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 第1节 《千金》 作者:我爱吃山竹 文案 为了自己女儿的荣华富贵,把她同富家千金调换…… 肖氏夫妇以为自己流落在外二十六年的亲生女儿会是住贫民窟,三餐不继的小可怜,直到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开出来一辆价值五百万的法拉利敞篷双座跑车。 肖氏夫妇:“?????” 这剧本,好像不对啊! (涉及商业的知识,全是作者瞎吹的,勿信!) ps:理智女x不理智每天炸毛总裁男,披着都市甜宠外皮的玛丽苏爽文,很沙雕,求轻喷! pps:可能是小的时候被荼毒太深,所以不服气被掉包的千金处处不如那个假的,于是想开脑洞。 ppps:作者很帅,还宠妹子,建议收藏!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白苋 ┃ 配角:孟既庭 ┃ 其它: ================= 第1章 找到 清晨,海市老城区,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一栋破败的小楼前。 可能是因为刚下过雨,还有道路年久失修的缘故,周围泥泞一片,显得有些萧条。 偶尔有三五个小孩,正相互嬉戏打闹,而他们的父母则在一旁谈笑风生,甚至还时不时的说些惹火的话题,半点禁忌都没有。 顾韵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脏、乱、差。 长年过着优渥生活的她看到这个场景,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接着一阵风出来,还没清理的垃圾箱的酸腐味儿越发的浓重了。 有些忍受不了,顾韵飞快的将车窗摇上去。 旁边顾韵的丈夫,肖问东见状赶忙将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先喝两口,会好受一点。” 岳父岳母家是书香门第,妻子自小都没吃过什么苦头,更别提来这种地方了。 忍不住皱眉,肖问东有些踌躇,“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上楼?” “不用。”轻轻的摆了摆手,将喉间的呕意压下,顾韵满面忧愁,“老肖,我一想到我们的女儿二十多年来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我这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直喘不过来气。” “放心吧,以后会好的。”毕竟没有相处过,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肖问东的感触并不是很深。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海市数得上名的肖氏企业老总夫妇。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为别的,而是为了寻找二十六年前在医院抱错的亲生女儿。 说起来,两人本来以为这种老套的桥段只会发生在电影电视剧上,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让他们亲生经历了一把。 “唉……要不是两个月前周煜那边出了差错,我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不会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 顾韵这边话音落下,那边肖问东眼中就闪过了深思,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已经寻找到了那个女孩,那接回家就好了。感情这东西,培养培养总会有的。 又在车里商量了几分钟,顾韵一直在说见到女儿该怎么怎么办,肖问东哭笑不得,“你别紧张,放轻松,就当是去做客了。” “那怎么能一样?”横了丈夫一眼,顾韵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发忐忑,“要是女儿不认我们该怎么办?” 二十六年前,要是自己再小心一点,她也不会流落到这里。 没奈何,遇到这种情形,肖问东只能拿出千倍百倍的耐心来安慰自己的妻子。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下车了。 抬头看了一眼墙体斑驳的楼房,肖问东走向正在闲聊打趣的几个中年妇女,“你好,请问一下,白苋是住在这儿么?” “你是……”上下打量了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眼,接着其中一个女人率先打破平静,指了指最左侧二楼的位置,“她就住在那里。” “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有点事,不知道她在不在家。”肖问东道。 “怎么可能会不在家。”要说消息最灵通的,当然就是喜欢唠些家长里短的人,恰好,这四个都是。 “我跟你讲,我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女生。哎哟,你是不知道,她经常十天半个月才出一次门。” 肖问东闻言皱眉,“白苋平时不上班吗?” “你们两个之前肯定不认识。”矮胖女人笃定的说。 “上班,她怎么可能会上班?哦对了,你要是上去的时候注意一点,万一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苋她……”饶是镇定如肖问东,现在也有了退缩的念头。 可能是觉得自己平时收集的小道消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另外一个干瘦的女人也不由得插嘴,“不是我们嚼舌根,白苋的私生活实在是太不检点了,每个月都有好几个男人上门来找她,最老的比你年纪还大呢。我远远瞧着,那人头发都白了。” “唰”的一下,不远处的顾韵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愣了半晌,肖问东强撑着说了声“谢谢”之后,接着才往楼道里走。 顾韵沉默的跟上。 穿过狭仄的楼道,一直到几个女人说的二楼左侧,深吸了一口气,肖问东敲了敲门。 在等待期间,顾韵咬咬下唇,本能的拉住了自己丈夫的衣袖。 “谁啊?”老楼隔音效果不好,两人在外面都能听到懒洋洋的女声。 清了清嗓子,肖问东沉声道:“我。” 好陌生…… 抓了抓头发,白苋被这群人搞得有些不耐烦,于是语气也不由得变差,“都说了,我没有兴趣加入……” 隔着铁质的防盗门,白苋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倏而眯起了眼睛:“你们是谁?” 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可以让我们进去么?”肖问东十分有礼貌。 思考了一下,白苋伸手拧开门锁,“行吧。” “不过别乱翻我东西。” 将两人引到客厅,接着白苋正大光明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往厨房走,“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我去给你们倒水。” 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还有女生穿着的随性而又热辣的背心短裤,以及她眉宇之间掩藏不住的疲惫,一看就是熬夜熬的,肖问东抿了抿唇,然后不期盼又想起了之前那几个妇女说过的话。 顾韵从进门开始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坐在一旁打量着这个不足七十平老房子。 这里……真的能住人么? 两三分钟后,叶青举着两个个着腾腾热气的玻璃杯出来,然后依次放在顾韵和肖问东面前。 没有选择喝水,肖问东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匣子,只得直接了当的开口,“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是么?”白苋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一边暗暗盘算着今天中午吃什么,她已经两天没吃饭,马上就要饿死了。 见头发凌乱,鼻头微红的女孩并没有对这句话表现出任何意外,肖问东张了张嘴,然后语气古怪的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算了还是叫外卖吧。 随意的摇了摇头,白苋诚恳的说:“不知道。” “不过我被我爷爷收养之前,曾经听到我养母喝醉酒的时候提起过,我不是她亲生女儿。” 只是没想到都去过二十年了,这两个人竟然还能找到线索,摸上门来。 “你就是我妈?”抓了抓头发,白苋看向顾韵。 听到这个字,顾韵再也忍不住,眼圈顿时就红了,“是我。” 确实比养母漂亮太多了,自己这张脸估计就是遗传的她。 摸了摸下巴,白苋一脸认真的开口,“谢谢。” “不、不客气。”可怜顾韵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们说对不起么?肖问东也蒙了一下。 白苋还以为他是心里不平衡,于是斟酌了片刻,同样出声:“爸。” 莫名震了一下,肖问东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有不自在,也有……几不可见的新奇。 亲也认完了,爸妈也叫了,他们应该马上就要走了。 精准的从凳子后面的一沓废纸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白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要订外卖了,你们吃么?” “你每天只吃这些东西?”环视了一周,看到垃圾桶里躺着的几个包装盒,肖问东隐约有些不满。 摸了摸鼻子,白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也不是,最近特殊情况。” “你们要点什么?” 几乎相同的问题白苋问了两遍,肖问东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这似乎是在撵人了。 只是肖问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顾韵就按捺不住开口,“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回家让阿姨做着吃。” “不用了。”白苋碎绒绒的半长发闪动着栗棕色的光泽。 外卖比较快。 第2节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很亏欠你,所以想要弥补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这话肖问东说的恳切,其中包含的歉疚不似伪作。 其实去外面住一段时间也好,这样就不用被那些人纠缠了。 望进肖问东眼睛深处,白苋半晌没有吱声。 就在夫妻两人犹豫要不要再加把劲的时候,白苋后背往后一靠,可有可无的说,“也行。” 就当是去避难了,毕竟酒店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不是个可以长期居住的地方。 “真、真的?”没想到真的容易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顾韵顿时喜出望外。 肖问东没那么乐观,他本来想稍稍提起那些流言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被狠狠的咽了回去。 将几天前,已经放潮了的饼干往嘴里塞了两口,接着白苋就去收拾东西了。 回到房间,将爷爷的遗照用厚厚的棉布包裹起来,夹在纸张的中间,确定照片不会出现一丝一毫损伤之后,她才放心的合上行李箱。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看着几乎是刚进去就出来的女孩,顾韵赶忙推了推自己的丈夫。 肖问东会意,赶忙伸手,“我来搬吧。” 下一秒,他的动作落空。 本能将箱子放的离自己更近,白苋弯了弯眉眼,“不用。” “我自己就可以提下去。” 见她坚持,肖问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令自己牵挂的人在,这房子也不过是个空壳。 连整理都没有整理,白苋拿出钥匙将大门上锁。 很快,三人来到楼下。 司机看到这个场景,赶忙下车去打开后备箱。 “来,苋苋坐这里。”一会儿的功夫,顾韵的语气就变得热络。 不好意思的眨了下眼睛,白苋坦言道:“你们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自己的车。” 原来她是有车的……不过这年头汽车成了大众货,虽然算不算白菜价,但是一两万块钱也能首付买一个了,所以肖问东和顾韵并不惊讶。 他们好奇的是,这附近又没有停车位,她车子停哪儿? 很快,肖问东和顾韵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出了老房子出口,两人眼睁睁的看着白苋走到马路对面的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库里。 五六分钟后,一台价值五百多万的法拉利双座敞篷跑车停在了肖问东和顾韵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肖问东:目瞪狗呆。 顾韵:说好的小可怜呢?? 白苋:女主角不解释。 这本完全是装x之作,只有你们想不出来的,没有玛丽苏不了的! 第2章 养母 被车子嚣张的黄色,还有流畅的线条给震了一下,肖问东和顾韵半晌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他们很想问几个问题,比如车从哪里来的。一个二十六岁,居住在破旧小楼的女孩又凭借着什么买下的这种豪车,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能把车停在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库里。 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像停车位这么紧俏的东西,除非是本小区的业主,否则是不允许外人买卖的。 然而他们统共就见过白苋这一面,总时长也不过只有半个小时,无论是顾韵也好,还是肖问东也好,哪怕是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他们也终究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穿成这个样子开跑车有点危险,白苋先将行李箱放在副驾驶座椅上,接着直接把人字拖也丢了进去,“走吧。” 看着女孩站在地面上,不一会儿瘦骨伶仃的脚就被潮湿的地表沾染成灰黑色,还有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现在也留下了几道泥印,肖问东嘴角抽动了一下,“……好。” 很快,两人上车。 白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然后同样启动了车子。 奔驰车走在前面,跑车的轰鸣声紧随其后。白苋轻车熟路的拿出车里的墨镜戴上,感觉到周围的光线骤然变得柔和,她心情颇好的哼起了歌。 自己宅在家里实在是太久了,现在感受一下,其实出来兜兜风晒晒太阳其实也不错。 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以好好度个假,什么工作,什么老板,统统抛到一边去。白苋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之中满是跳跃着的轻松。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了。 余光不经意的瞥到行李箱,微微一顿,白苋接着转头,朝着太阳微微扬起了下巴。 大约一个小时后,奔驰车通过安检,行驶进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可能是提前打过招呼了,白苋也并没有受到安保人员的盘问。 另一边。 跟白苋年纪一般大,面容姣好、带着一股子温柔的女孩有些坐立不安,她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是很健康,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凭空失去了几分鲜活。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容颜,甚至更添了些动人的味道。 而客厅里除了女孩,还有一个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少年。 伴随着一声惨叫,游戏中人物死亡之后,少年终于舍得抬头了,“姐,你别太担心,爸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女孩非但没有得到安慰,她反而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指,“你以后别、别叫我姐姐了。” 她已经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一想到这里,女孩眉目之中不由得露出几分苦涩。 少年“啪”的一下把手机放下,然后严肃道:“我们不会跟你分开,你当了我十六年的姐姐,未来的六十年也还是我姐姐。” 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骤然崩裂,女孩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就在少年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半分钟后,管家推门走了进来。 “肖小少爷,倩倩小姐,肖先生他们到家了。” 心脏骤然收缩,女孩因为站起来的时候太过用力,于是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半晌后,她的表情恢复正常,“阿鸣,我们出去吧。” 少年听到声催促,才可有可无的跟着动作,“行行行。” 说实话,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姐姐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他爸的秘书说,这人是在贫民窟那里长大的。自己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学校有好几个学生都是从那边考进来的,身上莫名带着一股子敏感、多疑,甚至是阴郁的性子,好像全校学生都是他们的仇人一样。 肖鸣不求别的,只希望这个“姐姐”身上没那么多毛病,他也就知足了。 那边白苋把车停下,再把人字拖捞起来穿在脚上,随后她才有空抬头打量起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住处。 总共三层,完全现代化的建筑,玻璃运用的面积很大,除却一楼,二楼和三楼无论是哪个房间,晚上抬头都能看到星辰月光。 “怎么样,还满意么?”肖问东侧头问。 白苋点头,由衷的赞扬道:“很漂亮。” 见她是真的满意,顾韵和肖问东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很快,别墅大门被打开,白苋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迎面走来的两人。 少年尽管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无论是身高也好,还是气质也好,都已经初具成熟的影子了。 至于女孩……白苋只能说,幸好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养母。 白苋在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自然也在打量她。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邋遢?从小就有洁癖的肖鸣皱着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小步。 至于肖倩倩,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绝对可以称得上心细如发,哪怕是白苋的头发被风吹的异常凌乱,甚至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肖倩倩也知道,这人比自己漂亮太多了,而且完全遗传到了顾韵和肖问东两人的优点,尤其是高挺的鼻梁,简直和肖问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因为心情有些起伏,所以肖倩倩并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倒是白苋,她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 “……你好。”轻轻一触,肖倩倩发现她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子,好像是长年累月拿着某种东西才会这样。 礼貌的收回手,白苋并没有跟少年对话。 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是很欢迎自己的到来。白苋没有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习惯,于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肖鸣见状,眉头皱的更紧。 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变化,见自己的两个女儿相处的还算和睦,顾韵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马上中午了,我们赶紧进去吃饭吧。” 白苋之前已经饿的不行了,现在听到“饭”这个字,哪儿还能忍得住。 看着悄悄吞咽口水的女孩,肖鸣就算再沉稳,也不由得升起了轻视之心。 要礼貌没礼貌,还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他绝对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姐姐,不然就太丢脸了。 只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表情,肖问东留知道他在想什么。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肖问东才抬脚进门。 肖鸣迅速收敛,然而还不到半分钟,他就破功了。 “你的脚怎么这么脏?!”震惊的盯着地面上留下的黑印,肖鸣嘴唇直哆嗦。 “这地……不能踩么?”白苋去拿室内拖鞋的手一停。 确实觉得有点不太礼貌,她接着不好意思的问:“院子里有水管么,我先稍微冲洗一下,或者一次性脚套也行。” “不用。”顾韵破天荒的瞪了儿子一眼,接着温和的说:“你随便踩,家里的阿姨会打扫干净的。” 凉水冲脚容易得脚气,白苋站在原地纠结了半晌,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佣,“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五人终于走到了餐桌前。 看着丰盛的食物,白苋等顾韵和肖问东都动筷了之后,接着就十分不客气的挑了一大块牛腩放到了自己碗中。 “哎——”本能的叫停,肖鸣飞快道:“这可是我姐最喜欢吃的菜!” 因为顾韵他们都不爱食酸,所以这道西红柿炖牛腩平时都是肖倩倩的专属。 被这么一叫破,白苋还没表示什么,肖倩倩的脸就先红了,“你别听他乱说!” 第3节 “既然摆在桌子上了,当然是谁都可以吃。” 她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过来了,其实找人把对面小区的房子装修装修,差不多三五个月也就能住了。白苋暗忖。 见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肖问东忍无可忍,他低喝道:“肖鸣,你要是不想吃就上楼!” 见他爸是真的生气了,肖鸣赶紧闭上嘴巴,表示绝对不出声了。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这顿饭才结束。 就在白苋面容倦怠,打算询问一下自己住哪个房间的时候,肖问东开口叫住了她,“我们来谈谈?” 看着沙发上整齐坐着的四人,白苋点头,“行。” 揉了揉太阳穴,精神清醒了一些之后,她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肖问东身上。 “你是我们的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肖问东斟酌了一下,然后尽量委婉道:“等你住到肖家之后,见到的人会非常多。” “所以?”白苋挑眉。 “所以你要不要把姓改回来?”肖问东抿唇。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白苋这边已经坚定的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个很容易接受的问题么? 忍不住把果盘里的进口苹果放在手中,白苋表情严肃,“肖苋太难听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整个客厅为之一寂。 “你们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去睡觉了。”语罢,白苋十分应景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肖倩倩见状张了张嘴,接着她嚅嗫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她? 白苋眨眼,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肖倩倩说的是谁。 “我养母啊……”慢吞吞的吐露出这几个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白苋浑不在意的说:“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肖倩倩:这跟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哪怕被欺负死也要原谅的呢? 白苋:对不起,我不是傻逼。 相信我,女主她苏的我都不好意思写了…… 第3章 生气 “死、死了?”肖倩倩瞪大了眼睛。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那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有点激动的,而这份激动中,不由自主的增添了几分复杂与……涩意。 糟了,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白苋见状赶忙改口,“其实也不一定。” 只是那个女人在她心里不存在了而已。 “六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现在不知道现在搬家了没有。” “原来是这样……”后背先是一僵,接着肖倩倩逐渐软化。 一旁的肖问东和顾韵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见女儿这么牵挂这件事,他们还是温声劝慰道:“倩倩别着急,你要是真想找她,我们马上让人去打听。” 知道原来居住的地址,找个独身的中年妇女应该不难。 不!她不想! 心中骤然出现了慌乱的尖叫,完全无暇分辨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肖倩倩有些无措,她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开口:“……好。” 尽管言不由衷,肖倩倩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个字。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其中透露出来一家人的默契是那么的明显,就连桀骜不驯的肖鸣见肖倩倩不高兴了,也是绞尽脑汁的安抚。为了能让肖倩倩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他甚至还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五官做鬼脸。 他们二十六年里大概就是这么过来的。 白苋倒没有艳羡,毕竟这样的亲情,她曾经也得到过,只是被岁月所摧折了而已。 没有打扰他们,白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挺香,也挺甜。 一直到十分钟后,她手中的苹果只剩下了苹果核,而垃圾桶在他们那边。 就在白苋犹豫着要不要把苹果核装到口袋里,假装自己没吃过这东西的时候,那边肖问东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来了。 他们好像……把白苋给忘了。 不知道她心中是否会有疙瘩,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 见他们终于不再交谈了,白苋飞快的将苹果核丢出去。一道完美的弧线过后,垃圾桶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个……可以说说我的房间是哪个了么?”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跟洗头发了,实在是有点撑不住。 看到白苋欲言又止的表情,顾韵迅速回神,“跟我来吧。” 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三楼,那里的视野是最好的。 “这里之前是客房,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你要是需要什么,跟我们开口就行了。”搭乘室内电梯上去,一直到走廊尽头顾韵才停下。 轻轻推开房门,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几乎是全透明的玻璃屋顶,还有一看就是特意挑选的家具与装饰,白苋眨了眨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不是碍于面子的夸赞,而是完完全全的实话,毕竟之前老房子的环境跟这里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肯定的语气,顾韵松了口气。 “对了,以前每个月我跟你爸爸都会给阿鸣和倩倩一笔零花钱,让他们在同朋友聚会的时候用,或者是买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对于肖家这种家庭来说,人际交往相当的重要。 语罢,顾韵拿出了一张钻石卡,“这是你的那份。” 白苋是来蹭房间住的,至于钱…… “我基本不出门,拿着这卡也没用,等我需要的时候会跟你提出来的。”最终,她选择了一种最委婉的拒绝方式。 又劝解了几句,见白苋不为所动,顾韵最终选择了放弃,“那行,不过过两天我会让人来给你定做几套衣服,到时候你不能再推辞了。” 衣服啊…… “行。”这次白苋答应的很痛快。 很快,顾韵交代了将屋顶玻璃覆盖防止走光的开关在哪里之后,接着就离开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上吃饭我让阿姨叫你。” “好。” 关上房门,将之反锁,白苋打开行李箱,从中摸出唯一的一套吊带和热裤丢到足足两米宽的床上,然后她轻手轻脚的将棉布包裹的遗照给拿出来。 一层一层的拨开,白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把离自己最近的床头柜上的床头灯放到地毯上。 遗照很快代替了它的位置。 “老头子,你生前不愿意,死后不还得跟着我住大房子。”轻柔的将镜框上沾染的棉线拂去,白苋弯了弯眉眼。 照片里的老者含笑望着她,眉宇之间一片温和。 两分钟后,白苋拿起干净的衣服,哼着歌走进房间自带的浴室。 打开水龙头,很快热水就洒落下来。先是把打结的头发梳通,接着白苋足足拿洗发膏把头发洗了两遍才停手。 接着是脖子、锁骨、小腹、双腿、脚踝。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她才终于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因为热气熏蒸,白苋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像是玫瑰花瓣落上去不小心晕染了汁水一样,让人想一寸一寸将之舔舐干净。 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白苋随手打开了国外的社交软件,然后选取联系人发送了视频请求。 只一秒钟,视频就被接通了。 完全无暇欣赏美人出浴图,对面蓝眼睛高鼻梁,高大英俊的男人这时候恨不得抱着电脑亲一口,“上帝啊,我等了半个月,你终于出现了。” “废话少说,我现在把东西给你发过去。”白苋打开几个文件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点击了发送。 男人要的就是这个。 听到这句话,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直到确定无误之后,男人的精神才逐渐放松。 然而高兴的情绪还没持续一分钟,下一秒,一盆凉水瞬间泼了下来。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日期不定。”白苋转身回到浴室取了一块毛巾擦拭滴水的头发。 “休、休息?”男人有点承受不了这个噩耗。 看他这不情愿的样子,白苋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机器人,当然不能一直工作。” “你去度假了?”看到视频背景华美的房间,男人挑眉。 “不是。”否认过后,白苋不欲多说。 “ok。”男人表示了然,接着他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上个季度的盈利汇总出来了,你的那份打到哪个账户上,华国还是这边?” “华国吧。”思考了一下,白苋道。 “对了,你身边应该有商业间谍,我的身份在这边暴露了。” “what?!”男人大惊,接着他的神情变得紧张,“你没有答应别人什么吧?” 这可是摇钱树,不能出任何问题! “没有。”白苋摇头,见男人还不信,她玩味的说:“给别人打工,总没有自己当老板来的自由,你说是吧” 也对。男人表示赞同。 一连一个月作息颠倒,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白苋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没空同他多谈,一会儿功夫就挂断了视频。 将头发吹干,又擦了点身体乳,她倒在床上,差不多五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六七个小时,期间顾韵来了两三次,想叫她下楼吃晚饭,但看到白苋一直没醒,犹豫了很久,顾韵终究是没有开口。 如此,一夜过去。 白苋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晚霞都出来了?这是得过了多久啊。 第4节 本能的去摸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日期的时候,白苋“哦”了一声。 原来是早上,窗外那些五彩斑斓的云彩也不是晚霞,而是早霞。 终于睡饱了一次,白苋洗漱完后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门。 下楼梯,在路过二楼的时候,她撞见了匆匆忙忙往身上套校服的肖鸣。 “你现在才起床?”看到她,肖鸣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人是猪吗,这么能睡? 不过……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苋,肖鸣不得不承认,昨天是他眼拙了,没看出来其实她长得还不错。 好吧,是很漂亮。 纯黑色未经化学药品渲染的头发垂落到肩头,嫩白的耳垂若隐若现,还有水润的桃花眼,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她看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妖艳贱货了,心思不正。 将校服穿戴整齐,肖鸣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嘲讽,“爸妈和我姐都去公司上班了,你看看他们,再看看你。” 白苋翻了个白眼,“你还不是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上学都快迟到了吧?” 猝不及防被拆穿,肖鸣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他推门走了出去。 懒得跟一个未成年计较,白苋十分自来熟的摸进了厨房,将头发别到耳后,她掀开了锅盖。 没有……?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管家即使出现,“苋苋小姐,早餐在餐桌上。” “哦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白苋朝管家笑了一下,“谢谢提醒。” 微微发愣,接着管家的回答十分得体,“不客气。” 白粥小菜下肚,整个人身上都充满了活力。 骤然放松下来,白苋反而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坐在凳子上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决定开车出去逛逛。 走到车库,白苋发现里面大多都是商务车,自己明黄色的法拉利伫立在那里,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也对,肖问东是个沉稳的男人,开跑车显得太不庄重,顾韵和肖倩倩都属于温柔系的,更不会碰这东西,至于肖鸣,他还未成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插上钥匙,熟练的将自己的车从车库倒出来,白苋慢悠悠的开着车往别墅区外面走。 十分钟后,她乐了。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白苋居然看到了在马路上发足狂奔的肖鸣。 这是肖父肖母为了锻炼他,连司机都不给他配?思索片刻,白苋按了按喇叭。 “滴滴”! 听到这个动静,肖鸣想也不想就开骂,“神经病!” 自己走的明明就是人行道! 清了清嗓子,白苋笑眯眯的说:“上车?” 早上刚跟她呛声,现在就投降得多没面子?再说了,这么明显得讨好他才不屑接! 腮帮子绷紧,肖鸣语气冷淡,“不用。” “哦。”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白苋一脚油门下去,法拉利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吃了一嘴车尾气的肖鸣肺差点没气炸,“艹!” 作者有话要说:  肖鸣:这特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白苋:嘻嘻嘻嘻。 第4章 亿万 耽误了差不多两分钟的功夫,又刚好错过不远处的绿灯,等肖鸣赶到学校的时候,终于不负众望的迟到了。 他上的是贵族学校,有钱人多了,老师都麻木了。再加上之前报名时和学生家长签过协议,学生不得在学校搞特殊。 就这样,肖鸣十分光荣的在高三门口站了一个早读。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去餐厅吃早饭。逆着人流,肖鸣背着书包,一脸恼怒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以前不都是踩点进教室的么,今天怎么了?”跟他玩的好的另外一个公司老总的儿子走过来,纳罕的问。 这生物钟怎么说崩溃就崩溃? “别提了。”一想到刚刚白苋绝尘而去的身影,肖鸣气的牙根发痒。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本能的想要开口抱怨,但等抬起头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之后,肖鸣顿时就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姐姐,粗鄙、庸俗,身上半点美好的品质都没有,听说还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 扯了扯嘴角,肖鸣开始低头翻找自己的作业,“……没什么。” 男生总觉得其中有隐情,但既然好友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深究。 很快,把作业交上去之后,两人结伴吃早饭。 另一边。 白苋先是去商场买了一套棉质睡衣,接着又在整个市区兜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事可以做,接着她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人生还真是颓废。”不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似乎也挺不错的。 扶着方向盘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白苋控制着速度,将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的大门。 现在才十点半,还不到午饭时间。思考了大概半分钟,白苋开始在里面兜圈子。 到底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所以哪怕是寸土寸金的海市,别墅区里各种娱乐设施也应有尽有。 别墅区后面有个人工湖,人工湖旁边还停着几艘不知道属于哪几户人家的游艇。沿着人工湖再往左边走是高尔夫球场,高尔夫球场是会员制,并非所有的业主都可以在里面游玩。 看到白苋的车子往这边走,球场的侍者赶忙打手势,“抱歉,您不能再往前了。” 点头表示了然,接着白苋调转车头换了条路走。 即使是有钱人,有钱的程度也不一样,所以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尽相同。到了别墅区的最后面,白苋发现了明显跟前面不一样的几栋房子。 这里的道路很宽阔,不存在堵车现象,所以尽管这片区域很大,但她逛一圈也只花了十几分钟。 十点四十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早上管家说他们一般是十一点半准备好午饭。 还有四十五分钟啊……白苋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又从别墅区后面转到了前面。 肖宅。 眼睁睁的看着新来的苋苋小姐两次路过家门没有进入,几个阿姨面面相觑,“我们要不要叫住她?” 不会是迷路了吧? 在院子里浇花的管家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一直到白苋第三次折回。 “中午好。”挥手打了个招呼,见周围的房子里都没有人在,白苋半点顾忌都没有,远远的喊:“我可以回去吃饭了么?” 抿了抿唇,管家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崩裂,“……不行。” “午饭还没准备好。” “好吧。”白苋遗憾的摇头,然后开始了自己第四趟游览。 小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探险,约三两个同学,最后在天色将暗的时候被老头子揪回去写作业。 那场景遥远的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一直往返了六趟,白苋才终于觉得厌烦了。 算了,回吧。 然而就在白苋调转完车头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晃悠了整整六次的男人终于冷着一张脸抬起了头。 一旁的管家忍笑,“孟先生,您的文件拿反了。” 十分钟一趟,十分钟一趟,这女的是不是有多动症? 深深后悔自己今天不应该觉得太阳不错,而特意来到庭院里处理公事,孟既庭随手将文件丢到桌子上,接着他打开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 这应该是新来的住户,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劲头,瞧什么都觉得稀奇。 很快,孟既庭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将需要交代是事情都跟自己的特助交代了一遍之后,觉得腹中饥饿,他准备回到别墅里面吃午饭。 关电脑的时候,孟既庭无意中看到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可见是终于消停了。 将这个插曲抛到脑后,孟既庭开始盘算明天的商务会谈。 另一边。 将车子停到车库里,白苋洗完手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六七道菜肴,她愣了一下,然后问:“爸妈和倩倩他们中午不回来么?” 听到面前的女孩如此流畅的喊出“爸妈”两个字,管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觉得白苋的接受事实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而且半点为难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对抢走自己一切的倩倩小姐似乎没有任何的敌意,这简直是颠覆了管家的认知。 见对面的老者在走神,白苋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抱歉。”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管家稍稍欠身,“先生夫人他们在公司吃了。” 或许是怕白苋因为单独被留在家中而心生怨怼,管家接着又补充,“以前都是这样的。” “肖氏能够走到今天的地步,实在是很不容易,所以肖先生他们每天都很忙。这两个月中为了寻找到您的下落,肖先生和肖夫人几乎都没怎么去公司,现在积累下了跟多文件要处理,晚上可能也会回来的稍微晚一些,请您见谅。” 话音落下,白苋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古怪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倒了浪费。” 他想的太多了。 管家:“……” 所以自己解释这些,压根就是自作多情? 一张老脸有点绷不住,管家飞快的说:“我去看看给您炖的燕窝好了没有。” 第5节 看着步履匆匆的老者,白苋不由得笑出了声。 挑眉看着面前的这一桌子菜,就在白苋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完全没有吃饭不能玩手机的自觉,白苋随手解开了屏锁,下一秒一封短信就映入眼帘。 “您尾号3751的银行卡,人民币活期存入153,190,874.00可用余额543,028,371.08。” 原来是上个季度的分红到了,看起来前段时间的行情不错,这次的钱要稍微多一些。 将红点图标消除,白苋见怪不怪,重新将手机放入口袋。 蟹粉豆腐、油爆虾、虾子大乌参……一共六道海市本帮菜,白苋挨个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两分钟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家里的阿姨真厉害,做出来的味道比酒店的大厨也不逞多让了。 为了防止浪费,白苋尽量少吃米饭,多把筷子往盘子里面伸。 然而遗憾的是,她跟大胃王没有半点关系,尽管已经很努力了,但白苋也不过只是吃了所有菜肴的三分之一而已。 惋惜的看了剩下的食物一眼,她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去庭院摆放的藤椅那里躺着晒太阳了。 “明天如果还是我一个人的话,两道菜就够了。”白苋一边慢吞吞的揉着自己的胃部,一边扭头对修剪庭院蔷薇的管家说。 “好的。”管家点头。 “对了苋苋小姐,肖先生交代过,下午会有医生来给您检查身体,可能要抽点血。” “dna鉴定?”白苋半眯着眼睛,温暖的太阳照射下来,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也太直接了。 管家张了张嘴,一脸的尴尬。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现在的心态,白苋摆手,浑不在意的说:“不用觉得难以启齿,这是应该的。” 抱错的女儿花了二十六年才找回来,再来一次谁也承受不了,也无怪乎肖问东和顾韵这次会这么谨慎。 “我先睡会儿,人到了叫醒我就行。”随手拿起旁边的报纸往自己脸上一遮,白苋真有点困了。 “……好。”管家是真的搞不懂面前女孩的想法了。 如果证明确实是肖家的血脉,她就有了肖氏的继承权,那可是意味着不知道多少亿的财产,任谁面对这种诱惑都得疯狂,怎么她就半点也不动容呢? 完全不知道管家心理的白苋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接着就进入了梦乡。 等周煜提着医疗包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原本遮挡太阳的报纸斜斜落在白苋胸口,而她本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场景。 夏末初秋的风褪去燥热,缓缓的吹拂着人脸,女生垂落耳际的头发顺着这个力道,在空中摇曳、打旋。 这一幕美好的像是一副画卷。 这就是肖问东夫妇的亲生女儿了吧?完全继承了两人优点的女孩确实比肖倩倩漂亮多了。 想到这里,周煜先是皱眉,接着回过神来之后,他面上又重新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管家:你将继承很多亿的财产,难道不激动吗? 白苋:对不起,我有。 孟既庭:有种即将被包养的感觉,瑟瑟发抖……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有那么多钱qaq 第5章 上班 完全没有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白苋睡的越发香甜。 半个小时过去,周煜自觉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可能是家教比较好,他的微笑依旧温和。 一个小时过去,周煜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硬。 一个半小时过去,他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到了下午五点,别说是周煜了,就连一旁的管家也有点撑不住了。 这女生,真的是挺能睡的。 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升起了这个念头,在周煜的默认之下,管家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白苋的肩膀,“苋苋小姐,医生到了。” “哦……”模模糊糊的应承了一声,白苋十分自觉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抽吧。” 抽、抽吧? 满腹的话因为这两个字被堵了回去,周煜动作停滞了好久,接着才恢复如常。打开医疗包,找出无菌抽血管并撕开包装纸,周煜温和的说了一声:“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下一秒,他垂头动作。 金属针头探入血管的瞬间,白苋差点从躺椅上跳起来。 这不是有点痛,是非常痛! 整个人瞬间清醒,白苋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医院体检,抽血验血这些做过无数次了,但从来没有这样猛烈的痛觉。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毕竟如果私人医生要都是这个水平,有钱人能够花钱请他们来才奇怪了。 不过他故意叫醒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针头很快被拔出,看着不停冒血,哪怕是拿棉球也抑制不住的胳膊,白苋觉得她这经历的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白苋小姐可能有点晕针和低血糖,麻烦你倒一杯糖水过来。”一丝不苟的将装着血液的管子放到医疗包里的架子,周煜转头对管家说道。 很快,整个庭院里就剩下白苋和周煜两个人了。 他这个举动,完全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白苋暗忖。 果不其然,周煜在管家走了之后,十分温柔的拨开白苋的手,接着他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你这样不行,力气太小止不住血的。” 一米八的身高,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可以跟明星媲美的脸,这些加在一起,很少有女孩子能够抵挡的住这种诱惑,尤其对方还这么温和,他看向谁的时候,谁就好像是他的珍宝一样。 然而白苋心中半点波澜也没有,这人身高不够,身材比例也一般,还有点罗圈腿,不知道是不是婴幼儿时期家长错误观念所造成的,还有啊…… 见对面的女孩不吭声,只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走神,周煜莫名的笑了一下。 片刻后,他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听说白苋小姐才是肖先生和肖太太的亲生女儿。时隔二十六年才找回来,真是不容易。” “是呢。”这人到底想表达点什么?白苋不解,只能选择一搭没一搭的应承。 然而她这种态度落在周煜眼中,那就是对肖问东和顾韵不满,心中郁结的意思。 也对,原本应该锦衣玉食长大的娇小姐,却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放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眼中的暗芒一晃而过,周煜更加委婉:“不知道白苋小姐这二十六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好根据实际情况对你现在的饮食进行调整。” “身体常年缺少某种营养,猛然进补的话,容易伤害肠胃。” 看着面前尽职尽责的医生,白苋慢条斯理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笑眯眯的说:“没关系,我胃口比较好,吃铁都能消化。”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周煜明显一愣,就在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管家已经把糖水端出来了。 “谢谢。”接过杯子,白苋相当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 又在这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见再找不到机会,周煜很快就离开了。 将杯子放到石桌上,忍住打嗝的欲望,白苋望着男人的背影,半晌后,她转头认真道:“以后别让他来给我检查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管家一脸不解:“为什么?” “我觉得他水平太差。” 听到这么一句话,管家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海市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在她口中居然只落得这么一个评价,这要是被那些重金聘请也没得手的富豪知道,大约会骂她不识好歹。 假装没有看出来管家正在犯嘀咕,见太阳已经逐渐西斜,白苋舒了一口气之后,懒洋洋的从躺椅上起身,接着去客厅里看电视了。 坚果、香蕉、橙子、葡萄……无数进口空运的零食加上狗血电视剧,白苋半趟在沙发上,十分享受这种轻松。 等肖鸣七点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自己“亲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塞东西吃的场景,最重要的是,她那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电视屏幕。 “放学了?”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白苋礼貌性的问候。 “嗯。”想起自己今天晚上的作业,肖鸣心里突然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这个新来的能这么悠闲?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肖鸣觉得不是滋味的,很快,家里的阿姨见茶几上的果盘已经清空了,赶紧又从厨房里端了新的出来。 “啊……”张开嘴巴,白苋这边刚动作,那边一块已经剥的干干净净,大小刚好够一口吃的柚子肉已经落到了她口中。 弯了弯眉眼,白苋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王姨。” 那个叫王姨的保姆女儿跟白苋差不多大,一见到她这样,一颗心顿时就化成了水儿,“苋苋小姐吃橙子么?” “吃。” 看到这一幕,肖鸣一口气卡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让他难受的厉害。 很快,肖鸣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爸妈和他姐平常不在家,这么一来,这整栋别墅不就是白苋的地盘了吗? 见肖鸣死死盯着自己这边,白苋恍然,接着她坐起来指着不远处的果盘,试探性的问:“你吃么?” “不吃!”冷淡的丢下这两个字,肖鸣背着书包上楼。 小孩子脾气真大,白苋摇头,心下感叹。 七点半,管家把饭送到肖鸣的房间,而白苋则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餐厅吃。 一个小时后,吃完晚饭,她在家里阿姨的提醒下找到了投影仪的开关。将帘拉上,把客厅的灯也关掉,白苋开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时间一晃而过,就在情节进行到最紧张的环节的时候,肖问东、顾韵和肖倩倩一脸疲惫的回到家。 冷不丁看到有人影朝自己走过来,白苋的心脏差点吓停。 吞了吞口水,平复下心情之后,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晚、晚上好。” “……” 看着幕布上正在往外爬的女鬼,肖问东揉了揉额头,迟疑的开口:“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要不……你明天也去肖氏上班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这辈子是不可能上班的! 肖问东:我们都在努力工作,你这样很招人恨啊! 肖倩倩:……不知道为什么,想黑化。 第6节 呜呜呜,由此可见,我小的时候做的梦有多玛丽苏…… 第6章 办卡 爸爸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站在一旁的肖倩倩明知道不应该,但在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掌,一直到指甲陷到肉里,肖倩倩才回过神来。 她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跟着劝慰道:“爸爸说的对,你这样待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行,她的假期才刚开始,绝对不能被破坏! 白苋“唰”的一下在沙发上坐直,就在她准备拒绝的时候,二楼那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反对的声音,“不行!” “我不同意!” 原来是肖鸣。 见有人已经跳出来,白苋忽然就不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小子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 “她要进公司,爸爸准备把她安排到哪个部门?”肖鸣像个大人似的,毫不退缩的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 “公司的事情不是儿戏,就算是你们对她心怀歉疚,也不能这么草率的下决定。” “这……”听到儿子这么说,肖问东还真有些为难了。 一个企业落败的开始,就是内部的任人唯亲,肖氏不是家族企业,一个个往里面塞人,那些股东们估计也不会同意。 知道这件事估计是不成了,白苋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了。” 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结果自己又亲自将这个提议否决,面对目光平淡的亲生女儿,肖问东忽然觉得有些没脸,“对不起苋苋……” 可能是为了补偿,他赶忙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放心,一个月以后,在你妈的生日宴会上,我一定会当众宣布你肖氏千金的身份。” “不用了吧……”万万没想到肖问东会杀个回马枪,白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看到他坚定的目光,白苋知道自己这次氏推脱不掉了,思考了片刻,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咱们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尽管有些跟不上自己女儿的思维,但肖问东还是如实回答:“房地产。” 那还好。 微微停顿之后,白苋就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行。” 果然,作为目前最吃香的行业之一,傻子都知道房地产公司赚钱。 实在是有些看不上白苋这种,一听到这个答案就扒拉上来的行为,肖鸣低低的嗤笑了一声。 顾韵听到这个动静,她先是担忧的望向白苋,见白苋并没有生气之后,她飞快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你弟弟就是被我跟你爸宠坏了,你们两个以后在家,他要是欺负你,你打电话告诉我跟你爸,我们回来收拾他。” “好。”白苋点头。 因为实打实忙碌了一天,肖问东三人都没有精力再放到这些琐事上面,很快,他们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去了。 白苋点开播放键继续看自己的恐怖片,情绪被打断之后,后面的剧情就没多大意思了。在听到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她下意识的问:“你晚上不是吃过饭了么?” 单独送到楼上的晚饭分量少了许多,肖鸣压根就没吃饱。 不过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将剩菜倒到锅里胡乱煮煮,肖鸣恼羞成怒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看你的电视吧。” 青春期的孩子脾气真暴躁。 耸了耸肩,白苋不再自讨没趣,转头换了个恐怖片重新酝酿情绪。 十分钟后,厨房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少年的惨叫,“啊——!” 估摸着是烫到了…… 木着脸将电影的音量放大,等立体音响的声音遮住厨房里的动静之后,白苋才停手。 半分钟后,捂着瞬间起了几个水泡的右手出来,肖鸣肺差点气炸,“你是死的么?” 这么大的动静都不来看一眼! 白苋闻言,顿时露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的表情,“是你不让我管的。” 她真的是冤枉。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肖鸣差点没厥过去。半晌后,见白苋跟山似的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咬牙切齿的说:“去帮我拿医药箱啊!” 得,今天的电视算是看不了了。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开心果碎屑,白苋慢悠悠的往楼梯那边走。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肖鸣跳脚。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眼神横扫过来,不由得,他被其中的锐利吓了一跳。 “我是你的保姆吗?” “不是就闭嘴。” 丢下这两句话,白苋施施然上楼。 空荡荡的客厅只留下肖鸣一个人,他站在那里,半点没有回过神。 —— 时间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很快,五天一晃而过。 这段日子,白苋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狠狠的享受了一番,然而肖问东和顾韵在管家那里了解到她的状态之后,却很是纠结了一阵。 假装看不出两人的欲言又止,白苋思来想去,还是稍稍低调了下来,起码看着不那么气人了。 至于肖鸣,自从那晚上的事之后,他就越发的看白苋不顺眼,几次故意找麻烦。当然,不出意料的是,到最后都被白苋轻描淡写的给反击了回去。 吃了无数闷亏的肖鸣终于学乖了,他开始施行三不原则,以此来自我安慰。 不想、不看、不理。 这天,到了休息日,见实在是避不开了,肖鸣果断选择了跟朋友去外面。 别墅区后面的高尔夫球场—— 接过球童递过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球杆,他冷着脸将球杆对准了脚下草坪的高尔夫球。 “唰”,下一秒,白色的小球被打出了几十米远。 察觉出他状态不对,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笑着问:“这又是谁惹你了。” “别提了。”肖鸣郁闷。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斗不过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土包子。 见他不愿意多说,几个男生耸肩,然后主动聊起了别的。 白苋! 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肖鸣狠狠的挥舞球杆,大有将昂贵的草地铲平的意思。 另一边。 看着天上明媚的太阳,白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无聊啊。” 一旁的管家闻言,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苋苋小姐这是欺负肖鸣少爷欺负上瘾了。 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最大的乐趣出门玩耍了,白苋有些闲不住。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别墅区后面是有个高尔夫球场吧? “我出去一趟,不用准备我的午饭了。”打了声招呼之后,白苋坐上了别墅区里的电动游览车。 “祝您生活愉快。”十几分钟后,游览车停在高尔夫球场服务大厅门口。 “谢谢。” 抬脚走上去,自动门打开。白苋走到前台,礼貌性的发问:“你们这里会员多少钱?” 内急上厕所的肖鸣刚从洗手间出来,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本来是想赶紧带朋友走的,下一秒白苋说的话让他面色瞬间涨红。 “一年二百万啊……”她不一定能住满一年,时间长了也是浪费。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季卡么?” 丢人啊! 肖鸣站在那里,他觉得在场所有的人都在拿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肖鸣:……感觉要被打脸。 白苋:不用感觉,是真的。 你们……已经开始养肥了么…… 第7章 蹭卡 “哪儿有办季卡的!”走到白苋面前,肖鸣拉起她就要走。 “海市的高尔夫球场会员最低都是一年制。” 五年、十年的更是比比皆是。 轻松的挣脱他的桎梏,白苋皱眉,“那要是用不完不就浪费了?” 每一分钱都该被珍惜,这跟多少没关系。 “不会用不完的。”肖鸣咬牙,见注意到这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不由得变得焦躁。 会员卡的存在不单单是为了进到高尔夫球场玩耍,也不是为了享受里面的酒水,更多的是彰显自己的身份。 不然带客户来,对方发现自己的会员只有三个月的期限,到时候肯定得在心里说一句小气。 谈个生意都这么抠门,这个公司财力能有多么雄厚? 然而白苋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人要请,她就图个乐呵,花二百万实在是太破费了。 毕竟花的不是肖家的钱,白苋压根就不用过问肖鸣,她再次看向服务台,“真的不行么?” “抱歉。”前台小姐礼貌的笑笑。 “行了,别再给肖家丢人,我带你进去总行了吧?”肖鸣心头微恼,片刻后强忍着再次伸手。 第7节 她不就想这样么? 白苋看了他一眼,“你带我算怎么回事儿。” 就在白苋犹豫要不要咬咬牙跺跺脚奢侈一把的时候,不远处的自动门再次打开。 一米八三的身高,几近完美的身材比例,尤其是那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还有做工考究的皮鞋,五一不昭示着这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再加上对方俊朗阳光的面容,放在哪里都对付女人的杀器。 哟,熟人。 这下子,白苋无暇顾及会员卡的事了,她开始思考起别的,比如要不要打个招呼。 因为肖鸣挡着的缘故,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他走到前台,然后笑着问:“现在还可以办会员卡么? 好、好帅。 尽管来去进出的有钱人,很多都保养的比较好,但长成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前台小姐专业素养相当的强,虽然心下惊艳,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可以的,费用是一年二百万。” “嗯。”听到这个数字,男人习以为常,接着他眼也不眨的就拿出了一张黑卡。 在刷卡之前,前台小姐又问了一句,“请问您需要办理副卡么?” 副卡这种东西其实跟正常的会员卡没什么区别,在这里可以单独使用,只不过在给人的感官上像是屈从者,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 本来前台小姐也只不过是例行询问一下,但下一秒,居然有人接话了。 “那什么……我可以跟你合办么?”白苋绕过肖鸣,然后站出来。 这位可是孟氏集团的总裁特助,她就算是搭讪也不能不看身份就往上冲啊! 猝不及防之下,肖鸣赶紧去捂白苋的嘴,“抱歉,我姐刚来这里,不太了解情况,冒犯了。” 她怎么也在这儿?还有,这声“姐”是怎么回事? 男人飞快的拧起了眉毛,就在他刚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自动门再次打开。 本来以为先前来的这个已经十分完美了,没想到后面的这个更是人间极品。 一米九出头的身高,修长的双腿,宽阔的肩膀,还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线条凌厉,目光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在众人或畏惧或恭敬的眼神中,很快,孟既庭站定,“办完了么?” “马上。”见老板来了,男人,也就是沈兴柏忙不迭的让开道路。 “这位小姐想跟我们合办会员卡,不知道行不行……” 顺着指引看过去,接着孟既庭就看到了被肖鸣捂住嘴的白苋。 这不是前几天,那个整整在自己眼前晃悠了六圈的多动症么? 原来不是沈兴柏要来,而是他的老板,瞬间就放弃了这个打算,白苋忙不迭的想要拒绝,然而因为被肖鸣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在看到孟既庭的时候,肖鸣头上的冷汗是真的下来了。 以孟氏集团的力量,要是真惹到这位,那么整个肖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强撑着自己的表情,肖鸣继续,“我姐她不是……”故意的。 看了一眼面色涨红的女孩,孟既庭接着收回视线,“可以。” “啊?”肖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再不松手,她就要憋死了。”孟既庭神色淡淡。 好人啊! 终于挣脱出来,白苋扶着两人合抱那样粗的柱子,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这人好像跟沈兴柏形容的不太一样,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和严苛。 刷卡、交钱、拿卡,整个流程最多不过十几分钟,一百万就这么从她的账户上消失了。 看着自己手中白色的会员卡,再偷摸瞥了一眼男人手中那张纯黑色带烫金花纹的,白苋弯了弯眉眼,“谢谢。” “不客气。”孟既庭抿唇。 大约五分钟后,他抬脚离开,沈兴柏目不斜视的跟上。 啧,真是狗腿子的不行。白苋撇嘴。 见她一直盯着两人瞅,放松下来的肖鸣顿时就误会了,“别看了,你高攀不上。” 听到这句话,白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不过只有一瞬间,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知道了知道了。” 觉得白苋在敷衍自己,肖鸣眉头紧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是肖家的一员了,必须时时刻刻为肖家考虑。不要做出什么让肖家没脸的事,不然别说是我,爸妈也不会容忍你的。” “还有,不要想着利用家里的关系嫁入豪门,你自己要没有一定的本事,根本就站不住脚。” 那里面的争斗,要比平常人家里的摩擦厉害的多。 “你别啰嗦了,我不会的。”摆了摆手,白苋拿着自己新鲜出炉的会员卡,准备去享受一番。 来不及阻止,肖鸣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其他几个少年见状,终于走了过来,“这就是你亲姐姐?” 看着……说好听点是随性,说难听点就是没分寸。 “嗯。”含混不清的说了这么一个字,接着肖鸣神色难辩,再次往里面走,“打球打球。” “好。” 没一会儿,乌泱泱一行人离开。 另一边。 白苋出示自己的会员卡走到高尔夫球场里,原地环视了一周,她挑了角落的木制长椅坐下,刚好,头顶的遮阳伞给她遮盖了大部分的光照。 不出意料,不久后白苋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小野菜。” “狗腿子。” …… 听到女孩安到自己身上的称呼,沈兴柏咬牙,然后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头,“什么狗腿子,真难听。” “叫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呵呵,哥哥都是辣鸡。 沈兴柏:呵呵,妹妹都是挑战。 孟既庭:我觉得,未来的日子我可能会酸死自己。 第8章 助理 自从去年爷爷去世之后,白苋就再也没跟沈兴柏见过面了,之前她上学的时候,沈兴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摸来老房子一趟,跟做贼一样。 “怎么,你现在不怕被你爸骂了?”伸手遮了一下太阳,白苋懒懒散散的开口。 她总是这样直接。 双手插到西装口袋里,沈兴柏耸肩,“我都长这么大了,我爸又不能一天24小时监视我。” 跟上学时期不一样,将近三十岁的人,早已经拥有了儿童时期不敢期盼的自由。 “还是小心点吧。”听说沈伯伯的身体现在也不太好,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同沈兴柏还有联系,把身体气坏就不值当了。 明明是父子,到头来闹的跟仇人一样。 白苋莫名的嘘了口气。 不欲再提起自己爷爷跟自己亲爹的恩怨,沈兴柏飞快的换了个话题,“怎么,你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花二百万都觉得肉疼?” “我这叫节约。”白苋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跟你这种年光族可不一样,我将来还得攒着钱包养小白脸呢。” 她只要放出话去,说自己缺伴侣了,不知道有多少世界名模和明星一窝蜂的来这边报名,男的女的随便挑。 对白苋的话感到嗤之以鼻,沈兴柏眼中接着闪过一抹认真:“说真的,你要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一定告诉我。” 在孟氏工作这几年,他手头积累的人脉委实不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苋困惑的眨眼,“我看起来真的那么惨么?” 纯手工剪裁的短袖短裤,简单透气,哪里不好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子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不惨?”想到刚刚的画面,沈兴柏莫名的咂吧了一下嘴。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咱们俩找了个弟弟?” 不过很显然,这个弟弟并不知道白苋的底。想到她刚刚被人捂住嘴不能说话的场景,沈兴柏忽然有点想笑。 “那是我亲弟弟。”想了想,白苋补充,“有血缘关系的。” “爷爷还真托人帮你打听到了你爸妈是谁?”沈兴柏先是震惊,接着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对你果然比对我好多了。” 明明自己才是亲生的,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看着男人一副明显不平衡的模样,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赶快收起你这个表情,我看着眼睛疼。” 明明自己都已经有了自立能力,但临终的时候,老头子还是没办法安心。 “我要走了,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白苋还记得,弥留之际,他连谁是谁都认不清了,口中还一刻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 “沈冬升你这个兔崽子,我都打电话求你了,你都不肯让苋苋住你家……” 大约,在老头子的印象中,自己一直都是那个被养母打骂,三餐不济的小可怜。一直到她委托老头子的朋友,撒谎说自己的亲生父母已经找到了,他才终于肯闭上眼睛。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无论以后跟亲生父母的关系是好是坏,也比孑然一身,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好。他过了太多年这样的日子,所以不想让养在自己膝下二十年的孩子重蹈覆辙。 最好会吵架,最好会有争夺和谩骂,因为这可能是最快让人从悲痛中走出来的一种方式了。 沉湎过去终究没有什么用,人要学着往前看。 大约是到天上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撒谎,所以时隔一年,冥冥之中老头子又做了点什么,肖问东和顾韵才会这么顺利的找上门吧。 第8节 “唉……”白苋深沉的叹了口气。 一把年纪了,他还是那么任性啊。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在腹诽什么,沈兴柏玩味道:“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住着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个是什么肖氏建筑老总的儿子?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富二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苋发现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是不那么对味儿。 “先看看吧,应该不会住很久。” “话说。”摸了摸下巴,沈兴柏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爷爷就不怕你到这边吃亏?毕竟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如果你知道我的光辉历史,就不会这么说了。”白苋突然就乐了。 跟老头子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二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这辈子吃什么就是不吃亏,从小就这样,长大当然也不可能突然就变得宽容起来。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看着求知欲旺盛的男人,白苋磨磨蹭蹭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慢条斯理的说了两个字,“保密。” “别提这个了,说说你的工资吧,现在涨了么?” 这么生硬的话题,亏她找的出来。沈兴柏抬头望天,“跟你比不了,一年五六百万压根就不够花,你看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支援我一点。” “我觉得你们老板人挺好的啊,挺好说话。”白苋完全不接茬。 “孟总确实不错,不过……” 原本白苋已经竖起了耳朵,准备听职场八卦,然而下一秒,余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咳!”重重的踢了沈兴柏一脚,白苋忙不迭堵住他那个“不过”,“就是就是,人长得帅,气场也足,这样完美的老板……” 为了营造真实的效果,白苋忸怩了一下才继续。 “如果肯收下我,让我到他身边上班,我就是马上死了也甘愿。” “我真的好羡慕你。” “你……”沈兴柏只听到一半,脸色就不受控制的变得铁青。 真恶心。 死了也甘愿么…… 孟既庭可能是三个人里最淡定的了,远远看着这一幕,停顿半分钟之后,他突然收回准备迈出去的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身边确实缺少一个生活助理,如果你简历过关的话,可以直接过来上班。” 啥? 白苋身躯因为这句话瞬间一震。 生活助理明显比特别行政助理低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这让从小被白苋欺负到大的沈兴柏顿时就来精神了。 “既然孟总都这么说了……”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沈兴柏一副“前辈的教育你一定得好好听着不能当耳旁风”的严肃表情,“我在公司等着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多大脸啊。 孟既庭:就这么大,在这里摆着呢。 第9章 震惊 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又讨论起了工作上的事,站在一旁的白苋简直是有苦难言。 她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孟既庭怎么就接茬了呢,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看着沈兴柏倒霉。 就在白苋神游天际,脑补沈兴柏被开除之后的悲惨生活的时候,孟既庭冷不丁的开口:“赵总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准备一下。” 这个“们”字就很微妙了。 被强制上岗的白苋等孟既庭走了之后,狠狠瞪了沈兴柏一眼,“都怪你。” 沈兴柏对她即将上班的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切,并不帮着解释,“刚好,我看你无聊的马上要发霉了,现在就当来孟氏度假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沈兴柏怕白苋被肖家的人欺负。 虽然她说的信誓旦旦,但终究没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沈兴柏实在是放心不下来。到孟氏就不一样了,只要不犯大错,他都能罩着她。 “你刚回国,很多事情不清楚,这样吧……”到底没有说的太露骨,沈兴柏忽然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照顾你。” 白苋扬起眉头:“嗯哼?” “呸!”忙不迭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沈兴柏瞬间改口,“我求求你了,来照顾照顾我吧。” 这还差不多。 白苋思考了半分钟,然后勉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他们确实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了,以后沈兴柏恋爱结婚生孩子,就更没机会了。 说是生活助理,最多就是两三个月的功夫,到时候找个借口辞职就行了。白苋暗忖。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兴柏高兴了。 “嗯。” 听着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交谈声,走在前面的孟既庭语气淡淡:“你们认识?” 这事儿可不能承认,容易被沈伯伯/他爸知道。 “不认识。” “不认识。” 看着整齐划一摇头的一男一女,孟既庭心头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他也没再追究下去。 迟疑了一下,孟既庭问:“你知道生活助理每天都需要做什么么?” “当然。”之前她身边也有两个。白苋想了想,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了解的说出来:“帮您搭配每个场合所需要的服装,安排您的饮食和作息时间,提醒您的私人医生定时上门体检……” 差不多两分钟后,她笑了一下,“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张了张嘴,孟既庭低声道:“……没有了。” “你以前做过这个工作?” 知道对方很满意,白苋不好意思的笑了,“没有呢。” “这是第一次。” 女孩的声音并不甜美,但却很清脆,像早晨出现在窗口的黄鹂鸟一样,让人格外的舒心。 移开目光,孟既庭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我去换衣服。” 打球当然不能穿着这一身,不然施展不开。 白苋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因为她今天本来就是穿着短袖短裤出来的。不过……自己要是当了孟既庭的生活助理,那一百万不就白花了? 就在白苋犹豫着要不要问副卡能不能退的问题的时候,孟既庭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三分钟后,沈兴柏推门。 运动鞋、短袖、短裤,眼看两人穿成这样就要出去,白苋赶忙开口,“那什么,你们有涂防晒霜么?” 天上的太阳虽然不算毒辣,但要是站在外面几个小时估计也晒得够呛。 “防晒霜?”作为一个标准的直男,沈兴柏的反应很符合他的身份。 “那不是女孩子才用的东西么?” 语罢,沈兴柏就去接待赵总了。 白苋扶额,她没有犹豫,忙不迭的拉住硕果仅存的孟既庭,“你先别走。” 感觉到女生手指的柔软,孟既庭不由自主的看了自己胳膊一眼,接着他抬头,静静等待下文。 转身去了一趟门口的商店,现买了一管防晒霜递给面前的男人,白苋道:“涂了这个再出去。” 孟既庭抿唇,久久没有动作。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接着白苋后知后觉的问:“您知不知道怎么用?” 孟既庭摇头,“不知道。” 得,她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孟既庭会这么迫切的找生活助理了。 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素养,白苋轻车熟路的把防晒霜打开,然后十分利索的把面前的男人涂抹均匀。 “仰头。”脖子这边也得来一点。 依言动作,接着孟既庭就感觉到自己的喉结被女孩的指腹轻轻刮蹭了一下,像是羽毛一样,搔的人痒痒的。 这东西本来是该提前弄的,临时涂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不过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更衣室门。 那个赵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不过对方是孟既庭,他等的是心甘情愿。 多少人想跟他谈生意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一看到款步走来的人,赵总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孟先生,幸会幸会。” 见两人开始寒暄,各自的助理也交谈着什么,白苋十分自觉地走到一边,然后对一旁的球童小声道:“帮我拿个球杆。” 她还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好的。” 大概五分钟后,白苋摸了摸金属质感的高尔夫球杆,然后走到其中一个训练口。 这边是让人练习挥杆的地方,一般初学者都在这里,所有周围还是相当热闹的,比如白苋隔壁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将杆头对准脚下的白球,白苋眯起一只眼,然后开始沉气瞄准。 下一秒,她果断出手。“嗖”的一声过去,第一杆不出意外的……落空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家长逼迫来训练的小男孩终于找到了自己今天唯一的快乐源泉。 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白苋一脸轻松的继续。 第二次,落空。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都没有任何起色。这么多次失败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这不,一旁的教练不就注意到了这里么。 第9节 经过专业的指导,白苋第六次挥杆。 “嗖”、“嘟”,伴随着气流声,接着就是白球飞出去的场景。 小男孩的小声戛然而止。 找到了一些窍门的白苋把目标放到了进球上。又是几次失败,不是力气小了,就是白球像羽毛球一样飞到天上去了,一直到第十八次尝试,她终于进了人生第一次球。 好兆头。 为了奖励自己,白苋一口气买了两个冰淇淋。 这下子,小男孩眼中的羡慕几乎能溢出来,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也想吃。” “不行。” 遭到严词拒绝的小男孩瞬间就蔫了。 啧。 挑了挑眉,白苋干脆搬凳子坐在离他十米外的草地上。 一层一层的剥开冰淇淋的包装纸,见浓厚的巧克力有融化成浆的趋势,白苋赶紧咬了一口。或许是觉得自己不能只独宠这一个,她又扒开了另外一只冰淇淋的外衣。 再也受不了这种委屈的小男孩“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咳——”收回不自觉看过去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孟既庭语带歉意的看向一旁的赵总,“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么?” “好的好的。”本来以为对方是对自己提出的方案不满意才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没想到居然只是没听清。 可能是周围的环境太吵了。 重复了一遍之后,赵总主动出声邀请,“十一点半了,我们先去吃饭?” “嗯。”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孟既庭起身,“走了。” 他是在叫自己? 愣了愣神,好一会儿,白苋才后知后觉的吃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脆皮。 餐厅。 静谧中带着悠扬的钢琴曲,使得整片空间都慢了下来。 原本几个少年在讨论新开发的游戏,接着其中一个眼尖的注意到了什么,忙不迭的拍了拍肖鸣的肩膀,“快看,快看!” “什么?”肖鸣皱眉。 “那不是你姐么?” 标志性的吊带和短裤,不是白苋是谁。就在肖鸣准备无视她的关头,接着又走进来了四个人。 这一个多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她都已经混到孟既庭身边了?! “咔嚓”一下,肖鸣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肖鸣:震惊! 白苋:嘻嘻嘻嘻 第10章 吃亏 默默坐在角落里,白苋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面前的这几个人。大概转了一圈之后,菜单才传到她的手上。 随便勾了几道,接着白苋抬头对侍者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侍者同样报以微笑。 不是传闻孟既庭不近女色么,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赵总的目光在白苋的脸上转了转,接着就将这个念头给隐没了下去。 反正不论怎么说,这都不是自己能管的。 似乎是看出来了对方的困惑,孟既庭顿了顿,接着不经意一般的开口:“她是我新聘请的助理。” 可能是怕引起误会,他特意去掉了“生活”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赵总了然,然后就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在孟总身边工作,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啊。” 这话说的完全不掺假,心思稍微活泛点的,不总想着上位,过个一两年,手头积累下来的人脉也够一个人很好的发展下去了。 就比如沈兴柏,明明是草根出身,但现在在外面,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这就是跟在大人物身边的好处了,多少人倒贴钱都愿意来。 自己就帮着涂个防晒霜的功夫,这就转正了? 活了二十六年,白苋还是第一次这么顺利的做成一件事。 隐晦的往孟既庭脸上瞅了一眼,见他表情半点没有变化,白苋一时间也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算了,转正就转正吧,自己还省得弄简历了。 饭吃一半,侍者不小心将红酒洒了一些到白苋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看起来像是大学周末来兼职的男生表情窘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没关系。” 见餐厅经理要过来,白苋赶忙摆了摆手。 “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自从白苋跟着那四个人一起出现,肖鸣就坐立难安没了胃口,他是真的害怕自己这个姐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触怒孟既庭。 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肖鸣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你们慢聊,我出去一趟。” 看着他的背影,几个少年不约而同的“啧”了一声。 “有个不省心的姐姐还真是遭罪。” 也不看看孟家是不是谁随便就能攀附的就往上冲,就算孟既庭一时间昏了头,看上了她,到最后一个流落在外面二十六年,完全没受过精英教育,不知道怎么应付豪门之间交往的女孩也不可能嫁进孟家。 期间万一再弄出什么未婚先孕的丑闻,肖家的脸面恐怕从头到尾都得被撸干净。 因为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自认为白苋同样如此的几个少年先是唏嘘了一阵,接着就嘻嘻哈哈的继续讨论起了之前的游戏。 另一边,洗手间里。 对着镜子用湿巾将红酒渍晕染开,虽然彻底消除是做不到了,但起码能把整个造型变得美观一点。 就这样,白苋一个人在里面玩儿的不亦乐乎。 外面的肖鸣长时间等不到人,不停徘徊之下,差点没把自己的鞋底给磨穿。 都五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 这边擦一下,那边擦一下,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终于,一朵朦朦胧胧,由深到浅的深紫色玫瑰就这么出现在了洁白的棉质短袖上。 原本硬币大小的污渍也扩展到了拳头那么大。 一件能够撑一个夏天的衣服瞬间变成了一次性的,再次下水这朵玫瑰肯定会糊成一团,不能再补救了,反应过来的白苋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过反悔是不能反悔了,就这样吧。 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是满意,白苋终于迈出了洗手间的大门,接着……她就被肖鸣给堵在了走廊里。 “有事?” 见女生的神情既无辜又困惑,肖鸣咬牙:“不是说不让你胡来了么?” “你怎么还是跟孟先生厮混在一起了!” 天地良心,明明是对方心血来潮让自己给他当助理的,并且还是当天转正。 不过这话说出来这小子也不会信。 白苋拍了拍肖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从法律上来说,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拥有绝对自由的交往权力的,你不能横加干涉。” 简而言之一句话,她想跟谁交朋友跟谁交朋友,他管不着。 自动在大脑翻译了一下这句话,肖鸣气得脸色通红,“你就不怕我告诉爸妈?” 自己都多少年没有听过类似的威胁了,仔细琢磨琢磨还挺亲切。 白苋弯了弯眉眼,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能把人气死,“不怕。” 她没什么需要求到肖问东和顾韵两人的,所以并不在意。 “早晚你会吃到教训,知道好歹的!”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肖鸣冷漠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气急败坏的扬长而去了。 看他眼睛里直冒火,还以为他要打自己一顿呢。 拍了拍胸口,白苋轻舒了一口气。 比拳头大小的话,自己确实是不行。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由得误会了什么,本来孟既庭也要去洗手间,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孟总。”白苋进入角色非常的迅速,这一声一声喊的比沈兴柏都勤快。 “热风机细菌多,您需要湿纸巾么?” “嗯。” 这边孟席津刚点头,那边手上就多了个单独包装的小玩意儿。 功成身退之后,白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将湿纸巾放到口袋里,大概三秒钟过去,孟席津犹豫了一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自己的特助。 “帮我调查一下白苋的情况。” 虽然是姐弟,但那个少年言语之中似乎全然没有尊重,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因为知道boss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所以沈兴柏完全没有想这么多。 到底被那个死丫头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尽管沈兴柏努力使自己变得客观,但实际上还是添油加醋说了一下她现在的状况。 “二十六年前肖夫人在医院抱错了孩子,白苋是遗落在外面的那个真千金,最近一段时间才被找回来。不过肖先生和肖夫人好像都不怎么管她,平常只有肖鸣和她两个人在家。” 第10节 原来是这样。 看完这段话之后,孟既庭将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这么一来,那辆明黄色的法拉利就能解释的通了,应该是肖家车库里放着的其中一辆,她借来开的。自己第一次遇到白苋的那一天,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动症,而是猛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中,女孩儿正在努力强迫自己记住和适应这里。 想来高尔夫球场这里玩耍,因为肖问东他们从不关心,所以白苋还要自掏腰包。 亲生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了,居然只给一百万的零花钱。想起白苋小声问自己能不能合办会员卡的场景,孟既庭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是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怪不得她那么想给自己当助理呢,大约是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才刚来就想要自力更生了。 吃过午餐,几人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默认往高尔夫球场去了。 走在路上,孟既庭看着远远坠在后面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他稍稍停步。 感觉前面影子的变化,白苋抬头。 “薪水一个月三万可以么?” 三、三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沈兴柏差一点就崩溃了。 想起自己刚到孟氏实习的时候,一个月只有两千块钱的工资,白苋倒好,起步都比自己高了十几倍。 他就问一句,凭什么啊! 自己之前的那两个助理,拿欧元差不多也是这个数。虽然觉得有点吃亏,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不是赚钱,白苋还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兴柏:别说话,我想静静。 白苋:乖巧.jpg 孟既庭:啧,肖氏夫妇不是好人。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月入三万…… 越吹越羡慕女主…… 第11章 短信 见白苋点头,这件事也就算是敲定了。 交代沈兴柏稍稍同她讲一下公司的大致情况,接着孟既庭就同赵总打球去了。 “怎么样?”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了,沈兴柏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言语也热络起来。 “是不是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我的天才妹妹?” 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白苋十分不客气,“你就是嫉妒我一开始就能拿这么多钱。” 至于大材小用,除却极少数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其他的不都得靠自己去打拼么。很久很久之前,最为艰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给人当助理又有什么。 “谁嫉妒你了,未来一段日子你还得受我管辖呢。”一边说着这话,沈兴柏一边努力将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小得意藏起来。 白苋闻言突然就笑了,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宛若新月,“看来你不知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这句话的意思。” “嗯?”沈兴柏皱眉。 “你想做什么?” 她不会要篡自己的位吧?! “我跟你讲,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我这点工资过活呢。” 见沈兴柏目露警惕,白苋无语,“你想太多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孟既庭已经和赵总走远了,午后的太阳要比上午热辣一些,照耀在皮肤上刚开始还不觉得,但等着时间的推移,细小的伤害汇聚,终于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赵总觉得脖子那块的皮肤火辣辣的,去摸的时候甚至带上了点刺痛。但孟既庭没有反应,他也不敢主动开口说休息。 一直到一个小时以后,赵总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表情不自然的叫停,“要不,先就这样?” 孟既庭后知后觉的看到了对方已经出现明显晒伤的脖子,抿了抿唇,他道:“抱歉。” 可不敢大剌剌的答应,赵总连忙摆手,“年纪大了,皮肤活性差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比不得。” 一天下来,孟既庭竟然半点不受太阳的影响。 看着赵总的背影,孟既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颈部。虽然也被太阳晒的发烫,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防晒霜真是个好东西。 都大半天了,尽管看起来一直在玩耍,但合作方面的事两人却也敲定的差不多了,赵总很快提出告辞。 孟既庭正在兴头上,环视一周,他把目光落到了白苋身上,“陪我玩儿两局。” “好。”老板的吩咐,做员工的怎么能拒绝? 就这样,白苋跟屁虫似的跑了过去。 以前这事儿都是落自己头上的! 沈兴柏咬牙,他总觉得自己招了头狼来给自己竞争了,不过幸好白苋志不在此。 孟既庭把刚刚赵总的球杆递给白苋,就再他准备开口,让白苋先发球的时候,女孩突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后跟帖? “老板这双运动鞋是新的吧,你没注意到它有点磨脚么?”白苋指着孟既庭的右脚脚踝的地方。 因为袜沿比较短,加上孟既庭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所以连脚后跟磨出了个水泡他都不知道。 “没有。” 见男人摇头,白苋眨了眨眼,然后就这么蹲了下来。 “你做什么?”孟既庭浑身一僵,接着忙不迭就要后退。 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不让他动弹,白苋笑眯眯揭开那贴后跟帖,“一会儿就好。” “你先把腿抬一下。” “不、不用了……”肖家人到底得对她多差,让她哪怕是放低身段也要保住这份工作。 想到这里,孟既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欲跟这人废话,轻轻一拨,运动鞋就掉落了下来。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把后跟帖贴上去,接着白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可以了。” “试试还会不会痛。” 水泡那里覆盖上了一层冰凉,穿上鞋来回走路也没了摩擦感,孟既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好了。” 那就行。 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白苋相当随意的拿起了球杆。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沈兴柏,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她之前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狗腿子的?! 之后的事态发展就更令人震惊了,见白苋实在是不太精通高尔夫,孟既庭在随后半个小时里开始手把手的教她。 “你拿球杆的姿势不对,这样用力过猛很容易伤到。” “这样呢?”白苋赶忙换了个方向。 “这次差不多了,你挥杆试试。” “好。” …… 四十分钟后,白苋紧张的盯着晃晃悠悠向前滚动的小白球,那模样,就差亲手把不远处的小洞再挖大一点了。 “走直线,走直线……进了!” 她居然进了! 看着难以置信的女孩,孟既庭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多多练习,以后会熟练起来的。” “谢谢老板夸奖!”白苋擦了擦鼻尖上溢出的汗珠,脆生生道。 一旁的沈兴柏见状,表情木然。 太阳逐渐西沉,出了一身汗的孟既庭去休息处洗澡和换衣服,然后准备离开这里。 一直等男人的背影消失,白苋接着转头,飞快的对沈兴柏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挤兑自己? 唉……一年没见,他还是这么实诚。 怕被人听到,白苋刻意压低了声音,“知道为什么你老板不爱找你了么?” “以后打球的时候,千万别再让他球了。” 孟既庭技术很高,沈兴柏在他面前耍的小把戏,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而有本事的老板并不屑于这些东西,得亏今天是自己,不然等以后沈兴柏的位置被人取代了估计都不知道原因。 “我用一下午时间帮你打听到的,不用谢。”白苋也有些疲累了,说完这句话,她摆了摆手,十分潇洒的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往屋里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沈兴柏第一次有点同情自己的老板。 —— 回到肖家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推门走进去,白苋刚想问管家什么时候开饭,接着她就看到了一本正经坐在餐桌旁边的少年。 这还真是稀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白苋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肖鸣脸色一黑,接着一字一顿的说:“这是我家!” “然后呢?”她又不傻,这种事情不用强调也知道。随手拉开一把椅子,白苋坐在了肖鸣的对面。 “所以我想在哪儿吃在哪儿吃。”深吸了一口气,肖鸣表情严肃,直勾勾的看向不远处的女孩。 “还有啊,今天晚上爸妈也回家吃饭。” 咦? 第11节 错把差异当畏惧,肖鸣心里舒坦了一些,“知道害怕了吧?” “不只这样,我把你做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说了。” 都多大了还玩儿告状……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肖鸣忙不迭的想去阻拦,“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跑,我就叫保镖抓人了。” 慌乱之下,他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威胁方式。 指了指厨房,白苋幽幽道:“我只是想倒杯水喝。” 玩了一下午了,她确实渴的不行。 因为坐下的时候手机放在口袋里不方便,所以白苋提前把它拿出来搁到了桌子上。在她倒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叮。” “您尾号3751的储蓄卡账户10月23日19时14分38秒短信服务费用支出人民币3.00元,活期余额542,028,368.08。” 作者有话要说:  肖鸣:对不起,我瞎了。 白苋:嘻嘻。 第12章 破裂 本来肖鸣并没有将忽然亮起的屏幕放在心上,随意的瞥了一眼,接着他就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对! 因为大脑下指令太过于迅速,刚迈出去的步子来不及收回,肖鸣手脚有一瞬间的不协调。 “咚”的一声,他的膝盖狠狠的磕到了桌角。 倒抽一口凉气,肖鸣来不及去查看自己的膝盖怎么样了,他本能的抬头看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这么长一串数字,是电话号码吗? 个、十、百、千、万、十万……刚数到一半,手机灭了。 肖鸣傻眼。 偷看吧,不道德,不看吧,他现在实在是好奇的不行。就在肖鸣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白苋端着一杯鲜榨果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少年半跪在自己手机前,白苋先是沉默,接着玩味道:“还没到过年呢,这么客气做什么?” 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她眼中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存在的,肖鸣强忍着痛意站的笔直。 白苋把杯子放在餐桌上,接着随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原来是这个。 随手滑动了一下屏幕,刚刚通知的短信随即就隐没了下去。 “刺啦”,听到鞋子在地板上摩擦产生的声音,白苋顿了顿,然后转头笑眯眯的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想看?” 这种表现,应该是数字太多,没来的及数完吧? 深切的知道好奇心是一种怎样折磨人的存在,白苋倒是很大方,“要不我再帮你翻出来?” “不用了,那点儿钱你自己留着花吧。”尽管心里跟猫爪似的,但肖鸣还是一脸冷淡。 到底是多少来着? 努力回忆,但到底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他越往深处想,思绪就越发混乱。 就在肖鸣即将崩溃的时候,肖问东他们终于回来了。 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女孩的身影,白苋不禁有些疑惑:“倩倩呢,不回来吃饭?” 就是这种视若平常的态度,让肖问东和顾韵每每面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时候,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如果白苋吵闹或者折腾个没完,或许他们心里还能好受一些,但她这样连对占据了自己位置的肖倩倩都没有任何的恶意,肖问东和顾韵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大度的人存在么? 一时间,不只是顾韵,就连肖问东也混乱了。 本能的露出和蔼的表情,顾韵一边换掉自己的高跟鞋,一边温声道:“倩倩今天去跟男朋友约会……” 话说一半,她察觉到不对,然后迅速噤声。 肖倩倩的男朋友不是别人,正是跟肖家交好的顾家的少爷。两家早在二十六年前,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如果都是男孩子的话,就让他们当亲兄弟似的处着,如果都是女孩子的话,就当姐妹养,以此类推,一男一女自然而然的订了个娃娃亲。 也就是说,顾家的少爷,本来应该是白苋的未婚夫,可如今…… 感觉到了妻子的不自然,肖问东到底经历的风浪比较多,接过话茬,他的态度十分的自然:“不用等她了,我们先吃。” 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有猫腻,搞不好就是俗套的指腹为婚,或者商业联姻,白苋迅速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见雇主一家差不多都到齐了,家里的阿姨赶紧加快了速度。 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菜肴陆续摆到了桌子上。 要说家里阿姨的手艺是真没得说,白苋住在这里之后,最喜欢的大概也就是这些食物了。哦,还有晚上能看到星星的房间。 见女孩对自己突然提前回来的事只字不提,美滋没味的夹了两口木耳之后,肖问东有点坐不住了,“苋苋啊,之前你妈不是说要带你去买衣服么?”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拍了拍自己的头,顾韵放下筷子,“我见你带的行李箱里一共只放了两套衣服,天气马上就要凉了,要不我明天带你去买一些?” 这语气……可真够委婉的。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白苋把一块咕老肉放入自己的碗中,“我明天要去上班,恐怕没时间了。” 话匣子打开,紧接着就顺利多了。 喝了一口白粥,肖问东假装不经意的询问:“对了,说起上班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到孟氏去?” “要知道孟先生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在他手下工作可是要吃苦头的。” “是这样么?”白苋愣了一下。 确实,今天一见,她也发现孟既庭这个人冷冷的。 “我刚回国,并不是很了解这边的情况。” 原本白苋只是随意解释了一句,但这句话落到肖问东和顾韵耳朵里,其中包含的内容就太多了,“你以前在国外待过?” “上过几年学。”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白苋眉头微动:“你们似乎对我的这个举动不是很赞成。” “之前你们不是还想让我去公司上班么,怎么……” 怎么突然临时变卦了? 当然是怕她行为不当,影响肖家的声誉。 然而这种话肖问东和顾韵是说不出口的,尴尬的对视了一眼,接着肖问东尽量委婉的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并不希望你去孟氏。” “我们想着这几天给你找一个家庭教师,这样到一个月以后在众人面前你才不会太紧张。” 眨了眨眼,白苋看向顾韵,“这是你们两个人的意思?” 顾韵怔了怔,然后点头。 那就没得说了。 耸了耸肩,白苋相当干脆,“抱歉,我拒绝。” “为什么,这对你以后是有好处的。”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肖问东不受控制的皱起了眉头。 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白苋语调轻松道:“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用餐礼仪没有错处,待人接物平常心就好,不用刻意去讨好或者谄媚,只是看起来肖问东和顾韵并不认可这种想法。 “我想……你们不必对我太过用心,也不用装作很亲切的样子,毕竟二十多年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我们的心态应该是一样的。” 既然双方都没有丝毫的感情,又何必相互为难呢? 这还是第一次,白苋如此直白的说出了这种话。 顾韵的脸色倏尔变得苍白,见气氛因为自己而变得安静下来,白苋也有些过意不去,她站起身,语带歉意道:“那什么……” “我吃饱了,先出去消消食。” 眼见女孩的身影已经到了玄关那里,肖问东脸色有些发青,“站住!” “我们辛辛苦苦找你两个月,你当是为什么?!” 脚步微顿,白苋转身,她的目光一片平静,“为了你们自己能够心安。” “啪”的一声,肖鸣的筷子掉落在了桌子上。这几日表面上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搞事情!搞事情! 肖鸣: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第13章 亲缘 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之间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肖问东最先反应过来,他登时就恼了,“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谁教的你?!” 可能是习惯了,肖问东不自觉的就将在公司的那套搬到了这里。 看着疾言厉色的中年男人,白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反问:“难道不是么?” 实话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我们都没有参与过双方的生活……”原本白苋还准备继续,但下一秒就被肖问东给打断了。 看着几乎喘不过来气的妻子,肖问东的脸色十分难看,“道歉!” “跟你妈道歉!” 自己有错么? 大概是没有吧。 第12节 在心底询问过自己之后,白苋迎着肖问东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对不起’三个字。” 除非她是真的做错了,不然没错就是没错,这三个字从不为人情而退让。 “你!”看着神色淡淡,半点不为这一幕动容的女孩,肖问东火气愈盛。 知道自己丈夫的暴脾气,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顾韵赶忙拦住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顾韵的神色有掩饰不住的黯然,“你还是怨我们的对不对?” 不然也不会这个样子。 “不。”十分轻松的说出否定的言语,白苋的神色莫名有些郑重,“恰恰相反,我很感激你们。” 如果不是肖问东和顾韵将自己生下来,她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这样精彩的世界,更不会遇到老头子。 那大概会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就冲这个,白苋就对肖问东和顾韵升不起厌恶的情绪,甚至可以不去计较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先相互了解,而不是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依靠他们,可能三人的关系这辈子也不会再近一步了,思索了一下,白苋准备率先打破僵局,“虽然你们的到来让我有些意外,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排斥,你们不用因为这个而觉得有负担。” 毕竟当年抱错孩子的事,面前这对夫妇也不想的。但既然事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相互错过了整整二十六年,有距离感也很正常。 出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是白苋一贯的处事原则。 血缘关系摆在这里,这是逃避不了的事实,她又不仇世,多个亲人总比多个仇人要好。 见面前的女孩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哪怕面对责问和质疑的时候都没有半点焦躁,反而很坦然的将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肖问东和顾韵没由来的震了一下。 或许,他们真的不够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 想起自己刚刚发的那通脾气,肖问东觉得老脸发烫。但要是让他道歉吧,从来没有低过头,他也做不出来。 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肖问东低咳一声:“刚刚没吃饱吧,坐下来再吃点?” 真有本事,他爸什么时候和颜悦色过? 一旁的肖鸣原本以为面前会上演一场世界大战,他正纠结是要劝还是跑呢,结果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张了张嘴,肖鸣到底没有把自己看到的短信内容说出来。 好不容易安静了,他就大发慈悲不挑事了。 可能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挑明了,顾韵莫名的就放松了下来,面对白苋的时候,也没有之前的生疏和拘谨。 