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退休生活》 第1节 书名:皇帝退休生活 作者:露雪霜 文案 一朝穿回古代,发现开国皇帝是穿的。 开国皇帝威武,免白小桃裹脚之苦。 哥哥做官厉害,小皇帝护短,锦衣卫忠犬,白小桃穿得不亏。 读书识字开农庄,农药丰产封郡主,白小桃以为自己是来发展古代农业的。 直至最后拆穿了身边锦衣卫的身份,白小桃这才意识到她是来给皇家当童养媳的。 开国皇帝没死,还啃她这根小嫩草。>_< 内容标签: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主角:白小桃,周展阳(周英) ┃ 配角:白茂文 ┃ 其它: 作品简评: 一朝穿越古代,亲生哥哥是重生的切开黑前军师大人,男朋友是老不死的开国皇帝,白小桃觉得她就安安分分种田发展古代农业帝国就好。本文行文风趣,吃货女主为满足口腹之欲将空间农场作物种满了物资贫瘠的古代。人生区区几十年,日常种田欢乐多,走到哪种到哪。 第1章 穿越 公元1233年,周高祖周英称帝,国号大周。 公元1260周高宗即位,1311年驾崩,执政时长51年之久,晚年分封八位藩王,原定镇守边疆,因不忍儿孙受苦改址。 公元1311年周元宗即位,1338年周元宗积劳成疾驾崩。 公元1338年,年仅七岁周治即位,年号丰元。 …… 一个穿着一身黄的小少年躲开了太后,自个儿溜到了奉先殿极度虔诚地跪在一排灵位前,仰望着开国皇帝周高祖的灵位: “高祖爷爷,皇爷爷他知道错了。皇爷爷不该不听高祖爷爷的话。父皇辛苦,请高祖爷爷和皇爷爷多照顾他。” 才七岁多点的丰元皇帝,说他早慧,他敢当着皇爷爷的灵位向高祖爷告状。 周高宗弥留之际握着周元宗的手后悔说的话,周元宗弥留之际又原封不动说给七岁的太子周治听了。 这小太子,他记住了! 说他稚气未脱,又深知父皇之苦,很清楚意识到自己屁股下的龙椅不稳,朝廷内忧外患,稍有不慎皇位被夺事小,大周覆灭他没脸下去见父皇。 “高祖爷爷显灵的话,保佑大周不要毁在我手上。” 说完,磕头。 突然外头雷声轰鸣。 吓得外头守着的小太监猛然把脖子一缩,就连暗中保护的锦衣卫也都心惊。 小太监深知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可是他不得不守着小皇帝呀。 他听到的随便一句都能要他的命。 老太监李力夫也就是小太监的师父教导他别看官家随和,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就能欺上瞒下咯。 可可可是皇上他说话也太随和了吧? 才刚说完就打雷…… 小太监没敢腹诽“大逆”那个字眼 ,结果头上又一道亮彻天际的闪电劈下来。 吓得小太监脖子又是一缩。 高祖不会真,真显灵了吧? “皇上,皇上,该走了。” 在小太监百般催促下,丰元帝周治抬头起身。 转头之际,他仿佛看到周高祖的灵位在发光。 高祖爷爷一定听到他祈祷了。 嗯! …… 白小桃是在灵堂上被冷醒的。 醒来之后脑壳里一股脑儿全是原主的生平过往。 瞬间白小桃就明了,她这是借尸还魂了。 毕竟她被车撞得碎碎的,肯定活不成。 人在街边喝咖啡,祸从马路冲过来。落地玻璃窗隔音太好,轰一下她就被撞飞了,想躲闪都来不及。 反正是活不成了。 可渐渐她脸色就不对了。 这里是白家。 过世的白老爷,叫白永望。 白夫人,现在荣升为白老夫人了,她叫王寻芳。 嫡长子,现在的白老爷,叫白茂奇。 大少夫人,现在的白夫人,叫林碧荷。 嫡次女,叫白芷晴。 白家还有一个庶子,叫白茂文。 白茂文有个亲生妹妹,白小桃。 所有人物名字和生平细节全和她刚看完的一本书对上了。 这是一本集宅斗宫斗官斗权谋于一身的重生复仇小说,白小桃这么一个小人物就只出现在重生男主的回忆里,只不过区区百来字的描述,还没他们早死的娘多。 不对,白小桃也死了。 冻死在灵堂之上。 当然,白家对外的话是白小桃年幼丧父悲伤过度随父去了。 白小桃之死是男主白茂文黑化的催化剂之一。 真正原因是整个白家除了被气死的白永望之外全都容不下出色的庶子。 白家是军户出身的官宦世家,尽管白永望只有一个没有实权的指挥使虚职,可是能世袭啊。 白永望卸任之后,那就是嫡长子白茂奇顶上了。 不过明显白永望是一个有抱负的。 自己不行,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子们身上了。 白家虽然衣食无忧,可几代经营下来已经渐渐没落了。 好不容易出了个神童儿子,四岁启蒙,七岁通四书五经,十三岁考取秀才案首,十六岁考取举人解元,眼看着就能参加会试,一旦高中那他们白家又能重回权力中心。 军政那边有大儿子白茂奇,朝堂之上有小儿子白茂文,白家这是要起来了。 可是白永望忘了,他夫人善嫉得很。 若不然也不会只有白茂文这么一个庶出儿子了。 成亲二十几年,先后纳了几房妾氏,愣是没有一个男孩成功活下来的。 庶出的小姐倒是有好几个。 白茂文的生母陆秋兰是白老夫人将身边的大丫鬟赏给白永望的姨娘。 婆婆赐下姨娘,白夫人再恶心也只能忍下。 慑于白夫人手腕之厉害,陆秋兰其实不情愿与白老爷做妾,可她是家生子完全没得办法,连自个儿替自个儿赎身都不行,死也只能死在白家里,唯有更加活得小心翼翼。 白家这才有了第二个男孩出生,这就是白茂文。 当年白夫人也怀孕了。 白茂文和白芷晴还同一天出生。 姨娘生的男孩,气得白夫人动了胎气当天就生了个嫡次女白芷晴。 白夫人就更加有理由恨陆姨娘和她的崽了。 这不,白茂文十三岁考得案首之后,他娘陆秋兰就不幸“病逝”了。 白夫人绝对忍不了白茂文为陆秋兰那个贱人考取功名争得诰命。 结果白茂文三年之后又考得了举人,十六岁的解元! 这回白夫人和白茂文更不能善了。 白夫人都把白茂文的生母弄死了,自然害怕白茂文得势之后回头报复她们母子。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毁了白茂文的前程。 第2节 白家只需要白茂奇一个就足够撑得起门楣了。 不就是区区一个读书人,让儿子多生几个孙儿,勤加苦学亦能成才。 其实白夫人更想弄死白茂文。 可是白茂文已经是有身份的举人了,她若是贸贸然弄死白茂文,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牵扯到她儿子白茂奇,那绝对是不行的。 白夫人不愧是后宅的主母,想到的毒计不怎么高明却恶毒有效。 她没有直接在家里动手,而是趁着白茂文外出访友探讨学问的时候动手。 白夫人还让心腹出去转了几手,买通一个妇人在大街上撞到白茂文身上还眼眸含春离开,后来妇人夫君找上来打白茂文就不出奇了。 白夫人不仅仅吩咐那男人打断白茂文的腿还要毁了他的脸。 白茂文挣扎落水被人救起,这才没让白夫人彻底得逞。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白夫人和白茂文不对付,白永望很久之前就知道的。 看到幼子白茂文溺水昏迷不醒被人抬回来,左膝盖血口泛白皮下大片乌青,大夫诊断竟是左腿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白永望那个后悔啊,他当初就不该娶这女人! 可是后悔也没用,小儿子的前程毁了! 白家也毁在这女人手里了! 气得白永望当场就说要休妻。 白夫人当然不承认了,两个几十岁的糟老头糟老太就开始翻旧账。 在翻旧账的争执中听到白夫人一时口快承认了之后,白永望怒火攻心直接就被气死了。 白永望死后,忐忑不安的白夫人这回心定了。 丑事不怕被揭穿,自己也不会被休回娘家丢尽脸面。 而白茂文街边调戏小娘子自毁前程气死了自己的父亲,谅他醒来之后也不敢吱声喊冤枉。 读书人好脸面重名声,而且不孝是重罪。 母欲子死,子告母就是不孝!更何况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嫡母容不下庶子。 白夫人平时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就跟红楼那个王夫人一样菩萨脸蛇蝎心,装得很。 而且就算调戏小娘子是冤枉,前程已断气死父亲却是真的。 现在白茂文腿废了,科举不用去考了。 等白永望顺顺利利地发丧,她儿子白茂奇再顺顺利利地世袭官职,她就能安心当白老夫人了。 现在棺材里头放着的就是那死不瞑目的白永望。 白茂文正生死未卜躺在他的小院里。 按照文里的发展,白茂文会在白永望下葬之后醒来,最后还被白老夫人分了出去几亩田打发了事。 这之后就是白茂文绝地反击复仇的开始。 白茂文残了腿,又有重孝在身没得参加会试。 可是白茂文有同窗同学呀。 还都是当年的状元榜眼探花,一溜圈全是未来的朝廷重臣。 白茂文在背后给同学出谋划策,反正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丰元帝,更是直接成了丰元帝的心腹,腿好之后更是重入朝廷给丰元帝当治理朝政的刀。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白小桃现在才管不着这些,白永望死了活该,她记得原主就是死在守灵期间的,她都快要冻死了。 这白老妇人如此恶毒,让一个十岁的女孩儿穿着透风的薄孝服在大冬天里守灵,这是要活活冻死她。 白老夫人舍不得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守灵,倒是使劲儿折腾庶出的子女。 还昏迷不醒的便宜哥哥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白小桃眼看着自己又要死一遍,趁着灵堂没人赶忙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包暖宝宝贴啪啪啪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十个暖宝宝贴。 过不了一分钟,身上就暖了。 暖宝宝救她狗命,感激不尽。 其实白小桃空间里还有南极人北极绒恒源祥羊羊羊等保暖内衣,然而此时她已经冻透了,再脱衣服换衣服这不得冻死,所以还是先用暖宝宝贴回血暖和了再说。 暖和了之后,白小桃揉揉跪僵掉到膝盖从薄蒲团上起来,也不跪了,就坐着。 她又不是原主,会乖乖守孝才怪了。 现在白小桃想的是要在嫡母处心积虑想弄死她的前提下怎么保护好她这条捡回来的小命。 这老虔婆借刀杀人的道行太厉害,又是当家主母,得好好想个法子自救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按设定应该是太.祖,该死的jj把太.祖和谐了,那就高祖吧……我投降 第2章 夜探灵堂 “唔……” 白小桃还在持续揉搓着手指脚趾,防止其冻伤坏死。 不对……她这是穿到白茂文重生之前还是之后? 若是白茂文重生之前,那可是还要吃很多苦头的呀。 白茂文的脑袋瓜子聪明,可就只用在读书和朝政上。 他若是足够聪明,就该懂得藏锋。 白老夫人表面慈祥,就真的当她慈祥了啊? 白家夭折了那么多幼子,都是白夭折的? 秀才考个案首,举人考个解元,这不是催着白老夫人想法子弄死他么? 自己死了重生才彻底醒悟,可惜太迟了。 亲娘死了,亲妹死了,亲爹也被气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白芷晴还入了宫当了皇后,在白芷晴被废之前,白茂文小白菜地里黄得很。 这白老夫人果真狠毒。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女人没得选择,既然没爱了那就抓住钱啊。 搞得她当初嫁白永望真是为了爱情似的,还不是冲着白永望指挥使的官职来的。 一嫁进来,她就是诰命夫人! 白永望的老娘也真是的,老了就退居幕后呗,这儿媳妇连孙子都生了,婆婆和儿媳斗法争管家权落了下风,直接赏儿子一个姨娘,这算什么呀? 最讽刺的是后来白老夫人也重走了自己婆婆的老路。 果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了婆婆就作威作福了。 反正白小桃记得小说里白老夫人又嫌儿媳林碧荷也就是白茂奇的发妻生不出儿子又给白茂奇纳了几房妾氏。 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如何恨陆秋兰恨得要死。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在她看来,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无所事事闲作上天。 可目前白老夫人完全拿住了原主的生杀大权,该怎么对付这个老虔婆呢? 白小桃一边揉着手指一边思考如何对付白老夫人。 难不成拿鬼神之说搞搞事? 毕竟白永望是真的死不瞑目。 可就算是鬼神之说,也得编个给力点的才行。 白小桃苦思冥想中没有察觉到窗户外头有一支小竹管伸了进来。 “唔……好困呀。” 感觉到头有点儿昏沉,白小桃立即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 见效果不佳,白小桃干脆站起来,为防止自己再度睡着。 这大冬天的,一睡着那可就永远醒不来了。 为了提神,白小桃还朝白永望的棺材走去。 守灵期间,棺材是不加盖的,所以白小桃只把脖子往棺材里一伸,看到死不瞑目的白永望就倍感精神。 白永望是被白老夫人气死的。 脑溢血,死不瞑目,到现在都没合眼。 这也是为何白老夫人和她那两个崽子没敢守灵的原因。 他们心虚啊。 和白茂奇商量,想着强行让白永望合上眼吧,又担心在尸身上弄出什么痕迹惹人怀疑。 干脆什么都别动,保持原样。 而且白永望是被气死的,这个死法完美,就算最后调查出来是一个误会,也还是制约白茂文那小杂种的利器,让他乖乖闭嘴。 白茂文能往外说吗?孝道就压死他了。 只落了个哑口无言! 所以白老夫人完全不想改。 就这样,死不瞑目的白永望就搁棺材里了。 第3节 白小桃倒是不怕,她自个儿都死过一次了,被车撞死的碎渣渣可比得了个全尸的白永望恐怖多了。 这胆子大得出奇的家伙还看着棺材里的白永望说道: “哥哥没有调戏小娘子。那是白老夫人买通外人干的,为的就是借机打断哥哥的腿,毁哥哥的脸,让他没办法参加会考当官。 白老夫人还想弄死所有庶出孩子,今天冻死的是小桃,明天就是其他人了。 白老夫人和她生的儿女就是害白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了,您老有冤有仇找他们报去。” 白小桃想了想,白芷晴把丰元帝的皇子弄死了一波,东窗事发之后自己被废连累白家被抄,男丁全部流放,女眷充奴,岂不是家破人亡么。 穿越还借尸还魂,白小桃此时其实已经不太觉得这只是单纯一本书了。 也许是一个平行宇宙,这里发生过的故事就像光一样折射到地球,刚好被作者的脑袋瓜子接收到,于是就被当小说一样写出来。 所以没了金元明直接来个大周,也正常……吧。 “你要保护哥哥呀,他可是家里唯一希望了。” 白小桃心想,不仅她不能死,白茂文也不能死。 万一蝴蝶翅膀把白茂文扇飞了呢? 她还等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呀。 这大树可不能飞了。 灵堂窗户外头那人本想弄晕白小桃,谁知竟听到白小桃这神助攻叽里呱啦就把白家的腌臜事全说出来了。 听完之后,他还是要进去。 迷烟弄不晕白小桃的话,那得用别的办法了。 就在此时,白小桃也不看棺材里的白永望了。 白永望死不瞑目实在太提神了,白小桃感觉到有点儿尿急又有点儿肚子饿。 肚子饿可以理解,都守灵了,肯定没得几口吃的。 意识到肚子饿之后,干瘪的肚皮叫得更欢了。 咕噜噜的叫得连灵堂外头那人都听见了。 可白小桃犹豫了一下,果断先去找如厕的地方。 人有三急,肚子饿可以忍,尿急可忍不得。 憋出膀胱炎可怎么办! 而且她可不是原主,才不会怯弱地跪在灵堂前规规矩矩地守着,慑于白老夫人的淫威半步不敢离开灵堂。 其实也不怪原主,毕竟白家这样的生存环境,幼子随便都能以各种理由夭折,连亲哥哥都受伤落水昏迷不醒,原主真的没力量反抗。 白小桃离开了,那人就悄无声息地进了灵堂,直冲棺材里的白永望。 他是来调查白永望死因的。 结果他才一伸头就对上了白永望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顿时整个人都被瞪精神了。 这大冬天的,刚才那小姑娘一个人守灵还伸头看死不瞑目的尸体,她不害怕吗? 然而更让男人精神的是,他一转身就和去上厕所回来的白小桃对了个正着。 真是见鬼了。 男人第一次失手,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下。 而白小桃也惊诧。 要不是男人长得太帅,白小桃差点儿就直接表演尖叫碎瓦片了。 这时代还没玻璃。 所以,白小桃没有尖叫,还把男人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 天呀! 飞鱼服! 锦衣卫! 活的! 还老帅老帅了! 别看白小桃内心无数个感叹号,她脸上的表情淡定得一逼,完全符合刚才男人偷窥灵堂时看到的贼大胆贼冷静的形象。 以至于白小桃先开口说话时男人一点儿都不惊奇。 能面不改色对着死不瞑目亲爹尸身告白老夫人状的小女孩,看着就和寻常古代女子不太一样。 “我爹是被白老夫人气死的,因为我爹知道白老夫人买凶打断了我哥哥的腿。” 白小桃果真是好样的,别看年纪轻轻却知道锦衣卫是干嘛的。 也没有子告母的怯弱,一股脑又把刚刚对白老爷说的跟眼前这位锦衣卫帅哥完整说一遍,隐约还有找锦衣卫撑腰的嫌疑。 男人看着偌大灵堂里如小白莲一样站在的白小桃,毫无预警地欺身上前将白小桃抓在了手里。 “你倒是大胆。” 男人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昏黄烛光穿透眼弧折射出诡异的光芒,看着好像眼眸会发光一样,在冰寒的夜晚里显得分外鬼魅。 “可惜胆大的活不长。” 白小桃瞪大眼睛。 内心里一串串感慨。 近看更帅了! 尽管他蒙着半边脸,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全都按帅哥标准长的呀! 内心活动分外活跃,白小桃面上依旧一点儿都不显:“胆小的都死了。” “呵呵。” 笑声自半边面具底下透出,直酥得白小桃耳朵发麻。 “放开,放开。” 白小桃老怕他笑着笑着麻痹自己就将手伸到她脖子后面一拧,咔嚓一下结果了她的性命。 电视都有演啊,趁其不备杀人灭口都这么干的。 卧槽……搞不好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想象力太丰富的白小桃嘴唇都抖了。 其实白小桃想太多了,原主的死不关男人事,罪魁祸首都是白老夫人。 原主孤零零守灵,灵堂外头白家人还多着呢,谁能想到整个白家秘而不宣地还在作恶。 男人趁着人少潜入白家的时候,原主是真的已经被冻死了,他若是早点来还能看到白小桃诈尸的现场。 “放开我。” 要命,他快捏到她暖宝宝贴了! 谁知道男人还把白小桃纤细的小肩膀按得更紧了,让白小桃动弹不得。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再不放开,你就得娶了啊。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看你的样子最低也是一个千户,我一个庶出女嫁你不亏。” 白小桃色厉内荏道,如果她眼神不飘忽的话,还真唬住了男人。 “呵呵。” 男人又笑了。 白小桃怀疑他是不是懂呵呵的内涵,低音炮嗓音再好听,再呵呵她也要翻脸了啊。 “如此有趣,我纳你为妾也不亏。” 明显是吓唬白小桃了。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白小桃明显不信。 “呵呵,怎生知道我是糟老头子?” 男人黑眸一动,随后又呵呵了。 “干你们这一行的死人太多了,你肯定没成亲。” 白小桃还一脸娶她赚大发的表情。 庶子都是被嫌弃的,庶女都是用来联姻的,真是糟心。 还是快点儿离开这乌烟瘴气的白家吧。 男人笑而不语,黑眸一直注视着白小桃稚气未脱的小脸。 都把人给盯毛了。 “好好长大吧。” 最后他松开手,拍拍白小桃纤细的肩膀,咻一下跳出窗外就不见了。 让白小桃看傻了眼。 结果在白小桃确认了男人真的离开之后,她才拍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眼睛里全然没有任何惊恐的神色。 第3章 哥哥来领人 “我的天呀……真的懂功夫呀。” 白小桃还感慨一句。 按刚刚她撞破锦衣卫潜入的情况,她区区一个庶出幼女大概率落不了好下场。 第4节 毕竟锦衣卫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 该不会白老爷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他还说让她好好长大……这是不计较她撞破之行了吧? 如此甚好。 而且白小桃也害怕被那锦衣卫察觉了自己身负空间。 看样子,他应该没有察觉。 刚刚她去找茅厕的时候,没找着。 院子里都落了锁,她出不去。 拐进耳房,被满满的纸扎人吓炸了毛。 还弄坏了一个绿色纸扎人。 白小桃赶忙将之丢到空间里毁尸灭迹。 可是被纸扎人吓一吓,她更尿急了。 尿急之下,她就找个偏僻角落闪进了空间。 这就是为何那个锦衣卫会被白小桃撞了个正着的缘由。 他以为白小桃走远了,实际上白小桃拐个弯躲空间里上厕所呢。 上完之后一闪身就出来了,棉底鞋吸音,女孩子走路又轻,这不就一个转身就撞了个正着。 白小桃这个空间是祖传的。 听说他们家祖上出过了一个仙人,这是仙人飞升之下留给白家的神仙袋子。 唯有白家血脉才能激活。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祖先继承了神仙袋子,只是继承神仙袋子的先祖不是早死就是下落不明,白家祖训就将神仙袋子视为不详。 到了白小桃这一代,神仙袋子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了。 白小桃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把神仙袋子当睡前故事讲给白小桃听。 奶奶开明得很,即使她的丈夫也就是白小桃的爷爷在战火中回不来了,儿子和儿媳又因海难下落不明,仍旧没觉得神仙袋子是一个祸害。 按奶奶的话就是说福气太大,普通凡人受不住,有神仙袋子的人都是要到天上去伺候神仙的。 所以她丈夫她的儿子儿媳都上天去了。 白小桃原本还以为这真的只是奶奶安慰她的美丽童话。 直至她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绿豆大的红色胎记。 白小桃空间觉醒之后也没吱声,怕吓着了奶奶。 而且都觉醒了还能退货不成,就当它是一个qq农场来经营着呗。 有地有泉水不拿来种拿来干嘛?而且还能存储物资,不怕丢了。 在白小桃给奶奶送终之后,她就打算开个农家乐,空间里产的和农场产的果蔬混着卖,纯绿色食品健康得很不怕卖不掉。 结果白小桃还是死于非命了。 不过白小桃很乐观,她并不觉得自己死于非命,而是被空间救了。 看空间随着她一起穿越,就知道空间是个好的。 不过大概也跟她是白家最后一个传人有关吧。 只要空间没暴露就好。 看来她以后还得更谨慎点。 这年代有锦衣卫啊,鬼知道什么时候房梁上会不会蹲着一个呢。 白小桃再次看了眼灵堂。 终归是鸠占鹊巢。 “我会照顾哥哥的。你安心去吧。”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吹来一阵风,吹灭了白森森的蜡烛。 只见一股较大的青烟卷着一股小青烟在冷风中摇曳着消散而去。 棺材里的白永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眼。 …… 临近天亮的时候,院子外头喧闹起来。 听声音像是有人在砸锁。 “给我砸!” 原本昏迷不醒的白茂文毫无预警地醒来了,还被两个男仆抬着过来,指挥另外两个男仆砸锁救人。 他手里捏着这几个人的卖身契,不怕他们不听话。 上一辈子白茂文醒来的时候,小妹已经“悲恸”过度随父亲去了。 可白茂文知道,小妹是在灵堂里活活冻死的,就是守灵的第一天晚上! 但是他醒得太晚,恰恰是小妹被迫守灵的第二天凌晨。 被关在灵堂里的小妹难不成已经救不回来了? 越想越急,白茂文直接对四个男仆说救出小妹就让他们领了卖身契自赎出府。 白茂文这么一说,男仆们砸锁更卖力了。 哐哐哐的巨大声响惊动了白家其他人。 新晋白老夫人,新晋白老爷,新晋白夫人,全齐了。 “孽障!” 白老夫人一拄拐杖,就要让人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仆人拉下去打。 “反正我现在不能会考了,就是不知道大哥的指挥使之职稳妥没有。” 白茂文一反常态,直接地痞泼皮上身红果果威胁白老夫人,当下就气得她心口痛。 白茂奇被白茂文这个小杂种的话气得怒发冲冠,抽了木棍就要亲自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庶弟。 “你想清楚再打,我同窗上门吊唁会怎么想?李尚书之子,陈侍郎之子……” 白茂文不愧是读书人,认识的全是朝廷里影响力数一数二大官……的儿子。 而白茂奇则是一个连任命书都还没下来的准指挥使而已,而且还要守孝三年! 白茂文不是不懂得藏拙,只是形势逼人,他只能进不能退。 若是等分了家再去科举,他能不能将娘和小妹接出白家都是问题。 只怕还没等分家,小妹就被白老夫人草草嫁出去蹉跎一辈子。 所以白茂文只能展现自己的聪慧博得父亲的欢喜,努力在学堂结识对他将来有帮助的同窗。 可白茂文真是太低估白老夫人的狠毒了。 死过一次之后,白茂文也断了科举的念想,反正上辈子他也没入朝堂。 无论如何都要先救回小妹。 “混账东西!” 恰好此时两个男仆已经把门锁砸开,白茂奇只好作罢。 反正这么冷的夜,那臭丫头早就该被冻死了。 前半夜还能听到声响,后半夜完全安静了。 谁知门一推开,白小桃正抓着一个大包子在啃着呢。 一声不吭就在门背后站着,把心里有鬼的白老夫人白茂奇白夫人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仔细一看,是活人。 不是鬼。 心安了下来之后,他们又被香菇菜包的香气点炸了。 “你个不孝女,要你守灵,你是这样守的?!” 白老夫人看到白小桃手里还抓着冒着热气的大包子在啃,气得直哆嗦。 “是一个锦衣卫哥哥给的。他来看爹爹,然后给了我包子。” 白小桃把小手背到身后,可仍旧没有扔掉手中的大包子。 “什么锦衣卫?!” 白老夫人声音兀然拔尖,就连白茂奇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就一个穿着好看衣服的哥哥。他还给了小桃这个,说要等小桃长大。” 白小桃假装在衣袖里掏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把一个镶满宝石的匕首拿出来。 刚刚白小桃站在门背后就听见了他们的争吵,意识到便宜哥哥醒来了之后,白小桃在男仆砸门的期间就灵机一动想好了对策。 鬼神之说都没有锦衣卫来得好用。 所以她就把藏在空间里的一比一仿古匕首给掏出来了。 连信物都有了,看白老夫人还敢对锦衣卫定下的人动手来着。 锦衣卫可是天子耳目,上可直通天子。 而且白小桃肯定那锦衣卫绝对不是随便路过而已。 看到白小桃手中的匕首,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金镶宝石,做工精良就连白老夫人都未曾见过,这明显就不是白小桃这个臭丫头能弄得到手的。 第5节 更要命的是臭丫头刚刚说了有锦衣卫进了灵堂去看白太老爷的尸身! 锦衣卫来白家做什么?! 他看白太老爷的尸身做什么?! “为何有人进灵堂冒犯你父亲仙身,你不出声?!他到底说了什么?!” “锦衣卫哥哥不让出声。” “他没说什么呀。他就是看看父亲,替父亲合上眼就走了。” 天真无邪的白小桃睁着眼说瞎话。 可这一句话就更加吓得白老夫人差点儿晕厥了过去。 白老夫人白老爷白夫人急急忙忙冲进去灵堂。 这时候白老夫人白老爷白夫人已经顾不上心虚不心虚了。 让锦衣卫神不知鬼不觉进了白家,他们却全然不知,这是要他们白家的命呀! 一伙人冲到棺前却又迟疑了。 毕竟白太老爷死不瞑目啊,给他换衣时那眼睛怎么都合不上,已经吓疯了两个下人了。 而且大冬天里那么冷,尸身早就冻僵了,又怎么会合上眼。 将信将疑中,三人战战兢兢地远远伸头看进棺材里。 当视线渐渐触碰到白太老爷合上的眼皮,白老夫人一个脑充血直接就晕了过去。 顿时灵堂里又热闹了起来。 而灵堂外头,白茂文和白小桃正在相认。 毕竟一个刚重生回来,内芯已是一个几十岁的大叔,几十年的间隔,让他对自家小妹有些陌生了,而另外一个则鸠占鹊巢,唯恐被白茂文这个亲哥看出破绽。 “小妹。” 白茂文挣扎着要起身。 白小桃急急脚凑了上去在他腿边蹲下没让他起身。 他这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治。 好好一个学霸美男子瘸了不能会考当官,简直造孽。 “哥哥来迟了。” 白茂文抚摸着白小桃的头顶,一颗滚烫的泪水就这般滴了下来。 昨晚有锦衣卫,那今晚,明晚呢? 上辈子的小妹,的的确确被冻死了啊。 他受伤落水高烧不退,等他醒来之后,小妹都被冻死好几天了。 一声孝女就轻易买断了小妹的性命。 感觉到白茂文的眼泪,蹲在白茂文腿边的白小桃僵直着脑袋。 第4章 打算治腿伤 这下白小桃就更加不敢让白茂文知道他妹妹已经死了。 要知道这可是斗垮了诸多权贵的辣手军师呀。 他现在重见亲人才露出脆弱一面。 要是让白茂文知道他就差一点点没赶上,那还不得疯了呀。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连唯一的妹妹都没了。 而且她也在白太老爷面前答应过要照顾白茂文的,总不能食言吧。 白小桃本身就是借尸还魂,对鬼神之说自然是敬畏的。 许出的承诺,自然会遵守。 正当白小桃犹豫要不要劝白茂文回去歇着再请大夫重新诊治膝盖,就听到白茂文先出声了。 “走,我们回清竹苑。” 白茂文很快就恢复情绪了,一手抓着白小桃的手吩咐男仆抬他回清竹苑。 “可是守灵……” 白小桃当然不会回去继续守灵了,可是做做样子还是必须的。 “爹已经死了,这儿已经容不下我们。” 白茂文心里已经盘算着脱离白家的计划了。 原本可能还需要费点儿劲,现在只怕是白老夫人他们迫不及待赶他们走了。 “哦。” 白小桃站了起来,被白茂文握着手,随他一起回了清竹苑。 回到清竹苑之后,白茂文说到做到,当着清竹苑其他下人的面将四个男仆的卖身契还与他们,当下就放他们出白府。 看到四个男仆真的如愿赎身,其他下人心中羡慕不已。 早知道小少爷醒来说要去灵堂的时候他们就抢先开口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机会早就错过了。 不得不说白茂文这一手的确很有效,虽然走了四个男仆,剩下的仆人照顾白茂文更加殷勤了。 将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抬回床里,又是擦脸又是伺候吃药的,服侍得格外尽心。 “哥哥脚治不好了吗?” 白小桃看着白茂文的膝盖,两条秀气的小眉毛都皱成了八字。 “治不好了。” 都瘸了几十年了,白茂文早已经习惯了。 “肯定能治得好的。” 白小桃斩钉截铁。 实在不行,她往白茂文的饮食里慢慢掺灵泉水,喝也要给她喝好。 这是她的金大腿,怎么能断了腿。 白小桃知道古代生活不易,即便她有空间也不一定能玩得过古人。 有白茂文领路,她可以少碰点儿墙头。 白茂文看白小桃好像盯仇人一样盯着他的膝盖不禁莞尔。 “把那匕首给我看看。” “好。” 白小桃没有半点儿犹豫,很干脆地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给白茂文,不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反正锦衣卫留什么匕首信物都是她瞎胡诌的,不怕那个锦衣卫回头找她对质。 白茂文接过匕首之后,看到刀刃精钢所制就明白这匕首是真的。 冶炼精钢之术被严密控制在天子手里,所炼精钢也仅用于军队内部,以小妹足不出户的内宅生活,她不可能接触得到这精钢匕首。 原来这时候天子就已经掌握冶炼精钢之术了么? 白茂文若有所思。 “那锦衣卫?” “小桃不认得,他戴着面具呢。” 不过锦衣卫穿什么样的衣服,白小桃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听白小桃把锦衣卫的衣着一五一十描述完,白茂文镇定芷若的眼神都不对了。 昨晚来的那个锦衣卫只怕不简单。 到底是谁呢? 白茂文仔细回想。 “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就问小桃害不害怕。为什么不害怕。小桃就说,害死爹爹的是白老夫人,所以小桃不害怕。白老夫人还买凶陷害哥哥,打断哥哥的腿不让哥哥当大官。” 白小桃这告状精当着白老夫人的面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全都跟白茂文说了。 “你怎么知道?” 白茂文摸摸白小桃的头顶,听到白小桃叫嫡母白老夫人也没纠正她。 “我就是知道。哥哥不是那样的人,都是白老夫人害的。” “先吃饭。” 白茂文见仆人端着早饭进来了就把话题扯开了。 白小桃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滴溜溜的大眼睛很快就被桌面上布开的热腾腾早饭吸引了。 白茂文带男仆大闹灵堂外面一场到现在也不过天刚蒙蒙亮而已,比正常的早饭时间还是早了不少。 可是白小桃饿了。 就算满桌子都是素食,她也看得胃口大开。 白太老爷过世,府里一点儿荤腥都不见。 寡淡的食物连素油都少放。 咕噜噜……白小桃看着看着,肚皮毫无预警响了起来。 第6节 明明白小桃才吃了香菇菜包垫底,这么快就饥肠辘辘。 这不科学。 那个香菇菜包不是锦衣卫给的,而是白小桃从空间里掏出来的。 因为打算拿锦衣卫说事,她也就不委屈自己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才刚活过来需要能量启动身体还是怎么的,白小桃感觉她现在还能吃下一头牛。 