼久了,背有点酸而已。” 就是肌肉劳累好吗,这两个人别一脸严肃紧张,整得好像他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 366 楚怀瑾在楚怀宸与封晏舟的连环追问下,把刚才见楚威帝时的经过,从头到尾、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 太子叹了口气,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最终只是吩咐文墨去随行的太医那里,要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来。 “不必劳烦太医,我那里就有止痛化瘀的药,等我让人取来。”封晏舟拦住了听命要离开的文墨,他看向要说出拒绝的话的楚怀宸,“怀瑾刚面完圣,就向太医求药,若是旁人知道了会怎样想?更别说……陛下他会不会因此恼了怀瑾。”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太子闻言也就不再坚持。 很快,封晏舟的侍卫就捧来了一小罐乳白色的药膏。 封晏舟手中拿着那个巴掌大的青瓷罐子,对着楚怀瑾指了指帐篷里的木榻,“怀瑾趴到榻上去吧,我替你上药。” “你上?!”楚怀宸与楚怀瑾异口同声地问道。 封晏舟丝毫不觉得不妥,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不然呢?” “自然是我来/文墨帮我。” 这回,楚家两兄弟的答案可不一致了。 367 “不就是抹个药嘛,有文墨在就行了。”楚怀瑾看看身边这两个小题大做的人,有些无语,“皇兄,皇叔,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还等着看你们的战果呢。” 然后,还在帐篷里的文墨,就在本朝太子与镇南王的凝视下,二话不说,非常识时务地自行退出去了。 368 “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怎可纡尊降贵做这等事?这于礼不合呀!还是让臣来吧。”封晏舟一脸谦恭地说。 而楚怀宸也是一副敬重的样子,“封皇叔乃是长辈,怎可劳烦你为小辈做这些?孤与小九乃是兄弟,不过是上个药而已,哪要讲究那么多的虚礼。” 于是,这两个大幺蛾子,就又表面上言笑晏晏,实际上斗气起来了。 可怜夹在他俩中间的楚白菜见势不妙,终于学聪明了一回。 在他哥和他叔再一次拉他下水,又要问他送命题之前,楚怀瑾他直接趴在床上装起睡来了。 369 哦,经过“封监考官”的指点,他这回记得调整呼吸,装得好像真睡着了一样。 第41章 370 楚怀瑾装睡了没多久,他身边的两个人就停下了交谈。 他闭着眼,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衫被人褪去,之后便有两双手沾上了膏脂,在他光裸的背上轻轻涂抹。 长着薄茧的指尖与柔软细嫩指尖,对比鲜明。 两双长指不断在楚怀瑾的后背上划过,因为闭上了眼睛,暂时失去了视觉,那些被触碰、被擦磨的感觉就被无限放大。 楚怀瑾明知道这两个人是在给他上药,但他埋在床上的脸,还是不知不觉地变得通红。 371 这真不怪他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封闭小房间、昏暗烛火、顶级小鲜肉(还是两个)、裸身平躺、指推按摩…… 这些要素加在一起,任谁都要浮想联翩吧?! 何况他还是被双重服务的那个嫖……啊,不是,是病号。 372 楚怀瑾不由再一次感谢,他现在还是副小白菜身体。 要不,人当朝太子和镇南王好心帮他涂药,涂着涂着,他下面支起来了…… 楚怀瑾只是想想,就感觉要窒息。 373 楚怀瑾努力闭着眼,羞耻地挨了半天,终于等到身旁的两个人帮他把药都涂好了,又听到太子吩咐文墨等过会儿他背上的药膏都干了,就为他盖上薄毯。 这之后,楚怀宸与封晏舟就像是惺惺相惜的好友一般,互相寒暄着道了别,一同离开了帐篷。 楚怀瑾终于能松了口气,然而他刚睁开眼,就有人掀起门帘去而复返,吓得他赶紧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那人靠近了他的木榻,在他耳边含笑轻声说道:“怀瑾下次要装睡,除了气息,脸上的红晕也要收一收呀。” 被这么当场戳破,又被带着呼吸气息的轻风扫过耳朵,楚怀瑾别说脸上了,就连耳根处都红了个透彻。 “怀瑾也太容易害羞了吧?”封晏舟将这一切映入眼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不逗你了。这千金散我就留在你这,明日我会早一些过来,你若还有不适,我就再给你上一次药。” 封晏舟说完,把手中的小罐子放在楚怀瑾的头旁边,就转身离开了。 楚怀瑾在他走后,睁开一只眼瞟了下那个造型浑圆可爱的青瓷罐,又把头闷回了床铺上。 小鲜肉按摩可别再来第二次了。 洒家营养跟不上,受不住啊! 374 这几日来楚怀瑾虽然没自己骑马,但也是在马上一路颠簸,再加上今天又被他爹提溜过去教育了一番,的确是精疲力尽了,很快就陷入沉睡。 连之后文墨过来帮他把薄被盖上了,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等第二日他醒来时,就只感觉神清气爽,什么不适感都消退了,也不知道是少年人就是恢复得快,还是镇南王府的千金散真的药效值千金。 楚怀瑾刚起来换好衣服,文墨就进帐说封镇南王带着些吃食到了,不一会儿,太子也领着端着早膳的侍人过来。 封晏舟带来的凉拌面有南郡特产菌菇做浇头,闻起来就带着山林野味的鲜美。 楚怀宸准备的白粥上飘着厚厚的一层米油,更有荤素六样菜碟做就粥的小菜。 这是一顿选择丰富多样的,大宁式营养早餐。 但问题是,楚怀瑾的这个标准制式小帐篷里并没有桌椅,只有一个用来放在卧榻上的矮桌,怎么看,都只能放下其中一份菜肴。 …… ………… “我两样都想吃!”太了解身边这两个人的尿性,楚怀瑾抢在他们问话之前,就作答了。 375 大人才做死亡选择题,作为小孩子,他全都要。 </div> </div> 第27节 376 经过昨晚的事,楚怀瑾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走入误区,庸人自扰。 他如今既不是楚少帝,也不是楚大少,而是个还长在冷宫里的小白菜,还能勉强算在熊孩子的年岁里呢。 楚怀宸和封晏舟,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实权藩王,要是会真心跟他这个“孩子”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太子虽然可能已经猜到他也是重生而来的,但只要他还需要一个仁厚的美名,那对自己这个没有实权的血缘兄弟,就总要留几分情面。 而前世的楚少帝那么作天作地,封大摄政王都还能容了他十二年,这辈子,既然封晏舟没有要一见面就弄死他,他多安分点,封大摄政王也没道理不让他活过而立之年……吧?! 想通了这一点,楚怀瑾虽不能说是有恃无恐,但到底是安心了不少。 小心谨慎自然是还需要的,草木皆兵就不必了。 377 于是,这顿早饭楚怀瑾就心满意足地,先后吃了一大碗拌面与一碗香粥配各种可口菜肴,直到八分饱了才停下来。 早饭吃完,他就换上了太子为他准备的骑服。 头发一扎,护臂一绑,长靴一穿,再背上太子送的短弓,楚怀瑾顿时有种他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错觉。 然而等他一撩门帘,看到站在帐篷外也已换好衣服的封晏舟与楚怀宸,还有那个刚好路过的温庭远…… 他可以,他好了,他要死去活来三回了! 378 就算明知等他长大,他哥他叔都要过保鲜期了,剩下的温四少还要命的是个纯种直男…… 现在这场大宁朝顶级小鲜肉x3的视觉暴击,他也顶不住啊。 379 这天狼他不射了,他要进鸡笼! 第42章 380 当然,什么可以、好了、进鸡笼,也不过是楚怀瑾自己在心里想想。 他实际上只是安静地骑在马上,跟众人一起等着楚威帝检阅队伍完毕。 381 没错,是检阅队伍. 楚怀瑾虽然已经当过一回皇帝,但他也是在这一路上听封晏舟讲解,才知道宁朝每年的夏猎,并不只是王公贵族们玩玩闹闹、随便打个猎这么简单。 是要动用数千人马,将方圆数十里四面围个水泄不通,再逐渐向内缩小包围圈,将猎物们驱赶到中心地带以供贵人们狩猎。 