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有轨,祁少请止步》 第1节 《婚后有轨,祁少请止步》 作者:默菲 文案: 人品低劣,人尽可夫,是她的丈夫祁宴君给她冠上的代名词。 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彻底崩塌,她忍无可忍的递上一纸离婚协议书。 他,接过,撕碎,“老婆,告诉你一个秘密,百年之后,你一定会葬在祁家的祖坟。” 于是,不到百日,她真的如他所愿。 再相见,他指着她怀里的孩子问,“谁的?” 她微笑,“既然你不愿喜当爹,那我就重新给他找个爹。” 标签:总裁 宠文 虐恋 豪门 腹黑 ============== 第一章 一个人的婚礼 布置的精致而奢华的教堂内部,宾客座无虚席,捧着圣经的老牧师正在宣读象征着婚姻神圣的誓词。 “蓝悦小姐,你愿意嫁给祁宴君先生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都对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蓝悦穿着这世上仅此一件,由著名大师亲自操刀设计的名贵婚纱,漂亮的头纱垂下,挡住了她秀丽的眉眼。 只听她用温软如江南小调的声音回答,“我愿意。” 老牧师看了一眼蓝悦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有半晌哑然。 原因很简单。 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 他干巴巴的道,“那……请新人交换戒指。” 蓝悦头纱下淡漠的表情掠过一丝讽刺,新郎都不在场,怎么交换戒指?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半僵着身体,拿出镶着粉钻的女戒,自己给自己戴上。 台下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刺的她身心麻木。 礼毕,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只有她像一个小丑,唱着一场华丽而尴尬的独角戏。 婚礼过后,自然该开席了,众人立即移步餐厅,蓝悦换了一身款式简单的礼服,脸上挂着落落大方的笑,对宾客轮流敬酒。 她扮演着新郎和新娘两个人的角色,继续演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滑稽剧。 “蓝小姐,我敬你。” 有个长相妖媚,身段风流的女人举杯,故意将蓝小姐三个字咬重了音色,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能嫁给祁少可是蓝小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蓝小姐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蓝悦心下自嘲。 是啊,能嫁给祁宴君,可以说是全海城,甚至是全国女人的梦想。 他作为赫赫有名的祁家嫡子,胜天集团的总裁,从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的存在。 而自己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能和他结婚,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嘛。 蓝悦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过头,目光如电的看向二楼大理石护栏的某处,不期然的对上一双潋滟慵懒的桃花眼,往下是挺直的鼻梁,玫瑰色的薄唇,得天独厚的五官组合在一块,挑不出半点瑕疵。 男人修长的五指松了松黑色的领结,一身白色西装衬的他身材秀挺如竹,有一种翩翩君子的温润如玉。 他勾唇一笑,邪肆又张扬,看着楼下的蓝悦,用嘴型说了一句话,“还满意这个婚礼吗?” “……” 蓝悦捏着手指,清晰的从这个男人含笑的眼中看出了冰冷的厌恶和极致的讽刺,他们算是青梅竹马,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眼神看她,生生的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了千万丈,让彼此都觉得对方陌生。 她忽然笑了,好似一朵安静的睡莲徐徐绽放,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同样无声的道。 “当然满意,老公!” 没错,这个男人便是消失了一整天的男主角——祁宴君。 祁宴君果然被她的称呼激怒,冷色覆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唇角却挑的更高,浅色的唇一开一合,带着点危险的杀意,“蓝悦!”<divclass= alertc >  读者们可至微.信上关注lsquo;来看阅读rsquo;,进入公众号后点击右下角的lsquo;来看福利rsquo;,领取现金红包,加入lsquo;默菲rsquo;战队,前十名的读者可与默菲共享上千元现金红包并可提现。可以转发至你们的好友圈哟,谢谢大家对默菲的支持,鞠躬! 