当然,白小桃也没真大大咧咧埋头苦吃,而是与白茂文一起用餐。 只不过白茂文只吃了点就不吃了,改喝极难入口的汤药。 白小桃光是闻到那个味道都被苦皱眉了,而白茂文则面不改色一口喝下。 “喝粥。” 白茂文见白小桃老看他,就让她喝粥。 山药粥养胃,白小桃被饿坏了,喝这个好。 就算重孝在身,也还是有办法能张罗点好饭食给白小桃补一补,省得年纪小小落下病根。 白小桃唯有听话喝粥。 一桌子早饭,有一大半都进了白小桃的肚里。 其实白小桃还能再吃,可是也只能忍着。 等四下无人再找机会偷吃点吧。 结果一低头看地板,白小桃突然瞪大了眼。 这地板居然是水泥刷的! 的的确确是水泥地板,让白小桃有一种恍惚间回到了九十年代的错觉。 那时候地铺瓷砖还是有钱人才弄得起的,普通人家就用水泥把地板刷平了了事。 跪在灵堂里没察觉,那是因为灵堂那儿的地板全是石板,拼得特整齐特光滑,白小桃跪在蒲团上都能感受到地板的彻骨冰寒。 回到清竹苑才发现,清竹苑这儿的地板只刷了一层水泥,没有铺精美的石板。 原主因为自小习惯了,所以白小桃才没发现这么大一个破绽。 这种水泥这可是近现代的玩意儿,怎么提早出现了,而且还得到广泛应用? 意识到不对之后,白小桃就开始回想记忆里的蹊跷之处。 白小桃吃饱喝足还摆脱了生命威胁,她当然有功夫耐心挖掘原主的记忆。 结果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尽管原主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高门庶女,白小桃还是从原主的过往中瞅出点蛛丝马迹来。 完善的国家制度,还有从民间选拔人才的科举升级版,还有古代版警察维序制度等等,白小桃昨晚看到的锦衣卫绝对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呵呵……大周的开国高祖周英,该不会是穿的吧? 现在是大周王朝,丰元一十七年,执政的是大周第四代皇帝。 从宋之后没了金和元,直接来了个大周。 大周的开国高祖,说他不是穿越的,白小桃还不信了。 不过开国高祖死太早了,若是给他再多一百年寿命,这大周就能稳固个上千年了。 他好不容易替子孙打下一片江山,连个后宫都没有,呕心沥血忙活三十三年,尽可能把国家社稷完善好才嗝屁,周高宗只管着享福来着,结果这龟儿子自己享了几十年福,临老居然给大周来了个封藩。 得,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白小桃吐槽归吐槽,还是挺欣赏大周开国高祖的。 若是没有他,白小桃穿越过来的生活估计会更艰难。 别看白家里妻妾众多,原主还被养得怯弱如小兔子 ,连家门都没有出去过,实际上普通市井农家妇人的地位都比原主高。 当然,白小桃也明白。 这封建男权社会都延续了好几千年,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真穿越到裹小脚的时代才惨呢。 吃过早饭后,白茂文便睡下了。 毕竟受伤又落水高烧,他能挣扎起来去灵堂把白小桃捞回来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可就算是这样,白茂文也不敢睡太死,眉头紧蹙也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担忧着什么。 白小桃同样也惦记着白茂文的膝盖,打算动手将之医治好。 心里这么想着,白小桃就溜去清竹苑的小厨房看看。 清竹苑有自己的小厨房,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白茂文两兄妹夭折的几率。 结果白小桃才溜到小厨房,厨房里的厨娘林婶就忐忑不安地立在一边,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小姐不满她的手艺了。 虽然她全家都被买入清竹苑当下人了,可是林婶还是很满意清竹苑的轻松。 当年水灾农田尽毁颗粒无收,儿子生病欠的钱还不上,一家三口眼看活不下去了只能自卖官府成奴仆。 卖身的人无法选择主家,进了白府之后仿佛置身龙潭虎穴。 好在清竹苑屁事少,主家也少体罚下人。 等再攒几年钱,他们全家就能自赎出去了。 若是又被发卖,落到像白老夫人那种人手上,那么他们就没活路了。 “我只是想给哥哥熬个粥。” 白小桃说道,心中不免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嘭!!” 玻璃碎了一地。 “哔呜哔呜!” “快救人!” “还活着!” “真是奇迹,这样的冲击居然只受了点轻伤。” “是呀,命真大。” “我听说监控拍到很神奇的一幕。” “什么什么?” “我也听说了。” “好像有股气在中间挡了一下。把人弹开了。” “气?不是烟嘛?” “哇!好神奇。” 病房里,昏迷不醒的人睁眼了。 “……这儿是……哪?” 第5章 心思歹毒 林婶一听白小桃如此关怀哥哥立马殷勤地一一告知米在哪,盐在哪,怎么熬。 怕白小桃搞砸又不敢明说,可谓用心良苦。 林婶全程没离开小厨房,让白小桃根本找不到机会往粥里掺泉水。 而且白小桃不习惯古代的柴火灶,若是没有林婶帮忙,这火能不能烧起来都是问题。 叹气。 “是小妹煮给我的?” 白茂文醒来之后,发现白小桃给他熬了一锅粥。 “嗯嗯。就是水放多了。”白小桃罕见地脸红了 。 这儿流行吃稠粥,也就是糜,筷子可以立起来那种。 林婶一直在身边看着,白小桃全程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机会,唯有趁端着整锅粥上来的时候偷偷往里头直接掺泉水。 糜变水是水米是米的粥,看着就不好喝。 不过白茂文很给面子全吃光了。 吃完之后浑身暖暖的,让他能撑坐起来看会儿书写写字,一下午也不觉得累。 白小桃还给白茂文泡了一壶茶,用小炭炉把水温着,也不怕茶水冷了。 好几天没喝茶的白茂文感觉他今天精神得很。 白小桃也发现了,与其去小厨房给林婶添麻烦,还不如就给白茂文泡茶吧。 茶叶金贵,家里仆人一般不能经手。 她烧水泡茶,把水换掉总可以了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清竹苑这边一派和谐,白老夫人那边就不得安宁了。 白老夫人祸害遗千年,没有被白太老爷吓死,而是在老大夫的针灸刺激中醒来了。 “我儿,我儿的腿真好不了了吗?” 白老夫人不愧是菩萨脸蛇蝎心,都这时候了还能维持着形象关怀白茂文的腿。 “膝盖骨已碎,即便勉强接上,以后也不良于行。” 第7节 老大夫据实道。 他给那么多深宅后院看过病,哪里看不出白老夫人是真关心还是假慈悲。 高门后宅里的腌臜事错综复杂,老大夫就算觉察到有不妥也不会冒失直言。 直言不讳那些人……不是卷入人命官司就是无辜被祸事惹上身。 老大夫能在京城这复杂的地方活到这把年纪,也是多得他素来谨慎明哲保身。 心里一声惋惜,可怜那个优秀的庶子。 可也只是一声惋惜而已。 “我儿啊……” 白老夫人掩面悲恸。 白茂奇则让管家把老大夫送了出去。 回头娘俩就一关门暗骂起清竹苑那两个小杂种来了。 白老夫人听到老大夫确诊本该兴高采烈,可谁料白茂文醒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破罐子破摔要拖着白茂奇玉石俱焚,这让白老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最要命的是锦衣卫潜入了白家灵堂。 锦衣卫办事,那可是替天子办事。 若大儿子世袭指挥使官职出岔子,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偏偏白茂文那个小杂种又有如此多同窗,让白老夫人投鼠忌器无法再动他一分一毫。 还有那白小桃,怎么就没有被锦衣卫掐死。 居然还留了定情信物! 这不要脸的小娼妇! 才十岁就到处勾搭男人了! 传出去,他们芷晴还要嫁人吗! 可是白老夫人更不敢动白小桃。 就怕第二天呼啦啦一大群锦衣卫冲进白家来抓人下大狱。 “娘。如今之计,分家吧,把这两个小杂种分出去。等我的任职下来,就把他们分出去。分了家之后,我们才好对付他们。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白茂奇出主意道。 “而且他那些同窗和他结交,不也是看在我们白家的身份上。将他分出去之后,一个区区举人身份也敢攀附尚书攀附侍郎?”白茂奇嘴里满是狠毒。 白茂文这辈子都无法会考了,永远只是一个小举人,而他则是指挥使,永远压着他无法翻身。 至于白小桃那个小娼妇,在家里不能动她,分出去之后有几百种死法等着她! “这样好吗?” 白老夫人一想到要给白茂文分家产就心如刀割。 就算只分几亩地给白茂文,那都是红果果割她的肉。 “不,必须分。而且还要多分。” 白茂奇毕竟是常在外头走的男人,比他娘这个深宅妇人看得远。 白家有良田千顷,一点儿家产都不分给小弟说不过去。 不仅要分,而且还要分多点地。 “我去置换些农田,把那些不能种粮食的沙地分给小杂种,光是佣农花哨就能拖垮他。” 举人免赋税又如何,自高祖那儿开始就立下规矩,私田不可荒废,就是防止有人大肆屯田,还有人春秋巡查田地,杜绝阳奉阴违糊弄朝廷。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雇佣多点人来种不就完了? 可是哪里有这么多人可以雇佣? 连蓄奴都得偷着来呢。 要不然为何白茂文说放那四个男仆出府,他们会如此感激涕零。 赎身之后他们就是自由身了,是自己买农田还是去当佣农慢慢攒家底,都比当下人强。 而且大周还重军,军爷的待遇不比农户商户差,拿起武器他们就是兵,放下锄头他们就是农。 总之一句话,这田必须种,种了也必须要有产出。 除非天灾人祸,登记在册的农田产出若是低于官府规定的最低线还要被罚款。 最关键一点,过户的农田三年内禁止买卖。 白老夫人被白茂奇这么一提醒立即就回味过来了,连连拍手称好。 沙地肥薄,忙活一年也勉强能达到官府规定的最低产线。 分给白茂文,就是红果果消耗掉他的所有家产。 “我白家有千倾农田,分与庶子百顷又如何。” 分给白茂文的地,就必须耕种。 三年时间足够拖垮白茂文了,看他还有什么钱财去结识达官贵人。 说干就干,白茂奇还真的去忙活了。 可是一走出房门就看到管家向他请示。 是礼部尚书之子李学林前来吊唁,而后还去了清竹苑看望白茂文。 “该死的小杂种。” 白茂奇暗骂,随后吩咐管家白茂文那些同窗要来吊唁就来,不用管他们。 姑且让白茂文逍遥几天,等他出去布置好之后,以后有的是苦头让白茂文吃个够。 白茂文还不知道嫡母嫡兄正想着法子整他。 他此时正和同窗李学林说着话。 白茂文的确没有夸海口,他那些同窗都借吊唁过来看望他。 李学林是礼部尚书李玉山之子,按上辈子的轨迹李学林是今科探花,今生不例外的话也应是探花。 未来的探花郎此时正关着门低声咒骂白老夫人和她那一窝狼崽子。 全然没有他平时的温文儒雅。 “我小妹在隔壁看书呢,你可别教坏她。” 白军师早已经看开了。 唯一没忘记的就是报仇。 可白茂文这份豁达在李学林眼里就是强颜欢笑。 “你,” 李学林被白茂文给整懵了,手指抬了抬,最终还是一震袖背到身后。 俨然一副他不管白茂文,还有谁管白茂文的大哥态度。 确实也是,白茂文是同窗之中最小的那个,也是读书天赋最高一个,连他们的师长都倍感看好白茂文。 谁能想到白老夫人那毒妇如此恶毒,竟然雇凶断白茂文的腿。 “我自有出路。你呀,就好好考吧。” 也不知道白茂文和李学林说了什么,满腔怒火的李学林最后神色一派平静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清竹苑里几乎都要上演这么一遭。 白茂文那些身份显赫的同窗一个接一个来,果真把白老夫人他们镇住了。 几天里一直安安分分扮演者慈母友兄,对清竹苑关怀至极。 京城名医没少请,就连太医都派人去请了。 要不是他们早就肯定白茂文的腿治不好了,哪里会如此费心费力帮他请大夫。 白茂文也装模作样谢过嫡母,让嫡母不要浪费银两在他的残腿上。 反正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公开嚷嚷白茂文腿受伤的缘由。 这番母慈子孝做作着,也就真没去请太医了。 请了也排不上号,谁让白家早已经没实权了呢。 就这样,白太老爷出殡的日子很快到了。 …… “展阳。最近你很关注白家的丧事?” 丰元帝手里除了有锦衣卫,还有各种包打听。 因为关注周展阳,丰元帝这个八卦帝也就知道了白家发生的事。 知道周展阳这几天有留意白家的丧事,还故意延缓白家的指挥使官职世袭。 这可不像是展阳的作风。 “这白妇人真乃毒妇,毁我大周才子,断我大周根基,该抓去杀了!”丰元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册子。 “孝之一字,白茂文申不申冤均获罪,皇帝用不得他。” “我是皇帝,我说给他正名就正名。”丰元帝就任性了。 “先搁着。” 好好守足三年父孝。 谋害朝廷人才,还想着世袭,想得美。 而且那对兄妹绝非善辈,白家正好可以拿来当激发他血性的磨刀石。 丰元帝闻言只好作罢。 第8节 他也知道朝堂上那些大臣有多难对付。 丰元帝也就只有在周展阳面前才能耍耍小性子。 “嗯,展阳还送了定情信物啊?”丰元帝还拿着手中的八卦小册子瞅个不停。 才十岁呀,小了点,这可有得等了。 周展阳冷冷斜了眼丰元帝手中的八卦小册子,没收。 “你是皇帝,把精力多放在朝事上。”一句话就是他的事少管。 冰冰凉的视线还瞟向某个角落。 真不该给丰元帝建立耳报系统,养成了丰元帝的八卦性子就算了,居然连他都上报给丰元帝听了。 那还给他弄个如朕亲临的金牌子作甚。 耳报头子远远缩在阴影里,把自己当空气。 丰元帝的八卦小册子被没收,瞬间又恢复成威严的皇帝模样。 一个字,装。 周展阳挪回视线,脸上一派冷酷。 在白家灵堂遇到的那个小鬼胆子果然够大。 碰瓷碰到他头上了,是仗着他不会回头找她算账吗? 第6章 纸扎人变小妹 白太老爷出殡,无论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该哭还是要哭,白家里哭声一片连绵不绝。 不过问题又来了。 纸扎的红男绿女仆人,绿女少了一个! 这些都是要烧下去给白太老爷的,少了一个算什么意思? 出殡时辰已到,再去弄一个配套的回来也晚了。 唯有把纸扎红男减下去一个。 就当是守灵时不忍白太老爷孤苦,先烧了一对仆人下去照顾他。 小插曲过后,白太老爷终于要出殡了。 结果那个瘸了腿走不了的白茂文披麻戴孝出现在众人眼前。 被人抬着也去给爹送葬,可把白老夫人的脸气得整个儿都扭曲掉。 这小杂种,连送葬都要压她儿子一头。 若不是打断了他的腿,只怕连扶棺摔盆都要抢了。 可是白老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还不能说他什么,就怕白茂文光脚不怕穿鞋在众人面前争吵白太老爷的死因。 污了名声是其次,决不能在儿子接任指挥使之前招来锦衣卫。 白茂文都这么惨了,那些有心污他名声说他不孝的人这下没说头了。 白小桃紧跟着白茂文。 因为白茂文受伤,哭丧的重任都落在了白小桃身上。 白小桃既是白永望的女儿又是白茂文的亲生妹妹,她自然得哭双份,另一份是替她哥哥白茂文哭的。 这大冷天的,哭出来的眼泪都在脸上凝结成了冰。 好在白小桃有北极绒保暖内衣,还有一打暖宝宝贴护体,就算穿着轻飘飘还透风的麻衣,整一朵雪中白莲在寒风中摇曳。 看着楚楚可怜可好看了,硬生生把白芷晴这个嫡姐给比了下去。 白老太太舍得折腾白小桃,可舍不得折腾白芷晴,给穿的孝服都是絮满蚕丝的,身形上比白小桃壮实了不少。 白小桃个戏精还特别会哭,一路哭哭啼啼的,辣椒面抹眼角,把眼睛都哭红了。 情真意切哭得那个凄惨。 谁也不敢说陆秋兰那一房的不是。 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永望在天有灵,还是白小桃空间里的泉水厉害,白小桃愣是把两个时辰的路给哭完了。 而白芷晴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假装悲恸晕厥被人带上了马车。 就这样,整个葬礼过后白小桃也累惨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在白小桃躺床里睡得死沉死沉的时候,白茂文一瘸一拐推门进来了。 被老大夫诊断彻底废了的白茂文竟然能走了,若是被人瞧见一定会大吃一惊。 清竹苑的房间格局和别处不同,白小桃看惯了现代的套间房子也就没觉得奇怪。 白茂文要进入白小桃房间,完全不需要经过走廊。 再加上此时就连守夜的仆人也都打盹睡着了,也就没有人看见白茂文进了白小桃房间。 白小桃太累了,沉睡中没有察觉白茂文正坐在她的床头边上看着她。 被子拉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暖暖的被窝把白小桃的脸颊烘得红扑扑。 看着就真的像个活人一样。 白茂文手指轻轻拂过空中,想按一按白小桃哭肿的眼皮,却又怕扰了白小桃的睡梦。 又或者是不想看到手指按下去,摸到纸糊的胭脂。 其实白茂文在砸破锁看到白小桃那一刻就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他亲生妹妹了。 