这当中涉及到近万军队的统筹调动与围甲兵、虎枪手等兵种的配合,还有皇子王孙们的安全护卫工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小型军事演习了。 也难怪前世安盛朝十二载,封大摄政王都没允许搞过一次这种劳民伤财的活动。 从国家的角度讲,这小气鬼应该算是勤俭持家吧。 381 楚怀瑾想着,就随意瞟了一眼在他右侧的封晏舟,却发现对方正扭头看他。 “封皇叔,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封晏舟用手指了指被他挂在腰间的那个巨丑无比的香囊,“怀瑾还是把它收在怀中吧,免得在山林里掉了,不好找。” ……一个朴素难看的香囊而已,您可也太勤俭持家了吧。 楚怀瑾边将丑玩意儿收起来,边想。 382 等楚威帝检阅了一圈今天要“围”以及要“猎”的队伍,夏猎活动就要正式开始了。 以前年围猎的时候,楚威帝都会亲自下场,骑马引弓打猎,而且必然是当天狩得猎物最多的人——最算是再不长眼的楚氏企业员工,也该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压董事长一头。 但现在,他这位父皇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就退居二线,与几个随行的老臣们一起坐在后方的高台上,等着看他们这些年轻人今日的狩猎成果。 楚怀瑾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骑着马等待出发的人们,不得不再一次自嘲,他上一世就是个满心只有恋爱的脑残。 楚少帝一心扑在了封大摄政王身上,以至于在中间还加了楚大少的那一世以后,现在他周围的一张张面孔,他基本上不是不认得、就是眼熟但根本想不起来名字。 哦,温庭远除外。 这个是楚少帝长达十年的“情敌”,更是个能弹琴还会唱歌的小哥哥,他必须印象深刻。 383 其实除了温小鲜肉,还有三个人,楚怀瑾也还依稀能辨别。 分别是他的二皇兄、四皇兄和六皇兄。 但别问他这些皇兄们都是何名讳,问就是死在夺嫡中的炮灰谁会记得。 384 连上他自己,楚威帝一共有十四个儿子。 这里面楚怀瑾能记住名字的,就只有楚怀宸这个太子哥哥,和楚怀洲那个弟弟。 想到楚怀洲,楚怀瑾才注意到,他这位十一皇弟,拖着病体也要坚持跟着一起来围场,今日却没有在要夏猎的人群中,而是和他们父皇一起坐在观览台上。 考虑到楚威帝昨晚对他的敲打,楚怀瑾犹豫了片刻,还是来到观览台前。 他努力堆起了笑容,冲楚怀洲招了招手,“十一弟,今日感觉如何?只可惜此次你我不能一同骑马狩猎,若是我今天侥幸狩得了什么猎物,我就把它送给你。” 楚怀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居然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然后两世以来头一遭地,对楚怀瑾露出了个极灿烂的笑容,“那我先提前谢过皇兄了。洲儿就在此恭候皇兄你平安归来,送猎物予我。” “一定、一定。”楚怀瑾说完,也不想再与这货虚与委蛇,直接掉转马头打算回归队伍,却发现就刚刚这一会儿的功夫,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 封晏舟和楚怀宸倒还都留在原地,没有走。 “我记得小九你好像只有一件兔绒领子的披风,等皇兄我今日多猎几只狐狸,就让人为你做件狐裘大氅。”楚怀宸说完,就策马扬鞭,带着几个年轻的勋贵公子也出发了。 楚怀瑾看向驱马来到他身边的封晏舟,“封皇叔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吗?” “我又不需要什么‘夏猎第一’的虚名。”封晏舟摆了摆手,又向楚怀瑾问道:“怀瑾想要做这第一吗?你若是想的话,我倒是要一展身手了。” 楚怀瑾立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第一,那样他会是做多大的弊,就引多大的仇恨。 第二,这位裁判,请你回到裁判席! 385 见他这样,封晏舟也没再多做“自我推销”,而是跟着楚怀瑾一起慢慢骑着马,在已经被前面的人扫荡了一番的丛林中穿行。 任何活动在刚开始的时候,参与者总是最兴致勃勃的,先行出发的那些王孙们想来也是如此。 于是,被大部队甩着后面的楚怀瑾,骑了快一个时辰的马,居然连根兔子毛都没见到。 他是没想着要有太多狩猎战果,但是来都来了却要空手而归,他也难免有些失望了。 虽然,就他那个刚学了三天的箭法,在不作弊的情况下,他就算见到了猎物也未必能射得中。 但,人总还是要有点追求的嘛! 就像某些绝地求生快递员,纵使把把都是落地成盒,仍还有着想要吃鸡的不灭野心。 386 像是看出了楚怀瑾脸上的失落表情,封晏舟侧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怀瑾不必失落。这木兰围场里,也就是些狐狸、野鹿之类的。等以后你去南郡,我带你抓熊、打狼、捕老虎!” ……这种从欧洲高雅贵族之旅,一秒切换俄罗斯作死旅行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楚怀瑾还未说话,封晏舟却脸色猛得一变,纵身一跃,竟是向他扑了过来。 楚怀瑾在天旋地转之间被封晏舟带下了马,若不是对方在跌落时又侧身把他护在了怀中,他还不知会摔得有多惨。 但也不能怪封大摄政王突然发疯。 就在刚才,一支利箭划破长空,从百米外的林间冲他射了过来。 纵使有封晏舟将他推开,那锋利的箭簇还是在穿透了封晏舟的左肩后,在楚怀瑾的右眼角处也留下了一道伤口。 以这箭瞄准的位置,他若是没有被护住,此时只怕不是已经要再投胎,就是要重返现代了。 387 这是有刺客了吗? 已经有点被吓傻了的楚怀瑾,迟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第43章 388 这显然是有刺客了。 楚怀瑾尚还惊魂未定,就又有三支暗箭接连向他所在的位置射来。 此时封晏舟已有防备,右手将腰间的佩剑拔出,长剑一挥便把这几支飞矢尽数斩断。 他将楚怀瑾护在身后,没有看向箭射来的方向,而是冲着右侧大喝:“阁下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片刻后,在距他们百米外的树林里,就有二十多道人影不再藏匿,现身后就分成了两队人马,从左右两侧向他们包围了过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随行兵卒的衣服,可他们手中泛着寒光的利刃与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气就足以说明是来者不善。 “呵,倒是有趣。”封晏舟看着这些身分不明的刺客,冷笑了一声,忽然高声说道:“要留活口!” 他的话音未落,就又有七八个人从不远处出现。 这些新来的人,也是穿着围甲兵的衣服,但想也知道是镇南王府的亲卫。 楚怀瑾看着这先后出现的两拨人都惊了。 </div> </div> 第28节 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周遭居然藏身了这么多人,还当附近的数百米内只有他和封晏舟在。 就他这动态视力水平,基本可以告别电子竞技类游戏。 389 星际争霸除外。 毕竟,星际玩家不需要视力。 390 楚怀瑾之所以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胡思乱想,主要是因为身边的两拨人一开打,他就被封晏舟死死地按在了怀中。 除了对方的胸口外,他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着周围一片刀剑撞击与寒铁没入血肉中的厮杀声。 以及,离他最近最近的那人的,一声声心跳。 在这一阵阵“叮叮铮铮”的兵刃交错声中,封晏舟左胸前的声音虽然并不明显,却出奇地安抚了楚怀瑾有些惊慌不安的心。 宛如有座高山立于他的身前,为他隔绝世间的一切风霜冰雪。 就像在上一世,楚少帝与封大摄政王初见的那个冬夜,也是在恍然间,以为遇到了能将他一生收藏安放的桃源。 391 不过俗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封大摄政王不是山倒不倒的问题,他是直接一个雪崩,就把楚少帝给埋里面了。 还好,楚怀瑾往外挖了两辈的洞挖,终于算把自己给刨出来了。 