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哥是纨绔》 第1节 《都说我哥是纨绔》 作者:烟波江南 作品简评: 苏明珠觉得身边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他们想踩着自家人去讨好无权无势的四皇子,却对太子态度轻慢;去结识好色贪酒的堂伯,却鄙视书画双绝的哥哥。既然如此,苏明珠只能教他们重新做人了。而恰恰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她送来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好夫君。本文行文流畅,人物性格鲜明,呈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芝麻馅女主和美貌异常的男主,让人读完身心舒畅轻松。 第1章 麻烦找上身 虽已入秋,京中的天气依旧闷热的很,就连一些小摊贩都尽量躲在树荫下面,苏博远没想到不过是绕路买些糕点,却被堵在了路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想到马车里的妹妹就有些心疼了:“知书你到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书闻言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前面跑去。 此时马车的车窗被推开:“公子,姑娘说让你先上车凉快一会。” 苏博远闻言笑了下:“知道了,这就上去,知棋去旁边买些凉茶来,你们都喝些可别中暑了。” 知棋催促:“公子快些上马车,可别热着了。” 苏博远这才上了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少女,少女身材娇小容貌更是秀美精致,双眸盈盈带着水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放轻声音细心呵护着:“明珠可是等急了?” 苏明珠和苏博远是同胞兄妹,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更是亲近,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娇嫩,软软糯糯的好像糖糕一般。 苏博远:“我让知书去打听了。” 因为马车里放了冰,苏博远的眉眼舒展开了,虽然是双生兄妹,可是两人长得并不相像,苏博远气质温润可偏偏有一双桃花眼,总让人觉得有几分轻佻多情,而苏明珠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唇,看着无辜又乖巧,好像稍微大点的动静就能把她吓坏似得。 苏明珠给兄长倒了杯冰过的酸梅汤:“你上次买回家的那个叫香皂的东西,我用着挺好的只是那味道有些甜腻,可有别的味道?” 苏博远端着酸梅汤喝了口,舒服的吐出口气:“说是还有别的味道,那铺子就在这条街上,不如我带你过去,你自己选?” “好啊。”苏明珠催促道:“我给白姐姐选几块,你上次买的味道,白姐姐定是不喜欢的。” 苏明珠口中的白姐姐正是苏博远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三个人青梅竹马一并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苏博远和白芷然如今只等年岁到了就可以成亲了。 苏博远把酸梅汤饮尽先下了马车,这才扶着苏明珠下来,压低了声音:“不会,你那个是店里的人说小姑娘喜欢的,我给芷然选的是白梅的,她最喜欢了。” 刚说完苏博远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尴尬地笑了下,“这次你自己选,哥哥送你啊。” 苏明珠眼睛一眯,捏着苏博远胳膊上的肉拧了一圈,这才哼了一声,下颌微抬:“带路。” 苏博远赶紧引着苏明珠往那香皂铺子走,侍卫和小厮跟护在他们身边,谁知道还没走到香皂铺子,知书就跑了过来:“公子、姑娘怕是一时半会前面吵不完,两家都动了手,已经有人报官了。” “出了什么事情?”苏明珠有些好奇,“山楂给知书倒杯茶。” 知书口齿伶俐,说道:“小的刚才去打听了下,有几个人砸了香如斋,说是香如斋的老板偷了他们家的秘方。” 香如斋? 苏博远微微皱眉:“那香如斋就是我给妹妹买香皂的店铺。” 苏明珠眨了眨眼:“这还真巧。” 知书:“而且瞧着那些人还真知道配方的事情,只是小的听着这些人口音怕是南方来的,刚到京城没多久本想着开一家香皂铺子,却发现自家的配方被人盗用,一时气急了就闹起来了。” “那就算了。”苏明珠本想去买几块香皂,知道那边闹事也就不愿意去凑热闹了:“哥哥,我们绕路去外祖母家吧。” 苏博远:“也好,让知书……“ 不管是苏博远还是苏明珠都不想沾染麻烦,可是架不住有时候麻烦非要来找他们,在兄妹两个说话的时候,就见几个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侍卫赶紧把苏博远和苏明珠护在身后,免得被人冲撞了。 苏明珠几人还往旁边退了退,谁知道那些人像是认准了他们一样,一个中年妇女直接跑过来,侍卫直接用刀鞘挡住了她的动作,神色严肃:“后退。” 中年妇女顿时哀嚎了起来:“官老爷,官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苏博远护在苏明珠的身前,哪怕知道真出事了恐怕自己还要妹妹保护,可是护着妹妹是他下意识的行为,苏明珠倒是乖乖躲在苏博远的身后,从苏博远的身侧伸出头来打量着来人。 中年妇女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救救我们吧,苍天有眼啊,香如斋盗了我们姑娘的秘方,还倒打一耙,他们和官府暗中勾结……为了秘方要害了我们命啊……” “……” 苏明珠格外无语。 苏博远看着赶过来的官差,倒是闻言解释道:“这位大婶……那个香如斋的老板和官府没关系的。” 中年妇女像是没听见一样,想要冲进来抱着苏博远的腿,却因为侍卫拦着只能紧紧抱着侍卫的腿提高了声音哀嚎:“官商勾结……” “堵了嘴。”苏明珠眉头一皱,“这人脑子怕是不清楚。” 山楂闻言赶紧过去,拿了帕子直接堵住了那中年妇女的嘴,官差虽然不知道苏博远几个人的身份,可是从衣着和身边的侍卫也能猜到怕是身份不凡,心中也是害怕把这几个闹事的人骂了又骂,态度恭顺的上前:“几位……” 苏博远见这些人都被控制住了,这才出来:“既然人抓住了,你们就带走吧。” 官差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这些人不追究他们的失职就是万幸了。 苏博远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中年妇女,除了她以外还有四个人,有老有少的,犹豫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衣袖被拽了一下,扭头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的声音娇柔:“哥哥,我们走吧,外祖母怕是等急了。” “哦、哦。”苏博远也就没再说什么,对着官差点了下头,就护着妹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苏明珠一直跟在苏博远的身边,她觉得那些人是故意找上他们的,这样的感觉让苏明珠越发戒备。 因为她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那香如斋的配方就算是盗取的也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一条街上那么多人,带着侍卫的也不止他们家,偏偏那几个人就朝着他们家的方向来,难不成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苏明珠看了一眼苏博远,他们今日出门会走这条街也是一时兴起改的路线,就算这些人别有目的也来不及准备啊。 苏博远见妹妹一直没吭声,以为她因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心情不好:“我那儿新掏了几样小玩意,等我们回家就让知书给你送去,你若喜欢那些香皂,改日我让人多买些不同味道的回来,你再自己选好不好?” 苏明珠看着一脸讨好的兄长,有些无奈,故作感兴趣说道:“好啊。” 苏博远眼神有些飘忽,声音里也带着期待:“我还寻了幅字,到时候请白姐姐上门一起鉴赏,妹妹觉得怎么样?” “……”苏明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 苏博远赶紧巴结:“妹妹最好了。” 等到了靖远侯府,苏博远为了讨好苏明珠,已经承诺要带她去骑马,因为苏明珠马上要及笄,如今家里都不让她如往年那般骑马打猎了,弄得苏明珠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闲得慌。 苏博远也是心里苦,不管是母亲还是妹妹他都得罪不起,想到要去求母亲同意,眼前就是一黑。 其实如今的靖远侯夫人并不是靖远侯的原配,而靖远候的原配夫人才是苏博远和苏明珠两人的亲外祖母,只不过她因为难产大出血而亡,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小女儿和将满八岁的大女儿。 三年后靖远侯才娶了继室,靖远侯的继室也是大家出身,性子又不糊涂,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也没有苛待了她们,反而格外照顾,哪怕有了亲生的儿子也从没忽视过这两个女儿。 靖远侯世子正是继室所出,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关系一向极好,对外甥和外甥女更是疼爱有加。 苏博远和苏明珠在靖远侯府都有自己的院落,一年中最少有三个月是住在靖远侯府的,两个人过来格外的自在。 行礼后靖远侯夫人就让苏明珠坐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苏博远闻言一笑,那桃花眼勾的屋中侍女心神一荡:“本想着给外祖母买一些素品斋的糕点,没曾想那街上竟然堵了,最后我们只能绕路走的。” 靖远侯夫人闻言只觉得贴心:“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让下人去买来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跑这一趟,外面正热着呢。” “马车里倒是有冰。”苏明珠的声音软软的和撒娇一样让人听了就觉得舒心,“只是不仅没给外祖母买来糕点,还耽搁了时间,让外祖母担心了呢。” 靖远侯夫人握着苏明珠的手,声音更加温和:“这怪不得你们的,对了远哥,你们外祖父正在书房等你,快过去吧。” 苏博远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才行礼离开。 第2章 有个姜举人 靖远侯夫人难免有些好奇,问道:“我记得那街上都是一些老字号,平日里最是守规矩怎么就堵了?” 苏明珠正在剥蜜桔,她仔细去了蜜桔上的白梗,这才递给了靖远侯夫人:“哥哥让小厮去打听了,有几个人去香如斋闹事,说是香如斋盗了他们家的秘方,这才砸了铺子。” “香如斋?”靖远侯夫人略思索了一下也就想起来了,“是那新开的卖香皂的吗?” 苏明珠嗯了一声:“那东西倒是好用。” 靖远侯夫人:“也不知是真是假,莫不是有人眼红那香如斋的利益故意闹事?” “小厮说,闹事的人倒是把配方说了个七七八八。”苏明珠倒是不偏不倚的,“听口音砸店的是南方来的,衣着打扮也偏南方些,怕是刚到京中准备开店,却听说了香如斋的事情,特意让人去闹呢。” 苏明珠可不信是刚发现情绪激动砸的店:“倒是没见到主事的人,砸店的都是下人,还特意选了年级略大和年幼的。” 靖远侯夫人皱眉:“若是真被盗了秘方,怎么不去官府,这样去店铺里闹,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我也觉得奇怪。”苏明珠喝了口蜜水,这是靖远侯夫人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里面加了些薄荷,甜滋滋还带着点清凉。“而且那些人见官府的人来了,就朝着我和哥哥跑来,若不是侍卫拦着,那中年妇女就要抱着哥哥的腿了。” 靖远侯夫人一惊,赶紧看向苏明珠:“可有伤到?刚刚怎么不说,你们怎么就过去凑热闹了?” 苏明珠解释:“那时哥哥让小厮去看前面为何堵着路,我想到哥哥前几日带回家的香皂,准备给祖母也选几块,因为在附近哥哥就说带着我一并过去,走到半路遇到了小厮,这才知道是香如斋出了事情。” “我与哥哥就准备回马车绕路来外祖母府上,没曾想那闹事的人直接朝着我和哥哥跑来,我们还往旁边让了让呢。” 苏明珠鼓着腮帮子,也觉得有些委屈,“那人抱着侍卫的腿,大庭广众下我们又不能让侍卫把人踹开,只是她说话有些不妥当,我就让丫环堵了她的嘴,官差来了赶紧把他们都带走了。” “不妥当?”靖远侯夫人只觉得处处不对:“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苏明珠点头:“说什么官商勾结,说第一次的时候,哥哥还与他们解释了一句,可是他们根本不听的,我怕他们再说更过分的就堵了嘴,那香如斋和我们家又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做得对。”靖远侯夫人咬牙:“这件事我与侯爷说一声,让侯爷查查,可别中了旁人的圈套。” 苏明珠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她姨母是当今皇后,表哥还是太子,他们家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拖后腿:“当时街上除了我与哥哥,还有别的家,也是侍卫丫环带着,怎么不去找旁人偏偏来找我们,若不是在大庭广众,我定要把人抓了好好审问一番。” 靖远侯夫人说道,“小心谨慎是对的。” 苏明珠见外祖母神色严肃,娇声安抚:“那路也是我和哥哥去买糕点是突然决定走的,他们就是想提前安排也来不及,我想着如果不是他们临时起意就是巧合了。” 靖远侯夫人拍了拍苏明珠的手:“咱们家的事情,再小心一些都不为过的。” 苏明珠乖巧地笑了下,倒是说起了别的事情:“我听母亲说,外祖母让人去接了个远方的表姐,不知什么时候到?我也好提前准备了东西过来。” “怕是还要几日。”靖远侯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家中长辈都不在了,母亲早逝父亲又病重孤苦无依的,若不是真没活路了,那孩子的父亲也不能求到我这里来。” 苏明珠也听母亲提过,说是表姐其实和他们家是没什么关系的,就是和外祖母的关系也远得很。 那表姐的祖父是靖远侯夫人庶出的弟弟又死的早,而她的父亲同样是庶出早早搬离了京城,两家逢年过节都没什么来往的,没曾想竟被托孤了。 第2节 靖远侯夫人心善,府上也不缺这口饭钱,就派了管事过去帮忙处理后事,因为知道那家家境不好,靖远侯夫人还让管事从公中取了五百两银子帮着处理后事。 苏明珠也不是个小气的,更何况是养在靖远侯府:“等表姐来了,外祖母让人给我送个信儿。” 她一向喜欢艳色的衣服首饰,来靖远侯府又随性得很,虽然这位表姐的关系已经远了,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她到时候也不会穿太过艳丽的颜色过来就是了。 靖远侯夫人轻轻捏了下苏明珠的小脸,苏明珠的皮肤很好又滑又腻,靖远侯夫人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等靖远侯夫人捏完了,这才双手捂着脸嗔道:“如果今天中午没有我喜欢的糖醋鱼,我可要闹了啊。” “有。”靖远侯夫人把苏明珠搂在怀里揉了又揉:“特意让人买来的鱼,一直养在厨房中,就等着你来吃了。” 苏明珠这才满意。 中午的时候不仅有苏明珠喜欢的糖醋鱼,还有苏博远喜欢的百菌汤,两人吃了饭又陪着外祖父和外祖母说了会话,等到了他们休息的时辰就离开了,不过兄妹两个倒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汇贤楼。 汇贤楼是个茶楼,最出名的却不是他们的茶水,而是他们的说书先生。 这里的说书先生口才极佳故事也很新颖,苏博远只要有空就喜欢来茶楼坐一会,这些年下来都快养成习惯了,熟悉的人都知道苏博远这个爱好,没事的时候他们也都约在汇贤楼。 苏博远自己的时候喜欢坐在大堂的位置。 今天因为带着苏明珠,这才要了二楼的包厢。 茶小二虽不知道苏博远的身份却是认识他的,苏博远出手大方又不爱为难人,茶小二态度除了恭敬外也多了几分亲近。 “今天说什么?”苏博远先把菜单子递给了苏明珠,看向茶小二问道,“是哪位先生?” 茶小二:“是钱先生,这几日说的都是准备春闱的举人老爷。” 苏明珠已经点了几样,就把菜单还给了苏博远,苏博远又加了两样糕点,就把单子递给了茶小二,茶小二见没有别的事情,才退了出去。 山楂拿了帕子仔细把桌子擦了一遍。 苏博远:“我多点了几样,一会你们也到旁边休息下。” “谢公子。” 很快茶小二就把东西上来了,山楂等人就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因为下面说书还没开始,苏博远问道:“钱先生今日要说的是哪几位?” 茶小二口齿伶俐:“今日该说江南的举人老爷们了。扬州的张举人、湖州的郑举人、绍兴的齐举人和苏州的姜举人。” “其中苏州的姜举人年轻俊美,虚岁不过十八,是庆云书院出来的,春闱还没开始就有不少人打听姜举人的情况了,小的听说有些商户人家已经上门提过亲,不过都被姜举人拒绝了。” 只有商户人家上门并不是代表官宦人家看不上这位姜举人,而是春闱还没开始,他们不像是商户人家那般不讲究,他们不过是在等春闱成绩出来。 若是这位姜举人真像是茶小二所言的那般出众,怕是官宦人家已经开始默默关注了。 “庆云书院?”苏明珠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听了小二的话问道:“那姜举人是庆云书院出身?” 茶小二并没有贸然抬头去看说话的姑娘:“是,小的听说其文采极好,更是解元出身,只是父母双亡家境有些贫困。” 苏博远笑道:“你可是见过?” “那姜举人并不太参加诗会,小的只远远见过一次。”茶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当时小的都惊呆了,着实不似凡人,一看就是特别有文采的。” 知书没忍住笑出声来,山楂轻轻拍了他一下。 谈话间今日的说书先生已经要开始了,茶小二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小的就在门口,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苏博远看了知书一眼,知书拿了一块碎银放到了茶小二的手上。 茶小二喜笑颜开:“谢公子赏赐。” 苏博远没再说什么,茶小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 苏明珠这才开口:“我倒是希望这位姜举人能出个好成绩。” “若是他成绩好,也算是小叔的政绩。”苏博远笑了起来:“而且他还和三哥是一个书院的,不知道三哥怎么样了。” 苏博远口中的小叔正是如今的苏州知府,姜举人既然是苏州出来的,若是春闱得了好成绩,对苏博远的小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听母亲说,小婶正在给三哥说亲事。”苏明珠的声音柔柔的,一边听着下面说书的,一边回答,“不过三哥有些不愿意,说要等考上了举人。” 第3章 绿茶,还是小白兔 苏博远文采极好,师从书画大家,虽然年纪尚幼可是那一手画已经有了几分功力。 可惜他对科举着实不开窍,家里又不需要他来光大门楣,也就不勉强他,随着他的性子来:“三哥上次与我写信说想出门游历,可惜小婶不愿意,还让小叔把他揍了一顿。” 苏明珠轻笑出声,声音又娇又嫩,可是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活该,就该狠狠揍他,他并不是想出门游历,而是偷偷离家出走了,只是还没出城门就被逮了回来,这才挨了揍。” 苏博远目瞪口呆看向苏明珠:“不、不会吧。” 苏明珠喝了口花茶,眉眼一弯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小婶说了,要找个厉害的儿媳妇好好管着三哥呢,想想都有趣。” 苏博远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建议:“妹妹,三哥……三哥是不对,可、可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是要选三哥喜欢的,你可别把你那些姐妹介绍给小婶认识。” 苏明珠挑眉看着苏博远,等苏博远避开了她的视线,这才笑了起来,就像一只吃饱喝足正晒太阳的小猫崽:“哥哥放心就是了。” 她可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长辈看上了是长辈的事情,若是她提了人选,怕以后麻烦的事情就多了。 小婶嘴上说的凶,但三哥是亲生儿子,真选了个厉害的儿媳妇管着儿子了,小婶真不见得会乐意,也就自家哥哥会担心这些。 钱先生正说到精彩之处,兄妹两个也不再说话,而是认真听着说书,听完了一段两人也不再多留,知书拿了碎银出来给茶小二,让他转交给钱先生。 马车是停在后门处的,苏博远带着苏明珠从后院走,直接到后门上车,只不过刚进后院,就有一对主仆在里面了,见到他们过来,这对主仆就主动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明显是在等他们的,苏明珠打量了下那对主仆,虽然都是男装,可明显能看出是女儿身。 实在是她们装扮的太不走心了,难不成以为穿套男装就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了吗?起码把胸用布给勒平再说啊。 没等小厮上前驱赶,这对主仆主动上前:“这位是武平侯府的五公子吧。” 苏明珠转动了一下腕上嵌着东珠的镯子,看向了说话的姑娘,五公子吗?看来还真是冲着哥哥来的。 苏博远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两位……还请让一让。” 苏博远也看出眼前的两人是女扮男装了,虽然京城民风较为开放,并不禁止女子出门,可也需要有家中长辈陪着。 而眼前的两位姑娘却穿了男装还拦在陌生男子的马车前,这样的行为就显得过于轻浮了。 只是苏博远性子温和,倒是给她们留了面子,并没有直接点出两人的身份,而是含糊了过去。 苏明珠和苏博远是同胞兄妹,又是一起长大最是知道自己哥哥的性格,看了山楂一眼。 山楂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博远和那陌生女子之间,说话毫不客气:“两位姑娘这样的打扮拦着我们家公子想要做什么?不管你们什么身份,此时还是让一让的好。” 上下扫了眼那对主仆:“我们府上的下人笨手笨脚的,哪怕没有伤到两位姑娘,碰到也是不好的,毕竟男女有别。” 这话一出,那对主仆脸色都变了,明显是丫环的小姑娘上前一步手指着山楂:“你说话客气点,我们都是好人家出来的。” 山楂哪怕她只是个丫环,也是侯府出来的丫环,根本没把这对主仆看在眼里:“好狗还不挡道呢,你们这算什么?” 苏博远看了眼妹妹,见苏明珠神色丝毫未变,心中明白怕是山楂这些话有她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也沉默地不吭声。 “你们武平候府的家教我也是领教了。”开始询问他们身份的姑娘声音有些低,像是强压着愤怒,“也算是我瞎了眼,本以为武平候府的公子能还我们一个公道,没想到……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苏明珠有些奇怪,这个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看向他们身后,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二楼有些包厢的窗户是对着这边的,若是开着窗户的话,就很容易听见 这些说虽然是对着他们兄妹说的,倒更像是说给别人听得,而且这女扮男装得姑娘说着就红了眼睛,眼中含泪却偏偏挺直了腰背…… “这位姑娘还请慎言。”苏明珠微微垂眸,声音更是软糯,“姑娘这般装扮……若是我们兄妹真的仗势欺人,怕是两位姑娘也拦不下我们的。” 那对主仆还想说话,苏明珠已经再次开口:“而且我们兄妹也也不认识你们啊,又能还给你们什么公道呢?” 说完还微微歪着头看着这对主仆格外的无辜,“我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自然不好和陌生女子多说话,请两位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小丫环偷偷去看自家姑娘,就见自家姑娘微微皱眉看着那一身水红衣裙的少女,一时竟然没有说话。 苏明珠柔声说道:“山楂性子有些急,去给这两位姑娘道歉。” 山楂不情不愿的福了下身,弄的小丫环格外的尴尬,偷偷去抓自家姑娘的袖子。 “山楂去让厨房包一份百珍糕来,就当给这两位姑娘的赔礼。”苏明珠看着说话的姑娘,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一直在用怀疑的眼神看她和她兄长,“快去。” 山楂应了下来,知棋见苏博远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跟上了山楂:“山楂你别放心上,这毕竟是在外面……” “我知道了。”山楂低着头,像是在生气,压低声音开口:“安排人守着前后门,看看有什么人进出,跟着那对主仆。” 知棋面色不变,嘴上却劝着:“我自己出银子给你买一小份百珍糕好不好?知道了。”最后三个字就连擦身而过的茶小二都没能听见。 被小丫环提醒,一身男装的姑娘也清醒过来:“我姓杨,香如斋的人就是偷了我的配方,除了那些香皂的配方,我手上还有香水、香膏……” “杨姑娘。”苏博远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有证据说香如斋偷了你的配方,你尽管去告官,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管香如斋背后的老板是谁,都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苏博远提醒:“既然你的都是秘方,就不要告诉我们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事情自己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苏明珠也柔声劝道:“这位姑娘,我们兄妹并不是官府的人,管不得这种事情的,更何况我和哥哥也不过是一介白身,这种涉及到银钱诉讼的事,姑娘如何找到我们身上来来呢。” 杨姑娘却觉得不对,按照她对苏博远这个人物的分析,苏博远不应该这样应对的。 而且这个说话的女的是谁?楚楚可怜的长相,矫揉造作的声音,看着就跟琼瑶剧那小白花一样,简直婊气冲天绝对就是个绿茶。 难不成这人和自己一样来路,不过这绿茶也是运气不佳,上了苏家这艘注定要沉的船。 杨姑娘也懒得与她相认,万一以后连累自己就不好了,而且她也在苏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也算享了一场福。 “你们虽不是官府的人,可也是权贵人家,你们说一句话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跑断腿都有用。”杨姑娘像是再也忍不住落了泪,“张妈他们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做了糊涂事情,可是盗了我秘方的香如斋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张妈他们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有些茫然:“那你怎么打听到我们的行程的?” 没等到杨姑娘回答,山楂已经拎着百珍糕回来了,上前递给了杨姑娘。 杨姑娘没有接,山楂就把东西塞到了那个小丫环的手里,这才回了苏明珠的身边,苏明珠声音里带着担心:“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姑娘还是早些回家才是。” 苏博远也不想再和她们多说什么,苏明珠看了眼山楂,山楂上前一步正好挡在这对主仆的身前。 而苏博远就带着苏明珠绕开了她们往后院门口走去,在路过她们两人的时候,苏明珠还对着她们点了下头,看起来又单纯又乖巧。 二楼的包厢内正坐着两个锦衣男子,因为听到武平候府四个字,他们特意开了些窗户倒是看了这样一场戏,其中年龄较小的先开了口:“四哥,这女扮男装的姑娘不会是看上了小表弟吧。” 说话的正是当朝的六皇子赵文杰,因为皇后和苏博远母亲是亲姐妹,所以他叫一声小表弟也不算错。 被叫四哥的男子正是四皇子赵文嘉:“我看着也像是这样的,要不好好的扮成男装拦着小表弟干什么,就像是小表弟说的,这件事怎么也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香皂?香水?香脂?一个香如斋每个月的收入都让他震惊了,若是再有这些…… 赵文杰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小表弟那么虎的一个人,同胞妹妹竟然是只兔子。” 赵文嘉想到苏明珠弱弱的声音,就算那女扮男装的杨姑娘咄咄逼人,还是温温柔柔的,最后还担心杨姑娘的人身安全,劝她早些回家,这和他见过的权贵家的姑娘截然不同:“怪不得武平候府不太让她出门。” “也是,被人欺负了,怕都不敢反抗的。”赵文杰耸了耸肩,拿着几颗松子,“想想当初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苏博远打的鼻青脸肿的吴王世子和断了一条腿的陈将军家二儿子,这个小表妹……说不定吓一吓就要哭出来了。” 第3节 赵文嘉笑得温柔:“小表妹性子纯善而已。” 赵文杰更欣赏那种鲜衣怒马的姑娘,很是看不上苏明珠这样的,不过也没反驳:“看着一场戏,今日出宫倒是值了。” 第4章 是皇子不是傻子 四皇子赵文嘉是德妃之子,只是德妃在赵文嘉七岁的时候病逝了。 七岁是一个很尴尬的年龄,毕竟皇子九岁的时候就要移到皇子院居住,平日更是要到书房念书。 这个年龄的孩童已经开始记事了,不足两年的时候也培养不出什么深厚的感情,所以对养赵文嘉这件事,有资格养皇子的嫔妃们并不热情。 倒是赵文嘉没等闵元帝下旨就主动去请求提前搬到了皇子院居住。 闵元帝当时已三十二岁却只有三位皇子,除了太子外对剩下两个儿子也多有关心,所有皇子的课程他都要亲自过目的。 而皇后的儿子不仅早早就被册封为太子,更是被闵元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她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丧母的孩子,平日里更是多有赏赐照看。 宫人苛待这样的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只是有母亲和没有母亲在还是截然不同,虽然每日的衣食住行样样精细,却没有人再搂着他轻声细语的叮嘱温柔的宠溺了。 其实赵文嘉觉得自己日子过的不差,皇后尽到了一个嫡母的职责,可是怎么到了杨姑娘眼神里就变成了一个小可怜了? 杨姑娘看着赵文嘉轻轻咬了下唇,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娇羞和志在必得:“谢谢这位公子相助,要不……” 说着就微微扭头红了眼眶,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平复自己心中的伤感,“若不是公子您,我们主仆怕是要吃亏了。” 赵文嘉的容貌斯文俊美,他的出身和生活环境使得他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矜持高贵,哪怕态度温和有礼也有淡淡的距离感:“谁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姑娘能否告知?” 杨姑娘神色严肃:“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管公子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我都会据实相告。” 赵文嘉的语气虽然平静,却紧紧盯着杨姑娘,这个小院虽然是杨姑娘租的,可是赵文嘉在外面已经安排了人手:“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去汇贤楼的。” 在汇贤楼的时候,赵文嘉就觉得奇怪,他站在二楼的窗户上看的很清楚,这位杨姑娘虽然拦着苏博远,可是眼神却没有落在苏博远的身上,反而一直看着他们所在的二楼,像是在寻找什么。 赵文杰以为她是看上了苏博远才故意拦着,开始的赵文嘉也是这样以为的,虽然苏博远性格不好,但是容貌风流家世又好,有姑娘主动找上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赵文嘉却有那么一瞬间与这位杨姑娘眼神正好是对上的。 杨姑娘的眼神让赵文嘉觉得很微妙,所以更加仔细观察她的神色,果然发现了异常,这位杨姑娘并不像是看上了苏博远,倒更像是把苏博远当成个台阶,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随后这位杨姑娘就说了香皂、香脂这一类的东西,赵文嘉却觉得她是说给自己或者六弟听的。 直到他故意和六弟分开,这位杨姑娘为他设计了这么一场英雄救美,再顺理成章把他带来这个院子里。赵文嘉也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这位杨姑娘觉得能把他们几个都玩弄在股掌之上? 杨姑娘像是早就想好说法,在赵文嘉问完后就落了泪,她一直记得有人说过女要俏一身孝,特意换了一身浅色的衣裙,发松松挽起只用了支步摇,几缕发丝落在洁白的脖颈上,带着女子特有的婉约。 哪怕见惯了美人的赵文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杨姑娘很会打扮自己,她知道怎么展现自己的漂亮:“四殿下,我母亲原先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 听到德妃娘娘四个字,赵文嘉脸色一变,他本来猜测这位杨姑娘是从哪里知道了他皇子的身份,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如今却觉得这位杨姑娘怕是有更大的预谋。 杨姑娘不知道赵文嘉的怀疑,而是双眼含泪柔声说道:“母亲时常与我提到德妃娘娘,提到殿下。”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德妃了,只是每年到了德妃忌日的那三日,他的膳食都是纯素的,宫人们给他选的衣服也都是素色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交代的,怕是皇后特意吩咐下来的。 杨姑娘仔细观察着赵文嘉,见他神色有些茫然和怀念,心中大喜面上却露出有些伤感的表情:“母亲一直与我说,德妃娘娘最是善良,若是没有德妃娘娘她怕是早已死在了宫中。” 赵文嘉看着杨姑娘。 杨姑娘的声音轻柔带着怀念:“可正是德妃娘娘这份善良才害死了她。” 赵文嘉脸色大变,口气阴沉:“我母妃是病逝的。” “殿下,您真的信吗?”杨姑娘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是被人害死的。” 赵文嘉握紧拳头,看着杨姑娘,像是强压着怒火却没有再开口。 杨姑娘心中得意,这可是她从书中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 只是按照书中的顺序,这件事并不是现在揭开的,而是后来赵文嘉费了许多周折才查到的真相,在他登基的时候公众天下的。 杨姑娘此时说出来也是为了取信于赵文嘉,她的母亲只是德妃宫中伺候的并不是在德妃身边的,后来因恩赦被提前放出宫嫁人了,其实连德妃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而杨姑娘敢这样说是仗着从书中看到过不少关于德妃和赵文嘉的事情,更何况德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查也是查不到了,所以杨姑娘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我母亲说娘娘在生殿下的时候就遇了危险,这才坏了身体。”杨姑娘的语气很诚恳,“殿下你不能认贼作母啊。” 赵文嘉没有说话。 杨姑娘:“殿下,这些年您都受苦了,我母亲死前还惦记着殿下,这些配方都是我想要献给殿下的。” 武平侯府书房内,苏明珠把今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让人盯着汇贤楼,在那位杨姑娘离开后没多久,四皇子和六皇子就出来了。” 武平侯夫人微微皱眉。 苏明珠:“在知道是四皇子和六皇子后,就没有再跟,我倒是觉得那位杨姑娘是冲着两位皇子来的。” “没跟是对的。”武平侯夫人正是当今皇后同父同母的妹妹,“若是冲着皇子来的,那她来找你哥哥干什么?” 听母亲提到自己,苏博远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虽然都在书房,可是他刚才和父亲下棋,而母亲和妹妹在一起说话:“我不知道啊。”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的模样:“你父亲偷偷把棋子换了位置。” 苏博远睁着那对桃花眼看向了武平侯:“父亲,你再这样我不和你下棋了。” 武平侯没有丝毫被发现的心虚:“你下棋不专心,怪谁?” 苏博远也不真的生气,看了眼棋盘又下了一粒棋子:“下不为例。” 武平侯捏着一粒棋子看向妻子,武平侯夫人端着温水喝了口:“不用管他们。” 苏明珠:“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家不好再查下去,只是……我倒是觉得那杨姑娘想的太理所当然。”她的口气娇憨,“这样很不好。” 苏博远此时也明白过来:“那杨姑娘拦着我们,是为了引起四皇子和六皇子的注意?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话一出,苏明珠笑出声来,漂亮的杏眼中是满满的讽刺:“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不知道她的目标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了,她的志向远大,可看不上我们侯府呢。” 苏博远总觉得此时的妹妹有些恐怖,他默默往父亲身边挪了挪。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没骨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柔声解释了起来:“她确确实实是多此一举,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苏明珠从软榻上下来,苏博远也不下棋了:“我先送妹妹回屋。” 武平侯夫人挥了挥手,两兄妹行礼后就一起离开了,也没用丫环,苏博远自己拎着一盏宫灯走在妹妹的身边:“那杨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口气里带着不满:“街上的那一场倒像是意外,就是她安排了人去香如斋确确实实是去闹事的。” 苏明珠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珍珠:“到底怎么想的我也猜不到,可是她这样明显落不得好,还不如直接告官……难不成她真以为那香如斋后面背景很深,所以想着把事情闹大了?” 可是闹大又有什么好处? 苏博远看着妹妹脸一鼓一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很温柔宠溺的笑容,可是因为那双桃花眼显得他越发的邪气。 苏明珠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有些事情只要大致方向不错就行了,她也不需要什么都想明白的:“可能正好在街上看见哥哥,所以就暗示那些人找上哥哥,但是又有什么好处?” “算了,不想了,反正肯定是有目的的。”苏明珠抬头看着自家兄长的大高跟,有些不满的垫了垫脚,“傻大个。” 苏博远也不生气:“谁让你挑食呢。” 苏明珠哼了一声,倒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撒娇一样:“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出来哥哥会去汇贤楼,四皇子和六皇子又为什么会在汇贤楼?” 这样的疑问不仅苏明珠有,四皇子赵文嘉同样有疑问:“你依旧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汇贤楼的。” 杨姑娘愣住了,难道赵文嘉不该追问她德妃的事情吗? 赵文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他看着杨姑娘,“应该说,一个字都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傻大个,只长个子没脑子。 苏博远:妹妹说的是。 武平侯夫人:(#‵′) 还不是你小时候光把不吃的塞到你哥嘴里,我怀疑那对桃花眼就是吃桃子吃多了! 武平侯:夫人说的是。 苏明珠:…… 第5章 到底图什么 苏家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毕竟他们家身份尴尬不好太多参与到皇家的事情里,武平侯夫人本想着入宫和皇后提一下,没曾想第二天自己的一对儿女却先被召见了。 皇后在苏博远和苏明珠小的时候经常召他们进宫,因为没有女儿,皇后对苏明珠这个外甥女格外的宠爱,还特意在宫中给苏明珠收拾了房间。 正是因为皇后真心疼爱苏明珠这个外甥女的,所以在确定妹妹不准备让女儿嫁进皇家后,哪怕再不舍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把苏明珠留在身边了。 其实那个时候,因为苏明珠和六皇子的年岁相近,不少人都以为皇后是准备把外甥女嫁给六皇子的,就连皇帝都过问了一次。 皇帝对武平侯府的龙凤胎也很是喜欢,龙凤胎本就是大吉之兆,苏博远和苏明珠又长的极好,在他们两个小时候,皇帝还亲手抱过。 六皇子的生母熙贵人是宫女出身,因为生了皇子这才母凭子贵封了贵人。 她当时也以为皇后有意把外甥女嫁给自己儿子,心中又惊又喜,还特意选了最好的料子给苏明珠做了一身衣服,后来皇后不再让苏明珠进宫,熙贵人也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格外的失望。 所以对于进宫这件事,真说起来苏博远和苏明珠兄妹也不陌生。 来的又是高皇后身边得用的大太监,在武平侯府根本不敢摆架子,整个人都笑眯眯地,没等武平侯夫人询问,就主动说了起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四殿下昨日送了位姑娘进刑部,那姑娘满嘴胡话惊动了陛下和皇后,因为知道她与贵府的公子见过,这才请了两位入宫。” 武平侯夫人:“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杨姑娘?” 因为要进宫,苏明珠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是芙蓉蝴蝶簪,脖子上挂着金嵌珠的项圈,项圈是镂空卷草纹的,四周镶嵌着宝石,而中间是一颗东珠,下面是宝石流苏,这项圈是前些日子皇后刚刚赏赐下来,苏明珠今日特意戴上的。 大太监低着头:“正是那位杨姑娘,提起了已逝的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 原来那位杨姑娘是冲着四皇子去的,为什么偏偏是四皇子? 而且既然想要去找四皇子,那为什么还要在街上闹那么一处,就算四皇子对香皂、香脂那些配方有兴趣,在出了这些事情后,他也不可能留下杨姑娘,交到刑部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博远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武平侯夫人给儿子整理了一下玉佩:“行了,去吧。” 苏明珠微微低头走在苏博远的右后侧:“哥哥。” 苏博远看着兔子样的妹妹,不自觉挺直了腰:“别怕,没事的。” 苏明珠嗯了一声。 第4节 皇后特意安排了马车来接苏博远和苏明珠,等两人上了马车,苏博远才压低声音问道:“妹妹,是怎么回事?” 他出来的有些晚,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苏明珠把大致事情说了一遍。 苏博远:“……” 苏明珠双手托着腮,马车里不仅有她喜欢的果点,还有几样小玩意,像是怕她在路上无聊特意准备的。 苏博远:“她到底图什么?” 苏明珠:“不知道。” 苏博远叹了口气:“她这不是……找死吗?” 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有点轻,到底是个姑娘,再过分的话苏博远是说不出来的。 苏明珠点了点头,拿着九连环玩了起来,她觉得那位杨姑娘不仅是找死,还唯恐自己死的不够快,只是很多事情都莫名其妙的,怕是脑子有些不清楚:“到时候哥哥照实说就是了。” 苏博远点头。 等苏博远和苏明珠到清宁宫的时候,不仅闵元帝和高皇后在,太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也都在。 两人进来行礼后,高皇后就招手让他们过来仔细看了看,就笑着看向闵元帝:“这两个孩子越长越好了。” 闵元帝态度温和:“先让两个孩子坐下。” 高皇后:“明珠坐在我身边。” 苏明珠杏仁水润双颊发红,虽然有些害羞姿态却落落大方,坐在皇后的身边,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闵元帝注意到了苏明珠脖颈上的项圈,看了皇后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太子赵文祈和苏博远的关系不错,他觉得小表弟的脾气很好,所以对于小表弟把人打伤这件事,更倾向于那些人怕是把小表弟惹急了,毕竟兔子急了还要咬人,脾气好不等于没脾气。 赵文祈:“倒是许久没见到小表弟了,我怎么瞧着瘦了许多?” 苏博远:“倒不是瘦了,只是又长个子了。” 赵文祈:“确实高了不少。” 高皇后叮嘱道:“以后可不许挑食,就算不喜欢骨头汤也不能不喝知道吗?” 一直很喜欢喝骨头汤的苏博远,此时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不喝骨头汤还总把剩下的偷偷换给他,使得所有人都觉得他挑食的的人却一脸无辜的样子。 高皇后这才满意:“今日找你们来,也是有事请问你们。” 苏博远和苏明珠都看向了闵元帝和高皇后。 闵元帝:“昨日在汇贤楼,你们可是遇到了一个杨姓的女子?” 苏博远:“回陛下的话,确实遇到了,而且她还穿了一身男装,说的话莫名其妙的。” 闵元帝看向苏博远。 苏博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的记性很好,就连杨姑娘的话都一次不漏与闵元帝重复了一遍。 闵元帝其实知道个大概,毕竟四皇子和六皇子都与他说了,不过他却不知道街上的事情:“你觉得她是故意让人找上你的?” 苏博远:“是。” 闵元帝并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看向了赵文祈:“你们几个小的去玩吧。” 赵文祈几人起身行礼后,就一并退了出去:“下面新进了几只白孔雀,听说很漂亮,不如我们一并去看看?” 出来以后,赵文杰就伸了个懒腰:“好啊,我也很好奇。” 赵文嘉并不说话,而是点了下头。 苏博远和苏明珠更是不会反对。 赵文祈在前面走,他们几个都跟在赵文祈的身后。 赵文杰走在赵文嘉的身边:“四哥,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去找你?” 赵文嘉:“我也不知道,在我回府的路上就看见几个地痞在欺负两个姑娘,我就让侍卫把人救了下来。” 赵文杰撇了撇嘴:“她肯定是故意的,原来不是看上小表弟,而是看上四哥了。” 赵文祈是知道内幕的,其中还涉及到了自己的母后和已逝的德妃:“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清宁宫中,高皇后看向闵元帝:“陛下,德妃妹妹的事情……” 闵元帝没等高皇后说完,就握着她的手:“那个人不过胡言乱语,德妃……德妃的事情,朕知道。” 其实闵元帝还真的没有怀疑过高皇后,他们夫妻多年,当初更是相互扶持着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而且德妃的病和皇后没有丝毫的关系,反而和闵元帝有些关系,这涉及到了一桩宫中丑闻,所以德妃病逝了。 在赵文祈等人离开后,屋里面伺候的人就在闵元帝的示意下离开了,此时殿中就剩下了闵元帝和高皇后。 高皇后放软了身子靠近了闵元帝的怀里:“妾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怕是有什么人在后面。” 闵元帝搂着皇后:“嗯。” 高皇后:“妾让人查了她的母亲,确实是德妃妹妹宫中放出去的,那一年因为广西大旱,为了祈福妾就做主放了一批宫人出去,她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闵元帝也知道这件事。 高皇后神色有些怅然:“因为时间太久了,剩下的已经查不到了。” 闵元帝拍了拍高皇后的手:“我信你。” 高皇后微微垂眸:“怕是妹妹一家是被我连累的,要不她怎么偏偏找上了博哥?那香如斋什么的和博哥没有丝毫的关系,怎么到她口中好似博哥才是偷了她秘方的人?” 闵元帝想的更多,他觉得背后的人不仅是想挑拨自己儿子的关系,甚至想要对付太子。 高皇后最了解闵元帝,点到为止并不再多言。 闵元帝忽然问道:“明珠快及笄了吧?” 高皇后心中一颤,面上丝毫不漏:“是啊,还有一年。” 闵元帝:“我瞧着你对她多有喜欢,不如平日里多召她进宫陪陪你。” 高皇后轻笑出声:“我也想,只是妹妹和妹夫格外紧张,总怕我夺了他们的女儿。” 闵元帝闻言笑了起来,他当初是想过把苏明珠嫁给自己的小儿子,可是被高皇后阻止了,毕竟两个孩子还小,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见到苏明珠乖乖巧巧的样子,又起了心思,赵文杰性子跳脱正适合这样温柔乖巧的妻子。 不过闵元帝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提了一句,就被皇后拒绝了。 高皇后的声音温柔:“我能嫁给陛下,妹妹能嫁给武平侯,都是因为……两情相悦的,如果文杰和明珠两个人真的情投意合,到时候再指婚也是好的,我们不如先不提,免得两个孩子尴尬。” “皇后说的是。”两情相悦四个字让闵元帝格外的舒心,“就按照皇后说的办。” 第6章 贤惠的四皇子妃 赵文祈他们过去不止看了白孔雀,还看了别的动物,苏明珠特别喜欢里面的一只白色的老虎,那只老虎懒洋洋地趴着,看见人来了也没有起来,而是把脑袋换了个位置看起来又漂亮又威严,苏明珠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很想去捏一捏那只白色老虎的耳朵。 赵文嘉看着一直跟在苏博远身边的苏明珠,声音更加温和:“表妹累不累?” 苏明珠没想到赵文嘉会主动和她说话:“不是很累的。” 赵文嘉刚想说话,站在他身边的赵文杰就开口了:“这才走了几步路,小表妹不会是害怕这些老虎狮子吧?” 苏博远微微皱眉,赵文杰凑到了苏明珠的身边:“别怕啊,它们都不会伤人的。” 苏明珠眼睛一弯笑了起来:“谢谢小表哥。” 赵文杰听见小表哥三个字,眉头一皱:“叫表哥,什么小表哥。” 苏明珠的声音娇憨,听着就让人觉得甜甜的:“好的,小表哥。” 苏博远也不皱眉了,倒是有些同情赵文杰,他觉得赵文杰是老虎头上拔毛,真吃亏了也活该。 赵文祈看了眼赵文杰和苏明珠,他是乐见表妹嫁给弟弟的:“我们去前面的花园坐一会,我新得了几两好茶,你们尝尝若是喜欢了,我分与你们一些。” 赵文嘉也没想到自己一句关心的话倒是引得赵文杰说了这么许多,闻言赶紧说道:“也好,看来我今天是借了表弟面子。” 苏博远可不会把赵文嘉的话当真,哪怕四皇子叫他一声表弟,他也谨记着身份的差别:“是我借了两位殿下的光才是。” 赵文祈带着人往花园走去,他已经提前让宫人去看过了,确定没有宫妃在里面:“你们都是我弟弟,也没谁借谁的光。” 苏博远特意隔开了妹妹与赵文杰,没想到赵文杰偏偏要凑过去:“小表妹,你昨天在汇贤楼,怎么没让丫环甩那个女人两巴掌?” “汇贤楼?”苏明珠脚步顿了下,神色有些茫然看着赵文杰:“小表哥你怎么……你昨天看到了?” 赵文杰愣了下,才想起来他昨天是和四哥一起藏在二楼偷看偷听的,实在说不上光明磊落,怎么苏明珠看起来傻乎乎的,反应这么快,这让他怎么往下接话? 赵文嘉也有一瞬间的尴尬,看着苏明珠有些茫然的眼神,直接避开了赵文杰求助的眼神。 赵文杰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让你们声音那么大,当时我和四哥在二楼听说书,都被你们打扰了。” 苏明珠看赵文杰一会:“哦。”她倒是没说信或者不信。 赵文杰被气得跳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无辜,往苏博远的身后躲了躲,小声说道:“知道了。” 赵文杰觉得自己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如果苏明珠接着问或者说些别的,他倒是有话可以说,可是苏明珠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兴高采烈地去吃了一块糕点,却发现是自己最讨厌的枣泥馅。 赵文嘉没想到赵文杰直接把他也带了出来:“也是凑巧,只是等我们知道是表弟和表妹的时候,也不好再出面了。” 苏博远:“没关系的。” 因为苏博远回答的太快,苏明珠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文嘉见赵文杰还想说话,就主动开口道:“那位杨姑娘也是奇怪,你们离开后没多久,我与六弟也就离开准备各自回府,只是没想到在路上就看见了几个人在路上欺负一对主仆。” 因为有苏明珠在,赵文嘉说话很注意,其实这些事情他不太想提的,毕竟杨姑娘说了关于德妃的事情,可是也只有这些才能把赵文杰引过来。 赵文杰果然不再去打扰苏明珠了,而是跟回了赵文嘉的身边,等着赵文嘉往下说。 赵文祈知道的也不够详细,正好到了花园,几个人坐下后,赵文祈问道:“我倒是记得四弟的王府在东城……” 哪怕赵文祈没有说完,苏明珠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京城之中,哪怕是孩童都知道东贵西富南贫贱,城东住的都是贵人,就算闹事也不敢闹到城东来,杨姑娘是多无知才想到这一出戏,不过她也成功引起了四皇子的注意,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赵文杰倒是毫不客气:“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赵文祈的贴身太监已经端了茶水和果点来,还特意把一份桂花糯米糕放在苏明珠的面前,这是苏明珠喜欢的糕点,皇后特意让御厨房备着的。 第5节 赵文嘉苦笑了下:“我也想知道她有什么打算,难不成想要我出面帮她打官司?所以让侍卫把那几个人抓进来送到官府,杨姑娘请求我送她们回去,我也就顺势而为了。” “是不是要色……”赵文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文嘉拍了一下。 赵文祈也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表妹,就见苏明珠根本没听出赵文杰要说什么,有些无辜和好奇地看着他们。 苏博远也反应过来了,这次顾不得尊卑瞪了赵文杰一眼,就算他妹妹比较厉害,也是个姑娘家。 赵文杰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对上苏明珠圆溜溜的眼睛,难得有些心虚和愧疚:“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赵文嘉端着茶水喝了口,赞了一句好茶后接着说道:“等我带着侍卫送杨姑娘回去,她就说了香皂、香水还有香脂这些事情,还说香如斋都是盗了她的秘方。” “只是这样的话,父皇和母后也不会特意把表弟他们叫来问话吧?”赵文杰在这方面格外的机灵,马上问道:“难不成她说了什么犯禁忌的话?” 赵文嘉嗯了一声:“杨姑娘说自己的母亲是宫中放出去的,知道一些宫中的事情,不过她满口胡言乱语,没有一句可信的,我见她也说不出什么,就把她送进刑部了。” 赵文杰嘟囔道:“为什么不找我?难不成她本来盯着的就是四哥而不是小表弟?” 赵文嘉:“我也不知道,六弟要去问问她吗?” “哎呀,我也尝尝太子哥哥的好茶。”赵文杰果断转了话题,端着茶杯就喝了一大口,“挺好的。” 赵文祈有些无奈:“好在哪里?” 赵文杰笑嘻嘻地说道:“解渴啊。” 苏明珠觉得这宫中没有一个简单的,赵文杰看似冲动没心思,其实很有分寸,还把想知道的都问了出来。 等苏博远和苏明珠离开的时候,不仅皇后赏赐了不少东西,闵元帝也赏了几块好墨给苏博远,回去的路上苏博远越想越觉得不对,脸色变了又变的,等进了侯府这才急忙说道:“妹妹,那个六皇子性子太跳脱了,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 苏明珠听着苏博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愣了愣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苏博远挥了挥手,让跟着的丫环小厮退远一些,这才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呢?” 苏明珠被逗笑了:“哥哥你放心吧。” 苏博远还是觉得不放心,叮嘱了起来:“反正你记住。” 苏明珠连连点头,真比起赵文杰来,她都是觉得赵文嘉有些奇怪,难不成赵文嘉有所图谋? 哪怕苏明珠再聪明,她也不过是个还没及笄的姑娘,根本没看出赵文嘉的心思。 倒是赵文祈已经是为人父了,在苏博远和苏明珠离开后,仿佛随口问道:“四弟你已经成亲两年了,府上还没消息吗?要不要我与母后说,让太医给四弟妹把个脉?” 赵文嘉神色微变,倒是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太子哥哥放心就是了。” 赵文祈有些同情自己这个弟弟了。 其实四皇子妃出身不错也很贤惠,就是贤惠的不是地方,宫中没有秘密。 赵文嘉刚大婚的那几个月是住在宫中的,四皇子妃在成亲的第五日就把自己的陪嫁丫环给四皇子,被四皇子拒绝了。 四皇子妃做了一件让宫中众人都震惊地事情,她以为四皇子拒绝是因为不喜欢她的丫环,所以她找上了皇后,请皇后给四皇子选侧室和妾室。 皇后还以为四皇子和四皇子妃闹了脾气,特意召四皇子来说了他一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四皇子多疼着点妻子,等后来知道真相后,皇后简直无话可说,闵元帝也是目瞪口呆。 开始皇后还以为四皇子妃是不愿意嫁给赵文嘉的,甚至还叫来了四皇子妃的家人询问,可是结果让人无法言语。 四皇子妃很乐意嫁给四皇子,但是她觉得四皇子身为皇子,就应该三妻四妾的。 赵文嘉自那以后就与妻子离了心,除了爱给丈夫塞美人,把丈夫推到别的女人房间外,不得不说四皇子妃是个很合格的皇子妃,后来赵文嘉宁愿睡书房也不愿意去妻子的房间里。 赵文祈倒是难得说了句实话:“明珠是武平侯的嫡女,不可能做侧室的。” “我知道的。”赵文嘉的神色很平静,“我、我只当她是妹妹。” 第7章 比哥哥长的好 很多事情苏明珠不懂,可是武平侯夫人是懂得,晚上的时候苏明珠是和母亲一起睡的,仔细把宫中的事情与母亲说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微微皱眉:“你是怎么想的?” 苏明珠窝在母亲的怀里,眼皮一耷一耷的有些昏昏欲睡,声音更是软乎乎的:“母亲,我一直想不通杨姑娘所图的是什么,其实不管她图什么,只要和我们家没关系就好,可是偏偏先找向了哥哥,还弄了那样一出戏,如果哥哥脾气略微差些,怕就要被两位皇子看笑话了。” 那样的情况,换成别的勋贵子弟先在大街上被拦,又在茶馆被拦着,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接连被人打扰,就算没直接让侍卫把人赶走,口气也不会好了。 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在不知前情的皇子们眼中,怕是会影响对苏博远甚至整个武平侯府的印象,难不成杨姑娘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我们是侯府出身,而那个杨姑娘不仅是普通商户出身,还是个姑娘家,在一部分人眼中,不论前因后果是什么样子的,都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我们在仗势欺人。”苏明珠猛地精神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呢?哥哥还是侯府得罪过他们?”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像是伸出爪子马上要去战斗的小猫崽的样子,直接把她按回了被窝里面:“到不一定是得罪过她,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个跳板而已,毕竟她的目标是四皇子。” 苏明珠愣了愣,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意思,喃喃道:“难不成是因为……她想踩得不是我们家,而是、而是姨母和……” 武平侯夫人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半天才说道:“她莫不是个疯子?”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软绵绵的脸:“我们只要知道她的目的就好,不要去猜测她的想法。” 苏明珠也明白这个道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用的手段也不同,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全部猜到,所以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就好,只是偶尔苏明珠会钻进牛角尖里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脸蹭了蹭母亲的手掌心。 这样的撒娇讨好使得武平侯夫人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样:“你觉得赵文嘉和赵文杰怎么样?” 苏明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什么感觉。” 武平侯夫人问道:“你马上要及笄了,想过要嫁什么样子的人吗?” 因为只有母亲和自己,所以哪怕是提到自己的亲事,苏明珠也不觉得害羞:“我要嫁一个比父亲和哥哥长的好看的人。” 武平侯夫人眉眼间满是得意:“比你哥哥好看还能找得到,比你父亲好看……恐怕难咯。” 苏明珠有些不服气,可是这些年她确实没有见过比她父亲更好看的人了,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沮丧:“我和哥哥今天听人提起了一位庆云书院出来的举人,户籍还是扬州的。” 武平侯夫人轻抚着女儿的背:“是姓姜吗?” 苏明珠舒服的直哼哼:“母亲怎么知道?” 武平侯夫人笑道:“你三叔信中提起过,姓姜名启晟,文采极佳为人也风趣。” 苏明珠问道:“他与三叔认识?” 武平侯夫人:“他与琛哥关系也是不错,听说是书香世家的,只可惜年幼时就父母双亡,和祖父移居到了扬州,几年前祖父也没有了。” 苏明珠感觉有些不对,看向了武平侯夫人:“母亲为什么打听的这么清楚?” 武平侯夫人倒也没瞒着苏明珠:“你一天天长大,总归要提前给你相看着。” 苏明珠哦了一声,知道了答案也就接受了:“母亲觉得他……姜启晟人不错吗?” 武平侯夫人:“我只是觉得他合适,到底怎么样还要你自己去决定。” 苏明珠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母亲与我说说吧。” 在苏明珠很小的时候,武平侯夫人就开始担心她的亲事,恐怕嫁的不好让女儿日子过的不开心,从信中知道姜启晟这个人后,就特意写信给了自家弟妹,让弟妹仔细打听姜启晟的事情,其实除了姜启晟外,还有几个人选,只是相比起来,武平侯夫人最看好的就是姜启晟了。 武平侯夫人只觉得女儿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姜启晟家境一般,挺小的时候就开始给人抄书赚钱,不过他性格阔达,并没有怨天尤人,有许多朋友,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三教九流都能说的上话,而且洁身自好,读书很有灵性,你三叔特意见过几次很看好他。” 苏明珠仔细一想,这姜启晟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父母双亡没有长辈,如果真成亲了,不就是他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吗?会读书会为人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其实苏明珠这样的出身反而不太在乎一个人的家世了。 只要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她嫁过去带着的不仅是嫁妆还有家族的人脉。 其实说到底,如今再显贵的世家往上数五代,很多都是地里刨食的,谁也没谁尊贵到哪里,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苏明珠:“他长得怎么样?” 武平侯夫人并没说女儿肤浅,毕竟有得必有失,既然决定让女儿低嫁,自然要随了女儿的喜欢:“那茶小二没说吗?” 苏明珠翻了个身,如果早知道她就多问两句了:“只说一看就很有文采。”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我特意去瞧过一次,虽不如你父亲,倒也是难得了。” 苏明珠这才起了兴致:“比哥哥呢?”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的脸:“那可是我儿子,俗话不是说娘不嫌儿丑吗?” 苏明珠哦了一声:“看来是比哥哥好看呢。” 武平侯夫人没有反驳。 苏明珠眼睛弯弯的:“那我什么时候也去瞧一瞧。”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以后不要搭理四皇子。” 苏明珠乖巧地应了下来。 武平侯夫人从不瞒着女儿,任何事情都给女儿解释的清清楚楚:“他的心思不纯,怕是打你的主意。” 苏明珠根本没感觉到。 武平侯夫人仔细分析了起来:“德妃当年的死,确实是有蹊跷的。” 苏明珠有些期待地看着母亲,她特别喜欢听这些,虽然听了也没人可以讨论。 武平侯夫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德妃那时候很得宠,不仅生了四皇子,后来再次有孕,只等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晋为贵妃。” 苏明珠觉得德妃后来的病死,怕是和这次怀孕有关系。 武平侯夫人:“只不过那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有了,因为孩子的事情,德妃的身体一直不好,拖了两年也病逝了。” 苏明珠听完只觉得心猛地一跳:“母亲,那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武平侯夫人满心的骄傲,她的女儿果然聪慧:“嗯。”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 武平侯夫人:“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皇后都不知道,不过宫中清理了一批人,而且闵元帝根本没让皇后插手,皇后倒是提过一次晋贵妃的事情,闵元帝只说德妃无德却不愿意再提。” 苏明珠也明白了,怕是一个禁忌,而德妃后来会病逝,也是因为这件事。 武平侯夫人提过以后也就不再多言,而是说道:“四皇子怕是对你起了心思。” 起了心思? 苏明珠毫不犹豫:“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他可是有正妃的,难不成还想纳我当侧室?” 武平侯夫人却不觉得四皇子想太多,反而觉得这一步走的极好:“万一呢?” 是啊,四皇子想的不就是这个万一呢? 而且这对四皇子根本没什么影响,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之间的事情虽然没人议论,却不代表大家不知道,而且四皇子也算是洁身自好,哪怕四皇子妃上蹿下跳要给四皇子选美人,四皇子却没有接受,如今府上除了四皇子妃外也就一个妾室。 就算四皇子对苏明珠动心,一直对苏明珠好又能怎么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四皇子不用卑鄙的手段,怕是不仅不会有人觉得四皇子做的不对,反而会同情他,因为那样一个糊涂的皇子妃,他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都只能默默地对她好。 第6节 其实四皇子容貌俊美出身高贵,虽然成亲了,却一直不幸福,这样的人默默地不求回报对一个人好,如果苏明珠真的是侯府出身的单纯姑娘,面对这样的四皇子动心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因为指婚的事情,闵元帝对这个儿子一直有些愧疚的,如果四皇子和苏明珠两情相悦,恐怕闵元帝真的会下旨让苏明珠嫁给四皇子,然后给武平侯府和苏明珠一些补偿。 如果苏明珠不愿意的话,那么对四皇子也没损失,闵元帝怕也会补偿四皇子。 苏明珠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不管结果如何对四皇子来说都是没有任何的损失的,哪怕他们都看出来了,又能说什么?只要他们敢说四皇子是为了得到好处才做的这些,怕是不等四皇子辩解,闵元帝就要发火了。 说到底这个亏,他们武平侯府是吃定了。 第8章 化被动为主动 苏明珠憋屈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了,反正他们家名声也不算好,东西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在的,现在重要的不是生气被四皇子摆一道,而是从中得到实际的好处。 武平侯夫人一时没有说话。 苏明珠眼珠子转了转,笑得更加乖巧甜美:“母亲,既然如此就让四皇子坐实了这件事好了。” 武平侯夫人戳了下苏明珠的额头:“胡闹。” 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更多的斥责。 苏明珠整个人滚进武平侯夫人的怀里,骄里娇气地开口:“家中本来就准备让我低嫁,只是外人不知道,何不给他们个理由?” 武平侯夫人皱眉:“你父亲、哥哥的名声不好就不好了,姑娘家还是要有个好名声的。” 低嫁这件事不仅是武平侯夫人的想法,还有武平侯也是赞同的,他们图的不过是让女儿能顺心罢了。 说到底每一家的想法都不一样,闵元帝当初觉得四皇子丧母,出宫立府后也没有个帮衬的,就给他选了个家世极好的皇子妃,没曾想成了现在的模样,对于这个儿媳妇让她直接病逝也不行,别的更是不妥,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就连皇子都有这样的无奈,如果当初的四皇子妃家世不显的话,怕是早就消失了。 武平侯夫妻早早就开始琢磨女儿的亲事,儿子的亲事倒是不用他们操心了,早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武平侯就看中了白家夫妻的人品容貌,早早设计在人家醉酒的时候和人定了儿女亲家,来了个指腹为婚,那时候武平侯夫人还没有怀孕呢。 没曾想这些年,白老爷运道极佳,如今都坐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而白家的女儿不管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每次提起武平侯都要乐开花,只说自己才是运气最好的那个,见到白尚书这位亲家还要嘚瑟一番。 白尚书倒是不生气,虽然不少人觉得武平侯胸无大志荒唐度日,可他觉得武平侯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既然娶了皇后嫡亲的妹妹,又有太子在,武平侯府还要如何出众? 武平侯府的前程不在当下,而是在…… 更何况武平侯府并非真的没有成算,武平侯的亲弟弟,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已是扬州知府,只不过他一向低调,也不常回京城,也就被人忽略了,扬州极其富庶,留在京中引人注意倒不如在外谋取好处。 这也是当初白尚书愿意如了武平侯的意思,认下这门亲事的原因,只是说到底还有些不如意的地方,若是妻子当时生的是儿子,能娶了武平侯的女儿就好了。 倒不是白尚书嫌弃苏博远,虽然外面都传苏博远性格暴躁易怒喜动手,可白尚书一个字都不信,他可是看着苏博远长大的,当时武平侯说什么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早早就把苏博远送到他家,苏博远的启蒙恩师就是白尚书。 苏博远不是最优秀的,可是这些年看下来,白尚书不得不承认,苏博远是最适合自己女儿的人。 白尚书只是恨不得自己的妻子生的都是儿子,把别人家的闺女娶进门,而不是把自己的闺女嫁出去。 武平侯夫人是明白女儿的意思:“明日我与你父亲谈一谈。” 苏明珠笑盈盈地:“总不能里里外外的好处都给四皇子占了,没这样的便宜事情。” 武平侯夫人捏了捏女儿的耳垂,肉呼呼的:“嗯。” 苏明珠听到母亲的回答,这才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 四皇子的算盘打得好,可是苏明珠也不差,哪怕父母早就决定选了人品性格样貌都好的让她下嫁,可是外人不知道,如今不过是制造一个她不得不下嫁的假象罢了。 如此一来,开始四皇子得了多少同情和好处,等她亲事定下来的那一刻,就有多少的指责,他们家也可以借此得了真正的实际,却没有丝毫的损失。 四皇子走了苦情戏,可是苏明珠一个堂堂侯府嫡女,就因为四皇子的求而不得,只能下嫁,到底谁更委屈? 其实四皇子的想法不错,但是他忘记或者根本没有在意一点,当初闵元帝有意把苏明珠指给六皇子,虽然这件事只是在小时,后来没了消息,可是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不管是年龄还是旁的方面,苏明珠和六皇子确确实实更加合适,只要他们定了下主意,到时候让武平侯夫人进宫和皇后通个气,想来也会有不少人“想起”当初的事情。 四皇子默默对苏明珠好的行为,会让他们三个都在风口浪尖。 这样的情况下,武平侯府为了大局着想,只能赶紧给苏明珠找一门亲事,但是因为涉及到两位皇子,同等家世的人家怕也要多加考虑,武平侯府只能咬牙把女儿下嫁也就顺理成章了。 怕是风言风语刚出来的时候,闵元帝因为担心两个儿子之间起龌龊会迁怒武平侯府和苏明珠。 在苏明珠亲事定下来的时候,闵元帝不仅会感动武平侯府的牺牲,也会觉得愧疚,特别是涉及到皇后,苏明珠可是皇后同母妹妹的女儿,皇后又格外疼爱这个外甥女。 如此一来怕是闵元帝心中对引起这件事的缘头四皇子多有不满,对皇后和太子多有补偿。 苏明珠是知道,在她还小的时候,闵元帝就起过把她嫁给六皇子的想法,只是后来有皇后这位姨母在,没有人敢多嘴谈论这件事罢了,四皇子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闵元帝自己心中知道就是了。 这样的成算,皇后、太子、武平侯府都得了好处,甚至六皇子聪明的话,也能从中谋取一些,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而四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自作自受。 唯一无辜受连累的只有苏明珠了,怕是在外对苏明珠的名声有碍,哪怕四皇子的事情和苏明珠没有任何关系,恐怕也会有人觉得是苏明珠自己不检点,甚至会影响苏明珠和丈夫之间的感情。 所以有千万般的好处,武平侯夫人也没有马上答应,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值得牺牲自己儿女的。 看着睡得无忧无虑的女儿,武平侯夫人难得叹了口气,女儿聪明她很高兴和骄傲,可是女儿太过聪明又过于冷静,她又觉得操心。 因为心里有事,武平侯夫人睡得断断续续的,等醒来的时候难免气色有些不佳,看着床上抱着水红色锦被睡得香甜的女儿,实在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苏明珠根本没醒,被戳了也没反应,武平侯夫人放轻了动作下床,让丫环伺候着更衣梳洗,等她梳妆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呆呆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明显没有清醒。 武平侯夫人接过丫环递来的热毛巾轻轻给女儿擦着脸,苏明珠舒服的哼唧了几声,这才对着武平侯夫人笑了起来,她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格外甜美乖巧:“母亲。” “起来洗漱。”武平侯夫人只觉得看见女儿心都是软软的,“我想了一夜,你自己去与你父亲商量。” 因为刚刚醒来,苏明珠还有些迟钝,愣愣地看着母亲,武平侯夫人没忍住上前把女儿搂入怀里,好好亲热了一番。 等苏明珠梳洗完和武平侯夫人一起去前厅的时候,武平侯和苏博远已经在了,丫环把已经做好的早膳摆了上来就退到了外面。 他们一家子吃饭的时候,很少让人在身边伺候着,武平侯亲手给妻子和女儿盛了粥,看见妻子的神色间有些疲倦,武平侯担心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有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倒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你女儿可有大事情和你说。” 武平侯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吃着兄长夹给她的肉包子,睁着眼睛看着武平侯格外无辜。 武平侯也不再问了,而是放柔了声音:“明珠多用一些。” 苏明珠嘴角一扬给父亲了个笑容,武平侯赶紧给女儿夹鹌鹑蛋。 武平侯夫人看着哭笑不得,苏博远翻了个白眼,他都习惯了在父亲心里,母亲排行第一,妹妹第二,而他?估计是捡来的。 一家子吃了早饭就去了书房。 武平侯夫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苏博远简直震惊了,他一直以为六皇子对妹妹有企图,没曾想竟然说四皇子,亏他还觉得四皇子温文尔雅。 武平侯皱眉:“这件事不好办。” 其实在侯府之中,武平侯看似一切都听妻子的,可是在大事上做主的还是武平侯:“明珠是怎么想的?” 苏明珠把昨日和母亲说的重复了一遍:“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没等武平侯说话,已经听明白的苏博远怒道:“我不同意!凭什么我们都得了好处,妹妹却吃亏!他们的算计那么恶心,为什么让妹妹下嫁?妹妹多委屈!” 看着苏博远的样子,苏明珠不是不感动,只是有些无奈提醒:“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本来父母和你都同意我选个家世不如我们家的下嫁,这样以后你们才好为我出头啊。” 苏博远:“……” 光顾着生气了,真忘记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苏博远:哎呀好气!妹妹凭什么下嫁! 苏明珠:哎呀好气!哥哥的记忆不好,求问怎么补一补? 姜举人:哎呀好气!什么时候才能出场? 其实四皇子对女主不过是有点好感,但是这样一见钟情的表现是有自己的算计的!并不是真的暗恋求而不得的! 第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武平侯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明珠留下,娘子和博远先出去。” 苏博远看了眼父亲,还想说话,就听见武平侯夫人说道:“好。” 武平侯夫人看向儿子:“我与你到外面仔细说说。” 苏博远点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妹妹,这才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外面。 苏明珠倒是神色镇定。 武平侯缓缓叹了口气:“你是仔细考虑过的。” 苏明珠哪怕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甜甜的:“是。” 武平侯问道:“你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吗?” 