第二章 婚宴受辱 蓝悦已经转回了头,重新看向来找茬的女人,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怎么,蓝小姐是无言以对了吗?说的也是,毕竟你为什么能和祁少结婚,你自个儿心里有数,一个下人的女儿竟然攀上了少爷?”女人继续用刻薄的语言攻击着蓝悦,高傲的姿态尽显,她一声冷笑。 “莫不是你勾引了祁少吧?啧,你的人品和你的出身一样低劣,也难怪祁少连婚礼都不愿参加。” 周围的人脸带异色,蓝悦的父亲受雇于祁家,所以当她和祁宴君结婚的消息传出来时,众人才会如此的不可置信,而祁宴君的缺席更是让这场婚礼添上了几分神秘和阴谋的味道,一向自诩怜香惜玉的祁公子如此打新婚妻子的脸,蓝悦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铺天盖地的讥讽目光将蓝悦淹没,她红润的唇抿的发白,来自二楼的视线让她无所遁形,她知道,这都是祁宴君故意的,否则谁敢嘲笑她这个新上任的‘祁太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祁宴君的眼皮子下,她不容许自己怯场,他想看她的笑话,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吴小姐,有一点你说错了,请叫我祁太太,还有,我和宴君的夫妻私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 看着吴小姐气急的脸色,祁宴君身边的男人忍不住的乐了,唇边浮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显得他一张俊秀的面容说不出的好看迷人,“祁哥,你这个老婆有点意思啊,没有新郎的婚礼,她不但一个人挺了过来,还有战斗力和人打嘴仗,好玩儿。” 祁宴君已经敛去了眸中冷色,眼波一转,懒洋洋的道,“你喜欢?送你了。” 他看着楼下穿梭在人群中的蓝悦,面对诸多看好戏的眼神,她应对自如,举止得体又优雅,遇到找茬的,立马能不卑不亢的顶回去,其风姿比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还要更胜一筹。 容衍摸了摸鼻子,咋舌道,“祁哥,她好歹是你刚过门的老婆。” 祁宴君不明意味的嗤笑一声,悠悠然的道,“对啊,我有百八十个老婆,看中哪个,告诉我,都免费送你。” 容衍:“……” 祁宴君一直站在隐蔽的角落,看着宴会平稳的进行下去,从头到尾他始终保持着懒散微笑的模样,一副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哥作态,手中端着的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鹰眸却深沉如夜。 蓝悦开始送客,这个宴会下来,她得罪了不少人。 无非是她没有如他们的愿表现的凄惨可怜罢了,但,那又怎样,她的脸面,早就被祁宴君踩到尘埃里了。 “她肯定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才能嫁入祁家,很有可能是爬了祁少的床啊,听说他们的婚事是祁老爷子点头同意的,估计是蓝悦故意设计让老爷子看到,不得不同意的。” “祁少竟然娶了这么一个狡诈又风流的女人。” “呸,真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她根本就是一只彩鸡。” “……” 众人离开时的讨论,不止蓝悦听到了,祁宴君也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中,他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蓝悦淡笑的脸,视线掠过她攥紧的拳头,顿时打了一个哈欠,晃晃悠悠的往右边走去。 容衍追了上去,“祁哥,你干嘛去?” “洞房。” “……” 第三章 一切已经晚了 容衍停下脚步,无语的嘟囔,“刚还说要把蓝悦送我,现在又想洞房了,祁哥真不是人,你这等于是在睡我老婆,你造吗?” 祁宴君把卧室的门一推,看也不看因为他的出现而一下子站起来的蓝悦,自顾自的解开了领结,随手一扔,然后脱掉西装外套,再继续解衬衫纽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非常赏心悦目。 “蓝悦,我时间不多,赶紧办正事儿吧。” 蓝悦领悟了他的意思,顷刻间面色一白,随即愤怒的瞪大眼睛,胸前小露的弧度起起伏伏的,可见她的情绪波动有多大,“祁宴君,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祁宴君已经扒掉了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肌肉线条像是画家勾勒出来的肉色弧线,优美而流畅,每一寸都漂亮的恰到好处,如此精致的美色蓝悦却没心思观赏,只听他用轻佻的语气道。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你是我必须要睡一辈子的老婆,可惜,我没兴趣,不过一晚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 “祁——” 蓝悦怒火中烧的质问刚吐出一个字,祁宴君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仗着傲人的身高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紧接着她只觉一阵晕眩,身体已然重重的摔在柔软的席梦思上。 