392 楚怀瑾振作了精神,就注意到有好几次,那尖锐的刀剑相交的声音都离得他们极近,猜想是封晏舟也数次和人交手,但这人却一直没有将他松开。 他担心自己成了封晏舟的累赘,又怕贸然行动会更给对方添了负担,只好继续依偎在那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直到这一场“9d立体声环绕武侠大片原声带”结束,周遭重新归于宁静,他才被封晏舟放开。 此时,站在他们周围护卫的几位镇南王亲卫,有些明显挂了彩。 而那些先前来势汹汹的刺客们,则是或痛苦呻吟、或双眼紧闭生死不知地,躺在被鲜血泼洒成红色的野草地上。 封晏舟原本素雅的外袍衣角上,已染上了斑斑驳驳的褐红血迹,手中的长剑也在不断向下滴着血滴。 好在,封晏舟本人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除了,他背后左肩上还插着箭矢的伤口处,仍然不断地往外流着鲜红液体。 393 “封皇叔,你肩上的伤……” “怀瑾有没有被伤到哪……” 楚怀瑾与封晏舟几乎是同时开了口,又被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断。 “我刚听到这附近有打斗的声音……”太子带着两个人骑马赶了过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连忙看向楚怀瑾,“出了什么事,小九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倒是封皇叔为了救我受了伤。”楚怀瑾担忧地看向封晏舟,有些焦急地问道:“皇叔现在还能骑马回去吗?要不,我这就去找太医过来。” 封晏舟反倒比他从容多了,虽然额头上不时有冷汗流下,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块没沾上血污的帕子,为楚怀瑾轻轻擦拭他右眼角下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 “怀瑾等下回去,记得涂上我昨日给你的药,这里就不会留下疤痕。” 封晏舟先嘱咐完楚怀瑾,才回答道:“我这就有杏林好手,不需要劳烦太医了。只是拔箭的时候会有些可怖,怀瑾你就先和太子殿下走吧,我待归岐为我处理好伤口,再回去找你。” 被封晏舟点到名的亲卫越众而出,口中称诺。 可楚怀瑾眼巴巴地看着封晏舟,怎么肯走。 再怎么说,封晏舟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这都是他重生以来,对方第二次的救他的命了。 无论他俩前世有多少纠葛,以二对一,现在也算是他倒欠着封晏舟的。 虽说,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当然,人家也不稀罕这个——但知恩图报,他总还是要做到的。 394 封晏舟却不领情,有些好笑地赶他走,“你又不会医术,留在这有什么用?怀瑾倒是应该马上去向陛下禀明此事,不但要追查这些刺客身后的指使者,更要防着有人也要对陛下图谋不轨。” 这话的确有道理,楚怀瑾抿了抿嘴,又看了封晏舟几眼,最终还是重新跨上了被惊跑后又找回来的坐骑,与太子等人和两个被指派跟着他的南郡亲卫,一同打马向夏猎队伍驻扎的地方返回。 然而,他们刚到营地附近,就听到了阵阵喧哗与骚乱的声音。 更有一队队手握长刀的侍卫不断小跑着经过。 等太子拦住人一问,才知道,在不久之前,留在营地里的楚威帝竟然也遇了刺,险些被暗箭射中。 ……大宁朝皇家安保集团,就是个摆设吗? 就是在现代明星开个万人演唱会,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的安全漏洞吧?! 第44章 391 楚怀瑾本来以为大家公费出来旅个游,还没怎么开始玩呢,先出了两场安全事故,就已经够奇葩了。 结果,更奇葩的是,那几个企图谋逆的贼子在被抓住后,竟然招供说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指使,来行刺御驾,以图尽早得登大宝。 然后,楚威帝,居然,信了。 不但信了,这位大宁现任帝君还勃然大怒,直接命人要将楚怀宸这个“嫌疑犯”押下去受审。 你说,他们父皇这是傻x呢,傻x呢,还是傻x呢?! 392 楚怀瑾相信,绝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证据就是随行到围场的大臣们纷纷进谏,恳求楚威帝不要中了贼人离间的奸计。 然而楚威帝却是看着太子,冷笑了一声,“大理寺断案素来公正严明,吾儿若是当真无辜,自然会无事,又何须众卿担忧?不过,他若是真做了这等妄图杀父弑君的丑事……” 楚威帝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咬牙喝道:“尔等,是否要与他一同担着这谋逆的大罪?!” 这位大宁天子最后的一句话,有如雷霆。 于是,原本还在为太子进言的大臣们,瞬间跪倒了一片,谁都不敢再说话了。 楚怀宸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凉,然后慢慢地弯下腰去,对着楚威帝作揖道:“儿臣愿赴大理寺受审以证清白,只是希望办查此案的人,当真能做到公正严明。儿臣蒙冤事小,若让意图谋害父皇的真凶逃脱,便是千古遗恨了。” 楚怀瑾看着太子半是悲哀、半是不甘的神色,在刹那间意识到,其实这次谋逆的真正主使者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他们的父皇,要让那人是谁。 393 虽然楚怀瑾两辈子也没想明白,他这个温良恭俭的太子哥哥,为何会遭了楚威帝的厌弃。 但太子现在的处境,的的确确是比他从温庭远那里听到的,还要危险。 也许是因为重生而来的楚怀宸处处小心谨慎,不留下任何会被人拿捏的把柄的缘故,这一世的楚威帝,竟比前世的那位更为心急与不加掩饰。 他们父皇是要抓住任何一点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废太子的理由,哪怕明知他的这个三儿子可能是无辜的,也要把他送上绝路。 太子若是真的进了大理寺,莫说肯定再做不成太子,恐怕就连命是否能保住,都很难说。 394 楚怀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他昨天没有将温庭远的话告诉太子。 就算,太子应该早已知道了那些。 就算,他便是说了,也难以让太子逃脱今日这一劫。 但那样的话,至少,他对这个照顾了他一年多,让他在三生三世中第一次知道,有位兄长是什么滋味的太子哥哥,是能无愧于心了。 楚怀瑾满心都是对楚怀宸的愧疚,尤其是在对方要被禁卫“请”走时,他们二人的眼神在瞬间交错了一下。 楚怀瑾便觉得,太子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是空空落落、白茫茫一片。 于是,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跪倒在地上,冲着楚威帝高呼:“父皇,太子殿下确实无辜,还请父皇三思!” 然后,热血瞬间上头又回流的楚怀瑾,在恢复理智的瞬间,就差点哭了出来。 395 救命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他是不是要和他哥一起去大理寺了啊啊啊啊啊! 396 楚怀瑾一个大招,就拉稳了他爹的注意力与仇恨值,纵使他现在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楚威帝把原本看着太子的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脸上喜怒难辨,口气却是阴冷无比:“这么说来,怀瑾你是知道,这意图谋逆的人是谁了?” ……他知道个锤子! 他连刚才和封晏舟一起遇到的刺客是谁派的,都猜不出来好吗! 397 “我……”楚威帝的视线与话语似刺骨冰寒,在这快要入伏的时节,楚怀瑾直感觉后背一阵发冷,他几次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的君父的诘问。 却在这时,有人快步走进御帐,穿过跪了一地的大臣,径直走到楚怀瑾的身边站住。 “臣不知是何人有此狼子野心,但也确信,太子殿下乃是被那几名刺客攀扯、诬陷。” 封晏舟直视着楚威帝,目光诚恳又坚定,“方才太子与臣等在树林中,也遇到了刺客。