今天晚上的用餐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没有人注意到,玄关那里的门被偷偷的打开了一条缝,接着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肖倩倩有些茫然的走在别墅区宽阔的柏油路上,十分钟之前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来自己是怕爸妈跟白苋吵架才着急忙慌的回来,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严肃的父亲,温柔的母亲,漂亮的女儿,英俊帅气的儿子,这些加起来组成了多么有爱的一家。 除了多了个自己。 先是隐忍,但见四周无人,肖倩倩到最后还是失声痛哭了起来。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就到了这样窘迫的境地呢? 她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 一夜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白苋七点钟准时被闹钟叫醒,花了十分钟穿衣洗漱,然后她手忙脚乱的往楼下走。 原来在国内上班就是这个样子…… 从管家端着的盘子里抽出一个三明治,又拿了一瓶热牛奶,接着白苋就要出门。下一秒,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她探头望向餐厅那边,“爸妈,我出去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亲昵的叫自己,肖问东手中的报纸“吧嗒”一下掉到了桌子上,顾韵见状,先是嗔怪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接着她笑意盈盈的转头,“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咳……记得别犯错误。”肖问东的语气干巴巴的。 一旁坐着的肖倩倩听到这个动静,不由得低下了头。 因为肖问东和顾韵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一时间也没有人察觉到肖倩倩的异常。 顺利出了家门,把自己的法拉利从车库里开出来,接着白苋就直奔孟既庭家去了。 真是巧的不行,他们竟然住在一个别墅区。只不过肖家的是前排,而孟既庭住的则是最后面构造特殊的几栋别墅其中之一。 将三明治吃完,牛奶喝光,白苋打开车门,径直走到铁质大门前按下门铃。 “叮咚”,一连三声之后,接着她就听到了孟既庭低沉的声音,“进来。” 依言动作,走到别墅里面,白苋看到他正在吃早餐,身上还穿着居家服。 作为一个伪专业的生活助理,白苋秉承着boss不说话,自己就绝对不聒噪的原则,她就这么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孟既庭吃完饭。 这还是第一个在面对孟先生的时候,能够把持得住的女性,路过的管家不由得看了白苋好几眼。 大约十分钟后,孟既庭放下碗筷,准备上楼换衣服。白苋见状,忙不迭的跟上。走到衣帽间之后,见女孩依旧没有停脚的意思,孟既庭顿了顿,然后沉默着转身。 在撞上男人的前一秒后仰了一下,白苋眨眼,“我帮你搭配今天的服装。”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差不多两秒钟,在读懂其中的诚恳之后,孟既庭颔首:“……嗯。” 得到首肯,白苋的视线很快就放肆了起来,带着审视将整个房间的衣服看了个遍,接着她忍不住想要扶额。 黑色,黑色,几乎全部都是黑色。 不可否认,就孟既庭这个身材还有这张脸蛋,穿什么都很好看,但时间长了终究是会审美疲劳的。 终于,白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套崭新的蓝色西装,“今天试试这个?” 蓝色…… 刚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醒目的衣服,但等接触到女孩跃跃欲试的表情的时候,孟既庭突然没由来的卡壳。 久久没有等到男人表态,白苋权当他默认了。把衣服往孟既庭手中一放,接着她转身去挑衬衫还有领带。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还没整理好拒绝的话,衬衫还有领带也已经落到了孟既庭的手上。 “你先换上,我去下面把车调一下头。”白苋弯了弯眉眼,奉送一个大大的笑容过去。 自己现在是连司机也省下了么?索性放弃挣扎,孟既庭一边换衣服,一边暗忖。 五分钟后,他下楼,接着就看到了女孩跟司机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抿了抿唇,孟既庭道:“以后早上你就不用来了。” 自己这是遇到竞争对手了?二十多岁的青年瞬间就有种即将被解雇的危机感。 然而无论心中怎么挽留,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boss坐到了那辆骚黄色的法拉利副驾驶座上。 一脚油门下去,法拉利就只剩下一个车屁股了。 是宾利不够舒适了么?青年司机莫名有些忧伤。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孟氏大楼门口。 感受了一路风驰电掣的孟既庭花了足足两分钟才平复自己的心跳,绷着面皮,他淡淡道:“我的办公室在顶楼,你以后跟沈兴柏一样,搭乘直达电梯上去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白苋小跑跟在他身后。 “这是你的办公区。”上了楼,指着自己办公室大门右边桌子,孟既庭还算有耐心的叮嘱。 “有什么事你问沈特助就行了。” 匆忙说完这两句,孟既庭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能当总裁的都不是一般人。 摇头感慨了一会儿,接着白苋相当随意的窝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然后开始充当门神。 十分钟后,沈兴柏跟各部门经理开会回来。 “早上好啊?”白苋摆手,主动打招呼。然而男人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冷眼。 得,肯定是又嫉妒了。 生活助理,顾名思义就是生活方面的助理,遇到孟既庭这种办事不拖泥带水的老板,这份工作可以说是再没有那么轻松了。 上班第一天,除了搭配衣服还有帮着订外卖,白苋愣是没有发挥别的作用。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看了一旁奋笔疾书,埋头处理文件的沈兴柏一眼,白苋默默的盯着不远处的钟表。 18:30一过,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不甚熟练的找到顾韵的号码,白苋按下的拨通键。 三秒钟后,电话接通,“喂,苋苋?” 推门走出来,准备开口通知女孩可以下班的孟既庭脚步微顿。 “妈,晚上有空么,我们去逛街吧?”白苋笑嘻嘻的开口询问。 或许是一时间不太适应,顾韵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语气中带着相当明显的开心,“好啊。” 这还是,自己女儿第一次如此热情的邀请自己。 “我把工作跟秘书交代一下,我们在哪儿见面?” 地点啊…… 略微思索,白苋随口报出了海市最为出名的购物中心。女人嘛,就这点爱好了。 又跟顾韵闲聊了两句,挂断电话之后,白苋随意一扭头,本来她是想跟沈兴柏打招呼的,没想到余光中竟然看到了孟既庭。 条件反射一样,白苋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我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才拿的手机。” “嗯。”点了点头,孟既庭表示自己知道。 看他并没有要自己加班的意思,白苋松了口气,“那孟总,我先走了?” 女孩的眼睛水水亮亮的,其中笑意盈盈。想到她在肖家尴尬的身份,沉默了一瞬,孟既庭低声问:“你跟你父母……和好了?” 话一出口,孟既庭本能的就想皱眉,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不过想想,对员工适当的表示关心,也是做老板的职责。 和好? 不算吧,毕竟也没有大吵大闹过。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白苋也就没有丝毫的隐瞒,“还没呢,我在尝试。” 第13节 与其那样不尴不尬的相处,还不如主动挑破,免得所有人都难受。只一句话,孟既庭就差不多猜了个大概。“你……” 语气之中带了那么一点提醒,他继续,“你就不怕沟通失败?” 如果再出了别的状况,她在肖家的处境恐怕会越发的艰难,尤其是在感觉到威胁之后,在肖家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恐怕很难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真是个好心的老板。 摆了摆手,白苋面上的笑容越发轻松:“努力过、尝试过,以后无论什么样的局面,我都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 如此,也算是成全了这份血缘关系,成全了这份老天爷赐予的父母亲缘。 她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早已别无所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的女孩眼中半点阴霾不见,孟既庭这个局外人却突然觉得心头一涩。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脑补要不得,昂? 孟既庭:呜呜呜呜呜,我老婆太可怜了! 凭良心讲……只有无视,我确实没办法打脸…… 第14章 介绍 很快,白苋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然后离开。 连个包都没有,可真不太像个女孩。 看着她走进电梯里,三秒钟后,孟既庭收回自己的目光,“我那儿还有几个文件要看,今天加班。” 他就知道。 沈兴柏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今天晚上的命运,但想到白苋潇洒的背影,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好的。” 或许是看出了自己特助的心思,孟既庭淡淡道:“她是刚来,有三天的适应期。三天过后你什么时候下班,她什么时候下班。” 孟氏从来不养闲人。留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孟既庭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样是不是太物超所值了一点…… 沈兴柏张了张嘴,他本来是想解释什么的,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算了,孟氏这里估计也用不到她。 另一边。 白苋花了半个小时驱车来到两人约定好的地点,见没有人在,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子停下之后,转头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以前的时候,自己最爱的就是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只是老头子说她有点体寒,得求上好久才能吃一次。 “一杯热可可。”脱口而出饮品得名称之后,白苋不由得愣了一下。 现在是没人管了,但那些习惯却也早已养成。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停顿了不过半秒钟,白苋继续,“再来一个香草冰淇淋。” “好的。”收银小姑娘声音甜甜的,就像店里能够明显嗅问到的奶糖味儿一样。 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苋左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向外面。 十分钟后,顾韵还没有来。 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入口中,白苋只感觉到了一阵扎到牙龈深处的寒意。 ……果然是不适应了么? 怅然的叹了口气,接着白苋抿了一口热可可。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白苋犹豫着要不要去扫一个共享充电宝的时候,顾韵终于姗姗来迟。 “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推开甜品店的门,接着顾韵就看到了白苋手边早已融化的冰淇淋。 “等很久了么?” 见女人眉宇之间染上了歉疚,白苋摇头,“没有。” “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从来不在这种地方买入口的东西,然而考虑到这是跟自己亲生女儿第一次单独相处,顾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推荐么,苋苋?” 从她刚刚微微皱起的眉头白苋就知道了她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话都说出去了,白苋也只能假做不知,“鲜榨橙汁吧。” 这是店里唯一不添加香精和色素的饮料了。 很快,拿到顾韵一手提包,一手拿着高高的杯子往外走,“我们先进商场?” “你缺什么东西么,我们一块买了。” 猛然间,顾韵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忘了给你准备睡衣了!” 睡衣她在到肖家第二天的时候就买好了。 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白苋笑了笑,“那等我们逛到三楼家居区的时候去看看吧。” “行,今天你想要什么跟妈妈开口就可以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相当难得,顾韵这样一个优雅的贵妇人居然开起了玩笑。 气氛很快变得融洽,本来顾韵是打算迁就白苋,说一些流行的明星或者八卦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不小心从口中蹦出来的名词,白苋完全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越聊顾韵就越觉得惊讶,因为白苋不止能够明白,甚至还能顺着说下去,接着轻易的引申出更深层次的话题。 很快,顾韵对白苋的认知在一次接着一次的刷新着,她眼中也带上了一些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诧异。 所以自己女儿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顾韵对白苋的经历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 “到了。”看到店面标识,再结合顾韵之前说过,肖家上下所有人的衣服都是按季节在这里订做的,白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喊了一声之后,她径直走了进去。 算了,来日方长,今天不提那些不愉快的话题,还是专心逛街比较重要。 敛去目中的沉思,顾韵紧接着跟了过去。 因为是店里最高级的会员客户,所以一看到她,导购就主动过来迎接了,“肖太太,不好意思,您上个月订做的新品礼服我们还没弄好呢,可能要延后几天。” 见导购一上来就道歉,顾韵将橙汁杯子重新放入小提袋里,“没关系,我今天就是带我女儿过来看看你们这里的其他衣服。” 女儿? 看着不远处全然陌生的女孩,导购先是惊讶,接着迅速恢复正常,“需要我介绍么?” “苋苋?”顾韵没有代答,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人。 白苋正在逐自浏览过店里的衣服,注意力完全没有被分散,她轻巧的摆手,“不用了,妈。” 每一次女孩叫自己,她这颗心就颤一下。 就像现在。 顾韵的表情变得极其柔和,语调也同样如此,“好,那你慢慢看。” “要是有喜欢的,就跟导购说。” “好。” …… 对比这边的和谐,商场外的两人就不是很愉快了。 “倩倩,你真的……”真的不是肖叔叔肖阿姨的亲生女儿?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女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她今天就是过来求证的,但看到自己闺蜜失意的样子,她突然就开不了这个口了。 见女孩一脸纠结,肖倩倩表情不由得带上了苦涩,“晓晓,是真的。” 这也太乌龙了一些吧? 姜雯晓从小到大受宠程度比肖倩倩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情况下,她完全不能体会到肖倩倩的心情,于是安慰的话也变得干巴巴的,“那个……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一直? 连自己曾经亲昵的父母都不能保证,姜雯晓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肖倩倩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见闺蜜变得出奇的沉默,知道她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姜雯晓义无反顾的开始调节气氛,“走走走,我们今天去血拼。” “不花光卡里的每一分钱,我们今天就不回家!”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下一秒她的这种雄心壮志就被一道声音给击碎了。 “血拼?”和顾韵气质相差无几的贵妇人从不远处缓缓走来,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白沁心似乎是笑了一下,“你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有结余?” 没了,她打算刷信用卡来着。 姜雯晓吐了吐舌头,“妈,你停车的速度好快。” 不欲和她计较这些小事,白沁心将视线落到默不作声的肖倩倩身上,“你放心,既然朗华已经认定了你,顾家就不会毁约,未来的顾家夫人还会是你。” 跟肖家有婚约的顾家少爷顾朗华,正是白沁心的外甥,她的态度可以说就是顾家的态度了。 这下子,肖倩倩彻底放心了,“谢谢白姨。” “谢什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更偏向你一些。”白沁心失笑。 “就是就是。”想到自己爸妈议论过的消息,姜雯晓一把就环住了肖倩倩的胳膊,亲昵的姿态尽显,“听说肖叔叔那个亲生女儿是从贫民窟里搬出来的,她肯定各方面都比不过你。” 优秀的人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而那些半路出家的,则永远也进不了这个圈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肖倩倩竟然觉得安慰了许多。 很快,三人相携走进面前的商场。 虽然这里是卖奢侈品和高档商品的地方,整个建筑足够大,但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奇妙,没一会儿肖倩倩她们就在一家内衣店门口跟顾韵和白苋两人碰头了。 这就是那个本来应该当自己表嫂的女人啊…… 姜雯晓不得不承认基因的强大,就算是她昧着良心,也没法说白苋长得不好看,甚至双眸之中隐隐透出的灵秀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姜雯晓以为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女生,气质肯定会很一般,然而在这点上她同样也猜错了。 气质、容貌,这两点无可挑剔,那就只能换个方向了。 第14节 “lei e 'un vestito troppo normale, vero, rustico.”她这一身衣服也太普通了吧,土里土气的。 见自己妈妈跟顾姨到一旁寒暄去了,觉得对面的女生肯定听不懂自己说的意大利语,所以姜雯晓并没有太过于收敛。 果然,这个叫白苋的女孩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吭声,姜雯晓瞬间就放下了心。 “non dire sciocchezze.”不要乱说。 同样用意大利语不轻不重的提醒了闺蜜一句,接着肖倩倩不自在的解释,“晓晓她刚从意大利留学回来,习惯改不掉,你别介意。” 有意思。 白苋弯了弯眉眼,似乎是很愉快的在笑:“能介绍一下,她是谁么?”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少女,啧。 孟既庭:看我,别看她! 姜雯晓:瑟瑟发抖。 你们猜,我亲女儿能不能听得懂? 不说了,我去查翻译了…… 第15章 打脸 可能是觉得戏耍别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姜雯晓俏生生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头,“我叫姜雯晓。” “是肖倩倩的好闺蜜,我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女孩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活泼,刚刚她表现出来的不友好就像是错觉一样。 “fammi si prende gioco di lei.”让我来逗逗她。 促狭一笑,姜雯晓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证效果,她原本正常的腔调也变得古怪起来了,咬字跟着模糊,就好像真的是刚留学回来不太适应国内的环境。 白苋笑了笑,同样动作,“你好。” 然而就在两只手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姜雯晓突然晃了一下,然后直指白苋裤子口袋那里,裸露出来一角的钱包,“我可以看看这个么?” “可以。”握手被拒,白苋丝毫不觉得尴尬。她看起来格外的好说话,完全是来者不拒。 然而她这个表现,落在姜雯晓眼中就是胆怯、畏惧,还有讨好。 这女孩恐怕不知道,在她们这个圈子,越是示弱,别人就越不将她放在眼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肖倩倩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她并没有像刚刚一样,出言制止自己的好友。 姜雯晓只是小孩子心性,不会伤害到白苋的。 毕竟白苋听不懂她说什么。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肖倩倩不自觉地看了不远处的顾韵一眼。还以为她妈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今天才会早退,没想到…… 胡乱的想着什么,下一秒肖倩倩的思绪被打断。 “vedi questo schema, davvero, davvero, davvero brutta.”你看看这个图案,真的好丑。 冲着自己的闺蜜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但姜雯晓面上却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真好看,非常有田园风。” “我能问一下,这个钱包是在哪儿买的么?” 面上闪过古怪,随即恢复正常。对于这个问题,白苋并不想过多的透露,所以她的回答相当的简短,“朋友生气送的。” 棕灰、土黄、姜色,三种颜色拼接碰撞,简直是俗的不能再俗了。 该不会这就是市井夜市上,十块钱两个随便挑的地摊货吧?说不一定上面还沾染了某种病菌。 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等姜雯晓的目光接触到上面一处诡异的黑色之后,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然后忙不迭的就要把钱包还给白苋。 可能是用力过猛,也可能是故意动作,白苋这边还没来得及伸手,钱包就飞了出去。 “吧嗒”,几个瞬息之间它落到了地板上。 完全没有预料到走着走着都会有东西朝自己这边砸过来,同样相携着来这边逛街、两个身材高挑的美女顿时被吓了一跳。 “呼——”先是后退两步,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刚要开骂,另外一个亚麻色长发,长相相对温柔的女人赶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算了。” 地上掉的……好像是个钱包。 长发美女蹲下身,随手将东西捡起来,原本她还没有在意,准备开口询问到底是谁的东西,但两秒钟后,长发美女愣住了。 这个触感…… “是圣洛朗大师的手笔!” 艾伯特·圣洛朗,但凡是关注时尚圈的人几乎都听说过这个名字。1948年出生,被各大媒体评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设计师之一,今年七十一岁的他已经是世界上最为出名的几个服装品牌的创始人之一了。 纵观艾伯特·圣洛朗的一生,绝对可以称之为传奇。二十岁出头成为当时最顶尖的奢侈品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年少成名之后,他又不甘心如此,于是毅然决然的辞去了自己的工作。优渥的生活不再,艾伯特·圣洛朗狠狠的沉寂了几年,最后依靠着之前的人脉,他离开意大利,转头去了法国,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品牌。 兜兜转转四十多年,艾伯特·圣洛朗如今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国际时尚界的顶端。这样一个人物手中出来的东西,放到哪里都足以让人疯狂。 暴躁的短发美女听好友这么说,她本能的就想反驳,“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二十年前开始,圣洛朗大师就不再参与自己名下服装箱包品牌的设计和制作,现在流传在外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了。 “要是真的得到了一个,还不得专门弄个衣帽间供起来,谁会……” 谁会这么大摇大摆,真的把它当真钱包用? 确实,这个用料还有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新了一些,就像是近期的作品一样。长发美女闻言也变得有些犹疑,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抱歉,我刚刚看到你们捡到了我的钱包,请问可以还给我么。” 白苋眨了眨眼,等看清面前的两人之后,她不由得感叹出声,“你们长得真漂亮。” 上天总是这么的不公平,命运这东西也实在是无常。 因为动静太大,原本正在交谈的顾韵和白沁心终于注意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白沁心皱眉,“你动人家东西了?” 见自己亲妈什么也没了解,上来就责问自己,姜雯晓一脸委屈,“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把钱包递过去了,是她自己没接住。” 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了,她什么样白沁心一清二楚。只这表情一出来就不用提,她肯定是胡闹的毛病又犯了。 “等回家以后我再跟你算账”,留给姜雯晓这么一个眼神,接着白沁心转头看向白苋,“对不起,她这是被我惯坏了,做事没大有分寸,还请你不要介意。” 得,自己来的真是时候,还没开始逛街就能看场热闹。短发美女性子虽然耿直,但人却不傻,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怪异。 女儿犯错,当妈的道歉,这谁还再好意思纠缠? 至于旁边的长发美女,实在是心痒的不行,趁着这个空当,她在不打开钱包,不侵犯别人隐私的前提下,一寸一寸摩挲过钱包的外皮。 玩笑归玩笑,开过就没什么意思了。言语几句也就当看乐子,没想到对方还真敢丢自己的东西。 既然对方不是很友好,白苋也没打算惯着。瞥了一脸不服气的女生一眼,她眉头微动,“听说您女儿是意大利留学回来的?” 自己女儿不会是仗着这个来跟人家充学问了吧? 白沁心心头一咯噔,但面上还是一派温和,“是的,去年刚毕业。”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她就是想瞒也没办法瞒。 “怎么了,苋苋是有什么经验要指点你晓晓妹妹么?” 真是看不出来,姜家的这个夫人平常待人接物都是温温柔柔的,内里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指点,这得多大脸的小辈才好意思应承这两个字? 只这一会儿功夫,短发美女就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面前这几个人的身份。幸好自己家不用跟姓姜的还有姓白的来往,不然听这种笑里藏刀的话,每天酸也酸死了。 完全失去了兴趣,短发美女本来是想招呼好友走的,结果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了?” “嘘——”做了个手势,长发美女接着就不吭声了。 “我没什么能够指点她的。”白苋摇头。 “我只是觉得……令爱留学的成绩应该不是很好。”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说,姜雯晓当即就炸了,“你胡说什么呢!” 白沁心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虽然对她们这种家庭的人来说,学历不是顶重要的,但被人拉到没有遮挡的白地上评价,她们的面子也挂不住,“苋苋,晓晓是个女孩子,脸皮比较薄,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这话,肖倩倩直觉不妙,她忙不迭的就要给顾韵使眼色,完全不见刚刚的消极。 “lei e 'un vestito troppo normale, vero, rustico.” 她这一身衣服也太普通了吧,土里土气的。 “fammi si prende gioco di lei.”让我来逗逗她。 不等顾韵阻拦,原封不动的将姜雯晓之前说过的两句意大利语重复出来,迎着对方陡然变化的表情,白苋慢吞吞的说:“第一句话,比较贴近的表达应该是‘i suoi vestiti sono troppo ordinary e non alla moda.’” “还有,‘t’和‘d’,‘r’和‘l’,‘b’和‘p’的发音,她基本上全弄混了。” 或许是嫌打击还不够似的,白苋继续,“如果晓晓妹妹修的是语言学的话,我很怀疑她是怎么毕业的。” “唰”的一下,姜雯晓的脸色涨红一片。 羞辱,极度的羞辱! 丢了这么大个脸,姜雯晓瞬间就记恨上了白苋,“你懂意大利语怎么不早说?” 看自己笑话很有意思么?! “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是学语言的,我是学服装设计的!” 所以即使语言没有那么精通也很正常。 服装设计…… 实在是没忍住,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旁正在查看钱包的长发美女听到这个动静,蓦然抬起了头,“……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同样是意大利语,然而无论是白苋也好,还是长发美女也好,虽然都比不上当地人,但流畅程度却比姜雯晓高太多了。 “弗洛西内美院。”预感有些不对,然而这个时候姜雯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面子,所以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母校。 意大利服装设计方面的顶尖学府,能进去的都不是普通人,不过…… “弗洛西内美院毕业的学生……”晃了晃手中的钱包,长发美女声音温柔,但内里却饱含质疑,“居然认不出圣洛朗大师的手笔,这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第15节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嘻嘻嘻嘻嘻嘻,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美女:请叫我神助攻! 孟既庭:小老妹,咋回事,咋还抢我位置呢? 第16章 认识 “圣洛朗大师?”仿佛找到了自信,姜雯晓双手环胸,不甘示弱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是在开玩笑么,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他老人家已经二十年没有自己动手制作过东西了。” 所以这个丑不拉叽的钱包绝对不可能是艾伯特·圣洛朗的手笔,姜雯晓心中笃定,态度也越发咄咄逼人,跟之前活泼友善的样子大相径庭,“就算是你想要帮白苋找回面子,也不应该乱讲话吧?” 一个好的服装设计师应该是灵活的,充满幻想和随性的,而不是像这样生搬硬套,只注重课本上的那些知识,丝毫不懂变通。 长发美女闻言先是叹气,接着惋惜道:“我真为你的母校感到悲哀。” 消耗无数教育资源,精心培育了三年的学生到头来只有这样的水平,估计当初教姜雯晓的教授听到她说的这番话,也会跟自己有同样的心情。 “你!”看着对方遗憾到不行的眼神,姜雯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自己的闺蜜被别人这么一通贬低,放谁身上谁都忍不了。肖倩倩忍不住皱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你这样说,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学识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人品,我相信比起能力,校长更注重自己学生的品格。” 这话说的实在是漂亮,只是其中的反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的出来。 姜雯晓有闺蜜,长发美女同样也有,并且护犊子的意向比肖倩倩强烈多了。 一旁的短发女生顿时就嗤笑了一声,她完全不怵肖、姜两家在海市这边的势力,“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敢这么呛声的,谁家还没点底蕴了?不过吵架这种事,谁先挑起的谁没理。 弯了弯眉眼,趁着肖倩倩还没说话,白苋这边就已经接口了,“品格不品格的先放一边,主要是眼神不好用的话,想要当设计师实在是困难了一些。” “毕竟针线这些东西挺零碎,容易找不见。” 这女孩语气虽然委婉,但却一下子就否定了姜雯晓的前途。 真毒啊。 有人出头了,并且段位看起来比自己高的多,短发美女当即就闭上了嘴巴。这是哪家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一旁的顾韵看到事态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就失控了,她忙不迭的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出来逛街就是要开开心心。” “小孩子吵架而已,都别生气嘛。” 对比白苋这边若无其事,跟没事人一样,那边的姜雯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挤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眼眶微红,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女生。 此时此刻,姜雯晓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白苋她们肯定是串通好来故意让自己出丑的。 见自己女儿受了委屈,白沁心不由得有些心疼,但她确实也没办法说什么。临走的时候,白沁心深深的看了白苋一眼,“阿韵的亲生女儿,果然很好。” 只是这样锱铢必较的性格,恐怕日后是要吃亏的。要想在圈子里吃得开,为人处世还是需要带点圆滑。 “谢谢白姨夸奖。”白苋浑不在意对方明夸暗贬的言语。 很快,内衣店门口就只剩下两个美女、顾韵、肖倩倩和白苋五个人。 “你们……”勉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肖倩倩带着探究看向了这两个陌生人,“之前认识?” 她竟然真的以为她们跟,嗯……这个似乎是叫白苋的女孩是串通好的。短发美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认识。” “不过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了。” 这女孩是真对自己的胃口,一样的不吃亏。 伸出自己的手,短发美女一脸友善,“你好,我叫郑丽珠。” 没想到向来挑剔的好友会一眼看中这个女孩,长发美女愣了一下之后,接着也笑了,“我是赵叶琦。” 原来是郑、赵两家的千金……听到这两个名字之后,顾韵眼中闪过些许的惊讶。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我是白苋,从刚刚的谈话里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对海市这边的情况没有丝毫的了解,不过就算了解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白苋丝毫没有犹豫,大大方方的同两人握了握手。 接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你能把钱包还握了么?” 话音落下,长发美女,也就是赵叶琦脸上顿时就染上了薄红。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攥着这个钱包差不多有二十分钟时间了。 心中实在是不舍,赵叶琦张了张嘴,吞吞吐吐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钱包,不知道你能不能割爱?” “你放心,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这不是钱的问题……” 白苋刚要婉拒,那边肖倩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居然帮忙解释了一句,“苋苋说是她生日的时候,朋友送的,有纪念意义。” “原来是这样啊。”赵叶琦脸上的失望根本掩藏不住。 如果是自己用钱买的话还好,但别人赠送的就是心意了,这种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除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谁也不会轻易出手。 下一秒,赵叶琦猛然察觉都不对劲的地方,她睁大眼睛看向一旁离自己不过半米的女孩,“你有认识圣洛朗大师的朋友?!” 天呐,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无论是用料还是磨损程度,都证明了这个钱包是艾伯特·圣洛朗近几年的新作,然而圣洛朗官方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流出,所以……如果是私人制作,只赠送给友人的话,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不在外界流传就意味着绝版啊! 望着钱包上那个独特的漆黑带暗纹的印记,赵叶琦恨不得变成钞票,日夜徜徉在里面。 看了肖倩倩一眼,在对方愕然的神情中,白苋轻轻的点了点头,“认识。”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够贴切,想了想,她语气带上了那么点迟疑,“算是认识吧。” 在听到肯定回答的一瞬间,赵叶琦就决定同面前的女孩做朋友了。 哪怕关系远了一些,自己也算是间接跟圣洛朗大师接触过的人了,这是多少同行求都求不来的! 抛却平日里矜持的面纱,赵叶琦十分热情的同白苋交换了联系方式,“有空来我家找我玩啊。” “好。”同样对她很有好感的白苋笑了笑。 她可真敢说。 等郑丽珠拉着赵叶琦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肖倩倩上前拉了拉白苋的袖子,“苋苋……撒谎是不对的。” 撒谎?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白苋眨眼,“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亲自去问艾伯特·圣洛朗。” 她还能飞去法国不成?就算自己真的到了法国,圣洛朗屈尊降贵来见自己的几率可谓是小之又小。 白苋大概就是料定了没人能够真的求证成功,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吧?然而她还是靠着这个跟郑、赵两家的千金搭上了线。 想到这里,肖倩倩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起来。 不去理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白苋转头进了内衣店,“妈,我想买几件内衣。” 她回国的时候,带的东西实在是不多。这一年下来,仅有的存货更是消耗的一干二净。尤其是内衣这种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换的东西,现在直接告罄了。 “马上来。”笑着应了一声,接着顾韵拍了拍肖倩倩的肩膀。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于是就把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一问一答,显得极其亲昵的两人,肖倩倩迷惑了。 难道真的是血缘牵绊无法抗拒么? 这才几天而已啊…… 心脏没由来的被刺了一下,接着肖倩倩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睫。 乱七八糟的都采购了一些之后,白苋自己开着自己的车,肖倩倩则和顾韵一辆,一行三人打道回府。 女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在一次一次探讨和分享之中建立起来的,母女基本上也差不多。随后的半个月里,白苋跟顾韵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看得肖鸣瞠目结舌,就连肖问东也有些惊讶。 与此同时,白苋的实习期终于过去了,工作的压力陡然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隐形装哔——,最为致命。 孟既庭:咳,大家好,到我出场了。 第17章 找到 “咖啡。”孟既庭这边刚说完,那边一个洁白圆润的骨瓷杯就放到了他的右手边二十公分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不会一甩手就碰到,也不会太远端着费劲,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了。孟既庭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手工现磨的咖啡,只这一下,他就判断出来了杯子里的是什么,“我记得,公司附近没有这东西吧?” 再远一些的话,送来的时候也不会有这种热度了。 “你自己做的?” 将凌乱的文件摆放整齐,白苋弯了弯眉眼,“我昨天新买了一个磨子,今天试了试效果。” 比起磨豆机,还是磨子这种古老的工具更能发挥咖啡豆的醇香。 听到这么一句话,孟既庭非但没有感觉到贴心,反而皱起了眉头,“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外物。” “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 一味的讨好上司并没有什么用,自身实力过硬才是正道。生活助理最主要的,还是配合特助把每天的时间安排好,比如是开会还是参加谁的宴会,两者如何取舍,才能使得隐藏的利益最大化。 自从白苋当了这个生活助理之后,整个顶层几乎焕然一新。下到一日三餐,上到装饰布置,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所有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还有,你抽空多跟沈特助请教一下,有的时候他外出学习不在这边,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先从你这里了解到大致情况。” 这个时候,白苋绝对不能一问三不知。 之前孟既庭都是用的纸杯子喝的速溶咖啡,冷不丁的换成了白瓷,他还真有点不适应,“听说,你把会客室的沙发给换了?” “我记得我似乎没有给你钱。” 所以压根就是面前的女孩自掏腰包。 第16节 讨好么? 孟既庭沉吟了一下,他决定直接把话说明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果你想让我给你做靠山的话,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是个商人,商人眼中只有利益至上。” 虽然他一句话就能让白苋在肖家过的很好,但孟既庭明显不打算做,因为这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于之前的那点触动,现在早就被孟既庭给抛到了一边。 “?” 什么? 白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能突然扯到什么靠山不靠山的上面。不过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员工,无论老板说什么,那都是对的。 “我明白了。” “嗯。”见自己的助理如此乖觉,孟既庭的表情也跟着缓和。 “以后不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只要自己立起来,肖家除了顾韵以外的人,自然而然不会再无视她。 人活着还是要有本身的价值的。 沈兴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boss揪着白苋训话的场景。这一幕看的真叫人……心情愉悦啊! 趁着孟既庭不注意的时候,原本一本正经的沈兴柏突然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都多大年纪了,也不觉得幼稚。挑了挑眉毛,白苋安静的站到一旁。 “有事?”孟既庭及时咽回即将出口的话。 恢复正常,沈兴柏提醒道:“是这样的,赵总今天带着合同来了。” 上次只是粗略的商谈,这次才是要板上钉钉。 “现在人已经在会客室了。” “好。”把手中的钢笔放下,孟既庭接着起身,“我现在就过去。” 见两人要走,作为助理,白苋自然是要跟上去的。 推开会议室的门,刚同赵总握了握手,下一秒,孟既庭就看到了桌子上吃剩一半的甜品。 赵总见状,不由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早上没顾得上吃早饭,有点低血糖,所以……” 可能真是运气不好,妻子昨天忘了提前准备,口袋里的糖果也没有了,所以在看到会客室桌子上摆放的慕斯蛋糕的时候,他才会伸出手。 “没关系。”孟既庭摇头。 他怎么忘了,因为过度劳累,不少老总的身体在四十岁之后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其中低血糖算是最常见的了。 以前会客室除了茶叶、白水,其他什么都没有,现在想想确实是一种疏忽。 想起自己在十分钟之前说白苋不务正业的那些话,孟既庭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老板……”没过一会儿,赵总的特助火急火燎的提着一杯咖啡厅买来的咖啡上来,在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之后,他当即就愣住了。 孟氏什么时候在谈生意的时候还提供小零食了?别说是这里了,就算其他公司也默认没有这些东西,毕竟是工作,而不是来这边聚餐的。 “还是孟总考虑的周到。”笑呵呵的夸了一句,接着赵总转头嘱咐自己的特助,“回去跟公关部门的人说,让他们也弄点摆会客室里。” “好的。” 又是一个喜欢喝咖啡的老总。 白苋没有犹豫,转头把剩下的现磨咖啡分成三杯端了过来,“请慢用。” 私人泡的总比咖啡厅泡的要好那么一点,所以赵总将纸杯的放在一边,转头端起了描金骨瓷杯。 本来他并没有多在意,一直到第一口咖啡入喉,他不由得有些惊讶:“现磨的?” “不亏是孟总,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享受生活。” 旁的小公司,哪儿有功夫弄这个啊。 再看旁的摆设,同样也是与众不同。目露感慨,赵总由衷夸赞道:“还有周围这布置,坐在这里就能让人感觉到一阵轻松。” 一般的会客室都是黑白基调,商务感十足,不过却也显得冷硬和严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把颜色这么鲜亮的沙发摆到会客室的。 暖橘色,热烈的像是冬日正午的一抹阳光,活泼、明媚、欣欣向荣。 “这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回头我也想改造改造我那地方。” 哪怕对跟客户签合同的效果不大,自己看着也舒心呐。 见对方是真的来了兴趣,孟既庭沉默了一瞬,“不是请的设计师。”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女孩的侧脸,他不自然的开口,“是我助理自己捣鼓的。” 这么几句话下来,孟既庭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打肿了。然而白苋就只跟赵总见过这是第二面,他也没办法说这两个人是串通好的。 只能说自己可能是落伍了。 “啊?”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赵总有片刻的怔忪。 “咳……那算了。” 现在的小年轻都挺能折腾的,不过女性助理的话还是算了,孟既庭是单身无所谓。想到自己妻子,赵总果断的打消了念头。 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细节方面都已经敲定好了,只要再看一遍合同,确定其中没有模糊条款和欺诈之后,两人先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合同正式生效,孟既庭和赵总的合作关系也算是初步达成了。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再次同面前的人握手,赵总表情谦逊。 “哪里。”孟既庭摇头。 “你言重了。” 又闲聊了两句之后,上午十一点钟,赵总正式提出告辞。很快,会客室安静了下来。 看着三个已经空掉的骨瓷杯子,白苋先端了两个在手上,最后那个她准备拐回来一趟再拿。 然而下一秒,白苋眼睁睁的看着孟既庭拿起仅剩的那个杯子站了起来,“……boss?” 他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或许是觉得冤枉了她,孟既庭有点不敢同女孩对视。 老板这是要帮她洗杯子? 正准备把合同放到办公室的沈兴柏心情复杂,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他决定眼不见为净。 跟沈兴柏想的没错,孟既庭跟随白苋来到了最东边的小公寓。 他原本是拿这里当临时休息室的,不过建成之后就一直没用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小公寓已经是自己助理的天下了。 看着开放式厨房那里安装的崭新的洗碗机,孟既庭张了张嘴,“这个……也是新买的?” “对。”白苋并没有帮人料理家务的爱好。 随手将三个杯子丢进去,她按下了开关键。 别人招助理都是各种提条件,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他就成了被迁就的那个? 心头莫名生出了些许的危机感,孟既庭沉吟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钱夹,“这张卡你拿着,再买什么东西刷这个就可以了。” 自己助理这样,让他有种……好吧,就是吃软饭的感觉。 白给的白苋当然不会拒绝,她眨了眨眼,笑眯眯道:“谢谢孟总!” “不客气。”没过一会儿,孟既庭就继续去处理自己的文件了。 等他走后,白苋瞬间收回狗腿的表情,然后用手机银行转账,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亏空给补了上去。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沈兴柏撇嘴。 “公是公,私是私。”白苋动作麻利的将这张钻石卡放入自己的钱包里。 “公私不能弄混。” 沈兴柏就纳闷了,“你就不怕孟总压根不提这茬,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有什么。 看了男人一眼,白苋理所当然的耸肩,“那等我辞职的时候,我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搬走不就行了。” 刚好,她那里还有一栋毛坯待装修的房子呢。 看着面部表情变得僵硬的男人,白苋挑眉,“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沈兴柏:“……” 没了,他什么也不想问了。 十二点钟很快就到了,同样到了午饭时间,沈兴柏照例去员工餐厅,而孟既庭则跟以前一样留在办公室。 今天是海市本帮菜,知道餐厅送餐员没办法上到公司顶层,所以白苋早早就下去接了。 提着饭盒上来,依次摆到孟既庭办公室的茶几上,她顺便准备了一杯温白水:“老板,吃饭了。” “今天是哪家的?”揉了揉鬓角,孟既庭随口问道。 这十几天下来,自己几乎把整个海市好吃的地方都吃遍了,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搜罗到的餐厅。 “建设路上的。”随口答了这么一句,白苋甚至将筷子都帮着摆好了。 “老板慢用,我先出去了。” 她的外卖差不多也到了。 望着这一桌子菜,孟既庭轻轻点头:“……嗯。”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点想提出让她跟自己一起吃算了。 不过这话终究是没出口。 十五分钟后,看着女孩投射到玻璃隔断上的身影,还有隐隐可见的可怜兮的饭盒,抿抿唇,孟既庭破天荒的有些心软。 站起身,他推门走了出去,“要不……” 你以后都跟我一起吃吧。 孟既庭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下一秒,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看着精美的搪瓷盒饭里横着的大概一手长的海参,他狠狠的把剩下的半句话给吞了回去,“……有纸么?” 第17节 “有。”不明白状况的白苋赶忙去翻自己新买的限量版lv包包。 或许……这个女孩没自己想的那么惨。面无表情的把纸巾抽出来,擦拭了一下唇角,孟既庭暗忖。 另一边,肖氏。 大中午吃饭的时候女儿突然昏倒,这可把肖问东和顾韵吓得够呛,顾不得手头上的工作,两人赶忙把她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大概就是思虑过度导致的睡眠不足,所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没什么大问题,多多休息,调整好心态就可以了。”之前给白苋做dna鉴定的医生,也就是周煜放下手中的诊断书,温声道。 看着面前熟悉的青年,肖倩倩眼中既有感激,但更多的却是复杂。片刻后,她低声开口:“谢谢。” 感受到了这道声音的虚弱,肖问东和顾韵才惊觉他们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忽略自己这个女儿了。看着肖倩倩越发瘦削苍白的脸,两人面上都不由自主的蔓延上了愧疚,“对不起倩倩。” “没关系的。”肖倩倩闻言赶忙摆手,她的表情十分的窘迫。 “爸妈,能留在这个家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心软的顾韵,就连一向冷硬的肖问东都觉得心脏被狠狠的蹂了一下,既酸涩又心疼。 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肖问东郑重道:“你放心,只要不是你主动离开,肖家是永远不会赶你走的。” 本来这句保证是为了让肖倩倩心安,不期然被周煜听到了,他眼中有暗芒一闪而过。 果然那个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么,肖家如今看起来还是一派平和景象。 凭什么? “真是个废物。”无声的吐露出这几个字,安安静静的等三人相互安慰完,周煜在一旁才开口:“回去之后记得按时吃饭,不吃东西的话,时间长了人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完全不知道女儿最近的状况,肖问东愣住了。 顾韵又是好气又是心疼,“你这是做什么,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妈,我不是故意的。”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肖倩倩嚅嗫着说:“可能是次数多了,公司的饭我不太能吃得下了。” 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借口,就算是半个字都不带相信的,但肖问东和顾韵到底没有选择拆穿。 “今天不去公司了,我跟你爸好好在家陪陪你。”以前也是这样,所以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顾韵并没有感觉到有一点不对。 肖问东同样如此,“我现在打电话给王妈,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午饭差不多也准备好了。” 被这么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但肖倩倩还是忍不住沉醉其中。 本来周煜没有看出来,一直到三人出门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了女孩甜蜜的笑容。 怔忪片刻,再看向手中几乎没有问题的诊断报告,周煜突然就笑了。 其实也不是半点用都没有,起码假的这个已经学会嫉妒了,不是么? 果然还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不期然又想起了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个,跟闷葫芦一样的女孩,周煜撇了撇嘴。 既然对方就只想这么庸庸诺诺的活着,那自己就偏不如她的意。肖家的这把火,还是烧的越旺越好。 坐在椅子上半晌,周煜猛地拿出了手机,“喂。” “帮我找个人,越快越好,最好十天以内给我消息。”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离顾韵的生日,也就是正式宣布白苋肖家千金的身份还有十天。 “没问题,你等消息就可以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周煜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阴测测的,跟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温和简直是大相径庭。 挂断电话,他微微闭上眼睛。 之前自己为了破坏肖家的这种幸福,特意接触过肖倩倩,虽然她嘴上对她那个未婚夫一直是忠贞不二,但期间到底没有明确拒绝过。 再然后自己揭穿了她假千金的身份,恐怕在肖倩倩眼中,自己就是因爱生恨才会做这一切的吧,所以才没有生气,甚至装病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到自己这里。 这是笃定他会帮她兜着么? 真是愚蠢,不过这倒也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二女争一男的戏码虽然老套,但也绝对是行之有效的。 转瞬间,周煜心中就隐隐出现了一个计划。 —— 时间飞速流逝,一眨眼,十天就这么过去了。 深秋一到,天气乍寒。 到了顾韵生日的这一天,孟既庭十分痛快的给了假。老老实实在家窝了一下午,白苋没顺利等到夜幕的降临,反而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你养母找到了。”肖问东先是看了看肖倩倩,接着才抬头望向自己的亲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哟,棒! 养母:……瑟瑟发抖 第18章 噩梦 “不太可能吧?”白苋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在哪儿找到的?” 不明白她为什么满脸的惊讶, 但肖问东还是如实道:“在海市郊区, 城乡结合部那里的一个收废品的站点。” 那应该就没错了。 得知自己的养母如今这么落魄,白苋顿时就放下心来,“哦。” “晓得了。” 见她表现的如此平淡,肖问东下意识的皱眉,“你就不想问点别的?” “我……我妈她好歹也养育了你六年……”肖倩倩的声音极小,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到。 然而这话实打实的说到了肖问东的心坎里,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会对养母这么冷淡,而当年抱错孩子的真相到底又是什么,以及六年以后她是怎么被那个老人收养的。 这些事情肖问东不是没有查过, 只是就算是他找的是海市数一数二的私家侦探,两个月的时间里也没有弄清楚其中的隐情。 肖问东得到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白苋很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 六岁那年被另外一个老爷子收养了, 至于其中的细节,私家侦探也无能为力,真相似乎是被一股力量给掩盖住了, 根本无法深入探究。 他有想过问白苋,只是没有人一出生就能记事, 至于后面的事情,五、六岁孩子的记忆总是模糊的,更别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考虑到这些因素, 肖问东就选择作罢了。 一直到今天。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打算,白苋一边捏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入口中,一边由衷的提醒道:“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试图跟她打交道。” 至于养了六年…… 面上闪过一丝冰冷,白苋静静的看着肖倩倩,她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你要是想的话,你可以去找她养你六十年。” “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这话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就是在赶人了。 肖倩倩蓦然瞪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一样。 从未见过白苋这个样子,肖问东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爆喝,“你乱说什么呢。” “倩倩永远都是肖家的人!” 是个人就有不可触碰的逆鳞,比如老头子,比如那个女人。 白苋不轻不重的将手中的遥控器放下,半点面子也没给自己这个只当了一个月的父亲,“无知。” 没有了解过内情的人,永远没有资格指摘什么。而没有亲身经历的,就更是如此。 从来没有人这么顶撞过自己。 肖问东反应过来之后,气都差点喘不匀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一段时间。肖问东明显偏袒肖倩倩,顾韵又不在家,她就说出花来估计也没用,而且白苋也懒得浪费无意义的口舌。 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责骂就劈头盖脸下来了,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 觉得在下面待着没意思,她站起身拍了拍刚刚吃东西的时候飘落的零食碎屑,“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站住!”肖问东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 一旁的肖鸣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怎么吵起来的,至于肖倩倩,看到这一幕,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她心中确实有些快慰。 “我让你站住!” 见事态即将失控,肖鸣实在是没办法再装看不见了。飞快把水果丢回盘子,他伸手拦住白苋的去路,“你就说几句软话……” 咱爸气消了又不会真拿你怎么样。 本来肖鸣是想说这句话的,但白苋完全没给他机会,“滚。” “你说什么?”肖鸣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下一瞬,他咬牙,“你是不是有病?” 自己唯一一次好心提醒,居然就遭到了这样的对待,他是有多贱才会管这档子闲事啊?! “滚!”这次白苋直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可能是习惯使然,她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如果让那些认识白苋的那些人看到,比如上次的那个蓝眼睛的外国男人,他们肯定会明白一件事。 她现在是真生气了。 虽然对白苋不够了解,但肖鸣还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寒意。 不期然,他又想起了那封短信。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五个亿,所以自己这个姐姐到底经历过什么? 事情大约不会这么简单,起码不会是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的平淡。 见少年愣神,白苋直接越过他出了别墅大门。很快,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肖问东阻拦不及,他的表情陡然变化,身躯也因为恼怒而微微颤抖着,“反了!真是反了!” 到底是没有接受过特别的教育,连对长辈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完全没想到白苋是这么个性子,肖倩倩先是怔忪,接着心中闪过一丝愉悦。 第18节 她好像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了。 丝毫没有觉得“对付”两个字有哪里不对,肖倩倩满脑子都是“是白苋上赶着来破坏自己的生活,所以自己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念头。 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平静,她赶忙伸手给肖问东顺气,“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以后在苋苋面前……我还是叫你叔叔吧,‘爸’这个字,确实有些不太适合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肖问东怒气直接上涨了三个度,“你别听她乱说,我一辈子都是你亲爸!” “好好好,都听爸的,你别再生气了。”似乎是真的担心,肖倩倩赶忙顺着肖问东的话茬接口。 …… 明明搁在以前是很正常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肖鸣却感觉到了一阵违和。 可能是错觉吧。 —— 另一边,白苋握着方向盘,想到自己养母突然出现,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寻常。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尽管确实开口答应过肖倩倩,但肖问东和顾韵压根就没有用心去找,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状态就挺好,不需要再让一个外人进来搅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怎么就突然找到了呢,还是在今天,这摆明了是不想让肖家好过嘛。 难道是肖倩倩,她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半个月里,只要留心,白苋又不是傻子,她当然察觉到了肖倩倩对自己微妙的态度。 原本是她亲妈造的孽,她还把这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察觉到肖倩倩这个念头的白苋差点没气笑。 然而对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白苋又不是圣母,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容忍她。所以今天的冲突,大概就是积累了半个月的结果。 想的有些深入,白苋忘了看路,一直到一辆车从转角那边窜了出来。 猛打方向盘,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嘭”的一声巨响,骚黄色的法拉利和黑色的宾利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在国内,撞了老板车的员工,大概只剩下被开除这一条路了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过安全气囊看了那个海a88888的车牌足足三秒钟,白苋无奈的下车。 终于停下来了。 孟既庭面色稍缓,看请跑车是自己早上经常坐的那辆,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他低声道:“谢谢。” “?”原本白苋即将脱口而出的道歉就这么被吞了回去。 什么情况? 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无心之举,但孟既庭还是粗略的解释了一下,“刹车被人动手脚了。” 原来国内大总裁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证。听到这话,原本白苋还有些阴霾的心情顿时就变得一片晴朗。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在蒙受苦难,自己面对的这点挫折算什么。 察觉到了自己助理情绪的变化,孟既庭皱眉,“出什么事了么?” 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白苋完全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绿化带石沿上,“我觉得,我们可能做不成邻居了。” “什么?”孟既庭有些困惑。 “坐。” 见女生语调深沉,孟席津下意识的照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女孩并排坐在一起了。 ……算了,西装裤子干洗一下还能穿。 “唉。”惆怅的叹了口气,白苋接着一股脑把刚刚自己跟肖问东发生的口角都复述了一遍。 “这明显就是有人设套。” 然而却也正中肖倩倩的下怀。 “老板,我能申请住公司的员工宿舍么?”白苋歪头。 孟既庭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你就不打算争取一下?” 这么放弃,实在是太便宜鸠占鹊巢的那个了。 “犯不着。”白苋摆手。 “我如果真想争,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耍小聪明实在是太没意思,而且她来肖家的初衷就是躲事的,没道理要把自己陷的更深。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还要看自己亲爸亲妈的选择。 这回就算是孟既庭也迷惑了,他不明白,面前的女生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有底气,就好像再大的困难也压不垮她一样。 莫名的,孟既庭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亲手栽种在祖宅的那棵坚韧的小杨树苗。二十多年过去,杨树苗早以长成了参天大树。 很快,见时间差不多了,白苋拿出手机叫车,她准备就这样去宴会。 “如果……”望着女孩挺拔的背影,孟既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声音稍微放大,“你真的被赶出来了,我那里可以让你借住几天。” 说好的不给自己借势的呢? 自己偶然遇到的老板,人真的不错。 笑了一下,白苋摆了摆手,但她并未回头,“我记住了。” 养母有很大可能会出现在今天的宴会上,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张桂芬。 这个名字在别人眼中可能十分的老土,写在纸上甚至还会让人有发笑的冲动,但那却是她六年童年时光里,最大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唉,标配悲惨童年。 孟既庭:心疼我老婆。 第19章 保镖 车停到会场这边, 付过钱之后, 白苋抬脚走了出去。 顺着侍者的指引搭乘电梯来到酒店十九楼,她刚到门口就遇到了顾韵。 “咦?”往自己女儿身后看了看,顾韵有些纳罕,“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你爸你弟还有倩倩呢?” 没有隐瞒,白苋态度十分的坦诚,“吵架了,我自己一个人先过来的。” 吵架?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 顾韵已经将自己女儿的性格摸的差不多了,一听白苋这么说,她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你爸又没事找事了?” 丈夫哪里都好,就是比较爱面子,最容不得的就是子女忤逆他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两人的关系直到今天都没什么进展的原因。 之前还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个不争的性子, 随着了解的深入,顾韵发现父女果然是父女,哪怕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那倔脾气却是遗传了下去。 在某些事情上,白苋简直固执的可怕。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顾韵轻声道:“别理他,你爸就这样。” 等人到了,她非得好好说道几句不可。 “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来换衣服吧, 客人马上就到了。” 人是感情动物,白苋当然也不例外,不可否认,所有肖家人当中,她对顾韵的感觉确实有那么一两分不同。 大约是母女天性,更多的是顾韵对自己确实也不错。看得出来,她是个心软的女人,只希望…… “愣着做什么,礼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见白苋愣神,顾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如果这孩子是一直养在自己身边的话,或许现在的情形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莫名的,顾韵心中升起了丝丝的怨气,目标当然是对着当年那个跟自己住同一个病房的女人。 对于生完孩子之后一两个小时的情形,因为药物的关系,当时昏迷不醒的顾韵当然是不记得的。她只隐隐约约感觉到旁边的病床上有人,等顾韵再醒来,肖问东就托关系帮她转到了特殊病房里。 如果不是护士把两个孩子弄混了,就是那个女人不小心抱错了。而这个错误,一直延续了整整二十六年。 然而事已至此,那个女人现在也不见了踪影,顾韵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是能挽回一些就挽回一些。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女儿下一秒就撂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顾韵的语气满是愕然。 肖问东似乎还没来得及跟她妈说……白苋耸肩,“我养母出现了。”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这么多年来,肖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能弄出这大动静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过节。 “你是说,”顾韵也不傻,只过了两秒,她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有人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麻烦,要给肖家难堪?” 没有证据的事,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白苋的判断还算保守,“可能性不小。” 这就麻烦了。 知道这种推断是有根据的,顾韵眉头皱的愈深,片刻后,她无奈的开口:“我跟你爸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不说是处处树敌,但得罪的人却也不少。” 商场沉浮,宛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然而河道就只有这么宽,市场也就这么大,竞争与淘汰实在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了。 既然肖家能够一路崛起,那败于它手的对手一定不在少数。 看顾韵神色苦恼,白苋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目标太大,那就只能从安保系统入手了。” 从根源上杜绝那个女人进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妈,你能把这边的负责人找来么?” 既然已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了,那么以后也都像这样永远趴着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之间,顾韵离奇的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再仔细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她还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好、好,我现在就去让人过来。”顾韵愣了一下之后,忙不迭的去拿自己的手机。 第19节 一个女孩子而已,怎么可能。 暂别顾韵,白苋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不急不慌的往放着自己礼服的休息室走。五分钟后,负责人同样到了门口。 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白苋并没有忽略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青年跟着迈出了一只脚。 看到熟悉的身影,原本白苋准备开门的手顿时就收了回去。 哟,怎么是她?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本来对这个所谓的生日宴会没有半点兴趣的青年忽然就来了精神。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旁边的房间就是肖家预定的休息室。所以,这个所谓的认亲宴,认的就是她咯? 这真是太巧了。 促狭之意一闪而过,青年接着收回了自己的脚,悄无声息的关上房门,他顺手拿了个玻璃杯扣在上面就开始听墙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没少干这事儿。 那边,已经事先知道了今天生日宴会的重头戏,负责人的态度要多好有多好,“白小姐。” 海市的豪门里,又要多上这么一位千金了。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儿,命运也让人琢磨不透,时隔二十六年被丢掉的女儿还能找回来,绝对能称一句奇迹。 收回自己的目光,礼貌的笑了一下,白苋轻声询问,“你们这里有铅笔和纸么?”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虽然心中不解,但负责人还是忙不迭的应声,“有有有,我马上让人拿过来。” 发信息让自己的助手赶紧去附近的文具店买面前女孩要的东西,见空气变得安静,思考了一下,负责人迟疑着问:“您……要这些东西是?” “今天可能会有一个女人来捣乱,请你们务必在进口的地方就拦住她。”白苋的语气并不是很重,就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但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负责人心口却还是莫名一紧:“我知道了。” “只单单听我的形容,你们容易出错。”白苋并没有为难酒店安保的意思。 “这样吧,我给你们画个画像,你们按照这个找人。还有就是,无论对方的打扮如何,是富贵也好,是衣衫褴褛也好,都给我拦住了。” “这……”万一对方也是一个贵妇呢,肖家得罪的起,他们可得罪不起啊! 看出了负责人的纠结,白苋笑了笑,“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撞上肖倩倩,她让你们放人,你们也不要应声。” 原来是豪门恩怨啊,也难怪,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假的现在抢了真的的位置,换谁也忍不了这口气。 不过……面前的女孩是不是太霸道了一些? 说真的,一个在豪门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一个初出茅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的赢面大一些,更别说倩倩小姐还跟顾家的少爷有婚约。 面对这种情况,负责人实在是为难。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赚到手就是让人花的。跟之前办高尔夫会员时候的抠门不同,白苋非常痛快的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 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负责人紧接着就变了张脸,“你放心,我保证把事情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个时候,什么倩倩小姐,什么肖家,有钱的才是大爷。 大概五六分钟后,一个身量瘦削的男人举着已经削好的铅笔和速写本火急火燎跑过来,“您要的东西。” “谢谢。”道过谢之后,白苋随手翻开面前的本子。 二十年一晃而过,女人那张脸却还清晰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很快,白苋落下了第一笔。 只是跟之前的潇洒生活不同,她这些年的日子应该过的不怎么样,没有钱,只能流落到去捡废品,风吹日晒下来,是个人的皮肤都将不复光滑。 跟顾韵这种经常保养的贵妇人不能比,如今的她,大约已经皱纹丛生了。 挑了挑眉,白苋在逐渐清晰的女人的脸上添上浅浅的沟壑。令她最为深刻的,还有那双永远疯狂的眼睛。 铅笔轻轻扫过纸张,很快,一张中年女性的脸跃然纸上。 栩栩如生。 尽管只有黑白两色,但因为女孩的艺术造诣颇深,旁边的负责人还是能感觉到其中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 这是一个被生活给压弯了腰的妇女。 “咔嚓”,可能是因为用力过度,到了最后,铅笔的笔芯骤然断裂。 差不多了。 没有犹豫,白苋将速写本递了过去,“就是这个人。” “好的。”拍照,发通知,上传到安保群里,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整层的安保人员就都看到了这张速写。 “你忙,我就不打扰了。”白苋笑着道。 “好的好的。” 等负责人离开之后,白苋微微侧头,“还不出来?”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啊。 啧,没意思。 推开门,青年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姐。”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老头子朋友的孙子,名字叫陆治光,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自己怎么忘了,陆家也算是房地产行业里的翘楚,跟肖家这个地头蛇有交情并不奇怪。 “怎么是你来,不是陆伯伯?”因为房地产是近二十年兴起的行业,按照陆家老爷子的年龄来说,他是大器晚成的类型,将近五十岁下海,六七十岁才闯出名头。所以在信息时代来临之后,老爷子自觉跟不上潮流,就让位给了自己的儿子。 老头子跟陆老爷子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临终之前就是托付的对方,请他帮忙寻找的白苋的亲生父母。 没想到时隔一年,还真找着了。 “我爸在江省巡视分公司呢。”想到自己爷爷自从好友逝世之后就每日沉浸在自责之中,陆治光想也不想就开口,“等会儿,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别。”白苋摆手。 “等今天晚上过了以后,你再报信吧。” “为……”本能的想要询问,但下一秒,陆治光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信息,内容可以说是很复杂了。 “他们对你不好?!”陆治光倏尔眯起了眼睛。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抓紧搭专机飞过来给你撑腰。” 这小子的脾气,真是比沈兴柏暴躁多了。 嘴角抽动了一下,白苋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未雨绸缪了一下,什么事都没发生。” 万一今晚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么兴师动众实在是尴尬。 知道她从小到大都很有主意,陆治光摸了摸鼻子,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肖荣哥今天也来了。” 得,童年时期的小伙伴们都凑齐了。 “我怀疑你们是组团来看我笑话的。”白苋揉了揉太阳穴。 不然区区一场宴会怎么能来这么多人。 “他没收到邀请,是我拽着他来的。”陆治光呲牙笑。 本来陆治光是准备在宴会上露个脸,然后脚底抹油同许肖荣一起到夜店狂欢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妹子再好,哪儿有年少时候的情谊值得回味? 双手还胸,陆治光一脸揶揄,“怎么说,一段日子没见,你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回肖家以后,还被一个冒牌货给压制了?” 完全没有在对方语气中听出同情,有的只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白苋已经无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态度,跟沈兴柏见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小的时候到底有多招人恨?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摸了摸下巴,陆治光一脸肃穆。 “等着,我先把礼服换上。”翻了个白眼,白苋懒得多说什么,她转身进了休息室。 从来没有等过女人,不过如果是白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是年少时期最崇拜的人之一。 听到门响,化妆师本能的抬头,“苋苋小姐?” 怕弄错,她下意识的确认了一下。 “是我。”白苋点头。 奶茶色的曳地长裙,上面是半镂空的欧根纱,星星点点的镶嵌着白水晶,下面是呈荷叶状散开的裙摆,一眼看过去是全然的温柔和优雅。 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不过礼服这种东西,又是在这个场合,只穿一下而已,白苋并未过多的挑剔就将它换了上去。 桃花眼、鹅蛋脸,高挺的鼻梁,再下面是宛若天鹅一样的优美的脖颈和纤巧的锁骨,身量完美,尤其是腰身,纤细的仿佛一只手都能将其握住。 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本来以为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肖家千金是个丑小鸭,没想到真实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只白天鹅。 敛去心中所想,化妆师赶紧拿出自己的化妆包,然而很快她就犯难了。 这么无暇的肌肤,上粉底实在是糟蹋了。 最终,化妆师只帮白苋稍稍勾了勾眉毛,然后梳了了个公主头。将水晶蝴蝶结卡在后面,看着自己的作品,她笑着开口:“好了。” 轻轻站起身,对着镜子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接着白苋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 …… “终于出来了。”这人从小就长得好看,看多了就免疫了,所以等白苋出来之后,陆治光连眼神都没有变化,更别提惊艳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给肖荣哥一个惊喜。” 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跟白苋想到一样,许肖荣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口中的香槟酒给喷了出来,“师妹,我不是在做梦吧?” 第20节 “你也有这么淑女的时候?” 果然,损友就是损友,那张嘴永远都说不出好话来。 “怎么,现在日子过的不如意,都需要装乖来维持生活了?” 随手从托盘里那了一杯果汁,白苋一脸漠然:“托你们的福,还行吧。” “啧。”许肖荣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不信。 或许是被勾起了回忆,陆治光怎么看现在的局面怎么不得劲。沉吟片刻,他压低了声音:“要不,我们把兴柏也叫出来,等宴会结束了我们一道去潇洒潇洒?” “老规矩,正好三缺一。” 两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加上完完全全是闲人一个的自己,数来数去,就只有沈兴柏这个孟氏特别行政助理最惨,现在估计还在加班呢。 “你们就别刺激他了。”白苋懒洋洋的抿了一口果汁。 “小心他被开除之后哭着喊着赖上你们。” “那还是算了。”陆治光和许肖荣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宴会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跟白苋这边的轻松不同,会场入口那里的气氛可谓是僵硬到了极点。 周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着人,居然连酒店大门都没进去。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身边的人是……”之前听头说谁要是先发现画中的人,下个月就给谁加两千块的工资,一想起这个,十几个安保的眼睛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来去进入的来宾都没逃过他们的打量。 终于,在地毯式的搜索之后,还真被安保们发现了目标。 那一百万马上要是自己的了!负责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闻讯快步走了过来。 感受到了身边妇女的僵硬,周煜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别紧张。” 清了清嗓子,他加大音量,“这是我的请柬。” “这位张太太,是肖总和肖总夫人请的贵客。” 为了今天,周煜简直是下了血本,他提前买了昂贵的礼服和首饰,将妇女打扮的跟正常贵妇人一般无二。 感觉到自己胳膊上传来的震颤,张桂芬勉强保持着平静,“我现在有事要找肖总和肖夫人,你们赶紧让开。” 因为经常承接达官显贵举办的宴会,所以负责人看人的时候还是有一把刷子的。 虽然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昂贵,但也掩饰不住她粗糙的皮肤和骨节宽大的双手。这是典型劳动人民的特征,负责酒店卫生的阿姨就是这个样子。 瞬间放下心来,负责人乐呵呵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一张请柬不能两个人用。” 这话纯属胡扯,那些携带家眷的不照样进了? 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人在使绊子,周煜不由得有些焦急。或许是巧合,正在这个时候,肖问东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来到了会场。 “周医生来了,赶紧里边请。”只顾在家发火,完全忘了看时间,等反应过来之后,肖问东才惊觉有些晚了。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煜旁边的女人,肖问东匆匆离去。肖鸣见状也跟着抬脚,只有肖倩倩,她怔怔的盯着女人瞧。 虽然对方发福了,但基本的眉眼和五官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自己同她大概有三分相似,尤其是……头上的美人尖。 大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肖倩倩本能的想要逃走,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周煜给抓住了。 “你干什么!”可能是心中急躁,肖倩倩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大。 “放开我。” 见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周煜赶忙凑到她旁边耳语,“你想把那个女孩赶走么,我帮你。” 只这么一句话,肖倩倩不由自主的僵立在当场。 想,怎么不想? 见鱼儿上钩了,周煜心中嗤笑,面上则是不动声色,甚至是深情款款,“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所以我把她找来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白苋很快会被肖家给赶出去。” “真的?”肖倩倩的意志力在动摇。 “当然,前提是你得帮我把这个女人带进去。” 温和的男声如同魔咒一般,直接击垮了肖倩倩的心灵。 这人喜欢自己,所以应该不会害自己。 微微垂下眼睫,不去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莫名变得激动的中年女人,肖倩倩抬起下巴,淡声道:“这是我的客人,让他们进去。” 面皮紧绷了一瞬,负责人不动声色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接着一脸为难的说:“抱歉,我们这里没有邀请函不让进。” 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周煜和肖倩倩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些安保是疯了吗!? 另一边。 正在跟许肖荣和陆治光聊天的白苋突然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真的来了。 见面前的女孩居然挑了挑眉,陆治光和许肖荣不约而同的抖了抖胳膊,“怎、怎么?” “有事?” 是哪个不开眼的往枪口上撞? 将手机放道口袋里,白苋脸上笑意加深,“你们来的时候带保镖了么,先借我用用。” 没有犹豫,陆治光和许肖荣赶忙打电话叫人进来。 大约五分钟后,看着一字排开的八人,白苋做了个手势之后,紧接着往会场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走,我们去干架! 许肖荣/陆治光:瑟瑟发抖。 第20章 报复 “你们到底放不放人?”因为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 所以无论是肖倩倩也好, 还是周煜也好,两人都逐渐失去了耐性。 见他们这个样子,宴会的负责人不由得擦了擦额角溢出的汗水。 说真的,再这么下去的话,他马上要顶不住压力了。 毕竟一个是肖家的千金,一个是经常出入海市各有钱人家的天才医生,结识的达官显贵举不胜数, 得罪任何一个,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我先跟肖先生肖太太说一声?”没有办法, 负责人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借口,用以拖延时间。 不行! 要是告诉肖问东和顾韵的话,自己带这个女人来的事不就要露馅了么? 就是因为吃罪不起, 所以周煜才会采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他最怕的就是肖氏夫妇发现自己心怀不轨。 心跳稍微加速,肖倩倩面色则是一片平静。给了周煜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特意给负责人看了一眼, 接着肖倩倩拨通了肖问东的号码。 铃响两声,电话接通。 “喂, 爸。”女声绵软,带着一股子温柔。 “是这样的,我想带一个朋友进会场,但她没有邀请函, 现在被拦住了,你能让这边的安保放人么?” 原来是这种小事。 谁都知道邀请函这个东西并不是很重要,只是相当于入场券而已。尽管有些纳闷今天的安保为什么会这么严格,但肖问东并没有放在心上,“你把电话给负责人,我亲自跟他说。” 连缘由都不问,可见肖总对自己这个女儿的信任达到了哪种程度。 这下子,负责人彻底没话讲了,他只是在心中感慨,这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 “三位里边请。” 尽管为女人争取到了进门的资格,但肖倩倩依旧没有拿正眼看张桂芬,可能是不愿,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心中悲愤。 华美的服饰,还有昂贵的珠宝,甚至加上精致的妆容,种种元素叠加起来,却仍然改变不了面前的女人身上的粗俗与不堪。 听说她只是一个收废品的女工,这样的身份,跟顾韵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天爷真是喜欢玩弄人。 张桂芬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激动之下,她完全忽略了肖倩倩脸上深深的暗淡。 果然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瞧瞧这气度,瞧瞧这派头,就是比那个小杂种强! 完全不觉得自己当年故意偷换富人家的女儿有任何错处,现在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张桂芬突然觉得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真是再没有这么值得了。 刚走了两步,张桂芬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将头埋的低低的,然后嚅嗫着喊了一声,“倩倩……” 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叫周煜的男人说她叫这个名字,现在姓肖。 肖倩倩。 肖倩倩。 肖倩倩。 一连在心中默念了三声,张桂芬觉得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这么优秀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从女人口中吐露出来,肖倩倩只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恶心,“闭嘴!” 猝不及防之间听到这声呵斥,张桂芬一脸愕然。 这个时候这两人可不能闹矛盾……没有犹豫,周煜低声道:“别吵。” “赶快把她带到休息室去。” 等宾客到的差不多了,自己再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出来。想到张桂芬之前同自己吐露出来的事情,周煜低低的笑了一下。 这回,非得让肖问东丢个大脸不可。 第21节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一道清浅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 “谁让她进来的?” 宛若寒风搜刮过身体的每一寸骨缝,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由内而外的冷意,肖倩倩和周煜都愣住了。 她怎么来了?! 猛地看向一旁的宴会负责人,两人都心中都有所明悟。 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提前猜到了,倒是比自己想象得聪明一些。然而……这有什么用么? 周煜心中不以为,经过对肖家现状的观察,他压根就没有将白苋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小心翼翼在肖家艰难生活的可怜虫而已,连跟占据自己位置的人叫板的勇气都没有。 果不其然,在没有肖问东和顾韵在场的情况下,肖倩倩语气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却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强硬,“这是我的客人,麻烦你让一下。” “想带人进去?”白苋站定,眼含笑意的看着这一幕。 “你有问过我么?” 凭你也配! 原本自诩优雅的人心中蓦然闪过这句话,可见这段时间她到底压抑到了什么程度。把即将破口而出的四个字咽回去,肖倩倩同样客气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是爸爸的要求。” 拿肖问东来压自己? 挑了挑眉头,白苋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面前的女孩废话的。瞥了自从自己来了之后,就一直低着头的女人一眼,她懒洋洋的摆手,“堵上嘴,把人给我带走。” 听到这声命令,八个保镖冷着脸将周绍他们团团围住。 “你敢!”看到这一幕,肖倩倩可谓是惊怒交加。 她怎么能,怎么敢这么猖狂?! 从小被教育一举一动都要谦逊有礼的肖倩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许肖荣和陆治光两人为了各自的人身安全,可谓是下足了本钱,请的几个保镖职业素养极高。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人家的家事,但他们还是没有拖沓就动作了。 半分钟后,张桂芬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就这么被控制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肖倩倩气急,白苋的这个举动,跟直接打她的脸没什么分别。 因为情绪有些失控,她完全了身处的场合。然而无论女孩怎么跳脚,周围的安保就像没看见似的,齐刷刷的盯着地面。 面对这种场景,肖倩倩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也有些发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没有人看到,被控制的张桂芬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就是这样,二十年前就是这样的场景! 冲保镖做了个手势,保镖会意,差不多盏茶的功夫就在大厅里消失了。 没想到中间是这个人在捣鬼。 感受到白苋的眼神之后,周煜的身体不由得变得僵硬起来。 懒得去理会对方到底跟肖家有什么恩怨,同时无视周围宾客看过来的目光,白苋似笑非笑的看向肖倩倩,“把张桂芬放进来,我看你才是疯了。” 她居然知道女人的身份! 肖倩倩呆住,怎么可能,事情都过了二十年了。 如果、如果白苋跟爸妈告状的话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肖倩倩心乱如麻。片刻后,在不停的自我催眠之后,她才逐渐遏制住这种不断蔓延的恐慌。 没关系,没关系,爸妈不会相信她的,自己到时候就说不知道,只是为了帮周煜的忙好了。 肖问东和顾韵的信任,现在是肖倩倩最大的依仗。然而她不知道,信任这个东西建立起来需要二十年,但摧毁却只在一瞬间。 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白苋转头看向一旁的宴会负责人,“你去通知我爸妈,请他们务必到休息室一趟。” 既然张桂芬都到了,那么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 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么这个宣布她回归的宴会也没必要举行了。 “好的。” 跟在负责人身后的,自然是满腹怨怒的肖倩倩。 对比这些人,白苋对张桂芬更感兴趣一些。挑了挑眉毛,她抬脚先往休息室先走了。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周煜冷不丁的开口,“你就不怕她告你的状?”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人是跟肖倩倩亲近的吧? 压根不想理会,白苋脚步停都没停一下,好像周煜不过是个苍蝇蚊子一样。 望着女孩的背影,周煜顿了一下,然后陷入的沉默。怕事情暴露,他紧接着离开了会场。 一路来到休息室,推开门,看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人,白苋乐了,“怎么,才二十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职业保镖不亏是职业保镖,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守在了门口。 “这么多年,我可是十分想念你呢。”随意的坐在单人座的沙发上,白苋右手撑着下巴,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没有办法再找到正经工作的你,到底会饿死在哪条马路上。” “嚯”的一下,见自己的伤疤被如此粗暴的揭开,张桂芬胸口压抑的怨恨再也遮掩不住。 都是她! 都是这个杂种! 本来张桂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纵然艰苦生活多年,她也没能改掉自己的恶习,学到的下流话更是比二十年前还要多,“你这小贱坯子!不要脸的雏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就是仗着你亲爸妈的声势,你才能在这里跟我吆五喝六的。怎么,有种你弄死老娘啊!” “弄死你我不敢。”白苋笑了一下,旁边的保镖见状非常有眼色的将张桂芬控制住,然后把她死死的按跪在地上。 “杂种!你想做什么!?”张桂芬本能的挣扎。 怕手疼,白苋随手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迎着女人惊恐的表情,她握着鞋跟狠狠的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场的保镖都觉得牙酸。 “不对称。”舔了舔唇角,白苋原本淡然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乖戾。 “再来一下。” 瞄准女人的右脸,她很快又是一鞋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有可能,张桂芬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眼前的女孩。 “贱人!贱人!贱人!” 拍了拍她的脸,白苋嫌一只脚高一只脚低不舒服,她直接将另外一只鞋也踢到一边。赤脚站在女人面前,迎着对方呆滞的目光,白苋语气轻缓道:“但你不要忘了,我完全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毕竟,二十年前我就亲手把你送到监狱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大写的玛丽苏。 第21章 机会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想到自己整整十年的监狱生活, 张桂芬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心中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白水煮青菜、馒头这些东西一吃就是那么长时间,冬天没有热水,想要清洁就只能自己去打稍微带点温度的井水擦拭身体,每天面对的都是些社会上的歹人。 比起她们,张桂芬这个只会家暴小孩子的实在是不够看。 虽然监狱里面的规定相当的严格,明令禁止犯人之间相互打架斗殴, 但要是想要折腾一个人,压根不用动手,办法多的是。 比如在天凉的时候拿走她的棉被, 比如夺走她每顿饭里,唯一的一个馒头。 想起自己那段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监狱生活,张桂芬整个人不由得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几年不见, 你的胆子怎么还变小了?”白苋弯了弯眉眼, 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突然福至心灵,张桂芬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惊觉, 曾经任由自己搓圆揉扁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此地步。 她被八个保镖包围着, 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是你……” 刚开始张桂芬的声音还很小,到了后来,她变得声嘶力竭, “是你,对不对?!” 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想到自己在监狱里被那么欺负,张桂芬简直恨之欲狂。控制她动作的保镖见状,眼皮子都没有抬,只稍微再用力,张桂芬就动弹不得了。 “是我。”平视面前状如疯魔的女人,白苋以为自己会像小的时候那样,心中充满了愤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是一派平静。 不过这女人欠自己的,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会去看你么?”轻轻捏起张桂芬的下巴,丝毫不顾上面的粉底粘了自己满手,白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因为我要确定我那些钱是不是都花对地方了。” 自从被老头子收养之后,她就过上了正常孩子的生活。上学、休息、放寒暑假,跟所有的同学都一般无二。 老头子很大方,每天会给她五块的零花钱,加上每周四节的体育课上,白苋自己在学校拿个大蛇皮袋收集同学喝剩下的饮料瓶子卖,一年下来差不多能攒两千块钱。 她从不买好看的贴纸,从不买女孩子喜欢的水晶发卡。把这些钱攒起来之后,白苋找到了跟张桂芬同一个监狱的女犯人的丈夫,让对方探监的时候跟女犯人打个招呼。 当然,第一年的时候,对方看她是小孩子,骗了她的钱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白苋还记得当时自己气得三天都没能吃下饭。 经过反思之后,她学聪明了,第一次只给对方一千。一个月后,白苋亲自去探监,看到张桂芬形容憔悴,明显比之前瘦了一圈,她才会把剩下的一千给对方,算是完成交易。 女犯人的丈夫没想到一个小孩儿会有这么多的心眼,刚开始他是因为心中发毛,所以才会履行承诺,到了后来他发现这钱真的挺好赚,就只是一个招呼的事,也不费力,所以就跟白苋达成了长期合作。 习惯成自然,跟风也是人的本性,加上跟张桂芬关押在一起的都是些重刑犯,看到拳头大的那个欺负她,其余的人也都跟着动作。 老人出狱了,新人们也都做顺手了,这样日积月累下来,张桂芬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生病发烧都是常态,渐渐的,她甚至会觉得生病也挺好,毕竟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稍稍舒服一些。 本来以为这只是监狱里经常会发生的事,自己只是比较倒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已,没想到其中竟然是有人在捣鬼。 第22节 除却怨毒,张桂芬再看向白苋的时候,眼中还有一抹掩藏极深的畏惧。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保镖们都有些不寒而栗。 只是只言片语,就足够他们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过程和画面了。 区区六、七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狠绝,这么大胆?!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张桂芬精心烫染过的发型乱了,因为心中惊惧,连带着鼻涕眼泪也齐齐往下趟,可见她这回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此时此刻张桂芬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拿那二十万再次出现在白苋的面前。 她是真的,会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以前或许真的是吧……” 想起自己被老头子收养之后,因为整天走火入魔般的琢磨怎么报复这个女人,能用脑过度把自己折腾到医院里,白苋并不否认这一点。 不过还好,后来她成功的从那些地狱般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就再也没有那么偏执过了。 现在想想,那些画面遥远的竟然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 见谩骂只会激怒面前的女孩,张桂芬终于崩溃,她忍不住哭着讨饶,“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我以前也跪在地上这么求过你。”手指收紧,很快,女人下巴出现了几个明显的指印。 白苋目光不变,全然一派冷漠,“你有放过我吗?” “我就问你,我冲着你喊,‘妈妈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的时候,你有放过我吗?!” 看她这个表现,张桂芬的心终于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她咬着牙强忍惧意颤抖着说:“我真应该在医院的时候就掐死你!” 看,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本来面目。 又是一鞋子打在她的脸上,白苋低低的笑了,“彼此比起。” “我也在后悔,我为什么不在未成年的时候杀了你。” 或许就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老头子才会带着自己搬走吧。 成功的勾起了白苋心头的火气,她木着脸,开始在休息室里抽张桂芬耳光玩儿。 “啪啪啪啪啪”,鞋底撞击在腮帮子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张桂芬的一颗牙齿就脱落了下来,整个脸也肿的不成样子。 等肖问东和顾韵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居然敢这么干! 不可否认,肖倩倩的心情这一刻是雀跃的,尽管跪在地上的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佯装惊慌的尖叫了一声,肖倩倩赶忙狂奔过去制止女孩接下来的动作。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把张桂芬护在自己的身后,肖倩倩怒视着白苋,“你做什么?!” 听到自己保镖报信匆匆赶来的许肖荣和陆治光见状,不约而同有种捂眼睛的冲动。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白苋最讨厌的就是兴致被打断了。尤其这位……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养母吧? 果不其然,跟许肖荣还有陆治光想的一样,动作只停顿了一个瞬息,接着白苋一脸平静的挥手,她好像压根不在乎面前的这个是谁。 “啪”的一下,肖倩倩左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她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你敢打我!?” “白苋,你在做什么!” “苋苋!” 紧随其后的三道声音,其中肖问东的最为恼怒,顾韵的则是复杂,很显然,面对这种情况,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亲女打了养女,这个场景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无论是呵斥哪个,都会让另一个寒心,所以顾韵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让我把宴会时间延后呢?” 看着口齿含混不清的张桂芬,白苋挑了挑眉,然后将两只鞋穿回到自己脚上,“这是我养母,也是肖倩倩的亲生母亲。” 只一句话,肖问东他们就了解了个大概。 “她……”事到如今,顾韵终于明白了点什么,”她以前对你不好?” 这不是废话么,好的话能这样,白苋又不是施虐狂。 所以,他们竟然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么? 许肖荣和陆治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而这是她的家事,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本能的察觉到不对,竭力忽略脸上的疼痛,肖倩倩也不否认,反而全盘接受,只是她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对劲,“以前的事都是她不好,我代替她向你道歉了。“ “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原谅她,不要再这么折磨她了?” 果然亲生的就是亲生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贴心。 已经几近昏厥的张桂芬听到这个动静,猛地清醒过来,接着她开始“呜呜啦啦”的说着什么。淌出的血水混杂着眼中掉出的眼泪,加上常年劳作所产生的皱纹,一派被风霜折磨的苍老,这场景别说是顾韵了,就连一向冷硬的肖问东都不由得有些动容。 真恶心。 感觉到自己礼服上沾染上了些许的血渍,心中的嫌恶一闪而过,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肖倩倩还是缓缓的跪倒了下去。 “倩倩!”肖问东三人惊呼,这一刻,就算是顾韵也顾不得什么理由不理由的了。 “真的求你了。”肖倩倩眼眶微红,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她一脸恳求的望着面前的女生。 “她毕竟,是我亲妈啊!” 实在是看不过眼,肖问东快步走了过来,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保镖们给拦下了。 怎么自己反而更像个恶人了? 看着面前的三人面露不忍,白苋摊手,“你们都想让我原谅她?” “冤冤相报……” 只听肖问东说出这四个字,白苋就没耐心了,飞快打断他,白苋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们都听好了。” 这个你们,当然也包括顾韵。虽然确实是相处了一个月,但这还不足以让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即使我现在做的,不及张桂芬施加到我身上的十之一二。” “你们,也要我原谅她么?”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我单耍了,你们玩蛋吧! 电视剧里,女主角都跟自己亲爸亲妈和好了,很明显,我不打算这么干…… 第22章 决裂 “二十年前, 是她偷偷在医院换了孩子。”为了顾韵和肖问东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也为了三人以后能够不留遗憾,白苋准备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说起来,她曾经也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当初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她把见不到女儿所产生的怨气都撒到了我的身上,每天动辄打骂,有的时候一天也不给我东西吃。” 说这些的时候, 白苋的表情很平静,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而不是在说她自己的。 毕竟,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长大,再也不会被面前的女人逼迫到那个份上。 寥寥几句过后,顾韵大脑瞬间“嗡”了一下。 怎么会? 她怎么敢?! 原来, 二十年前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调换的! 想起自己十月怀胎的那种滋味,还有知道肚子里是个女儿后,对她呱呱坠地所产生的期待, 顾韵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痛不欲生。 在这一刻,一向温柔的她突然觉得地面上跪着的女人是如此的面目可憎。自己把别人的女儿养的好好的, 结果对方却如此对待她的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啊?! 一旁的肖鸣闻言蓦然瞪大了眼睛,再看向不远处的女孩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绪有些复杂。 原来她之前,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张了张嘴, 肖问东也跟着沉默了起来,很显然,他也没有料到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见气氛在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就产生了变化,张桂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扭转的话,自己的下场绝对要比之前白苋说过的还要惨。 所以一定不能让白苋如愿! “她撒谎,她撒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张桂芬几乎是嘶喊出声。 “当时我是因为没钱交住院费了,才会被赶出去的,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心情思考那么多?” 可能是事关自己的性命,所以张桂芬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且她当时只是个不记事的婴儿,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是怎么样?