小妹还小的时候误吃了一碗菌菇汤,差点儿中毒死掉。 这碗菌汤是那边送过来的,原本是给白茂文喝的。 别看都是普通的野生香菇,其实是用毒菌熬了一次汤之后用这有毒汤底再加香菇熬了菌菇汤送过来,摆明是想毒死白茂文。 这毒菌菇厉害得很,用银针都验不出来。 又是白老夫人借白永望名头赏的,陆秋兰小心谨慎了那么久愣是没防住。 菌菇汤很香,小孩子一下子就嘴馋了。 小妹闻着汤香吵着要喝,就这样阴差阳错替白茂文挡了灾。 娘为了救回小妹,硬是抠小妹喉咙抠出血也要小妹把那一碗菌汤全吐出来。 万幸,小妹被救回来了。 小妹年纪小,忘性大,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差点儿死掉这事儿。 只是自此她就厌恶上了菌菇。 别说吃了,一闻到那个味儿就吐。 娘也纵着小妹,不吃就不吃。 自此以后外头的食物一律不准进儿子女儿的嘴。 就这样,小妹还落了个矫情挑食的闲言。 可是白小桃竟拿着一个香菇菜包在吃,而且也没有吐。 白茂文抚着白小桃头顶滴落的那滴眼泪,确确实实是为小妹而流的。 然而重生回来的白茂文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硬是没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而后发生的一切更是突破了白茂文的想象。 白茂文腿瘸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熟悉自己的腿状态呢。 可是白茂文在父亲停灵的那几天里,白茂文能感觉到他的膝盖在隐隐约约发热。 膝盖渐渐有力,他自己偷偷尝试着能把脚抬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上辈子膝盖被打碎之后,小腿完全失去知觉,根本感觉不到冷热。 怎么会又隐隐发热了? 而且明显在好转。 白茂文心中的疑团更多了。 直至白茂文发现白小桃很热衷给他泡茶。 白小桃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清竹苑的小厨房,但是她可以泡茶。 炭炉上咕嘟咕嘟烧着水,泡一壶热茶就是暖暖的一个下午了。 白军师喝过不少好茶,他自然尝得出来白小桃给他泡的茶绝非凡品。 膝盖一天天好起来,白茂文深知在他没有摆脱白家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膝盖有可能好转。 所以连去给父亲送葬都是被人抬着去的。 直至父亲出殡的时候,发现纸扎绿女少了一个,白茂文那诡异的脑袋神奇地将纸扎绿女和白小桃联系在了一起。 上一辈子父亲死不瞑目,直至盖棺也一直瞪着双眼。 别看白茂文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他极佳的听力能听到下人私底下在非论白太老爷死不瞑目和白家内的腌臜事。 大冬天里,尸身早就被冻硬了,除非是把尸身化了,若不然眼皮绝对不可能闭上。 而白茂奇他们绝对不敢动尸身。 然而这一次,父亲却是合眼盖棺的。 莫不是父亲把小妹带走了,却留了个绿女在人间? 让绿女用鬼神仙法治好他的腿,是想要他三年之后重新会考参加殿试不成? 第9节 若他的腿好了,绿女也会消失吗? 有些冰凉的指腹摸到白小桃粉扑扑的脸颊,发现是暖的。 细腻的皮肤,完全不是纸扎的手感。 这大概也是仙法吧。 白茂文收回手,又悄无声息地悄悄出去了。 白小桃不知道白茂文进过她房间。 等她睡醒之后发觉又饿了。 “怎么会如此容易饿啊……” 白小桃发现她的食量已经是三个成人那么大了。 若不是有空间,就她这个食量会把人吓死的吧。 “再忍忍吧,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可是晚饭又不能吃多,唉。 唯有趁着晚上进空间好好吃一顿了。 “不合胃口吗?” 晚饭的时候,白茂文又给白小桃添了一碗汤。 “好喝。” 白小桃很给面子地把汤全喝完了。 一桌子饭菜又是有三分之二进了白小桃的肚子里。 吃完饭的当下肚子是饱饱的,只是过不了两个小时就会饿。 完全破坏了白小桃想早早睡觉睡着了就不饿的打算。 还是去空间里吃饱了再睡吧。 热辣辣的麻辣火锅,冬天里吃最好了! 反正她年龄小,不怕胖。 说吃就吃,白小桃猛然睁眼,躲去茅房那边借着茅房的掩护进了空间。 结果白小桃从空间里出来,看到自己房间里凭空多了个白茂文,她不由得心中一惊。 一只被寒冷空气冻冰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让白小桃更是挣脱不能。 别看白茂文斯斯文文的,力气大得很。 白小桃以为自己的手腕要被他箍断了。 “别走。” 白茂文紧紧盯着白小桃,紧抓着白小桃的手腕不放。 “(⊙o⊙)…?” 白小桃懵逼。 白茂文这是什么反应? 不应该把她当邪神恶鬼烧死嘛? 怎么看样子还怕她一走了之啊? 白茂文还真的是怕纸扎小妹被他撞破之后消失不见。 即使心里一直都对自己说,不要去偷窥纸扎小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心中藏着的这个秘密就跟长了猫爪子似的,时不时挠白茂文一下。 白茂文又奇思妙想,老担忧纸扎小妹会不会是带着使命上来人间,完成使命之后就消失不见。 父亲瞑目安葬了,他的腿也在好转,三年之后可以正常参加会试。 纸扎小妹她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消失? 这般自相矛盾的想法在心里折磨着,就又下意识来了纸扎小妹这边看看她还在不在。 结果就正正撞上了纸扎小妹突然现身的现场。 真真是凭空出现。 白茂文连茅房都找过了,纸扎小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不知道白茂文在寒夜里到底找了多久,他的指尖冷得似冰,全然没了热气。 “别把小妹带走……” 掌心里的温度在源源不断渗入他的皮肤,寂静的寒夜里白茂文甚至能感觉到纤细手腕里血液的流动。 白小桃听着听着就明白过来了。 没想到她只是无意中弄坏了一个纸扎绿女,居然给白茂文造成如此大的误会? “不走。” 白小桃见状干脆就顺着白茂文的脑洞瞎编了。 小妹应该投胎去了吧。 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仅仅只是书中寥寥几笔的陪衬。 冥冥中,总觉得世界和世界之间不该是完全孤立的。 她也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了…… 第7章 大冬天分家 白老夫人发现,白太老爷下葬之后,白茂文那个小杂种的同窗们上门请教学问来得更勤了。 一张张拜帖,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可气得白老夫人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好几条。 这些人脉若是她儿子白茂奇的多好,将来也会成为儿子的助力。 可偏偏全都是白茂文的同窗! 这不是人脉,这是要她儿子白茂奇的命! 一个一个家里全都是白老夫人不能得罪的,白府还能拒绝他们上门?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门来和白茂文探讨学问。 在白老夫人看来,那是白茂文科举无望了,故意把学问教与同窗,让他们去考状元! 没想到白老夫人还难得聪明了一回。 白茂文真的是在将当年会试的内容偷偷透露给同窗们。 反正他会考和殿试是无望了,那还不如便宜他的同窗们。 即便他的腿好了,他还有重孝在身,要守孝三年,也是参加不了二月的春闱会考了。 李学林和陈飞宇两个学问不错,探花榜眼妥妥的。 状元落在了另外一个较为年长的人身上,和他们并非同窗。 不过他们都认识,是翰林大学士之子莫德言,也有几分交情。 反正京城里头的权贵,不认全了出去得罪人不自知还给家里招祸那是要被亲爹打死的。 白茂文重点是点醒谢乐生几句。 谢乐生是南边上京赴考的学生,他对西北边患的了解程度不如西北生源地的学生,也不如京城墙下的权贵子弟,缺的是圈子浸染。 然而谢乐生的学问水平虽不如李学林和陈飞宇,可也是二甲拔尖的。 只是他在会试和殿试时犯了小忌讳,落到了三甲的名次里。 不过也不能全怪谢乐生,谁能想到考官能把如此犯忌讳的题目放在试卷里。 只是考差了就是考差了。 三甲同进士如夫人,这对读书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称呼。 因为科举名次不理想,谢乐生郁郁不得志了很久。 回去南边沿海距离家乡几百里的地方做了个小官,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起来。 白茂文会帮他,不仅仅是因为同年情谊。 而是因为谢乐生的的确确是一个为民着想的父母官。 后来谢乐生死在了抗击沿海倭寇战斗里。 若是谢乐生的官衔再高些,他就不用因为求调拨兵力支援不及时而死守战亡了。 古代交通不便,即便谢乐生有极强的嗅觉发现沿海不对,势单力薄之下也无力回天。 少了谢乐生这个父母官,白军师想要收拾海寇来自然难上许多。 白茂文既然都回来了,那自然不想再让谢乐生就这样折了。 “模拟试题?” 李学林和陈飞宇对白茂文提议的这个很感兴趣。 “嗯。”白茂文点头。 模拟试题这个词还是出自纸扎小妹之口。 “既然考官能出题考我们,那么我们也可以反推考官会出什么题。做到胸有成竹,应答得当。” 白茂文用手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藩字。 当下就让几人愣住了。 “你觉得今年会考会出这个题目?” 第10节 李学林有猜测过,可没想到白茂文会直接写出来。 “不只是会出,上面更想解决。” 白茂文直言。 “解决?” 谢乐生不由自主凑了上来,抻着脖子盯着那个藩字仿佛能盯出花儿来。 “是解决。” 今上不需要阿谀奉承净说些好听话和稀泥却半点儿解决办法都没有的臣子。 而且这道试题有陷阱,保守派会维护皇权,却也建议削弱藩王权力,巩固天子的地位。 激进派则直接否定周高宗当初的封藩决定。 别看谢乐生个子偏矮瘦,他却是一个火力十足激进派。 若不然也不会一个不小心着了道,吃了十几年的苦头。 直接否定封藩,还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封藩的坏处,这不是指着丰元帝的鼻子骂他爷爷吗? 错都错了,谢乐生没个解决方案,还变相骂周高宗。 就算丰元帝自己心里也把爷爷骂个无数遍,累死周元宗,还要累死丰元帝,那也不是谢乐生能说的。 阅卷一看不是个能用的料,直接搁到三甲里头去了。 现在谢乐生被白茂文这么一提点,他也回味过来自己下意识想要回的答案错得有多离谱了。 “哥哥,喝茶。” 白小桃拎了一壶刚烧好的水进来要给白茂文倒茶。 每天雷打不动,完全不受白茂文同窗来访的影响。 家里没有女眷不见外男的迂腐规定,白茂文也就没阻止之。 若是小妹,白茂文还想改一改她那胆小如兔的性格。 可这个是纸扎小妹胆子大,白茂文就更不用拘着她。 “小妹,以后这茶还是省点儿吧。这儿几人一人一口我就没了。” 白茂文看了眼那水壶,状似无意地吃味。 其实白茂文是怕被李学林他们察觉到茶水的神奇。 明显白茂文小时候也没少看小话本,脑洞奇大。 “文弟你就不对了。这什么茶,藏着掖着不让我等喝啊?” 陈飞宇说道,白茂文越不让,他就越想喝喝看。 “我给哥哥泡的。你们要喝自己泡。” 白小桃心想也对,哥哥的膝盖好太快会惹人生疑,她以后还是得控制一下。 为转移注意力,她还好奇地问:“这什么呀?在桌子上写个藩字。干嘛你们要削藩呀?” “你个女孩子家家也懂削藩?” 李学林稀奇了。 他来白府来得频繁,见白小桃见得多了,也就把白小桃当自己妹妹来戏谑。 “为什么不懂呀。哥哥有那么多书,又没说不准我看。”白小桃只拿了一个杯子,一边说还一边给白茂文倒。 冬天太冷,茶水冷得快,趁热喝才好。 “那你说说?” 李学林就逗她了。 “削什么削呀,干嘛削,都是皇子皇孙的。把边境屡次进犯我们的小国打下来,直接把皇子皇孙派过去当藩王。看他们还再进犯我们边境不。” 而且都成大周的国土了,让藩王过去管理很合理呀。 再过几百年后就没有那些白眼狼什么事了,呵呵哒。 白小桃一番话让几个读书人全傻眼了。 就连白茂文这个瘸腿军师也没想到他的纸扎小妹如此犀利,竟然连丰元帝二十年后的边境藩王策都给说了个中。 愣着愣着,白茂文把专属茶水喝完了,白小桃也不管他们直接拎着空水壶出去。 “文弟,你看的是何许书籍?能教导出如此出色的小妹。” 几人咋舌。 “你们呀,回去好好想想吧。” 白茂文转移话题,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全喝了。 愣是一滴都没给他们喝。 ……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般继续下去了。” 白老夫人和白茂奇急了。 白太老爷已经下葬,可是白茂奇的指挥使任命迟迟没有下来,这上面是不是对白太老爷的死因起疑了? “我看不是。锦衣卫抓人很快,这么多天来都不见动静,怕是稳妥了。” 白茂奇倒是不怕,而且动手的是他老娘,亲亲相隐牵扯不到他头上。 “是不是他那些同窗家里从中作梗,想把指挥使这一官职给截了去?” 白夫人是个聪慧的,若不然也不会相中白茂奇做夫君了。 “文武互不干政,那群文人还敢动到我们头上?白家祖辈还是高祖近卫,高祖素来亲军,这可不是前朝。” 白茂奇表面上威风凛凛,实际上也有点儿担心指挥使官职被截。 毕竟白家在军事上已经几代人毫无建树了。 “我看确实如此。” 白老夫人阴谋论了,怀疑白茂文勾结外人阻拦嫡兄世袭指挥使官职。 他自己以后都不能会考了,就要把嫡兄也毁了不成。 “还是将他分出去吧。到乡下农庄去,远离京城,看他还怎么用学识换同窗帮忙。” “娘,年还没过就把他分出去,会不会……”白茂奇觉得还是有点儿不妥。 “再不把他分出去,我们白家就要完了。最多分与的田地明面上弄得好看点,让别人找不出错处来,还得夸白家仁厚。而且小杂种天天只顾着读书,哪里知道白家的田都在哪。” 白老夫人一意孤行,打定主意是要将白茂文趁早分出去了。 白夫人别看一声不吭的,实际上心里也赞同白老夫人的做法。 白茂奇见自己娘非要这么做,他无奈之下也同意了。 “分家?” 白茂文被人叫到主屋去,听到已经是一家之主的白茂奇白老爷说要主持分家,他呵呵呵就笑了,直把白老夫人和白茂奇笑得浑身发毛。 毕竟那天在灵堂外他那眼神太骇人,完全脱出掌控让人无法预料到他到底会出什么妖招。 “行。我要带走小妹和我娘的牌位。放心,我不会乱说话。我还得仰仗大哥才能保得住自己的产业不是?毕竟我只是一个举人,大哥可是堂堂指挥使。” 结果白茂文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 听到白茂文的要求,白老夫人和白茂奇这才放心下来。 有弱点那就意味着能拿捏。 牌位和小妹都带走又如何,出去之后小妹还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白老夫人他们同意了。 第8章 小月山农庄 “哥哥,我们要搬出去了吗?” 白小桃听到她和白茂文要分出去之后心里是高兴的。 如果白茂文是以前那个小白菜,白小桃还得操心一点。 不过白小桃意识到这个白茂文是重生的,重生那就是开挂啊,从白家出去之后对外就交给白茂文了。 她大概就是天天看看书,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白茂文误会自己是纸扎人,估计也不会用古代那一套大家闺秀条条框框来拘束她。 万一嫁过去发现红盖头底下是个纸扎人那就乐子大了哈哈。 而且白军师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呀,哪里会把精力放在养纸扎小妹上。 问白小桃如何知道白茂文是重生的? 是她进白茂文书房偶尔听他们聊天的内容汇总分析到的。 若是小白菜白茂文,他自然还没老练到能在聊天中隐约掌控着全局又不让人察觉。 砍号重练的白军师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个老狐狸。 尽管现在手头上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就是有本事让人信服他,不知不觉中往他预设中的方向发展。 “嗯。很高兴?”白茂文看白小桃眼角嘴角都是弯的。 “当然。” 白小桃点点头。 “在这里,随时都会死。出去之后,那才是我们的家呀。” 第11节 白小桃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白茂文要分出去了,清竹苑里的仆人们忐忑不安。 他们是被留在白家里,还是被白茂文带出去,全然不知。 其中几个有别样心思的,也眼神闪烁。 偏偏白茂文一个都没要,直接拿了他们的卖身契说放他们出去。 这下子,仆人里头混着白茂奇的人就没辙了。 “少爷腿脚不便,我等愿跟过去照顾少爷。” 两个男仆憨厚道。 