幸得陛下先前允许臣带几位侍卫随行,我等才能脱险。” 封晏舟说着,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扬声道:“没想到那幕后凶手竟是如此歹毒,不但同时谋刺我大宁的帝君与储君,眼见不成功,居然还要挑拨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关系。此等乱臣贼子,便是抄家灭族也难抵其滔天大罪!” …… ………… 论演技,封大摄政王果真是大宁朝top 1! 这要不是时间与地点不对,楚怀瑾都想给封晏舟鼓掌了。 </div> </div> 第29节 第45章 398 有了封晏舟在前面抗boss,楚怀瑾麻溜地跟着输出,“儿臣正要与父皇禀明此事。方才若不是封王爷为太子挡了一箭,恐怕父皇就要痛失爱子了!” 而楚怀宸楞了一下,片刻也反应了过来。 “儿臣与九弟赶回来,本是要预警父皇,谁知还不待开口,就被指为谋逆之人。儿臣一时糊涂,竟是耍起了性子,不愿再为自己多做辩解,只想等大理寺的诸位大人查明真相。却不知如此,会是让亲者痛、仇者快,更是险些要与父皇离心。” 这“同样遇刺”的太子殿下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是与封晏舟一样的义正辞严,“请父皇下令,由儿臣负责追查这此案。儿臣定会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楚怀瑾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误闯入其他片场的流量明星,正在仰望几个老戏骨轮流飙戏。 399 不对,说是流量明星都有点太看得起他自己。 他现在是空有一张脸,不但没演技、没实力,还连个粉丝都没有。 得要是温小鲜肉那样的,才称能得上是大宁朝的流量明星。 400 封晏舟与楚怀宸联手带着楚怀瑾半真半假地演了一出戏,可楚威帝为君二十余载,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位大宁国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三人打量,像是要从他们的神色上看出任何破绽来,许久后才问道:“那你们可有将那些刺客拿下?” 楚怀瑾心中一惊。 当时与太子随行的那两个人,都是太子的党羽,就算是为了自保,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圆这个谎。 可那些被封晏舟抓住的刺客们,却不可能为太子遮掩。 楚威帝只要稍加审问就会知道,太子并非是这些人的刺杀对象,他们这可就是明摆着犯了欺君之罪。 楚怀瑾焦虑地看向眼封晏舟,却见对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些刺客均是死士,不是当场伏诛,就是服毒自尽了。臣等未能抓住活口。” 楚怀瑾闻言,原本提到胸口的石头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管那些刺客是真自尽,还是被自尽,反正这下就死无对证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人物,专挑这个时候派人来暗杀他那位封皇叔。 结果到最后,反而是抬了他们一手。 简直是大宁版的做好事不留名。 401 什么,你问楚怀瑾为什么会觉得,之前遇到的刺客是冲着封大摄政王去的? …… ………… 他,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冷宫小白菜,那幕后黑手得多思路清奇,才要派二十多个死士来暗杀他呀? 要是目标是前世的楚少帝,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 至于现在的他,可以,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402 楚威帝之后派人去树林中查看,果然发现了十八具刺客的尸体。 虽然这些人统统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却不属于随御驾出行的任何一支军队,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夏猎的包围圈中。 羽林军大统领奉命亲手将这些尸身里里外外搜查了一个遍,也没能发现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楚威帝听着范统领的回报,面沉如水,沉吟许久后脸上变得云销雨霁,竟然起身走到还躬着身的太子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太子受累了。”他们这位父皇此时是一片慈爱,声声切切道:“都是那贼人奸佞歹毒,将使出如此离间你我父子二人的毒计,让为父险些错怪了皇儿。” 太子也是一派孝悌模样,红了眼眶,“不怪父皇,是儿臣不孝,语焉不详,才引得父皇误解。” 于是,看着这对大宁朝最有权势的父子“父慈子孝”的的场面,在场的朝臣无不动容,礼部温尚书甚至感动得都落泪了。 在这一群演技派里,唯有楚怀瑾道行还不够,不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要不是看到封晏舟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他是真要笑出来了。 知道的,会说这些大臣们全是科举出身;不知道的,恐怕要以为他们参加的是高考和艺考。 都是中戏与北影的优秀毕业生。 403 楚威帝安慰、勉励了太子一番,才把这起谋刺圣上与太子的大案,交予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一同负责追查。 之后众人依次退出御帐,只有“封卿”被点名单独留了下来。 公司会议后老板留人私下谈话,一般不是要委以重任,就是要着重敲打。 以现在的情况看,他们父皇肯定不是前者。 楚怀瑾有些担忧地看向封晏舟,对方却神色自如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动作隐蔽地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赶紧离开。 楚怀瑾想了想他和封大摄政王以及他爹在权术谋略与演技上,那不可逾越的差距,最终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跟在太子后面退出了御帐。 404 等众人都离开,整个御帐中只剩楚威帝与封晏舟君臣二人,这位大宁天子脸上原本的笑意就完全弥散不见,只剩下铁青与森然。 “朕听封卿昨日的言语,还以为……”楚威帝冷笑了一声,“封卿是个聪明人。” 封晏舟面色不变,叹了口气说道:“那么多具尸体与臣身上的伤,太过明显,瞒不住的。便是臣不说,太子殿下终归也会说,办案的人也不得不查,还不如现在就由臣说了。也省得,陛下日后还要命人去大理寺,把太子从牢里请出来。” 这回楚威帝却没有轻易就信了他,仍是面如寒霜,“封卿果然能言会道,就是不知封卿的心中,是否知道轻重。” 封晏舟一笑,躬身道:“臣以为,东宫之主为谁,不过是陛下一纸诏书的事,此为轻;大宁的江山一统,四方藩地归于朝廷掌管,才是重。陛下曾过目臣自请入京的奏章,应知臣与封家对陛下乃是忠心耿耿。” “封卿既然这么说,等回了京,就上个折子吧。”楚威帝这才露出几分霁色,又摆摆手道:“朕倦了,封卿退下吧。” “诺。” 封晏舟出了御帐,稍作思索,也不管周围侍奉皇帝的宫人与侍卫们的视线,便径直向西边的大帐篷走去。 405 大约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涉及谋逆与天家父子关系这两件极其重大又敏感的要素,那十数位随行的文武大臣从御帐退出去后,竟没有一个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人攀谈,都是沉默地往各自的帐篷方向快步走去。 就好像,有比狼狗还凶神恶煞的大白鹅撵在他们后面一样。 只有惨遭天降黑锅,又神奇地被“对家”施以援手,才侥幸逃脱的太子,是慢慢踱着步子。 