苏明珠嗯了一声:“知道的,若是我以后的夫君心智不坚定,哪怕开始的时候相信我,等谗言听多了,怕是也会有芥蒂的,如此一来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怕是不妥。” 武平侯没有说话。 苏明珠知道,这件事如果父亲不点头,母亲是绝不会同意的,甚至会去找姨母想办法消除对她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只是那又如何?我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是侯府嫡出的姑娘,难不成我以后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吗?” 武平侯微微皱眉,倒是没有斥责女儿,而是等她接着往下说。 苏明珠哪怕长得再娇俏,声音软糯看着格外无害,却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兔子,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所有人都误会我,我也为所谓,我有父亲母亲和哥哥,我在乎的只有你们,只要你们相信我就足够了。”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模样:“你可知人言可畏。” 苏明珠腰挺得很直:“我不怕,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着。” 武平侯终是不再劝什么:“好,不愧是我苏家的女儿。” 苏明珠眼神坚定:“父亲,你能为了家人被人误解嘲笑,三叔为了家里至今漂泊在外不能归家,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那些人敢碎嘴也就这几年了,等……谁还敢说我?” 武平侯知道女儿未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苏明珠见武平侯还是有些不舍,就像小时候一样搂着了武平侯的胳膊,撒娇道:“父亲若真觉得亏待我了,等我出嫁多给我陪些嫁妆就是了。” 武平侯这才叹了口气:“等我先见一见姜启晟再说。” 哪怕武平侯也觉得苏明珠这个办法是眼下最好的应对,可是关系到女儿,他也要慎重一些。 第7节 苏明珠:“看来父亲和母亲很看好姜启晟。” 武平侯没有否认:“三年前我们从你三叔的信中得知了姜启晟,你三叔很看好他的前程。” 苏明珠心中感动又有些同情姜启晟,怕是姜启晟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默默的被自己一家人观察了三年。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闻言笑道:“我们又不会干涉他的事情,就算他想要娶妻,也只能说你们之间没有缘分就是了。” 苏明珠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了。” 武平侯也不再多言什么,等两人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博远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配上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竟然有几分邪气,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看来,十个人里九个都会觉得苏博远不是个老实人。 苏博远见到妹妹就赶紧过来了:“妹妹,四皇子和六皇子都……” 他想说都不是好人,可到底知道祸从口出,哪怕是在家中,他也会注意言行的,就怕到外面无心说出了不好的话。 苏明珠本想戳戳苏博远的脸,却发现自己需要垫脚尖才能碰得到,气呼呼地掐着他的胳膊:“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苏博远想了一下说道:“好像上个月做的袍子有些短了。” 苏明珠气的直跳脚,脸都红扑扑的了,索性扑到了苏博远的背上:“不许再长高了!” 苏博远赶紧弯下腰仔细护着,就怕苏明珠不小心摔下去:“好好好,不长高。”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还是有些不满:“你上次就答应了。” 这么一闹,苏博远只顾着哄妹妹开心,把想要问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武平侯夫人像是没看见女儿欺负儿子的模样,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已经知道女儿怕是已经说服了丈夫,又看了看闹成一团的一对儿女,她有瞬间怀疑自己儿子和女儿是不是生错了性别。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本想着找机会去见一下姜启晟,没曾想姜启晟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姜启晟手里有苏明珠三叔苏青廷的名帖和特意写的信。 苏青廷虽然觉得姜启晟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可京城这样的地方,人多权贵多是非也多,而姜启晟虽然是个举人,可也只是个举人而已。 苏青廷既然看好姜启晟,又知道他是兄嫂看中的女婿人选之一,难免要多给他一些保障。 其实姜启晟今日会过来,也是无奈之举。 他提前来京城后,就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个小院想安静念书,就算手里有苏青廷的名帖,他也想等科举后,到时候不论成绩如何,他都会上门走一趟的。 就算武平侯府在外名声不佳,可是扬州知府对他多有照看,姜启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更何况名声好又有什么用,当初他祖父、父母名声是好,可是结果呢? 只是如今却不得不提前上门求助,而且原因也有些难以启齿。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本就不是为难人的性格,再加上看好姜启晟,就算他最后和女儿没有缘分,也只当结了善缘,姜启晟很快就被请了上来。 姜启晟家境一般,穿了一身八成新的细布青衫做书生打扮,怕是连侯府的丫环都比他打扮的富贵一些。 可是他态度不卑不亢,容貌虽不如武平侯那样让人初见惊艳,细看却如美玉一般越发端方俊美。 武平侯夫人看了越发的满意。 武平侯等姜启晟行礼后,就开口道:“坐吧,前些日子三弟还特意写信来说了你的事情。” 姜启晟也没料到扬州知府会特意写信告知家中他的事情:“在下应该早日登门拜访的。” 武平侯闻言反而笑了:“三弟信中也说了,你性子有些执拗,就怕占人便宜,若是不出事情,怕是要等科举后才会来拜访。” 这话一出,就算是第一次见到武平侯夫妻的姜启晟心中也亲近了许多。 武平侯见姜启晟神色放松,这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启晟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下想求一处安静读书之地。” 武平侯看了眼妻子。 武平侯夫人点头:“若是想要安静之处倒是不少,只不过……想来姜举人在发现被打扰后也换了几次住所,可是结果不尽人意,不若直接从根源解决了。” 姜启晟其实也不想隐瞒,只不过有些难以启齿罢了:“不知为何,总有女子在我门前路过还时不时落些东西。” 武平侯夫人神色平静。 姜启晟:“就连我住的屋中都有陌生人趁着我不在出入,院子里还时常平白无故多些东西。” 武平侯夫人:“……” 武平侯倒是习以为常:“是不是女子留下的东西?” 姜启晟点头。 武平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我没成亲前也时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也说道:“怕是爱慕你的女子给你示好。” 姜启晟动了动唇:“我不想睡一觉醒来,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东西。” 那已经不是示好,而是惊恐了。 武平侯夫人看着姜启晟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笑了起来:“我与你说一件趣事,当年夫君出门在外,有一日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就起身推开窗户一看,外面站着一位一身白衣黑发披散手里拿着东西的少女。” 提到当年的狼狈,武平侯也是哭笑不得:“我还以为遇了鬼,当时惨叫了一声,把人都给惊动了,最后才知道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爱慕我偏偏那要样装神弄鬼的半夜来吓人。” 武平侯夫人思索了一下:“就算你换了住处也能查到还悄无声息做了这些安排的,怕不是普通人家,你是要参加科举的人,若是与我们关系太近,怕是不得清流的喜欢,甚至被人怀疑攀附权贵。” 姜启晟正色道:“武平侯夫人无需担心这些,对我而言那些不过是虚名,苏大人如何对我,侯爷和夫人又是如何待我,我心里清楚,哪有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道理。” 武平侯说道:“你是个明白人。” 姜启晟眼神真挚:“就算是金子还有人嫌俗气,难不成我能比那金子还珍贵?” 武平侯夫人对姜启晟越发满意:“这般的话,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地方,我去吩咐下人。” 武平侯点了下头:“我府上有一处藏书阁,让我儿子带你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合你用的。” 姜启晟闻言满是惊喜,起身态度恭敬地抱拳行礼:“谢侯爷。” 武平侯让人叫了苏博远过来,介绍了两人认识后,就让苏博远带着姜启晟去了藏书阁。 等姜启晟离开,苏明珠这才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武平侯夫人问道:“你瞧着如何?” 苏明珠说道:“只是比父亲略差了一些。” 武平侯闻言面上满是得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母亲有福气。” 武平侯夫人:“看来你是满意的。” 苏明珠嗯了一声,态度落落大方的,也不觉得害羞:“他是个聪明人。”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模样:“我知道了,我会先去试探一下。” 苏明珠说道:“若是他同意了,就让我与他见一面可好?” 武平侯夫人说道:“自当如此。” 苏明珠见父母还有事情要说,就先离开了。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明珠还没开窍。” 武平侯搂着妻子,倒是不担心:“嫁人对明珠来说,就和学琴练字一样,不过是一件事而已,她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事,也不懂喜欢和在乎,这对明珠来说是好事。” 武平侯夫人嗔了丈夫一眼。 武平侯看着妻子的时候,满是爱意:“别担心,夫妻之间朝夕相对,总有开窍明白的那一日。” 武平侯夫人有些犹豫:“若是明珠懂了,可是开窍的却不是她的丈夫,要如何是好?” 武平侯的口气平静:“和离了便是,总归要让明珠如意的。” 武平侯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姜启晟是个明白人而且有野心,不过这样是好事,只要是明白人就不会对明珠不好。” 武平侯点了下头:“我去与他谈谈。” 藏书阁中,苏博远暗中观察者姜启晟,等姜启晟选了两本书到窗边的书桌上翻看的时候,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姜启晟心中有些奇怪:“十八。” 苏博远心中算了下,十八岁的举人看来才学上不错算得上出众了,倒是勉强配得上妹妹,而且姜启晟长得很好,他可是知道自家妹妹对长得好的人或者东西总是多一些耐心:“可有心上人?” 姜启晟眼神闪了闪,看向苏博远,说道:“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 苏博远点了点头:“哦,洁身自好挺好的。” 姜启晟见苏博远又开始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就自己翻开书看了起来,心中沉思起了苏博远的意思,再联想到苏知府这些年对他的态度,时不时暗示他大丈夫不要急着成家,隐隐有些猜测。 武平侯只有一子一女,而苏知府更是只有两个儿子。 可武平侯除了苏知府这位嫡亲的弟弟外,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难不成武平侯想与他做亲,把侄女嫁给他? 就是不知是嫡出还是庶出,其实不论哪一样,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嫁人?和当初选学琴学画一样,找到合适的就行。长得好,很好,占便宜了,就他了。 姜启晟:侯府的姑娘吗?对前程有利,娶娶娶!自己的家世能娶到侯府庶出姑娘都是占便宜! 两个互相觉得对自己有利占便宜了的傻子。 第10章 肤白貌美身高腿长 藏书阁中,武平侯端着茶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看着姜启晟。 哪怕镇定如姜启晟,在听见武平侯的话时,也都愣住了:“爱女?” 苏博远看着姜启晟傻乎乎的样子:“怎么?你有意见?” 姜启晟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博远这才满意,他倒是没有多提自己妹妹的情况,毕竟男女有别,而姜启晟现在只能算是陌生人。 姜启晟看向武平侯,正色道:“不瞒侯爷,因为苏知府和贵公子的态度,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武平侯倒是没觉得惊讶,姜启晟不是笨蛋,能猜到他有意做亲也是正常的,怕是姜启晟没猜到自己是想把唯一的嫡女嫁给他。 姜启晟倒是坦荡:“我本想着能娶到侯爷兄长的庶女已是高攀,万万想不到侯爷愿以嫡女下嫁。” 武平侯只是问道:“你可愿?” 姜启晟毫不犹豫:“自是愿意的。” 苏博远皱眉:“你慎重考虑了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第8节 不知道为什么,苏博远又看姜启晟不顺眼了。 其实如果姜启晟没有马上回答,怕是苏博远也要嫌弃人家竟然还需要考虑,但是姜启晟马上回答了,他又觉得对方不够慎重。 姜启晟闻言,神色平静:“我很慎重。” 苏博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就不怕我妹妹长得很不好看或者脾气很差吗?” 这话一出,没等姜启晟回答,武平侯一巴掌拍到了苏博远的头上:“怎么说话呢?” 苏博远捂着头,小声辩解道:“我这只是打个比方。” 姜启晟倒是说的实在:“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周全的。” 其实姜启晟在武平侯提出把嫡女下嫁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难不成武平侯的嫡女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不得不下嫁给他,又或者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不好? 可是姜启晟又觉得不对,他是知道武平侯的儿女是龙凤胎的,而且看着刚才苏博远的表现倒不像是兄妹感情不好。 其实姜启晟也思考过为什么苏知府这几年来对自己的另眼相看,武平侯夫妻对自己也礼遇有加,若是想把女儿嫁给他,也算是解除了他的疑惑。 不过姜启晟心中有几分猜测,怕是武平侯的嫡女身体或者容貌上有些不妥,这才使得武平侯不得不把女儿下嫁,毕竟高门嫁女低门娶妇。 武平侯这样的家世,妻子又是当今皇后的妹妹,他唯一的嫡女就算嫁给皇子也是使得的。 倒不是姜启晟看轻自己,而是哪怕他考上了进士,他的出身他的家世都配不上一位侯府嫡女。 姜启晟很清醒,并没有因为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而骄傲自满。 进士在普通百姓眼中是高不可攀的,但是在武平侯这样的世家眼中,不过是比普通人家好上一些,更何况他现在不过是个举人而已。 武平侯倒是有些好奇:“若是我女儿真的容貌有瑕呢?” 姜启晟说道:“我会待她如珍如宝。” 苏博远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说道:“我妹妹很好看。” 姜启晟笑了下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不管以前如何,只要以后她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永不纳妾。” 武平侯听出了姜启晟话中的意思,他倒是个明白人,只不过这话让他听了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苏博远还没听明白,武平侯也没准备解释,有些话还是让苏明珠和姜启晟自己说,也好想他们两人互相了解一下。 武平侯让人给妻子送了个信,没多久就见到妻子的贴身丫环过来了,武平侯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说道:“你与我女儿先见一面,最终这门亲事要看我女儿的意思。” 姜启晟一直觉得自己也算见过世面的,足够冷静和镇定了,直到今天才发现,在武平侯府里还真是处处让他感觉到震惊和意外。 武平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去吧,这些书你可以带走看。” 姜启晟应了下来,跟着丫环离开了。 苏博远也想跟着过去,却被武平侯阻止了:“父亲,我怕妹妹吃亏。” 武平侯敲了敲儿子的头:“你妹妹不会吃亏。” 苏博远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死心:“可是父亲……” 武平侯看向苏博远问道:“谁给你的自信,你会觉得自己比明珠聪明?” 苏博远格外的憋屈:“父亲,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 武平侯没有搭理苏博远:“你觉得姜启晟怎么样?” 苏博远这才坐了下来:“还是觉得他配不上妹妹。” 武平侯挑眉看着儿子:“那你觉得谁能配得上明珠?难不成真想明珠嫁给皇子?” 苏博远:“那还是姜启晟吧。” 武平侯看着儿子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苏博远倒是问道:“父亲,那个姜启晟说的不管以前如何……是不是怀疑妹妹有什么不妥?” 武平侯嗯了一声。 苏博远大怒:“他怎么敢……” 武平侯并不生气,而是说道:“他只不过够冷静,并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若是他什么都不想,我倒是要重新考虑这门亲事了。” 如果姜启晟一听说能娶到侯府嫡女,就马上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武平侯也看不上这样的人,会怀疑才是正常的,说明他足够清醒和聪敏,不仅如此他还很有野心,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武平侯也看出来,姜启晟其实追求权势和高位。 但是有些话姜启晟可以不说的,却说在明处,证明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不会毫无底线。 虽然姜启晟的话让武平侯有些不高兴,却也因为他的话,让武平侯对姜启晟的看法提高了许多,只要给姜启晟一个机会,他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武平侯却不是全然信姜启晟的话,以后如何还要看以后,只要武平侯府不倒,哪怕姜启晟此时说的是假话,也会变成真话的,说到底任何事情都不能依靠别人的承诺和良心,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正道。 而且会读书不代表能当官,能当官不代表会当官,武平侯觉得姜启晟是那个会当官的人,只是这些话,武平侯没有告诉儿子,而是摸了摸儿子的头:“学着点吧,你觉得他不可靠,那就自己成长起来变成你妹妹你妻子的依靠。” 苏博远似懂非懂,武平侯却不再解释。 武平侯府的花园有专门的人打理,一年四季都很漂亮,不过此时姜启晟倒是无心欣赏,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容貌,却也想要有一个能琴瑟和鸣的妻子,他的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也是恩爱有加,他很羡慕也很向往。 这么一想,姜启晟又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只是不论求亲的原因是什么,他以后都会对妻子好的,也期望有一日两人能真正的相知相爱相守,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若是换不成……那就相敬如宾吧。 花园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是桂花开的时节,空气中都带着桂花的香味。 姜启晟的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在藏书阁的时候,他到底动了贪念,使得自己心神不宁,得失心太重对现在的他来说并非好事,此时的姜启晟眼神一片清明,看向不远处的凉亭,就看见一个穿着海棠色衣裙,外罩月白色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纱衣的少女静静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抿唇一笑,惊艳了年华惊艳了他。 苏明珠却不知道这些,在知道姜启晟应允了亲事后,她就等在这里了,等来了一袭青衫,不知为何苏明珠想到了看过的话本里所说的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可又觉得姜启晟并不像是玉,更像是一株青竹,淡雅而卓然。 姜启晟停下了步子,与苏明珠相视一笑,他想到小时候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会娶母亲,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个人都不够般配。 父亲揉了揉他的头,才声音温柔的告诉他,只是那一眼就知永远,没有为什么,当遇到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这个人,也只能是这个人。 当初的姜启晟不太懂,此时的姜启晟依旧不懂什么样的感情能让父母抛下年幼的孩子生死相依。 可是姜启晟觉得,他可以试着去懂这些,他一步步走到了苏明珠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姜启晟。” 苏明珠站在台阶上,盈盈一拜:“小女子苏明珠。” 相许、相识、相知、相恋、相守。 哪怕他们之间的顺序掉了个儿,却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来完成。 姜启晟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在桂花香中的少女,哪怕他们没有缘分,最终也会留在记忆中。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模样:“姜启晟,我挺满意你的容貌,你要不要娶我?” “……” 姜启晟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是容貌? 苏明珠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启晟,肤白貌美身高腿长,就连腰看起来也挺好摸的:“不过还要等一年,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一年可千万别长残了。” 姜启晟:“……” 果然哪里都不对,但是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少女,他又觉得好像也不算错,抬头笑了一下眉目如画:“好,那我们就约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启晟:果然我的未婚妻是有问题的!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色女! 苏明珠:古人云食色性也。 姜启晟:摔!剧本拿错了吧! 苏明珠:看起来腰很好摸~~ 姜启晟:(哭唧唧)我感动我们的相遇,你却只想睡我! 苏明珠:睡不睡! 姜启晟:睡~ 第11章 你真好看 凉亭中已经备好了茶水果点,苏明珠挥了挥手,周围伺候的丫环就退到远一些的地方,苏明珠亲手给姜启晟倒了杯茶,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父亲要把我嫁给你?” 姜启晟静静地看着苏明珠。 苏明珠抿唇笑了起来。 若是不看她的眼睛,只会让人觉得她又单纯又无辜,可是姜启晟却从她眼神里看出了狡黠。 苏明珠因为姜启晟长得好看,怕把人给吓跑了,说的有些委婉:“因为我性格有些不好。” 姜启晟刚才也领略到了,不过他又不傻哪怕心里认同他也不会赞同:“还好。” 苏明珠闻言眼睛弯弯的,她可是提前告诉姜启晟自己性格不好了,如果以后发现了真相,也不算她骗人了:“父亲和母亲从三叔那里知道了你,又观察了你三年。” 有些事情说在开始会比较好,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他们两个真成亲了有朝一日被姜启晟知道了这件事,怕是心中会有芥蒂。 姜启晟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下:“怪不得,侯爷和侯夫人很疼你。” 提到父母,苏明珠笑的越发甜美:“当然了。” 姜启晟此时已经想明白武平侯让女儿下嫁的原因了,苏明珠这样的性格,若是嫁到皇家,怕是不会开心了,只有真心疼爱才会考虑的这么多,甚至花费三年的时间来观察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想来除了自己,武平侯还观察了许多人,不过最后选定了自己而已。 苏明珠单手撑着下颌,看着姜启晟:“你真好看。” 姜启晟:“……” 完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地看着苏明珠,却发现苏明珠一点都没有害羞,还一直盯着看,姜启晟清了清嗓子端着茶水喝了口,想要避开苏明珠的视线。 苏明珠果然不再看他的脸了,而是看向了他的手:“你的手也很好看,手指很长。” 姜启晟的小拇指动了动。 苏明珠:“指甲也很好看。” 姜启晟的指甲修剪的整齐,而且指甲盖饱满透着健康的色泽。 苏明珠欣赏了一会,才感叹道:“真好。” 姜启晟深吸了口气,哪怕茶再香,他此时也品不出个味道来:“你满意就好。” 苏明珠给了姜启晟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很满意。”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直白的模样,不知为何也笑了起来,他觉得好像苏明珠的笑容能感染人,让人不自觉心神愉悦:“那我改日上门提亲?” 苏明珠倒是没有隐瞒:“一个月后。” 第9节 姜启晟有些疑惑。 苏明珠在果盘里仔细寻了个模样漂亮的桃子:“你静心读书,这一个月怕是有不少事情呢。” 姜启晟闻言也不多问,点了下头。 苏明珠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一会自有人带你离开。” 姜启晟也站了起来:“好。” 苏明珠从姜启晟身边路过的时候,把刚才仔细挑选出来的桃子放到了他的手上,笑了下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亭子。 姜启晟握着桃子,等苏明珠和丫环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这才看向了手中的桃子,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好似一下从水墨画中走了出来变得鲜活了许多:“投我以木桃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姜启晟的手指点了点桃子:“只是……” 这么主动,把应该他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让他真的很为难啊。 武平侯夫妻倒是没有再见姜启晟,而是让人把姜启晟送出了侯府,还派了两个侍卫去帮着姜启晟搬行李。 姜启晟的东西并不多,重要的也就是那些书籍了,而姜启晟租的小院中,明显被人打扫过了,姜启晟本来有一个书童,在他发现书童被人收买了以后,他就不太让书童跟在身边了。 书童看见姜启晟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小心翼翼问道:“公子,厨房里面已经……” 姜启晟打断了书童的话:“勒生,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勒生愣住了,看向姜启晟。 姜启晟叹了口气:“你的心太大了,我身边容不下你,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二十两银子,你走吧。” 勒生根本不愿意离开:“公子我做错了什么?” 姜启晟也把话说明白:“你今日能把我的喜好和习惯卖给别人,以后……看在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想与你计较这些。” 勒生只觉得浑身发寒:“公子、公子,不是的,是……“ 姜启晟知道勒生想要解释,怕是要说出收买他的人,可是他却不想听更不想知道,而是看向两位侍卫:“麻烦两位大哥了。” 两位侍卫都是武平侯身边的人,也不多问,其中一个人直接堵住勒生的嘴,把他绑在了一边:“公子莫要担心,等我们离开之前,我会把他解开。” 姜启晟也没再多言,而是和两位侍卫一起把行李搬上了马车,最后走到了满脸是泪的勒生面前:“这个小院还有一个月才到期,你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先住在这里,以后多保重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院子,等姜启晟离开后,才有人过来放开了勒生,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说道:“卖主的人,啧。” 武平侯夫人给姜启晟安排的院子是在郊外,院子虽不大可是里面样样精细,而且周围很清幽适合静心学习,侍卫直接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喊了过来,有厨娘有打扫的还有门房。 侍卫说道:“每日庄子上都会送新鲜的食材来,若是公子想用什么,就吩咐厨娘,没有的话第二日会送来的,缺什么也尽管吩咐管事。” 姜启晟应了下来,侍卫见没有别的事情就把马车留下让姜启晟使用,就骑马离开了。 院子里的下人都被提前叮嘱过了,他们也没敢自作主张帮着姜启晟收拾行李,管事上前恭声问道:“卧室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公子看看可还有修改的地方?” 姜启晟并没有因为武平侯的许婚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院子摆谱:“麻烦各位了,不知道书房在哪里?“ 管事说道:“公子这边请。” 姜启晟跟着管事往书房走。 管事说道:“侯爷让人送了一些书来,小的不敢乱碰,就都放在了书房。” 姜启晟闻言说道:“知道了。” 管事问道:“公子的行李……” 姜启晟知道管事的顾忌,直言道:“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麻烦你们帮我收拾下,那些书都搬到书房来我自己归整即可。” 管事得了准信,赶紧应了下来。 武平侯府内,武平侯夫人正在和女儿谈心:“看中了?” 苏明珠格外乖巧点了点头:“我送了他桃子。” 武平侯夫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苏明珠捂着额头笑倒在武平侯夫人的怀里:“母亲,他很好看。”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不开窍的样子:“你喜欢就好。” 苏明珠毫不犹豫:“喜欢啊,只是他穿得有些寡淡,不过没关系,等定亲后我给他好好打扮一下就可以了。” 武平侯夫人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啊,你……” 她本想说这样不对,若是定亲后姜启晟就衣着华丽起来,怕是有人要说闲话,可是转念又想,如果姜启晟真的在乎或者因为这样迁怒远离女儿,那也不值得女儿托付终身了,“你开心就好。” 苏明珠搂着母亲的腰,小声说道:“我很开心的,所以母亲你不用担心。” 武平侯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懂事,可是当她在第二天知道女儿送了什么给姜启晟后,她忽然有些同情姜启晟了。 帮苏明珠送东西的是苏博远身边的知书,毕竟两人还没定亲,苏明珠身边的人不适合过去。 知书性子老实,让人把苏明珠准备的一车东西都搬到院子后,一板一眼地说道:“姑娘说了,京城气候干燥不如扬州湿润,特意准备了香皂,不知公子喜欢什么味道,特意多备了几种,让公子以后不要用皂角,玉容桃花膏……” 除了这些用的,还有何首乌、燕窝这等滋补的,零零散散一大堆,苏明珠为了让姜启晟越来越好看,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姜启晟:“……” 他觉得自从见过苏明珠后,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书看着姜启晟的神色,他倒不像是在生气,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姑娘还吩咐了,让厨娘每晚给公子煮碗杏仁羊奶,可以助公子入眠,黑芝麻、糯米等磨成的糊可以在下午饿时候直接用热水冲泡了喝。”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是不是还可以美白?” 知书呵呵一笑,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姜启晟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请这位小哥略等一下。” 知书赶紧说道:“不敢,公子叫小的知书即可。” 姜启晟点了下头,转身进了书房,没多久就拿了一封信出来,只是并没有封口,直接交给了知书:“请帮我这封信给苏姑娘。” 知书应了下来,见姜启晟没有别的吩咐了,就先告退了。 等知书走了,姜启晟看着满地的东西:“把东西收拾下,让厨房今日炖个何首乌鸡汤。” 算了算了,只当被关心,虽然觉得被关心的方面有些不对,可是…… 姜启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自从父母去世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没有目的的关心他了。 不对,苏明珠也是有目的的。 想到苏明珠的目的,姜启晟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看…… 姜启晟:“以后每晚都煮一碗羊奶给我,不要加糖加点杏仁去腥。”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前 苏明珠:我性子不太好。 姜启晟:不就是好色吗,没事我长得好,不怕。 成亲后,看着满地的人和正在整理衣裙的妻子。 苏明珠:我当初就和你说了,我性子不太好。 姜启晟:呜呜呜呜,不仅好色还暴力。 苏明珠:所以你要乖哦。 第12章 借花献佛了 姜启晟没有把信封口是为了让武平侯检查,没曾想信直接被送到苏明珠的手上,苏明珠兴致勃勃的拆开,她本以为姜启晟会写什么甜言蜜语,没曾想竟然是《般若心经》。 苏明珠看着特意用朱砂写出来的一行字。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苏明珠沉默了许久,看向身边的丫环:“他这是什么意思?” 山楂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苏明珠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谁还不能有点爱好呢。” 看完以后,苏明珠也没准备回信,而是仔细收了起来,这才去见了大厅。 今日不知为何,四皇子和六皇子忽然到访,偏偏武平侯不在家中,而武平侯夫人去宫中见皇后,只有苏博远一人的话,苏明珠怕自家傻哥哥吃亏,这才出来了。 苏明珠行礼后。 赵文杰就笑道:“没想到我和四哥会突然过来吧。” 苏明珠抿唇笑了下,就坐在了苏博远的身边。 苏博远说道:“确实没有想到。” 苏明珠微微低头,掩去脸上的笑意,她哥哥是老实人,老实人总是说老实话,可是有些人听在别有用心的人耳中,就不太好听了。 赵文杰被噎了一下,倒是不在意:“听说侯府的花园很漂亮,不知道能不能欣赏一下?” 苏博远说道:“好。” 侯府的管事已经让人重新检查过花园,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这才进大厅回禀了。 苏博远和苏明珠这才带着两位皇子去了花园,侯府的花园自然比不得宫中的,而且花园里很多花草树木都是随着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喜好来种的。 赵文嘉和赵文杰说是到花园并不真的想要赏花,不过是想找个私下说话的地方,他们四个之中也只有苏博远把赵文杰的借口当真了。 赵文杰直接说道:“我们四个说说话,让人都退下去。” 苏博远感觉到苏明珠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开口道:“好,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苏明珠给几个人倒了茶,她戴着翡翠镯子,那盈盈的绿纤细洁白的手腕,让人移不开视线。 赵文嘉心神一荡,他觉得明珠这两个字很衬这样的少女,那样的如珍如宝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上仔细呵护着,不让她经历半点的风雨。 赵文杰忽然问道:“小表妹,都是一家人也不外气了,我叫你明珠吧。” 苏博远皱眉,刚想开口阻止就听见赵文嘉说道:“六弟别闹了。” 苏明珠:“小表哥。” 第10节 赵文杰还要说话,赵文嘉先一步开口:“杨姑娘自杀了。” 苏博远神色有些不好,他虽然不认识那个杨姑娘,两人之间也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可到底是一条人命。 苏明珠却觉得不可能,她观察了那位杨姑娘,杨姑娘是不会自杀的,应该说是没勇气自杀的。 赵文杰拿了个糕点吃了起来:“死的挺诡异的,我觉得不是自杀,那位杨姑娘是在审问的时候,突然没有了气息。” 苏博远有些疑惑问道:“突然没了气息?” 赵文杰也觉得诡异:“那个杨姑娘很可疑,又是个弱质女流,审问的时候并没有动重刑,不仅如此还特意安排了太医在旁,没曾想她就突然死了,请来了仵作确定不是中毒或者病死,就是无缘无故没了。” 苏明珠眼神闪了闪,她越发觉得这位杨姑娘蹊跷了。 赵文嘉柔声说道:“父皇已经派人去查这位杨姑娘的底细了,只是她既然早早找上了你们,你们以后身边多带些人才是。” 苏博远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也不知道杨姑娘身后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人突然死亡还查不出原因,若是那些人用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不是也躲不开? 赵文嘉和赵文杰会告诉他们这些,想来也是这样的原因,更是得到了闵元帝的允许的。 苏明珠从中听出了个讯息,这位杨姑娘是在审问途中突然死亡的,而且死因不明:“我看那些游记上曾提过,南疆那边有蛊虫,能万里之外夺人性命呢。” 赵文嘉闻言笑了下说道:“这就有些夸张了,若真是如此,怕是南疆早就被灭了。” 苏明珠脸一红,轻轻咬了下唇:“是我……是我想多了。” 赵文嘉见苏明珠单纯可爱,声音更是娇憨,解释道:“那些不过是传言,倒是真有蛊虫,却没那么神奇的。” 其实苏明珠也知道,如果真能万里之外夺人性命,朝廷哪怕牺牲再多的人也要把南疆打下来,蛊虫给灭绝了,毕竟位越高越是怕死的,她会说这些不过是引起个话题而已。 苏明珠有些好奇看向赵文嘉:“四表哥,那杨姑娘可供出了主使者?” 赵文嘉对苏明珠表现出来的爱意,有七分假也有三分真,毕竟苏明珠和他见过的贵女截然不同,那样的单纯无害,赵文嘉本就有好感,就算演戏要骗过别人也要骗过自己,他多多少少对苏明珠有些真心和另眼相待的:“倒是没有。”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那她为什么找上哥哥?”说完就一脸担忧看向苏博远:“哥哥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出门了。” 苏博远说道:“妹妹不用担心。” 赵文杰拿了个果子也不吃,在手里颠来颠去:“小表妹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四表哥,那人明显都是冲着他去的。” 苏明珠一脸惊讶。 赵文杰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透露道:“当时正审问,杨姑娘是如何知道德妃娘娘的事情,杨姑娘刚想开口就没了。” 赵文嘉也不再隐瞒:“当时我与六弟就在旁边,那位杨姑娘开始很配合,不仅主动把香皂、香水、香脂这些的配方献了出来,还把香如斋的事情也说了,问到她是从哪里听到所谓的宫中秘闻的时候,杨姑娘已经准备说了,没曾想就突然死了。” 苏明珠心中一颤,宫中秘闻的时候就突然死了吗? 难不成杨姑娘背后的主使者是宫中的人? 还有主动献出秘方?怕是不得不献出来吧,这些秘方能得来的利益,没谁不动心的。 虽然这么想,苏明珠还是一脸惊讶和后怕:“两位表哥没有事情吧?” 赵文嘉见听到这些,苏明珠首先担心的还是他们两人,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无碍的,我们身边都有父皇的人护着。” 苏明珠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羞红了脸低着头往苏博远的身边躲了躲。 这一番小动作,惹得赵文嘉眼神更加柔和了。 赵文杰看了赵文嘉一眼,眼神闪了闪,口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小表妹,你对我的关心太肤浅了。”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赵文杰,就好像一只茫然的兔子闯进了狼窝。 哪怕是喜欢爽朗姑娘的赵文杰也不忍再为难她了,赶紧说道:“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苏博远看了眼赵文杰,这人还真是老虎头上拔毛,他还不如好好祈祷别有落到自家妹妹手里的那一日。 苏明珠气呼呼地瞪了赵文杰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越发的可爱:“我不理小表哥了。” 赵文杰被逗得哈哈大笑。 苏博远怕赵文杰把妹妹惹恼了,赶紧转了话题:“香如斋又是什么回事?” 赵文嘉端着茶略微沾了沾唇:“那香如斋的少东家曾和杨姑娘曾有过感情,骗取了杨姑娘手上香皂的配方,翻脸不认人了。” 苏博远皱眉:“这有些过了。” 有一段感情吗? 和直接相信了的苏博远不同,苏明珠却觉得有意思。 苏明珠一脸单纯问道:“那真是太坏了,杨姑娘……那这件案子要怎么算呢?” 赵文嘉正色道:“杨姑娘虽然有诸多错误,但是一件事归一件事,如果查明配方确确实实属于杨姑娘,自然不许香如斋再卖,而且香如斋也要赔偿杨姑娘,虽然杨姑娘不在了,可是她还有亲戚。” 苏博远点了下头:“理应如此。” 苏明珠却听明白了赵文嘉的意思,哪怕说的再好听,总结起来也不过是杨姑娘把这些配方献了出来,也就属于皇家了,皇家以后也要用这个赚钱,所以香如斋的配方不管怎么得来的,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赵文嘉说完就掏出了几张纸:“这是香皂、香水和香脂的配方,送给你。”这话是对着苏明珠说的。 苏明珠赶紧摇头:“不行,我不能要的,再说我要这些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赵文嘉其实长得很不错,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没关系的,我问过父皇,特意要来送你的,毕竟你也受了惊吓,有了配方侯府就可以自己配着用不需要在外面买了,如此用起来也更放心。” 苏明珠看向了苏博远,苏博远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赵文杰直接把纸朝着苏博远推了过去:“你们不往外卖就行了,自己用送人都是雅事。” 苏明珠用脚碰了碰苏博远,苏博远这才接过说道:“好,谢谢两位殿下了。” 赵文嘉和赵文杰也没别的事情,又聊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等出了武平侯府,赵文杰看向赵文嘉忽然说道:“没想到四哥这样的体贴,我都没想到能把配方送给小表妹呢。” 赵文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赵文杰笑的得意:“不过我也算借花献佛,四哥不会生弟弟的气吧?” 赵文嘉:“你我兄弟,分什么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你给我写佛经,四皇子都送美容配方!学学! 姜启晟:要我要四皇子! 苏明珠:咬你~~~咬咬咬! 姜启晟:这还差不多。 苏明珠:谁让你比四皇子长得好呢,看起来口感也好~ 第13章 到底是谁变了 等送走了两位皇子,苏博远赶紧去找苏明珠,就见苏明珠正在房中翻看那些配方,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没想到最后效果这么好:“冬桃你和青枣商量下,试试这些配方。” 苏明珠身边有四个大丫环,四个人各司其职,一般出去的时候都是山楂跟在苏明珠的身边。 苏博远见妹妹一脸悠闲的模样,有些着急问道:“杨姑娘是不是被灭口的?” 苏明珠愣了下看向了苏博远:“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苏博远端着茶喝了口润了润喉:“太显而易见了,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 苏明珠有些无语:“哥哥,正是太显而易见,才不会是假的。” 苏博远也明白过来,若是皇家想让一个人死,能找出千般理由,就是死法也能选出最让人信服的一种,可是偏偏两位皇子都说查不出死因,这才是真的蹊跷。 苏明珠喝着甜甜的蜜水,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如果真的是被灭口,他们也不需要来我们家走这一趟。” 苏博远也明白过来:“其实他们走这一趟,我也觉得奇怪。” 苏明珠先吩咐山楂准备了笔墨纸砚,这才说道:“试探我们到底知道多少,要不也不会选我们父母不在家的时间来,还有就是示好,毕竟我们表哥是太子。” 其实除此之外,怕是四皇子还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深,特别是在闵元帝面前,虽然后面六皇子也接话了,可是那一瞬间六皇子眼神中诧异是骗不了人的,四皇子去找闵元帝特意要了配方的事情,六皇子根本不知情。 那么闵元帝会怎么想? 苏明珠发现四皇子朝着自己想到的路线走,还真有点小期待呢。 不过这些可不能告诉哥哥,就怕哥哥一时气急了。 苏博远很相信妹妹的话,他想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两个原因,只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山楂已经把苏明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苏明珠挽起了袖子问道:“我瞧着那个香脂不错,哥哥喜欢什么味道的?等确定没问题了,我给哥哥做一些。” 苏博远还在思索,就听见苏明珠接着说道:“还有那香水,我觉得比花露要好,做好了也可以给白姐姐送一些。” “芷然喜欢荷花的香味。”苏博远马上回答:“梅花、桃花、茉莉,不喜欢……” 苏明珠拿着笔,忽然问道:“哥,我喜欢什么?” 苏博远张了张嘴,端着茶喝了口,咳嗽了两声:“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苏明珠瞥了苏博远一眼,不再说话。 苏博远赶紧接过山楂手中的水壶,给妹妹的杯子倒到八分满:“妹妹喜欢果香。” 苏明珠掐了苏博远几下,这才满意:“你故意逗我。” 苏博远哪能真的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其实妹妹最喜欢的是肉香,不过他要是敢说出来,可不是简单的掐两下就可以了,怕是会被妹妹暴打一顿。 等武平侯接了武平侯夫人回府,兄妹两人就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武平侯夫人神色有些淡:“皇后与我说了,她的死确实蹊跷。” 苏明珠有些担忧地看着武平侯夫人:“可是谁惹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也没有瞒着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这才说道:“皇后说,陛下又动把明珠指给六皇子的心思。” 武平侯倒是不意外:“陛下就这么几个儿子,他自然想百年之后几个孩子都能好。” 武平侯夫人也是知道这点,闵元帝给四皇子指了一个门第显赫的皇子妃,如今又想让明珠嫁给六皇子,是真的觉得明珠适合吗? 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苏明珠的家世合适,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亲表妹,其次才是苏明珠的性格。 苏明珠倒是没觉得什么:“起码表示陛下心里对表哥很满意。” 闵元帝若不是心里认定以后登基的会是太子,也不会想着让六皇子娶苏明珠,给六皇子多一层保证。 但也说明,闵元帝又没有那么信任太子,他害怕自己死后,太子亏待了另外的儿子,这恰恰是闵元帝矛盾的地方。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是啊。” 他们看的明白,皇后自然也看的明白,太子怕也是明白的,所以对兄长和弟弟们都格外的宽待。 第11节 苏明珠却觉得除了这些外,怕还有旁的事情在其中,闵元帝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独独这次母亲出宫神色难看? 武平侯夫人倒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皇后这次……也动心了。” 武平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苏博远倒是一惊:“这怎么是好?” 哪怕谈论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苏明珠也没有丝毫的激动,其实对她来说能嫁给姜启晟自然是好的,若是真的嫁给了六皇子,她也有办法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是没那么如意罢了:“怕是姨母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明珠用的是姨母,而不是皇后,倒是使得武平侯夫人眼一红。 早年母亲为了生她而死,小的时候都是姐姐护着她照看着她的,她们两个的感情一直很好,哪怕姐姐嫁入皇家后也对她多有照看。 其实当年除了武平侯外,还有几家求娶她,其中有一家更是手握兵权的,那时候姐姐嫁给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虽然生下嫡子,可嫡子身体病弱并不得闵元帝喜欢。 只是前有侧妃容氏所出两子,闵元帝又对四皇子生母宠爱有加,更是时常把四皇子带在身边。 姐姐虽有正妃之位,却也不够稳当,更何况后来风云巨变,先帝病重追封了闵元帝的生母为后,这一番动静不少人都心中明白,怕是当时的闵元帝是皇位的继承者了。 而闵元帝的侧妃不仅家世极好,又育有两子,侧妃的家人也动了心思,上下活动了起来。 武平侯夫人的姐姐虽也出身侯府,又是原配所出,可到底幼年丧母只有一妹妹,如今的靖远侯夫人是继室并非亲母,而且继室又生了儿子。 那个时候武平侯夫人的姐姐处境很是尴尬。 武平侯夫人心疼姐姐的处境,哪怕心仪武平侯,到底不愿姐姐独自为难,想着嫁给握了兵权的那家,这件事却被姐姐提前得知,姐姐把她骂了一顿后抱着她大哭了起来。 靖远侯也心疼女儿,可是当时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靖远侯夫人带着儿子去了几趟皇子府,甚至把儿子留在了皇子府,直接表明了靖远侯府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本有些生疏的继母和继女之间关系越发亲近了起来。 到后来闵元帝继位,虽然接了府上的妻妾进宫,却一个都没有册封。 直到后来给先帝守灵,容氏为了表现,让两个儿子日夜守在灵位前,事事讲究规矩处处要两个儿子当众人表率,就连小儿子身体不适也让他强忍着。 而武平侯夫人的姐姐虽然也有私心,可到底舍不得身体娇弱的儿子,咬牙报了病,倒不是说不让儿子去守灵,每日也都让儿子去跪一跪。 没曾想最终容氏的小儿子,闵元帝的二皇子一病不起。 闵元帝子嗣本就不丰,又少了这么一个,自然又气又伤,等先帝下葬后,就封了武平侯夫人的姐姐为后,而侧妃容氏不过是个贵人,倒是后来为了大皇子面上好看,又升了妃位。 苏明珠见母亲还是有些伤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向了父亲,武平侯使了个眼色,苏明珠就拉着哥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武平侯把妻子搂入怀中,柔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变了?” 他倒是没有说皇后两个字,因为他知道在妻子的心中,在乎的是姐姐而不是皇后。 武平侯夫人在丈夫面前没有否认:“当年她处境那么难,都……都还是想让我幸福,难不成现在再难能比当年还难吗?” 武平侯叹了口气:“明珠不过是她的外甥女,而你是她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妹妹。” 他知道妻子伤心是觉得姐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久了就变了,其实说到底变得并不是皇后,而是需要牺牲的人身份。 武平侯看着妻子揉了揉她的脸:“明珠对于我们来讲自然是珍贵的,但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这样想,而且她不是不在乎你的感觉,多少人都想嫁给皇子,就算以后……继位,她也可以让儿子多照看六皇子。” 武平侯夫人许久才应了一声。 武平侯接着劝慰:“而且皇后最后不也同意了你的办法吗?” 武平侯夫人点了点头。 武平侯:“那把孩子们叫进来吧?”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武平侯这才起身到外面把苏博远和苏明珠叫了进来。 苏明珠看了眼母亲,笑着过去撒娇道:“母亲,你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武平侯夫人点了点女儿的头:“我可不信。” “嘻嘻嘻。”苏明珠也不再说,而是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充满了依恋。 武平侯夫人搂着女儿,也觉得心满意足:“皇后已经答应了,到时候她会请陛下赐婚。” 苏明珠喜气洋洋的:“还是母亲有办法。”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份坚定,她一定会护住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芷然:你不知道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味道吗? 苏博远:知道啊! 白芷然: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苏博远:你觉得我是思考一下回答挨得打轻还是马上回答肉香挨得打轻? 白芷然:…… 第14章 两情相悦那么难 苏明珠虽不知道母亲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可也猜得出和自己皇后姨母有关系,虽然皇后一直对苏明珠不错,可也不知苏明珠是天生冷情还是太过清醒,在她心中皇后先是皇后才是姨母的。 苏博远一直念叨着让苏明珠想办法把白芷然请到府上,苏明珠看着哥哥傻乎乎的样子,给白芷然送了请帖,其实白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白芷然长得很美,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清冷孤高好似天山雪莲。 不过苏明珠自幼和她相熟,倒是不会被假象欺骗,此时两人挤在一张软榻上,发间的饰品都已经去掉,都披散着长发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而苏博远坐在一旁的小圆墩上正在给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剥核桃和松子。 苏明珠把这些日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关于宫中的事情,苏明珠却没有说,倒不是她不信任白芷然,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白芷然也是个聪明人,就算知道其中有些蹊跷也没有多问。 苏博远剥了一小碟子的松子仁核桃仁,给两人端了过来:“妹妹,芷然你们聊什么呢?” 苏明珠把小碟子接了过来,捏了几颗吃了起来。 白芷然早已脱掉了绣鞋,脚上是绣着红梅的罗袜,歪了歪头从苏明珠手上咬住核桃仁,看了苏博远一眼:“我有些渴了。” 苏博远赶紧去端了两杯水来,苏明珠喜欢喝蜜水,而白芷然偏爱各种花茶。 白芷然坐起身先接了蜜水,递给了苏明珠,这才接过自己的那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苏博远看的眼热,忍不住说道:“家里又不是没有软榻,你们两个挤在一起难道不热吗?” 苏明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热啊。” 苏博远沉默了许久:“好吧,你们还要吃点什么吗?” 白芷然被逗笑了,捏了颗松子仁塞到了苏博远的嘴里,苏博远果然笑了起来,看起来傻乎乎的。 苏博远殷勤的把两个空杯接走,又继续去剥瓜子了。 白芷然和苏明珠又继续挤在了一起:“那杨姑娘确实奇怪,我倒是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苏明珠有些好奇。 和苏明珠的软糯不同,白芷然的声音有些偏清冷,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也不知道怎得,管事的儿子趁人不注意往我屋里塞了信。” 这话一出,别说苏博远就是苏明珠也都一惊,看向了白芷然。 白芷然也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不过被我身边的丫环发现了,原来是那管事的儿子买通了我院中的一个三等丫环。” 苏明珠挑眉:“这样卖主的……” 白芷然神色冷淡:“那管事一家子连着丫环一家都被灌了哑药送到了庄子上,会写字的也都断了手。” 苏明珠:“正当如此,万一到了庄子上再污了白姐姐的名声如何是好。” 白芷然捏了一下苏明珠的脸:“那信父亲看后,倒是与我说了,其实那管事的儿子还挺有文采,只可惜不走正道。” 苏博远小心翼翼偷偷握了握白芷然的手,白芷然脸一红倒是没有把手抽出来,反而轻轻抖了抖衣袖把两人的手给盖住。 苏明珠没发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追问道:“是写了什么?” 白芷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等白芷然念完,苏明珠和苏博远都沉默了,哪怕苏博远有些吃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诗写的极好。 苏明珠叹了口气:“是可惜了,如果心思放正,不说比得上这首,就是略差一些的诗词给白伯父,怕是白伯父也会给他安排个前程的。” 白芷然嗯了一声,她父亲很欣赏才华出众的人,如果这诗是交给他父亲的,怕是父亲会直接归还他们一家的卖身契,还会给与他不少帮助,只是这人心术不正:“他偷偷与我院中三等丫环有了首尾,骗那丫环若是能娶了我,就纳她为妾。” 苏明珠简直被气笑了:“谁给他的自信?难道他不知道白姐姐已有婚约?而且他不过是个家生子,他觉得能自己有资格娶白姐姐?” 如果白芷然真嫁给管事的儿子,已经不是下嫁了,而是自甘堕落,怕是会被家族除名,就算不除名,也会赶出京城,有家归不得的。 白芷然当时也是又气又怒,此时想来又觉得好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苏博远在一旁气成了青蛙:“芷然,我们还是早些成亲吧。” 白芷然看向苏博远,眼波流转使得她多了几分灵动和少女的羞涩:“你去与我父亲谈。” 苏博远点头,心中已经思量着怎么去说了,他们家早就把聘礼这些准备好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恨不得他早一些把白芷然娶进门呢。 哪怕白芷然没有说,苏明珠也想到了,和白芷然对视了一眼,白芷然微微点头,苏明珠冷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实那人打的主意很简单,不过是想骗了白芷然,他觉得只要两人先有了私情到时候,到时候白芷然的父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要不也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偷偷送了信过去。 不仅是有了私情,那人说不得想先生米煮成熟饭,实在不行骗了白芷然私奔。 白芷然没有说这么明白,是怕苏博远气坏了,也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苏明珠这样一想,也就顺理成章了,就算没有白芷然的嫁妆,可白芷然手上的那些珠宝首饰样样精品也是值不少银子的,只是他也太过自私自利短目了,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家人和白芷然的处境。 白芷然微微垂眸,捏了捏苏博远的手指,苏博远对着她傻乎乎一样,让白芷然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苏明珠倒是起了疑心:“那诗怕不是他写的。” 白芷然和苏博远都看向了苏明珠,苏明珠手上捏着核桃仁并没有吃:“他那样的心性和眼界写不出这样的诗。” 苏博远皱眉:“确实如此,而且他先是和丫环有了不好的事情,怎么能写出这样深情的诗词。” 白芷然倒是没有隐瞒:“父亲也这样怀疑,不过未免事情牵扯太多,就没准备多问。” 毕竟事关白芷然的清誉,苏明珠也说道:“快刀斩乱麻,还是白伯父果断。” 苏明珠见兄长眼巴巴看着白芷然,心中一笑倒是起身:“白姐姐来之前,哥哥特意让厨房做了雪梨糖,怕是已经做好了,我过去看看。” 苏博远眼睛一亮,双手抱拳小幅度对着苏明珠拜了拜,白芷然脸一红,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12节 苏明珠穿了绣鞋带着丫环离开了。 苏博远小声说道:“我、我给芷然画了几个扇面,芷然要不要去看看?” 白芷然轻咬唇,点了下头,此时的她再无一丝清冷,反而多了几分小女儿的羞涩,恰恰是这分羞涩更显得美丽。 苏博远笑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绣鞋,亲手帮着白芷然穿上,白芷然抿了抿唇,眼尾都带上了红晕。 苏博远牵着白芷然的手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我还画了几个花样子,等我们成亲后,给你画裙面用。” 白芷然的声音里都带着羞涩:“好。” 苏博远容貌俊美,只不过那双桃花眼显得多情邪气了一些,他笑的时候格外的勾人,而且他眼神澄清,看透了表象其实苏博远很好懂。 苏博远确实让厨房做了雪梨糖,不过这糖是厨房做惯了的,根本不需要苏明珠去盯着,她出来后就去了武平侯的书房,武平侯此时正在里面,等人通传后,苏明珠才进去。 武平侯见到女儿,并不觉得意外,放下手中的书,等女儿坐下才笑道:“是不是想知道你母亲到底怎么了?” 苏明珠嗯了一声,因为在家中,她倒是没有让人重新把头发挽起来,而是编了个大辫子:“是的。” 武平侯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不告诉你。” 苏明珠:“……” 武平侯笑了下:“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秘密。”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倒是没有再问:“父亲,当年你为什么会娶母亲?” 武平侯姿态悠然:“不为什么,想娶她。” 苏明珠其实知道外面的传言,那个时候祖父和祖母意外身故,父亲虽然是嫡出,可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祖母又没有为父亲请封世子位。 而且祖父的死和祖母又有些关系,那时候大伯联合了一些族老想要袭爵,哪怕朝廷有规定庶出袭爵需要降一等爵位。 不知道大伯许诺了什么,那些支持大伯的族老格外积极上下活动,而支持父亲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还有一些都是旁观不愿意参与其中的。 最终父亲娶了母亲,得了靖远侯府的支持,那时候虽然姨母位置不够稳,到底是一位皇子妃,还是先皇指婚的,所以最后父亲得以袭爵。 后来父亲对母亲一直很好,哪怕母亲多年未孕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外面不少人说是父亲惧怕母亲,才不敢纳妾。 可是这些年苏明珠却觉得,不是这样的,父亲只是想和母亲两个人过日子而已。 武平侯看向女儿:“怎么了?” 苏明珠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白姐姐是真的想嫁给哥哥的,并不是因为哥哥合适,而是……就是想嫁给哥哥。” 武平侯没有说话。 苏明珠看向父亲,眼神难得有些茫然:“白姐姐在哥哥面前,和别人面前很不一样。” 武平侯站起身,走到女儿的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只因为他们两情相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唐代元稹的离思五首·其四。 第15章 巫山又见巫山 其实在武平侯看来女儿不过是还没有开窍,在某些方面也有些迟钝而已,在他小的时候曾经想过一定要娶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的妻子,就连自己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弟弟也偷偷说过想要娶一个才貌双全的。 可真等遇到了那个人,这些想法就变得不重要了。 不过有些人开窍早有些人开窍晚,像是自己的儿子哪怕别的事情上迟钝了些,可是从小就会去白府讨好白芷然的父母,每次手中有了银子,就拿着自己画的花样去银楼给白芷然和苏明珠打首饰。 有些并不贵重,可是样式独特还迎合了两人的喜好,偶尔还要送些给自己妻子和白夫人,使得白夫人早早把这个未来的女婿当成儿子看了,隔三差五就要叫到家中吃个饭聊聊天的。 和苏博远相比,苏明珠在这方面简直迟钝。 武平侯却觉得这样不错,毕竟儿子是骗了别人家的姑娘回家,而女儿是要嫁到别人家的,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起码不开窍就不会伤心,这也算是武平侯当父亲的私心了。 苏明珠很多事情都是和母亲商量的,可是当她有了疑惑或者秘密的时候,大多都是告诉父亲的,使得武平侯夫人有时候都要醋一醋。 和苏博远相比,苏明珠明显和武平侯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父女两个亲亲热热说了会话,苏明珠就拿着武平侯新得的印石离开了。 那块印石苏博远格外想要,倒不是苏博远喜欢,而是白芷然最喜欢各种印石了。 武平侯新得的这块并不贵重,只是这块印石生的极妙,通体洁白上面却有红晕隐隐成莲花图案很是别致。 如果说苏明珠有多喜欢,那也不至于,她就是拿到手里后想要为难一下兄长。 白芷然并没有留在武平侯府用晚膳,太阳落山之前,苏明珠和苏博远就送了白芷然回家,白尚书还没有归家,两人进白府给白夫人行礼后,就被白夫人留在了白府用膳,苏博远和苏明珠也没推脱。 白夫人特意让人做了两人喜欢的饭菜,等白尚书回来后,他们也没分桌,而是一起用了饭。 饭后,哪怕苏博远和苏明珠带了侍卫,白尚书还是安排了人护送他们两人回府。 白芷然被人送情诗这件事,不管是苏博远还是苏明珠都没有和父母提起,毕竟这算不得什么好事。 只是苏明珠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这首诗,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苏明珠的大伯虽然已经娶妻生子,可是他们一家子还是住在侯府之中靠着武平侯养。 不仅如此,苏明珠大伯苏政齐有两子三女,其中只有二女儿是嫡出,剩下的两子两女全都是庶出。 倒是武平侯府中子嗣最多的一位,苏政齐十四岁的时候就偷偷与身边伺候的丫环有了关系,那丫环也是个心大的,发现有孕了也一直瞒着还陪着苏政齐胡闹,直到肚子大了瞒不住了这才让众人知道。 当时苏政齐还没有娶妻,偏偏闹着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惜那丫环也是个没福气的,生孩子的时候难产。 苏政齐直接让人保小,大人也就没有了。 可是等孩子落地,哪怕是长子,苏政齐也没多喜欢,直接交给了奶娘丫环照顾,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看一眼。 苏政齐的二儿子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醉酒后睡了府里一个粗使丫环,那丫环容貌一般,根本不得苏政齐的喜欢,不过那丫环一次有孕,生了儿子后也就抬成了姨娘。 同年苏政齐的庶女也出生了,往好处说苏政齐是儿女双全了,可是这样的浪荡子又没有真才实学,哪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只是没等旁人给他说亲,他就偶遇了王氏。 王氏是商家女出身,却生的花容月貌,让苏政齐一见倾心,王氏也有几分心机,对苏政齐若即若离的不肯让苏政齐轻易得手,还哄得苏政齐非她不娶,为此还要死要活了一番,最终武平侯府也只能捏着鼻子让长子娶了商家女。 刚娶妻的时候,苏政齐倒是和妻子恩爱有加,可是这样的日子不过才三个月,苏政齐又开始犯了老毛病,家花那有野花香,再美的花到手以后也就不珍惜了。 王氏哭过闹过,却只是让苏政齐越发的不着家,更是只生了一女,她没底气再闹下去,渐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此时大厅之中,武平侯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兄长:“你要休妻?” 苏政齐虽已近四十,却容貌俊美,只是眼底青紫眼神有些虚浮:“是,这么多年她都没给我生个嫡子。” 不仅武平侯在,武平侯夫人和苏博远、苏明珠两兄妹都在,他们一家四口本在吃下午茶聊天,苏政齐就这样进来而是根本不管两个小辈在场直接说要休妻,甚至连休书都写好了。 苏博远目瞪口呆愣住了,苏明珠倒是皱眉看了眼母亲,本来准备拉着哥哥避开,却发现母亲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才没有动。 因为当初的事情,苏政齐一直挺怕自己这个弟弟的,眼神闪躲了起来:“反正我要休妻。” 武平侯夫人端着茶略微沾了沾口:“大伯,你也是当了祖父的人了,怎么好生生的说休妻?” 苏政齐义正言辞:“王氏就是个商家女,这些年靠着我们武平侯府得了多少好处,又没能给我生下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休了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苏博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自己伯父能这么厚颜无耻? 他虽然和王氏这个伯母关系一般,却也挺同情她的,丈夫不仅在外另置了家,还养着外室,一个月最多等着发月例的那几日在家中,还大多歇在妾室处,就算他都知道只要伯父在家,那些丫环都是不愿意去大伯院中伺候的。 不仅如此,若是有什么事情,母亲也都是安排了小厮过去。 苏明珠心中冷笑,有些事情怕是哥哥不知道,当初苏政齐还逼死过一个丫环,那个丫环不过十四岁。 苏明珠会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那个小丫环是厨房帮忙的,整天笑眯眯的。 苏明珠遇到了觉得讨喜也就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当时父亲病重,实在缺银子,才卖身进府的,不仅如此苏明珠还知道她的父母一直在攒银子想要把她赎出去,除了这些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在外面等着她。 每个月的月银她都攒着留给父母,苏明珠还承诺如果等她出府嫁人了,会给她一份嫁妆。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苏明珠想起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 苏明珠直接去找了管事,管事不敢吭声,当时苏明珠觉得心都凉了,最后她去找了母亲,才得知了真相。 苏政齐不知道怎么看见了她,若不是她机灵,差点被强要了。 府上的下人也不敢隐瞒,告诉了武平侯夫人。 武平侯夫人见了她,问了她的想法后,就把卖身契还给了她,又多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特意派人把她送回了家,而武平侯更是请了板子打了苏政齐。 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那个爱笑的丫环可以出府好好嫁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苏政齐会贼心不死,竟然会买通了那个丫环的未婚夫,在丫环开开心心嫁给未婚夫的那一日,轿子被抬进了苏政齐在外置办的院子里。 当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个丫环直接撞柱而亡。 其实苏明珠已经忘记那个丫环的长相了,可是这件事却一直记得。 武平侯冷声问道:“你又看上谁了?” 要不以前不提这些事情,今日闹了起来。 苏政齐也没瞒着,直接说道:“是个好人家的姑娘,父亲是刚进京的六品小官,她也是嫡女。” 武平侯夫人皱眉:“你可别祸害人家好姑娘。” 苏政齐敢怒不敢言,他其实有些怕二弟和二弟妹的,毕竟他们才是侯府当家做主的:“我可没有,是她先与我搭讪的。” 苏博远根本不信,可是这里没有他一个小辈说话的。 苏明珠端着蜜水喝了口,压下心中的厌恶。 苏政齐见武平侯夫妻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们不信,当即掏出了怀里的帕子包着的东西,打开给了武平侯夫妻看。 那帕子一看就是女子用的,更让人惊叹的是里面竟然包着一只合色鞋。 这鞋子的面因为是两种颜色拼合而成的,有“成双”“相伴”的意思,有些大胆的女子就是用这鞋来传情的。 别说武平侯夫妻了,就是苏博远都开始怀疑苏政齐口中的好人家姑娘是不是骗人的,若真的是好人家的姑娘,哪能给一个已经当祖父的男人这样的东西。 苏政齐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时我们两人在酒馆相遇,她女扮男装来给家中长辈买酒,我一眼就瞧出来了,怕她路上遇到登徒浪子就护送她回家了,又见了几次,她才貌双全的,我可不能委屈她当小。” 怕路上遇到登徒浪子? 苏明珠一句不信,她倒是觉得是苏政齐这个伯父想当登徒浪子。 苏政齐小心翼翼把鞋子折了起来塞回怀里,又抖开帕子,让武平侯看那帕子上提的诗词。 第13节 武平侯根本不接怕脏了手:“你直接念。” 苏政齐撇了撇嘴,倒是不敢反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二弟你看,她多深情又对我一往情深的。” “咦?” 苏明珠还能保持镇定,倒是苏博远没忍住发出了声音,武平侯看向儿子,就见儿子一脸纠结的模样。 第16章 莫不是个傻子 苏博远的样子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异常来,因为苏政齐在,武平侯倒也没有多问:“这件事不可能,王氏就算家世不显也是当年你非要求娶的。” 苏政齐:“怕是当年二弟你也希望我娶个商家女吧。” 这话一出,武平侯神色不变,武平侯夫人倒是冷笑一声:“大伯这话说的我有些听不明白了,当年大伯的亲事是老侯爷点的头,和我丈夫又有什么关系?” 苏政齐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理直气壮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当年不过一时糊涂,却正好合了二弟的意思,我身为长子却娶了个商家女,而二弟娶了侯府嫡女,若非如此这侯府最后当家做主的还不知道是谁。” 苏博远皱眉刚想开口,就感觉到妹妹压住了他的胳膊。 武平侯看着苏政齐的样子:“那又如何?当年不管真相是什么,结果都是我娶了侯府嫡女继承了武平侯的爵位。” 苏政齐目瞪口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二弟格外的无耻。 无耻的武平侯眼神带着轻蔑:“而且我如今既有嫡子又有嫡女,可你呢?就连休妻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 苏政齐面红耳赤:“你、你……” 武平侯冷声说道:“若是不满,尽管带着你全家搬出武平侯府,分家。” 苏政齐双拳握紧敢怒不敢言,若是真的分家了,他能分到的财产有限,不仅如此还要搬离武平侯府,他身上既没功名又没有官职的…… 武平侯看着苏政齐问道:“考虑好了吗?我明日就叫族老来主持分家之事。” 苏政齐低头:“二弟说笑了,我没什么不满。” 武平侯却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政齐用眼神偷偷瞟了一眼武平侯,咽了咽口水咬牙说道:“其实这些话不是我的想法,是……是柳姑娘说的。” 武平侯这才放下茶杯看向苏政齐,苏政齐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是挺喜欢柳姑娘的也想娶她,可若是真惹怒了武平侯,硬是请来族老分家,他下半辈子都没办法像如今这样肆意了。 苏博远此时才觉得自己该和妹妹一起避开,想要走却又觉得不太合适,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苏明珠在桌子下面踹了苏博远一脚,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椅子上有东西坐不稳了?” 苏博远咽了咽口水:“妹妹,我们……” 苏明珠知道兄长担心什么:“母亲让我们听的,安心坐着看戏。” 苏博远看向母亲,见母亲神色不变,这才坐稳了。 苏政齐从怀里把合色鞋掏出放在桌子上:“是柳姑娘说,我这样的出身竟然只娶了商家女,还不是皇商之女,是二弟故意的,就连我没有嫡子,恐怕也有后宅的手段在里面。” 武平侯夫人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自己身上了,后宅手段? 苏博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明珠觉得可笑,这位柳姑娘已经不能用天真来形容了,莫不是个傻子吧? 