只可惜白茂文眼利得很,清竹苑的仆人哪个是忠心的哪个心怀鬼胎,他一清二楚。 忠心的可以放出去让他们过安稳小日子,省得抄家的时候被牵连。 不忠心的他一个都不要,带在身边留着通风报信顺便当隐患吗? “这小杂种真是大方。” 白老夫人听到白茂文把清竹苑的仆人全散了,心中不免有些肉痛。 即便清竹苑仆人的卖身契在白茂文手中,那也还是白家的财产,就这样说散了就散了。 其实之前清竹苑里的仆人也还是归管家管理。 只是那次白小妹差点儿被菌菇汤毒死了之后,陆秋兰就借机把清竹苑的管理权拿到了自己手里。 陆秋兰是个聪明的,她没明着跟白老夫人闹,而是哭哭啼啼地找白太老爷。 也没说是白老夫人下毒想毒死她一双儿女,就说清竹苑里的仆人手脚不干净,自己信不过了。 白太老爷不怎么理后宅,可也宝贝着读书极厉害的白茂文。 白家夭折了那么多庶子,白太老爷又不是傻,猜不出是白老夫人干的。 当下就把清竹苑里的仆人全换了一波,新买进来的仆人卖身契全在陆秋兰手里,不怕他们胆敢叛主。 不过就这样,清竹苑里头的仆人还是被渗透了不少。 “哼,把下仆都散了,等他出去之后有得是他哭的。” 百顷不产粮食的沙地还有碱地,不把白茂文那点儿家底折腾尽才怪。 只是白老夫人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等白茂文带着白小桃搬离白府时,外头来了二十几个年轻强壮的男仆和女仆,呼啦啦就帮白茂文这个瘸子搬好了。 这二十多个新仆是白茂文那些同窗送的,连卖身契一同送过来,简直大方。 白茂文和白小桃只需要坐在马车里,随着车队一同前去小月山农庄。 然而当白茂文带着白小桃到达小月山农庄时,白小桃被眼前的荒凉震惊了。 “怎么了?失望了?” 白茂文摸摸白小桃的头顶。 “不是,没有看过。” 白小桃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呆在白家里,搬出白家之后也曾掀起窗帘偷偷看京城的繁华,可随着车队远离京城,这外头就渐渐荒凉了。 大冬天的,都呆在家里猫冬呢。 谁没事跑出去城外浪啊。 郊外荒无人烟,白小桃能够理解。 可还是低估了小月山农庄的荒凉。 一眼望去全是雪原,中间扣了个馒头小山,偏偏白茂文还告诉他雪底下的那些田地都是分给他们的,包括那座馒头小山。 这馒头小山就是小月山农庄了。 如此奇葩的地形,一旦水土流失防范没做好,后世绝对会沙尘暴的。 白小桃猜测得不错,这儿的田地全是沙土地质,正正是白老夫人和白茂奇用来阴白茂文的。 而白茂文一听白茂奇把小月山农庄分给他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白茂文对这儿的荒凉并不惊讶。 车队在官道上稍稍停顿就驶入直通小月山农庄的岔道。 小月山农庄是一座满头小山,农庄在半山腰上。 山脚下是几排土瓦房,外头有一圈木围墙将土瓦房还有馒头小山包围起来,可以简单防御一些野兽攻击。 当然,木围墙不够坚实,能防野兽可防不住歹人。 小月山农庄里的人已经得知新主人要来,早早打开了简陋的木围墙大门恭候。 都是一些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佃农,日晒风霜刻画在脸上,可见小月山农庄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田地不好伺候,加倍付出也产出不了多少粮食,才三十多岁就呈现出五十多岁的老态。 白茂文没有虐待人的嗜好,进了围墙之后就让他们回屋了。 有什么话都在正屋的大厅里说。 下车的时候,男仆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轮椅来,抬着白茂文坐了上去,然后再推他入屋。 “轮椅?” 白小桃跟着上前。 “是轮车。” 白茂文其实现在能勉强走动了,可是他仍需要借瘸子的身份掩饰。 毕竟他和小妹还没有自保能力,暂且麻痹白家人。 事后再收拾他们。 小月山农庄的佃农正焦虑不安地等着新主人发话。 他们都是家里没有田地的农民,只能租别人的田来种。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租不到好的田。 若是再加租又或者不用他们的话,那……为首的王大勇偷偷瞟了眼白茂文带过来的那二十几个人,光是年轻强壮的男仆就占了三分之二,怕是要用不上他们这些老农了。 “田地你们继续种,从明年开始租金减半成。” 什么?! 包括王大勇在内的所有佃农睁大眼看白茂文,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谢举人老爷!” 王大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其他人一起千恩万谢。 别看只是半成租金,那足够他们吃上几顿好肉了,省着点攒起来过几年还能给儿子说亲给女儿贴补嫁妆。 白小桃不是很习惯这种场面,在他们跪谢白茂文的时候就缩到他后面去了。 她虽不至于硬要改变别人什么,可是做好自己便是修行。 白茂文说完之后就让他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庄子这里有这些新仆忙活就够了。 “不喜欢这里?” “没有。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白小桃摇摇头。 她从来没有被人跪过,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以后不会了。” 白茂文拍拍白小桃抓着椅背边缘的手。 白小桃以为她会随遇而安,结果晚饭的时候看到桌面上摆着的饭菜有些食不下咽了。 她知道守孝期不能吃荤腥,可饭桌上不是豆腐就是菜干豆干,唯一的新鲜蔬菜是发的豆芽,白菜和白萝卜都是秋天储存着到现在的,真真是一点儿绿色都没有。 在白家的时候好歹还能吃点儿绿叶菜,在这儿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白小桃看了眼白茂文,从白茂文夹菜的神情看不出桌上的饭菜和白家的饭菜有什么区别。 看白茂文用着最标准的姿势使着长筷子轻轻夹起一条笋丝送入口中,缓慢咀嚼仿佛口中那是极品珍馐一样。 要不是白小桃也吃过笋,还真被他的神情骗了。 笋这种东西很刮油,如果不搭配肉类一起烹调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太好吃。 即便厨娘用了不少菜油来调,这笋该刮油还是刮油。 在白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开小灶理所当然,毕竟白茂文即便是吃素也都是做工精致的饭菜,还有暖房种出来的罕见绿叶菜,这搁在现代也要几千元一桌的上品素食。 现在看白茂奇夹着素油笋丝吃,白小桃就没办法心安理得躲空间里吃鸡大腿了。 “不合胃口?” 白茂文从白小桃动筷子的频率就知道这些饭菜不合她胃口了。 “没青菜。” 白小桃老实回答。 不能吃肉,也不能吃新鲜蔬菜,完全骗不了嘴巴说桌上的菜式好吃。 “这里没建暖房。” 白茂文耐心和白小桃解释。 “嗯,我知道。” 周高祖大概只忙着建国了,像玻璃就没顾得上弄。 如果有玻璃的话,就算没有塑料也能在古代建造采光好聚热好的温室大棚。 第12节 这样大批量生产绿色蔬菜就不成问题了。 古代冬季也有能种植绿色蔬菜的暖房,只是成本太高了,产出又少,所以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更不要说是小月山农庄这儿了。 白小桃吃了两天的干菜之后就受不了了,趁着白茂文在看书之际,她就开始瞎鼓捣起来了。 第9章 建暖房 白小桃的空间里有玻璃也有塑料薄膜,这些是她去进的货,准备开农家乐用的。 建个温室大棚,也算是给她空间里的纯绿色蔬菜找出处。 可是白小桃不能这般堂而皇之地将玻璃拿出来用。 白茂文把她当纸扎小妹,别人看她还是正常人呢。 别等白茂文没把她当妖孽烧了,其他人一拥而上绑她去来个千人烧烤大聚会。 所以在古代还是按照古代的办法来吧。 白小桃让几个男仆帮她在小月山上掏了个小窑洞,准备用来烧玻璃。 由于以前的家附近就有个玻璃厂,专门回收废旧玻璃循环再造。 白小桃也懂点儿炼制玻璃的原理。 如果光是用石英砂烧制的话,小窑洞的条件根本达不到。 白小桃没有小瞧古人的智慧,其实很早以前他们就能烧玻璃了。 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瓷器瓦具琉璃盛行,反倒玻璃没能发展起来产业化。 朝廷和民间不重视是一个原因,技术和成本上也是一个原因。 而白小桃则完全采用了偷懒的做法。 使用碎玻璃渣来代替石英砂,既降低了熔点又省了原材料和煤炭大大降低成本。 再加上一点碱灰等等配料就能成功了。 碱灰之类的古代就有,白小桃只需要问男仆们帮她弄来就行了。 反正她也就是只想几块粗糙玻璃来建暖房而已。 “小姐,还要继续加火吗?”男仆之一张虎问。 “嗯嗯,温度再烧高点。” 白小桃也不知道,不过温度高点总能把东西全烧熔化了。 张虎他们也不知道小姐想烧什么,说是瓷盆器皿,又没有固定形状。就拿着几个浅盆子装着一堆白色碎末放进窑洞里。 然而等熄火降温之后,把东西从窑洞里拿出来,几个男仆都看呆了眼。 烧琉璃那可是官家才能烧的啊! 私下烧制被捉到那是要下大狱的! 几个男仆差点儿就给白小桃跪下了。 “不是琉璃。是水晶瓷。” 白小桃唯有继续瞎掰了,好让他们安心。 事实上这也不是琉璃。 配方完全不一样。 她在空间里捣碎玻璃容易么……把透明的玻璃捣得碎碎的白白的,简直人生艰难。 “水晶瓷?” “嗯嗯,就是水晶瓷。” 白茂文知道白小桃在捣鼓小窑洞想烧点东西,可是没想到白小桃烧出来的是比水晶还通透的东西。 “我看哥哥喝茶的杯子那么薄,而且还透光,如果用来建暖房应该可以种出很好的青菜。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将之烧成窗户的形状。” 白小桃举着一片饱含杂质的玻璃说道。 凭良心说,这玻璃丑爆了。 模模糊糊满是絮状物,跟毛玻璃似的,里头还含着白色苍蝇翅一样的纹路,甚至连黑色白色的灰都有。 把空间里好好的玻璃砸碎了重新烧成这么一块丑东西,真是造孽。 不过这并不影响它就是一块玻璃。 用来采光是及格的。 “还能再烧出来吗?” 白茂文很快就意识到这“水晶瓷”的潜在巨大价值。 “不知道呀。应该可以吧。” 白小桃举着毛玻璃蹦蹦哒跑去忙活她的暖房去了。 鼓捣了那么久,就为了能在大冬天里吃上几口青菜。 这纸扎小妹是真的不重钱财呀。 白茂文让人推着轮车去白小桃拟定要建暖房的地方,看她折腾。 白小桃此时干劲十足得很。 同样有干劲的还有那几个男仆。 他们听小姐说建好暖房之后暖房里的蔬菜产出归他们打理。 要知道冬天里的蔬菜卖得比肉还贵,若是产出多的话还能拿出去卖,这也是他们小月山农庄的收入啊。 基本在整个暖房的搭建上,采光设计,毛玻璃镶嵌,烧火取暖两用设计全都有他们搞定。 白小桃就只是监工而已。 至于白茂文这个明面上的残废哥哥就更不用说,只准许他出来看几眼就必须回去屋里看书,省得冻着了。 白茂文在知道纸扎小妹弄出来水晶瓷之后立即写信交给吴贵去办。 吴贵是白茂文从男仆里拔上来暂当管家用的。 别看吴贵这人看着不怎么起眼,办事却十分牢靠。 回了京城一趟就把建筑队给带回来了。 冬天土难挖,多花点儿钱,敲敲打打着不用几天就把木围墙全换成了水泥围墙。 这下子连宵小强盗也进不来了。 建筑队里的人都是专业的,熟能生巧,建水泥围墙的速度可比王虎他们搭暖房速度快多了。 白小桃一直在监工暖房,居然也没发现山脚下的木围墙换掉了。 “种菜!” 暖房建好了,那该种的蔬菜都可以种进去了。 只是白小桃等不了,就算是撒了成熟期极短的小白菜,那也得二十多天才能吃。 她让人到菜园里挖了韭菜根出来,直接移栽到暖房里。 过不了多久,暖房里的地就一片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的绿了。 特别是移栽了韭菜的地方,韭菜都长出有三寸长了。 “剪了剪了!” 白小桃拿着小剪刀就要把刚长出来的韭菜剪了。 剪了包饺子吃也好,烤韭菜也好,做韭菜煎饼也好,韭菜豆腐炒豆芽,韭菜炒香干,韭菜豆腐粉丝盒子等等都行! “小的来吧。” 张虎他们哪里能让白小桃亲自动手,一个个摆着手不用白小桃帮剪韭菜。 特别是张虎的婆娘张陈氏,直接将小姐手中的小剪刀抢过来,根本就不让她玩儿刀子,剪刀也不行。 当然,担心小姐不知轻重把韭菜剪坏了也是一个原因。 反正白小桃什么事都不用做,就等吃好了。 看他们五大三粗的,捏着把小剪刀把韭菜当宝贝儿伺候,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根又一根韭菜,连一片断叶都没有,白小桃也就不添乱了。 “小妹很喜欢吃韭菜?” 这已经是第几天吃韭菜了? 纸扎小妹大概不知道韭菜还有个名字叫壮阳草吧? 白茂文有种直觉,在暖房没能产出第二种蔬菜之前,这饭桌上一定还有韭菜做的菜肴。 纸扎小妹是个女孩子还好,白茂文每天早上起来总有点儿不太方便。 反正不知道是韭菜的作用,还是纸扎小妹的那些茶,白茂文不仅脚能站起来了,他每天早晨也站起来了。 好在白菜很快就能吃了。 整棵掐下来滚豆腐汤,热乎乎地喝下去,整个人舒坦极了。 反正喝完之后整个人都佛了。 然而白茂文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该站起来还是站起来。 所以还是纸扎小妹的茶水神奇吧。 白茂文现在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里的时候会站起来走动,在外人面前仍旧坐着那个轮车。 “小姐造的暖房好厉害,里头的菜长得可好了。” “如果我们也能帮小姐种就好了。” 冬天里最怕找不到活,干的稀的也得吃两顿,整整好几个月都在消耗着浅薄的家底。 第13节 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更是连存粮都没有了,只能挖点野菜糊弄肚子。 “咦?为什么这么多菜都成熟了不摘来吃呀?” 白小桃走进暖房看菜发现大多数青菜都长好了。 之前白小桃连幼苗都摧残,长得跟鸡毛菜似的就掐了去煮。因为白小桃是小月山农庄的主人,仆人们看着心疼也替白小桃摘了。 总不能让小姐受委屈吃不上青菜。 可对于白小桃来说菜种了就是拿来吃的,都长这么高了不摘来吃,难不成想留种子呀。 “长好了可以拿去城里卖。” 张陈氏分外珍惜地看着这些青菜,在她眼里这一棵青菜就等于一个铜钱了。 “……那就多建几个暖房吧。” 白小桃说道。 总不能她和白茂文吃暖房里种出来的青菜,别人就光看着吧。 大冬天里青菜贵无非就是因为少而已。 建多几个暖房,一整个冬天都吃青菜吃到他们吐都成。 再说她在半山腰建暖房的初衷就是让白茂文能吃上几口青菜。 若不然她自个儿躲在空间里吃独食吃得不香。 “真的?!” “真雇我们种菜?” 听到白小桃说要建更多的暖房雇他们种,山脚下那些佃农们全都乐疯了。 半山腰那个可以在大冬天里种出大批青菜的暖房他们早有所耳闻,可是主家的财产他们不敢探究。 “水晶瓷泄露出去不要紧吗?” 白茂文问白小桃。 农庄里的仆人卖身契都在他手上,自然不怕他们会把水晶瓷的机密泄露出去。 可是山脚下那些佃农却不一定能保守秘密。 纸扎小妹若是在山脚下建暖房雇佣他们来种青菜的话,那神奇的水晶瓷迟早会被传出去。 “没关系呀。当然,能够把法子拿去卖钱就更好啦。” 白小桃瞬间变小财迷。 “好,那哥哥去帮你办。” 白茂文揉揉白小桃的头顶。 纸扎小妹不能暴露,唯有他顶上了。 “嗯嗯!” 白小桃啪嗒一声就把真正的烧制玻璃配方给了白茂文,有白军师在背后运作,她也就不用去愁会不会被人烧了。 “温度的话,大概就是冶铁的温度吧。这样的话这方子就不能轻易私卖了。” 白小桃知道白茂文有办法的。 所以她拍拍屁股去折腾窑洞和新暖房去了。 …… “有人献方子了?” 大周朝鼓励各行各业发展,特别是发明创造出有益民生的东西更是能领到朝廷的奖励。 一经核实其价值就能领到朝廷奖励的相应奖金。 而周展阳手里捏着的正是“水晶瓷”的方子。 “嗯。”周展阳看着新递上来的水晶瓷方子仔细研究。 “原来如此,配比错了。” 周展阳目光落在献方人的名字上。 “白茂文?” 看来小皇帝的人才没折。 第10章 卖菜 说干就干,小月山上的小窑洞又要开火了。 白小桃继续每天晚上偷溜到空间里造孽。 把好好的玻璃砸成碎末,然后再送进小窑洞里烧成丑不拉几的毛玻璃。 白茂文逮了几次白小桃大半夜里突然从被窝里消失,他心惊肉跳地直接将女仆春红调去做女红之类的工作,不让她夜里靠近白小桃的房间了。 白小桃倒是意识到更便利了,可她那个便宜哥哥进出她房间也更便利了她有没有觉察那就不得而知。 新暖房搭建很快,现在山下已经有成片的暖房挨着住宅建了起来。 给暖房烧火保暖的时候还能同时给屋子里通暖和提供一大锅热水以备日常使用。 在临近春节的时候,第一批青菜刚好赶上。 要知道过年的时候无论卖什么都比往常的时候贵,更何况是特别缺青菜的古代冬季。 在京城里,一把小青菜能卖出银子价真不是夸张。 白茂文没有让他们自己去卖,省得青菜还没卖出去就丢了性命。 而是让吴贵去京城里联系了一个酒楼的管事,让他自己过来把菜拉走。 “白举人搬到了这里,这也太荒凉了。” 