楚怀瑾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怀宸的身后,看着他一路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放空了大脑,只凭本能地走回了东宫的帐篷。 等确认他这位太子哥哥没磕没碰地回了住处,楚怀瑾站在门口处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在这时,帐中的楚怀宸似是如梦方醒,轻声叫道:“小九?” “我在。”楚怀瑾应声道。 之后太子又沉默了许久,才屏退了帐篷中的诸位侍人,说道:“小九进来吧。” 楚怀瑾一进帐篷,看到他这位三皇兄仔细打量他的眼神,心里就一激灵。 果然,对方向前一步,走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可是,十一继大统?” 太子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楚怀瑾一秒就懂了。 但懂了又如何? 前世捡漏当了皇帝的,正是不才,文不成、武不就的你弟弟我…… 这种话,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啊! 407 楚怀瑾和他哥对视了许久,最后似是而非地说道:“那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这一次当如何。” “当如何?”太子重复着他的话,脸上竟似有几分茫然,像是喃喃自语般地低声说:“孤曾以为,孤万事周全,便不会重蹈覆辙,可今日……” 楚怀宸没把话继续往下说,楚怀瑾却心知,是他们父皇今日的态度,彻底打破了他这位自幼就长于东宫的三皇兄,对帝位的幻想与信心。 他之前总觉得楚怀宸与封晏舟拿着重生大男主的剧本,就注定了笑傲天下,只有彼此才配称得上是对手。 可他却忽视了,这里是现实,而不是他曾读过的那些爽文,没有谁是真的命运之子。 那条通向至高权力的路,不仅有荣华富贵,更有刀光剑影。 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408 看着又颓然地陷入沉思的楚怀宸,楚怀瑾叹了一口气,计策谋略他不行,解语花的技能他也没点,真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人。 他最后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便拿着他们身边的成功案例,来给他家太子哥哥上心灵鸡汤:“皇兄也不必灰心,你看父皇当初,也不是先皇属意的人……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怀瑾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 厨艺不精,鸡汤被他炖成了毒鸡汤。 他这话说的,就跟在劝太子学他们父皇,去篡位逼宫一样。 他不是,他没有,他真没这个胆子! 409 楚怀宸听到他这句能杀头的话,也是一愣,片刻后竟是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抹一把眼角被笑出的泪水,就一下子将楚怀瑾搂入了怀中。 “真是皇兄的傻小九,这话怎可乱讲。”太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又带着几分怜惜,“也不知你上一遭,是怎么活过来的。” 抱某人的大腿,活了一半,死了又重生过来,楚怀瑾在心中暗道。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见到那个“某人”,无视太子帐前侍卫的阻拦,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410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还在被他家太子哥哥抱着的楚怀瑾,看着封大摄政王兀得冷下来的面容,忽然就有一种,捉奸现场的即视感。 </div> </div> 第30节 411 这一定是因为,他之前跟着沙雕网友们一起玩“绿帽梗”玩得太多的缘故! 都是沙雕网友的错! 第46章 412 “两位殿下这般兄弟情深,真是令人羡慕。”封晏舟的剑眉微微上挑,话是赞叹的话,就是语气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味道。 太子松开了楚怀瑾,对着封晏舟深深一作揖,“方才在陛下面前,多谢封王爷。只是不知……孤何德何能,竟得王爷如此相助?” 这话可不止太子想问,楚怀瑾也想知道。 同是重生而来的废太子与摄政王,前世又没有什么交情,今生怎么想也会是一对死敌。 然而今天太子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封晏舟不但没落井下石,还以一己之力carry全场,直接带了一波节奏,又把太子给奶活了。 这要不是封大摄政王,而是换成了别人,楚怀瑾恐怕都要忍不住呐喊“xx和太子是真的”。 相爱相杀的神颜cp,他磕爆! 413 楚怀瑾的视线在封晏舟和楚怀宸身上来回巡视,明知这对cp磕不得,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入坑边缘疯狂试探。 谁知,封晏舟看了他一眼,就对太子回答道:“殿下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是心疼怀瑾,不愿他身陷囹圄罢了。” 哦,这是正主亲自下场拆cp了。 不对! 楚怀瑾张目结舌地看向封晏舟,你拆cp就拆呗,扯他干嘛? 这理由找得也太诡异了吧! 414 太子也是露出几分狐疑,不过他到底是个场面人,就顺着封晏舟的话往下说:“没想到封王爷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倒是孤先前多虑了。” 封晏舟一笑,看了楚怀瑾一眼,才说:“重情重义谈不上,是怀瑾与旁的人不同。在本王眼中,就是半壁江山也不敌他重要。” 太子也看了楚怀瑾一眼,“孤这个九弟,的确与旁的人不同。不过能得封王爷如此看重,是他的造化,也让孤跟着沾了福气。” 封晏舟摆了摆手,转而对楚怀瑾说道:“说来惭愧,我此行只带了那一小罐千金散,怀瑾可否能先借我来疗养箭伤,等回了京中,我还你一件新的。” 封大摄政王这明显是要支开自己,和太子密谈。 楚怀瑾就十分识时务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帐中去取了。” 415 等楚怀瑾一离开,封晏舟的神色就变得冷淡了许多,直视着楚怀宸说道:“本王原以为,殿下胸怀大志。今日方知,原来不过是妇人之仁,成不了大器。” 楚怀宸神色微动,“封王爷这是何意?” 封晏舟冲着东方,那个既是太阳升起、又是御帐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明日之人若是今朝死,那无论墓碑上刻了多少赞誉,也不过是个笑话。殿下还想做个孝子,却不知道那位愿不愿当个慈父,您的那几个兄弟,演不演得了兄友弟恭?” “你!”太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怒,却到底没将斥责的话说出口。 封晏舟就冲他松松地一拱手,“本王言尽于此,日后就看殿下您自己的造化。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却在帐门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楚怀宸,“殿下就不曾想过,为何……圣上会忽然厌恶了您与皇后娘娘吗?” 封晏舟好似就是随口一问,说完也不等对方做出回应,就掀起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却是一愣。 他独自在帐篷中站立了许久,才将亲信召了进来,面色如常地嘱咐道:“孤今日猎到的那只翠鸟,要让他们小心处理。等回了京中,孤要找人打一套首饰,送给母后。” 他自上一世至今,一直以为他那位父皇是被皇贵妃娘娘蛊惑,才想改传皇位给楚怀洲,可镇南王那样的说法,分明是在暗示他这当中另有内情。 若是真的,那他怎么样也要弄清。 416 楚怀瑾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帐篷,找到了昨日封晏舟给他的千金散。 