武平侯夫人并没生气,这样的人也根本不值得她生气:“我需要用什么后宅手段?就算大伯你有嫡子又能怎么样?哪怕当初我没生下嫡子,也可以过继了三弟的儿子,再怎么样这侯府也和你没有丝毫关系。” 苏政齐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不敢表露,而是赶紧点头:“弟妹说的是,我当时也说她了,可是她不听我的。” 苏明珠沉默地看着苏政齐,她忽然发现苏政齐脸皮是真的很厚。 苏政齐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她不知道错,我一个男人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武平侯不想听苏政齐的自吹自擂:“还有别的吗?” 苏政齐摇头:“没了,对了她还说,如果我们成亲一定会给我生对双生子的,二弟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期盼着嫡子的,双生子又是大吉,我就想着休妻娶她,也算是为了我们苏家开枝散叶了。” 苏明珠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位柳姑娘说自己一定能生双生子呢? 这又不是饭馆点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又或者她去哪里求神拜佛了? 这也不可能,如果真有这样灵验的地方,也不会如此籍籍无名的。 毕竟到现在还有人偷偷问她母亲,当年是在哪个庙里上的香拜的佛,才能一举生下龙凤胎呢。 武平侯夫人:“大伯你怕是遇到骗子了吧?” 苏政齐耸耸肩,格外无耻:“万一真的呢?就算没有双生子,她一黄花大闺女跟了我,我也不吃亏。” 苏博远下意识去捂着妹妹的耳朵。 武平侯夫人面色一沉:“博远带你妹妹去花园转转。” 苏博远赶紧应了下来,拉着妹妹就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面,苏博远说道:“伯父说的话,你别……” 苏明珠看着苏博远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哥你的意思是我别学对吗?” 苏博远说道:“伯父这样喜新厌旧是不对的,既然娶妻了就该一心一意的,很多事情该从自身来找原因,而不应该有一点点不如意就觉得是对方的错误。” 苏明珠整个人愣了愣,有些犹豫问道:“哥,你是觉得……我会抛弃姜启晟?” 苏博远眼神飘忽,强自镇定:“没、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有感而发。” 苏明珠眯着眼睛打量着苏博远,冷哼了一下:“你就是这样想的,你觉得我会见异思迁,遇到更好看的就抛弃姜启晟对不对!” 苏博远硬着脖子辩解:“我没有。”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我是那样的人吗?哥哥你这样想我,我会很伤心的。” 苏博远有些心虚,却义正言辞道:“你小的时候因为觉得我长得不好,还想换哥哥呢。” 苏明珠都不记得有这件事了,看着苏博远问道:“你记错了吧?” 苏博远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我记得很清楚,就在你六岁的时候。” 六岁?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他们是同天出生的,她六岁的时候,苏博远不也六岁吗?也真难为苏博远这件事记得了这么多年了。 苏博远说道:“你这样不好,以后不要这样了。” 苏明珠:“……” 苏博远觉得自己教训了妹妹,腰板都挺直了:“不过你那时候年少无知……”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明珠慢条细理地挽起了袖子。 苏博远咽了下口水,果断承认错误:“是我记错了。” 苏明珠挑眉看着苏博远:“确定?” 苏博远点头:“对,是我记错了!” 苏明珠笑得温柔:“没关系,我和厨房说这几日给哥哥炖一些补脑的膳食。” 苏博远格外憋屈:“好。” 等苏政齐离开了,两兄妹这才亲亲热热的回去,屋中的茶水点心已经重新收拾过了,苏明珠端着自己喜欢的蜜水喝了口问道:“母亲,怎么样?” 武平侯夫人倒是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首诗有什么问题?” 苏博远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明珠,他怕父母知道白芷然的事情,心中有芥蒂。 苏明珠神色不变,说道:“因为我们在旁的地方见过这首诗。” 武平侯夫人也不是傻子,这几日苏博远和苏明珠只出府了一次就是送白芷然回家,而且若是旁的地方见到了,这样的好诗他们早就回来提了:“难不成有人送了这首诗给芷然?” 苏博远赶紧说道:“芷然不知情的,提前被丫环发现交给了白伯父。”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的傻样:“我也是看着芷然长大的,最知道她的性情了,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误会她?” 苏博远赶紧说道:“没有、没有。” 苏明珠不紧不慢地接口道:“并非不信任母亲才不告知的,而是这样的事情,入了我们的耳朵就该不从我们这里说出去。”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行了,就你会说。” 苏明珠根本不怕:“我说的是实话。” 武平侯看着妻子和一对儿女,眼神温柔了许多:“别逗他们了。” 武平侯夫人这才捏了把儿子的脸:“人家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们家连儿子都嫁出去了。” 苏博远根本不敢躲,一张俊脸被捏的都变了样。 等闹了一番,武平侯夫人这才问道:“具体事情与我说说。” 苏博远这才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武平侯夫人皱眉:“怕是他们两人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 武平侯也觉得奇怪,却没说什么。 苏明珠正在剥蜜桔:“不过这两人都有些太天真了,而且这位柳姑娘真的是官员的嫡女吗?” 武平侯其实也怀疑,这些做派就连烟花女子都不如。 武平侯夫人看向武平侯,武平侯点了下头:“我让人去查查。” 苏明珠问道:“母亲,伯父还说了什么吗?” 武平侯夫人犹豫了下没有说。 苏明珠见此也不再多问:“也不知道这首诗到底是何人写的。” 苏博远也说道:“我也是不懂,他们为什么都选这么一首诗,而且他们不怕被人发现是盗用的吗?” 苏明珠沉思了一下谈了口气:“自然是不怕的,做出这样诗的人怕是已经不在或者有什么原因根本不会出现,只是……白府管事的儿子和柳姑娘两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都知道这首诗?而且……瞧着他们好像都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很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我哥哥记性不好。 苏博远敢怒不敢言:当年…… 苏明珠:嗯? 苏博远:当年我妹妹特别乖巧…… 第14节 苏明珠:六岁的事情记到现在,好不容易找机会拿出来说,你也真可以的。 苏博远:我等很久了!!! 第17章 田螺姑娘 武平侯让人去查了柳姑娘,那位柳姑娘一家刚刚入京不足一个月,能打听出来的东西有限。 不过却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柳姑娘和苏政齐相遇并不是偶然。 在到京城的第二日,家中都还没有安置好,柳姑娘就已经女扮男装去了那家酒馆,她倒是没有进去,而是在离酒馆不远处的茶馆,每次都还要临窗的位置。 而和苏政齐见面的那一次,是柳姑娘第一次进酒馆买酒。 苏政齐倒是没有说谎,柳姑娘还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她父亲是正经科举出身,只是家世清贫又没有门路,进京述职到如今也没有后续安排,一直在租的院子中等候消息。 为了补贴家用,柳姑娘的母亲和妹妹时常做些绣品偷偷卖了换钱,柳姑娘的弟弟还在念书,家中的活计也都是柳姑娘的母亲领着妹妹做的。 而柳姑娘很得父亲的喜欢,却和母亲妹妹关系一般,从柳姑娘妹妹那里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就比如苏明珠就知道柳姑娘在十二岁的时候落过水情况很凶险,醒来后性格就变了许多。 本来柳姑娘最怕的就是父亲,和母亲妹妹关系极好,特别疼爱自己的妹妹,可是自从她醒来后,却正好相反,也不知道她怎么哄了柳父,让柳父同意她进出书房,甚至可以用家中的笔墨纸砚来习字。 苏明珠虽然是侯府娇养长大,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对于侯府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柳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特别是柳家还有在读书的儿子。 如果柳家只有一儿一女倒也好说,可是柳姑娘还有妹妹,等于家中的活计都压在了柳母和她妹妹身上,一日两日倒还好说,日子久了怕是心中就要有怨言了。 苏明珠叹了口气:“柳姑娘到底图什么?” 武平侯夫人说道:“你父亲已经让人去柳姑娘的家乡和她父亲任职的地方打听了。” 能在短短一日内就打听出来这么些东西,也是柳家家风不严,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苏明珠:“其实柳姑娘想要读书习字倒也不错,只是她怎么偏偏找上了伯父?” 苏政齐是长辈,苏明珠不好说什么,可是她伯父真的不是良配,虽然武平侯府上的事情流传不出去,可是架不住苏政齐在外面置办宅子,不少事情都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 武平侯夫人端着茶抿了一口,并没有说话,她会把这些告诉女儿,也是想让女儿自己去思考。 苏明珠捏了块山楂糕慢慢吃着:“按理说她是第一次来京城,是怎么确定伯父会去那家酒馆的?还早早就开始等着了。” 那家酒馆并不大,位置也挺偏的,可是酒很香价钱也不便宜,按照柳家的情况,怕是一小壶酒就要花掉他们半个月的家用了,柳姑娘哪里来的银子。 苏明珠越想越觉得奇怪:“还有一点,她这样的谎话很容易被拆穿的,但她还是说了,是因为她知道伯父会信,她对伯父是特意了解过的,起码知道伯父的性情和喜好,甚至知道那个时候伯父一定会上钩。” 武平侯夫人说道:“她不是知道你伯父会信,而是知道他不会深究,苏政齐这样的人是不会拒绝送上门的漂亮姑娘的。” 苏明珠愣了愣:“其实伯父也知道柳姑娘是特意结识他的?” 武平侯夫人勾了下唇角,笑容里带着几许讥讽:“那柳姑娘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是男人顺水推舟罢了。” 苏明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白嫩的小脸:“苏政齐别的本事没有,可是是故意勾引还是真的巧遇是能分得请出的。” 苏明珠这才明白过来。 武平侯夫人叮嘱道:“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苏明珠乖乖应了下来,其实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觉得是柳姑娘、管事的儿子还有已经死了的杨姑娘,他们都有些自视甚高了。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思考的模样,柔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柳姑娘找上你伯父有些傻?” 苏明珠点头,在母亲面前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武平侯夫人说道:“你在侯府长大,眼界自然不一样,可有些人不一样,柳姑娘的父亲至今闲置不过是因为没门路也没有钱往上打点。” “若是柳姑娘真的能嫁给你伯父当了继室,她父亲的差事怕是很快就有着落了,不仅如此,在京城之中虽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外面说起来旁人也要给几分面子。” 苏明珠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而且伯父没有嫡子,若是她真的能生下嫡子,位置也足够稳了。” 武平侯夫人点了下头。 苏明珠:“她这般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吧。” 武平侯夫人笑了下:“倒是没有这么夸张。” 苏明珠抿唇一乐:“那首诗……” 武平侯夫人神色平静:“查不出来。” 苏明珠忽然说道:“母亲,如果柳姑娘从哪里知道了这样的好诗词为什么不偷偷给她父亲?若是她父亲有了才名引了关注,想来吏部那边的人也不会一直不给他安排差事。” 武平侯还没想过这点,此时略微沉思:“怕是有两种可能,一是柳姑娘怕被拆穿影响了她父亲,二是柳姑娘想要留着自己用。” 苏明珠闻言说道:“也是。” 武平侯夫人叮嘱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你父亲处理就是了。” 苏明珠说道:“我知道了,要不要和白姐姐打个招呼?“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你私下和她说一声,芷然告诉白尚书比较好。” 苏明珠记了下来。 武平侯夫人说道:“明年你就要及笄了,转眼间……” 脚步声打断了武平侯夫人未说完的话,没等丫环来掀帘,就见苏博远一脸喜色跑了进来:“母亲,快准备聘礼!” 武平侯夫人看着儿子满脸是汗,说道:“先坐下。” 苏明珠倒是反应过来:“恭喜哥哥,白伯父答应了吗?” 苏博远坐了下来,接过苏明珠递来的茶杯仰头饮尽,一连喝了三杯:“对,我今日去白府,就试探了一下白伯父能不能把亲事提前,没曾想白伯父就答应了。” 武平侯夫人也是满脸喜色:“这太好了,聘礼这些都是提前备好的,我先去找官媒上门提亲,然后再选了好日子,不过……” “母亲。”苏明珠见母亲和哥哥就要出门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不如明日母亲先去白府与白夫人谈谈?” 虽然白伯父答应了,可是提亲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说找了官媒就行的。 武平侯夫人也意识到了,拍了儿子胳膊两下:“都是博远这样急慌慌的样子弄得我也着急了。” 苏博远呵呵一笑:“我没想到白伯父会松口,他当初一直让我过了十四再说提亲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此时满心的喜悦,看着女儿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忍不住说道:“明珠要不要见见姜举人?” 苏明珠看向母亲:“不是才见过吗?” 武平侯夫人:“你哥哥还不是见天往白府跑。”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这不一样。” 可是那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苏博远都是问道:“他不是给妹妹回了一封信吗?信里写了什么?” 苏明珠趴在桌子上,漂亮的脸上满是郁闷:“他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就连武平侯夫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博远挺直了腰板:“我就说吧,你……”看到苏明珠的眼神,他默默地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武平侯夫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谁还不能有点喜好呢?” 苏明珠点头,笑嘻嘻地说道:“就是。” 武平侯夫人也不去想什么柳姑娘的事情了,看向苏博远说道:“我去与你父亲商量明日去白府的事情,你要一起吗?” 苏博远立马抛弃了苏明珠,还很谄媚的扶着武平侯夫人的手:“母亲,我送你过去。” 苏明珠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去凑热闹。 等出了院子,苏博远才想起来自己在去白府之前特意去给妹妹买了几本话本:“知书你去把那些小玩意拿过来送给明珠。” 知书应了下来。 苏明珠倒是重新把姜启晟的信翻出来:“墨一般,内容不属实,不过字挺好看的。” 看了一会,苏明珠亲手把信放好收拾了起来:“山楂,收拾一箱子笔墨纸砚出来给他送去。” 其实苏明珠也是今天因为柳姑娘的事情才想起来这些的,姜启晟家境一般,虽不缺笔墨纸砚,却也只用一些普通的。 山楂问道:“可是要上等的?” 苏明珠想了下:“都备一些。” 山楂应了下来去收拾了。 知书很快就把苏博远特意买的话本送了过来,苏明珠正巧没事,就随手拿了本翻看了起来:“咦,这个故事……” 樱桃端了茶点来,问道:“姑娘这个故事有意思吗?” 苏明珠已经大致翻了一下:“有点意思,文笔不错通俗易懂的,不过……我怎么觉得像是《搜神后记》中《田螺姑娘》的故事改的呢?” 第18章 到底是谁狐狸 苏明珠仔细看了一遍,说是一样却又不一样。 这书中写的是一名大家姑娘,因为偶然见到一名男子心生爱慕。 那男子家境贫穷但是自己很知上进,姑娘表白被拒绝了,却没有放弃,她心中明白,男子不是对她没感情,只是觉得配不上她,所以她想要行动来表现自己的决心。 姑娘每天天不亮就偷偷去了男子的家中,为他洗手作梗帮他收拾家务,最终打动了男子。 等男子金榜题名的时候求娶了姑娘,姑娘家十里红妆两人婚后也恩爱有加,很快姑娘怀孕生了一对双生子,一年后又生了龙凤胎…… 苏明珠看到第三胎生了三胞胎后,实在忍不住了:“这姑娘难道嫁人后,就想着要生孩子奶孩子吗?” 樱桃在一旁问道:“姑娘,这话本怎么了?又是那些大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穷侠客非君不嫁的故事?” 苏明珠大致说了一遍。 樱桃简直目瞪口呆:“她这样……就算这能连着生双胞胎三胞胎,身体也撑不住啊,怀胎十月生双胞胎还要做双月子,也就是她刚做完月子就怀孕了?这也……要不我问问青枣吧,她知道的比较多。” 苏明珠看着樱桃认真的样子,捏了一块松子糖塞进她的嘴里:“这还用问?怀双胎本就更伤身体,母亲当年生我与哥哥的时候,也是格外小心,早早请了大夫在家中,就算如此生了我与哥哥后足足养了半年呢。” 母亲曾偷偷与她说过,女子太早有孕并不好,因为年龄小其实身子骨还没长开,所以她就算成亲也不要那么早就怀孕,更不要觉得多子多福,一直连着生个不停。 第15节 苏明珠随手把话本扔到了一旁:“怕是个酸书生写的。” 樱桃也是这般想的。 苏明珠又翻了别的来看,倒也发现了几本有趣的,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山楂收拾了一箱子笔墨纸砚给苏明珠过目后,就让知书给姜启晟送去,知书早就得了苏博远的吩咐,让他帮着姑娘给姜启晟送东西。 姜启晟终于得了安静,生活起居又有人照看,他这几日只觉得神清气爽,很多以前不够了解的知识也都茅塞顿开了,短短几日他的气色就好了许多。 知书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姜启晟正坐在院子里看武平侯特意让人送来的历年科举试题,知书行礼后笑道:“姑娘特意让人备了一箱子东西让小的送来。” 姜启晟听到是苏明珠送的,神色有些奇怪,难不成又是什么护肤的东西? 知书让人帮着把箱子抬到了院子里问道:“公子不看看吗?” 姜启晟笑了下,起身走过去直接打开了箱子看见里面的东西倒是有些惊讶:“姑娘有心了。” 知书觉得姜启晟的神色很有意思:“公子以为姑娘送的是什么?” 姜启晟抿唇一笑,倒是没有回答。 知书也不再打趣:“那小的让人把这些都抬进书房?” 姜启晟这才开口道:“辛苦各位了。” 知书连说不辛苦,想到出来之前侯夫人的话,特意提醒道:“公子若是有什么信,小的可以帮着一并带回去交给姑娘。” 姜启晟想了下说道:“好,厨房特意炖了野鸡汤,让张妈给你们下完鸡汤面吃了再走。” 知书赶紧道谢,等东西都搬到书房他们就离开了。 姜启晟自己进了书房,对他来说这一箱子的东西比那些个护肤的要有用许多:“不会是觉得我用的纸样式不够好看吧?” 说完姜启晟自己都笑了,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其实他觉得苏明珠脾气性格都蛮好的,有什么说什么总比藏着掖着的好,选好了要用的东西,一边研磨一边思索了一下,在要落笔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换了一支更细的笔,他特意选了澄心纸,并非这纸最好而是名字最适合。 姜启晟并不是只会读书的人,他少年时为了赚钱还临摹过不少画卷,简单的几笔就在右下角画了一只用后腿站立两条前腿像是要抓什么东西一样,而在纸的左上角他画了葡萄藤和几串葡萄。 看着那只小狐狸的模样,姜启晟不禁笑了起来:“好色的小狐狸。” 等画干了,姜启晟这才开始写信。 知书他们一碗鸡汤面吃完了,姜启晟已经拿着没有封口信交给了知书,知书仔细收好才说道:“夫人说这信都是直接送到姑娘手中的,公子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是了。” 姜启晟应了下来,武平侯不检查他的信件,是武平侯为人厚道,他却不能仗着这点就肆无忌惮,不封信口是他的态度。 知书见没有别的事情,就带着信先离开了。 姜启晟这才回书房去收拾那一箱子的东西,有些直接拿出来用,有些就仔细收拾好。 苏明珠是在用了晚膳才开始看信的,一看到那纸上的画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向了山楂:“他这是在说我高不可攀吗?” 毕竟那葡萄在高处,小狐狸确确实实是拿不到。 苏明珠笑着戳了戳小狐狸:“凭什么把自己画这么可爱,把我画成葡萄?起码应该画成紫藤花啊。” 山楂倒是觉得下面活灵活现的是自家姑娘,毕竟那狐狸的眼睛是个圆圆的。 姜启晟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看的书,还提到了关于盐价的困惑。 苏明珠倒是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单手托腮看着姜启晟信上的内容。 山楂看出自家姑娘在思索,轻轻把磨研好,就退到了一边。 过了一会苏明珠才执笔写道:“《食货下四》记载‘江湖运盐既杂恶,官估复高,顾百姓利食私盐……持甲兵旗鼓。’” “那个时候官府经营的盐不仅质量差还价钱高昂,百姓只能去买私盐来吃,而有些吃不到盐的地方,百姓还造反了。”苏明珠思考的时间虽然久了一些,可是真的写起来却不再犹豫,“私盐犯法,商人图利,百姓呢?” 苏明珠并没有直接回答姜启晟的疑问 ,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 写完以后苏明珠又修改了一遍,把一些不适合的话都给删掉,这才另外抄写一遍,废了的草稿交给了山楂,山楂直接给烧的一干二净。 苏明珠又写道:“我最近看了本故事挺有意思,说的是一个大家姑娘……”把故事大致写了一遍,她倒是没有写对接连生孩子的意见,毕竟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倒是与你遇到的那位姑娘有些相似。” 又零零散散写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再三叮嘱姜启晟不要偷懒,每日洗漱后记得用那些香脂,最后写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自比为狐狸,我却不愿做那高不可攀的葡萄,换成紫藤花还可以接受。” 写完以后,苏明珠检查确定没问题就把信装好,连着青枣刚做出来没有任何味道的香皂、香脂一类的都装在箱子里:“再备一些黑芝麻糊、何首乌,明日让知书送去。” 山楂都记了下来,樱桃端了羊奶来,苏明珠小口小口喝完这才去洗漱。 躺道床上苏明珠并没有睡,而是在思索为什么姜启晟会和她说这些事情,如果只是提了读书的事情,倒也可以理解,可是偏偏话里有请教的意味,难不成是试探?又或者是借她的口,问的是她父亲的意思? 也不能怪苏明珠想的多,毕竟他们之间哪怕有口头婚约,也不过是比陌生人略好一些而已。 盐政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而且是避不开的,不仅当朝有这样的问题,就是前朝再前朝也有。 苏明珠当初也特意了解过,翻了个身勉强自己入睡,既然想不通明日就去问了父亲再说。 第二日刚用了早膳,苏明珠就拿着信和武平侯进了书房。 武平侯夫人在打点去白府的事务,未免耽误正事,苏明珠只是把自己的怀疑简略的说了一遍。 等武平侯看完了姜启晟的信和她的回信后,才说道:“父亲,姜启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试探什么?又或者他怀疑了什么?盐政和我们家可没有丝毫干系。” 武平侯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着女儿一脸警觉的样子,有些好笑:“明珠,你有没有想过,姜启晟只是在和你交流?” 苏明珠愣了愣。 武平侯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他可能只是找个话题而已,就像是你说的,你们之间并不熟悉,他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只能一点点试探,才好找出以后的夫妻相处之道。” 苏明珠哦了一声。 武平侯把信放在桌子上,看着女儿:“不过这个姜启晟很敏锐,陛下确实有意改革盐政。” 苏明珠眼神闪了闪。 武平侯说道:“我们消息灵通,能察觉出这点到也正常,而姜启晟……等过几日我与他谈一谈,说不得他还真是个做官的奇才。” 苏明珠到没有因为误会了姜启晟而不好意思,只是说道:“他也太奇怪了!干什么忽然和我讨论盐政。” 武平侯看着女儿,他虽然宠女儿,却毫不留情问道:“明珠啊,你觉得姜启晟找你讨论盐政奇怪,难道没觉得自己这么了解盐政奇怪吗?” 苏明珠微微扬着下巴,看起来格外娇俏:“没觉得,那是我博学。” 武平侯看着女儿许久,才笑了起来:“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他真奇怪!我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凭什么来问我这些。 武平侯:可是你知道。 苏明珠:我厉害!但是他奇怪! 武平侯:双标到你这样,我能说什么呢? 苏明珠:爹!!!!!!!! 武平侯:对对对他太奇怪了! 第19章 愚蠢的儿子 其实姜启晟还真没有试探的意思,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自己未来妻子的情况,也好摸索出以后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如果苏明珠不通这些,那么以后他也会注意不在苏明珠面前谈论这些事情。 反正苏明珠明年及笄,及笄后才能谈论嫁娶之事,这段时间他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当姜启晟看见苏明珠的回信时,竟然有一种意外的惊喜,那是一种超出了期待的喜悦。 他没想到苏明珠这样富贵出身年纪又小却是这般通透,就好像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却发现馅饼竟然是纯金的。 有些男人其实很不喜欢自己妻子有才干,甚至能说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话。 可是姜启晟看来,这也是因为男的太无能,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姜启晟又仔细看了一遍关于盐政的内容,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压力有些大,未来的妻子这般优秀,他怕是要更加努力才好,几乎把内容倒背如流后,姜启晟才看向剩下的。 当看到苏明珠总结出来的话本内容,姜启晟眉头皱了下,觉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苏明珠只知道个大概,自然没那么敏感,可是事情都发生在姜启晟的身上,看着苏明珠总结出来的内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感动吗? 丝毫没有。 愤怒吗? 倒也不至于。 姜启晟反而觉得啼笑皆非和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姜启晟有一种感觉,这个话本是专门写给他看的,可能因为找不到他了,所以换了个方法。 姜启晟沉思了一下,暂时把这个怀疑放到一边,接着看下面的内容,当看到苏明珠对葡萄的怨念和紫藤花的期望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明明是狡猾的小狐狸,非要觉得自己是需要攀附而存活的紫藤花?” 紫藤花美是美,可是姜启晟更喜欢鲜活的小狐狸。 而那些叮嘱他注意保养的内容,姜启晟看过就算了 不过姜启晟还是决定满足小未婚妻的心愿,在回信的时候,特意在纸的四周画了紫藤花,一连画了几张,这才开始回信。 和前两封信只有短短一张纸的内容不同,等姜启晟把想要写的都写下来,发现足足写了五页之多。 这次送信过来的并不是知书,而是武平侯身边的小厮,这小厮年纪不大,可是长得眉清目秀口齿伶俐,他一来就与姜启晟说了,侯爷吩咐他以后专门给姜启晟和苏明珠之间传递消息。 而且他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六金。说是他出生的时候足有六斤重,开始的时候叫六斤后来觉得不好听才改名叫的六金。 六金是个活泼的性子,很快就和别院的人混熟了,张妈还特意给他下了馄饨来吃。 不过姜启晟发现,六金年纪虽轻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不该透露的他丝毫没有透露。 见姜启晟拿着信出来,六金赶紧把最后一口汤喝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还把手也给擦了一下,这才过来双手接过信:“公子可有话带给姑娘?” 姜启晟说道:“都在信中了。” 六金说道:“不知公子过两日可有时间,侯爷想见一下公子。” 姜启晟愣了下才说道:“我随时有空,侯爷什么时候方便派人来说一声即可。” 六金仔细记了下来,见没有别的事情,就告辞了。 回到侯府,六金先把信到了苏明珠的手中,这才去找武平侯回话。 第16节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刚从白府回来,因为商定了儿子的亲事,武平侯夫人眉眼间全是喜色。 武平侯夫人问道:“夫君要见姜启晟?” 武平侯点了下头,先让六金出去,这才亲自端了茶递给妻子:“今早明珠让我看了姜启晟的信。” 武平侯夫人哼了一声,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明珠就和你好。” 武平侯眼神中带着笑意:“醋了?” 武平侯夫人没有否认。 武平侯握着妻子的手,柔声哄道:“我和你好就是了。” 武平侯夫人脸一红,哪怕成亲多年,连孩子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她也时常因为丈夫那张羞红脸。 武平侯搂着妻子,明明书房中有许多椅子,偏偏两人要挤在一起,他仔细把信的内容和女儿的怀疑说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简直哭笑不得:“明珠这是……” 武平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个人有个人的缘分。” 武平侯夫人嗔了丈夫一眼,若不是丈夫这般万事女儿好,不管做什么都是女儿有道理的脾气,也养不成明珠如今的性格:“明珠随你。” 武平侯是没有否认,神色间还带着几分骄傲,倒不是他特意培养的,而是在别的小姑娘玩花玩娃娃的时候,明珠更喜欢坐在他的腿上听他读书。 可这也不代表明珠是个安静的性子,她不管是根骨还是悟性都很好,偶尔去练武场,明珠不过看了一遍就能记住并能重复出来,足有七八分相似。 就连侯府的供奉都可惜苏明珠不是男儿身。 武平侯夫人看着丈夫得意的模样,想要拧他两下又觉得舍不得,没等武平侯开口,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苏明珠可不知道这些,她此时正在看姜启晟的信,见纸的四周是漂亮的紫藤花,心情也好了几分,既然父亲提醒了她,她也就收起了心中的怀疑,用另一种想法来看信的内容了。 姜启晟并没有一开始就提盐政的事情,而是说了那个话本,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怀疑,他的性格本就是这样,哪怕会让苏明珠觉得自己多疑也是没本法的事情。 在信上,姜启晟直言准备买那个话本回来仔细看看,只从苏明珠的总结中他觉得好像是有人特意写给他看的,他甚至提到了关于生孩子的事情:“我看过几本医术,其实不管从身体的健康还是孩子的教育来看,生的那么频繁并不好。” 苏明珠并不觉得姜启晟多疑,毕竟她比姜启晟还要多疑一些。 当时她就觉得和姜启晟一些遭遇有些相似,要不也不会特意写出来给姜启晟看:“山楂,你让人打听一下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还有是谁写的。” 山楂应了下来,当即去安排了。 苏明珠这才接着看了下去,等信看完,她总觉得姜启晟这封信的重点在后面关于盐政的讨论上,苏明珠小声嘟囔着:“我真的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啊。” 虽然这么说,苏明珠却很快回起了信来,和姜启晟开始讨论不同地方的盐定价不同的可行性了。 等山楂安排完事情回来,就见自家姑娘奋笔疾书,偏偏嘴角上扬,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山楂也没上前打扰,而是放轻动作给苏明珠换了一杯温水。 苏明珠写完后,倒没有向上次那样重新修改,而是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一杯水喝完了才口不对心地写道:“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可是正经的侯府嫡女,你为什么不问我一些普通闺秀该知道的事情?” 最后苏明珠写道:“请画一幅你的小像随着信一起寄过来,若是没有的话,别想我再写关于盐政的任何一个字了!”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落款处她还特意写了超凶的苏明珠。 苏明珠回完信,就去书房见了武平侯:“父亲,我觉得姜启晟在盐政上确实有研究,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会研究这些?” 武平侯见女儿没有丝毫羞涩直接把信都递给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把脸:“明珠,不用给我看。” 苏明珠看着武平侯,等着他的解释。 武平侯让苏明珠坐在身边后,才温言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信,我虽是你父亲,也是外人,若没有什么可疑或者拿不准的,就不需要把信给我看。” 苏明珠皱眉:“父亲才不是外人。” 武平侯看着女儿执拗的样子,心中暖暖的他恨不得女儿永远不要长大,能被他抱在怀里护一辈子,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女儿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他只是女儿的依靠而已:“你哥哥与白家那个小姑娘也时常通信,你见他把信给我或者你母亲看了吗?” 苏明珠毫不犹豫说道:“可是我看了啊。” 武平侯诧异地看着女儿。 苏明珠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哥哥老让我看白姐姐的信,问我白姐姐的意思,而白姐姐老让我帮着看哥哥给她的信,笑话哥哥是傻乎乎的。” 武平侯觉得都是苏博远这个蠢儿子误导了女儿,要不要把儿子扔到书院隔离一段时间呢? 苏明珠看着沉默不语的父亲:“所以有什么不对吗?又不是写了不可见人的东西。” 武平侯有些头疼,难不成他还要教女儿如何和一个臭小子私相授受? 苏明珠虽然有些不明白,还是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哥哥让我看我也不会看了,我和姜启晟的信,也不给别人看。” 武平侯见女儿一脸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很体贴听你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你觉得怎么样开心就怎么样,我让六金明日去请姜启晟,到时候你亲手把信给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武平侯:我有一个愚蠢的儿子好气,揍死把! 武平侯:我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就是有些迟钝,怎么办? 武平侯:我能怎么办,只能笑着哄她开心啊~~~ 第20章 喜欢戴绿帽子 因为六金等城门一开就出城去接了姜启晟,当他把姜启晟接到侯府的时候,正好赶上侯府吃早膳。 武平侯在问过姜启晟没有用早饭后,就让下人添了一副碗筷,姜启晟也没有推辞,坐在了苏博远旁边的位置上。 只有武平侯一家用饭的时候,饭菜不算朴素却也不会奢侈浪费,味道也偏向日常。 武平侯说道:“我们家吃饭都不让人伺候,你不要客气。” 姜启晟应了下来。 苏博远怕他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自己盛粥,特意问道:“有八宝粥、小米粥和面,你要吃哪个?” 姜启晟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苏博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 苏明珠接过武平侯给她盛的小米粥,毫不客气地说道:“哥,你越这样,别人越紧张,你坐下吃你的。” 苏博远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我是让他感觉到我们家的热情,这样他才会觉得我们都很欢迎他的。” 苏明珠沉默地看着苏博远。 苏博远下意识避开了视线看向了姜启晟想要寻求他的认可:“我说的对不对?” 姜启晟不好回答,此时不管他回答什么都不太适合。 苏明珠倒是没再说什么,她在旁人面前的时候一般都很给自己哥哥面子的,若不是来的人是姜启晟,连刚才那句话她都不会说的。 哪怕苏博远再热情,姜启晟也不会没眼色到真等着苏博远给他盛饭,自己主动上前盛了一碗小米粥,这才坐下来。 等父母都动了筷子,苏明珠他们才吃了起来。 武平侯的包子都是肉的,有牛肉还有猪肉的,每一个包子都有拳头大,味道格外的好香而不腻,就连平日早上习惯吃素姜启晟都极其喜欢。 姜启晟正好坐在苏明珠的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就见苏明珠吃了一个包子、两个包子、三个包子…… 苏明珠吃东西的时候很可爱,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吃几口包子再吃一些小菜喝两口粥,可是面前已经剥好的白生生的鸡蛋她只当没看见,就连夹菜的时候都会避开面前小碟子里的鸡蛋。 因为苏明珠吃的香,姜启晟不自觉也多吃了一些。 可是三个包子一颗鸡蛋一碗粥下肚,他是实在吃不下去了,却发现苏明珠已经开始吃第四个包子了,而且一边吃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会说话的杏眼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吃了。 “……” 姜启晟看向了苏博远,苏博远也正吃的欢,就连看起来瘦弱的武平侯夫人也面不改色的吃着。 这一刻姜启晟第一次对自己的饭量升起了怀疑,他是不是吃的太少了? 可是暗中摸了下胃,他不仅饱了还有点撑了。 武平侯夫人把装着鸡蛋的碟子往苏明珠面前推了一下。 苏明珠的脸瞬间皱巴了起来:“不想吃啊。” 武平侯夫人说道:“不行。” 苏明珠看向了父亲,就见武平侯避开了她的视线,他也不喜欢吃白水煮蛋。 苏博远已经把自己的吃完了,同情地看了妹妹一眼,就欢快地吃起了肉包子。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姜启晟,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姜启晟,你喜欢吃鸡蛋吗?” 姜启晟苦笑了一下:“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 苏明珠格外现实,瞬间耷拉了眼睛:“哦,你饭量真小。” 见实在没人帮忙吃,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几口把水煮蛋吃了连喝了几口粥:“水煮蛋最难吃了,母亲我们吃蒸蛋、煎蛋、炒蛋吧。” 武平侯夫人这才满意,没有搭理苏明珠,而是看向了武平侯,武平侯也把水煮蛋吃了。 姜启晟以为苏明珠吃完鸡蛋怕是差不多饱了,就见她又拿起了第五个肉包子…… 等武平侯一家人吃完了早饭,苏博远还叮嘱道:“你有些瘦弱,以后要多吃些才好。” 吃了六个包子的苏明珠在一旁:“其实哥哥正在长身体,才吃的略多了一些。” 姜启晟忍了又忍才没有提醒苏明珠,苏博远虽然吃了八个包子,可是你也吃了六个! 用了早膳休息了一会,武平侯这才叫了姜启晟进书房,等丫环送了茶水点心后,武平侯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关注盐政?” 姜启晟在给苏明珠的信中提到盐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有这么一日了:“我想麻烦侯爷请苏姑娘也来书房。” 武平侯看了姜启晟一眼,这才点头应许了。 苏明珠还没离开正院,倒是很快就来了,等苏明珠落座,武平侯开口道:“说吧。” 姜启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事情要从六年前说起了,那时候我刚中秀才,祖父就过世了,忽然来了一人自称是我表叔的人寻了过来,我祖父曾提过有一个妹妹,可因为生而六指,刚出生就被沉塘了。” 苏明珠只觉得心中发寒,看向了武平侯。 武平侯面色平静,他知道有些地方一直觉得六指是被诅咒会带来厄运的孩子,若是男孩的话还有可能活命,可是女孩的话…… 苏明珠端着蜜水低着头喝了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姜启晟说道:“祖父一直觉得很愧疚,当初他没能阻止这件事,所以一直是他的心结,这件事他只告诉我了,但是别人问起来,他都说还有个妹妹不过走丢了,就好像这样他的妹妹真的还活着一样。” 虽然姜启晟说的这些看似和盐政没有丝毫关系,可是不管武平侯还是苏明珠都是静静听着。 姜启晟端着茶却没有喝:“其实那个时候,祖父也不过六七岁,哪怕他想阻止也没能力阻止的。” 苏明珠柔声说道:“因为你祖父是有良心的人,才会这样的。” 第17节 姜启晟对着苏明珠笑了下:“谢谢。” 他本就俊美如画,这一笑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苏明珠欣赏了几眼,觉得以后整日对着这样的人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码很养眼连饭都能多吃几口。 姜启晟说道:“所以我一听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开始以为他是拐卖我的,只是那时候家中只剩下我和一个老仆,他看起来年轻力壮身边又有小厮随从的,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认了下来,只等有机会去报官。” 武平侯赞同地点了下头,这个时候以卵击石是最不明智的。 不过那个人选的时间也是极好,在姜启晟刚失去的最后一个亲人正是脆弱难过的时候,若不是姜启晟聪慧也够冷静,怕是那个人不管什么目的都要得手了。 姜启晟放下茶杯,口气里带着疑惑:“只是让我不解的是,当时家中在置办了祖父的丧礼后其实并没有多少银子了,最值钱的就是宅子了,我当时都做好了舍弃钱财保平安的想法。” “可是偏偏……他不仅没有问我家中银子的事情,还花了不少钱给宅子买了许多东西,书籍、笔墨纸砚,甚至还要一些良田记在了我名下。” 苏明珠目瞪口呆,许久才说道:“他是不是傻子?还是钱多?” 姜启晟忍不住笑了:“那个时候我手上正缺银子,也就没有马上去报官,而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武平侯沉思了一下说道:“莫不是真的想认你这门亲戚?毕竟十二岁的秀才可谓是天才了。” 姜启晟倒是没惊讶武平侯知道这些,当初他十二岁就中了秀才,给祖父守孝三年错过了秋闱,又等了三年才考上的举人。 整整耽搁了六年的时间,他也觉得是这六年时间让他沉淀下来才能一次中举。 “我也这样想过,而且我发现他是真的对我好。”姜启晟提到这些,眼神中带着几许讽刺:“起码当时我是觉得他是真心的,想来只当认了这门亲戚,等以后我有出息了再报答他就是了。” 武平侯点了下头,并不觉得姜启晟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就是不知道后面又出了什么事情。 苏明珠拿了个蜜桔递给武平侯,武平侯接过剥了皮又仔细去了白梗,这才放到苏明珠的手上,苏明珠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姜启晟:“他提到有一女儿比我大三岁,想与我做亲,我也口头应许了,只等守孝三年后再正式提这件事。” 武平侯感叹道:“看来是没有成。” 姜启晟下颌一紧,点了点头:“他接了女儿来我家中一同居住,我却发现了一件事,他们两个相处并不太像父女,家中老仆更是提过他们二人夜里经常偷偷在房中食肉。” “我从没有要求过他们和我一起食素,他们非要如此,我当时格外感动。” “在知道他们晚上偷偷躲在房里吃肉这样的事情,我有些生气又有些难受想要说开,却怕他们面子上抹不开。”姜启晟那时候毕竟年幼,还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冷静地看待那些事情,“那时候我性子上有些软弱,其实是舍不得这位假冒的表叔。” 苏明珠已经吃完了蜜桔:“人之常情。” 姜启晟看向武平侯:“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两个确确实实不是父女,而是情人。” 苏明珠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不是说,他要把女儿许配给你吗?” 姜启晟点头。 苏明珠咽了咽口水:“然后这个女儿不是真的女儿,而是情人?”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瞪圆了眼睛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当年那些愤怒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烟消云散了:“对。” 苏明珠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久才说道:“还真有人喜欢戴绿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第一次知道,有人真的喜欢戴绿帽!! 姜启晟:……如果我没发现,我也被戴了绿帽子。 苏明珠:绿帽天团? 武平侯:明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第21章 账房和小妾私奔 不仅姜启晟被逗笑了,就连武平侯都忍不住。 姜启晟觉得有苏明珠在身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好像再大再难堪的事情,在苏明珠看来都是小事情,如果苏明珠刚才说话安慰或者漏出同情的眼神,怕是姜启晟才会觉得难堪。 没曾想苏明珠的重点放在了别处。 武平侯说道:“若是有更大的利益,就算戴了绿帽子又何如?” 苏明珠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是姜启晟何其无辜?” 何其无辜…… 这四个字一出,姜启晟只觉得心中一颤,哪怕是最为心疼他的老仆都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武平侯笑着摇了下头,看向姜启晟温言道:“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你太过出众被人算计了,你并不需要觉得羞愧。” 姜启晟正色道:“也是我早先起了贪心才会如此。” 武平侯却不这样看,劝慰道:“既然他们有心算计你,不是这次也会有旁的。” 姜启晟起身对着武平侯作揖道:“谢侯爷开导。” 武平侯摇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姜启晟坐下后接着说道:“时间长了他们两人也不太把我放在眼中,如今想来那时候可能是觉得我年少无知,所以他们在我面前有一种优越感。” 苏明珠感叹道:“你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姜启晟很喜欢听苏明珠说话:“确实如此,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人在我家中偷情。” 武平侯微微皱眉,这两人还真是肆无忌惮,若是真的看好姜启晟,想要结亲的话,就算没有适龄的女儿,从亲戚之中选一人也就是。 再下作一点,买个人认作女儿,正好姜启晟要守孝三年,三年时间也足够把人调教好了,到时候再做亲就是了。 可是偏偏把自己的情人认作女儿还要嫁给姜启晟,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吧? 就算是情人,在许诺嫁给姜启晟的时候就断了这样不干净的关系,又有把柄在手中,也不怕那女子嫁人以后不听话。 不管是哪一种办法,都比那两人这般肆无忌惮在姜启晟家中偷情来的要好,莫不是求个刺激? 武平侯都有些弄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了。 姜启晟冷声说道:“可是表面上两人还对我照顾有加,那个女人更是温柔体贴。” 温柔体贴四个字里满满的讽刺。 苏明珠格外的无语。 姜启晟摩挲了一下手指:“所以我在拿了足够的好处后,就设计把他们送进官府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有案底。” “他们两个的钱来路不正,我这位假表叔原先是一一个富商的账房,拐了那个商人的小妾并偷了不少钱私奔了。” 苏明珠唇微张,眼睛圆溜溜的。 姜启晟也没有卖关子:“最终他们两个被判流放,我把他们放在我家中的那些钱财还给商人,还有那些给我买的东西想要折成银子写个欠条,没曾想那商人不肯要,只拿了还剩下的钱财,又送了我二十两银子。” 武平侯觉得姜启晟要说的并不是这些。 姜启晟开口道:“因为我一直怀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祖父有个妹妹这件事。” 苏明珠问道:“那他们是先决定目标是你,然后查出你祖父妹妹的事情,还是说先知道你祖父妹妹的事情,才决定目标是你,又或者说本来目标就是你,恰巧又知道你祖父的事情?” 这话说的有点绕口,可是武平侯和姜启晟都听懂了苏明珠的意思。 武平侯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像是早就知道了姜启晟这个人,不过是选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罢了。” 姜启晟其实也有猜测:“所以我特意和那位富商聊了些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只是在富商形容中的账房和小妾和我知道的截然不同。” 武平侯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倒是没有说话。 姜启晟说道:“就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一样,在富商的印象中,账房一直是个老实人,而且账房的父亲原来就是在他们家当账房的,然后他在小时候就被富商带在身边了,后来一直和富商走南闯北的,很得信任。” 苏明珠忽然想到柳姑娘的事情,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偏偏苏明珠就觉得有些微妙。 姜启晟接着说道:“而那名小妾原本是个农家女,因为富商的妻子一直没能给富商生孩子,所以特意抬了她进府。” “她也一直老实本分的,富商夫妻也承诺,只要她能生了儿子,就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家,她很配合,想要生了孩子回家和亲人团圆。” 苏明珠看向了武平侯,眼神带着迷惑。 武平侯给女儿看了许多书,可是这些苏明珠确确实实不知道:“在有些地方是有这样的事情,家中不能生了,就租了好生育的女子进府,生下孩子后就能拿一笔钱离开,当然也可以选择留在府里。” 苏明珠动了动唇,倒是没有说什么。 武平侯解释道:“这样的女子有些已经嫁过人,可能连生了几个都是男孩,所以才会被人请到府里;有些是特意请产婆看过,好生养的姑娘家。” “不管是哪一种,都已经得到了她们夫家或者长辈的同意,在进府之前还会订下契约和期限,比如只要生下儿子就可以拿银子离开又或者五年内没生育,也能拿到一笔银子离开。” 苏明珠抿了抿唇,下意识往父亲的身边靠了靠,多亏她是生活在侯府,有父母的疼爱才能活得这般开心。 武平侯心疼女儿,拍了拍她的手,问道:“还要听吗?” 苏明珠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武平侯接着说道:“有些人家就是靠这个赚钱的,毕竟生一个孩子可能得到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苏明珠问道:“那她们拿了银子回家后,没有成亲的姑娘可以再嫁吗?那已经嫁人的女子,丈夫会对她好吗?” 武平侯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露:“是能再嫁的,有些姑娘在拿了银子后,就自立门户招赘;已经嫁人的,这事情本就是她丈夫同意的,她又赚了大笔的银子,会好的。” 苏明珠咬了咬牙,其实她知道父亲说的只是一部分,闻言乖乖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武平侯看向姜启晟说道:“然后呢?” 姜启晟一直安静地看着武平侯父女,心中也明白了苏明珠能养成现在性子的原因:“因为有一桩买卖需要富商远行,他就带着账房和小妾出门了。” “没曾想在路上出了事情,账房为了护着富商伤了胳膊,小妾也受了惊吓又发现怀孕,富商把他们送到镇子上留了银子又雇了照顾的他们的人,就带着人先离开了。” “只是富商也没想到,账房和小妾联手骗了富商妻子。” “告诉她富商在外出事需要大笔银子,要不性命堪忧,若是换个人,富商妻子也不可能相信。”姜启晟说道:“只不过一个是在府上几十年的账房,一个是怀了富商孩子的小妾,富商的妻子就信了,就连嫁妆都典当了凑了一笔银子给账房,等拿到银子后,账房和小妾就一起消失了。” 苏明珠眨了眨眼问道:“怀孕了?” 姜启晟点了下头:“富商妻子气急攻心,等醒来才被告知有孕在身,而且她年龄不小了这胎怀的凶险,只能一直卧床静养,一边报官一边让人去找丈夫。” “因为耽误了时间,富商妻子重心又在孩子身上,官府一直没能抓住他们两人。” 苏明珠倒是没有问小妾肚中孩子的事情,想来已经没有了:“那他们的户籍是怎么弄的?” 姜启晟说道:“他们倒也聪明,自称是父女找了户贫穷偏僻的寡妇家,偷偷摸摸住在了寡妇家,我那位假表叔还和寡妇在村子里摆了酒。” 摆了酒? 苏明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是和寡妇成了亲。 第18节 因为有苏明珠在,姜启晟没有说的太明白:“正好遇上了太子妃生子,圣上大赦,天下浮逃人等都无罪,他们打点了里正得了新的户籍。” “后来他哄了寡妇跟他们一起离开了村子说是去了县里生活,寡妇很快病逝了,他们又离开了,没曾想就来找我了。” 苏明珠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所以他们折腾了这么一大堆事情,到底图的是什么?” 武平侯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好了。 姜启晟说道:“他们被判流放后,我就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苏明珠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位寡妇,真的是病死吗?” 不管是武平侯还是姜启晟都没能回答,他们谁也不敢肯定,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和他们两人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死的悄无声息。 苏明珠咬了下唇,一脸困惑:“他们这样千里迢迢来找姜启晟,多加照顾笼络的,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想要姜启晟和他们亲近的,那他为什么非要把情人嫁给姜启晟呢?” 武平侯捏了一把女儿的包子脸:“别想了,怕是我们是想不通的。” 苏明珠鼓了鼓脸:“那他们性情忽然大变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忽然吃错了药吧?” 第22章 女扮男装当同窗 武平侯也没办法给苏明珠一个解释,毕竟很多事情他也想不明白。 苏明珠见此,也不再多想,而是问道:“可是我们说的不是盐政吗?” 姜启晟说了半天的话,也觉得有些口渴,端着茶水喝了一口:“虽然家中还有些余钱,朝廷每个月也会发粮食,可是我不仅要念书还要攒下赶考的钱,就和以前那样接了抄书的活计,不仅可以赚钱还能练字。” 其实哪里有姜启晟说的这般好,抄的大多是启蒙用的书或者话本这类的,赚的也不算多。 这些姜启晟都没有说:“老板对我也多有照顾,许我借阅一些书籍。” 苏明珠微微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启晟接着说道:“只是忽然有一日,美味楼的少东家忽然找上了门,请我写话本,开的价钱极高。” “这名字怎么像是吃饭的地儿?”苏明珠重复了一下美味楼三个字,“不像是需要话本的啊。” 姜启晟笑道:“确实是吃饭的地方,这名字也是少东家接手后改的,而且还推出了火锅,那火锅和古董羹类似,但是分两种汤底,少东家说是鸳鸯锅,配上秘制配料味道倒是极好,就是价钱贵了一些。” 苏明珠看向了武平侯。 武平侯说道:“我让人去扬州学,回来给你做来吃。” 苏明珠这才满意,接着看向姜启晟。 姜启晟说道:“若是姑娘想尝尝鲜,我倒也会做,就是不够地道。” 苏明珠一脸期待,眼神中都带着渴望:“这怎么好意思……你觉得中午吃怎么样?” 姜启晟没忍住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并不难,只是麻烦厨房现在就分别用骨头和菇类炖了汤,买些羊肉、牛肉类似鱼脍那边片成片用冰冰着。” “还用准备别的吗?”苏明珠追问道:“我先让厨房处理好。” 姜启晟说道:“这火锅很随意,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下进去的。” 苏明珠闻言欢快地出去吩咐了,顺便叫了丫环重新上了果点。 姜启晟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明珠已经把点心和水果都吃完了。 等丫环退下,姜启晟才接着说道:“我那时不过十三四岁,就连书店老板都很少让我抄话本,更别提让我写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觉得我很会写话本,更何况……我当时在为祖父守孝,怎么可能写这样的东西。” “所以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姜启晟的声音平静,“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缺银子。” 苏明珠思索了下问道:“是不是书店老板与他提过?” 没等姜启晟回答,苏明珠自己又否定了:“不应该,毕竟书店老板都不太让你抄话本,怎么会告诉别人你写话本呢?” 姜启晟点头:“所以我问他为什么找我,少东家说,一是因为我缺银子,二是相信我能写出很受人喜欢的话本。” “我觉得他的理由很牵强,所以拒绝了,他倒是没死心再三找上门,甚至说愿意先付全款,我什么时候写完给他都行。” 苏明珠直接说道:“他是想给你送银子吗?怎么有这样做生意的?” 姜启晟说道:“我觉得他另有所图,却又不知道他图什么,我除了秀才这个身份,根本没什么值得别人来算计的。” 武平侯:“你太看轻你自己了,一个十二岁的秀才可谓是天才。” 虽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样的人,可是那个时候姜启晟也不过才十三四,哪怕暂时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也足够别人去提前交好了。 苏明珠赞同:“真的很了不起了。” 夸赞的话姜启晟听的多了,比这些更肉麻的也有许多,不知为何今日忽然有些脸红:“其实他直接送我银子,也比找我写话本强。” 文人多清高,可是姜启晟不是那样死板的人,不过他会把这些记下来,等以后加倍回报就是了,而且姜启晟有自信,以后自己能出人头地还上这些恩情的。 “我觉得他很想与我交好。”姜启晟其实是厌恶这个美味楼少东家的,可是他根本不会表现出来,“所以我虽然拒绝了帮他写话本,依旧和他关系不错,他有次喝醉倒是提到了一件事,我有些在意。” 苏明珠看向了姜启晟。 姜启晟说道:“他说等我中状元发达了,记得提拔他。” 其实姜启晟隐瞒了那个少东家的话,他说的不止这些,还有些犯了忌讳的,只不过那些话他谁也不会告诉,只会烂在自己心底。 姜启晟看向武平侯:“虽然有些人会说这样的客套话,但是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武平侯皱眉点了下头。 姜启晟接着说道:“火锅的配料并不难,很快就有别的店,虽然美味楼装修的很特别,可是价钱也贵。” “有些店要便宜许多,更适合普通百姓,火锅这样的东西更多的是吃个新奇,而且都是天冷了才吃,所以美味楼的生意渐渐地变差了许多。” 武平侯说道:“他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姜启晟叹了口气:“他带着家丁砸了一些店,没曾想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美味楼很快就开不下去了,他父亲把他关了起来,低价把产业都卖给了那户人家算是赔罪,带着家人搬走了。” 士农工商,虽然在雍朝商人的地位不至于太低,也不会像前朝那样,甚至连绸缎都不允许上身,却也高不到哪里去,说到底,不过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已。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直言道:“你有没有去上上香?” 姜启晟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明珠说道:“这般不知所谓的人,遇到一个都是难得,而你遇到了两个还没说到盐政上,怕是还有第三个甚至第四个?” 姜启晟苦笑了一下说道:“确实还有第三个。” “因为我当时错过了庆云书院的考试,所以在老师的推荐下先去了山松书院念书,在那里我倒是交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就好像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很多地方的见解、看法与我心中想的都是一般。” “对于盐政的了解也是他提起的,我当时问过,他说有亲戚在皇城之中,那边传来的消息,当今圣上十年内怕是要对盐政动手。” 苏明珠看向武平侯。 武平侯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圣上那时候就算有这个意思,也不会透露分毫出来。” 更别提什么皇城之中的亲戚了。 苏明珠说道:“皇城之中的亲戚……” 姜启晟说道:“他这般说,我却觉得有些微妙,毕竟……若是真的,能知道这样消息的怕是陛下身边伺候的……” 这个伺候的,除了太监宫女也就是嫔妃了,不管是哪个姜启晟都不愿意沾染的,说他明哲保身也好,说他市侩也罢,他不过是个秀才,那些贵人动动手指,说不得他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姜启晟手里捏了个蜜桔,倒是没有剥开,而是说道:“我暗示过他这样的话不可再说,可是他并不在意,甚至说出愿助我三元及第这样的话。” 武平侯有些不屑的笑了声,就算是姜启晟连中三元,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别人的帮助?这是看不起谁? 姜启晟说道:“我当时吓坏了也觉得有些被侮辱就疏远了他,他叔叔是山松书院的山长,正巧庆云书院也开始招生,我就退学收拾了行礼回家准备考庆云书院,只是没想到他追到了屋中……我才知道他不是他,而是她。” 苏明珠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他不是他而是她?” 姜启晟有些尴尬:“她是女儿身。” 苏明珠张了张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武平侯的表情一言难尽:“书院读书的少年郎也不少,没人发现吗?” 姜启晟摇了摇头,在那之前,他也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苏明珠许久才说道:“那她多惨啊。” 武平侯诧异地看着女儿:“什么惨?” 苏明珠眨了眨眼,又天真又可爱:“她女扮男装这么久,竟然都没被发现异常,那她是多像男孩子啊,难道这样还不够惨吗?” 武平侯没忍住笑了出来。 姜启晟虚虚握拳放在唇下咳嗽了两声,这么一说,确实有些惨了:“也可能是我们粗心大意。” 苏明珠捧着杯子喝了几口蜜水:“所以她是直接告诉你,她是女的吗?说不定是骗你的。” 姜启晟眼神有些飘,没敢看苏明珠。 武平侯:“难不成她直接……让你验明正身?” 姜启晟怕被武平侯误会,赶紧说道:“我也没想到她当时直接脱了外衣,我是没反应过来,只、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过身了。” 苏明珠捂着嘴笑了起来,她倒是不觉得吃醋或者有什么不妥,毕竟这都是早些时候的事情了,若是现在敢有女子当着姜启晟的面脱衣,她肯定直接把人揍飞了:“身材好吗?一眼就能确定是女子?” 姜启晟实话实说:“我只记得红色的肚兜,剩下的不记得了了。” 苏明珠笑道:“说不得就是个少年,不过穿了个红肚兜骗你呢。” 姜启晟神色尴尬,没有说话。 还是武平侯知道的多些:“她莫非从后面抱住你了?” 苏明珠:“啧。” 姜启晟:“……” 实在太难为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真惨啊,同窗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女儿身,啧啧。 武平侯:我觉得这个未来的女婿,可能气场不太对,怎么身边都是蛇精病?要不要把女儿嫁给他啊。 姜启晟:qaq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苏明珠:女扮男装,啧,得多像一个男的啊。 姜启晟:求别提。_(:3」∠)_ 第19节 姜启晟一个大写的惨字!! 第23章 那些人真的是好人 苏明珠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武平侯:“父亲,你怎么知道的?” 武平侯神色淡然:“想知道?” 苏明珠乖乖点头。 武平侯勾唇一笑,俊美如骄阳:“不告诉你。” 苏明珠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腮帮子:“哼!” 姜启晟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虽然祖父很照顾他,但是祖父毕竟年纪大了,还要操心很多事情,此时看着武平侯父女之间的相处,姜启晟难免有些羡慕和期待。 武平侯不搭理女儿,看向了姜启晟问道:“那姑娘肯善罢甘休?” 苏明珠本就没有生气,此时闻言也是好奇问道:“父亲不说,我还没意识到,那姑娘本可以直接说自己是姑娘家,或者告诉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一直女扮男装,却直接这般……难不成是想让你负责?” 姜启晟想到那时候的情景,依旧有一种被背叛了的痛心,那时候他是真的把那人当成知己好友的:“是,毕竟她这般我也算坏了她清白。” 武平侯冷笑了声:“她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就没在乎过清不清白这件事,连青楼的女子也没有直接扯掉衣服给人看的。” 若是那姑娘真有苦衷,意外被人发现了女儿身,武平侯也觉得这姑娘运气不够好,是怪不得她的;就像是寡妇、和离再嫁一般,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别人看不起的。 武平侯看着姜启晟:“她不是说不明白,毕竟她能在书院这么久,她山长的叔叔肯定帮了忙,真想要让你相信办法有很多,可是她偏偏选了这种,不过是想要赖上你。” 苏明珠没有说话,心中却沉思着,自己父亲对这些手段还挺了解的,难不成都经历过? 母亲知道不知道这些呢? 苏明珠觉得自己是母亲的好闺女,怎么能瞒着母亲呢! 武平侯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姜启晟也没有隐瞒:“我当即挣开了,差点想要跳窗走,没想到她说,只要我赶走,她就叫……我不想娶她,也绝对不愿意娶她,就直接堵了她的嘴,又把她给绑起来了。” 苏明珠感叹道:“多亏你果决。” 姜启晟苦笑了下:“我也是没办法,绑起来后,我就去找了山长,威胁了山长。” 武平侯觉得姜启晟处理的不错。 山长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位置还是为了家族的名誉,都不可能让姜启晟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姜启晟不愿意沾染上麻烦,也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情往外说。 姜启晟说道:“山长和山长夫人把人给带走了,后来我考入了庆云书院。” 苏明珠觉得那个姑娘下场可能不太好,就像是她享受了侯府的富贵也承担了责任,起码不能坏了侯府的名声,甚至在有些时候,还要随时为侯府做出牺牲。 而那个姑娘,家里冒了险让她能女扮男装到书院读书,不管是为了什么,没有家里的支持她是绝对做不到的,可是偏偏做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 姜启晟接着说道:“在庆云书院读书的时候,我对盐政也起了兴趣,和商人打听了不同地方的盐价,找了这些相关的书籍翻看。” “以往没注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我真的开始涉猎,却发现了很多问题,心中也有不少想法,有些地方的百姓真的很难,不管……是不是想要改盐政,等我有能力、能自保的时候,想改变一下盐政的现状的。” 武平侯一直安静的听着,他其实是敬佩为了百姓做实事的官员,有能力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帮一把手,但是敬佩却不代表他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改革盐政何其困难,其中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这是连陛下在没完全准备的时候都不敢轻易透露出念头的事情。 如果姜启晟无权无势,他可能连折子都没能交到陛下手中,人就已经没了。 武平侯甚至有一瞬间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因为他不想女儿遇到丝毫危险,可是听了姜启晟后面的话,倒是松了口气,姜启晟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他清楚想要办实事,就不能着急,还需要恰当的时机和对自己的保护。 在听完姜启晟这段话后,不禁叹了口气:“你是难得的聪明人,与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苏明珠也有些疑惑。 不怕吗? 其实是怕的。 姜启晟觉得如果自己有女儿,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这么多麻烦的人:“因为我是真心想要求娶的。” 他自然可以一直瞒着,侯府肯坦诚相待,他难不成要一直骗到成亲后再遇到这些莫名其妙事情的时候吗? 武平侯看向女儿。 苏明珠微微点了下头。 武平侯心中叹息,看来女儿是下了决心了,既然姜启晟知道分寸,他也就没再多言什么,而且他们家也总能护住的:“好好准备春闱。” 姜启晟也是个机灵的人,武平侯这话一出,他就知道武平侯是应许了,当即起身作揖道:“必不辜负侯爷的厚爱。” 武平侯问道:“你对盐政有何看法?” 姜启晟沉思了一下说道:“只有几点浅见,其一是价格上,官盐的价格一致,在灾年也有相应调整,地方不得私自加价。” “其二是每年放出一定的名额,允许商人贩盐,但是这个资格不一定非要用银钱换取,可以做了有利国家的事情,但是这个名额和数量必须是限定的,绝不能过多,而且贩卖的价格也要制定一个范围。” 其实姜启晟说的很笼统,可是关键之处已经指出,大方向是对的,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开始当官,对一些消息和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够了解。 武平侯没多多加评论:“等用了午饭,让明珠带你去藏书楼丙字阁。” 姜启晟也没多问,应了下来。 武平侯说道:“行了,你们两个都走吧。” 苏明珠给武平侯换了杯温水后,这才带着姜启晟离开书房:“盐政这件事,你没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前,最好谁都不要透露,甚至……不要让人察觉到你有这方面的意向。” 姜启晟知道这话是为了他着想:“好。” 苏明珠提醒了一句也不再多言:“我已经让人去查那话本的事情了。” 和第一次见面相比,不知为何姜启晟此时多了几分拘谨:“多谢苏姑娘了。” 苏明珠扭头粲然一笑:“不客气,谁让你好看呢。” “……”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问道:“哪怕我不惹麻烦,也经常有麻烦找上身,刚才侯爷询问苏姑娘意见的时候,苏姑娘为什么会愿意点头呢?” 其实姜启晟一直觉得苏明珠不像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苏明珠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姜启晟,她觉得姜启晟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光彩夺目了,看来那些滋补的和保养的东西没有浪费。 姜启晟看着沉默的苏明珠:“苏姑娘? 苏明珠的口气轻快:“因为你好看啊,而且你是不是想错了,对于你来说那些是麻烦,对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真诚的眼神,没忍住也笑了起来:“那就希望我一直好看下去吧。” 苏明珠觉得姜启晟越来越合心意:“好啊,我会督促你的。” 姜启晟嗯了一声,先时的拘谨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和苏明珠在一起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苏明珠根本不知道姜启晟的想法,问道:“在听完你说完那三个人的事情后,我倒是有个想法,那话本会不会是特意写给你看的,我本来以为那书是个酸书生写来满足自己的幻想的。” 毕竟能写出话本而且文笔不错的人,起码是能断文识字的,苏明珠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能断文识字的姑娘,竟然觉得自己的一生最大用处是生孩子,这样的想法,难道都不觉得太看低自己了吗? 身为苏明珠口中的书生,姜启晟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酸。 苏明珠说道:“一位爱慕你的姑娘发现找不到你了,害怕你误会她当初的行为,特意写了这个故事表明心意。” 看着姜启晟的表情,苏明珠笑了起来:“最难消受美人恩。” 姜启晟动了动手指,强忍着去捏苏明珠脸的冲动:“其实最开始,我以为是来找我寻仇的。” “嗯?”苏明珠带着姜启晟坐在花园中,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姜启晟神色平静:“快要春闱了,正是静心复习的时候,这般折腾我,除了寻仇不愿让我得好成绩的还能是别的原因吗?” 苏明珠有些同情姜启晟了。 姜启晟开口道:“我也想报官,可是我没有任何损失和伤害,也没有证据,那人又收买了我的书童。” “就算没有恶意,可是她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我的生活甚至以后,这样的人还不如那种抱着恶意的人,我厌恶这样的人超过‘恶人’,而且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苏明珠明白姜启晟的意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那人的骚扰,你怕是也不会来我家,也不一定会有我们这桩姻缘了。” 姜启晟不知道,苏明珠却是知道的,姜启晟只人选之一,却不是唯一的。 苏明珠眼珠子转了转,看起来像是发现了烧鸡的小狐狸:“其实这样想想,若是没有杨姑娘的事情,也不会引来那两人的算计,我父母也没想过让我这么早定亲。” “而你那边,如果没有那个人的骚扰,怕是要等春闱之后才会来我家,那时候说不定你已被榜下捉婿了,又或者我父母选了别的合适之人。” “哎呀,这样一想还有些开心,别人百般算计给我送了个好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珠:父亲,你看所有人算计来算计去,就是为了把姜美人送进我怀里! 武平侯:还真是,稍微略有差池,你们也成不了。 苏明珠感叹:他们真的是好人啊。 武平侯:好人啊。 众人:不!我们没有! 第24章 好开心好开心 姜启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明明是很倒霉的一些事情, 听了苏明珠的话, 换了个方向来看, 确实又变成了好事, 忍不住说道:“这般说来,他们确确实实都是好人,做了好事。” 哪怕有过再多的愤怒和伤感, 在遇到苏明珠后, 姜启晟忽然觉得值了。 就好像一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在娶苏明珠, 姜启晟竟然还觉得赚了。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东西, 要不他们也不会这样前仆后继的接近你。” 姜启晟心中也隐隐有猜测。 苏明珠忽然问道:“只是……那个假冒你表叔的人,是不是也是觉得你以后会连中三元呢?” 姜启晟如今是解元,离三元及第还差两个。 但是想要三元及第, 不仅要文采好, 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为不同的考官欣赏的类型也不同,更何况雍朝也有那种因为状元长得太好,最后被放在探花位的事情。 不过姜启晟能再中会元的话, 前几名相差也不大,闵元帝也可能直接点了姜启晟为状元, 毕竟三元及第也是佳话。 倒不是苏明珠对姜启晟没有信心, 而是三元及第不仅需要文采学识好, 还需要运气, 毕竟不同的主考官对文章都有偏好的, 他们是怎么确定姜启晟一定能三元及第的? 第20节 姜启晟也不明白,更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苏明珠单手撑着脸:“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未卜先知之人?我倒是看了一些杂记中有记载,可是那样的人,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很优秀的,他们几个……” 甚至称不成优秀,更担不起万里挑一四个字。 姜启晟也是不明白。 苏明珠却不再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香如斋和杨姑娘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姜启晟:“所以你说你身上有麻烦,我身上也有麻烦的,你会嫌我麻烦吗?” 