我之所以会打她,也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撒谎。最让我难过的是,她居然会为了一点零食而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摸自己的身体,当时她才五岁啊!” “试问,有哪个母亲遇到这种情况能忍得住自己的怒火?我只是高中毕业,没什么文化,面对这种情况,我能怎么办?到最后我只能饿了她三天,那三天时间看着她发高烧,我这个做母亲的心也是跟刀割一样的疼。” 刚开始女人还能克制的住,到了后来,她几乎是痛哭出声。言之凿凿,全然一派对自己女儿的心痛和惋惜,以及深深的悲哀。 一滴、两滴、三滴……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张桂芬面前地毯的颜色甚至因为濡湿而加深了不少。 “不信你们去她现在住的地方问,即使到了现在,她的风评都不是很好。”幸好自己之前曾经去那栋老房子看了看。 想到那些传闻,张桂芬不断的增加着自己的筹码,很快,她哭的越发伤心了,“没有把她教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错……” 骗子! 原本肖鸣都已经动摇了,直到他听到最后这一句。自己看到的那五个亿,绝对不是靠取悦男人就能赚到的,“你胡说!” 见他居然是第一个反驳的人,再看肖问东和顾韵脸上都露出了挣扎的表情,显然是在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肖倩倩眼中闪过狠色。 差一点就要成功了,绝对不能出意外! 一把抓住白苋的礼服下摆,趁着两人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肖倩倩哽咽着在上面加了一把火,“我知道苋苋你不想让我们知道你的过往,但你这样虐待我妈,用暴力封她的口是不对的啊。” “只要你坦白的说出来,我们不会看不起你的。现在来了肖家,以前的一切不会有人再提起来的,所以你真的不必……不必这样……” 或许是觉得她这样的手段太过于可怕,女孩甚至还小声抽泣了起来。 第23节 “其实你不用做出这样的表情。”几乎是在肖倩倩摸到衣服的瞬间,白苋就将她一把踢开了。 “你看重的东西,其实对我来讲一文不值。” 在肖问东和顾韵面露挣扎的时候,白苋心中就有了决断。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于这份父母感情,她从来没有期盼过,现在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只是感慨还是有的。 自己的父母缘真的薄到了这个份上,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短,但怎么也应该比一个陌生人来的亲切吧?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直接忽略了肖问东和顾韵,白苋径直走到了张桂芬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本能的想要捂着肚子站起来,但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肖倩倩强忍着没有动作。 笑了一下,白苋淡淡的问:“你以为这样有用么?” “你、你……”口水本能的分泌,张桂芬脖子后仰,似乎这样就能使自己离面前这个女孩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已经不是你几句话就能随便糊弄过去的小孩了。”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白苋随意一挥手。 “带走。” 得到嘱咐的保镖们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动作了。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心脏一阵一阵收缩,张桂芬的直接破音了。 看到这一幕,肖问东回过神来。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孩,他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止过分,而且狠毒。白苋自动在脑子里帮他补全了后面没说出口的话。 顾韵沉默着,然后走到肖倩倩那里将她扶了起来。 答案再没有这么清楚了。 肖鸣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事情真不是这样的啊!” “她手机上——” 因为太过急躁,肖问东压根没让自己儿子把话说完,他目光凛冽,看向自己这个女儿,“你不能把人带走。” “这样是犯法的。” “如果我偏要呢?”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白苋说话也就不再注意什么态度了。 很快,肖问东身体力行的告诉了她,肖家也养了很多保镖。 见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已经清晰可闻了,许肖荣和陆治光坐不住,赶忙站了出来。 这两个人怎么到这里来了?让肖问东三人意外的是,对方竟然站到了白苋的身后! 只有肖鸣,对于这个场景,他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话问的当然是白苋。 “哟,小朋友很敏锐嘛。”许肖荣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本来以为肖家人眼睛都不好使,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例外。 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她啊,反正来头不小。”尽管并不十分清楚白苋的职业,但为了给她充场面,陆治光还是尽量往大了吹,给自己的小伙伴造势。 “在国际上也是很有知名度的那种。” 嘴角抽动了一下,白苋无语,“……太夸张了。”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实在是听不下去,白苋连声催促。 “那……”瞬间相信了这句话,肖鸣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你那五个亿是靠自己的本事赚的是不是?” 应下吧,太狂妄。不应吧,又太虚伪。于是白苋笑了笑,没有说话。 五个亿,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下,别说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子了,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更何况后来收养她的只是一个普通老人不是么? 眼界决定境界,境界决定格局,格局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这话虽然不是固定不变的真理,但却符合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所以白苋绝对做不到。 “你撒谎。”肖倩倩咬紧了下唇,“阿鸣你不要被她骗了。” 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肖荣不乐意了。 “谁跟你说,流落在外的孩子就一定不如从小生活在豪门的孩子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也实在是太自大了一些。 “难道不是么?”在这一刻,肖倩倩莫名的固执了起来。 可笑。 将女孩推到自己前面,许肖荣一向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极其郑重,“在这里我要介绍一下,她爷爷,也就是我父亲的老师沈老先生,五十年前被当时的清大校长亲自聘请到了清大执教。” “一连二十年,沈老先生培育出来的人才不知有多少。” 他们散步在各行各业里,有的甚至已经连名字都不能被轻易提起了。说实话,只要白苋稍微联系一下,肖家的这点势力实在是不够看。 以前的人念旧情,叫过一声老师,那就是一辈子的老师,对于养在沈老先生膝下二十年,并且是他临终之前唯一承认的孩子,那些大佬们怎么可能不多加照拂? “沈老先生说过,白苋是他的孙女,却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所以哪怕不太清楚其中的内情,但要说白苋是个普通人,许肖荣第一个不信。 蓦然瞪大了眼睛,肖问东语气变得艰涩,“收养你的……是沈桢生沈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顾韵顿时一震。 那是她父母最为推崇的那个时代的文人…… 在这样一个人物的教导之下,白苋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卖身体的事,所以张桂芬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没有理会他们在想什么,白苋打算离开。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苋苋,我……” 看着女人泛红的双眼,还有其中隐藏极深的悔恨,白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将那双手拂开。 “破坏了你的生日宴。” “我很抱歉。” 稍稍鞠了个躬,接着白苋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很快,休息室空荡了许多,同样跟着空了一块的,还有肖问东和顾韵的心。 完了。 大势已去,她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挽回不了什么了。纵然二十六年都待在海市,肖倩倩照样听过“沈桢生”这三个字。 另一边。 出了酒店门,陆治光按捺不住性子,小声抱怨,“你怎么不多解释一下?” 那个女人突突突说了那么一大通,她可倒好,就只说了那么两句。 “解释什么?”抬头看了看星子密布的天空,白苋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让我把伤口挖开给他们看,还是让我把老头子的身份搬出来给他们瞧?” 一个孩子整天被打骂,还不给饭吃,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难道还要把其中的细节一一描述完整? 不是不能想通,只是自己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在意、不深究,所以不能感同身受而已。 至于搬出老头子还有自己的身份,顾韵和肖问东因为一个名头选择相信她,却不从她这个人本身给予信任,这样的亲情要来又有什么意思?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快去肖宅一趟把老头子的遗照拿出来。” 不然耽搁的久了,谁知道肖倩倩会不会发疯。 见女孩提起裙摆就要走,脸上全然没有失意,满满都是活力,许肖荣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张桂芬,“她怎么办?” “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有案底以后就没法找到好工作,既然都捡废品了,那就一辈子都待在那里吧。 很快,白苋离开。 对视了一眼,许肖荣和陆治光的表情都变得阴测测的。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们偷摸把这女人打一顿没问题吧? 还有,他们才不信白苋能这么大度呢。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好了,散伙了。 第23章 收养 “师傅, 到星月湾。”坐上出租车, 白苋礼貌道。 “好嘞。” 麻利的应了一声之后,出租车司机接着就从后视镜那里看到了女孩的穿衣打扮。“你这是……刚从宴会里出来?” “对的。”弯了弯眉眼,白苋点头。 “那里有意思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能是比较健谈,也可能是觉得无聊,所以司机师傅的话有些多。 “还行吧。” 比起会场里面,还是夜空下的空气比较清新。又跟司机聊了两句,不知道是不是车内装有暖气的缘故, 很快,白苋就昏昏欲睡起来。 或许是见到了曾经憎恨过的人,所以渐渐的, 她的思绪飞了好远,儿时那一幕幕也不断的闪过。 那些拓印在灵魂的记忆,早已开出了一朵明艳的花来。 第24节 …… “让你偷嘴吃, 让你嘴馋!”一大早, 巷子的深处就传来了女人喝骂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就是女孩宛若猫崽一样无力虚弱的抽泣声,“妈妈我不敢了, 你原谅我吧。” 音量很小,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被掐断了一样。 听到了这个动静的小贩拿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晌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 前来买馒头当早餐的居民们面上同样也闪过唏嘘。 “造孽哟……” “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也不怕天打雷劈!” “真是恶毒。”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和指责着那个虐待自己孩子的女人, 但好半天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冲到女人面前同她理论。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穷,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谁还有余力兼顾别人? 所以哪怕看到了,人们也只能装聋作哑。反正对方也不可能真的打死自己的孩子的,对吧? 等人潮散去之后,小贩也准备推着小车离开。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小小的身影像是扔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 “给我滚,今天你一天都不许进家门!” 女人连身影都没有露出来,接着就是“咚”的一声巨响,铁质的大门就这样被关上了。 女孩明明已经五岁了,但看起来只有普通三岁多的孩子那么高。尽管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但她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袖,一张布满伤痕的脸蛋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冻的,如今通红一片。 可能是习惯了被这么对待,知道求饶无用,所以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然后麻木的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叔叔好。” 只这么一声,就让小贩的心颤抖了一下,再看对方淌血的脚踝,小贩咬了咬牙,“真是个畜生!” 咒骂了这么一声之后,他从最下面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已经干透的馒头递过去。很显然,这是之前几天没卖出去,剩到现在马上要变质的。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对于小女孩,却是最好的珍宝。 “谢谢叔叔。”小心翼翼的接过馒头,尽管小女孩两只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一样了,但她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小贩刚想答话,那边接着就有一道冷硬的声音传来,“两毛钱的馒头。” “好的好的。”顾不得跟小女孩说什么,小贩赶忙去拿油纸。 用油纸把馒头包好递过去,很快,穿着一身灰色长褂、精神矍铄的老者迈着距离几乎相同的步子离开。 从头到尾都像是没有看到小女孩的惨状一样,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自从自己记事起,这个老者就在这里了,没有儿子,没有亲人,孑然一身,独自住在一个大大的院落里。 想起自己偶然得知的秘密,小女孩的胸膛急促的起伏了两下。 席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她一边用松动的牙齿啃着馒头,一边小声问:“那个人……是谁?” “你是说沈老头?”平日里也没人跟自己说话,小贩倒是愿意跟面前这个小不点聊聊,“谁知道呢,反正没见他上过班,也不知道生活来源是什么。” “哦对了,你要是见到他记得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被噎到了,小女孩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但她还是努力将自己口中的馒头给吞下去。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活命。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贩继续,“这老头脾气可古怪啦。听说是老婆因为他死了,儿子也跟他闹翻了,才会这样的。不止如此,最重要的是他很讨厌小孩子。” 附近下到两三岁、上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只要是经过沈老头的院落,都会不约而同的绕远,可见他在这一带名声差到什么地步,虽然不能说能止小儿夜啼,但也相去不远了。 “哦哦。”狠狠的点了点头,小女孩表示自己会听话的。 真不知道这样乖巧的孩子,她母亲的心是有多狠,才能下如此毒手。 一直到上午十点,知道不会有人来买馒头了,小贩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推着小推车离开。 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小女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按照自己的记忆,拖着伤腿艰难的往老者的院落走去。 届时,沈桢生正在院子里看书。刚翻了两页,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走开。”拧起眉头,沈桢生格外的冷漠。 小女孩闻言,跟所有同龄人一样,十分应景的缩了缩脖子。但终究,还是对于水的渴望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爷、爷爷,能、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 目光转移到不足自己腿高的孩子干涩到渗血的青紫的嘴唇上,沈桢生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客厅走了。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玻璃杯被粗暴的塞到了她的手上。 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顾不得别的,紧紧护住杯子,小女孩开始贪婪的啜饮。 没过一会儿,里面的白水就见底了。 “喝完了么?”将杯子收回来,沈桢生不耐烦的抱臂。 “喝完了就赶紧走。” 如果一般的小孩子被这么一番呵斥,非得吓个半死不可。但女孩早已习惯了自己母亲狰狞的面容,面前老者这样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乖巧的鞠了个躬,“谢谢爷爷。” “爷爷真是个好人。” 语罢,小女孩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好人? 微微扬了扬眉头,沈桢生嗤笑了一声,接着重新坐在椅子上看书。 之后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周围所有的人家都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她,小女孩每天被赶出来之后,都会来沈桢生这里讨杯水喝。 “小姑娘,你这是要赖上我了?”终于有一日,沈桢生似笑非笑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和传闻一样,这个老头脾气实在是古怪,而且一点也不好相处。 僵硬了一瞬,小女孩眼中闪过明显的局促,“我……我……” “我觉得,你这里我妈不敢过来。” 犹豫了半晌,她终究还是吐露出了真相。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诚,沈桢生愣了一下。余光中瞥了一眼小女孩身上遍布的伤痕,想起了那些流言,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识字么?” 小女孩摇了摇头。 “想读书么?” 狠狠的点了点头,小女孩一脸渴望:“想。” “为什么?” “因为读书可以上大学。” 上大学?这是什么逻辑? 似乎是看出了沈桢生的不解,小女孩吞了吞口水,嚅嗫道:“上了大学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同样知道对方境遇的老者心下了然。 可能是无聊,刚开始沈桢生只是随手写了几个字给她练,但两天后,发现这小女孩确实聪明,出于职业习惯,他稍稍认真了起来。 一连半年,小女孩的启蒙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沈桢生还是那个阴郁、沉默、不讨喜的老头,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小女孩的到来而改变。 像捡来了一个小猫小狗一样,稍微逗弄逗弄找个乐子,烦腻了就踢到一边。 反正,他也不欠她的。 一直到某一天,准备出门去菜市场采购的沈桢生,在巷子里看到了小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相对而立的那一幕,这种关系才被打破。 “小妹妹,几天没吃饭了?”中年男人身躯肥胖,像是不过笑起来很和蔼,像是一尊弥勒佛。 盯着对方手中的糖果还有零食,小女孩尽量克制着扑上去的欲望,“三天……” 妈妈已经三天没给她东西吃了,加上最近天气不好,小贩也没有来这边,所以现在小女孩只觉得胃部火烧火燎的痛。消化器官已经缩成了一团,正在不停的向自己抗议。 这样的小孩子最好骗。 之前中年男人打听过这里的情况,知道小女孩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诱惑,于是他眼中闪过肮脏的渴望与蠢蠢欲动。 及时的掩饰住,中年男人语带诱哄,“这样吧,你把衣服脱了给叔叔摸一摸,叔叔就把这些吃的东西都给你,怎么样?” 明明这是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条件,但小女孩满心懵懂,她竟然真的垂下了眼睫,静静的思考了起来。 沈桢生只是脾气古怪,但还没有到扭曲的地步。他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怒气上涌。 三步两步上前,一把牵起小女孩的手,沈桢生怒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咬牙道,“赶快!” “给我滚!” 万万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路过,刚刚还满脸志在必得的中年男人忙不迭的捂住自己的脸。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会身败名裂! 不敢反驳半句,中年男人连滚带爬的出了巷子。 眼看他走了之后,沈桢生一把松开了小女孩的手。将她的小脸掰正对着自己,沈桢生一字一顿道:“你过家家一般的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不过…… “这只是个意外。”第一次在大人面前耍弄心机,明明心中很害怕,但在这个时候,小女孩也只能假装镇定。 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更没想到今天这个中年男人会突然出现。自己只是,想让面前的老者收养她而已。 六十多岁,独身,兴趣爱好心理都很正常,还跟唯一的儿子闹翻了,这意味着不会有人反对他的决定,而且所拥有的钱财养一个小孩子轻轻松松。 这世界上,还有比沈桢生更合适的人选么? “你讨好我也没用。”沈桢生也没说信或者不信,他只是将残酷的现实逐自拨开放在面前不足自己腿高的小孩子面前。 “你母亲捏着你的抚养权,她是你的法定监护人。除非你母亲真的把你打死,否则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去说三道四,就算是报警,警察最多联系居委会的人去给她做思想工作。” 这样的话很容易把小女孩的母亲给惹急,她之后的处境只会越加凄惨,所以这种事,就真的只能等对方把小女孩给打死,然后再抓她去坐牢了。 第25节 沈桢生自认对面前女孩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同情是有点,但还不至于为了她去惹这么一个麻烦。 “之前你说过,知识改变命运。”这半年里,她接触的东西比之前的五年还要多。 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接着小女孩抬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母亲要是被剥夺抚养权了,你会……” “收养我么?” 不用刻意感知,沈桢生都能读懂她掩藏极深的忐忑。反正不可能,自己偶尔安慰一下这个小孩也不是不行。 想罢,沈桢生随口答应:“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沈桢生:对不起,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好心人qaq 白苋:死老头子! 玛丽苏……对不起!!我真的是个玛丽苏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4章 结束 下一秒, 看到小女孩雀跃的眼神, 沈桢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错觉吧…… 毕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而已,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很快,沈桢生就越过她,去不远处的市场买菜去了。 一直到老者的身影消失,小女孩才将视线转移到散落一地的零食上面。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呢。 狠狠的吞了吞口水,趁四下无人, 小女孩将那些油纸包着的食物放到自己肚皮那里,偷偷摸摸的带回了家。 如果省着点吃的话,未来一周的时间, 自己应该都不会挨饿了。当然,前提是这些东西真的能够进到自己的肚子里。 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比吃饱饭更幸福的事了。 放了一颗糖果在自己口中, 感受到甜蜜的滋味在里面炸开, 小女孩就这样缩在自己房间的小角落里睡着了。 窗棂外,袅袅烟火升起,前几天还只是芽的树叶已经舒展开来, 一片葱郁景象。 初夏就这样悄悄的来了。 中午十一点,沈桢生买菜回来。 接水、洗菜、择菜、做饭……大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他才会放任自己肆无忌惮的回忆早逝的妻子。 毕竟面前的这坨黑糊糊的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下咽的。 不期然,沈桢生又想起了在自己家待了半年的孩子。对她来说,这恐怕还能算难得的美味,之前自己吃饭的时候, 很明显能看到她在旁边偷偷咽口水的场景。 但即使是这样,那孩子也从来没向自己讨要过食物。这样坚韧的意志,放到大人身上都不多见。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再收学生的打算了。 夹了一块糊的没有那么厉害的肉放入自己的碗中,沈桢生接着将小女孩的身影抛诸脑后。 世人皆苦,没人能拯救自己,他又哪有心力去拯救别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下午一点,等腹中的食物消化一会儿之后,沈桢生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没有午睡的习惯,一天二十四小时里,他有将近一大半都是在书本里度过的。 等到了书房之后,下意识往书架上扫了一眼,本来沈桢生还没有在意。一直到发现钢笔掉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他的目光才骤然一凝。 最角落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本书。 “实际上,你母亲经常打骂你,不给你饭吃已经触犯了法律,只是人情社会没人管而已。” 恍惚之间,这句话出现在了沈桢生的脑海中。这是他自己说过的,但时间太过于遥远,沈桢生甚至都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 对他而言,不过是随口一句话而已。但是现在看来,那个小孩却是留心了的。 丢失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本《刑法》。 “不好!”如果那个小孩真的用这个为借口报警的话,她那个母亲能让她见到明天的太阳才奇怪了。 怪不得小女孩说起“抚养权”的时候会这么顺嘴,原来她早已经偷偷的在研究了。 天真! 虐待孩子的父母不在少数,但在孩子还好好活着的时候,没见到哪个父母是真的进了监狱的,毕竟法院那边也要考虑到孩子以后的生活问题。 终于发现了不对,沈桢生气的几乎骂娘。 大胆、鲁莽、不计后果! 没有犹豫,他匆匆忙忙起身,然后往巷子深处走了。 —— 另一边。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小女孩本能的抖了一下,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 原本女人今天心情还挺好,但这种愉快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看到冷冰冰的灶台之后,她的脸顿时就耷拉下来了。 等目睹小女孩睡着的画面时,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有犹豫,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提着女孩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今天的午饭呢?怎么,你还学会偷懒了?” “让你懒,让你睡,看我不打死你!” 被晃的有些头昏,小女孩不由得痛呼一声。 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女人越发的行为越发的癫狂。将小女孩丢到地上之后,她就开始在屋子里找棍子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情形,一直一直的,总也没个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下一秒,小女孩怀中的油纸包破了,里面的糖果“劈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转头看到这个场景先是一愣,接着女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哪来的?!” 小女孩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不肯吭声。 “我问你。”从来没有被这么忤逆过,女人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东西是哪儿来的!” “一、一个叔叔送的……”到底是没有抵挡住这种胁迫,小女孩惨白着脸将前因后果都交代了出来。 尽管已经足够坦诚了,但她到最后换来的也不是谅解和安慰,而是比之前更加残忍的毒打。 “我让你贱,我让你不要脸!” “才多大就去勾引男人,你要死了啊!” “小浪蹄子,你怎么能这么浪!?” …… 防盗门外路过的中年妇女听到这样不堪入耳的谩骂,她一个外人都气的发抖。 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女孩几欲昏死。 不行。 还不到时候。 艰难的护住自己的头,看到门外停驻的脚从一双变成两双,再到三双……终于没忍住,她破天荒的叫喊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啊…… 这小孩之前挨打都没有吭过生,这次居然没能忍住,可见女人是下了死手了。 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的人们顿时就忍不住了,他们有的开始砸门,有的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则回家用座机电话报警。 下次再继续也是一样的,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见自己犯了众怒,女人喘息着停下了动作,“都给老娘滚,我教育自己家的孩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警察真的来了,女人还正一脸无所谓的吃自己刚下好的面条。 这不是第一次把警察找来了,从刚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她早已习以为常。 自己是这个小兔崽子唯一的监护人,没了自己,这个小崽子过不了一星期就得饿死,所以这些警察不敢拿她怎么样。 看着女人一脸有恃无恐,警察也很无奈。 本来以为这次跟之前一样,批评教育过也就轻轻放下了,然而很快,气氛就为之一变。 “你作为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呢?”女警察强忍着怒火走到小女孩的身旁,试图将她扶起来。 将筷子放下,女人装模作样的去拿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跌打药:“你们放心,我下次一定注意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 又是这样! 陪同而来的男警察额头上的青筋蹦跳而起,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下一秒,一个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她……” “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石破天惊! “你胡说八道什么,皮痒了吧!”心中骇然,女人忙不迭的就要一巴掌挥过去。 见对方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行凶,女警察彻底忍不了了,一个擒拿将女人的手反剪之后,她转头,“你继续。” 心脏紧张的几乎要跳出胸口,小女孩扶着倒地的凳子,艰难的站起来,“我是被她拐卖到这里来的。” 不能倒下去,这是自己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女人瞪大了眼睛,接着情绪激动的狂喊:“你胡说,胡说!” “闭嘴!闭嘴!” 尽量压下对女人的畏惧,小女孩直勾勾的看向两个警察,“不信你们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这个小兔崽子脑子有问题,总是喜欢胡说八道!”骤然被拆穿了掩藏最深的秘密,女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一脸严肃的问了小女孩几个问题,见她都对答如流,两个警察心里顿时就有谱了,“带走调查。” “你们凭什么抓人!”扭动着身体,女人艰难的看向那个瘦小的,几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影。 言语这么流畅,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很久了。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 第26节 本来女人可以说是满腔的怨毒,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僵硬了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 读懂了小女孩的口型,女人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脚,连灵魂都震颤了起来。 “姐姐,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要死了?” 看着小女孩遍布汗珠的脸颊,女警察猛然一怔,接着她迅速回神,“快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会是伤到内脏了吧? 挤开人群,匆匆赶来的沈桢生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人声熙攘,然而没过多久这些就变成了背景,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天边的皓月,充满的期盼与渴望。 “我做到了,你现在能收养我了么?” 沉默了一瞬,沈桢生微不可闻的点头,“……好。” 没想到,自己活了六十多年,临了临了还被一个孩子算计了一把。 “我可以问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么?” 小女孩艰难的弯了弯眉眼,“半年前。” 她大概是想依靠自己来扳倒她养母的,结果偶然从自己口中知道有法律这回事,才一直隐忍到今日。期间,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往外吐露,只一个人默默的在心中排演、练习。 真是个神奇的孩子,抓住一点机会就能死命的往上爬,坚韧的像是一根长在悬崖边缘的藤蔓。 终于,在六岁的这一年,她磕磕绊绊的给自己赢得了生机,结束了这种地狱般的生活。 这份心性,实在是让沈桢生心惊。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采用蒙骗、利诱或者其他方法,使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属于拐卖儿童,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哪怕第一条不成立,还有第二条,哪怕第二条不成立,还有第一条。 总之,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将小女孩从地上抱起来,沈桢生大步流星的往救护车那里走。 将头靠在老者的怀里,小女孩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沈桢生垂头。 “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 …… “小姐,到了。” 蓦然从回忆里惊醒,白苋付过钱之后就下了车。 将老头子的遗照装到自己的行李箱里,接着她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了肖家。 可能是巧合,还没走到别墅区前门,白苋接着就遇到了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孟既庭。 “你还……好吧?”可能是听说了肖家宴会被取消的事,孟既庭大致猜出了其中出现了什么意外。 再没有人情味的老板,在这个时候也得安慰一下员工。 斟酌了一下,他干巴巴的说:“其实你不用难过,现在离开也好。” “房地产这个行业,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红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都别同情我,我有几个亿,微笑.jpg 第25章 驱赶 “咦?”白苋有点惊讶。 “不是说现在国内的房地产行业正如火如荼的发展着么?” 就连网络上的段子许多都是关于房地产的, 像是一个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啊, 某个外国人来国内创业,先买了个房子稳定下来,若干年后破产了,把房子一卖反而赚了几千万之类的。 虽然这些段子都没有根据,但以小见大,足以说明这个行业的红火了。 所以孟既庭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唱衰房地产的话来? “其实之前的时候就有这种趋势了,只是很多人没在意而已。”即使是出来散步, 孟既庭也穿着上班时候的西装,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死板。 有那么一瞬间,白苋怀疑他压根就是被管家赶出门的。 完全不知道助理在腹诽自己, 孟既庭这边打开了话匣子之后,言语逐渐流畅起来,“像是海市这种一线城市, 地皮就只有那么多, 目前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政策的把控,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房价很可能会出现下降的现象。” 富人就只有这么多, 到底还是普通工薪阶层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而现在房价已将远远超过他们的承受范围了。 这么明显的征兆有这么多人没看出来, 不是他们的智商不够,而是被利益蒙住了眼睛,不愿意戳破这种泡沐而已。 “半年前孟氏就开始撤出一线城市的房地产市场,开始往三、四线城市转移了。”未来的一段时间里, 那里的才会是主流。 孟既庭看向身旁的女生,迟疑了一下,他才继续道:“肖氏……似乎没有这种举措。” 不能提前一步把握住市场走向,这对于一个公司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不过这也难怪,自己曾经因为一时兴起调查过肖问东,发现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运气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二十多年前,在第一次房市崛起的时候,肖问东趁东风而起,一直到今天,房地产行业一路走高,他作为最先下海的那批人,当然是顺理成章的吃到了那块蛋糕。 说起来,陆家老爷子进入房地产市场比肖问东还要晚几年,但陆家的格局早已经不只是在海市这么一个地方而已了。 整个南方的省份里,有几个地标性建筑都是陆氏开发的。当年因为陆家的崛起,他们孟氏还临时召开过几次董事会。 只是因为当时年纪还小,孟既庭没有参与进去,所以具体的细节他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单单是陆、肖两家的对比,完全就能从里面看出诸多的问题了。 青年时闯出了一片天下,然后顺利的娶到了顾家的独生女。虽然少年时期比较坎坷,但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肖问东这辈子可谓是顺风顺水了。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身上的各种弊病也暴露了出来。 比如自大,比如固步自封这两个致命的缺陷。 这也是之前在提起肖氏这个海市地头蛇的时候,孟既庭完全没有印象的原因。 再这么下去,肖氏早晚要出问题。没有绝对的证据,但根据自己的猜测,和其他房地产企业没有半点区别,肖氏欠下的外债也不少,如果海市的房价真的要开始降了,到时候这个情形会越发的严峻。 能够挺过来还好,挺不过来的话,肖氏……危矣。 商场就是这样,每天充满了争斗和淘汰,如果不是白苋,孟既庭也不会开口提醒这么几句。 “你真的……要下定决心离开肖家了?” 完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从孟既庭口中吐露出来的字眼,怎么听怎么让人不得劲,“其实,你可以把刚刚我的那番话复述给你爸听。” 如果帮助肖氏度过难关了,肖家人待她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有一个厉害的老板真是好处多多,不过她不需要就对了。 “不了。”白苋笑着摇头。 “肖家以后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她说的平静,却也一片果决。 不是说……女孩子的心都比较软? 孟既庭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抿了抿唇。 深秋的星子依旧璀璨,在灿烂的灯光下也没有半分黯淡。盯着面前的女孩瞧了半晌,到最后孟既庭也没有从中发现半点失意。 原来这句话也做不得准,面前这个的心就比较硬。 不太好意思过多的耽误男人的时间,白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老板,你以后会考虑进军别的行业么?” 经过这一个月的了解,她知道现孟氏名下涉及的领域虽然多,但其中房地产却还是占据大头的,这次转移的快不假,然而在大环境下还是不免会受到一定的冲击。 过多的投入泡沫经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有别的出路才好。 “会考虑吧。”第一次跟女孩子一道压马路,讨论的不是化妆品包包而是工作,孟既庭反而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自己的这个助理,一直在打破他的认知。 “it行业会是未来的主流,软件开发、电商这些孟氏在国内还算是能说的上话。”但是如果要进军国际市场的话,还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所以这个急不来,只能稍微往后放一放。 沉吟了片刻,孟既庭道:“餐饮、服装,未来一段时间,孟氏会主攻这两个。” 之前和赵总签订的,就是关于服装冠名与合作的合同。 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一个走在世界高端行列的品牌,所以这个市场还处于空缺状态,就是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不过真的能运营的起来话,大概差不多能够填补上房地产那边的亏空。 服装啊…… 白苋弯了弯眉眼,“那就预祝老板能够得偿所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是不太爱听这些奉承的话的,但从女孩的口中出来,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助理比较真诚? “借你吉言。” 很快,两人走到了别墅区最后排这里,见白苋还要继续往前走,孟既庭愣了一下,然后道:“到地方了。” “你还往里面走什么?” 指了指不远处后门出口的地方,白苋眨眼,“我出去啊。” 都跟肖家闹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地方住,不然等过了晚上九点十点,打车不是很安全。 “不是说住我这里么……” 想起了之前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孟既庭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你是骗我的?” 他居然当真了! 当时的那个情形,难道不是随口这么一说? 就这样,一男一女站在路口,一个惊讶于对方竟然说话不算数,一个惊讶于这都不是玩笑。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半分钟后,孟既庭最先反应过来。 第27节 说起来,自己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还是因为她才能顺利停车,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的。不过就是一个屋檐下,别墅里面的房间那么多,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都不一定碰面,所以多一个人住进来也没什么。 想罢,孟既庭主动伸手接过女孩的行李箱,“走吧。” 没有来得及撒手,接着白苋就感觉到手掌边缘那里贴着了一抹灼热。完全是本能反应,她小拇指轻轻搔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浑身就僵硬了起来。 呃…… 赶忙举手以证明清白,白苋飞快道:“我不是故意的。” 喉结滚动了一下,孟既庭从鼻腔发出了些许的声音,表明自己知道了,“……嗯。” 真是个纯情的男人。 看着孟既庭的笔挺的后背,白苋试探性的问:“老板,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 啧,真是看不出来。 “身高呢?”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194。” 唉,都进行到这里了,真想问问他的三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孟既庭是个好人,跟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们完全不一样,他是个标准的良家妇男。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管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雇主把他的生活助理给带到家里来了。 这才一个月吧?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能够忍一个月已经很了不得了。 就这样,白苋在孟宅管家古怪的眼神里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另一边,酒店。 晚上十点钟,勉强撑着疲惫与伤感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之后,肖问东和顾韵相顾无言。 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对待自己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肖倩倩。 想起刚刚宾客有意无意的询问起白苋的事,还有她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出席,顾韵的心可以说是被割了一刀又一刀。 肖问东的感触虽然没有那么深,但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的低落。有怅然,有追悔,还有一丝恼怒。 这恼怒,当然是对准张桂芬的,如果不是她,事情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爸……”直到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肖倩倩主动走到两人面前。 本来她是想请求原谅的,但下一秒,顾韵的话让她浑身都震颤了起来。 “倩倩,你也长大了。”深吸了一口气,顾韵第一次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那就回你该回的地方吧。” 肖家对她,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到了我发挥的时候了,老板! 孟既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抱不抱大腿之间徘徊了起来。 第26章 断绝 “妈!”不敢让顾韵再继续说下去, 肖倩倩近乎是惊叫着喊了一声, “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我刚刚说错了几句话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给苋苋道歉的……” 看着依旧试图挣扎的女孩,顾韵不是不难过。 只过了一个月而已,肖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还有面前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顾韵只觉得陌生,她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这个养在自己膝下二十六年的女儿。 巧言令色,以最无辜的姿态说出最狠毒的话。这就是自己同丈夫教育的成果, 说起来,还真是失败啊…… 所以从源头就犯下的错误,大概从一开始偏离了正确的航道。 这一刻, 顾韵本能的感觉到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窒息,她的心也像是被一个大手攥住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想到临走的时候, 白苋那个寡淡如水、古井无波的眼神, 她看向自己的时候,里面半点感情也没有了。 无论是逛街时候的嬉笑,还是到公司给自己送午餐时候的古灵精怪, 抑或是把自己从书放里拉出来,带着自己痛痛快快的看电影放松, 这一切一切的场景,都在自己扶起肖倩倩的时候,随风消散了。 微微闭上眼睛,顾韵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现在掰正还来得及吧?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张……我妈她说的是假话啊,我只是一时被苋苋的粗暴吓到了,真的,妈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极度的慌乱之下,肖倩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 再看顾韵一脸冷静,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知道她这边是行不通了,肖倩倩赶忙转头看向肖问东,“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快帮我劝劝我妈,求求你了……” 刚开始肖倩倩的声音还十分高昂,到了后面,她完完全全带上了哭腔。 当年五六岁的小姑娘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声一声的叫着,让自己恨不得代替她痛。 可现在…… 知道自己妻子这么说一定是铁了心的,肖问东狼狈的转过头,选择不去看肖倩倩。 如果有细心的人在场的话,一定会发现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可惜,这个时候肖倩倩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么多了,见两人这么无情,她心中又恨又恼。 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自己,说到底,这么多年的疼爱大概都是假的! 敛去那一丝丝怨恨,肖倩倩看最后一个自己能够求助的人,她的弟弟,肖鸣。 “阿鸣,你是相信姐姐的,对不对?” 看着几乎瘫软在地的女孩,肖鸣感觉到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理智和情感相互冲击,让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终究少年鲁莽,沉不住气,肖鸣语气飘忽的问:“你刚刚是……” “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嫉妒白苋,你嫉妒她。” “你不想让她跟爸妈相处融洽对不对?” “你觉得她抢了你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是不是?” ……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少年的言语越发犀利,肖倩倩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再没有比这更明显的答案了,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肖倩倩承受不住,精神几近崩溃,“是,我是嫉妒她,怎么样?!” 狠狠的用袖子擦掉眼泪,她颤抖着,歇斯底里的喊:“她凭什么一来就抢走了我的东西?!” “我的家庭,我的爸妈,我的所有!凭什么!”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但更可怕的,还是那颗不思回报的心。 垂下头,双手本能的收紧,接着肖鸣一语中的,“那原本……就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肖倩倩的亲妈张桂芬,这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白苋的。 优渥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平安顺遂的童年……这些,都应该是属于白苋的。 可现在呢? 现在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对对对,都是她的,我就是个小偷行了吧!”见事态已经彻底无法挽回,肖倩倩也不想再压抑自己了,“难道就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么?” “你们因为区区几句颠倒黑白的话就怀疑她,我看了真是觉得可笑!” “你们对白苋的感情,究竟又有几分呢?” “你!你!还有你!”依次指过面前的三人,肖倩倩冷笑。 “你们,真是虚伪的让人作呕。” 从白苋到她,说放弃就放弃,他们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沉默了一瞬,肖问东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生气了,他再抬头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失望,“滚。” “给我滚!” “滚就滚。”没了肖家,她还有顾家可以去。 想到自己的未婚夫,肖倩倩终于感觉到了几分熨帖,“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撂下这句话之后,她就不管不顾的离开了休息室。 二十六年的父母感情,最终落得零散收场,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经过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见自己的父母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肖鸣没有吭声,他只默默地挽住两人的手臂,带着他们离开了酒店。 四十分钟后,一行三人回到星月湾。 推开别墅门,看着噤若寒蝉的佣人们,顾韵扯了扯嘴角,“苋苋她……已经走了么?” “走、走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肖问东语气颓然。 显然,到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败了。 话音落下,从楼上走下来的管家顿了顿,“有。” “苋苋小姐留下了这个。” 看到老者手中的盒子,肖鸣主动伸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是……”看了一脸黯然的夫人,管家想了想,到底还是选择据实以告,“是苋苋小姐之前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带走了,所以才留下的。 忙不迭的拆开朴实无华的包装纸,在掀开盒子的时候,顾韵的手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第28节 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做工精美,并且镶嵌着小珍珠的钱包。 “愿你快乐长安,永无烦忧。” 摩挲着便签纸上清晰飘逸的字体,终于。 顾韵抱着那个钱包泣不成声。 —— 次日清晨。 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白苋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机器换掉的气体,终究没有自然风来的舒爽。不经意间往下瞥了一眼,白苋发现孟既庭正在跟自己做同样的动作。 眨了眨眼,她笑眯眯的挥手,“老板,早上好啊。” 真是……太不检点了。 因为女孩穿的是睡裙,从下面这个角度看过去,孟既庭很容易就看到了掩藏极深的一抹纯白。 垂下眼睫,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从阳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连开了一半的窗户都不管了。 咦?这人怎么刚过去一夜就变得这么冷淡? 好吧,可能他有起床气。 耸了耸肩,白苋坐在床上把自己的小睡裤脱下来,接着是睡裙。换上了公司的统一发的职业装,她去洗手间洗漱。 大约十分钟后,白苋下楼。 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孟既庭准备拿报纸的手一顿,“对了,肖家连夜宣布跟肖倩倩断绝关系了。” 就这么断了? 这也太随意了一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而白苋并没有因此产生丝毫的好奇,“挺好的。” 毕竟她并不喜欢肖倩倩,肖倩倩失去了肖家这个助力,她还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就这样? 孟既庭对这个回答有点不太满意,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些了。 坐在餐桌上准备吃早饭,等第一口白粥滑入喉间,白苋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坐在上位的男人,“老板,我真的很感动。” “?”孟既庭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特意为我留意肖家的消息的吧?”从工作以来,白苋还真没见过这么仁义的上司。 外国的那个……算了,不提也罢。 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孟既庭淡淡道:“你想多了,只是无意间翻手机新闻看到的。” 好吧,自己的同胞就是比较矜持。 白苋见状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两人这边刚吃完早餐,那边车子就到了大门口。在看到白苋的时候,年轻的司机心中本能的生出了一阵危机感。 “别紧张,你忘了我的车被撞坏了,现在还在修理厂呢。”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司机闻言顿时就有了底气,跑车再好,新鲜劲过了,老板终究还是要回归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司机心中的欣慰,孟既庭上车以后就开始给白苋交代工作,“你今天跟沈特助一起接人,并且帮着他安排一下工作。” “好的。”白苋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问一下是谁么?” “赵总公司的几个设计师。”孟既庭一边看最近的财务报表,一边粗略的解释了一下。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点,他们这些有才华的人脾气一般都比较怪,你记得同对方好好相处,因为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孟氏这边驻扎。” “不过……如果这些人太过分的话,你也可以来告诉我。” 想了想,最后孟既庭还是加上了这一句。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老板!”本来白苋是没有在意的,一直到进了公司,她才发现是熟人。 正是之前商场遇到的那个长发美女——赵叶琦。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苋,赵叶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转头对自己的同事道:“就是她!” “圣洛朗大师亲手做的钱包就在她手上。” “唰”的一下,十双眼睛当即就像探照灯一样望了过来。 孟既庭:“……” 自己大概、也许是白操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我有特殊的吸粉技巧。 孟既庭:相信我,我是霸总,真的。 第27章 异样 这十双眼睛有男有女, 但无论之前是什么样的姿态, 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苋的身上。 这场景,就像是猛兽围堵到了猎物一样,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白苋拆吞入腹。 之前解释公司大致信息解释到口干舌燥的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跟技术部门的那群疯子一样,都是一门心思扑到自己所钟爱领域的狂人。 虽然算不上低情商,但说出口的话相当的直白, 这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经理很不适应。而其中最为困难的事,就是这些人对办公环境要求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并且怎么劝都没用,他实在是有些无力招架。 现在好了,他们的目标转移了, 自己也就轻松了。 假装没有看到经理同情的眼神, 白苋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你们好。” “白小姐好。”先是依次同她握手,接着十人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显得客气而又守礼,跟刚刚的桀骜不驯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真是见鬼了! 看到之前还喋喋不休谈条件的十个人, 现在跟小奶猫一样温顺,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里。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孟既庭见状先是一愣,接着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本来以为这个女孩跟肖家断绝关系之后会狠狠的迷茫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是自己狭隘了。 肖家对她来说, 有跟没有似乎一样,而且……她在不知道赵总和赵叶琦父女关系的时候就同她有了交情,这完全能称一句本事了。 人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赵叶琦对白苋这么热情,势必是因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比如那个钱包? 圣洛朗……自己的助理竟然还跟圣洛朗有关系么? 没有过多的思考,因为不太懂时尚界的事,所以孟既庭也没有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我先上去了,你配合着刘经理帮着安排一下。” “好的。”白苋点头。 自己这个助理还真是越做越顺手了。 目送传闻中的孟总走了之后,大厅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很快就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那个……白小姐,我们能不能看一下你的钱包。”实在是渴望的不行,年过四十,梳着小辫的的男人到底没忍住,第一个出声了。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越来越没节操。 瞥了一眼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摸上自己衣服的咸猪手,白苋沉默着看了对方一眼,“如果你不是个女人的话……” 她就一脚踢过去了。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涂抹着红唇的女人迅速收手,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看向别的地方,“哎呀,电梯来了,我们先走吧。” 实在是太尴尬了。 赵叶琦扶额,虽然在公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德行,但见他们居然丢脸丢到孟氏来了,赵叶琦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别介意……” 刚走上电梯,白苋就听到了满含歉意的女声。 “没关系。”失笑摇头,接着白苋十分体贴的把自己钱夹里的现金和卡片都拿出来放进了口袋里。 “如果圣洛朗大师知道自己的东西会被这么多同行喜欢的话,他也会很高兴的。” 之前那十个人叫嚣的厉害,但等东西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他们反而不敢接了。 “你等等,我先去洗个手。”电梯门刚打开,之前梳小辫子的男人就先一步跨出去找洗手间了。 很快,这群人呼呼啦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西制作出来就是让人使用的,不过如果保持着学习的态度的话,郑重一些也没什么好提醒的。 大约五分钟后,白苋把钱包递了过去。 “皮料不是顶尖的小牛皮,摸起来甚至有些划手。”刚一放到手中,就有人判断出了钱包的材质。 这点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是上面以独特手法印制上去的标识却不容作假。 所以这确实是圣洛朗大师的手笔。 很快,众人就陷入了沉思,什么办公区,什么条件,什么要求,统统被他们抛到了脑后。等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用最低的薪资拿下这些人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真是谢谢白助理了。”原本以为面前的这个就是boss找来的花瓶,没想到对方的用处还真不小。 真是人不可貌相,经理的眼神几经变化,最终变成了感叹。 孟氏这边待遇不错,所以即使是最低的条件,也要比他们在赵氏的时候好上一些,而且设计师并不是拿死工资的。因此白苋并没有感觉到愧疚,更不觉得是自己拿那个钱包,故意让他们分心才导致的这个结果,“不客气。” 见众人没有撒手的意思,白苋跟赵叶琦打了个招呼就往顶楼总裁办公室走了,“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再来找我。” “行。” 看着明亮的窗户,浓烈的阳光,还有推开办公室的门即可看到的室内绿植,赵叶琦很满意这里的环境。 第29节 孟氏真的是用了心的,不是随便糊弄他们。 很快,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把自己能交代的事都交代了一遍之后,也跟着离开,整个楼层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赵叶琦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喂,阿琦啊,事情办的怎么样,还顺利么?”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赵总可以说是溺爱到没边了,在对着她的时候,说话声音都要压低好几个度。 自己都多大了…… 虽然对这个情况有些无力,但赵叶琦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顺利。” “那就好。”瞬间放下心来,接着赵总的声音有些迟疑:“那我交代你的事……” 看了看周围,见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赵叶琦轻笑,“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孟氏这边有机会挖走我们的人的。” 这些都是公司费了好大的劲才聘请过来的人才,被挖走一个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赵叶琦才会亲自过来。 只是合作而已,到头来可不能倒赔钱。听自己女儿跟自己立下了军令状,赵总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父女俩又闲聊了几句,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那十个人的争论也有了结果,“你们说……圣洛朗大师不会是考虑到了钱包的使用寿命,才会……” 才会抛弃舒适性,转而选择了更加耐磨损的材料。 这个推论一出,整个氛围为之一静。 顶级的奢侈品基本都是观赏性要多于实用性的,就好比物质生活已经满足了,该考虑精神追求是一个道理。 除非是不考虑金钱,特殊定制的那种。就像是朋友之间相互送东西,最先考虑的就是实用性。 “哈哈哈,怎么可能。”之前那个女人闻言,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这里面,只有赵叶琦知道内情,但是她并不打算说就对了。 白苋确实有认识圣洛朗大师的朋友,大概是拐了好几道弯的那种吧。 不过这样也很幸运了。 艳羡的情绪一闪而过,下一秒赵叶琦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 回到总裁办公室这边,白苋照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接着才是孟既庭和沈兴柏的。 “你又吃独食呢?”每天见她在自己身边晃悠,沈兴柏莫名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当然,小时候的白苋没这么好脾气就对了。 将杯子递过去,白苋挑眉,“你不忙了?” 这人从来就不会说半句好听的。 轻轻的抿了一口咖啡之后,沈兴柏愉悦的舒了口气,“暂时忙完了。” “对了,我听说你跟肖家闹掰了。怎么,现在有地方去么,不行先住我哪儿?” 话音落下,沈兴柏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贱得慌,自己跟白苋的差距,完全就是乞丐跟富婆。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句话收回来的打算。 富婆有时候也需要关爱,不是么? 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我就是管心你但我打死都不说”的模样,白苋弯了弯眉眼,思考片刻,她选择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现在还在星月湾住。” “你在那儿买了一栋别墅,准备气死肖家?”几乎是瞬间,沈兴柏的脑海里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 星月湾一栋别墅一亿两千万起步,她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嘴角抽动了一下,白苋幽幽开口:“我在最后面,倒数第一栋那里。” 最深处的那个啊…… 等等,那不是boss家吗?! 吞了吞口水,沈兴柏有点难以接受,“你已经……有钱到这个地步了么?” 白苋:“????” “你把孟总家都买下来了?!” 到时间没等到咖啡,准备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的孟既庭猝不及防的就听到了这句话。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人挨的很近,姿态亲昵,就好像随时会凑到一起一样。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你想太多了……”白苋有些无力。 “不行,你不能住在那里。”很快明白自己可能是想岔了,但沈兴柏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 孤男寡女的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成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沈兴柏有点担心白苋会看上自己的老板。商场上不好说,但情场上,十个孟既庭也不够她一个人玩儿的。 到时候白苋拍拍屁股走了,自己面对一个失恋加工作狂的老板,肯定是要加班加到死的节奏。 脑海里出现了那样的场景,沈兴柏顿时就打了个哆嗦,“你今天就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去我家。” 确实,自己住孟既庭那里也不太好。 “行吧。”白苋点头。 将迈出去的脚收回,接着孟既庭抿唇,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五六分钟后,他看到女孩端着精美的骨瓷杯进来。冷静而淡然,全然没有面对自己特助时候那种亲昵与随意的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刮蹭了一下。不疼不痒,很快就过去了。 “对了,孟氏不太提倡办公室恋情。” “什么?”因为男人的声音有点小,所以白苋有点没有听清。 看着女孩困惑的表情,还有笔直的站姿,孟既庭拿着钢笔的手一顿,“……没什么。” “你今天工作做的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赵叶琦:我不会让公司被挖走任何一个人! 赵总:……确实,不只是一个人。 第28章 受伤 在受到上司表扬的时候, 无论是不是真的感动, 言语上一定要恳切。 想起沈兴柏交代给自己的话,白苋面上先是闪过动容,足足两秒钟后,她才吐露出了“谢谢”两个字。 “都是老板教导的好。” 看着面前的女孩高兴到几乎跳起来的样子,还有闪烁着水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孟既庭有些不自然的掀开右手边的合同,“……嗯。” “你把咖啡放下就行了。” 依言动作, 本来白苋是想要离开的,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有些凌乱的桌面。出于自己职责的考虑,白苋静悄悄帮着整理。 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儿, 只有淡淡的松柏香,干净、纯粹并且热烈,一派欣欣向荣。 余光中看到了女孩的侧脸, 饱满圆润, 就像是上好的珠玉一样的质感,如果仔细分辨的话,甚至还能看到其中轻绒绒的纤细的汗毛。 她不施粉黛的站在自己面前, 就好像一个刚出校园的少女一般。 可能是大中午的太阳太过热烈了,有那么一瞬间, 孟既庭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很快,他脑海里再次闪过白苋同沈兴柏一起待在角落里,偷偷摸摸讨论着什么的场景。 还有,她今天晚上就要搬到沈兴柏的家去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下一瞬女孩就开口了。 “老板,我找到了住的地方了,怕给你添麻烦,我今天晚上就准备搬走可以么?” 撒谎。 明明就是沈兴柏随意一开口邀请,她这边就同意了。 难道大别墅真的没有普通平层住着舒服吗? 然而想到自己只是白苋的老板,孟既庭就只能将这个疑问给压在心底。停顿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的点头,“可以。” 见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从文件里抬头,眉心处还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山包,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对方,他不高兴了,白苋收拾完桌子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又过了两分钟,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接着孟既庭抿了一口咖啡。 凉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最近公司的事并不是很多,所以到了下午六点白苋就准时下班了。 让沈兴柏在别墅区后门那里等着自己,早上白苋怎么来的,如今就怎么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旁边坐着的男人有些沉默。 “老板?” 听到清脆的女声,孟既庭本能的转头,“怎么了?” “你……有心事?”白苋眨眼。 心事?整个孟氏运作的这么好,没有出半点差错,他能有什么心事? 摇了摇头,孟既庭想也不想就否认,“没有。” 可能是天气不好,所以自己才会跟着有些奇怪。 明天天气放晴了就好了。 好吧。见对方不欲吐露,白苋也就没有再追问。 大概半个小时后,汽车停下。孟既庭先下车,白苋这才紧随其后。很快,她跟男人打了个招呼就上楼收拾东西了。 第30节 “白小姐这是……要走?”管家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雇主。 瞥了远处,紧跟着过来的那辆宝马一眼,车牌还算是熟悉,正是自己特助的。 半晌后,收回自己的目光,孟既庭随手打开了电视,“嗯。” 总觉得雇主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啊。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挽留呢? 有点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管家摇了摇头,接着他去厨房叮嘱家里的阿姨少做些菜了。 本来还想等两人的感情稳定了之后就去跟老爷和夫人汇报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这人就要离开了。 真是……唉。 毕竟只住了一晚上,又只有一个行李箱,大概十分钟后白苋就下楼了,“老板我走了。” 想起沈兴柏刚刚的夺命连环call,她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 沈兴柏死定了。 看着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仿佛是要去约会一样,满满都是迫不及待,孟既庭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顿,“……嗯。” 这大概是他今天说过最多的一个字。 临走的时候,白苋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老板,沙发夹缝里有一只你的袜子,记得明天让阿姨拿去洗洗。” 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一个样,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再光鲜亮丽。 表情有些绷不住,孟既庭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赶紧的吧。” 见男人不再是那副冷淡至极的模样,白苋心下满意。她提着行李箱,推开大门就走了出去,“老板再见。” 这个女孩留给自己的,大多都是一个背影而已。 等汽车引擎声音消失之后,孟既庭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了些许的怅然。 “再见。” …… …… 另一边。 先是跟沈兴柏对骂了一会儿,等胸口中的气出了,接着白苋懒洋洋的半躺在副驾驶座椅上,“今天晚上吃什么?” 自己大概是请了个大爷回来。 沈兴柏一边看路,一边没好气的说:“食材我都买好了,回家自己做。” 知道对方是觉得外面的饭不干净才会这样,但这并不妨碍白苋挤兑他,“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在孟既庭那里吃的可都是空运过来的东西。” 真该让boss看看自己的生活助理在背后是个什么德行。 “你要是想吃顶尖的松露还有鱼子酱,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沈兴柏冷笑。 “别。”摆了摆手,白苋认真的说,“我跟孟总只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才是认真的。” “即使跟着你吃糠咽菜,我都甘之如饴。” “……” 为了好吃的,她还真是半点脸面都不要了。 犹豫了很久,沈兴柏到底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去进口超市买了两块雪花牛排。 作为孟氏的总裁特别助理,沈兴柏其实并不穷,每年五百多万的年薪足够他在海市很好的生活下去了。 等电子锁打开,白苋推门进去之后,看着客厅的大落地窗,还有聚会用的吧台,她不由得点了点头,“还不错。” 每个月光贷款差不多都要还十万,能差的了么。 不过……“跟你在国外的房产比呢?” 之前是为了让老爷子搬离老楼匆忙之下买的,那个高档小区的房子也就百十来平,国内的沈兴柏门清,他好奇的是自己没见过的。 没想到沈兴柏会提及这个问题,白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眯眯的说:“我这里有照片,你要看么?” 认识了差不多二十年了,沈兴柏哪儿能不知道她每个表情的含义。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本能的后退两步,沈兴柏木着脸摆手,“……不用了。” 还是做饭安全一些。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之后,百无聊赖之下,白苋粗略的观察了一下房子的大致布局。 三室两厅,将近二百平,完全够住了。 只是……当年这房子应该是沈兴柏为了结婚准备的,然而世事难料,他到现在都是一条单身狗。 优秀的人大概脱单都比较困难,比如沈兴柏,比如孟既庭。 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白苋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开始欣赏市中心的阑珊灯火。 “吃饭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沈兴柏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年不见,他的单身技能点已经被点满了。当年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良家妇男。 值得纪念。 有些手痒,白苋拿出手机“啪”的一下拍了张照片,“沈伯伯在你朋友圈里么?” “没有。”知道她要做什么,沈兴柏并没有阻止。 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手中的美女资源多,他巴不得白苋曝光自己呢,“我把老头子屏蔽了。” 那就好。 完全不知道沈兴柏心中所想,白苋随手发到了国内的社交圈里。 得,自己的姿势白摆了。感觉到自己手机的震动,沈兴柏不由得有些失望。 就在两人牛排吃到一半的空当,那边孟既庭也从二楼的书房里出来了。 随手打开手机,本来他正准备看看新闻放松一下的,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社交软件的消息推送。 一边走路一边点开信息栏,内容加载出来的时候,孟既庭目光落在了自己特助的照片上。 “第一顿晚餐,打卡纪念!” 只单单从这几个字中,他都能想到女孩活跃的模样。 所以,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可能是因为走神的缘故,下个呼吸,孟既庭一脚蹬空。 “噗通”一声,二楼楼梯转角处传来巨响。 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了的管家听到这个动静,忙不迭的过去查看。 等看到雇主头部哗哗冒血,右脚卡在栏杆那里,已经几近昏迷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没有犹豫,管家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送到医院之后,他忽然想到了雇主的两个助理。 —— 晚上十点,顾家。 “倩倩啊,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上楼休息吧。”顾母语气温和。 本来是很委婉的劝解,然而这句话落在肖倩倩耳朵里,完全就是赶人了。 他们似乎,并不太愿意见到自己。 自从肖家同她断绝关系的声明刊登出来之后,顾家除了自己的未婚夫顾温没有变化之外,其他人的态度都变得有些微妙。 包括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会是顾家唯一的媳妇的白沁心。 没想到顾家的这些人也是势利眼,见她没了身份,就可着劲的欺负自己。心中的怨意一闪而过,肖倩倩面上则是轻声细语的开口,“我不累。” “阿温在公司里忙一天了,我想给他揉揉肩,让他放松一下。” 见自己的未婚妻这么的体贴,顾温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这才几点?” “我等会儿还要倩倩陪我看电影呢。” 因为有长辈在场,肖倩倩顿时羞脸颊通红,挣扎了几下之后没能挣脱,她就只能又气又恼的拧了顾温腰间的软肉一把,“松开。” “就不松。” …… 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没皮没脸的跟肖倩倩调起了情,顾父和顾母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以前肖倩倩还是肖家的千金的时候,行事也没有这么荒唐,这才过了两天而已,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家里阿姨起夜的时候听到的自己儿子卧室里传来的动静,顾母就觉得头疼。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两人之间再闹出个孩子,那样顾家就真的没脸了。 顾母觉得自己儿媳的身份还在其次,就算是普通女孩儿都行,但品行一定要好,毕竟母亲的行为,对孩子的影响最深。 就从这一点来讲,肖倩倩就严重不合格。 想到好友说的对方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顾母就忍不住叹气。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以前温柔有礼的孩子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 实在是糟心的厉害,顾父和顾母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相继回屋了。 无所谓,别人都不重要,只要自己能够抓住阿温的心就可以了。看着两人的背影,肖倩倩先是心中一痛,接着她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她现在,就只剩下阿温一个了。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想办法留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知道作者的尿性,她从来不拿男主当人看,所以我决定自力更生。 白苋:不用怀疑,你现在……是最惨的。 沈兴柏:嘻嘻嘻嘻嘻,笑出猪叫。 第31节 白苋:别激动,马上轮到你了。 沈兴柏:????? 白苋:作为亲生女儿的我,无所畏惧。 第29章 帮忙 晚上十一点, 白苋终于良心发现, 主动去收拾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半瘫在沙发上,沈兴柏见状高声道:“你别忙活了,我来吧!” 拿着餐刀的手一顿,接着白苋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你倒是动一动啊。”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虚假的可以。 “你等着,我马上起来。”沈兴柏嚷嚷。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他的屁股还紧紧的粘在沙发上,仿佛被封印了一样。 这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跟在公司完全是两张面孔。 不知道让那些暗恋他的女员工们看到了, 她们心里会是个什么感受。 摇头失笑,接着白苋端着盘子碗碟走进了厨房。就在她准备把东西放到下面的洗碗机里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 会是谁? 将手上的水渍擦干, 白苋把手机拿出来,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居然是孟既庭的管家。 想到老人和蔼可亲的形象, 白苋没有过多犹豫,接着她划开了上面的接听键, “喂?” “白小姐么,孟先生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趟么?” 傍晚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眉头轻轻皱起, 白苋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我先把医院地址发到你手机上。”知道她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管家继续。 “等会儿我还要通知一下沈特助,就先挂了。” 沈兴柏? “不用麻烦了,他就在我旁边。”白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随口道。 “……”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是什么关系? 他好像知道雇主摔下楼梯的原因了。 沉默了良久,管家轻声开口:“那我就只把地址发给你一个人好了。” 没有过多耽搁,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看着急救室的灯还亮着,管家莫名的叹了口气。 那边沈兴柏见白苋匆匆忙忙的出来,他直觉有事,“怎么了?” “孟既庭受伤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兴柏“嚯”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下一秒,他往衣帽间里跑。 这就是睡衣换太早的弊端。 还有就是孟既庭治下太严,自己的特别助理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担心他的身体,而是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失败啊…… 随手拿起玄关那里的钥匙,白苋喊了一声“我先去把车开出来”之后,紧接着就下楼了。 七八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按照导航走,很快两人就到了目标医院。沈兴柏先上楼,白苋把车停好之后也跟着找了过去。 这个时候,孟既庭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他们到了以后,孟既庭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看着男人头顶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白苋皱了皱眉,然而还没等她吭声,那边管家就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白苋作为生活助理,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在的。很快,沈兴柏被叫了出去,只留下她和孟既庭在。 能在自己家里把自己头摔破,把右脚摔成骨折,这男人也实在是可以。霎那间,白苋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在路上随便拉一个人来当自己的生活助理了。 因为外表看起来冷漠而又强大,但在生活上实在是太够呛了。 当一个人手头上的钱财足够多的时候,那么他的生活就会便利许多。见旁边的沙发既柔软又宽大,白苋想也没想就坐了上去,然后……开始低头玩儿手机。 大概五六分钟后,把之前雇主交代给自己的事告诉沈兴柏,因为上了年纪生物钟已经固定了,实在是扛不住接踵而来的困意,管家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现在怎么办?”除了昏睡的那个,就没有外人在场了,沈兴柏跟小时候一样,本能的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女孩。 同样已经习以为常的白苋开口询问:“你明天还得上班吧?” “对,boss交代我明天去开早会。” 那就没得选了。 摆了摆手,白苋道:“那你先回去吧。” “你呢?” “当然是留下照看他啊。”本来白苋还是很随意的,但下一秒,她看到了孟既庭眼睫颤抖了一下。 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白苋认真的说:“孟总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 疯了吧,这真的是自己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妹妹?沈兴柏还没来得及埋汰白苋,接着就被她推了出去。 真是一点都不敏感,他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特别行政助理的? 仿佛不知道孟既庭已经醒了一样,白苋走上前轻手轻脚的帮他把粘在脸颊的碎发给拂开,接着她又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吊瓶,这玩意儿好像护士会给换,不用自己守着按铃叫人吧? 确认所有的细节都没有纰漏之后,白苋轻声道:“老板。” “晚安。” 窸窣的声音传来,孟既庭的眼睫颤抖的更加厉害。但终究,他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 半个小时后,白苋已然陷入了沉睡,而孟既庭这边……半点睡意都没有! 凌晨两点,等护士换完药水离开之后,孟既庭猛然坐了起来。黑暗之中,没有人看到他的两只耳朵都有些发红。 她为什么要摸自己的脸,难道……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怎么会住进沈兴柏的房子里? 还有,白苋真的喜欢他么? …… …… 所以沈兴柏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手勾搭自己助理的? 想了好半天,终于,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 说起来,第一次在高尔夫球场见面,也是白苋跟沈兴柏先在一起聊天的。当然,这一点都不重要。 她只是自己的员工而已。 就在孟既庭准备重新躺下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到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慢吞吞的翻了个身,或许是觉得触感不同,她半梦半醒之间用脸颊蹭了蹭被挤压到变形的抱枕,“唔……” 什么东西这么糙? 完全不知道白苋睡梦中的想法,死死盯着她的脖颈以及侧脸,孟既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疯狂跳动了起来。 只一瞬间,刚刚的场景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然而,她跟自己的特助已经同居了! 这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头。 不敢再去看,孟既庭重新躺了回去,瞪着洁白的天花板,在心中将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七八遍之后,他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孟既庭总算是睡着了。 初冬寒风将至,窗外夜幕黑沉,映衬的天空悬挂的皓月宛若洗过一样干净。 有虫鸟鸣声相和,不知道诉说着谁的心事。 如此,一夜过去。 —— 转眼,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过去。 “老板,你别动,不然我够不到了!” 垂眸看到女孩的毛衣那里隐隐透露出来的锁骨,孟既庭强迫自己不要抬头,“……我没动。” “哎哎哎,你别太用力啊。” “……” 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知道脑海里胡乱的想起了什么,孟既庭忙不迭的闭上了眼睛。 …… 大约三分钟后,看着男人绷带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白苋挑了挑眉毛,表示相当的满意,“恢复的不错。” “估计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想到这段时间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饮食,孟既庭哭笑不得,“即使是留疤了又能怎么样?” 他又不靠脸吃饭。 见对方这么不在意,白苋深深的叹了口气,“老天爷这么照顾你,你可不能暴殄天物啊。” 这么英俊的容貌,要是有了瑕疵,那真是太可惜了。 “对了。”再次想起了某个问题,她试探性的开口:“你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 这个问题她在这十天时间里已经问了五六十次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执着的人,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孟既庭终于放弃抵抗,宣布投降了,“玩手机没看路。” 第32节 白苋设想过无数的回答,她都已经联想到商业暗杀上去了,毕竟之前孟既庭车子的刹车就被人动过手脚,但白苋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起因竟然是这么的简单。 “咳——”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白苋随手将纱布丢到垃圾桶之后,转身就要出病房门,“老板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女孩很快消失不见,两秒钟后,走廊里传来清脆的笑声。 “……”揉了揉太阳穴,孟既庭觉得自己手上的这段时间可能是太好说话了。 不然怎么会有员工敢这么放肆呢? 拄着拐慢吞吞的挪到洗手间这里,孟既庭这边刚一对上镜子,接着就看到了自己上翘的嘴角。 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几乎是瞬间,他就变成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好似刚刚的笑容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病房里冷不丁少了个人,很快就变得空旷与安静。 沉默着洗漱完,孟既庭刚想去吃早已准备好的早饭,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板,给公司服装代言的艺人被爆出了艳照、私生活混乱还有隐婚的消息,最重要的是,她跟我们分公司那边一个已婚的高层有牵扯,现在被偷拍的照片已经在网上曝光了。” 刚一划开接听键,孟既庭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思考了片刻,他淡淡道:“嗯,我现在马上回去。” 无论是艺人还是那个高层,现在都代表着分公司那边的形象,这件事一出,刚有所起步的服装生产肯定会受到影响,指不定苗还没长成,就被掐死在了摇篮里。 等白苋打热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既庭挣扎着往外挪的场景。 “你来的正好,赶紧扶我下楼,司机马上就来了。” 腿脚都不好使了,他还打算去哪儿? 将保温壶放下,白苋一边依言动作,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犹豫,孟既庭就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趁着还没有拍板,宣传海报什么的都没有放出去,再换个明星不就可以了?”到时候别人也没办法说是孟氏分公司这边的问题,只是两个人的私生活不检点而已。 “没有这么简单。”孟既庭摇头。 “那个女星影响力有些大。” 孟氏到底是财大气粗,请就要请最好的。然而现在这个时候,影响力大反而不是件好事了,现在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这件事的后续呢。 “换个影响力更大的。”白苋依旧表现的很随意。 沉默了一瞬,孟既庭一脸无奈,“她已经是国内顶级的了。” 光一个名字放出去,就代表着流量,现在的明星效应就是这么厉害。 说起来,孟既庭确实待她不薄,但是好像也没有到让自己用人情的地步…… 在脑海里挑挑拣拣,过了好一会儿,白苋才迟疑道:“这件事,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不过你得付我应有的报酬。”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这就要开启被包养的生活了??? 白苋:对的,你认命吧。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应该在都市写玛丽苏的!!! 当然,我更不应该把男女主角色互换…… 第30章 受骗 “你有认识什么当红的明星?”孟既庭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说起来, 最近确实有几个突然爆火的新人, 但是他们的咖位远远不够,也就这一阵能够引来关注度。 重新签合同、拍照片、出宣传视频、送去过审……这一系列的流程下来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新人能够乘胜追击,一路扶摇直上的话还好,要是只红这一阵,两个月后热度削减了,孟氏单单是广告费就要赔进去一两千万, 更别说因为耽误时间而产生的隐形损失了。 毕竟现在这样的艺人很多,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的如同过江之鲫,然而之后能顺利收拢住这些流量的却寥寥无几, 大部分过不了多久就沉寂下来了。 而孟氏刚涉足服装这个行业,第一炮一定要打响,这样才能让人记住。 所以还是老牌明星最为稳妥。 当然, 他们这次确实是马失前蹄。分公司的事孟既庭是不太去管的, 自然有那边的ceo去运营去操心,但是因为分公司的ceo是刚调过去的,对服装这个行业也了解不多, 一切都还在摸索之中,他没想到自己的下属会利用职权之便潜规则那个女星, 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场景。 分公司那边公关部门刚成立,猝不及防遇到了这个大的新闻,纵然员工有这个能力,但手头的资源实在是有限, 没办法,他们才只能厚着脸皮求到总公司这边。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事还需要孟既庭这个总裁做决定的地步。 “如果你想剑走偏锋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提了。”面前的女孩到底才刚来公司不久,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厉了,孟既庭顿了顿,然后不自觉的缓和。 “这个女星不能用了,还有别的,你不用担心。” 本来就是分公司那边的失误,现在还让自己的生活助理跟着操心,这都成了什么样子。 猛然惊觉自己好像还穿着病号服,孟既庭本能的抬手,他本来是想拍面前女孩的头的,然而下一秒,察觉到这样不妥,孟既庭飞快的改变的手的轨迹,改拍向白苋的肩膀了。 “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一下吧。” 犹豫片刻,他像叫所有员工一样,叫面前的女孩,“小白。” 小、小白? 从来没有被这么称呼过,白苋瞬间就愣住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迅速回神,她思考了一下,然后解释道:“不是国内的明星。” 知道她回国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她怎么可能认识圈子里的人。 “艾比·怀特、辛迪·赛琳娜、艾琳·布莱恩,这三个可以么?” 这是她有印象的、为数不多有意向开拓华国市场的,反正她也只是起个搭线作用,既能拿到不菲的报酬,还能同时获得双方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三个人名一出,孟既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艾比·怀特,世界级流行天后,获得过钻石唱片的认证,可以说是当代最有实力的偶像歌手之一。 辛迪·赛琳娜,三年前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最佳影片两个奖项,除此之外,她还获得了金球奖、美国演员工会两项提名,以及英国独立电影奖、金卫星两项提名。 至于艾琳·布莱恩,这位就更不用提了,纵横影坛多年,曾经连续包揽了三年的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不过她现在已经转型,到非洲做慈善了。虽然这样看起来艾琳·布莱恩是沉寂不少,但如果出现在记者的镜头下,不用多想,她一定是热度最高的那个。 这三位无论是哪个,都绝对能称得上是世界巨星,影响力大到孟既庭这个从来不关注影视行业的工作狂都了解她们的事迹,更别说国内的追星族和电影迷了。 所以在白苋平平淡淡的念出她们的名字的时候,孟既庭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她的额头,“要不……你中午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跟我回公司了。” “老板。”有些哭笑不得,白苋眨眼。 “我没疯,真的。” 也无怪乎孟既庭不信,真的是这些巨星们实在是很少来国内,更别说是拍广告或者举办演唱会了,完全是前所未有。但这是几年前的情况了,现在国民消费水平直线上升,华国富裕起来之后,隐隐有一部分国际明星已经朝这边倾斜了。 所以能够请她们来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你稍等一下。”见这人还是犹疑不决,白苋只得用行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看着女孩一丝不苟的神情,孟既庭终于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了。呆愣了半晌后,他终于不再坚持回公司了,而是慢吞吞的挪回自己的病床。 就这样,孟既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助理摸出手机,然后坐在沙发上摆弄了起来。 把自己当初删掉的聊天软件下载回来,现在没有电脑,就只能用手机登陆。白苋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开始输入账号密码。 她现在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要暴露。暗自祈祷了半分钟,白苋一脸平静的点开登陆键。 到底是高级病房,wifi速度简直不能再快了,差不多两秒钟,页面就加载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不远处的孟既庭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信息提醒的声音,密集到让他甚至怀疑,自己助理的手机性能再差一点,现在就已经死机了。 足足五六分钟,这种劲头才逐渐消退。 女孩死死捂住手机,一脸的绝望,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搞笑,于是孟既庭也就笑了。 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他,白苋翻找了一下联系人那一栏,目光锁定之前自己提到的那三位,接着白苋抬头,“你到底倾向哪一位?” “艾琳·布莱恩。”既然要选,那就选最好的。 不过……孟既庭不再怀疑白苋的诚意,他怀疑的是自己的助理是不是被骗子给骗了。 国际巨星怎么可能像街上的白菜一样任由别人挑呢? 除非是世界疯了。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几天的功夫,孟既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世界确实疯了。 找到艾琳·布莱恩的名字,打开聊天框,思考了一会儿,白苋打出了一段英文。 “你能够来华国一趟么?我想请你来给这边一家公司的服装做代言人。(ps:该公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将我列入其中考虑)” 知道对方现在在非洲,不会立刻秒回,白苋退出账号,然后将手机重新放入口袋,“老板快吃饭吧,早饭要凉了。” 自己现在哪儿还吃的下。 孟既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但终究,他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巴,“……嗯。” 如果,如果自己助理真的遇到骗子了,不知道自己可以不以把这件事给圆过去。 比如去给真的艾琳·布莱恩发邀请。 不过……对方很大可能并不会买孟氏的帐。 揉了揉鬓角,这个时候的孟既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很有问题,他只是下意识的这么想了。 “老板,吃完饭你把餐盒丢掉就可以了,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跟之前一样,一到饭点白苋就要出去。 本来以为今天并不会有什么意外,但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居然出声挽留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一些?”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妥,孟既庭开口解释道。 “东西有些多,我不太能吃得下。” 这些都是防止他留疤特意点的清淡的菜,白苋出去就是为了给自己开小灶,怎么可能会同意? “不用了,这是特意给老板准备的!”不好意思又透露着真诚的说完这句话,白苋转身就出了病房。 第33节 特意给自己准备的……么? 下意识的勾起了唇角,等心情颇好的把白粥喝了一半之后,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震动,孟既庭才骤然回神。 是沈兴柏。 他来不是为了别的,当然是为了女星和高层的事,“老板,您看这边该选谁?” “再等一天,小白说她有办法。”孟既庭淡淡道。 白苋竟然肯帮忙! 先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有多犹豫,沈兴柏在问了问孟既庭的身体状况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用心存疑惑,这事妥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这么深厚了么? 没由来的,孟既庭看着面前的白粥,再没了胃口。 另一边。 好好吃了一顿早饭之后,看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半,非洲那边应该差不多到了午休时间,白苋再次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 果不其然,对话框里已经有回复出现了。 “ok,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四天后到。” 这就没问题了。 把孟氏集团的地址发过去,瞥了一眼新的消息推送,这一会儿功夫差不多就有上百条了,白苋赶忙下线。 事情解决,她表情变得越发轻松。 再回医院,这边白苋刚踏进门诊大门,她本来是打算从这里穿到住院部的,毕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比较寒冷,屋子里面有暖气不会冻着。 但下一秒,白苋就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可能是比较忙,匆匆说了一声之后青年就打算离开。 反正没有受伤,而且对方也不是故意的,白苋并不打算计较,“没关系。”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顾温下意识的抬头,接着就看到了面前女孩的脸,“是你?!” 自己认识他么? 心下有些疑惑,没有跟陌生人交谈的意思,白苋礼貌的说了声“你认错人”了之后,就抬脚往后面的住院部走。 顾温想要去追,但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未婚妻的声音,“阿温,你做什么呢,马上要到我检查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肖倩倩。 “来了来了。”皱了皱眉,接着顾温转了个方向。 很快,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 孟氏。 “这简直是胡闹!”会议室里,分公司的ceo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 “白小姐只是boss的生活助理,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跟肖家断绝关系了!” 要说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够联系到艾琳·布莱恩,他第一个不信。 跟孟既庭在的时候不太一样,沈兴柏现在的态度十分的强硬,“都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各位不妨再等等。” 白苋还从小到大就没放过谁的鸽子。 她说人会来,就一定会来。 “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屁大点的事还组织开会,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窜腾的。不期然,沈兴柏脑海里闪过好几个人选。 —— 海市,国际机场。 一个戴着沙滩帽还有墨镜,涂抹着红唇的女人缓缓从出口那里走出来,而她身后则跟着七八个黑人保镖。 雪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整张脸精致的不像凡人,即使是鼻尖以及脸颊处带着微微的雀斑,也丝毫不能掩饰她的美丽。 至于身高、身材这些就更不用提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有来来往往的华国人,女人思考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dear,我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作者疯起来真是连男主的脸都打! 白苋:你觉悟吧,嘻嘻。 第31章 无力 “ok。” 大约三分钟后, 看到手机上传来了这样的字眼, 艾琳·布莱恩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公司,能把手机那边的女人给收拢过去。 难不成她以后都要留在华国发展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可能,艾琳·布莱恩的表情也跟着微微的变化。 诗里说的好,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着你。本来海市国际机场的人流量就比较大,加上只要是看到艾琳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目光,在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这边的通道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无它,主要是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质扑面而来, 尤其是那一抹浓烈的红唇,恨不得让见识过的人,无论男女都出现心脏骤然麻痹的感觉。 这个女人好像天生就是应该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的。 “女、女神?”某个男生仔细盯着艾琳看了半晌, 接着他倏尔瞪大了眼睛。 卧槽, 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女神怎么可能会来华国! 可能是男生的女朋友,旁边的白人女孩听到这句话,当即就不悦的掐了他一把, “你再说一遍?” 还反了天了。 感觉到了腰间的刺痛,男生破天荒的没有讨饶, 而是颤颤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你快看那边!” 本能的动作,安静了差不多有三秒,接着女孩的尖叫声差点没把机场大厅的屋顶给掀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什么男朋友,什么礼貌,什么五讲四美,统统见鬼去吧! 感觉自己的女朋友即将扑过去,男生死命的抱住了她的腰,“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 “god!他老人家终于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整个机场里全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艾琳将墨镜下压,冲面前的男女眨眨眼睛之后,趁着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赶忙离开了这里。 “啊啊啊啊啊!” “艾琳·布莱恩来华国了!” “跟女神脚踩同一片土地,我幸福的要昏过去了!” “到底是谁,能把我偶像请到这里,这也太牛逼了吧!” …… 没一会儿,机场这边就炸开了锅。 等见艾琳走了之后,他们本能的想要追,这要是有幸能要个签名合影什么的,感觉能乐一整年,但一想到之前就是因为粉丝太过热情,明星们怕出现安全事故,刚下飞机就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踏足过华国,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们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反正来日方长,看女神这个架势,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许多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们倒要看看,女神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十年前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四年后放弃了自己的演绎事业,转而开始做慈善,尤其是种族歧视这方面。这个世界上明星有许许多多,但能达到精神领袖这个层次的,却只有寥寥几位。 艾琳·布莱恩算一个。 就这样,艾琳·布莱恩还没有见到孟氏集团是个什么模样,就已经自动带来了不少关注度。 另一边。 白苋在收到短信之后,转头就要叫公司里的司机去接人。她的车修是已经修好了,但双排座除却司机只能载一个,所以还是商务车比较合适。 “老板,我先去机场了。”打了声招呼之后,白苋抬脚就要往外走。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孟既庭开口了,“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用了吧?”