可他又不知道那一对幺蛾子要密谈多久,想了想,就将青瓷小罐揣进怀中,去了镇南王府的帐篷。 封晏舟带到京中的人自然都认得他。 虽然现在没有封大摄政王陪着,但楚怀瑾刚走到门口,就被帐篷里的两个侍人迎了进去,什么瓜果蜜饯的全给他摆上,还问他酸梅汤、乌梅汁与绿豆汤想要先喝哪种。 简直是比他们主子在的时候,还要殷勤体贴。 哦,不对…… 楚怀瑾回想了一下,好像要真是封晏舟在的时候,就没这些人什么事了。 417 虽然楚怀瑾不想承认,可就连他在现代的父母,都没有这一世的封大摄政王,对他那样关爱体贴、细致入微。 这人甚至又救了他一命,为他挡了一箭。 而且,无论封晏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到底是担着欺君的大罪,保下了太子,也保下了差点就激怒楚威帝的他。 若是抛开前世的纠葛,单以今生而论,这位从南郡而来的镇南王,对他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宠爱”了。 楚怀瑾叹了一口气,他猜不透封晏舟这番作态的心思,但到底是承了人家的情。 甭管是在养白菜卡还是怎么着,就冲封大摄政王下的这些血本,他也不好意思总和他划清界线。 何况,他今日为了太子做了出头鸟,若是再不找个大腿抱紧,没准都活不到他们父皇山陵崩的时候。 他这次要是比前世的真小白菜都命短,那可妥妥的是重生者之耻,白瞎了他在现代接受过的九年义务、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教育。 418 现代教育:皇权争斗也不在教学大纲里啊! 419 楚怀瑾吃了两块香瓜,正要拿第三块,就看到封晏舟掀开了帐篷的门帘,于是他立马站起了身,对着走进来的人一笑,“封皇叔回来啦,我把千金散带来了。” 这好像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着封大摄政王笑,业务难免有些生疏,但他回忆着当年楚少帝对着封大摄政王的脑残样子,倒还真显得三分无邪、七分甜美。 然而见他这样,封晏舟却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眼睛更是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 好像不但在看着他的人,更在望向他体内的灵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楚怀瑾笑得都有些僵了,也没得到对方的回应,难免有些尴尬,暗悔自己犯了傻。 就前世他俩的那些恩怨,恐怕他刚才越是像楚少帝最初的傻样,就越是给封大摄政王添堵。 楚怀瑾收起了笑容,掏出了千金散走过去,想要交给封晏舟后就离开,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怀瑾,怀瑾……”封晏舟如同梦吟般,用极轻、极轻地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他的嗓音好似有些颤抖,就如同他此刻用力环着楚怀瑾的双臂一般,在不停地微微抖动。 楚怀瑾一时之间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如同颗不会动的白菜一般,老老实实杵着任对方抱个痛快。 封晏舟这副精神不稳定的样子,楚怀瑾是真的有点害怕。 虽然他之前就有所怀疑,但封大摄政王不会是重生的时候被上了个debuff(负面效果),真的疯了吧?! 420 楚怀瑾到后来实在是被勒得有些难受了,只好轻声问道:“封皇叔,你怎么了?” 封晏舟就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戳破了梦境,在片刻地怔忪后,就恢复成了他平日里潇洒自如的模样。 封晏舟松开了楚怀瑾,又弯腰把刚才落在了地上的千金散拾起,才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不是被怀瑾你给吓的。” 封晏舟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楚怀瑾的脸,像是恨铁不成钢地说:“怀瑾可知你今日有多凶险?暗箭难躲,可陛下那的明刀明枪,怀瑾怎么能自己往上面撞?我方才若是没来得及帮你,你要如何收场?” 楚怀瑾都已经自省了好几回了,听封晏舟这么说,自然是麻溜地道谢加认错:“多谢封皇叔今日两次出手相救。是怀瑾太过冲动,还连累皇叔费心。” “这倒是无妨。”封晏舟又轻轻将楚怀瑾抱在了怀里,俯身低声在他耳边叹道:“我只怕万一,你这小祖宗有了什么闪失,那我可该怎么办?” 楚怀瑾的脸一下子就不争气地红了。 面对他这个前世有不良记录的人,封大摄政王能不能自觉点啊?! 再这样下去,他都快忍不住,真想要睡他了! 421 就是,睡别的小鲜肉,不是要钱、就是要情,而睡这个(现在的)小鲜肉,却是要命。 睡不起,睡不起! 422 楚怀瑾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转换话题:“皇叔的伤口如何了,要不要先上一下药?” 楚怀瑾的本意是要找那个懂医术的侍卫进来,然而封晏舟却把千金散塞回了他手中,坦荡一笑,“那就麻烦怀瑾了。” …… ………… 麻烦,倒是不麻烦。 就是年轻英俊的脸庞,温柔含笑的眉眼,卓然不羁的气度,再配上宽广的胸膛,半隐半露的结实腹肌…… 看着封晏舟衣衫半解的样子,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423 可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那封大摄政王的床上就是一个武器库。 睡不得,真的睡不得! 424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就有所梦。 楚怀瑾在当晚,竟然又梦到了前世的那一夜。 </div> </div> 第31节 炙热中带着寒冷,快活里透着绝望。 当破晓的时刻来临,他低头抱着被子,等着封大摄政王如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用冰冷的眼神与斥责的话语,将这场梦境刺破。 可这一次,却与楚少帝曾做过的每一个梦都不同。 对方竟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凑在他耳边,对他拖着长音叫道:“怀瑾,小祖宗……” 楚怀瑾惊诧地抬起头,却发现虽然他自己仍然是楚少帝时的的样子,但在晨光中的封晏舟,却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如今的“封皇叔”的模样。 之后便又是帐摆流苏,被翻红浪。 却有如夏夜的篝火,每一时、每一刻都烧得他无暇去想前世的那些求而不得。 直到太阳再次升起,楚怀瑾才从这场夏梦中醒来。 他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帐篷里简单的摆设,半响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425 所以,他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人发现地,把昨晚的亵裤毁尸灭迹啊?! 第47章 426 无论是古代中医、还是现代医学都认为,梦遗,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要是哪个男人在青少年时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他反而在某个功能上未来堪忧。 相比于当年无措又惶恐的楚少帝,现在的楚怀瑾自然知道,他这是某个器官发育成熟、正式步入青春期了。 是喜事啊.jpg 427 如果,他昨晚梦中的对象不是封晏舟的话。 428 他之前也就是随便想想,跟沙雕网友们在网上玩梗差不多,做不得数的。 结果,他这么在梦里来来回回“可以”“好了”一番,就搞得好像他对封晏舟仍是余情未了,意难平似的。 他不是,他没有,他已经不喜欢封大摄政王这一款了。 他现在喜欢的是风华正茂的小鲜肉,就是昨晚梦里,边叫着他“小祖宗”边把他搞得死去活来的年轻皇叔的那种类型。 …… ………… 好吧,他这的确不是余情未了、意难平,他这叫色令智昏、鬼迷心窍。 