姜启晟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此也明白了苏明珠先时说的那些话,闻言看着苏明珠,声音温柔笑道:“不会,谁让你漂亮呢。” 苏明珠满脸得意:“嘻嘻,我也觉得。” 姜启晟就喜欢看苏明珠神采飞扬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觉得四皇子可能不单单是想要利用苏明珠,其中多少都有些真感情在里面,只不过他不会说出来,毕竟那人也算是自己的情敌了。 苏明珠问道:“如果确定了写话本的是个姑娘,要怎么处理?” 姜启晟看向苏明珠:“我只想她不管什么目的都不要再打扰到我。” 苏明珠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也好办,交给我好了,你就安心读书,既然都觉得你能三元及第,那你更要努力,到时候……那些人百般算计终成空,哎呀想想就觉得解气。” 姜启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可是听着苏明珠娇软的声音,兴致勃勃的语气,他不仅没觉得有压力反而多出了一种豁出去一切的洒脱:“那我可得好好用功了。” 苏明珠觉得和姜启晟聊天真的很开心:“反正不管结果如此,你到时候就来我家提亲就是了,我会把媒婆这些都准备好的。” 姜启晟觉得有些怪异,怎么听苏明珠的安排,有一种……他才是被提亲的那个人的感觉。 苏明珠已经开始絮絮叨叨了:“其实我觉得写那个话本的人和最近想要嫁给我大伯的人,认知上都有些奇怪。” 大致把一心想要嫁给她大伯然后生双生子的柳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诗词的事情,毕竟这首诗牵扯到了白芷然。 苏明珠下了结论,“如果说生的多就是福气,怕是彘早被人供起来而不是端上餐桌了。” 姜启晟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明珠嗔了他一眼,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一样:“说正经的呢。” 姜启晟笑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武平侯夫妻是怎么把苏明珠养大的,才能让她有着如今这样聪慧却还带着天真的性子,这样的耀眼让人心动。 苏明珠气呼呼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娇俏,姜启晟开始期待两人成亲的日子了。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的样子,忽然说道:“其实我不仅会做火锅,做别的东西味道也不错。” 苏明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姜启晟俊美的容貌和那白皙的双手:“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姜启晟学着苏明珠眨了眨眼:“所以呢?想吃吗?” 苏明珠没有丝毫犹豫:“想。” 姜启晟笑得温柔:“那以后做给你吃。” 苏明珠语气轻快:“好啊。” 姜启晟看出苏明珠其实还不懂情,可是他可以慢慢教会她,撒着诱饵一点点把这颗明珠圈养到自己的地盘上:“那位柳姑娘,我虽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却觉得并不是她所说的喜欢或者情不自禁,若是真喜欢一个人,应该光明正大而不是给人带来困扰的。” 苏明珠没有任何预兆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姜启晟嘴角微微上扬,笑的很轻很浅,却有一种惊心动魄超越了性别的美。 苏明珠不自觉动了动脚趾头,微微垂眸避开了姜启晟的视线,她心中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姜启晟没有回答,苏明珠也没有再追问,这让姜启晟觉得有些失望,可是看着苏明珠的样子,体贴的换个话题:“不过我觉得不管那个杨姑娘还是柳姑娘,对苏公子甚至侯爷都有些误解。” 苏明珠觉得旁观者清,她也想听听姜启晟的意见。 其实她心里明白,父亲特意让他们两个离开书房也是给她机会,让她亲口把杨姑娘和两位皇子的事情告诉姜启晟,而不是让姜启晟最后从别人那里听到。 姜启晟没有让苏明珠失望,说道:“她们两人的身份都算普通,那柳姑娘虽说算是官家小姐,家境也只能算是一般,身为普通人的她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来瞧不起一个圣眷正隆的侯爷和侯爷的嫡子呢?” 苏明珠不自觉思考了起来,确实是她没想到的一点。 姜启晟说道:“比如我在第一次登府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惶恐的,侯府对我来说,是高不可攀的。而她们呢?不管成功不成功,那样的行为难道不怕被报复吗?” 苏明珠明白了姜启晟的意思,哪怕他没有直言,可是其中却提到了,普通人对皇亲国戚的敬畏,不说皇亲国戚,就是对一般官员也会心存敬畏的,因为苏明珠自幼在侯府长大,反而忽视了这些。 不管是杨姑娘和柳姑娘都缺少了敬畏,甚至杨姑娘不仅踩着她哥哥,还想算计四皇子。 姜启晟见苏明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声音温和:“所以她们有什么样的底气呢?” 是啊,她们有什么底气。 苏明珠觉得只要查出这些,很多事情都能有了解释。 姜启晟心中算了下时辰,说道:“厨房快该准备午膳了,不知苏姑娘能带我去厨房吗?” 苏明珠也不再去想:“好啊。” 火锅味道很好,而且是每个人一个小锅,喜欢什么就可以下什么。 只是这火锅更适合冷天,哪怕武平侯夫人让人在屋子里放了冰盆,还是把人吃出了一身的汗。 等用了饭,武平侯夫人让苏博远把姜启晟带回了院子重新梳洗了一番,还特意找了武平侯没有上身过的新衣给姜启晟送去。 其实姜启晟一直以为藏书楼的丙字阁可能放着关于盐政的书籍,还下定决心绝对不翻阅,一切都等春闱以后,他清楚自己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科举上。 只是没想到,真的看到丙字阁的书籍时,姜启晟觉得自己最实在想得太多了,根本没什么盐政的书籍,都是关于科举的。 还有不少朝廷大臣的文集,这些大臣也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可能当主考官的。 其中最珍贵的就是当今圣上的诗集。 这样的东西,想来是圣上送给亲近人的。 失望吗? 丝毫没有,姜启晟感觉到了武平侯对他的关心,若不是真的把他看在眼里,武平侯府根本不需要收集这些东西的。 苏明珠早就知道这里是什么东西了:“还有一些字帖,你的字很好,父亲说已有几分火候,只是你的字有些锋芒。” 姜启晟听的认真,这些都是亲近的长辈才会关心和叮嘱的事情。 苏明珠找出字帖递给了姜启晟:“父亲说,你这几个月再练练字,四平八稳才是最妥当的。” 剑走偏锋总不是长道。 姜启晟下颌一紧,心中暖暖的带着点酸涩:“我知道了。” 苏明珠踮着脚尖拍了拍姜启晟的肩膀:“少年,我父亲很看好你哦。” 武平侯的所有衣服都是武平侯夫人精心选的料子和花样,做工不仅细腻还比一般男子的长袍要精致一些,一向偏爱素净的姜启晟穿着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多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感觉。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侧脸,口气格外的真诚:“他们真是好人。” 把这么好看的一个推到了她的面前,好开心啊。 第25章 权势当用得用 在太阳落山之前,武平侯府的马车把姜启晟送回了小院, 除了那些书籍外还有不少滋补的药材, 而被姜启晟放在怀里的除了苏明珠的回信外, 还有一个提神的香囊。 姜启晟摸了下香囊, 想到苏明珠当时理直气壮地告诉他,香囊是绣娘做的,药材也是特意找了太医问了方子, 然后让人抓回来的, 可是药材是她亲手放到香囊里的, 所以让姜启晟记得随身携带。 其实就算苏明珠不说, 姜启晟也会放在身边格外珍惜的。 不管是不是苏明珠绣的,这都是她一片心意,若没有苏明珠的吩咐, 不管是绣娘还是太医都不可能来弄这些东西的。 姜启晟觉得和苏明珠比起来, 他现在能给予苏明珠的实在太少了,不过他们两个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会一直对苏明珠好的。 苏博远在家吃了一顿火锅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白府献殷勤了, 还把当时给姜启晟打下手的厨娘一并带走了。 武平侯去上朝,家中武平侯夫人正在教苏明珠看账本和管家的事情。 本来武平侯夫人没想过让女儿太早嫁人, 这些事情都任由苏明珠性子想学就学, 不想学就扔到了一旁, 她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 可是如今却不行, 武平侯夫人狠下心来压着女儿来学。 苏明珠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所以格外的乖巧,哪怕心中不愿也没表现出来。 而柳府的人和苏政齐的贴身小厮也是这个时候找来的。 武平侯夫人的贴身丫环玉桂问了情况后回禀道:“夫人,说是大老爷被人堵在了柳家姑娘的房中,柳家要求侯府给他们一个交代,若是不能让他们满意的话,他们就准备告官了。” 被人堵在了房中? 苏明珠看向了母亲,她倒是觉得更像是自己这个伯父中了仙人跳。 武平侯夫人听完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连见都没见直接说道:“与我说有什么用,带他们去见嫂子。” 玉桂应了下来,当即出去了。 等人离开,武平侯夫人见女儿还盯着自己,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她额头:“怎么了?” 苏明珠挪到了母亲的身边,亲亲热热地和母亲靠在一起:“母亲好厉害。” 武平侯夫人眉眼柔和:“这有什么厉害的,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 苏明珠觉得母亲身上又香又软的:“怕是一会伯母就要来找母亲了,而且最后这事情还是要落在父亲身上。” 武平侯夫人搂着女儿,低声说道:“哪怕还住在一个府上,可是早已离心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觉得,我们一家帮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明珠觉得母亲的裙子上的牡丹花格外的好看,多看了几眼又觉得有些眼熟,心不在焉地说道:“也是,更何况大哥的儿子都三岁了,二嫂也都怀孕了,伯父的烂摊子早该交到他们手上了。” 武平侯轻轻拧了下女儿的耳朵:“你二哥和二嫂也不容易。” 苏明珠哎哟叫了一声:“我挺喜欢二哥和二嫂的。” 武平侯夫人想到这个侄子,也挺同情他的,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不会插手太多的:“不过柳家怕是急了。” 苏明珠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母亲裙子上的牡丹花眼熟了,这是父亲前段时间画的花样子,当时被她看到了很喜欢,父亲说给她画个扇子,没想到扇子还没到手,就被母亲穿到身上了。 果然女儿不如妻子重要吗? 苏明珠偷偷抠了下,只当出了气,这才开开心心说道:“可是从大伯的描述中,我倒是觉得柳姑娘不该出这样的昏招。” 哪怕她原来的手段也没高明到哪里。 而如今更是昏招,就算被柳家堵在了房间又如何?告到官府了,最后是怎么样也说不清楚。 苏政齐和柳姑娘不是第一天认识,从武平侯查到的一些事情中,他们两个可时常出双入对的,苏政齐对女人一向大方,在这段时间可没少给柳姑娘买金银首饰。 柳家告官,能告什么?苏政齐欺辱良家女子? 只要略微一查,苏政齐和柳姑娘这段时间接触的事情就瞒不住。 第21节 如果是苏政齐和柳姑娘素不相识,被人堵在房里,告官的威胁还有点用处,如今…… 不仅如此,恐怕还毁了柳姑娘以前的布置,柳姑娘并不是想要当妾,她想要的是正妻之位,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连苏政齐都不愿意娶她,真要进门也不过是个妾室。 武平侯夫人推开撒娇的女儿,把账本放到她手边:“不过是狗急跳墙了。” 苏明珠略一沉思说道:“母亲的意思是,柳家着急了?”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 苏明珠偷偷把账本推开一些:“那母亲觉得父亲知道这件事,会说什么?” 武平侯夫人自然看到女儿的小动作了:“你说呢?”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我猜父亲会让柳家告官,或者他自己就让人告官了。” 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武平侯夫人再次把账本挪回来点了点。 苏明珠见转移话题失败,只能继续乖乖看账本了。 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所料不差,没多久苏政齐的妻子王氏就哭着找了过来。 王氏到底是武平侯夫人的嫂子,自然不能像是下人那样直接拦在外面,武平侯夫人让人把她请了进来。 王氏不过比武平侯夫人大两岁,可是和武平侯夫人相比,好似两辈人一般。 倒不是说容貌,而是身上的气质,武平侯夫人日子过的舒心,又有丈夫数年如一日的疼爱,她身上还有些少女的感觉。 而王氏恰恰相反,苏明珠记得母亲曾提过,刚成亲时候的王氏容貌艳丽,甚至在她之上。 可如今,苏明珠觉得王氏的眼神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满是刻薄和哀怨。 王氏一进来就哭个不停:“弟妹,你要为我做主啊。” 苏明珠:“……” 武平侯夫人倒是神色不变:“嫂子这话,我倒是不敢应了。” 王氏拿着帕子捂着脸:“我都不要活了,若是真的让人告官了,侯府的脸面怎么办?” 苏明珠都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话说的好似苏政齐等代表武平侯府的脸面一般。 武平侯夫人:“我有些不明白嫂子的意思。” 王氏哭个不停,说话却丝毫不含糊:“弟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武平侯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镯子,金镶珍珠的镯子格外的别致漂亮:“嫂子说什么,我倒是没听清楚。” 王氏眼神随着那镯子动了动,等听到武平侯夫人的话,心中一颤,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却不敢得罪武平侯夫人:“我也是因为太过伤心才说错话了,弟妹别与我计较。” 武平侯夫人开口道:“嗯。” 王氏被噎着难受,只能低声下气说道:“弟妹,绝不能让柳家人去告我家老爷啊。” 苏明珠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母亲的动作和表情,认真学习着。 见武平侯夫人没有开口,王氏接着说道:“而且若不是那女的不检点,老爷也不会……” 苏明珠眉头微皱,哪怕她不喜欢柳姑娘,可是王氏的话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王氏此时才说出最终目的:“这样的女子,当妾都有辱门楣。” 苏明珠这才明白王氏来这一趟的意思,怕是她早就知道丈夫想要休妻另娶柳姑娘了,好不容易让她抓到机会,肯定是要把人踩到泥土里来保住自己位置的。 武平侯夫人却不接话:“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王氏也不哭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弟妹不帮我,谁帮我?” 武平侯夫人口气淡然:“那就抬进府好了,反正已经养了你们家那么多人,多一口也养得起。” 王氏愣了下又准备开始哭。 武平侯夫人说道:“或者我让人送嫂子去柳府,大伯和嫂子自己商量就是了。” 这话一出,王氏也不敢哭了,她根本不敢见丈夫,万一丈夫非要休妻娶那小贱人,她要怎么办? 武平侯夫人问道:“嫂子还有旁的事情吗?” 王氏赶紧摇头,就怕多说一句,武平侯夫人真的让人把她送到柳府去了。 武平侯夫人说道:“那嫂子就先回去吧。” 王氏不敢多言,起身就告辞了。 等人走了,武平侯夫人才看向女儿:“学会了吗?” 若不是想让女儿多观察学习一下,武平侯夫人早就把王氏打发了。 苏明珠说道:“母亲,你说伯母后悔嫁给大伯吗?” 武平侯夫人缓缓叹了口气:“怕是你伯母自己都不知道后悔不后悔。” 苏明珠没再说话。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所以做任何决定的之前,都要想一想以后会不会后悔。” 苏明珠觉得比美人迟暮更悲哀的事情莫过于还没迟暮已经凋零了。 武平侯夫人还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已经拐了个弯,仔细叮嘱道:“权势这样的东西,放的再久也不会变的更珍贵,当用得用。” “你伯母其实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人,我的父母、我的丈夫、我的姐姐和我的外甥,懂了吗?” 苏明珠眉眼明媚,就算为了一只漂亮下去,她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知道了,就像是母亲也站在我的身后一直会护着我,我遇到事情不会先输了气势。” 哪怕没有底气也要表现的底气十足,就像是说谎话也要理直气壮一样,不能自己先心虚了。 第26章 不用报官了 苏明珠不愧是武平侯的贴心小闺女,完全猜中了她爹的心思。 苏政齐的两个儿子早早在宫门外武平侯的马车旁边等着了。 武平侯是和岳父靖远侯一起出来的, 看到两个侄子, 他微微皱了下眉。 靖远侯虽已六十, 身子骨康健眼神也好, 自然也看到了,他们都知道武平侯那个不学无术的兄长时常做一些荒唐事,最后还要武平侯这个当弟弟的去处理。 而且当年的时候, 不少人都记得, 若是武平侯的爵位落在了这位庶长子身上, 怕是武平侯府早就没落了。 苏政齐的两个儿子上前给武平侯和靖远侯行礼, 靖远侯点了下头就不再搭理他们了,武平侯说道:“你们等会。” 靖远侯同情地拍了拍女婿的胳膊:“不用送我了,我那新得了一盒宝石颜色鲜亮, 记得让明珠来拿。” 虽然靖远侯说不用送, 武平侯还是把人送上了马车:“岳父想见明珠直接让人来接就是了。” 靖远侯就苏明珠这么一个外孙女,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此时闻言说道:“那不一样,一个是主动来看我, 一个是我去接的,明显前一个更显得我们两个关系好。” 武平侯有时候怀疑自己女儿观点都是随了自己的岳父:“岳父说的是, 我回去就与明珠说。” 靖远侯这才满意, 感叹道:“我都很久没见到明珠了。” 武平侯提醒道:“我记得前几日明珠刚探望过岳父。” 靖远侯挥了挥手赶女婿, 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不懂, 快走快走, 看到你就心烦。” 武平侯已经习惯了靖远侯的态度了,就连靖远侯府的车夫每次接靖远侯下朝都要看一出自家侯爷嫌弃女婿的戏码,若是哪一日自家侯爷没见到女婿还要念叨个不停。 等靖远侯府的马车离开了,苏政齐的大儿子苏涛急慌慌地说道:“二叔,我父亲出事了。” 武平侯神色不变,往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 苏政齐的二儿子苏哲性格有些沉闷,此时跟在武平侯的身后,倒是没有吭声。 苏涛快步走到武平侯的身侧:“二叔,柳家设了圈套想要害父亲,您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哲赶紧拉了拉兄长的衣服,想让他等上了马车再说,可是苏涛却甩开了苏哲的手:“二叔,我们可是侯府,他们柳家……” 因为刚下朝,还有不少大臣没有离开,苏涛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倒是让不少人听到了。 武平侯强忍着怒意说道:“闭嘴,蠢货。” 苏涛脸色一变,却不敢吭声,他当初在外惹了事情,武平侯直接请了家法让人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自那以后苏涛就有些怕武平侯了。 武平侯上了马车,说道:“苏哲上来。” 苏涛瞪了弟弟一眼,苏哲只当没看见,苏涛觉得二叔和弟弟都不给他面子,神色难看的上了自己的马车,让车夫跟在武平侯的马车后面。 武平侯身上还穿着朝服,更显得威严俊美:“怎么回事。” 苏哲把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 武平侯倒了杯茶润口:“柳家……” 苏哲在娶妻后就主动从侯府搬了出去,自己在外租了个院子住准备春闱的事情。 今日忽然被嫡母叫回了府上,他还不知道苏政齐要休妻娶柳姑娘的事情:“二叔,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是不是被人算计了?柳家姑娘也算是官家小姐,怎么就与我父亲扯上关系了?” 武平侯放下茶杯,眉眼间满是冷淡:“因为你要准备春闱,你妻子又有孕在身,我就没让人告诉你,你父亲和那柳家姑娘早就相识了,他还会来闹了一场想要休妻娶柳家姑娘,不过被我骂回去了。” “那柳家姑娘也不是个简单的,从与你父亲相识到后来都是她算计出来的。” 苏哲脸色变了变,他并不是什么聪明人胜在勤奋用功,考上举人都比旁人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为了春闱的事情,他整日都在家中复习,武平侯也派人送了不少历年科举的试卷给他,若不是今日武平侯告知他,他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场事情:“这也太荒唐了。” 武平侯看着侄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些腌臜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准备春闱和照顾你妻子就是了。” 苏哲和苏政齐的关系很差,他性子木讷不得苏政齐的喜欢,还是武平侯安排人教导他读书习字,就连亲事都是武平侯夫人帮他订下来的。 当年苏政齐为了商户之女丰厚的嫁妆,想让苏哲娶商人之女。 那时候苏哲刚考上了秀才,苏哲的生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孙姨娘第一次哭求到了武平侯夫人面前。 孙姨娘也不是个会说话的,只是跪在武平侯夫人面前不停的磕头,就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苏哲想要拦都拦不住,只能红着眼睛跪在孙姨娘的身边。 最终还是武平侯夫人出面,为苏哲求娶了翰林院编修的女儿。 成亲后,苏哲就带着妻子搬出了武平侯府,日子自然没有侯府之中过的富贵,可是他们夫妻感情却一直很好,苏哲更是考中了举人,哪怕名次差一些,也是正经的科举出身。 子不言父之过,哪怕苏政齐做的再荒唐,苏哲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苏政齐可以不在乎名声,苏哲却不得不在乎。 第22节 苏哲抿了下唇,心中愧疚觉得很对不起二叔一家子,他是知道父亲平日的所作所为的,又阻止不了。 武平侯说道:“一会你就下马车回家。” 苏哲说道:“我知道了。” 武平侯拍了拍侄子的头,神色温和了许多:“这又不是你的错。” 苏哲不再吭声。 等马车停了,苏哲就下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开后,这才叹了口气,先去买了妻子喜欢吃的糕点,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马车里,武平侯夫人提前让人准备了常服,武平侯也不用小厮伺候,自己把朝服换了下来:“去柳家。” 苏涛自然看见苏哲下马车独自离开,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让车夫一直跟着武平侯的马车。 等到了柳家先一步下了马车,像是已经忘记了宫门口的事情,主动去扶武平侯下马车。 武平侯虽然不喜欢苏涛的为人,到底是自己的晚辈,特意提醒道:“你要与我一起进去?有些污水摊子别靠近才好。” 苏涛只当没听懂武平侯的话,殷勤地说道:“二叔,我扶您。” 武平侯看了苏涛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让侍卫去敲门。 柳家人正在等着武平侯府的人,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因为家中没有钱,柳家租的宅子并不大,而且家中也就一个干活的婆子。 武平侯到的时候,苏政齐正坐在客厅的上座喝茶,一点也不像是被人堵在了别人闺女的房中贼人,更像是被柳家邀请来的贵客。 看见武平侯,苏政齐赶紧站起来:“二弟。” 武平侯扫了屋中的人一眼,直接坐在了靠门口的椅子上:“想怎么解决?” 柳母拿着帕子偷偷看了丈夫一眼,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家虽然比不得侯府富贵,却也是正经人家,我家老爷更是科举出身,贵府的大老爷污了我家女儿的清白,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武平侯看向苏政齐。 苏政齐格外无耻说道:“我好心送他们家女儿回家,他们留我吃饭,席上我多喝了几杯醉了,醒来就发现和他们家女儿睡在一起,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说他们家故意算计我呢。” 柳父满脸通红:“明明是你要在我家喝酒,你是侯府的大老爷,我们得罪不起,特意花钱置办了饭菜,吃到一半你要如厕,我说要领你去,你非要自己去,谁知道我等了半天你还没回来,后来才知道你竟然、你竟然摸到我女儿的房中。” 苏政齐:“你们有什么证据?” 柳父被气的浑身哆嗦,指着苏政齐半天说不出来话。 柳母哭着说道:“我有事与女儿说,这才去找女儿,没想到推门进去发现我女儿当时手都被绑着嘴都被堵着……” 苏政齐眼神闪躲:“我喝多了,不知道。” 武平侯皱眉直接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柳母哭哭啼啼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了我女儿名声,他必须娶我女儿。” 柳父咬牙说道:“我也是朝廷官员,你们就算是侯府也不能这样白白欺负了我女儿,必须娶我女儿为正妻!” 苏政齐回味了一下柳姑娘白嫩的身子:“也不是……” “报官吧。”武平侯直接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让官府来查,我也不偏袒我兄长,一切都等官府判决。” 苏政齐脸色大变:“不行,这样我多丢人。” 苏涛也没想到武平侯竟然让报官,此时赶紧说道:“二叔,难道让那些衙役把我爹关到牢里?” 武平侯态度诚恳:“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也体谅柳大人爱女心切,想来您也是想要给女儿一个公道的。” 柳大人眼神有些闪躲:“那、那当然。” 武平侯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就报官。” “不用报官。” 说话的是被妹妹扶着走进来的柳姑娘,她一身素色的衣裙更显得弱不禁风,行礼的时候不经意漏出来的手腕还有捆绑后留下的痕迹:“不用报官了。” 柳姑娘那双含泪的眼睛看向了苏政齐,好似有无限的深情:“是、是我自愿的。” 说完她的身子就晃了晃,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般。 第27章 柳姑娘说能救武平侯 武平侯觉得柳姑娘这一家很有意思,柳姑娘的父母为了自己的目的能直接算计女儿。 而做女儿的, 为了自己的前程索性破坏了父母的计划。柳姑娘这以退为进的手段, 武平侯见的多了, 而且她这手段只能算是最低级的了。 不知为何, 武平侯忽然有点想自家的姑娘了。 苏政齐却很吃柳姑娘这一套,满脸感动上前挤开了柳姑娘的妹妹,扶着她坐下看向了武平侯:“二弟, 我不能对不起柳姑娘的这一片深情。” 柳姑娘此时才注意到坐在门口的武平侯, 她刚才根本没往这边看,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越是地位低的人坐的位置才会越靠门口。 当看见武平侯的那一瞬间, 柳姑娘整个人都愣住了,已经不单单是惊艳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能这样的耀眼。 苏政齐感觉到柳姑娘身体僵住, 顺着柳姑娘的眼神看去, 就见她正对着武平侯发呆,苏政齐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故意问道:“柳柳,你是不是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 柳姑娘心中一颤, 赶紧收回了目光看着苏政齐,原来她一直觉得苏政齐很俊美, 可是当苏政齐和武平侯在一起的时候, 就有一种低仿和正品的感觉了。 想到中午苏政齐对自己做那事时候的模样, 柳姑娘心中觉得有些恶心, 不过这个时候,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武平侯注定是个炮灰没有好下场。 可是柳姑娘不自觉避开了苏政齐的视线,低着头眼神却忍不住往武平侯身上飘去,嘴上说道:“是的。” 柳姑娘根本没看到苏政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而柳母却发现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政齐再次问道:“真的吗?” 柳姑娘故意让声音里带上点哭腔:“苏郎,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苏政齐以前最喜欢柳姑娘叫自己苏郎,只觉得里面有无限的深情,可是今天这一声苏郎让他格外厌恶。 因为想到自家的姑娘,又心知她的心性,武平侯忽然问道:“柳姑娘,我觉得这几句词很好,冒昧问一下这首的全词是什么?” 柳姑娘声音轻柔地说道,“这首诗是我有感而发的,只有这几句而已。” 武平侯:“哦。” 自己写的,只有这么几句啊。 若是明珠在这里,怕是要笑倒在他怀里撒娇了。 苏涛皱眉说道:“我为什么觉得有些耳熟?” 柳姑娘赶紧说道:“我只念给过苏郎听。” 苏政齐并没有开口。 武平侯也没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行了,商量个结论出来,报官还是怎么样。” 苏政齐握着柳姑娘的手,那力道让柳姑娘痛呼了一声,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柳柳这般深情,我自然不敢辜负,那就请柳家收拾下,我安排轿子把她抬进府里。” 柳姑娘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政齐,不该是这样的,她是知道用轿子直接抬进府是什么意思,正经的妾室进府都是要摆酒的。 苏政齐笑着说道:“反正柳柳跟着我,从来不是为了名声,只是因为爱我,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慢,却让柳姑娘觉得心惊胆战,她赶紧看向自己的父亲,想让父亲出言反对。 苏政齐也看向了柳父,说道:“五百两。” 柳父脸色变了变,说道:“我又不是卖女儿的!” 苏政齐慢悠悠地说道:“通识书院的名额,你也要为你儿子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柳母抓住了丈夫的衣袖,他们的儿子一直想上通识书院,却没有门路。 柳姑娘一听通识书院四个字,心中大惊:“父亲!” 柳父根本不看女儿,他是挺喜欢大女儿的,可是和女儿比起来,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通识书院中都是官宦子弟,如果儿子能交好其中一二对他们家都是有好处的:“好。” 苏政齐姿态很高:“那就写卖身契吧。” 柳姑娘听见卖身契三个字,挣扎着喊道:“不行!不能写,写了我就完蛋了。” 她的指甲把苏政齐的手都抓破皮了,苏政齐松了手,反手就是一巴掌:“贱人!” 武平侯皱眉看着眼前的闹剧说道:“大哥。” 苏政齐咬牙怒道:“还想要通识书院的名额吗?” 没等柳父开口,柳母就已经扑过去狠狠按住女儿,用手堵着女儿的嘴:“小妞,来帮我看着你姐姐,她是太高兴了。” 小妞正是柳姑娘的妹妹,她已经吓傻了,可是她习惯了听父母的话,当即上前帮着母亲压着姐姐。 毕竟、毕竟姐姐是一直想要进侯府的,现在也算是让姐姐如常所愿了,这样一想,小妞也不再愧疚了。 柳父说道:“卖身契不行。” 一直在挣扎的柳姑娘此时才安静下来,只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见柳父接着说道:“我还要当官,不能有个卖身的女儿。” 苏政齐刚要说话,柳父舔了舔唇:“我们可以订下契约书。” 一般的契约书是要第三方在场的,不过他们两家的情况也不需要,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多人知道也不好。 苏政齐点头。 武平侯看着被堵住嘴挣扎不断的柳姑娘,直接起身离开了。 柳姑娘眼神祈求看着武平侯,猛地摇头把母亲的手甩开:“救救我,侯爷救救我,我有话告诉你,我能救你……” 剩下的话,柳姑娘没能再说完,就被柳母用帕子塞进了嘴里。 苏涛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原来还可以这样,听见柳姑娘的话讽刺道:“等二叔需要你救的那日,怕是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武平侯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若是有一日他需要这样的人救,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苏政齐看见武平侯离开,根本没在意,甚至装模作样留一下都没有。 等武平侯到家的时候,妻女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的眉眼柔和了起来,直接朝着妻子走去,牵着她的手说道:“怎么等在外面?累不累?” 苏明珠乖巧地跟在父母的身后,她就知道父亲眼中只有母亲。 武平侯夫人笑道:“听门房说你回来了,我才带着明珠出来的。” 进屋后,苏明珠就给武平侯端了梨水:“父亲先休息下,我去让厨房上菜。” 武平侯笑着点头。 第23节 丫环已经端了温水来,等武平侯喝完了梨水,武平侯夫人亲手伺候丈夫梳洗:“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瞧着你神色有些不悦。” 武平侯洗了脸换好衣服鞋子,这才觉得舒服许多:“只是觉得可笑可悲罢了。” 武平侯夫人等丈夫坐下,就站在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武平侯的手放在妻子的手上:“能娶了你真好。” 等吃饭的时候,武平侯才把柳家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苏明珠表情有些纠结:“所以苏姑娘说那几句是她自己有感而发做的诗?” 武平侯也觉得可笑,点头道:“是啊。” 若不是在吃饭,苏明珠简直要笑着在床上打滚:“大伯和大哥都没听出来?” 武平侯给女儿夹了一筷子烧排骨:“涛哥儿倒是觉得耳熟。”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声音娇滴滴的可是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可不是耳熟吗?不就是《上邪》,而且明明是一首情歌,怎么她挑出来几句就变成自己有感而发的诗了?简直可笑。”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怕是夫君走了,她都不知道夫君问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武平侯给妻子夹了些她喜欢的菜,这才说道:“她还说能救我。” 苏明珠神色微凝:“这话就有些奇怪了,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好好的日子折腾成这个样子,还说能救父亲?莫不是和姜启晟遇到的那几个人一样?” 武平侯从不仗着侯府出身就瞧不起别人,可是他看不上柳家,父不慈子不孝各有算计:“柳家没有风骨。” 苏明珠还在思索柳姑娘那句话,她觉得很在意:“父亲,就像是有人说要助姜启晟三元及第,你说……” 武平侯看着女儿,神色严肃说道:“明珠,永远不要等待陌生人救你,也不要把自己的安全交到陌生人的手中,懂吗?” 苏明珠坐直了身子说道:“我记下了。” 武平侯叮嘱道:“不过任何时候,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可以告诉我,父亲会永远保护你的。” 苏明珠满心的感动:“好的!” 武平侯心满意足了,这才说道:“对了,你外祖父想你了。” 苏明珠给父母盛了汤:“我这几天就过去,父亲真的不准备问问柳姑娘?” 武平侯说道:“现在不是时候,若是这时候就问,她难免要拿捏,不仅不会说真话,怕是还要异想天开乱要好处,你大伯那个人……等那位柳氏吃了苦头老实了再问就是了。” 苏明珠见父亲心中有成算,也不再多问。 等吃完饭,苏明珠就先离开了,还没到她午睡的时间,就先去书房给姜启晟写信了。 苏明珠先把《上邪》默写了一遍,然后又把柳姑娘说的那几句话写了下来,才开始絮絮叨叨写道:“我竟不知道这世上有如此厚颜之人,不过是从中选了……” 当姜启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第一眼竟然是不敢相信,他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傻的事情,放下信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拿起来重新看。 他再也看不进去下面的内容,把《上邪》来回看了数遍,还情不自禁的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乃敢与君绝!” “乃敢与君绝……” 姜启晟脸上的喜悦是那样的明显,笑的又傻气又幸福,口气里是满满的宠溺:“聪明的小狐狸,又让你抢先了。” 他嘴角一直上扬,格外的开心得意,本以为不懂情的小狐狸,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开窍。 可是当下面的一行行字落入眼中,姜启晟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表情都僵硬了。 姜启晟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许久才猛的吐出来,接连重复了几次才恶狠狠地嘟囔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蠢狐狸!哪有人、哪有人这样写信的!” 上来就写了这么美的情话,还是自己未婚妻写的,姜启晟就先入为主以为是写给自己的,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简直要把人给气死了。 看完信,姜启晟已经气得开始磨牙了,开窍?那是不存在的,想要这个笨狐狸开窍,恐怕还有的熬了。 苏明珠不会知道自己从聪明的小狐狸一下子变成了蠢狐狸、笨狐狸,这件事姜启晟永远都不会告诉苏明珠的,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等姜启晟冷静下来后,又安慰自己:“起码这个蠢狐狸会分享自己的心情了,也算是进步吧。” 哪怕这样想,姜启晟还是觉得好气。 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这般失望,就好像没得到过永远无法体会那样的美好,可是美好来得突然离开的更速度,让姜启晟措不及防的。 再次回信的时候,姜启晟就一本正经写了一篇策论。 紫藤花? 那是没有的。 只有一只肚皮圆滚滚朝上的笨狐狸,笨的狐狸旁边还有几根鸡骨头。 苏明珠收到信,再三确定没有送错后,才仔细看了起来,如果不是看到那只狐狸,苏明珠都以为这信其实是姜启晟写给自己父亲的:“是要和我讨论策论吗?可是这只狐狸又是怎么回事?” 用手指戳了戳那只看起来傻乎乎的狐狸,苏明珠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姜启晟是在说自己最近吃肉太多长胖了,需要刻苦学习了吗?” 苏明珠看向山楂:“春闱的时候,学子们好像只能穿单衣,不能穿有夹层的,而且还不能超过规定的件数,这样的话……让父亲送个侍卫给姜启晟,督促他每日早晨的时候锻炼身体。” 山楂说道:“还是姑娘考虑的周全,奴婢听说有些人就是身子骨太弱了,考到一半就被抬出来了,有些勉强考完身体也撑不住大病一场呢。” 苏明珠起身准备去正院,嘟囔道:“对啊,而且他每天吃的太好,只坐下来读书的话,万一像外祖父那般有了大肚子怎么办?一点都不好看。” 山楂赞同道:“姑娘说的是。” 反正不管自家姑娘是什么目的,最终都是为了姜启晟好,所以目的是什么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28章 四皇子的猪队友 苏明珠还没来得及去外祖父家,就先一步被召进了皇宫之中, 一并被召见的还有武平侯夫妻, 不过武平侯是去见闵元帝, 苏明珠跟着母亲去了皇后的宫中。 其实不管是武平侯夫人还是苏明珠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因为这次到侯府的传召的是闵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并非皇后身边的,他透露的并不多, 只说今日四皇子妃进宫了。 四皇子妃进宫, 和他们被召见之间怕是有什么关系, 可是任武平侯一家子怎么想, 除了四皇子这个人以外,他们和四皇子妃之间也牵扯不上任何关系。 苏明珠看向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苏明珠点了下头,其实她并不是害怕。 武平侯夫人给女儿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管是什么原因, 有她和侯爷在,总不能让女儿吃亏的。 其实也怨不得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都想不来,哪怕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干不出四皇子妃这样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到皇后宫中的时候,四皇子妃也在, 皇后脸色很难看,看见妹妹和外甥女, 眼神里带着愧疚, 等两人行礼后, 就赶紧赐坐。 四皇子妃其实很漂亮, 她的五官很明艳。 苏明珠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很适合鲜亮的衣服和华贵的首饰, 可是她偏偏打扮的很素净,就连首饰也是简单的珍珠,看起来格外的寡淡。 其实苏明珠很喜欢打扮自己,并不是什么都要求最好的,而是喜欢那种最适合自己的。 她今天就穿了鹅黄色绣着彩色蝶纹的衣裙,发上是牡丹蝴蝶簪,牡丹和蝴蝶都是碧玺的,蝴蝶停在牡丹花上,随着苏明珠的走动,那蝴蝶的翅膀还会一扇一扇的,衬着苏明珠既娇俏又喜庆。 皇后看着苏明珠就笑道:“素心去把我累丝镶宝珠的镯子拿来。” 素心很快就把镯子取了出来。 皇后招手让苏明珠过来,亲手取过戴在了苏明珠的手上,那镯子上面的宝珠颜色不同,哪怕见惯了好东西的苏明珠都觉得这镯子太过贵重。 皇后眉眼柔和,对着武平侯夫人说道:“我就喜欢明珠这般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心。” 苏明珠害羞地低着头,心中却已经明了,怕是四皇子妃真的把皇后惹怒了,这话明着夸她却暗指四皇子妃的。 武平侯夫人却不好接话。 皇后本就不是想要为难妹妹,只是起个话头,她并没有松开苏明珠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感叹道:“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 四皇子妃坐得很稳,像是没听见皇后的话一样。 皇后也不搭理她,而是和武平侯夫人说起了话来。 其实苏明珠觉得四皇子妃很奇怪,好像稳重的有些过了,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句句针对四皇子妃,可是四皇子妃坐得很稳。 没多久,闵元帝竟带着武平侯一起来了皇后宫中,等众人行礼后,闵元帝就赐了坐。 苏明珠偷偷看向父亲,武平侯神色难看,看向四皇子妃的眼神更是带着讽刺,苏明珠心中一惊,故作无措的绞着帕子。 武平侯根本没坐直接当着闵元帝和皇后的面问道:“敢问四皇子妃,我武平侯府平日可是得罪了你?” 四皇子妃被这般质问,神色却丝毫不变:“我不懂侯爷话中的意思。” 武平侯强忍着怒意:“四皇子妃若是不懂,怕是没有懂得人,我自问对廉国公一向尊重没有丝毫的怠慢,就算我有什么得罪之处,廉国公和四皇子妃尽管冲着我来,却下作的把手段用在我的儿女身上……” 闵元帝和皇后都没想到武平侯有这般大的怒火。 四皇子妃终于变了脸色,说道:“侯爷慎言,这与我祖父有什么干系?这样严重的指责我确实不能认的。” 武平侯却不搭理四皇子妃了,而是看向闵元帝:“陛下,臣请求陛下召廉国公入宫,臣要与廉国公当面对质,若是臣有得罪廉国公的地方,臣愿意当众请罪,若是没有,也请廉国公给臣一个交代!” 四皇子妃赶紧说道:“侯爷好没道理,明明和我祖父无关,偏偏一直牵扯我祖父。” 皇后眼神闪了闪,心中已经有了思量,她发现武平侯这一招着实高明:“妹夫先息息怒,这事情……” 叹了口气,看向了闵元帝,“陛下,也怪不得妹夫这般气氛,就是妾刚听说的时候,也是又气又怒的,我妹妹和妹夫成亲多年才有这么一对儿女,别说妹妹和妹夫格外宝贝他们,就是我父亲一日不见明珠都要念叨着呢。” 闵元帝温言道:“妹夫,你先坐下,别吓到孩子们。” 武平侯娶得是皇后的妹妹,也担的起闵元帝这一声妹夫的。 皇后也是劝道:“是啊,万事有陛下呢。” 武平侯一家这才坐下。 皇后柔声说道:“陛下,明珠也是你的外甥女,你可要为她做主啊。” 闵元帝拍了拍皇后的手。 皇后看都没看愣在一旁的四皇子妃,温言道:“怕是此时妹妹和明珠还迷糊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确实不知道,特别是苏明珠的那双杏眼满是茫然和担心,就好像受惊了的小鹿一般惶惶不安却又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看的闵元帝心都软了,先时刚听完四皇子妃话的愤怒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皇后看向闵元帝,像是征询他的意思,闵元帝说道:“这屋中也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皇后让人上了茶水,这才说道:“四皇子妃今日忽然进宫,请陛下与我把明珠赐给四皇子。” 武平侯夫人脸色一下子白了,动了动唇咬牙问道:“妾想问四皇子妃,这事是四皇子提的吗?” 四皇子妃说道:“并不是。” 武平侯夫人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火气。 武平侯冷声说道:“四殿下是陛下教导出来的,最是知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24节 苏明珠心中赞一句自己父母的默契,这一唱一和,不仅捧了闵元帝还踩了四皇子妃一脚,闵元帝听了也觉得身心舒畅。 其实苏明珠觉得很不可思议,四皇子妃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赐给四皇子? 在闵元帝面前,皇后不可能口误,这个赐给就格外微妙了,苏明珠的身份做侧妃都算委屈,更别提直接赐下去当妾。 四皇子妃解释道:“我是想着明珠妹妹年龄小,等妹妹生下一儿半女,我再给妹妹请封就是了。” 苏明珠听完只觉得四皇子妃今天是昏了头了?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没等武平侯发怒,皇后就沉声说道:“看来武平侯的嫡女真不如廉国公的孙女身份贵重,你十五就嫁给四皇子当正妃了,而我的外甥女侯府嫡出的姑娘却只配当妾?” 闵元帝也是不悦,若不是因为廉国公,四皇子妃这两年做的事情,他早就让她病逝给儿子另娶了。 四皇子妃赶紧起身跪下请罪:“儿媳口拙,并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却红了眼睛,根本不搭理四皇子妃。 闵元帝直接说道:“既知道自己口拙,就少开口,行了,你先出去。” 四皇子妃这才退了下去。 皇后看着苏明珠,柔声说道:“明珠,你和素心去吃些点心。” 苏明珠知道这是有什么自己不能听的话,乖乖站了起来行礼后跟着素心到了隔壁的屋子。 很快素心就端了茶果点心来,还给苏明珠准备了九连环等小东西,看着苏明珠一脸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姑娘,万事都有娘娘在呢。” “谢谢素心姐姐。”苏明珠小声说道,“我、我吓坏了,我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生气。” 素心也同情苏明珠,这才是祸从天降,她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陪着苏明珠。 等苏明珠离开了,皇后才开口道:“刚才有些话,明珠在我不好开口,四皇子妃是个拎不清的,她说在四皇子的书房中看见了明珠的小像。” 闵元帝并不觉得意外,自己的四儿子特意来找他讨要那些秘方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四儿子好像对苏明珠动心了,他也没有戳破只是略微提醒了一下。如果四皇子没有娶妻,那么闵元帝也愿意成全了儿子。 可是四皇子已经有了正妃,总不能让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嫡亲表妹去给四皇子当侧妃。 更何况当初闵元帝和皇后提过,想把苏明珠指给六皇子的事情,甚至在熙贵人面前也提过一次,熙贵人自然是愿意的,怕是已经和六皇子提过了。 闵元帝在刚察觉四皇子对苏明珠的心思时,是有些迁怒四皇子妃和武平侯府的,若不是四皇子妃没笼络到四皇子的心,四皇子也不会对苏明珠有好感。 其实说来武平侯府也是无辜,可闵元帝怕六皇子知道了四皇子的心思,兄弟两个起了芥蒂,他并不觉得儿子有错,又不觉得自己办的事情不妥,所以错的自然都是别人了。 因为四皇子的心思,闵元帝也打消了把苏明珠指给六皇子的念头,本来闵元帝想着过段时间给六皇子指婚,等时间久了四皇子心思淡了也就好了。 没曾想四皇子妃请安的时候当众求皇后把苏明珠赐给四皇子。 宫中不仅闵元帝和皇后,还有其她嫔妃和太子妃在,熙贵人当时就变了脸色。 皇后赶紧让嫔妃和太子妃先离开,可是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多亏闵元帝想把苏明珠指给六皇子这件事,如今宫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虽然闵元帝在他们两个小时提过,如今时间久了,也能说当时不过一句戏言了。 只是闵元帝心中大怒,当即就让人去召武平侯夫妻和苏明珠来问话。 可是等人派出去,闵元帝也冷静了下来,而且看着皇后震怒的样子,他心中明白怕是武平侯一家也被四皇子妃害了。 这才在见武平侯后,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武平侯当即就翻脸,怒骂廉国公府,甚至直言四皇子妃是个不安分的。 虽然骂的是自己的儿媳妇,可是不得不说闵元帝心中也觉得舒爽。 武平侯夫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四皇子妃想要贤惠的名声,难道就要污了四皇子的名声,毁了我女儿的名声?她这般自作主张,致四皇子于何地?” 皇后叹了口气:“这事情四皇子还不知道,四皇子只说是想给四皇子个惊喜。” 武平侯夫人:“怕是惊吓才是,哪怕是求个宫女伺候四皇子,也该与四皇子知会一声。” 武平侯冷声说道:“她自作主张的事情可不少,四皇子妃是怎么知道四皇子书房的东西?不说皇子府,就是在我家,我夫人从来都不会私下进我书房翻我东西的。” 说完还看向闵元帝:“陛下,皇后会私下去您书房翻东西吗?” 哪怕闵元帝知道武平侯说的是歪理,毕竟御书房这样的地方,皇后是不会过去的。 可是闵元帝依旧觉得武平侯说的对,四皇子妃不仅私下去翻看了四皇子的书房,还自作主张来宫中,若是私下求一求也还好,偏偏在众人面前,还提什么小像,像是直接把事情砸实了一般。 武平侯夫人忍不住落泪道:“四皇子和明珠根本没有私下见过面,怎么可能有什么,而且四皇子妃更是没见过明珠,就算四皇子书房有小像,她怎么就确定是明珠的。四皇子妃嘴一张说话轻巧,她是做了好人,可是四皇子的脸面呢?明珠还没及笄,以后要怎么办?” 武平侯握着妻子的手:“陛下,您也知道臣等了很久才等来这么一个女儿,明珠也是我们夫妻唯一的女儿,臣今日也说了实话,臣是不舍得明珠太早嫁人的,就算明珠嫁人,臣和妻子也是想让明珠嫁到离家最近的地方的。” 皇后满脸的无奈:“当时陛下与我都以为四皇子妃是来请安的,没曾想……当时也来不及阻止了,不过陛下已经下旨不许乱传这件事了。” 闵元帝安抚道:“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武平侯看着闵元帝,神色缓和了许多,感叹道:“陛下也不容易啊,陛下同样疼爱四皇子,想来四皇子妃这般给四皇子抹黑,陛下的心里也不好受。” 抹黑。 闵元帝觉得武平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武平侯态度诚恳:“说不得还是臣连累了陛下。” “臣弟在扬州任职多年,也不知道哪来的小人造谣,非说陛下准备召臣弟入京任户部的职位……” “怕是四皇子妃听信了谣言,又仗着陛下宽厚,皇后和善,四皇子老实,这才大胆妄为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情。” 闵元帝说道:“那孩子太过善良老实了。” 善良老实? 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个好的评价,但是对皇子来说,却不一定了。 一个连自己妻子翻了书房的人私下做了这般糊涂事情都不知道,真的有什么事情,闵元帝能放心把事情交给四皇子? 连妻子都摆不平的人,还能干成什么事情? 闵元帝自己都没意识到,武平侯已经踩了四皇子好几脚。 算计他家宝贝明珠?迟早要受报应的!这只是开始而已。 闵元帝思索起了武平侯的话,四皇子妃的兄长正在户部任职,而户部侍郎一职如今空缺。 朝堂上推荐的几个人选之中就有四皇子妃的兄长,也有武平侯的弟弟。 其实闵元帝心中倾向四皇子妃的兄长,毕竟他本就是在户部任职的熟悉这些事情,而且四皇子也该当差了,他想着把四皇子放到户部,有个人照看着也好……如今想来,莫不是真的如武平侯所言? 而且四皇子真的适合户部吗? 第29章 他对我笑肯定是算计我 武平侯夫妻带着苏明珠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来皇后宫中的四皇子。 引路的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 那太监并没有说太多, 只是提了四皇子妃请安的时候惹了陛下生气, 陛下召四皇子前去。 四皇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心底也有些诧异的,不过和以往一般请安,怎么就惹怒了他父皇, 还特特让人把他召过去。 看见武平侯一家的时候, 四皇子笑的温和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却发现武平侯脸色变了变, 直接带着妻女就离开了。 四皇子神色有一瞬间僵硬,直到看见苏明珠看过来的眼神,那眼中带着担忧带着愧疚, 四皇子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对着苏明珠笑了下。 走在母亲身边的苏明珠和四皇子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就不再看,跟着父母一并离开。 等出了宫坐在马车上,苏明珠才小声与母亲说道:“四皇子妃的事情, 怕是四皇子真不知情。” 武平侯夫人此时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不顺:“四皇子妃简直疯了。” 武平侯没有骑马也坐在马车里面,拍了拍女儿的头倒是没说什么。 苏明珠乖乖蹭到了母亲的怀里, 撒娇道:“母亲, 我都有些饿了。” 武平侯夫人知道女儿是想安慰自己, 眉眼间柔和了许多问道:“在宫里没吃点心吗?”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我担心母亲, 吃不下去呢。” 就算知道女儿在撒娇, 武平侯夫人还是觉得有些心疼:“这有什么担心的,你父亲在呢。” 苏明珠看了眼说完话就开始对视的父母,忽然有点想念自家兄长了,起码兄长在的时候,她不会觉得只有自己是多余的。 等到了家中,一下马车苏明珠就看见了苏博远,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哥!” 苏博远本来是因为担心这才等在门口,看见妹妹的神情,就知道已经没事了:“在呢。” 苏明珠小声嘟囔道:“我再也不要与父亲、母亲坐一辆马车了。” 苏博远闻言看向正扶着母亲下马车的父亲:“当我和芷然坐在马车里的时候,我也恨不得把你赶下去的。” 苏明珠挑眉瞪圆了眼睛气呼呼问道:“你什么意思!” 苏博远见父母已经走过来,才快速说道:“我的意思是父亲和母亲也不见得想和你一起。” 苏明珠气的直跺脚,伸手朝着苏博远的腰挠去。 苏博远最怕痒了,一边叫一边跳着脚跑开躲在了母亲的身后。 苏明珠怒道:“父亲,哥哥欺负我!” 武平侯扫了眼苏博远,又看向女儿问道:“明珠怎么了?” 苏明珠告状:“哥哥说你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想我也跟着。” 武平侯:“……” 武平侯夫人:“……” 苏博远哈哈笑了起来。 苏明珠一脸疑惑地看着还没有帮自己做主的武平侯:“父亲?母亲?” 武平侯赶紧说道:“不可能,明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 苏明珠眯着眼睛看着父母:“真的吗?” 武平侯眼神飘开了:“先进屋再说。” 苏明珠鼓着腮帮子,苏博远得意地看着妹妹。 武平侯一巴掌把苏博远拍了个踉跄,这个傻儿子哟,没事说什么大实话,还差点连累了他。 武平侯夫人笑了起来,上前挽着女儿的手说道:“咱们不理他们两个。” 苏明珠哼了一声:“讨厌他们。” 第25节 武平侯夫人只觉得先时在宫中的那些阴沉在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进屋后众人先去梳洗换了常服,这才舒舒服服地坐在一起聊天。 武平侯夫人和苏明珠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坐在软榻上吃着点心和肉脯。 而武平侯只能和刚才说错话的苏博远坐在旁边的小圆墩上。 武平侯夫人已经把宫中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听见小像的时候,苏明珠皱了皱眉,她忽然想到姜启晟还欠了一副小像呢。 苏博远脸色大变说道:“不可能!这也太荒唐了!” 武平侯夫人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我倒是怀疑四皇子妃是不是和四皇子有仇。” 武平侯说道:“这次四皇子被坑惨了。” 苏博远看着父母问道:“妹妹小像的事情怎么办?” 武平侯沉声说道:“此时急的不是我们。” 苏明珠吃完了肉脯,端着蜜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等喝完才说道:“哥,不过是发现了个小像,算不得什么大事情的,又不是发现了我们两人的书信或者我的贴身物件。” 苏博远又不傻,这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可是因为苏明珠的口气太过轻松,他的神色不自觉缓和了许多:“怎么什么事情到你口中就都不严重了?” 苏明珠眼睛一弯,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的,看起来格外甜美:“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已经发生过了,再想也没什么用。” 苏博远一脸无奈:“是是是、你说的都有道理。” 苏明珠嘻嘻一笑,就开始拿着糕点吃了起来。 武平侯端着茶喝了口:“确实如此,只是四皇子妃……以前四皇子妃做事也是这般吗?” 武平侯夫人很了解丈夫,知道他说的以前是四皇子妃嫁人之前,若是性子是这般的话,闵元帝怎么也不可能指给四皇子,廉国公府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嫁到皇家给自家惹事。 苏明珠也看向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沉思了一下说道:“她还没嫁给四皇子的时候,我倒是在廉国公夫人身边见过她几面,我记得她虽有些气性大,处事倒是明白利索,而且我隐约记得见她那几次,她衣着打扮都挺明媚的。” 苏明珠咬着肉脯,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因为在思考事情,眼神有些呆滞,可是她的手每次都准确的拿到肉脯然后塞到自己的嘴里。 苏博远眼前一亮,偷偷起身想要过去把肉脯的小篮子移开,谁知道刚悄悄走过伸出手,他的手腕就被一个白嫩嫩的手抓住了。 苏明珠用脚踹了苏博远一下,根本没用力:“笨哥哥。” 苏博远也不觉得尴尬,顺手捏了块肉脯说道:“明珠在想什么呢?” 苏明珠又不是个小气的,分了几块肉脯给苏博远这才说道:“我在想,四皇子妃为什么性情大变,喜好可能会变,但是性格……难不成在成亲前受了什么挫折?” 要不怎么让一个明媚拔尖的姑娘变成了死水一般糊涂的样子。 苏博远坐回位置上,分给武平侯几块,一家四口都开始啃起了肉脯:“总不可能是母亲记错了吧?” 武平侯夫人说道:“你们还记得几年前京中不知为何流行起了珍珠衫吗?” 苏明珠说道:“记得,父亲还想给母亲与我做一件呢。” 那珍珠衫是用一颗颗小珍珠串成的罩衣,那时候珍珠价钱高的离谱,而且还不容易买到,就连假珠的价钱都贵了几倍。 武平侯也想起来了:“明珠嫌穿的人太多,根本不愿意要。” 苏明珠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我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苏博远:“你经常和芷然穿一样的。” 苏明珠得瑟道:“我高兴啊。” 武平侯夫人等一双儿女闹腾完了才接着说道:“我记得那一日是廉国公夫人的生辰,四皇子妃当时穿了一件红色描金边的裙子,外面是一件珍珠衫,只是席上有一家姑娘同样穿了珍珠衫,那珍珠成色比她还略好一些。” 苏明珠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听白姐姐提过这件事,白姐姐并没有说是谁,只说一件珍珠衫而已,许她穿就不许别人穿,比不过旁人就当众甩了脸子,把一屋子的客人扔下,也不嫌丢人。” 这事情武平侯夫人倒是不知道,她们小辈都是一起玩的。 苏明珠说道:“我当时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多问。” “白姐姐说那人还是做主人的,后来根本不招待那个穿了珍珠衫的姑娘,还带着小姐们孤立人家。” “那位穿珍珠衫的姑娘不是京城的,也是来亲戚家做客才被带出来的,白姐姐看不过去就和那个穿珍珠衫的小姑娘一起说话。” 武平侯夫人说道:“那应该就是了,我见到那穿珍珠衫的小姑娘的时候,她是红着眼睛坐在芷然身边的。” 武平侯皱眉:“若不是知道廉国公府没那么大的胆子,我都觉得嫁给四皇子的是另一个人。”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 苏博远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是相信母亲和妹妹的话:“难不成是……鬼上身?” 武平侯看向儿子:“你是不是又看什么鬼怪话本了?” 这事情苏博远以前可是做过,看完后吓得晚上做了噩梦,最后还求着武平侯陪着他睡了几晚上才算缓过来,简直丢人。 苏博远眼神飘忽。 武平侯夫人也觉得儿子有些异想天开:“你倒不如怀疑她有个同胞姐妹呢。” 苏明珠问道:“是不是成亲前出了什么事情,使得她性情大变?可是……怎么没到一点动静呢?而且真的性情大变,廉国公府怎么敢让她嫁给四皇子?” 武平侯说道:“这就要问问廉国公府了。” 苏博远看向苏明珠问道:“四皇子到底知情不知情?而且小像这事情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苏明珠神色冷静:“我怀疑他是不知情的,他看见父亲的时候,神色没有异常,而且父亲带着我转身离开,我特意看了眼,他神色有些不好看,并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苏明珠皱了下鼻子:“而且他最后笑的时候有些奇怪,像是在算计什么。” 第30章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 别说武平侯一家,就是四皇子都想不到妻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 四皇子都很想问问妻子是不是和他有仇,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跪在地上说道:“父皇, 儿臣书房根本没有什么小像,而且也不知道曹氏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闵元帝是相信四皇子妃自作主张的,却不信书房真没有苏明珠的画像, 若是没有的话, 身为四皇子的妻子怎么就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 四皇子现在是有嘴难辨, 想到当初自己在闵元帝面前的表现, 四皇子恨不得重新回到那个时候,狠狠拍醒自己。 皇后神色不变,只是说道:“不如请四皇子妃前来, 问问她到底所图为何?” 闵元帝点头, 皇后就吩咐宫人去请了四皇子妃。 四皇子想到刚才武平侯的态度,也怪不得他那般,若是换成自己,怕也好不到哪里去:“父皇, 武平侯的嫡女,是太子的表妹, 也是我的表妹, 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想着让她当妾啊。” 皇后温言道:“看把孩子吓得, 先让四皇子起来, 我也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闵元帝神色缓和了许多:“还不谢过你母后。” 四皇子恭恭敬敬说道:“谢母后, 这事情也有儿子的责任,都是儿子没有管教好曹氏。” 皇后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四皇子这才起身坐在了椅子上,见到四皇子妃的时候,又急又怒说道:“曹氏,你今日……” 四皇子妃看向四皇子,不知为何四皇子竟然从她眼神中看出了快意。 四皇子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说道:“曹氏,你为何造谣我书房中有旁人小像?” 四皇子妃却是一脸委屈,红了眼睛说道:“殿下,我没有造谣,我知道殿下并不喜欢我,所以在书房看到画像后,这才进宫请母后把人赐给殿下,好让殿下如常所愿。” 四皇子握紧拳头,已经不单单是愤怒了,他此时反而冷静下来,所有思绪都变得清晰:“先不说我书房有没有画像,你与表妹见过?” 四皇子妃微微垂眸:“妾还没嫁与殿下前,倒是见过的,所以一看到那画像就认出来了。” 四皇子冷声问道:“你在何时何地见过?” 四皇子妃抿唇说道:“是在诗会上见过。” 四皇子追问:“什么时候什么诗会。” 四皇子妃心中有些慌:“已经记不得了,毕竟是妾嫁给殿下之前的事情。” 四皇子却没有被含糊过去,再次问道:“什么季节总该记得吧,既然是诗会,当时写了什么诗?是什么主题?” 四皇子妃脸色难看:“记不得了。” 四皇子不再看妻子,而是看向闵元帝:“父皇,儿子记得表弟提过,表妹因为性子的原因从不会参加诗会的,儿子敢肯定曹氏在撒谎,不如请武平侯夫人来一问便知。” 其实四皇子是在诈四皇子妃的,苏博远根本不会和四皇子多提妹妹的事情,只是说妹妹性子内向,不爱说话而已。 闵元帝也看出了蹊跷,皇后在一旁开口道:“确实如此的,我那外甥最是子害羞,哪怕出门也都需要外甥陪着,女子的诗会,我外甥又进不去,所以她是不会去的。” 四皇子妃立马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那小像绝对没错,我让人去打听了,确确实实是武平侯的女儿,这天下总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吧。” 四皇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闵元帝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四皇子妃却答不出来,含糊其辞:“让人打听的。” 皇后本来以为只是四皇子妃做了糊涂事情,可是如今看来,又有些不像,怎么觉得是针对明珠的? 闵元帝说道:“你让谁打听的,把人带上来。” 四皇子妃没有吭声。 闵元帝也不想和她多言:“把四皇子妃陪嫁的那些下人都带去审问,还有伺候四皇子妃的,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能耐了。” 四皇子妃吓得跪在了地上。 闵元帝强压着怒火:“宣廉国公和廉国公夫人进宫,还有四皇子妃的父母。” 四皇子妃再也撑不住哭了起来说道:“父皇,儿媳只是嫉妒,是嫉妒……” 闵元帝没有吭声。 四皇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四皇子妃,他现在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四皇子妃脸色苍白:“是嫉妒,我一心一意的对殿下,可是殿下满心都是别人,还为了别人冷落我,让我……” 四皇子再也听不下去,怒道:“你闭嘴,简直魔怔了一样,你一心一意对我?成亲不过三天,就非要闹着把自己的丫环给我当通房,我拒绝了你晚上直接把人送到我床上!” 闵元帝和皇后简直目瞪口呆,他们都没想到四皇子会说出这些事情来。 他们只知道当时四皇子妃要把丫环给四皇子当通房,四皇子拒绝后,四皇子妃又来求皇后赐下宫女,谁也没想到,四皇子妃会在四皇子拒绝后,直接把人送到四皇子的床上。 这是正妃的大度?这简直是傻。 第26节 这事情四皇子也觉得丢人,所以一直没有说,此时既然说出来,就把事情都说了:“不仅这样,我现在连沐浴更衣都要让人守在门口,要不我的好妻子就派人来服侍我。” “我睡在书房都有人半夜得了我妻子的命令衣衫半解给我送汤品,她、她甚至让人去采买了扬州瘦马准备弄到府里。” 四皇子简直一肚子苦水:“父皇,我都被吓怕了,我日夜派人守着书房,根本不让曹氏的人靠近,所以就算我书房有画像,她也不可能看到的。” 四皇子妃虽然跪着却挺直了腰:“我这般做为了谁?都是为了殿下,你见的美人多了,以后自然不会被狐媚子迷惑做了糊涂事情。” 四皇子忍了又忍,握紧拳头怒道:“你、你……” 闵元帝听了也觉得气愤,皇后皱眉看了眼像是豁出去一切的四皇子妃,开口道:“陛下,召廉国公夫人进宫,问问他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四皇子妃急忙说道:“这事情,我祖父和祖母都不知情。” 闵元帝也不搭理四皇子妃,直接吩咐人去请廉国公夫人入宫。 四皇子气的眼睛都红了:“我、我……” 皇后起身走到四皇子的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眼说道:“你父皇与我都知道你的委屈,你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四皇子并没有哭,可是闵元帝被皇后挡着没有看到,刚才又见四皇子确实红了眼睛,既有些心疼又生气他性子软弱:“又不是什么大事。” 皇后嗔了闵元帝一眼,先吩咐宫人去打水伺候四皇子去梳洗,四皇子根本不可能解释自己没哭,只能谢了皇后后就跟着宫人去梳洗了。 等四皇子离开,皇后才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的不是,若是我早些注意到……文嘉这孩子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 闵元帝却觉得怪不到皇后身上,毕竟皇后不可能时刻注意着四皇子的后院,若真是如此怕是闵元帝才会多想:“和皇后没关系的。” 四皇子妃一直跪在地上,她觉得这地面特别的冷,她虽算不得娇弱,却也自小娇生惯养,此时已经有些跪不住了,可是闵元帝和皇后都没有说让她起身,她脸色苍白额角都出了冷汗,却只能跪着,还要勉强自己跪的稳一些。 皇后重新坐下,端着茶喝了口才说道:“看来曹氏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四皇子妃手抓着自己的裙子。 皇后说道:“在准备把你指给四皇子之前,我私下也问过你母亲与你,你们都是愿意的,偏偏嫁人后又做出这么许多事情,你……你是多不愿意和四皇子亲近?” 四皇子妃低声说道:“我没有。” 皇后看着四皇子妃:“若是真的愿意亲近四皇子,你怎么能做出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四皇子妃抬头看着皇后:“难不成我不愿意,就能拦着殿下和别的女人亲近?” 皇后沉声说道:“那四皇子不愿意,你为什么非逼着他?我嫁给陛下这么多年,看见陛下亲近别人,我都要醋一下,你这还真是大度。” 闵元帝可不知道皇后还吃过醋,毕竟在他看来,皇后很贤惠。 不管是对后宫的嫔妃还是皇子公主都尽职尽责,没曾想皇后还偷偷吃过醋,闵元帝伸手握住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皇后脸微微发红,说道:“我怕陛下不高兴,从不敢说的。” 闵元帝安抚道:“梓潼吃醋,是在乎朕,朕怎么会不高兴呢。” 皇后抿唇一笑,回握着闵元帝的手。 四皇子洗过脸后,就坐在了一旁,等廉国公夫人进宫的时候,四皇子妃已经跪不住趴在地上了。 廉国公夫人看见孙女这般狼狈的模样,倒还稳得住,行礼后皇后就赐坐了。 闵元帝也不愿意多言,只是让太监把事情说了一遍。 廉国公夫人变了脸色,震惊地看着孙女,她是知道孙女在嫁给四皇子后性情大变,但是看着为人处世还算稳妥,却没想着她竟然背着家里做了这么许多荒唐事。 四皇子妃看着年迈的祖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廉国公夫人双眼含泪,站了起来跪在地上说道:“都是我没教好孙女,对不起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德,请陛下准许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和离。” 四皇子妃浑身颤抖,就算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祖母还是想要护着自己的。 第31章 四皇子妃怀孕 不管是闵元帝还是皇后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想要这个儿媳, 可是皇室之中还没有和离这样的事情。 廉国公夫人咬牙说道:“京城郊外有个静思庵, 就让她以后的日子在那里吃斋念佛为陛下和皇后祈福, 为曾经的作为赎罪。” 听到静思庵三个字的时候, 四皇子妃表情都扭曲了,她浑身颤抖着下意识蜷缩着身体,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样的反应别说坐在上面的闵元帝和皇后, 就是跪在旁边的廉国公夫人都看出来了, 赶紧看向孙女。 皇后说道:“召太医。” 廉国公夫人磕头谢恩。 四皇子不管心中怎么想, 此时面上都有些为难和不忍:“父皇、母后, 曹氏这般……” 皇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先把国公夫人和曹氏扶起来坐下吧。” 四皇子当即上前,先把廉国公夫人扶了起来。 廉国公夫人红着眼睛满脸内疚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本来以为曹氏是装的,可是当他半抱着曹氏的时候, 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四皇子妃看着四皇子的脸, 手紧紧抓住四皇子的衣袖,动了动唇,喃喃道:“别、求您了、别送我去静思庵……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她的声音很小,还有些含糊, 就算在她身边的四皇子都没听清楚。 四皇子妃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变得尖锐:“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四皇子一脸诧异, 他可什么都没做。 闵元帝看着四皇子妃的模样, 皱眉说道:“曹氏可有什么病?” 廉国公夫人赶紧说道:“从没有这般过。” 闵元帝明显怀疑四皇子妃没出嫁前有过疯病, 廉国公夫人赶紧否认, 若是真的有疯病哪怕好了也不能嫁给四皇子的, 这算是欺君了。 皇后见此说道:“先把她扶到里屋躺下,再去催催太医。” 闵元帝没有说话,心中怀疑怕是曹氏在少年时候就得过疯病,要不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如今不过是又犯病了,如此一想,对廉国公府更是不满。 廉国公夫人只觉得满心苦涩。 有宫人要上来扶四皇子妃,四皇子拒绝了,直接把人抱起来让宫人带路,把她抱到房间里放在床上。 四皇子妃开始还有些挣扎,后来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四皇子的眼神诡异,却一言不发,等四皇子妃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你会后悔的。” 四皇子皱眉说道:“太医马上过来,我们到底夫妻一场不管以后如何,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四皇子妃打断了:“夫妻一场,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等四皇子回答,四皇子妃忽然笑了起来,她蜷缩在床上,紧紧抓着褥子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狼狈而疯狂:“夫妻一场,好一个夫妻一场,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愿、只愿……” 廉国公夫人正好过来,赶紧叫道:“四皇子妃,你此时神志不清,莫要乱说话。” 听着祖母的声音,四皇子妃紧紧咬着褥子,却不再说话,只是泪不停的流着。 廉国公夫人看着孙女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说道:“四殿下,四皇子妃如今怕是不清醒,您……” 四皇子摇了摇头,他其实满心的疑惑,哪怕因为四皇子妃的所作所为冷落了她,可那也是曹氏自找的,四皇子自认没有对不起曹氏的地方,曹氏这般表现,四皇子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过她。 皇后也跟了过来,看向四皇子说道:“太医过来了,让太医给曹氏看看。” 宫中本就有当值的太医,听到召唤根本不敢耽搁一路跑着过来的,此时就在门口,很快就被宫女带进来了,因为皇后、四皇子等人都在,四皇子妃此时也冷静下来,被宫女扶着半靠在床上。 宫女在四皇子妃的手腕上垫了手帕后,太医就坐在旁边帮她诊脉了。 两个手都把过脉,太医起身恭声说道:“回皇后娘娘、四殿下的话,皇子妃怕是有身孕了,只是月份尚浅,不过皇子妃情绪不稳,需要长期静养。” 有孕? 这两个字听在众人的耳中,心思各不相同。 廉国公夫人倒是满心的喜悦,这个消息对她甚至他们家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 皇后微微垂眸,也觉得有些喜悦,其实当初闵元帝把曹氏指给四皇子的时候,皇后心中是有些不悦的,毕竟曹氏出身太好,廉国公府子弟也很出戏,甚至比太子妃还好,太子妃出身虽然也算不错,可是家中并无实权的亲戚。 哪怕太子现在位置很稳,皇后也不愿意看到四皇子势力变大。 可是等四皇子妃办出了这些糊涂事,皇后心中也放心了不少,家世不如四皇子妃又如何?起码太子妃是一心一意对着太子的,还生下了嫡子。 若是太子娶了四皇子妃这样的人,怕是后院都不稳了。 如今四皇子妃怀孕,就算为了孩子,闵元帝也不会允许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和离的。 