低头看了男人还打着石膏的右脚,白苋摆手,尽量委婉的说:“我只负责把人接回公司就可以了。” “别担心,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她这是在安抚自己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孟既庭还是从女孩的眼中读出了这样的信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逐渐变得沉默了起来。 自从自己接手孟氏以来,无论大病小病,除非是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像现在这样失去了行动能力,他才会请假休息。 别人都只是帮自己分担,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挡在自己面前。 完全不知道孟既庭心中的复杂,如果白苋清楚了他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尴尬。 她这么说,只是觉得拖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太麻烦了而已…… 见男人不出声了,白苋轻手轻脚的出门,最后甚至还十分体贴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咚”的一声轻响之后,孟既庭垂下了眼睫。 看了那扇门好一会儿,他抿唇重新躺到了病房上。 第34节 初冬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飘飘悠悠到了地面上,骤然溅起尘泥,可能是被这情景感染,孟既庭的一颗心也跟着掀起了细小的波澜。 转瞬即逝。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实在是觉得无聊。他关掉电视,拿起了自己放在床头上,已经被女孩充满电的手机。 犹豫半晌,孟既庭终究还是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个电话,“来医院接我。” 其实明星和高层的丑闻曝光,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就是孟氏方面的态度问题。 只要跟两人解约,然后再跟各个媒体打声招呼,这件事过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然而这么做显得实在是太过虚伪,口碑这东西积累起来难,但摧毁起来也不过就是几次的事,因此才会显得麻烦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听沈兴柏的话的意思,这里面应该还有点猫腻。 说实话,虽然白苋拍着胸脯保证过,但孟既庭终究不能完全相信社交账号上活跃的真的是艾琳·布莱恩。 万一今天真人没到场,白苋面临的也只有被解雇这一个结局。 大约四十分钟后,三四个保镖上来,他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自己的老板下了楼。 —— 机场外面某个角落里。 让几个保镖挡住自己的身形,艾琳拢了拢自己的大衣,她看似一副高冷的模样,实则是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食指飞跃,很快一段英文就被发了过去,“上帝啊,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几乎是瞬间,那边就回过来了两个单词,“堵车。” “……” 好吧,华国的特色,可以理解。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纯黑色加长的商务车就这么停在了不远处的道路上。 白苋这边刚从车上下来,她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接着就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噢,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可爱,白。”在荧幕上从来都是冷艳形象的女人现在显得十分的热情。 可爱? 大概所有不到一米七的华国人在她眼中都只能算是这个类型的。 白苋裸身高168cm,在国内算是正常,但在178cm,并且踩着七公分高跟鞋的女人面前就不太够看了。 见对方久久不肯撒手,而且柔软的胸脯已经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了,白苋无奈,“冷静。”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瑞士的蒙特勒修养,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 跟曝光度这么高的人一起在天空下站五分钟,她都觉得压力大。 “ok,ok。”艾琳做了个手势,表示理解。 很快,一行八人上车。 坐在最后面,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单薄的羊绒大衣,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我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华国现在是冬天,马上到零下了。” 幸好面前的女人是公众人物,不然墨镜和沙滩帽一出,谁都会以为她疯了。 “咳。”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二十六岁的华国女孩的时候,艾琳都觉得年近四十岁的自己不够成熟。 “我可以先借你的衣服穿么?” “我现在身上的都是普通牌子。”一个明星,虽然不混娱乐圈了,但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早就有所准备,白苋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你先用这个吧。” “这是什么?”捏了捏简陋的塑料包装,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莎莎的质感,艾琳困惑。 “暖宝宝。”粗略的解释了一下这东西的功效之后,接着白苋在她的关节处各贴上去了一个。 没到五分钟,艾琳就感觉到身体的周围传来了热热的温度。 并不很烫,暖暖的很舒服。 “很方便,会不会很贵?”没有感觉到行动受到阻碍,被隐藏起来更没有半点臃肿,她不由得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 “普通店面十块钱一包,淘宝会便宜一些,四十块钱一百贴。” “……” 真是神奇的华国人。 见她眼中闪烁着惊奇,白苋十分大方的把剩下的都给她了。 没过多久,车子停靠在孟氏的正门那里。 “对了,那件事就拜托你了。”临下车的时候,白苋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犹豫,艾琳眨了眨眼,“没问题,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谁的。” 不过会不会被媒体拍到,然后暴露,这个她就不能保证了。 看着面前高耸冷淡、由钢筋混凝土搭建的大厦,艾琳对孟氏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不像是小公司,财力应该还行。 最重要的是,能用三万块钱的薪水把白应聘进来,真是太走运了。 —— 会议室里。 看着拄着拐走进来的孟既庭,一群原本还争执不下的高层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跟在医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的他面色十分的冷淡,环视了一周之后,眼神也逐渐变得犀利,“区区一个代言明星就能让你们吵成这样,这就是公司高薪聘请过来的人才?” 最后半句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像洪钟一样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空气顿时出现了片刻的凝结,所有人都不敢同最前面的boss对视。 确实,为了一两千万吵成这样,让别的公司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面对孟既庭,其中最为紧张的就是分公司的ceo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小声道:“马上到下班时间了,要不……您给拿个主意?” 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回事。 “再等等吧。”并没有过多的提白苋的名字,孟既庭只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按照之前的管理,只要他插手了,反对的声音也就消失了,但这次好像出了一点意外。大约七八分钟后,从不远处走来了三四个人,有老有少,他们相携聚集再一起,看起来仿佛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就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他们。 孟家是孟既庭爷爷那辈发家的,当年又没有计划生育,并且人们都信奉多子多福,所以除了他的父亲以外,孟家还有孟既庭的四位叔伯。 当年也是好一番筹谋,他才坐上这个位置。 孟家的家训就是,只要有人拔了头筹,其余的人就不能再争了,免得自己人相互消耗。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安稳日子过多了,这些人开始不安分了。 也对,贸然撤出现在如日中天的房地产生意,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能愿意才奇怪了。 到底是至亲,如非必要,孟既庭还是要给自己两位叔叔一点面子的,“三叔,四叔,你们怎么来了?” 向来没有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一说,为首那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我们再不来,公司就不知道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哪里。”孟既庭神色骤然一淡。 “不过就是一个小失误而已。” 他们这完全就是借题发挥。 看到这个表情,年过五十,也就是孟既庭的三叔突然面皮一紧。他怎么忘了,自己这个侄子可不是吃素的。 孟既庭的三叔害怕,他身后的四叔却不吃这一套,“什么小失误?难道纵容助理胡乱插手公司事务的不是你?” “不是当叔叔的说你,你喜欢女人没错,但要是被女人给带坏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听到这话,孟既庭还没开口,那边沈兴柏就忍不住了,他瞬间冷下了一张脸,“两位股东,还请你们说话谨慎一些,免得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 这要让白苋听到…… 啧啧。 “难道不是么?”孟既庭的四叔嗤笑。 “一个才当了几天豪门千金就被赶出来的女人,她随便说了一句话你们就相信,这也太可笑了一些吧?” “三侄儿,你还是不要色令智昏的好。” 知道对方本意是想敲打自己的老板,不过……看着从带着困惑从不远处走来的人,沈兴柏眼中的同情之色一闪而过。 完全没有接收到半点信号,男人眼中闪过轻蔑:“要是这样一个小人物都能请的动什么国际巨星,我就承认你决策正确,以后都不再插手公司的事。” 来之前他调查过,那个叫艾琳·布莱恩现在还在非洲当宣传大使呢。 “当然,如果她没把人请来,你以后……” 远远听了两句,虽然不知道这人要提什么条件,但白苋都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了,“您太客气了。” 弯了弯眉眼,她冲身后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只懂得简单的打招呼的句子,艾琳完全不知道面前这群人在讲什么,见气氛有些严肃,她主动摆手打招呼,“hello。” “吧嗒”,不知道是谁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被这个声音惊醒,孟既庭的四叔脸色涨红,“你别想随便找个外国女人就来糊弄我们!” 这不可能啊! 见对方耍赖的意图是如此的明显,白苋不紧不慢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输入了几个关键字进去,点击搜索,接着新闻就铺天盖地的推送了出来。 “奥斯卡影后艾琳·布莱恩于一个半小时前抵达海市国际机场!” “艾琳·布莱恩搭乘孟氏企业的车辆离开!” “十一点三十五分,艾琳·布莱恩走进孟氏集团大门。至此,孟氏有望成为第一个同国际巨星展开合作的私人企业。” “艾琳·布莱恩……” 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新闻,偷拍到的照片上连衣服的样式,以及艾琳·布莱恩本人的打扮都没有丝毫的差异,这下子,孟既庭的四叔半个字也没法再反驳了。 这一刻,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第35节 作者有话要说:  四叔:配角不配拥有姓名,科科。 孟既庭: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沈兴柏:香烟瓜子八宝粥,围观的来一点? 第32章 亲吻 很快, 一声轻笑传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孟既庭转动了一下手指的钢笔,“三叔,四叔,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两个中年男人的表情现在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见各自的父亲还没开始进入正题就已经被现实给驳斥了回去,后面跟随而来的两个青年不由自主的往后面缩了缩。 “哼!”强撑着摆出了不屑一顾的姿态,孟既庭的三叔甩手离开。 事已至此, 还有什么好说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旁的女孩一眼,孟既庭的四叔不知是褒是贬的说:“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助理。” 这事都能帮忙摆平,难道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这个侄子? 想到争夺孟氏的时候发生的种种情形, 孟既庭的四叔脸色变得铁青。 见对方转身欲走,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苋笑了笑, “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没看出来, 平常安安静静的白助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竟然敢当众给公司的股东难堪。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想起自己说过的诋毁白苋的话, 迎着沈兴柏玩味的眼神,分公司的ceo满脸不自在的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自己到孟氏以来, 还从未这么尴尬过,果然听信流言要不得,谁也没规定离开原生家庭之后,一个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论您怎么回答, 我还是衷心希望您以后不要在背后诋毁别人,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不等对方回答,白苋又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色令智昏,什么因为一个女人就胡乱下决定,这个问题要是不解释清楚,谁知道明天公司里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你!”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孟既庭的四叔脸色涨红。改看为瞪,半晌没找到反驳的话,接着他怒气冲冲的离开。 “慢走。” 远远的喊了这么一声,白苋接着看向最前面的男人,“老板,你们先开会,我带着艾琳小姐参观一下公司?” “不用。”人都已经到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环视一周,在其中几人身上稍稍停留,一直到他们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孟既庭才不轻不重的把笔放下,“散会。” “法务部门的留下。”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大腕,在公司上了这么多年班,这样的机会还是第一次,法务部门的高层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接着就开始通知部门里的员工,然后准备起草合同。 “艾琳小姐,这边坐。”到底是大公司,高层们都是高校毕业,英语水平起码都在六级往上,完全能够保证跟面前这位世界巨星流畅交流。 “我们先给你介绍一下新开设的服装公司的大致信息?” “可以。”看了白苋一眼,见她点头,艾琳才放心下来。 这个公司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这个细节,所有人都用奇异的眼神打量起了一旁的白助理,不愧是boss,随便招来的生活助理都这么了不得。 天知道,在看到白苋真的带人来的时候,孟既庭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迷茫。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把注意力分散到他那边,所以才没暴露而已。想想自己之前还以为女孩遇到了骗子,孟既庭就有种扶额的冲动。 幸好他之前就已经习惯了女孩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没有把怀疑的话说出口,不然……自己四叔的下场什么样,自己的下场就是什么样。 走到男人旁边,见他半晌不说话,似乎是在走神,白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板?” 有本事的人底气就是足,如果换成是自己,恐怕那只手就不在胳膊上了吧? 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起刚刚的场景,沈兴柏偷摸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来的真及时。 感受到这样的信号,白苋冲他挑了挑眉。 一般一般。 余光中瞥到两人的互动,孟既庭原本还十分愉悦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低落了一个度,“你帮公司解决了代言的问题,说吧,想要什么?” 他还没有忘记,面前女孩说过的报酬的事情。 “二百万联络费。”白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是她应得的。 不算过分,如果花这点钱就更跟国际巨星搭上线,相信很多老总都很乐意。沉吟了片刻,孟既庭点头,“可以。” “还有呢?” 还可以再提? 眨了眨眼,白苋打蛇随棍上,“如果老板你能给我涨涨工资就更好了。” “一个月四万怎么样?”孟既庭很大方,一开口就加了一万。 本来就是个添头,所以白苋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行。” 这哪儿是商量,完全就是通知嘛! 沈兴柏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用什么办法敛财的了,只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二百万,这速度真是让他自愧弗如。 二百万啊,完全就是自己半年的工资了。然而谁让她有门路呢?果然,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沈兴柏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嫉妒之情。 大概到了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法务那边就跟艾琳谈好了大致的条件,现在就只等形成书面协议,然后签约了。 “你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以前就听面前的女孩说过他们国家的美食很多,现在自己都亲自来了,不去见实见实实在是太可惜。 望着艾琳期待的眼神,白苋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行。” “真是太谢谢你了,白。”向来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感情,艾琳先是给了白苋一个拥抱,接着又热情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着相携离开的两人,孟既庭站起来的动作蓦然一顿,那些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陪合作者完全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沈兴柏以前也做过,所以他完全不觉得白苋的动作有任何的不对,“老板,我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保镖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拄着拐慢吞吞往电梯那边走,孟既庭抿唇,“你先下班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兴柏总觉得自己boss的背影竟然有那么一丝孤单。除此之外,他还隐隐感觉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boss好像莫名的对自己有点冷淡。 不过这没道理啊,他工作又没有出现差错。 所以可能是幻觉吧? 咂吧了一下嘴巴,沈兴柏关掉会议室的灯,然后脚步轻松的离开了公司。 大约四十分钟后,孟既庭被人搀扶着进了熟悉的病房里。 “老板,要不要我们联系附近的餐厅,让他们送点晚饭过来?”松开手,为首的保镖恭谨的站在一边。 完全没有饥饿感,孟既庭摆了摆手,“不用了。” “你们回去吧。” 见boss已经没有什么是需要他们做的了,保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安安静静的离开。 掀开被子平躺在病床上,感觉到手机的震动,见是自己助理的朋友圈更新提醒,孟既庭随手翻开看了看。浏览过上面的美食图片之后,接着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另一边。 从火锅店里出来,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艾琳忙不迭的把口罩和帽子戴了上去,这么一来,她通红的脸颊以及红了一圈的嘴唇就被隐藏住了,“白,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吃这么刺激肠胃的东西?” 听到女人的抱怨,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是有给你点鸳鸯锅吗?” “哦上帝,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吃这么美味的食物么,如果不是我尝了一口,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 看,女人就是这样一种无理取闹的生物。 不过很可爱。 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白苋笑着道:“我们老板给了我二百万报酬,你还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 聪明而不市侩,时而狡猾时而坦诚,这大概就是自己会同这个华国女孩做朋友的原因了。 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艾琳当然不会客气。 就这样,两人从城南吃到城北,从城北又吃回城西,一直到凌晨十二点钟,猛地想起自己还要睡美容觉,艾琳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自己的美食之旅。 “白,你跟我一起回住的地方好不好?” 面对美色的诱惑,白苋意志非常的鉴定,她完全不为所动,“不了。” 如果自己答应下来,不用想,明天估计还是一场血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踩着一双高跟鞋逛这么久的。 在海市生活了这么多年,白苋对这个地方已经完全没有新鲜感了,所以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我还要去照顾我的老板。”没办法,到最后白苋只能把孟既庭搬出来当挡箭牌。 “白……”真不知道意大利那位听到她这么说,会是个什么心情。 同样都是老板,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欲言又止了半天,艾琳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好吧,那你送我回去?” 作为东道主,这是当然的。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白苋一直把她送到孟氏安排好的别墅门口。看到雇主平安归来,几个黑人保镖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等白苋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推开病房门,她的眼皮差一点就睁不开了。 没想到孟既庭还没有睡,强撑着精神,白苋挥了挥手,“老板晚上好。” 虽然早就从朋友圈里了解到了她的动向,但孟既庭还是下意识的装成了不知情的样子,“你喝酒了?” “尝了一小杯。”白苋很诚恳,打了招呼之后,她就走进了里面的卫生间。 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没事可做,孟既庭开始整理自己的枕套。 第36节 洗漱完出来,白苋笔直的往一旁的床铺上一倒,这还是孟既庭看她睡沙发辛苦,心血来潮让医院方面加进来的,“我要睡了。” “晚安老板。” 她有将近两个月没熬真么厉害了,冷不丁睡这么晚,真是有点不习惯。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既庭就看到不远处的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拿着枕头的手一顿,接着他慢吞吞的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背后。 又半个小时过去,看着睡得已经十分香甜的女孩,孟既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被子没盖啊…… 病房里虽然一直处于恒温状态,但现在到底是冬天,不盖被子的话还是很容易感冒的。 所以她为什么能这么随意? 万一白苋真的感冒了,肯定是会传染给自己的。已经在医院待了半个多月了,知道其中滋味不好受,他实在是不想再生病。 权衡了整整五分钟,孟既庭拿起一旁的拐杖,悄无声息的走下了床。慢吞吞的挪过去之后,他一点一点的把被子从女孩身下拽出来。 即使孟既庭已经很小心了,但白苋还是感觉到了异常。没有犹豫,她本能的用力,然后把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挡在前面。 这样东西,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本来底盘就不稳,猝不及防之间,孟既庭被被子一带,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倏尔睁眼,白苋眸中满是清明。本来以为是什么歹人,没想到是他。 感觉到欺压过来的重量,沉默了一瞬,白苋皱眉,“老板,你这是……” “夜袭我吗?” “吧嗒”,与此同时,开门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一个保养的十分得宜,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走进来,看到这个场景,她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急切的神情也变成了愕然。 没想到妻子会突然停下,紧随其后的男人顿时就撞到了门框上,“怎么……”了? 刚吐露出两个字,接着男人的嘴巴就被堵上了。 他们可能来的真的不是时候,下一秒,女人直接把自己丈夫的眼睛也给捂住了,“咳……那个,既庭,我们明天再来。” 因为情绪变化比较剧烈,“咚”的一声,病房门关上的音量比打开时大了十倍不止。 “爸!妈!”孟既庭狼狈的起身,下意识的想要去追。不过很显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右脚一痛,几乎是瞬间,孟既庭就又倒了下去。 感觉到双唇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他浑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眼中明明灭灭,分辨不出是个什么情绪。三秒钟后,白苋非常极限的往后撤了几公分,“老板。” “那二百万你得给我现钱,我不接受肉偿抵债。”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这跟言情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娇羞呢??? 白苋:为了二百万,科科。 沈兴柏:被破戴绿帽。 嘻嘻嘻嘻,我爱修罗场! 第33章 压岁 等反应过来之后, 孟既庭本能的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还肉偿,他看起来有这么饥渴么? “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是看你没有盖被子,怕你着凉才会过来的!” 所以也绝对不是夜袭。 本能的按压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忽略自己近乎耳鸣的触感,孟既庭强撑着说出了两句话。 啧,行为不检点的男人都这么说, 白苋并不太相信。 见女孩依旧拿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孟既庭一口气没上来,瞬间恼羞成怒, “我真的没有!” 就在他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下一秒,一抹温凉自他的脸颊一滑而过。 收回自己的手, 白苋淡淡道:“热的。” 不止如此, 还红了。 霎时间,孟既庭只觉得“轰”的一声,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两秒钟后, 他嘴唇微微哆嗦:“你、你……” 她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摸自己的脸?! 糟了,忘了现在是在国内, 风气还没这么开放……看到气的几乎被过气儿去的老板,白苋一个激灵,接着她从床上翻了下去,“那个, 我刚刚看到有人进来了,是来找你的么老板?” 提起这个,孟既庭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拐杖,“那是我爸妈。”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一想到这里,孟既庭就有些叫苦不迭。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容易让人想歪。 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总想着下地。 “你在这里坐着吧,我去追。”一把将男人按回去,接着白苋冷不丁的问。 “老板,这是你的初吻么?” “……” 看着耳朵和脖子都逐渐蔓延上淡红色的男人,白苋心中有了底。 看样子是了,真是大熊猫级别的稀有生物啊。 既然如此,那对方故意占便宜的可能性就很低了。自己长得是不错,但还没有到祸国殃民的地步,所以不至于让孟既庭这种阶层的大总裁失态,进而抛弃自己守护多年的贞操。 自己的老板应该不是个变态。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白苋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临出门的时候,她胡乱抽了几张纸巾塞到他手中。 “你做什么?”孟既庭不解。 转头指了指自己的唇,白苋意味深长道:“擦擦吧。” 半晌后,从女孩刚刚转头的那一抹笑容里挣脱出来,孟既庭下意识的按照她所说的动作,“嘶——”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下唇正中破了一道小口子。 看着指腹上隐隐的血丝,孟既庭先是尴尬,没过多久他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自己的助理,已经跟自己的特助在一起了。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所以,无论他在想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不是么?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人指点过他。在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的时候,孟既庭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微微瞌上了眼睛,他斟酌了好半晌。没有犹豫,紧接着孟既庭选择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狠狠斩断,既然来不及了,那就不能任由它发展,不然到最后也是害人害己。 以前是什么样,今后就必须是什么样。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恢复了清明。 然而这个时候孟既庭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句诗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些事情压抑的越厉害,它反弹的时候也就越让人措手不及。所差的,也不过时间二字而已。 随手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孟既庭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孟既庭心中的纠结,在白苋看来,这不过就是一个小意外而已。 在走廊里没能拦住孟父孟母,看着电梯那里不断下滑的数字,她忙不迭的从楼梯往下走。 幸好这里只是三楼,不然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看着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一男一女,白苋快速呼出两口气之后,紧接着走到两人面前,“你好,请问是孟先生和孟夫人么?” “对。”看着脸颊红扑扑,打扮简朴的女孩,孟父不解,“你是……” 他不知道。孟母却是一清二楚,这不就是刚刚被自己儿子压在床上强吻的那个小姑娘么? 那一双恍若秋水、泛着层层涟漪的桃花眼,任谁看了也不会在五分钟之内就忘记。 难怪既庭把持不住。 好奇但不失礼貌的打量了面前的女孩几秒钟,孟母在心中不由得感叹。 既然她都特意跑下来请自己了,孟母非常体贴的没有提起刚刚的事,免得小姑娘难堪,她拉着自己的丈夫再次往楼上走。 一直到看到孟既庭嘴唇上的破口,孟母终于绷不住,右手抵在自己的唇上,轻笑出声,“看样子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打扰到你了。” 从刚刚白苋就十分自觉地出去打热水了,病房里没人,所以她调侃起自己的儿子来一点也不心软。 脸上闪过不自然,孟既庭无奈,“那只是个意外。” “兴致所至,情之所起。”慢吞吞的念出这几个字,孟母脸上的玩味愈深:“我们是过来人,都懂的。” “不过你要还是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不建议你这样,你耽误的起,人家姑娘可耽误不起……” 这都哪儿跟哪儿? 见孟母越说越多,也越来越唠叨,孟既庭赶紧看向自己的父亲。 然而孟父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板着一张脸一直盯着病床上的花纹瞧。 过了五分钟,白苋推开病房门走进来,接着就看到自己老板黑着脸,闷声不吭的坐在那里的场景。 “喝点热水。” 听到有些暗哑的女声,知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孟母这才说明了来意,“我跟你爸要出国旅游了。” 明天的机票,本来是想提前跟孟既庭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毕竟儿子已经大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平常都鲜少干涉对方。 等收到自己三弟、四弟去公司胡闹的消息,孟父和孟母才知道自己儿子受伤住院的事。见孟既庭这次隐瞒的这么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们当即就被吓了一跳。怕打电话孟既庭不肯说实话,于是孟父孟母连夜坐飞机从北边雪乡赶了过来。 第37节 唯一没料到的是,他们会刚好撞见刚刚的那一幕。 得,不用问,大晚上的兴致还这么高,肯定没什么大问题,他们这是白担心了。 怪不得都马上一个月了,也没有见到老板的父母来探望,原来是他压根就没跟家里说。 其实也不怪孟既庭,任哪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因为走路玩手机,把自己的腿摔折了,他们也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讲。 误会总是这么的奇妙。 见女孩弯了弯眉眼,无声的在笑,孟既庭想也没想就瞪了她一眼。 儿子身边终于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孟父和孟母更加放心了,“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们差不多要在外面待半年,你就在星月湾过年吧,不用来回跑了。” 过年,他跟谁过年去? 沉默了一瞬,孟既庭点头。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离过年也就剩一个月。思考了一下,孟母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面前的女孩,“里面钱不多,初次见面,就当给你的压岁钱了。” “妈!”只这一个举动,孟既庭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这都什么跟什么。 欺负了人家还不认账,他什么时候学的这臭毛病?不由分说把银行卡往女孩手中一塞,孟母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 “收着,别惹你妈不高兴。”丢下这么一句,孟父跟着出病房门。 呃…… 现在该怎么办?思考了两秒钟,白苋看向自己的老板。 不愿去看她,更不愿意同她有过多的牵扯,孟既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语气淡淡道:“你别多想,他们只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送出去的东西,他也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就当是给你的年终奖了。”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一样,白苋十分自然的把银行卡放到自己的……嗯,新钱夹里,之前那个赵叶琦带来的员工还没有还回来。 “老板,晚安。”再次躺下,白苋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女孩的侧脸,孟既庭张了张嘴。 终究,他什么都没有说。 睡觉,睡着了就好了。 如此,一夜无梦。 —— 三天后,早晨。 出去买早餐的时候刚好路过atm机,终于想起来银行卡的事,按照银上面贴着的密码查询了一下,白苋破天荒的沉默了。 这公司的福利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刚上了一个月的班,撇开三万工资不提,年终奖都有三十万。 挑了挑眉,白苋笑嘻嘻的拍了张照片给沈兴柏发了过去,果不其然,两秒钟后,对方只回了一个省略号。 不用说,他那边肯定已经嫉妒的不行了。 “谢谢你帮我引荐,让我进入孟氏里。”在不碰本职工作的前提下,一个月赚二百三十多万的外快,是真的不少了。 “滚!”冷冷的打出这么一个字,沈兴柏一怒之下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红色感叹号,白苋哼笑一声,然后心情颇好的点开了微博。 总公司这边的公关就是厉害,短短三天的功夫,艾琳·布莱恩跟孟氏签约代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 粉丝们瞬间就沸腾了。 遥想几年前,华国某品牌靠骗才让一位运动巨星出现在电视广告画面上,这件事一出,世界各国当然是一片嘲笑声,几年过去了,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肯给华国本土企业代言的国际巨星,更别提这位女星还是号称黑暗之光的世界慈善大使! 真是件值得纪念的事情。 不是说华国人崇洋媚外,喜欢好莱坞明星胜过国内的明星,而是这件事代表的意义不同,这证明了华国国力日益强盛,人民的消费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所以才会开吸引巨星前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孟氏这边的服装生意刚起步,那边就已经吸引了全国上下,许许多多人的瞩目。 可以说,孟氏这第一步已经成功的迈出去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下了飞机第二天就忙碌了起来,艾琳就没有再找过她。随手搜了搜股市,发现孟氏旗下的分公司那边的股票在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涨了一个点,白苋眉头微动。 果然身后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团队,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呼出两口热气,白苋走进了医院门诊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她差点又被人撞了。 飞快的转了个圈,白苋手中的食物险之又险的避免了落地的命运。 “你做什么!”还没看请对面是谁,冷厉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好像有点耳熟。 白苋抬头,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的肖倩倩。没有理会对方,白苋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己所站的位置。 刚好是在右边的门这里,上下楼梯向右行,没错啊。 看了肖倩倩一眼,白苋淡淡道:“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么?” 来回进门的人流本来就多,再不按照提示语走,怎么可能不撞到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而已。 自己上辈子到底跟她有什么孽缘? 几乎是瞬间,白苋脑海里就闪过了这个问题,怎么出了肖家还能碰到她,海市有这么小么?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什么都想争! 想到一周前,顾母给顾韵打的那通电话,肖倩倩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可能正是因为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她忽略了小腹那里传来的些微的刺痛感。 “明明就是你先撞上来的,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跟刚刚的满脸嫌恶和愤恨不同,她又换上了柔柔弱弱的腔调。 只是肖倩倩没料到医院里往来的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停下来往这里看一眼的,更别提看热闹抱不平的了。 又来了。 白苋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彻底无语了,“你要是想使装可怜的这一招,我劝你还是回顾家用吧。” 来医院的人要么是自己的身体不舒服,要么是自己家人身体不舒服,哪儿有这个闲心为陌生人因为屁大点的小事耽误时间?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爱,谁又会在乎肖倩倩是真可怜还是假可怜呢? 算了。 跟她说这些也没用。 不知道为什么,白苋总觉得肖倩倩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再这么耽误下去,手里的早餐非得凉透了不可。 “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演吧。” 留下这句话,白苋抬脚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接着就感觉到有个人影朝自己袭来。 没用犹豫,白苋身手非常灵活的往旁边一躲。 本来是想抓不远处的女孩的手臂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动作,由于惯性,肖倩倩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她今天……是专门来碰瓷的吧? 看着这个场景,白苋嘴角抽动了一下。但等看到肖倩倩裙下蔓延出了一丝微红,她的脸色突然一肃。 心下猜到了一个可能,白苋想也没想就抓住了一个路过的医护人员,“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对方先是一愣,等看到倒地的肖倩倩之后,接着他飞快的蹲下身去。再然后就是呼喊同事,和轮椅在地板滚动的声音。 看到这个场景,两秒钟后,白苋提着早餐毫无心理负担的往三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读者们都看到了,不是我干的啊! 孟既庭:嗯嗯嗯,不是你。 白苋:说好的不跟我说话的? 我在考虑,要不要让孟总男人一次…… 第34章 孩子 “老板, 吃饭了!”刚一推开病房们, 白苋就忙不迭的喊。 这么一折腾,估计粥已经凉了不少。 本来孟既庭正在接电话,他一听到这个动静,本能的愣了一下。 今天她似乎,回来的有点晚了…… “喂,喂,孟总, 请问您有在听么?” 一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孟既庭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走神了,“嗯, 在听,你继续吧。” …… 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小的起伏,白苋动作非常自然的把饭盒的盖子打开, 然后依次把这些东西摆放在桌子上。 “老板, 饭菜凉了。” 如果病房里有微波炉,她也不会这么催促,可偏偏, 怕医疗仪器会受到干扰,即使是vip病房也没有配备这种东西。 “嗯。”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孟既庭沉默着点头。 从早上起来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回复自己的时候,能用一个字解决, 就绝对不多说话。 白苋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她觉得这是一个人初吻被夺走的正常反应,孟既庭现在处于尴尬期,过几天就好了。 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是打算冷落她,白苋相当体贴,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存在感。 “有点凉了。”刚把筷子伸到饭盒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之后,孟既庭道。 第38节 不是已经打算不同她多交谈的么? 察觉到自己又主动找了话题,孟既庭不由得抿了抿唇。 白苋闻言,坦诚的说:“刚刚在楼下出了点意外,耽误了点时间。” 想想孟既庭一个大总裁应该不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她并没有把细节也一一描述出来。 这就……没了?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孟既庭也没有等到下文,见女孩已经坐到沙发上,似乎是准备开始摸手机了,他的双唇不由得上下碰撞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半天,白苋听到极其冷淡的男声传来,如果不是她听力还不错,估计会将之忽略。 肖倩倩只是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想到这里,白苋的回答也相当的随意,“没什么啊。” “……” 收回自己的目光,孟既庭开始喝饭盒里的白粥,“对了,分公司那边的股票涨了,你知道么?” 刚刚的通话内容大概就是这个吧。 “知道。”白苋笑眯眯的点头。 “恭喜老板了。” 看着女孩眼中的真诚,孟既庭顿时就把股票上涨的起因、经过还有分析结果等等,类似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的消息为什么会这么灵通? 是沈兴柏告诉她的么? 还是说,这些饭菜之所以会凉,就是因为两人聊天太投入,忽略了时间?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安静,只有轻轻溅起的微尘在阳光下悠哉悠哉的盘旋。 不知道为什么,白苋总觉得面前的男人有点不高兴了。 可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白苋紧接着把孟既庭脾气古怪的原因归结到了他那条右腿上。 病人嘛,暴躁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二十分钟后,把饭盒丢到垃圾桶里,孟既庭冷不丁的开口:“你准备一下,我最近两天准备出院了。” 这么无所事事的躺着固然好,几乎不用操心什么,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孟氏那边。休息了差不多二十几天了,是时候该工作了。 瞥了他的腿一眼,白苋点头,“行。” “问过主治医生之后,我就去帮你办手续。” 只用买买饭,倒倒水的生活就要这么结束了。 另一边。 肖倩倩刚睁开眼睛,下一秒她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病房。 墙是白的,床是白的,被子枕头这些都是。 只一瞬,肖倩倩就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下意识的攥紧两侧的护栏,接着她就感觉到了小腹那里传来的刺痛。 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中滑出,霎时间,肖倩倩那张脸几乎比她身下的床单还要白。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心中安慰完自己,仿佛煎熬一样,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分钟,接着肖倩倩就听到了开门声。 没有犹豫,她直勾勾的看了过去。 中年妇女,也就是顾家的阿姨猝不及防的望进了那一双幽暗的眼睛,顿时吓的心脏“嘭嘭嘭”跳了好几下。 强忍着拍胸口缓解的欲望,阿姨嚅嗫的喊了一声:“倩倩小姐……” 自从上次跟温少爷吵过架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阴沉,顾先生和顾太太在家的时候还好,她都是伏低做小的,但等顾先生和顾太太离开之后,受累的就是他们这些被雇佣的阿姨和园丁了。 不是这里工作做的不好,就是那里出了问题,她好像是要把自己所受的气都要发泄到他们身上一样。 因为顾家给的薪水确实是丰厚,加上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面前的女生最多也只是嘴上功夫,他们能忍也就忍了。 但即使是这样,阿姨也害怕的不行。因为哪儿有人的眼睛是带刀子的,好像一个不对,就要失控捅过来似的。 总之就是不太正常。 生怕的肖倩倩像几天前那样情绪失控,阿姨的态度变得格外小心。 “我问你,我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不耐烦同她多说许多,肖倩倩强忍着紧张,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别的都不重要。 孩子啊…… 没有忍住,阿姨面上闪过一丝同情,“这个……” “孩子以后会有的,顺其自然就好。” 所以不用这么心急。 这本来是一句安慰的话,但落在肖倩倩的耳朵里,几乎跟白日里的一声惊雷一样,骤然炸裂开来。 怎么会? 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眼睁睁的看着病床上躺着挂吊瓶的女孩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怎么看怎么狰狞,阿姨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倩倩小姐……” 无视小腹那里越来越剧烈的痛感,好像整个人都木然了一般,片刻后,肖倩倩一把将手背上的针头扯开。 “滴答”、“滴答”,浓重的红色从她手背上滴落下去,接着逐渐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完了。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关上,回过神来的阿姨没有犹豫,赶忙拿出手机给少爷打电话。 “喂?” “不好了,不好了,倩倩小姐她跑了!” 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顾温皱眉,“你慢点说,说清楚。” 就在阿姨手足无措的在跟顾温汇报的时候,那边肖倩倩已经冲到了护士站那边。 用最后一丝理智,将汹涌的情绪压制下去,肖倩倩尽量平静的开口,“你知道白苋是在哪个病房么?” 白苋,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 一直从八楼问到三楼,肖倩倩仿佛魔怔了一般。 终于,她终于听到了肯定的回答。 “你去19床看看。”因为都是vip客户,所以护士并没有想那么多。 上午十点,白苋在沙发上玩手机,孟既庭则穿着短袖在空地上练手臂的肌肉。 真是越优秀的人就越拼。 看到这个场景,白苋觉得相当的赏心悦目。 自己的马甲线应该也要重新捡起来,不然这样发展下去,再想恢复就难了。 就在白苋暗自盘算着什么,孟既庭因为她专注的目光而变得浑身僵硬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撞开了。 看着披头散发的女生直勾勾的朝自己冲了过来,白苋心中的警觉性提到了最高。 摸到床头上的报警器,她飞快的按了下去。 “你是谁,要做什么?”直觉有些不对,孟既庭皱眉。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肖倩倩已经完全忽略了外部的因素,无论是孟既庭还是张既庭,或者是赵既庭,都无所谓了。 她的目标只有白苋一个! 就是这个人,毁了自己幸福的家庭还不够,还要抢自己的未婚夫,夺走自己的孩子! “我杀了你。”阴恻恻的挤出这几个字之后,肖倩倩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水果刀,狠狠的捅了过去。 更血腥残忍的景象都见过,白苋并不觉得惊慌,她随手把被子一抽,打算看准机会蒙住对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完全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孟既庭一把就按住了肖倩倩拿刀的那只手。 可能是精神紧绷的缘故,这个时候的肖倩倩反应非常的迅速,她狠狠的抓向男人的脸,试图以此挣脱出来。 肉眼可见的速度,孟既庭右半边脸多了几道指甲印。 最见不得的就是美好的事物被破坏,白苋瞬间就恼了。抄起一旁的拐杖,她心硬手狠,一拐杖砸在女生的后脖颈。 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肖倩倩软软的倒了下去。 横了匆匆赶来的楼层的安保一眼,白苋随手把拐杖丢到一旁,“你们医院的安全性就只有这样?” 面对女孩凌厉的目光,几个安保还有几个护士顿时就呆住,不敢动弹了。 “拖出去。” 一直到白苋说出这句话,他们才忙不迭的动作。 “是是。” 看到几人先是茫然,接着战战兢兢的样子,孟既庭也跟着稍稍后退了半步。 面前的女孩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过来。”拍了拍沙发,因为心中怒火旺盛,白苋一时间也忘记了控制自己的语气。 “坐着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擦。” 望进女生比平时明亮了数倍的眼睛,孟既庭喉结极速滚动了一下。 接着,风平浪静。 等肖倩倩的未婚夫,顾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氏集团的总裁,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任由女孩动作的情形。 隐约猜到了孟既庭的伤口是怎么来的,顾温一向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荡然无存,心中忐忑,但他面上还算镇定,“孟总,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第39节 孟既庭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懒得同对方多纠缠,白苋拿着棉球将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药水一点点擦干净,“我知道肖倩倩失去了孩子情绪激动。” “但是,不是我做的,她没道理来找我。” 不过看样子肖倩倩并不这么想。 一出什么事就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这种态度,白苋只觉得好笑。 没有谁是天生就要被宠爱的,自己的人生只能自己负责。 本来顾温是来道歉的,所以他本能的想要认错,然而下一秒,顾温明白了白苋话中的意思之后,他面上有些愕然,“孩子?什么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你们夫妻俩是玩我吗? 孟既庭:伤到三个地方了,我记住你了,作者。 哎……我觉得,已经很男人了…… 第35章 弄巧 看着对方困惑不解的表情, 白苋愣住, “你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这两个人不是未婚夫妻么? 面色微微绷紧,顾温眉头紧皱,“这是医生说的么?” 倒也没有。 听到他说这话,白苋才有些反应过来。确实,只看到了那点红色,是不能证明肖倩倩就怀孕了。 但如果不是的话, 那她弄这一出是为什么? 医院……自己的未婚妻怎么又来医院了? 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分钟,终于注意到这一点的顾温眼中闪过恍然之色。看他的神情,白苋和孟既庭顿时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异常。 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白苋盯着对面青年的眼睛,敏锐的问出了声:“肖倩倩到底怀孕了没有?” 见顾温张口欲答,她语气变冷, “你可想好了, 她伤到的可是我们孟总的脸。” 见女孩这么随意的就亮出了自己的名号,孟既庭有点不自在。但这个时候,他要是反驳的话似乎又不好。 就这样, 孟既庭冷着脸,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他甚至将双腿都交叠了起来。 这下子,顾温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想到孟既庭在商场上的名头,顾温可谓是叫苦不迭。然而肖倩倩到底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更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能保要保,不能保也要保! 顶着巨大的压力,顾温牙关紧咬,“倩倩确实怀了我的孩子。” “希望你们能看在她刚失去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语罢,青年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事已至此,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本来顾温是想跟白苋套近乎的,但想到她上次的反应,终究,顾温还是把未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离开的时候,顾温并只觉得落在自己背上的两道目光是如出一辙的冷淡。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也没想就搭乘电梯往八楼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温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病房里,白苋眯着眼睛,一下子坐在了自己老板的旁边,“这事你怎么看?” 没有想到女孩会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孟既庭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病号服衣角给扯了出来,“什么?” 不受控制的,他的心绪又有些乱了。不过还好,还在可以控制的范畴内。 “就是肖倩倩怀没怀孕啊。”白苋眨眼。 不然还能有什么? 见女孩没有半点羞耻感,相当平静的跟自己一个大男人讨论这样私密的问题,孟既庭非但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有些失望。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她这是把自己当成男闺蜜了么? “不知道。”淡淡的吐露出这三个字,孟既庭继续自己的锻炼了。 “回公司的时候就不能这样了,一切还是以工作为重,白助理。” 特意咬重后面的“助理”两个字,他要表达的意思相当的明显。 “?” 有那么一瞬间,白苋觉得自己老板可能跟女生一样,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格外焦躁,不然也不能是这样表现。 仔细盯着孟既庭瞧了半晌,没有得出任何的结论,白苋接着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做什么?” 不是说不喜欢跟自己讨论跟工作以外的事么? 沉默了一瞬,白苋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打110报警。” 见孟既庭的神色有些古怪,她懒洋洋的看向窗外,“我刚刚可什么都没答应。” “而且,拿道德绑架我,他怎么这么大的脸?” 什么倩倩的孩子没了,希望你们能原谅她。 这是没有的手,万一孟既庭的反应慢了一点呢,或者说被她给挣脱了,到最后他们两个人还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么? 反正无论怎么说,从肖倩倩拿刀冲进来的那一刻,原谅不原谅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这些就交给警察吧。 看着女孩完全不似说笑,又想到她之前干脆利落的挥舞拐杖的动作,孟既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这感觉比以往还强烈。 “我脸上有脏东西么?”抽出空隙,白苋一脸不解。 “……没有。” 另一边。 顾温刚满腹心事的来到八楼的vip病房,接着就听到了女人尖锐的嘶喊声,“别碰我!”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几天前,肖倩倩也是这样,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就来找到会所里面跟自己大吵大闹,如今又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顾温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陌生感。很快,他的心态又恢复了正常。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肖倩倩本能的看过去,下一秒,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阿温,我们的孩子没了……” 面前的阿姨是知道内情的,当着她的面,顾温脸上顿时闪过尴尬。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本来就觉得惶恐的阿姨顿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快下来吧。”看着站在病床上,鼻涕眼泪都流下了的女生,顾温心中闪过一丝疼意,“赶紧让护士把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原来过了这么久,因为肖倩倩并不配合,医生和护士都近不了她的身,肖倩倩的那双手现在还时不时的往外冒血。 可能是觉得面前的青年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肖倩倩渐渐变得平静下来,“阿温,我们的孩子没了。” 见她一直重复这句话,仿佛魔怔了一般,顾温拿着药棉的手一顿,“其实……我们没有孩子。” 肖倩倩的身体太差,实在是不适合突然受孕。 “之前的那个检查的单子是我让人做的假。” 只是在拿的时候,偷偷把真的掉了一下包。 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在说什么,肖倩倩倏尔瞪大了眼睛,“你、你……” 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我们有孩子啊!他刚刚还在我肚子里,只是被白苋那个贱人推倒,现在没了。” 这个时候,已经看过监控的顾温心头莫名一凉。沉默了一瞬,他低声问:“倩倩,真的是白苋推的你么?” 手指瑟缩了一下,但肖倩倩面上的态度还是相当的强硬,“当然啊!” “阿温,你这是在怀疑我么?” 预感到越提两人的隔阂就会越深,顾温赶忙转移了话题,“是真的倩倩,我没有骗你。我知道你没有再做措施是因为怕我爸妈把你给赶出去,所以我是为了配合你才……” 言语的安慰一点用处都没有,哪怕顾温已经努力、努力,再努力的跟面前的女生保证过了,自己一定会跟履行承诺跟她结婚的,但她呢,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照顾到肖倩倩的身体,还有她整夜整夜的做噩梦,以及越来越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迫于无奈,顾温只好出此下策。 只是几天的时间而已,他已经准备好了能让她彻底放下心来的办法。 “你不用这样,真的。”再次说了保证的话,顾温耐心十足,“要验证我所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 “你可以仔细想一想,要是真的是孩子没了,肯定是要打麻药的。” 打完麻药之后,人清醒的速度虽然是很快,但要想恢复力气却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样的话,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肖倩倩长时间的活动,更别提拿着刀冲到三楼的病房了。 说完之后,见自己的未婚妻变得极其安静,以为她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顾温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一巴掌就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没有防备,顾温的头都被扇歪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因为惯性变得凌乱,他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变得狼狈起来。 “骗子!顾温你这个骗子!”后退了两步,肖倩倩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为了维护那个贱人,你连这样的谎话都能编出来么?!” 想到几天前顾家的公司里传出的自己未婚夫跟秘书的绯闻,还有顾母在电话里跟顾韵抱怨,说如果当初两家的孩子没有互换,现在白苋是顾温的未婚妻,日子太太平平的,不知道有多好这样的话,肖倩倩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把小凿子在敲打着自己,让她浑身哪儿哪儿都痛。 “我能感觉到他没了,没了你知道吗!” 忍一次是脾气好,忍两次是因为不想跟对方计较,忍三次是因为感情,忍四次的话,大概就是因为爱了。 然而再深的爱情,到最后也是会被磨平的。 顾温也是从小到大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他虽然喜欢肖倩倩,但还没有要彻底丢掉自己尊严的地步。忍到了极限,之前积累的怒气也在此刻爆发,“你简直……不可理喻!” 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顾温强忍着没有把最伤人的话说出口。胸膛起伏,他想也没想就离开了这里,“我想,跟我爸妈说的一样,我们现在确实不适合结婚。” 没错,顾温准备的,让肖倩倩彻底打消顾虑的办法就是结婚,有了这张纸,无论有没有孩子,无论他爸妈再怎么反对,木已成舟之后,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第40节 之前的顾温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 “我会把我名下的一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我们……先分开冷静冷静吧。”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关上了,同时被封闭的,还有肖倩倩的希望。 他说什么?! 将其中的内容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肖倩倩神色怔怔,“骗人,肯定是骗人的……” 这个时候,阿姨已经重新走了进来,到底是照顾了多年的少爷,看到这个场景,她张了张嘴,低声道:“阿温少爷如果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会这么放纵自己。”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隐隐传来的那些声音,如果不是故意为之,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毕竟顾家的家教还算是比较严格的。 一次打击还不够,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来了第二次,肖倩倩脱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又有人敲门。 看着这些警察,知晓他们的来意之后,肖倩倩终于彻底绝望。 虽然顾温说的这么绝情,但他还是会想办法捞自己出来的。但是,一个有案底的儿媳妇,顾家还会要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个时候,医生也拿着诊断书走了过来,“叶小姐,你月经不调的毛病可要好好注意一下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然容易痛经和周期紊乱……” 两秒钟后,抬头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医生瞬间卡壳。 至此,肖倩倩眼中算是彻底染上了灰败。 ——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因为脸手上的缘故,孟既庭就算是再不愿,也只能再修养这么几天。 办完出院手续,白苋主动扶着他下楼。 想到顾父顾母亲自来道歉的时候,自己所听闻到的事,白苋心下有些唏嘘。 肖倩倩出是出来了,但她已经被彻底赶出了顾家,现在独自住在海市二环某处高档小区里。虽然即使是这样,肖倩倩的生活条件也比普通人好上太多,但别忘了,她的母亲张桂芬可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这个女儿呢。 到时候两人肯定会发生一番争执,说不定还会出现母女俩大打出手的画面,但白苋已经不再好奇了,更不想去打听。 这些小事对她来讲一点意义都没有。 回到公司,沈兴柏刚看到自己的妹妹,趁着众人不注意,他第一件事就是同她分享自己刚听到的小道消息,“我跟你说,肖家现在的资金链现在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嗯?”白苋挑了挑眉。 知道她的意思,没有犹豫,沈兴柏凑到白苋的耳边,低声道:“我跟你说……” 这个时候,孟既庭正在跟公司的某高管交接工作,随意一回头,他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真男人从不畏惧报警! 孟既庭:????? 白苋:对不起,我忘了我才是女主。 孟既庭:科科。 第36章 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 沈兴柏总觉得自己的后背凉凉的。 然而环顾四周,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boss似乎隐隐往这边看了一眼。 又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方向,沈兴柏假装跟白苋交代工作,实际上是继续刚刚的话题,“肖家的开发的楼盘先是被爆出了质量问题,接着正在施工的工地上又出了事,听说是死了一个工人, 但抚恤金却没有到他家里人的手上。” 所以肖问东现在可以说是饱受非议,已经陷入了流言的漩涡中。 “如果过几天事态还是没有遏制的趋势,我估摸着有关部门就要上门调查了。” 到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掀开, 事情就彻底没办法收场,肖家的未来也已经可以预见了。 开公司的,没有几个不怕查的, 尤其是先氏这种经营模式老化的就更是了。 其中高层人员鲜少流动, 早已经各自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利益驱使之下,藏污纳垢的地方就更多了。 所以现在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轻则能让肖氏跌入低谷一段时间, 重则让其伤筋动骨。 见沈兴柏目露期待的看着自己,白苋皱眉, “你什么意思?” 他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 沈兴柏低咳了一声,他接着就开始挤眉弄眼,“肖家那么怀疑你,你就一点都不窝火?” “你要是想做点手脚的话, 我……” 本来沈兴柏是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的,但下一秒,他未出口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开会。” 听到boss字正腔圆的说出这两个字,沈兴柏莫名的抖了一下。 完了,看这架势,老板出院的第一天他们就要加班了。 难道真的就是爱说笑、懂幽默的男人比较吸引人么? 不然的话,白苋怎么可能会这么认真的倾听。 脑海里闪过自己特助刚刚那一抹贼兮兮的笑容,孟既庭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们大概,今天晚上又要住在一起了。 小别胜新婚,是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耽误了两人。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虽然到最后被压下去了,但孟既庭这一上午的心情都不算很好。 到了午饭时间,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包括被叫到顶楼的几个高管,白苋接着就拿出了一个小包从自己的座位走到了办公室里面。 “老板,该补妆了。” 听到带着笑意的女声,孟既庭的心弦顿时就绷紧了,“广告上不是说可以维持24个小时的么?” 想到清晨的那一幕,他就忍不住拧起眉头。 女孩为了遮盖住自己脸上已经痊愈的抓痕,特意从商场里买来了一瓶粉底。最后疤痕虽然遮住了,但孟既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见男人本能的抗拒,白苋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面镜子,“看,老板,已经花了。” 广告是广告,但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大概就是广大女性为什么总买错粉底的原因。 心中感慨了一番,接着白苋静静的等着面前男人的答案。 确实,好像有点起皮了。 下意识的拿出纸巾擦了擦,发现原本已经几乎隐藏的疤痕,这下子彻底暴露了出来。 这半张脸变得斑驳一片,不涂也得涂了。 看到孟既庭沉默不语,白苋非常利索的挤了一点粉底到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推开之后,她一点一点把它压在男人的伤疤上。 感觉到动物毛刷轻轻扫在自己脸颊的感觉,还有女孩的小指不自觉的勾缠过来,孟既庭的一颗心脏随之也变得痒痒的。 然而他脸上划伤的面积实在是太小了,大概两分钟后,白苋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带妆时间太长其实并不好,你记得晚上回家的时候用卸妆水擦掉。”但孟既庭作为一个公司老总,总不能顶着这张脸行走。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白苋从小包里面又翻出了一小瓶药膏,“这是我自己到药店配的,去疤效果还不错。” 接过这个小瓶子,感受到上面显然的淡淡的温度,孟既庭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白苋……似乎是个药材的名字?” “对。”有些意外面前的人能够知道,白苋接着随口开始解释,“盂诜:‘苋:补气,除热,通九窍。’甘淡、性凉。” 一般女孩子怎么会起这种名字,这是不是太生僻了一些? 或者是看出了他的困惑,白苋耸肩,“老头子当时刚好正在研究医书,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我就叫白苋了。” 这种植物生在房屋人家附近、路旁还有杂草地上,长于田野,分布在南北各个地方。 就是这么的多见与普遍,生命力顽强到让人震惊,无论严寒酷暑,只要春风一吹,就能迅速变得生龙活虎。 不止如此,白苋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危害农作物以及牧草,活脱脱就是一个流氓。 “其实我小的时候怀疑老头子压根就是故意的。” 被算计了不服,又不好意思反口,所以气哼哼的拿她的名字撒气。然而现在逝者已矣,已经不能再跳出来给她解惑了。 看到女孩一边把半长的头发别到自己的耳后,一边下意识的抱怨,那眼中闪烁的温柔好似寒冬里的一抹暖风,孟既庭拿着文件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晌,接着才缓缓恢复动作,“你不喜欢么?” “不喜欢。”白苋摇头。 “其实我当时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叫平安,我觉得这个比白苋好听多了。” 平安? 孟既庭闻言,不由得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他心中不由得跟着一涩。 白苋的童年大概过的并不十分如意,如果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期愿? 平安……竟然过的差到连这两个字都是奢望么? 第一次说这个没把人逗笑,反而使对方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白苋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点不习惯。 “老板,这个给你,照我刚刚示范的方法做就行了。”把粉底瓶子塞到男人手中,并且交代了一些细节以后,白苋就准备离开。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在她即将关上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孟既庭突然开口了,“你为什么不跟沈特助一起吃午餐?” 这两个人不是情侣么? 她一点也不想吃大锅饭…… 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白苋对国内食物的向往简直没法提,“我们口味不合。” 原来是这样。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沉吟片刻之后,孟既庭将其中一盒饭,一盒菜给盖起来递了过去,“不要吃外卖了,这都是星级餐厅大厨的手艺,食材保证新鲜。” 见对面的女孩满脸不解,孟既庭补充,“你别误会,我每天吃不完也是浪费了,刚好你可以给我分担一些。” 第41节 吃不完他难道不会少订一些么? 然而等看到透明的盒饭盖子下面几只整整齐齐排列的鲍鱼,白苋迅速就闭嘴了,“好的,老板。” “为你分忧是我分内的职责。” 确实,她垂涎孟既庭的饭食很久了,不过对方酒店要是会员才能提前预约,白苋紧接着就放弃了。 为了避嫌,他压根就没提一起吃饭的事。看着抱着饭盒坐到自己办公桌前的女孩,孟既庭轻轻的叹了口气。 等沈兴柏回来的时候,看到白苋手里捧着平日里跟boss一模一样的饭盒,甚至连标志都没有半点区别,正津津有味变看电视边吃的场景,他顿时就失语了。 boss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事还在后面,刚刚好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顺着缝往里面看过去,沈兴柏头皮骤然一麻。 boss竟然一直盯着白苋瞧! 只一瞬,他就麻溜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那里面表现出来的感情……是不是已经超出老板对员工的正常范围了? 所以,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白苋虽然没有时间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但她身边确实有很多追随者,并且个个都是妖孽,在其中混迹的久了,沈兴柏觉得她恐怕是早已经对英俊帅气的男人免疫了。 所以在这个方面,boss没有半点优势。 感觉到自己的下意识的行为被察觉到了,而且发现者还是沈兴柏,孟既庭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下午。 因为孟既庭有种插足于两人感情的感觉,自我谴责之下,他一直在避免叫自己的特助进来。 一直到两人面对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气氛简直拧巴成了一团,让双方都有种窒息感。 他这个妹妹以后要是真的把孟总祸害完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刻,沈兴柏心头苦的不行。 —— 另一边,肖氏。 看到报纸的内容,肖问东急的满嘴都起的是燎泡。 一旁顾韵看在眼中,不由得劝慰道:“别担心,最多被追责一下,把抚恤金补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追责?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肖问东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人在幕后推动,“你觉得……” “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你们真搞笑。 孟既庭:……无言以对。 沈兴柏:……无言以对。 第37章 重拾 还是之前那个答案, 肖氏的竞争对手不少, 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所以这个问题实在是很难回答。 拿着笔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接着顾韵就皱起了眉头,“环恒、宜绿、盛启……” 一连念出七八个房地产公司的名字,她逐渐陷入了沉思。这些是最有可能在背后做手脚的,但……仔细想想他们一贯使用的手段,顾韵又逐自将这几个可能给推翻。 无他, 这次的事情做的实在是有些过于浅显了,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其实真正的媒体没有多少下场的,争议声还是多出于自网络那里。翻了翻手机上关于这两件事的后续, 顾韵敏锐的发现带头的几个博主之间隐隐有着一些联系。 所以主动挑起这件事的人,来头应该不是很大,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状态。 不是敌对公司, 那就是跟肖氏, 或者说肖家有仇个人了? 比顾韵的反应稍微慢了几拍,但肖问东同样也想到这上面来了,“你说……” 想到之前那个决然的背影, 以及顾家前几天发生的事,他的语气不由得变得低沉了一瞬:“会不会是苋苋?” 曾经占据了自己位置的肖倩倩已经被赶出了顾家, 以前的豪门千金,如今已经落魄到了这个地步,按照报复的顺序,也该轮到整个肖家了。 听到这话, 顾韵的神色恍惚了一瞬。任谁在短短两个月内同时失去了亲女和养女,估计感情上都不太能接受。 回想到女孩刚来到肖家,一直到离开时的表现,半点悲伤不带,说抽身就抽身,完全没有被亲生父母怀疑之后的悲伤感,顾韵不仅是口苦,她全身都苦,“不会。” 那样果决而又肆意的人,连回头都不屑,又怎么可能再跟肖家有什么牵扯? 至于报复,那就更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了。无爱所以无恨,最基本的条件白苋都不具备,她是绝对不会再来趟这趟浑水的。 白苋甚至,连他们派过去的秘书都不愿见。对比养女肖倩倩在出事之后,一直想方设法的托人到肖家求助,并且让她帮忙说情,希望顾家的人原谅自己,希望顾温能重新跟自己履行婚约,两个同一天出生的、今年都是二十六岁的女孩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是他们从前太过于溺爱肖倩倩了,忘记教给她怎么在社会上生存,导致她一出事就下意识的想要求助于别人,觉得家庭权势可以解决一切。 然而肖家,早已经不是她的依靠了。 可能是勾起了曾经的记忆,顾韵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周煜。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苋苋曾经提醒过自己,要小心这个人。 “去查查他吧。”犹豫了片刻,顾韵轻声道。 从发现肖倩倩的真实身份,到宴会那天张桂芬突然出现,虽然只有这两件事,但对方也十分可疑了。 想起对方给肖家当了好几年的私人医生,肖问东就觉得一阵恶寒。如果真的是周煜动的手脚,那简直太可怕了,这么一条毒蛇潜伏在他们家,怎么不令人既惊且惧? 深吸了一口气,肖问东打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 转眼,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公关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一大早来到公司,在会议室里当着众人的面,肖问东控制不住脾气现场点名,“都三天时间了,舆论怎么还没控制住?” 非但如此,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最糟糕的是,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也没能抓住。 越想越觉得窝火,肖问东的口气不由自主的跟着变差:“再没有进展,你们就都等着走人吧!” 看着暴怒的老板,底下大部分的员工都噤若寒蝉,这样一来,几个面色淡定的高管顿时就变得醒目了起来。他们极其隐晦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张口保证道:“放心吧肖总,我们会努力帮着协同解决的。” “好。”完全没有把注意力分到几人身上,肖问东扫视了一眼,看起来压迫感十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散会!” 到了中午,顾韵顾不得满身的疲惫,以及隐隐发烫的额头,一个人开车来到了公司这边。 “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看到自己的妻子,肖问东瞬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查到了。”想到两个小时前私家侦探给自己回的电话,顾韵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他说周煜确实有一个小号,名字就叫皮子刀。” 而这个id,正是把那些大v聚集起来的核心人物。 “除了这个,那边的人还说周煜的账户最近动用了大笔资金。” 想来他就是用的这些钱去把那些话题给炒热的,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人言如剑,伤人于无形之中,最重要的是传播速度很快,一旦闹大就很难收场。 不凑巧的是,公司之前公关部门的经理刚刚辞职,一个月前才换了新的,现在的公关部门可以说是一盘散沙,力量凝聚不起来,结果就是事倍功半。 这也是肖问东上午例会的时候会这么恼怒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场景也侧面的印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周煜果然是蓄谋已久,一心想要对付肖家。而他这一忍,就足足是几年的光阴。 这份心性以及忍耐力,实在是让人心惊。 之前经过张桂芬这么一闹,手段虽然浅显,但确实行之有效,现在他们不仅丢了养女,亲女又因为这件事直接和肖家断了关系。可能是依旧不满足现在的状态,觉得不够解气,周煜又想方设法挖出了更深的内幕,曝光出了肖氏工程的质量以及克扣工人抚恤金的问题。 他这分明是要肖氏倒啊! 深吸了几口气,肖问东咬牙,“周煜人呢?!” 还没有被谁这么算计过,他瞬间就怒了。 看到自己丈夫跳脚的样子,顾韵刚想安抚,那边喉间就涌上了一阵痒意,“他……咳咳咳……” 顾不得别的,肖问东头脑顿时冷静下来,他赶忙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慢点说,慢点说。” “先喝口水,不着急。” 足足过了两分钟,顾韵才把气喘匀。将杯子放下,她摇头道:“可能是知道我们马上要查到他身上,已经连夜跑了。” 别说是肖问东了,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顾韵也相当窝火。然而很快,私家侦探就带过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当然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肖家刚开始发迹的时候,当时工地上出的第一次事故,死去的就是周煜年轻的父亲。骤然失去了顶梁柱,可想而知在周煜成年之前,他们母子都过着怎样艰辛的生活。 听妻子讲起这些,肖问东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一段记忆,“我记得……我当时亲自过去,给了他们家很大一笔钱啊?” 按照二十多年前的物价来说,六千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钱怎么能比得上人命重要? 轻轻叹了口气,顾韵道:“估计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恨上你了。”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仇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逝去,反而更加折磨人的心肝。恐怕这个时候,报复肖家已经成了周煜的心魔和执念,他穿上白大褂也不过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目的而已。 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恼,顾韵和肖问东开始盘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然而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 “检察院,请跟我们走一趟。”大约十几分钟后,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女搭乘电梯上来。 自从下海以来,这是他第三次遇到这种情况。 已经从前台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肖问东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睫毛微颤,下一秒,顾韵率先往前一步,虽然还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但她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定,“我是肖氏的副总裁,我跟你们走,配合你们的调查。” “阿韵!”肖问东低喊。 见自己的丈夫满心满眼都是焦躁,顾韵凑到他耳边,语气平静,“资金链现在出了问题,公司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所谓夫妻,自然是要齐心协力。 眼睁睁的看着顾韵被带走,肖问东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42节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肖鸣直接逃课来到了公司这边,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坐到检察院配车的场景。 顿时觉得不妙,肖鸣不管不顾的往楼上跑。等看到自己父亲颓然坐在沙发上的场景的时候,他骤然发现,其实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老了。 “你来做什么?”看到肖鸣,肖问东下意识的打起了精神,“快回去上课!” 事情都闹的满城风雨了,他还哪儿有心情上课? 犹如困兽一样的在原地踱步,肖鸣声线紧绷,“爸,你赶紧想办法找人吧。” 这个时候,单单只靠他们家已经做不了太多的事了,还需要别人帮一把。 怕是不容乐观。 商场之中哪儿有纯粹的友谊,不过是利益驱动之下所产出的表面现象而已。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肖问东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一连十一通电话,都是打给曾经、或者正在跟肖氏合作的公司老总的,然而这里面只有顾家答应外借一个亿周转,其余公司的老总不是不在,就是跟肖问东打哈哈。 因为烦躁,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肖问东都已经把领带和西装外套给脱下来了,虽然面上如此,但他还是要给那些人陪着小心。 终于,有个人心软,然后说了句实话,“老肖,不是我冷漠,肖氏以前的发展比我们公司都好,势力也比我们公司大,现在肖氏遇到的问题你都解决不了,更别说我了。” 倾尽全力或许有用,但又不是血肉至亲,就算是血肉至亲也要防备着点,只有傻子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大概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肖氏的资金链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断掉,并且缺口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到六亿往上了。 再这么下去肯定完蛋,所以为了稳定人心,防止再有人突然撤资,自己大概就只能求助于海市最上层那寥寥几个人物了。 孟、陆、郑、刘、许、魏……飞快的在心中排了个名次,肖问东准备豁出老脸去碰碰运气。 孟氏集团、陆氏集团、郑氏集团,只有这三家名下涉及了房地产。知道商人从不轻易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所以肖问东保守的选择了他们。 深吸了一口气,肖问东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苋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你选的这三家,都很有问题,真的。 肖问东:脸疼,真特么疼! 孟既庭:答应?不答应? 第38章 得罪 另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 白苋最近这几天总觉得整个顶楼的气氛都怪怪的。而这古怪的源头, 当然就是沈兴柏还有孟既庭两个人。 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无论白苋怎么旁敲侧击,这两个男人都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连一个能让人捕捉信息的字都不往外吐露。 整整三天时间,上来送文件或者是谈工作的高层们,每次都提着一口气,生怕触了boss的霉头。实在是不堪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他们不约而同的找到了同楼层工作的第三个人, boss的生活助理——白苋。 就这样,在众人的鼓励与期待的眼神中,白苋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老板中午好。” 已经中午了么? 往腕表上扫了一眼,接着孟既庭就错开了女孩的目光,“……嗯。” 之前他就有嘱咐过,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 就不让她进来了。明知道是自自欺欺人,但孟既庭还是这么做了。 其实想要解决现在的窘境很简单,只要把面前的女孩给解雇就行了,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都会回到起点,自己也不会因为觉得突破了道德底线而感到惴惴不安, 更不会因为能日日见到白苋,而心生期待。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决断,但等孟既庭把手放到能够连接人事部的电话上的时候, 他这个念头霎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感情与理智持平。 孟既庭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解雇了白苋的话,从此天高海阔,未来两人能不能再见面都成了只能靠猜测和臆想的事情。所以,他才会犹豫和动摇。 接着一直拖拉到现在。 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某一秒钟,在心底深处猛然间就开始期盼女孩和沈兴柏分手的时候,孟既庭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同时他也明白,感情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发酵,人就很难忍住不去犯贱。 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把生意场上的事情同私人感情区分开来,最后孟既庭发现,他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以前自己运筹帷幄的那一套,压根不适用这里。 患得患失、心心念念,这种感觉既酸涩又新奇,直让人放不了手。 “你来做什么,有事么?”越想忘记什么就越忘不了什么,尽管两三天都没休息好的孟既庭看起来还算是精神,但他眼下的青黑却已经遮掩不住了。 丝毫不怯,白苋径直走到他面前。右手轻轻撑在桌子上,她微微附身,盯着男人的脸看,“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老板?” 因为这人连跟她对视都不敢,直觉这种情形跟自己有关,白苋半点遮掩都没有。 目不斜视的看着女孩在半空中顺滑垂落的头发,孟既庭头都不抬,“没什么。”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要乱操心。” 气氛再这么下去,她也觉得憋闷。想了想,白苋认真道:“我的本职工作就是照顾好你,所以……” 所以能不能告诉她点什么? 尽管知道面前的女孩说的是实情,这确实是一个生活助理所应该做的事情,但这话听到孟既庭的耳朵里,他根本忍不住,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水润上挑的桃花眼,其中脉脉含情,孟既庭总是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意思。然而在等看到她注视着谁都是这个样子的时候,孟既庭的失落劲儿就别提了。 她这完全就是下意识说出来的漂亮话,也只有自己当真了。 心情陡然变得奇差,孟既庭神色淡淡:“真没事。” 可能是为了掩饰,他准备站起来给自己接杯热水喝。刚好,什么都没有探究出来的白苋本来打算起身,就这样,两人的额头这么撞在了一起。 等沈兴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 “你没事吧?”白苋本能的摸向自己的额头,没想到孟既庭也同样动作。下一秒,两人的手相碰。健康的麦色覆盖着一抹如玉的莹白,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惊悚。 看这情形,自己的妹妹别是已经得手了。没有控制住,沈兴柏的表情瞬间开裂。 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孟既庭赶紧把自己的手从那摸温软里挪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不只是对白苋说的,更是对自己的特助说的。 气氛再次变得古怪。 又来了。 这大概是自己这几天来,遇到的第八次冷场。就在白苋默默无语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感觉到僵局被打破,怕跟孟既庭说话以后再次生变,顾不得这是他的办公室,白苋忙不迭的划开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推销东西的人来的真及时。想到刚刚屏幕上空白的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的这么以为。 本来肖问东就已经很不自在了,隐约猜到对面的女孩似乎已经将他们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之后,他心中除了尴尬以外,还有一点点苦涩与恼怒。 肖问东有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很冷漠,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冷漠。出了肖家大门之后,所有的东西就都被摒弃,包括那份父母感情。 “是我。” 一直到男声落下半分钟后,白苋才迟疑着开口,“肖先生?” 客套、疏离,半点温度不带的语气,让肖问东面皮下意识的绷紧。世事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自己还反对她去到孟氏工作,怕她闹出什么丑闻给肖家丢脸,现在却要靠她牵牵线搭桥,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真的是讽刺。 “能不能让你们孟总接一下电话?”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想到自己妻子交代的话,肖问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有底气一些。 “我有工作要找他谈。” 工作? 沉吟片刻,白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老板,肖总说他有事找你。” 因为开的是免提,所以肖鸣和肖问东都听到了这句话。 她竟然完全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想到白苋之前在家的时候,自己的表现,肖鸣垂眸,然后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自从当日宴会一别,他每天都处于愧疚之中,觉得白苋在的时候,其实自己应该对她好一些的。 姐弟缘薄,现在想要弥补,估计也没有机会了。 通过这两个月的了解,大概摸准了白苋的脾气,所以对她这种看似大度的行为,孟既庭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不过就是反应了半天,孟既庭才明白白苋口中的肖总是谁。 女孩的手机后壳上画着一个太阳,微微的油彩味道传来,还算温和,并不刺鼻。 不由自主的,孟既庭稍稍走了一下神,“喂?” 真的是孟既庭本人! 心绪稍稍激动起来,肖问东扶着桌子,尽量平静的把自己的来意说明,“肖氏现在的情况您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 “如果你是指那些流言的话,是的。”斟酌了一下,孟既庭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你是来找我要投资的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的干脆,一时间摸不准孟既庭的态度到底如何,肖问东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一点一点表露自己的想法,“对的。” “肖氏的情形现在只是看起来凶险,只需要重新注入资金之后,就能再次运作起来了。” 怎么可能? 隐晦的看了白苋一眼,见她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迟疑了一瞬,孟既庭就直截了当的拆穿了那边的人的谎言,“这恐怕不见得吧?” 虽然开发商施工的时候总会出些意外,工人受伤乃至死亡都算是比较正常的事,但有人克扣了抚恤费,这种情节就比较严重了。 有一就有二,只是这次被发现了。前几次没有而已。积累之下,完全可以看出肖氏的内部已经出现了问题。 想到自己一天前看到的资料,还有半个小时前手机推送的新闻,孟既庭并不意外对方会求到自己头上,“你不必对我说谎,肖氏副总裁被检察院带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接着就会是那些高层们,既然这次事情已经闹大了,在舆论的压迫下,检察院非得把肖氏查个底朝天不可。 想要弄垮肖问东的人似乎是有备而来,各种爆料层出不穷,错过了最佳反应时间,除非肖氏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不然肯定要进去一批人。 不是所有人都是墙头草,也不是所有人都经不起波折,只是情形太过于严峻,那些资金才会被突然撤掉。 肖氏现在一片颓然,马上要走向末路了。 见孟既庭这么敏锐,他并不觉得意外。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对方是不会心动的,所以深思过后,肖问东略显紧张的问:“您想要什么?” 孟既庭是个生意人,亏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所以……“我跟其他老总一样,并不看好肖氏的未来。” 没有犹豫,他非常果断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话音落下,肖问东原本忐忑的心因为听了这话瞬间就变得透心凉。然而无论世事如何艰难,他现在就只能咬牙撑下去。 毕竟不会有什么比创业的时候还要艰难的情形了。 第43节 先是抛出公司新竞争下来的地皮,见孟既庭依旧不为所动,怕对方挂电话,肖问东咬咬牙,直接开始用名下的股份当饵料。 从5%、6%、7%……一直到20%,孟既庭都没有松口。 20%的股份拿到手,肖氏几乎就相当于孟氏的附属公司了。这买卖听起来很划算,但实际上却是在跟检察院还有人民大众对着干。 住房安全的问题一直是上面紧抓的一个点,只要这方面爆出了内幕,再大的房地产公司都讨不了好,更何况是肖家这种只在本土知名的。 见孟既庭的态度如此强硬,肖问东整个人都变得绝望起来。然而怕得罪他,肖问东到底没有敢多纠缠。 听到听筒那里传来了忙音,孟既庭神色淡淡的把手机递还回去。 看样子肖氏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稍稍感叹一声之后,白苋接着悄无声息的往办公室外面走。 很快,沈兴柏汇报完工作。微微躬身之后,他同样离开了这里。 看着玻璃外迅速并拢的两道身影,孟既庭不由得,微微收紧了下颚。 继续之前的动作,接了杯水给自己,没滋没味的将之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孟既庭又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强迫自己不乱想那么许多。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 另一边。 一把将女孩拉到角落里,沈兴柏压低声音,咬牙道:“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因为骤然靠近了冰冷的墙壁,白苋瞬间一抖。 看到男人的表情,思考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钟,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口:“你是说不要太靠近孟既庭?” 白苋隐约记得,他好像是提过一嘴。 “我没靠近他吧?” 都只是正常工作而已。 看样子自己这个妹妹还没琢磨过味儿来,沈兴柏眼中闪过犹疑,这不应该啊? “你在国外不是有很多的追求者么?” 按理说白苋应该身经百战才对,怎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敏锐? “你的那些事迹,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白苋耸肩。 “追求者是不少,但我那个时候哪儿有心情谈什么风花雪月啊!” 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全靠打拼磨砺,最终才会走向光明坦途。 没发迹之前白苋忙着学习和经营自己,摩拳擦掌准备带着老头子周游世界。发迹之后,老头子没了,她就只剩下了账户里的那一堆钱。 这中间,也不过只过了几年时间而已。 飞快的将回忆驱散,拧了拧眉头,白苋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既然她没有发现,那就算了,免得戳破之后尴尬。 想了想,沈兴柏异常郑重的提醒,“你可千万别招惹boss。” “不然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第一次陷入恋爱的男人,骨子里就潜藏着无措,没有应对的经验,见感情这东西完全不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人就会变得有些偏执。普通少年都是这样,就更别提孟既庭这种老房子着火的了。 越是恳求就越是得不到,久而久之,哪怕有一线希望都不会轻易撒手。 白苋从来都是不喜欢被强迫,老板又是一个掌控欲强的人。一想到这两个人会对上,沈兴柏就觉得头皮发麻。 招惹? 应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白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片刻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说实话,我确实对孟总有点兴趣……” 那身高,那长相,那完美的身材比例,宽背窄腰、身长如玉,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虽然在国外的时候身边聚集的也都是这样的极品,但不可否认,孟既庭在其中也算是顶尖的那一个层次的了。 这么一个男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就算是白苋心如止水,也难免有摇曳的瞬间。 毕竟她又不是瞎子、傻子。 “我觉得我也到了可以谈恋爱的时候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白苋眨眼。 “……” 万万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沈兴柏一口血顿时就堵在了嗓子眼。 合着自己这么一番话居然还提醒她了! “不行!”沈兴柏想也没想就表明了态度。 要真的让她付诸实践了,自己就彻底没活路了,尤其是等boss查到面前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妹妹时,他估计要饭碗不保。 “为什么?”白苋不解。 “难道是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恶习?” 这都什么跟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沈兴柏飞快道:“你会跟孟总结婚么?” 暂时不考虑这个的白苋摇头,“不会。” “那你会一直跟孟总在一起么?” 感情这个东西,很少有用到“永远”这个词的时候,白苋咬了咬下唇,“看以后的发展吧,没有感觉了就会分开。” 也就是说,等热情退却了,紧接着就是提分手的时候。 强忍着骂自己妹妹人渣的冲动,沈兴柏摊手,“最后一个问题,从小到大,你对自己哪样玩具的热爱坚持到了三个月?” 这个好像……没有。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想到只不过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吻,孟既庭就摆了几天冷脸,白苋心中那点火苗“噗”的一声就熄灭了。 差点忘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祸害在感情上犹如白纸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没有犹豫,白苋随口保证。 “要是你们在一起了,如果是你先提的分手,而孟总又不愿意,到时候你逃出国都没用。”最后,沈兴柏又提醒了这么一句。 这下子,白苋活络的心思彻底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肖问东的那通电话改变了气氛,所以整个顶楼逐渐恢复了正常。 白助理真是厉害。 就这样,下午送文件上来的高层们不约而同的朝白苋投以感激的眼神。 转眼,下班时间到了。 将车钥匙揣到自己口袋里,接着白苋就哼着歌,搭乘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艳黄色的法拉利已经被修好了,因为是原装的材料,所以补完漆重装之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边白苋刚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那边接着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肖问东。 “去咖啡厅聊聊?”看着不深熟悉的女孩的脸,肖问东低声道。 “不用。”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白苋思考了一下,然后直接挑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肖先生?” “你就非得这样客气么?”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好,肖问东迅速调整了一下。 “你……有没有办法试着说服孟总?” 果然。 对于这句话,白苋并不觉得意外。肖氏遇到了这样的危机,肖问东不着急才怪。 完全没有为难的感觉,她平静道:“我没有办法。” “孟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听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那你能不能再帮着我预约一次,我想近距离的跟他解释一下。”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肖问东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豁出面子这么求自己的女儿,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预约? 白苋沉吟了一下,然后无奈道:“这你得跟前台说,她们才是负责记录人员来往信息的。” 还是不死心,肖问东又问了孟既然的作息,他打算自己想办法,制造见面的机会了。 然而或许是察觉到了肖问东的计划,白苋完完全全一个字不提。 惨也卖了,穷也哭了,肖问东发现面前的女孩压根就不为所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语气之中终于带上了些许的焦躁,“你就不能稍稍帮一下忙?” 在肖家才几天,男人就已经习惯了跟自己这样说话。 白苋重新启动了车子,然后淡淡道:“不能。” 因为只有两个人在,所以肖问东并没有太刻意的压低声音,“你妈都已经被带走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么?” 着急,着什么急? “我已经跟你们没有关系了。”白苋抿唇、皱眉。 “肖家生死存亡,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肖问东低喝。 “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血浓于水!” 到最后,肖问东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加重。 “好,就算你对我们没有感情了,那我能不能请你看在这点血缘关系的份上,带我亲自去见一见孟总。” 果然,对方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一个目标。 白苋继续否决,这次比之前还要笃定,“不能。” “你!”见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肖问东胸口顿时蔓延出了一丝火气。 第44节 “你还真是冷血。”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白苋有点后悔停车了。然而肖问东的举动,看起来比她还要后悔。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白苋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难道对方费这么大力气,就是来骂自己一顿的? 回到星月湾的别墅里,推开大门,肖问东的脸色不是特别好。 看样子是没有成功。 也对,这事儿放到自己身上,自己恐怕也很难释怀。跟肖问东不同的是,肖鸣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怨怼。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 想到女孩的说“不”时候的表情,肖问东咬牙,“孟氏不行,不是还有陆氏么?” 说做就做,时间不等人,他紧接着就拨通了陆氏企业现在的掌舵者——陆归远秘书的电话。 让秘书把手机交给陆归远,肖问东像面对孟既庭的时候那样,开始同陆归远商谈投资的问题。 似乎知道是他,陆归远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 “15%的股份,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又一次,肖问东的心缓缓提起。 “工作的事过会儿再谈。”跟各种财经报导中写的一样,陆归远是个很温和的人。 “我只想问问,你们肖家到底是怎么对待我侄女的。” “听治光说,她在你们家过的可并不好。” 侄女? 陆家第三代的女孩什么时候来过自己家? 心中蓦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迟疑了片刻,肖问东硬着头皮道:“抱歉,你侄女是……” 什么时候海市出现了这号人物了? 原来他连这都不知道。 安静了七八秒,陆归远轻轻的吐露出了两个字。 “白苋。”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我怕我人渣…… 孟既庭:你已经是了! 沈兴柏:妹妹对上司耍流氓,我该帮谁,在线等,挺急的~ 第39章 委托 白、白苋? 几乎是瞬间, 肖问东的大脑就眩晕了一下。恍惚间, 他又想起了当天生日宴会上发生的事。 当时站在白苋身后的,有两个青年,一个许肖荣,一个陆治光,而其中陆治光的父亲,就是电话那边的陆归远。 当时许肖荣说收养白苋的老者是他父亲的老师,这个时候, 一旁的陆治光并没有吭声。 所以“我的侄女”这句话的意思是…… 面色几经变化,片刻后,肖问东语气之中满是艰涩:“沈桢生沈先生, 是你……什么人?”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终于猜到了么? 陆归远眉头微动,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沈先生是我父亲的好友, 我是从小看着苋苋长大的。” 当年嘴巴甜甜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不过……想到自己儿子说过的,她在肖家过的并不是那么如意的事, 陆归远心中就有些恼怒。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在沈先生仙逝之后, 不顾白苋的反对把她接到自己家里来。 但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陆归远没有表现出来,肖问东也就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原来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心情复杂, 连带着肖问东的声音也变得起伏不定。虽然没了白苋的这层关系在,但他们还能谈生意不是么? “不,我们再继续聊聊股份的事?” “不急。”好似没有看出来肖问东的焦急,陆归远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想知道,白苋到你们家之后,你们有关心过她么?” 