429 封大幺蛾子为什么就不能跟前世一样,好好地在他的南郡屯兵屯粮,等到进京勤王的时候再跟他见面啊? 到时候封晏舟二十有六,都快要过保鲜期了,他准保不会惦记。 然而,现在这个姓封的小哥哥,人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还每天围他打转,热情又周到。 长此以往,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真心地想要和封某人发展一段,偶尔一起看日出的成年人友谊。 咳,就是俗称的炮友关系。 430 楚怀瑾长叹了一口气,从木榻旁的大木箱子里翻出里里外外的衣服换好,看着手中湿了一块的亵裤,着实犯了难。 不管这个时代的别家公子如何,反正经过了现代文明的他,是真不好意思把沾上了东西的贴身衣物交给别人去洗。 何况,跟着来围场负责他内务的,还是从东宫劳务派遣过来的文墨。 他敢打赌,他要是像平日里一般把这件亵裤交给文墨,不到天黑,太子就该知道他家九皇弟出精了这件“大喜事”。 然后,按照大宁朝的风俗习惯,搞不好,他家太子哥哥就要琢磨着给他安排司帐、司寝的宫女,教他人伦之事了。 ……可饶了他吧! 431 料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严重后果,楚怀瑾一把将昨夜的那条亵裤团成了团,塞进怀中,左顾右盼地出了帐篷,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坑,把这“证物”给埋了。 他这也是做贼心虚、自乱了阵脚,反而忘了越是这么一派小心翼翼的鬼祟模样,就越是扎眼、招人怀疑。 于是,等他在附近林中找好地方,又用根粗木棍挖好了坑,刚把亵裤从怀中掏出来要放进去,一扭头,便看到有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正是昨夜梦中,与他共赴巫山云雨的封晏舟。 432 “怀瑾这是要做什么?”封晏舟看了看楚怀瑾手中的绸缎团子,有些好奇地说道:“我刚才在后面叫你,你都没注意到。” “没,没什么……”楚怀瑾把拿着亵裤的手放到了背后,脸变得像个正熟透的苹果般鲜嫩红艳。 他的眼睛四处乱瞟,有些结巴地妄图转移话题,“封,封皇叔的伤口,怎,怎么样了?” “今早归岐已为我上过药,再多休养几日,就该无碍了。”封晏舟说着,取出了千金散,向他招了招手,“来,怀瑾你脸上的伤也要再涂一些,才能好得更快。” 楚怀瑾就以背着一只手的姿态,不自然地走到了封晏舟的面前,微微抬起头,好让他为自己右眼角下那处小伤口涂药。 封晏舟便打开青瓷小罐,沾了些许白色膏脂在指尖,伸手向他按了过来。 可楚怀瑾却在这时,下意识地向后一躲,闪开了封晏舟的手。 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讶异的表情,楚怀瑾简直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突然联想到,他昨夜“重温”的前世旧梦中,封大摄政王取香膏给楚少帝“做准备”的场面。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是颗能开花的小白菜了。 要知道,青春期少年的身体,可是最容易受繁衍本能驱使,难以控制的。别说是对着人了,就算对着羊的屁股,他们都能“先硬为敬”。 于是,楚怀瑾不仅是那么一联想,他还…… 嗨你麻痹,躺下睡啊!——楚白菜现在是直想跟他的小小白菜这么狂吼。 433 三伏天将至,这天气正是炎热,楚怀瑾身上衣衫轻薄。 而封大摄政王这厮又历来是个见微知著的,等他给楚怀瑾上好了药,自然已经发现了对方不想让他察觉的异样。 再一想一直被楚怀瑾背在身后的手,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楚怀瑾刚趁着他转身要往回走的机会,把亵裤重新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见这人带着了然的神色,又转了回身来看他。 “怀瑾也的确到了这年龄了。”封晏舟掩唇轻笑了一声,然后正色教导他说:“怀瑾可知,这天地万物有阴阳之分,人有男女之别。男子之所以为男子,乃是其……” …… ………… 楚怀瑾便木着脸,听封大摄政王跟他讲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大宁版生理卫生课。 他只想说:他要埋亵裤,才不是因为误把梦遗当得病、还讳疾忌医好吗?! 封少师的这堂课,他不但全都懂,还超前预习,连什么巫山云雨、龙阳十八式都一清二楚。 他考试能得满分,再附加题多十分的! 434 楚怀瑾虽然已经是个很有阅(片经)历的老司机了,但等封晏舟讲完了这最基本的“汽车构造”问题,他还得睁着一双无辜大眼,好似半懂半不懂地给封少师捧场。 “是这样啊,我还当……是我尿床了。”楚怀瑾把尴尬全都吞进肚里,拼命找了个理由。 “原来怀瑾是害羞了。”封晏舟又是一笑,然后就向他先前挖的那个土坑一指,“那要不,你还是把怀里的那东西,给埋了吧。” “啊?”楚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封晏舟一挑眉,有些揶揄地说道:“太子派给你的那侍人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入宫时可能刚到总角之年,怕是更不懂我方才讲的那些。说不准,让他见到了你的衣物,也会以为他家主子的弟弟都十三四岁了,晚上还要尿床。” ……不,就凭能被太子选中派到他身边来,文墨这孩子也不会是个傻的。 不对,应该说是,在这个满是人精的皇宫里,可能就他自已这一个,不太够聪明的。 对于这一点,楚怀瑾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435 虽然封晏舟大约是在调侃他,但既然有了这个借口,楚怀瑾就麻溜地顺杆下了。 “对啊,还好皇叔你提醒我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怀里的绸缎团子又掏了出来,放进了他挖的坑里。 结果,封大摄政王居然屈尊纡贵地,还帮他一起往坑里填了土。 ……跟初次梦遗的对象一起埋“罪证”,他怕不是古今中外第一人。 436 楚怀瑾觉得,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快要把一年的尴尬值都在这小半天里用完了。 等他们埋完亵裤,出了树林,他就丢下一句“我忽然想起点事来,要先回去一下”,也不管封晏舟的反应,撇下对方就小跑着往他的帐篷方向奔去。 不过,他从余光中,似乎看到封晏舟又转身,往他们刚刚离开的小树林里走回去了。 唔……莫非,封大摄政王其实是有什么事要办,结果他偏偏倒霉催地跟这厮选了同一个地点? 那他这个自爆,也未免爆地太冤了吧! 437 楚怀瑾一回到帐篷,文墨就迎了上来,“殿下,陛下刚才差人来说,昨日的夏猎被打断,今日午时要诸位贵人继续进林中狩猎,好评出今年的头名。” 发生了那么大的安全事故,楚威帝还要继续“团建活动”,楚怀瑾倒是不意外。 他对他这位父皇的事,知道得并不太多,但楚威帝好大喜功、爱面子、特虚荣这几点,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毕竟,当年封大摄政王曾在楚少帝面前数次评价(讽刺)过楚威帝,说他在晚年穷奢极欲又粉饰太平,才给安盛一朝埋了诸多隐患。 这大宁朝立国不过三十余载,表面虽是光鲜照人,内里却已腐朽不堪。 </div> </div> 第32节 封大摄政王励精图治了十二年,直到楚少帝死前,宁国才算是诸乱平息、山河大好、百废俱兴。 说起来,也不知道,前世那些给大宁朝廷添堵的那几位“老朋友们”,在这一世都如何了。特别是挑起藩王之乱的未来平东王薛应川,和那位未来柔兰国国主巫衍。 不过,不论他们现在怎么样,楚怀瑾相信,就以封晏舟那个性,这些“老朋友们”以后都好不了。 438 为封大摄政王做两次傀儡,不是真的惨。 给封大摄政王当两回仇敌,才是惨中惨。 提前给他们上香、点蜡、r.i.p.。 439 楚怀瑾一直在他帐篷里躲到了快午时,才算彻底平复了心境,将所有尴尬抛诸脑后,换上了猎装,去到夏猎出发的地方。 今日楚威帝仍是坐在高台上,看似心情不错,还时不时地与周围的大臣与那“弟中弟”楚怀洲交谈。 只是他周围的侍卫要比之前多了数倍,更有数十名弓箭手守在四个方向上,若是有人未经允许就擅自靠近,恐怕会直接被射成刺猬。 