就算等四皇子妃生下子嗣直接病逝了,是个女孩的话,廉国公府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外孙女全力去扶持四皇子。 要是男孩的话,等四皇子再娶妻的时候,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就尴尬了,廉国公府会怎么做,谁也不能确定,而四皇子的继室真的能容忍这样一个嫡长子吗? 就算开始可以容忍,等四皇子的继室生下了儿子呢? 所以皇后是真心期待这个孩子的,甚至比四皇子这个马上要当父亲的都要期待。 四皇子是茫然的,他看着四皇子妃肚子,其实他们两个很少同床的,毕竟四皇子是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可是偏偏前段时间,四皇子妃忽然热情了不少,他们两个关系也改善了,而且四皇子是知道四皇子妃召了太医在调理身体。 四皇子也是想要一个嫡子的,所以默认了四皇子妃的所作所为,也尽量配合着。 可是在这个时候确定四皇子妃有孕,四皇子心中觉得讽刺和无措,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皇后说道:“赏,太医去开药看看四皇子妃需要注意什么,你们好好安抚一下曹氏,既然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养着,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早说。” 太医恭声应了下来。 皇后又吩咐屋中的人好生伺候,这才出去和闵元帝报喜了。 闵元帝和四皇子不愧是父子,此时都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哪怕闵元帝一直期待着见到孙子或者孙女的。 皇后有些愧疚:“那孩子怀孕了也不说,刚才跪了那么许久,也不知道入了寒气没有,不如赐个太医到四皇子府,让他们好生照顾着。” 闵元帝沉默着。 皇后安抚道:“陛下,那到底是文嘉第一个孩子,妾刚才在屋里看着文嘉知道曹氏有孕,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而且……” 闵元帝看向皇后。 皇后叹了口气悄声说道:“不瞒陛下,妾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可是您也瞧见刚才文嘉见曹氏身体不适紧张的样子,还自己抱着曹氏……” 闵元帝也想到了那些。 皇后看向闵元帝说道:“不过陛下还是召太医问问,曹氏是不是有疯病,若是有的话,会不会……到时候孩子也有,若是孩子有的话,那是绝不能留的,到时候哪怕被文嘉怨恨,妾也要当这个恶人的。” 闵元帝只觉得皇后处处妥帖,“先召太医问问。” 皇后让人去请了太医进来,闵元帝也没问四皇子妃身体如何,胎是不是稳妥,直接问道:“四皇子妃可有疯病?” 第27节 太医心中一颤,赶紧说道:“臣并没诊出四皇子妃有什么不妥。” 他是不敢直接说疯病两个字的。 闵元帝问道:“确定吗?” 太医说道:“臣并不擅长这个方面,请陛下多召几位太医一并来诊断。” 皇后问道:“疯病会传给孩子吗?廉国公府上可有这般病的人?特别是四皇子妃的父亲母亲这些亲戚。” 太医说道:“四皇子妃家中并无这般病况。” 在指婚前,闵元帝就已经让太医查过所有关于四皇子妃长辈的医案了,确定家中没有任何会传给下一辈的病情,所以太医回答的毫不犹豫,毕竟真的有而他们没查出来,太医院也要被牵连的。 闵元帝犹豫了下,说道:“行了,去开方子。” 太医行礼后赶紧退下,等出了宫殿的门,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后看向闵元帝:“不如问问四皇子?” 闵元帝点头,让人去唤四皇子过来。 皇后微微垂眸遮去了眼底的神色,她这是给四皇子下了个套,若是四皇子想要保住四皇子妃和孩子,怕是闵元帝心中会对四皇子失望。 如果四皇子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选择不要的人,等闵元帝以后想起来,难道不会觉得毛骨悚然吗? 武平侯府中还不知道这番事情,既然想不出四皇子妃的异常,他们也就不再去想。 武平侯夫人说道:“姜启晟那里,是不是可以让他上门提亲了?” 哪怕面对闵元帝都神色不变的武平侯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明珠还没及笄呢,急什么。” 苏博远也是说道:“妹妹还小呢。” 武平侯夫人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万一出什么变故呢?再说苏博远你说明珠小,你们不是同天的吗?你都能和芷然定亲,为什么明珠不可以?” 苏明珠在一旁勾着头说道:“对啊,为什么不可以!” 第32章 明珠弄糊涂了 为什么不可以, 武平侯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仗着身份把苏博远和苏明珠两兄妹赶出去了。 等就剩下夫妻两人的时候, 武平侯忽然说道:“廉国公府虽与我们家关系一般,可是和岳父关系不错, 四皇子妃这事情做的毫无征兆。” 武平侯夫人说道:“确实如此,莫不是这其中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当着闵元帝的面, 武平侯说是因为廉国公府和他们府上争户部的职位,四皇子妃才闹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并非如此,他自己心中都是不信, 不过是借机给廉国公府下套子罢了。 说到底是因为武平侯在娶了皇后的妹妹, 不管他们府上怎么想,在别人眼中都是站在了太子的身边, 而廉国公府是四皇子的岳家。 四皇子不见得有心与太子争什么, 可是如果四皇子手上的势力越大, 难免会起一些想法。毕竟都是幌子, 凭什么不能争一争。 对四皇子下手?那到不至于, 可是在有利的条件下, 给四皇子挖点坑限制一下他的势力, 武平侯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武平侯倒是想做纯臣, 可是他的身份位置根本做不了。 如果说武平侯没有期待着太子登基,更是不可能,只有太子登基了他们家才是真正的稳妥了。 闵元帝很欣赏太子, 却不够信任太子, 从给太子选妃到前几年一直压着靖远侯请封世子的折子, 就连武平侯自己至今不过个清闲的官职。 武平侯夫人想不通,毕竟四皇子妃这般得罪了他们家,可没有丝毫的好处,反而自己、四皇子甚至廉国公府都置于不利的位置:“总不能她与家中和四皇子都有仇吧。” 除了这样的想法,武平侯夫人根本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武平侯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想到苏明珠竟然去而复返,她不过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苏明珠进来后,武平侯夫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明珠坐在椅子上,说道:“母亲,我与四皇子妃素不相识,甚至没见过面,就算有小像,她又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武平侯夫人没有说话。 苏明珠说道:“她总不能把小像拿出来到处问人吧。” 其实这点不仅苏明珠想到了,武平侯夫妻也想到了。 苏明珠看着父母,说道:“先不论这件事,四皇子妃也是国公府出身,我们这般出身的姑娘,怎么会愿意做妾?” 就算是侧室说好听点也不过是个妾室而已,在正室面前还要守规矩。 她们的傲气怎么会允许自己对着出身差不错人弯腰,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就比别人低一等,有的时候弯腰容易,想要再直起来却很难。 就连闵元帝的后宫之中,也没有这样出身的嫔妃。 苏明珠问道:“四皇子妃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争风吃醋才这般的,我觉得四皇子妃怕是故意的。” 这样的猜测和武平侯夫妻相同。 武平侯点了下头说道:“接着。”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而且这件事最后根本没有人得利。” 因为事关心爱的女儿,所以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难免有些情绪激动,有些地方想的不够明白,反而苏明珠只感觉到了家人对她的爱护,所以更冷静的去思索整件事。 苏明珠沉声说道:“那么四皇子妃所图的是什么?四皇子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甚至连廉国公府都是受害者,四皇子妃自己也得不到好处,我觉得四皇子妃不像是图谋什么,倒更像是在发泄,或者说报复,她希望我们这些人都过的不好。” 武平侯面色一紧。 苏明珠咬了下唇:“我怎么觉得四皇子妃像是豁出一切,疯了一样呢?” 其实苏明珠的猜测很大胆,猛一听像是无稽之谈,毕竟娘家人、丈夫和陌生人,甚至连自己,四皇子妃都想拖下水,可是仔细想来四皇子妃做的这些事情,确实如此。 很多事情,阴谋也好诡计也罢,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因为这些事情都有目的的,而四皇子妃仿佛疯狗一样,根本感觉不到她的目的或者是想要什么好处。 苏明珠说出来也觉得轻松了一些:“真的很奇怪。” 武平侯夫人皱着眉头,这样的人最是难办,而且四皇子妃的身份和家世,如果她真的豁出去一切去报复,他们家也必须小心了。 苏明珠接着说道:“而且四皇子妃对待四皇子的态度,从成亲开始就很奇怪,换做是我,我是绝对不允许有别的女人来和我丈夫亲近的,更别提主动送女人给丈夫了。” 武平侯夫人也可以理解,毕竟换作是她,有女人想要接近丈夫,她根本不能忍。 “而四皇子妃送了,哪怕四皇子不愿意,她还是在送。这不是贤惠了,这是报复人吧?”苏明珠还是个姑娘家,可是说起这些却丝毫不觉得羞涩。 她觉得只是分析一件事:“如果四皇子好色,这算是投其所好。” “可是偏偏四皇子并不好色,哪怕好色也不能表现出来,他正是需要好名声的时候,四皇子妃这般,虽然会让人同情四皇子,对四皇子却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觉得更像是在报复四皇子。” 苏明珠动了动脚,绣鞋上用金线绣成的蝴蝶一闪一闪的格外漂亮:“同时也是在报复廉国公府,四皇子妃做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这还是廉国公的嫡孙女,廉国公府的姑娘,谁家还敢娶?娶的时候难道不会去想,会不会是另一个四皇子妃。” 武平侯夫人说道:“确实如此,这两年廉国公府的姑娘亲事确实有些艰难,大多都嫁给了略差一些的。而且求娶的人也少了许多。” 当初廉国公府的姑娘还没及笄就有不少人上门打听了,如今虽不能说是没有,却明显要少了许多了,特别是家中有出息的子弟。 苏明珠说道:“而我这件事,倒更像是她仓促之下做出来的,一点也不严谨,对我的影响其实也有限,最多就是我不可能嫁给六皇子,但是我本来就没这样的心思。” 武平侯忽然说道:“可是明珠你嫁给六皇子,对四皇子妃也没什么影响,难不成她是想要绝了你嫁给四皇子的路?”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我才不给人当侧室。” 武平侯笑了一下,只要他活着,他哪里舍得宝贝女儿去给人家当侧室,哪怕皇子的侧室是有品级的。 可是不能坐着花轿穿着大红色的嫁人风风光光嫁人。 不能光明正大和丈夫拜天地,没有宾客的祝福,就连嫁妆都只能有那么一点点。 在正室面前永远不能穿着正红,就连红宝石这样的首饰都要避讳。 甚至在正室的允许前都不能落座。 武平侯怎么舍得他的明珠这样委屈,他的女儿就该活的肆意自在,就该穿着最华贵的衣服随心所欲的佩戴各种美丽的首饰,他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武平侯夫人也根本没想过女儿会当侧室,她是知道后院那些正室蹉跎妾室的手段:“所以说四皇子妃很矛盾,她怕是察觉到四皇子的心思,这才走了昏招。” 在乎四皇子却给四皇子塞女人,不在乎四皇子,却又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 武平侯忽然说道:“难不成四皇子想休妻另娶?” 武平侯夫人愣住了,犹豫了下问道:“皇室好像还没有这般的先例,除非……” 除非四皇子妃不在了。 武平侯夫人话没说完,可是他们都明白。 武平侯神色一粟,哪怕原来闵元帝还下不了决定,可是今日的事情后,就说不定了,不仅如此廉国公府那边恐怕也要给出个交代:“明日让姜启晟过来。”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要杜绝一切的可能。 苏明珠却觉得还有些不对,却不反对提前把姜启晟订下来,毕竟他那样好看,早点盖上印子也好:“父亲,我还是觉得发生了别的事情,能不能让人查查四皇子妃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武平侯点头,就算苏明珠不说,他也会让人去查的。 而且不仅是这段时间,他要从四皇子妃嫁人之前开始查。他觉得应该不仅仅是四皇子妃发现四皇子的想法,还有别的事情在里面。 苏明珠犹豫了下才说道:“其实我觉得是不是四皇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初的那位杨姑娘为什么也是冲着四皇子去的,我倒是觉得她真想给皇子当妾室,六皇子不是更合适吗?” “毕竟六皇子还没有娶妻,若是她真的有手段,哄了六皇子,起码能在六皇子妃嫁进来之前,在六皇子府上有一席之地。” “而且不管怎么看,六皇子都比四皇子要好骗一些。” 这倒不是苏明珠小看了六皇子,而是仅从表现来,是这样的,不过苏明珠一直怀疑六皇子扮猪吃老虎就是了。 “就像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姜启晟一定会连中三元,所以提前开始接近他。” “会不会是有人觉得四皇子有什么,或者知道四皇子有什么,这才想要提前接近?” 苏明珠其实觉得这几件事看似不相干,却又有些联系在里面,她没有证据,只凭着自己的感觉:“四皇子妃并不介意四皇子有别的女人,甚至很乐意给四皇子塞女人,为什么对我反应这么大?” 苏明珠神色有些复杂:“总不能是四皇子妃觉得我会和四皇子有什么?” 这不可能啊? 武平侯一家沉默了一会,苏明珠才感叹道:“总觉得别人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偏偏这些事情关系到我们可是我们又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第28节 武平侯明白女儿的感觉,就像是打仗的时候要占先机一样。 苏明珠只是沉重了一会,马上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谁知道他们自以为知道的东西是真是假呢,只要我们一家小心谨慎就足够了。” 武平侯也是笑道:“不管他们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都无所谓,他们的下场……” 苏明珠和父亲对视一眼,像是刚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他们的下场? 最早的杨姑娘已经死的不明不白了,柳姑娘如今也是生不如死;而姜启晟遇到的那几个,那对夫妻被流放,女扮男装那个,她家族也不会放过她的。 苏明珠忽然想到白府的那个管事儿子,那首诗……他不仅自己下场不好,还连累了一家子的人。 第33章 镜子的出现 姜启晟从来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看着武平侯的神色又觉得不像。 武平侯心中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女儿这么早订下人家,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了,他倒是没有为难姜启晟, 毕竟女儿是要和姜启晟过日子的又不是结仇的,不过武平侯脸上也没有笑脸就是了。 姜启晟正色道:“侯爷放心, 我绝对不会辜负侯爷的厚爱的。” 武平侯说道:“我也不瞒你,这其中出了些事情,四皇子妃忽然进宫说四皇子书房藏有明珠的小像。” 此时书房就武平侯和姜启晟两个人,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武平侯没有丝毫的隐瞒。 姜启晟眉头皱了下:“四皇子妃莫不是……”傻了? 因为一向谨慎, 后两个字他倒是没说出口,可是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表现出来了。 武平侯心中微微放心, 如果姜启晟听到这件事在意的是那小像, 武平侯是绝对不会让女儿下嫁的:“她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她以前的所作所为, 廉国公府总要给出个交代的。” 这话说的含糊, 姜启晟也是个聪明人, 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了。 武平侯说道:“我虽然觉得不会牵扯上明珠, 可是架不住自作聪明的人太多, 就像是我根本没想到过四皇子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样,所以这次才让人请你过来。” 姜启晟猜到了武平侯的顾忌,怕是小像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如果他娶了苏明珠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侯爷, 恕我直言就算那小像是真的又如何?不过说明您的女儿太过优秀罢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武平侯看着姜启晟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勉强,笑道:“我的明珠本来就是最好的。” 我的明珠,这四个字让姜启晟心神一荡,他眼神闪了闪,心中思量着,没关系反正很快也会变成他的明珠了。 姜启晟说道:“既然如此,我只会觉得骄傲,会加倍对她好。” 武平侯神色缓和了许多:“记住你今日的话。” 姜启晟正色道:“我愿意起誓,一辈子对明珠一心一意,绝不纳妾。” 武平侯:“哪怕没有子嗣?” “哪怕没有子嗣。”姜启晟说的毫不犹豫:“我也绝不会纳妾。” 武平侯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如果明珠以后对你不好,我也会帮你教育明珠的。” 姜启晟:“……” 明明是好话,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 武平侯让姜启晟坐下,态度温和了许多:“你有什么需要请来的亲朋友好吗?” 姜启晟抿了下唇说道:“在祖父带我离开家乡到扬州定居的时候,我就再无长辈,朋友倒是有一些。” 武平侯说道:“你写信和地址,交给六金。” 姜启晟应了下来。 武平侯说道:“提亲的事情,我……” 姜启晟打断了武平侯的话:“侯爷,提亲的事情,我想自己张罗。” 其实姜启晟知道,只要他愿意,武平侯府愿意帮他处理好一切,到时候他带着人来提亲,两家交换了庚帖就是了,可是他想自己来,哪怕他能给出的东西有限,却愿意用全部的家产来置办这些。 武平侯心中满意:“好,量力而行即可。” 姜启晟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就算我再奋斗二十年怕是也比不上侯爷给苏姑娘的陪嫁,但是我愿意倾尽所有。” 武平侯爽朗一笑:“从来都是夫妻一体,我只有一子一女,你既然无长辈,以后尽管把我当成父亲就是了,这武平侯府就是你的家你的靠山,你尽管施展抱负。” 姜启晟下颌一紧,心中有些暖有些酸涩,忍不住眼睛一红,武平侯这话说的直接却戳中了姜启晟的内心:“是。” 武平侯正色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了院中管事,你如今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姜启晟也知道这是正事:“是。” 武平侯满意地带着姜启晟出了书房,武平侯夫人和一对儿女正在花厅之中,武平侯夫人最是了解丈夫,看丈夫虽然神色如常,可是眼底却带着欣赏,笑的温和说道:“怎么瞧着比前几日清减了一些,可是张妈做的饭菜不和胃口?” 苏明珠看了看姜启晟,怎么看都觉得他气色好了不少,丝毫没看出母亲所说的清减,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开口。 苏博远此时正看姜启晟不顺眼,毕竟妹妹要嫁人了,他们两个从出生就没有分开过,现在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空虚茫然:“母亲你怕是看错了吧?我怎么觉得他还胖了一些?” 武平侯夫人根本没有搭理苏博远的意思,接着问道:“府上倒是有个擅做江南菜色的厨子,不如给你送去?”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那个厨娘一手点心做的极好,她也很喜欢的啊。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有些气鼓鼓地脸,笑道:“谢谢侯夫人,张妈做的饭菜很好吃。” 武平侯夫人又叮嘱了几句。 姜启晟急着定亲的事情,中午倒是没有留在侯府用饭,而是直接告辞了,只不过看着明知道两人马上要成亲还是没有丝毫羞涩的苏明珠,姜启晟有些淡淡的心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明珠确实没有觉得害羞,还和苏博远一起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明珠捏着小手帕对着姜启晟挥了挥:“早去早回。” 姜启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而被苏明珠的小模样逗笑了:“好。” 苏博远虽然觉得姜启晟抢走了妹妹,还是塞了个纸条给他:“你照着这个地址过去,这个媒婆倒是不错。” 姜启晟其实早就打听过官媒的事情,不过有苏博远的推荐倒是更好一些。 苏明珠说道:“那个媒婆不错,哥哥就是找的这家媒婆去给白姐姐提亲的。” 苏博远点头。 姜启晟忽然觉得自己怕是见不到苏明珠害羞地那一日了。 苏明珠见姜启晟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和他对视了起来。 姜启晟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白玉簪子,那玉并不算极好,却胜在一个巧字,簪子被雕成小兔子模样,可是小兔子怀里还抱着一个红色的萝卜,而那红色胡萝卜并不完整像是别兔子啃了几口一样。 苏明珠看了很喜欢接在手里,说道:“是你雕的吗?” 本来想给苏明珠一个惊喜的姜启晟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明珠低头看着簪子,杏眼弯弯的看起来又甜美又单纯:“啊,我随口说的。” 姜启晟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是我雕的。” 苏明珠抬头嫣然一笑,两个酒窝格外的讨喜,让人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我很喜欢。” 姜启晟觉得只要看见苏明珠的笑容,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也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以后还雕给你。” 苏明珠手指抠着胡萝卜笑着点头。 苏博远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妹妹和姜启晟的中间,也不说话,就是抬头看着天绝对不让步。 苏明珠在背后挠苏博远。 苏博远强忍着就是不让开。 苏明珠气呼呼的从苏博远的身侧伸出脑袋,对着姜启晟说道:“等你来娶我啊。” 姜启晟还没说话。 苏博远就急匆匆地说道:“矜持、姑娘家要矜持!” 苏明珠敷衍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姜启晟:“……” 苏博远说道:“刚才那样的话不许再说,你还小呢,让人听了以为你巴不得早点嫁人!” 苏明珠想要从苏博远的背后钻出来,却被忽然变得胆大包天的苏博远按着脑袋给推了回去,气的苏明珠直跺脚。 姜启晟:“……” 苏博远阻止妹妹出来一边说道:“好了,你快点走。”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武平侯在后面盯着你,脸色很不好看。” 苏博远的表情僵硬了,苏明珠却高兴了起来:“父亲,哥哥欺负我矮。” 武平侯看着儿子。 苏博远根本不敢转头,他、他难得大胆一次,又知道妹妹在姜启晟的面前给他留面子不会动手打他,可是父亲为什么会出来? 苏明珠像是撒了欢的兔子一样蹦跶到了武平侯的身边:“父亲,你不在的时候,哥哥都是这样欺负我的,他就仗着比我高。” 姜启晟看了看苏博远的个子再看看苏明珠的。 武平侯帮女儿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头发,这才说道:“你哥哥那是傻大个,女孩子就要娇娇小小的才好。”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对着武平侯撒娇的模样,摩挲了一下手指,没等武平侯开口,就主动告辞了。 武平侯点了下头。 姜启晟隐约听见后面苏博远的求饶声,他很喜欢武平侯这家人,因为他们像一家人。 虽然是苏明珠定亲,可是这些事情反而和苏明珠没关系了,她去了靖远侯府陪外祖父。 靖远侯不仅新得了一盒成色极好的宝石,还得了几面精美的镜子,和苏明珠原先用的铜镜不同,这镜子照的人格外清晰,只是价钱格外的昂贵,不过巴掌大的镜子就足足百两银子,而靖远侯让人采买的有一人高。 苏明珠觉得很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清楚楚看到自己。 靖远侯看到外孙女喜欢,格外得意说道:“喜欢吗?” 苏明珠毫不犹豫点头,说道:“喜欢,真好看。” 靖远侯有些得意洋洋的,故意装作不在意说道:“说是玻璃做的,也算精巧,你与你母亲一人一面,照着玩吧。” 第29节 第34章 又见了画像 苏明珠看着镜子中的姑娘, 怎么看都觉得很好看, 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特意夸赞道:“外祖父,你看起来还是如此英勇伟岸。” 靖远侯只觉得身心舒畅,摸了摸特意修剪过的胡子:“外祖父老了,比不上当年了。” 苏明珠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我一点也没觉得外祖父老,外祖父如今都这般风采, 也不知道当年如何夺目, 真是恨不得早生三十年!” 靖远侯心里美滋滋的, 面上偏偏严肃说道:“你父亲都比不得我年轻的时候。” 苏明珠:“……” 靖远侯没等到外孙女的夸赞,斜着眼看外孙女,看一眼外孙女还没反应,再看一眼, 还是没反应, 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苏明珠有些不满地皱了下鼻子:“外祖父,你还没夸我呢。” 靖远侯捏了捏外孙女的鼻子:“就知道护着你父亲。” 苏明珠嘻嘻一笑, 撒娇道:“主要是外祖父太赖皮,我都夸了你半天了,可是你一句都没有夸我。” 靖远侯故作惊讶:“我们明珠这么好, 外祖父都不知道怎么夸你好了。” 苏明珠一脸期待。 靖远侯故作沉思了一下说道:“好像所有的词都不能形容我们明珠的美好。” 苏明珠有些得意的扬着下巴。 等靖远侯和苏明珠互相夸赞了一番后,两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靖远侯喝了口苏明珠亲手泡的茶,又夸赞了几句后才说道:“廉国公府前几日送了重礼到府上, 说是赔罪。” 苏明珠说道:“也送了到我家里, 其中有两个半人高的珊瑚, 颜色可好看了。” 靖远侯已经知道了四皇子妃做的事情,闻言说道:“败家的娘们,她自己胡说八道,让整个府的人都抬不起头来。” 苏明珠知道自己外祖父其实和廉国公关系好,就因为四皇子妃的事情,廉国公那样的年龄都只能出来和人赔礼道歉。 靖远侯一边气四皇子妃出昏招牵累外孙女,一边又觉得老朋友这般看着他心酸。 再看看自己的乖乖孙女,靖远侯再一次感叹,多亏她孙女又聪明又漂亮,像他! 苏明珠给外祖父续了茶水,靖远侯一口饮尽,这才接着说道:“我都怀疑她是仗着自己有孕才敢这般。” 四皇子妃有孕的事情,苏明珠也是知道的,不过武平侯府都没有在意,他们现在在忙苏博远和苏明珠的亲事。 苏明珠是妹妹,起码要等苏博远先娶了妻这才好出嫁。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特意因为这件事去了白府一趟,白芷然的父母也明白此事不好拖延,两家的关系也没有为难,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把婚期提前。 本来算好的日子就有几个,因为怕时间太紧,这才选了明年秋。 那时候不仅天气好,也有将近一年的准备时间,可以万事妥当,如今提到了春天,也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又要过年,两家现在都忙的脚不沾地。 多亏白芷然的嫁妆是从小就开始准备的,再采买一些新奇的东西就是了。 而武平侯府也请了人来重新装修院子,是把两个院子都并了起来,特意给苏博远成亲用的,都是按照白芷然的喜好特意找人画的图纸。 除此之外,武平侯又让人去采买一些好的宝石珠子和田地庄子好给苏明珠当嫁妆。 靖远侯叹了口气:“只是她也没想想,等孩子生下来如何。” 苏明珠说道:“可能她当时也顾不得了。” 靖远侯看着外孙女的模样,其实他比武平侯看的更清楚,苏明珠的资质甚至比如今在宫中当皇后的大女儿还要好。 特别是苏明珠有张得天独厚的脸,那样的无辜乖巧,好似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让人原谅放在心尖上疼着。 靖远侯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是个男人,也正因为他年级大了看的更加清楚。 外孙女这样容貌对男人的吸引,哪怕男人不喜欢这样娇娇弱弱的样子,却绝对生不起任何防备和厌恶。 苏明珠能过安稳的日子,可是真把她逼到了绝境,她却比任何人都能咬牙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靖远侯说道:“廉国公府已经准备放弃她了。” 苏明珠并不觉得意外:“是准备让四皇子妃的妹妹上去?” 靖远侯说道:“不知道是谁。” 苏明珠也没有再说什么。 靖远侯问道:“那个姜启晟是个怎么样的人?” 苏明珠眼睛一弯,笑得格外满意:“是个特别好看的明白人。” 靖远侯说道:“明白人就好。” 苏明珠笑着说道:“外祖父放心就好了,我总是能把日子过好的。” 靖远侯绝不怀疑这点:“我倒是查到一件事,四皇子妃在出嫁的前几日忽然让人拿着画像去江南那边找一位姑娘,那姑娘容貌上与你有七分相似。” 苏明珠皱眉问道:“外祖父见到画像了?” 靖远侯从一旁找出了画像递给苏明珠,苏明珠展开一看,也是有些惊奇:“原来还有人与我这般相像。” 那画中的女子大约二十五上下,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身上仅用白玉和珍珠首饰。 也不知道画出这幅画的人是谁,可以感觉手法很熟练,就好像画了无数次一样。 苏明珠不知道为何看着画中人的打扮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发现和四皇子妃有些相似,又或者说是四皇子妃在模仿画中人的打扮? 虽然画中人的容貌和苏明珠有些相似,可是到底苏明珠年幼还没有真正长开,和画中人相比少了几分风情。 苏明珠问道:“外祖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幅画?” 靖远侯也没隐瞒:“皇后给我的,四皇子妃的陪嫁都被抓了,从那里审了不少东西出来。” 苏明珠看着画像问道:“难不成这些是四皇子妃画的?” 靖远侯想了下说道:“我倒是觉得画这幅画像的是个男人,不过这幅画是临摹的。” 听了外祖父的话,苏明珠仔细看了起来。 因为家中有个擅长画画的兄长,又藏有不少字画,苏明珠的眼界自然不差,很快就明白了外祖父的意思,画这幅画的男人明显对画中女子有情,这才能画的如此细致,让人都能感觉到女子身上那种淡淡的愁。 可是他们手上这幅是临摹的,而且应该不止临摹了一副,画笔很熟练没有丝毫停顿的感觉,画风细腻像是出自女子的手,可是画中的人神态仔细看来却有些死板。 苏明珠说道:“总不能是四皇子画的吧?如果在还没成亲之前,四皇子妃就已经让人去寻了,她是怎么从四皇子那里看到的?” 靖远侯说道:“四皇子妃并没有说,只是让他们去江南那边找画中的女子,应该是商户之女,名字叫苏绮月。” 苏明珠怎么都觉得奇怪:“四皇子妃到底要做什么?” 靖远侯叹了口气:“如今只有四皇子妃自己知道了,不过因为她有孕在身,也问不出来什么。” 苏明珠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靖远侯安抚道:“我们明珠怕是受了无妄之灾,这画中的女子看着这么丧气,哪里有明珠好看。” 这话也就是亲外祖父才能说得出来,在他们眼中哪怕是天仙下凡怕也比不得苏明珠分毫。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当然啊。” 靖远侯把画卷了起来,放到一旁说道:“你定亲的事情,娘娘私下与陛下说了,陛下让娘娘多给你些添妆。” 苏明珠捧着脸故作财迷样子笑道:“这可太好了。” 靖远侯可稀罕外孙女的小模样了,苏明珠陪着靖远侯用了午膳,这才带着东西回家去。 武平侯府虽然在忙苏博远和苏明珠的亲事,下人比平时要忙了许多,而且府上的几个管事都被派出去采买东西了。 苏明珠本想着把镜子先给母亲送去,却没想到还没进去就发现院子里乱哄哄的,还有人喊着请大夫,苏明珠心中一急朝着里面跑去。 谁知道刚进到大厅,就被苏博远一把抓住了胳膊,苏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捂住了眼睛:“哥?” “别看。”苏博远的生意有些低沉,却意外的可靠:“柳氏死了。” 柳氏死了? 苏明珠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会死在她母亲的院子里?又为什么会死? 苏博远一手捂着妹妹的眼睛一手扶着妹妹往外走。 武平侯脸色难看的把妻子楼在怀里,他看见儿子把女儿带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苏政齐也是一脸茫然又有些害怕:“不是我杀的,二弟你也看到,她是忽然死的。” 柳氏死的很突然,就好像忽然没了气息,她的神色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诧异。 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侍卫已经试探过柳氏没了呼吸,叫大夫不过是尽人事。 武平侯冷声说道:“报官。” 苏政齐脸色大变说道:“不行。” 武平侯看向苏政齐:“为什么不行?” 苏政齐说道:“万一他们觉得是我把人害死的怎么办?” 武平侯反问道:“是你害死的吗?” 苏政齐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是啊,你们也看见了,她就忽然死了。” 武平侯不再搭理苏政齐:“报官,今日伺候的人都叫到院子里,封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是。” 所有人都按照武平侯的命令行动了起来,哪怕苏政齐在一旁阻止也没人搭理他。 武平侯看向妻子说道:“我先送你去陪孩子们好不好?”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 武平侯护着妻子绕开了尸体准备往后院走去,就见苏明珠身边伺候的丫环山楂匆匆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喊道:“侯爷、夫人,姑娘晕过去了。” 第35章 苏绮月就是我 苏明珠昏的很突然, 把苏博远吓坏了, 他妹妹虽然看起来身体柔弱可是身体一直很好。 第30节 苏博远记得有年冬天因为贪玩,他都被冻病了,苏明珠还是活蹦乱跳的。 可是偏偏在刚才,苏明珠直接倒在地上,苏博远甚至没来得及去抱住妹妹。 苏明珠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她看到了画中的那位叫苏绮月的姑娘, 可是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因为好奇她们两个到底长得有多像, 苏明珠走到了她的身边, 其实这般看来哪怕容貌上有几分相像,可是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苏绮月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外面是银色的纱衣,头发松松仅用白玉簪妆点, 腕上是一串珍珠的手串。 苏明珠想到了四皇子妃的打扮, 那时候苏明珠只觉得很不适合,可是在看到苏绮月后, 却觉得四皇子妃在东施效颦。 苏绮月的容貌精致楚楚动人,她此时眼中含泪,满身的哀伤和痛苦, 哪怕苏明珠这样一个姑娘家,都想把苏绮月拥入怀里好好呵护着,想让她露出笑靥。 苏明珠看着苏绮月的模样, 只觉得心里揪着疼, 还有些酸涩难过。 在她以为苏绮月会落泪的时候, 偏偏苏绮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了,那样的哀伤好似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像是有人不顾宫人的阻拦硬闯了进来。 苏明珠转身看过去,等看到来人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穿着一身宫装的四皇子妃带着人进来。 那样的衣服明明是皇后才能穿的。 苏绮月安静地看着来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是站了起来,就好像最精美的玉雕一般,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被她看在眼里。 和苏绮月的沉静相比,进来的四皇子妃却显得狼狈疯狂了许多:“苏绮月,你这个贱人!” 苏明珠看向苏绮月,却发现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四皇子妃朝着苏绮月走去,伺候苏绮月的人想要去拦着,却被四皇子妃带来的人给推开。 当四皇子妃冲到苏绮月的面前时。 苏明珠发现苏绮月忽然笑了一下,笑的嘲讽笑的扭曲,和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四皇子妃能听见,苏明珠只能看到她的嘴型。 苏绮月说的是:“家破人亡的滋味舒服吗?” 在这一瞬间,苏明珠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却又觉得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 四皇子妃被激怒了伸手去扇苏绮月,苏绮月顺势一倒,肚子狠狠撞在了椅子扶手上这才倒地。 血染红了苏绮浅蓝色的衣裙…… 孩子。 苏明珠呆呆地看着那些血。 苏绮月紧皱着眉,手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神色。 宫中乱了起来。 宫人们惊慌的表情,外面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那么多的血,苏明珠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苏明珠看向了苏绮月的脸。 她是故意的。 苏明珠无比肯定,这个孩子是苏绮月故意不要的。 苏绮月的痛苦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自己的选择和绝望。 在这一刻,苏明珠好像看懂了苏绮月,也好像明白了苏绮月到底在做什么。 杂乱的脚步声,苏明珠转头看去,只看见明黄色的衣摆。 苏明珠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动了动手指努力睁开眼睛。 “明珠、明珠你怎么了?” 苏明珠扭头看向了坐在床边满脸焦急的母亲,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父亲和兄长。 此时苏明珠眼中再也没有别的人,她猛地起身扑到了母亲的怀里,哭了起来。 真正的嗷嚎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哭什么? 苏明珠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想哭,可能是为了梦中那个苏绮月哭,也可能是刚才的经历太过真实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武平侯夫人也哭了起来,伸手紧紧搂着女儿:“明珠、明珠……你怎么了?和母亲说……” 苏博远手足无措地来回走动。 武平侯直接让大夫和屋中伺候的人出去,这才走到床边伸手搂着妻女,他没有说别哭,也没有哄劝,而是让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能好好哭一场。 哪怕武平侯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为什么会在醒过来的时候哭成这般模样。 苏博远也安静了下来,他悄悄走到门口,吩咐人去端了热水来,也没让丫环送进来,而是自己在门口接过端进了屋中,又重新把门给关好。 等苏明珠和武平侯夫人哭完了,苏博远才拧了帕子递过去,让母亲和妹妹擦了脸。 苏明珠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还在抽噎着:“要香脂。” 苏博远赶紧去拿了香脂来,妹妹在这样的时候还这般的爱美,他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明珠用签子挑了一块出来在手心揉了揉才擦在脸上。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苏博远又去倒了温水来,苏明珠哭得有些累了,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武平侯夫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儿子和女儿面前哭成那般模样,不过她更关心女儿,问道:“明珠刚才是怎么了?” 苏明珠喝了一杯水,把空杯子递给苏博远。 苏博远接过又放回桌子上。 苏明珠小声说道:“好像做了噩梦。” 苏博远问道:“你怎么晕过去了?请了大夫来,大夫也说不出个原因,父亲让人去请太医了。” 苏明珠没有说话。 武平侯给女儿整理了一下头发温言道:“明珠别怕,梦里都是假的,万事都有我在呢。” 苏明珠又有些想哭了。 是啊,万事都有父亲,若是有一日,父亲不在了呢?再也没有人能对她说这样的话了呢? 武平侯夫人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明珠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哪怕梦里的情景再诡异,她也没准备瞒着家人:“今日外祖父给我看了一张画像……” 一家人都坐了下来安静地听着苏明珠从画像说到了梦中的情景。 等苏明珠说完了,武平侯面色严肃,武平侯夫人紧皱着眉头。 苏博远目瞪口呆,他是相信妹妹的,也不觉得是妹妹发了癔症,可是每个字每一句他都听的懂,整件事加起来他却不懂了。 武平侯沉声说道:“画像呢?” 苏明珠说道:“山楂收着呢。” 武平侯看向了儿子,苏博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匆忙出去找山楂要画像了。 很快画像就被拿出来了,武平侯打开看着画像里的人什么都没说。 武平侯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一点也不像。” 因为否认的太急,让武平侯忍不住柔和了神色,握着妻子的手,说道:“别怕。” 武平侯夫人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明珠穿上鞋子走到了母亲的身边,柔声说道:“我也觉得不像,我比她好看多了。”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 武平侯说道:“这件事从四皇子妃起,四皇子妃为什么会成亲前忽然让人找这幅画中的人?会不会和明珠一般做了噩梦?知道画中的人最后会成为敌人,所以想要先一步铲除。” 苏博远一直盯着画,忽然说道:“画中的人,并没有看给她画像的人,而是往外看的。” “苏绮月……”苏明珠说着画中人的名字,“父亲、母亲,我觉得……怕是不仅四皇子妃,杨姑娘、柳姑娘甚至姜启晟遇到的那些人会不会也做了这样的梦。” 武平侯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色大变问道:“明珠你有什么不适吗?” 苏明珠有些茫然地看着武平侯。 武平侯很是紧张:“杨姑娘和柳姑娘的死……那样突然又莫名其妙,而且……” “杨姑娘是在审问的时候死的,而柳姑娘是来找我与你母亲,只要我们答应给她银子新的身份让她能离开,她愿意告诉我们一些事情,说是关系到我们一家的生死,我答应了,可是她刚说了几个字忽然就死了。” 苏博远脸色大变,看着苏明珠。 苏明珠也明白过来,父亲是怕她突然出事:“我没事,一点不好的地方也没有。” 武平侯夫人说道:“明珠别说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查。” 苏明珠沉默了一下说道:“可是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武平侯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就告诉我们,知道吗?” 苏明珠乖乖点头。 武平侯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说道:“那么画中人是谁,四皇子妃为什么会在宫中,而且穿着……” 苏明珠咬着唇,四皇子妃能穿着皇后的礼服,还带着那么多人,自然证明她是皇后。 四皇子妃是皇后代表着什么? 不用说,众人也都知道。 四皇子最后登基了。 那么太子呢?那么她的姨母呢? 武平侯夫人终是开口道:“我知道姐姐,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只可能是她死了。” 皇后不会眼睁睁看着四皇子登基的,因为那样的话,不仅是她就是太子也不可能有活路。 武平侯说道:“如果最后真的是……怕是我们家、岳父家都不复存在了。” 苏明珠想到苏绮月对着四皇子妃说的那句话,家破人亡的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那样的绝望痛苦,所以苏绮月也要让四皇子妃尝到这样的感觉。 第31节 如果说廉国公府家破人亡是苏绮月的报复,是不是证明,苏绮月的家破人亡也有廉国公府的参与在里面。 可是四皇子妃对廉国公府的态度也很奇怪,难不成不是真的家破人亡,苏绮月不过是让四皇子妃的亲人都死了,族人却还活着?不过族人后来放弃了四皇子妃? “那么苏绮月是谁?” 苏明珠看向父母和兄长,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心中都有猜测,但是没有人愿意说出来,不过掩耳盗铃这样的事情,苏明珠不愿意做也不屑去做,所以她主动问了出来。 “苏绮月就是我。” “家破人亡后的我。” “可是我不是苏绮月,也永远不可能是苏绮月。” “我是苏明珠,也只是苏明珠,因为我不会让苏绮月的悲剧降临在我身上。” 第36章 希望我们一切都好 哪怕苏明珠再三说自己没事, 家里人依旧不放心, 等太医来同样说是没事后,武平侯夫人才轻轻松了口气。 武平侯等送走了太医才去了正院接着处理柳氏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和苏博远留在后院陪着苏明珠,苏博远嘴上不说,可是眼里的担心是少不了的。 苏明珠看着母亲有些疲惫地神色,柔声说道:“母亲,我和哥哥说会话, 你先去休息会吧。” 武平侯夫人想到苏明珠说的那些, 心中还隐隐发痛, 虽然很多事情武平侯和苏明珠没有说明白,可是武平侯夫人心中知道,如果真到了那样一天是个什么样的情景:“明珠,哪怕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活着, 我们也不希望你去报仇, 而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苏明珠笑着蹭进母亲怀里,撒娇道:“不会的, 我们都会好好的。” 武平侯夫人不再说话。 苏明珠催促道:“母亲去眯一会,稍微休息下,不会成真的。” 武平侯夫人嗯了一声, 是不会成真的,四皇子妃如今的情景,哪怕四皇子最终真的上位了, 她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苏明珠感叹道:“其实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那些知道的人偏偏要提前做出改变, 这不就被我们抓到小辫子了?和守株待兔差不多了,就算笨狐狸,想来都能抓住猎物了,再说我可聪明了。” 武平侯夫人被女儿的话逗笑了,神色间的沉重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行了,我去休息会。” 苏明珠这才笑嘻嘻的和苏博远一并送了母亲回房间,苏明珠进屋伺候着母亲躺下休息,苏博远等在外面,看着窗户外的风景,心中只觉得沉甸甸的。 等苏明珠出来,苏博远对着妹妹点了下头,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默契的出去了。 在了外面,苏博远让伺候的人离远后说道:“我们去花园走走?” 苏明珠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苏博远的前面,才转过身说道:“哥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苏博远没有丝毫犹豫:“对。” 苏明珠一边倒着走一边说道:“所以你干什么要愁眉苦脸的。” 有苏博远在,苏明珠是不用看路的,因为兄长会帮着她看路,她想怎么走就可以怎么走,根本不用小心翼翼的。 苏博远走在苏明珠的身边,闻言说道:“苏绮月在报仇后,会好好活着吗?” 苏明珠脚步顿了下,微微垂眸也不再闹腾,而是等苏博远走到身边的时候,抓住他的衣袖乖乖跟着他往花园走,口气却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不会了,在变成苏绮月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苏博远仰头看着天,不让眼中的泪落下:“那也好,想来苏绮月的家人也都在等着她,到时候他们一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苏明珠没有说话,因为在家中,她醒来后就拆了发髻,如今编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苏博远伸手按住苏明珠的头,揉乱了她的发:“其实我们也该感谢下杨姑娘、柳姑娘甚至四皇子妃。” 苏明珠双手合十感叹道:“真是好人呢。” 苏博远和苏明珠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苏明珠抠着苏博远的衣袖,说道:“从这些人的话中,我到时候猜到了一些事情。” 苏博远安静地听妹妹的话,他特意叫苏明珠到花园,就是想问这些的。 苏明珠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声音很平静:“因为没有杨姑娘闹那一出,想来就算在同一个茶楼,四皇子和六皇子也都没见过苏绮月。” 苏博远接着说道:“苏绮月很少出门,家里人也舍不得她早嫁。” 到了凉亭,兄妹两个就坐了下来,苏明珠小声说道:“我怀疑苏绮月根本没有遇见姜启晟,姜启晟家境不好,如果没有那对私奔的账房和小妾,怕是赶考的银子也有些不足。” 苏博远点头。 苏明珠接着说道:“而且他很可能没有进庆云书院,错过了庆云书院的考试,他先去了旁的书院,如果没有那个女扮男装的人,他手上的银子又比较紧,那么……如果书院开了不错的条件,他很可能就留下读书了。” 这是很可能的事情,书院想要扬名招生,靠的就是中举的人,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不收束脩反而给银子也不难理解了。 苏明珠掏出帕子抠了起来,她在思索的时候总喜欢抠一些东西:“姜启晟能去庆云书院,一是因为无法忍受女扮男装的胡言乱语,二是当时他并不缺银子,三才是庆云书院的先生更好一些。” 苏博远多情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看起来又狡猾又勾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格外老实:“妹妹说的对。” 苏明珠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变数早就出来了。” 苏博远问道:“难道是定亲的事情?” 苏明珠笑的像是个小狐狸,眼神里都是满足和伶俐:“当然不是,如果姜启晟只是状元的话,你觉得那些人会早早就开始往他身边靠?到了京城还有个田螺姑娘逼着他上我们家求助吗?” 苏博远吸了口气:“妹妹的意思,他很得重用?” 苏明珠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盐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想来他不仅碰了做出成就了还安然无恙,所以那些人一步步不仅送我了个好夫婿,还直接砍掉了某某人的一条臂膀送给我们了。” 某某人自然是四皇子,苏明珠现在格外看不上四皇子,心底还有些幸灾乐祸。 苏博远也想到了,只觉得哭笑不得。 苏明珠说道:“白姐姐那里的管事儿子,我倒是觉得他也是知道些什么,他又正好是白府的下人,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苏博远抿了下唇。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说道:“哥,想来苏绮月的那个时候,因为这些事情,家里把苏绮月改名换姓送走了,为了不连累……所以他变得浪荡混蛋,可以让……退亲,可是……” 苏博远看着妹妹说的艰难,弹了下她额头说道:“我知道,你不用说的。” 其实苏博远也想明白了,家里送走了妹妹,让妹妹改名换姓可以好好活下来,那个时候怕是格外的危险,却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可能是太子刚出事,也可能是四皇子刚登基。 他为了不连累芷然,一定要想办法让白府退亲的。 白府不是想要落井下石毁约,而是不得不毁约,因为白芷然不能为了自己让一家人都遇到危险。 所以苏博远放浪形骸做了很多荒唐事,正好他原先就当着妹妹背了不少锅,这些也就理所当然了。 白府解除了婚约,而白芷然呢? 苏博远和白芷然一起长大,他了解自己的未婚妻。 为了家人她不能嫁给自己,怕是……以后的日子也很不好过的。 白芷然其实是一个爱笑爱闹爱害羞地姑娘,总是坐在一旁不喜欢搭理人,并不是因为她冷清高傲,而是因为她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和不熟悉的人交流。 苏明珠说道:“其实我觉得苏绮月最后能报复成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怕是还有很多助力。” 比如白府。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都不再提这件事了。 苏明珠看着已经被抠坏了的刺绣:“那些人只看到了片面,理解了自己想理解的,自以为是想要做些事情,却没人看到这后面多少人的苦和牺牲。” 说到底苏明珠还是为兄长抱不平,想想杨姑娘和管事儿子的话,不难猜到哥哥的名声坏到什么程度,可是明明哥哥都是为了他们,明明哥哥书画双绝,明明哥哥这么这么的好。 而且柳姑娘想要嫁给大伯,怕是最后这个侯府是大伯继承的,如果没有功劳,大伯凭什么得到爵位? 苏明珠怀疑苏政齐做了什么对新皇有利却害了她父母的事情。 苏博远还没想到爵位的事情,他不是喜欢怀疑人的性格,更不愿意怀疑身边人:“这有什么,名声都是给人看的,反正我要娶芷然了,然后等芷然二十岁,再生个像芷然的宝贝闺女,一定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 苏明珠看着苏博远的笑容,也笑了起来。 有些话她没有说,也不想让哥哥跟着一起烦恼。 苏博远捏了捏妹妹的脸。 苏明珠拍打着兄长的手,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做,总有人把我们推向了好的方向。” 苏博远赞同。 苏明珠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就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最终怎么让某某人得胜了呢?” 太子出来什么事情? 这是他们都想知道,也想避免的事情。 而且不单单是太子,怕是太子一家,毕竟太子还有嫡子。 苏博远摇了摇头:“妹妹啊,你现在就好好准备当个新嫁娘,万事都有父亲和外祖父。” 苏明珠嗯了一声,虽然靖远侯整日笑嘻嘻喜欢和父亲争风吃醋,却绝不简单。 苏博远感叹道:“你最多算个小狐狸,父亲是个老狐狸,外祖父……绝对是狐狸精。” 苏明珠拧着苏博远的肉:“我告诉父亲你说他老。” “九尾狐、九尾狐行了吧。”苏博远马上改口求饶:“一窝的狐狸,就我是兔子。” 苏明珠呵呵冷笑:“狡兔三窟,兔子可比你聪明多了。” 苏博远故作愤怒:“苏明珠,你这样是要被哥哥揍得。” 苏明珠挽袖子,直接按着苏博远开揍。 只不过根本没有用力,而是不停挠他怕痒的位置,其实苏明珠心里明白,兄长这样一直闹只是想要开导她,不得不说此时看着惨叫求饶的兄长,真的挺开心的。 等闹腾了一番,两兄妹又好的和一个人似得头靠头说起了话来。 苏博远:“所以那些人真是好人,希望以后也多一些这么好的人。” 苏明珠:“改日我们去给他们上上香,也算感谢了他们的牺牲。” 苏博远:“那行,我们捐点银子,让佛祖继续保佑我们。” 苏明珠点头,两人对视后同时感叹道:“果然还是好人多。” 第37章 因为我们有努力投胎 第32节 柳姑娘的尸体已经被官府带走了, 等着仵作的验尸结果了。 不过这些事情和苏明珠他们已经没了关系, 武平侯总觉得是因为女儿看到了柳氏的死才会做那样的噩梦,哪怕这个梦让他们提早知道了很多事情,可是武平侯依旧觉得心疼。 虽然苏明珠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经历了那样的梦后,她身上还是多了一些原先没有的沉静,并非好或者不好, 只是让人看着有些心疼罢了。 在第二日下朝的时候, 武平侯没有回家, 而是坐上了岳父的马车一并去了靖远侯府,直到晚上才回来,武平侯并没有告诉家人到底谈了什么,却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把姜启晟吓到了苏明珠手心里的“田螺姑娘”找到了。 其实苏明珠还知道这位“田螺姑娘”, 她家是开书肆的,本来生意不愠不火的, 忽然出了几本大受欢迎的话本,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生意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 还把其它几家书肆挤得没有生意,落得关门的下场。 这家书肆的话本故事很新奇,很受一些姑娘家的喜欢, 就连苏明珠都是其中一员, 那家书肆每次出的新话本她都会让人买回家来看, 还要和白芷然讨论一番。 而且武平侯还查到后来那些很受欢迎的话本竟然都是这位“田螺姑娘”写的。 武平侯看着女儿的表情说道:“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们家的书籍印刷的很快,但是地方很保密。” 苏明珠催促道:“父亲快说。” 既然说很保密,也就是已经被打听出来了,否则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武平侯看着心急的女儿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家做事也不够谨慎。” 苏明珠也看出父亲在故意卖关子了,乖乖上前亲手给武平侯倒了杯茶端过去,撒娇道:“父亲先润润口。” 武平侯接过喝了一口,觉得格外的香甜解渴:“她家的印刷版和旁人家的不同,都是提前刻好的单字,然后等手本出来后,直接按照手本排列印刷的,而且那些字字还可以重复利用。” 苏明珠说道:“这不是方便了许多也省了许多钱?” 武平侯点头:“他们家的成本很低。” 苏明珠感叹道:“其实她的书,很受女子喜欢但是有些男子却接受不了的。” 武平侯倒是没看过,看向了苏明珠。 苏明珠说道:“我记得有一个是陈家姑娘一直被继母虐待,明明也是大家出身的小姐却总是让她做一些下人的活计,有一次她救了个世家公子,他们两个一见钟情了,不过陈姑娘当时害羞就留下了一个绣着陈字的帕子,并且说了自家的地址等着世家公子上门提亲。” 苏博远也想起来了说道:“我听芷然提过,说是继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世家公子,就把陈姑娘关了起来,最后陈姑娘自己逃出来和那个公子在一起了。” 武平侯听完说道:“这样的故事也只有你们小姑娘喜欢。” “父亲不觉得很乐逗吗?”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当不得真还有许多破绽,但是很新奇了,总比那些世家小姐哭着闹着要嫁給穷书生,不惜私奔来的强。” 武平侯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苏明珠说道:“还有很多类似的,比如鲛人的故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鲛人写成人鱼。” 武平侯又喝了口茶说道:“她还在打听姜启晟的下落。” 如果不是打听的太过明目张胆了,武平侯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出这些来。 苏明珠并不准备去见她,说道:“那个印刷方法,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武平侯点了下头。 苏明珠说道:“那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不让她打听到姜启晟的下落就可以了。” 苏博远看向妹妹问道:“难道你不怕姜启晟中了进士被她看到?” 苏明珠瞥了苏博远一眼说道:“看到就看到,难不成她还能抢走?” 苏博远摸了摸下巴:“妹妹你怎么变得心慈手软了?” 苏明珠哼了一声:“什么叫心慈手软?难道这不是放长线钓大鱼吗?这位姑娘可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最后一位知情者了。” 知情者三个字带着点讽刺。 苏博远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就好好保护着。” 武平侯点了下头:“我安排人盯着,可惜白府那个管事的儿子病死了。” “病死了?”苏博远看向父亲问道,“不是突然死的吗?” 武平侯神色冷淡:“不是。” 苏博远抿了下唇也没有再问。 武平侯看向女儿问道:“你准备和姜启晟说吗?” 苏明珠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说。” 苏博远小声说道:“我也不准备和芷然说。” 有些事情不告诉并不是不信任,而是说了反而不好,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而苏明珠不告诉姜启晟,说到底是不够信任,这不仅仅关系到她自己的安危,是关系到了整个武平侯府、靖远侯府甚至皇后太子,苏明珠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 苏博远忽然问道:“那姨母呢?” 武平侯说道:“你们外祖父瞒下明珠的事情,把事情换一种说法告诉你们姨母。” 武平侯夫人闻言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倒不是她不信任姐姐,而是关系到女儿,就好像她会毫不犹豫为了姐姐牺牲自己,却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孩子。 苏明珠端着温水喝了口,感觉心里像是喝了蜜水一样甜甜的。 春闱对每个举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关系到以后的人生。 武平侯夫人早就打听好了春闱的用具让人一式两份分别送给了苏哲和姜启晟。 而苏哲早在前段时间就被接回了武平侯府,天还没亮苏博远就极其热情的要送苏哲去考场,苏哲心中又是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堂弟不需如此的,我、我这科并没有什么把握的。” 苏博远今天穿的很吉利,一身的红色的衣袍,闻言说道:“堂兄你……” 他想说苏哲说话不吉利,可是又怕说了让苏哲心中不高兴。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也已经起来了,武平侯夫人和苏哲的妻子正在重新检查苏哲的考试用具,武平侯说道:“尽力就好。” 苏哲倒是看得开,说道:“二叔,我知道的。” 苏明珠穿着水红色的小袄,下面是喜鹊登枝图案的裙子,笑盈盈站在一旁并没有多言。 等苏哲看着苏博远扶着苏明珠先上了马车,这才一愣赶紧说道:“外面天黑又冷,妹妹不需要去送我,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看着帮自己忙里忙外的二叔一家,再想到毫无动静地父亲,苏哲对武平侯一家更是感激。 苏哲的妻子嗔了丈夫一眼,伸手抚着肚子倒是没有说什么。 苏博远格外诚实说道:“姜启晟今天也参加科举,我和妹妹去看一下,顺便送送你。” 苏明珠在马车上笑个不停。 苏哲愣了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和站在门口的武平侯、武平侯夫人、自己妻子打了招呼后,这才上了马车,苏博远也挤了进去。 等到了考场门口,苏博远先一步跳下马车,亲手扶着苏哲下来:“堂哥,身体最重要。” 苏哲是裹着厚厚的披风,看着考场门口已经到的人,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下说道:“好像忽然心就静了。” 苏博远的小厮已经找到了姜启晟,他们已经提前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和时辰。 姜启晟过来后先和苏博远打了招呼,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苏哲见面,苏哲是知道姜启晟这位未来的堂妹夫的,打了招呼后,就主动避开了一些。 苏博远说道:“祝你蟾宫折桂。” 姜启晟看了眼苏博远身后的马车,说道:“谢谢。” 苏明珠穿着披风带着兜帽下了马车,笑盈盈地说道:“我已经让父亲备好了人手,就等着捉你回家拜堂成亲了。” 姜启晟被逗笑了。 苏博远一脸无奈看了眼妹妹,就算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哪有这样直白和人说的。 姜启晟的眼神温柔,说道:“那我就等你了。” 苏明珠点了下头说道:“放心就好了。” 姜启晟嗯了一声。 苏博远说道:“别耽误了时间,让知书他们送你们过去吧。” 姜启晟也知道正事要紧,有什么话可以等考完试了再说,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管事和知书提着灯笼送着姜启晟和苏哲往考场门口走去。 在快进考场前,姜启晟脚步顿了下看了眼静静站在树下的少女,笑了下。 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他有什么资格不去拼一把。 在许多年后,姜启晟已经忘记了春闱的辛苦,只记得那一抹红色的身影,那样的动人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等看不见人了,苏博远就扶着苏明珠上了马车,忽然感叹道:“妹妹你说,雍朝有这么多的读书人,能考上举人的又有多少?” 苏明珠看着苏博远没有说话。 苏博远:“举人中又有多少能考上进士?进士又有三甲之分……” 到最后又多少人能分到好的职位呢? 苏博远吐出一口气:“真不容易。” 苏明珠点头。 苏博远:“我们出身侯府,比他们都要幸福了许多。” 苏明珠看着自己嫩白的手指说道:“因为我们有努力投胎啊。” 苏博远:“……” 妹妹说的好有道理,都没有办法反驳了,原来他们的努力都在出生前啊。 第38章 比起才华明显脸更好 科举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仅是精神上还有身体上, 其实很多人才学并不差, 但是运气有些不好,总是因为各种理由没能中举。 其实到了这一步, 所有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了。 春闱总共有三场, 每场三天,除了第一天苏明珠来送了姜启晟外,剩下的时候都没有在过去,毕竟武平侯府的马车有些显眼。 苏博远这几日都是坐立不安的,因为心不静的原因也不再画画,反而听说那里的寺庙灵验就去上上香。 反倒是苏明珠整日在家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活, 根本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样子,弄得苏博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会紧张也是因为妹妹,过了几日没了那个折腾劲, 苏博远才安静了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前几日状态有些不对。 其实苏明珠觉得, 自家兄长怕是因为要成亲了所以才有些反常, 偏偏又要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 谁知道他去上香到底求的是什么。 这个结论苏明珠也和白芷然说了。 第33节 苏博远和白芷然成亲的日子就定在殿试后,虽然是他们两个的亲事, 可是真需要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多, 苏博远和白芷然反而闲了起来。 不过成亲前不能见面, 苏博远只能买了东西让苏明珠给白芷然送去。 哪怕白芷然和苏博远是青梅竹马, 可是真的要嫁给苏博远,白芷然心中也有些茫然和慌乱的,毕竟嫁人了要到一个新的陌生环境去生活,要支撑起自己的家里。 苏明珠索性留在了白府和白芷然一起睡。 有苏明珠的陪伴,白芷然开心了不少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白芷然犹豫了下问道:“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喜欢你啊。”苏明珠翻个身和白芷然面对面,笑道:“我父母早就盼着哥哥把你娶回家了。” 白芷然被说的心中轻松了许多:“可是不一样。” 苏明珠看着白芷然,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芷然犹豫了下说道:“我听说,毕竟成亲后,身份上就不一样了,万一伯父和伯母觉得我没有那么好怎么办?” 苏明珠这才知道白芷然到底在想什么:“其实没什么不一样,我父母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样子他们还能不知道?知道还一直盼着哥哥把你娶回家,自然是喜欢你的性子,你原来怎么样嫁人以后还怎么样就是了。” 白芷然还有些惆怅。 苏明珠握着白芷然的手说道:“别担心,万事都有哥哥呢,你只要开开心心当你的新嫁娘就好了。” 白芷然终是说道:“我只是不喜欢管家,而且我听人说,成亲的第一天要早起给公婆做饭,我根本不会。” 苏明珠也想象不出白芷然在厨房的模样:“那是别人家,我家可没有这样的习惯。” 其实苏明珠也不知道,毕竟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侯府是没有长辈的,母亲直接当家做主了,不过为了安慰白芷然,她说的特别肯定:“你陪嫁的人中不是有厨娘吗?” “有,就是钱妈一家。”白芷然只是不喜欢管家,却不是不会,这些事情她都一清二楚的,“你不是喜欢喝钱妈炖的汤吗?” 苏明珠也想起来了:“那太好了,这不就行了,也不用你去厨房,直接吩咐人去做了就是,难不成你在家中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嫁到我家来,反而要去做那些活计?没有这样的道理。” 白芷然看着苏明珠。 苏明珠正色道:“其实我一直觉得,那种带着大笔嫁妆和家族人脉嫁出去,还把日子过的没滋没味的人,都是自己傻。” 白芷然会这样担心也是因为当初认识的姐姐,在出嫁前也是华服美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可是嫁人以后日子却过的很不好,成亲不过两年,白芷然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变得沉默木讷了许多,眼神都像是死水一般。 苏明珠安抚道:“日子是怎么样的,都是看自己的,难不成你还能指望别人对你好,让你过好日子吗?” 白芷然抿了下唇说道:“是这个道理。” 苏明珠的声音轻快:“我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哥哥是什么样子的,你也最了解的,说个不好听的,哥哥还流着鼻涕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我一直觉得这些年,你不抛弃哥哥已经是个奇迹了。” 白芷然被逗笑了,这样说还真不算错。 苏明珠眼睛一弯,趴在白芷然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记得母亲说,当初白伯母可是带着你来给哥哥和我添盆的。” 白芷然这次哭笑不得了。 苏明珠笑道:“所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怕是连哥哥几岁尿床你都知道。” 其实苏明珠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真爱,兄长和白姐姐也不可能这样两情相悦的,毕竟都太了解对方了。 白芷然想到小时候哭着还要把糖给她吃的苏博远,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惶恐了。 苏明珠接着说道:“至于你担心的婆媳问题,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姜启晟可没有长辈。” 最后的话有些小得意在里面,白芷然看着苏明珠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去挠她,只可惜白芷然根本不是苏明珠的对手,很快就被苏明珠收拾的笑着求饶了起来。 闹了一番两个人才安静下来,苏明珠感叹道:“你和我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白芷然哪里还有平日清冷的模样,她脸颊红红的眼角还带着红润:“迟早有人收拾你。” 苏明珠做了个鬼脸。 白芷然哼了一声,两人又亲亲热热头靠着头聊了起来:“你想过嫁给姜启晟后的生活吗?” “想过啊。”苏明珠格外大方:“其实我觉得姜启晟长得比我哥还好点。” 白芷然是没见过姜启晟的,忍不住反驳道:“不可能。” 苏明珠仔细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确实是比我哥长得好。” 白芷然问道:“那比起伯父呢?” 苏明珠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说道:“不及我父亲。” 白芷然想了下安慰道:“伯父那般的怕是再难寻了。” 苏明珠点头。 白芷然小声说道:“可我还是觉得姜启晟比不得博远。” 苏明珠鼓了鼓腮帮子,说道:“你不觉得我哥看起来有些幼稚?” 白芷然:“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苏明珠皱了下鼻子:“哼,谁让他整日打着我的名义送东西过来,偏偏没有一样是给我准备的。” 想到苏博远的所作所为,白芷然心中甜甜的:“那些糕点你也吃了。” 苏明珠才不领情:“可是我最喜欢的百果糕都没有!” 白芷然只能安抚道:“你也知道你哥哥有时候总是一根筋。” 苏明珠也不是真的生气:“你现在不害怕了?” 白芷然实话实说:“只要想到我还见过他尿裤子的蠢样,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苏明珠哈哈笑个不停。 在家中思索给白芷然送什么东西的苏博远根本不知道小心眼的妹妹早已在白芷然面前把他的形象毁于一旦了,还毁掉了白芷然一个新嫁娘的娇羞。 白芷然现在又有了新的担忧:“我就怕你哥掀开盖头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笑起来。” 苏明珠觉得很有可能,她觉得到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白芷然不敢再和苏明珠谈论这些事情,问道:“你觉得姜启晟能考中吗?” 苏明珠说道:“能。” 白芷然感叹道:“你还真有信心。”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要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我父亲怎么也不会把我嫁给他。” 其实苏明珠有一种感觉不仅姜启晟能考上进士,苏哲也是能考上的,不过是名次的差别罢了。 白芷然说道:“那就必然能考上了,到时候也算双喜临门了。” 苏明珠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三喜临门才对,你也要当我大嫂了。” 白芷然故作正经说道:“那你可要对我尊重点。” 苏明珠很是尊重地开始挠起了白芷然的痒痒。 其实苏明珠并不是开玩笑的,武平侯早早就安排了几个壮汉,就等着发榜的日子了,不说姜启晟的样貌人品,就是那位一直没死心的“田螺姑娘”怕是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只要男方不允婚,就算是捉婿也是不成功的,可是苏明珠隐藏起来的霸道性格,早就把姜启晟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哪里会允许别人沾染一点。 其实三元及第这样的事情,就连姜启晟自己都是不信的,所以当公布成绩姜启晟是会元的时候,姜启晟忽然觉得三元及第这件事,好像并不遥远。 等殿试的那一日,闵元帝还特意瞧了瞧姜启晟,他当初是看了姜启晟的卷子,此时再见到姜启晟的模样,倒是觉得武平侯选了这样的一个女婿眼光也是极好的。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闵元帝一个人,当初觉得因为四皇子妃的事情,匆忙给嫡女定亲的武平侯难免有些莽撞了。 此时再看姜启晟,倒是感叹武平侯完全是先下手为强,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可也不是绝对重要的,毕竟门第相当的人中也有不少酒囊饭袋的,他们又不是老古板,这样年轻的解元加上会元,只要不出意外一个状元也是跑不了了。 这样的才华,只要不是个蠢得以后肯定能有大作为的。 他们怎么就没有早发现,而是让武平侯下手了呢? 多亏这些人不知道,当初武平侯府会这么快定下来,完全是因为苏明珠看中了姜启晟的这张脸。 第39章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等放榜的那日,武平侯府的人早早就开始等着放榜了, 而苏博远更是和苏哲一起去的, 他们和姜启晟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他们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姜启晟, 倒是等到了一身狼狈的车夫。 车夫的头发散了鞋子掉了, 脸上都是擦伤就连胳膊都断了,看见苏博远的时候,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喊道:“公子,姜公子被人抢走了。” “什么?”苏博远猛地站起身,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事情:“怎么回事?” 苏哲也是满脸震惊,毕竟还没有放榜, 就直接把人抢走,这也有些太不讲究了, 而且看着车夫的样子,这简直是强抢, 强抢武平侯未来的女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车夫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人家这样不讲究,所以姜启晟在来的路上也没让人跟着, 他是知道武平侯府早在茶楼安排好了, 等放榜后就会有人把他“抢”过去。 