电话那边的人对女孩的看重,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因为对方犀利的口气,被逼无奈,肖问东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有。” 有? 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陆归远低笑了起来,“你所谓的关心,就是指把她一个人放丢在家里,然后只有早上……不对,连早晚饭都没有一起吃过么?” “你怎么知道?”肖问东愕然。 这些事不是只在他们家中发生过么? “白苋跟你告状了?” 看,这就是肖家的态度。 陆归远才不管别人怎么样,既然肖问东这个一家之主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白苋,那么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直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陆归远眼神微凉,“如果真的关心某个人,她之前遇到过什么事真的很难弄清楚么?”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觉得她就是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平凡的姑娘,虽然面上表现的很客气,但你们都怀疑她立身不正、作风不检!” 很显然,陆治光已经把宴会上发生了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六岁的小女孩会去勾引男人,这种鬼话肖家人也信!? 其实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不仅是陆归远,就连陆家老太爷,也就是沈桢生的好友,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都气的抛开了自己的身份,直接在小辈面前骂娘。如果不是陆归远和陆治光拦着,他甚至还要坐车到星月湾,当面质问肖家。 他们是不是欺白苋身后无人,不然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肖问东这五十多年真是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肖氏有这样拎不清的老板,能坐大到今天这个地步简直是个奇迹。 不过看现在这情形,辉煌的日子似乎马上也要到头了。陆归远暗忖。 这个时候,肖问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为白苋抱不平来的。 明明从血缘关系上来讲,白苋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理所应当去亲近肖家。但她本人非但对自己爱答不理、处处顶撞不说,在别的方面还处处给自己没脸,更甚者,白苋居然能够对肖氏的现状视而不见。 帮忙跟孟既庭搭线,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即使是这样的小事,她也不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肖问东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难看。一旁的肖鸣见状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他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肖问东对白苋的态度有待商榷,但肖问东对肖鸣这个儿子却是真的好,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肖鸣都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明天我一定会向苋苋道歉的。”被人以强硬的姿态提起自己的错误,恼羞成怒之下,错误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这是所有爱面子的人的通病,肖问东自然也不意外。在这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他心中对自己亲生女儿的那点愧疚逐渐开始消散,到了最后,恼恨的情绪陡然出现。 刚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越聚越多,再也无法收拾。 肖问东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如果当时没有理会那张鉴定书,将错就错,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其实也不错。 再或许,白苋不出现的话,肖氏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抛却个人恩怨,来谈谈生意方面的事宜了?”跟心中翻涌的情绪不同,肖问东的姿态一降再降。 这世界上,到底是利益二字为重。他就不信,在陆归远这种商人面前,白苋还能比钱重要。 “我可以再给你加10%的股份,一共25%。” 如果拿到的话,肖氏差不多可以算是并入陆氏之中了。这条件,竟然比给孟既庭的还要优厚许多。 现如今,肖问东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没有过多的思考,陆归远就明白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了,“说实话,我跟你聊这么许多,确实只是为了给苋苋出一口气。” “肖氏的股份虽然不错,我也有些心动,但还不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别急着反驳,即使是肖氏没有出事的时候,我也会这么说。” 无他,人总要讲良心的。 “为什么?”电话那边的人说的笃定,肖问东压根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这一段谈话,近乎颠覆了他的认知! 知道如今自己袒露的越多,肖家的人心中的悔恨就会越深。思考了一下,陆归远说出了一段从未展露人前的话,“二十多年前,陆家在海市突然发迹,引得各方关注,其原因不过只是因为沈老先生的一句话而已。” 当时陆归远已经二十多岁了,所以记的很清楚。当时自己的家庭穷困潦倒,治光生病都拿不出钱来,只能厚着脸皮问沈老先生借。 饭场才好开口,酒过三巡之后,可能是觉得生活不顺,厄运缠身,陆归远记得到了后面,自己的父亲情绪突然崩溃,紧接着痛哭出声。 对于一个年近五十、已经做了祖父的男人来说,再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孙子病倒,因为贫穷而无力把他送到医院救治更心酸的事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桢生?” 陆归远记忆里,当时他红着脸去拉自己的父亲,紧接着一只宛若青松一样苍劲的手就这么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一眼,陆归远就望进了沈老先生冷冷淡淡的眼睛里。 “老大不小了,哭什么哭?” “包子店黄了就搞搞别的,我看倒腾房子就挺不错的,国家的政策不是刚好下来了么,停止福利性分房,全面实现商品化么。” 只这后面的一句话,直接奠定了陆氏的发展。 一直到今天。 没有人知道,当时陆家老太爷捞到的第一桶金,就拿给自己小孙子治病之后,剩下的钱赚到的。 所以对于白苋,陆家上下都拿她当亲生的看待,如果不是白苋执意要住在老楼里,像沈老先生过世的妻子一样守着他,他们早把人接到家里来了,后面又怎么可能有肖家什么事?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肖问东他们都没有把握住,陆归远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出来,或许是觉得打击不够一样,陆归远又加了一句,“沈老先生手中的人脉不只是说说而已,陆家这样的,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尽管在生日宴会那天肖问东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但等真的亲身体验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感觉到对面的人呆立当场,陆归远轻轻吐出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对了,提醒你一点,与其这样满世界找投资,你还不如直接去问苋苋,只要她肯帮忙找关系,肖氏就还有救。” 反正白苋开口,陆家必然义不容辞。 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肖问东的身躯顿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肖鸣见状,赶忙去扶着他坐下。 “只要她肯帮忙……”喃喃的念叨了这么一句,接着肖问东的神色逐渐变得狰狞。 第45节 白苋怎么可能肯帮忙?! 自己今天才刚刚又把她给得罪了。 明明知道办法就摆在那里,但最关键的人却死活就是不点头,这种感觉简直就是折磨。 觉得老天爷就是在玩弄自己,肖问东没有控制住,直接把客厅茶几上的东西,无论是茶杯也好,还是水果也好,统统扫到了地上。 耳边传来“乒呤乓啷”的响声,目睹了这一幕的肖鸣彻底没了言语。 肖家,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 两天后,顾韵从检察院出来,当听到这些事情之后,她先是一愣,接着就变得沉默。 不是不遗憾,不是不追悔,只是到了现在,一切都没了意义。 “公司里的几个高层扛不住压力,把事情都说了。”顾韵道。 虽然他们完全不知情,也没有直接参与进去,但作为总裁和副总裁,该有的惩罚还是会有的。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半个月,无论顾韵和肖问东怎么努力,肖氏建设的股票还是跌停了。 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好,银行也开始上门催款。房地产公司的负债率本来就高,这么一来,他们就只能抽调别的地方的资金。 想尽了一切招数,到头来还是出现了将近十个亿的空缺。实在是没有办法,顾韵和肖问东只好打算把目前他们自住的星月湾的别墅给卖掉。 消息挂出去了大概两天,紧接着第一个买家就上门了。 看着不甚熟悉的身影,顾韵打起精神,尽量掩饰住自己满身的疲惫,“你好。”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叶琦。 真是奇怪,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赵家好像在隔壁别墅区也有房产吧?与星月湾只有一墙之隔,她为什么还会选择这里呢? 没有注意到顾韵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赵叶琦随手将一条微信发送了出去,“我到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手机那边的人给予回复。 “好,我知道了。”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没有出场,失望。 孟既庭:我不配在正文喘气。 第40章 美好 “肖太太, 我们来谈谈房子的事情吧。”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下, 赵叶琦含笑看着面前的人。 到底是住了十多年的地方,现在要归别人了,顾韵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么一来,她也顾不得问赵叶琦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了,“里边请。” “我们边喝茶边聊?” 虽然肖氏的颓废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但面前的女人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没有半分急躁。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这身气魄许多人都学不来。 只是在养育子女上,顾韵似乎并不是很擅长。如果肖倩倩能够拥有一颗平常心, 懂得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的话,肖家即使面临破产危机也不会像现在一样, 一片愁云惨淡。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好。”心中想了这么许多, 但赵叶琦面上则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现在是上午十点,虽然是深冬,但因为天气晴好的缘故, 太阳散落在身上依旧是暖融融的。落叶厚厚的铺盖在不远处的柏油路上,层层叠叠, 别有一番趣味。 这边别墅区的风景,竟然比自己家那边还要更好一些。 跟随顾韵来到阳台摆放的小桌那里,等两人坐下之后,家里的阿姨非常有眼色的端来了一壶玫瑰茶外加若干点心, 赵叶琦觉得自己不是来谈交易的,更像是受邀前来喝早茶的。 闲聊了两句之后,两人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肖氏现在的情况我用我多介绍,想必你也清楚。”倒了一杯玫瑰茶放到女生面前,顾韵眼睫微颤,“如果不是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肯定也不会卖这个房子。” “星月湾这边是海市最早发家的那一批人居住的地方,加上新建设的别墅区很少有接近市区的,所以地理位置比较优越。至于内部的景色还有社区的安全性,相信不用我多说你都已经知道了。” 一起住久了,运气好的话相互之间还能混个脸熟。虽然没有人会因为这点交情去签下一份合同,但到底还是有好处的。 为了这些人脉关系,不知道有多少新晋的富豪打破头也要往里面挤。如果不是肖家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就算是把别的房产全卖光,他们也不会动这里的。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之后,顾韵继续,“等下我会带领你参观一下内部的装修还有房间格局的分布,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谈价格了。” “不用。”赵叶琦摇头。 听到这话,顾韵有些迟疑,“是时间太赶了么?” “如果太赶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毕竟不是买萝卜青菜,买房子纠结几年的都有,所以顾韵还算是能接受。 “不是这个。”知道她是误会了,赵叶琦赶忙摆手,“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定下。” 定下? 这下子,顾韵是真的惊讶了。然而这对她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好事,起码能把其中一个银行的贷款给还上了。 “你真的不用看看每个房间的布局还有装修?” 真正要买的人已经看过了。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赵叶琦面上带着笑容,然后轻轻摇头。 大体已经敲定下来,之后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最终,这栋别墅带上装修,一共以一亿八千万的价格成交。 不知道为什么,把协议书签了之后,顾韵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她觉得老天爷似乎是在帮她,因为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才能负担的起别墅的价格,所以市场中是很难出现一笔交易的。然而这次她还没有去找专门的委托公司,消息刚放出去三天就有人上门了。 接着,下面的事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 不过无论面前的女生是怎么想的,她都算是帮了自己。很快,顾韵回神,“最近一段时间肖氏比较忙,过几天我会签一份委托书给我的律师,到时候就麻烦你跟着他一起去办理过户手续了,你看这样行么?” 正中下怀,她还在想之后怎么办呢,没想到顾韵自己就把台阶给递过来了。 “可以。”没有犹豫,赵叶琦点了点头。 肖家……真的是令人叹惋。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她也完成了别人的嘱托,本来赵叶琦是打算离开的,但耐不住顾韵的竭力邀请,再加上时间的因素,她到最后还是留下吃午饭了。 “幸不辱命,事情已经办妥了。” 将消息发送出去,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接着赵叶琦就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响的声音。 “不好意思。”目带歉意的说了这么一声,很快顾韵回到客厅接电话去了。 没过一会儿,阳台这边就变得安静了起来。抿了一口玫瑰茶,赵叶琦目光变得悠远,感觉到太阳越发的大了,身体也跟着变得暖洋洋的,她不由得开始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周末时光。 一直到屏幕亮起,赵叶琦才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六年的人,不依靠家族势力,到头来也能有一番成就。想到微信那边的人毫不费力拿出了一个多亿的场景,赵叶琦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对方来孟氏,就只是单纯的体验生活来的么? 真不知道当孟总察觉到这一切并非是他想象中那样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现。单单只是想象,赵叶琦就觉得有意思。 “ok.” 手机屏幕熄灭的前一瞬,如果顾韵在这里的话,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显示的两个字。 白苋。 所以并不是老天爷帮忙,更不是什么运气好,只不过是有人在后面伸了一下手而已。 另一边。 白苋这边刚把手机放下,那边就有一张人脸伸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她心脏顿时就漏跳了两拍。 沉默了一瞬,白苋幽幽道:“我早晚有一天被你吓死。” 除了沈兴柏以外,整个楼层就没有这么无聊的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班时间你做什么呢?” 回想起自己刚刚不经意间瞥到的内容,沈兴柏眼中满是好奇,“怎么,你又要开工了?” “还早呢。”往身后看了看,见孟既庭还在低头处理文件,白苋偷摸伸了个懒腰。 “就是不想开工,我才在这里赖着。” 本来只是随口答应的沈兴柏,等进了孟氏之后,白苋才发现这里的保密性如此之好,之前找到破楼的那些人,竟然一个都没有查到这边的。 “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仔细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半晌,一直到他不自在的开始摸自己的脸,白苋才笑眯眯的说:“你难道不知道八卦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么?” “没关系。”已经被打击习惯了,现在沈兴柏的脸皮可以说是比城墙还厚,“就算我不八卦我也找不到女朋友。” “……” 很好,他赢了。 反正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想了想,白苋道:“我托人买了个小玩意儿。” “衣服、首饰、包包?”女生嘛,不都好这口。 然而等话说出口之后,沈兴柏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可不是普通的女生。挠了挠头发,他重新问了一遍,“是什么东西?” “肖家之前在星月湾的别墅。”白苋眨眼。 看到女孩这么随意的表情,出于事事都要贬低的原则,沈兴柏下意识的开口,“原来就是个别墅……” 等等。 她说什么来着? “卧槽,你刚刚是说星月湾!?” 那不是海市最出名的富人聚集地吗? 嫉妒的情绪一阵接着一阵的翻涌,一直到两分钟后,沈兴柏才被迫接受了自己妹妹买这种东西像是买鞋子包包一样轻松的事实,“怎么,你这是大发善心,准备救肖家于危难之中了?” 第46节 白苋无言,“……你想多了。” 不可否认,在不费力的状况下,她确实有想要帮肖家一把的想法,毕竟只是举手之劳。 看着面前女孩平平淡淡的表情,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兴柏突然陷入的惊恐,“你不会是准备把肖家抵押的财产都赎出来吧?” 难道她要变相的帮肖氏解决现在的困局? “我警告你,那可是十个亿的债款!” “我在你眼里真的是太善良了。”沉默了一瞬,最终,白苋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有个人傻钱多的外国人一直想进华国市场,等他来了,我准备把别墅高价卖给他。” 星月湾之中居住的业主确实是一笔资源,这对本土生意人的意义不大,但对外来人员还是有些作用的。 更何况肖家别墅的位置是在正中心,市场价差不多在两个亿左右,顾韵是急卖才会适当的把底线放低,就算是到时候那人没有要,她转手挂到代理交易平台上,起码能够保证回本。 “要不就是炒作,联系几个导演,让他们付费取景,到时候粉丝多了,还能做个民宿什么的。” 三层楼一共八个房间,明星住过的地方对粉丝来说就是天堂,亲近不了真人还亲近不了残留的气息? “一晚上五百你觉得怎么样?” “……” 自己就不应该跟她说话的。 深吸了一口气,沈兴柏静静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等男人走了之后,白苋没有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宛若清泉溅跃的声音,悠远而空灵。映衬着碎金一般的日光,闪耀夺目。 这静谧的时光中,正在发生一件在别人看起来很美好的事。 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因为别的男人的言语而开怀大笑。 手中的钢笔“吧嗒”一声摔到桌子上,孟既庭眸中的光亮明明灭灭,终于,他实在是忍不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妈的智障。 孟既庭:qaq 第41章 开心 上午十一点半, 肖家。 等餐具摆放整齐之后, 顾韵邀请赵叶琦落座,“都是家常菜,希望你不要嫌弃。” 自从肖氏出事之后,她已经做主将肖家空运食材的采购给停下了。看着不远处束手而立的老人,顾韵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过不了多久,为了节流, 他们恐怕要把家里的管家也给辞掉了。 毕竟一年两百万的薪金,在之前的时候看着没什么,到了现在就有些不一样了。 可能是知道了雇主的打算, 所以这几天管家变得格外的沉默。尽管顾韵已经非常克制了,但忧愁的情绪还是微微的蔓延开来。 再辉煌的豪门也有落败的那一天,不过只是早晚而已。肖家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赵家也不会永远幸运。 假装没有看到女人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 赵叶琦笑着开口,“哪里。” “家常菜更加开胃,外面那些大厨做的我都吃腻了。” 不一会儿,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顾韵赶忙调整, 随后两人的用餐气氛还算是平和。 一直到十二点半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肖问东。 “银行的人来公司催债,现在已经到会客室了,你手头还有多少钱能提出来?”可能是因为暂时凑不够手了, 所以他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尴尬。 “我看看。”没有犹豫,顾韵冲旁边的女生歉意的笑了一下之后,转身去了沙发那边。 她的包在那里放着。 从自己来到现在,顾韵一共接了五六通电话了,可见有多少人在找她。 本来午餐就已经接近尾声了,感觉到胃部已经有七分饱之后,赵叶琦抽出一张纸巾压了压嘴角,然后站了起来。 见顾韵这么忙,原本她是想就这样提出告辞的,然而赵叶琦一转眼就只看到顾韵站在阳台上,正在拿着一堆银行卡计算着什么。 看样子是要稍微等一会儿了。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白水,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赵叶琦走到沙发那里,准备坐着休息一下。随意瞥了一眼,发现可能是着急的缘故,顾韵的钱包掉了都没有来得及捡,思考了一秒钟,赵叶琦弯下了腰。 镶嵌着小珍珠的钱包顿时就落入了她的手中,出于设计师的本能,赵叶琦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紧接着,她当即就愣住了。 圆润的珍珠随性排列,粉色加白色在自然光下轻盈跳跃,把本来就不大的钱包映衬的更加小巧而精致,充满着成熟女性的优雅,更带有那么几分少女的娇俏。用料是柔软的小羊皮,钱包整个掌握在手中并不觉得硌得慌,反而有种奇异的触感。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钱包最右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月桂花印记。 眼睛微微张大,接着赵叶琦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专属于意大利著名设计师,埃尔维拉的标志! 与圣洛朗大师一样,埃尔维拉也是一个年少成名的传奇式的人物。她毕业于英国圣马丁艺术学院——全世界最好的服装设计学府之一,19岁毕业,20岁在米兰举办了第一场个人时装秀,从此一炮而红,又过了两年,她就跻身成为了当代最具影响力的设计师之一,跳跃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人生光明璀璨,一片坦途,前些年埃尔维拉风头正劲的时候,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新派老牌的设计大师。 前进之路上半点坎坷都没有,她简直就像是上帝的宠儿。 埃尔维拉手中出来的作品,虽然技艺没有成名已久的大师那样的精湛,但其表现出来的张力,哪怕是心有嫉妒的人,也不得不夸一句高妙。 随便一件东西,哪怕是一片旧布料,落在她的手中,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满满的艺术感了。埃尔维拉这个人好像没有局限、没有限制,呈现在人眼前的,全数都是最自然的美好。 她能精准的把握住每一个人的眼球,是个绝对的天才。因为之前从埃尔维拉那里出来的作品,都完美的不像人力加工过,更像是某棵树,或者是某根藤条自然孕育而成的,所以行内有人戏称她为自然女神之手。 同样是久居海外,行踪飘忽不定,赵叶琦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自己偶像的作品! 在两个月内,她先是看到了圣洛朗大师的作品,又亲手摸到了埃尔维拉的,这简直就是上天眷顾。同样都是钱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赵叶琦心中还是暗下决定,以后要再看到有人往口袋里摸,她一定眼睛也不眨的盯着瞧。 万一运气好,再遇到第三个大师的作品呢? 至于礼貌……如果不能兼顾,那就只能选择先把脸面丢到一边了。人遇到喜欢的东西都是疯狂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等顾韵把银行卡里的钱都转给自己的丈夫之后,回到客厅,她看到的就是赵家的千金把自己的钱包放在茶几上,一眼不眨的盯着瞧的场景。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如果是自己的话,尽管也是随意的将珍珠镶嵌上去,但绝对达不到这样自然的效果,大大小小的珍珠点缀在小羊皮上,丝毫不显得凌乱,上面半点针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仿若遍布在天幕之上的星子一样,零星散落。 美! 真美! 如果不是顾及着形象,赵叶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半晌没见女生抬头,顾韵想了想,然后轻声打断她的思绪,“谢谢你帮我把它捡起来。” 她记得刚刚这个钱包在自己拿银行卡的时候掉到了地上,不过想到电话马上就要挂断了,顾韵就没有来得及弯腰。 将它收回来,见上面没有什么磕碰损伤,顾韵不由得温和一笑。 看了看钱包,又看了看女人的脸,如此反复了好几遍。在顾韵将它放回包包的前一秒,赵叶琦到底没有忍住,她出声询问道:“你可以告诉我……这个是在哪儿买的么?”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偶像亲手制作的东西,宣传广告都还没来得及发布,就被各大明星,或者各国皇室成员给提前预定了。 所以每次赵叶琦都只能到国外的社交平台上,看着明星们晒出来的照片自我安慰,她早晚也会有一个的。 幸运的是,和自己一样满是垂涎的人不少,几乎每一次新品上市,没有把东西抢到手的贵妇或女孩们都会集体在埃尔维拉的社交平台账号下面留言哭求,最壮观的一次,甚至上了意大利的官方新闻。 想到那个场景,赵叶琦心里就充满了心酸。女神什么都好,就是拖延症严重了一点。 现在机会来了,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这个钱包有什么问题吗? 不解的把它拿在手上捏了捏,想到女儿把这个生日礼物留下之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顾韵面上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轻声道:“是苋苋送给我的。” 白苋,又是她!?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见不远处的人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赵叶琦尽量不然自己看起来那么的迫切,“我先回去了。” “房款还有手续的事,就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办。” 等顾韵点头同意之后,她火急火燎的就离开了星月湾。 见到圣洛朗大师的手笔自己能忍得住纯粹是因为自制力高,遇到偶像之后,赵叶琦觉得她的理智正在飞速燃烧着。 等会儿见到白苋之后,自己一定要抱着她重重的亲上两口,然后……抱着她的大腿狠狠的哭求一番。 赵叶琦真的很想、很想要埃尔维拉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 这个跟自己出生在同一时代的天才,哪怕这辈子都可能没机会见到真人了,接触一下她残留的气息也是好的啊! 四十分钟后,来到孟氏这里,随手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因为现在是休息时间,完全被冲昏了头脑的赵叶琦搭乘电梯,直接来到了顶楼,白苋所在的地方。 这个时候,白苋吃完午饭,正准备尝尝能把所有女孩子都迷的神魂颠倒的奶茶是个什么味道。 这边她刚把盖子打开,那边就看到赵叶琦直冲冲的就朝自己跑了过来。因为角度问题,赵叶琦没看到白苋手中端着杯子。 怕把奶茶洒到她身上,白苋微微侧身。因为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就是玻璃墙,下一秒,她的手臂在上面撞了一下。 心情刚刚平复的孟既庭紧接着就听到了办公室外面传来的动静,耳边传来女孩的惊呼声,他的手指不由得跟着蜷缩了一下。 没关系,沈兴柏也在外面,他会帮着处理好的。 白苋压根就不需要自己。 重新坐下,孟既庭死死抿着唇,强迫自己继续去看文件。一直到半分钟后,门外传来男人开怀的笑声,他的脸色才微微出现了变化。 自己女朋友受伤了, 沈!兴!柏!居!然!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凭什么这样的人都能有女朋友?微笑.jpg 白苋:知道你自己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吧? 沈兴柏:?????? 赵叶琦:请叫我神助攻~ 第47节 第42章 暧昧 “你们在做什么?”抬脚走出办公室, 紧接着孟既庭就看到了被奶茶浇了满脸的女孩。 至于沈兴柏, 则跟他想象的一样,在一旁捧腹大笑。 倏尔眯起了眼睛,孟既庭面上的不悦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渐渐的,在这种目光的压迫下,沈兴柏的表情也变得干巴巴的。自己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阻止他们两个谈恋爱?! 算了,不管了, 以后就算感情被玩弄,也是他自己活该。 短短一瞬间,沈兴柏就放弃了自己坚持了小半个月的举动。理智告诉他, 自己现在就是在吃力不讨好。 现在自己是在拯救老板,结果老板并不领情,那等他真正吃亏了, 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想罢, 沈兴柏丢下一句“我内急去厕所”之后就走了。 女朋友还没站起来,他就这么离开了?! 这下子,孟既庭不只是不高兴, 一丝怒火也“腾”的一下升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特助, 表面上看着热情阳光、乐于助人,内里的人品却有这么大的瑕疵。 因为眼皮上面都是奶茶,再听周围似乎没了动静,白苋闭着眼睛, 慢慢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如果自己的记忆力还靠谱的话,她记得湿巾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很容易就能抓到。 看着女孩吃力的模样,孟既庭右手伸出又放下。他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立场去做什么,但是…… 这边白苋因为视线被遮挡的关系,不小心踢到了凳子,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接着,那双手微微用力。 “这边。” 低沉的男声响起,白苋从善如流的跟着他动作。 现在不是午休时间么,即使是这样,老板也不允许员工与员工之间相互打闹玩耍一下? 孟氏的管理模式也太严格了一些吧。 然而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知道是自己的缘故白苋才会这样,赵叶琦忙不迭的去翻自己的包包,“对不起。” “我来帮你……” 清理一下。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赵叶琦就看到了孟既庭轻飘飘的眼神,“我办公室门口禁止大声喧哗,我知道赵小姐严格来说不算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过你下次还是注意点好。” 真的…… 太可怕了! 之前就听过孟既庭的名头,本来以为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没想到真实见到的时候,还真有那么几分贴切。因为走神,等两人都消失不见之后,赵叶琦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下一次!她绝对不要来这里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赵叶琦准备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了猫在一旁静静看着外面花园的沈兴柏。 “你不是……内急?” 内什么急,他就是瞎编了一个借口然后离开boss的视线而已。 沈兴柏掀了掀眼皮,随口道:“已经解决完了。” 真不知道boss急个什么劲儿,就是奶茶洒脸上了而已,那是他亲自从奶茶店里买回来的,烫不烫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沈兴柏敢打赌,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个情况,白苋笑的绝对会更夸张。 没有听到女生的回应,沈兴柏随意一转身,紧接着他就望进了一双满是感叹的眼睛里。 莫名的,沈兴柏一怔。 “随地大小便是不对的。” “……” …… 卧槽! —— 另一边。 白苋被孟既庭带着来到了楼层的小公寓这里,关门声响起之后,又走了几步,接着她就感觉到一双手捏上了自己的下巴,“有感觉到哪里疼么?” 如果不是男人的语气太过认真,白苋还以为他在调戏自己。 等等。 他不会就是在调戏自己吧? 眼睫微颤,白苋轻声道:“没有。” “奶茶不烫。” 这就好。 这个时候,孟既庭才察觉到自己的姿势十分的不妥,虽然女孩没有说什么,但他还是把手松开了,显得相当的矜傲自持。 忽略那抹温软的滋味,孟既庭将手插到西服口袋,然后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白苋,“洗吧。” “那旁边有我新买的洁面乳,你先凑合着用用。” “好。” 完全看不到男人的表情,白苋下意识的依言动作。然而比起洗脸,她更想去洗个澡。刚刚不知道有多少毫升的奶茶,顺着自己的下巴就灌进了到了衣领脖子那里。 当然,还有更下面。 作为孟既庭的生活助理,白苋对这里布局的熟悉程度比正主可高多了。毕竟孟既庭从来没有来这里休息过,她还偷摸来小憩过好几次。 将脸上的奶茶渍一点一点清理干净,视线恢复了正常之后,白苋眨眨眼,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卫生间,“老板,我能借用一下么?” 很容易就弄明白了她的想法,孟既庭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等目光触及到女孩狼藉一片的前胸之后,他莫名的就失声了。 反对的话再说不出口,过了好一会儿,孟既庭微不可见的点头,“……嗯。” 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就是出了什么毛病,在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的心跳竟然都会加速。然而越是这样,孟既庭就越想往前凑,简直像是有瘾一样,哪怕白苋并不知道他心底的挣扎。 只是望过来的一个眼神,现在都能让自己感觉到一阵心驰神往。 他怕是马上就要疯了。 理智在动荡,但孟既庭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件衣服?” 这下子,轮到白苋惊讶了,“老板,你这里还准备的有女式服装?” 没想到啊,表面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人,背地里这么闷骚。 察觉到了她言语之中调侃的意味,孟既庭皱眉,“你想哪儿去了。” “我是说让你先穿我的衣服。”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动过衣柜,只是照例放了几件备用而已。 这男人真好,好到她都不好意思那什么了。想到沈兴柏的警告,白苋眨了眨眼睛。 半晌没有见女孩吭声,以为她是怕自己男朋友不高兴,孟既庭一点一点抿紧了自己的双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打电话给沈特助,让他现在下楼抓紧帮你买一件衬衫回来。” “算了。”沈兴柏能去才有鬼了。 在心底唾弃了自己所谓的哥哥好一会儿,白苋笑眯眯的开口,“我穿老板的就行。” 听到女孩脆生生的呼喊,哪怕是硬邦邦的“老板”两个字,孟既庭也觉得其中藏匿了好大一块蜜糖。 自己还真是…… 还不等孟既庭想到什么形容词套用到自己身上,那边白苋就打开了衣柜。逐个看了看,她不由得咂舌。 只是白衬衫而已,但看做工还有用料,以及上面的牌子,白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的起的。最终,她挑了一件最便宜的拿在了手上。 “我去洗澡了。” 知道女孩这话是在提醒自己,孟既庭在浴室水声响起的一刹那也跟着出了公寓门。 慢吞吞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脑海之中各种画面纷至沓来。 笑着的、活泼的、狡黠的甚至是冷漠的,应有尽有,全部都是白苋的脸。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自己这里潜藏的这么深了。 所以呢? 所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另一边。 白苋站在一旁,感觉到水温逐渐增加之后,她走进淋浴下面开始冲洗。因为时间比较短,奶茶还没有来得及凝固,所以不到五分钟白苋就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将浸满污渍的衣服丢到垃圾桶里,她随手把那件男士的提了起来。 孟既庭的身材果然是一等一的好,自己的眼光一点都没有出错。对着镜子将扣子一枚一枚扣到最上面,白苋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说穿男人衣服的女人是最难以抵挡的了。 十分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纤白修长的腿,白苋接着把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她抬脚走出公寓门。 转身之后随意瞥了一眼,几乎是瞬间,白苋就看到了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的孟既庭。 鼻端传来清浅的水汽,还有淡淡的阴影笼罩过来,孟既庭飞快的抬头。 “老板?” 刚洗完澡,可能是因为体温增加的缘故,女孩的两瓣嘴唇此刻明艳而饱满,像是花园之中,等待采撷的带着朝露的玫瑰。她素白着一张脸,鼻翼小巧而精致,山根挺拔,再往上看,那一双好似永远含笑带春的桃花眼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睫毛时不时的随着眼皮上下翻动,连眼尾处的微红此刻都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孟既庭本来就陷入了死胡同里,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不应该。现在又遭受了这样的冲击,他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蛊惑了。 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喷洒到自己的面颊,孟既庭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起来。 下一秒,他身体前倾,与白苋的唇也不过一线之隔。 两人的鼻尖就这样轻轻的碰触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哈哈哈哈哈,人生巅峰哈哈哈哈哈! 沈兴柏:你把我忘了么? 赵叶琦:你把我忘了么? 白苋:嘻嘻。 第48节 第43章 白甜 “嘭嘭嘭”,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在努力的跳动着。 神色有些恍惚, 孟既庭觉得自己的嘴巴也跟着干涩了起来。 他在渴望着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杯白水,或许是黑咖啡,更或许……是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然而真正亲吻的滋味是什么样子呢? 可能是因为经历太过于贫瘠的缘故,孟既庭努力翻找,也只能想到医院的那次。 尽管那只是个并不太美好的意外而已。 原来自己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都没能忘掉。 感情,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同白苋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澜壮阔, 细水长流都谈不上。就是在高尔夫球场见了一面,然后她成了自己的生活助理。 莫名其妙的,连一点逻辑都不讲, 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难不成……自己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别人的女朋友? 兜兜转转,孟既庭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老板……”白苋弯了弯眉眼, 她依旧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这是打算亲我吗?” …… “老板, 你这是想要夜袭我么?” 虽然内容不同,但语气却是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一夜。 静谧的夜空, 伴随着楼下隐晦的花草叶香。她酣睡在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地方,恬静而乖巧。 原来那个时候, 自己就已经有了把她留在身边的念头。 突然回神,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孟既庭余光中刚好看到一角衣料一闪而过。 这个楼层, 除了他们,就只剩下沈兴柏了。 心头猛的一颤,孟既庭小心翼翼挪到沙发的另外一侧,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他站起身,然后……落荒而逃。 被自己的助理给逼到这个份上,自己还真是没用。 将办公室门关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半晌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孟既庭脱力一般的背靠着墙,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自己刚刚,是真的想亲上去的…… 完全没有办法逃避,也没有办法否认,他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无论怎么强调,白苋是沈兴柏的女朋友,白苋是沈兴柏的女朋友,哪怕一天说上个无数次,依旧一点用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孟既庭抬脚。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晌,他动作缓慢的从茶几下面翻出了一包烟。 一般时候,孟既庭只会在工作压力很大的情况下,才会碰这玩意儿。 但现在…… 抽出一支点燃放到唇上,烟雾缭绕之下,让人分辨不出来坐在那里的男人表情如何。 半分钟后,只见他把右手五指深深插入自己的头发,原本优雅的形容,如今看起来莫名有那么几分狼狈。 说到底,孟既庭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另一边。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呆愣几秒钟,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白苋突然就觉得一阵愉悦。 “吧嗒”,关门的声音传来。没有忍住,这回她彻底笑出了声。 “别乐了。”看到这个情形,沈兴柏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妹妹恐怕不知道,随便撩拨一个万年老处男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到头来反悔? 呵。 现在孟总看起来是人畜无害,但再老实的人,也有爆发的那一天,自己妹妹早晚得阴沟里翻船。 “你就造孽吧!” 沈兴柏大约已经预料到了boss知道自己被玩弄之后,紧接着黑化的场景了。 舔了舔唇角,不可否认,白苋刚刚也有那么一点被蛊惑到了。毕竟这么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实在很难不去动心。 “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了。”白苋道。 见自己的妹妹这么坦诚,沈兴柏非但没有为她的美好品格感到开心,大脑反而很明显的“嗡”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他面色有些发青,“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么?” 完了,自己距离被炒鱿鱼大概没剩下多久了。 “羞愧?”白苋随手将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 “不啊。” 你情我愿事,为什么会羞愧? 认真论起来,按华国的国情来说,在大众眼中如果真的分手,吃亏的是自己。 被女孩理直气壮的表情噎的喘不过来气,翻了好几个白眼,沈兴柏决定不去理会她了。 现在人还没到手,想那么多实在是显得太过自负。 将外露的感情迅速收敛起来,不期然,白苋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孟既庭现在明显是在逃避自己,就像是刚刚,他分明就是一副把持不住,准备吻上来的模样。 上下滚动的喉结就是证据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孟既庭突然落荒而逃,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百思不得其解,很快,白苋的思绪被打断。 “那个……”见女孩看了过来,赵叶琦弱弱的开口,“事情已经办好了。” 之前白苋找到她的时候,赵叶琦可以说是相当的惊讶。 因为两人一共就只见了两面,最多算是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白苋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赵叶琦突然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要知道,那可是将近两个亿啊! 当然,白苋也不是傻子,她能这么做,就是笃定了就算是赵叶琦把这笔钱私吞,自己也有办法追回。 但这种话现在就不必说出口了,毕竟赵叶琦真的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不是么?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迅速而突兀。 不过也正是因为一开始的冲动,才会有后面的发展,不然她跟赵叶琦到最后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谢谢。”再次当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白苋伸出了自己的手。 “晚上我请你吃饭。” “行。”完全没有推脱,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赵叶琦实际上也是个爽快的人。 将自己在肖家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之后,接着她不由得蹙眉,“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这样的话,肖问东他们一定后悔死了。看看自己亲手养大的肖倩倩,在看看流落到外面的亲生女儿,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必要。”白苋摇头。 她之前说过,不再跟肖家有牵扯,就一定不会再在他们面前露脸。 尤其是肖问东,一旦开了个口子,后面的麻烦肯定接踵而来。与其那个样子,还不如一开始就在源头上杜绝。 “好吧。”其实仔细想想,赵叶琦还是觉得有点亏得慌。 “他们当初那么对待你,你干嘛还要帮忙?” 就因为跟养女感情深,就处处护着她,对待亲生女儿就跟捡来的一样。这事儿无论到哪里,肖家都没理。 赵家好歹也是海市的地头蛇之一,赵叶琦能够知道其中的细节并不奇怪。 捻动了一下手指,白苋语调轻缓,“我不是帮忙,只是没有把事情彻底做绝而已。” 要说心硬,白苋也确实心硬。毕竟无论肖问东怎么求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就差跪下了,她都没有伸手的意思。 要说心软,其实也算不上,肖家一共背十个亿的债款,她只是在期间起到了回旋的作用,并且也不是白给,还拿了一套地段还有价值都很不错的别墅。 白苋只是想到了那里,然后就做了,一切不过是随心而已。 “算了,不提这个。”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除了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白苋从来不会给平白无故自己增加烦恼。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情绪这么激动,要说赵叶琦只是为了跟自己报信,那她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只这一句话,就再次掀起了女生刚刚才压制下去的澎湃的心潮。 一把攥住白苋的手,赵叶琦直勾勾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认识埃尔维拉?” 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名字,白苋顿了一下。 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细节,赵叶琦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我猜对了,是不是?!” 挑了挑眉,白苋并没有肯定或者是否定,她开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叶琦闻言,瞬间换上了“我都已经弄清楚了你别想抵赖的表情”,狠狠的咬了咬下唇,她这才变得稍微平静了一点,“因为肖太太说,她那个钱包是你送的。” 原来是这样。 白苋点头,半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她要多坦诚就有多坦诚,“因为之前一直待在国外,加上工作性质的特殊,我确实跟许多设计师打过交道。” 第49节 “除了圣洛朗、当代新星埃尔维拉,甚至还有卡丹等大师们。” 语罢,白苋又淡定的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钱夹。 她说的是真的,面前这个,确实是卡丹大师的手笔! 短短两个月内见到了三个名家之作,赵叶琦兴奋的差点没昏过去。 看着明显陷入了疯狂的女生,沈兴柏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特么都能被你蒙混过去,厉害。” 从男人的眼神中接收到这样的信息,白苋不由得轻咳了一声,“一般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赵叶琦:傻白甜就是我! 孟既庭:……你把我放在哪里了? 白苋:别争了,你们都能得到这个荣誉。 沈兴柏:嘻嘻。 白苋:↑还有你,微笑.jpg 第44章 乐极 “如果你喜欢的话, 这个钱夹我也可以借给你研究。”虽然女生并没有说什么, 但白苋已经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渴望两个字。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贡献出狂热与激情,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想了想,白苋非常体贴的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赵叶琦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她和她的同事们已经厚着脸皮借了白苋一个钱夹,那个还没还回来,现在再要, 这也显得太得寸进尺了一些。 强忍着点头的欲望,赵叶琦飞快的把手中的东西塞回去,“不行, 我不能……” 白苋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向来不是为了面子而委曲求全的人,说要借, 这当然是诚心的。随手将钱夹里的卡片还有现金拿出来, 接着白苋又将它轻轻的放到了女生的手中,“拿着吧。” 沉吟片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用来让赵叶琦安心,“就当是我请你帮忙的报酬了。”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咬了咬下唇, 赵叶琦朝白苋鞠了个躬,“谢谢你。” “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请你一定要来找我!” 她总觉得面前的女孩像是万能的叮当猫一样,她手中都已经出现了三个大师的作品了, 这么一想,自己是不是能够期待第四个、第五个……甚至是第几十个呢? 越想越觉得幸福,赵叶琦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憧憬。 “……” 差不多已经察觉到了女生想法的白苋,准备以后都用普通品牌了。不是说防着谁,只是这样她的卡还有现金都没地方放了。 很快到了下午一点五十,见他们马上就要开始上班,赵叶琦提出告辞之后,捧着钱包欢天喜地的就离开了。 看着自己办公桌那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本来白苋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点一杯奶茶,随意一转头,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 沈兴柏正在不自觉的盯着赵叶琦的背影瞧,一直到电梯门关闭,他才后知后觉的眨眼睛,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在状态。 啧。 家养了三十年的老铁树,这是终于要开花了? 沈兴柏抿唇,准备去整理文件,下一秒,他蓦然看到一张脸就这么凑了过来,“你做什么?!” 看着男人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绕着他转了一圈以后,白苋挑眉:“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的?” “???” 她这是准备要造反了? 沈兴柏危险的眯起眼睛,以武力值来说,好歹他也有一米八多,面前的女孩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很快,白苋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是靠拳头,而是靠脑子过活的,“今天晚上我请叶琦吃饭,你去不去?” “……” 沉默了很久,沈兴柏犹豫着吐露出一个字,“去。” 白苋闻言,顿时就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兴柏总觉得自己有把柄落到她手里了。但是苦思冥想,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毕竟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这种事,还是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想了想,趁着最后两分钟时间,白苋发了一条微信到赵叶琦那里。 “晚上沈兴柏也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可以么?” 沈特助? 赵叶琦不解,“你们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么?” 不怪她俗气,这可能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他是我哥,有法律关系的那种。” 沉默了一瞬,赵叶琦发过来了一串感叹号,“!!!!” 老天,她到底撞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私? 知道女生现在满是震惊,白苋笑了笑,然后将当年的事粗略的解释了一遍,“记得帮忙保密。” 原来是这样……临时加入外人的不适感顿时消退,赵叶琦很痛快的就发了一个“好”字过来。 这样就没问题了。白苋再抬头,接着就看到了沈兴柏眉头紧皱的画面。 “你怎么把这件事也跟她说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么,万一传到他爸耳朵里可怎么办? 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紧接着,白苋充满怜爱的摸了摸男人的脸颊,“傻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滚!”沈兴柏下意识拍开女孩的手,露出一副即将呕吐的表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爱信不信。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了。”摇了摇头,白苋一边叹气,一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现在虽然还只是小火花,沈兴柏这个当事人甚至都不知道,但自己这个旁观者总得有点前瞻性嘛,最后能成最好,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像是他这种情商堪忧的钢铁直男,压根就看不出来女孩子生气没生气。为了让他可能出现的情路稍微走的顺畅一些,自己还是伸手帮一把的好。毕竟,她同沈兴柏那么的要好,万一被误会成了别的关系就了不得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解释清楚,省得把沈兴柏那边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幼苗给连根撅了。 等等。 误会自己同沈兴柏真正的关系? 不期然,白苋脑海里闪过了一丝灵光,然而还不等她仔细去想,那边沈兴柏瞬间恼羞成怒,一把将文件拍到了她的桌子上。 “工作!” 好吧。 白苋耸肩,然后把文件接到手中,粗略的看了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白苋总觉得中午之后,孟既庭就变得格外的沉默,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出自己的办公室大门。 真是奇怪了。 不过白苋只以为他是觉得太尴尬了才会这样,并没有往深处想。 “我先去停车场开车,一会儿在公司门口等你。”知道沈兴柏还有工作要汇报,所以白苋提前下楼了。 “嗯嗯。” 和平常一样将文件整理好,沈兴柏紧接着走进了自己上司的办公室。 “咳——”刚一进门,他就被浓烈的烟味儿给呛了一下,适应了好一会儿之后,沈兴柏才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boss的办公桌前。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遭的一切不对劲,很不对劲。要知道,boss一般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抽烟,现在孟氏运营状况良好,所有的事务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今这场景,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害怕自己无意间撸到老虎胡须,沈兴柏今天格外的小心翼翼。然而一直到他汇报完工作准备离开,孟既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你今天晚上有活动?”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沈兴柏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对,出去吃饭。”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的迫不及待。 扯了扯唇角,孟既庭语气淡淡:“跟白助理?” 确实是白苋开口邀请的自己,而且还会有中午刚见过的赵叶琦。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名字,沈兴柏脑海里就会闪过那一双眼睛,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起来,他飞快的点头,“对,白苋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原本沈兴柏是害怕boss突然让自己加班,才会补充后面那一句的,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冷。隔着浓浓的烟雾,一道锐利的仿佛是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刮了过来。只一瞬就消失不见,快的让沈兴柏以为那只是幻觉。 “嗯,去吧。” “玩的高兴一些。”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沈兴柏就被赶了出去。等关上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小块了。 卧槽!卧槽!卧槽! 自己是做错什么了么?! 因为绞尽脑汁回忆的太过于深入,所有沈兴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公文包里多出了一份文件。 —— 下楼坐上白苋的车,半个小时过去,等三人在预定好的餐厅碰面之后,沈兴柏忐忑不已的心脏顿时被女生的一个笑容给安抚了。 “你好,又见面了沈特助。”赵叶琦十分有礼貌的伸手。 “你好。” 匆匆同男人握了握手,礼数尽到之后,接着赵叶琦径直走到白苋的面前,可能是心情愉悦的缘故,她一下子就挽住了白苋的胳膊,“大师不愧是大师,钱夹上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够我学上好久了!” “是么?”白苋并没有推拒,她的态度也相当的自然。 “卡丹大师的设计的作品确实很有特点。” 本来以为面前的女孩只是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随着话题的深入,赵叶琦别提有多惊喜了,无论自己提出怎样刁钻和冷僻的专业知识,她都能对答如流,不止如此,白苋提出的观点,往往也能使自己眼前一亮。 第50节 “这样也可以么?”赵叶琦蠢蠢欲动,她有点想亲自动手实践一下了。 “当然。”白苋点头。 “把棉织物换成麻织物,这样做出来的效果应该比你给我形容的要好一些。” “希望如此吧。”对于白苋的提议,赵叶琦还是很有些心动的,“孟氏这边的要求太高,这段时间设计出来的稿子都被我们自己毙掉了,再拿不出像样的成品出来,高层们可能就会有意见了。”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用餐的过程中,白苋和赵叶琦都在用不影响他人的音量交流着,至于沈兴柏,可怜他到最后已经彻底沦为了布景板。 自己最多就只能起个头,别的还是要靠缘分,没有第三个人插手让一对男女真的在一起的道理,所有白苋压根就没有做多余的事。 晚上九点中,三人用餐结束。 赵叶琦被自己家的司机接走,白苋则开着法拉利带沈兴柏回去。这边他们刚到家,那边沈兴柏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是不是多带了一份文件?” 是boss! 头脑瞬间变得清醒,沈兴柏忙不迭的去翻自己的公文包。果然,凌晨之前老板要签字才能投入运行的材料现在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因为总裁办公室只要上锁就谁也进不去了,所以以往这份文件都是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boss只需要在走的时候签个名字,然后等生产部门的人上来拿就行了。 然而今天这玩意儿却被自己带了回来。 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沈兴柏重新穿上衣服,“我现在马上送回公司。” 隔了大概五分钟,就在沈兴柏即将出门的时候,孟既庭终于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不用,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 随意的瞥了一眼这句话,白苋瞬间就乐了,“完了,你要被炒鱿鱼了。” 老板亲自上员工家来拿东西,这员工的脸也太大了一点。 然而现在沈兴柏就是那个脸大的员工。 “你要是真的失业了,就来国外跟着我干吧。”拍了拍自己哥哥的肩膀,白苋脚步轻松的坐到沙发上。随手翻了翻手机,在看到沈兴柏的朋友圈的时候,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兔崽子,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屏蔽我。【微笑.jpg】”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下一句。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你妈偷偷吸毒了?今天晚上我们来查岗,到时候你记得开门。”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就是乐极生悲。要是让沈伯伯知道自己在这里,他非得气死不可! 抓了抓头发,白苋想也没想,直接穿着睡衣就要往外面跑。 就在她刚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玄关那里的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准备迎接风暴吧! 孟既庭:不行,我一定要看看那一对狗男女到底在干什么! 沈兴柏:我觉得我的情商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第45章 生悲 老头子的妻子当初是因他而死的,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 具体细节早已不可考究,对错也难以评判,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 但不知不觉中,心结却已经悄悄结下了。 父子两人由于缺乏沟通,导致矛盾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最后,即使他们见了面也是冷冰冰的, 闹得更像是仇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兴柏的父亲终于熬到了成年,又过了一段时间, 把自己这么多年欠老头子的都还了之后,挑个黄道吉日的日子,他干脆利落的跟自己的父亲断绝了关系。 子肖父, 沈父和老头子都是倔脾气, 谁也不肯先低头,故而一直到老头子去世,两人都没有和好。 每次沈兴柏去老房子那里, 一旦被沈父发现,必然是一顿毒打。可能是为了怄气, 老头子开始偷偷给沈兴柏辅导功课。 到底是自己儿子的前途重要,哪怕沈父再看不上自己的父亲,也不得不承认,他教书育人确实有一套。拼命的咽下这口气, 如此算是保下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联系。 白苋被收养之后,不知道看了多少场父子大战。从相互指责,到相互谩骂,最后发展到相互摔东西,两个人脸红脖粗的站在那里,一点都不像知识分子,更像是街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小混混。而每次等沈父离开,老房子跟台风过境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种父子关系,沈父恨屋及乌,每次看到白苋跟自己儿子站在一起,他都恨不得能当场昏过去,更别说看到两人一起玩耍了。 白苋才不相信,这种敌视会突然消失。现在沈父上了年纪,加上心脏不好,这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直接是在沈兴柏这里住,那就彻底完蛋了。 真的把沈父气犯病,白苋得愧疚死。 虽然沈兴柏经常跟自己老子开玩笑,微信相互拉黑什么的,但他骨子里却是个十足十的孝子。在听到白苋说自己亲爹来了,敲门的这个很可能就是,沈兴柏瞬间也慌了,“快快快,你赶紧躲躲!” 她能躲哪儿啊! 看了看厨房餐厅,又看了看客厅阳台,白苋想也没想就往卧室跑。把门死死关上的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老天保佑,沈兴柏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一定要记得把她的外套还有鞋子收起来啊! 然而外面的人压根就听不到她心中的祈祷,几乎在关门声响起的同时,沈兴柏就手忙脚乱的把门给打开了。 果然,白苋说的是对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一边把手撑在墙上,一边若无其事的开口,“爸、妈。” “出息了,敢微信拉黑我了。”看了自己儿子额头上的汗渍一眼,沈父冷哼。 “怎么,做贼刚回来?” “哪儿有,我刚下班。”忙不迭的摇头,看到玄关那里的高跟鞋,沈兴柏心中一悚,他赶忙去关柜门。 “咚”的一声巨响,沈父沈母瞬间被吓了一跳。 不对,肯定有情况。 到底是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沈母再没有这么了解他了。 对比毫不知情就往客厅走的沈父,沈母直接一个眼神丢了过去。不敢瞒她,沈兴柏尽量压低声音,“白苋在我这儿。” 怪不得呢。 说起来这小姑娘是真无辜,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做错,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遭受自己丈夫的冷眼。从行为上看,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哪个是大人,哪个是小孩。 “要是被发现了,我会帮你们兜着点的。”这种情况见了无数次,三人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妈真好! 瞬间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沈兴柏眉头微动,“那到时候还用老招数?” “嗯。”沈母点头。 那边,半晌没见到人过来,沈父眉头皱的像山包,“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母子之间更亲近一些,这小子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没什么。”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之后,沈兴柏跟着就变得随意了起来,肢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很快,客厅就变成了大型问责现场。主要讨论的,当然还是沈兴柏为什么敢把自己老父亲朋友圈屏蔽的事。一切都掩藏的很好,没有半点马脚露出来。 终于,沈兴柏长舒了一口气。 很显然,这个时候的他忘记了一件事。 另一边。 孟既庭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不然他怎么就眼巴巴的跑到了这个小区楼下呢? 或许,在见到两人甜甜蜜蜜的住在一起之后,自己就会彻底死心了。 这么呢喃了一句之后,孟既庭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秒无表情的抬脚走了出去。根据聊天记录上显示的地址,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楼栋。 电梯停在第十六层,孟既庭按下右手边大门的门铃。 “叮咚。” 糟了,把老板要来的事给忘了。匆匆跟自己父母交代了一声之后,沈兴柏过来开门。 很快,孟既庭就看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孟先生好。”知道自己儿子的老板是个大人物,出于尊重的原则,沈父和沈母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们好。”同样打了个招呼之后,孟既庭跟依次跟面前的两位握了握手。 本来以为当老板的架子都很大呢,没想到面前这个看着虽然是沉默了一点,但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想到这里,沈父和沈母的表情不由得真实了几分,“兴柏在公司,没给你添麻烦吧?” 本来是没有的,他很满意自己这个特别助理的工作能力,但现在…… 微不可见的摇头,孟既庭的脸色不变,“没有。”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沈兴柏的父亲和母亲都出现了,那么今天是……他们两人见家长的日子? 蓦然间,孟既庭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这下子,自己真的算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老板你先坐,我这就把文件拿给你。”完全没有注意到boss表情的变化,沈兴柏再次折回玄关,然后去翻自己的公文包。 拿到文件,然后走人,本来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到底是不甘心,迟疑好半天,毫不知情的孟既庭临走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白苋呢,她怎么没出来?” …… …… …… 卧槽!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老板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沈兴柏整个人都懵了。不过坐到这个位置上,他的应变能力并不差。没有犹豫,沈兴柏换上困惑的表情,“白苋,什么白苋,我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 终于,孟既庭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的特别助理,不会是打算吃了不认账吧?不然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不让女孩出来? 虽然自己是想让两个人感情出问题,但绝对不是让白苋以这样委屈的方式。倏尔眯起了眼睛,孟既庭强忍着心脏处“哗啦啦”冒血的痛意,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衣架,“那是她今天穿过的外套,我认得。” “……” “……” 好了,这下彻底兜不住了。没有办法,白苋只得推开门走出来。 第51节 果不其然,一看她这张脸,沈父瞬间就捂住了胸口。 来了来了来了。 没有犹豫,沈兴柏瞬间就换了副面孔,变化之快,令人发指,“爸,都是她死活要过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没有担当,他还是个男人吗? 缓缓地,孟既庭目光变冷。 “她——”沈父张了张嘴。 见自己丈夫开口,那边沈母会意,不管那么许多,先截住他的话茬要紧。就这样,沈母扬起下巴,睥睨着不远处的女孩,言语之间满是刻薄,“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不要总是纠缠着我们家兴柏不放,我们沈家不欢迎你!” 没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述完整,沈父继续,“她——” “要不是你哭着喊着求我,你以为我会给你开门么?” “你们——” “就是,都怪我们家兴柏实在是太善良。” …… 你一言我一语,可怜的沈父压根就插不进去话。这种招数已经使过无数次,白苋早就习惯了,跟以前一样,她只垂着头不吭声,就这样默默的听着。 反正看到自己妻子儿子这个样子,到最后最不自在的反而使沈伯伯。 然而这一幕落在孟既庭眼中,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等沈母说出那句“你要是实在想住也不是不行,但每天都要给我们家兴柏做饭洗衣服”之后,他彻底忍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咬牙切齿道:“她才不稀罕!” 感觉到有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白苋眨了眨眼。 见女孩即使到了这个份上,也是闷不做声的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孟既庭五脏六腑都揪到了一起,“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白苋这回彻底愣住,因此她的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 这都什么跟什么? 稍稍用力,发现女孩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离开的意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额头上的青筋差点没爆出来,孟既庭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不由分说,根本不看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他将白苋打横抱起,然后浑身散发着冷气,就这么走了。 “咚”的一声,大门关上。 沈兴柏:“……” 沈母:“……” 这还是第一次,演练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一脸懵逼.jip 孟既庭:我在想,明天直到真相之后,我得有多尴尬。 沈兴柏:这尼玛,什么玩意儿? 沈父:我不配有台词。 沈母:嘻嘻。 第46章 喜欢 见房子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再看自己妻子与儿子脸上的错愕, 沈父冷笑,“演,你们继续演。” 从小到大,这三个人用这一招骗了自己没有一百,也得有几十次了。 一个沈兴柏推卸责任,免于挨打,一个自己的妻子撂狠话, 剥夺自己插嘴的权利,一个白苋诚恳认错,并且保证绝不再犯, 环环相扣,就算是他想说什么,也没有那个机会。 “怎么样, 这次有人不捧场了吧, 我看传出去你们的名声还要不要。” 一个尖酸刻薄,一个没有担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在乎。 “尤其是你, 多大的人了,跟小孩儿合起伙来骗我, 有意思吗?”看向自己的妻子,沈父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我们哪儿有演戏?”沈兴柏伸出三根手指,那模样诚恳的,就差没有当场赌咒发誓了, “我是真的特别特别讨厌白苋,要不是她死乞白赖的蹲在我门口,我打死也不会让她进来的……” “呵。”沈父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你们从小就要好,白苋刚上小学的时候你怕她被同学欺负,晚自习直接翘课,大老远的跑过去接送人家上下学,你这是当我瞎吗?” 做父亲的尊严荡然无存,想到那个场景,沈父就郁闷的直吐血。 那时候不是傻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妹妹,稀罕的厉害。自从知道白苋是披着小白兔皮的大灰狼之后,他就没再干过这种蠢事了。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要是说了,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确实去了。摸摸鼻子,沈兴柏开始装死。 到底是共同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沈母见状,知道这事是蒙混不过去了,她瞬间就换了张面孔,“你还知道兴柏跟白苋亲近呢?你还知道白苋是小孩儿呢?” “看看你做的事,一点长辈样都没有。” 见自己妻子这么指摘自己,再联想到儿子这么多年的欺瞒,沈父顿时就气了,然后把桌子拍了“砰砰”响。 第一次,沈父把满腹的抱怨尽数吐露了出来,“她凭什么?” “一个半路杀过来的,老头子凭什么就能这么轻易的把她当亲孙女疼?” 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白苋两天两夜,高热不退时亲手用酒精擦拭白苋的全身帮着降温,病好了老头子又帮白苋熬了整整一个月的汤水帮着补元气。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为了白苋的心理健康,可以搬离那个跟自己母亲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还有到临终的时候,那样骄傲倔强的一个老头,居然为了白苋求自己。 林林总总加起来,沈父对那个女孩可谓是讨厌到了极点。 看着马上六十岁情绪还这么激动的人,沈兴柏犹豫的很久,他才试探性的开口,“爸……” “你不会是嫉妒白苋吧?” …… …… ……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为之一寂,紧接着,一个抱枕冲着他的面门就飞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总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沈兴柏一边把抱枕挡在自己胸前,一边飞快道:“因为白苋得到了我爷爷的爱啊。” 先是沉默,紧接着沈父像是被戳到了痛脚一样,彻底爆发,“滚蛋!你马上给我滚蛋!” 这是他的房子好不好……躲避着各种零碎的小玩意儿,沈兴柏有点后悔这么突然就点破了这件事了。 自己应该委婉一点的。 鸡飞狗跳了大概十分钟,沈母彻底忍不了了,“都给我坐下!” “多大的人了,一点正型都没有!” “是这小兔崽子先招我的!”沈父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看了自己丈夫一眼,沈母反问,“他说的难道不对?” 一个马上到六十岁的老头,眼眶通红的模样,着实让人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心酸。无论长到多大,在父母面前,每个人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被别的孩子得到了,谁都会觉得不平衡。 知道他同自己公公的心结,沈母语气逐渐和缓,“别纠结了,白苋值得被那么对待。” “你就为她说好话吧。”沈父不服气。 “反正你从小到大就喜欢那丫头。” 自己丈夫还不相信。 不太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沈母轻声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苋苋么?” “因为她付出的不是感情,而是自己的心。” 相信全天下的人,没有几个能够抵抗得了这种赤诚的。 “她如果不是真心对兴柏、对公公,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忍着你,让着你?人家吃饱了撑的,没事找气受吗?” 这大概就是沈母为什么会说自己的丈夫不像话了。 “你是说,这么多年都是她在迁就我?”一时间,沈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当然。”肯定的点头,接着沈母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毕竟如果你真的跟公公斩断了最后一丝联系,这对她来说会更有利吧?” 海市的两套房产,还有公公投资产业的盈利,到时候都是她的。然而现在呢,却是平均分了。 “别忘了。你第一次对她摆态度的时候,她才六岁。”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而白苋从头到尾都没有争辩和反抗过什么。她大约也知道,丈夫只是羡慕她得到了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 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不招人疼呢。 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了张嘴,沈父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 另一边。 白苋总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点诡异,于是在电梯里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压抑着风暴的男声,“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回去?” “不回去……怎么办?”迟疑了一下,白苋抬头。 “我东西都还在他家里呢。” 完全不知道怀里的人刚花出去了一亿八千万,孟既庭只以为她是因为经济原因,“我给你买新的。” 不对。 想起白苋这么容易就把艾琳这位国际巨星给请了过来,孟既庭又觉得她说这话全部都是借口,“非回去不可么?” “当然啊。” 老头子的遗像还在那边。 恰到好处,“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就这样,因为注意力被分散的缘故,白苋完美的错过了男人咬牙的声音。 第52节 一言不发的将她塞到车里,害怕白苋逃跑,孟既庭紧接着也跟了上去,然后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嘶——”亲眼看到这一幕的青年司机,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夭寿了! 一向反对办公室恋情,觉得影响工作效率的boss要潜规则自己的生活助理啦! 为了小命着想,青年司机决定当个死人,然而孟既庭压根就不打算给他机会,“你先回去。” “哦哦哦。”不敢反驳,青年司机兔子一样就跑了。 灯光昏暗,加上高档小区环境清幽,皎月的光辉投落在地上,仿佛一条银质的丝带。如此美好而暧昧的场景,白苋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她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那边孟既庭就欺身压了过来。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男性的气息,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儿,白苋开始考虑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象征性的反抗一下,毕竟感情这种事,如果被用强就不好了嘛。 察觉到女孩剧烈的挣扎,连脸都憋红了,孟既庭心头微颤,眼神幽深的仿佛一口古井,“沈兴柏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连这种委屈都能忍受的了?” 而他到底,又有什么不好? 明明,三人相遇的时间只错了几分钟。 “沈兴柏啊……”一提起这个话题,白苋本能的开始大吐苦水,她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场合。 “他又懒又馋,还抠门小气。身材吧,也就那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跟我炫耀的……” 每说一句,孟既庭的脸色就越白一分。 如果她说的全部都是优点的话,自己还有机会。但明明数落出来的全是缺点,一个女孩还愿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那说明什么? “但你……还是喜欢他对不对?” 自己喜欢沈兴柏?! 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乱伦”两个字,紧接着,无意间看到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白苋突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因为这样么? 自己好像,要掌握住主动权了。 无视强压在自己两条手臂上的骨节分明的手,蓦然往前仰头,轻轻凑到孟既庭的耳边,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瑟缩,白苋低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 “喜欢我?” 原来自己没有猜错,他这段时间确实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变得喜怒无常。 想到一个一米九多的大男人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谴责自己,不应该喜欢别人女朋友的场景,白苋就觉得乐得不行。 向来不喜欢耍弄人,她直视着孟既庭的双眼,认真道:“沈兴柏只是我哥哥而已。” 所以他不必…… 这个念头只出来了一半,下一秒,白苋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人重重咬了一口。 “你为了回去,连这种理由都编的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孟既庭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了。 “妹妹来哥哥家住,还需要回避父母吗?” 感觉到自己死死压在车门上,白苋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一抹炽热以压迫性的姿态,侵略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那真是我哥。 沈兴柏:唉,妹夫情商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孟既庭:……尴尬癌犯了。 第47章 兄妹 被强吻了! 这是白苋的第一反应。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遇到这种像是电视剧一样的场景……感觉到车门那边传来的挤压感, 还有被禁锢住, 难以动弹的身体,白苋轻轻的、轻轻的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 只一瞬,她就感觉到孟既庭手臂上的肌肉收缩了一下。 “……” 他到底行不行? 从女孩眼中看到了深刻的怀疑,孟既庭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被什么给狠狠揉搓了一下。安静了好一会儿,空气之中才飘来低闷的声音。 “我的技术没有沈兴柏的好么?” 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吻技不好,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然而这个时候,怕伤到男人的自尊, 白苋也只能摇头。 本来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安慰的举动,只是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别的样子。 “他果然亲过你。”稍稍撤回了身子, 等白苋能够正常呼吸之后,孟既庭紧接着就将她按到了自己怀中。 视线被遮挡,白苋也就看不到男人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了。 “刚刚你说的哥哥妹妹的, 全是骗我的鬼话。” 白苋:“……” 这个逆向思维, 真的很厉害了。 没办法,白苋只好主动提醒道:“你可以找人调查一下,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在这之前, 你不能回去。”没说信还是不信,孟既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或许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白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了起来。 自己……似乎是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吧?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白苋的表情突然变的笃定。现在问题来了,那为什么面前的男人这么不对劲儿? 孟既庭心跳声十分的急切,好像随时能够跳出胸膛来, 但他的呼吸却丝毫不乱,言语之中也没有半点异常。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不由得让人怀疑他心中其实隐隐压抑着什么,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 因为童年时期的境遇,白苋向来是一个道德观念不强的人,她觉得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是可以利用一些东西的。所以白苋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一直成长在健康家庭之中的人,在发觉自己其实内心也有诸多不堪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是有多么的巨大。 尤其是在看清了自己兄弟以及弟媳的嘴脸之后,孟父孟母引以为戒,他们一直致力于把孟既庭往好人的方向培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孟父孟母教自己儿子的,都是一些大开大合的阳谋。 像是家族阴私这些,他们虽然也会说,但从来不让孟既庭跟着学,因为这样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一个人的能力如果足够强大,他身边就会聚集各类型的拥护者,而这些人会逐渐铸就成为一个坚硬无比的盾牌,保护他屹立不倒。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孟既庭才会难以从“我居然喜欢上了我下属的女朋友”的怪圈中脱身,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观点越发深入,最后更像是用刀刻在了他的心口似的,一直不见消退。 其实如果孟既庭的道德观念再差一些,以他的身份,就算是直接明抢了自己特助的女朋友,那也不能怎么样。别说是孟氏这里,哪怕是换到一家小公司,听说老板看上了自己女友或者是妻子,甚至有一部分男人会直接将自己的女友或者妻子打包送上老板的床。 苦苦压抑到现在,已经是孟既庭克制的结果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有些东西越控制不去想,就越是难以把握。 就像是现在,他居然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把白苋给抱了出来。 “回我家吧。”没有敢去听女孩的答案,孟既庭开始自说自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白苋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在医院见过一面的孟父孟母。斟酌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放在沈兴柏那里的东西……” 用指腹轻轻擦过白苋的上唇,见她不吭声了,孟既庭的脸上才渐渐多出了几分笑意,“明天再拿。” “明天我让沈兴柏给你打包送到公司。” “好、好的……” 感觉到了女孩的顺从,孟既庭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起身走到了驾驶座。 这真的是…… 真的是…… 太刺激啦! 白苋没想到第一次跟人发生了点暧昧,挑战性就这么的大。 “老头子对不住,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今天晚上就不接你走了,你就先在你亲孙子那里待一宿吧。”摸了摸自己额头还残留的温热,默默的在心中念叨了这么一句,她紧接着飞快的打了一句话发送给沈兴柏。 本来误会就已经够深了,白苋完全不想再使什么绊子。想了想,她接着就把自己跟沈兴柏所有的聊天纪录都删了。 心虚么?还是怕自己从微信记录上验证到什么? 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双唇抿成一条白线,目中的冷光转瞬即逝,强忍着把白苋手机通讯录里,沈兴柏的名字删掉的欲望,孟既庭紧接着踩下了油门。 先是把文件送到公司生产部门,紧接着孟既庭带着白苋来到了星月湾的别墅这里。 管家看到白苋的一刹那,身躯不由得震了一下。果然呐,之前种下的感情的小苗苗,现在终于长成参天大树了? 这个白助理可真不简单。 知道现在自己就像是一个电灯泡,管家给白苋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回屋休息去了。 “你还睡你之前睡过的房间吧。”冲动退却,头脑冷静下来之后,孟既庭心中突然出现了些许的忐忑。但到底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能看的出端倪。 除了白苋。 “老板,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孟既庭手指蜷缩了一下,“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白苋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 话音落下,仿佛被瘙到了痒处,孟既庭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嗯。”匆匆丢下这么一个字,接着他火急火燎的往自己的卧室跑。当然,临走之前,孟既庭没有忘记把别墅大门的直男智能锁给关了。 这是个什么答案? 虽然事情已经明朗化了,但这人这样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 还有,最重要的是,在车上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给办了的架势,结果真的到了合适的地方,孟既庭反而并不敢动作了。 这人就是个纸老虎。 耸了耸肩,白苋轻车熟路的上楼。 深夜时分,月色越发低迷,比之前更加朦胧,也更加飘渺。几丝云朵匆匆而过,紧接着害羞的躲进了夜幕之中。 如此,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 第53节 白苋的生物钟还没有开始提醒她起床,那边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喂?” 听到带着浓重鼻音的女声,沈兴柏瞬间将别的事给咽了回去,他现在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己妹妹本人,“boss……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知道他要表达什么,白苋否认。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你现在打电话是不是也太晚了一些?” 这还是亲哥吗? 听她说这话,沈兴柏顿时就不满了,“你当我是为了谁啊?” 之前白苋可是亲口说过的,她对boss有兴趣。要不是怕打扰白苋的兴致,自己早就把该说的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行李箱我放在你办公桌旁边了,对了,你跟boss关系确定了么?” 关系啊…… 抓了抓头发,白苋也有点不敢打保票,“算是……确定了?” 那就是稳了的意思。知道她从来不说没影的事,沈兴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放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小心一点,别让boss知道你在国外的事迹。” “尤其是艾伦、埃布尔、艾德他们……” 随着外国男性的名字逐个被念出来,白苋的瞌睡瞬间就跑了。扯了扯嘴角,她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不会吧……” “对了,一大清早你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呸呸呸!”听到这样不吉利的字眼,沈兴柏气急败坏,“我现在准备去坐飞机,你别乌鸦嘴。” “嗯哼?”白苋皱眉。 “什么情况?” 呵,原来罪魁祸首到现在还不知情。 深吸了一口气,沈兴柏轻笑,“托你的福,boss派我去开拓海外市场了。” “……” 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 像是某种巧取豪夺的言情剧才会发生的事情。白苋眨眼,昨天晚上孟既庭那里她压根就没看出什么端倪! “你是知道我手头一向没什么钱,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开销肯定很大,我不管,你得支援我一下。”沈兴柏开始耍无赖。 这事到底是因自己而起,思考了片刻,白苋果断点头,“行。老规矩,你给我打欠条。”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两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所以沈兴柏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欠条已经打好了,在你行李箱的夹层里放着,给我十万英镑,发了工资还你。” 只有关系到钱方面,他的头脑才会这么精明。 很快,白苋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彻底睡不着,她洗漱完了之后,紧接着就下楼了。 看到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男人,作为一个不见色忘哥的人,白苋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要把沈兴柏调到国外去?” 心脏骤缩,一瞬间疼的厉害。佯装无事,孟既庭用纸巾压了压自己的唇角,“你这是……” “在质问我?” 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把将女孩拉过来,强制性的将她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孟既庭语气冷的仿佛要结冰,“看看你挑的是什么货色,嗯?” “我只许沈兴柏一个分公司的总裁,他马上就同意了。” “……” 卧槽,被坑了! 合着他这是升职啊! 见白苋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目中还满是难以置信,以为她这是不能接受沈兴柏的背叛。孟既庭没忍住,轻轻的捂上了她的眼睛,“别想他了。”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住这里就好。” “我……”我的别墅马上也要买好了…… 同一个别墅区,一个人住一个,这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就在白苋准备把那一亿八千万的事情吐露出来的时候,一个青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尽管震惊于孟既庭腿上居然坐着一个女人,但青年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低下了头,“孟总,您要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将纸张接过来之后,随意的瞥了一眼,紧接着孟既庭就看到了“法律关系:兄妹”这几个字。 一时间,整栋别墅都安静的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作者,你特么是真的想让我死啊! 白苋:嘻嘻嘻嘻嘻嘻嘻 沈兴柏:我是这章最大的赢家! 孟既庭:好的,我去自杀了。 男主gg,全书完~ 第48章 旧账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突然就变得僵硬起来, 白苋赶忙低头跟着看了过去。没有任何波折, 她很顺利的捕捉到了“兄妹”两个字。 思考了一秒,这边白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的青年就已经看出了气氛的不对,知道孟氏的总裁肯定不会赖账,于是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原本端着餐具准备从厨房出来的管家看两人这个姿势,也跟着去庭院里浇花去了。 就这样,餐厅这里安静的更加厉害。 真尴尬啊。 舔了舔嘴角, 白苋刚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双胳膊死死环了上来。 将头埋在女孩的颈窝处,过了好一会儿, 孟既庭闷声道,“……别看。” 什么纠结,什么挣扎, 原来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在看到这句话时, 有那么一瞬间,他可以说是羞愤欲死! 能够拿着刀一下一下扎向自己的人,恐怕也就孟既庭一个了。 感觉到贴着在自己皮肤上的男人的脸颊现在一片滚烫, 压根不用看,白苋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如何。犹豫了好一会儿, 白苋艰难的抽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摸了摸孟既庭的脑袋,“没关系的。” 谁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嘛。 五分钟很快过去,可能是稍微缓过来劲儿了, 又想了许许多多,孟既庭虽然还是没有抬头,但他的语气已经不那么艰难了,“你能……说说你们两个小时候的事么?” 资料上显示,沈兴柏和白苋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啊…… 小时候的事? 白苋眨了眨眼睛,“还能有什么,就跟天底下所有的兄妹一样。” 你嫌弃我,我嫌弃你,相互偷吃对方的零食,打打闹闹的,就这样过了十几年。一直到她去国外上大学,沈兴柏参加工作了,这种日子才算是彻底结束。 见女孩说的实在是太过笼统,孟既庭双手再次收紧,“讲的细致一点吧。” 觉得这样不能很好的表达出自己的诉求,他补充:“我想知道。” 都忘了,面前这个是独生子女,没有尝试过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脑袋还不太灵光的缘故,也可能是对孟既庭既定的沉默寡言的形象太过于笃信,白苋并没有怀疑其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沈兴柏其实是不太欢迎我的。” 小孩子都有护食的心里,老头子本来就对他不加以辞色,自己突然出现之后,老头子的注意力再次被分散,他能高兴才奇怪。 “我当时花了好大的心思去讨好他,大概过了半年吧,我们的关系才逐渐变好。” 那个时候的沈兴柏,是真的单纯啊。或许是回忆到了当时的场景,白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不只是他,刚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老头子翻脸,一直到得到了肯定的保证,后面相处的日子才逐渐轻松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白苋,压根没有注意到孟既庭脸色的变化。轻轻嗅问了一下女孩的发香,孟既庭低声道:“后来呢?” “后来沈兴柏对我是真的很好,亲哥哥也就这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脸上洋溢的满满都是幸福。望进她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孟既庭不由自主的跟着“嗯”了一声。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零碎,没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之后的十分钟里,白苋几乎把所有的事都完完整整的交代了一遍。一直说到口干舌燥,她才后知后觉的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白苋总觉得气氛越来越怪。清咳了一声,她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能不能把他再调回国内?” 完全没有察觉到怀中之人隐藏极深的试探,想也不想,孟既庭摇头,“不能。” …… …… …… “?????” 误会不是解开了么?! 终于,白苋心中不好的预感瞬间被印证。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初中、高中都没有谈恋爱?”孟既庭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什么尴尬,什么不自在,这些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面前的男人执拗的像个孩子。 疯了!疯了!疯了! 所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人如此的在意,“沈兴柏”这三个字马上就要成为他的魔怔了。 “还有大学……”重新将餐桌上的纸张拿在手中,逐字看了过去,孟既庭的眼睛微微眯起,“就连大学时期,沈兴柏都没有找女朋友。” 怎么说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感情方面怎么能一片空白呢? 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他是不是在等你,还是你们之间约定过什么?” 年少时候朦朦胧胧,没有血缘的牵绊,青梅竹马,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纯洁,更直击心灵的爱情么? 尤其是郎才女貌的搭配,孟既庭就不相信,像是白苋这样的女孩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沈兴柏一点也不动心。 看着男人藏匿着深深怀疑的眼睛,白苋嘴角急速抽动了一下,“……以后你还是少看一点八卦新闻或者电视剧吧。” 这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一些。 第54节 “还有,你太看的起我了。” 又不是钞票,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爱上她。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身上真的有钞票的属性,那么这个世界上也有是金钱如粪土的雅士。沈兴柏的情商,找不到女朋友是正常的,而自己呢,那个时候满脑子就只有学习。 不过这种理由说出来没人信就对了。 蓦然用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白苋眼睫轻颤。恍若夜昙初绽,她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我在你眼中……真的就这么美好么?” 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觊觎似的。 感觉到女孩语气之中玩笑的意味,孟既庭终于绷不住,脸上闪过清晰可见的不自然。不想让她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孟既庭冷哼,“谁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 哈?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这上面来,但白苋还是本能的反驳,“我还想问你呢。” “随便让一个陌生人当你的助理,你脑袋里面装的是糨糊吗?” 万一是商业间谍呢,其实当时她很怀疑孟既庭这样是怎么把孟氏做大做强的,到了现在,这件事终于可以被提起来了。 完全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孟既庭冷不丁道:“我能……吻你么?” “可以。”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白苋的思绪跟着跳跃。 能遇到这样一个坦诚的人,真好。 唇齿交缠的时候,孟既庭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白苋时的场景。 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站在阳光下面,树木的阴翳垂落在脸上,像是舞会上的假面一样,神秘而又让人想要探究。那样的画面,是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那是孟既庭第一次为美色所蛊惑,后来。 愈演愈烈。 走神了的结果就是,两分钟后,孟既庭丢失了主动权。 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白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颤抖个不停的喉结。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死死抓住了。 “别动。”孟既庭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刚刚还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是真的要命。感官逐渐被放大,最后他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 “……” 半个小时后,白苋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你好了没有?” 怎么这么久? 像烫手山芋一样放开女孩,孟既庭面色如常的开口,“吃饭吧。” 哟呵,真厉害。 深深的往桌下看了一眼,直到男人的脸颊再次蔓延上淡淡的红色,白苋才吹着口哨施施然去餐厅拿自己的餐具。 这大概就是理智提醒自己两人没关系,但感情上还是会这么防备着沈兴柏的原因了,跟她这样的女孩同处一个屋檐下,有谁能把持的住? 有那么一瞬间,孟既庭突然怀疑起自己特别助理的身体健康来了。算了,无论沈兴柏有没有那种心思,还是让他一直待在欧洲,不要回国比较安全。 到时候等自己同白苋结婚,他作为大舅哥来喝杯喜酒也就可以了。 端着餐具出来,紧接着白苋就看到男人陷入沉思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后背一寒,“吃、吃饭吧……” 像是没有察觉到女孩的心虚一样,捻动了一下手指,孟既庭缓缓道:“你是真心要跟我在一起的么?” “当然!”白苋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心境相当的坚定。 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孟既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柔,“那么,你是否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你都不会主动跟我提分手?” 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杀了我都可以。” “这样的话,你是否能给我相同的承诺?” …… …… …… 艾伦……埃布尔……艾德…… 久久不见女孩回答,孟既庭的脸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察觉到了这一点,白苋吞了吞口水,想了想,她硬着头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哼?” 意味不明的鼻音让白苋压力更大,“那个什么,你不会算旧账吧?” 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孟既庭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两米的女孩,突然间,他笑了,“你可以先告诉我,你都有什么旧账么?”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唉,当初年少不懂事…… 孟既庭:除掉了一个沈兴柏,来了一堆外国佬,作者你玩儿我吗?! 沈兴柏:我不配拥有出场镜头。 第49章 看稿 “没有没有。”白苋摆手。 见男人的表情充满了怀疑, 想了想, 她诚恳道:“就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而已。” 真的么? “只是流言?”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勺子,孟既庭目光沉沉。 “当然。”白苋想也不想就肯定的点头。 “你知道的,稍微出一点点名的人,都有媒体在背后盯着。”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记者群体都是靠这个吃饭的,所以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什么差别。因为白苋一直是单身,压根不用跟谁解释, 加上害怕麻烦,所以她从来没有正式澄清过。 这样也就导致了,一旦自己的身份被拆穿, 各种小道消息都会铺面而来。为了呵护一下两人刚刚萌发的感情的幼苗,白苋觉得还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的好,“你放心, 那些都不是真的。” 自己新出炉的女朋友, 在国外似乎很有名气。 以前的事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是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一想到这里, 虽然不至于不高兴,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黯然的情绪。 食指点了点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半晌后,孟既庭语气轻缓,“能不能跟我讲一讲, 你在国内的经历呢?” 这当上过一次也就算了,傻子才会上第二次。刚开始以为面前这个是个大度的,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看起来胸襟宽阔的男人,背后居然也是这么的小肚鸡肠。 沈兴柏这样的都无辜躺枪了,要是自己说了实话那还得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白苋学聪明了,“无论我之前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见过什么样的人。” “相信我,你是唯一让我心动的那个。” 这话,真的很耳熟。 什么初恋,什么第一次,都是男生用来哄骗女孩子的招数。 夹了一筷子猴头菇放到女孩空空如也的碗里,孟既庭冷冷淡淡的开口,“渣女。”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嘛。 白苋坐下,笑嘻嘻的将猴头菇放入了口中。将其咽下之后,她由衷道:“嗯,好吃!” “不愧是我男朋友夹的。” 她怎么能这么……这么…… 看着白苋毫无羞涩的表情,反倒是孟既庭的耳朵悄悄红了个尖尖。什么强势,什么威严,都在此刻荡然无存。 “咳……”不自然的错开自己的目光,接着他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开口,“吃饭,吃饭。” 回应孟既庭的,当然是白苋清脆的笑声,一直到男人恼羞成怒的前一秒,她才识趣的闭上嘴巴。 上午八点半,两人在一起之后第一顿早餐才算是结束。 当然,这也是一向自律的孟大总裁,第一次上班迟到。 在上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苋总觉得那个青年司机冲自己竖了竖大拇指。 一晚上的功夫就把海市最大的黄金单身汉给拿下了,真厉害啊! 只一瞬,青年司机就收敛起了自己眼中的感慨。