封晏舟与昨日一样,今天仍是陪着楚怀瑾,慢悠悠地骑着马在林间前行。 而太子经历了昨天的大起大落,如今狩猎的兴致并不高,便与他们一同被大部队甩在后面。 楚怀瑾刚开始还有些忐忑,但他这位三皇兄似乎是承了某镇南王出手相助的情分,处处退让三分,这两个人相处得居然还算融洽。 楚怀瑾就安下心来,专心进行他这平生第一次的射猎活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在太阳落山回营之前,让他射中了一头野猪。 当然,“射中”是射中,至于射杀,靠的还是封晏舟帮他补的,穿透野猪整个头颅的那一箭。 否则,他都可能要被受了外伤、发了狂的野猪反杀,给拱下马去了。 440 “怀瑾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封少师做了课后总结。 “小九的准头也不行。”太子在一边补充道。 然后这两个人就难得一致地给出结论:“还是要多练。” “……封皇叔之前不是说过,我‘不会射箭又怎样’吗?”楚怀瑾忍不住指控说话不算话的某人。 可封晏舟非但一点都不惭愧,还谆谆善诱地说道:“我现在觉得,怀瑾还是要有一技防身的好。你若不喜欢射箭,也无妨。刀枪剑戟里,怀瑾更想学哪一个?” …… ………… 对不起,他选择唱、跳、rap。 出来参加夏令营,还给自己营出了新的课程,楚小学鸡也是不能好了。 第48章 441 封晏舟虽说是一箭力挽狂澜,从野猪蹄下救了楚怀瑾,但他左肩上的箭伤,也因为用力弯弓而裂开。 楚怀瑾跟着封晏舟回了镇南王府的帐篷,看着归岐为封晏舟重新包扎好伤口,心中难免有些愧疚,“是我又拖累封皇叔了……” 封晏舟用手指抵住楚怀瑾的唇,将他口中的道歉的话语打断,又用眼神示意帐中的侍卫都离开,这才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怀瑾若是真觉得对我有亏欠,那就日后跟着我勤加习武,也省得我整日为小祖宗你提心吊胆。” 楚怀瑾之前是没意识到,封晏舟因为救他又加重了伤势,被加了新课程还有些不情愿,等看过了对方染满鲜血的衣衫与绷带,他已经暗下决心要学出点样子来,不能总是连累别人。 楚怀瑾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承诺说:“请皇叔放心,怀瑾日后定会好好跟着你学。” 不过,他有一事,是实在忍不住要提出来,“封皇叔怎么会叫我小祖宗,这着实是乱了辈分。” 也要,撩拨乱了他的心。 这人估计是不知道,“小祖宗”除了称呼好惹事的晚辈,还是情人间的昵称。 虽然封大摄政王叫得,肯定是前者,可他听得,却忍不住要往后者的方向上浮想联翩了。 442 然而封晏舟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叹了一口气,“怀瑾总要让我牵肠挂肚惦记着,不是我的小祖宗,是什么?或者,我还是叫你……心肝肉、大宝贝好了。” “小祖宗挺好的。”楚怀瑾麻溜地改了口。 443 古时候的长辈对晚辈的昵称,也太肉麻、太可怕了! 444 楚怀瑾在封晏舟帐中又待了一会儿,就到了戌时。 此时太阳已落了山,天地间一片昏黄朦胧,但在这大宁朝最尊贵的人们所驻扎的地方,却点燃了无数火把与巨大的篝火,将整个营地都照得通明。 这就是每次夏猎结束后,都会举行的盛大宴会,不但会有饮酒歌舞这些常规项目,楚威帝还会在宴会上,特别嘉奖当年围猎的前三名。 莫说是年轻的王公贵族子弟了,就算是天家的这些皇子们,也将此视为一种殊荣。 而以微弱的优势胜过第二和第三名,获得今年夏猎头名的,是个楚怀瑾认识的人。 正是温家的四公子,温庭远。 能文又能武,这温小鲜肉可太可以了! 445 楚怀瑾一边再度唾弃前世楚少帝的眼光,一边跟着众人一起大声为温庭远喝彩。 却冷不防,被硬要把席位改在他身边的封晏舟半搂进怀中。 在周围嘈杂的叫好声中,封晏舟就附在他耳边说道:“怀瑾若是想,我能教得你比温四的箭术还要好,就是可能会辛苦了些。” ……不,他不想。 楚怀瑾对着他封皇叔,就是一阵狂摇头。 他的目标就是足够防身的业余高手,至于全国冠军这种顶级专业水平……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啊亲! 446 温庭远就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来到圣驾前,恭听楚威帝对他的夸赞、勉励,与赐予他的丰厚奖赏。 温庭远虽是少年持重,但也忍不住露出了满面的欣喜,就连坐在楚威帝右手边第一位的温尚书,也是一脸与有荣焉。 就在温庭远要躬身退回原位时,却只听楚威帝的左侧,有人高声笑着说道:“温四哥果然是少年英雄,难怪琳琅皇姐会倾慕于他……啊!” 楚怀洲话说到一半,就状似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说道:“完了、完了,这下皇姐可饶不了我了!” 十一皇子这么在“无意”间说了漏嘴,道破了他那位皇姐暗藏的小儿女情意,楚威帝便十分感兴趣地向他问道:“洲儿此话当真?” 楚怀洲点了点头,好似无奈地说道:“不敢欺瞒父皇,琳琅皇姐的确是对温四哥情意深重。唉……洲儿这般多嘴,等我回去了,皇姐定是要罚我了。” “那可未必。”楚威帝却是哈哈一笑,“说不准,琳琅还要向你道谢呢。” 说着,这位大宁帝君就看向还站他面前的温庭远,再度打量了他一番后,脸上笑意更深,对他颜悦色地问道:“不知,庭远你对朕的那位七公主,可有意啊?” 楚威帝此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楚怀瑾更是差点把口中的葡萄汁都喷出来。 447 楚怀瑾连哥哥们都记不清楚了,更何况是他父皇的近二十位皇女们。 不过看楚怀洲与楚威帝语气中的亲昵,他们口中的七公主楚琳琅,应该就是皇贵妃所出的长女。 这样的话,楚怀瑾是真不乐意,他们父皇能做媒成功。 先不说,他就算是这次重生了,仍然跟楚怀洲结了梁子,不愿意白瞎了温庭远这么好的小鲜肉,去喂鸣鸾宫的“饿狼”。 也不说,温庭远是他和封晏舟一致看好的,小鸢儿的未来夫婿人选……之一。 单论宁朝的公主驸马制度,楚怀瑾就不忍心看着温小鲜肉跳这个火坑。 宁朝的驸马与唐朝的驸马相类似,虽不像清朝基本不许驸马参与朝政这么绝对,但想要从驸马都尉这个闲职上升官或调动,也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大宁朝中有地位或有真才干的官宦子弟,反而都不愿意尚公主。 温庭远若是娶了七公主,别说是像前世一样成为户部尚书了,他想要做个管乐礼的太常寺卿,都不怎么容易。 楚怀瑾有些焦急地看着温庭远,却没敢像之前为了他家太子哥哥时那般,又站出来跟他父皇对着干。 教训他受一次就够了。 他不行,他不上,他也不瞎逼逼。 448 不过好在,是个宁朝勋贵都知道,尚公主是个大坑。 温庭远一脸惊愕地还没来得及表态,他的亲爹,楚威帝的心腹,礼部尚书温大人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圣驾前。 “陛下,不可!”温尚书深深地一作揖,痛心疾首地说道:“犬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貌似敦厚老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与京中数家的女郎们都过从甚密!臣以为,犬子配不得七公主!” 楚怀瑾与温庭远一起目瞪口呆地看向温大人。 姜,还真是老的辣。 449 虽然大宁民风开放,尚未有什么“男女大防”的严礼,有些私定终身的小儿女甚至能被当成美谈,但,就算民间再不讲究,身为真龙天子的皇帝,也不可能把心爱的女儿许给一个花花公子。 于是,楚威帝就只能遗憾地作罢了。 但他还是笑着对“温家浪荡子”说道:“前几日常家仲夏花会上的事,朕也有所耳闻。朕倒是想知道,庭远是唱了什么曲子,会让京中那些平日里极重视仪态的女郎们,都险些为你打了起来?” 今上要点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于是,在来得路上还跟封晏舟说“不会再如此招摇”的温四公子,只能向乐官借了把古筝,有些羞赧地说了句“献丑了”,他便一边弹琴,一边唱了起来。 居然因(别人的)祸得(自己的)福,能有幸在vip席位近距离观赏温小鲜肉的现场表演,楚怀瑾都恨不得要当场给这位大宁爱豆打call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