更何况京中有些脸面的人家都知道武平侯早就定下了姜启晟这个女婿的事情, 那时候还没有春闱,嫉妒是嫉妒, 可也是满心佩服, 毕竟像是武平侯那样的人家, 能在春闱之前就让姜启晟和嫡女定亲, 也是需要魄力的。 可是偏偏就有人这样不讲究,也可能是早就盯上了姜启晟,在姜启晟的马车还没有入城的时候,就直接让家丁围了马车,硬生生把人抢走。 车夫肯定上前阻拦,可是那些家丁下手却不轻,打伤了车夫,又扔下了二十两银子,绑了姜启晟离开。 苏博远大怒,直接掀了桌子。 苏哲也是气的不轻,姜启晟可是他们的妹夫,这样硬抢人走,根本是在踩武平侯府的面子。 苏博远一边让人往府里送信,一边强忍着怒意说道:“堂哥你……” 苏哲说道:“我与你一起去,这事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其实苏哲知道自己成绩不算好,留了管事在这就可以了。 苏博远咬牙说道:“这简直、这简直……”他都不知道妹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了。 苏哲催促道:“报官,找人!” 苏博远点头,当即带着侍卫就走了,车夫身上有伤却也需要他带路,多亏知书机灵,先去请了大夫上马车给车夫医治。 车夫也是武平侯特意选的,身手自然不差,可是架不住那些人多,他这一身伤的来报信,沿途根本瞒不住,没多久不仅武平侯府得了消息,就连靖远侯府都知道了。 靖远侯气的砸了最喜欢的一套杯子, 武平侯夫人看着报信的人,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事情。 倒是旁边特意打扮过看起来格外娇俏的苏明珠神色平静,沉声说道:“也就是说,还没等放榜就有人在路上把姜启晟给劫走了?” 来报信的是苏博远身边的知棋,一脸气愤说道:“是,车夫被打的断了胳膊满脸是血,勉强骑马赶来报的信。” 第34节 苏明珠气极反笑:“好、很好!” 武平侯夫人也顾不得生气了,看向了女儿,就见女儿站起身来,还扶了扶发间的步摇,她心中有些不安,赶紧说道:“明珠别急,我马上让人去找你父亲,让他出面。” 武平侯今日还在宫中,倒不是因为当值,而是闵元帝特意召他进宫说话去了。 苏明珠丝毫看不出生气:“母亲放心,我知道分寸,先让人通知父亲,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敢抢我的人,给我戴绿帽子!” 武平侯夫人都不知道要先纠正女儿的话还是先阻止女儿了。 只是还没等武平侯夫人想明白,苏明珠已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山楂去通知张供奉和刘供奉,点十个侍卫和我走。” 武平侯夫人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算了算了,女儿看来已经要气坏了,还是让她发泄一番吧,反正已经订了亲,就算、就算被姜启晟发现了女儿的真面目,也无所谓了。 说到底武平侯夫人自己也生气,而且能嫁给武平侯,武平侯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 其实姜启晟被人绑走的时候,自己都是茫然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姜启晟身体不错,这段时间也跟着武平侯安排的人锻炼了身体,可是说到底他也就是个书生,哪怕不文弱也不会打架,所以被抓来后,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而是一直很平静。 这些人虽然对车夫下手挺重的,可是对姜启晟倒是一直挺好,限制了他行动后也没有真把人捆起来。 姜启晟也看出眼前的人都是听命行事的,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饶了很久才停了下来,姜启晟就被带进了一个宅子。 姜启晟直接被带进了花园,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想的,花园的挂着一层层白纱,风吹过的时候,这些白纱飘动,里面传来了琴声还有淡淡的香味。 带他来的下人已经离开了,此时是四个丫环引着他往里面走,说是引着也不准确,倒更像是……让他不得不往里面走。 白纱包围着的中间是一个凉亭,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正在里面弹琴,身边摆着几个博山炉,那香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而且不知道怎么弄的,倒是使得弹琴的姑娘周围烟雾缭绕的。 当姜启晟停下脚步的时候。 白色衣裙的姑娘正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姜启晟,像是终于等到了人一般,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了姜启晟的面前,盈盈一拜:“姜公子。” 姜启晟往后退了几步:“……” 说实话,白色衣裙的姑娘很有想法,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特意做的,那层层叠叠的白纱,挽着披帛,那披帛很长拖在地上,可是姜启晟很想问问这位姑娘是不是在守孝,这样的白……实在是有些不吉利,而且他是真的欣赏不来的。 白色衣裙的姑娘声音很轻,就好像风一吹就能吹散:“这般请姜公子前来,实属无奈。” 姜启晟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已定亲,请姑娘自重才是。” 白色衣裙的姑娘说道:“姜公子才华横溢,有大好的前途,小女子实在不忍看着公子被人连累蹉跎了……”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呼救的声音。 姜启晟心中松了口气,他刚才愿意和这位姑娘说这么多话,也是因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也怕万一这姑娘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白色衣裙的姑娘脸色变了:“不可能,我特意让人多饶了几圈,而且这是……” 姜启晟倒是要感谢这位姑娘多绕的几圈,如果不是多绕的几圈,怕是武平侯府的人也不会这么快找上门,只是这些话他是不会说的。 白色衣裙的姑娘看向姜启晟:“姜公子,我是真心为了你好,我一直以来都在默默的照顾你,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武平侯府的……” “武平侯府怎么了?” 说话的是正从外面走来的苏明珠。 听见苏明珠的声音,姜启晟都愣了下,他没想到先一步找来的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 苏明珠和姜启晟被这一层层的白纱隔着,苏明珠有些不耐说道:“撕了。” 也不用山楂和冬枣,苏明珠带来的侍卫已经上前把这些白纱都撕掉扔在了地上,苏明珠踩着地上的白纱走了进来,看了眼姜启晟,这才把目光移到了白色衣裙的姑娘身上,看着她的打扮,又看了下周围的布置,苏明珠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大白天的,你装神弄鬼?你爹没有揍死你?” 这挂着满院子白纱,一身白裙的,简直和守孝一样,而且是重孝。 白色纱裙的姑娘明显不认识苏明珠,说道:“你是谁,你这样是私闯民宅,我要告官的。” 姜启晟已经走向了苏明珠,白色纱裙的姑娘直接上前要抓姜启晟的胳膊,姜启晟避开了。 山楂要气坏了,指着人骂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等姜启晟走了过来,苏明珠这才上前一步:“你抢了人家未婚夫,就不打听一下吗?” 山楂已经让侍卫出去守着了。 能被带过来的都是武平侯的亲信,他们……是知道自家姑娘的杀伤力的,确定了周围没有隐藏的人,又评估了一下那个一身白的姑娘,这才直接拎着院中的侍女离开,还顺手把人嘴给堵上了。 其实见那些侍卫都出去,白衣姑娘反而松了口气,看向娇娇弱弱的苏明珠,说道:“你是武平侯的嫡女?” 苏明珠却没有搭理的意思,而是看着姜启晟问道:“你要不要出去等等我?” 姜启晟犹豫了下说道:“我留下吧。” 这个一身白的姑娘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万一发疯伤了自己未婚妻怎么办,毕竟未婚妻看起来那样的柔弱,就算带着两个丫环也觉得不够安全。 苏明珠见姜启晟这样说,也就没有再劝,而是走向了白衣姑娘。 姜启晟想要拦,就看见苏明珠的两个丫环一脸同情的看着对方,而且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姜启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苏明珠很快就让姜启晟知道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她直接上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抽在了白衣姑娘的脸上,那姑娘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倒在了地上。 姜启晟:“……” 苏明珠从来都是奉行先把人打趴下再讲道理的,而且她还打人专打脸,在姜启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明珠已经单手拎着白衣姑娘,狠狠抽起了她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 姜启晟咽了咽口水,这打得还很有节奏。 白衣姑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脸已经被抽肿了,嘴里也吐出血来。 在姜启晟目瞪口呆之下,苏明珠终于不再抽巴掌了,也可能是觉得手有点疼,她开始揍白衣姑娘,白衣姑娘躲都躲不开,喊都喊不出来,而且姜启晟发现苏明珠专门挑了衣服盖住的地方揍。 看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衣姑娘,苏明珠才站起来:“呵,就这点本事还和我抢男人?”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娇滴滴的样子,再看看地上蜷缩着白衣姑娘,又看向苏明珠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就连不屑的表情看起来都像是在撒娇,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姜启晟根本不敢相信人是苏明珠揍得。 山楂已经递了帕子来,苏明珠擦了擦手,看着姜启晟的神色,安抚道:“没事,青枣会医术,死不了的。” 所以你今天特意带着青枣出门是这个原因吗? 姜启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嗯,死不了就好。” 苏明珠的声音娇憨:“山楂,去告诉侍卫,那几个动手打了车夫的人,双手都给我打折了。” 姜启晟觉得眼前的姑娘越发的鲜活,也越发的感叹自己的好运气,也父母给的这张脸了:“总共有七个人。” 苏明珠点了下头,山楂笑嘻嘻的出去吩咐了。 自家小姐和未来的姑爷还真是般配啊,这简直太好了。 第40章 表里不一的太厉害了 苏博远的动作也不慢, 他来的时候, 这些侍卫正在奉命给武平侯府的车夫报仇,这些家丁并不是失手把车夫的胳膊打折的, 而是故意的。 因为打折了车夫的胳膊, 拖延了报信的时间, 要不也不可能提前准备好银子扔给车夫,谁家去绑个人还要拿那么多银子的。 苏博远看了眼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吩咐道:“打折以后让大夫给他们看下, 别落了残疾。” 大夫自然是苏博远带来的, 当时就是为了给车夫医治,没想到兜兜绕绕的最后还要给打伤了车夫的人一并医治了。 苏博远还让车夫下来指认, 免得到时候弄错了人。 吩咐完了,苏博远才咽了咽口水往院子里面走去, 他、他现在也不太敢见妹妹。 谁知道等苏博远进了花园,先看了一眼满地的白纱,其实外面比花园里更乱,毕竟苏明珠在确定了地方后,根本没来先礼后兵这一套, 而是让人直接打进来的, 敢阻挡的都被人给打趴了。 可是这么多的白纱就很奇怪了,苏博远脚步不过顿了一下, 就接着往里面走去。 这花园本就没多大, 苏博远很快就看见了自家妹妹, 还看见了姜启晟这个登徒浪子竟然敢握着妹妹的手! 苏博远瞬间大怒, 快步跑了过去:“松手!还没成亲呢!还没成亲呢!” 见两人还没分开,苏博远刚想自己动手,忽然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是自家妹妹抓着人家姜启晟的手。 苏博远:“……” 姜启晟:“……”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相对无言。 苏明珠根本没当回事,看着姜启晟手腕上的红痕,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些人真是粗鲁。” 苏博远此时也看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又看向自家妹妹,到底谁更粗鲁? 姜启晟也是厚脸皮,反正又不是他抓着苏明珠的手不放,所以他在苏博远的面前没有一点心虚的:“你的手都红了,下次别自己动手了,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 苏博远正好看见青枣把人翻过来,那张已经被抽的面目全非的脸也落入了他的眼中,再想想姜启晟的话,苏博远唯有沉默了。 苏明珠也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动了动手指说道:“比当初我……” “咳、咳咳!”苏博远赶紧打断了苏明珠的话说道:“妹妹,这人是怎么回事?”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因为姜启晟手腕上的皮肤摸起来凉凉滑滑的,她又摸了两下,这才松了他的手:“这不就是那位‘田螺姑娘’吗?恐怕这几日考试,她就一直让人盯着了,摸到了姜启晟的路线,倒也算聪明,没有直接上门而是选在半路上。” “田螺姑娘”这一身衣裙已经脏了,可还是能看出是白色,苏博远小声说道:“她这般打扮,是不是重孝在身?因为亲人……这才受刺激了?” 毕竟正常人是干不出这些事情的。 苏明珠冷笑一声说道:“如果重孝在身,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怕不是糊涂了,而是脑袋坏掉了。” 姜启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可能是觉得这样比较风雅。” 苏博远这才注意到凉亭里的琴和博山炉,还有淡淡的花香,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这是风雅?她家长辈见了不得气坏了。” 苏明珠没有搭理苏博远的意思,而姜启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苏博远一点也不在意,他本来也只是自己嘟囔一下:“对了,我报官了,怕是官府很快就过来了。” 作为一个权贵之子,苏博远早就被苏明珠养出了个好习惯,只要是自己有理的时候,不管是吃亏还是占便宜都要报官,吃亏了可以讨回公道,占便宜了可以让敌人更加凄惨一些。 苏明珠也没觉得意外,点了下头说道:“青枣,把她收拾下。”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田螺姑娘”。 苏博远忽然问道:“她姓什么了?” 苏明珠说道:“田。” 苏博远愣了愣,说道:“这还真是……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姓氏,她才有的灵感?” 第35节 姜启晟也不知道,所以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明珠问道:“官府那边知道位置吗?” 苏博远也不确定。 苏明珠吩咐道:“知书你让人通知官府的人过来。” 知书应了下来。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哥,那我到马车上等你们。” 苏博远说道:“行。” 苏明珠看向姜启晟说道:“此时已经赶不上放榜了,不过我让人等着,如果有报喜的也会给打赏的。” 姜启晟这才想起来榜单的事情,其实在苏明珠出现之前他还想着成绩,毕竟他心中也有些小的期待,连中三元这样的荣耀对读书人来说是完全没办法拒绝的。 可是因为苏明珠出来以后,做的事情实在太让人震惊了,使得姜启晟根本想不起别的事情了。 此时被苏明珠提醒,姜启晟说道:“好。” 其实心底还是有些遗憾的,哪怕最终的名次是不会变的,可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恨田姑娘吗?那倒不至于,甚至还有些感谢田姑娘,如果不是田姑娘这般作为,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看到自家明珠的这一面呢。 说到底姜启晟心底是有些怅然的。 青枣已经给田姑娘整理过了,虽然脸还是红肿的,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凄惨了。 田姑娘也缓过来了一些,可是她根本不敢动也敢吭声,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苏明珠,难不成苏明珠也是被穿了? 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一个书上只不过提了一句的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而且还早早就订姜启晟当未婚夫。 田姑娘越想越气:“你、不过就是仗着身份。” 要不然怎么下手这么快,一定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剧情了。 田姑娘看着苏明珠骂道:“卑鄙。” 苏明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田姑娘。 苏博远忍不住问道:“你在说什么?” 田姑娘的脸被打肿了,说话根本说不清楚,她自以为在骂苏明珠,可是听在旁人耳中就是呜呜呀呀的。 苏明珠都懒得理她。 姜启晟也没有看她一眼,说道:“我知道了。” 苏明珠直接带着丫环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山楂这才小声问道:“姑娘,姜公子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你。” 苏明珠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害怕我?” 山楂说道:“姑娘身手好啊。” 苏明珠想到姜启晟的样子,倒是笑道:“毕竟是我看上的人。” 青枣:“姑娘开始看上的不是姜公子的外貌吗?” 苏明珠瞪大了眼睛看着青枣:“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没等青枣和山楂回话,苏明珠自己就笑了起来:“我是啊。” 青枣:“……” 山楂发现今天姑娘的心情格外的好,如果在家中怕是姑娘早就开始弹琴唱歌了,山楂此时忽然庆幸现在是在外面了。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本应该在宫中的武平侯。 武平侯自然注意到了门口自家的马车,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让官府的人先进去,他自己走向了马车。 苏明珠推开了车窗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 武平侯眼神柔和了许多:“下来吧。” 苏明珠这才欢快的从马车上下来,跟在武平侯的身边问道:“父亲怎么和官府的人一起过来了?” 雍朝本就民风开放,如今又有武平侯和苏博远在,苏明珠想要去凑个热闹倒也没关系。 武平侯带着女儿一起往里走:“正巧有人进宫,在宫门口看见我们府上的人了,就帮着带了句话。” 苏明珠脚步顿了下,小声问道:“难不成这件事陛下也知道了吗?” 武平侯点了下头。 苏明珠有些同情姜启晟了,看来很快朝堂上的人都该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武平侯和苏明珠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件事了,不过苏明珠心里明白,田家怕是完了,就算武平侯府不为难他们家,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姜启晟还不知道自己被掳的事情已经惊动了闵元帝,可是他今天在见识了苏明珠的身手后,再一次见识到了苏明珠变脸的本事。 看着跟在武平侯身后,眼睛红红像是强忍着泪意,还小心翼翼拽着武平侯袖子的苏明珠。 姜启晟下意识揉了下眼睛,咽了咽口水,像是想要求证一下眼前的人是和刚才把田家小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苏明珠是同一个人一样,姜启晟看向了苏博远,却发现苏博远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苏明珠抬头看向了姜启晟,声音软糯带着担忧:“你、你没事吧?” 姜启晟:“……” 不,他有事情,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的惊吓。 苏明珠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对着姜启晟眨了下眼睛。 姜启晟:“……” 武平侯皱眉看着花园的情景,问道:“怎么回事?” 苏博远早就喜欢了自家妹妹的表里不一,甚至已经习惯了帮妹妹背锅:“父亲,就是她让人半路掳走了姜公子。” 武平侯看向了官府的人。 “侯爷放心,我们一定秉公办理。” 武平侯点了下头:“外面受伤的那些人……” 苏博远说道:“儿子只是一时气愤,而且来要人的时候,他们还多加阻拦。” 武平侯没有丝毫犹豫,说道:“打得好。” 苏明珠咬了下唇开口道:“那些下人,也是听命行事的,不管怎么样……他们医治的银子我们府上出,他们该判什么罪,还是等官府的人来定吧。” 武平侯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女儿开口了,就这样办吧。” 姜启晟:“……” 难道刚才不是苏明珠自己下命令把人胳膊都给打断了吗? 姜启晟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明明苏博远是个老实人,为什么在外有个霸道打人的名声了。 第41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明珠还特意让大夫来给田姑娘医治, 她倒是没说打的对或者不对,只是说道:“田姑娘这一身怕是还在守孝, 只是做的事情实在……可到底是姑娘家, 哥哥还是让大夫帮她看上一看吧。” 此时除了因为要给车夫看胳膊特意请的大夫外,哪里还有旁的大夫, 不过田姑娘本就是个犯人,在场的众人只觉得武平侯的嫡女心地善良就是此时还在想着别人的身体。 官府的人看着田姑娘的脸, 又默默看了眼苏博远,就见苏博远虽然没有笑, 可是那双眼还是邪气得很,心中都感叹怎么双胎的兄妹却这般截然不同。 倒不是说打得不好,可田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虽不说男子该怜香惜玉吧,也不该照着脸抽。 不过田姑娘也着实不将就, 既然正在守孝, 怎得还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在旁人眼中毫不怜香惜玉打人专打脸的苏博远正在思量着等回去的时候要不要顺路给母亲和妹妹买些糕点蜜饯, 毕竟姜启晟的事情, 母亲怕是也跟着操心了,妹妹……动了一番怕是也会有些饿了。 还有姜启晟到底是个什么成绩, 他还不知道,此时看了眼父亲, 就见武平侯正在柔声和妹妹说话。 感觉到儿子的注视, 武平侯转头看向了他, 毕竟有官府的人在, 到底说了句:“今日你也是救人心切,以后万不可能这般鲁莽。” 苏博远:“……” 苏明珠的声音娇软:“父亲,哥哥也是一时心急。” 武平侯叹了口气说道:“国有国法,把人抓住了等着官府来处置就是了,不该乱动私刑。” 姜启晟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沉默了许久,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苏明珠看了眼田姑娘,像是有些难受:“这满地的白纱和她一身的素白,怕是家中……不太妥当,这才迷了心智,也怪可怜的。” 田姑娘就在旁边听着苏明珠颠倒是非,她此时恨不得去撕了苏明珠的嘴,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还有姜启晟……田姑娘看向姜启晟,却发现这么多人在,姜启晟却一直看着那个在武平侯身边装疯卖傻的苏明珠。 “啊啊啊!”田姑娘大声尖叫想要引起姜启晟的注意,告诉他苏明珠的真面目,却刚发了声音,就被身边的小丫环堵了嘴。 那大夫也嫌田姑娘晦气,略一诊治就说道:“并无大碍,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养伤几日就好,而且不会留下痕迹。” 后面一句是专门说给官府的人听,毕竟大夫是拿了武平侯府的银子,又瞧不上田姑娘这样还守孝就绑了男人的女子,特意为武平侯的儿子开脱。 官府的人闻言,见武平侯没有别的吩咐,就让人把田姑娘和那些下人都绑了。 武平侯说道:“晚些时候本侯会送姜状元一并去录口供。” 姜状元? 院中的人心中都是一震。 苏博远更是说道:“恭喜!” 满院子的恭喜声,姜启晟却是看向了苏明珠,苏明珠抿唇一笑,姜启晟也是一笑,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样。 姜启晟在心中说道:“谢谢你,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苏明珠却想着状元游街的模样,姜启晟长得这么好看,穿上状元服去游街一定更是光彩夺目,多亏家里先订了茶楼可以去看,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想到那么多人要被姜启晟的风采折服,偏偏这样的人已经是她的了,那些人后悔嫉妒的心情,苏明珠就格外心情舒畅。 苏明珠用眼神鼓励姜启晟:“你这么好看,到时候多给人看看,我就喜欢所有人嫉妒我的模样。” 两个想法南辕北辙的人,在这一刻都以为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想说的话,心灵相通了一般。 其实不仅是大夫,就是官府都以为田姑娘家中出了丧事这才一时迷了心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可就在此时苏博远身边的知书气呼呼地说道:“公子,小的特意去问了田家的下人,才知道田家近三年并没有五服之内的人治丧。” 苏明珠瞪圆了眼睛,看了看田姑娘又看向知书:“知书可不许胡说,若是没有……这怎么满地的白纱?田姑娘还穿了一身白衣?” 知书故做不平说道:“姑娘太过单纯了,您看她虽然都是白,可是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其中八成都是白纱,若是真有亲人不幸,哪能这般?我听说刚才她还弹琴奏乐呢。” 第36节 知书会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是有苏明珠的示意在里面,为的不过是让田姑娘没了翻身的余地,而且她如果说了什么不恰的话,也只当是疯话不会让人牵累到姜启晟的身上来。 这也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人给苏明珠的警醒,苏明珠也担心这些人说什么盐政或者早就知道姜启晟会三元及第这样的话,平添麻烦。 苏明珠微微皱眉倒是没有说什么。 山楂嘟囔道:“这田姑娘莫不是疯了?要不怎么能做出这样、这样诅咒家中长辈的事情来?” 武平侯皱眉,看向了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也觉得田姑娘这般荒唐,怕真是疯了,心中嘟囔田家怎么不好好看管着自家的疯姑娘。 其实转念一想,若是田姑娘疯了,这些事情也有了解释,毕竟没有正常的姑娘家能做出这么许多事情来。 而且田姑娘不过商家女,怎么有胆子对武平侯嫡女的未来夫婿动手,那肯定是疯了。 姜启晟在苏明珠和知书一唱一和直接给田姑娘套上疯子这个名头的时候,就知道苏明珠心中的打算,只觉得心中又暖又甜的:“怕真是如此,她还做了许多荒唐的事情,早在春闱之前,她就买通了我家书童,趁我不在的时候,到我家中做一些下人的活计,我也是不堪其扰这才厚颜求到了武平侯的面前。” 既然他已经是状元,而且马上要和苏明珠成亲,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索性趁着这个时候过了明路。 苏明珠看了苏博远一眼,正巧苏博远看着妹妹,见妹妹的眼色愣了一愣也明白过来:“正是如此,你说这田姑娘虽然比不上我家,也是娇养出身,若不是疯了,怎么能行这般鬼祟下作之事呢?” 苏博远见苏明珠微微垂眸,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更是义正言辞道:“就算是小户人家的姑娘,也没有趁着主人家不在,去陌生男子家中做下人活计的,更何况当时姜启晟可是要春闱,这不是增了烦恼?接连搬了几次家都躲不开。” 田姑娘想说话,却已经被人堵住了嘴,她听着这些事情,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发晕,她明明是想要像姜启晟证明自己不怕贫穷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想让姜启晟感动,从而钟情于她。 苏博远沉声说道:“若不是我三堂哥与姜启晟相识,我三叔又觉得姜启晟人品才学极佳给了名帖,姜启晟岂不是求助无门?万一耽误了春闱,也没今日的连中三元了。” 官府的人还不知道有这些事情,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了田姑娘。 武平侯倒是笑了下:“其实也该感谢田姑娘,若非她这些作为,本侯也无缘觅得如此佳婿。” 苏明珠咬唇无限娇羞的低下了头。 田姑娘只觉得喉间一甜,难不成是她把姜启晟推给了苏明珠这个小贱人?再也承受不住这些打击,田姑娘直接晕了过去。 姜启晟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满是惭愧连道不敢当。 寒暄了几句,武平侯就带着一双儿女和姜启晟先离开了。 官府的人看向主事者问道:“这田姑娘莫不是真有疯病?” 主事者翻了个白眼,说道:“可不就是疯了?不说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商家女敢和皇后的外甥女抢夫婿?正常人能做得出来?” 大夫在一旁点头。 主事者冷声吩咐道:“这么多家丁,田家也脱不开干系,派人把田家的人也给锁了,这件事必须好好审,严查。” “是。” 到了门口,武平侯问道:“可会骑马?” 这话自然不是问苏博远和苏明珠的。 姜启晟虽然中了状元,却依旧沉稳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荣辱不惊的味道,让旁人高看了许多,其实姜启晟不过是没有了那种惊喜:“略通一二。” 武平侯点了下头,就有人牵了马过来,武平侯直接翻身上马看着姜启晟。 姜启晟也上了另一匹马,姿态倒是不差,也有几分洒脱之姿。 苏博远倒是不喜欢骑马,可是此时看着父亲的模样,也只能上马跟在武平侯的身后。 武平侯等女儿上了马车,这才开始带着人进城。 这田姑娘绑了人根本不敢进城,宅子是在郊外的,为了怕被武平侯府提前找到,还特意把宅子落户在旁人名下,只是她让人绕了许多圈子,却不知道这郊外的庄子田地都是有主,这样一辆马车和许多人,想让人不去注意都难,更何况武平侯府在郊外也有不少田庄,所以苏明珠才能这么快找到田姑娘落脚之地。 田姑娘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苏明珠坐在车上,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兄长答应带她出去骑马打猎的事情,也有些心里痒痒了,可是如今也不是打猎的好时机,她倒是想姜启晟被派出去做官了,这样她就能自在许多,可是又舍不得家里人,格外惆怅的叹了口气。 第42章 田姑娘的死 姜启晟是在闵元帝面前挂了号的人, 武平侯在进城后就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而是直接进宫去了。 闵元帝也正等着,他倒不是担心姜启晟的安全,而是这件事实在太稀奇了。 不仅闵元帝在,太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也都在,等武平侯行礼闵元帝赐座后,赵文杰就急匆匆地问道:“姨夫,可把状元救回来了?” 武平侯赶紧起身说道:“六殿下, 臣不敢……” 闵元帝闻言打断了武平侯的话,说道:“你也当得起这一声姨夫,都是亲戚你就是太拘谨了。” 武平侯这才笑了下:“那臣就厚颜应下了。” 其实武平侯和几位皇子都不大亲近, 闵元帝看在眼底还私下和皇后提过。 皇后也很无奈, 她和妹妹也私下提过, 根本没有用处,其实武平侯除了和岳父一家比较亲近外,和旁的人家关系都只能说是一般。 闵元帝倒也不是怪罪, 毕竟武平侯连太子都不亲近, 闵元帝和武平侯提过几次, 见武平侯还是这般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闵元帝心底倒是对武平侯放心了许多, 也喜欢私下和武平侯说说话。 赵文杰眼神闪了闪, 凑到武平侯身边笑道:“姨夫给不给见面礼?” 赵文祈也是说道:“姨夫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赵文嘉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四皇子妃的事情, 他对武平侯心中也有些愧疚的。 武平侯也不是个小气的, 只是今日出门着实没带合适的东西,看向闵元帝,就见闵元帝一脸等着看戏的模样,无奈摘了身上的玉佩手上的扳指最后从怀里掏出了怀里一枚玉雕的平安扣:“这是进宫路上看到买了,本想着给姜启晟的。” 那平安扣虽也不错,却没办法和武平侯随身戴着的玉佩和扳指相比的,这才多解释了一句。 闵元帝看了眼说道:“也算合适。” 毕竟闵元帝也觉得姜启晟有些多灾多难了。 赵文祈说道:“弟弟们先选。” 赵文杰年龄最小,此时也不客气选了扳指:“我最近正在练射箭,谢谢姨夫!” 赵文嘉道了谢后,拿了平安扣,送给姜启晟的吗? 最后剩下的那块玉佩是羊脂白玉的,在这三样东西中这个价值最高,赵文祈拿到手里后说道:“谢谢姨夫了。” 闵元帝这才问道:“和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平侯脸色有些不好看,到底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文杰直接说道:“这是个疯婆子吧?” 闵元帝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赵文嘉皱眉说道:“田家怎么放了这么个疯子出来?” 赵文祈也格外的不悦,却没有揪着田家的事情不放,而是说道:“父皇,姜启晟年少有为,三元及第也是大喜之事,不若父皇直接赐婚,姨夫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闵元帝闻言说道:“也好。” 武平侯赶紧谢恩。 武平侯府中,武平侯夫人早就等着了,见到一双儿女和姜启晟就笑道:“我已经让人备了水,你们都去清洗一番。” 几个人应下后,就各自回去梳洗了。 武平侯夫人早些时候就特意让人给姜启晟做了衣服,为的就是春闱以后让他出去交际穿用的,此时正好拿出来给姜启晟更换。 等人都梳洗了,武平侯夫人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菜,这一番折腾早就错过了午膳的时间,几个人也都饿了。 吃饱喝足后,苏博远才把事情的经过和母亲说了一遍。 姜启晟面露愧疚说道:“都是我的事情让伯母操劳了。” 武平侯夫人倒不觉得是姜启晟的错,而且她越看姜启晟越是满意:“这哪里是你的错,田家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这般痴心妄想不说还胆大包天的。” 苏明珠双手捧着杯子,自从前段时日苏博远从外面给她带回来了一次奶茶后,她就迷上了这种奶茶而不再喝蜜水了,美滋滋的喝了几口,才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平安就好,多亏这位田姑娘只图色没有歹意。” 图色什么的…… 姜启晟无奈笑了下。 武平侯夫人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胳膊:“不许乱说话。” 苏明珠嘻嘻一笑,倒也不在意,都当着姜启晟面打人了,这点小事情也该让姜启晟慢慢习惯了:“让父亲给姜启晟点侍卫,他这么弱,遇到了歹人跑都跑不掉的。” 这么弱…… 姜启晟想要反驳,可是想到苏明珠的身手,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好:“我……以后会好好跟着侍卫练武的。” 苏博远说道:“没用的,我和妹妹自小都跟着供奉练武,可是我就是个花架子,也没练出个什么来,供奉说这个就像是读书一样,也是要天赋的。” 言下之意就是苏明珠天赋异禀了。 苏明珠倒是没有再说这些,而是问道:“二堂哥成绩如何?” 武平侯夫人说道:“进士出身。”虽然是倒数的,可到底没有被排到三甲。 苏明珠笑道:“这太好了,我可要好好恭喜下二堂哥了。” 苏博远倒是毫不犹豫说道:“果然和妹妹所料不差。” 武平侯夫人问道:“什么所料不差?” 苏博远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在春闱之前妹妹就与说我,二堂哥不是落榜就是二甲进士出身,殿试的前一日我问妹妹的时候,妹妹直接说怕是个二甲了。” 姜启晟略一沉思就猜到了为什么苏明珠有这样的把握。 苏明珠说道:“多少也要给家中一些补偿,也是靠二堂哥自己的努力。” 其实苏哲的成绩二甲、三甲都可,可是四皇子妃的事情让武平侯府吃了亏,闵元帝特意过问了苏哲的成绩后,略微提了一下,自然就有人把他的名次往上提了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武平侯夫人叮嘱道:“可不许在外乱说。” 苏博远保证道:“母亲放心就是了。” 武平侯夫人看向姜启晟笑道:“你得了状元,侯爷和我都很为你高兴,特意给你备了一份贺礼。” 姜启晟站起身作揖道:“不敢,我已经得了伯父、伯母许多帮助了。” 武平侯夫人正色道:“你既然叫我一声伯母,这个礼物就不用拒绝。” 苏博远也是劝道:“收下吧,不仅你有,我二堂哥也有。” 姜启晟抿了下唇,心中觉得暖暖的还有些酸涩。 苏明珠喝完了一杯奶茶,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说道:“我父母都愿意把我嫁给你了,在他们眼中别的东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37节 武平侯夫人有些无奈:“明珠也是被我宠坏了,说话直接了些。” 姜启晟闻言笑了下说道:“没有,她这样很好。” 武平侯夫人见姜启晟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勉强,笑道:“人和人的相处也要看缘分,而且哪怕再亲近的人之间也经常会有纷争,这个时候要多想想对方的好。” 这话不仅是对姜启晟和苏明珠说的,也是对苏博远说的,苏博远和白芷然关系一直很好,可是成亲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苏博远说道:“母亲放心,我与妹妹还没出生就在一起了,可也经常拌嘴打架的。” 武平侯夫人没有把姜启晟当外人,毫不给苏博远留面子说道:“不管拌嘴还是打架,最后哭着来告状的不都是你吗?” 苏博远也不生气,笑道:“妹妹是用来疼的。” 苏明珠倒是保证道:“母亲放心就是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姜启晟动手的。” 武平侯夫人没有搭理女儿,气的苏明珠鼓起了腮帮子。 姜启晟闻言说道:“我也不会惹你生气的。” 苏明珠看向了姜启晟,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武平侯夫人直言道:“我就这一对儿女,你既然娶了明珠,我是把你当儿子看的,你也不需与我家客气。” 姜启晟说道:“我知道的。” 武平侯夫人说道:“这几日礼部会安排人来教你礼节,你也不需要担心,我让侯爷和那边打了招呼,不会为难你的。” 姜启晟心中感动,也只有自家人才能把事情安排的这般周全,哪怕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苏博远说道:“过几日我要成亲,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接亲吧。” 姜启晟一口应了下来。 苏明珠笑道:“白姐姐家中都是读书人,哥哥怕是心中胆怯,特意拉了你来壮胆呢。” 几个人正在说笑,就听见外面又小丫环传话说是官府的人过来了,武平侯夫人看了眼玉桂,玉桂就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好,说道:“夫人,那位田姑娘死了。” 武平侯夫人诧异地看向了玉桂:“死了?” 玉桂沉声说道:“是,官府当时已经派人去抓田家人了,没想到田姑娘忽然死了,现在田家人要告少爷杀人。” 苏明珠脸色一变,说道:“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明……” 苏博远直接打断了苏明珠的话:“可让人验尸了?” 他是相信妹妹的,苏明珠不管做什么一向有分寸,把人打死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玉桂说道:“还没有,只是那边让人提前打个招呼,官府那边也相信田姑娘的死和少爷无关,当时就已经让大夫诊治了,身上并无内伤,而且人是在审问的时候死的。” 姜启晟问道:“可用了板子?” 玉桂说道:“打了五板子。” 苏明珠也冷静下来,武平侯夫人冷声说道:“看来不是田家人想告我儿杀人,而是官府那边也想推卸责任啊。” 第43章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 五板子并不重, 不过是个下马威罢了, 打板子的人早就有经验,田姑娘身体又不差, 根本不可能五板子下去人就没有了。 而且苏博远他们把田姑娘交到官府人手中的时候, 可还是活的极好的, 不过是脸上有些皮肉伤罢了。 苏明珠也冷静下来,此时仔细想来也发现了破绽:“官府怕担责任, 所以希望我们家去运作一番?” 武平侯夫人说道:“嗯。” 姜启晟冷声说道:“还有一点,田家为什么要告博远杀人?是真的对田姑娘感情很深想要讨回一个公道,还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是被谁引导了?” 苏博远茫然,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复杂了? 苏明珠让山楂又给她倒了杯奶茶, 捧在手里却没有喝:“人是死在官府的, 怎么田家一口咬定是我们家打死了人?” 苏博远说道:“总不能是有人弄死了田姑娘,就是想……” 话还没说完, 苏博远就被妹妹的眼神吓住了。 苏明珠开始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哪怕知道死了不少人, 她依旧觉得人命很宝贵的。 姜启晟抿了下唇说道:“有可能。” 苏博远吸了口冷气:“这、这不可能吧?” 姜启晟看向苏博远, 沉声说道:“人心险恶,谁又知道呢?” 苏明珠看向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吩咐道:“把人带进来问话。” 玉桂很快就把人带了进来,是一个二十五上下的衙役, 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好, 如果他有后台或者有些本事, 也不会被派来传这样的话, 毕竟他心中也明白,人是好好交到他们手中的,这样突然死了,先被问责的也该是官府而并非武平侯的公子。 来人行礼后跪在地上,武平侯夫人也没有让人起来,直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好好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几板子下去人死了,又来说是我儿杀人?没有这样的道理,莫不是看我武平侯府好欺负?” 衙役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是那田家人不知好歹,在田姑娘死后,非要告贵府公子杀人。” 武平侯夫人冷笑一声说道:“这倒是有意思了,人是你们抓的,怎么偏偏来牵扯我儿子?谁那么多嘴告诉田家人,我儿子帮你们抓了人?” 衙役不敢吭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明珠虽然没有回避,此时倒是没有说话。 武平侯夫人厉声问道:“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衙役没有丝毫隐瞒说道:“就是忽然死了。” 武平侯夫人端着茶喝了一口,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让衙役心中一惊:“我还要告你们一个失责之罪,人还没审出个一二就死了,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衙役哭丧着脸,说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明珠柔柔地劝道:“母亲不要动怒,想来他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也怪可怜的。” 衙役只觉得这声音宛如天籁一般。 苏明珠手指摸着杯子:“不知道当时正在审问什么?怎么人就死了呢?明明先是见到还活蹦乱跳的呢。” 衙役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田姑娘被押进衙门后,就先打了五板子,大人也很重视这个案子,让一部分人去请田家的人来接受调查,就开始审问田姑娘,只是田姑娘很是嘴硬,说的都是一些疯言疯语,对了,她还提到了贵府的姑娘,说她丝毫不顾念同乡情谊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带人堵你。” 苏明珠一脸茫然:“同乡?我自幼在京城长大,她也是京城人的话,也算是同乡吧。” 衙役虽还跪着,可是听着苏明珠的话,只觉得放松了不少:“当时大人就斥责她胡说八道,说她痴心妄想乱攀关系,一个是侯府贵女一个不过是商家女阶下囚,让她老实交代。” 苏博远看着自己妹妹,他总觉得好像看到妹妹的狐狸耳朵一晃一晃的了,这个衙役怕是到此时还觉得妹妹是个善良的好人,却没发现自己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一干二净了。 武平侯夫人坐在高位上注意到姜启晟的视线一直看着女儿,那眼神里带着笑意和柔情,这个女婿选的很好,她以后也能放心了。 苏明珠声音里带着点困惑:“如此看来也算正常,怎么突然人就没有了呢?” 衙役毫不犹豫地说道:“当时田家人也到了,有人就开始骂田姑娘惹祸精一类的,田姑娘和他们吵了起来,说没有自己就没有今日的田家,有些话倒是挺过分的,大人听他们的争吵实在不像话,就让人上了板子准备各打十板子。” 这些他们也都不知道。 衙役像是忽然想起来说道:“对了,其中田夫人气急还说田姑娘根本不是她女儿,让田姑娘把她女儿还回来。” 苏明珠微微皱眉,看来不是没有人发现异常,只是田家可能因为利益或者别的原因一直隐忍没有吭声,苏明珠倒是想到了那些故事和印刷的东西。 “还没等打板子,田姑娘忽然大哭起来,说要回家,说要找父母。”衙役当时也在场,想到那时候的情景,也觉得不管是田家还是田姑娘都和疯子一样,“因为当时有些乱,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一个低贱的商户女竟然敢和侯府嫡女作对也是找死,田姑娘就是疯了一样,说侯府又怎么样,最后也是……不过也是什么还没说完,她就忽然死了。” 田姑娘的死法倒是和前面几个人有些相似,怕是当时她被激的想要说些什么,这才忽然死了,可是问出那句话的到底是谁。 武平侯夫人说道:“怎么都觉得是因为和家人的争吵才气急攻心死的,怎么田家人就要告我儿子?” 见衙役没有说话,苏明珠放下奶茶,问道:“莫不是又有人说了什么?” 衙役本来没想起来,被这样一提醒倒是想到了:“好像是有人说了一句,对,就是有人说了一句,难不成是被武平侯嫡子给打死,这下田家不仅没罪说不得还能要些赔偿。” 因为当时太乱,这声音又不大,如果不是此时苏明珠提醒,可能很快就忘记了,此时想起来赶紧说道:“我要回去与大人说。” 苏明珠皱眉说道:“怎么能有人这般坏?到底是谁啊?” 衙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实在不知道是谁,不过肯定是当值的那些个人。” 苏明珠也没想到竟然他知道这么多事情,那个人是谁?感觉不仅对他们家有敌意,好像还知道一些田姑娘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衙役急着回去告诉自家大人这些发现,可是武平侯夫人不开口,他也不敢随便告辞。 武平侯夫人看向女儿,苏明珠微微摇了下头。 姜启晟忽然问道:“田家要告武平侯的嫡子,你们大人就让你来送信?” 衙役说道:“是啊。” 苏明珠此时也意识到不对了,问道:“你们大人是怎么说的?” 衙役想了下说道:“是师爷让人传的话,说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侯爷,还是提前和侯府打声招呼,让侯爷可以去活动一番。” 武平侯夫人也没再说什么,看了看女儿又看向姜启晟,姜启晟微微摇了下头。 苏博远这才开口道:“母亲,他不过是个衙役,怕是也不知道什么。” 武平侯夫人这才说道:“送客。” 苏明珠小声说道:“山楂去送吧,拿个二等封给他。” 山楂应了下来,送了衙役出去,递给了他赏钱说道:“也就是我们姑娘心善。” 衙役道了谢这才接过,小声说道:“我们衙门的师爷曾救过大人的命,一直跟在大人身边,有些事情大人都是直接交给他处理的。” 山楂默默记了下来,把衙役送到门口,回来后就衙役的话重复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说道:“等你父亲回来,这件事怕是不简单。” 苏明珠问道:“姜启晟,你怎么看?” 苏博远有些吃醋地问道:“妹妹,你以前都是问我怎么看的?”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说道:“醒醒,从来都是你问我怎么看好不好?” 苏博远不愿意承认,说道:“不一样!” 苏明珠有些无奈,说道:“好吧,哥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苏博远故作深沉的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武平侯夫人、姜启晟和苏明珠都看着苏博远,等着苏博远接着说,却见苏博远一脸严肃地和他们对视。 武平侯夫人:“说完了?” 第38节 苏博远点头:“就是很有蹊跷。” “蹊跷在哪里?”武平侯夫人也以为儿子发现了什么,可是听到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追问道:“你就说有蹊跷?” 苏博远端着茶水喝了口,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苏明珠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的奶茶,这才说道:“行了,问完你了,哥哥你就在一旁安静听着。” 姜启晟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我倒是觉得衙役知道是谁说的,只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才暗示了一番。” 如果师爷没有问题,那衙役不可能在临走前忽然说起师爷的事情来。 苏博远看向姜启晟,又看了看苏明珠,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没等苏博远反应过来,姜启晟就接着说道:“和师爷比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位衙役更加可疑一些。” 苏明珠笑道:“我也觉得,看似是我们在问,倒更像是他在等我们问一样呢。” 姜启晟看向苏明珠说道:“所以呢?” 苏明珠毫不犹豫说道:“一个知府还有些难办,一个衙役……哥哥,把他套麻袋揍一顿先。” 苏博远:“……”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第44章 好委屈都听不懂 说套麻袋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其实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用武平侯府出面的,武平侯夫人直接让管事去了官府, 而且让管事和那师爷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倒是也没有夸张或者说假话, 而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最后关于知府和师爷的关系。 师爷脸色格外难看,赶紧解释道:“不管大人和我都没有这样的意思, 而且我也没特意让人去说田家的事情,不过是与贵府说一下田姑娘的死和田家的态度。” 管事倒是神色不变:“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意思, 和我们府上没有任何关系, 当时田姑娘交到你们手上的时候可是活的好好的,还有大夫作证。” 师爷说道:“这是自然。” 管事看着师爷的模样, 倒是难得提了一句:“那个衙役……是个什么来路?今日是我们夫人觉得不可信,这才让我多事跑了这么一趟,若是来日旁人信了……” 剩下的话不用说, 师爷就明白过来, 如果直接信了根本没有来问,他这样一个人物还不是上面人动动手指就解决的? 师爷眼神里带着恨意,这是要让他死:“他当初想要娶我女儿,我不愿意, 先不说我女儿自幼就定亲了, 他家无恒产又没功名在身整日无所事事的, 我怎么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 还斥责了他几句, 没想到他就记恨在心了。” 管事问道:“那你的女儿?” 想到女儿,师爷也松了口气:“我女儿已经嫁人了,前些日子送信说是有孕在身了。” 管事笑道:“恭喜你了。” 师爷正色道:“还要谢谢贵府相信……” “这话不用再说。”管事打断了师爷的话:“夫人刚听他说的时候,倒是挺生气的,只是后来转念想到知府和你都已经在京中任职这么多年,怎么也不会犯这般错误。” 说到底不过是衙役把这件事情看的太严重了,如果今日不是田姑娘换成一名学子,他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了。 管事说道:“这人也是可恶,有些话颠倒个顺序少几句意思就变了。” 那衙役说的是田家要告苏博远杀人,所以师爷让他来通知侯府一声早做准备。 而师爷的话却是田姑娘忽然暴毙,田家人要告苏博远,毕竟牵扯到侯府,侯府也应该知情。 师爷一脸愧色说道:“也是我不在意,我没想到手下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管事也挺同情师爷的,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师爷再三感谢后,这才送了管事出门,保证道:“我当时在堂上倒是没听见那些话,不过今日当值的我都记得,我会分开审问的,到时候一字不差把证词送到侯府。” 管事说道:“那就麻烦师爷您了。” 师爷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管事走了,师爷强忍怒意去见知府了,虽说是他的失误,可是被一个衙役这样摆了一道,他是绝对忍不下这口气的。 管事回府后就把事情都与玉桂说了一遍,玉桂和武平侯夫人回了话。 武平侯夫人也有事情要安排,就先让苏博远兄妹带着姜启晟到花厅说话了。 出了门,苏博远还在追问:“妹妹,你为什么觉得衙役有问题?” 苏明珠看向了姜启晟:“你和哥哥解释,我不想和他说话了。” 苏博远委屈道:“为什么?” 苏明珠瞪着苏博远怒道:“你早就答应我,帮我和母亲说带我去骑马,可是我等了这么久,根本没有。” 苏博远默默地往姜启晟的身边挪了挪,他、他忘记了,前段时间忙着讨好未婚妻和其父母,后来又开始忙着亲事,妹妹……每天能见到,反而被他给忽略了。 苏明珠也没准备追究,不过是想起来这才找机会来说一下。 苏博远也不敢让妹妹解释了,看向了姜启晟问道:“我倒是觉得那衙役说的挺真的,而且他只是一个衙役,怎么敢说这样容易揭穿的谎话?” 只要侯府的人和师爷对峙一下,这样的话就露出破绽了。 一个是侯府一个是知府的亲信,他不过是个衙役,有什么样子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 姜启晟此时还处于要讨好苏博远的阶段,倒是没有卖关子说道:“其实他和当初的杨姑娘一样,都缺少一种敬畏感。” 苏博远想到杨姑娘和柳姑娘的事情,甚至还有白府那个管事儿子的事情,也就理解了姜启晟话中的意思。 姜启晟说道:“知府在京城任职多年,而且能坐稳这个位置,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更不会是个怕事的人,师爷能跟在他身边,也不可能是个糊涂的。” 苏明珠补充道:“知府也是有后台的。” 苏博远一直对这些弯弯绕绕很糊涂,哪怕家里人都和他说过,他也总是记不住。 姜启晟倒是不知道这些,毕竟他是刚进京赶考的。只不过他心中知道,大家出身的姑娘嫁人,最珍贵的并不是那些嫁妆,而是这些关系网。 谁家娶了谁家的姑娘,谁家祖上有联姻,谁家又和谁家之间有纠纷。 哪怕是同等官职,送的礼也是截然不同的,不仅是因为个人喜好,还有一些亲疏关系。 如果不是与苏明珠定亲,怕是姜启晟最少要花五年时间沉寂下来,好弄明白这些,免得出了差错被人记恨了都不知道。 苏博远点头问道:“我明白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商家女的突然死亡而这般得罪我们家。” 苏明珠嗯了一声,而且知府的后台和他们外祖家还有些关系,先不说商家女是怎么死的,就算真的死在了他们手上,知府那边也不会让人传这样的话,而是会想办法来把这件事给平息了。 田家告状又能如何? 这件事本身就是田家理亏,就算告了杀人,结果也不可能让他们家偿命的。 苏明珠微微垂眸,更何况真要计较个一二,侯府也能推了人出去证明不是苏博远动的手。 他们家就是仗势欺人了又能怎么样? 苏明珠抿唇问道:“田姑娘说的回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博远在意的却是另一个方面:“田夫人是不是早就发现,田姑娘不对了?可是为什么就没有说呢?” 姜启晟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里带着嘲讽:“就算田夫人觉得田姑娘不是她的女儿又能怎么样?田家不过是觉得田姑娘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别说觉得女儿被掉包了,就是这位田姑娘真杀了原来的田姑娘,说不得田家还要帮着掩盖尸体呢。” 苏博远握紧拳头吐出一口气:“这也、这也太可怕了。” 都是最亲近的人,却是这般,如何不让人觉得可怕和心寒? 每一家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苏明珠都不敢去想有一日忽然发现自己的亲人变了,她会怎么样,可能会把人关起来,想尽办法让真正的亲人回来,回不来的话……她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姜启晟看向苏明珠,说道:“我也觉得她那句回家很可疑,而且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苏明珠嗯了一声:“回家堵我?这般的话,意思是不是这里并不是她的地盘,所以要等回到她的地盘,她才能找到人手来打我?” 姜启晟没有说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又觉得很荒谬。 苏博远倒是没有顾忌:“可就算是换了个地方,我妹妹依旧是侯府的嫡女,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表妹,谁敢打她?谁又能打的过她?” 不知为何姜启晟觉得苏博远的重点在最后一句上,忍不住笑了下。 苏明珠也觉得没什么毛病,说道:“除非田姑娘说的那个地盘,根本没有地位的分别。” 苏博远简直不敢想象:“那不是乱了?” 姜启晟看着窗户外面:“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有的。” 苏博远赞同道:“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侧脸,说道:“姜启晟你的下颌略微抬一下,嘴角稍稍上扬,似笑非笑那样的。” 姜启晟疑惑地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双手捧着脸,眼睛一眨一眨地说道:“我觉得你侧脸很好看啊,要是按照我说的那样可能会更好看。” 苏博远:“……” 姜启晟回忆了一下苏明珠的话,按照她的要求摆出了姿势问道:“这样吗?” 苏明珠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如诗如画的好看。” 苏博远:“你们这样……姜启晟你怎么这么听话?这样是不对的!” 姜启晟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了苏明珠说道:“你喜欢就好。” 苏明珠好不羞涩说道:“很喜欢。” 姜启晟笑的越发温柔,那样的俊美雅致,让人忍不住沉溺在其中。 苏博远觉得好气哦。 姜启晟怎么能这么没有男子汉气概。 如果以后姜启晟回家告状,他要不要帮着撑腰呢? 算了,还是骂一句姜启晟活该吧! 反正他对妹妹也是无可奈何的。 苏明珠欣赏了一会,这才接着说道:“其实想想,就算是在一家之中也有区分的,不管田姑娘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环境,也轮不到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其实苏明珠觉得田姑娘、柳姑娘、杨姑娘、管事的儿子还有衙役,都不是什么聪明人,知道着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却能走到如今的下场,也是没谁了。 姜启晟说道:“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苏博远看了看苏明珠又看了看姜启晟:“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什么一会换一件事?我们一件事一件事讨论可以吗?我觉得你们在排挤我。” 第39节 第45章 你开心就好 等武平侯回来, 听了这件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知了众人陛下将要指婚的事情,这对姜启晟和苏明珠来说也算是件大喜事, 而且为了姜启晟的安全,倒是直接留了姜启晟在侯府居住。 因为姜启晟也不用再念书,苏博远倒是请了他住到了自己院中。 侯府自然是有客院的, 可是姜启晟也算不得客人, 和苏博远住在一个院子倒也合适, 也不怕被人怠慢了。 姜启晟心中也是愿意的,他早就看出了苏博远虽然长得有些不好相处,可是性子再老实不过了, 他也有心和苏博远亲近一些,毕竟他早已没有了亲人,以后苏博远也算是他的亲人了。 其实苏博远心中也是高兴的,他总共有四个堂哥, 关系比较好的是三叔家的两个, 可是他们都跟着三叔在扬州,一直以来三人都是书信来往。 而家中的两位堂哥, 大堂哥性子有些急功近利,苏博远并不喜欢, 二堂哥读书很刻苦,两人关系不错却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苏博远喜欢美食美酒美景, 喜欢书法和画画, 其实和二堂哥有些谈不到一起。 其实他一直羡慕别的人家几个兄弟可以一起出去玩耍的。 姜启晟虽然也是读书人, 而且读书很好,可是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读书的人,反而知道不少各地的趣闻,苏博远很喜欢和姜启晟聊天。 武平侯夫人也乐见儿子和未来的女婿亲近,直接把招待姜启晟的事情交给了苏博远。 不过姜启晟和苏博远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却没有睡在一起,苏博远特意让人给姜启晟收拾了房间,其实要是姜启晟愿意的话,苏博远很想和姜启晟来个抵足而眠的。 姜启晟睡觉的时候也不习惯有人在旁伺候着,等洗漱完了,他就让伺候的人离开了,这才打开了武平侯夫人给的贺礼,当拿出那份贺礼的时候,一向沉静的姜启晟也震惊了。 是一张房契,而且是东城的,虽然不算大,可是位置极好,最重要的是离武平侯府也不算远。 怕是手续已经办好了,只等姜启晟拿着房契去官府一趟,这房子就属于他了。 姜启晟没想到武平侯夫人会给他这个,还是在这个时候,而不是把这样的东西当做苏明珠的嫁妆。 此时房中,武平侯正在帮武平侯夫人顺头发,问道:“已经给他了?” 武平侯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丈夫,这镜子还是父亲送的,说是玻璃的看着人格外的清楚,武平侯夫人很喜欢这样的东西,让她能看清楚丈夫:“送了。” 武平侯的动作温柔和熟练:“怕是那小子要感动哭了。” 武平侯夫人闻言一笑:“哪有你这样说的。” 因为在房中,武平侯夫人仔细把当时姜启晟和女儿的对话神色说了一遍,武平侯夫人心中满意,可是武平侯想到要把乖乖的女儿嫁出去,心中格外不舍。 京城的宅子一直紧俏,特别是东城的向来有价无市,送给姜启晟的那处是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早早就开始留意的,偶然机会才寻到这样一处。 如果只是东城的也不会这般难找,可是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都想给女儿陪嫁一处离侯府近的院子,只是侯府附近的都是权贵的府邸,很多宅子根本就不能买卖的。 能买到这处宅子也是意外之喜,哪怕同样的价钱能在京城旁的地方买上更大更好的,他们夫妻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且到手以后更是按照女儿的喜好让人重新修建了一番,那个院子虽然不大,可是处处都精心。 武平侯也没有再说什么。 武平侯夫人说道:“到时候看看他是想要自己买了人还是……” “那小子又不傻,那个院子的人怕是都会留下。”武平侯说道:“就算想买人也买不到合适的。” 武平侯夫人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到时候我让人把那些卖身契都给他送去。” 武平侯也没什么不满,那本来就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成亲后姜启晟和苏明珠还是要住在那里,房契确实可以当做女儿的嫁妆,可是对姜启晟的名声也有些不好。 房子虽然贵重,可是说到底,武平侯并不把这些看在眼底,扣扣索索防备着还不如索性大方送给姜启晟,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少不了算计,可是亲人之间还要算进个得失就没必要了。 苏博远也知道这件事,他自小不缺银钱,也不把这些看在眼中,就算姜启晟不是妹妹的未婚夫,只是一个被看好的陌生人,送一套房子他也不在意。 武平侯夫人也是这样的意思,她对姜启晟好,处处为他着想,所图的不过是以后他能好好对自己的女儿罢了。 武平侯已经帮妻子梳了发,扶妻子起身一并往床的方向走去:“明珠很喜欢这样的镜子,我让人去买了,到时候也给明珠当做陪嫁。” 武平侯夫人应了下来:“我想着把我的嫁妆一分为二,明珠和博远一人一半。” 武平侯并没有说什么。 武平侯夫人笑着说道:“到时候我留些私房,除此之外我准备多给明珠陪些银子。” 武平侯说道:“好。” 还不知道姜启晟以后会到哪里当官,只是开始的几年怕是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银子,姜启晟又不是个家境富裕的,难不成真靠着姜启晟那些俸禄过活?武平侯可舍不得女儿吃了苦头。 武平侯一直觉得能用银子办成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第二日一大早,苏博远就带着姜启晟一并来给父母请安了,武平侯夫人送贺礼的时候并没有避着苏博远,姜启晟心中明白,怕是苏博远也是知情的,也就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把房契拿了出来说道:“伯父、伯母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苏博远果然没觉得惊讶,不过他也没有随便开口。 武平侯夫人倒也没动怒,只是问道:“你是觉得哪里不好吗?” 苏博远正色道:“是因为太好了。” 武平侯说道:“长辈所赐不可辞,给你你就拿着吧。” 姜启晟是真心的推辞:“我知道伯父伯母一心为我着想,只是这个房契我觉得更适合给苏姑娘当嫁妆,我没有那么好面子的,我本就……” 苏明珠此时才过来,正好听见姜启晟的话,笑着打断说道:“原来是这件事,父母给你了你就拿着,到时候我们一并住着就好。” 姜启晟看向苏明珠说道:“我只是觉得……” 苏明珠凑近,姜启晟脸一红退了一步,苏明珠被逗得笑个不停:“没关系的,我母亲经常与我说,夫妻本就是一体的,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物而已,我们家是不在乎,旁人却喜欢指手画脚的。” 苏博远也是劝道:“对啊,早晚都是给你们的,我们家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是能让你少些麻烦也是好的。” 姜启晟心中酸涩,不仅仅是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武平侯说道:“我把你当儿子看,以后给你的东西多了,难不成你每次都要偷偷哭一场?” 苏明珠仔细看了看,发现姜启晟眼睛真的有点红,一脸崇拜地看着武平侯说道:“父亲真是神机妙算!” 姜启晟很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哭,不过是感觉到了武平侯一家的用心,心中感动罢了,可是还没等他解释就听见武平侯的话,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武平侯招了招手让女儿到身边,他早就对女儿进来先看姜启晟这点心中不满了:“你可不许嘲笑他。” 苏明珠保证道:“我知道这是真情流露,我不会嘲笑他的。” 武平侯说完女儿,又看向姜启晟说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如今你觉得一座宅子很珍贵,等以后位置高了见的多了,反而会瞧不上这样的宅院。” “不会。”姜启晟没有丝毫犹豫说道:“我本来以为自己也够洒脱,没想到也拘泥形式了。” 这不是一个宅院的事情,而是一个家。 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武平侯一家人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许多亲人。 姜启晟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家了,如果祖父知道这些怕是也能安心了,他也有人疼有人关心着了。 武平侯说道:“想明白就好,以后可不许随便落泪了。” 姜启晟想要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哭,可是武平侯已经让下人端了早膳来,招呼着众人一起去用饭了。 苏博远拿起了房契塞到了姜启晟的手里说道:“放心吧,都是自家人不会笑话你的。” 姜启晟深吸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真的没有哭。” 苏博远拍了拍姜启晟的肩膀:“我懂、我懂,放心吧。” 姜启晟觉得好气,不太想说话了。 苏明珠也走到他身边,柔声说道:“没事的,爱哭就哭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姜启晟:“……” 苏明珠见姜启晟的样子,觉得他这样还有点可爱,笑嘻嘻地说道:“你就算哭了,也很好看的。” 姜启晟想要辩解,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你开心就好。” 苏明珠步伐轻快:“那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在父母眼中我可比这些珍贵多了,他们都舍得把我许配给你了,这些东西也就没什么了。” 姜启晟也是明白了这些:“我知道了。” 苏明珠笑了下,倒是没再说哭不哭的事情,而是说道:“晚些时候礼部会安排人教你入宫的礼节。” 姜启晟应了下来。 苏明珠:“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朝中有人,他们可不敢为难你。” 姜启晟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如今可不就是朝中有人,还是个大靠山呢。 第46章 享受众人的嫉妒 朝中有人的姜启晟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为难,礼部在知道姜启晟住在武平侯府后, 就选了脾气最好的过去。 不仅如此, 武平侯夫人还亲自见了这位礼部的官员, 送了一套上好的笔墨。 姜启晟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父母长辈,可是如今这些本该有父母长辈做的事情,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都代替了, 就算不为了喜欢,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对苏明珠不好。 礼部的人其实也是来走个程序,庆云书院很重视君子六艺,姜启晟虽不擅长骑射却是会的。 除了姜启晟这个状元外,榜眼和探花年级都不大,榜眼不过三十五上下而探花也只有二十八岁。 榜眼和探花虽不如姜启晟这样容貌俊美,却也年纪正好, 三人穿着朝廷发的衣服头上簪着花骑马游街的时候更外吸引人注意, 大街小巷都堵满了人, 鲜花早已买不到了,就连绢花价钱都翻了倍还是卖到没有货。 武平侯一家早就订好了包间, 此时正在游街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定的是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 而且白芷然今日也难得出来, 按道理说苏博远和白芷然快要成亲了是不能相见了, 可是白家夫妇也疼女儿, 而且武平侯府也不是只邀请了白芷然一个人, 还邀请了白夫人。 白夫人也就带着女儿一并来凑热闹了,她还担心女儿和苏博远见面后太过亲近,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没曾想等到了茶楼后,两家打完招呼白芷然就和苏明珠凑在了一起,而苏博远只能可怜巴巴在一旁端茶倒水,可是也得不到白芷然和苏明珠一个眼神。 不知为何白夫人都有些同情苏博远了,觉得如果一会苏博远和女儿说话,她就当做没看见好了。 平日里白芷然虽然和苏明珠关系好,也不会这般无视苏博远,不过是因为她有些害羞罢了,想到两人快要成亲这件事,白芷然就觉得心里又羞又喜的,如此一来就更是不敢与苏博远说话了。 苏博远也没生气,趁着给白芷然端茶的功夫,悄悄摸了摸她的手腕,就看见白芷然羞红的脸颊,苏博远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也就越发的殷勤起来。 白夫人忍不住说道:“博远,你也坐下来休息会。” 武平侯夫人笑道:“不用管他们三个,我这个傻儿子心里美着呢。” 白夫人笑了下,他们两家一直交好,也知道武平侯说的不是客套话,也不再看他们而是聊起了旁的事情:“也不知道谁说的,在姜启晟春闱的时候,你家博远到处上香了,如今不少人都在打听他都去了那几家寺庙呢。”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白夫人说道:“我开始也不知道,就是有人来找我打听了这才说给我听的。” 那人也是害怕苏博远在外的名声,又和他们家有些关系,知道苏博远和白芷然的亲事,这才过来打听。 武平侯夫人说道:“晚些时候问问博远。” 白夫人也应了下来。 第40节 白芷然和苏明珠正在讨论那奶茶的事情,白芷然有些不喜欢倒是更喜欢那家的花果茶有些酸酸甜甜的比较清爽。 苏明珠说道:“我也尝过一次,那里面怕是放了薄荷叶。” 苏博远问道:“要不我让人买来些?” 苏明珠看向了兄长说道:“好,我还要那个什么奶油包。” 苏博远一口应了下来看向了白芷然。 白芷然微微垂眸避开了苏博远的视线:“我也喜欢那个奶油包。” 苏博远乐呵呵的应了下来,又去问了武平侯夫人和白夫人,这才吩咐小厮去买东西了。 白芷然看着苏博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都是笑意。 苏明珠笑嘻嘻戳了戳白芷然的腰,白芷然笑着去挠苏明珠,两个人就闹了起来。 白夫人和武平侯夫人都看在眼底,武平侯夫人笑道:“还和小孩子一般。” “也是她们关系好。”白夫人倒是高兴女儿和未来的小姑子关系好:“明珠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武平侯夫人也没藏着掖着:“自小就给她存着了。” 白芷然和苏明珠已经和好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嫁过去没多久,你就要出嫁了,我可舍不得你了。” 苏明珠靠在白芷然的身上:“没关系啊,姜启晟住的宅子就离侯府不到一刻钟的路。” “那太好了。”白芷然瞬间就欢喜了起来:“那到时候我也好去找你玩。” 苏明珠点头:“等天暖和了,我们去庄子上玩,我外祖父特意让人在山上养了不少小动物,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猎。” 白芷然眼睛一亮,说道:“那感情好,可惜我准头不好,怕是打不到猎物的。” 苏明珠捏了捏白芷然的手指,笑道:“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猎只鹿,我们烤着吃。” 白芷然眼睛一亮,笑着应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热闹了起来,怕是姜启晟他们已经要过来了,白芷然也不再说打猎的事情,而是问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口中比你哥哥还要好看的姜状元。” 苏明珠先站了起来,又把白芷然拉了起来,两人手牵手走到了窗户边,苏博远已经打开了窗户,就看见对面茶楼的窗户也都被推开了,不少人都站在窗口往远处看去。 苏博远嘟囔道:“我听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这话的时候,苏博远的眼神看着白芷然,白芷然抿了下唇只当没听见。 武平侯夫人和白夫人也走了过来,站在另一扇窗户边,白夫人也听说了姜启晟的事情,此时正好奇着。 几个丫环都拎着篮子站在旁边,武平侯府早早就备好了鲜花,只等姜启晟他们路过,全部撒下去让他感受一下武平侯府对他的喜欢之情。 姜启晟等人很快就骑马过来了,两边都是侍卫护着,前面还有人开道,他们刚出现街边、楼上就开始朝着他们扔各种花。 白芷然本来想好好瞧一瞧,就感觉到自己左边的手被人握着,明明苏明珠站在她的右边,而左边…… 苏博远眼神飘忽不敢看白芷然,还是小声说道:“我会吃醋的,真的。” 白芷然咬了下唇,瞟了苏博远一眼,就见苏博远一脸羞涩的小模样,心中一软:“嗯。” 姜启晟快路过了苏明珠他们所在的茶楼,丫环们在苏明珠的示意下使劲往下撒起了鲜花。 哪怕三个人同时骑马游街,姜启晟也是最显眼的那个,一身状元服衬的他越发俊美如画。 “状元郎!” “状元郎看我!” “状元郎可有婚配?” 外面的声音吵杂,苏明珠看着不少姑娘家都羞红着脸使劲往姜启晟的身上扔花,有些花扔完了,甚至还取下了身上的首饰朝着姜启晟砸去。 山楂笑道:“姑娘,未来的姑爷可真受欢迎。” 苏明珠倒是觉得心惊胆战的:“那些人的准头不好,可千万别砸到他的脸。” 山楂:“……”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在路过苏明珠窗下的时候,一直神色冷静看着前方的姜启晟忽然转头看向了窗边的苏明珠,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马很快就停了下来,姜启晟直接翻身下马。 整个场面忽然安静了一下,又爆出了尖叫声。 姜启晟在侍卫的护送下,直接上了茶楼。 