蓝悦慌了,条件反射的闭紧两条长腿,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祁宴君,你放开我!” 祁宴君将她双手扣在一起,高举过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她的膝盖,仿佛听不见她的喊叫,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诱哄。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蓝悦:“……” 她真是讨厌死这个样子的祁宴君了,总是没个正行,他们认识二十年了,她还是一点也不了解他! 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蓝悦语气冷漠,“祁宴君,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们的婚姻,我不会逼迫你对我负责,等再过一段日子,我会求祁爷爷让我们离婚,放你自由。” “放我自由?” 第2节 祁宴君终于停下了探索她身体的游戏,抬起眼帘,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闪着妖冶的光,唇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猛地用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温柔的嗓音带着浓烈的寒意,“晚了!” “在你父亲临死逼迫我爷爷要求我娶你的时候,在你点头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蓝悦心里一涩,早知道他这么反感和她在一起,她当初根本不该抱着侥幸的心态鬼使神差的向祁爷爷表示她愿意嫁给祁宴君,祁爷爷也不会因为她爸救了他一命而答应这个荒唐的请求! 是她的错! 蓝悦身体一颤,收起满身的尖刺,垂下头,“对不起——” 祁宴君定定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很美,他一向知道,她父亲作为爷爷的警卫员,他们不可避免的认识熟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了关系不错的青梅竹马,可就是这个小青梅毫不犹豫的插了他一刀! 心里那一股不知名的怒火越来越旺盛,祁宴君便笑的越来越愉悦,一张本就妖孽的脸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他话锋一转,一如平常笑吟吟的模样,“蓝悦,你已经得到了蓝家少夫人的位置,那么我行驶作为丈夫的权利,并不过分。” 第四章 我怀孕了 “乖一点哦,也许我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和他宛若情人间的呢喃是他截然相反的动作,他抽出腰间的皮带,三两下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床头,浑然不理会她陡然变得惊恐的眼神,低头吞下了那一声‘不!’的惊叫。 唇上的气息熟悉又凉薄,一瞬间蓝悦就觉得嘴唇疼的麻木,可能是被咬出血了,她顾不得这些,感觉自己的衣服渐渐离体,尽数被扔到了床下,祁宴君用碾压性的强势力量,轻易的攻破了她的防御! “啊!” 蓝悦控制不了的尖叫,同时剧烈的挣扎,可手腕都被磨破了,仍是改变不了她为鱼肉的事实。 就在他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蓝悦再也克制不了心下的恐惧,猛地眼一闭,决然的低吼。 “祁宴君,我怀孕了!” “……” 空间一片死寂,祁宴君硬生生的刹住了车,粗重的呼吸如一把小锤子,敲在蓝悦的心头,她咬着下唇,竟有些害怕睁开眼睛,鼓起最后一点勇气重复道,“祁宴君,我怀孕一个半月了,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这个孩子——” 话还未说完,祁宴君已经打断了她,声音破天荒的冷冽如冰,“蓝悦,你的低劣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 “你竟然怀着别人的孩子来嫁给我?你把我祁宴君当成什么了?!”没有任何预兆的,祁宴君倏地伸手掐住了她细长的脖颈,眉眼一片杀意,眸中布满了狞笑,手下不断加重力道,“你该死!” 蓝悦像一条搁浅的鱼儿,渐渐的软了身体,呼吸微弱,祁宴君看着她惨白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样子,脑内浮现出她扬起一张纯真的笑脸,喊他‘祁哥哥’的画面,他忽的松了手,眼里的厌恶之色一目了然。 “蓝悦,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你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像是丢弃一件垃圾似得把她一甩,再也没有看她一眼,抬起被白色西裤包裹的大长腿,下了床。 蓝悦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她费力的睁大一双朦胧的泪眼,看着拿了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往外走的祁宴君背影,心口像是破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痛的撕心裂肺,也痛的绝望。 