以小见大,白苋大概知道了公司员工会有什么反应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大厦门口。 跟以前一样,白苋十分低调的跟在孟既庭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然而这一次,孟既庭决定不再如她所愿了。 没有了沈兴柏在的公司,空气都是清新的。 自我谴责,自我憋屈了两个月,孟既庭这回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人一旦得意,就很容易忘形,没有犹豫,他选择小小的放纵一把。 “别挣扎。”耳边传来了温热的吐息,紧接着白苋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给紧紧握住了。 一大早来往来的员工们,无论男女,但凡是目睹了这一幕的,全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老天爷,今天是愚人节吗!? 本来加班加上早起,一部分人脸上还犹带困倦,现在……他们的眼睛比探照灯还明亮。虽然不敢真的一直盯着boss看,但看玻璃的反光还不行么?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于这样的场景,白苋并不觉得为难。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她缓缓的回握过去。 十指交缠。 劲爆! 真是太劲爆! 男人高大帅气,面容俊美逼人,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全然一派洒脱,半点不见拘谨,就连那漫不经心的模样,都让人想要多看上两眼。 原本心中还有些唏嘘的几个员工,现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boss跟白助理这么的般配呢? 原本从身份上来看,两个是极其不对等的,一般的女孩子即使真的交了好运,成为了顶级富豪的女朋友,她们在气势上也免不得稍稍逊色一些,因为成长环境不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助理跟boss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一个像灼热夺目的太阳,那么另外一个就是高高悬挂于苍穹之顶的皓月,交相辉映,光华依旧,两者之间相互交融,谁也难以压倒谁。 这不是强装出来的淡定,而是看尽繁华之后,自然附着的锦衣。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着。 “满意了?”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白苋没好气道。 第55节 满意,当然满意。 现在的孟既庭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浑身都是舒泰的。就这样,他一直抿紧的唇,突然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这人第一次谈恋爱,自己应该迁就他的。实在是没有办法,白苋就只能这么自我催眠。 半分钟后,电梯升到顶层。 原本就紧张兮兮的青年在看到数字猛的一跳,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过来迎接的,“老板好。” 这个人……应该就是刚被提拔上来,接替沈兴柏职位的那个了。察觉到一旁的女孩正在打量自己,青年一点没有犹豫,用比刚刚还大了半个度的声音喊,“老板娘好!” 她这职称,是不是升级太快了一点? 这才短短一夜而已啊! 莫名的,白苋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原本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这个青年,等听到“老板娘”这三个字之后,孟既庭迈出的脚步瞬间收了回来,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扩大。 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孟既庭淡淡道:“努力工作,争取超越你的前辈,到时候我给你加工资。” 他的前辈,那不就是沈兴柏么? 嘴角抽动了一下,白苋眼睁睁的看着青年由忐忑不安变得充满了斗志。他恐怕不知道,当老板的,都是这么跟自己手下的员工画大饼的。 还有,要是沈兴柏看见自己老板对他的敌意这么深,不知道还会不会因为升职加薪而高兴成那个样子。 “这人看着也没多大,你这么骗他真的好么?”走进总裁办公室,白苋刚说了这么一句,下一秒,她就惊呆了。 “这个……是我刚买的地毯吧?!” 怎么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满是小洞洞了呢? 环视一周,白苋发现不只这个,地上还铺就了一层薄薄的烟灰,至于烟蒂,正横七竖八的散落在烟灰缸里。可想而知,昨天在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下午的孟既庭到底在做什么。 沉默了一瞬,白苋纳罕,“你至于这么纠结么?” 向来信奉合则聚,不合则分人生信条的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近乎于偏执的心情。 将老板椅转了半圈,缓缓坐下,孟既庭双腿交叠起来,直视着不远处的女孩,他咬字莫名加重,“至于。” 心头一跳,白苋赶忙打电话给打扫的阿姨,让她们上来把这里恢复原状。 孟氏能够走到现在,靠的当然不会是运气。看着将注意力投入在工作上的男人,白苋跟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办公卓那里。 对面的沈兴柏不在,她突然就没有兴趣再待在孟氏了。每天逛逛街,谈谈恋爱,这种日子也挺充实。 或许是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以为她是在看自己,青年赶忙从众多文件里拔出脑袋来。想了想,青年礼貌的笑了笑。 愣了一下,白苋回以同样的动作。 不过……自己要真的把这个辞职的理由说出来了,恐怕孟既庭对沈兴柏的敌意会更深。 为了自己那个不靠谱哥哥的小命着想,这件事还是再往后拖延拖延吧。 很快,一上午过去。 中午休息时间,白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猫着腰往这边看的赵叶琦。 “有事?” 见对方主动走了过来,赵叶琦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经过昨天奶茶还有瞪眼事件过后,她打死都不敢在孟既庭面前出现了。 “按照你的提示,我连夜出了一个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业内剽窃的事情虽然屡见不鲜,但能拿出来一个多亿的人,怎么也不会稀罕这点东西。 当然,这里面还有别的因素,毕竟给自己灵感的是面前的女孩,赵叶琦实在是不好意思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做成成品。 刚好她也没什么事,至于订好的午饭,可能是急于在老板面前混脸熟,青年已经主动应下楼去拿了。 “行。”点了点头,白苋笑着道。 “刚好我也没事做。” 就这样,赵叶琦和白苋一道离开。 另一边,满怀期待等着跟自己女朋友共进午餐的孟大总裁,在看到微信上那句“有点事,你自己吃吧”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了。 白苋:嗯哼? 孟既庭:老婆最好了,老婆好棒! 第50章 设计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牛排以及红酒, 孟既庭突然就变得兴趣缺缺起来。 听白苋说她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还是自己特意为她订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随手将那支红酒放到茶几上,孟既庭起身去接了一杯白水给自己。见一旁的青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种情况,思考了很久,他淡声问道:“你有女朋友了么?” 这是什么问题? 本来以为自己第一次面临的一定是很严格的专业知识考验,毕竟boss严谨的名声在外流传甚广。然而猝不及防听到了这句话的青年,却突然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之前的功课都白做了。 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青年点头,“……有。” “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们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呢?”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可以探讨的人了, 孟既庭只能厚着脸皮问自己新上任的下属。 没经验就这点不好,完全没有什么着力点,只能在原地团团转。 跟上司提及自己的感情生活, 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青年还是如实回答,“我们是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的,一直到现在, 已经六年了。” “那……”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下巴那里,孟既庭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 “你有什么跟女朋友相处的经验么,我……” 他想学。 通过眼神读出了boss的期望,青年一下自己就犯了难,“其实我也不知道。”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当初是她先追的我,我女朋友是属于黏人的那种类型,不过她很有分寸,一天只给我发两次消息。” 这种情况下,自己压根就不用做多余的事情。只要一心一意,保证不起花花心思,两人的日子就会变得很平淡,很温馨,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青年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boss突然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良久,孟既庭若无其事的拿起了一旁的刀叉,“你先出去吧。” 虽然boss的思维跳跃很快,但青年还是跟了上去,很快办公室里变得极其安静。 整整齐齐切了一块鲜嫩的小牛排放入自己的口中,咀嚼的时候,孟既庭莫名有些用力。 白苋主动追过自己吗? 没有。 将牛肉吞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水。 白苋黏人么? 不。 白苋喜欢自己么? 不知道。 …… 一连问了自己三个问题,孟既庭突然觉得,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谈恋爱第一天自己就被冷落了,有这样的吗?! 门外,吃着女朋友做的爱心便当,青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做错了点什么。 另一边。 白苋刚下电梯,紧接着就感觉到了鼻子一痒,“阿嚏——” 听到这个动静,赵叶琦不由得皱眉,“还有小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你别在这个时候感冒啊。” “没事。”并没有任何头疼脑热的症状,白苋耸肩,“可能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 “你还信这个?” “当然。” ……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她们就已经踏足进入了办公室里面。 搞服装设计的,虽然没有艺术家们那么的疯狂和无忌,但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两者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远远超过了形象与面子。 看到眼下青黑,不停摆弄着假人身上衣服,并且时不时低头在画纸上修改着什么的众人的时候,白苋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产生。 她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一时冲动所以才会上楼去叫白苋,现在等人真的到了,头脑也跟着清醒下来的赵叶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的座位,以及座位周遭,堆积的全部都是废掉的画纸。随手拢了一把,赵叶琦几乎用刨的才弄出了一条可以正常通过的路,“来,这边坐。” 白苋也不推辞,她尽量保持安静的坐到了椅子上,“就是这个么?” 顺着指引看到了那几张画稿,赵叶琦点头,“对。” 这个时候白苋仔细观察才注意到,面前女生的皮肤状态也不是很好,一看也是熬过夜的。 “你昨晚弄了一宿?”稳稳当当的将画纸拿在手上,白苋眉头微动。 “任务很急么?” “当然。”突然垂下了肩膀,赵叶琦一边给自己的身体补充水分,一边无奈道:“我们之前不知道孟氏这边请动的是艾琳·布莱恩这位国外巨星,所以设想的方案都是偏中式的,但那些东西一穿在她身上,简直太混乱了。” 虽然有跟世界大潮流接轨的预想,制作出来的服装也算是中西结合,但到底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一个设计师,在设计东西的时候是随性的,但在真正展示给观众的时候,绝对是严谨的。哪怕是没日没夜的赶工,她们也不能拿不够完美的作品来糊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孟氏与赵氏联手,第一次在服装行业里亮相,所以一定、一定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一定要把握住。 第56节 原本一直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的白苋在听完赵叶琦的解释之后,心下了然。 “合同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再拿不出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稿,她就只能穿那些保守、不会出错的衣服拍摄视频和广告了。”提起这个,赵叶琦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而这个结果,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人能请得动像她这样的国际大腕。 没有做些无意义的附和,白苋紧接着将设计稿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构思、设计整体,包括色彩搭配这些都无可挑剔,如果要是按照这个来制作的话,成品一定会很华美,很漂亮,但…… 片刻后,她有些迟疑的开口:“我……可以提点意见么?” 要知道,对一个服装设计师的设计稿指手画脚,那就相当于在说一个母亲生出的孩子不好看,这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所以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试探。 如果搁在平时,赵叶琦或许还会觉得不高兴,但现在她简直是求之不得,“欢迎欢迎!” 自己正发愁没有灵感呢。 “看得出来,你是想走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指着画稿上的缎带、刺绣以及荷叶边等等,白苋转头。 不知道为什么,赵叶琦总觉得提起这些的时候,面前的女孩整个人都变了。愣了一秒钟,她紧接着点头,“对。” “我觉得上流社会的夫人们应该会喜欢这个。” 孟氏一开始打算要走的就不是平民路线,而是高精尖的服装产品。而维多利亚时代女性服装最大的特点就是繁复与华丽,正好可以衬托出来她们的富贵与雍容。 去掉了裙撑,根据华国女性的内敛的性格,又适当缩减了领口,看得出来一切都很用心,赵叶琦是下了大功夫的,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应该是大胆而奔放的东西,现在有种突然被腰斩了一截的感觉。 虽然已经尽力弥补了,但还是显得不伦不类。 只能说,这是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裙子,但还不远远不能激起女性掏钱包的欲望。真正好的作品,应该跟名家画作或者一本巨著一样,无论是惊叹还是怅然若失,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起码能够牵动起人的情绪。 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紧接着白苋随手抽出了一只勾线笔和一张画纸。 到达肘部以上长手套、公主袖,柔和优美的褶皱从胸下缭绕而过,紧接着,裙摆一直自然垂落到了地上。 这个画稿,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可以说是毫无特点。非常正常的新古典主义时期的特色,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也就是所谓的小清新。看起来虽然是舒服了,但要是有谁穿着这个走在人群中,压根就不显眼。 女人嘛,又有几个不希望自己成为焦点的呢? 所以这只适合情窦初开的少女,并不受成熟优雅的女人的欢迎。 因为听到两人的动静,终于发现到了午休的时间,余下的设计师们后知后觉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然而在看到白苋的举动的时候,他们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围聚过来了。 本来以为能够同时跟圣洛朗等三位大师有某种联系的人,起码欣赏水平在正常线以上,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一时间,别说是那些跟白苋不熟的设计师们了,就连赵叶琦心中也有些失望。 要完成一张设计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像是没有看出来众人的情绪似的,白苋随口道:“你们先去吃饭吧。” 又看了两分钟,众人彻底失去了兴趣,然后依言三三两两的离开。因为借了女孩两个钱包观察学习,所以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说出来什么打击的话。 到最后,办公室就只剩下赵叶琦和白苋两个人。 隆冬时节,午后的空气比清晨的清新了很多,晨起的雾霾在这个时候也逐渐散去了。怕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待久了会生病,将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通气。可能是熬了一个通宵的缘故,没一会儿赵叶琦就支撑不住,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没想到自己才休息了这么点时间就手痒了。 真是贱皮子。 挑了挑眉毛,这个时候的白苋,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盯着空白的长裙看了好半天,脑海里设想出了无数种方案,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她又拿起了一旁散落的彩铅。细细勾勒出自己想要的线条,增添上色彩之后,这条裙子终于不再单调和乏味了。 虽然糙了点,但也勉强能看。当个引子激发一下他们的灵感,应该是够用了。 “叶琦,你来看看……”这个。猛地一扭头,白苋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生已经睡着了。 果然,当设计师的,都是表面上看起来风风光光,实际……啧。 打了个呵欠,伸手把一旁的毯子盖子赵叶琦的身上,白苋在临近上班的前十分钟离开了这里。 等赵叶琦再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同事围聚在一起,不停的讨论着什么的情形。现在的他们,简直跟吃饭之前是两个人。 真想看看是什么让他们的变化如此之大。 随手将桌子正中间摆放的纸张拿起来,下一秒,在粗略浏览过上面的内容之后,赵叶琦整个人不由得呆了呆。 作者有话要说:  白瞎: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赵叶琦:大佬! 设计师a:大佬! 设计师b:大佬! 设计师c:大佬! …… 孟既庭:?????这不是言情小说??? 第51章 签名 富有新古典主义色彩的白裙子, 正面看起来仙气飘飘, 朴素而又清新。没有人注意到,最下面探出了一个小小的淡彩头冠。 宛若突然翩迁而来的一样,高傲的头颅微微抬起,眼睛狭长眯起,仿佛正在平地小憩。 随着裙面的翻转,色彩由浅入深,逐渐变得浓烈。等到了后背的地方, 察觉到这是一只刺绣的孔雀之后,长长的尾羽那里已经浓重的仿佛要滴墨似的。一根、两根、三根……高低次落的散落在那里,自然且姿态曼妙。 整个裙子的全貌此刻缓缓揭开了自己神秘的面纱, 全部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所周知,新古典时期男女衣着最大的特点就是简约,当时特意取消了刺绣这种繁杂的东西, 现在又增添而上, 只不过换成了华国的蜀绣,可以说是矛盾至极。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压根无法从这张画稿中移开自己的目光。 原本还是静物的裙子仿佛活了一样, 似乎下一秒,上面的孔雀就要振翅而飞, 再次留下一裙子的空白。只是一张画稿而已,竟然给能人一种想要伸手挽留的错觉。如果要是真正做成成品呢,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几只笔,一张画纸, 能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尽数诠释出来,不得不说,画这张图的人的功力实在是有够深厚,哪怕是在场资历最深的长发中年人,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随意但不随便,最令人心情复杂的是,这一看就是信手勾勒出来的,因为上面有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处理,脚下也没有废掉的画稿。 一遍成,流畅的不行。 “这本事……”打开包装纸将一颗糖放入自己的口中,长发男人语气有些艰难,“你们谁有?” 画画的功力再练练或许可以,但这几乎溢出的灵气,说真的,一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没有。”几个人面面相觑,接着又是艳羡,又是感慨的摇头。 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为什么,赵叶琦总觉得这个设计稿给了自己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风格这种东西,一旦形成,无论是哪个领域的人,想要刻意回避都会很难。 所以到底是谁呢? 答案看起来像是只隔了层窗户纸一样,轻轻一捅就能捅开,但想了整整五分钟,她还是没能理出半点头绪。没奈何,赵叶琦只能放弃。 固定一个姿势手有点酸,就在她将设计稿放到左手上的时候,失去遮挡,不经意间,赵叶琦看到了一块浓重的墨痕。 有很多设计师都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加上一个特殊的记号,这样可以起到记录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可以防止被抄袭。分辨不出来这个墨痕到底是写了错别字涂抹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赵叶琦彻底无力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思路,具体还是要你们自己把握。另,你们内部传阅即可,不要传播出去。” 看到上面这一段话,赵叶琦先是一愣,接着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设计师的圈子,最让人唾弃的就是抄袭了,所以白苋说的很合情合理。 但…… 有这么一个珠玉在前,他们肩膀上的压力很大啊! 这样完美的作品摆在这里,他们接下来恐怕会更加忙碌。随意瞥了一眼,赵叶琦就已经发现有同事的目光都变得狂热起来了。 人群三三两两的退去,最后只剩下长发男还有之前的红唇女,也就是魏笑还有孙茹。 与赵叶琦这个设计天才一样,他们都是赵家服装企业的顶梁柱,因为也参加过一些国际比赛,见识的多了,两人想的自然也多。 又拿起设计稿看了好半晌,魏笑沉声问道:“你知道这个白苋到底是什么来路么?” 这样的水平,不应该还是一个无籍籍名的小助理啊。窥斑见豹,虽然只是小小露了一手,但也能看出西多门道了。他见过很多享誉国际的服装设计师,都没有到这个地步。 进入孟氏的门槛虽然高,但也不至于高到这个份上吧?再说了,有白苋这一个人在,孟既庭还跟赵氏签什么合约啊!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设计师的前途真的这么暗淡么,白苋这样的都发展不起来,所以他们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刚毕业就被赵氏给签下了。 一时间,魏笑心中满是唏嘘,对自己的伯乐,也就是赵叶琦的父亲顿时充满了感激。什么加薪,什么跳槽,这些念头统统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也不知道。”猛地提起这个,赵叶琦才发现自己对白苋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就这两天我才发现她其实也懂这个的。” 以前赵叶琦以为白苋是运气好,才能得到圣洛朗大师亲手做的东西,但现在……她心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白苋不只认识那些大师们,也不是什么不起眼的角色,说不定她本人就是其中某个大师的学生。 倒不是赵叶琦瞧不起白苋,刻意压低白苋的辈分,而是她实在是太年轻了,比自己还小两岁呢,今年才刚刚二十六。 历史上这个年岁成名的可谓是凤毛麟角,由于接触过了,惯性使然,人们很难再把熟人架到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上,所以赵叶琦压根没再往深处挖掘。 “你们觉得……”到底是女人的想象力更为丰富,孙茹脑海里各种念头齐齐闪过,可谓是精彩纷呈,“白苋会不会就是那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你说她是故意到孟氏当一个小小的总裁助理的?”魏笑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 有这种本事,去哪儿赚钱不好,能看得上那几万块钱的死工资? 也对。 觉得自己可能是昏了头了,孙茹赶紧涂一点风油精在自己耳后提神。 讨论这么多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各自手上的设计稿,很快,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在心中又把白苋看得重了几分,到底没有忍住,在开始工作的前一分钟,赵叶琦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谢谢你的稿子。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埃尔维拉的签名。” 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设计师了,当初要不是听说埃尔维拉是圣马丁艺术学院毕业的,她也不会在毕业之后又努力考到那里去进修了三年。 本来以为埃尔维拉在出名之后好歹要回母校看一看的,然而自己等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真人。不得不提,这是赵叶琦距今为止最大的遗憾。 说起来,她终于想起来白苋手中出来的设计稿为什么会那么眼熟了,因为里面带着那么一点自己女神的风格。 如果不是知道埃尔维拉是意大利人,并且目前在蒙特勒修养,赵叶琦都要往白苋身上猜了。 两分钟后,赵叶琦得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 第57节 —— 另一边。 白苋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放下以后,接着她随手推开了孟既庭办公室的大门。 “你还知道回来?” 刚一进去,她就听到了男人的冷哼。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时间,确实是刚过去了两个小时啊。 白苋笑眯眯的走过去,隔着桌子一把捧住男人的脸,她眨眼,“怎么,想我了?” “呵。”虽然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但孟既庭到底没舍得把女孩的手给拍开。 “大中午的,你做什么去了?” 这语气……啧。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公司未来的发展。”一边捏男人的脸,白苋一边把给赵叶琦帮忙的事说了出来。 刚陷入热恋的男人一般都比较好哄,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果不其然,作为新手的孟既庭,态度很快就软化了下来,“你还会画设计稿?” 自己的女朋友,还真是多才多艺。 “只是随便弄弄。”这个时候,白苋很谦虚。 “当然,我还会别的。” 随手抽了张a4纸,又拿了男人手边的黑色签字笔,紧接着她开始“唰唰唰”的勾勒起线条来。很快,一个人体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看着女孩一丝不苟的表情,孟既庭先是一怔,紧接着他不由得跟着屏住了呼吸。 大约五分钟后,白苋将笔帽合上。 很好,很漂亮。 吹了两口热气,等上面的墨迹彻底干了之后,她十分郑重的将a4纸递给孟既庭,“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请你务必要好好收藏。” 礼物……么? 孟既庭心头中的火苗微微摇曳,虽然敷衍了一点,但毕竟是她亲手画的。假装不在意的接了过来,本能的浏览过去,下一秒,孟既庭先是脸色涨红,紧接着他的手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白!苋!” 画是好画,上面的自己很是传神。线条流畅,没有丝毫的滞涩和失真,但……为什么上半身是裸着的!? 可能是猜到了男人心中所想,很快,白苋就给予了解答,“你只是站在那里,我就知道你衣服下面是什么模样。” 这是每个服装设计师都应该具备的技能。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表现的很是正经,但孟既庭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隐藏极深的促狭。深吸了几口气,也没能抵抗住那一波一波往脸上涌动的热潮,他咬牙,“你——” “还气我中午没陪你么?”白苋凑近,努力观察着自己男朋友的表情。 不想让她看笑话,孟既庭尽量绷紧自己的面皮。 “我先去工作了。”知道他没玩儿过这么刺激的,白苋看准时机,抓紧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晚上见,宝贝儿。” “……”孟既庭两手攥紧,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的他心中乱糟糟的一团。 或许是觉得很又意思,两秒钟后,白苋笑出声。 “哈哈哈……” …… …… …… 半晌过去,孟既庭轻轻吐露出两个字,“流氓。” 然而不知道是谁的心,因为刚刚的那一幕“砰砰砰”跳个不停。 胡乱将那张a4纸抓过来,想了想,孟既庭将它塞到了最后一个抽屉了。知道这要是被员工看到了,自己肯定会身败名裂,他紧接着给抽屉上了把锁。 这样就没问题了。 会画画有什么可骄傲的,早晚让她看看实物。 因为白苋太没正型,对于中午的事,孟既庭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设计稿彻底完成之后,赵叶琦同时又收到了一份礼物。 中午吃完饭,她就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卡片,上面赫然就是自己女神的签名! “啊啊啊啊啊啊啊!”情绪实在是太激动,赵叶琦像土拨鼠那样毫无形象的放声尖叫,她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动静,顿时就吓了一跳。 “要死啦。”孙茹走过来,没好气的往她桌子上瞥了一眼。等分辨出来卡片上的意大利语写的是什么之后,孙茹也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是……埃尔维拉的字迹啊! 紧接着,办公室里放声尖叫的人变成了两个。 感觉到魔音绕耳的魏笑差点没当场去拿角落里的扫把,一人一个把她们给清理出去,“你们再这样我就把这张卡片给扔了。” 这可是自己期待了多年的东西,哪儿能容许别人玷污? 没有犹豫,赵叶琦小心翼翼的把卡片给夺了回来,“你还给我!” “我现在宣布,这个签名以后就是我的护身符了。” 看着乐的找不到北的两人,魏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种疯狂的粉丝,他准备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然而再摸上布料的时候,魏笑发现上面留下了淡淡的墨渍。再翻过来看自己的拇指,上面的痕迹更加明显。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跟以前一样,自己是洗过手才开始工作的。问题来了,到现在为止,他压根就没有碰触任何一支笔,这点脏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除非,那张卡片上的字迹没有干透。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刺不刺激,小宝贝儿? 蔺池:我警告你,你已经抢了我的剧本了! 白苋:嘻嘻嘻。 第52章 抄袭 什么情况下, 才能使一张本该飘洋过海过来的卡片, 还带着没干透的墨迹?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使因为天气因素,现在的海市很潮湿,也不至于让字体糊成这样。那么,如果是刚刚写下的呢? 脑海里蓦然出现了这个答案,魏笑整个人都震了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白苋, 她的真实身份不就是…… “你见鬼了?”不知道同事心中的惊骇,孙茹走过来看了看,然后催促道:“赶紧打版, 然后出成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件事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白苋肯定不想别人发现她本人其实是在国内, 自己贸然前去求证,很可能会招来厌恶。 不过……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离世界顶尖服装设计师这么近啊啊啊啊啊啊! 强忍着心头的激动,拿出一张湿巾将手指上沾染的墨痕一点一点擦干净, 魏笑转头又折返了回去,“叶琦, 你能不能……让我再看看那张签名卡片?” 真是怪了。 “你不是一直对我女神不太感冒么?”一个名人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不喜欢。 因为年纪的关系,还有埃尔维拉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自己这个同事一直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而他平时最瞧不上的也是那种喜欢钻空子的人。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在短短两分钟之内,魏笑突然就变了张脸。 “你有什么目的?” 像是没有察觉到赵叶琦的防备,魏笑非常谨慎的将那张卡片重新拿到手上。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上面的字迹已经彻底干掉了。轻轻摩挲一下,指腹那里相当的干净,魏笑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宣布,埃尔维拉以后也是我偶像了!” “????” 这人,就这么轻易的被一张签名给收服了? 坐在座椅上,赵叶琦久久不能回神。不过,女神的魅力本来就大,那些不喜欢的她人都是黑子! 狠狠的抱着卡片亲了一口,赵叶琦这个时候才想起送卡片的人。 另一边。 白苋走进电梯,然后顺带把手中的钢笔插回男人的口袋,“好了,你可以继续了。” “设计部那边已经把稿子弄好,差不多两三天功夫成品就可以出来了,还有呢?” 希望自己的礼物,能够让赵叶琦更加开心,也算是锦上添花了。幸好之前在意大利买的硬质签名卡片还有几张,不然用国内的纸张肯定要露馅。 真不知道她突然离开是做什么去了。 低头瞥了一眼,作为一个尊重自己伴侣的人,尽管孟既庭很想问,但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设计总监那边告诉我的是,他们最晚四天就能拿出成品。” 赵叶琦又要加班了。 清楚里面的门道,不由得,白苋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下一秒,迅速收敛起来,她继续问,“宣传呢,准备好了么?” “还有广告拍摄场地和设计方案,对了,你有想好把首秀的秀场定在哪里么?” 最后一条,无论对新兴的服装品牌,还是对那些大品牌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那是最能体现服装风格的机会,也是吸引消费的重要手段。到时候关注的人多了,名气自然也就上来了。 “分公司那边已经在商量了,到时候看他们拿什么方案出来,然后组织高层们开个会敲定一下。”服装领域是分公司负责的,总不能什么都要依靠总公司这边。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孟既庭也没有要改变的想法。 只需要开上两个会,商讨一下也就可以了。 “至于首秀……应该就在海市吧。” 不知道为什么,提及工作上面的事情,孟既庭总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比他还要认真。没由来的,孟既庭心中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本地啊…… 白苋思考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的点头,“也行。” 第58节 毕竟现在华国发展的很好,曝光度也还算可以。 “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到欧洲那边比较有利。” 有那么一部分人,本能的就觉得国内的东西不好,以前的观点转变不过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公司只能适应市场,没有市场来适应公司的道理。 大势所趋,即使是白苋也不能凭一己之力来扭转这些人的想法。所以要想提升所谓的格调,还是得想办法镀一层“金”。 这件事孟既庭也想过,只是实行难度事再太大了一点,“已经在跟巴黎那边协商了,只是希望不大。” 说到底,在外国人眼中,孟氏旗下新兴的服装品牌完全就是土包子、暴发户,连个代表作都没有,简直难等大雅之堂。即使是能找来艾琳·布莱恩这样的大腕代言,那也丝毫不能为其加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无论什么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孟既庭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见女孩眨眼,他笑着道:“怎么,你能解决?” 本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等看到白苋脸上出现深思之后,孟既庭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 不会…… 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这件事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终于,女孩的回答跟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完全重合了。 “……”到了现在,孟既庭终于突然发现两人的身份定位有点怪怪的。 真的是自己倒追到的白苋么?不是她那边暗搓搓给自己下了套? 面前的女孩藏的太深,深到孟既庭这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白苋不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亲兄弟明算账,沈兴柏借钱都得打欠条,孟既庭这个新上任的男朋友,当然也不例外。没有犹豫,她补充,“当然,那得看赵叶琦他们拿出来的成品怎么样。” 自己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是老天爷某天心情好,突然大手一挥赏的。自砸招牌的事,一向爱惜羽毛的白苋是不会做的。 “如果水平足够的话,我可以在中间帮忙牵一下线。” 想要踏足一个圈子,只需要一个厉害的引路人。所以自己当初用三万块钱的月薪,到底叼了个什么样的存在进公司? 经过艾琳·布莱恩的事情,白苋再说这些,他半点怀疑都没有。这还是孟既庭生平第一次,在做生意方面走狗屎运。 “这次……你想要什么报酬?”孟既庭问的很认真,半点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 上次是二百万,这回怎么也得翻个倍吧? 对于做生意得人来说,几百万能够疏通中间环节,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得好事,所以自己还真是幸运。 看到孟既庭的变化,白苋简直爱死了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可能是身份发生了转变,之前白苋心中某些奇怪的小念头也可以合理的实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让一个西装革履、在人前严谨到不行的男人破功更有意思的事么? 轻轻勾了勾食指,等孟既庭反应了好一会儿,接着俯下身子之后,白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你就够了。”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给我呢?” 这次,她可以破例放弃肮脏金钱,接受纯洁肉偿。 因为女孩的眼神太过露骨,孟既庭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一句不带颜色的、单纯的情话。 白苋实在是太能撩拨人了,只这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感觉到整个电梯里的温度正在飞速上升着。 本来以为自己能再装一段时间君子,但现在……此时此刻的孟既庭恨不得把面前的女孩打包塞到车里,然后带着她一路飞驰回家! “你等着……”脑海里各种场景纷至沓来,孟既庭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微微沙哑。 实在是克制不住,下一秒,他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形象。 察觉到电梯现在已经停下,孟既庭一手长按关门键,一手把女孩捉过来控制在自己面前的这一角空间。 “你想……”刚吐露出这两个字,白苋紧接着就感觉到了自己唇上贴着上了一抹熟悉的炽热。 要不要给这人留点面子,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不过既然他都先动嘴了,自己不配合一下也不好是吧? 轻轻的,一丝笑意自白苋眼底划过。紧接着,她的右手自然垂落,然后以一种怜爱的姿态摩擦过自己男朋友的大腿。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了。 她到底……背着自己偷偷补习了多少东西?!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最要命的是,孟既庭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只手隔着衬衫,探到了自己小腹那里。 “放开点宝贝儿,我知道这部电梯的摄像头连接的是你的电脑。” 所以不会有别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更不会暴露隐私。 “……” 她这个生活助理特么就是这么当的?!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是被逼到了极致,孟既庭也豁出去了,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膝盖挤到白苋的双腿之间。 羞耻感加上感官上传导而来的刺激,双管齐下,简直堪比吃了这世界上最猛烈的药物还要让人沉迷。 …… …… …… 就这样,新上任的特别行政助理,也就是那个青年,眼睁睁的看着电梯停下十五分钟都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乖乖,不会是坏了吧?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后勤部门的人报修的时候,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一向气势逼人、不苟言笑的boss走出来时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额角还挂着些许的汗渍,而他旁边的白助理呢,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生理构造的不同,就注定了这个时候出丑的一定是男人。见青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白苋朝他笑了笑,“刚刚钢笔掉地上,里面的墨水溅出来了。” 哦。 怪不得boss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呢,顺着指引看过去,青年果不其然在上面见到了几点暗色。 牢牢的搭在自己手腕上的衣服抓紧,把该遮挡的都遮挡住了,孟既庭冲自己的特别助理点点头,然后就大步流星的回办公室了。 不知道为什么,青年总觉得boss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机,白苋笑着道:“我去帮孟总找衣服,麻烦你给他泡杯咖啡吧。” “好的好的。”迅速把视线收回来,青年依言动作。 未来的老板娘真温柔,从来都不仗势欺人,也好相处。 自觉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是种幸运,青年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些才对。很快,他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从同层的小公寓里找出一套崭新的西装,白苋心情颇好的走进了孟既庭的办公室。 “好了么?” 听到宛若明月清风一样素淡的女声,孟既庭瞬间坐下来,这样一来,半人高的桌子顿时就隔绝了白苋的视线,“……没有。” 见男人神色之中满是尴尬和羞恼,白苋眨眼,“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别担心。” “……” 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想到刚刚的画面,孟既庭咬牙,“我从来、从来都没有……” “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这种事对吧?”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过话茬,将衣服随手放在沙发上,白苋耸肩,“那是当然,毕竟孟先生和孟太太也不会教你这个。” 了解过后,她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家教相当的严格。 “你只要告诉我,舒不舒服就可以了。” 这句话一出,孟既庭顿时就不吭声了。半晌后,在白苋即将推门的时候,他语气幽幽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别小瞧自己的魅力,宝贝儿。”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份,她不受诱惑才不正常吧? 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白苋觉得自己还是拥有七情六欲的。 果然。 听到这个答案,孟既庭承受不住一般,身形顿时一晃。 所以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才会自我折磨那么久?这明明就是一拍即合的事! “那……关于你的身份?”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并不意外听到这个,蓦然回过头,白苋眉头微挑,“这件事由我挑明就没意思了。” 男女之间,本来就是一个相互试探、相互探究的过程。一上来就亮底牌,以后还能用什么保留激情,冷漠而残酷的生活么? “你放心,只要是在时尚圈,只要不是太棘手的事,我基本上都可以给你摆平。” 望着女孩水亮清澈的桃花眼,孟既庭噎住。一直到白苋离开,他才猛地惊醒。 这本来是一件很有损男人尊严的事情,自己的女朋友明显是在用包养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 很开心。 捂住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热起来的脸颊,孟既庭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白苋这样的,他以后还有机会翻身么? 在否定的答案冒头的一瞬间,孟既庭就把它给强按了下去。 白苋固然神秘,但自己也不差啊。起码……她不至于手里的钱都比自己多吧? —— 又过了三天。 孟氏这边服装成品做出来之后,那边宣传部门的人直接就把消息给放了出去。到底是老牌巨星,艾琳·布莱恩再没有那么熟悉镜头了,短短两天时间意过,广告还有短视频就出来了。 现在差的只有后期剪辑,还有送审这两个环节。 年关将至,尽管白苋极力挽留,但因为牵挂非洲的那边的事情,艾琳·布莱恩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海市。 “再见,艾琳。”看着身侧的女人,白苋轻叹。 这次分别,以后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还能遇到。 很少因为离别而觉得不舍的艾琳此刻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别这样,白。” “我们的友谊长存,不是么?” 第59节 “对的。” 主动张开双臂,紧接着白苋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狠狠的抱住了。 “你的眼光不错,他看着比那些只懂得搔首弄姿的花孔雀们强多了。” 看了在不远处踱步的男人一眼,留下这句话之后,艾琳·布莱恩冲白苋眨眨眼,紧接着她就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 见自己女朋友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唇印,孟既庭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他想也不想就拿了一条手帕出来。 “你们说什么呢?”一边将白苋的脸蛋擦干净,孟既庭一边问。 任由对方动作,白苋道:“她夸你呢,让我好好珍惜你。”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的心气儿就顺了。 知道自己大小也是个名人,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里,他拉着女孩就出了机场大厅。 坐到车上,白苋还没说什么,那边孟既庭就把手机递给他了,“这是成品,还有视频,你先看看吧。” 这才几天,boss跟白助理的关系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么? 青年司机此刻简直佩服得不行,这年头还真有男人敢把手机给自己得女朋友看,老板就是老板,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怕来回息屏麻烦,孟既庭直接将白苋得指纹也给加了进去。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都刷走?”任由男人摆弄,白苋表情古怪。 孟既庭闻言,当即就笑了,“你花一亿八千万买房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 卧槽,白助理还没自己年纪大吧? 果然整天待在有钱人的身边,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贫穷,青年司机明知道自己不该有情绪,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抑郁了。 并不意外他能知道这个,想了想,白苋轻声道:“孟先生和孟夫人去国外旅游了,你来我家过年吧。” 明明就是在一个别墅区里。 喉结耸动了两下,孟既庭点头,“……好。” 很快,车内变得安静。 看着低头翻看手机的女孩,孟既庭眼神不受控制的变得柔和。经过磨练,他已经习惯将下属们当布景板的生活了。 没有犹豫,孟既庭轻轻将白苋的头拨到自己肩膀这边。趁着白苋不注意,他偷偷吻了吻她的发顶。 图片上的衣服虽然还有华美风格的,但已经不那么夸张了,裙摆和领口都再次改动了许多,可以当宴会礼服穿。至于日常装,则是彻头彻尾的小清新风格,然而清新的背后,则又透露出了些许的繁复与雅致。 上面绵延至地面的裙摆,白苋完全可以想象到,穿着这件衣服的人小步奔跑的时候,露出伶仃的脚踝该是多么美好的场景。 不得不说,赵叶琦他们还是很有实力的。只需要稍稍提醒,很快就能抓住重点。 “好了,我帮你联系一下巴黎那边的人。”对于自己说过的话,白苋并没有反口的打算。 可能是对这种和谐的氛围看不过眼,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孟既庭的手机就响了。 “赵烨?”念出这个名字之后,白苋顺手将手机递还给他。 “找你的。” 很满意女朋友跟她的邻居相处了一个多星期了,到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孟既庭大度的摆手,“你接吧。” 他还真放心自己。 划开接听键,等那边的声音传来,白苋才知道这个赵烨就是新上任的特别行政助理,也就是自己唯一的同事。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那边的青年,也就是赵烨浑然不觉,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从昨天开始、到今天中午发生的新闻给说了出来,“boss,设计部刚出的那几张画稿出事了。” “怎么?”白苋皱眉。 “别着急,你慢慢解释。” 居然是老板娘! 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下一秒,赵烨收起心中的惊讶,“有人要告我们公司抄袭,因为涉及到的人来头太大,公关那边处理不了,所以高层那边想让boss拿个主意。” 抄袭? 重新将那几张画稿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白苋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眉头拧的更紧,她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被抄袭者是谁?” 这罪名实在是太重了一些,一旦落到赵叶琦几人头上,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同样知晓事态的严重性,赵烨很快就报出了一个名字,“当代最年轻的服装设计师……埃尔维拉。” “?????” 作为当事人,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都闪开,我要装x了! 孟既庭:毫无尊严,微笑.jpg 第53章 救场 见白苋好半天都没有吭声, 知道是相当棘手的事情, 孟既庭没有犹豫,紧接着就把手机给接了回来。 赵烨见状,连忙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埃尔维拉么……”很快,原本还挺平静的孟既庭跟着皱起眉头。 这个麻烦确实有些大了。 第一,对方不是华国人。第二,对方的名气太大,只要她不想, 就不会买孟氏的账。第三,能够在国际上崛起的如此之快,说她背后肯定有所支撑, 不然单单凭借自身的才华,基本上是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内走到这一步的。 时尚圈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又不是真正神明之手, 凭什么她就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攀登上了顶峰? 所以, 这个叫埃尔维拉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然而官方资料上面没有显示她的长相,甚至连身高身材、以至于国籍都是靠狗仔的猜测, 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到底哪个版本才是正确的。 于是这几年里, 除了她自身的名气以外,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埃尔维拉的神秘了。 事情果然不好办。 挂断电话之后,孟既庭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角,“这回赵叶琦他们麻烦大了。” 抄袭是这个圈子里最为让人不耻的事情。尽管没有身处其中, 但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至于。”对比孟既庭,白苋这个心中有底气的就轻松多了。 “你就放心好了。” 女孩似乎前几天刚刚说过……只要是时尚圈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火,她都能帮着解决。 看着白苋淡然的表情,孟既庭整个人都拧巴了一下。张了张嘴,他低声道:“……那可是埃尔维拉!” “当代最具影响力的设计师之一。”没有忍住,他又抓紧强调了后面那一句。 说一句略微丢脸的话,即便是自己,连联系到本人的把握都没有。 所以哪怕白苋真的能如她所说,能够平事儿。期间所需要搭进去的人情,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么一想,本来就没有吃过软饭的孟大总裁,更是浑身不得劲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油然而生的内疚感。 像是白苋这样曾经受过苦的姑娘,明明就可以乖乖待在男朋友的羽翼下,每天只要看看书,养养花,逛逛街就好了。 毕竟,自己名下的财产和势力也不是白给的,绝对能够支撑她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他想当白苋生命里,苦尽甘来的那个甘字。 轻轻吐出一口气,孟既庭将女孩重新揽入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孟既庭尽量温和的开口,“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沈兴柏应该已经到欧洲那边了,等会儿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先想办法联系到埃尔维拉的工作室。” “……” 如果这句话让沈兴柏听到了,他估计能把大牙都笑掉。 当着当事人的面,去联系当事人的哥哥,让当事人的哥哥联系当事人…… 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这句话,紧接着白苋有种微微的眩晕感。 “从我这边走,比较方便,真的。” 本来她是想着直接解释开就算了,毕竟玩儿神秘也得分时候,这种情况已经是刻不容缓了。然而下一秒,白苋即将出口的话被打断。 “boss,到公司了。”语罢,青年司机转过头,紧接着他莫名就感觉到了后排坐着的白助理,神情变得有些无力。 “你今天的速度怎么突然就变快了许多?”白苋还记得,去机场的时候,他用了整整五十分钟,而从机场到这里,才堪堪半个小时。 青年司机有些不解,他挠了挠头,迟疑道:“boss……不是有事要赶着回来开会么?” “……很好。” “你赢了。”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白苋赶紧转身,小跑跟上自己的男朋友。 “你听我说……” 两人刚一走上台阶,紧接着之前不知道从哪里藏着的记者顿时就拿着相机,朝这边走了过来。 “孟总,请问贵公司对抄袭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孟总,请问您有了解过被抄袭者——埃尔维拉这个人么?” “孟总,我想问一下,贵公司突然涉足几乎没有人看好的服装行业,原因是什么呢?” …… 看着即使是七八个保安阻拦,也依旧不断朝这边逼近的记者们。再见孟既庭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像是什么标志一样,别提有多醒目了。 将剩下的话吞下去,眉头微挑,白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有牵引的力道传来,孟既庭下意识的跟上,“你做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见记者们也开始发足狂奔,白苋脑海里飞快的过滤过什么,紧接着她又换了个方向,“相信我,被记者包围的滋味,你一定不想体验。” 人肉挤压不说,无论被采访的人怎样大声,他们也都是充耳不闻。 孟既庭这种,一看就是谦逊礼貌的记者见多了。他以为全天下的采访者,都会跟上财经杂志或者新闻时候的遇到的一样,提问的时候甚至还事先举手。 第60节 连后门都没敢走,跑到大厦左侧的消防通道那里。开门、关门、上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气喘吁吁的靠在玻璃墙上,白苋刚想拿纸巾擦拭头上的汗珠,那边孟既庭就已经把手帕拿出来,轻轻按压了上去。 “千万别犯傻,我知道你是想当场澄清一下,但你相信我,无论你刚刚说什么,他们报导的时候都会乱写一气。”握住男人的手腕,白苋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是有人利用了埃尔维拉的名头,故意针对你的。”怕消防通道这里的门支撑不了多久,白苋一边往大厅里面走,一边解释。 “那些记者,多半就是受到谁的雇佣,所以才这么大胆。” 不然在海市这个地界,哪个媒体也不敢这么追着孟既庭跑啊! 从他的反应里,白苋就知道孟既庭出入压根就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 “埃尔维拉虽然只是个设计师,但她在国际上结识的朋友却很多。最重要的是,如今国内的环境,即使你没有抄袭,所有人都说里抄袭了,普通群众一跟风,真相到底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一样。就算是后面能顺利澄清,但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对方挑中一个名望高、从来不踏足华国、并且最为神秘的服装设计师,不就是怕孟氏这边公关太厉害,没两天这件事的热度就消下去了么? 真的能够拖上一两个月,等事情发酵成熟了,下手的人也就达到目的了。 孟氏这边踏进服装界的脚,压根不能说是收回去,直接算是砍掉了。 零成本,完全没有风险,对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如果白苋不是当事人,某天看到这个例子,她肯定也会赞一句“漂亮”。 “你现在是不是还一头雾水?”白苋眨眼,她语气逐渐加重。 “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孟氏在别的方面的力量,远非一般企业能够抗衡的。 “……对。” 将最近上班时候接受到的信息过滤了一下,白苋迟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先把目标锁定在海市几个顶尖的服装企业吧。” 同行相欺,估摸着不知道是谁,看到那几张设计稿之后,心中的危机感彻底引爆了。 国际巨星代言,一流的作品,这些一但在群众面前亮相,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最坏的打算就是,那些服装企业的老总在背地里联手了。” 一个肯定是无法抗衡孟氏的,但如果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呢? 服装行业的蛋糕就那么大,他们自己吃还不够,当然不会留给孟氏这种半路出家的。暂时合作,把孟氏排挤出去,市场就又恢复平静了,何乐而不为呢?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会议室所在了楼层那里。 白苋随意一抬头,紧接着就看到了孟既庭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我分析的……有问题?”抓了抓下巴,她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有哪个环节出错了。 很快,干巴巴的男声打断了这一切。 “没有。” “很正确。” 从被记者阻拦,到搭乘电梯上来,一共只过了五分钟。飞快的把袖子拉下来遮住自己的手表,孟既庭看了旁边的女孩一眼又一眼。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现在似乎也不再是优势了。 人生第一次,孟既庭分外惆怅的叹气,“你伤到我自尊了。” “?????” 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很快,白苋嘴角连连抽动,“都什么时候了!” 想这些有用吗? 另一边,会议室里。 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老板的到来,几个高层时不时讨论着事情该怎么处理。 而赵氏来的几个设计师,则义愤填膺的坐在那里。 抽空往下瞥了一眼,孙茹肺都要气炸了,“那些记者怎么还不走?” “抄袭,抄袭,抄袭!他们没证据胡说八道什么?!” 因为刚上来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逃离现场,拥挤之下赵叶琦直接摔了一跤,现在额角那里一片青紫。 她一边用冰袋按压伤口,一边哑声道:“别着急茹姐,坐下喝口水吧。” 这么原地转圈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边刚接收到女神的签名,这边就被人泼了脏水,现在赵叶琦别提有多糟心了。 差点没把牙给咬碎,然而她说的对,现在着急也没用。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孙茹缓缓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所有人都统一了心境,特立独行的那个,在这个时候就相当显眼了。 看着老神在在的长发男人,孙茹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火烧眉毛了还这么淡定,你别是刺激傻了吧?!” 那可是埃尔维拉,随便一两句话发出去,他们这些国内的小设计师们就得砸了自己的饭碗。除此之外,留在身上的污名这辈子都洗不掉了。他们再发表什么作品,估计也得被人指着鼻子骂,看,那个就是之前的抄袭者。 “急什么,事情很快就会顺利解决的。”这个时候,魏笑突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不忍心看自己的同事这样,他本来是想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的。余光中,熟悉的身影出现,魏笑顿时就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用了。 能解决问题的人已经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孟既庭一同进门的白苋总觉得身上毛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能问一下,我在这一章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吗? 白苋:不能。 孟既庭:???? 第54章 掉马 “都坐下。”大步流星的走到最上首的位置, 孟既庭如今的脸色与刚刚面对白苋的时候简直是大相径庭。 “开会。” 随着不咸不淡的男声响起, 不只是几位高层,就连赵氏过来的那些设计师们之前的气氛也为止一肃。知道boss最注重的就是效率,不敢耽搁,高层们赶忙把刚刚小会的讨论结果汇报上去。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是服装界那几位动的手脚。” 白苋能猜到的,这些精英自然也可以。 相互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语气沉沉, 他显然是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不然的话,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艾琳·布莱恩的合同已经到期, 如果这次的广告不能正常投放到市场的话,那么之前看起来一片大好的局势也会随之迅速破败下来。之前人们对国内第一个好莱坞巨星代言产品的期待有多高,现在所产生的失望就有多大。 蛇打七寸, 眼光这么精准,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孟氏这边的动向,谁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人才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呢? 自然是孟氏的竞争对手了。 “嗯。”孟既庭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肯定了这个推断,“还有呢?你们觉得公司应该怎样应对?” 如果所有的问题都需要他来解决的话, 那么高薪聘请他们来做什么? 知道自己的价值是跟能力挂钩的,这个时候,高层们也不含糊,“召开记者会, 先把事情彻底澄清一下。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们尽快去联系埃尔维拉。不过,最后那个方法能够实现的可能性比较低,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比如?”孟既庭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很显然,现在他的大脑也在不停的思索着什么。 “比如,找几个有名望的大师鉴定。” 埃尔维拉本人澄清的效果是最好的,实在是找不到也不能在这上面死磕,找几个名声、实力不如她的,差不多也能平稳度过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抄袭的帽子落到自己家头上。 慢慢将笔放下,孟既庭眉头微皱,“就怕对方不会如我们所愿。” 这样简单有效的办法,暗处的人未必会忽略。既然都出其不意的动作了,怎么可能不一口气做到底,还给孟氏留喘息的机会?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五、六分钟的功夫,公关部的经理就走了进来。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焦急。深吸了一口气,经理带给了众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吕一在微博上,公开痛斥了国内服装界抄袭的行为,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这个叫吕一的,并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也不是什么自媒体大v,而是一个在国际上获得过奖项的大师级人物,在国内属于顶尖的服装设计之一。 名气之响亮,只要是混过这个圈子的都知道。 果然,他的判断成真了,这下子就更不难猜出背后的都是谁了。 “先想办法把这个消息给压下去。”孟氏的公关部门不是吃素的,目前来说还不到真正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声线平稳,孟既庭应对之间相当的熟练,“然后再丢两个烟雾弹争取一下时间。” “已经在做了。”公关部门经理来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带过来。 等他离开之后,白苋轻轻的吐露出了一口热气。趁着众人继续讨论的空当,悄无声息的走到一个角落里,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没想到前段时间卸载的软件,这么快又得装回来。 这是第二次了吧? 旁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但魏笑不一样,从白苋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 来了! 本来见之前白苋半点异动都没有,魏笑还有点忐忑,就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的时候,白苋终于有点反应了。 这回应该没有问题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等软件安装好之后,白苋又登陆上了那个熟悉的账号。幸而之前开了静音,现在她只能看到不断推送的消息。 “嗡”的一声震动过后,手机屏幕顿时就黑了。 “……” 第61节 所以自己两个月前上线的那次,到底造成了怎么样的结果? 隐晦的咽了咽口水,无奈之下,白苋只能等手机重新启动。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也就是公关部门的经理走了之后,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给推开了。 “boss,赵总到了。”微微侧身,赵烨出声提醒。 知道对方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会来的,所以孟既庭并没有犹豫,“请他进来。” 很快,在看到自己爸爸的第一眼,赵叶琦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这要是让他爸看见了,那还得了? 然而知女莫若父,赵总在看到她怪异的举动的时候,瞬间就福至心灵。不由分说,把女儿的手拿开,下一秒,赵总就恼了,“谁干的!?” 从小到大,连他都没碰过自己女儿一指头! 知道老板女儿奴的性子,无论是孙茹,还是魏笑,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指了指楼下。 “果然,就是那些吃饱了撑的的狗仔!”在赵总眼里,那些人算是个狗屁的记者。有奶就是娘,半点道德都不讲,这样的行为,根本不配得到尊重两个字。 “快点让我看看,有没有擦药,用不用去看医生……” 知道对方爱女心切,所以孟既庭特意给了他两分钟时间。两分钟后,赵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对不住,孟总我……” “没关系。”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孟既庭示意他坐下再说。 怎么说两家也是合作者,赵总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恢复冷静之后,他依言动作,“我那边刚好也认识几个国外国内的设计师,现在刚好可以让他们帮忙发声。” “相互抵消,事情得不到圆满的解决,只会越闹越大。”孟既庭并不是十分赞同。 “不过那几个人可以留到最后……” …… 另一边,白苋的手机也恢复正常了。翻开联系人那一栏,逐自看下去,找到自己其中一个助理的头像,她飞快的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地点在华国,估计他肯定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帮我在社交账号上澄清一件事。” 如果自己真身上阵的话,ip地址会暴露她的位置,在蒙特勒修养的谎言到时候也会不攻自破。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场景,白苋觉得在大众面前还是能遮掩一下就遮掩一下吧。 然而过了足足五分钟,从来都是秒回的助理也没有任何动静。 呃…… 在国内待久了,她都忘了还有时差这回事。华国的上午十点,意大利那边是凌晨三点钟。 这个行业再累,偶尔还是能睡一次早觉的。 没办法,白苋把账号退出登录,然后选择了最为原始的办法——直接打电话。 早想到这一点,她就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了。 听着手机那里传来的忙音,白苋本来以为这次总该行了。然而很快,像是到菜市场赶集一样,今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孟总,这就是你身边人的素质?”想到上次白苋那么落自己的面子,孟既庭的四叔,也就是孟兆新,这边刚走进来,那边他就像是老猫逮到了耗子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跃跃欲试。 清咳一声,将汹涌的念头压制回去,孟兆新脸上带上了些许的不屑,“这就是你挑中的女朋友?” 仿若第一次见到真人似的,他上下打量了白苋好半天,“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其他也不怎么样嘛,跟严小姐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尤其是在开这么重要的会议的时候,你女朋友居然还偷偷摸摸打电话。” 反正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孟既庭不声不响的把他安插在公司里的钉子都给拔了,两人的关系算是彻底崩盘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老爷子也早就不在人世了,那还用讲什么面子情? 这小子动他们利益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 “不会就是她把你这边的消息泄露出去,才惹出这么多事的吧?”孟兆新本身就是个混不吝的主,他泼起脏水来可谓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应答,sorry……”见众人的目光都或隐晦或正大光明的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白苋紧接着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可能是她休假了,自己的助理也跟着放纵了起来,打电话都没人接了。 “工作上的事而已,孟四先生不会不允许吧?” 笑眯眯的说了这么一句,白苋紧接着就看到了孟兆新缓缓眯起的眼睛,“哼。” “这么长时间不见,白小姐的口齿还是一如既往的伶俐,不知道已经宣布破产的肖先生和肖太太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欣慰。” 孟兆新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的排行,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就只是输在了出生的时间上。 孟既庭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大哥管事儿的时候,他还处于牙牙学语的阶段。这样是肯定竞争不过的。 好不容易长到了成年,孟既庭这个大孙子又显露出了过人的经商天赋,刚好老爷子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昏了头就把孟氏交给他了。 他这个当老四的,一直就是不上不下,不尴不尬。 本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心里,孟兆新一上来就戳面前女孩的痛处。 虽然白苋这边不疼不痒,但孟既庭又不是死的。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悦,他低声道:“我们正在开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四叔你就出去吧。” “毕竟你上次不是说了,不再参与公司的管理么?” “我可都是为了孟氏好。”假装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孟兆新随便挑了一个空椅子就坐了上去,“怎么找我也还是公司的股东,怎么,你还有本事不让我说话啦?” “别忘了,加上你爸妈继承的,你手里的股份也才占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几。” 一旦他们几个兄弟联合起来,这小子总裁的位置就坐不太稳了,这也是孟兆新不怵孟既庭的最重要的原因。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孟兆新就有种呕血的冲动。 要不是老五不配合,这孟氏说不得早就易主了。 自己四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失笑摇头,孟既庭淡淡的吐露出了一个数字:“39%。” “什么?”看着自己侄子不动如山的样子,孟兆新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搞的动作?!” 企业之中,33.3%和51%是两个相当微妙的数字,前者代表了一票否决权,后者代表了一言堂和绝对的权力。 孟既庭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又弄了这么多股份……恍惚间,孟兆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怪不是上次老三那么怕他呢,很可能老三早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 “四叔,你是打算等我叫安保进来再出去,还是……”微微后仰,将背部轻轻靠在椅子上,孟既庭似笑非笑,“还是您自觉走出这道门呢?” 这两个人! 先是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又看了看一片站立的笑意盈盈的女孩,孟兆新腮帮子瞬间就鼓动了起来,一看就是用力咬牙的结果。 幸好,自己还有后手。 眼皮闭起又睁开,孟兆新扯了扯唇角,“进来吧。” “四叔,公司不让外人进入的规定,你应该知道吧?”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孟既庭脸上彻底没了表情,全然一派冰冷。 不再有半分客气,他一个眼神过去,那边赵烨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拨通安保部门的电话,把这三个人都清出去。 “我们是国家台的记者,现在想采访孟总,希望能通过这次的机会了解一下,你对侵权行为是怎么看的。”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都为之一寂。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联合外人把自己的侄子和自己一起坑了的举动。孟氏真的负面新闻缠身了,名下涉及到的别的产业也势必会受到影响,孟兆新就不考虑这个的么? 一时间,白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是普通的媒体也就算了,国家台来的,孟既庭怎么也得给两分薄面。沉吟片刻,他缓缓得站起身来,“可以。” 面前这两个也真是要钱不要前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面前这个是什么人都敢来。就在孟既庭抬脚的一瞬间,赵烨已经把电话打到国家台的主编那里了。 “到中午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这边一会儿就好。” 感觉到男声轻飘飘的落在自己的耳畔,白苋搔了搔自己的下巴,“我觉得……” “你还是等等我吧。” 到现在,这潭水已经不能说是浑了,马上跟糨糊有的比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感情还不是很深,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责任感。 要不是助理突然掉链子,事情应该更容易解决的。 “什么?”孟既庭不解。 踮起脚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亲男人的脸颊,白苋说了一句“放心”之后,紧接着就往电梯那边走了。 魏笑一个三四十岁的人了,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看着自己公司的王牌之一这么殷勤,赵总心里有点不得劲。 赵叶琦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事。 —— 那边,看到魏笑跟上来,白苋先是一愣,接着她又恢复了平静,“附近有没有什么商场之类的,卖衣服的地方?” 不是白苋爱美的毛病犯了,而是在镜头下面,她绝对不能穿着孟氏工作的制服,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鬼知道到最后看到的人会展开什么样的联想。 “找什么商场。”勉强压制住自己心头的激动,魏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之前设计出来的成品还有一些,随便你挑。” 闻言沉默了一瞬,白苋幽幽道:“你是真懂得见缝插针。” “记得给我广告宣传费。” 这回答,应该是成了吧? 连连点头,到了设计部的办公室之后,魏笑忙不迭的打开属于自己的柜子。其中男装女装,琳琅满目,无论是礼服还是日常装,应有尽有。 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目光耵着自己,所以千万不能含糊。时尚圈就是这样,身处其中的人,每每展现在人前的时候,都必须光鲜亮丽。 足足端详了五分钟,白苋才缓缓的把手伸向衣柜。 套上只到大腿上方的白色羊毛连身裙,紧接着,她又将用样颜色的小羊绒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一扫之前的懒散,换衣服的功夫,白苋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清冷而优雅,宛若初冬飘飘悠悠落下的第一捧雪,让人即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生怕惊扰到了这抹人间难留的高华。 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不枉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 这边白苋刚走出更衣室,紧接着就看到了魏笑震惊的表情。 第62节 老天爷,这真是刚刚那个人? 所以,那个站在时尚界金字塔顶层的天才设计师,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鞋。”无暇顾及对方在想什么,白苋轻轻吐露出这一个字。 完全被她的气势压倒,魏笑赶忙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标准七公分的高跟鞋,鞋头那里松松挽了一个结,丝绒的面料终于让人感觉到了些许的暖意。 “嗒、嗒、嗒”。 恍若敲击在人心口的声音逐渐远去,半晌后,再回过身来的魏笑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额头竟然渗出了一丝丝汗意。 这个时候的白苋,不像是马上上战场的将军,她是即将去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睥睨、不羁、漫不经心。 —— 会议室同一层的会客室。 见机器已经架设好了,孟既庭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你们想问我点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贵公司是否存在侵犯他人劳动成果的行为。”年约三十的老记者有一瞬间的紧张,很快,他恢复正常。 “不存在。” 见孟既庭回答的果断,老记者拿着纸笔的手微微一顿,“您这么肯定……” “是能拿出来什么证据么?” “暂时不能。”孟既庭面色不变。 “也就是说,您是从主观层面来判断这件事的。”因为表情的变化,老记者的眼皮有些许的下垂,“据我所知,您这是第一次着眼于服装行业,并不是很清楚其中更深层的内容。” 瞥了他一眼,孟既庭捻动了一下手指,“常识性的东西我还是清楚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摇了摇头,老记者似乎并不很赞同,“书本上的东西跟实际是不一样的。” 想要在一个行业里坐大做强,首先要先了解这个行业。市场部那边调研了足足半年多,已经够用了。 就在孟既庭皱眉,准备反驳什么的时候,那边突然就传来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熟悉,但是极其冷淡的女声响起,这使他本能的抬头。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孟既庭的瞳孔飞快的收缩了一下。 踩着高跟鞋款步走来的,既是自己女朋友,又不像自己的女朋友。好像被鹿角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他心脏某处地方酸酸涩涩的。 没有任何的眼神施舍给孟既庭,白苋径直走到两位记者面前,她伸出手,然后微不可见的勾起了唇角,“我想,两位的问题,我都可以代替孟总回答。” “你不是……”虽然穿着打扮,甚至气质都变了,但老记者还是辨识了出来,“刚刚开会的时候在一旁站着的助理?” 她这是来凑什么热闹? 仿佛是看出了两人的不屑一顾,将伸出的手收回,白苋并不觉得尴尬,“其实比起那个,我更想让你们叫我的意大利名。” “埃尔维拉。” “咚”的一下,好似巨石落于冰面,所有掩藏在下面的碧水,在这一刻都难以遏制的泛起了波涛。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孟既庭:呵呵呵呵呵,我他么在都市言情吃软饭!谁敢信?! 第55章 疯狂 孟既庭坐在那里, 姿态僵硬。 她刚刚……说了什么? 恍惚间, 孟既庭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为了验证这一切,下一秒,他在镜头下面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一把。 几乎是瞬间,上面的皮肤就变得通红。 “嘶——”孟既庭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痛,是真的。 然而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完全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明明就只是在高尔夫球场见了白苋一面,为了那一瞬间的心动, 把她开玩笑的话当成真的,让白苋做了自己的生活助理,接着在相处的时候慢慢产生了感情。 这一切, 本来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两人身份上的差距,如果拍成电视剧的话,肯定就是现在主流八点档。孟既庭觉得压根不用厚着脸皮, 自己绝对算是一个霸道总裁, 还是全国上下都找不出一只手的那种。而白苋呢,跟肖家断绝了关系,再加上肖家现在刚刚宣布了破产, 这样的背景下,说她是灰姑娘那样的小可怜应该没有错。 刚开始还能勉强说的过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现在,孟既庭总觉得自己跟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已经完全颠倒了。 感情上占据主动的是她,把艾琳·布莱恩请来, 造成国内一片哗然的是她,花了一亿八千万买别墅的是她,画设计稿为赵叶琦他们提供灵感的是她,到了现在,即将轻描淡写化解孟氏危机的也是她…… 所以自己这个总裁的身份,就是摆出来好看的么?! 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猛跳,孟既庭双手扶额,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不行,他得缓缓。 剧本正常情况下,自己同白苋的相处模式应该是,他这边对她动手动脚,白苋脸红害羞,然后软绵绵的说上一句“讨厌,你真是坏死了”。 然而现实……想到那一声一声的“宝贝儿”,孟既庭耳尖逐渐变得发烫。 如果只是单纯的有钱的话,自己在未来还有机会翻身,但白苋真的是埃尔维拉的话……这还是孟既庭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现在的主角已经产生了变化,两个记者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不远处气势非凡的女人身上,“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老记者迅速冷静下来,“白小姐,顶替名人实行欺骗行为,如果造成了恶劣后果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真有意思。 宛若拿尺子丈量过的一般,白苋每一步几乎都是相等的距离。将一旁的椅子转向自己这边,她缓缓的坐了下去。 面前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优雅。 羊绒外套的衣角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度,稍微拢了拢垂落的发丝,白苋扬起了一抹笑容,“你们的摄像头不是开着的么?” “我们现在的对话,应该已经被很多人听到了。” 现场直播,这两个人为了孟兆新的钱财,还真是尽心尽力。但凡孟既庭有一点行差踏错,攻讦的理由也就有了。不能让保安把他们清出去,那样叫仗势欺人。即使被问了很过分的问题,也不能反击,不然叫没素质没教养。 眼睫微颤,白苋眼底划过一抹淡色。 即使知道这些,她还是这么的笃定。这下子,两个记者跟吃了铁块一样,胃里沉甸甸的。 这边已经得罪了孟既庭,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路可以选择。 心中焦急,出于求生的本能,老记者的言语突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虽然我个人比较相信这个答案,但毕竟埃尔维拉大师现在应该是在蒙特勒修养的不是么?” 对啊,不止如此,她还应该是个意大利人。在网上看到了这一幕的观众,原本发热的头脑顿时就被泼上了一盆凉水。 不是网友们对自己的国家没有信心,而是这么多年了,国际顶尖的服装设计师,确实没有一个是华国人,未来可能会出现,但现在的情势实在是不容乐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些只是国际上的传言,我本人并没有承认过。”心中有底气,白苋面上自然是一片平静。 “至于意大利人……相信我,很多留学生们都会给自己取一个外国名字,以便快速融入群体,我想我并不是一个个例。” 这两句话再没有那么合情合理了,两个记者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漏洞。然而,他们现在绝对不能被面前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清咳一声,老记者假装为难,实则目光之中带上了那么一点逼迫得意味,“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群众更想看到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搭乘飞机来到这里给她证明,所以只要自己等会儿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知道是安抚还是催眠,老记者不停的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最重要的是,以前白苋一直都没有吐露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回应该也不会破例。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的看着白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本来我是不准备打扰喜欢我的粉丝们的。”掩唇轻笑了一声,白苋将目光轻轻落到不远处端坐的男人的身上,“但今天的事情提醒我,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外界的流言和误会可能会更多。” 她这是……打算怎么样!? 两个记者本能的想要补救,但“现场直播”这四个字却死死的限制住了他们。如果真的阻止了白苋的动作,那么自己第二天就要被网友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最关键的时候被打断,这简直不是一个专业的记者所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真是映照了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既得罪了孟既庭,又得罪了一个天才设计师,但凡是稍微细心的网友,都能察觉到他们采访的状态不对头,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不用猜都能知道。 如果能够拿到之前孟兆新许诺的钱财也好,这一切也算是值得了。但……现在流言已经澄清了,孟既庭一点事儿没有,能够腾出大量时间的他,可能会放过孟兆新吗? 无视木呆呆站立的两个记者,白苋一共在社交软件上发送了两条消息出去。 “本人在此声命,华国孟氏集团并不存在抄袭我作品的行为。” “还有,其实我并不是意大利人,我是华国人。【图片】” 想了想,她现场用手机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瞬间一片哗然。没有犹豫,一部分懂得怎么翻墙的忙不迭的就跑去国外社交软件上亲自围观了。 几分钟后,无数的小区还有街道上,相继爆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 不是炒作,不是虚假信息,真的是埃尔维拉本人的账号。传说中的天才设计师,居然是华国人!这消息可比艾琳·布莱恩这样的国际巨星来给华国产品代言还要劲爆无数倍! 精神极度兴奋之下,人的大脑也在超负荷的运转。 为什么她会在孟氏?为什么她会这么巧合的出现?最关键的是,埃尔维拉刚刚看向孟氏总裁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人终究是要比男人细心一些,她们的第六感也相当的准确,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终于,第一条带着问号的评论出现了。 “请问,一旁坐着的那位先生跟您有关系么?” 这么多人,总有心思清明的。对于这个结果,白苋并不觉得意外。眨了眨眼,她很快就给予了回复,“孟既庭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 …… …… god!今天是愚人节吗!? 这下子,不止是国内,就连国外的网友也炸开了锅。女神虽然是华国人,但长得真的好可爱好娇小,甚至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美丽和高贵。然后就是,女神有男朋友了,但那人不是自己,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事吗? 刚刚恋爱就失恋,他们很伤心。 第63节 几乎在白苋这句话出现的同时,下面的评论条数就破千了,五分钟后,留言破一万。嘶喊着求分手的、现场表白的、流着眼泪献上祝福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真不知道孟既庭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个什么表情。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紧不慢的关掉了自己的手机,白苋破天荒的朝自己的男朋友柔柔一笑。 猝不及防望进女孩水润的眼睛,孟既庭的心神狠狠摇曳了一瞬。半点没有察觉到异常,受不住这种蛊惑,他迅速站起身,抬脚走向这里。 低咳一声,孟既庭主动伸出自己的手,“去吃午饭?” “好。”没有任何抗拒,白苋弯了弯眉眼。 原本冷淡优雅的女人顷刻之间带上了几点娇俏,这样的变化,让同样翻墙过来的外国网友们像是吃了十个柠檬一样,从脑袋酸到脚心,他们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传播着这样的信息。 嫉妒。 相当的嫉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的女神!” “女神选我,我有六块腹肌!【图片】” 从来都是华国人屠版国外的网站,这还是第一次,国内的网站被外国人占领。 —— 会议室里。 围观完了直播以及国外的社交软件,赵叶琦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啊!” 顾不得什么形象,她短促的尖叫了一声。 偶像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想到自己跟偶像一起探讨专业知识、一起吃饭、甚至还交上了朋友,赵叶琦幸福的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爸!爸!”拽着自己的亲爹,她兴奋的手都在哆嗦,“你看到了么,白苋就是埃尔维拉啊!” 被摇晃了差不多半分钟,赵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散架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女儿并不柔弱。这样的力气别说是拧瓶盖了,就算是拧消防栓都没问题。 “冷静,冷静。” 过了好半晌,因为突然想到了别的什么,赵叶琦这才稍稍安静了下来,如果再见面的话,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白苋呢? 尊敬?不行,太刻意了。 熟稔?好像也不可以,万一偶像认为自己是在刻意套近乎可怎么办? 没有多费力,赵总就看出了自己女儿掩藏极深的忐忑,再看孙茹他们,也是一副情难自己的模样。几乎是瞬间,巨大的危机感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深吸了一口气,见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赵总咬着牙将自己的女儿拉到角落里,“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忘了。” 这些设计师只是暂借给孟氏的,最后合同期到了,可一个都损失不得。 然而下一秒,赵叶琦的回答让他的血压瞬间就飙得老高。 “交代?什么交代?爸,你有说过什么么?” 作者有话要说:  赵总:对不起,我想静静。 赵叶琦:都保证过了,一个人都不会少的,因为压根没有人了。 白苋:小哥哥们,等我分手就跟你们在一起哈~ 孟既庭:????? 第56章 完蛋 “这才过了多久?”拿出风油精来涂在耳后, 感觉到一阵清凉传来, 赵总心口憋闷的感觉才稍稍好了一些。 见自己女儿是真的记不得了,没办法,他只得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 原来,是这件事啊…… 赵叶琦闻言,整个人不由得顿了顿,“放心吧,我晓得的。” “……” 晓得个屁! 尽管再次得到了保证, 但赵总却突然有种想要爆粗口的欲望。这也不怪他,而是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梦幻,让人忍不住怀疑, 她到底有没有把这句叮嘱给放在心里,还是只在口头上说说。 理智提醒赵总,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 不应该那么草率的, 起码得再多加几个条约。 等等,不对。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高尔夫球场他同孟既庭第一次见面商谈, 同时也是孟既庭第一次跟白苋,不, 现在是埃尔维拉第一次见面。然后,孟既庭用三万块钱一个月就把这样一个著名的设计师给拐带到了自己公司…… 想到这里,“啪”的一下,赵总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绷断了。 这特么是什么狗屎运! 还有就是, 现在的大人物都这么随便的吗? 埃尔维拉估摸着就是被不断堆积的工作给搞烦了,想换一种方式,体验一下生活。不停的揣摩着对方的心理,片刻后,赵总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弯下了腰。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错过的就不只是一个亿了。如果当时他去的再早一些,比孟既庭先遇到埃尔维拉,那么她现在说不定就是自己公司的人了。 心口疼、肝疼、肺疼……不行,再往深处想,他的呼吸都要变得困难了。 以为自己亲爸是担心公司的设计师被挖走,表情才这么痛苦,赵叶琦终于稍稍正式了一些,“爸,我觉得你的顾虑实在是多余,我女神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服装品牌。” 没有办法,厉害的人远远比想象的还要厉害。 “……”听到这话的赵总,心情更复杂了。 见他久久不语,沉思了一秒钟,赵叶琦继续劝解:“白苋是我女神的事曝光出来之后,赵、孟两家的合作,我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挖人不挖人这一说了,我们就只能尽力配合孟总,争取早日进军国际市场。” 国内服装行业的情形实在是不容乐观,不然赵氏也不可能跟孟氏这种实力强横,但实际在服装方面半点根基的企业合作。市场之中中低端品牌良莠不齐,高端品牌更是一片空白,如果能做到极致,成为华国的龙头,乃至于在世界上也占据一席之地,那绝对是一项壮举。 之前这种愿望实现起来可能会很困难,但多了一个女神,那么未来如何并非不可期待。 越往深处想就越激动,就在赵叶琦头脑再次升温的时候,她一转头,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亲爹一脸菜色站在一旁的场景。 “你别再说了。”语气变得虚弱,赵总示意秘书赶紧去倒杯水。 原来自己女儿捅起刀子来也这么狠,此刻,赵总的心跟水龙头似的,“哗哗”直往外冒血。 悔。 他真的好后悔。 那边,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孟兆新也了解到了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一眼不错的瞪着那两个面色苍白的记者,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们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知道面前的男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老记者只能面色惨淡的重复,“白苋就是国际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设计师——埃尔维拉。” 那可是自己侄子一个月三万,随便在大街上聘请过来的人啊! 这身份,别说三万了,就算是三十万、三百万,也有大把大把的人心甘情愿的捧到她面前,然而埃尔维拉偏偏,就只屈尊降贵当了个什么狗屁生活助理。 孟既庭给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就不怕折寿吗?! “你们说……”深吸了一口气,孟兆新极怒反笑,“这个女的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大设计师不做,一个小小的助理倒是干的起劲儿。 反正也落不到什么好,年轻的记者进到孟氏之后第一次,小声反驳了一句,“我要是像她那样既有钱有有名,我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别说是生活助理了,要是明天心血来潮,他甚至可以拿个豁口的破碗直接蹲在街角去要饭。届时阳光正暖,午后闲情,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那些家长里短的争吵或者热恋男女的甜言蜜语,去品尝世间百态。 目的不是为了讨生活的时候,做什么都不觉得羞耻,都是有趣的。 到了埃尔维拉这个境界,金钱差不多就只是一个数字了,想干什么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 话音落下,孟兆新被噎个半死,“你——” 可能是巧合,他这边刚吐露出一个字,那边几个安保就推门进来了,“孟先生。” 孟既庭还真敢让人把自自己赶出去! 看到他们这个架势,孟兆新先是震惊,紧接着,他一张脸涨的通红。 “告诉孟既庭,他有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见不远处的高层没有一个抬头的,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绝对颜面扫地,孟兆新强忍着心头的恼恨,管都没有管那两个记者,他转身下楼。 埃尔维拉当助理体验生活也就算了,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她偏偏就进了孟氏。难不成,自己的侄子真的是见鬼的天选之子?! 这特么凭什么! 新仇旧恨,这么多年的怨气积攒下来,已经相当可观了。从电梯一直到楼下大厅,一路上,孟兆新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然而老天不想让一个人好过的时候,有的是办法使绊子。这不,他很快就遇到了被楼下记者阻拦住去路的两个人。 环视了一周,白苋言辞相当的礼貌,但其中隐隐夹杂的凌厉,却仿若一把钢刀,让接触到她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胆寒,“事情已经完全解释清楚了。” 余光中看到了某个人影,白苋突然就改变的主意,春风化雨一般,她温和的看向孟兆新,“多亏四叔带来了国家台的记者。” 官方一澄清,其他媒体再想泼脏水也没用。 “谁……”谁是你四叔?! 孟兆新本能的想要反驳,然而下一秒,一个话筒就举到了他的面前,“请问,白小姐说的都是真的么?” 话音落下,孟兆新脸色顿时一僵。 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公开说自己想要夺权,然后陷害自己的侄子吧? 如果真的坦白了,本来就有点畏缩的二哥、三哥还能站在自己身后才怪。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孟兆新扯开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这都是当长辈的应该做的。” 啧,原来外界传闻孟先生跟自己的叔叔们不和都是假的啊。这边他刚一出事,那边孟兆新就赶来救场,这哪儿有要闹翻的样子? 从来没有见自己四叔这么憋屈过,一旁的孟既庭以手做拳,虚虚的抵在鼻端,用来克制即将溢出的笑声。 “……” 他一个吃软饭的高兴个什么劲儿? 不受控制的,孟兆新肚子里的坏水再次泛滥。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孩,“我今天刚刚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消息,还不清楚你们怎么认识的,可以稍微讲述一下么?” 他就不信,堂堂一个大师,还真有脸说自己给人当助理不成。 第64节 有新闻可以曝光啊! 比起什么商战,还是名人明星的八卦更吸引人眼球。这下子,整个平台都安静了。 “这种事怎么说呢……”表情带着微微的苦恼,几秒钟后,白苋面上一派坦诚与轻松,“我们相遇在一个午后,碧蓝色的天空,翠浓的草地。那个时候,他西装革履的朝我走过来,我一下子就心动了。为了跟既庭搭上话,我还主动邀请他办了一张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 语罢,白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鬼话!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自己这个当事人都差点被她骗了。垂下眼睫,孟既庭同样翻出了自己的钱包。 一黑一白两张卡片,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会员卡,随便哪个高尔夫球场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搭配上女人的言语之后,众人越看越向情侣款。 跟打了鸡血似的,记者们“劈里啪啦”对着两人手中的东西一阵猛拍。 “时间、天气、场合,甚至连荷尔蒙都刚刚好,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平淡的女声很快将这段感情结尾,紧接着,孟既庭会意,与女孩十指交缠,他带着她走下长长的台阶。 “真浪漫啊……” 不知道谁感叹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已经心满意足的记者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然后三三两两的离开。 很快,整个平台被清空。 留在原地的孟兆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 凌晨三点钟,意大利。 “宝贝儿……唔……”女人急促的呼吸着,艰难的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指向床头,她忍不住提醒道:“我好像听到你的手机响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的青年哪儿还顾得上别的,“不、不管!” 衣衫散乱,整个房间的热度很快就攀升到了极致。 …… …… …… 一个小时后,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青年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目光瞬间一凝。 “vaffanculo(草)!” 是老板! 完蛋了,死定了。顿时一个激灵,青年差点没来个原地起跳。不敢耽搁,他忙不迭的回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编故事。 白苋:难道不对? 孟既庭:呵,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57章 黑卡 听到青年暴躁的声音, 原本昏昏欲睡的女人蓦然变得清醒, 打了个呵欠,她不解的看着自己突然急得团团转的男朋友,“怎么了?” 这才过了几分钟,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头脑冷静下来之后,青年懊恼的不行,“刚刚是老板的电话。” 果然欲望上来就不管不顾,这样的习惯实在是要不得。 老板? 女人原本还有些不在状态, 但等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她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你是说……” “埃尔维拉?!” 天呐!自己跟男朋友交往了这么久, 终于有机会跟真人近距离接触到了吗? 见女人几乎是带着尖叫喊出的这个名字,青年的脸色顿时产生了变化,“亲爱的, 你——” “你别告诉我, 你也是因为我的老板才答应跟我交往的。” 这种事情发生过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虽然一旦吐露出自己老板的名字就会格外的吸引女孩子,但这种参杂了利益的爱情不是他想要的啊! 之前的那几个尽管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棒, 但由于她们每天都要跟他讨论两个小时以上有关于埃尔维拉的话题,比如埃尔维拉什么时候设计新款的服装, 她们是不是能够走内部渠道得到一件,再比如埃尔维拉到底长什么样子,每天的生活状态是怎么样的,家住在哪里等等。 青年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相处模式, 于是忍痛拒绝了她们一个又一个。 自从吃了两三次教训之后,青年就再也不谈论自己从事的职业了。然而现在看来,自己实在是太小瞧老板粉丝的疯狂程度了。 本来以为这回终于找到了真爱,没想到又是老板的一个迷妹。可这次……他们两个刚把能做的都做了啊! 一时间,青年又是心痛又是难过,他捂住心肝坐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可怜。 听到这个问话,女人先是尴尬的笑了笑,紧接着,她表情认真的说:“并不是。” “亲爱的你别忘了,我们是在一起之后,你才告诉我埃尔维拉是你的老板的。” 盯着自己女朋友看了半晌,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之后,青年终于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安慰。 一直到下一秒,转折出现。 “但是……埃尔维拉确实是维系我们之间感情的重要纽带。只要一想起我还没有通过你见到真人,争吵过后,那些环绕在我脑海里的类似分手的念头,就会很快消失掉。” “……” 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老板的魅力到底是有多大? 很快,接通的电话让青年分散的心神再次聚拢,“喂?” 听到寡淡的女声,女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生怕当场激动的喊出来。 真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是怎么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还能无时无刻保持理智的。这么一想,自己又发现了他的一个优点。 意志坚定,以后劈腿的几率会很小。 无暇顾及旁边,青年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开口,“老板,你不是去休假了么?” “嗯哼。”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心情如何,青年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增大,“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了,他还没有注意到么? “已经解决了。”安静了那么一瞬,女声才继续。 “你去社交软件看看我刚刚发布的动态吧,关于事情的后续,相信你跟安娜会处理好的。”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刚好菜品上来了,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我先吃饭,对了,代我向你的女朋友问好。” 尽管分贝极低,但白苋还是听到了一旁女性的声音。这么晚,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个房间,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助理终于摆脱单身,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她就不计较这次的对方的失误了。 说到底,连累青年找不到真爱,白苋也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她的语气已经几近温和,但青年还是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种自己即将被炒鱿鱼的危机感。至于他的女朋友……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了。 “上帝啊,我这算是被埃尔维拉亲自点名了吗?”不受控制的,女人有种在超市买东西,结果中了大奖的感觉。 嘴角抽动了一下,青年按照老板的嘱咐,他点开了自己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先是极度的安静,紧接着,“咚”的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她居然把这样的事给宣布出去了!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想到之后会出现的影响,青年脱力一般的躺倒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去捡手机的女人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埃尔维拉不是我们大家的吗,她为什么会跟别人谈恋爱!?” “还有这个男人是谁,维基百科上有他的名字吗?!” “@#%%……***%**……¥%!” 看,一个自诩淑女优雅的女人都开始国骂了,可想而知其他的人会怎么样。 —— 另一边,华国最大服装企业的老总会客室。 看着志得意满的男人,周添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这次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当然。”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男人笑了起来,“孟氏放着那么多热门行业不搞,非得弄什么服装,这下好了,跨步太大扯着蛋了吧。” 随便进军哪个市场都想分一杯羹,孟既庭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我就想告诉他,年轻人还是不要这么狂傲的好。” 没有谁是全才,随便做什么都能成功,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满脑子的理想主义。 听到对方粗鲁的形容,周添不太适应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他收敛开来,“据我所知,孟总是想把服装摆到国际平台吧?” 华国,确实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来的品牌。如果他真的成功了,也算是为他们这些止步于国门的服装企业开辟了新道路。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个人一个想法,周添并不能代表所有。下一秒,男人嗤笑,满脸的嘲讽,“把用歪门邪道赚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孟既庭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他这样的嘴脸,实在是有够无耻。 这人还真是……自病不觉啊。 尽管心中并不赞同,但表面上周添并没有表现出来。往椅子上一靠,他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 孟既庭不怎么样,面前的这个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装糊涂和稀泥简直是一把好手。 