苏明珠眼神闪了闪,转身看向了门口,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山楂看了武平侯夫人一眼,赶紧去把门打开,穿着状元服的姜启晟就站在外面,进来后先给武平侯夫人和白府行礼,就走到了苏明珠的面前,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取下了自己的簪花,动作有些笨拙的戴在了苏明珠的头上。 茶楼的窗户根本没有关,姜启晟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苏明珠却觉得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她看着姜启晟。 姜启晟勾唇笑了下:“很好看。” 苏明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也很好看。” 姜启晟也不再耽误时间,打了个招呼后就跟着侍卫重新下楼骑上马,又看了眼苏明珠的位置,就继续游街了。 苏明珠碰了碰头上的金花,感受着外面人的嫉妒,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白芷然轻轻戳了戳苏明珠的胳膊:“傻了?” 苏明珠赶紧关上了窗户,再也忍不住得意的表情,扑到了母亲的怀里笑个不停。 武平侯夫人也没想到姜启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伸手搂着女儿。 白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果然都是年轻人啊。 苏博远第一次开始考虑要不要也去考个状元:“你想要金花吗?” 这样不明不白的话,白芷然却听懂了:“不想要,金花虽好,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苏博远看向白芷然。 白芷然看着苏明珠得意的样子:“我可没有明珠妹妹的身手,害怕出门的时候被人偷偷打一顿呢。” 这话是玩笑话,却也是白芷然真心的,姜启晟是很好,却不是最适合她的,最重要的是……她喜欢的就是苏博远,根本不需要苏博远为之改变。 苏博远见母亲和白伯母都没注意到这边,这才偷偷把藏着的东西给了白芷然:“我不能给你金花,但是……这是我特意让人打的步摇,我亲手画的图选的材料,天下间只有这么一支。” 白芷然羞红了脸,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因为有白夫人在,苏明珠倒是没有太大声,而是在母亲怀里小声说道:“母亲,你看那些人的眼神,都和飞刀子差不多了。” 武平侯夫人听着女儿的声音,只觉得里面满满的得意和欢喜。 苏明珠感叹道:“我就喜欢她们嫉妒的要命,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47章 成亲以后的白芷然 姜启晟等人都被安排到了翰林院, 而他也从武平侯府搬了出来, 住进了武平侯夫妻送的那个宅子, 在把房契送给姜启晟的时候,宅子的方方面面都已经重新修整妥当了, 比如挂在外面的苏府两个字就变成了姜府。 苏博远和白芷然成亲的那日, 姜启晟早早就到了武平侯府,苏博远穿着一身喜服,格外的紧张又很兴奋, 使得他那双桃花眼格外的勾人显得越发不正经了。 苏明珠正帮着母亲处理家中的事情, 就怕出了什么差错。 因为有武平侯在,苏政齐夫妻今日也都不敢闹幺蛾子,显得格外老实。 等人齐了,姜启晟就陪着苏博远去接亲了, 而苏明珠去厨房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松了口气回房换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陪在了母亲的身边。 靖远侯一家也早早就过来帮忙了, 靖远侯世子妃更是前几日就过来帮着忙前忙后了。 苏明珠一到就被靖远侯夫人叫到了身边。 靖远侯夫人看着小脸红扑扑的苏明珠, 心中格外欢喜,笑道:“先喝口水润润唇。” 苏明珠娇声说道:“外祖母,可把我累坏了。” 靖远侯夫人闻言笑道:“我瞧着明珠做事越发的利索了。” 武平侯夫人坐在一旁, 满脸喜色:“母亲可别夸她, 夸多了怕是她又要得意了。” 苏明珠靠在靖远侯夫人的肩膀上说道:“外祖母你瞧,母亲马上要有了儿媳妇, 就不喜欢我了。” 靖远侯夫人被逗得笑个不停:“没事, 外祖母疼你。” 说笑了一番, 苏明珠问道:“表姐已经接回来了吗?” 靖远侯夫人没想到外孙女还记得自己的亲戚,知道这是外孙女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接回来了,只是她还要守孝,我就没有带她出门。” 武平侯夫人说道:“我让人备了些料子和首饰,晚些时候母亲帮我送给她吧。” 倒不是武平侯夫人不愿意亲自送去,而是她的儿子娶妻女儿又要嫁人,那姑娘身上带着孝,实在不适合亲近。 靖远侯夫人虽然照顾亲戚,可说到底还是更重视苏博远和苏明珠兄妹:“你有心了。” 苏明珠看向靖远侯世子妃郑氏问道:“舅母,弟弟呢?” 郑氏容貌并不算特别漂亮,却是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她性子温婉做事又爽快:“跟着他父亲在前院凑热闹呢。”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说道:“弟弟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粘着我了。” 郑氏笑道:“他如今就喜欢跟着侯爷和世子爷。” 几个人说笑间,玉桂满脸笑着进来说道:“公子他们已经接了新娘,准备回来了。” 苏明珠眼睛一亮笑道:“太好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疏漏没有。” 靖远侯夫人叮嘱道:“让丫环看这些,可别被人冲撞了。” 苏明珠脆生生的应了下来,行礼后就带着山楂她们一并离开了。 武平侯夫人感叹道:“再过不了多久,明珠也要嫁人了,总觉得她好像才那么大点,怎么一转眼就要出嫁了?” 靖远侯夫人也见过了姜启晟,状元当街送金花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她心中也高兴外孙女能寻得这样一位有心人,不过想到外孙女要嫁人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这几年他们都留在京城,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武平侯夫人笑着应了下来。 武平侯府今日格外的热闹,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不仅宫中有不少赏赐,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四皇子六皇子也都过来喝了喜酒,四皇子妃倒是没有出现,不过也不会有人多嘴问这一句就是了。 等一场喜事下来,苏明珠不知道兄长和白姐姐是什么感觉,她倒是被累趴下了,这比她练了一天武还要累。 苏明珠在烫脚,青枣跪坐在苏明珠的身后帮她揉肩。 山楂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姑娘,今晚吃酒的时候,不少人都盯着状元看呢。” 第41节 苏明珠整个人懒洋洋的,头直接靠在了冬桃身上:“反正他好看,不怕被看。” 樱桃端了几碗鸡丝面过来,闻着香味苏明珠这才坐直了身子,山楂给苏明珠擦了脚,先把水端出去倒了又洗了手,这才进屋来。 青枣等人已经坐下来吃面了,山楂赶紧端过自己的那碗吃了起来。 一碗面吃完了,苏明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山楂她们也吃完了,青枣帮着樱桃把东西收拾了,山楂就伺候苏明珠梳洗。 第二日苏明珠早早就起来了,她也很好奇兄长和白姐姐的新婚之夜,毕竟她也快嫁人了。 只是没想到,等苏明珠到了正院,苏博远和白芷然已经在了,武平侯夫人正在和白芷然说话。 白芷然换了妇人的发型,发间带着一支雀形红宝石流苏的步摇,神色间有些羞涩却掩不住喜气。 苏明珠给父母请安后笑道:“哥哥和……”她故意顿了顿才凑到了白芷然的面前,“嫂子。” 白芷然脸刷的就红了,轻轻挠了苏明珠一下。 苏博远倒是觉得这一声嫂子格外的舒心,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嫂子今早特意吩咐人做了你爱吃的藕粉桂糖糕。” 苏明珠撒娇地和白芷然挨在一起:“还是嫂子疼我呢。” 因为苏明珠的态度,白芷然初时的紧张消减了不少:“知道就好,你就爱打趣我。”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快给见面礼。” 武平侯夫人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这样的。” 苏明珠哼了一声:“嫂子又不是外人。” 白芷然心中暖暖的,知道苏明珠是故意这般,好让她放松下来。 武平侯夫人见时候也不早了,就示意玉桂端了茶水过来,地上也摆好了垫子。 苏博远带着白芷然跪下,白芷然接过茶水双手捧着奉给了武平侯:“父亲。” 武平侯接过喝了一口,从丫环手中拿了一个红封放到了白芷然的手上:“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白芷然恭声说道:“是。” 她又端了茶给武平侯夫人:“母亲。” 武平侯夫人笑着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玉桂递上了武平侯夫人早就准备的檀木盒,武平侯夫人拿过放到了白芷然的手上:“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的,以后和以往一般即可。” 白芷然心中感动,亲手接过后,这才递给了贴身的丫环。 苏博远和白芷然一起给父母磕头。 武平侯夫人说道:“行了,快起来吧。” 苏博远自己先起来,然后把妻子扶了起来。 苏明珠一脸期待看着白芷然。 白芷然抿唇一笑,从丫环手中端了茶递给了苏明珠,脸红红的小声叫道:“妹妹。” 苏明珠笑嘻嘻的应了下来,接过茶喝了口,装模作样地说道:“嫂子给的茶就是好。” 苏博远很不客气地说道:“你够了啊。” 苏明珠对着苏博远做了个鬼脸。 白芷然把早就给苏明珠准备的东西给了她,她特意给苏明珠做了一套衣裙和首饰,虽然不是她绣的,可是料子是她亲手选的,那花样子更是她画的。 哪怕白芷然只是送个小荷包,苏明珠也觉得开心,更别提这一套一看就知道是白芷然精心准备的东西,她吩咐山楂收好以后,这才把自己的礼给了白芷然:“嫂子知道我手笨,做不来那些细致的活计,只能选了嫂子喜欢的字画送给你,你可别嫌弃。” 白芷然哪里会嫌弃,抱在怀里说道:“妹妹的手本就不是做那些活计的。” 苏博远说道:“这是妹妹从外祖父那里要来的《秋山细雨图》真品。” 白芷然满脸惊喜,看向了苏明珠,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幅画,她当初在旁人家见到了仿品就觉得很喜欢,可是真品一直没有下落,心中觉得遗憾,没曾想今日苏明珠竟然把画送给了她。 苏明珠感叹道:“我本想等嫂子看了,大吃一惊呢,哥哥真没意思。” 苏博远才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 武平侯夫人等他们说完话,说道:“我们先用膳吧。” 白芷然让丫环仔细把东西收好,一家人去正厅用膳,早膳是白芷然安排的,她早早从苏明珠这里打听了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的口味,又让陪嫁的厨娘仔细学了,准备的都是他们家人喜欢的。 武平侯夫人看了却有些心疼:“我记得芷然喜欢清淡一些的。” 白芷然咬了下唇。 武平侯夫人拉着白芷然的手坐下:“下回可不许这般,你嫁到咱们家,可不是来受委屈的。” 白芷然小声说道:“没觉得委屈。”只是忘记了要顾着自己了。 武平侯夫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苏明珠坐在白芷然的身边,把苏博远赶到了武平侯的手边。 苏明珠拦住了想要起身给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盛饭的白芷然:“嫂子坐着就行了。” 武平侯先给妻子盛了一碗粥,苏博远已经很熟练的给父亲、妹妹和妻子盛了粥:“咱们家,干活的都是男人,女人家就该是被宠着享受的。” 武平侯夫人给白芷然夹了个素包子。 白芷然低声道谢后,等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先动筷子了,这才吃了起来。 说到底,越是在乎越是有些无措,白芷然在乎苏博远,所以才在乎他父母的看法。 苏明珠也知道怕是这几日白芷然有些不安,母亲也提前叮嘱过她,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照顾着白芷然,等用完了饭,武平侯夫人送丈夫出门,回来后柔声说道:“芷然,以后不用起的这么早。” 白芷然有些羞涩:“母亲,我……” 武平侯夫人握着白芷然的手,笑着说道:“慢慢来就是了,不用急。” 白芷然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第48章 多半是有病 有苏博远和苏明珠的陪伴, 等白芷然三朝回门的时候, 整个人不仅气色极好,就是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让人看了就能感觉到她心情极好。 白家夫妻虽然不舍得女儿, 可是看着女儿的模样也觉得贴心,特别是白夫人悄悄问过女儿得知苏博远是睡在书房的,更是松了口气, 当初她有些不愿意女儿这么早成亲,也是知道女子太小怀孕对身体不好。 姑娘家年纪太小身子骨还没长开, 怀孕的时候负担太大, 生孩子的时候也很危险,可是也没有太好的避孕办法,避子汤这些都是很伤身体的。 当时武平侯夫人就承诺,要苏博远十六以后才让他们圆房, 再让太医帮着算日子, 最好等白芷然二十的时候再开始准备怀孕的事情, 白夫人才松了口, 其实等苏博远十六的时候,白芷然也十七岁,真怀孕也就还好, 只要小心着点即可。 在白芷然出嫁前,白夫人却多没有多言这些, 只是叮嘱女儿不要太早怀孕, 若是苏博远真的求欢, 难不成让女儿当那个恶人拒绝?这对夫妻感情很不好。 其实白夫人相信武平侯夫人提前叮嘱过苏博远,可是说到底苏博远年少,万一…… 没曾想,武平侯夫人直接当了恶人,白夫人又听着女儿说在武平侯府的事情,笑得越发满意,为人父母的所图不过是儿女幸福,哪怕外面都说苏博远品行不端又怎么样?冷暖自知罢了。 哪怕武平侯府再好,在离开白府的时候,白芷然还是红了眼睛,她其实是舍不得家里人的。 苏博远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后说道:“都在京城,过几日我陪你回家住段时间。” 白芷然眼睛红红的,咬了下唇说道:“我……” 苏博远笑着把妻子搂在怀里:“不用担心,这也是母亲吩咐的,以后每个月我都陪你回白府住上几日。” 白芷然破涕为笑,应了下来,能嫁给苏博远,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了。 等回到家中的时候,苏博远和白芷然换了衣服就去见武平侯夫人了,没曾想不仅苏明珠在,大伯母竟然也在。 武平侯夫人让两人坐下后,看向王氏问道:“嫂子今日过来所求何事?” 王氏满脸喜色说道:“瑶姐的夫家终于要回京了,我想着他们家的宅子也多年没住人了,不如让他们一家先住在侯府?” 白芷然愣了下看向了王氏,她是知道苏瑶的,是大房的嫡女嫁的是和顺伯的小儿子,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和顺伯一家离开了京城,如今要回来了自然是住在和顺伯府中,又不是什么破落户,怎么能住到武平侯府呢? 武平侯府的人敢去提,怕是就要和和顺伯府的人结仇了。 白芷然觉得王氏的话简直匪夷所思,她看向了苏明珠,就见苏明珠坐在椅子上,神色变都没变,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 感觉到白芷然的视线,苏明珠还偷偷做了个鬼脸。 武平侯夫人根本没搭理王氏。 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王氏脸上的喜气也渐渐消失了,喃喃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慎言。”武平侯夫人打断了王氏的话,“大姐儿和三姐儿不都是你的女儿?” 王氏提到那两个庶女,眉头一皱说道:“我们大房就瑶姐这一个嫡出,那些庶出的怎么能和瑶姐相提并论?” 白芷然也是见过武平侯夫人口中的大姐儿和三姐儿的,大姐儿苏颖嫁的是宣津伯庶出的二儿子,三姐儿苏怡还在家中,不过也订了亲事,是户部尚书的嫡孙,不过如今在外求学。 苏颖的性子有些软弱,苏怡也是个安静不爱说话的小姑娘,白芷然对她们没什么特别的好感却也没有恶感,在她成亲的时候,这两人早早就备了礼,虽然话不多,可不难相处。 白芷然发现对于这两位庶的堂姐,苏明珠倒也照顾有加,她们两人对武平侯夫人甚至比对王氏要亲近一些。 虽然庶出确实不如嫡出珍贵,可是王氏的话总是让人听了不舒服的。 苏明珠柔声说道:“和顺伯一家有爵位、有官职还有府邸,怎么能住到我们家来?这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吗?” 王氏说道:“都是亲戚……” “亲戚也不是这样的。”苏明珠一脸娇憨,声音软糯可爱:“再说那是堂姐的夫家而已。” 王氏下意识说道:“当初姜启晟不也住在侯府,而且那宅子……” 武平侯夫人脸色一变说道:“宅子怎么了?” 苏博远皱眉说道:“我邀请个朋友住在家中也是不行了?宅子又怎么了?可是花了你们一分钱?” 王氏说道:“那本就是公中的财产,姜启晟不过是四姐儿的未婚夫。” 苏明珠都懒得说那宅子花费的银子是武平侯夫妻的私产了,很自然地说道:“那又如何?谁让我爹是武平侯府的主人呢?” 王氏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芷然微微低头,掩去脸上的笑意,苏明珠这话是无赖,可是无赖的让人没办法反驳。 武平侯府公中的产业又如何?武平侯府都是她父亲的。 王氏说道:“那让瑶姐夫妻来家住段时间吧。” 武平侯夫人冷声说道:“伯爷和伯夫人都可以住,就你家瑶姐不能住吗?” 王氏只觉得心里苦涩又有些怨恨,如果她嫁的是武平侯,是不是瑶姐就不用这般委屈了:“倒不是瑶姐娇气,而是瑶姐有孕在身。” 武平侯夫人神色缓和了许多说道:“这也算是好事,一会让管事收拾些滋补的药材,等和顺伯一家回京后就给他们送去。” 第42节 王氏看向武平侯夫人说道:“不如让哲哥儿去接一趟,再多送些东西过去?” 苏博远虽然和苏哲聊不到一起,可是他对这位堂哥也是很亲近的,刚想开口,就见妹妹一个眼色过来,他乖乖闭嘴了。 白芷然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有些好笑。 苏明珠柔声说道:“二堂嫂如今月份大了,二堂哥又刚中举人,二堂哥怕是离不开京城。” 王氏不以为然说道:“这又如何?瑶姐可是他妹妹。” 苏明珠眨了眨眼笑道:“瑶姐可是嫡出的,二堂哥一个庶出的可高攀不起。” 王氏脸色大变,这是当初她讽刺苏哲的话,苏瑶出嫁的时候,苏哲送了礼来,可是王氏觉得礼太薄,很是讽刺了苏哲的妻子一番。 苏明珠一派天真的模样:“而且有孕?既然担心的话,就让二堂姐别跟着一起回京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王氏咬牙说道:“这不妥当。” 苏明珠嘻嘻笑了下:“那让二堂哥去,也不妥当啊。” 如果王氏说的是大堂哥苏涛,苏明珠倒是不会开这个口,毕竟苏涛整日无所事事的,可是二堂哥苏哲正是忙的时候,二堂嫂月份又大了离不开人,王氏不过是看着苏哲中了进士,想让他过去接苏瑶,给苏瑶长面子罢了。 苏明珠笑道:“要不大伯母去吧,堂哥们都是男子,为人不够仔细又不会照顾人,大伯母既然这么关心堂姐,你又只有堂姐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想来照顾起来肯定用心。” 白芷然咬着唇,就怕自己笑出声来。 王氏哪里肯自己去,而且女儿也说了虽然月份尚浅,可是胎稳得很,让苏哲去不过是给女儿长脸顺便打压一番罢了,就算是进士如何,让他跑腿不是还得跑腿吗? 武平侯夫人也觉得好笑,女儿的模样就像是张牙舞爪的猫崽子,喵喵喵的人心都软了。 王氏却恨透了苏明珠,她看着苏明珠腕上的那串碧玺珠子,只觉得这些都该是女儿的,明明是都是侯府嫡出,凭什么苏明珠用的样样都比女儿好? 武平侯夫人说道:“明珠说的在理。” 王氏心中一惊:“我们家老爷身子骨不太好,我还要照顾呢。” 为什么身子骨不好? 苏政齐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又被武平侯取了家法打了一顿,养了许久才养好,如今吓得都不敢回侯府了,苏博远成亲的那日他才露的面,送完客人第二日一大早就赶紧走了。 武平侯夫人没有说话。 王氏面子上过不去,说道:“那起码该派个管事去探望一下瑶姐。” 武平侯夫人说道:“这是你们房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你想派去派,公中会出些滋补的药材,别去打扰哲哥儿。” 王氏听出了武平侯夫人的意思,她是不准备管瑶姐的事情,而且公中也不会多给一分银子的。 武平侯夫人直接问道:“还有事吗?” 王氏一个目的都没达到,却也不敢多言:“没事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等人一离开,苏明珠就皱鼻子说道:“怎么又回来了。” 武平侯夫人轻轻拍了下女儿说道:“不搭理就是了。” 白芷然看向苏明珠问道:“这位苏瑶是怎么了?” 她是真的不了解这个人,只是她嫁给苏博远看了礼单,苏瑶让人送了一车东西,东西的价钱先不论,可是一看就是极其敷衍的。 苏明珠提起这位堂姐就有些不喜:“她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特别瞧不上哥哥与我,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的和我们亲近,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白芷然:“……” 苏明珠叹了口气说道:“我都挺同情和顺伯一家的。” 苏博远也是说道:“芷然到时候少搭理她就是了。” 苏明珠正色道:“我觉得她脑子有病,嫂子你信不信大伯母来这一趟,肯定是苏瑶写信来了,明明和我们家不亲近,偏偏还想我们给她做面子,她的脸怎么那么大啊。” 第49章 两面人的日常 白芷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明珠这么嫌弃一个人, 心中难免有些好奇,倒不是觉得苏明珠会说谎, 而是好奇苏明珠会怎么收拾苏瑶。 可是等白芷然真见到苏瑶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苏瑶长得极美, 宛如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娇艳, 她也知道自己的优点,穿着红色洒金长裙,额上还有梅花形状的花钿, 更显妩媚。 因为苏瑶今日带着丈夫来侯府, 王氏特意叫了庶子和庶女回来作陪, 只是苏政齐前段时间刚买了两个扬州瘦马养在外宅, 此时正是沉迷的时候, 虽然和女儿许久未见也懒得回来这一趟。 苏瑶如今怀孕才两个月,还不显怀,只是她时不时用手扶着后腰, 手轻轻抚着肚子, 姿态做得十足。 和顺伯夫人今日是一起过来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说话, 在请安以后, 苏明珠、白芷然等人就到了花厅,而苏瑶的丈夫和苏博远他们三人一并去了园子里。 没有外人在, 苏明珠都懒得搭理苏瑶, 而是和白芷然坐在一起低声聊天。 苏瑶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芷然, 这才端起了茶杯, 略一沾口就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皱眉说道:“这是什么茶?” 茶杯碰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让白芷然看了苏瑶一眼。 丫环赶紧行礼说道:“回二姑娘的话,这是……” 苏瑶却不等丫环说完,就说道:“难道不知道我只喝太阳初升时的露水和梅花上采集的雪水泡的茶吗?” 白芷然:“……” 苏明珠端着奶茶喝了口,看着白芷然一脸震惊的模样,低声笑道:“装模作样的。” 白芷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也用过雪水和露水泡茶,不过那都是自己在家中采集了,只会招待最亲近朋友才用的,而且……苏瑶已经嫁出去了,此时回武平侯府也算是客人,哪有客人这般挑剔的。 不过就算苏瑶没有嫁出去,她也只能算是亲戚住在武平侯府里,在侯府有资格这般理直气壮要求的也只有苏明珠这位武平侯嫡女啊。 小丫环跪在地上,眼睛红红地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苏瑶手拍了下桌子,说道:“还不去换。” 苏明珠放下了杯子说道:“下去吧。” 小丫环松了口气,赶紧对着苏明珠行礼就退到了一边。 苏瑶看向了苏明珠:“妹妹什么意思?” 苏明珠单手托腮,另一手捏了个果子在玩:“二堂姐还是这般没意思。” 苏颖和苏怡也不喜欢苏瑶,此时觉得好笑,两人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看来苏瑶出去几年还没学乖,怎么又在四妹妹面前折腾。 白芷然端着茶水喝了口:“这是御赐的茶吧?” 苏明珠看向白芷然,眼睛一弯带着笑意说道:“是啊,我觉得味道极好,特意从父亲那里拿来的。” 白芷然闻言笑道:“怪不得呢。” 苏瑶脸色变了又变,白芷然说是在夸茶,却也是在打她脸,咬牙说道:“白妹妹……” 苏明珠挑眉说道:“二堂姐叫错了,这是我嫂子,可不是你妹妹。” 苏瑶瞪了苏明珠一眼,又看向了白芷然,眼神里带着同情说道:“白妹妹在侯府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的。” 白芷然脸色一变,她容貌本就有些冷艳,此时更让人觉得清冷:“二堂姐慎言,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夫君和妹妹都对我极好,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苏瑶摇了摇头,一脸我知道你嘴硬的模样:“你记得就是了。” 白芷然是真的生气了,刚想开口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按住。 苏明珠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二堂姐,你说我让人直接把你请出去,再交代门房以后不许你踏进侯府一步,你说……和顺伯府会怎么看?” 苏瑶脸色一变:“你没有这样的权力。” 苏明珠双手捂着脸,笑得格外娇羞:“我有啊,谁让我父亲是侯爷呢?你要不要试试?” 白芷然抿唇一笑,刚才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苏怡只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气,苏颖却知道,这是掐住了苏瑶的死穴,苏瑶能嫁给和顺伯的儿子,说到底是看在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的面子上,她们的父亲苏政齐没有任何官职还那般浪荡糊涂,别说和顺伯府,就是一般官员都不会愿意让家中子嗣娶她们的。 不让苏瑶再进侯府,和顺伯府会怎么看苏瑶?怕是苏瑶处境马上就变得尴尬难堪了。 苏瑶明显也知道,她能在和顺伯府被人高看,也是仗着武平侯府的势力,心中恨透了苏明珠,只等……只等以后,她要让苏明珠跪下来求她。 苏明珠都懒得看苏瑶:“啧,不过如此。” 苏瑶到底是大房的嫡女,苏颖犹豫了一下说道:“四妹妹喝的是什么?我闻着倒是香甜可口的。” 苏明珠笑道:“是奶茶,外面有人卖,我就让丫环学了,大堂姐要不要尝尝?” 苏颖笑着应了下来,苏怡也说道:“四妹妹,我也想喝。” 苏明珠让人给她们都端了上来。 苏怡喝了一口,就笑道:“好喝啊。” 苏瑶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屑:“连奶茶都没喝过……真是可怜。” 苏怡眼睛一红,强忍着泪意,不过她母亲还要在嫡母手下生活,倒是不敢得罪苏瑶。 苏颖皱了下眉:“我也觉得奶茶很好喝。” 苏瑶伸手抚了下肚子,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苏颖说道:“大姐姐,你也年纪不轻了,怎么还不要孩子?” 苏颖脸色变了变,这些年她一直没能怀孕,心中压力也很大,多亏公婆和丈夫一直安慰她。 白芷然皱眉看向苏瑶说道:“人家有没有怀孕,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瑶眉眼间带着得意,说道:“女人家本就该为丈夫开枝散叶,最要不得的就是嫉妒了,大姐姐是正室就该大度一些,既然没能怀孕,就应该主动给丈夫纳妾,到时候生了儿子养在身边就是了。” 苏颖如今不过二十二,又不是生不出孩子。 苏瑶看着苏颖的神色,口气里带着得意:“大姐姐把身边丫环开了脸也是不错,毕竟卖身契都在手上,也不怕她不听话。” 苏怡握紧拳头忍不住说道:“二姐姐你少说两句吧。” 苏瑶的指甲上染着蔻丹,很是漂亮:“三妹妹,你也定了人家,我当姐姐的也多与你说几句,女人家最要不得的就是嫉妒了,生不出孩子主动给丈夫纳妾这是一个当正室的责任。” “除此之外,当有孕在身的时候,更是要贤惠,既然你不能伺候丈夫了,就该早早安排了妾室去伺候。”苏瑶叹了口气说道:“大姐姐没儿子你正室的位置就不稳啊,不管是不是你生的,先让妾室生个抱到身边才是紧要的。” 苏明珠直接被逗笑了:“二堂姐你是在搞笑吗?没孩子正室的位置就不稳?而且几年不见,我发现二堂姐越发的会胡说八道了,难不成你以为正室的地位是靠生儿子养儿子?这样的话,我要不要劝劝大伯?” 苏瑶怒道:“长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没有权利去干涉。”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大伯另娶的话,生了嫡子对大堂姐和三堂姐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反而是件好事,你呢?有这样一个母亲……啧啧啧,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苏瑶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母亲真的被休,她的身份就很尴尬了。 苏明珠歪了歪头,看起来天真又可爱:“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大堂姐她们都觉得奶茶好喝吗?” 第43节 没等苏瑶回答,苏明珠就说道:“因为她们喝的都是御赐的茶,这茶叶每年也不过三斤,想来二堂姐是没喝过的。“ 像是刚想起来一般,苏明珠接着说道:“哦,对了,二堂姐你喝的那杯茶叶和我们喝的不一样,毕竟我也就这么一点好茶叶,可不想浪费在不识货的人身上。” 白芷然仿佛听见啪啪啪的声音,苏明珠的话就好像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苏瑶的脸上,把苏瑶的那点骄傲和装模作样扇的一干二净了。 正院之中,和顺伯夫人满脸无奈,看着武平侯夫人和苏瑶的生母王氏说道:“我们家并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家,女人怀孕本就辛苦,为了家中生育子女也是劳苦功高。” 王氏想到女儿有孕的事情,脸带笑容:“这是应该的,瑶姐儿既然嫁到你们家,就该尽到本分。” 武平侯夫人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和顺伯夫人也不会特意说这些。 和顺伯夫人说道:“我儿子成亲以来不染二色,妻子有孕后就主动搬到了书房去住,也是为了妻子的身子好,他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小厮。” 王氏心中觉得舒畅。 武平侯夫人越发的奇怪。 和顺伯夫人终是开口:“只是这段时间,我儿也有些苦恼,他没纳妾的心思,也问过了大夫,女子……女子怀孕的前几个月是不宜行房的……可是有些话我儿不好直接说,免得伤了妻子的面子,与我说了……我提醒了几次,可是瑶姐怕是没听明白,以为我想给我儿纳妾,还与我闹了不愉快。” 武平侯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怀孕两个月一直闹着和丈夫行房,被婆婆找上门来说的,怕是只有苏瑶这么一个人了吧。 和顺伯夫人破罐子破摔了:“我儿又不是急色鬼,还请亲家母劝劝瑶姐,如今不是胡闹的时候,还是以腹中胎儿为重吧。” 第50章 到底谁配不上谁 苏瑶今日前来是为了炫耀的, 听了苏明珠的话,只觉得又气又烦躁,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 苏明珠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不值得为她动气, 等以后多得是机会报复。 又看了眼苏颖和苏怡,苏瑶觉得这两人真是目光短浅,就知道巴结着苏明珠,等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只是可惜了白芷然, 看在她的结局那么惨的份上,自己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只是白芷然怎么就这么早嫁给了苏博远?如此一来,怕是她的结局更加悲惨了。 苏瑶看向了苏颖说道:“不过大姐姐嫁的是个庶出, 前面又有嫡长子,也不用这么急,其实庶女和庶子也是挺般配的。” 苏颖脸色难看, 她性格软弱, 苏瑶再怎么说她, 她都可以忍让过去的, 可是说到她的丈夫, 她却不愿意忍了, 挺直了腰说道:“二妹妹虽然是父亲的嫡女, 可是说到底父亲也是庶出。” 苏明珠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二堂姐是当着我的面摆嫡出的架子?你不觉得好笑吗?” 苏怡心中也暗恨, 大姐姐是庶出, 她也是庶出,而且她们的亲事都是武平侯夫人安排的,她们两个心中也是感恩的,毕竟她们的亲事要交到父亲或者嫡母的手上,怕是……结果都不会好了。 大姐姐虽然嫁的是宣津伯庶出的次子,可是那次子的生母是宣津伯夫人的陪嫁丫环,后来更是为了救宣津伯夫人才动了胎气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那孩子从出生就养在了宣津伯夫人的身边,和嫡出的兄长关系极好,在家极其受宠不说,人也知书达理一表人才。 当年宣津伯夫人准备给次子选妻,武平侯夫人知道消息,想着这些年苏颖给她和女儿做的针线点心,特意去见了宣津伯夫人。 可是宣津伯夫人并不愿意,倒不是觉得苏颖庶出的身份,而是瞧不上苏政齐这个人,也就不愿意和他的子女结亲了。 只是其中有武平侯夫人的面子,宣津伯夫人先见了苏颖一面,发现苏颖是个温婉安静的姑娘,这才松了口,和武平侯夫人一起安排,让次子和苏颖见了一面,等次子点头了,就让人上门提亲的。 苏颖很感激武平侯夫人,这些方方面面的事情更是私下告知了苏怡。 苏怡的生母也是个明白人,哪怕被王氏再三责罚也咬牙带着女儿一心奉承武平侯夫人,她的一生已经没了指望,只希望女儿有能个好姻缘。 武平侯夫人虽然不喜欢麻烦,可也不是个狠心人,更何况嫁人关系到姑娘家的一辈子。 最后到底插手了大房两个庶女的婚事,苏政齐根本不想管儿女的事情,而且女儿嫁的好,他也觉得有面子,所以也乐于撒手不管。 白芷然想起来了苏明珠对这位堂姐的评价,发现苏明珠说的已经算是客气了。 苏瑶觉得苏明珠很是碍事,偏偏现阶段又无可奈何:“四妹妹年岁已经不小了,不知道订了哪户人家?” 这话一出,不仅苏颖和苏怡觉得纳闷,就是白芷然都很诧异,难不成王氏没有告诉苏瑶,苏明珠已经定亲的事情? 其实也是她们冤枉王氏了,王氏早在春闱之前就写信告诉了苏颖,苏明珠定亲的时候,不过当时王氏瞧不上姜启晟,信上只言武平侯仓促之下把苏明珠许给了一举子。 苏瑶看了一眼也就没放在心上,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苏明珠的结局了,毕竟苏明珠在书中只略微提了一两句,还是介绍苏博远的时候顺带提及的,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苏明珠有没有许过人,苏瑶根本不在乎,反正最后苏明珠家破人亡了,所以看了母亲的信,也就扔到一边了。 苏瑶说道:“不管四妹妹定亲没有,姐姐作为过来人都要去劝妹妹一句,万事莫要争强好胜,女子以贞静为美,不仅是四妹妹,三妹妹你也要记得,嫁人以后万不可翻嘴撩舌的。” 白芷然再也没有这般生气过:“这些话,二堂姐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苏怡被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苏明珠端着奶茶喝了口,隐隐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双眼含泪带着几分委屈:“二堂姐,你要喝太阳初升花草上露水泡的茶,明日妹妹让丫环去采了攒够一坛子给你送去就是了,何必为难丫环呢?” 在苏明珠身边伺候的山楂也是机灵的,听到苏明珠的话,直接跪在了苏瑶面前,磕头道:“是奴婢伺候不周,我们家姑娘知道二姑娘您有孕心中高兴,特意让奴婢取了山间泉水和御赐的好茶来招待您,没有准备露水是奴婢伺候不周,您……您何必……” 苏颖已经看到走到门口的武平侯夫人、和顺伯夫人和王氏了,她生母早就死了,王氏也没办法拿捏她,想到苏瑶说丈夫的话,苏颖也是眼睛一红:“二妹妹,你有孕在身心情不好,朝着我们姐妹发泄就是了,反正我与三妹妹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四妹妹……四妹妹是二房嫡女。” 苏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苏颖碰了一下脚,就低下头不再说话,像是已经委屈到无法言语了一般。 苏瑶还没看见门口的人,冷笑道:“你们几个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又没有男人在,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武平侯夫人哪怕知道女儿不可能受委屈,此时也是满脸怒色,和顺伯夫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她是知道苏瑶的脾气不好的,当初嫁过来没多久,就把自幼伺候儿子的丫环赶走换成了小厮,在家中还要事事争强好胜,一点不顺心就觉得他们夫妻偏心别人了,去找儿子说三道四的。 可是和顺伯夫人没想到,武平侯府可是二房当家,而她一个大房的姑娘竟然敢这般对二房的嫡女?而且说的那些话,简直污了人耳朵,怪不得能做出那些不知羞的行为。 王氏怕女儿说出更多的话来,赶紧说道:“瑶姐,你们在聊什么?” 苏瑶这才看见了门口的三人,脸色一变指着苏明珠说道:“你装模作样陷害我?” 苏明珠明明满脸委屈,腰背却挺得很直,看见了武平侯夫人三人,起身行礼。 白芷然、苏颖和苏怡三人也都不再搭理苏瑶,给武平侯夫人她们请安。 武平侯夫人神色平静,就站在门口看着苏瑶:“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捧在手心里,恐怕她受一点委屈。” 这话说的和顺伯夫人和王氏都脸色难看了,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羞愧。 武平侯夫人说道:“既然你看不上我们侯府的茶,喝不惯我们侯府的水,以后就不要上门了。” 王氏心中一惊赶紧说道:“弟妹,瑶姐年纪小不懂事,是在开玩笑。” 苏明珠动了动唇,看了眼和顺伯夫人,和顺伯夫人也正好看着苏明珠,就见苏明珠强忍着泪意和难过,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弄得和顺伯夫人心都软了。 武平侯夫人却没有搭理王氏:“玉桂,去吩咐门房,我们武平侯府……” 苏明珠上前拉住武平侯夫人的手,说道:“母亲……算了。” 武平侯夫人看向女儿,神色柔和了许多。 和顺伯夫人也赶紧开口道:“瑶姐有孕后,就变得糊涂了许多。” 苏瑶已经明白过来,她是被苏明珠这些人算计了,又气又急:“不是这样的,母亲你们不信可以问我的丫……” 武平侯夫人皱眉。 王氏赶紧上前拉了下女儿,不让她再说话。 武平侯夫人看着撒娇的女儿,这才缓和了神色,说道:“山楂起来吧,我们侯府没那么多讲究,还非要什么露水泡的茶。” 和顺伯夫人只觉得心里恨得慌,就因为苏瑶的事情,弄得她都要放下面子来:“哪里有这么多讲究,我觉得泉水就够了,在我府上喝的还是井水呢。” 王氏也赶紧说道:“井水就好、井水就好。” 山楂已经起来站在了一边。 和顺伯夫人说道:“山楂吧?我瞧着你就是个好丫环。”就这就取下了腕上的玉镯,“赏你的。” 山楂看向了武平侯夫人。 武平侯夫人说道:“伯夫人赏你的,你就接着。” 山楂上前磕头后,这才双手接过,重新站回了苏明珠的后面。 和顺伯夫人心中发苦,面上却笑道:“听说三姑娘和四姑娘都定亲了,四姑娘还定的是当今状元,我还没进京就听说了姜状元的事情,这可是难得的三元及第啊。” “什么?”苏瑶的声音尖锐,满脸不敢相信,状元她倒是不觉得稀奇,可是三元及第?在她知道的内容中,只有一个人是三元及第的,“苏明珠定的是姜启晟?” 苏明珠皱眉看向苏瑶,有些不解又有些无措:“二堂姐,你、你怎么会知道一个外男的名字?” 和顺伯夫人眼神一暗,她刚才可没提姜启晟的名字,只说的是姜状元。 王氏已经警觉事情不对了,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苏瑶就已经厉声问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嫁给姜启晟!你怎么配嫁给姜启晟!” 和顺伯夫人脸色难看,王氏恨不得上去捂住女儿的嘴。 “为什么不能?” 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苏瑶转头看向门口,就看见自己的丈夫、苏博远、苏哲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都站在那里,说话的正是年轻的男子。 姜启晟和苏哲一起回来的,本想等丫环通传,可是苏瑶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让他们听的一清二楚:“就算有人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侯府嫡女才是。” 第51章 这次出现的是化妆品 姜启晟今日是和苏哲一并来的武平侯府,两个人是同科进士, 又有武平侯府这层关系本就比较亲近, 而且不管是姜启晟还是苏哲性子都不差。 武平侯夫人今日特意让人去唤了姜启晟一并来家用饭, 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从苏哲那里听到了一些传闻, 文人相轻。 姜启晟三元及第本就让不少人嫉妒,又早早与侯府嫡女订了亲。 而且苏明珠不单单是侯府嫡女, 还是太子的表妹, 有这些关系在,姜启晟的前途可见不一般,很多人面上去与姜启晟交好, 背地里却难免说三道四的。 如果有人当面质疑, 姜启晟还能辩解一二, 可是这般暗中流传, 姜启晟只能当做不知道。 不过这些委屈姜启晟从来没与苏明珠说过,虽然两人没有见面,联系却一直没有断过。 如今住的近了更是方便,不提每日都有的书信, 偶尔武平侯府得了新鲜的东西,都是多做一份让人送去给姜启晟的。 如果不是苏哲偷偷与苏博远提了, 怕是这些事情姜启晟都会瞒到底的。 说到底姜启晟是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那些人难不成以为说几句话, 就能毁了他的前程? 不过是嫉妒却又奈何不了他罢了, 姜启晟更不会觉得这些都是武平侯府的错, 难不成吃了大米还要嫌弃水稻不干净?简直是笑话了。 姜启晟不是不说, 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没说的必要而已,因为他不在乎。 可是姜启晟不在乎,武平侯夫人却忍不了,既然觉得武平侯府是姜启晟的靠山,那他们就给姜启晟当靠山了,而且还让所有人都知道,武平侯府很看重姜启晟。 只是谁也没想到,竟然听到苏瑶这样一番话。 姜启晟脾气一直不错,可是此时他是真的动怒了。 和顺伯的儿子程霖也觉得妻子说话过了,而且为什么她会知道姜启晟的全名?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堂妹配不上姜启晟? 程霖心中怀疑,此时却不是追究的时候:“姜兄弟,实在抱歉,我妻子有孕后就有些……” 和顺伯夫人心中有气,因为苏瑶使得自己儿子给人低头,和顺伯夫人根本没办法接受,她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给儿子选了这样一个媳妇。 第44节 在府上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他们家因为一些事情不得闵元帝的喜欢,因为武平侯夫人和皇后的关系,为了府上的前途对苏瑶多有忍让。 说到底苏瑶嫁人后能过的自在是看在武平侯一家的面子上。 而苏瑶也不是个傻的,有丝毫不满就张口闭口说自己在武平侯府的时候多受宠,武平侯夫人还带她进宫给皇后请过安一类的话。 而且苏瑶还时不时买不少贵重物品从公中走账,说是要给武平侯府送礼。 和顺伯夫人不止有程霖一个儿子,别的儿媳也多有不满。 可是因为苏瑶的出身和武平侯府时不时给苏瑶送来的东西,她们都选择了忍让。 如今看来,那些东西到底是武平侯府送的还是苏瑶的母亲王氏打着武平侯府的名义送的就不好说了。 如果说是前者的话,苏瑶得了武平侯府的好处,却这般对待武平侯的嫡女,往小处说是性子不好,往大处说却是人品有问题。 如果是后者,这些年从公中拿走的银子去哪里了?苏瑶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他到不想为难程霖,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你不该道歉,也不该和我道歉。” 程霖听了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皱眉看向妻子,就见妻子的神色难看,眼神在苏明珠和姜启晟身上来回转动,这样的表现让程霖更加丢脸。 苏明珠咬了下唇,有些怯怯地说道:“算了,怕是、怕是二堂姐也是一时惊讶,这才说了不太好的话。” 没等苏瑶开口,王氏就赶紧说道:“对、对,瑶姐只是一时糊涂。” 苏明珠低下头,遮去眼底的笑意。 姜启晟心中觉得好笑,刚听见苏瑶话的愤怒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白芷然知道王氏有些不聪明,却没想到会这么蠢,还没等苏瑶想出辩解的话,她这个当母亲的就直接说是女儿糊涂做错了事情。 苏瑶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母亲坑了一下,她看着丈夫的脸色不好,心中觉得委屈,瞪了苏明珠一眼说道:“不用你假好心。” 其实苏瑶怀疑武平侯府除了她自己还有别人是提前知道剧情的,要不怎么会让苏明珠和姜启晟订婚呢? 苏瑶觉得苏明珠最可疑,毕竟苏明珠的表现让她觉得格外的恶心,这些手段就好像当初抢走了她男朋友的那个贱人白莲花。 以前的苏明珠性格内向不爱搭理人,根本不像现在这样。 其实苏瑶不知道的是,苏明珠不是不爱搭理人,只是不爱搭理她而已,不过苏瑶惹了苏明珠或者苏博远,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睡梦中被人打一顿都是轻的,被蜜蜂蛰走路忽然脚一软摔倒…… 苏博远已经悄悄走到了白芷然的身边,小声问道:“可有吃亏?” 白芷然抿唇一乐:“有明珠在呢。” 苏博远看了眼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妹妹,也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有明珠在怎么也不可能让白芷然吃亏的。 程霖皱眉想说话,和顺伯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哪怕苏瑶做的再不对,这里也是武平侯府,有些话他们不适合在这里说的。 武平侯夫人因为女儿的话,倒是不想多计较了:“既然这般,大嫂就把她带走。” 王氏不敢说言,拉着女儿说道:“我知道了。” 等王氏和苏瑶离开了,武平侯夫人看向和顺伯夫人说道:“我儿媳妇知道伯夫人是南方人,特意让厨房备了一些江南菜,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和顺伯夫人笑道:“那我一会可要好好尝尝。” 苏瑶还想说话,被王氏阻止了:“我先带瑶姐下去休息,大姐儿和三姐儿……” 武平侯夫人说道:“她们留下陪我说话。” 王氏应了下来,又和和顺伯夫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女儿先离开了。 丫环把屋中的茶点都收拾换了新的来,众人坐了下来。 因为没有王氏和苏瑶在,几个人倒也自在了不少,程霖正在拉着姜启晟问一些科举上的事情,还问了姜启晟家的位置,准备登门拜访顺便让姜启晟看看他的文章。 苏博远在一旁和苏哲说作诗的事情,苏哲虽然会作诗可是很没灵性,有些应酬众人要作诗,他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忍去看。 苏明珠几个人正在讨论妆容,因为苏瑶不在,刚才她们几个又联手坑了苏瑶,苏颖的话也多了一些:“因为福州临海,夫君就让人送了不少晒干了的海鲜来,味道也是不错。” 苏怡说道:“大姐姐,我也想吃。” 苏颖既然说了,自然是分了一半送回了武平侯府:“都有的,不过那东西味道咸了一些。” 苏明珠笑道:“明日让厨房做一些来,三姐姐我们一起吃。” 苏怡点头,脸有些红红的说道:“大姐夫上次送来的火腿就很好吃,婶婶每次都让厨房单独给我送一份。” 其实苏颖不仅给武平侯夫人送了,也给王氏送了,只是那些都是好东西,王氏一部分送去给女儿,一部分给自己娘家人,剩下的她自己都不够吃,怎么肯给苏怡母女。 苏明珠笑嘻嘻地说道:“喜欢了,倒是让人再去买些。” 苏颖说道:“如果妹妹们喜欢,我写信让夫君再买一些就是了。” 苏明珠眼睛一弯笑道:“那就提前谢谢姐夫了,我还想给嫂子家送些呢。” 白芷然轻轻拧了苏明珠一下:“不、不用了。” 苏颖却笑道:“这是应该的,弟妹不用和我客气的,我也不怕说出来丢人,我出嫁时候的嫁妆都是叔叔和婶婶出的,若非叔叔和婶婶疼我,我……” 白芷然还不知道这一处。 苏明珠安慰道:“是公中出的。” 苏颖正色道:“不是这样的,我陪嫁的那些东西样样精致,早就超了公中的那些份例。” 苏怡见白芷然不介意,也说道:“叔叔和婶婶也给我准备了嫁妆,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呢。” 白芷然柔声说道:“只要三堂姐日子过的好,想来父亲和母亲就开心了。” 苏怡使劲点了下头,她以后也要好好报答叔叔和婶婶的。 苏颖见气氛有些伤感,赶紧说道:“除了这些外,夫君还与我说,那边有家铺子卖的什么化妆品很多人买。” “夫君不知道怎么用的,还是让人多买了几套送回来,我给妹妹们一人准备了一套,里面还有图文解释的,有一个东西就是画在眼皮上,说是眼线,画完显得眼睛会大不少呢。” “真的吗?”姑娘家都是爱美的,苏明珠追问道:“难不难?” 苏颖脸一红小声说道:“我在家试了试,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画出来挺好看的,还有那些叫眼影的……就是、就是我不太敢画出门,怕人笑话。” 如果不是还有外人在,苏明珠恨不得让丫环把苏颖送的化妆品找出来挨个试试。 白芷然也觉得好奇:“难不成是海外传来的?” 苏颖说道:“这就不知道了。” 苏怡咬了咬唇,小声说道:“我也想试试呢,和我们现在用的胭脂水粉比,哪个更好看呢。” 第52章 你知道春晚吗 苏明珠她们这边亲亲热热的, 可是王氏和苏瑶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等到了房中, 不等王氏把伺候的人打发了, 苏瑶就急忙问道:“母亲怎么回事?苏明珠怎么和姜启晟定亲了?” 王氏看着苏瑶的表现, 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是写信和你说了吗?” “你说是一个举人。”苏瑶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而且在母亲的面前,她也没准备隐藏:“可是你没说,是姜启晟。” 王氏还顾忌着女儿有身子, 说道:“瑶姐你先冷静下。”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苏瑶。 苏瑶直接推开,杯中的茶水溅在了王氏的衣袖上:“我不喝, 我怎么冷静?那可是姜启晟!” 王氏皱眉看了眼衣服,把杯子放到了一边说道:“姜启晟又怎么了?而且定亲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普通举人, 每年进京参加春闱的举人那么多,睡能想到他最后会中状元?” 苏瑶控制不住想要尖叫,她觉得自己和王氏根本说不明白,她又不能说姜启晟以后会很了不起,她是知道如果说出一些关于书中超前的内容,是会…… 当年苏瑶和人发生争执, 两个人不小心从天桥摔下,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而和她发生争执的那个女人竟然变成了伺候她的婆子。 那时候屋中就她们两个人, 听着那个婆子崩溃的叫声, 仿佛疯了一样, 苏瑶确认了她的身份。 苏瑶当时没忍住讽刺了她几句,使得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两个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合作,当苏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苏政齐而母亲是王氏的时候,心中是止不住的狂喜,而变成婆子的那个人,在发现自己家中还有个醉鬼老公和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需要养的时候,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她哭着要回家。 王氏怎么也不可能让这样一个疯婆子留在女儿身边,当即就要把她赶出去。 苏瑶趴在王氏的怀里,只要想到这个人出去的悲惨境遇,她就觉得开心,谁让这个人当初抢走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也就不能怪她破坏这个人的家庭了。 如今她是年龄还小的千金小姐,而这个人不仅年纪大了,还是个伺候人的婆子。 那人当时的表情,苏瑶是没看见,可是听到那人大声尖叫,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她就忽然暴毙了。 她说的是这不过是一本……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苏瑶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她想说的是这不过是一本书。 只是她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苏瑶吓坏了,她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死的这样突然。 甚至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人死。 所以苏瑶意识到,在这里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苏瑶不能和王氏说,但是整个人都又急又燥的,她发现很多事情已经和她知道的不一样了,这样的感觉让她格外的害怕,就好像很多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一样,难不成是从她设计嫁给了和顺伯的儿子开始的? 想要这里,苏瑶觉得有些后悔,并不是后悔嫁给程霖,而是后悔早一点发现苏明珠的异常,若是知道苏明珠也是……那么她早就想办法把苏明珠除掉了。 苏瑶深吸了口气说道:“苏明珠不能嫁给姜启晟!” 王氏觉得自己女儿有些不对:“瑶姐,他们已经交换庚帖了,婚期也都订了。” 苏瑶在屋中走来走去,整个人焦躁不安:“你不懂,都是你没有早点告诉我,要是我早点知道苏明珠定亲的是姜启晟,我……” 王氏也有些动怒,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能怎么样?我信送过去,你就算接到信就回京,也赶不上他们两人定亲,而且就算你赶上了,又能做什么?“ 苏瑶脸色大变,看向王氏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懂!” 等用饭的时候,武平侯夫人根本没让人去请王氏和苏瑶,和顺伯夫人也没有提苏瑶的事情,几个人都默契的当做没有这个人,用完了饭又聊了一会,和顺伯夫人这才让人去叫了苏瑶,他们也要告辞了。 苏瑶已经重新上了妆,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一些,见到苏明珠就主动说道:“堂妹,姐姐先时多有得罪,堂妹不要在意。” 这话其实说的有些怪异,程霖听了都觉得不舒服,倒是苏明珠柔柔笑了下说道:“二堂姐好好养胎,如今什么都比不得二堂姐肚中的孩子重要。” 和顺伯夫人看着苏明珠的模样,心中后悔怎么都是武平侯府出来的姑娘,两个人天差地别,不过想到苏瑶父亲的人品,又觉得果然是歹竹出歹竹。 苏瑶心中暗恨,仔细观察着苏明珠的神色:“我与堂妹之间诸多误会,以后还是好好亲近一下解开了比较好。” 苏明珠眼睛一弯,让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喜悦:“好。” 苏瑶仿佛不经意问道:“你听过大江东去浪淘尽吗?” 苏明珠疑惑了下,问道:“是谁新做出来的诗词吗?” 第45节 苏瑶再次问道:“你喜欢看春晚吗?” 苏明珠觉得苏瑶总在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中有了猜测,面上却丝毫不漏:“二堂姐,春晚又是什么?” 姜启晟在一旁并没有多看苏瑶一眼,只是听着苏瑶的话,摸索了一下手指。 程霖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也不知道?” 苏瑶见苏明珠满脸疑惑,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只是一些姑娘家的东西,堂妹喜欢哪一家的奶茶?珍珠奶茶?” 苏明珠眨了眨眼,满是茫然:“京中的奶茶不就是那一家吗?莫非别的地方还有?珍珠奶茶?是把珍珠放在奶茶里面吗?可是这样能喝吗?还是说是珍珠粉?” 苏瑶觉得苏明珠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看向了武平侯夫人,刚想开口,和顺伯夫人就说道:“我们先告辞了。” 武平侯夫人点了下头。 苏瑶还想再说,和顺伯夫人直接带着程霖转身外走去。 程霖看了妻子一眼,说道:“走吧。” 苏瑶咬了下唇,满脸的委屈,她还怀着孕呢,怎么这样对她? 虽然这么想,可是苏瑶觉得在外面要给丈夫留面子,所以没有吭声,只是转身的时候看向了姜启晟,心中觉得可惜,如果姜启晟再大一些早几年入京,她就想办法嫁给姜启晟了,毕竟姜启晟以后的前途更好一些。 只是…… 如今姜启晟娶了苏明珠,还会有那些前程吗? 毕竟等……登基了,和太子有关系的人都要被清算的,姜启晟可是娶了太子的表妹。 苏瑶心中同情姜启晟,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姜启晟倒霉被人算计和苏明珠定亲了呢。 只是武平侯府到底谁被穿了呢? 不是苏明珠的话,是武平侯?武平侯夫人?还是苏博远? 苏瑶正在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程霖转头看妻子的时候,就见妻子盯着姜启晟的方向看,而姜启晟为了避嫌已经往后退了几步还测了身,可是自己的妻子还是没有移开视线,这样程霖心中又气又怒又觉得羞愤,忍不住提高声音叫道:“苏瑶,你走不走?” 苏明珠注意到苏瑶虽然看向姜启晟,可是眼神有些空,明显不是在看姜启晟发呆,小声和白芷然说道:“苏瑶真没有眼光,竟然能看着姜启晟的容貌想别的事情。” 白芷然轻轻戳了戳苏明珠:“你都不吃醋吗?” 苏明珠鼓了下腮帮子:“这有什么好吃醋的,看看而已,敢动手动脚就打断了她手脚。” 白芷然沉默了一会,这样天真的说着这么凶残的话……她看向自己的丈夫,苏博远一脸茫然看着白芷然,白芷然叹了口气,算了,凶残就凶残点,起码丈夫名声不好,没有人看得上,这么一想白芷然就开心了:“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苏瑶的丈夫……要发火了。” 苏明珠也注意到了,看向了程霖,程霖神色都有些扭曲了,吓得苏明珠赶紧去看姜启晟,还是姜启晟更赏心悦目一些。 苏瑶听见程霖的声音看过去:“你叫我干什么?” 白芷然说道:“一会我们去研究一下化妆品?” 苏明珠赶紧说道:“好啊,我对那个什么眼线很有兴趣呢。” 因为这些话两人都没压低声音,苏颖也在旁边说道:“我可以和妹妹说,是怎么用的。” 化妆品?眼线? 苏瑶猛地看向了苏明珠:“你刚才是骗我的!你都知道化妆品和眼线,还敢说不知道春晚?” 苏明珠唇微张,满眼的茫然:“这两个有关系吗?” 苏瑶厉声说道:“你还在装傻!” 苏颖忍不住说道:“二妹妹,化妆品是我送给堂妹的。” 苏瑶看向苏颖:“原来是你!” 苏颖被苏瑶的态度弄的一头雾水:“什么原来是我,二妹妹如果想要,我让夫君再送几套回京城,到时候给二妹妹送去就是了。” 程霖只觉得丢人。 和顺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若是想要,我让管事去买来,你、你和自家姐妹说话干什么这般阴阳怪气的?” 苏瑶感觉自己糊涂了:“什么买来?” 苏颖说道:“这是福州流行起来的,过些时日我让夫君多买两套,送给二妹妹。” 苏瑶脸色变了又变,福州流行起来的? 苏颖解释道:“可能是舶来品,过段时间就该在京城流行起来了。” 第53章 你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苏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也错过了对丈夫解释的最好时机。 而武平侯府中,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讨论化妆品的事情, 就连武平侯夫人都参与了进来,可见变美这件事对女人的吸引力是不分年龄的,苏颖心中暗自庆幸, 当时她也送了武平侯夫人一套,只是不确定武平侯夫人会不会用。 苏颖的丈夫买的是一整套的化妆品, 盒子是酸枝木雕刻而成的, 打开锁以后,里面放着摆放整齐的各种瓶瓶罐罐,中间还放着几把像毛笔一样的东西。 苏明珠拿起里面的小册子翻看了起来, 小册子里清楚的介绍了每一种东西的用法。 苏颖指着左下角的五个陶瓷小盒介绍道:“这些是口红,用这把小刷子涂到唇上。” 苏怡小心翼翼打开, 就见每个小盒内的颜色都不同, 还有一个是无色的:“倒是比唇脂看起来漂亮一些。” 苏颖笑道:“我也觉得,而且每个小刷子的用途都不一样, 方便了许多。” 白芷然把那几支小刷子都拿出来仔细看了起来:“这些小刷子的形状各不相同, 有些是扁扁的有些是两边短中间略长……” 苏颖其实也刚得到没多久, 把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都说了以后,见时辰不早了就先告辞了, 苏怡也急着回屋看自己的那一套, 武平侯夫人也没多留, 虽然没有明说, 可是苏明珠觉得母亲也是回屋折腾化妆品了, 说不得想给父亲一个惊喜呢。 而早已被妹妹和媳妇抛弃的苏博远,索性叫着姜启晟等人一起去茶馆听说书了。 等就剩下白芷然和苏明珠,苏明珠才问道:“嫂子可是有话要说?” 白芷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些叫化妆品的东西不像是舶来的。” 苏明珠没有觉得惊讶,而是看着白芷然。 白芷然说道:“其实仔细看来,不管是口红还是说的腮红,和我们原来用的胭脂都相似,只不过颜色更多而且分开了。” 苏明珠点头。 白芷然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那些刷子,很像是毛笔。” 苏明珠挽着白芷然的手说道:“我也觉得不是舶来品。”而且怕是和卖奶茶的那个人是一个地方的,或者说他们都和当初卖香皂那些人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白芷然笑道:“不过这些东西是真的很好看,而且感觉方便了许多。” 苏明珠手指戳了戳白芷然的脸:“我给嫂子化妆吧。” 白芷然咬了下唇,才应了一声:“可不许画难看了。” 苏明珠笑嘻嘻让山楂去打了温水,保证道:“不会的。” 白芷然这才乖乖坐下:“不过那个春晚是什么?” 苏明珠已经把小册子的内容记好了,一边和白芷然讨论用法一边小心翼翼给她上妆:“我也不知道,原先就觉得她很奇怪,经常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如今越发的不着调了。” 有些事情苏明珠不告诉白芷然,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而且就算要告诉,也该是由苏博远来说的。 白芷然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我成亲那晚做了个梦。” 苏明珠问道:“不好的梦吗?” 白芷然嗯了一声。 苏明珠也停了下来,坐在了白芷然的身边,挥手让屋中伺候的丫环离开,这才问道:“所以那些日子你的异常不仅仅是因为刚嫁过来?” 白芷然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其实这些事情埋在她心底许久,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是扎着的疼:“那晚上我梦见……我带发修行,虽然活着却和已经死了差不多,或者说还不如死去,我偏偏活着。” 苏明珠咬紧牙,却控制不住红了的眼睛。 白芷然没有注意到苏明珠的异常,手里拿着把小刷子,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毛:“而且我在……我看见了、看见了父亲、母亲和博远的牌位。” 这话很不吉利,所以白芷然说的有些犹豫,如果不是和苏明珠的关系,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明珠,我很害怕……梦中太真实了,我好像还能感觉那种锥心之痛,一种绝望。” 苏明珠伸手搂住白芷然,白芷然低声哭了起来:“真的很可怕很可怕。” “我知道、我知道。”苏明珠低声安抚着:“都是假的,梦里都是假的。” 白芷然的手紧紧抓着苏明珠的衣服:“不是假的,我觉得不是假的,明珠……我很怕。” 苏明珠微微仰头,手轻轻拍着白芷然的后背:“不会发生的,嫂子你信我,这些绝对都不会发生的。” 虽然这么说,可是苏明珠想到了自己的梦,白芷然看到了她父亲和兄长的牌位,却没有她的,和她梦中的情景对上了。 白芷然咬唇,低声说道:“我后来看到我母亲抱着一个孩子进来。” 苏明珠的身子一僵,脸色变了。 白芷然深吸了口气,微微推开苏明珠:“可是我看不清楚牌位上写的卒于什么时候,我想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我最后只看到那个孩子……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博远和我的儿子,我……我活下来是因为这个孩子。” 苏明珠的泪水忍不住一直落下来,原来最后活下来的不是她一个人,她哥的孩子还活着,她父母的孙子还活着,她的侄子还活着…… 白芷然看着苏明珠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说道:“明珠你别哭,你别哭,我信你说的,都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苏明珠说道:“嫂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白芷然沉默了一下,许久才摇了下头。 苏明珠揉了下脸说道:“这些都是假的,不会成真的,你们肯定会给我生许许多多侄子和侄女的,不管是我父母还是兄长都会长命百岁的。” 白芷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又说道:“其实还有些奇怪的地方,梦中的我并没有嫁人,那个孩子能说话了也只是叫我姨母,并不是母亲……” 苏明珠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白芷然,犹豫了下说道:“你要不要把这些和哥哥说?” 白芷然微微垂眸:“我不敢说,因为我没看到你的牌位,我才敢告诉你的。” 苏明珠双手捧着白芷然的脸:“嫂子,和哥哥说吧,这些不该你自己承担的。” 白芷然许久才点了下头:“其实和你说完,我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苏明珠却觉得心痛,她的嫂子上辈子是怎么样的心情留下了这个孩子,她的兄长明明为了白芷然弄毁了自己的名声退婚的,为什么会让嫂子有了孩子……苏明珠了解自己的哥哥,那个孩子不可能是他主动留下的,他是想让白芷然好的,哪里会让孩子拖累她。 可是如果白芷然退亲是为了不连累家里人,那个孩子是白芷然哭求留下的呢?又或者就像是白芷然说的,活着却和死了差不多……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怕是白芷然也会选择死去,而不是那般活着。 苏明珠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白芷然。 白芷然却已经恢复了情绪,而且让丫环端了温水来,亲手拧了帕子给苏明珠:“明珠……我能感觉到梦里是真的,可是现在也是真的,已经和梦里都不一样了。” 第46节 苏明珠接过帕子,整个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说道:“是的,一切都不一样的。” 白芷然也给自己拧了帕子,拿在手里思索了一下说道:“明珠,我觉得那个孩子是我愿意生的,我不可能看着我爱的人什么都留不下的,虽然……那样对孩子不太公平,可是博远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不应该就这样消失的。” 苏明珠感觉到白芷然说的话其实有些乱,但是苏明珠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汇贤楼中,苏博远觉得自己可能和这里犯冲,或者不应该带人过来,明明他自己来听说书也没有出事的,偏偏这次带了堂兄和姜启晟来,就出了问题。 苏博远记性很好,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拦着他们的人正是上次去府上挑拨离间的那名衙役。 和上次见面相比,这名衙役狼狈了许多,他脸上还有没有消去的青紫,还跛着脚怒声说道:“武平侯的嫡子打死人,我不过是说出真相,他却买通知府暗害我!如果不是我机灵……” 苏博远看着衙役:“要不是你机灵怎么了?” “要不是我机灵,我就被你们暗害了!” “我怎么暗害你了?” “你仗势欺人!” “哦。” 苏哲觉得苏博远现在的表情很气人,他本来就是桃花眼,此时半眯着看那衙役,再加上身高,有一种正在蔑视的感觉。 姜启晟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他觉得苏博远的这个应对有点眼熟,好像……自己的那个未婚妻。 苏博远冷哼了一声:“我就仗势欺人了怎么了?” 衙役指着苏博远怒道:“大家看,这就是侯府嫡子的无赖面孔。” 姜启晟说道:“如果你真有冤情,不如就去击鼓告状?” 苏博远点头:“对啊,你去告状。” 衙役怒道:“谁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而且你们是官官相护,谁会给百姓伸冤?我又没有一个侯爷爹!” 姜启晟神色平静问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不如告御状。” 苏博远觉得有些不对,苏哲心中却已经明白过来,姜启晟像是在提建议,可是已经引着这名衙役把所有官员都给得罪了,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怪不得这人能连中三元! 第54章 他觉得自己应该顺心如意 御状可不是那么好告的, 告御状是要到宫门口击鼓鸣冤, 在见到皇帝之前,先要杖三十。 这也是为了避免不管什么事情都有人来告御状,宁愿受到杖责三十也要告状的, 可见冤情重大。 这些事情衙役自然知道,而且这个时候告御状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处, 毕竟田姑娘的死和苏博远没有任何关系, 反而和他有些关系。 其实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想干出一番事业,却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会,既不会兵法也不会炸弹制造, 多亏他这个身体本来是有工作的,这才不至于活不下去,可是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很危险。 有时候说错一句话都可以死了, 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做就能做成的。 等京城流行起香皂,衙役才意识到他自己光想着炸弹这类的,最简单的却忘记了,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想去认亲得了资助,却发现他根本见不到人家老板, 后来又有奶茶, 他甚至听人说过, 有些贵人家中有了镜子能把人照的特别清晰。 衙役听着这些人的讨论, 心中觉得古人真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这些都是街边常见的,同时又觉得懊恼,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些。 田姑娘的死是他做的一个实验,因为香如斋卖的香皂,衙役一直确定那个少东家和他一样的来路,可是偏偏那个人根本不愿意见他,却纳了不少妾,每天锦衣玉食的,这样的差别让衙役心中一直很嫉妒。 杨姑娘打听香如斋的事情并不隐秘,所以衙役很快就知道了,还偷偷和杨姑娘见面了,两人试探了几句发现果然是同个地方的,杨姑娘给了衙役银子,而衙役给杨姑娘提供了消息,若非如此杨姑娘也不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去汇贤楼拦住了苏博远。 可惜的是杨姑娘后来没有了消息,而且杨姑娘的那些下人也都消失了。 衙役心中不安,多方打听才知道杨姑娘这些人都是被刑部逮捕了,而且审问的时候,杨姑娘忽然暴毙没有了。 接下来就是柳姑娘,衙役同样上去试探相认,他那时候见柳姑娘漂亮,其实还动了娶柳姑娘为妻的心思,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也能相互做个伴,更何况柳姑娘的父亲多多少少是个官,可是柳姑娘却看不上他。 衙役其实在那个时候试探了柳姑娘很多,因为他很想知道为什么杨姑娘会暴毙,说到底杨姑娘的暴毙让他不安,如果不知道原因,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忽然暴毙了? 可是他发现柳姑娘很谨慎,也不愿意和他分享知道的剧情,这让衙役心中愤怒,觉得柳姑娘就是嫌贫爱富,要不然为什么不嫁给他,反而要去给一个老男人当继室?后来柳姑娘直接不见他了,反而天天去蹲守苏政齐,甚至和苏政齐勾搭上,衙役觉得柳姑娘那种女人真是没见识还低贱。 只是衙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特意套话让柳姑娘说了不少现代的事情,可是柳姑娘都没有事情,杨姑娘当初也说了不少现代的事情,甚至说过自己想要嫁给四皇子,哪怕是先当妾室…… 他们之间唯一没有提过的就是书的内容,所以在抓了田姑娘后,衙役心中又惊又喜,趁着田姑娘情绪激动,又因为疼痛有些神志不清的时候,故意说了那些话,果然引的田姑娘想要说出剧情,只是她忽然暴毙了。 衙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一刻他心中是狂喜的,就好像掌握了所有和他一样穿进来人的命运,他虽然不知道香皂的配方也不会造镜子,但是他可以去威胁这些会的人,等有了银子,他就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一石二鸟,他其实对剧情了解的并不多,却从杨姑娘和柳姑娘的行动中推测出,武平侯府最后的胜利者是苏政齐,而雍朝的胜利者是四皇子。 苏博远又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衙役觉得他可以借着苏博远的手报复了知府和师爷,他还记恨着当初师爷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武平侯府不仅没有找知府和师爷的事情,反而自己被师爷折腾,不仅职位丢了,原来认识的人也都和他断了关系,还有小混混时常来打他勒索他。 衙役把这些都记恨到了苏博远的身上,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苏博远迟早要倒霉,所以毫无顾忌的准备踩着苏博远上位。 既然最后是四皇子登基,怕是太子早就不得圣心了,那么身为太子表弟的苏博远肯定也是如此,说不定闵元帝一直想处置武平侯一家只是没有机会,而且四皇子想要登基的心也不可能是忽然就有的,那么武平侯一家肯定是他的眼中刺。 衙役并没有准备真的去告苏博远,不过是想借此机会闹大,让人都知道他是被苏博远迫害的人,然后去四皇子府中求职,哪怕是从家丁做起,也迟早有他出头的一日。 最好苏博远当众把他打一顿,增加可信度。 只是衙役没想到,苏博远根本没动手,还让他去告御状。 他可不敢去告御状,就算他能受得了那杖责三十,可是没有证据的话,被判诬告也是要砍头或者流放的。 姜启晟见衙役不再说话,正好看见巡逻的说道:“这几位,他要告武平侯嫡子欺辱他,仗势欺负他,你们看要不要把他和武平侯嫡子一起带到衙门去?” 被叫过来巡逻的看见衙役,神色有些难看,其中一个人直接说道:“怎么又是你,你当初仗着自己是衙役,天天骗还进城卖菜的百姓给你交什么保护费,后来被师爷发现禀报了知府,知府让你把钱还了,你不仅不听还多次纠缠师爷。” 衙役怒道:“他们蛇鼠一窝!” 巡逻的人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又想讹钱?你赌博又输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看着衙役的眼神都变了。 姜启晟皱眉说道:“他这般诬赖好人,我们也可以告官的。” 巡逻的人像是和衙役认识,赶紧赔礼道:“他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请三位高抬贵手,就饶了他一次,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不让他再纠缠了。” 姜启晟已经看出不对,这些巡逻的看似在为衙役说话,可是每一句话都把人往沟里带,最重要的是衙役再出什么事情,怕是都会觉得他是罪有应得了。 苏博远看向了姜启晟,妹妹不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看未来妹夫的眼色行事的。 姜启晟微微点了下头,苏博远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把人带走,看着烦。” 巡逻的再三道谢,没等衙役开口,就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另外一个人按住他的胳膊,把他硬生生带走了。 苏博远这才带着姜启晟他们进茶楼。 苏哲低声问道:“就这么放过他?” 苏博远茫然道:“要不然呢?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一顿吧?” 苏哲想到自己堂弟的那些传闻:“你当初不是还打过吴王世子和陈将军的二儿子?把人的四肢都打断了。” 苏博远怒道:“瞎说,就断了条腿,怎么四肢都断了?要是四肢都断了,他们父亲还能饶了我?” 更何况那些人也不是他打的啊,他哪里打得过吴王世子和陈将军的二儿子,先不说吴王世子,陈将军的二儿子可是自幼学武的,他都要怕死了。 姜启晟在一旁,觉得自己从苏博远的眼神中好像知道了什么。 原来苏明珠不是会武功,而是……武功高强?陈将军的二儿子…… 姜启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他再一次感觉到等回去后一定不再偷懒,好好去用苏明珠送的那些保养护肤的,不仅仅是为了美,还为了安全! 苏哲说道:“哦、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这个衙役……” 姜启晟说道:“他倒霉了。” 苏哲看向姜启晟:“嗯?他们不是朋友?” 姜启晟说道:“不是,你看他们对衙役的态度,带人走的时候可不是朋友之间的动作,他们是动了真格的,而且很怕他逃跑。” “不仅如此那些巡逻的早就想找借口把人带走,可是一直没有,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一切都要守法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抓了关起来,总要有个理由的。”