马车内,仙客来酒楼的采办童管事听到是距离京城三个时辰车程的北面农庄就犯愁。 若非仙客来本身就是李学林母亲娘家的产业,而童管事又亲眼看过了管家吴贵送来的暖房青菜,童管事还真没信心走这么一遭。 “白家容不下庶子,我们老爷苦啊。” 在外头驾驶马车的吴贵回道。 吴贵并非京城白家家奴,他可不会给白老夫人留脸面。 “小月山农庄那儿全是沙地,哪里能种得了粮食哦。大冬天里砸土砌砖的把暖房建起来,这才有点儿青菜产出。” “慎言,小心给你们家老爷招祸。” 童管事说道。 “童管事教训得是。” 吴贵不说话了,专心赶车。 三个时辰后,三辆马车终于到了小月山农庄。 吴贵带童管事来是收山脚下佃农们种的青菜,半山腰那个暖房里产出的是不卖的,那是给他们老爷小姐冬天吃的菜。 大冬天里被白家分了出来,老爷腿伤了不说还有重孝在身,冬天再不吃点儿新鲜的青菜,那得多难熬。 佃户们一早就把菜摘好了,洗得干干净净不带一点儿泥土,码放得整整齐齐,还用旧棉被包裹好,放在砌了火炕的屋子里,一点儿都没有冻着青菜。 童管事看了这些勉强能把两辆马车装满的青菜,估算了一下除掉直接卖给富贵府宅的份额之外,每天大概能给仙客来酒楼提供一百桌菜品。 可童管事还是需要再看一看暖房的规模才能把这笔生意定下来。 若是只有这么点,那就说不上什么生意了。 只能是按少爷的话帮扶一下小月山农庄。 毕竟白举人是少爷的同窗。 “这个,”吴贵不想暴露水晶瓷。 正为难之际,白小桃正掀开门帘从暖房那头出来。 大冬天里逛暖房看蔬菜是白小桃最近养出来的一个兴趣爱好。 “怎么了?” 白小桃即便身上穿着素色常服,那也与寻常农妇截然不同。 白茂文实力宠白小桃,搬来小月山农庄之后特别喜欢打扮白小桃,在不逾规的前提下把白小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知道白小桃不擅长梳头之后,更是把她梳头的活计从女仆春红手中抢过来。 白小桃那满头小辫儿,全是白茂文个返老还童的美大叔梳的。 一看就是个极受宠爱的小姑娘。 童管事本想避开,结果看吴贵他们都熟视无睹还一五一十向白小桃汇报,他这才迟疑着留在原地。 白小桃听到他们说童管事要看暖房的种植情况,预估每天能收多少青菜,她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小姐,这不妥。” 王大勇可宝贝那些水晶瓷了,这随便一块都价值连城,怎么可以让外人看了去。 “没事。仙客来是京城里的大酒楼,招待的客人非富则贵,预算做宽点凡事留有余地是好事。若是因为青菜短缺而得罪了人,我们受罪还是小事,可不能砸了仙客来的招牌。” 一句非富则贵就已经点明了青菜的市场。 这不是吃的青菜,是吃的人脉交际。 王大勇他们没听明白,可是并不妨碍他们膝盖一听到权贵就软了。 小姐都允了,王大勇他们也就听从。 童管事一开始还没弄明白为何王大勇他们这些穷佃户隐约把他当贼来防,直至他看到房屋背后那一排暖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今天恰逢是难得的大晴天,佃户们把覆盖在暖房上面的秸秆帘子卷起来,露出底下透明的水晶瓷,让童管事即便是隔着水晶瓷也能看到里头青菜的种植情况。 第14节 “这,这是冰吗?” 童管事伸手摸了摸水晶瓷,触手冰凉,可又不是冰的质地。 他也不确定了。 不过童管事很快镇定下来,恢复高门贵族小管事的矜持稳重,不去窥探那神奇的暖房。 白举人是少爷极其看重的同窗,若不然也不会特地吩咐自己关照小月山农庄,他身为下人不能给少爷丢份。 童管事统计了一下暖房里各种蔬菜的种植情况,重新计算了一下,照着之前的估算每日减上二十桌,小月山农庄的产出应该能够支撑到开春土地冒青的时候。 如此这般,倒是一桩超出预期的好买卖。 童管事立即爽快地定下合同要把小月山农庄的青菜全包了。 价格上让步了一成,毕竟仙客来山长水远特地来收菜着实辛苦,不过光是这些收益就让小月山农庄里的人喜得合不拢嘴。 他们只不过是冬天里帮主家种了点青菜而已,伺候暖房的活计能重到哪里去呀,可是分到他们手里的钱就比他们忙活一年的还多。 “账可不是这么算,烧火也很费功夫啊。” 白小桃有点儿受不了别人看她如散财童子的目光,只差没把她放案板上供起来了。 “不就是添点儿柴火的事。” 张陈氏心里对跟了这么两个和善的主家很是满足。 尽管自卖其身,谁都盼着日子能好起来,若不然早在家里遭难的时候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可是能跟到好主家的可能太少了。 “想赚钱就趁早吧。等一两年后建暖房的人多了,冬天种菜赚钱就真的是赚辛苦钱了。”白小桃卷着垂在脸颊边的小辫儿想了想。 “建暖房的人多了?” “嗯,以前冬天青菜难种是暖房光线不够,以后就不再是难题了。” “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主家的!”张陈氏立即严肃道。 “我我们也是多亏了小姐才能有好日子,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王大勇的婆娘王方氏也紧接着对天发誓。 她们全然误会了白小桃以为她们会把水晶瓷的秘密泄露出去。 “水晶瓷献上去给朝廷了呀。” 一听到小姐说水晶瓷已经献上去了,王方氏他们既是荣幸又是遗憾。 明显大周朝对鼓励创造已经深入人心了,即便是王方氏这样的佃户妇人也有所见闻。 他们心中的确起了小月山农庄长时间独占水晶瓷发财的罪恶贪念,可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人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恩将仇报那是畜生所为。 小姐让他们在大冬天里赚钱了,甚至还给他们定下了和仙客来酒楼的大生意,他们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小姐心生怨恨。 “放心吧,以后我们小月山农庄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别人学我们种青菜,我就带你们一起种黄瓜种瓠瓜。” 白小桃看他们一脸惆怅,摆摆手说不要紧的。 “现在把黄瓜瓠瓜育苗提早种在暖房里,开春的时候就能卖黄瓜和瓠瓜了。” 明摆着打算卖反季节蔬菜了。 瓠瓜就是葫芦瓜。 按年代算,现在应该约莫等于明初,又或者还没到。 很多东西都没传入大周,以至于白小桃根本不敢让空间里的草莓番茄辣椒出现。 因为压根没处解释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白茂文肯定会无条件相信她,可是其他人呢? 只怕会当辣椒有毒把她扭送官府了吧。 毕竟辣椒那个辣味可比茱萸和芥子辣厉害得多了。 完完全全是痛觉的灼烧感。 所以现在种菜也只能种些很普通的蔬菜,暖房里出产一些白菜芥菜萝卜苗等等就能让人欣喜若狂。 “种黄瓜瓠瓜能结吗?”张陈氏不是很舍得空出一块菜地来种黄瓜瓠瓜。 毕竟这两种蔬果非常占地方,若是不结果的话那就实在太浪费了。 “能的。” 白小桃知道他们比她更擅长伺候蔬菜,只要稍微变通一下就很快上手。 不就是舍不得能种青菜的地吗? 挑那些光线不太好的地方当试验田,把黄瓜瓠瓜的秧子吊起来充分利用空间和阳光,注意点施肥和通风的话,一小块地就能种上好几棵黄瓜了。 等开花的时候用人工授粉能提高坐果几率。 就当是把她的农家乐开到古代来。 小姐说能,张陈氏即使忐忑也还是照小姐吩咐的做。 “不过放心,今年冬天的青菜仍是我们拔得头筹。黄瓜和瓠瓜就留着明年种吧。到时候我们再扩建暖房,专门种黄瓜瓠瓜。” 白小桃眯眼笑道。 可把王方氏她们笑懵了。 “是,小姐!” 王方氏她们乐呵呵应了。 明年啊。 一年又一年,好日子长着呢。 第11章 年礼 白小桃逛完暖房之后又去白茂文的书房逛逛。 结果却看到白茂文在写帖子一样的东西。 “年礼?” 古代就是规矩多啊。 送年礼还得写文章?? “嗯,给我那些同窗和师长送年礼。”白茂文仍旧在写着。 不需要拟草稿,直接就书写成章,还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涂抹修改。 他的字很好看,完全可以裱起来挂墙上欣赏。 “那岂不是要很多钱?我们分家了,可没多少钱呀。要省着点。” 白老夫人分了多少家产给白茂文,白小桃可是一清二楚的。 几乎都是田地,连铺子银子都没有。 “不需要花钱。把暖房长的菜给同窗们分一分,师长那边还要另外考考我的文章。” 所以白茂文才在这儿伏案书写。 “哦哦,那就好。” 白小桃一听不用花钱就安心了。 “还有白家也要给年礼,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系着的。” 白茂文又丢了个炸弓单出来。 “啊啊?”白小桃还真忘记这茬了。 “我不想给他们送青菜呀。拿去给他们做脸,我不甘心哪。” 白小桃脸趴在桌子边上碾来碾去,被边缘压印出一道红印子,看着更像可口的桃子了。 “啊!” 白小桃想到一个既能膈应白家又让他们找不出错处的绝佳法子。 给京城里的人送年礼,又没说指定送哪种青菜。 送给同窗和师长的可以是绿叶蔬菜比如小白菜芥菜韭菜芫荽,送给白家的……白小桃打算送白萝卜。 还带着完整新鲜叶子的水灵灵大萝卜。 白萝卜是冬季里日常储备的蔬菜之一了,和包心大白菜冬瓜等一样都少不了。 每家每户都有,就连皇宫也不例外。 白小桃送白家刚从地里拔的白萝卜,白家就只能留着自己吃,完全不能拿去送人情。 “哪里来的白萝卜?临近过年了,白萝卜现在卖着也贵。” 白茂文听了白小桃的打算之后,眯眼直笑她是个促狭鬼。 “喏。” 白小桃从空间里拔了一棵出来给白茂文,水灵灵的白萝卜,一摔八瓣的那种。 “!” 白茂文被白小桃这仙人一手给镇住了。 现在冰封大地,田里的白萝卜早在雪落之前拔起来储存在地窖里。 这是从哪里拔的白萝卜? “不要随便显露仙家手段,让外人看去了可怎么办?”白茂文警惕看了眼关闭的门和空无一人的窗户外头,而后才转过头来,注视白小桃的眼里透着认真。 “可哥哥不是外人啊。” “我就不想那家人好过。而且青菜要留着卖钱,以后哥哥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原主应该是有怨气的,即使她离开了,白小桃在这个身体里仍旧能从她的记忆中感受到那强烈的情感。 第15节 “好好,哥哥这就去办。” 白茂文摸摸白小桃的头顶。 白小桃真的从空间里拔了一整车的白萝卜出来。 刚从地里拔来的,还带着湿泥和没有修剪过的青嫩叶子。 这些白萝卜是用普通水浇灌的,没有用灵泉水。 白小桃的空间里有两种水,救白茂文的是灵泉水。 浇地用的就是普通潭水了。 也不需要白小桃自己浇灌,空间里的田地间自成沟渠,白小桃只管播种和收获就好了。 这些白萝卜没有什么神奇功效,就是纯绿色蔬菜。 古代多的是。 想找出被重金属污染的蔬菜还找不到呢。 当然,水银浇灌的除外。 现在这一整车白萝卜够让白老夫人臭屁连绵不绝直到开春了。 难怪白茂文会揶揄白小桃是促狭鬼。 因为白萝卜吃多了会放屁。 因为白小桃勒令不准送白家青菜,白茂文便专程另外雇人去给白家送年礼。 甚至没有让吴贵知道。 因为吴贵清楚暖房里种了什么蔬菜,带叶子带泥的白萝卜不好解释出处。 …… “听说你那同窗白茂文给你送年礼了?” 李玉山休沐回来就听夫人满脸喜色提了一嘴这事。 二十把青菜足足有二三十斤,还带着根儿,放水盆里养着能吃到年初三。 “嗯。仲谋他烧制出了水晶瓷,便用之建了暖房。” 李学林据实说道,还将一小块水晶瓷给了父亲看。 仲谋是白永望给白茂文取的字,从表字上看就能看出白永望对白茂文寄予了厚望。 只可惜白永望看不到了。 “水晶瓷?原来已经能烧出来了。” 李玉山接过巴掌大的水晶瓷好奇端详。 他也听了白茂文献上水晶瓷烧制法之事,对儿子的这个同窗更加欣赏了。 原本还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竟然折在后宅阴私之上,没想到是他狭隘了。 水晶瓷乃有益于社稷的大事,白茂文能将之献出来而不是为自己谋私,这心性就是一百个白茂奇加起来也比不上。 李学林比李玉山更加清楚白茂文,年礼也托吴贵顺道带回去小月山农庄了。 年礼也给得很实在,就是红果果的银票。 这不是侮辱斯文,而是实实在在帮白茂文从小月山农庄发家起来。 同样的,白茂文的师长收到小月山农庄送来的年礼时看完那一份文章也分外欣慰。 经此劫难,破而后立。 白茂文年轻的皮子底下可是一个几十岁的老狐狸,眼界自然与年轻时候不同,所写出的文章自然让师长如获珍宝。 而且白茂文是有意而为之。 他不是做不出十几岁那时候的文章,对着自己的师长没有必要隐藏。 他要让京城里的人看到他不仅没倒甚至还比以前更强大。 吴贵在给白茂文同窗和师长送年礼的时候并不知道还有专门一辆马车正朝白家前去。 …… 白家里,白老夫人此时正被气得食不下咽。 看了眼饭桌上的白菜豆芽就生气。 “那个小杂种。” 白老夫人以为将白茂文分去小月山农庄之后,他就会和京城这边断了联系。 分家的时候她一点儿钱财都没分给他,而是全置换成田地。 百顷农田加农庄说着好听,也没传出白老夫人苛待庶子的坏名声。 白茂文因为身上没有多余银两在京城置办新居所,就连仆人都是同窗送的,他便只好搬去小月山农庄了。 小月山农庄距离京城足足有三个时辰的车程,白茂文这个瘸子想要入城没那么容易。 可是白老夫人从其他夫人那儿听说了,白茂文竟然在小月山农庄建了暖房种出了青菜,还给他那些同窗送了不少青菜。 一两银子一捆青菜,白茂文就给李尚书家送了足足二十捆。 事实上小月山农庄批发给仙客来酒楼的青菜并没有如此之贵。 一两银子一捆青菜那是天价呢,换做现代都上千元一斤了。 可架不住那些不嫌事大的夫人贵眷特意把话传到白老夫人耳朵里,还各种夸大其词。 什么一两银子一捆青菜,什么这头李府收了价值百两的小白菜,那头林府又收了不少红根波斯菜,换礼盒妆点一下就是春节走亲访友的贵重好礼。 反正怎么听着戳白老夫人肺管子就怎么说。 这些闲着没事干的夫人们可不是瞎传。 仙客来酒楼里绿油油的仙湖上素一桌就得几两银子。 布置一桌仙湖上素,菜品诸如罗汉斋,荷塘小炒,多宝福袋等等,那才用了几棵青菜呀。 而李尚书林侍郎他们家收到的青菜年礼,一点儿都不比仙客来酒店的青菜差。 不得不说小月山农庄出产的青菜的确帮了仙客来酒楼很大忙。 现在仙客来酒楼所用青菜和别处暖房种出来的青菜不一样。 通常暖房里的青菜又瘦又黄,能长到三五寸长已经很不错了。 与其说是青菜不如说更像苗菜多些,就如绿豆豌豆花生发出来的芽苗菜差不多,只是比黄色多了点绿。 可仙客来酒楼里用的青菜那就是春天里才长得出来的青菜,菜叶肥美吃口青甜,光是一小碟果仁波斯菜(菠菜)就能把饭全用完了。 这些品色极佳的青菜到了仙客来酒楼之后一转手就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稀缺货,把仙湖上素菜品的价格推上了一个新高。 现在京城里哪个高门大户去仙客来请客应酬不以仙湖上素为最高规格的礼遇? 仙湖上素一经推出,仙客来酒楼的生意愈发红火。 就连守孝不得外出应酬的白茂奇也有所耳闻。 白老夫人听闻白茂文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青菜给同窗和师长送年礼,气得她看到满桌豆腐大白菜全然没了胃口,用的饭也少了。 白茂奇为表孝心想从仙客来酒楼定一桌仙湖上素给白老夫人,就派人去仙客来酒楼定了。 白老夫人就更有理由不吃饭了,就等着儿子回来孝敬她呢。 “这都快过年了,吃进嘴里的全是些霉陈干菜。” 白芷晴也有样学样,对饭桌上的素食挑三拣四的。 两母女让白夫人林碧荷看得心里窝火。 就知道折腾她夫君。 夫君也真是的,不好好去忙活指挥使任职之事,管这老太婆作甚。 大女儿曼云再过几年就要说亲了,没有指挥使官职,怎么能说上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曼云长得美貌可人,就算是配王公府邸主母都配得上。 这指挥使官职迟迟没有下来,真是……林碧荷犯愁。 可家里既有婆婆又有未出嫁的小姑子,林碧荷唯有低眉顺眼抱着一岁多的小女儿红琴仔细喂她吃米糊糊。 作者有话要说:  世袭? 别想了。 第12章 整白家 管家很快回来了,可是他两手空空满脸愧色回报定不到仙客来酒楼的仙湖上素,仙客来仙湖上素已经定到了元宵之后。 “不就是银子的事?多付点钱便是了。” 白茂奇不以为然。 仙客来酒楼的仙湖上素他吃过,也就几两银子的事儿。 白茂奇没有看到她夫人一听到白茂奇又为婆婆乱花钱而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婆婆明面上让她掌家了,库房的钥匙却卡在婆婆手里。 多付点银子,哪里来的银子? 还不是要从她院里出,这才多久就惦记她的嫁妆了。 “前头庄亲王府加一百两银子打插也没定成。” 管家作小服低小心翼翼回道。 庄亲王府有权有势,仙客来酒楼的背景也不弱。 能在京城里开大酒楼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第16节 半点儿都没为庄亲王府以势压人低头安插订单。 拿钱买安插也不行。 笑话,仙客来酒楼里排在前头的订单哪个不是有权有势。 寿宴,斋戒,全都无法改日期的。 无论安插谁的订单都要得罪人。 