心中憋气,男人的笑容却越发真诚,“之前我不是来过一趟么,那时候空口白话,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但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合作一下?” 他这是知道自己那一群人的本事,得罪孟氏之后,找人抗雷分担压力来了。 不费脑子就猜到了男人的想法,饶是周添脾气好,现在也不由得有些恼意,“我记得我好像已经表明过自己的立场了,我不欲跟孟氏作对。” 第65节 如果没有一击击溃竞争对手的把握,就不能轻易撸老虎的胡须,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大胆呢? 更何况,埃尔维拉本人现在是在华国境内的啊! 想到之前派了无数的员工去老城区那边请人,全部都一无所获,到最后为了表现诚意,自己还亲自去了几次,女孩都没有松口。两个月前,埃尔维拉本人甚至直接消失,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看就是在躲他,想到这里,周添不由得叹气。 他这也太顽固了吧。 男人眉头拧紧,“你就这么怕孟既庭?” 怕? 周添揉了揉太阳穴,终于,他忍不住痛斥出声,“你们这是在玩火,小心自焚。” 没奈何,周添只有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得知埃尔维拉就在海市这里,震惊之下,男人一巴掌就拍向了面前的茶几,“你怎么不早说?!” “这么耍我们有意思吗?” 如果对方好声好气的来跟自己商量,那么他还不会这样排斥,但从一开始,周添就看出了男人的不怀好意。深吸了一口气,他冷笑,“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凭什么跟你们分享?” 说与不说都是他的权力,最重要的是,比起孟氏,周添还是觉得面前这群人联合起来更有威胁性。毕竟孟既庭加入进来之前,他们才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 “再说了,想让我帮你们顶祸的事,你当我不知道吗?” 没料到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男人面上先是涨红。然而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反正孟氏已经被舆论给压倒,区区一个周添,就更加无所谓了。 紧接着男人也不再顾及,直接同面前的人撕破了脸,“就算是埃尔维拉在海市又能怎么样?” “她就只是一个服装设计师而已,在国际上有点影响力不假,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国内!” 因为同许多同行都联合起来了,所以男人的腰板子跟着挺的笔直,“我就不信,海市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孟既庭还真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找到埃尔维拉。” 真是一块滚刀肉,固执又无赖的可以。 “你……”这边周添刚准备反驳什么,那边他的秘书就走进来了。 “有事?” “老板,您之前一直让我留意的那个设计师有消息了。”欲言又止,秘书表情并不是那么好看。 “她今天刚刚在国外的社交软件上宣布,自己已经跟孟氏的总裁,孟既庭先生交往了。” …… …… …… 什、什么?! “轰”的一下,男人脑子炸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现世报吧,就是谁也想不到会这么快,前后才相隔了几秒钟而已。 周添的心情先是微妙,紧接着,在听完孟氏今天发生的事之后,他又忍不住一阵气血上涌,心情比男人好不到那里去,甚至更加郁闷,更加窝火。 如果不是自己打扰到了白苋的清净,让她烦不胜烦,这块肥肉估摸着也不能落到孟既庭的碗里。 这真是……天意弄人啊! 等男人和秘书双双离开之后,周添实在是没忍住,他走到休息室的落地镜面前。 如果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岁,估计还有一争之力。但现在……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比年轻时候宽了不止一点的腰身,以及眼角被岁月平添而上的细纹,周添心中隐有明悟。 早知道白苋是个这么直白而随性的人,当时他就应该把公司里长得最帅的小年轻派过去,说不定这事儿就成了呢。 还有,现在当总裁竞争力这么大的么? 除了得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身高身材,甚至是脸蛋都有要求了。除了些,周添实在是想不到孟既庭还能凭借什么把白苋给吸引住。 “艹!” 真是便宜他了! —— 下午一点,环境优雅的餐厅里,钢琴声悠扬而和缓,让身处其中的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因为白苋正在忙着回复私信过来的祝福语,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男人探出又收回的手指。 大约五分钟后,孟既庭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钱夹里的黑卡放到了桌子上,“这是……” 给你的。 金钱,可能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本来他是想说这么一句话的,但下一秒,不经意间瞥过白苋手机上面的联系人名单,孟既庭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异常。 意大利语他虽然算不得精通,但英语绝对没问题。然而孟既庭现在却突然觉得拥有这项技能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看看女孩的手机上面都是什么! 伊莎贝拉:小埃尔维拉有男朋友了,恭喜。 凡娜莎: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到美国? 黛芙妮:哦甜心,你让我伤心了,之前我居然都不知道。 …… 第一个是某国的王妃,第二个是风头正劲的德国女星,第三个……如果维基百科的资料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她应该是一个化妆品品牌的创始人,至于第四个、第五个……孟既庭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把编辑好的话发过去,紧接着白苋才有时间抬头,“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本来以为自己好歹还拥有金钱,但现在,科科。 白苋:没关系的宝贝儿~ 孟既庭:我想离书出走了!我觉得我去哪本书里都比待在这个作者手里强! 尬苏……qaq 第58章 舆论 对上女孩的眼睛, 孟既庭噎了噎, “……其实也没什么。” 不行,照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越欠越多,到最后在大环境下不可避免的变得习惯,紧接着就是……破罐子破摔。 脑海里出现了那样的场景,他的食指仿佛超脱了大脑的控制了一样,飞快的抽动了一下。孟既庭觉得, 在一切都变成既定之前,自己怎么着也得稍微挣扎挣扎。 无关乎面子或者是大男子主义,他只是单纯的想给予白苋爱护。再强、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 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孟既庭基本已经放弃实现“女孩娇娇悄悄的靠在自己胸口,眼泪汪汪的诉说着最近所受的委屈”这种伟大的宏愿了, 他目前就希望证明自己能够被她所依靠。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 如今也变得遥不可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一颗心突然变得酸酸涩涩的。 他这个钻石王老五,当的有这么失败吗? 自己的几个朋友们, 有的没有他长得高,有的没有他长得帅, 有的公司没有他开的大,但这些人依旧把各自的女朋友迷的晕头转向,两者的招数大致相同,但结果却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办公室恋情, 孟既庭记得自己某个当总裁的朋友,也是对公司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一见钟情。差不多三五个月的功夫,在给那个实习生解了两三次围,又按在墙上亲了一回之后,对方就面颊通红,心中小鹿乱撞,没几天就传来了两人在一起的消息。 想到这里,孟既庭神情郁郁的抠了一下桌子。 自己也压着白苋亲过啊,还是在车里,封闭式的环境更加的迷离和暧昧,但是亲过之后呢?好像她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倒是自己,当夜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通宵都没有睡着觉,凌晨四五点钟联系海外的员工,把沈兴柏打包丢了过去。 孟既庭作为圈子里综合指数最高的总裁,结果现在在感情方面却是混的最惨的,这要是让他那些朋友们知道了,想也明白会发生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在短短半分钟的功夫就又换了张面孔。把放到桌子下面的黑卡重新拿在手上,矜傲的推到女孩面前,他身体后仰,双手相扣放在大腿那里,“给你的。” 可能是觉得力度不够,孟既庭继续,“随便刷。” 可能是巧合,此刻钢琴的声音拔高到顶端,和缓的气氛骤然变得浓烈。男人像是雕像一样端坐着,光线搭配角度,不经意间剪下了破碎的阴影。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看男人眼中隐藏极深的忐忑,白苋一点一点将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虽然这东西自己也有,但……算了,收也就收了,总归不会让他吃亏的。 “好。”将黑卡放到钱夹里,白苋弯了弯眉眼。 没过多久,侍者推着小车过来,盖子掀开之后,肉香溢出,实在让人垂涎。 她居然接受了! 孟既庭悲哀的发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现在都能让自己心情愉悦起来。勾了勾唇角,清咳一声,他紧接着举起了面前的杯子。 “叮”的一下,薄薄的玻璃碰撞,深紫色的酒液漾起了微微的波纹。 …… 因为白苋上的是国外的社交软件,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国内各个平台的随着刚刚那一个一个的留言,刚刚有所消退的热度,现在跟弹簧一样,嗖的就上去了。 吃瓜群众的热情,空前的高涨,他们恨不得把之前白苋发出去的照片盯个窟窿出来,然后从中找出这个受人喜欢程度几乎跟人民币媲美的女人到底凭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国际巨星召集法术吗?!” 本来还都是小众人群在狂欢,毕竟时尚圈并不普及,不关注这些的压根就不知道埃尔维拉是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网络上汇聚的截图越来越多之后,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有的网站运营,甚至已经出现了系统繁忙的字眼,也就是说,不少服务器都被挤爆了。 “告诉我,这到底是哪位大佬p的图,效果跟真的似的。”新加入进来的一部分网友,目前还拿这些截图当笑话看。 “这个地方没有处理好,再加工的人下次搞这种新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细节哦。ps:我已经帮你们圈起来了,不用谢。【图片】【图片】” “这个叫埃尔维拉的,是不是想红想疯了?她雇佣水军搞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被警察叔叔抓进去喝茶吗?滑稽.jpg”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没文化的,她难道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吗,不清楚这些人压根就不太爱跟华国人打交道?” 没有办法,即使是同为娱乐圈的明星,无论在国内的腕儿再大,是一线还是影帝影后,能够冲出国门的却少之又少,而在为数不多的存在之中,几乎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意义上跟这些国际巨星们平起平坐的。 由此推断,这些带着熟稔,仿佛是朋友之间祝福的话,绝对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到这个人可能要翻车了。” “我今天算是感觉到了,水军头子……其实也挺可怜的,要在这样的顾客手底下讨饭吃。” “啥也不说了,就四个字:快乐源泉。” “+1” “啧,精辟!” …… 原本那些知晓埃尔维拉,并且心中唏嘘不已的网友是不想理会这些人的,毕竟言论自由嘛,网路又不是他们开的,其他人当人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66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调笑的评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过分,埃尔维拉的粉丝简直都……惊呆了。 他们开嘲之前,就不能登陆维基百科,稍微查那么一下吗?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现在的情况大概能引用这么一句哲理诗来形容。刚开始粉丝们还克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亲自下水反驳,但随着跟风的人多了,他们反而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 终于,几个小时以后,各个平台,只要是出现了“埃尔维拉”这几个字的地方,都变成了大型打脸现场。粉丝反驳的话有理有据,虽然都里面一个脏字都不带,但却能让之前胡乱发言的人,臊的恨不得把头藏在裤裆里。 不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发表评论的围观群众,默默的把自己打下的“哈哈哈哈”或者是“我也觉得她是自炒过头了”这样的话给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尴尬,真是大写的尴尬。 “英国圣马丁艺术学院毕业,以华国人的身份,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们是有多无知才觉得这是运气?” 每一个人的成功都绝非偶然,尽管不是当事人,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粉丝们坚信,自己女神能够拥有这样耀眼的光环,背地里必然也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作为一个留学生,我想说,国外很多地方歧视现象都比较严重,现在国家富强了,情况好了一些,但在几年前还是很严峻的,要想在那种情况下混出头,说实话我不行。哦对了,这是之前女神跟国际巨星们的互动,【图片】【图片】【图片】时间显示的是三年前了,她总不可能三年前就预计要搞这么一个大新闻了吧?” “emmmmmm……我恳求你们去千度一下某国的世纪婚礼,当时王子和王妃的服装,都是我女神设计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伊莎贝拉王妃会发声祝福。” 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有几个骨灰级的粉丝,在看到有人牵头之后,直接把自己储存了多年的东西,在今天一股脑的都放了出来。 “这是埃尔维拉跟凡娜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拍摄的照片。” 上面的女孩带着纱质的礼帽,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她远远的站在人群后面,亚洲人相对比而言小巧的骨架将她的身形衬托的有些瘦弱,刚好那天有风,狠狠刮过之后,紧接着埃尔维拉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细骨伶仃的手臂还有腿。 因为瘦的不像样子,不难看出,她当时应该是带病参加活动的。然而这并不能引起旁人的怜惜,摄像师压根都没有注意到那里,最后整张照片只施舍给她一个小小的角落。 现在这个角落,被放大了无数倍。与丰满的德国女明星对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就是因为这张照片粉上她的,你们这些挥舞着键盘肆无忌惮践踏别人尊严的网民,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去嘲笑我女神。” 如果是从一开始对方就是抱着友善的态度还好说,但这里面的埃尔维拉显然是因为没有名气被排挤和忽略的,这种情况下还能跟女星交上朋友,那就很厉害了。 “她是华国第一个走向国际舞台的设计师,哪怕你们并不喜欢埃尔维拉这个人,我想,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要有的吧?” 最后不知道是谁的问话,直直的敲击在了众人的心口。 真是口无遮拦习惯了,反正是匿名,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的放纵。这其中,有几分跟风,又有几分是发泄在现实生活中的苦闷呢? 终于,嘲讽的留言刷新和点赞速度慢了下来,经过这一系列的文字,他们发现,埃尔维拉所代表的意义,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好了,现在到了炫耀的时间了。” 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有什么用,女神的厉害也要让他们看到! 终于把埃尔维拉所有事迹都总结出来,并且点机发送了的粉丝,现在正拿着薯片瓜子,迫不及待等着看刚刚的黑子跪舔的场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别吹我,我会骄傲的! 孟既庭:呵呵,我不信。 第59章 热搜 “如果埃尔维拉的真实名字是叫白苋的话, 我想猛料会更多。”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在极短的时间内,沉寂许多年的新闻都又重见光明了。 “这是十四年前海市的中考状元,你们眼熟么?” 虽然身高、气质还有发型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所以这张陈旧的报纸上面,就是埃尔维拉无疑了。 原来,她小的时候就是学霸啊…… 这下子, 不少说p图找存在感的网友最先迎来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这样的尖子生,在校园里都应该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在加上12岁那年就上官方的报纸了,还会因为渴望被人们所认可而做出这种事情?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很快, 不少评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消失在网友的眼中。 “高中的时候,我女神学了美术,也就是画画, 这是她当年艺术考试的排名。[图片]” 国家教育网上面的信息, 当然不可能作假。第十九名,虽然只是堪堪进了前二十,但别忘了, 这可是跟全国的考生相比较的啊! 最可怕的是,这还只是埃尔维拉为自己服装设计师的梦想, 学习的技能之一而已。 这段文字一出,“她难道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吗?”这句话也跟着消失了。光是基础都打了三年的人,一定不会是无知的。 然而这个时候,可能是奇怪的优越感在作祟, 又有极少一部分人加入了进来,“如果不是文化课太差,谁会去学艺术啊!” 短短几个字,直接就把所有的艺术生贬低的一无是处。 在群情激奋的前一秒,po出这些东西的粉丝又发声了。配着一张猫咪爪爪放在红酒杯上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像优雅之中透露着蔑视,“这位老铁,一看你就不像个文化人。知道十一年前海市的高考状元是谁么?” “不好意思,还是我女神。” 只一瞬,评论区就又有不少评论消失了。 但杠精终究是杠精,他们不会因为区区两句话就屈服的,只要找出任何一个理由,他们就都能继续坚持自己的理论,“谁不知道海市是公认的分低?”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没有犹豫,该粉丝又把海市历年来的高考前十名给列举了出来。 “虽然录取分可能是低了一些,但总分也少了,而且别忘了,海市学霸并不比别的地方少。这是我女神当年的成绩单,请你们瞪大眼睛看看![图片]” 每一科,哪怕是最容易丢分的语文还有综合,都让点开图片的人赶到了一阵一阵的眩晕。 一众网友里,学渣们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配发言了。 这真是让人悲伤的认知。 因为接连打脸,这名粉丝再说什么的时候,吃瓜群众已经学会安安静静的看着了。 “12岁初中毕业,15岁高中毕业,19岁从圣马丁艺术学院毕业,20岁在米兰举办了个人第一场时装秀,她靠自己那双手征服了无数的外国人,有人说,我女神会成为第二个圣洛朗,对此,我心中没有半分质疑。哦对了,免费给你们分享一下我女神在国际上获得过的奖项。[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圣洛朗是谁,那可是当今时尚圈几乎被捧到神坛的著名设计大师! 这一回,别说是对这个有了解的人了,就算是一个普通女孩也清楚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因为圣洛朗品牌旗下,无论是护肤品也好,还是化妆品也好,乃至于服装和包包,都是她们趋之若鹜的东西。 这样还能跟圣洛朗大师比肩的人,真的是他们华国的么? 本来众人还觉得这个粉丝太过于夸大其词了,但等他们用鼠标点开图片,并且依次在千度上搜索了这些字母代表的含义之后,评论下面彻底沉默了。 这样金光闪闪的奖项结合起来,他们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好吗?! 英国的、美国的、意大利的……还有法国的金顶针奖,这可是所有服装设计师的梦想啊,同样,它在时尚圈的地位就相当于诺贝尔。 一样的含金量,一样具有绝对的权威。 冷不丁回过神,众人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埃尔维拉今年才二十六岁而已。 凭借着自身的努力,用二十多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走完的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天才? 包装袋里的薯片吃完了,见网友们安静如鸡,都不敢吭声,粉丝想了想,然后非常主观的打出了一行字,“女神厉不厉害我不想评价,毕竟已经有目共睹了,但性格方面,我就只想说,她很可能有强迫症。” 无论是奖项也好,还是交好的明星也好,这一个一个的,简直像是玩游戏努力达成成就的自己。 这话一出,本来陷入了沉思的网友们豁然开朗。 “卧槽,我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emmmmm……顶配版的我?” “收集癖+1” “+2” “+3” …… 这肯定是一个很任性的人,从时间上来看,很多奖项,都是她拿到国际最高的金顶针奖之后才去参加的。 完全不怕什么马失前蹄,也永远不会守着功劳簿吃老本,这个叫埃尔维拉的设计师在用一种很冷酷的方式逼迫着自己进步。 毕竟一旦失利,那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还有国外网友失望的谩骂声。 到了现在,众人已经不想去质疑什么。区区的几个细节,已经完全能够体现埃尔维拉的人格魅力了。 “我敢打包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是华国的香饽饽。” 埃尔维拉手里握着的人脉,简直让人震惊。 “王妃,好莱坞巨星,我喜欢的化妆品品牌的创始人……对不起,我是柠檬,马上要成精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艾琳·布莱恩啊!我还纳闷她怎么会突然跟孟氏签约,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嫉妒到变形,我男神刚刚也发声了,还配了一个心碎的表情,求问,我现在学服装设计还来得及吗?” “来来来,报名学服装设计的同学到我这里集合了。” “带我一个qaq”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呜呜呜,你们等等我呀。” …… 眼见服装设计马上要变成华国的热门专业了,终于,有人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下来,“本人设计师一枚,虽然没有埃尔维拉这么厉害,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并不是从事了这个行业就会结识很多名人。哪怕你设计出了他们喜欢的衣服,也最多成为名人们的御用设计师,不会跟他们交上朋友的。” “……” 好的,幻想就这么破灭了。 果然,要想走到金字塔顶端,除了满满的灵气之外,还需要依靠别的东西。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埃尔维拉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然而一直到整个话题的热度削减下去,网友们也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很快,众人找到了另外可以八卦的东西,那就是——埃尔维拉的感情生活。 依旧延续了收割机的作风,各式各样的花边新闻让人应接不暇。 “好的,她跟我心目中的大佬终于对上号了。” “嫩模、超模、明星、某王子、某石油大亨、福布斯榜上的某黄金单身汉……像埃尔维拉这样diao的女人就应该是风流的!支持!” “噫!开挂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 第67节 “卧槽,这其中有我男神,心碎了。” “楼上想开点,埃尔维拉是我女神,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她睡了我男神,我说什么了吗?(微笑.jpg)” “……虎摸。” “好了,我还是想选服装设计专业,万一成了埃尔维拉第二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弱小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就这么把埃尔维拉的现男友给忽略了么?” …… …… …… “此处应该@孟总,我请叫我红领巾,不谢。” “心疼孟总,本来放在国内绝对属于大众男神了,但……他是跟真正的国际巨星比的啊!(ps:其中还有一个入选了全球最性感的十大男人)” “孟总挺住!你还是很帅的!” “心疼孟总。” “心疼孟总。” …… 没一会儿,这条评论下面就盖起了高楼。 看到了这一幕,孟氏的公关部门犹豫到底是雇水军把它们压下去呢,还是趁着热度正高,给孟氏打一波广告。 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公关部门的经理,大着胆子拨通了boss的电话。 —— 另一边。 如今的肖家虽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富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卖了几乎能卖的资产之后,肖问东和顾韵到底还是把公司亏损的窟窿给堵上了。 没有负债跳楼的桥段,尽管经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肖问东还是一点一点从中走了出来。 因为是独生女,在嫁人之前,顾韵的父母曾经给拨到她名下两套房产。如今一家三口就靠着这两套房产,在海市三环以内的一个大平层里生活。 只需要随便找一个工作,抛却那些昂贵的空运食材,把定制的衣服换成普通的牌子货,适当的降低自己的生活档次,一切都还是很美好的。 从豪门少爷突然变成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在贵族学校里,肖鸣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许多冷遇。 众人多喜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 刚开始肖鸣还一个一个给予反击,到了后来,实在是不胜其烦,他选择让肖问东和顾韵为自己办理了转学。 并非是懦弱,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影响学习就不好了。 读书,现在已经成为肖鸣恢复肖家往日荣光的唯一途径。 褪去了青涩与狂傲的少年,如今像是一块玉石一样,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 “阿鸣,快看微博热搜第一条!”这一日,肖鸣硕果仅存的朋友给他打了个电话。 因为对方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急切,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肖鸣皱着眉找到了他指名的软件。 “埃尔维拉真名!” 看到热搜第一的标题的时候,肖鸣随手点了进去。下一秒,“白苋”两个字清楚的落到了他的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 绿帽子+1 绿帽子+2 绿帽子+3 白苋:准备迎接风暴吧! 第60章 别叫 原本很熟悉的字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流逝的缘故, 再看到的时候,肖鸣已经有了一点陌生的感觉了。 然而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他还是逐自将这条新闻给浏览完了。 可能人天生就是贱皮子,天天见面的时候,会觉得对方很烦。然而一旦分开,又会多这样那样的念想。 尤其是在彻底断了联系的情况下,写完作业, 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肖鸣竟然偶尔会想知道, 自己的两个姐姐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并且在脑海里模拟那个画面。 肖倩倩那边自然是不用多说,听自己的朋友讲, 她现在日日躲在小区里不敢出来。自从生日宴会那一晚过后, 肖倩倩的母亲,也就是张桂芬又被丢到了自己那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那里。 找不到工作,她就只能靠捡废品度日。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附近的废品回收站都不让张桂芬进门。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是谁听到其实她手中还有二十万现金。老城区的治安本来就差, 没过两天,那些钱就都被人砸开窗户偷走了。 很快,把手头零零碎碎的钱都花光了之后,张桂芬就算是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然而还有一句老话叫, 天无绝人之路,再走背运的人,冷不丁的也会顺利那么一次。政府实在是觉得那片老城区有碍市容,准备将其改造,也就是说,张桂芬要变成拆迁户了。 本来正常情况下,赔付的钱再怎么样也够一个人吃十年以上,所以只要小心维持,保证一下基本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张桂芬不知道是听信了谁的鬼话,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监狱里被毁掉了,重活儿也干不了,所以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 就这样,在政府派人到家商量赔偿款的事的时候,张桂芬贪婪之心一起,直接狮子大开口,非得要要两百万。 来人多次劝解,甚至拆迁办的主任都到了,可能是觉得政府比较好说话,于是她底气就越发的足,一直死咬着这个数字不松口。 撒泼、自杀威胁、哭诉……这些招数张桂芬都使上了。怕真的闹出人命,最后没办法,城市规划就只能把张桂芬所在的那栋居民楼给划出去。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不止是张桂芬傻眼了,就连她的邻居们也都傻眼了。 看着周围都画上了醒目的“拆”字,就单单漏掉了他们这栋楼,那些等着拿钱给儿子结婚,或者给孙子买学区房的,差点一口血没憋死。 随着城市规划的范围越大,楼栋居民的怨气也就越深。终于,在某个下雨天,张桂芬被人套了麻袋,把腿打骨折了。 报警之后,警察抓住了施暴者,对方赔了两三万块钱。然而实在是太穷,为了从中扣出来那么一点,张桂芬选择了用最差的药,并且用最保守的方式治疗。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腿最终落下了严重的病根,瘸了。 生活艰难而毫无希望,在生命即将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诩“我可以为我女儿牺牲一切”的张桂芬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肖倩倩。 两人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肖倩倩本来就心存怨气,而张桂芬呢,觉得如果不是她,对方压根就享受不到那么优渥的生活,所以自己的行为十分的伟大,现在她死皮赖脸的找上门来,只是来拿自己应得的回报来了 这样两种思想的人待在一起,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仅仅过了半个月,两个人就因为钱的事情撕破了脸。 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女儿,居然会这么的小气,又联想到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也都是因为她,张桂芬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高档小区门禁严格进不去,张桂芬就到肖倩倩新找的工作单位闹,张口闭口就让肖倩倩出赡养费,不然就到法院去告她。 本来业务能力就不达标,对待客户的时候还喜欢拿以前的事儿说话,最终,肖倩倩顺理成章的被炒了鱿鱼。 新仇旧恨一起算,两个人就像是两根麻线一样,越纠缠越紧,直到某一天彻底崩断为止。 这是肖鸣所知道的,所有肖倩倩的境遇。但对于自己血缘关系的亲姐姐,他就两眼一幕黑了。 如今才算是有消息。 先是上网搜了一下“埃尔维拉”这几个字,又对照网友的截图评论,肖鸣表情不由得露出了苦涩的意味。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及蠢蠢欲动的国内外媒体,甚至连孟氏大门那里都围聚了许多的记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白苋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说出这些了。 还有就是,这种名人,即使是住在贫民窟的小破楼里,上门去请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被包养的流言出现。 因为白苋同肖家的关系之前还没有达到那个份上。试探过后,觉得很失望,于是她就走了。 有的人,不必依靠原生家庭,也能很好的飞翔。因为肖家的冷漠以及猜测,他们终究没有留住这样一个女孩。 等顾韵敲门进来叫自己儿子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眼眶微红的场景。 “怎么了?”因为知道了自己对孩子教育方面的缺失,所以这个时候的顾韵格外的关心肖鸣的心理状态。 本能的想要把手机关掉,但终究,肖鸣还是把它放到了母亲的面前。 原来,在之后的年岁里,她活的这样精彩。 呆愣了整整五分钟,轻轻把手机放下,顾韵笑着道:“先吃午饭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平静,肖鸣张了张嘴,“你就不想……” 不想知道白苋这个人是怎么样,不想再挽回同她的母女感情? 少年只说了四个字,顾韵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顾韵悠悠道:“我不想了。” 再纠缠过去,只会给那个女孩平添烦恼而已。 突然想到了什么,顾韵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答应我,这件事不要告诉你爸爸。”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心中隐约清楚这是为什么,挣扎了半晌,肖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白苋同赵叶琦现在都在孟氏,而肖家家的别墅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卖出去,好像也有了答案。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而又明了,直让人心口发痛。 拿起那个镶嵌满珍珠的钱包,顾韵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她拂去的好像是尘土,又好像是那份从来都没有接上的亲缘。 终究,顾韵像生日宴那天晚上一样,把钱夹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原本肖问东还在餐桌那里坐着,看到这个场景,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摇了摇头,顾韵狠狠眨了一下眼睛,一切就都恢复如常。 “刚刚给阿鸣开窗户通风,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 自己的女儿从前不属于肖家,往后也不会再属于肖家了。 两根线交叉了一下,又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 另一边。 第68节 晚上六点,自从有了女朋友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情去加班的孟既庭早早就带着白苋回了家。 本来他心情还挺好的,然而没过多久,一通电话过后,孟既庭瞬间就晴转暴雨了。 那脸阴的,让正在喝水的白苋顿时就呛了一下,“咳咳咳……” 刚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现在公司运转正常,能让他这样的,也就感情问题了。 自己一旦跟埃尔维拉这个艺名画上了等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就跟着来了。 “那什么,突然想起来,我得去上楼拿东西了。” 见女孩火急火燎的就要逃,孟既庭冷笑一声,“想走?” 紧接着,他伸手拉住了白苋的手腕。 要不说男女天生就有差距,起码力气上是不对等的。 狠狠的撞到了男人的胸口,白苋顿时觉得胳膊一麻,这肌肉,外表看起来也没多大块头啊,怎么这么结实? 知道把她弄疼了,孟既庭下意识的想要去帮她揉,然后道歉。然而想到公关部经理发来了消息,他觉得憋闷,硬生生的把即将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忍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白苋有点想笑。 然而知道自己现在要是真的出声,就彻底完蛋了。迅速收敛起来,她眼睫轻颤,假装无辜的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怎、怎么了?” 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软绵绵的,像小猫一样抓在了孟既庭的心口,强撑着自己冷硬的表情,他附身,直直的望进自己女朋友的眼底,“艾伦?埃布尔?爱德?” 随着男性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往外蹦,白苋后背的冷汗也越聚越多。 沈兴柏当初的担忧,居然成真了。 真是个乌鸦嘴! 不轻不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感觉到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她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没有辩解,没有否认,白苋咬着下唇,一边轻轻拽着孟既庭的西装外套的衣角,一边细声细气的喊:“孟哥哥……”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没有料到她会有这种表现,孟既庭怔怔的看着眼中含着一抹水光,正忐忑不已的看着自己的女孩。片刻后,他的下颚有一瞬间的收紧。 神使鬼差的伸出手将白苋的下唇从她洁白的小牙齿里拨弄出来,看到上面充血已经变得殷红,孟既庭情难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孟哥哥……” 又是一声低唤过后,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临近过年,家里的管家还有保姆都放假了。像抱小孩一样把白苋抱起来,紧接着,孟既庭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沙发前。 将女孩压在身下,他眼角那里多了丝微红,“闭嘴!” 粗粗的喘了口气,孟既庭把头埋在白苋的颈窝那里,“别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你这样会被日的,我跟你讲! 白苋:终于等到这一天! 孟既庭:????? 花式撩汉,从女主做起! 第61章 甜言 感觉到背部撞上柔软的沙发之后, 脖子那里就有温热的吐息传来, 白苋轻轻的眨了眨眼,“我……” 这才哪儿跟哪儿,她才喊了两声“孟哥哥”而已。 本来白苋是想再说点什么的,但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压在了她的双唇上。 “别说话。”从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一共才几天? 眼中的光亮明明灭灭,孟既庭死死压抑的感情自然也是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让我缓缓……好不好?” 平常不苟言笑、在员工面前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男人, 用这样低声下气的态度说话,真的,一般正常女性是抵抗不了的。 而这其中, 自然就包括一直就对他有点想法的白苋。 尽管某些东西已经蠢蠢欲动,即将冲破理智爆发而出,但孟既庭并不想给面前的女孩留下自己很轻浮的印象。 毕竟, 他们的进展委实太快了一些。孟既庭想要的, 绝对不是一晌贪欢。 所以还是应该等一等,等两人感情稳定下来之后再…… 刚给自己脑海里灌输进去这个念头,紧接着, 孟既庭就感觉到手指那里传来了一阵销魂蚀骨的酥麻。身体的信息传递的很快,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支撑在沙发上的腿就瞬间一软。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苋正叼着他的一根手指,用那一双包含了浓烈情愫的桃花眼,委屈巴巴的看过来。 几乎是瞬间, 比刚刚还要剧烈的冲击感顿时就席卷了孟既庭的全身。 ……她怎么敢?! 慢慢吞吞的松口之后,白苋吻了吻男人的指尖,有那么一秒钟,她脸上带着的虔诚,宛若信徒在朝拜。 见自己男朋友现在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白苋眼中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笑意。把两条手臂抽出来,她轻轻的环住他的后脖颈,既似埋怨,又像娇嗔一般的说到:“孟哥哥轻点。” 既然他吃这一套,那么再下点猛料就好了。 “你弄疼我了。” 女声缭绕,甜腻的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轰”的一声,孟既庭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已经崩塌了,他眼中,就只剩下一个白苋而已。 尽管身体里的热量流窜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但孟既庭最终,还是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那些嫩模、超模还有明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过去,毕竟他们活在当下。但一想起没有自己参与的那段岁月,女孩过的那么风流不羁,不知道有多少个身影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孟既庭像是生吞了七八个柠檬,每呼吸一下,整个人都在冒酸气。 他可能不计较,也可以忍下心头的嫉妒,但他一定要清楚一点,那就是白苋到底把自己放到了哪个位置。 是爱,还是不爱。 活了三十多年,孟既庭觉得纠结这种问题的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 “你把心送给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有没有留给我的那一份?”先沦陷的那个人永远都是输家,他隐约已经认命了。 本来白苋还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看到了男人如今的表现,她紧跟着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感情这个东西吧,虽然不一定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在男女之间来回流转的,但必然是不可以去糟蹋还有辜负的。 主动捉住男人的唇,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紧接着白苋轻声道:“真的没有别人。” “从前到现在,只有你一个。” 怪不得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男人倒在女人身上,因为从她们口中吐露出来的情话,实在是太动人了。 孟既庭俯身,一点点的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一刻,哪怕如今身下的女孩说的是谎话,他也愿意去当一个傻子。 等两人身躯贴合到一起的时候,尽管知道不太应该,但白苋还是微微的走了一下神。 他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能隐忍不发,冷静的问这么多问题。不愧是大总裁,定力就是高,相比较而言,自己实在是太俗气了。 在白苋心中忏悔的同时,本来以为这已经是孟既庭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但现实告诉她,面前的男人还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君子一些。 三五分钟后,孟既庭有些狼狈的起身,他下意识的就要往一楼的浴室走,“我去冲个冷水澡……”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听朋友们说,太激进的话,女孩子会觉得自己不被尊重,然后怀疑男人的真心。 第一次谈恋爱,半点经验都没有的孟既庭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场景,所以对他而言,稍微忍一忍也不会死。 看着男人的动作,顾不得再装什么小白花,白苋倏而就瞪大了眼睛。 都这样了,他还想跑?自己刚刚那些眉眼,难道统统抛给瞎子看了? 就这样,孟既庭这边刚迈出两步,紧接着,他无法再往前走了,纤细白皙而又柔软的手臂轻轻的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 “孟哥哥,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眼睫微颤,白苋一脸担忧的用另外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唔,好烫啊……” 在这一刻,孟既庭曾经幻想过的场景,终于实现了。身形微不可见的摇曳了一下,他哑声道:“苋、苋苋——” 话音还未落下,紧接着孟既庭就感觉到自己后背那根脊骨,从上至下,被一根手指给摸了个遍。 …… …… …… 见鬼的忍耐!见鬼的克制! 喉结不停的滚动,孟既庭转身,一言不发的把赤脚站在沙发上的女孩给抱了起来。 暴风雨来临前,一切总是宁静的。一个人紧绷到了极点,最后决堤的时候,也总是疯狂并且没有理智的。 望到此时男人眼中几乎能够燃尽所有,即使是对方变成灰烬也绝对不再提松手的欲念,白苋隐约觉得,自己有点玩过火了…… 无视女孩终于有那么一点忐忑的表情,孟既庭几乎是用撞的,才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男人的卧室很干净,灰黑色的格调,充斥着冷淡与禁欲感,隐隐的,其中还透露出了一股原木的味道。 孟既庭脚下手工制作的皮鞋踩在地板上面,发出了点点响动。 极其温柔的把白苋的放在足足两米多的大床上,他一边去扯自己的领带,一边……把门给反锁了。 “咕咚”。 终于,白苋隐晦的吞了吞口水。为了缓和面前一触即燃的气氛,她干巴巴的挑了个话题:“你这张床,不太搭你房间的整体格调。” “要不趁过年的时候,换一张新的?” 随手将领带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孟既庭接着开始脱自己的西装外套了,“那个就是刚换的。” 又不是靠这个显示富贵,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怎么可能会需要这么大一张床? “在你来之后,我嘱咐管家换的。”缓缓勾起唇角,怕女孩听不懂,他还特意咬重了几个字。 “……” 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吧? 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紧接着,白苋就看到了孟既庭赤裸的上半身。 第69节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衬衫的扣子给解开了。 男人工作的时候跟居家的时候,差距可真大啊。要是让孟氏的员工看到这个场景,啧。 察觉到女孩在走神,孟既庭勾起唇角,把她小脑袋摆正,“想什么呢?” “没什么。”白苋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点距离。 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尽管浑身火烧一样,但孟既庭表面还是很淡定。见女孩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他不疾不徐的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 触感毛茸茸的,直搔到他的心口。 “你放心,等会儿我一定会很温柔。” 尽管知道男人的话都不能信,但为了那么一点希望,白苋还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好。” “孟哥哥一定要说话算话。” 孟既庭见状,眼神微暗,“……嗯。” 衣服一件一件被丢下床,白苋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也越来越多。大约七八分钟过去,两人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点点的汗渍。 就在这个时候,孟既庭猛然间想起来家里面似乎还缺钱了一件东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再低头的时候,孟既庭就看到了女孩手中抓着一把四四方方的、大概三分之一巴掌大的小玩意儿。 “不知道你要用几个,我就准备了这么多。” 女声突然从娇娇软软变成了不好意思,所有的伪装都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此刻被掀开。沉默了一瞬,孟既庭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是……又被女朋友给套路了。 从下班回来开始,掌握主动权的压根就不是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决定也把自己刚刚应承过的事给忘了。蓦然间,他的动作粗鲁的许多。 然而孟既庭的弱点已经暴露了出来,现在再想怎么样也来不及了。 情至浓烈,见男人的理智逐渐消退,只要白苋觉得自己承受不了了,她就一声一声的喊“孟哥哥”。 不止如此,那些甜言蜜语也是张口就来,什么“我知道孟哥哥最好了”,或者是“既庭我疼”、“我真的可喜欢可喜欢你了,你慢点好不好”……这些,直叫孟既庭这个压根就半点经验都没有的大男人,臊得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死死抱着她,让白苋坐在自己腿上,孟既庭喘着粗气,“别叫了。” 他实在是扛不住。 “我慢点还不行么?” 这个时候的孟既庭还很天真,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女人在床上说过的话都是狗屁! 然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别笑话我,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白苋:嘻嘻。 第62章 蜜语 两人都是初尝情事, 胡天胡地的闹了很久, 一直到深夜,白苋虽然嘴上逞强,但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了。 过年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的锻炼身体。稍微松懈起来,就是容易处于下风。 要知道,面前这个可是加班加成那个样子,回来之后还会在家里锻炼一两个小时的人啊! 孟既庭作为一个大总裁还这么上进, 这让这段日子过得很颓废的白苋内心充满了羞愧。 见女孩终于哼哼唧唧的开始求饶,姿态并非伪装,而是真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莫名的火焰再次升起, 孟既庭眼神幽暗,低低的笑了一下,他抬手用指腹将白苋额角上的汗珠拂去, “你再撩啊。” 她就是欠收拾。 “刚才不还挺硬气的么?” 牲口! 白苋欲哭无泪, 她真的不知道,单身了三十几年,好不容易开荤的男人这么的可怕。 不过, 凭良心讲,其实还挺舒服的……虽然第一次的时候两人都很惨, 她痛的差点没中途放弃,而孟既庭呢,又是疼又是憋的慌,整个人无措到了极点, 但后面一点一点磨合和摸索过后,一切也都水到渠成了。 不想隐瞒自己的真情实感,白苋自己很喜欢这项成人运动。 当然,这也可能是面前的男人真的跟他说的一样,温柔到了极点的缘故。哪怕整个人被汹涌的欲望包裹,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也尽量放慢了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白苋都能感觉到孟既庭的难受。毕竟,他手臂还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是骗不了人的。 可能是因为火气太重,床单都被孟既庭给撕破了。但终究,他到底没敢对自己多用一分力。 不得不承认,白苋心中还是很感动的。但……过犹不及,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今天还是先打住吧。 第一回 完事儿之后,孟既庭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她实在是不敢再去冒险。 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示弱,不能硬来,不然后果会很恐怖。几乎是瞬间,白苋把自己蜷缩了起来,“真的不要了……” 可能是因为情感太真挚,也可能是角度问题,白苋的表情被遮住了,孟既庭居然从中听到了隐隐的哭腔。 一下子他就慌神了。 看到女孩身上遍布的青紫的痕迹,还有她像小猫一样虚弱的声音,怎么看怎么可怜,孟既庭眼中的星火迅速消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语气之中满是懊恼,他赶忙去拿纸巾给白苋擦泪,“是我太过分了。” 即使是额头上的汗水滑到了眼皮上,孟既庭也根本无瑕顾及,“你别哭啊。”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孟既庭,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而乱了手脚,以至于说话都得低声下气的,他肯定会嗤笑一声,然后让保安把对方给打出去。 真是神经病。 但现在,孟既庭突然就体会到了那种,女孩蹙眉自己都忍不住想问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被谁给欺负,还是哪一点不开心,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然而在孟既庭小心翼翼把白苋给抱起来,让她脸对着自己的时候,孟既庭的目光紧接着就触及到女孩下眼处干干的皮肤。 “……”白操心了,她这压根就没有要哭的意思,只是为了骗自己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面上的焦躁瞬间褪去。捏了捏白苋的脸蛋,他没好气道:“行了,我不碰你了还不行么。” “伸手,我带你去洗澡。” 剧烈的运动过后,整张床可谓是一片狼藉。因为此刻是深冬,屋内的暖气很足,被子掉地上了他们都不知道。 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白苋不由得弯了弯眉眼。把一旁的白衬衫拿起来随便往身上一裹,然后她毫无羞涩的趴在了自己男朋友的背上。 轻轻的吻了吻孟既庭的后脖颈,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后,白苋心安理得的把头靠了上去。 “你啊你。”强迫自己放松,忽略那些有的没得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先是捏了捏白苋的大腿,然后才任由她这么吊着,然后抬脚往浴室的方向走。 虽然有一个很大的浴缸,但为了卫生着想,孟既庭还是打开了不远处的淋浴。 水汽很快就蔓延上来,白苋这边还没来得及把白衬衫给脱掉,那边就被溅上了不少水花。白色的衣料本来就不容易遮挡住什么,一但浸湿,里面包藏的肌肤就变得隐约可见了。 面前女孩的身材一览无余,这种朦胧的美感,更让人难以抵挡。尽管知道自己这件衬衫是遮羞用的,但她这样还真是要命。 忙不迭的转过头,孟既庭胡乱指着不远处放置东西的架子,“洗发水沐浴露都在那里,我先……” 出去。 和楼下的时候一样,他还没走两步,就让白苋给拉住了。 “一起洗吧。” “你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刺激的情况,孟既庭声调跟着起伏,“什么?” 她这是在邀请自己么? 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但一想到白苋的身体,孟既庭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再次升腾的欲念,没好气道:“你还是老实点吧。” 他现在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意志是否依旧那么坚定。不过直觉告诉孟既庭,这个问题应该是否定的答案。 “咳。”站在淋浴下,白苋看了他一眼,“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女孩的手纤细而莹白,宛若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伸屈之间,显得非常的灵巧。 刚开始孟既庭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呆呆站立了一分钟,等反应过来之后,孟既庭既气且恼,“白!苋!” 她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逐渐迫近白苋,孟既庭咬牙,“你要是还有这个精力,我想我们还可以多来几次。” 那还是算了。 瞬间收回暧昧的笑容,白苋整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眨了眨眼,她认真道:“别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把淋浴的温度再次调高一些,孟既庭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闭嘴。” 他有预感,从今天开始,自己以后的生活恐怕要有很大的改变了。 她实在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而这样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白苋,该死的吸引人。 心脏“嘭嘭嘭”跳个不停,孟既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冷不丁的问了一个特别刁钻的问题,“你到底……是先看上了我哪一点?” 这个时候,谁说实话谁就是傻子。 心中如此做想,但白苋却掰起了手指,逐条逐条的算了起来,“工作认真、为人严谨有风度,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漠,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还有啊……” 听着女孩说长篇大论的在夸自己,捻动了一下手指,孟既庭蓦然打断了她的话,“是长相还有身材吧。” …… …… …… 这个事情,这么直白的拆穿是不是不太好? 心理素质十分过硬,白苋第一时间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是。” “我就是被你躯体深处寄居的灵魂给吸引的。” 虽然是假话,但却相当的动听。 垂下眼睫,半晌以后,孟既庭低声呢喃,“骗子。” 第70节 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洗过澡,白苋这边还没动作,那边一个浴巾就披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她的双脚就腾空了。 帮白苋把头发吹干,这边孟既庭刚想把吹风机拔下来,那边就有一颗脑袋就靠在了他胳膊那里。 已经睡着了啊。 动作尽量放轻,孟既庭将白苋散乱的头发拨到了一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半天,直到把她放在床上,孟既庭才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这样也挺好,她喜欢的东西,自己刚好都有。 躺在另外一边,只过了三五分钟,孟既庭也跟着睡着了。 如此,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 白苋这边刚睁开眼睛,刚从床上坐起来一半,紧接着,她的脸色都变了。 疼。 很疼。 心中顿时涌上了不妙的预感,把起床的动作放慢十倍,白苋依旧没有感觉到身上的难受有半点减轻。 “……” 完了,这回是彻底玩儿脱了。 不行,虽然这事儿是自己挑的头,但那个同样也享受到的不能置身事外。深吸了一口气,白苋咬着下唇坐在那里,听到浴室里传来了窸窣的响动,她忙不迭的喊,“孟既庭!” “来了来了。”胡子刚刮了一半,听到这个动静的男人顶着一脸的白沫就出来了。 走到床边,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男人跟女人就是不对等,看,面前这个还是活蹦乱跳的。 幽怨的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白苋咬着下唇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我下不了床了。” 该死的,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怎么接? 多注意休息?不行,太敷衍。 多喝热水?呵呵,听说这是后果最严重的一个回答。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这会不会有点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终,孟既庭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情绪有点暴躁的女朋友,“要不……”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白苋:“?????”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科科,作者就拿我当快乐源泉吧! 白苋:没办法,我是亲生的,就是这么的任性! 孟既庭:……哼。 唉,我对不起我的养子孟大总裁…… 第63章 饺子 饶是白苋这种紧跟时代潮流, 对目前网络流行词汇知之甚详的人, 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这句“我送你去医院”,到底是哪个时间段的流行语。 这简直比多喝热水,所体现的情商还要低一点。 尽管多喝热水和去医院都很有用,但这跟哄女朋友的标准答案简直背道而驰。 白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挑动了一下眉头。然而在接触到面前男人关切的目光之后,白苋忽得就沉默了。 孟既庭现在是真的有点紧张。 明明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眉头松开, 她无奈的笑了一下,“把手伸出来。” “做什么?”尽管不解,但孟既庭还是依言动作。 掀开被子转过头去, 在男人没有注意到的角度,白苋十分不优雅的咧了咧嘴巴。 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但睡了一觉, 她的身体就真的跟段子里形容的一样, 被卡车碾过似的酸疼。 真是禽兽! 毫无愧疚的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男朋友头上,花了整整半分钟,白苋才慢吞吞的翻转过来。 趴在枕头上, 把男人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部,她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大亮, 九点多钟的太阳已经比刚升起的时候浓烈了许多,清澈而明媚。 窗外几棵冬青树的葱郁与梧桐的萧索对比,绿意碰撞枯黄,强烈的反差让人有种极端感。 墨蓝色的床单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独具东方特色的美人, 因为房间的整体色调都比较暗,所以就越发显得对方的肌肤玉润莹白,仿佛在发光。 丝质的吊带睡衣堪堪挡住圆润饱满的臀型,一双匀称笔直的腿则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上面隐隐的红痕断断续续的通往更隐秘的地方…… 真丝吊带睡衣本来就只有薄薄的一层,触摸上去之后,其中的温软根本难以忽略。 仿佛被烫到了一下,孟既庭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这一刻,他脑海里满是昨夜极致的疯狂。 尽量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孟既庭艰难的开口劝解,“你现在身体不舒服,那种事情过几天再说好不好?”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将头转过来,白苋语气幽幽,“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揉揉。” “不是在邀请你。” 知道自己有了一个相当糟糕的误解,从来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是个好色之徒的孟既庭老脸一红,紧接着他忙不迭的把手重新放到女孩的腰部那里。 堂堂孟氏的总裁,瞬间化身成为了一个按摩师傅。 他脸上的剃须泡沫很快就干了,无瑕顾及其他,孟既庭试探性的开口,“这样行么?” 感觉到后背那里挠痒痒似的力道,霎时间白苋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瓷娃娃。 微不可闻的叹气,白苋道:“用力。” “……哦。”孟既庭稍稍调整了一下。 “再用点力。” 听着女孩的催促,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冒汗了,“好。” “唔……用力。” “……” 大概二十分钟后,白苋这边差不多恢复行走能力了,那边孟既庭一头热汗的再次扎进浴室,那走路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就应该这样,反正不能她一个人难受。 像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一样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白苋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今天天气真不错。 紧赶慢赶的,钟表的时针指向了“10”这个数字,再从浴室出来的孟既庭,已经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你先洗漱,我下楼给你弄点早餐吃。” 看着丝毫不知道着急的男人,白苋眨眼,“你今天不上班了?” 本来孟既庭在十几个小时前还在想,今天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西装会跟自己的女朋友比较搭,这样无论是记者还是狗仔拍到的照片都会比较好看一些。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嘛…… 面不改色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孟既庭淡淡道:“我已经跟赵烨那边打过招呼了,从今天开始到正月十五,我都休年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白苋,突然就慌张了一下。他不会是准备,这二十天都…… 然而想到自己过几天就会迎来一张护身符,白苋心中顿时一定。 不过该谴责的还是要谴责的,他跑不了。想到这里,白苋冷不丁的吐出两个字,“禽兽。” “???”怀揣着深深的不解下楼,孟既庭完全跟不上自己女朋友的思维。 洗漱、穿衣服大概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等白苋在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熬住的软烂的鸡茸粥,还有汤包芋圆这种早餐小点,以及几道开胃菜。 等走到餐桌那里,没有多费力她看到了冰凉的凳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坐垫上去。 找一个年纪大、性格稳重的男朋友就是好,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还算比较会照顾人。 就在白苋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被冠以“年纪大”称号的孟既庭拿着餐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快点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接过碗碟坐下,两分钟后,白苋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会做饭么?” 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孟既庭闻言,动作顿时一僵,“……不会。” 他爸妈是真没要求他学过这个。 “这些都是附近餐厅送过来的。” 这样啊…… 咬了咬勺子,白苋言语有些含混,“巧了。” “你会?”孟既庭下意识的接口。 眨了眨眼,白苋一盆冷水就泼了上去,“我也不会。” “……” 先是无言以对,紧接着在对上女孩那双无辜的眼睛的时候,孟既庭蓦然就笑了,“没关系,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可以学着做给你吃。” 真是个让人感动的回答。 将口中的粥吞下去,白苋耸肩,“其实做饭难度并不是很大,只要掌握好盐就不会出大问题,我也不是完全不行。” 第71节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毛病就是,喜欢把眼睛能看到的食材都加进去。” 无论搭配起来好不好吃,只要是吃的对她来说都一样,这种情况下出来的成品,怎么也不会好看,最重要的是,其中运气成分还比较大,搞不好就是黑暗料理。 这是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对她来说剩下的白菜根都是甜滋滋的,由于印象太过深刻,她一进到厨房就控制不住的的双手。 总想把食材添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个习惯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的,同样想到了自己女朋友曾经的遭遇,孟既庭抿唇,然后选择岔开话题,“那你留学的时候怎么办?” “这个好解决。”白苋低咳一声,“我觉得火锅料就是为我这种人发明的。” 煮火锅不就是把各式各样的东西放进去嘛。 明明是很沉重的话题,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成了不疼不痒的事。心头微涩,不知道是昏了头,还是怎么的,他冷不丁的开口,“过年我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虽然心中有深深的怀疑,但白苋还是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们一起。” 女孩侧脸很饱满,也很文静,跟她冲自己狡黠的笑的时候,感觉又有所不同了。 收回视线,孟既庭突然就找到了奋斗目标,刚一吃完早饭,他就打电话给每天到这里运送食材的工作人员,让对方把五花肉啊这些最基本的材料都准备好。 看着兴致勃勃,充满了干劲儿的孟大总裁,白苋犹豫了很久,到底没有说出来什么打击的话。 …… 四天后,腊月二十九这天终于到了,因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到时候准备就晚了,趁着白苋还在睡觉,早晨五点半孟既庭就摸黑爬了起来。 他昨天揉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面团,现在也该醒好了。 缓缓掀开锅盖,把手伸进去捏了捏,孟既庭顿时就舒了口气。 软硬适中,不枉他专门买了个秤回来,一点一点配面粉和水的比例。 看到了这个场景的白苋还说自己像是在搞什么化学实验,她甚至怕他把房子给炸了。 眉头微挑,紧接着孟既庭就开始拿料理机把五花肉打成肉馅,紧接着往里面放入了虾仁、芥菜…… …… 清晨六点半,白苋准时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孟既庭抱着她一宿,虽然考虑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没有更深入的做点什么,但这个样子到底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因为是真的很热。 真不知道孟既庭明明就欲火焚身,差点没把床都烧着,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死活要抱着自己睡觉,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不给还不行,实在是令人头痛。 洗漱完以后,白苋一脸憔悴的推开房门。远远的,她在二楼转角处就嗅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没两分钟,白苋就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抗议了。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她很好奇孟既庭在做什么。 等走到厨房的时候,白苋紧接着就看到了男人惊恐的表情。只一瞬就消失,快得仿佛像是她的错觉。 “你先出去,饺子马上就好。” 尽管心中有些嘀咕,但白苋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探究的欲望。 没想到女孩这么快就下来了,这让准备把面前这一锅食物毁尸灭迹的孟既庭顿时就绷紧了面皮。 没办法,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五分钟后,白苋得到了一碗绝对挑不出毛病的饺子。 居然成功了…… 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真是个天才!” 一次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他难道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嗯哼。”鼻腔里发出短促的音节,孟既庭看起来宠辱不惊,“快吃吧。” 不对。 不对劲儿。 看着今天突然坐到对面餐桌的男人,白苋猛然站起来,倾身看了过去。 毫无防备之下,孟既庭根本来不及遮自己的饭碗,“你别——” 好一碗亮腾腾、水光光的……肉汤啊。 —— 五个小时后,法国,巴黎。 这边正在度假的孟父和孟母刚起床,那边就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是既庭。 没有犹豫,孟母滑下了接听键。下一秒,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出现在了摄像头里。 “妈,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包饺子?” 老天爷,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第64章 帅哥 “所以, 你一共包了将近一百个饺子, 全部煮出来之后,就只有十几个能吃,其他都变成了肉汤是吗?”一大早就听到这个消息,孟母觉得自己能乐一天。 一旁同样在默默围观的孟父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冷静下来之后,孟既庭才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是有多么的鲁莽。 然而现在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 看着儿子面上的窘迫,孟母不由得心生感慨,“你长大了。” “?”怎么突然扯到年龄上了? 下一秒, 孟既庭就知道了答案。 “懂得去讨好女孩子了。”想想他小的时候赌咒发誓说过的话,孟母轻笑起来。 “我记得,你三岁上幼儿园那年, 因为长得好看,刚去第一天就有小女生找你玩儿,结果你只顾摆积木, 理都不理人家, 直接就把人家给气哭了。” 哟嚯,有八卦。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白苋猛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察觉到女孩的动作,孟既庭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僵硬, “妈……” 你别说了。 本来孟既庭是想打断这种追忆的,然而一个成年男性, 永远不会知道女人的感情一旦泛滥,战斗力有多强,并且没有任何的年龄限制。 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她们可以把每一个细节都现场还原。 浑然不觉, 孟母很明显陷入了回忆,“哦对了,还有七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带你去参加商业宴会,有一个企业老总的女儿来跟你搭讪,并且邀请你去庭院里玩耍,你跟躲瘟疫一样,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麻烦’之后就走了。” 结局跟幼儿园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最后小女孩也伤心的哭了。 孟大总裁从小杀伤力就很可观。 “噗——”实在是没有忍住,完全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的白苋悄无声息的往自己男朋友那边移动着。 孟既庭见状,想也不想留要去按挂断键。再这么下去,他那点糗事估计都要被掀开。 其实学包饺子的话,从网上搜索教程也是可以的。 察觉到了男人的意图,白苋弯了弯眉眼,然后做了个口型,‘让我听完,不然今天晚上不许你上床’。 好的,她赢了。 衡量了一下得失,孟既庭把右手放下。 “还有你读初中还有高中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都为了你打起来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实在是没忍住,孟既庭嘴角抽动,“妈。” “好嘛好嘛,不提这个。”孟母妥协。 被女孩子们当成战利品还有胜利的奖赏,确实没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还有大学的时候,我跟你爸一直后悔,不应该大一的时候就急吼吼的让你学习处理公司事务的。” 对普通男生来说,大学相当于动物园,在园子里都打不着猎物,到了社会就更不行了。但对于孟既庭来讲,长年累月的不近女色,最后就只产生了一个结果。 他习惯了单身狗的生活。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偶尔打打球,活的像是个老头子,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能够把这种作息延长到十年之久。 “我跟你爸之前还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上出了问题才会这样。”想到这个,孟母就一脸庆幸。 “谢天谢地,你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你居然还是喜欢女性的。” “……”孟既庭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心血来潮去包什么饺子。 尽量忽略身旁那一道戏谑的目光,他咬牙,“妈,苋苋也在旁边。” 这下子,气氛陡然陷入了尴尬。 自己是不是……把既庭卖了?孟母迅速恢复端庄和优雅,力图在未开儿媳妇面前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猝不及防被点破,白苋也跟着整理了一下衣衫,顺便把上面沾染的零食碎屑给拍下去。 一脸腼腆的凑到镜头前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咳。” 隐隐的低沉的男声传来,白苋瞬间心领神会,“叔叔好。” “……” 女人都这么虚伪的吗? 看着如出一辙,浑身都散发着高雅气质的两个女人,孟既庭把手机往旁边一塞,然后就捂住了眼睛。 可能是女人之间的默契,白苋和孟母都不约而同的起身去了别的地方。 一个到了阳台,一个回了卧室,一个在华国星月湾,一个在巴黎某处高档酒店。 第72节 “既庭他……身体还好吧?”看着屏幕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孟母想了很久,到底还是委婉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办法,白苋一表现起来,看着就会格外的纯良,被迷惑的孟母怕自己儿子欺骗无知的小姑娘。 几乎是瞬间,白苋就听懂了其中隐藏的意思。想了想,她诚恳道:“很正常。” 不对,其实孟既庭算是天赋异禀型的人才。就算是白苋也为自己男朋友惋惜,这么好的先天条件,到了三十多岁才开始使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水至清则无鱼,人要是太干净,就不太真实了。如果她是孟母的话,也会担心这些。 坦诚归坦诚,具体细节就是小情侣之间最大的隐私了,所以白苋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而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突然让孟母好感大增,“我发现……” “你还挺像我年轻的时候的。” 人活这一辈子,自然是得顺心,百无禁忌也没什么不好。 “我的荣幸。”猝不及防得到了夸赞的白苋,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五分钟过去,等两人再出去,已经喋喋不休的讨论起了法国境内的风土人情,还有整片欧洲大陆都有哪些地方值得去游览。 看着恨不得当场结拜为姐妹的两个女人,孟既庭和孟父不约而同的懵了一下。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 “唉,说起来也是倒霉,我们请的导游突然生病,最近几天就只能待在酒店了。”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国,虽然懂一点法语,但孟母并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导游是从国内聘请的法国本土人士,现在他去医院打吊瓶了,他们的旅行计划也只能暂且搁置。 看着自己亲妈脸上的惋惜,孟既庭想了想,然后准备开口,“我可以……” 让在欧洲开拓市场的员工,就近赶过去一两个个。 本来他是想说这么一句的,但下一秒,清越的女声接话,“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过去。” 呃……差点忘了,那几个时尚之都是自己女朋友的大本营。 顿了一下,孟既庭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试图掩盖自己说话的痕迹。 “那就谢谢苋苋啦。”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孟母笑着开口。 又闲聊了两句,双方就这么挂断了视频通话。 主动答应过的事白苋不会当儿戏,思考了很久,她翻开手机,然后给许多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最终,在法国巴黎那边的,就只有一个而已。 啧,居然是他啊。 孟既庭安安静静的看着女孩动作,大概两分钟过后,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今天好像,是准备学怎么包饺子的吧? —— 法国,巴黎。 挂断电话之后,孟母就开始收拾出行需要的东西了。 把水杯放下,终于可以说话的孟父小声嘀咕,“那个小姑娘介绍来的人靠谱么?” 没办法,老思想作祟,他总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不可靠。 就连当初孟既庭接手公司的时候,孟父都不太放心,更别说看着跟刚出大学门似的白苋了。 清楚自己丈夫的毛病,开始涂防晒霜的孟母头都没有回,“我建议你关注一下新闻,你就知道你儿子这次有多幸运,才能交到白苋这样的女朋友了。” “什么?”注意力只在旅游和风景上的孟父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无奈之下,孟母把手机打开,然后搜索了国际新闻。 把手机放在自己丈夫面前,她继续自己刚刚的动作。 粗略的浏览过之后,孟父沉默了,“……我记得,那个小姑娘好像是既庭的生活助理吧?” “人家当初是体验生活来着。”想起这个,孟母的心情就很复杂。 “……”不知道现在年轻人这么会玩儿的孟父不吭声了。 二十分钟后,就在两人考虑去哪里吃早餐的时候,酒店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孟先生,孟太太,我是你们近几日的导游。” 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对视了一眼,孟父还有孟母都有些讶然。 她东西还没收拾好呢,还有,这个小年轻的声音可真好听……一边在心中念叨这些,孟母一边去开门。 三秒钟后,她看到了一个高约一米八五,肌肉匀称,穿着休闲服的青年。阳光、英俊,褐色半透明的眼珠漂亮的像是两块琥珀。 除此之外,青年一看到自己就笑了,然后……露出了一颗虎牙。 开门的手松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孟母试探性的开口,“你是……” 操着不太顺畅的中文,青年有些腼腆,“埃尔维拉的保镖队长,克罗德。” “哦对了,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早餐。” 居然是久违的豆浆还有包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的行为很贴心,但孟母和孟父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对了,这是巴黎这边所有奢侈品商店的会员卡,以及一张黑卡。”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小帅哥,也就是克罗德眨眼。 “boss解释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收了你们的压岁钱,后天就是华国的新年,她也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的,二位这几天旅游所产生的费用她买单。” 作者有话要说:  孟母:……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父:反正就是……怪怪的。 孟既庭:我他妈吃软饭吃出了新高度! 白苋: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65章 预计 对比之前就了解了所有事情的孟母, 孟父显然是不太容易接受这个回答。 他曾经在无聊的时候设想过儿子有了女朋友后, 自己跟妻子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一上来肯定是彬彬有礼加上客套,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才会牵扯到“钱”、“孟氏”以及“资产”这些字眼。 孟氏的产业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很容易遭人觊觎。虽然人家女孩包藏祸心的可能性很低,但这种事情还是有一定风险性的。 等两个孩子真的打算过一辈子了,他们才会跟着慢慢坦诚起来。人与人相处就是不断试探的过程,这没什么好置喙的。 然而, 计划归计划,现实终究是另外一副模样。 孟父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儿子单身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不近女色或者身体有问题, 而是眼光高。直接跳过国内的千金们,对国际上的大设计师伸出了手。 不信瞧瞧面前摆放的这堆卡片,晃的人直眼晕。 一般都是他做东, 孟父鲜少被别人这么豪爽的请客, 思考了很久,他才同自己的妻子一道开口,“……谢、谢谢。” 本来以为第一次见面他们送出三十万已经不少了, 现在看来,还是没那个小姑娘大方。 “不用客气, 我想boss应该会很高兴的。”没有丝毫的生疏,克罗德本来就擅长跟人交往,于是他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我去安排行程。” 来的太过于匆忙, 出行的车子这些都还没有准备好。打了个招呼之后,很快,褐眼小帅哥就下楼了。 面面相觑,紧接着孟父和孟母坐到了餐桌上。 在孟母拆早餐袋子的时候,犹豫半晌,孟父低咳了一声,“你看到那张黑卡了么?” “看到了。”同样有些咂舌,孟母一边把筷子和饭盒摆好,一边道:“运通百夫黑金卡,钛金的,不是国内授权联名的那种。” 这张是真正的无限卡,国内联合发行的那种,尽管也叫做黑卡,但它还是有上限的,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我记得……既庭只有跟国内联名的那种吧?”想到这里,孟父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孟母没好气道:“他又不经常在国外消费,当然没被邀请。” 说到底,银行为了多赚钱,投放黑卡的时候不止是要看这个人的资产,还要看他的消费能力。就算是一个人很有钱,他不去买别墅、游艇、私人飞机……这些奢侈品,像是国际大银行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恰好,孟既庭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生活情趣的人,不热衷于玩耍,整天就知道开会加班,加班开会。 现在好了,连黑卡的等级都得被他满世界游戏的女朋友强压一头。 “唉。”摇了摇头,孟父一脸感慨,“真惨。” 国内首屈一指的集团总裁,把自己混到这个份上,他这个当老子的都觉得丢脸。 虽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面子这个东西不是很重要,但孟母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孟母提着包包跟孟父一道坐电梯下楼。 这个时候,克罗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做了个请的收拾,等两人上车之后,他才非常有绅士风度的坐到驾驶座上。 “我们第一站先去卢浮宫,然后中午去皇宫花园吃正宗的法国菜,下午休息之后再去塞纳河畔享受夕阳……”因为知道面前一对夫妇的时间相当的充足,所以克罗德并没有把行程安排的很满。 “二位觉得怎么样?” 这些地方都比较集中,可以有充分的去游览,不用着急忙慌的赶趟。知道对方非常的用心,孟母对这个小伙子的好感再次提升,“很好。” 既然boss交代下来了,那他就一定要把事情给办好,见两人并没有什么不满,克罗德顿时就放心了。 因为大体都敲定好,所以之后的行程就比较顺利了。 孟母发现,面前这个焦糖色眼睛的青年,真的既体贴又可靠,连推荐的餐厅都相当的正宗。 走在马路上,感受着周围浓浓的异国风情,午后的阳光既安逸又闲适,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年龄么?”经过半天的相处,三人算是比较熟悉了,所以孟母十分轻松的同面前这个青年闲聊了起来。 至于一旁被忽略的孟父,则闷声不吭的走着。 “我今年26岁。”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克罗德活脱脱一个害羞腼腆的大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担忧了。 “你觉得,苋……不对,埃尔维拉是个怎样的人呢?”孟母想多了解自己未来儿媳妇一些,所以挑了一些不涉及隐私的问题问。 第73节 “她啊……”提起自己的boss,克罗德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红晕,“她是一个很好、很温暖的人。” 可以说没有埃尔维拉,自己现在应该还在法国的某个街角流浪呢。 心头有些明悟,孟母顿了一下,“你喜欢她?” 听到“j'aime ?a”,克罗德连连摆手,“别误会,我们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老板。” 不应该啊,完全忽略了自己儿子,孟母现在心中突然涌起了八卦的念头,“你们?” “对。”既然是队长了,肯定还有队员。反正不是什么秘密,克罗德语调轻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尼诺、雷欧、艾克赛尔、科莫。” 粗略的听过这四个名字,孟母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她有些感慨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她。” 一个黑发黑眼沉静的姑娘,搭配同龄的阳光型小帅哥,怎么想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孟父:“……” 妻子试图往自己儿子头上扣绿帽子的时候,可真一点都不含糊。 “不不不。”没办法,克罗德只得把自己最大的短处说出来,让面前的人安心,“其实……我的长相并不符合boss的审美,实在是太丑了。” “????” 这回不只是孟母,就连孟父也豁然抬头。这孩子,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浅褐色的眼睛像是融化的蜜糖,温暖而又让人沉醉,尤其是长长的睫毛,眨动起来像把小扇子。 这样的青年算丑的话,那普通人就不用活了。 突然间,孟母想到了什么,然后试探性的开口,“我能……” “看一下你的其他几位同事的照片么?” “好的。”因为之前得到过白苋的嘱托,克罗德小天使毫无防备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这是我们之前度假的合影。” 知道两人要看一会儿,克罗德环视一周,然后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我去买杯饮料给你们。” “嗯。” 点头答应了一声,很快,孟母和孟父就知道他口中的丑是什么意思了。 比起麦色皮肤、面容刚毅的型男,偏向阳光可爱型的克罗德确实逊色了一些。 三分钟过去,就在孟母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了一个人。可能是见他们是黄种人,没有什么威胁性,所以打扮邋遢,一看就是经济状况不好的男人不但抢了孟母的手包,还抢了克罗德的手机。 没想到在法国首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孟母和孟父都愣住了。 “抓小偷!”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还笑着从饮品店出来的克罗德面色顿时一变。把两杯果汁往孟父孟母手中一塞,他像一只猎豹一样,迅速窜了出去。 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boss男朋友父母的东西都被抢了,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就这样,孟父和孟母眼睁睁的看着小偷被青年一个横扫给撂倒之后,外加一记重拳就昏过去了。 动作迅速又凶狠,很克罗德的长相完全不符。 …… …… …… “我觉得……我们最好打电话提醒一下既庭。”孟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需要加强锻炼了。” 自己儿子已经三十多岁了,本来这方面就不占优势,万一不加紧保养,有小肚腩了怎么办? 以白苋的眼光来说,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自己儿子被踹的几率绝对高达85%,不对,95%。 本来想说衡量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涵。但在这句话即将出口的时候,孟父生生的把它咽了回去,“……行吧。” —— 次日,大年三十悄然降临。 默默把手机合上,孟既庭转身走到了客厅最西边角落里摆放的健身器材所在的位置。 这里有一台跑步机,还有几个杠铃,以及一大块瑜伽垫。 一楼拐角那里虽然有一个单独的健身房,但一会儿白苋午觉醒来,会习惯性的来客厅看电视,孟既庭并不想让女孩离开自己的视线。 所以这里就挺好。 下午两点,白苋穿着睡衣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男朋友抿着唇做俯卧撑的场景。 突然就来了精神,踩着毛茸茸的棉拖鞋走过去,她眨眼,“我可以跟你一起么?” 自己的马甲线也该重拾起来了。 “嗯哼。”孟既庭简直求之不得。 看着男人上下起伏动作,还有手臂上不停伸缩的肌肉,舔了舔下唇,白苋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太诱人了。 “我可以坐在你背上吗?” 她见网上很流行这个。 对于这个小小的请求,孟既庭当然不会拒绝,“来吧。” 得到了首肯,白苋飞快的将拖鞋脱掉,赤脚上了瑜伽垫。比划了一下,她选择了侧坐在男人的腰上。 下一秒,“噗”的一声,孟既庭整个人平趴了下去。 空气一下子变得冷凝。 “这好像……”白苋咂巴了一下嘴。 “跟我预计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倒了,扶不起来的那种! 白苋:虽然你很弱鸡,但我爱你,宝贝儿~ 孟既庭:he tui! 第66章 邀请 “我不是故意的, 你理一理我好不好?”刚刚的尴尬已经过去整整两分钟了, 孟既庭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办法,白苋只能无奈的绕到另外一边,去同他交流,“别生气,别生气。” 听到女孩“吧嗒”、“吧嗒”踩在瑜伽垫上的声音,感觉到影子的位置再次发生了转变。没有犹豫,孟既庭整个人平趴着, 然后再次面无表情的转头。 看着男人凌乱细碎的头发,还有圆润饱满的……后脑勺,白苋无声的笑了起来。 感觉到喉咙上面涌现的痒意,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白苋敢保证,如果她真的当场笑出来了,孟既庭绝对得气出个好歹。 舔了舔下唇, 白苋也不打算再折腾了。她蹲下来, 轻轻的戳了戳自己男朋友的后颈肉,“别灰心啊。” 这就是之前没有女朋友的证据,冷不丁坐身上一个人, 确实是比较考验力气。 说到底,孟既庭是个还算勤劳、时常会锻炼的公司总裁, 跟专业的健身教练当然没办法比。 所以一时失误也是正常的。 感觉到女孩的手不停的在自己后脑那里动作,孟既庭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他真的,半点脸面都没有了。 想想刚刚那个场景, 孟既庭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任由谁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丢了这么大个人,内心也不能保持平静。 看着一米九出头的男人躺在地上闹脾气,死活不肯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她能怎么办,当然是哄着啊。 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的白苋显得非常有耐心,“你说吧,只要你肯起来,我什么条件都能满足你。” 权衡了七八秒钟,孟既庭闷闷的道:“……你必须把刚刚那一幕给忘掉!”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好。” “不能把它讲给别人听,包括我爸妈。” “没问题。” “还有你得保证,即使我以后有小肚腩了,你也不能跟我分手。” “……” 在大脑里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白苋顿了一下,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含糊,“……可以。” 算了算了,先安抚住他再说吧。 “还有啊,走在大街上不能左顾右盼,遇到帅哥的话最多只能看两眼,注意力一定要一直放在我身上。” “……” “如果要跟超过14周岁,低于55周岁的男性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 “最重要的是,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可能是懂得破罐子破摔的乐趣了,孟既庭开始喋喋不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深吸了一口气,白苋一巴掌拍在男人的翘臀上,“刚刚我说的话通通作废。” “现在我数一二三,你马上给我起来!” “一。” 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孟既庭有点反应不过来。 “二。” 她可真没耐心,连哄人都这么的敷衍。 “三……” 第74节 这边白苋刚吐出了一个音节,紧接着就感觉到一只大手紧紧的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下一秒,视线陡然翻转。 把垫在女孩脑后防止她磕到地上的手抽出来,紧接着孟既庭恶狠狠的对着她殷红的嘴唇亲了一口,“刚刚那个不算,我们再来一次!” 他一定要把之前的耻辱给洗刷掉。 猝不及防被占了便宜,白苋眼中闪过笑意。眉头微动,紧接着她伸出手臂慢吞吞的环住孟既庭的脖颈,“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个表情,孟既庭什么都没想,就觉得腿有点发软。 这是一块充满诱惑而不自知的蜜糖。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孟既庭仿佛超脱了一样,毫不留情的把白苋给拉开。重新用两臂支撑在地上,他沉声道:“坐!” 较真且不动情趣,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人没有女朋友了。 弯了弯眉眼,白苋从善如流的依言动作,只不过她这次不是侧坐,而是选择了骑坐。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加上这点力气孟既庭还是有的,为了证明自己,他一口气做了十几二十个俯卧撑。 这下子,孟既庭终于扬眉吐气了,“怎么样?” 听到男人洋洋得意的声音,白苋由衷的赞叹,“很棒。” 原来,谈恋爱真的会让一个男人变得幼稚。白苋还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句话,人的大脑这一生都在运作,不过,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它会偷懒休息一下。 看样子,孟既庭应该是很喜欢自己了。 “今天晚上就跨年了,到时候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轻轻捏了捏男人的耳朵,白苋道。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脑海里就闪过了《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这些,“你想听什么?” 他都忘了,女孩的童年并不很快乐,所以对这些应该十分的向往。而自己呢,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就在孟既庭脑海里筹划着,抽空恶补一下小孩子都喜欢什么故事的时候,女声清浅轻柔,但吐露出的话语却分外露骨。 “老汉推车的故事。” 哦,原来是成人篇啊。 已经吃了好几天素,不敢碰自己女朋友的孟既庭,听到这句话,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就这样,他腿一软,“吧唧”一声就又趴下去。 这次没有用哄的,孟既庭自己就精神奕奕的爬了起来,“咳。” “我们现在就做晚饭?” 虽然才刚刚到下午五点,但白苋还是点头了。 包饺子的时候,看着男人身体的某处,实在是没忍住,就连白苋这种非常开放的人也不由得咬牙,“你能别胡思乱想吗?” “再不专心,我们今天又得喝肉汤了。” 两人本来就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包的饺子,所以听到这话,孟既庭想也没用就用手肘夹了抱枕放在怀里,“这样就好了。” “……”被他掩耳盗铃的姿态给震惊了的白苋,好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所以这回的成果还算不错。 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此刻整栋别墅既寂静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白苋甚至觉得就这么清清淡淡的过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只一瞬,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恋爱真是一种极其腐蚀人意志的东西。 孟既庭只用了十分钟就把碗里的饺子给吃光了,没事可做,他就用右手撑着桌子,静静的盯着白苋瞧。 这个女孩可真好看,连吃饭喝水都好看。 完全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在想什么,二十分钟后,白苋准备站起来把碗筷给收了,然而下一秒,孟既庭就按住不让她动作了。 “你干嘛?” 以室内这种温度,用过的碗筷放在这里,万一馊了怎么办? 尽管知道白苋心中所想,但财大气粗的孟总压根就不在乎。将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慢条斯理道:“干你!” 真粗俗啊。 像他这样正直的男人,怎么可能突然凭空蹦出一句荤话? 扯了扯嘴角,在孟既庭把自己往卧室里拽的时候,白苋突然发问:“这句话你在哪儿学的?” “赵烨发给我的小说里……”头脑发热的情况下,智商明显会受到影响。最后一个音节吐露出来,孟既庭整个人都僵硬了。 “《霸道总裁爱上我》、《小娇妻带球跑》,还是……唔……” 不想让女孩再继续掀自己老底,孟既庭飞快的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外人虚构的。就比如白苋只轻轻眼神过来,就能让自己情难自禁。 他仿佛,愈陷愈深了。 凌晨十二点,稀疏的烟花声响起。孟既庭腹部的肌肉一紧,紧接着他的力气就被抽空了一部分。 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 早就撑不住的白苋瞬间松了口气,抬起软的跟棉花糖一样的胳膊,把被子重新盖好,她语带喘息道:“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不由分说把女孩揽入怀中,孟既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大年初一这一天,第一场雪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 —— 虽然分外珍稀这种放纵的时光,但钟表从来不会停止它的脚步。 晚上刚吃完一顿元宵,早上孟既庭就要去上班了。 “你就真的不跟我一起去?”看着躺在被窝里的女孩,孟既庭莫名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一起他也没觉得自己一个人上班怎么样啊! 勉强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白苋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不去了。” “对了,你得跟财务说,我上个月是满勤,那四万块钱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 当白苋的时候,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偷摸当个清洁工都没人管。但作为埃尔维拉,自己就得注意影响了。 反正她都自爆了,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 果不其然,孟既庭这边走后没多久,他就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晚上有宴会,你要去么?” 睁开一只眼翻看手机,白苋把左手搭在额头上,“是悦然么?” “你怎么知道?”对面的孟既庭有些惊奇。 把短信截图发过去,白苋打了个呵欠,“因为对方也邀请我了啊。” 举办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老房子住的时候就知道她身份,并且每天都派人来挖墙脚的周添。 “对了,之前给你设套的企业老总里面没有他吧?”白苋问。 “没有。” 看到否定的回答,思考了一会儿,白苋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去。” “把赵叶琦她们新设计出来的衣服,挑个合适的给我拿一件。”很显然,她知道自己自带有强大的广告效应。 没有办法真的加入孟氏,白苋就只能帮自己男朋友到这里了,“哦对了,广告费两百万,我要现金,不接受肉偿谢谢。” “……” 当名人就是好,别人不知道,孟既庭还能不清楚? 她身边压根就没有可以穿的晚礼服,去商场买吧,被记者拍到了容易说三道四,找人专门设计又来不及了。 现在给孟氏打广告,既能捞一笔,又会被别人称赞一句痴情,好人都让她当了,最重要的是,即使是清楚这一切,他本人还是很感动。 这吸金能力,孟既庭自愧弗如。 仿佛能够想象的到女孩眼中的狡黠,孟既庭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起来,“好。” 跟着她,自己这辈子恐怕是饿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我有特殊的敛财技巧。 孟既庭:抱大腿qaq 第67章 女孩 生理期刚过, 白苋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幸好今天是正月十六, 管家还有阿姨一大早就来上班,不然她就得自己想办法弄吃的了。 颓废啊。 这边白苋刚一下楼,紧接着就看到了指挥打扫的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慈祥。 可能……是因为一个过年的功夫,自己就吧睡觉的地方搬到了孟既庭的卧室吧。 说真的,白苋觉得自己同孟既庭的进展,委实太快了一点。没几天就全垒打了, 仔细想想,确实不是太矜持。 违心的忏悔了一下,不应该这么快就把孟既庭“吃”掉的, 紧接着刚洗漱完的白苋就毫无心里负担的拿一个包子放入了口中。 在孟家工作了许多年,虽然算不上是看着孟既庭长大的,但管家对他的感情并不算少。 对于面前这个终结了自己雇主单身生活的女孩, 他给予了同样的温和, “这是刚熬的红枣银耳汤,下午会有新鲜的燕窝送过来,刚刚好可以赶上下午茶时间。” 眨了眨眼, 白苋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孟先生这边,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你了,不是么?”管家失笑。 “……”这话可不能让孟既庭听见。 既然管家这么坚持了,白苋也就没有再拒绝。吃过早饭,又消了一会儿食之后, 她走到了客厅那边的瑜伽垫那里。 打开投影仪,白苋一边仰头看电影,一边做平板撑。 经过半个月的锻炼,马甲线已经快要恢复过来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 中午十一点半。 第75节 早早就把过年期间堆积的文件看了个差不多,又连着开了两个短会,孟既庭有些疲累的坐在老板椅上。 白苋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没有。 白苋给自己发短信了吗? 没有。 白苋会想自己吗? 不会。 …… 一连自问自答了好几个问题,孟既庭的脸色开始发黑,“真是没良心的!” 难道这个也要自己主动吗?! 又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等待了十分钟,孟既庭眸色微沉,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很快,他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 “苋苋……”电话接通的一刹那,本来孟既庭是想问她有没有吃中午饭的,然而下一秒,清浅而又急促的喘息声传来。 其中甚至还隐隐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鼻音。 “你在……做什么?!”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孟既庭一拍桌子,豁然站了起来。 “……”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了一些,白苋一边拿着毛巾擦汗,一边无奈的说:“别太激动,目前我还不打算买帽子给你戴。” “我在用跑步机锻炼身体。” 刚开始没有正式确认关系的时候,孟既庭整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哪怕把人都吃干抹净了,他也没觉得好到哪里去。 白苋真的是,太野了。 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时间,白苋尽量调整呼吸,“你吃饭了么?” “没有你在,吃不下。”孟既庭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么肉麻的话说出口就出口,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咳,那什么,你记得按时吃饭,我先挂了。” 听着手机那里传来忙音,白苋一脸茫然。 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如果孟既庭知道白苋心中所想,一定会在心里点头。 是的。 只听听女孩的声音,他就满足了。 —— 下午四点,白苋这边刚用完下午茶,那边礼服就送了过来。 跑腿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半个没有见到偶像,可以说是急不可耐的赵叶琦。 反正对方也已经见过自己人后是什么模样了,白苋绷紧的神经缓缓的松懈下来,“你今天要去么?” 周添跟赵叶琦的父亲是同行,没道理面前的女生会收不到邀请函。 基本不出现在人前,一心研究专业知识的赵叶琦飞快的点头,“对。” 如果赵总在这里,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掬一把心酸泪。女儿大了,不由爹了。以前交代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本来白苋是准备上楼试穿礼服的,但下一秒,不经意间看到女生蜷曲手指的动作,思考了一下,她顿时就改变就主意。 “别紧张。”拍了拍赵叶琦的肩膀,白苋走到厨房端了一杯鲜榨果汁出来,“我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不!”听到这句话,赵叶琦本能的反驳。 “埃尔维拉从不普通。” 有的时候,粉丝的仰慕,真的能够给偶像头上戴上光环。 又闲聊了几句,见女生依旧执着的不行,没有办法,白苋终于投降了。宴会七点开始,现在马上五点,加上路上的车程,时间紧迫,她得去换衣服了。 看着白苋的背影,赵叶琦只有大口大口的呼气,才能够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等到这一天!等到埃尔维拉穿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礼服! 看着手中普普通通的果汁,赵叶琦十分珍视的抿了一小口,“不愧是偶像给的果汁,真好喝!” “……”这个时候,路过的管家决定,还是不要把果汁其实是他榨的事实说出来的好。 卧室内。 洗过脸,做了基础保湿之后,已经换好礼服的白苋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均匀的涂抹粉底,接着是眉毛、眼线、阴影…… 到了最后一步,白苋把手伸向正红色的口红。 软糯的丝绒质感极其服帖,她的唇形虽然没有眼睛那么惊艳,但只要稍加修饰,同样会让人有种经受不住蛊惑,想要吻上去的欲望。 孟既庭会是她的展示给众人的标志,她当然也会是孟既庭可以拿出去炫耀的女人。 裙摆稍长,走路的时候需要白苋用两只手提一下才行,而这样一来,她纤细的脚踝就成功的露了出来。 “吧嗒”,在看到白苋的一瞬间,赵叶琦手中的杯子就不由自主的磕到就茶几上。 “我们走吧。” 被女神拉着手出门,赵叶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好、好幸福! —— 晚上六点四十。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虽然目的是奔着酒店来的,但却停靠在了马路的临时停车位上。 等孟既庭下车的时候,他发现在这里的不止自己一个。 “孟总。”赵总看到是孟既庭,吞云吐雾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他紧接着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递了过去。 随手接过,然后孟既庭将其点燃放到唇边。 看了他一眼,赵总心下了然,“等人?” 面前烟雾缭绕,倚靠着车门的孟既庭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等女朋友。” “巧了,我等叶琦呢。”看着对方,赵总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每次我来参加宴会,我老婆都不让我提前进去,怕是有小妖精不开眼过来搭讪。今天她不来,闺女到场还是得这样。所以这种事,咱们男人看开就好。” 话音落下,孟既庭静静的吐出了一口气,“如果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赵总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孟既庭扯了扯嘴角,“我情况刚好跟你相反。” 他怕的是白苋这边进入会场,那边就有人过去跟她搭讪。女朋友长得太漂亮,其实也不是好事,要操的心更多了。 “……”这话赵总都没法接。 气氛安静了半分钟,很快就有第三辆车缓缓停靠在了这里。 赵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乐颠颠的下车,本来她应该是打算去开另一侧的车门的,但里面的人并不想麻烦她,主动放下了脚。 轻缓的风从远处缓缓刮过,本来就单薄飘逸的裙摆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等白苋抬头望过来之后,孟既庭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被吸进去的烟呛住了。 其实,除了男人,跟她同性的女人也应该防范一下。 看着两个女孩相握的手,孟既庭倏而眯起了眼睛,“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再说。” 白苋欣然点头,然后她侧头看向一旁的女孩,“一起?” 本来赵叶琦想也不想就要点头的,但下一秒,她爸瞬间就捂住了她的嘴。 当电灯泡是会容易破产的! 真有眼色。 给了赵总一个赞扬的眼神,孟既庭紧接着就拉着自己的女朋友走了。 到了会场里面,孟既庭这个跺跺脚,海市就要抖三抖的巨鳄自然就变成了焦点。 跟着他应付了一会儿人群以后,紧接着白苋就非常不讲义气的溜了。她拿了一点甜品还有果汁,然后躲到了角落里。 大概三分钟左右,一个身高长相只比孟既庭稍稍逊色一点的男人路过这里。可能是无意间看到了白苋,他眼睛里闪过明晃晃的惊艳,就连脚步也跟着调转了方向,“美丽的小姐,你好,方便留个微信号么?” 同样是西装革履,对方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他比孟既庭多了一丝痞气。 虽然搭讪台词挺俗套,但耐不住人长得好看啊。尤其是左耳朵上面的黑曜石耳钉,使得他这个人在灯光下,莫名有种邪肆的感觉。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孟既庭眉头一皱,紧接着就要挤开人群往这边走。 冲自己男朋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着急。白苋抿了一口果汁,然后挑眉,“严先生?” 啧。 还没发挥就被叫破,真没意思。 卸去伪装,严世泽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是我?” “既庭跟我说过,你是他朋友。”过年那半个月里,白苋可以说是把自己男朋友整个人都摸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他几岁还在尿床都知道。 没想到孟既庭还是个见色忘友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是来通知你,可千万看好自己的男人。”将女孩面前还没动的甜点拉到自己这边来,严世泽耸肩。