姜启晟跟着苏博远走到包间坐下,“而且他们的话是在告诉苏博远,这件事有知府和师爷在,衙役不可能再有出来的机会了。” 苏哲也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得罪了知府和师爷,还真是……自寻死路。” 苏博远听了半天,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师爷让管事送话,说会给侯府一个交代,这个人故意传话扭曲了师爷的意思,想让母亲出手整治师爷。” 这是给苏哲解释的,当时姜启晟在场。 苏哲还不知道这一处,许久说道:“他是多想不开?和师爷有多大仇?” 简直是用生命在报复师爷,可惜的是武平侯府没人上当。 苏博远说道:“好像是求娶师爷的女儿,师爷不同意,还教训了他一番。” 苏哲表情有些扭曲:“那他还不知恩?只是教训了一番,又没有夺他差事,还能让他去传话,已经够宽容了。” 姜启晟想了下说道:“他可能觉得,所有人都该让他顺心如意吧。” 第55章 苏明珠不是好人 苏博远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不少点心, 有武平侯夫人喜欢的,有苏明珠喜欢的, 更多的是白芷然喜欢的,白芷然已经冷静下来, 她已经下定决定把梦中的事情都告诉苏博远了,他们夫妻之间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苏明珠本想着第二日可以问问白芷然情况如何, 没曾想在用完早膳的时候,武平侯忽然问道:“明珠,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大牢审问衙役?” 苏博远看向了父亲,说道:“父亲,大牢那样的地方不适合妹妹去吧?” 武平侯夫人也有些不赞同,但是她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反对丈夫。 武平侯看向苏明珠问道:“想去吗?” 苏明珠咬了下唇说道:“想。” 武平侯说道:“那就去换套男装。” 苏明珠眼睛一弯笑道:“好。” 苏博远挠了挠头倒是没有再阻止,白芷然在一旁看着,她觉得明珠被养成如今性子, 而不是刁蛮任性不讲理, 还真是挺难得的。 苏明珠欢欢喜喜去换了一套男装, 她不仅让丫环帮着她把胸给勒平了, 还特意把脸涂黑, 眉毛更是画粗了不少,低着头弓着腰出来的时候,不说苏博远和白芷然,就是武平侯夫妻都吓了一跳。 武平侯看着咧嘴露着一口大白牙的女儿, 难得有些吞吞吐吐说道:“我已经打点好了, 明珠就算穿女装去也没关系……” 武平侯夫人单手捂了下脸, 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说道:“我……” “妹妹……”苏博远打断了苏明珠的话:“你没有乔装的时候,哼一声或者皱巴着脸都很可爱,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做出这样的神色实在、实在很可笑。” 白芷然已经笑着趴在了苏博远的肩膀上,苏明珠容貌娇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管做什么的表情都只会让人觉得惹人怜爱,可是如今气鼓鼓地样子,只会让人觉得想笑还想让他离远点。 第47节 苏明珠深吸了一口气:“这说明我装扮的很成功!” 苏博远使劲点头,哈哈笑个不停。 苏明珠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刚才也照了镜子,一脸懒得理你们的表情走到了武平侯的身边:“父亲,我们走吧。” 武平侯扭头笑了下,这才强迫自己变成严肃的表情:“好。” 苏明珠低着头弓着背跟在武平侯身边。 武平侯心疼女儿说道:“等到了你再低头,现在不累吗?” 苏明珠说道:“不累啊。” 武平侯这才没有再说什么,他这次是坐马车去的,苏明珠扮作武平侯的贴身小厮也跟上了马车。 等到了地方,武平侯就带着小厮苏明珠下了马车,侍卫留在了外面,大牢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武平侯了,见到武平侯就引着他们往进去。 果然和武平侯说的一样,这个地方他已经打点好了,又或者说是知府特意安排的,也是为了赔罪。 知府虽然不至于去特意巴结武平侯府,可是得罪了武平侯府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好处,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的。 苏明珠第一次到大牢,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一直跟在武平侯的身后,武平侯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对她的关心。 衙役是被关在里面的牢房,其实这边牢房还算干净,起码不会让人觉得脏臭难以忍受。 其实衙役只被抓来了不到一天,可是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身上虽然没有明显伤痕,可是神色满是恐惧。 当听见牢门被打开的声音,衙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角落里缩,然后双手抱着头:“别打我,我没犯罪,别打我……” 武平侯看向了牢头,牢头说道:“我们可没有动刑,不过是带他去看了看那些不老实人的下场。” 言下之意虽然没有动刑,却逼着他看别人受刑的模样。 武平侯知道一些刑罚的,看着衙役的模样,恐怕他看到的不是简单的杖责或者是鞭子一类的,不过武平侯没有多问,而是点了下头。 牢头说道:“那小的先告退了。” 苏明珠很机灵的掏出了荷包递给牢头,牢头捏了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笑道:“侯爷放心,他关押的附近都没有人,小的在外面守着,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侯爷的。” 武平侯点了下头。 牢头把灯笼递给了苏明珠这才出去。 衙役的脚是被绑着的,能动的距离有限,所以牢头也不怕这人会起来伤到武平侯。 武平侯看向衙役直接说道:“想出去吗?” 这话一出,衙役神色变了,看向了武平侯,因为牢里一直很暗,因为灯笼的光,他眼睛眯了下,半天才缓过来:“你能放我出去?” 武平侯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衙役咬牙脸色变了又变:“你、能回答的我都告诉你,你要把我放出,再给我一千两银子。” 武平侯没有搭理他,直接问道:“你们都想巴结苏政齐。” 衙役愣了下问道:“你是谁?” 武平侯问道:“是或者不是,还是等牢头来问?” 衙役想到牢头的那些手段,整个人都颤抖了,而且这个回答,并不会涉及到他的性命,苏政齐?不相干的人,出事了也和他没任何关系。 苏明珠眼睛眯了下,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倒是借着灯笼光观察着衙役的神情,衙役只注意到武平侯,根本没有在意苏明珠这个小厮。 衙役咬牙说道:“五千两,我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武平侯冷声说道:“你没资格和我谈聊天。” 衙役有些不敢,神色扭曲,一千两也可以,这才不甘不愿说道:“是。” 武平侯摸索了一下手指接着问道:“你想巴结四皇子。” 衙役没再犹豫:“是。” 武平侯:“你认识杨姑娘、柳姑娘她们。” 衙役:“是。” 武平侯:“你知道镜子、化妆品、奶茶、香皂这些东西的来历。” 衙役:“是。” 武平侯:“这些东西在你眼里都是很普通,一点都不神奇。” 衙役:“是。” 苏明珠眯了下眼睛,这些回答在衙役看来很简单,甚至是白得了自由和一千两,可是却透露了很多东西,而且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巴结苏政齐和四皇子,为的是什么?自然因为这两人是最后的赢家。 武平侯:“太子是死于天灾还是人祸。” 衙役:“是天……” 只是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表情扭曲双手紧紧抓着地,很快就没了呼吸…… 武平侯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就伸手把女儿搂在了怀里,挡住了她的脸。 苏明珠双手抓着父亲的衣服:“我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在进来之前,她就知道父亲要问什么,她也料到了会看到什么。 武平侯说道:“走吧。” 苏明珠嗯了一声。 武平侯依旧护着女儿往外走。 其实想要来审问衙役是她昨晚偷偷和父亲提的,在兄长把事情说了后,她就去找了父亲,父亲才会今日用完了早膳当众提出来。 苏明珠是害怕母亲阻止,而武平侯是看出了女儿的决心,苏明珠觉得有些时候父亲比母亲还要宠她,有些事情母亲是不会同意的,可是只要她去求父亲,父亲就会同意,还会帮她说服母亲。 “父亲,我不怕的。”苏明珠小声说道:“我不是个好人,别人死……只要我们一家人没事就好。” 武平侯没有再说什么。 牢头看见武平侯出来,就哈腰道:“侯爷问完了?” 武平侯皱眉说道:“他忽然死了。” 牢头脸色变了变。 武平侯说道:“我会和知府说,让人验尸看看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武平侯的话,牢头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他负责任就好:“是。” 到了外面,武平侯上了马车,直接去见了知府,不过这次他把女儿留在了马车上。 苏明珠不仅脸和脖子涂黑了,就是手也黑呼呼的,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心里依旧不好受,就像是梦中的苏绮月一样,就算报了仇又怎么样,她从来没有开心过,她的家人也不可能重新活过来。 其实这样一想,苏明珠又觉得自己该满足了,起码现在不管是父母、兄长还是嫂子都在她的身边。 而且还有个姜启晟,也不知道嫁给姜启晟后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姜启晟长得好,又能聊到一起,甚至还会做饭,想来日子不会差了。 也不知道武平侯和知府怎么说的,衙役的死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其实说到底,衙役的突然死亡,又不是他们下毒或者给杀害的。 和当初死的那位田姑娘也是一样的,苏明珠觉得衙役处心积虑害死了田姑娘,还要用小聪明引来了他们,自己也和田姑娘一个死因,算不算得了报应? 等回到了武平侯府,武平侯就叫着众人去了书房,在白芷然坦白了梦后,苏博远知道是苏明珠让白芷然来找他的,又和父母商量后,晚上就把苏明珠当初做的梦和家里发现的一些异常告诉了白芷然。 白芷然从震惊到如今的接受,也不过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虽然很多事情很奇异,但是只要彼此都在就好,而且白芷然也想起了管事儿子的事情,那首诗也是最明显的证据。 把衙役的话说了一遍,武平侯说道:“所以在他们知道的未来中,太子是……天灾的,最后四皇子……” 有些话是犯了忌讳的,所以武平侯没有直接说。 第56章 苏明珠分析了真相 天灾比人祸更难预防, 苏博远看了母亲一眼直言道:“表侄子……听说很乖巧懂事。” 起码在苏明珠的梦中,太子的儿子是活下来的,尽量保住太子,实在不行的话就保住太子的子嗣。 苏明珠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又和梦中的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不管太子是怎么死的,只要旁人登基了, 太子的子嗣还活着,那么首先要被清算的就是和太子相关的人,因为正统两个人永远压着继位者。 白芷然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问道:“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看向了白芷然, 白芷然咬了下唇说道:“并不是……想要清算,而是不得不清算?” 武平侯手握成了拳头, 苏明珠更是脸色一变, 他们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太子是天灾而亡,按照闵元帝对太子的感情,是不是更想让太子的嫡子继位? 但是闵元帝如果身体不行的,而太子的嫡子年纪太小, 会不会先选了别的皇子继位,再留下遗诏,等太子的嫡子成年后, 让太子的嫡子登基? 武平侯夫人也反应过来, 咬唇说了一句:“我听说, 陛下很疼爱皇孙,都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苏博远一脸茫然:“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苏明珠抿唇说道:“如果……属意的从来都是太子一脉的话,太子不在了,那么他最心爱的孙子呢?” 苏博远也明白过来,吸了一口冷气。 武平侯却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闵元帝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可是身体一直很康健,哪怕因为太子的死而忧伤过度,可是他应该也知道,太子的儿子年岁太小,就算被封为皇太孙,也需要他的照看,起码等到皇太孙能大婚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四皇子和六皇子会甘心吗? 如果四皇子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呢?作为太子亲戚的武平侯府,怎么都不可能得了善终。 这些虽然都是推测,可是武平侯觉得联系到那些人透露出的未来…… 苏明珠低着头,许久才说道:“我一直觉得苏绮月身在后宫,其实能做的有限,最后为什么能扶太子遗孤上位?” 白芷然也想到苏博远告诉她的关于苏明珠的梦,看着苏明珠的眼神满满的心疼,她以为自己的梦已经够悲哀了,可是和苏明珠梦中比起来,自己好像是幸福的,因为她还有父母和孩子。 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此时一点点被梳理头通顺了。 苏绮月有再大的能耐,也是在后宫之中,她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朝堂上怕是也有人在帮忙,只有白家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苏明珠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么太子出事真的因为天灾吗?” 武平侯看向了女儿。 第48节 苏明珠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天灾可能是原因却不是最终原因,比如哪个地方受灾了,太子奉命去赈灾……我觉得不管多危险的地方,最不可能出事的绝对是太子。”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命和家人,地方的官员和跟随的侍卫等,都不可能让太子出事,他们宁愿是自己去死的。”苏明珠沉声说道:“所以什么样的天灾,会让太子出事?” 武平侯夫人的手是颤抖的,人却格外的冷静:“不仅如此,还有一点,如果真有危险的话,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后,都不可能让太子过去。” 苏明珠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注意听的话根本听不清,可是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这个天灾,是真的天灾吗?还是人为的天灾?” 武平侯下颚一紧说道:“我倾向后者。” 闵元帝可能想要退位,所以在确定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派太子去赈灾来提高一下声望,但是恰恰有人利用了这次的天灾,使得太子出事了,又制造成了天灾的模样。 苏明珠看向武平侯说道:“父亲,我觉得那个衙役也是一知半解的,他都知道了未来,却依旧这么愚蠢,甚至……他还不如杨姑娘这些人知道争取一下,可见在他知道的未来中,他怕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武平侯点了下头。 苏明珠双手捧着奶茶喝了口,牙齿咬着杯沿,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所以他知道的事情有限,或者说并不是真正的真相,他这样的人怕是在‘未来’之中也不可能真正接触到太子、四皇子这些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的。” 苏博远说道:“对,如果不是位高权重,很难知道这些真相的。” 苏明珠没有看苏博远,而是看着自己的绣鞋,她的鞋上是用金线绣的黄鹂:“他知道的,只不过是当时的当权者想让人知道的,太子……天灾,我觉得不可信。” 白芷然皱了下眉头说道:“那么又涉及到了一件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说的也不算是未来的真相,那他怎么就突然死了?” 苏明珠看向了白芷然说道:“嫂子,那是他认为的真相,也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发生,所以他不能说。” 白芷然抿了下唇问道:“那我呢?我也说出了自己梦中的事情?” 苏明珠犹豫了下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怀疑,不管是柳姑娘、田姑娘还是那对私奔了的账房和小妾,都曾发生过意外,然后性情大变,倒也不说是性情大变,就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田姑娘的母亲都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他们不是单单知道未来,和我们这样做了一些梦的也不一样,而是别的孤魂野鬼上身呢?” 其实这些苏明珠也只是推测,而且没有任何的证据:“四皇子妃的变化是在成亲前,其实她也透露了不少事情,可是她却没有事情,也可能是她没有直接透露的原因,但是……她好像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就像是我们的梦一样,但是衙役他们倒不像是参与者,更像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这些,然后想要参与进来谋得好处,所以才……” 苏明珠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她觉得不管是衙役还是田姑娘这些人都很是违和,就像是姜启晟当初说的,他们缺少对权贵的畏惧:“四皇子妃还是害怕陛下、皇后等人的,甚至在算计我的时候,也都有些顾忌的,但是田姑娘、衙役他们反而没有。” 武平侯沉声说道:“而且田姑娘、柳姑娘等人,他们都曾经差点死。” 这些都是他后来让人查出来的。 苏明珠舔了舔唇,觉得嗓子里有些干,又有些莫名的紧张:“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们出事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其实被救回来的只是他们的身体,内在已经不是了?就好像田姑娘母亲说的那样,毕竟没有一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白芷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苏博远的身边靠了靠,苏博远握住妻子的手,说道:“所以才不同,你们梦中的,都是‘未来’你们经历过的,而且你们知道的也只有那么一部分,而他们……知道的好像更多,但是更片面一些。” 武平侯看向女儿说道:“不仅是片面,还知道的都不完整。” 苏明珠抿了下唇说道:“父亲,像不像看戏?逢年过节的时候,母亲都会叫了戏班子来家中,他们演的有时候是新出的话本,有时候是以前的,表演出来的也不是完整的,就像是一个话本的其中一出戏,而且每部戏的主角都不一样,表现的剧情也不一样。” 武平侯摸索了下手指,其实他早就有猜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怕吓到家里人。 武平侯夫人咬紧牙:“明珠的意思是,那些人就像是看戏一样,看过我们的未来?” 苏明珠点头:“但是每个人看的主角或者说每出戏的部分都不一样,就好像母亲喜欢的《浮生救母》,其中有《浮生遇险》、《浮生娶妻》、《浮生告状》等不同部分。” 这样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浮生救母》是一整个话本故事,而另外那些都是这个故事被单独挑选出来的,像是衙役这些人,可能只是看了其中一部分,所以知道的都有限。 不仅如此,其实有大家分析过《浮生救母》这个故事,从故事表面上看就是浮生这个人千辛万苦救母,最后还娶妻生子富贵荣华了,但是其中包含了更多内在的东西,有人说这是根据前朝的事情改编出来的,真正的浮生最后不仅没能救到母亲,自己也死在了大牢里面。 苏明珠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衙役他们都像是看了《浮生救母》这个话本,但是也只是看了一部分和话本写出来的内容,没写出来的他们是不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反而松了口气,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被人知道。 苏博远见家人神色难看,故意笑道:“那我是不是要感激他们觉得我没有前途可言,所以不会随便来和我偶遇巴上我?想想姜启晟……这种也很有苦恼吧。” 这话一出,武平侯府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白芷然娇声说道:“这样也好,没人和我抢你,妹妹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外面的人了。” 苏明珠眉眼上扬,带着几分骄傲:“我才不怕呢!” 第57章 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虽然苏明珠说着才不怕,可是想到姜启晟那比自家兄长还要弱几分的身手, 沉默了一下说道:“父亲, 我觉得该给姜启晟多安排几个侍卫。” 武平侯一时没也没反应过来, 本来在谈别的事情怎么忽然转到了姜启晟的身上。 苏明珠正色道:“我在的时候,自然不会让人占了姜启晟便宜, 可是我不在呢?” 武平侯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明珠,你父亲不是已经给他安排了车夫和侍卫吗?” 苏明珠嘟囔道:“我觉得书童也要换。” 武平侯夫人看着苏明珠认真的模样,倒是没有回答, 只是问道:“夫君, 还有旁的事情吗?” 武平侯说道:“没有了。” 武平侯夫人这才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说道:“那明珠和我过来。” 苏明珠只觉得心中发寒,下意识地去找父亲求助, 却见武平侯端着茶,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再看兄长, 苏博远和白芷然正挨在一起说着话也没有看她。 武平侯夫人已经起身了,看着苏明珠没有动, 再次叫道:“明珠?” 苏明珠吸了吸鼻子, 可怜巴巴的应了一声,就好像淋了雨的小猫崽:“好。” 武平侯夫人这才带着苏明珠往外走去。 苏明珠乖乖跟在武平侯夫人的身边, 还在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惹了母亲。 武平侯夫人带着苏明珠去了花园, 两人坐下后, 等丫环端了茶水来, 就让人退下了:“明珠, 你是不是在猜我要和你说什么?” 苏明珠咬了下唇点头。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 眼底有骄傲也有心疼:“明珠,你很聪明。” 苏明珠静静地看着母亲。 武平侯夫人笑了下,伸手给女儿整理了一下头发:“可是有时候聪明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学会尊重人。” 苏明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武平侯夫人的神色并不严肃,就好像在询问苏明珠更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聪明是很好的,但是聪明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苏明珠想说自己没有,可是想到自己这几日的情况,又觉得有些心虚,她好像是有些骄傲了。 武平侯夫人问道:“当初给姜启晟安排侍卫和车夫,是为了他的安全,可是你又要给他多安排侍卫和书童,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苏明珠没有说话。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坐在了女儿的身边说道:“明珠,你不能觉得自己是为了他好,就理所当然去安排这些,人和人之间是要相互尊重的。” 苏明珠眼睛红了,倒不是因为母亲的话,而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母亲,我、我知道的,是我做错了。” 武平侯夫人其实也心疼女儿,伸手搂着女儿,其实在武平侯夫人心中,明珠还是个孩子,可是她马上要嫁人了,夫妻之间不是为了你好就能理所当然决定一切的,明珠还有她和夫君心疼,姜启晟呢?谁来心疼他。 “明珠,你聪明并不是错,而是聪明的人应该做聪明的事情。”武平侯夫人柔声说道:“你觉得柳姑娘、衙役、田姑娘这些人讨厌吗?” 苏明珠嗯了一声。 武平侯夫人说道:“人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是没有错误的,可是不能去干涉别人的生活,甚至想要去改变别人的生活,你觉得他们愚蠢而自私,那么你要永远记住自己对他们做出事情的评价,不要让自己变成那种自己都讨厌的人,知道吗?” 苏明珠点头,从母亲的怀里出来说道:“我会去给姜启晟道歉的。” 武平侯夫人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永远不要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苏明珠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母亲,我不会再犯的。”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你在家的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你父亲和我,可是你嫁人后,虽然我们都还在,可到底……要和另一个人一起负担起新的家庭,以后你有孩子了,还要成为孩子的依靠。” “明珠……我不想让你太快长大,怕你失去本来的快乐,感觉太多的辛苦。” “可是我又知道,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让你长大起来,因为你以后不再是只属于我们的明珠了。” 苏明珠唇紧抿着,她笑着说道:“我知道。” 武平侯夫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是母亲,必须把该教的都教给女儿,可是……真等女儿犯错的时候,她也会竭尽全力护着女儿的。 衙役那些事情苏明珠并没有再参与,毕竟对她来说,这些交给父亲和外祖父就足够了。 太子的事情,更不是苏明珠能插手的。 而且有了衙役的话,他们也知道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在苏政齐不知道的时候,武平侯重新把他调查了一遍,就连他偷拿了妻子的嫁妆去典当这件事都被查出来了,可是除此之外,倒是他的一个外室比较可疑一些,那外室已经跟了苏政齐两年,一直安安静静的,是一个丧偶的寡妇,因为貌美和苏政齐勾搭上了。 这个寡妇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是前夫留下的,如今怀孕在身,这个孩子是苏政齐的。 让武平侯起疑的是因为这个女人太过安静和无欲无求了。 寡妇的前夫家境不错,可惜就是命不太好,做生意赔了一笔钱,一蹶不振就抑郁而终,而且这位前夫是休妻领娶的她,年龄足足比她大了近二十岁。 可以说为了再娶,抛妻弃子了。 而这个寡妇在丈夫死了不到一年就和苏政齐勾搭上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有孕后会安安静静的? 武平侯是不相信的,所以他特意让人去继续调查了起来。 而这些事情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武平侯和靖远侯都是派人暗中调查,而武平侯府最近在忙的是苏明珠的事情。 指婚的圣旨早就下了,而苏明珠的嫁妆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嫁衣是武平侯夫人花了大价钱特意从江南请来的最好的绣娘,那嫁衣极其漂亮,在光下面带着流光。当嫁衣绣好的时候,不知为何,苏明珠眼睛一红落了泪。 白芷然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武平侯夫人上前搂住了女儿,让苏明珠趴在她的怀里:“乖,我的明珠,你看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芷然这才意识到苏明珠为什么会哭,在梦里的未来之中,苏明珠是换了身份入宫的,根本不可能有穿上嫁衣的机会。 好像在这一刻,苏明珠才真实的感觉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等苏明珠哭够了,武平侯夫人这才亲手拧了帕子给她,拿着帕子的苏明珠忽然感觉到了白芷然曾经说过的不舍,就好像一直懵懵懂懂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出嫁代表的意思。 白芷然见苏明珠半天没有动,索性自己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柔声说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苏明珠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嫁衣,最后展颜一笑:“母亲,很好看。” 武平侯夫人说道:“喜欢就好。” 白芷然看见苏明珠的笑容,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去拿了香脂来用银签子挑了一些放在了苏明珠的手心上,苏明珠笑嘻嘻的抹好。 武平侯夫人说道:“姜启晟的也绣好了,让他下午没事了来试试,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苏明珠咬了下唇,她还没和姜启晟道歉呢。 第49节 白芷然帮着苏明珠把刚才哭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武平侯夫人问道:“要不要试试?” 苏明珠点了下头,武平侯夫人这才叫了人进来帮着苏明珠换上了喜服,苏明珠容貌本就精致漂亮,穿上了一身嫁衣,哪怕没有梳妆打扮也美得惊人,展露的是从来没有过的风情。 武平侯夫人看着女儿的模样,蹲了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让绣娘把腰的位置稍微该一下,这才几日怎么腰就又细了?” 苏明珠面上一喜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每天早中晚还要夜宵呢,真的瘦了吗?” 说完还伸着胳膊转了一圈让武平侯夫人和白芷然看。 白芷然笑道:“真好看。” 苏明珠抿唇一笑,好像在穿上嫁衣的这一刻,她就忽然长大了。 姜启晟这次是自己过来的,苏哲的妻子月份越来越大了,他现在每日都早早回家陪着妻子说话。 苏明珠的嫁衣已经让绣娘重新去修改了,此时倒是兴致勃勃的想要看姜启晟换了喜服的模样,可惜人阻止了,等姜启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武平侯夫人才让他们两个到一旁的花房说话。 姜启晟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带着喜悦,他也期待着娶苏明珠的那一日。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的模样,忽然起身郑重的行礼道:“对不起。” 姜启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看着苏明珠的模样,难不成苏明珠遇到了更好看的人,想要悔婚? 不对,如果是悔婚的话,武平侯不会舍得让苏明珠出面的,更何况他才刚刚试了喜服,还有指婚的圣旨…… 苏明珠并没有让姜启晟猜太久,她已经想了很久了:“我、我前段日子有些得意忘形了,母亲告诉我,两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尊重,并不该自以为对你好而擅自安排一些事情。” 姜启晟听完神色缓和了,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苏明珠说话。 第58章 苏明珠和姜启晟的小甜蜜 有些话说出口后就没了那么多的犹豫, 苏明珠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倒是没有说关于太子的事情, 只是说了自己提议书童这件事。 姜启晟一直安静听完, 看着苏明珠,他感觉今天的苏明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变得更让人心动了。 苏明珠抿唇说道:“我为了我的自作主张、得寸进尺和你道歉, 很多事情我应该和你商量着来的。” 姜启晟正色道:“这般说来,我也该和你道歉才对。” 苏明珠有些茫然,她不觉得姜启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其实姜启晟比她想象中更好。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的样子, 就好像找不到鱼干的小狐狸,眼神柔和了许多说道:“你的‘自作主张’和‘得寸进尺’都是我纵容出来的。” 苏明珠摇了摇头, 想要说什么, 可是到底没有开口,而是等着姜启晟继续说。 姜启晟很想去揉揉苏明珠的头, 可是他们两个还没成亲,所以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因为我想娶你,想让你开心自在,却又不知道能给你什么。” 苏明珠和姜启晟一直有书信来往, 却从来没有在信中看出他有这样的想法。 姜启晟容貌俊美,此时微微勾唇, 格外的清冷和诱人:“你的家人对你很好, 你又一直被娇养长大, 什么都不缺见过的好东西更是不知多少, 可如今的我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苏明珠忽然觉得今日的道歉很对,不仅仅是因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还能听到姜启晟的心里话。 姜启晟看着苏明珠:“所以我想对你更好,让你开心,让你不后悔嫁给我这个决定。” 苏明珠咬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揪着疼。 姜启晟倒是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情意:“毕竟你这么好,我只能对你更好。” “不是这样的。”苏明珠抿了下唇,手指有些无措地抠着镯子镶嵌的宝石:“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姜启晟……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好。” 姜启晟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冬雪初融的暖:“那么好巧,我们都觉得对方很好,所以你不需要内疚的。” 苏明珠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不能因为你的好,就欺负你,让你受委屈来迁就我。” 姜启晟发现苏明珠是一脸认真的:“那不是欺负,不管是侍卫还是书童,虽然你觉得自己擅作主张了,可是说到底是从关心我的角度出发的,就像是天冷了,你让我多穿一件披风,给我准备了厚的衣服,难不成也是擅作主张吗?” 苏明珠皱了皱鼻子,娇声说道:“你在说歪理,这两者不能混谈的。” 姜启晟笑道:“对我来说,这些都是一样的,你和田姑娘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出发点是为自己谋取利益,而你是因为关心。” 苏明珠没有说话。 姜启晟正色道:“明珠,我很喜欢你的‘自作主张’和‘得寸进尺’。” 苏明珠不仅红了脸就连脖子都红了:“你不会觉得我管的太多,给你身边安插人吗?” 姜启晟这些话不是安慰苏明珠,而是真的这样想:“不会,其实……只有在乎才会管这么多,我……喜欢被人在乎。” 苏明珠看着姜启晟,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告诉你,你要倒霉了,我特别容易吃醋的。” 姜启晟挑了下眉,倒是没有说话。 苏明珠想到了姜启晟的经历,他自幼父母双亡,后来祖父也没有了,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生活,自己安排一切。 就好像被父母管着的人总是想要自己生活,可是姜启晟这样的,怕是一直渴望着有人能管着他,并不是说管着他的一言一行,而是关心他照顾他。 苏明珠觉得母亲那些话是对的,可是又有些不对,坦诚相待是对的,互相尊重是对的,可是她和父亲的相处方式,不一定适合自己和姜启晟,不过适合他们的方式还要慢慢摸索。 姜启晟说道:“如果有合适的书童人选,就安排一个给我吧。” 苏明珠确定姜启晟没有丝毫的勉强:“好啊。” 姜启晟感叹道:“没有书童,有些事情也不方便。” 苏明珠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有什么要求吗?” 其实苏明珠也在渐渐去尝试怎么和姜启晟相处。 姜启晟想了下说道:“不爱说话的,手脚利索的就好,如果能识字就更好了。” 苏明珠一边思考着人选一边问道:“那要不要些拳脚功夫?” 姜启晟说道:“好。” 苏明珠确定了姜启晟的要求笑道:“我知道了。” 姜启晟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苏明珠笑的样子,就好像天上的星辰落入了她的眼中:“明珠,我想娶你的。” 苏明珠一不小心把手镯上的宝石抠掉了,把宝石放到一边,换了一颗接着抠:“我、我知道啦。” 姜启晟说道:“先时我想着,不管武平侯的女儿是个什么模样,我都是愿意娶得,后来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那个人是你,如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你不是武平侯的女儿,如果我是先遇到的是你,那么……我是不会愿意的。” 这话说的含蓄却又不含蓄,可能有些人听了觉得只是姜启晟在说好听的话,可是苏明珠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可以选择不说,而不是选择谎话,最重要的是姜启晟的人品也不屑于说这样的假话。 苏明珠又抠掉了一颗宝石:“我信你。” 姜启晟笑了下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信苏明珠会相信他的话。 苏明珠有些小得意地炫耀道:“我的嫁衣可好看了。” 未婚妻的嫁衣好看,最后大饱眼福的人还是他:“好巧,我的喜服也很好看。” 苏明珠咬了下唇小声说道:“姜启晟,我觉得就算你以后老了,我也还是想嫁给你的。” 姜启晟楞了一下,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明珠见姜启晟傻乎乎的模样,虽然有些话她不愿意说出口,可是姜启晟不明白,她也只能说了:“就算你有一天变丑了,我也愿意嫁给你的。” 姜启晟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好像自从和苏明珠定亲后,他心中更多的就是这样的感动和感激,还有幸福。 苏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当然了,你还是尽量不要变丑好不好?” 姜启晟有些无奈的单手撑着额头,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苏明珠鼓着腮帮子,像是受了委屈的松鼠一样,就差抱着尾巴去控诉姜启晟的无理取闹了,明明她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的这句话,怎么姜启晟一点都不感动反而笑成这样。 姜启晟咳嗽了一声,勉强忍住笑意看向了气鼓鼓地苏明珠:“好,我会尽量不变丑的。” 苏明珠闻言也不生气了。 其实苏明珠觉得她永远不会觉得姜启晟不好看,就像是她永远不会嫌弃苏博远蠢一样,不过这些话,苏明珠是不会说的。 武平侯夫人知道苏明珠还是要给姜启晟选书童,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她是相信女儿会和姜启晟道歉的,可是接下来他们是怎么想谈的,武平侯夫人不知道也没有准备去问,毕竟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苏博远成亲的那会,苏青廷一家并没有回来,只是让人送了重礼,苏青廷是朝廷命官不能随便离开任上,而妻子萧氏那段时间身体不好,甚至连屋门都出不了,自然没办法回京,苏青廷和萧氏本想让两个儿子回来。 可是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却不让,因为萧氏身边离不开人,萧氏在入冬时候就病了,断断续续过了年还没有好,若不是儿女的婚事,武平侯夫人都要过去探望萧氏了。 如今虽然已经大好了,毕竟谁也不敢冒险让她来回奔波,更何况天气虽然转暖了,依旧有些寒冷,不过这次苏青廷的大儿子苏琛倒是带着给苏明珠的添妆回京了。 苏琛和姜启晟都是庆云书院出来的,如果不是苏琛,怕是他们也不会认识姜启晟,从而观察了这么久。 在苏琛到的那日,姜启晟和苏博远一并去码头接的他,其实早在收到信后,他们就算着苏琛来的日子了,每天都有管事在码头守着,人一来就有人通知侯府。 姜启晟和苏博远会一起来,也是巧合,管事让人去报信的时候,姜启晟正好在侯府,武平侯正在给他和苏博远讲一些关于朝堂的事情,他倒不是告诉姜启晟怎么做官,而是告诉他们一些不被外人知道的事情。 其中就有不同利益纠葛。 这些主要是告诉姜启晟的,而苏博远是顺带的,武平侯只希望儿子能知道,起码不会做出刚登了这位的门,转头去找了对方的敌对这样的蠢事。 当知道苏琛到了,武平侯就提前下课了,姜启晟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关系网,而苏博远感叹道:“堂哥来的真是时候,我都头晕了。” 姜启晟倒是没说什么觉得很简单的话,只是说道:“我也很久没见到苏琛了。” 苏博远呵呵一笑说道:“你该叫堂哥,妹夫。” 虽然苏博远说的没有问题,但是让人听着还是忍不住想要揍他。 苏博远却得意洋洋的:“怪不得妹妹喜欢欺负人,感觉真的是身心舒畅。” 姜启晟看了苏博远一眼,忽然说道:“我对朝堂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懂,不如接了人回去再请教一下侯爷,你说侯爷会不会重新考校刚才说的那些内容呢?” 苏博远:“……” “我错了。”苏博远果断道歉:“对不起。” 第59章 没什么比家人重要 苏琛的到来, 让武平侯府热闹了起来, 武平侯夫人早就把院子收拾好了,如果不是苏博远已经成亲了, 苏琛都可以直接和苏博远住在一个院子里。 见到姜启晟和苏博远, 苏琛直接跳过来, 先是抱了抱苏博远:“堂弟没想到, 你竟然先成亲了。” 苏博远满脸得意:“哎呀, 我媳妇知道堂哥回来了,特意吩咐厨房做了……” 苏琛狠狠拍了苏博远的后背一下, 把他的话给拍回去了:“我一会亲自谢谢弟妹。” 苏博远满脸得瑟,凑到苏琛的面前炫耀道:“我媳妇……” 第50节 苏琛伸手把苏博远的脸推开, 许久没见过的生疏在苏博远傻乎乎的炫耀中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苏博远也不生气, 反而笑呵呵的, 他早就想找人炫耀自己的媳妇了,可是没找到机会,毕竟他亲近的就那么几个。 想找苏明珠炫耀,可惜苏明珠和白芷然的关系更好一些, 白芷然嫁给他后, 媳妇和妹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和媳妇都多。 找二堂哥炫耀?二堂哥都快有自己的孩子了,他炫耀媳妇,二堂哥可以炫耀媳妇和孩子, 苏博远感受不到别人的嫉妒, 也就懒得炫耀了。 所以苏博远在知道苏琛回来后, 就一直等着这一刻了。 苏琛也不是真的生气, 看着苏博远,最后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枉你等了这么多年。” 其实这样说也不算错,苏博远和白芷然订的是娃娃亲,两个人都等着成亲的时候。 苏琛说完看向了姜启晟,他可不敢对姜启晟动手动脚,正是因为早就认识,所以他才更知道姜启晟的厉害。 姜启晟笑道:“许久不见。” 苏琛故作一脸苦恼:“虽然我们没有见面,可是你的消息不停的传过来,我父亲每天都拿你的三元及第来鼓励我。” 鼓励那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不少。 姜启晟握着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先回去。” 苏博远凑过来说道:“是啊,家里都收拾好了。” 苏琛活动了一下手脚,他是坐船来的,短时间内是不愿意再见到船了。 武平侯府的马车很大,哪怕是三个男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姜启晟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苏琛端过来一口饮尽,又自己到了几杯,才觉得好一些:“坐船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多亏我不晕船,我小厮一上船就开始晕,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苏琛感叹道:“不过一路的风景很好。” 苏博远闻言说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带着媳妇到处走走。” 苏琛看了苏博远一眼,对他这三句话有两句半都提媳妇这件事格外的无语。 姜启晟感叹道:“如果不能出去看看,就算读再多的书,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苏琛也赞同,坐在船上虽然无聊,可是每当船靠岸他都会下去走走,他看了许多人,有贫穷有富贵的,他甚至和下人一起去采买东西,是真的很有意思,好像不知不觉中,以往有些不懂的地方也就懂了。 因为都是自家人,姜启晟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见那边你特意让人安排了一辆马车。” 苏博远并没有看到,问道:“需要多收拾一个院子吗?” 苏琛说道:“不用,她想要来京城,带她一程而已。” 姜启晟看着苏琛的神色,问道:“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苏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位姑娘姓余,医术很独特,就是她治好了我母亲的病。” 独特?而不是高超吗? 苏博远说道:“这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她在京城中可有落脚之处?” 苏琛微微垂眸,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也有些冷:“她想见太子。” 苏博远:“……” 姜启晟皱眉。 见太子这件事,他们家不是做不到,却不能轻易应允,毕竟太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那个余姑娘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琛看向苏博远和姜启晟:“这件事……当时母亲情况着实危险。” 姜启晟只是问道:“交换条件?” 苏琛点头。 苏博远挠了挠头说道:“回去我帮你和父亲说吧。” 苏琛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来。” 姜启晟觉得那位余姑娘也是有意思,当时就是拿着苏琛母亲的命在要挟,也怪不得苏琛提到她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好。 说到底余姑娘是趁人之危,如果她能先救了人,再提要求,哪怕再为难,按照苏琛父亲的品性也会接受的,这位余姑娘是不够聪明呢?还是不信任人呢? 苏博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太子能理解的。” 苏琛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说道:“没想到以后能和姜兄变成一家人,知道你与堂妹定亲的事情,父亲高兴的还拿了珍藏的酒出来,可惜只让我和弟弟一人喝了一杯。” 提到定亲的事情,姜启晟的眉眼间柔和了许多,暂时把余姑娘的事情抛之脑后:“我也没想到,多亏了老师的提携。” 听见姜启晟的称呼,苏琛也没惊讶,父亲和姜启晟虽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再加上姜启晟是扬州出去的,两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更何况如今姜启晟要娶苏明珠了,此时叫一声老师恰恰合适。 三人都默契的不再谈这些事情,而是聊起了别的,等快到侯府的时候,苏博远忽然幸灾乐祸地说道:“母亲已经给你选了不少好料子,还有绣娘也都准备好了,说是你到京城既然准备多留几日,就多给你做些衣服,毕竟京城的款式和扬州有些不同。” 姜启晟想到那段时间武平侯夫人让人给他做衣服的情况,也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苏琛的肩膀。 苏琛总觉得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了武平侯府,就见武平侯夫人带着苏明珠、白芷然和苏怡等在门口,一见到苏琛她眼睛就红了:“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大人了似得。” 苏琛当即行礼道:“伯母,我回来了。” 武平侯夫人当即上前把人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去,不仅不要儿子了,连一向疼爱的女儿也不搭理了:“看你都瘦了。” 苏博远耸耸肩,走到白芷然的身边小声说道:“我觉得我和妹妹可能不是亲生的。” 白芷然抿唇一乐:“不会啊,我觉得只有你不是亲生的而已。” 苏博远鼓起了脸,却又不舍的和媳妇生气,最终无奈的说道:“你和明珠学坏了。” 苏明珠看了眼姜启晟,正好和姜启晟的视线对上。 姜启晟笑着点了下头,却又不知道该和苏明珠说什么好。 苏明珠已经挽着苏怡的胳膊招呼道:“姜启晟,我们一起进去吧,有堂哥在,母亲一时半会是想不到我们的。” 这也是没有把姜启晟当做外人,要不然肯定不会这般肆意的。 白芷然笑了下,跟上了苏明珠她们两人,苏博远带着姜启晟往里走去。 武平侯正等在屋中,苏明珠等人进去的时候,就见武平侯夫人让人端茶倒水,自己拉着苏琛说话。 哪怕见得不多,苏琛对武平侯夫人也很是亲近,因为逢年过节还有他们的生辰,京城中总有东西送到,可以说苏博远有的东西,苏琛和弟弟都有一份。 人和人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哪怕不能时时见面,也能知道远处有个人一直挂念着。 武平侯虽然话不多,可是仔细看了苏琛的气色,心中也松了口气。 哪怕心疼苏琛瘦了,午膳安排的也都是一些清淡的,鱼类这些倒是一道菜都没有,让苏琛松了口气,在船上吃的最多的就是鱼,他已经吃到想吐了,倒是牛肉这些很得苏琛喜欢。 等用完了饭,苏怡就先告退了,她也给苏琛备了礼,是自己亲手绣的扇子袋香囊和抹额,都是问过武平侯夫人特意选的苏琛喜欢的颜色。 苏琛并不喜欢大伯一家,可是对于苏怡这个妹妹倒是心疼得很。 武平侯夫人说道:“颖姐刚发现有孕,还没坐稳,我就没让她过来。” 苏琛还记得苏颖,毕竟苏颖很会做人,时常让人送一些东西给他们家,闻言笑道:“这可是大喜事。” 见武平侯夫人没有提苏瑶,苏琛也没有问。 大伯和大伯母? 苏琛提都不想提,见不到他觉得才好。 苏琛已经把父母写的信交给了武平侯夫妻,此时说道:“有一件事怕是要为难二伯了。” 武平侯还没来得及看信,闻言问道:“怎么了?” 姜启晟起身说道:“那我先告……” 苏琛看见就说道:“你又不是外人。” 武平侯也说道:“坐下吧。” 姜启晟这才坐下。 苏琛把余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明珠闻言直接问道:“这余姑娘是先救得婶婶还是先提的要求?” 苏琛下意识看向了姜启晟,这两人听完以后问的都一样:“先提的要求。” 白芷然皱眉说道:“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苏明珠倒是看的开:“起码婶婶没事就好。” 白芷然点了下头。 武平侯看向了妻子,武平侯夫人点了下头说道:“我明日进宫,你选几样东西,我送给皇后。” 虽然是见太子,可是这件事还是要先和皇后说一下。 武平侯夫人提醒道:“我这边也准备了一些,你随便选一些扬州特产即可。” 苏琛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二伯和二伯母什么都没说就应了下来,心中满是感动又觉得酸涩说道:“谢谢伯父,谢谢伯母。” 武平侯说道:“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事情比你母亲的身体重要。” 第60章 她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给苏琛收拾的院子中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在知道苏琛没有带贴身丫环而且小厮也病倒后, 武平侯夫人才安排了小厮去伺候苏琛。 武平侯说道:“我让人去查一下这位余姑娘。” 姜启晟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开口。 苏明珠看着武平侯说道:“父亲,我倒是觉得把余姑娘留在太子身边不错。” 武平侯夫人皱眉说道:“这姑娘一身的算计……” 姜启晟看了眼苏明珠,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他其实也这么想的, 苏明珠已经和他说过衙役的事情了, 还有一些推测, 只是这话他不太好说。 武平侯倒是眼睛一亮摩挲了下手指:“这件事要和你们外祖父商量一下。” 武平侯夫人看向丈夫。 武平侯说道:“其实……” 武平侯夫人笑着打断了武平侯的话:“夫君去和父亲商量, 让明珠与我说就是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早作安排。 第51节 武平侯点了下头,看向姜启晟说道:“你还没和明珠的外祖父聊过吧?” 姜启晟是知道靖远侯的,也是见过的,但是真的没有聊过, 说道:“是。” 武平侯说道:“那就和我一起过去。” 姜启晟知道武平侯愿意带着他,也是信任他甚至是提拔他,闻言说道:“好。” 武平侯就带着姜启晟去了靖远侯府。 苏博远坐在一旁问道:“我怎么觉得父亲更疼姜启晟呢?” 白芷然笑的温婉, 说道:“因为你还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啊。” 武平侯夫人被逗笑了,苏博远故作生气说道:“媳妇,我和你说,你再这样的话, 我可要闹脾气了。” 白芷然笑着摸了下杯子, 然后把茶杯递给苏博远, 她是注意到苏博远回来后还一口水没有喝呢。 苏博远美滋滋的接了水, 把要闹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苏明珠看向武平侯夫人说道:“母亲, 说到底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可是他们知道。” 武平侯夫人也明白过来:“可是还是有些冒险,弄不好还得罪了太子妃一家。” 苏明珠微微垂眸说道:“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只知道天灾,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防不胜防,如果余姑娘真的知道,当她和太子的利益一致的时候,那么她肯定要维护太子的。” 武平侯夫人沉默了下没有说话。 苏博远喝了几口水,说道:“余姑娘图的是什么?” 白芷然叹了口气:“还能图什么?” 苏明珠看向兄长:“当初女扮男装接近姜启晟的人图的是什么,这个人图的就是什么。” 苏博远皱眉:“可是太子有太子妃,还有嫡子。” 武平侯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懂,很多女人都觉得自己能成为男人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这样的事情武平侯夫人见多了,当初她嫁给武平侯后,还有不少武平侯的爱慕者不肯死心,甚至有愿意不要名分只求跟着武平侯的。 苏明珠晃了下脚,她今天穿的绣鞋和白芷然的一模一样,是白芷然亲手画了花样子,让人绣好给她送来的,很是漂亮:“有太子妃和嫡子又如何?只要她能救了太子的命,等到最后,太子能不报答她吗?一个妃位是最简单的。” 妃位以后,如果能生下儿子,也不是没有争一争的可能,这些话苏明珠没有说,可是武平侯夫人和白芷然都明白。 苏博远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也没心情喝水了:“可是这样的话,太子妃多可怜。” 太子妃多可怜…… 这样简单的几个字,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兄长能说出来,也只有他能想到太子妃。 苏明珠看向苏博远,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有些黯淡,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看他的神色,就好像在想什么坏主意准备去做一样。 白芷然有时候觉得自己爱上的就是苏博远的心软,他并不觉得一个女人理所应当被牺牲:“夫君,这件事……家中安排总比余姑娘自己设计的好,起码让太子知道她另有所图,而不是以为他真心被骗了,对太子妃来说……也是比较好的选择。” 太子妃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安排,说不得余姑娘如常所愿进了太子的后院,太子妃还要多加提拔照顾。 但是哪怕知道是假的,太子妃心里也不会好受了。 白芷然安慰道:“夫君,而且我们还不确定余姑娘的目的是什么呢。” 苏博远笑了下,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我知道的,堂哥说的,那位余姑娘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用纱巾蒙着,就连用膳都避开众人……还说什么家中祖训,她的容貌只能给未来的夫君看,还要见太子,她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 谁也不是傻子,余姑娘就差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了。 苏明珠忽然说道:“那她嫁人以后,还要带着面纱吗?” 苏博远愣了一下看向苏明珠。 苏明珠问道:“而且面纱的话……不觉得奇怪吗?” 白芷然拿着帕子折了一折,然后盖住自己的眼睛以下的位置:“这样吗?” 苏明珠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她就不难受吗?” 苏博远觉得自己的一腔苦情都没出诉说:“你们好烦人!” 武平侯夫人也被逗笑了,最终收了笑容说道:“太子的后院本就有侧妃,也不差她一个人的位置。” 苏明珠说道:“如果她真的聪明,就不该要求入太子的后院。” 武平侯夫人神色有些难看,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恐怕就不好办了。” 苏博远问道:“为什么会不愿意?” 苏明珠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口奶茶:“因为她想当最特殊的那个人。” 白芷然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你们说……她去救人的时机那么好,会不会早就知道三婶病重?” 苏明珠一脸诧异地看向白芷然。 白芷然赶紧说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苏明珠说道:“嫂子,我以为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余姑娘肯定是算计着,三叔最急的时候,要不然怎么谈条件?” 白芷然脸色有些难看,她是觉得余姑娘趁人之危很不好,但是算计到这样的地步,让她心生了厌恶。 苏明珠放下杯子说道:“其实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就好,不用想她的目的是什么,得利的是我们就够了。” 白芷然被苏明珠安慰,还是有些不开心:“人命关天的事情,她既然能救……万一、万一出了一点点差错呢?” 这也是为什么苏明珠他们生气的原因,算计的是人命,万一出了一点差错,三婶救不回来,对余姑娘来说最多是损失了一条捷径,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失去了亲人。 苏博远握着妻子的手说道:“芷然,这世上很多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害人的,其实想想如果我们不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怕是还要对她心存感激呢。” 武平侯夫人一直把白芷然当成女儿看,闻言说道:“芷然啊,不要去想已经过去的事情,也不要为那些事情难过,我们要往前看,算计人的总会被算计,我们现在不也在算计她吗?” 苏明珠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安慰道:“嫂子,你觉得太子妃会放过她吗?” 白芷然接了奶茶喝了口,她以前觉得有些甜,但是此时喝完不知道是因为家人的安慰还是奶茶的甜让她心情好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了。” 武平侯夫人说道:“这件事最好和太子妃打个招呼,我们没必要当恶人。” 苏明珠感叹道:“我觉得很有意思,有些人奔着大伯、姜启晟、四皇子他们去,是因为知道他们会笑到最后,提前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那么余姑娘呢?既然知道一些结果,她去奔着太子,是为了什么?“ 苏博远说道:“可能是想当太子心中最特殊的人?” 这话是苏明珠他们刚才说的。 白芷然摇了摇头说道:“她的医术特殊,特殊在哪里?” 武平侯夫人说道:“可能享受救人的感觉。” 苏明珠眼神闪了闪,转动了一下手镯说道:“我觉得她可能是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又或者……和她的医术有关系?” 苏博远觉得苏明珠说的很含糊,问道:“妹妹都是自家人,你别卖关子了。” 苏明珠也只是隐隐有些猜测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太子最后的……是医术能救的?然后她正好医术特殊,所以才选了这一条路。” “而且从她非要等到三婶最危险的时候去救,是不是、是不是享受这种能掌握人生命的感觉?就是……怎么说,就是那种我可以让你生我也可以让你死,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情节,把自己当成了……神仙?” 苏明珠最后两个字说的有些轻,因为她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就是那种我掌控了一切,我可以救你,我很有本事,我很厉害,我要选择一条更难的路,毕竟不管是大伯还是别人,没有那些人,最后也都成功了,可是太子的话,没有她就是失败的,所以她才故意去选太子。“ 这样一说,众人都明白了。 苏博远沉默了一会说道:“她是不是有病?” 苏明珠说道:“不管是不是有病,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61章 岳父教我做女婿 姜启晟并不知道武平侯特意把他带出来的意思, 坐在马车上,武平侯问道:“在明珠开口前, 你是想说什么吗?” “是。”姜启晟也没有隐瞒,说道:“我和苏姑娘的想法是一样的。” 哪怕心中和信里面他都称呼苏明珠为明珠了, 可是当着未来岳父的面,还是规规矩矩称呼苏姑娘的。 武平侯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说, 而是开口道:“有些话开口前谨慎是好事情。” 姜启晟神色有些愧疚,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真正把武平侯一家当成自家人。 自家人和自己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 可是意思相差很远,因为自家人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哪怕是错的话或者很可笑的糊涂话。 而自己人的话, 只是可以信任可以把后背交托的。 武平侯倒是没有在意, 感情这些都是相处出来的, 姜启晟的谨慎是对的。 姜启晟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想过,万一这位余姑娘是想要害太子呢?” 武平侯没有吭声, 只是看着姜启晟。 姜启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我觉得不可能,更可能是的害太子妃或者太子嫡子。” 武平侯点了下头,他也想到了这点, 余姑娘的目标本来就是太子,那么阻挡她路的是想要扶持四皇子的那些人,但是她最大的敌人反而是太子妃和太子的嫡子。 姜启晟开口道:“把余姑娘送到太子身边,很冒险, 但是和能得到的好处相比, 我觉得是值得的, 而且……是不是太子以后会有一难?” 苏明珠虽然告诉了姜启晟衙役和那些怀疑,可是太子的事情,她没有开口,并不是不信任姜启晟,而是因为这些事情不适合写在纸上,就算是含糊的写也是不行,如果武平侯府想瞒着,今日就不会留了姜启晟在这里听余姑娘的事情,武平侯更不会私下把他叫出来。 这些事情更适合武平侯和姜启晟说。 武平侯说道:“衙役的事情你只知道个大概,我当时问了他几个问题……” 把几个问题和那人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武平侯看着脸色大变的姜启晟。 这件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又是武平侯告诉他的,姜启晟简直觉得荒唐,可是荒唐之中又觉得有些……上天都是在帮他们一样。 姜启晟微微垂眸说道:“这样的话,我觉得余姑娘应该留在太子的身边,甚至……让她和太子的利益更紧密一些。” 武平侯没有说话,如何让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利益更紧密? 不仅让余姑娘入门,怕是还要让余姑娘有孕才是最好的。 哪怕不是为了太子,也要为了肚中的孩子,余姑娘必定要保住太子。 武平侯却不这样觉得,万一她另辟蹊径呢? 他还记得女儿的梦中,最后是扶太子遗孤上位的,如果这位余姑娘只是想生了儿子,然后消失等着以后呢? 虽然正常人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余姑娘他们这些人,武平侯觉得都不正常。 武平侯没有再说什么,等到了靖远侯府,就带着姜启晟去见靖远侯了。 靖远侯其实挺欣赏姜启晟的,只是想到姜启晟要抢走自己的宝贝孙女,难免有些挑剔,说道:“来找我干什么?不知道我很忙的吗?” 第52节 虽然这么说,可是靖远侯已经把屋中的人都打发出去,也让可靠的人守在外面,而且几个人就坐在窗户边,窗户和门同时开着。 武平侯也没有在意岳父的口不对心,喝着自己最喜欢的茶,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靖远侯说道:“要见就让她见,看看她能折腾个什么出来。” 武平侯皱眉问道:“如果她生了儿子呢?” 姜启晟不知道太子遗孤的事情,可是靖远侯知道,闻言笑道:“那要看她能不能生出儿子了。” 靖远侯说道:“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做主,交给皇后安排。” 姜启晟从靖远侯这句话中听出了他对武平侯府的维护。 靖远侯接着说道:“你让我女儿明日进宫去见她姐姐,就把余姑娘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然后再提一下衙役的事情,她自然会有判断。“ 武平侯问道:“那太子妃那边呢?” 靖远侯翻了个白眼:“你有这些功夫,还不如多给我的宝贝明珠准备点嫁妆,谁的儿媳妇谁关心。” 姜启晟难得见到武平侯这样被人说。 靖远侯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挥了挥手说道:“去给我泡茶。” 姜启晟刚要起身,就见武平侯已经站了起来,熟练的找出茶罐,就到外面去给靖远侯泡茶了。 靖远侯看向姜启晟招呼道:“会下棋吗?” 姜启晟恭声道:“会。” 靖远侯看着姜启晟严肃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可是我不想和你下棋。” 姜启晟觉得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靖远侯笑了下说道:“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吗?” 姜启晟没有说话,毕竟不管是武平侯还是靖远侯他都得罪不起。 靖远侯得意洋洋说道:“你多学着点。” 姜启晟说道:“是。” 靖远侯看着姜启晟:“啧啧,傻乎乎的。” 未来岳父都被嫌弃,姜启晟敢说什么?乖乖认下靖远侯的评价了。 等武平侯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靖远侯已经拉着姜启晟说起了苏明珠小时候的事情。 靖远侯用眼角瞄了一眼武平侯说道:“感受到心爱的女儿要被人娶走的痛苦了吧?” 姜启晟觉得靖远侯可能看他很不顺眼,每句话虽然都是和武平侯说的,却是给他拉仇恨的。 武平侯能说什么? 靖远侯摸着胡子,他还记得当初明珠不愿意说自己比武平侯长得好这件事:“生气吗?生气也没用的。” 武平侯笑了下,可是姜启晟只觉得心中一寒,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倒是还好,父亲先嫁了女儿,如今又是外孙女出嫁,不知道心情如何?”武平侯的态度格外礼貌,只是说出的话戳中了靖远侯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靖远侯觉得好气,不想和武平侯这个女婿说话:“你走。” 武平侯亲手倒了杯茶端给了靖远侯,说道:“不过,我也知道父亲看着晚辈有个好归宿心中都是高兴的。” 靖远侯气呼呼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却没有再提让武平侯离开的事情。 姜启晟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其实心中怀疑,武平侯带他过来,是不是让他学一下怎么做人女婿的? 武平侯回家后,就把事情和妻子说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应了下来,心中叹了口气,把儿子的话告诉了丈夫。 武平侯握着妻子的手说道:“这是每个人的选择,就算没有余姑娘,也有别人的。” 武平侯夫人说道:“只是……” 武平侯觉得女儿的性子是随了自己,而儿子的性格更多的是随了妻子,喜欢为别人着想:“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情。” 武平侯夫人抿了下唇,没有说什么。 武平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妻子,有些事情只能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倒是苏明珠被白芷然叫到了房中,苏博远有些闷闷不乐的,白芷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丈夫,所以特意叫来了苏明珠。 白芷然虽然不爱喝奶茶,可还是让厨娘去学了,等苏明珠过来,丫环就端来了奶茶。 苏明珠看着苏博远,忍不住说道:“哥,你怎么这么矫情呢?” 苏博远有些无奈说道:“我没有啊。” 苏明珠双手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说道:“是不是还因为余姑娘的事情?” 苏博远点了下头,忍不住说道:“她真是个心思重的,又会医术,到时候害了太子妃和太子嫡子怎么办?” 苏明珠微微垂眸说道:“可是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这话一出,苏博远沉默了,白芷然神色也变了变。 苏明珠倒是很平静,就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多残忍一样:“那个余姑娘想害人,起码也会等到自己位置稳了,也就是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后。” 苏博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明珠的声音娇憨软糯,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心底发寒:“起码太子妃和太子的嫡子能等到那个时候,而且还可以有防备和反击,如果太子没有了……他们还能做什么?反正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拼一下?” 苏博远叹了口气说道:“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苏明珠没有看苏博远,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伤人:“哥,没什么比活着重要,有一线生机的时候,还有什么不能牺牲呢?” 白芷然伸手握着苏明珠,柔声说道:“明珠说的对,博远,如果有朝一日,我们有了危险,那时候有个能救你的人,我不管做出什么样子的牺牲都是愿意的,哪怕和你和离让出你妻子的位置。” 苏博远觉得心里揪着疼,他想到白芷然说的那个梦。 梦中的白芷然处境是那样的尴尬和危险,却又悲伤。 苏明珠微微歪头看着苏博远,说道:“哥,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在苏明珠心中,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只要她的家人都好好的。 第62章 苏怡的亲事 武平侯夫人第二日进宫的时候, 并没有带着苏明珠,关于余姑娘的事情,苏明珠也没有再问。 苏明珠很早就知道姑娘家迟早要嫁人,而且姜启晟足够的俊美优秀,他们两个也算得上两情相悦,而且嫁的地方也很近。 嫁给姜启晟对苏明珠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苏明珠也一直这样觉得, 可是真等出嫁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反而情绪低落了起来,只要想到要离开父母的身边, 就有一种茫然和慌乱, 对新的生活有期待却又有些惶恐。 白芷然时常陪在苏明珠的身边,这样的心情她也经历过,所以更懂苏明珠一些。 苏怡虽然不懂, 可是在母亲的示意下, 每天也都过来陪着苏明珠,她们虽然都在一个屋中,更多的事情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她们也不觉得尴尬,偶尔手上的事情做累了, 就对视一眼聊上几句。 苏明珠在看话本, 她的很多书籍都被提前送到了姜启晟住的院子中,手上这些是苏博远新送来给妹妹打发时间的。 白芷然同样在看书, 可是和苏明珠不同, 她看到是一些游记, 她和苏博远早就商量好了,等太子继位家中没事了,他们两个就出去走走,看遍雍朝的大好山河。 苏怡正在做香囊,她能静下心来手又巧,很喜欢绣一些东西,只是家中再三叮嘱,不让她多做,免得伤了眼睛,所以苏怡总是在阳光好的时候做上一些小玩意送给家里人。 苏明珠放下了书,却发现苏怡正在发呆,苏怡也定亲了,不过因为男方家中的一些事情,他们两个的亲事要往后拖两年:“堂姐这是怎么了?” 苏怡愣了愣才看向了苏明珠,小声问道:“明珠,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乔平远对我很冷淡,好像并不想要这门亲事。” 这话一出,不仅苏明珠愣住了,就连白芷然都看向了苏怡。 因为姨母很看好她的亲事,一直期待着她穿着嫁衣嫁出去的模样,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和姨母说。 苏怡咬了下唇,这些姑娘家的心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芷然起身走到了苏怡的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温言道:“有什么事情与我们说,你堂弟整日在家没事,让他去忙忙也是好的。” 苏明珠走到她们身边,倒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旁边:“哪怕成亲了,还能和离呢,何况你们只是定亲,不管事情都有我们在。” 苏怡眼睛一红,就好像心一下子定了下来,也有了依靠一样:“我、我绣了梅兰竹菊四个扇子套,送给他。” 这件事白芷然是知道的,因为那扇子套还是苏博远的小厮送去的。 苏明珠看向苏怡,她好像还没给姜启晟做过什么东西,反正她也不会,好像她没什么擅长的可以送给姜启晟,要不成亲以后,她帮着姜启晟早起锻炼? 苏怡拧着帕子,小声说道:“可是他、他什么都没有回复,甚至没让小厮给我带回来什么话。” 苏明珠看向苏怡问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如果只是没有任何回复,想来苏怡是不会这样的。 苏怡点了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很羡慕堂弟和弟妹你们之间,所以就写了一封信给乔平远。” 按照苏怡的性格,能在送了东西后,再次鼓起勇气写了信,实在难得。 苏怡赶紧解释道:“我并没有写什么,最、最出格的一句就是让他多注意身体。” 苏明珠说道:“这算什么出格?” 白芷然柔声安抚道:“你做的没有错。” 苏怡却是眼睛一红,小声说道:“可是他写信让我矜持些,不要、不要学、学我姨娘。” 说完苏怡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苏明珠脸色一变,冷声说道:“他什么意思!” 白芷然也皱起了眉头,不说苏明珠,就是她的性格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很生气:“堂姐,不是你的问题。” 苏明珠心疼苏怡,说道:“信呢?” 苏怡吸了口气,强忍着悲伤说道:“在我屋子里的梳妆盒下面藏着,我怕姨娘看见。” 苏明珠说道:“信能给我们吗?” 苏怡点了点头,用帕子擦干了眼泪,这才去吩咐贴身丫环把信取过来。 苏明珠走到苏怡的面前,伸手搂着她说道:“定亲而已,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其实这话也是苏明珠才有底气,苏怡的父亲是苏政齐,可是苏政齐的为人……根本不会去管一个庶女的死活,说不得为了钱能把庶女嫁到商户人家来换钱,而苏怡的生母不过是个妾室,还不得宠也没有娘家人可以撑腰,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