不过仙客来酒楼也很懂得做,从额外留出的青菜里选了品相上好的一斤青菜和一斤红根波斯菜凑成好事成双,用礼盒装起来让人给庄亲王府送过去。 双方皆大欢喜,庄亲王府又连定了两桌仙湖上素。 等到元宵就等到元宵吧,这么好的菜值得等。 而且毕竟是天子脚下呢,谁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胡搅蛮缠。 当然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一味硬着来只会得罪人,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就得适当软着来。 既给了庄亲王府面子,又不得罪其他权贵。 像庄亲王府这样的都安插不了,更何况是还没有任职指挥使的白茂奇。 这不白家里的管家亲自办事也只得两手空空铩羽而归。 “一百两银子?!”白老夫人一听仙湖上素比金子还贵,而白茂文还几十捆几十捆往别处送,更加被气得心口痛了。 幸好白老夫人还不知道仙客来酒店里的青菜就是小月山农庄出产的,若不然她此时就不是被气得吃不下饭而是直接被气死。 “这孽障简直就是生来克白家的!克死生他的姨娘,还克死了亲爹!” 白老夫人平时装菩萨装惯了,全然忘记了陆秋兰是她弄死的,白太老爷也是被她气死的。 就在此时,门房那边有人过来传话,说被分出去的白二爷给白家送年礼来了。 一声送年礼来了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生生扼断了白老夫人的咒骂。 “你们白二爷送年礼来了?”白老夫人狐疑。 人后骂白茂文孽障小杂种,人前称呼之白二爷,显得她即便分家了也惦记着血脉情分似的。 若不然怎么说白老夫人就是个菩萨脸毒蛇心。 “是,举人老爷吩咐小的给白老爷送农庄种的菜。刚从地里拔上来的,装了一马车,一路用炭炉和棉被护着送入京城来。”赵大成弯着腰毕恭毕敬回道。 白茂文选的这人叫赵大成。 谈吐得体,看着就像是个小管家的样,白老夫人他们就以为这是白茂文提上来的小管家了。 毕竟白茂文把清竹苑的仆人全放出去了,新买的那些他们又一个都没见过。 “农庄种的?” 听到白茂文派人送了一车新鲜蔬菜过来,素来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的白老夫人不由得狐疑了。 明摆着她不信白茂文会安好心。 可当赵大成打开马车车厢,掀开保暖用的棉被露出底下青翠的叶子时,白茂奇白老夫人白夫人就连那尖酸刻薄的白芷晴也都面露喜色。 真的是青菜,看那叶子也有尺把高了。 就这品相,在仙客来酒店也能卖上几两银子一桌的高价。 白老夫人他们可以说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代表,第一眼没能认出来这是萝卜。 若不然怎么说白小桃是个促狭鬼呢。 她让人把萝卜装筐上车,一律是萝卜朝下叶子朝上,装满一筐又一筐,掀开棉被先看到绿油油的叶子,在灰白一片的大冬天里特别讨喜。 而白家门房眼界又不够高,在验货让马车进白家时看到一整车水灵灵的带叶儿白萝卜还在替白家高兴呢。 毕竟现在临近过年,白萝卜都卖二十文一斤了,更何况还是带叶儿的嫩萝卜。 万一主家高兴把萝卜赏下来,他们还能吃顿萝卜豆腐汤。 而且就这萝卜叶子切碎烙饼也香极了。 白二爷派人前来送年礼,门房检查过后就屁颠屁颠地往上传话了,此时还做着被赏的美梦。 “这是何菜?” 白茂奇端着大老爷的款儿。 “回白老爷的话,是萝卜。” 白家里穷讲究,官儿不大谱倒是摆到十足十,平日里都是莱菔莱菔叫白萝卜的,寓意来福,这会儿赵大成说萝卜,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以为是哪种青菜的土名儿。 “赏。” 白茂奇一声赏,赵大成就得了十匹布离了白家。 这十匹布就这样充了给白茂文的年礼了。 一如既往听着好听,实际上全都是放在库房里的陈年布,看着颜色就旧了。 古代的染布技术还不发达,就算不穿搁在库房里妥善放着一两年后也会旧掉,赵大成是穷苦人家不计较布匹陈旧,可若是拿回去给白茂文那就是羞辱了。 而白茂文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吩咐赵大成说无论白家赏了什么,他只管收下当打赏不用带回小月山农庄了。 若不是举人老爷早有吩咐,赵大成还替举人老爷叫屈呢。 赵大成倒是顺顺利利送完年礼了,白家内可就不得安生了。 门房在白家外验菜时可是特意掀开了棉被让旁人看见了绿油油的叶子,坐实了白二爷的一片孝心。 纷纷议论着白家这回有福了,那么多青菜拿去走亲送礼倍儿有面子。 而白老夫人和白茂奇还真打算着把青菜分一分拿去走关系。 毕竟白茂奇的任命书一直扣而不发,实在让人揪心。 上峰还含糊不清说让白茂奇好好守孝,不急着接任。 白老夫人哪里能不着急。 她都急出火来了。 白永望父亲去世,白永望就在孝期接任了指挥使之职,怎么到她儿子就不行了! 这上峰怕不是想着白家孝敬吧? 平日里也没少孝敬,还是嫌孝敬少了? 白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现在有连皇帝都不能天天吃上的冬季青菜,还不能让上峰松动松动? 还有陈夫人那儿,钱夫人那儿,都可以打点打点。 才一会儿功夫,白老夫人在心里就已经把年礼分完了。 只是, “这青菜长得如此可人。真是那小杂种在小月山农庄种出来的?” 白老夫人看着那一筐筐青菜若有所思。 “若真是他种出来的,将小月山农庄换回来也不无不可。” 白茂奇也想到了关键点。 莫非那些新仆当中有擅齐民要术的人? 要不然怎么会白茂文一搬去小月山农庄就折腾出了暖房青菜。 “先去把官职周旋下来。待你成了官老爷,那小杂种的东西还不全都是你的。” 白老夫人伸手抚了抚青翠的萝卜叶子。 结果却摸了一手毛,当即就皱眉收回了手。 萝卜叶子和青菜白菜不一样,叶子上有着细小刺人的小绒毛。 不过煮熟之后小绒毛就不刺喉了,而且萝卜叶子还有特殊的香气,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可是白老夫人不知道啊! 她摸了一手刺就立即条件反射怀疑白茂文想谋害她。 命人将框里的青菜倒出来却发现那些刺人的叶子底下全是白萝卜! “这是莱菔?” 气得白老夫人整张老脸都扭曲了。 “那个小杂种!” 是整整一马车的新鲜蔬菜没错,可是那全都是白萝卜! 给李尚书家送青菜当年礼,轮到白家就只送白萝卜! 白萝卜这种下贱东西哪里能送去给上峰当年礼? 年礼计划被打乱不说,白老夫人还得另外花钱去张罗年礼。 为了白茂奇的官职不仅大破财,每每想到家里那一堆无法送出去的白萝卜就呕血得不行,腊月二十八那天居然直接被气病了。 真是可喜可贺。 然而此乃后话,吴贵还不知道白家那边还有这么一出。 举人老爷吩咐了不需要他去白家送年礼,他就尽职尽责一一去举人老爷同窗和师长家里送。 在傍晚快要下大雪之前终于赶回了小月山农庄。 毕竟带回来的年礼太贵重,吴贵不敢在外头逗留太久。 回来之后更是把回送的年礼直接送上半山腰的农庄了。 “哇。这么多钱哪?” 白小桃看到同窗们无一例外全都回了金银玉石作为年礼高兴得不得了。 “收起来收起来。” 白小桃看着银票还没感觉,毕竟这时候的银票哪里有粉色的毛爷爷做工精良。 第17节 不过看到一块块金子银子就两眼放光了,一点儿都没嫌弃金子银子做工粗糙。 金子银子全收走,银票和玉石就留给白茂文。 看得白茂文不禁莞尔。 看来纸扎小妹还是喜欢钱的,莫不是那边也兴金银? 纸扎小妹如此喜爱金银,难怪会被人当善财童子了。 看来以后还得多赚钱才行。 白茂文心里是这么打算着养纸扎小妹的,结果事实证明白小桃赚钱能力太强了,以至于未来几十年里都是白小桃养他。 至于阴险狡诈白军师……老老实实给皇家打工就好。 第13章 朝廷嘉奖到 “白小姐,白女士。” 童管事这一次又随马车亲自来小月山农庄了。 还一直觍着脸围在白小桃身边转。 “干什么?” 白小桃听到童管事管自己叫白女士就想笑,虽然她知道这不是现代那个意思。 童管事这是在夸她,可是白小桃完全get不到,甚至还觉得有点儿想笑。 跨越几百年的代沟,不是白小桃努力几天就能赶上的。 “这暖房还能不能再建?若是小月山这儿人手种不过来,我们可以派人过来帮忙种。” 童管事天天都来小月山农庄确保每日收割的青菜万无一失,自然知道了暖房采光用的并不是冰而是烧制出来的水晶瓷。 小月山农庄的蔬菜叶子之所以长得如此肥美,全仗了透明的水晶瓷。 阳光透进来,又能阻隔寒气,暖房里温暖如春,这青菜不高产才怪。 童管事没有犯忌讳去打听水晶瓷,可是给白小桃打下手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别看仙客来酒楼在京城里长袖善舞,这青菜再短缺下去,仙客来就舞不动了! 这不童管事才觍着脸过来对白小桃一求再求。 “你这是想和我农庄里的佃农抢饭碗呢?” 白小桃看周围伺候青菜的那些佃农们一个个耳朵全竖起来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在担忧白小桃会一口答应了童管事的请求。 王大勇横了他们几眼,转而憨言道: “伺候青菜的活计不重,我等照顾得来。” 小姐再建几排暖房也不是问题。 伺候青菜哪里有伺候农田来得辛苦,农田要翻还要播种除草收割,而且沙地肥薄,亩产也不过一两百斤。像王大勇这样有力气也有经验的种田熟手,起早贪黑种上四十亩地已经是极限。 就这样,也勉强能让一家人糊口而已。 哪里像现在只需要伺候暖房里的三分地,就能赚到一年的花哨了。 按照王大勇他婆娘的话来说,王大勇哪里是伺候青菜呀,他是在暖房里享福呢。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白小桃心想朝廷怎么还没量产玻璃啊,这方子都献上去了,只需要一天就能烧好玻璃了好嘛! 市面上还没有玻璃卖,难不成还要继续躲在空间里砸玻璃粉? 真是造孽啊。 童管事一听有戏,第二天直接拉人过来建暖房了。 果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白小桃点头呢。 青砖水泥木材全部都免费提供,就连建房子的人手都不需要白小桃付钱,就等着半山腰上的窑洞里烧着的水晶瓷出窑了。 现在童管事也明白了,小月山农庄真正当家做主的是白小桃。 只要白小桃点头了,举人老爷那儿就完全不是问题。 举人老爷不良于行,家里很多事都得白小姐出面掌事,也是挺难为她年纪轻轻就要当家了。 好在白小姐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 于是乎,在工人放假回家过年之前,小月山农庄这儿又火速建好了一批暖房。 王大勇他们也种菜种得更加火热了。 “还有两天要过年了呀。” 家里有女仆男仆忙活着,从打扫到张罗饭菜,就连兄妹两人过年的新衣都有人缝制了,一点儿都不需要白小桃愁。 白小桃也就日常去山下的暖房逛逛。 谁知才到山脚下就听到水泥围墙外面有吵闹的声响。 “外面是谁?” 水泥围墙有两个门,直通官道的是正门,还有个后门对着大片农田,那是为了方便佃农劳作回家特地开的。 而此时吵闹的就是正门那儿。 “回小姐,是白家老爷白茂奇。” 守正门的是男仆之一雷大柱。 雷大柱认得白茂奇,见他带着几十个男仆气势冲冲找来,明显来者不善就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说要通报举人老爷。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惹到了白茂奇,正吵着要砸门进来呢。 万幸白茂文有先见之明把之前的木围墙换成了水泥围墙,若不然此时早就被白茂奇打砸进来了。 “他来做什么?年礼不是送了嘛?” 白小桃疑惑。 都送了一车白萝卜了,还想怎么样哦。 蹭蹭蹭就沿着木梯爬上去,探出头去看。 谁知白小桃才这么一探头就和白茂奇的目光对上了。 “大哥你来做什么?” “把白茂文叫出来。” 白茂奇满脸怒容直指白小桃。 “可是这样对大哥你不太好呀。” 白小桃即使被白茂奇苛骂也依旧一副为白茂奇着想的神情,与白茂奇形成鲜明对比。 “分了家之后,按规矩要有拜帖求见,还要门房通报举人老爷。” 临时门房.雷大柱也冒头了。 刚刚就是他一直拒绝白茂奇的无理要求。 白茂文是举人老爷,是有功名之人,白茂奇一个区区白身颐指气使让白茂文出来见他,雷大柱当然不能坏了规矩。 没分家的时候,他们自己在白家里关起门来怎么兄友弟恭那是他们的事儿。 现在可是分家了,还有一大堆外人看着,这断然是不行的。 “好好好!好得很!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白茂奇气得手指都发抖了。 白老夫人被气病了,白茂奇自然愈发恨上了白茂文。 这不年二十八了都一大早赶过来,就为了给他母亲出气。 还有就是看看白茂文在小月山农庄搞什么鬼。 白茂奇来的路上还和仙客来酒楼的马车错身而过。 白茂奇知道那是仙客来酒楼的马车,皆因身边狗腿子机缘巧合下认得了那个驾驶马车的车夫。 因为岔道直通小月山农庄,白茂奇也就知道了仙客来酒楼和小月山农庄有猫腻。 被白茂奇撞破之后,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若是仙客来酒楼的青菜来自小月山农庄,那对白家来说不就是一笔横财和结识权贵的机会吗! 白茂奇越想越急,快马加鞭催促马车朝小月山农庄赶去,结果却被厚实的水泥墙挡在了门外! 这让白茂奇愈发肯定小月山农庄里头藏着秘密。 看门人越不让白茂奇进去,白茂奇就越要进去。 结果现在连白小桃这小娼妇也爬到他头上来了! 面对白茂奇仗着长幼尊卑的刁难,白小桃半点儿都没有自乱方寸: “长兄如父,大哥是放在心里而不是放在眼里的。” 白小桃用俗到掉渣的段子回白茂奇,把白茂奇噎得够呛。 反正白茂文不在山脚下,发现不了白小桃呛人小辣椒的本质。 “就是心里有大哥,才时刻谨记白老夫人教诲呀。若是让人闲言碎语白家没有规矩,岂不是要坏了白家的名声。” 最讲究规矩名声的白家偏偏最没规矩,还被白小桃逮着奚落,当下就把白茂奇气得脑充血。 “给我拆!我就不信白茂文知道母亲病重不出来!”白茂奇反制白小桃,指使身边的仆人拆了围墙大门。 白茂奇一言果真让围上来的佃农们畏惧了。 可是白小桃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就没怕过白茂奇。 这女人脑子里连弄死白茂奇然后藏到空间里毁尸灭迹的念头都有,吩咐雷大柱去暖房提开水过来从上往下浇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第18节 “你敢!” 白茂奇听到要从围墙上往下浇开水,立即退开了十米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茂奇愈发觉得白小桃这个小娼妇愈发邪性了。 哪里还有半点儿以前怯弱胆小的样子! 莫不是以前都是装的?! “大门被冰冻住了,开不了,我这不是要溶开冰让大哥进来嘛。” 白小桃笑眼眯眯,竟是一点儿要休止的意思都没有。 让人抬了开水过来,真的往下泼。 白茂奇带来那些仆人赶忙躲开。 就算大冬天里开水变热水,这浇湿了衣服不得冻死在雪地里。 一瞬间,叫门变骂战。 偏偏白小桃还能游刃有余用大道理顶回去。 不合规矩不合规矩什么的,一再提醒白茂奇是个连官职都没有的白身,气都能把白茂奇气死。 “小姐,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要不要通知一下举人老爷?” 边上的人小声说道。 “不行,让他们进来,我们小月山农庄才要毁了。现在我们占理,一旦让他们进来,那我们就理亏了。” 小月山农庄人烟罕至地势偏僻,白茂奇又带了如此多人前来,摆明就是来搞事的。 怕不是来打砸抢的,哼! 白茂奇在围墙外,他们可以直接说一句主人不在家了事。 他强行闯入,其行跟强盗匪徒无异。 白茂奇若是被放进来了,那可就会演变成白茂文哑口无言的下场。 毕竟亲哥要打弟弟,白茂文敢还手吗? 到时候是黑是白,全凭白茂奇那张嘴。 白小桃这么一说,胆小怕事的佃农们更加不敢开门了。 白茂奇没想到白小桃竟是一点儿惧意都没有。 白小桃能想到的,白茂奇自然也能。 若是以前那个白小桃,被白茂奇吓一吓估计就颤颤抖抖打开围墙大门了。 正在僵持着的时候,有人眼尖看到官道那儿又有一队人马朝小月山农庄奔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白茂奇的帮手来了,就连白茂奇也以为是白老夫人派人来寻他,正喜出望外的时候忽然看到高高举起的旌旗幢幡才认出那竟是朝廷人马。 双方立即停止,面面相觑看着庄严的朝廷人马朝他们前来。 第14章 锦衣卫的马甲 来人真的是朝廷的人。 全部骑马前行,后面还跟着三辆大马车,看车轨压在路面上的痕迹,明显装了不少重物。 白小桃对古代不懂,认不出这是什么兵来。 不过威风凛凛的还挺好看的。 服装比不上飞鱼服来得帅气,可架不住几位兵哥哥帅呀。 白小桃站得高看得远,一下子就看清了高头骏马上那几个兵大哥的长相。 真是特别威武帅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古话真不是盖的。 等人马走近了,白茂奇也看清楚来人了。 “这是?!” 白茂奇愕然低呼,明显他认出了幢幡上的符号。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就跟白家世袭的那个官职有关。 白家曾曾祖父,当年那个骁勇善战,殿前杀敌以一敌十。 可是白家子孙不争气,代代不思进取毫无建树,从殿前杀敌变成殿前扛旗,最后连旗都没得扛了。 就这样一个管扛旗的指挥使虚职,白家还沉浸在祖上的荣耀里,自视甚高。 直至那一行人走到跟前,白茂奇才不得不行礼避开,让开道路。 他能欺负白小桃,可不能真挺直腰板冲撞官差。 现在白茂奇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白身的滋味,想他未来的指挥使居然要向一个六品末流行礼。 简直奇耻大辱! 可是白茂奇不得不避让,因为重孝在身导致他的官职迟迟未下来,三年时间能发生的异数太多了,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等他的官职稳妥了……哼! 白茂奇认住了领头那人的脸。 领头那人看都没看白茂奇一眼,而是稍稍抬眼直视围墙上面的几个脑袋。 “请问此乃白茂文白举人家宅?” 兵大哥一出声,白小桃立即把小脑袋缩回去。 因为该死的她认出那把声音了! 就是在灵堂里遇见过的那个锦衣卫! 别看锦衣卫把自己包得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是白小桃恋声不是盖的,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如此特别的低音炮声线,白小桃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找上门找她算账来了? 完了大蛋啦! 白小桃连跑带蹿往山上逃去找白茂文。 而雷大柱他们还以为白小桃是害羞了在避见外男。 男仆和佃农都算是主家里的人,这就不属于外男范围。 小姐不在,雷大柱唯有亲自上了。 “是的是的,小月山农庄是白举人的家宅。” 雷大柱立即打开围墙大门把人迎进来。 围墙能把白茂奇挡在外头,可不能挡官差大人,若不然要被治罪的。 “哥哥哥哥!” 白小桃一口气跑上了半山腰院宅,在书房那儿找到了白茂文。 “何事如此慌张?” 白茂文放下书,伸手把白小桃拉到炕边上坐下。 大冬天的,白茂文也没端着架子而是坐在火炕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外面有官兵!” “不急,先喘口气。”白茂文还给白小桃倒了杯茶。 虽然这是白小桃自个儿泡的又经白茂文转手倒给她喝。 “那应该是来送朝廷嘉奖的。按时间来算,也应该要到了,若不然就得推迟到年后。” 年前和年后对丰元帝来说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不是呀哥哥,是那个锦衣卫,他找上来啦!怎么办?” 白小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干坏事被人找上门来。 不是说白小桃以前没干过坏事,而是她就没失手过,所以也缺乏应对被抓包的经验。 第一次碰瓷被人找上门来呀! 他来干嘛! “什么?” 白茂文被白小桃这么一说,他也紧张了。 这难不成真是来下聘的? 白茂文过分宠妹,至今还认为那把匕首是锦衣卫给的。 丝毫没有怀疑过白小桃胆敢碰瓷锦衣卫。 一想到下聘,白茂文脸色就不好了。 因为现在这个小妹是纸扎人变的啊。 娶回去万一哪天现出原形了…… 反正白茂文就没想过要把纸扎小妹嫁出去。 养在身边,也就不会受婆家礼教的委屈。 白茂文早就看出来了,纸扎小妹她就没有一般人对权贵的敬畏。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纸扎小妹会的都是仙家之法,这就已经是脱离尘世的界外高人行列了。 第19节 若非父亲所托和自己强留,纸扎小妹怕是早在他腿好之后就走了。 可是白茂文不后悔把纸扎小妹强留下来。 既然把纸扎小妹留下了,那就要好好养。 他不点头,还能强娶不成。 白茂文和白小桃没心慌多久,山脚下就有人兴高采烈跑上来通报了。 小姐烧出来的水晶瓷被朝廷嘉奖啦! “?” 白小桃满脑子问号。 不是来找茬的? 可那个男人不是锦衣卫嘛,怎么还干其他活计啊? 降职也没降得这般快啊。 就算她再不懂古代,也知道锦衣卫和这种负责文宣礼仪的官差有差别的。 白茂文也满头雾水。 莫不是锦衣卫又混在其中了? 白小桃和白茂文疑惑归疑惑,还是看着女仆给白茂文换一身衣裳,男仆们手忙脚乱地抬出轮车,把白茂文小心翼翼安放在轮车里,又是推又是抬着让白茂文赶紧去迎接朝廷的嘉奖。 “还真是嘉奖呀。” 白小桃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悄悄打量周展阳。 反正她年纪小,哥哥都没拘着她,其他人更没资格说。 周展阳像是没认出白小桃,一本正经宣嘉奖。 白小桃原本还眼睛滴溜溜转,偷偷打量摘去面具的周展阳。 说实在的,白小桃是有点儿失望的。 蒙着脸的时候,眼睛好看,声音好听,结果摘去面具颜值直接降了三分。 感觉有点儿违和。 因为失望,白小桃改听奖品去了,结果听着听着,她整个人眼睛要瞪出来了。 皇帝好大方呀,居然奖那么多钱。 只是当白小桃听到皇帝不仅奖了钱,还赏赐了她价值百金的三车水晶瓷,她肉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工部刚刚烧制出来的水晶瓷,一部分进了宫里,一部分留在工部,还剩下的都给白小桃送来当赏赐了! 早不送,晚不送,在白小桃含泪砸了那么多玻璃粉之后才送,简直就是割白小桃的心肝脾肺肾。 奖什么玻璃,奖钱不就好了。 玻璃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着做其他更重要的用途才是要紧啊。 比如给皇帝换换窗户什么的。 又或者在皇宫里建个暖房给皇帝加点儿青菜吃,省得皇帝便秘了。 不拍皇帝马屁的话,拿去当稀世珍品和别国交换物资也成呀,换黄金换马匹什么的。 反正白小桃听到奖钱的时候满眼惊喜,听到奖了三车玻璃那个失望呀。 即使她脸上还维持着兴高采烈的完美假笑,可架不住周展阳一直不动声色观察她,完完全全把她这前后心情落差看在了眼里。 白茂文倒是没有白小桃这般复杂的心理过程,受下朝廷的嘉奖之后就请几位官差留下来吃顿热饭歇息会儿再走。 毕竟好几个时辰的路程,人都得冻透了。 周展阳还真没想着走,他来这趟就是想趁着白天光线强看看小月山农庄暖房的情况。 几位官差大人暂时不走,白茂奇这个来找茬分外尴尬立在一边。 在朝廷嘉奖下来之前,白茂奇若是敢豁出去,自己亲自拆围墙大门,白小桃还不敢对他怎么样。 毕竟白茂奇是她名义上的大哥,她若是真动手伤了白茂奇,扭头白茂文的名声就不要了。 可是白茂奇被白小桃气晕了头,等他想通这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在围墙大门口听到白茂文得了朝廷嘉奖,白茂奇就再无动手机会。 白茂奇不死心,趁着雷大柱开了围墙大门也跟着混进去。 现在白茂奇也知道白茂文那小杂种得到朝廷嘉奖的缘由了。 不仅烧出了水晶瓷,还用水晶瓷建了暖房。 可是这小杂种没有把水晶瓷给白家发财,而是直接献上去给朝廷了! 可恶! 若是早一点来小月山农庄看看,这水晶瓷不就归他了。 白茂奇是个狠人,为了水晶瓷,他甚至可以把整个小月山农庄的人包括他庶弟除尽。 现在听到工部那边对水晶瓷极其看重,白茂文这人已经在皇帝那儿挂上名号,白茂奇哪里还能抢? 怄都要怄死了。 现场的人表情各有个精彩,周展阳则一如既往面瘫着脸。 “工部按白举人献上良方连日烧制,如今已经成功烧制出品质上佳水晶瓷。不知与小月山农庄烧制的相去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茂文看过赏赐下来的水晶瓷,无论是从通透度还是纯净度都比小窑洞里烧出来的精美。 在白茂文看来这些水晶瓷已经是稀世珍品了。 不过白小桃却不以为然。 工部烧出来的玻璃还是有很多杂质和气孔,工艺可以再改进改进,烧出彩色玻璃那才是真好看呢。 钢化玻璃也可以来一波。 她在空间里砸了那么多好玻璃,换回来三车毛玻璃,简直造孽。 白茂文还不知道纸扎小妹心里还在滴血,听周展阳说想看看暖房,他就要带他去看。 “白举人不良于行,让管家跟着即可。” 周展阳没有折腾白茂文。 只是白茂文哪里能让官差大人随便逛啊,这样也太怠慢了。 “小弟好好休息,大哥我带这位大人去看暖房。” 白茂奇这个大哥就突然冒出来了,代替白茂文招待官差大人。 这可就把白小桃气炸了。 白茂奇就是属蟾蜍的,光站着都恶心人了。 “大哥哥要看我们的暖房吗?” 白小桃仰头看向周展阳,一派纯真可爱的模样。 “走走走,刚刚建了好多哦。” 白小桃蹦蹦哒就往山下走,不着痕迹把白茂奇越俎代庖的主动权切换了过来。 周展阳看着白小桃娇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还真跟着上前了。 白茂奇唯有继续厚着脸皮尴尬跟随。 第15章 留宿 “水晶瓷易碎,不能冲泡开水之后又泡冷水。哥哥本想给我烧几个杯子喝茶,结果就这么碎了。” 白小桃还叽叽喳喳一路走一路说。 比起白茂奇这个想抢东西的人渣,白小桃从头到尾都参与了玻璃的烧制和暖房搭建,自然很多话可以聊。 一阵阵抢白让白茂奇无话可说,更是完全插不上嘴。 周展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全程都在听白小桃说话,听到不明之处还连连追问。 愈发衬得白茂奇多余。 “如果能够烧出打不碎的水晶瓷就好了。” 中国产的钢化玻璃,那是连战斗民族壮汉都撞不碎的。 更何况还有防弹玻璃等等各种强化玻璃。 “暖房里种了什么菜?” 周展阳很认真看暖房。 除了供暖的那一面墙,其他三面墙几乎都是透明的水晶瓷了,更何况还有屋顶。 暖房很暖和,相当于五六月的气温,如此阳光充足温度和湿度都合适的条件下,地里已经长出了一些小菜苗。 白小桃带周展阳过来看的暖房刚刚收获过,重新长的菜苗才长出两片子叶,根本瞧不出是什么菜。 “之前种了两分地白萝卜,收了之后就改种白菜。王伯他们说最好不要连种,收获了就换别的。” 白小桃仗着佃农们不敢跟进来随口瞎掰,顺便送给白家那一车白萝卜也有了出处,反正白茂奇又不能指着她的鼻子拆穿她。 现在白老夫人应该被那一车不能拿来送礼的白萝卜气死了吧。 嗯? 那白茂奇上门是因为白老夫人被气病了? 白小桃这才想起在大门口和白茂奇的骂战中似乎提到了这么一嘴。 就只是气病了呀? 怎么就没直接气死呢。 第20节 白小桃在心里可惜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演技简直满分。 若不是周展阳在灵堂见过白小桃另外一面,他还真信了。 然而正如白小桃不知道自己的画皮被周展阳看穿了一样,周展阳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马甲掉了。 白小桃光凭周展阳开口一句就识破了他。 现在离得周展阳近了,白小桃更加确定这家伙就是夜探灵堂的锦衣卫。 磁场感应错不了。 只不过…… 白小桃仰着小脸,狐疑地看了眼周展阳的下巴。 他这张脸……怕不是戴了人.皮.面具吧? 这又不是大夏天,还能晒出个别的色来。 脸上的肤色和耳朵的肤色还有手上的肤色都不是同一个色号。 若要比细心和擅长发现细节,男人是真比不过女人。 比如说皮肤色号。 “嗯?” 周展阳感觉到一股探究的视线,垂眼却看到白小桃的头顶。 “那三车水晶瓷还能再建不少暖房呢。等种出菜来,第一时间就给皇上送去。” 白小桃也想通了,既然赏都赏了,又不能退,那就把这些毛玻璃都变成钱。 自己发财还不忘拍皇帝的马屁还攀附关系,吓一吓死皮赖脸的白茂奇。 白茂奇还真的被白小桃的胆大吓懵了。 这是在公然索要皇商身份啊! 白小桃这小娼妇想死也别连累他们白家! 结果周展阳不仅没怪罪还笑了。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送?” 周展阳心想这小鬼胆儿真是贼大。 “大哥哥呀。”白小桃仰着头,用一副“这不是有你么”的眼神看着他。 “等你种出来再说吧。” 周展阳又呵呵笑了。 白小桃撇嘴,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小姐!” 这时,童管事突然带着人冲进了围墙大门。 早上把菜拉走的童管事无缘无故折返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人。 原来童管事拉着菜与白茂奇一伙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白茂奇留意到童管事他们了,而童管事他们自然也能留意到白茂奇一伙人。 童管事把菜送到仙客来酒楼之后一琢磨觉得不对,立即带上人手杀回小月山农庄。 这危机意识不是一般的强。 若不然他也当不得仙客来酒楼的小管事了。 只是当童管事他们喘着大气赶过来却发现小月山农庄没事,应该说还来不及发生祸事,而且白举人还被朝廷嘉奖了! “这是?” 周展阳明知故问。 在来之前早就调查清楚小月山农庄和仙客来酒楼的关系。 也是特地赶在年二十八皇帝封笔之前叫工部把嘉奖颁布下去,让白茂文两兄妹能过个好年。 现在白茂文的名字在皇帝那儿挂上号,就不是白茂奇轻易能动的。 更不是京城里那些闻腥而动的吸血水蛭们能觊觎的。 现在水晶瓷方子归朝廷了,生产售卖价格都得按章程来。 明明是一块大肥肉,偏偏就没人能吃下肚。 白小桃是促狭鬼,周展阳更是。 “是帮我们建暖房的工人。” 白小桃暗道童管事他们来得正好,可以把朝廷赏的三车玻璃全消耗掉,白茂奇一块都别想带走。 “是的是的,这些暖房都是小的们搭建的。” 童管事带来那些明显看着像打手的人瞬间变成建筑工人,全都去旁边库房搬木材水泥青砖了。 也幸好是童管事有先见之明,他想着材料多买了,白小姐总不能看着水泥木材白白浪费吧。 童管事是打算用这种办法半推半就促成冬季青菜的扩种,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给自己和白小桃解围了。 周展阳也不拆穿他们。 白茂奇看到他们将马车上的水晶瓷全都搬下来拿去建暖房,更加气得吐血。 可是周展阳就在边上,白茂奇是一句话都不能说。 …… “我就跟你们小姐说要增加人手,看今天差点儿吃亏了吧。” 童管事一边指挥着人搭建暖房,一边和雷大柱唠嗑。 “是呀是呀,今天多亏了童管事。”王大勇心有余悸。 今天受到的惊吓和惊喜接连不断。 官差大人来了,童管事也来了,他们有人撑腰了。 “不行,我们今晚得住下来。” 童管事心想明天一定要说服白小姐,让仙客来往小月山农庄这儿增派人手。 今天的事情再来一次,白小姐和白举人可就没命了。 “对对对,住下住下。童管事就在我家住下吧,千万别嫌弃。” 王大勇一边干活一边积极应到。 其他帮手搭建暖房的佃农们也附和,一一邀请童管事那些打手们到自己家住下。 “那就麻烦大家了。” 童管事谢道。 接下来更加热火朝天地搭建暖房了。 反正今天也不打算走,也就不在意天色晚不晚。 趁着风雪没来赶紧把暖房搭建起来要紧。 只是事与愿违,到了傍晚时分的时候,天更阴了,风也大了起来,吹得积雪纷飞。 “啊!要下雪了。” 白小桃抬头,发现外头的乌云更浓厚了。 眼看着要有大型暴风雪到来。 佃农们训练有素,快速把秸秆帘子从屋顶上放下来保护暖房。 放下秸秆帘子还用长棍和石头压严实边缘,避免保暖用的秸秆帘子被风雪吹跑。 白小桃他们也就从暖房中出来,不打搅佃农们劳作。 吴贵这时候凑了上来请示说已经把客房收拾好,请官差大人在小月山农庄留宿一晚,等风雪过后再离开。 “大哥,您也住一晚吧。” 白小桃其实不想让白茂奇住下,可是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心想着若是白茂奇真在小月山农庄住下,她晚上就往他床头放纸扎人。 白茂奇哪里能继续在小月山农庄呆下去,气都被气饱了。 连连推脱说母亲病重他要回去侍奉她。 临走都要坑白茂文一把,间接反衬白茂文不孝。 “白指挥刚走,嫡母病重,子女的确该守在床前尽孝。” 周展阳说道,简单一句话就把白茂奇打发回去尽孝了。 若不是白小桃知道他就是那个夜探灵堂的锦衣卫,她还以为周展阳是站在白茂奇那边的呢。 就是因为知道周展阳真实身份是锦衣卫,白小桃立即秒懂周展阳这是在暗讽白茂奇呢。 哥哥都跟她说了,白茂奇的官职任命书迟迟没下来,有很大可能是被上面延缓搁置了。 锦衣卫大哥哥亲口说让白茂奇好好守孝,那就是真的凉凉啦。 想明白了这一点,白小桃特别高兴。 还特地吩咐男仆张虎去暖房里拔了好多青菜给白茂奇带回去给白老夫人吃。 她和哥哥分了家不能回去尽孝,唯有在物质上多帮补帮补,让嫡母吃得舒心。 当然白小桃心里明白白老夫人会舒心才怪了,见白茂奇带回去的青菜只会更加恼火吧。 毕竟都年二十八了,送年礼也过了时候,带回去也只能自己吃。 嘻嘻。 把白茂奇这个讨厌鬼送走之后,白小桃也不伺候周展阳了,和人一起回到山腰院落之后就自己回闺房了,真的只是陪他逛逛暖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