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提醒,不远处孟既庭的脚步就被一个梳着公主头、看起来娇俏而又活泼的女生给拦住了去路。 “孟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啦。” 哟,终于来了点有意思的。 眼神变得深邃,将碎发别到耳后,白苋右手托腮,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几乎是瞬间,孟既庭就感觉到后背一凉。 第76节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苋: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着你…… 孟既庭:媳妇儿你别这样,我害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白苋:求求你了,骚一把吧,我这日子过的可无聊了! 孟既庭:???? 第68章 不对 “能解释一下那个女生是谁么?”收回自己的视线, 白苋看向面前的男人。 果然, 女人都是一些口是心非的生物,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心中还是会因为突然出现在自己男朋友身边的女人,而乱了方寸。 严世泽觉得自己抓住了面前这个女孩的弱点,用叉子舀了一勺蛋糕放入口中,期间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 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严世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严鹿语,我妹妹。” 看这表情, 不太像啊。 作为一个有哥哥的人,虽然平时经常性的打打闹闹,相互拆台, 但永远也到不了这种相互敌视的地步。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捻动了一下手指, 白苋迟疑道:“继妹?” 面前这个倒不怕得罪人。 “不是。”摇了摇头,严世泽收敛起了外溢的那一点点情绪,“她只是个私生女而已。” 同时, 也是一个打破了严家幸福美满表象的闯入者。 严世泽还记得,五年前自己父亲把严鹿语领回家时候的情形, 尽管那个时候严世泽已经二十多岁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这一切太过于荒诞。 自己本身,竟然会在一个可笑的谎言中活了这么久。 老头子因为年纪大开始心软, 一时冲动把私生女带回来,而他和他的母亲,则不得不跟着买单。 诚然,严鹿语过了十几年见不得光的日子,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但对他和母亲呢,又公平了么? 看着面前貌似是风轻云淡的男人,白苋稍稍垂下眼睫,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她心中晃晃悠悠的出现了一个念头,这大概才是豪门里面必备的桥段吧…… 至于孟既庭,他生活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确实是很幸福了。虽然父辈之间相互争夺家产牵连到了小辈的身上,闹得很凶,但起码孟父孟母却一直恩爱如初。 真是,命好的令人羡慕。 严世泽对严鹿语纠缠孟既庭的本事有多强非常的清楚,看着对面不动如山的女孩,他失笑摇头,“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的话,你早晚会后悔的。” 这世界上没有几十年如一日保持初心的男人,再美好的开始,也终究会有陷入厌倦的那一天。 人心总是骚动而又贪婪的,这是烙进骨子里的东西,谁都是一样。 “严鹿语哄男人的本事不会比你差,当初如果不是我看出她有这个心思,把她送出国读书了,说不定现在在孟既庭身边的人还不会是你呢。” 遇到一个三十多岁还单身的大总裁,确实是一件比中彩票都难的事。 不过……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白苋淡淡道:“如果连拒绝都不会,那孟既庭的两只手也没必要留着了。” 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话音落下,严世泽蓦然噎了一下。本来以为面前的女孩说的都是气话,然而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之后,严世泽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点什么。 她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 本来孟既庭在严鹿语纠缠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越过她往自己女朋友那边走的。 天知道朋友的妹妹,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这么的热情,毕竟这样真的很尴尬。 在脚步被拖延住的两分钟里,孟既庭又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严鹿语。 大脑疯狂运作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五年前的事。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孟既庭深恨自己当初手贱,怎么就帮她捡掉到沙发旁边的那个橙子了呢? 最令人吃惊的是,自己被缠上的理由好像就是这个。谈了恋爱之后开窍了不少的孟既庭,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虽然白苋的目光很平静,但孟既庭还是感觉到如芒在背,紧接着,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的僵硬了起来。 严鹿语在自己前面,不管不顾的撞过去肯定不行,万一被苋苋误会自己是故意投怀送抱的怎么办? 要不用手推开她?这个风险好像也比较大,说真的,孟既庭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似乎就只剩下两只脚了……不过把严鹿语踢开的话,自己明天大概会上新闻头条。 “孟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可怜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严鹿语跟她的名字一样,眼睛真的像小鹿似的懵懂而天真。 “出国留学这几年我可想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似有若无的瞥了女生一眼,孟既庭口中突然蹦出了三个字,“太丑了。” 尽管整张脸的惊艳之处都是那一双眼睛,但严鹿语完全没有自己女朋友的好看。 白苋的眼睛,一旦露出那么一点深情,就足以让人溺毙其中。 “你太嫩了。”孟既庭惋惜的摇头。 “……”虽然很生气,但严鹿语还是尽量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孟哥哥,你凶我。” 对女生的控诉充耳不闻,眉头皱的死紧,孟既庭开始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接触到皮肤的话,自己应该不会被分手吧? “孟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认识……”鹿语了…… 深知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本来严鹿语是想再接再厉的,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痛。 利用身高优势,孟既庭轻而易举的绕过女生所有的身体组织,紧接着,他用三根手指捏住了严鹿语公主头上面松松挽着的圆髻。 就这样,为了防止秃顶,女生只能像个小鸡仔儿一样被提溜到一旁。 “借光,谢谢。”终于没有了阻碍,孟既庭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女朋友。 ……这还是个男人吗?! 目睹了这一切的严世泽手里的小叉子都掉到了蛋糕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冲面前的女孩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白苋上辈子别是驯兽师出身吧,还有孟既庭真是太不配合了,搞得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像是放屁。 见女生锲而不舍追了上来,白苋拍了拍沙发里面的位置,“你坐那里。” 没有任何的反抗,孟既庭依言动作,“好。” 仔细看了他半晌,紧接着,白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总觉得自己女朋友好像有点……失望? 大概是错觉吧。 等严鹿语追上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自己口中的“孟哥哥”跟一个陌生女人亲昵的坐在一起的场景。 “你是谁?”倏而眯起了眼睛,严鹿语想了想,终究还是选择把自己稍稍凌乱的发型重新整理一下。 这个细节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因为严世泽最讨厌的就是跟这个私生女共处一个空间,所以他匆匆跟孟既庭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走了。 见严鹿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孟既庭赶忙凑到自己女朋友耳边,小声解释,“你听我说……” “先等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白苋眼神落到严鹿语身上,“你坐吧。” “?”尽管一头雾水,但孟既庭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巴。 然而严鹿语看起来是甜美型,但实际上固执的很,“你还回复我的问题。” “我是他女朋友。”白苋并没有掩饰,眨了眨眼,她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可以打听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么?” 在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严鹿语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冷意。深吸了一口气,她一脸憋气的坐下。 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看上的猎物被别人给截胡。都怪严世泽,没事儿把她往国一扔就是四年。 “五年前,我哥带着朋友来家里玩儿,我路过客厅的时候,手里的橙子掉到地上,孟哥哥帮我捡起来了,就这么认识的。”双手抱胸,严鹿语抬起下巴看着面前女孩。 看着她的表情,白苋缓缓勾了勾唇角。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严鹿语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变了张脸,“怎么,很好笑是吧?” 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因为这样一个举动而产生的感情,格外的荒谬。 其实严鹿语也这么觉得,不过就只是一个廉价的橙子而已,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呢,大不了丢了再拿一个吃就行了。 “并不好笑。”在严鹿语不解的目光中,白苋摇了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对给我捡起橙子的人产生感情的。” 一旁的孟既庭听到这话,飞快的张了张嘴。然而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当一个安静的布景板。 突然来了兴趣,严鹿语心中的恼火与急躁逐渐消退,“怎么说?” “突然被接到一个大别墅里,虽然成功的过上了自己之前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富足的生活,但同样的,你也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不是么?”白苋直视女生的眼睛。 “管家和阿姨忽视你,严老先生因为愧疚不敢跟你多说话,严太太呢,虽然不会撒气到你身上,但也不会拿正眼看你。” 偌大一个别墅,却宛若空城。 哥哥带来的朋友热热闹闹的在客厅谈天说地,严鹿语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连一个正眼都不配得到。而这个时候,孟既庭出现了,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也让严鹿语有了一种,其实自己也是个人的感觉。 大概就真的是这个样子。 撇了撇嘴,尽管被猜中了心思,但严鹿语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你不用给我灌鸡汤,我不会跟你抢男朋友的。” 有了伴侣的人,她这辈子都不会碰一下。严鹿语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重蹈她的覆辙。 既然出身没办法选择,那就只能从己身开始杜绝。属于她的那份罪孽已经在这几年里还完,是时候展开新的生活了。 “我可并不是来劝解你的,毕竟我也很忙,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白苋耸肩,眼中满是笑意。 “我觉得,其实你并不喜欢孟既庭,你只是想利用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任由谁被欺负了这么多年,心里都会怨恨。怨恨严世泽拿她当条狗,想怎么摆布怎么摆布,怨恨管家和阿姨拿轻蔑的眼神瞧她,就好像她像是下水道的一条臭虫。 当然,严鹿语最恨的,还是那个提了裤子就跑,对原配对她妈都很渣亲爹。 一个照面就被人从里到外都看透了,严鹿语可以说是相当的窝火,她看着白苋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凛冽,“我就是想利用孟既庭,谁让他的权势最大?”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闭嘴了还是躺枪,孟既庭决定自己还是看看外面的夜景比较好。 第77节 望着对面气质、身材,哪怕是长相都属于顶尖的女人,严鹿语冷笑,“有优越感了不起?你凭什么来分析我?” 看着像是刺猬一样女生,白苋轻咳一声,“我是来帮你的。” “孟既庭这个男人你是夺不走了,要不,再试试别人?” “我这里有两个石油大亨、一个福布斯排行榜上有排名的富豪,以及国际各行业新锐的联系方式,他们都还是单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 …… …… 瞪着眼睛看着白苋,足足过了半分钟,严鹿语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豁然站起来,她“噔噔噔”小跑绕到白苋身后,小嘴儿像抹了蜜糖似的,一扫刚刚的敌意,“哎呀,孟总真有眼光,能遇到你这样一位温柔贤淑、体贴入微、美丽大方的女朋友。” “?????” 孟既庭不明白,怎么才两分钟不到,严鹿语就给白苋捏上肩了。 说好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 不远处,余光中看到了这一幕的严世泽也震惊了,这特么是发生了什么? 很快,正在跟众人寒暄的赵总,突然听到了一声冷哼。 “不行,我得去看看。”实在是没忍住,赵叶琦抬脚朝自己女神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孟既庭: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苋:不许讲,嘻嘻。 孟既庭: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活了!不活了! 白苋:…… 第69章 不配 听到这话, 赵总下意识的阻拦, 然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离开。 走到沙发那里,赵叶琦跟白苋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了下来。 “你是谁?”严鹿语皱眉。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赵叶琦笑了一下,“女……白苋的朋友。” 自己居然这么快就直白的叫出了女神的名字。 不可思议。 眨了下小鹿一样的眼睛,严鹿语不太愿意理会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低下头, 她软绵绵的开口,“原来你叫白苋。” 想了想,严鹿语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真好听。” 强韧生长于田野路边的草,要比自然界里孱弱、需要被人类饲养才能无忧无虑生活的麋鹿要自由的多。 如果有可能的话,严鹿语并不想要这样一个看似好听的名字, 她更怀念的还是当初俗气又好笑的严金。 那个伴随了她十几年的称呼, 在进严家的第一天就被强制性改掉了,就因为严世泽当时说了一个“土”字。 “对。”似乎没有看到女生眼底深处明明灭灭的光芒,白苋点头。 知道自己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如果是以前,严鹿语还会假装看不到旁人的排斥, 厚着脸皮留在这里,但现在她已经对孟既庭彻底失去了兴趣,再者说她还有事要求白苋,所以并不过多的纠缠。 “我先走了。”怕对方戏耍自己, 严鹿语湿润无害的眼睛越发的绵软,“你记得别食言。” 不然的话,她才不会管什么名人不名人的,绝对会把白苋拉入黑名单。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发你手机上,你随便挑哪个都行。”肯定的点头,要了女生的联系方式之后,白苋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提醒道:“不过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些大亨身边围绕的都是一些很优秀很出色的女人,他们单身的原因不是因为找不到女朋友,而是觉得没有谁能配的上自己。” 也就是说,想要跟他们搭上关系,起码得把自身的档次提高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找一个比严家势力大的男人的严鹿语,突然迸发出了想要上进的心思,这感觉比在外国读书的劲头还要强烈。 毕竟那些人好多比孟既庭都厉害。 眨巴眨巴眼睛,严鹿语漫不经心的比划了一个手势,“ok。” 看着小姑娘活泼的背影,特意赶过来的赵叶琦总觉得她似乎是……被女神套路了。 没听哪个新闻上说埃尔维拉兼职红娘的啊。 就在赵叶琦准备打听一下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严世泽再次走了过来。 瞥了白苋一眼,他再看向自己兄弟的时候,语带抱怨,“我说,你女朋友也太热心肠了吧?” “而且还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朋友好吧。这么多大亨的联系方式,那得多少人情啊。” 想想都觉得肝疼。 挑了挑眉毛,孟既庭双腿交叠,“我觉得,你应该谢谢她。” 就在白苋提醒严鹿语的时候,孟既庭突然福至心灵,差不多明白了点什么。 “你以为,那些电话号码真能用的上?” 严鹿语这明显是被歧视还有鄙夷的眼光给压迫了太长时间,而男人是让她能最快从深不见底的泥沼上岸的途径。 所以严鹿语眼里就只有这些。 然而等一个女人见识到了足够的世面之后,还会在把目光局限于这方寸的小天地么?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未来的日子还会更加的精彩,何必执着一些蝇头小利。本来孟既庭确实有一些女性稍微弱于男性的念头,但等遇到了白苋,他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就像王子跟灰姑娘相遇,那是因为灰姑娘本来就是伯爵的女儿。就像是自己遇到白苋,那是因为对方出现在了海市富豪区的高档别墅里,并且花了一百万进到了高尔夫球场。 同理,严鹿语要想真正的见到那些大亨,起码得有个像样的身份吧?区区一个华国富豪家庭的私生女,大亨又不是白苋的手下,会因为她的一点面子而跟严鹿语谈恋爱?如果是为了美色,大亨身边围绕的美女海了去了,要真的想找个花瓶,会等到今天? 严鹿语是个聪明人,没有足够的把握她是不会贸然打出去任何一个电话的,毕竟机会就只有一次。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等她积蓄够了力量,自己都能自立自强,脚踢严家了,还会去选择依靠什么男人? 想通了这些关窍的孟既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女朋友的套路,有点深。要跟上她的节奏,有点吃力。 完全不知道孟既庭心中所思,严世泽只以为孟既庭这是在护自己的女朋友,撇了撇嘴,他一脸的唾弃,“见色忘友。” “……”白苋抿了一口面前的果汁,她有些无语,“你就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个小姑娘有什么问题?” “会装可怜。”想也不想,严世泽没好气的吐露出了这几个字。 很显然,他看不上严鹿语的做派。 捏了捏鼻梁,白苋已经不寄希望面前的男人能够突然醒悟了,“偏执、利益至上、满怀仇恨、反复无常。” 这些都说明,小姑娘已经在长年累月之中,悄悄地走入了极端,本能的屈服于强者,一旦对方放松警惕了,她就会狠狠捅过来一刀。 第一次听到这些形容词,严世泽觉得……自己兄弟的女朋友除了名声响亮,想象力也不错,“你怎么知道,有证据么?” 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白苋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这么多,那是因为,今日的严鹿语,譬如昨日的她。 都是临门一脚就变成疯子的人,总有那么一些共通点。 按年纪来算,严鹿语今年才22岁。总不能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前二十年是赎罪,后几十年就必须得去死。 既然待在严家不舒服,那就凭本事飞出去好了。这样对严世泽来说,对严世泽的母亲来说,都是最理想的结局。 至于严父……反正早晚要承受双方的报复,不计入考虑。 “你说的太吓人了。”莫名咽了口唾沫,严世泽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既庭,我觉得你女朋友不做服装设计的话,去当编剧也挺有前途。” 把玩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孟既庭冷笑,“别忘了,从一年前开始,你的公司就经常出一点小状况。” “你什么意思?”瞳孔收缩了一下,严世泽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 “你是说……这都是严鹿语搞得鬼?” 这怎么可能,对方只是一个依附于严家的菟丝花而已。 “不知道。”没有证据的事,就算是孟既庭也没办法乱说。 坐在座位上思考了半晌,严世泽终究是没有忍住,迟疑着给自己的特助打了一个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 看着手机上面的那一行行文字,严世泽有一瞬间的沉默,“那些事是不是她干的有待调查,不过……” “老头子生病昏迷住院的时候,严鹿语偷摸拔过他氧气管。”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背地里下手是真的挺狠呐。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可怕了吗? 白苋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眉眼含笑,“她是你唯一的一朵桃花。” 由此可见,孟既庭在感情方面,有点背。 头一次升起一种“严鹿语还行起码没有让人开车撞死自己”的念头,严世泽低咳,“既庭,我觉得你一定得好好珍惜白苋,毕竟她真的很好。” 而且就这手段,搞不好出轨可能就得死。 “……呵。”完全能够明白两个人意思的孟既庭冷笑了一声。 至于一旁旁听了许久的赵叶琦,她心中的崇拜更深。 以后严鹿语和严世泽大概会各奔东西,走向不同的人生,而不是内耗,把整个严家都折腾的散架。 不愧是女神,调解家庭矛盾也很擅长! 这个时候,宴会的主人周添终于找到了自己特别邀请的客人。 看着角落里坐着的男人还有女人,他再次感慨了一句,长得帅就是好,不然埃尔维拉怎么肯这么给他打广告? “想必各位一定提前知道有谁会到场吧?现在让我们欢迎孟总还有白苋小姐。”先是抖了个机灵,紧接着周添站在台上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送上门的人情,当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孟既庭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来吧。” 第78节 这大概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亮相。 感受到获得了邀请函进入场内的记者已经摸上了自己的相机,白苋脸上的笑容完美到无可挑剔。 挽住男人的胳膊,她脚下的高跟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那浓烈的仿佛是火焰的双唇,以及宛若神仙眷侣一样的男女。 几乎是瞬间,那些猜测白苋和孟既庭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的人动摇了。 这样两个发光的人,真的不是商业合作在炒绯闻?女王和国王真的在一起了? 总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然而在触及到孟既庭温和的目光的时候,他们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女方那边怎么想,反正男方这边肯定是有点情难自禁。 不过既然有祝福的声音,自然就有不赞同的声音。 “都说孟总占了大便宜,但实际上白苋也不过就是个设计师而已嘛。” 认识再多的人,自身的价值不够,只会做衣服,有能有谁真正买她的面子呢? 漂亮和美丽对大部分上流社会的人来说终究只是添头,对服装执着到骨子里的也并不多,所以肯定仅仅是看起来光鲜。 听到这个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私语,周添脸上的笑意更深。 面前这个女人,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设计师啊。 毕竟,单单凭借这一个身份混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第70章 失踪 “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 镁光灯也不停的在闪烁着。 走到台子上, 白苋和孟既庭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男人的主场,毕竟企业家大多是男性嘛,然而白苋站在那里,名气并不会比孟既庭小,就连气势也是旗鼓相当,场面一下子就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这一对儿真有意思。记者们和前来参加宴会的名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你走前面, 女士优先。”孟既庭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还是你先吧,这样比较有面子。”白苋眨眼。 背地里自己男朋友已经很吃亏了,明面上还是维护一下他的脸面好。 白苋一向是个很公平的人, “你难道想看明天的新闻写你惧内?” 其实被说怕女朋友也没什么,他那些朋友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开始说绝对不会被一个女人压一头的男人,现在都打脸了, 最惨的那个已经在家煮饭带孩子了。 本来孟既庭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幸存者, 现在好了,全军覆没。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严世泽觉得单身挺好, 现在的小姑娘家家,一个比一个隐藏的深。 到底没能拗过白苋, 孟既庭率先上台。同今天的东道主握了握手之后,他就非常体贴的站在了一旁。 第二次见到周添,白苋并没有因为之前一连拒绝了他一个月而感觉到尴尬,“你好。” “白小姐光彩依旧。”眼中虽然有着深深的遗憾, 但周添并没有过多的纠结。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冷却,他只得告诉自己,在商场上特定的时候,运气要比实力重要一些。 孟既庭只不过是撞了大运而已,要想站稳脚跟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一个纤细,一个粗糙,两只手轻轻的握了一下,然后一触即离。 “多谢两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真是周某的荣幸。”周添笑着道。 虽然直通车没了,但有幸在车屁股上挂一下也是好的。弯儿转的快一点,大腿抱的早一些,总能少走一段路。 最重要的是,如果再给周添一次机会的话,他也不会再选择去挖白苋了。 想起面前这个女人背后站着的人,周添就觉得唏嘘不已,怪不得在她堪堪过了二十六岁的时候,就能站在那么高的一个位置上。 天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机遇还有选择。 不经意间看了孟既庭一眼,周添敢打包票,对方应该是只知道自己女朋友那些少的可怜的信息,也就摆在明面上,白苋以及白苋背后的人希望群众看到的那些。 更深入就没有了,不然的话孟既庭压根就不可能这么淡定。 啧,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风风光光,实际上背地里跟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 虽然有片刻的不解,不知道对方的眼神为什么会突然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但孟既庭还是客气道:“哪里,周总生日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应该到场。” 白苋这个时候也挽着他,笑着出声了,“对了,我跟既庭还准备的礼物,希望周总不要嫌弃。” 看着一唱一和,给了足了自己面子的两人,周添面上喜悦的红光更甚,谁都能看的出来,他现在很高兴。 又寒暄了几句,见曝光够了,记者那边应该也拍足了写作素材,这短短几分钟的商业会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走下台之后,等光亮没有那么的强了,白苋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捏了捏自己马上要僵硬的脸,“实话跟你说,我其实并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她本来就生长于市井,老头子再熏陶,最多也就让她在各种情境之下保持不卑不亢,不怯场,宴会这些东西都是几年前才接触到的,所以白苋并不否认自己骨子里都是散漫,有的时候趣味也很低级,只有尽量适应才能应付的来。 “要是别人知道我背后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我肯定会掉粉。” 看见女孩稳稳的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妆容精致而具有侵略性,但出口的话却满是抱怨,孟既庭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也就这个时候,她才会稍微小孩子脾气一点。 “以前我觉得宴会这种东西稀疏平常。”毕竟是从小就接触的,对孟既庭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普遍。 但现在…… “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了。” 看了一脸严肃的男人,白苋“噗嗤”一声就笑了,“孟既庭,你幼不幼稚?” 其实也说不上讨厌,毕竟宴会是一种社交手段,有的人想进都没有门路,平常心对待就好。 听着周围舒缓的音乐,白苋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位帅气优雅又多金的先生,能陪我跳只舞么?” 看着女孩因为倒映了头顶的灯光,宛若承载了整片星河的眼睛,孟既庭心跳又一瞬间的加速,“……好。” 都是老夫老妻了,他到底在害羞什么? 默默在心底唾弃了自己一把,孟既庭抿着唇将白苋带到了一颗装饰用的绿植后面。 一人高的绿植遮挡了会场的喧闹,也让整片空间变得充满了暧昧。 下一秒,白苋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上覆盖了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 你进我退,两条影子相互交叠,好似夏夜葡萄架上纠缠的两根藤蔓,轻轻碰触之后,又分开。 很快,孟既庭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他眼里心里,就只容的下面前的这个人。 自己大概是找了个仙女。 感觉到放在自己腰部的手不断的收紧,白苋眼睫微颤,然后将脑袋伏在自己男朋友的胸口,“别这样,我不会跑的。” “白苋会一直陪着孟既庭。” 看,仙女有时候也分正直的和浪上天的。她敢说一直,却从不许诺永远或者是一辈子。 已经清楚了女孩的套路,孟既庭毫不留情的用一根手指头把她的脑袋戳到一边,“离我远点。” “热。” 真是没救了。 白苋转身欲走,下一瞬,一股力道传来,踩着节奏点,她整个人就又回到了男人的怀里。 此刻外面一曲终了,这支舞跟着结束。 “除非我准许,不然你不能离开。”孟既庭笑了,对比表现出来的温柔,他眼底深处都是几乎满溢的占有。 这是赤裸裸的双标。 白苋挑眉,“我可以问一下,有大概的时限么?” “一生为期。” —— 另一边,英国。 沈兴柏最近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忙的焦头烂额,虽然知道新开辟一个市场,这种情况是必然的,但他还是有种即将崩溃的感觉。 无论大事小情,都得自己处理。除了这个,还要解决员工的问题,以及英国本地的工作制度。 不过想想工资跟着翻了一翻,沈兴柏现在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呼唤,专门派了两个救星过来。 已经退休,开始享受生活的孟先生和孟太太的旅游行程,终于到这边了。听到了这边孟氏在建设子公司的消息,两人想了想,专门抽出了一天的时间来参观。 这对沈兴柏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可以跟boss开视频商谈,但离的太远,加上时差问题,不能事无巨细都搬出来一一解决,现在孟先生来了,这个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好歹也是当了十几年孟氏总裁的,孟先生的经验也是格外的丰富。 可能是看沈兴柏可怜,孟父和孟母商量商量,于是就近找了一个五星级酒店住了下来。 沈兴柏时不时的跟这两位探讨一下,总算是稍微摸出了一点门道了。 然而意外总是来的这么的猝不及防,令人措手不及。 这天上午十点钟,沈兴柏照例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文件。孟先生和孟夫人昨天和前天都去景点购物和游玩了,按照规律,他们今天会来这边。 就在沈兴柏安静等着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发际线堪忧,但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沈兴柏的特别助理。 看到他,沈兴柏放下了手中的笔,“孟先生和孟太太呢?” 怎么背后没有人? “boss,他们好像没有在酒店。”中年男人,也就是约翰眉头紧皱。 “而且电话也打不通,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第79节 顿了一下,沈兴柏的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稍微等一下。” 语罢,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果不其然,跟自己特助说的一样,处于关机状态。 如果只是孟先生一个人的话还好,还能说是手机欠费了,但孟太太的也是这样,事情就不太寻常了。 “去找。”不敢耽搁,沈兴柏推掉所有的工作,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他准备亲自去看看。 跟酒店方面沟通了整整半个小时,沈兴柏才算是在经理的带领下进入到了房间里面。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每件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这说明孟先生和孟太太两个人今天早上确实是出去了的。 深吸了一口气,沈兴柏转头看向自己的特助,“去报警,马上!” 这次真的是要大事不妙了。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警察调查完,依旧没有发现孟先生和孟太太的踪迹,沈兴柏没有犹豫,在安排了公司几乎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出动之后,他转头就拨通了国际长途。 —— 海市,晚上十点钟。 白苋和孟既庭坐着劳斯莱斯一起回星月湾,很快,她就听到了孟既庭手机铃声响了。 本来孟既庭只以为这是一通普通的电话,直到两分钟后,听清楚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的手指瞬间收紧。 飞快的划下挂断键,孟既庭语气低沉:“改道,去机场!” “怎么了?”尽管面前的男人非常的镇定,但白苋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紧绷。 “出什么事了?” 深吸了一口气,孟既庭侧头,“我爸妈失踪了。” 第71章 惊呆 失踪? 听到这两个字, 白苋的表情也跟着发生了变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有办法安抚的到自己男朋友, 白苋只能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指尖有些发凉,孟既庭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点头,“嗯。” 希望如此。 作为一个大集团老总,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深知越是慌乱, 事情就越是难以解决的道理,他紧紧的握着女孩的手,仿佛是在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同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司机甚至都顾不得智能系统的提醒,猛的开始提速。 大概半个小时后, 劳斯莱斯就抵达了航站楼这里。 “你……”本来孟既庭是想让白苋先回去休息的, 然而他仅仅只吐露出了一个字,那边女孩就提着宴会上穿着的礼服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啊。” 时间可不等人。 语罢, 感应门一开,白苋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 踩着高跟鞋,抬脚走了进去。 愣了一下,把即将出口的话吞回去,孟既庭几乎是跑着跟在了她的身后。 走到国际航班这里, 顺着滚动的标示牌看了过去,白苋微微皱眉。 最近抵达英国利兹这座城市的航班,也要两个小时以后了,这对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来说,非常的不友好。 幸而孟既庭已经提前安排妥帖了。 “我已经让人去空管部门申请国际航线了,我们搭私人飞机过去。” 这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白苋放松下来,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待永远是最煎熬的一件事,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你永远也不会知晓,下一秒传来的到底是喜讯还是噩耗。 孟既庭本来还在想这会不会仅仅只是一场闹剧,比如他爸妈是刚好在两人的手机同时欠费的时候出去玩儿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那边没有打过来哪怕是一个电话,他的这种设想跟着就破灭了。 沈兴柏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抓紧联系所有能够联系的人,以此推断,孟父和孟母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白苋远在海市,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不过提前有个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来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按下锁屏键,孟既庭转头道。 与此同时,白苋也将一条短信给发了出去。抬起头,她冷静的说:“走吧。” 什么都没有带,两人只用了两分钟就过了安检。凌晨十二点整,飞机起飞。 看着漆黑压抑的天空,白苋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毯子盖在身上,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抓紧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利兹才能不分心。” 看着女孩还带着妆的冷凝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突然就不那么忐忑了,“你说的对。” 只有保持充沛的体力,才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尽管心急如焚,但孟既庭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机舱内灯光昏暗,除了偶尔遇到气流的颠簸,整片空间安静异常。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孟既庭眉头紧皱,“你……睡着了么?” “……没有。”白苋又不是冷血动物。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孟既庭摸索着把女孩揽入了怀中,“你说,我爸妈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又该怎么办? 人生而在世,真正落在胸口上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每少一个,就是痛不欲生。哪怕孟既庭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在这种事情上,也没办法看开。 感觉到了男人隐藏极深的惶惶不安,白苋伸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脊背,“不会的。” “有我在,你放心吧。” 如果自己找到的是会撒娇卖萌的小女生,可能永远也感受不到这种被人保护的滋味。在这一刻,孟既庭觉得,即使是当个真正的小白脸,躲在一个女人的羽翼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刻骨的温柔宛若涓涓细流漫卷而来,不论男女,没有谁能够抗拒。 “你保证?” “我保证。” …… 大约两个小时后,孟既庭到底还是成功的进入了梦乡,尽管他睡得并不安稳,但好歹是歇下了。 将发酸的手臂放下,白苋跟着调整情绪,然后尽量放松。 九个小时后,飞机在利兹的机场降落。 此时,当地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因为提前通知到了沈兴柏,所以白苋和孟既庭刚一出机场门,紧接着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老板好,我是约翰,boss聘请的秘书。”先是简短的自我介绍,很快胖胖的中年男人就把事情的经过给复述了一遍。 “现在警察局那边还在调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么?”白苋倏而眯起了眼睛。 听到这句略带问责的话,约翰这个英国本土人士脸上闪过些许的尴尬,“这……” 这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但警察的办事效率就摆在那里,他就是想说好话,也没有办法。 “先回公司再说。”孟既庭见状先是皱眉,紧接着,他才揉着太阳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看样子,还是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在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白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们已经到了。” 看到上面的英文,她跟着松了口气,紧接着,白苋把孟氏在这边的分公司的地址发了过去。 “这是你请的帮手么?”孟既庭对于自己女朋友的人脉关系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所以他并不是特别的惊讶。 面前的女孩,似乎从来不做么把握的事。 “对。”白苋靠在真皮座椅上,她解释道:“并不是很厉害的人物,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我的那几个保镖而已。” 有总比没有强。 这个时候,孟既庭已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靠在一栋大楼门口。本来孟既庭只是单纯的以为保镖嘛,就是武力值很高,负责保护雇主人身安全的那种,然而等目光触及到他们手中提着的箱子的时候,孟既庭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时间就是生命,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孟既庭就在约翰的带领下进入到了电梯里面。 这个时候,克罗德他们才同白苋打了个招呼,“boss早上好。” 看着面前熟悉的五个人,白苋面容变得柔和,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歉意,“这次麻烦你们了。” 好好的假期被破坏,还要连夜从各个城市赶往这里,不是一般的辛苦。 “尼诺、雷欧、艾克赛尔、科莫还有克罗德,谢谢。” 看到她这个样子,克罗德五个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东西,他们肯定是要摆手,“没关系,这是我们的荣幸。” 克罗德五个人或多或少都受过白苋的恩惠,听她这么说,心中当然不太好意思。 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所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保持安静。 大概半分钟时间,电梯升至顶层。 整整熬了一宿,现在眼下青黑,下巴满是胡茬的沈兴柏在看到自己妹妹的时候,他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就差没有跑过来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了。 有白苋在,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沈兴柏总是对自己妹妹有种迷之自信。 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沈兴柏赶紧把自己从警察那里,以及其他渠道获得的消息汇报给孟既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孟先生和孟太太应该是被人给绑架了。” 心头“咯噔”了一下,孟既庭沉着脸坐到了老板椅上,“有确定具体方位么?” “这个……”脸色稍稍变化,沈兴柏口中发苦,“孟先生和孟太太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利兹本地了。” 第80节 骤然听到这个坏消息,孟既庭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还有什么么?” “没有了。”沈兴柏摇头。 空气一下子就陷入了极度的冷凝,所有的事情也跟着走到了困境。 没有犹豫,白苋看向自己的五个保镖,“让他们试试吧。” 现在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原本办公室的众人,除了白苋以外并没有人抱太大的希望,但等五人齐刷刷的把箱子打开之后,只留下一片愕然。 现在是在拍什么特工或者谍战剧么? 没有吃过猪肉,沈兴柏也见过猪跑,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面前的这些设备绝对是相当专业的。 “尼诺,麻烦你了。”白苋看向面容棱角分明、高大俊美的保镖一号。 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叫尼诺的青年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电脑上。 先是按照姓名搜索出了孟父和孟母的照片,紧接着他将电脑同利兹这边街道的监控器连接起来。 通过脸部骨骼识别,很快,尼诺找到了孟父和孟母失踪前的图像画面,然后锁定了将他们带走的几个绑匪,以及绑匪所使用的车辆…… 无论对方再小心,甚至中途还换了几次线路,但破绽终究还是存在的。 大概四十分钟后,尼诺抬起头,笃定的开口,“人现在在马拉费尔特。” 也就是距离这边五百公里的北爱尔兰。 “咕咚”,狠狠咽了口唾沫,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沈兴柏怕自己当众出丑,赶紧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让人去安排。”既然得到了确切的位置,孟既庭想也不想就要拿手机。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自己女朋友摆了摆手,“不用了。” “已经安排了两架直升飞机等着了。” 第72章 老路 直升机? 听到这三个字的沈兴柏和孟既庭都不由得震了一下, 包括一旁那个叫约翰的特别助理。 但等看到克罗德他们五个见怪不怪的表情之后, 三人又迅速收敛起了眼中的异色。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升机这种东西,他也有。孟既庭暗忖。 孟氏分公司这边顶楼是空中花园,没有特别建造停机坪,所以白苋思考了一下之后,就提着裙子准备下楼了。 孟既庭紧随其后, 至于沈兴柏,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看了自己特助一眼, 然后撂下一句“你继续工作”,就也跟着离开。 大约两分钟过去,一边走, 白苋一边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你来做什么?” 看着女孩一副“你不要给我拖后腿我很忙”的模样,沈兴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孟先生和孟太太是在我这里失踪的。” 无论怎么样, 他得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好吧。”看出了对方的坚持,沉默了一瞬, 白苋也就没有再阻止。 “对了,北爱尔兰那边不是很和平,你们等会儿一定不要乱跑。” 猝不及防间,一直保持安静的孟既庭也被拖下水了。抿了抿唇, 他低声道:“你放心。” 这样就好。 出了公司大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车了。 尽管车型很低调,但孟既庭一眼就看出了上面特制的防弹玻璃,以及加厚的车门。 这三辆车,恐怕小型的炸弹都不能将它们怎么样,安全系数可以说是相当的高了。 八个人分开,白苋自然而然的跟孟既庭还有沈兴柏同坐一辆。 不知道为什么,当车门关闭的一瞬间,沈兴柏突然就有点紧张了。 大概是因为开车的司机,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凶悍吧,亦或者是现在的气氛太过于冷肃。 “知道该去哪里么?”不知道自己哥哥心中所想,白苋一边低头飞快的发着短信,一边淡声询问。 “知道。”司机一脸冷肃的点头。 话音落下,等白苋点头首肯之后,引擎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车子迅速而又平稳的冲了出去。 街道逐渐变得陌生,在天色大亮之前,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庄园外面。 白苋只露了一下脸,确认过身份之后,安保系统就自动开始运作了。 车子缓缓驶入,目之所及全都是修剪整齐的绿植,还有往来工作的园丁以及佣人。足足得有二十分钟,他们才坐着车来到房屋后面的停机坪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沈兴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孟既庭,他的唇抿的越发的紧了。 从车上下来,沈兴柏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半晌,因为身处的庄园实在是太大了,他始终没有找到边缘的围墙。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沈兴柏压低声音问:“这是你的地盘?” “……”嘴角抽动了一下,白苋无语,“你想多了,这是临时问人家借的。” 自己真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钱。 “我只在意大利那边有一处房产,而且比这个小得多。” 见女孩的表情不似伪作,半晌后,沈兴柏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这个世界还算正常。 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两架直升飞机几乎是在他们抵达的同时,也从不远处飞了过来。 缓缓下降,螺旋桨轰鸣的声音刺入人的耳膜。 弯下腰,白苋三人依次坐了上去。 等直升飞机再次升空之后,沈兴柏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我们这样,是不是要去直接救人?” “都出动直升机了,你觉得呢?”白苋眉头微挑。 舔了舔下唇,沈兴柏挣扎着问:“但正常的程序,我们不是应该先报警么?” 晃了晃手机,白苋笑了一下,“已经报警了,如果北爱尔兰的警察在我们之前出动了,那就皆大欢喜。” 没有的话,孟父和孟母多在绑匪手里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所以还是趁着绑匪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盯上的时候,抓紧行动的好。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作为一个在华国遵纪守法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公民,看穿了自己妹妹的想法之后,沈兴柏整个人都蒙了。 这个时候,孟既庭冷不丁的开口,“你有把握么?” “单单靠五个手无寸铁的保镖,恐怕不太保险,要知道,北爱尔兰这边可是不禁枪的。” 怕到时候自己父母没有进来,最后再搭进去几个保镖,孟既庭现在格外的谨慎。 将被气流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白苋意味不明的笑了,她语气飘忽且随意,就好像是在说今天你吃早饭了没有一样,“你也说了。” “这片地区不禁枪的嘛。” …… …… …… 卧槽卧槽卧槽! 她什么意思?! 莫名的,沈兴柏好像从中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然而……他到底是没有敢确认。 猛的回头去看自己的老板,结果沈兴柏发现,孟既庭跟自己一样,也愣住了。 错觉,绝对是错觉。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沈兴柏飞快的看向外面蓝蓝的天空,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大概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停在了一处阳光灿烂的草地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这次还好,车子接他们去的,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别墅。 “临时租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白苋走进去,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这一路上,目标转移过么?” 尼诺闻言摇头,“没有。” 绑匪也是要休息的,他们估计很难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我觉得这伙绑匪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无论是转移人质也好,还是坐船渡海也好,一切都显得非常的井然有序,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样。 “这个以后再说。”白苋摆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人给救出来。” 早晨八点,大概是最好的时机。绑匪刚刚醒来,再拖延下去,他们再次转移的可能性会变大许多。 看了一下时间,白苋道,“八点半差不多就可以行动了,你们注意调整一下。” “是。” 克罗德打开手中的箱子,把里面可以放入耳朵里的通讯器分发下去,紧接着他们就开始调试声音了。 又十分钟过去,孟既庭敏锐的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他的精神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别担心。”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白苋眨眼,“是来帮我们的人。”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这次可是豁出去了。 很快,跟克罗德他们一样训练有素的六个人走了进来。 “东西带了么?”白苋问。 回答她的,是为首男人嘶哑的嗓音,“带了。” 第81节 语罢,“咚”的一声闷响,箱子落地之后,溅起了浓重的飞尘。 终于来了。 克罗德五人像是可以透视一样,眼中飞快的闪过亮光,没有犹豫,他们动作迅速的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完了,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只瞥往里面瞥了一眼,沈兴柏瞬间就狠狠的拍向自己的额头。 会疼,不是做梦。 冰冷的枪械零件,静静的躺在离自己不过半米远的地方,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真东西。 在这十一个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武器开始组装的时候,孟既庭的看向自己曾经的特别助理,“苋苋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这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沈兴柏本来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妹妹,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都是错觉。 “……服装设计师?”迟疑着,沈兴柏吐露出了这五个字。 谁家的服装设计师是这样的。 孟既庭揉了揉发痛的鬓角,“还有呢?” 沉默一瞬,沈兴柏一脸虚弱的摇头,“没了。” 他就知道这么多。 不论怎么样,自己爸妈的安全应该是有了保障,至于绑匪,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 孟既庭这下子,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无视两个大男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白苋接过克罗德递过来的女式手枪,将子弹一枚一枚的装进弹夹,她紧接着把保险上好。 掀开长长的裙子,白苋将白色的枪带绑在自己的大腿上。对着镜子走了两步,确定不会有任何的破绽之后,她冲着自己的哥哥以及男朋友轻轻一笑,“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其实我只是偶尔在靶场练习过这种东西,在不是严令禁止枪械的国家,为了小命着想,会一点别的技能,总是没有坏处的,你们说对么?” 双手环胸,沈兴柏倚靠着墙,似笑非笑的说:“你觉得我会信?” 当他是傻子吗? 低咳一声,白苋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我不信。”孟既庭淡淡的吐出了这三个字,比自己的特助干脆多了。 “这不重要。”见克罗德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白苋指着门外停靠的车辆,“我们该走了。” 八点二十八分出门,汽车启动的时候刚好八点半。 坐在车上,白苋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机一震,划开去看,上面静静躺着一句话。 “这还是你第一次向我张口,本来以为你只是玩玩儿而已,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看了身旁的孟既庭一眼,白苋顿了顿,半晌后,她才给予回复,“我只是希望,他能够留住我没能留住的东西。” 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应该走上自己的老路。 想了想,白苋又打出了一行字,“这次多谢你了。” “boss.” 第73章 出现 意大利。 蓝眼睛高鼻梁的男人看到那两句话, 不由得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 他身后是切割整齐且纤尘不染的落地窗, 而窗外,升起的骄阳铺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俯瞰过去,来往的行人渺小的如同尘埃。 看样子埃尔维拉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在无人在场的时候,男人看起来温和的蓝眼睛里满是凝重与冰冷,其中就像是有一只猛兽匍匐,只需要眨眼的功夫, 就能咬断敌人的喉管。 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资料,如果孟既庭在场的话,他会赫然发现, 那上面记录的,都是他自己生平的事迹。 华国首屈一指的钻石王老五,身份财力是够了, 长相就算是按照国际审美, 也是难得的英俊。身材身高这些不用说,全部都属于顶尖。 只是男人不明白,埃尔维拉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偏偏就挑中了他呢? 难道真的是相处久了,所以产生了感情? 想到自己看的那些华国记者的报道, 下一秒男人就将这个念头驱散。 那个女人,她是没有心的。 爱情于她来说,恐怕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之前的计划?猛然间,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光亮。紧接着他微薄的嘴唇稍稍勾起。 这一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承载了光年之外的万里星河,神采奕奕。 —— 另一边,北爱尔兰某处社区。 伊桑提着在早餐店里买来的面包、奶酪还有三明治及牛奶,笑着同自己的邻居打过招呼之后,他才走进最后一栋稍显偏僻的房子。 那里是伊桑的家。 “这个小伙子可真精神,会修理电脑不说,一周前还帮我们家换了灯泡,我女儿要是去年没结婚的话,我肯定让我女儿嫁给她。” “伊桑先生真的很热心肠,他之前还帮我修理自行车呢。”女声带着一丝羞怯,不难想象女孩现在肯定是脸颊微红,神情满是憧憬。 对这个类似村庄的小社区来说,像是伊桑这种体面绅士,经济条件还不错,并且热心乐意帮助人的男士,确实是很受各个年龄段人群的欢迎。 毕竟谁家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呢? ……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伊桑一脸温和的打开小别墅的大门,等走进去之后,他面上的笑意一寸一寸的褪了个干净。 在伊桑从玄关走到客厅的短短半分钟时间里,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什么彬彬有礼,什么热心肠,统统都是假象。 没有人知道,伊桑这种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优雅的男人,真实身份是绑匪团体的一员。 而小别墅的地下室,就是藏匿人质的地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所以伊桑并没有半点生疏或者慌张。 把奶酪汉堡还有牛奶都给自己的同伙,再走到那两个华国夫妻面前的时候,伊桑提着的篮子里就只剩下干面包了。 “吃吧,你们的早餐。” 这一对华国夫妻不是别人,正是孟父还有孟母。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记只记得,昨天上午他们照常出门,刚走出酒店,就在伸手准备拦车的空挡。孟父和孟母遇到一个年轻人之后就感觉头部一晕,紧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如果不是外面偶尔传过来对话还是英语,孟父和孟母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国了。 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深知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面前这些年轻人,孟母非常顺从的开始吃面包,即使因为干涩被卡住,她也没有抱怨什么。 仿佛闲聊一般,孟母问了一个问题,“我可以知道,这是哪里么?” 瞥了她一眼,六个绑匪之中的一个冷笑,“不要想耍花招,你们跑不了的。” 确实,遭遇绑架的话,人质一旦看到绑匪的脸,十有八九都是被灭口的命运。而他们两个自从被绑到地下室开始,就没有见面前的六个人带过口罩之类的遮掩物。 大概从一开始,伊桑他们就没想过让自己和自己的妻子活着离开。 轻轻吐出一口气,孟父镇定道:“我看到你们搜我们的包了。” 不止如此,他手上那支价值七位数的手表也被这群人给拿走了。 “如果你们的目的是钱的话,可以给我儿子打电话,相信他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没有别的办法,孟父只有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个时候既庭应该收到消息坐飞机利兹了,但他们应该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隐隐的,孟父回想起来自己昏迷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水声。 也就是说,这群绑匪为了摆脱路面追踪,选择了轮渡。 这下子,目标范围就会变得很大,爱尔兰、北爱尔兰都有可能。不过孟父更加倾向于北爱尔兰这片土地,因为这里没有出英国的国土范围,就算是带人过来,也不会太过于困难。 心中暗暗有了计较,孟父只能继续等待这六个绑匪的选择。 伊桑一边把三明治往嘴里塞,一边玩味道,“如果我们说我们要一亿英镑呢?” 沉吟片刻,孟父点头,“可以。” 这对孟氏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只需要坚持到营救的人来就行了。 既庭去跟大使馆交涉,大使馆跟英国警察方面交涉,然后拟定救援方案,最后锁定目标……这一套流程下来,起码需要两天的时间。 所以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拖延两天! 想罢,孟父越发的沉着,“只要你让我儿子把钱汇到我在英国的账户上,然后派其中一个人压着我去银行取,你们就不用担心会被追踪。” “毕竟我的妻子还在你们手上,我并不会有多余的举动,不是么?” 态度端正的人质他们见过,大吵大闹直接被送去见死神的他们也见过,这还是伊桑头一次碰到主动给绑匪策划方案的人质。 一亿英镑确实让人心动,不过……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黑黢黢的枪,紧接着,其中一个绑匪直指孟父的脑袋,“你知道我们做这个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被抓到吗?” 诡异一笑,男人继续,“因为我们从不贪心。” 比起泼天的金钱,还是自由跟小命最重要。 把目标锁定在外国人,尤其是华国土豪们的身上,他们喜欢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堆砌,搞得自己像一棵金光闪闪的圣诞树,而那些金银首饰变卖成钞票之后,就足够挥霍个一两年了。 每三五个月干一票,这个频率不高不低。每年在外国失踪和被杀害的亚洲人数不胜数,谁会知道这个数字有他们六个贡献的呢? 而且这里到底不是家乡,那些死去的亚洲人的亲属,最多纠缠几个月,等签证什么的到期之后,即使再气愤,他们也只能选择回家。 反正绑了那么多个,伊桑压根没见过一直在这里死磕到底的亚洲人。 面前这两位虽然看起来很有钱,但想必他们的家属也不例外。 第82节 “等十点钟,马修从黑市回来。我们把卖手表和首饰的钱分一分,到时候都准备跑路吧。”伊桑拽了拽自己的衣领。 手表大概值八十万英镑,首饰怎么着也不会比这个低,总共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三四百万英镑。 这次遇到的两个华国人,可真是头肥羊。 孟父能想到的,这几个绑匪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他们的战术一直都是速战速决,一切都要在24小时之内解决,等警察调查到了这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杀人质,那是因为如果一旦暴露了,留下人命就是给他们留筹码,到时候好歹有谈判的资本。 不过耍了很多次这种手段,伊桑几个从未失手过,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知道等那个马修回来的时候,就是自己跟自己妻子的死期,孟父的脸色终于开始发白了。 他们怕是,等不到解救他们的人来了。 那样的计划对这群疯子来说,根本行不通! 没忍住,孟父几乎是哀求着开口,“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妻子,我保证她什么都不会说。” 孟母闻言,猛的看向自己的丈夫,“不许胡来!” 孟父充耳不闻,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愤怒,即使怨恨,终究无济于事。 天真。 果然,无论刚开始如何镇定,人到了最后关头,理智和大脑都会停止转动。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怀揣最后一丝希望。 巧了,伊桑六人最喜欢的就是践踏、碾碎这种希望,因为这样会让他们有用莫名的快感。 扯了扯嘴角,伊桑面容古怪,表情满是恶意,“如果你跪下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好。”没有犹豫,孟父迅速点头。 看,这就是愚蠢。就在六人双手抱胸,一脸兴奋的等待着看好戏的时候,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 “马修回来了,很遗憾,没办法看你们表演了。”轻咳一声,伊桑耸肩。 下一秒,五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孟父和孟母的脑门。 竟然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孟父和孟母心生绝望的时候,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有人在家吗,您点的外卖到了。” 不是马修? 倏而眯起眼睛,伊桑心中暗自警惕。 竟然是白苋! 尽管只见过一次面,但孟父和孟母记的很清楚,这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一颗心瞬间提起,然后狂跳不止。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这种情形是好是坏。 “没有人么,那我就进去啦。” 听到这句话,伊桑终于忍不住,对其中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会意,悄无声息的把枪藏在身后,然后从地下室上到一楼。 默念一二三,其中一个男人豁然打开大门。 紧接着,一个穿着长裙,宛若从宴会上刚逃出来的漂亮女孩儿映入眼帘。她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提着披萨盒子,这样人畜无害的打扮,不可避免的让两个男人的警惕性稍微降低了一些。 “你找错地方了。” “是么?”白苋先是眨眼,紧接着她皱眉。 “我倒觉得这里正好。”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发麻醉弹就射在了两个男人身上,没能做出半分挣扎的举动,他们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摆摆手,紧接着就有人悄无声息的将这两个垃圾清理出去。白苋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然后抬脚迈进了这栋小别墅里。 “伊桑先生,您点的外卖到了。” “没人的话我就进去咯。” 第74章 危机 小别墅外被三个保镖保护起来的沈兴柏:“……” 不知道为什么,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他胳膊上顿时就出现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甚至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好变态啊! 生在和平社会里,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沈兴柏如今三观几乎全部都要被颠覆了。 这个女孩儿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背着自己都干了什么?! 仿佛是在看什么动作大片,沈兴柏脑子里都是和谐社会之中的教导,与面前现实的冲击。 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他眼前有些微微的眩晕。感受到身体发出的信号,沈兴柏及时扶住了车门, “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 他妹妹虽然蔫坏了一点,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可怕! 所以面前这个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 从下飞机就开始打酱油的孟既庭瞥了自己的特助一眼,双手环胸,他淡淡道:“别自己骗自己了。” “那就是苋苋。” 虽然, 他也很震惊。本来以为是单纯的谈个恋爱, 结果女朋友的马甲越扒越多,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大,孟既庭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本来以为自己怎么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孤陋寡闻了。 不过这起码证明了一点, 那就是白苋能够成为埃尔维拉,果然不是偶然。 还有,她是为了救自己的父母才会不惜暴露自己。本来主动权就在白苋的手上,她如果不动作的话, 谁又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呢? 所以,自己女朋友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从来没有被这么保护过,也从来没有人在灾难来临之前平静的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上一句“你放心,我保证”。 在白苋的字典里,似乎没有男人天生就应该保护女人的字眼。只要是被她划进保护圈里的,她都会拼尽全力不让那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所以即使是像他这样看起来必须强势的人,如今似乎也有了可以栖息的枝丫。 孟既庭右手撑着头,车内光线昏暗,一时间没人能分辨出来他面上的情绪,到底都混杂了些什么。 片刻后,空气里传来男人的低笑。 “如果今天被绑架的是你,苋苋也会这样的。” 所以没必要恐慌。 有白苋在,自己父母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终于,他把另外一半心也给放下了。 孟既庭觉得,以前的自己似乎是弄错了什么。其实有的时候看似无情的人,实则最深情。 他终于拨开重重云雾,触摸到了最真实的白苋。女孩儿的那颗心,柔软的不可思议。 沈兴柏闻言,当即怔住。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蠢人,片刻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沈兴柏也只是担心而已,不过那些疑问,还是等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作为社会精英,沈兴柏和孟既庭武力值在特殊训练过的人面前压根不够看,所以他们就只能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结果。 —— 小别墅,地下室。 虽然没有听到枪响,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但女孩的话还是让伊桑的神经跟着紧绷了起来。 那两个人呢?! 舔了舔干燥的下唇,伊桑握着枪的手收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事了。 地下室里带上自己还剩下四个人,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是最好的办法。 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多年来搭档的默契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伊桑和其中一个男人飞快的拿抹布把两个华国人质的嘴给堵了起来,然后悄无声息的把他们竖在门口。 如果对方选择强攻的话,这两个华国人就会变成完美的肉盾,子弹半点都落不到他们身上。 而他们只要看清楚形势,就能很快找到突破口,然后逃出去,这个计划再没有那么完美了。 孟父和孟母因为捆绑而动弹不得,察觉到绑匪们的意图之后更是拼命挣扎,他们听到越发逼近的脚步声,口中发出了“呜呜呜”的含混的响动。 完了。 随着“吱吖”的推门声响起,孟父和孟母不由得心生绝望。 然而下一秒,先是飞快的伸进来了一只手,紧接着仿佛是弹珠掉落到地上一样的声音传来。 刺鼻的白烟开始升腾。 …… 几乎是瞬间,伊桑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好,是催泪弹!” 除却催泪的成分之外,大脑的那里传来的眩晕感还告诉了众人,这其中似乎还混杂有高纯度的乙醚。 没有犹豫,四人飞快的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保持清醒,鼻涕横流的症状却不会有丝毫的减轻。 没有犹豫,伊桑他们抵在孟父和孟母头上的枪越发用力了几分。 地下室本来就不通风,生理反应没有几个人能克制住,所以现在咳嗽的声音还有谩骂的声音乱成一片。 “你们再往前一步,或者再有其他举动,我就开枪了!” 听到对方骂骂咧咧的话,被三个保镖保护着的白苋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瞬间救出两个人,有问题么?” “您放心。” 只是几个毛头小子而已,在普通人眼里看着凶残,对他们来讲也不过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白苋当机立断打了个手势。 跟着三枚烟雾弹进去的,是动作迅捷的克罗德五人。 绑匪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而就在这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抵着孟父孟母头部的两只枪分别被两只手给掰向了另外的方向。 “砰”、“砰”! 第83节 听到这个动静,压根没见过这个阵仗的孟父和孟母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快上去!” 感觉到身上没有痛感传来,反应迅速的孟父想也不想就拉着自己的妻子狼狈逃窜。 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用白苋吩咐,她身边的三个保镖就举枪对准了地下室的楼梯口,那架势,仿佛只要是绑匪敢露头,他们就会一个枪子送绑匪去见上帝。 哀嚎、枪响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犹豫,白苋赶忙带着孟父和孟母往外面走,“小心点,别被误伤。” 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绑匪逃窜上来。 知道现在不是话家常的时候,孟父和孟母想也不想就跟在自己未来儿媳妇的身后。 尽管,看着女孩背影的时候,他们的心情现在相当的……一言难尽。 别墅不大,三两步路就走出去了。然而就在三人刚走出庭院的时候,远处提着菜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他飞快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一边跑,他一边下意识的往自己腰部那里摸去。 本来坐在车上,任务是保护沈兴柏还有孟既庭的三个保镖见状,忙不迭的就要下车。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看着对方已经拿到枪,即将把枪口对准自己女朋友还有父母,孟既庭一颗心瞬间就像是被攥碎了一般,痛不可遏,“小心!” 一旁沈兴柏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 然而之前为了安全起见,车子离小别墅还有不短的距离,他们就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有人似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之前男人装扮实在是太普通了,就连白苋也没有怎么注意。等对方突然朝这边狂奔的时候,她瞬间警铃大作。 没有犹豫,白苋再次将孟母推回庭院。 “嘭”的一声枪响,嘹亮如苍穹之下盘桓的鹰鸣,让听到的人心脏瞬间一缩。 就在孟既庭以为自己女朋友中枪了的时候,男人手中的枪骤然脱落,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手,口中惨叫连连。 “滴答”,大量的鲜血从男人手腕处涌出,原来那里已经被子弹给洞穿了。 白苋握着手中小小的女式手枪,硝烟味儿钻入她的鼻腔,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果然,普通人根本就做不来这个,真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白苋思忖,反正已经赶鸭子上架,自己怎么着也得把这面子给撑足了。 尽管,她内里也很虚。 平复了一下呼吸,白苋笑着将手里的武器重新放回大腿那里的枪带里,然后素手一撩,长长的裙摆再次轻轻的铺洒在地面上,轻盈的仿佛一直春蝶。 中午的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在白苋身上铺洒上了点点的破碎的光,凉风徐来,长裙漾起细微的波纹。 这一刻,女孩美好的不似凡人。 隔着车窗看到了这一幕的孟既庭,此刻目光灼灼,而他的心也跟着挣扎着叫嚣。隐隐的,其中躁动竟然比之前还要猛烈。 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掌心因为骤然攥紧而出现了隐隐的血丝,见危机解除,孟既庭脱力一样的靠在真皮座椅上。 虽然是在喘粗气,但他的脸上却是带着深深的笑意。 自己大概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幕了。 平淡无奇生命里曾经出现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任由谁,也不可能再将这样一个人忘却。 无惧岁月流逝,无惧世事变迁,非踏进坟墓,否则此情难以终了。 第75章 资产 “对不起……” 如果让先生知道这么小的绑架案, 中间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差点让面前的人受伤,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比起克罗德五人的难看的脸色,临时加入进来的六人面容微微发紧,其中透露着些许慌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回头我会帮你们解释的。”白苋笑着摆手,成功阻止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枪谢罪的保镖们即将出口的话。 “先回去再说。” 孟父孟母被这一系列的意外吓的够呛,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但他们还是觉得要缓一下。 跟儿子还有未来儿媳妇聊了两句, 坐上车没多久,孟父和孟母就疲惫的靠在一起闭眼假寐。 噩梦终于结束,天知道, 他们已经48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只需要回想起小姑娘纤细的身影,孟母就觉得格外的安心。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大概会是全华国最幸运的婆婆。 当然, 这还是得看自己儿子够不够魅力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母亲委以重任, 孟既庭和白苋一起上了前面一辆车之后,他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女孩的后背,紧接着孟既庭就愣住了。 那上面, 竟然是潮湿的。 原来有些看起来轻松随意的事,实际上不过是硬撑。白苋似乎, 不喜欢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但这样的话,会活的很累。 只一瞬,孟既庭的内心酸涩难言。 感觉到男朋友眼神的变化,白苋一脸不解, “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变得暗哑,深吸了一口气,再对上女孩目光的时候,孟既庭已经是满面笑意了,“没什么。” “这次多亏你了。” 总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见他没有袒露的意思,白苋也就没有深究,“你是我的人,你父母出事了,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自己妹妹嘴里的好听话还是一套一套的。 本来想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下一秒,沈兴柏在看到自己boss的身体猛的一颤的时候,他迅速扭头,然后飞快的闭上了嘴巴。 唉。 都这么久了,boss还是没有发现,信什么都不能信女人那张嘴么? “嗯。”喉结滚动了一下,孟既庭飞快的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西装外套披到白苋身上。 现在是一月中旬,北爱尔兰这边的温度没有比国内高到哪里去,女孩一直穿着这条单薄的长裙,都而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眼中闪过明显的懊恼,孟既庭低声道:“对不……” 一直待在有暖气的地方,一共就在外面暴露的不到半个小时的白苋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弯了弯眉眼,将食指横在男人性感的唇上,白苋笑着说:“你永远不必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很愿意为你分忧,孟先生。” 自己何其有幸,这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分手了,错的也只会是自己。 孟既庭一向尖锐冷淡的双眸此刻漾起一层一层的涟漪,他恨不得把一颗心揉碎了捧到白苋面前。 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尽管心中的波澜难以遏制,但孟既庭表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是把白苋轻轻抱在怀里,给她取暖而已。 ……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沈兴柏安安静静的围观了整个过程,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脸色微微泛青。 如果自己有妹妹一半,不,五分之一的情商,大概也不会到现在还打光棍。 —— 半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两辆车子再次停到了之前的小别墅前面。 “咦?”从沉思中回神,沈兴柏下意识的开口询问,“我们不回去么?” 怎么又返回这里了? 听到这句话的白苋揉了揉额头,“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们在这里弄伤了七个人后,还能跟来时一样,坐直升机回去的?” “你以为这是拍电影,不需要善后的么?” “……”猝不及防被拆穿已经串了无数频道的念头,沈兴柏干巴巴的说:“我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又是直升机又是枪的,跟拍电影真的差很多么? “就你之前那个出场方式,一般导演都不敢这么拍。” 话音落下,白苋沉默了一瞬,然后幽幽道:“直升机是可以允许使用的,至于枪械,根据英国法律规定,克罗德他们作为职业保镖,可以合法配备武器。” “我的话……几年前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办过持枪证。” 所以这次的行动,没有一点违规。他们之所以需要回到这里,也是因为要配合当地的警察做笔录。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阳光型奶油小帅哥克罗德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是有些不相信,沈兴柏被彻底摧毁的三观没那么容易重建。踌躇了好一会儿,他顶着boss的冷脸,把自己的妹妹拉到一个角落,“你老实跟我说,我会为你保密的。” 白苋眨眼,“什么?”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加入了什么黑手党或者恐怖组织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兴柏的表情格外肃穆。 …… …… …… “噗——”一直竖着耳朵的克罗德五人没忍住,当即笑出声来。 紧接着,受到了感染,其余六个赶来支援的男人们也有些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两秒钟后,头脑冷静下来的沈兴柏才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不法组织,以自己妹妹的智商,能想不到这件事会给孟氏带来怎么样的影响? 啧,没想到都玩儿的这么疯了,她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第84节 无奈的摇了摇头,孟既庭轻咳一声,然后赶紧把自己女朋友从没有血缘关系的大舅子手里夺过来。 虽然真的没有到只手遮天这一步,但给北爱尔兰这边的警察打个招呼还是可以的,而这件事,早已被人安排好了。 等孟父和孟母醒过来的时候,前来调查的人已经走了。 差不多三五天的功夫,等那七个绑匪恢复意识,对了口供以后他们才可以离开。 “房屋产权已经办好了,先生说这次算他免费送你的。”这边警察刚给出处理方式,那边六人中的一个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到这话,思考了一瞬之后,白苋点头,“我知道了。” 危机解除,六人很快去隔壁小别墅休息了。他们是主力,自然也得留下。 至于克罗德五个,他们本来也是想走的,但这边刚张了张嘴,那边孟母就开始极力挽留。 终究,在白苋的首肯之下,刚开始还一个劲儿拒绝的五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孟既庭心中隐隐升起了危机感。 他看过这五个人的照片,本来以为照片这东西具有欺骗性,没想到真人居然比照片还要好看。 但孟既庭觉得自己最需要搞清楚的,还是送自己女朋友别墅的是谁。 “能告诉我,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么?” 果然还是来了。 白苋不能说的秘密很少,boss绝对算一个。不打算欺骗面前的男人,她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必须得给他保密。” 当然,这个约定是单方面的,只限定她一个。 对方救了自己的父母,对方救了自己的父母,对方救了自己的父母。 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之后,孟既庭到底没忍住,他隐约露出了一种“我是不是马上就要被人踩着上位”的憋闷的表情。 一米九多,三四十岁的大男人这幅模样,说实话……还挺萌的。 感觉到窝心的白苋抬手捏了捏孟既庭的下巴,然后无奈的说:“放心,那位先生仅仅只是我的上司,我不搞办公室恋情。” 虽然当初的确…… 摇了摇头,她飞快的将回忆给驱散。 本来以为保证过后,自己男朋友会稍微放心一点,然而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之后,白苋发现他好像更忐忑了。 “我们当初,就是办公室恋情。”孟既庭面无表情的说。 “那不一样。”白苋毫不犹豫的开口。 看到女孩这个表现,孟既庭心中突然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是不是没有我长得好看?” 如果这一点中的话,对方就彻底失去竞争力了! 男人满怀期待的样子真令人心疼,然而白苋到底没忍心骗他,“……不是。” 语罢,白苋飞快的补充,“你们半斤八两。” 就算是不相伯仲,对方先认识白苋,自己就已经输了一截儿了。 上颚微微收紧,半晌后,孟既庭继续,“我净资产300亿美元,他呢?” 长相没有优势了,那就只能拼财力了。在这一刻,孟既庭可谓是倾尽所有。 “50?”粗略估算了一下,白苋迟疑着报出了一个数字。 孟既庭飞快的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一瓢冷水就泼了下来。 “不过boss即将继承他父亲差不多价值六百多个亿美元的资产。” “……” 一旁默不作声的孟母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把自己正在疯狂自虐的儿子给拉到一边。 “我跟你说,女人其实有的时候需要的不是金钱。只要有足够的温柔体贴,其他并不是很重要。”突然想到了什么,孟母低声问,“对了,你有送过苋苋什么礼物吗?” 浪漫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上母亲期待的眼神,孟既庭张了张嘴,“……没有。” “都是苋苋送我。” 第76章 开工 话音落下, 孟既庭就听到自己的母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苋苋是个好女孩儿, 你一定要珍惜她。” 虽然当今的社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冷漠,但在才刚刚交往了几个月,就能为了伴侣的父母做到这个份上的,也确实不多。 女孩完全无惧可能会因为那些武器而产生的诋毁还有猜疑,她看到男朋友担忧难过的时候,想做这件事,于是就做了。 余生能够有这么一个人陪伴在身边, 是自己儿子的荣幸。 “这个儿媳妇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讨到手,不然的话……”想到自己同丈夫被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整整两天,在察觉到那些绑匪的意图、心生绝望之际, 破开门看到的就是一抹醒目的白色。 就如同她内心疯狂祈求的光明。 孟母记忆最深的,还是小姑娘那一双纤细而又微带薄茧的手。 第一次它带着自己逃出生天,第二次它推开了自己, 规避了硝烟与死亡。 顿了一下之后, 孟母终于毫不含糊的把那句话说完整,“不然的话我就收养苋苋,然后让她当你法律上的妹妹, 如果苋苋有新的意中人了,我跟你爸就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 孟既庭以为自己幻听了。 深深的吸气,他咬牙,“那是我女朋友!” 他的! 看着近乎暴走、完全看不出什么稳重和不苟言笑的儿子,孟母冷笑, “再这么下去,我觉得离我说的那一天不远了。” “你好歹要有一条特别占据优势,才能拉一下你的平均分吧?” 然而温柔、浪漫这两个最容易培养的加分点,自己儿子都没能抓住。孟母一想到这里,她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跟你爸一样的不解风情?” “……”万万没想到一直不吭声还能被波及到,孟父思考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 看着笑意盈盈,仿佛自己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样的女孩,轻咳一声,孟父用孟既庭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温和的语气开口:“如果以后这个混小子有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告诉我。” “别的不敢保证,把他两条腿打断我还是能做到的。” 儿子吃软饭不说,还带着全家一起吃,这让强势了几十年的孟父非常的不习惯。 看出了他的挣扎,白苋眨眼,“既庭对我很好,真的。” “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可爱的男人。” 情史丰不丰富这些不提,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白苋对孟既庭的感情确实在加深。 不会无理取闹,就算是生气了也只是闷在肚子里,虽然嘴上说的凶,但实际上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到她的举动。 就目前来讲,这是一个值得被喜欢的对象。 白苋这边刚准备再说什么,那边就感觉到有人捅了捅她的腰眼。 收回自己的胳膊肘,沈兴柏用仅能被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给boss留点面子。” 后知后觉的抬头,白苋这才发现,孟既庭的耳根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了。 女朋友当着爸妈的面说自己可爱,他真的是…… 一把将女孩揽过来,孟既庭在众人欲笑不笑的视线里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我带苋苋去买件衣服,顺便买点新鲜的食物回来做晚饭。” 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真有意思。 孟母失笑摇头,放任两人出去了。至于孟父和克罗德他们,该看电视的看电视,该玩手机的玩手机。 另一边。 孟既庭根据导航的指引,开车来到了最近的一家购物中心。 住着疑似情敌的人送的别墅,开着疑似情敌的人的车,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很微妙了。 整个华国,混的这么惨的总裁,大概也只有自己一个了。 孟既庭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脸上带着明显的郁猝,“我觉得我很可怜。” “别担心,你以后会习惯的。”强忍着笑意,白苋一本正经的说。 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里,见四周无人,孟既庭实在是没忍住,把安全带一解,他倾身,狠狠的吻向这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嘴。 五分钟后,一吻结束。 气喘吁吁的凑近女孩的耳朵,孟既庭声音低哑,“你口中boss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不就是买买买么,这有什么难的? 听到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决心,白苋顿时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很快,这种感觉变成了现实。 自从进到购物中心里面,孟既庭就像是匹脱缰的野马,他恨不得把面前四层高的建筑都给买下来。 在给白苋买好衣服,确定不会再冷到她之后,孟既庭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点。 “这个多少钱?”想也不想就走进奢侈品店,指着柜台之中最大的一颗宝石,孟既庭面容冷肃。 纯正的英伦腔加上宛若雕像一样完美的容颜,此刻也不能掩饰他是一个亚洲土豪的事实。 而且还是特别土,为了一个女人一掷千金的那种。 白苋没有犹豫,她面无表情的把之前披着的西装外套顶到了头顶。 如果自己这个样子被某个路过的人给拍到发网上,一世英名差不多也就毁于一旦了。 作为形象趋于完美的公众人物,白苋决定自救。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她用另外一只手小幅度的拽了拽男人的衬衫。 觉得女朋友实在是太过于调皮,孟既庭不由分说同她十指相扣。 然后……白苋就动弹不得了。 很显然,对面的柜台小姐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她礼貌的说:“一百三十万英镑,先生。” 第85节 以现在的汇率来说,一百三十万英镑相当于一千一百三十多万华国币。 眼皮子都没有眨,孟既庭抽出一张全球联通的黑卡,“给我……” 包起来。 实话实说,一千多万白苋倒也不是承担不起,女人嘛,首饰、化妆品、衣服等等这些永远都不嫌多。 但问题是,面前的这颗红宝石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孟既庭对于女人的了解,可真是贫瘠的让人心疼。 “等一下。”没奈何,白苋及时的打断了自己男朋友即将出口的话。 “怎么,你不喜欢?”孟既庭低头,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仿佛是弱了下来,然而他眼中的坚定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 看来孟既庭是铁了心的要把自己装扮成移动的百宝箱了。 面对这种,男朋友即将非理智消费的情况,白苋觉得自己需要点特殊的办法,使他安静下来。 扫视一周,白苋的目光顿住,“我觉得,比起昂贵的珠宝,你会更喜欢送我那个。” “什么?”顺着女孩的指引看过去,紧接着孟既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明亮又温柔的灯光,生生的晃花了他的眼。 孟既庭觉得,自己签下人生中的第一笔单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忐忑过。 孤零零的玻璃柜里,装着形色各异但精美异常的戒指。 令人恐慌的惊喜骤然砸下来,孟既庭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就停止了运转。什么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什么沉稳,什么风度,在这一刻统统见鬼了。 强忍着笑意,轻而易举的把手抽出来,白苋走到装满戒指的柜台前面,“麻烦,能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一下么?” “好的。”尽管知道丰厚的提成可能是没有了,但柜台小姐并没有丝毫的不悦。 “这些都是样品,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建议您先量一下尺寸,然后专门定做。” 女声打断了孟既庭躁动的思绪,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心脏,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然后颠三倒四的说着什么:“这太草率了。” 面前的女孩值得最好的! “等回利兹……不,我们专门去一趟伦敦或者是巴黎,到时候找最专业的大师设计订做一个。” 孟既庭曾经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比如他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找个绿草如茵的地方,非常正式的捧着盒子走到白苋的面前。 一直到今天,到这一刻,这一秒钟。 几乎是在孟既庭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了皮肤的温热混杂着金属的冰凉,轻轻的、轻轻的碰触到了自己的指尖。 就这样,孟既庭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念头,一切瞬间成为定局。 —— 一个小时后,白苋开车带着仿佛喝了假酒,一直不停的胡言乱语的男朋友回到了小别墅。 “我先上楼把东西放下。”匆匆打了个招呼,她逃似往楼梯那里跑。 真是失策,自己可能是出了个馊主意。不一会儿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动静,白苋拍了拍额头。 另一边。 见克罗德他们还在场,孟既庭勉强抑制住不停上扬的嘴角。 吸气、吐气,来回把这个动作做了得有七八次之后,他提着新鲜的蔬菜,非常沉稳的抬脚走进了厨房。 把门轻轻关上,孟既庭瞬间变了张脸,“妈、妈、妈!” “你看这是什么!” 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在用力,孟母觉得她一把老骨头马上就要散架了,“戒指戴的是中指,你激动什么?” 轻咳一声,孟既庭飞快的把白金素戒小心翼翼的安到了象征着婚姻的无名指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 “……” 见过自欺欺人的,孟母就没有见过这么自欺欺人的。活了三十多年了,撩人水准还没有一个小姑娘高,这真是她亲生的? “你帮我洗菜吧,马上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实在是看不过眼,孟母摆手。 然而下一秒,孟既庭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不行。” “万一把戒指弄脏了怎么办?” …… …… ……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孟母转头喊:“老孟,快把你儿子弄出去!” 她受不了了。 —— 楼上。 收回自己的耳朵,失笑摇头,紧接着白苋把购物袋放到房间的角落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休息了这么久,你该开工了。” 果然,他从来都不会白白出力。深谙对方的性格,白苋眉头微挑,她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我会尽快调整,boss.” 第77章 油画 晚餐当然不可能让孟母一个人准备, 等白苋下楼之后, 就看到克罗德还有尼诺在厨房帮忙。 至于自己的男朋友,则被无情的隔离了起来。 “我建议你尽快学会做饭。”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孟父紧接着就瞥见了两个哪怕是穿着围裙切菜、也英俊的像是即将出演某影片男主角的两个保镖。 “不然的话,你的竞争力恐怕会越来越小。” 让一向有点大男子主义,观念保守的父亲说出这话,孟既庭想也知道,连他现在也不看好自己了。 几乎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的孟既庭觉得, 白苋的出现,就是为了给他的人生增加难度。 没办法,谁让他偏偏就看上了这一个呢。 就在孟既庭考虑要不要抽空报个烹饪班的时候, 不远处的沈兴柏也把手头要处理的文件给放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哦,这个也是单身多年, 烧的一手好菜的居家型好男人。 所以自己不会做饭真的跟不上潮流了吗? 从来没有想过, 有朝一日会面临这种境遇的孟既庭深深了叹了口气。 从楼梯上下来,白苋随手打开了电视,“怎么了?” 本能的摇头, 孟既庭道:“没什么。” 盯着他看了许久,白苋轻笑一声, 然后在孟父看不到的角度,伸手捏了捏孟既庭的耳朵。 只一瞬间,孟既庭就知道自己心中所想都已经被看透了。 无论再多的男人又怎么样,什么绿眼睛蓝眼睛, 什么金发黑发亦或者是别的,白苋现在就只属于自己。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想尽办法让这个期限无限制的延长下去。 瞬间坚定了这个信念,孟既庭脊背挺的笔直,然后目不斜视的开始看电视。 白苋用实际行动安慰完自己男朋友,作为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她就只能跟孟既庭一起坐在沙发上,然后老老实实的等着投喂。 老实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孟母还是松了口气的。未来儿媳妇好像终于有了不擅长的东西了,真是可喜可贺!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出名善良有钱还漂亮,如果白苋占全了,她这个做婆婆的,压力会相当的大。 想到国内的那些同自己交好的贵妇人们,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总免不了抱怨自己的儿媳妇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终于轮到自己了,却是这么的局面,孟母心底简直乐开了花,连带着看儿子的时候也顺眼了许多。 等回国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炫耀,孟母非得让那些背后说闲话的女人们看看,单身三十多年,不滥交、不花心的回报是有多么的大! 说不定,小姑娘就是看中的既庭这一点? 虽然脑海里胡乱的想着什么,但孟母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受影响。大约四十分钟后,晚饭已经被准备好了。 十几、将近二十道菜,不止有他们的,还有隔壁那六个人的。 克罗德是法国人,尼诺是意大利人,也就是说,今天的这顿晚饭算是糅合了三个国家饮食文化的大杂烩。 总归是救命恩人,房间不够住可以分开,但吃饭还是要在一起的。 在孟母的竭力邀请下,本来打算定外卖吃披萨或者煮意面的六个人搬着自己的饭桌就过来了。 专业的装备还有衣服被保镖们脱下,因为整天都在训练,身上火气比较旺,所以六人现在身上只穿着黑色的背心。 肌肉鼓胀,线条明显,这些已经够吸引人了。更别提他们英俊的面庞上还带着些许的拘谨,仿佛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样的反差,换了任何一个女人走进来,估计都会发出小小的尖叫声。 满屋子的荷尔蒙,铺天盖地的溢散开来。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屁的不在意,整个屋子就只有自己女朋友一个年轻女孩! 孟既庭非常想忽视这十一个不是模特,但胜似模特的男人,然而很可惜,他并不能做到。 真可怜。 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孟母孟父不约而同的摇头。 沈兴柏瞄了一眼克罗德他们胳膊上还有腹部的肌肉,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他凑近自己妹妹耳边,低声问:“你们那个组织,招人是不是都看脸?” 沈兴柏觉得自己起码算得上帅气,但现在扎在人堆里,顿时就变得平凡了许多。 “不是。”白苋否认了这个问题,“只是boss比较大方,薪酬给的高。” 这样一来,可不就有挑挑捡捡的资格了嘛。 第86节 “别小瞧克罗德他们,在坐的这十一位,要么上过真正的战场,要么极其擅长格斗,你这小身板压根就抗不了两下。” 话音落下,沈兴柏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发青。 尽管这是事实,但被这么轻易的挑破,实在是太有损他男性的尊严。没由来的,沈兴柏觉得自己健身房大概是白去了。 踌躇了大概半分钟,对武力的向往占据了上风,他声音越发的低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这几天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练练?” “可以。”这个声音不是白苋,而是克罗德。 看来他的华语学习的不错。 这边白苋刚夹取一片青椒,她右手边的男人就开口了,“能带我一个么?” 先是一愣,看了孟既庭一眼之后,克罗德笑容扩大,“没问题。” 这可是boss第一个公开承认的男朋友,其实他们也想了解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能配得上老板。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晚餐的气氛变得格外的融洽,大概四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 之前做饭没出力的人现在负责处理这些残羹冷炙,晚上九点钟,白苋和孟既庭上楼休息。 将卧室门关上,去洗了个澡之后,白苋安稳的躺在柔软的床上。 说实话,这么一番折腾,她也累的够呛。 没过多久,白苋就感觉到背后贴着上了几乎燃烧起来的炽热,以及……莫可名状的东西。 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孟既庭稍微弓起了身子,“咳……” “睡觉吧。” 翻了个身正对着他,白苋弯了弯眉眼,“怎么,不干点有趣的事?” 可能是精神放松的缘故,男人现在明显很兴奋。 “不了。”孟既庭想也不想,迅速否决。 就以女孩几个贴身保镖的耳力,他怕一些只能被自己所知的动静被他们听了去。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行! 目露了然,亲了亲男人温热的唇,白苋闭眼,准备入眠,“那你就憋着吧。” 五分钟后,听着女孩均匀的呼吸,孟既庭飞快的把她的脑袋拨到自己怀里。 真是个小混蛋。 顺着白苋被子外的胳膊看去,紧接着,孟既庭的目光就触及到了那枚白金戒指。 他对这个小东西的执念,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渗进骨头缝里。 尽量小幅度的动作,努力了足足半个小时,孟既庭才偷偷把戒指的位置从中指换到了无名指上。 轻轻的吐了口气,孟既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真的是傻透了。 五分钟过后,他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白苋刚一睁开眼,就听到卫生间那里的水声有一瞬间的停止。 自己男朋友仿佛是在紧张什么。 稍微感受了一下,白苋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把戒指换了个指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蒙混过关? 面无表情的把那枚小东西重新戴在中指上,洗漱过后,白苋带着异常失望的男人下楼。 吃过早饭,孟既庭和沈兴柏跟昨天说的一样,真的去加入克罗德他们日常的训练了。 远处的树木萧索,天空一片澄澈空濛,偶尔有几只飞鸟,声声清鸣,与此刻的冬末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虽然不见春夏时节的繁茂,但也别有一番风趣。情、景皆具,不留下点什么实在是辜负了这时光。 坐在草坪的躺椅上,见早上的太阳正是明媚,白苋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辆车停靠又离开。在孟父和孟母不解的目光下,他们看到面前的小姑娘撑起了一个画架。 先是草草的在油画布上勾勒出大致的线条,紧接着白苋就拿出了大笔刷铺上了第一层颜料。 先是把整体划分出区域,奠定了各个模块的色调,紧接着她拿着刷子由大到小的进行描摹。 白苋那双画设计稿时格外流畅的手,在面对油画的时候也不逞多让。 细节勾勒、明暗渐变,整个画面由简朴逐渐变得繁复,再往后,无论是草叶还是飞鸟,都慢慢被刻印了上去。 自由狂放的冬末景象,逐渐呈现在方寸大小的油布上。 等临近中午,衣衫浸湿的孟既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不知道是真实的阳光,还是油画中的透露出来的亮色,直晃花了他的眼。 虽然不如山花烂漫时节的瑰丽,但也满是直击苍穹的悠远。天空如此浩瀚,衬托着地上行走的人越发的渺小。 放下手中的笔,这边白苋还没有来得及再动作,那边就有人拿着帕子沾了松节油给她擦沾染了颜料的手。 眨了眨眼,她送给孟既庭一个甜蜜蜜的笑容。 轻咳一声,孟既庭捏了捏自己女朋友的鼻尖。 作为一个喜新厌旧的女人,白苋打发完时间,就觉得这油画不新鲜了。颜料都没干,她就不再把注意力分给它一分一毫。 “老规矩,你们要的话就拿去。”白苋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然后道:“没人喜欢就丢掉吧。” 她的水平,这画最多勉勉强强当个装饰,要跟专业级别的人比,还差了好大一截。 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话音落下,克罗德五人本能的走近,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伸手的时候,连画架带油画就被人给搬走了。 挡在众人前面,沈兴柏认真道:“我办公室还缺一个装饰画。”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何况还这么好看,完全不会掉价。 这么一来,公司又省下一笔钱了。 静静地盯着他瞧了一分钟,克罗德五人强忍着竖中指的愿望,面无表情的回屋喝水了。 就在沈兴柏上下打量这幅油画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等干了,打包回海市吧。”孟既庭毫不留情的打碎了自己特助的幻想。 和丈夫相互对视一眼,孟母笑眯眯的说:“别听他的,送回银河湾。” 银河湾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孟父孟母的地址。 “……” 就这样,孟既庭被自己爸妈给截胡了,生物链体系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看着男人漆黑的脸色,白苋无奈道:“有空我再给你画一张。” “我要独一无二的。”孟既庭顺杆子往上爬。 眉头微挑,白苋并没有拒绝,“行。” …… 身处于异国他乡,比起和丈夫/妻子相伴旅游,孟父和孟母更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 然而三天后,需要他们配合警察的工作还是完成了。 到了离开的时候,孟母给了克罗德他们每人一个拥抱,同时出口的,还有一声谢谢。 虎口脱险,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了。 没有兴趣再进行之前的旅行计划,孟父和孟母准备回国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订机票的时候,孟母问自己儿子还有未来儿媳妇:“你们现在回去么?” “不了。”孟既庭摇头。 “苋苋说已经联系好了米兰那边的人,孟氏旗下服装品牌第一次首秀即将在米兰举行。” “……” 心血来潮跨了这么大一步,没想到发展的居然还挺顺利。 不过,自己儿子抱大腿的举动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复杂的看了孟既庭一眼,孟父和孟母相携离开。 第78章 从容 去米兰的事不急, 还需要大概半个月的筹备时间, 见沈兴柏忙的像个陀螺,出于对之前假想情敌愧疚,孟既庭良心过不去,想了想,他选择暂时入住利兹这边的分公司。 孟既庭一插手进来,一切都逐渐变得有条不紊。 看着困难一个一个被解决,问题一个一个被攻破, 他终于找到了久违的自信。 天知道自从跟女孩谈恋爱以后,孟既庭身上的压力简直可以说是与日俱增。现如今总裁光环重新扣到头顶,他走路脚下都会带着风。 矜傲、谨慎、不苟言笑, 如今的孟既庭可以说是和白苋初见他的时候一样,整个人都在诠释着“魅力”两个字。 本来以为三十多岁成为华国前三的集团老总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绩了,完全达到了跺跺脚商界就要抖三抖的境地, 但现在, 孟既庭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 就这样,他身上出现了连十几二十岁时都没有出现过的斗志。 孟既庭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 他每天盘算的就是怎么更进一步,然后把掠夺来的金银财宝, 悉数捧到女朋友的面前。 这种情况如果被国内的媒体知道,并且报导出去了,肯定会引起一片哗然。 华国最大的钻石王老五,居然也会有配不上一个女人的时候,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尽管孟既庭本身非常的无力,然而这就是他现在最真实感受。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了解的越发深入,女孩儿身上的谜团就越重,甚至是……深不可测。 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摸不透一个人的时候。 然而这个样子的白苋,真是该死的吸引人。女孩儿就像是一块蜜糖,每当自己只差一点就能品尝到的时候,她都会挪动一下位置,然后转头笑着说:“不对哦,你需要再来一次。” 女孩漫不经心的看过来,整个人都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孟既庭总觉得白苋就是故意的,她如今主导着一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