半晌,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开口。 “祁宴君,我不会再去找你了,真的,再也不会。” 祁宴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罕见的淡漠,“蓝悦,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看错人,你是唯一的例外。” 她曾经在他心里的形象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不堪,他就有多失望。 说完,祁宴君快步离开,蓝悦望着大开的房门,扫了一圈屋内无一处不精美奢侈的环境,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身体,在眼眶内打转了许久的泪珠终于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小悦悦,起床啦,新的一天开始咯!” 关晓晓每日例行公事的morningcall准时在早上八点叫醒了蓝悦,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的她抓起手机,脑子还没清醒,本能的回答,“早安,给我十五分钟。” “快点哦,今天你们部门开会,如果你敢迟到一秒钟,那个老妖婆一定会活活吃了你!” 第五章 他可是国民老公 “ok。” 蓝悦坐起来,茫然的发了会呆,一双小巧白皙的玉足落在舒适的羊绒地毯上,她哗的一下拉开窗帘,迎着照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右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 “早安,蓝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经过一夜的冷静,她的心情依旧沉重,却多了一分释然。 蓝悦花了十分钟收拾好自己,随意一扫客厅环境,想着还是搬回自己的小公寓比较好。 这幢别墅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像一座华而不实的鬼屋,是祁宴君‘赏’给她的新婚礼物。 蓝悦随手拿了两片面包,踩着特意换上的平底鞋脚步匆匆的出了门,坐上公交车,险些因为打瞌睡而错过站点,一路有些浑浑噩噩的赶到公司门口,老远就见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格子背带裤的女生冲她招手。 “小悦悦,这里!” “晓晓!” 蓝悦迎上去,和她拥抱一下,然后拉起她的手,“走吧,再磨磨唧唧该打不上卡了。” 关晓晓看了她一眼,疑惑的问,“你脸色很差啊,昨天还请假一天,去干什么坏事了?” 蓝悦化着精致的淡妆,依旧掩不住她眼睑上浓浓的阴翳,闻言,她眸光一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结婚。” “……” 关晓晓噎了下,随即顺着她的话道,“和谁呀?” 蓝悦随手一指led显示牌上滚动的照片,一如平时的浅笑嫣然,不见半点阴霾,“他。” 关晓晓沿着她纤细手指一瞄,只见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拥有着世界一流男模也无法企及的好身材,一张雌雄莫辩的俊容尽显妖孽之姿,惹的关晓晓一脸花痴相。 “哈哈,你说的是祁少啊?他也是我老公啊,甚至是华夏千千万万女性的老公,小悦悦,你很有眼光。” 蓝悦庆幸,她和祁宴君的婚礼只在上流圈子流传,否则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刚要开口,倏地听关晓晓话锋一转,遗憾的道。 “可惜了,祁少已经名草有主了,没想到一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祁少也会有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时候。” 蓝悦脚步一顿,霍然回头,死盯着她。 “你说什么?!” 关晓晓被她凌厉的目光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呆呆的开口。 “小悦悦?你怎么了?” 蓝悦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大了,她压了压心里汹涌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道。 “没什么,有些惊讶。” 粗线条的关晓晓轻易的接受了这个说辞,然后一五一十的解释道,“其实我听说的时候也很惊讶呢,这个消息是新闻报道出来的,昨天上午,有记者混入海城的名人拍卖会,拍到了祁少为一个女人拍下千万钻石的画面。” “只因那个女人一句挺好看的,祁少便帮她把那颗罕见的蓝钻拍到手送她,当有人问起他们是不是情侣关系时,祁少竟然直接承认了!” 啪—— 蓝悦握在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呀!” 关晓晓忙捡了起来,见她面色似笑似哭,难看又诡异,身子隐隐的发颤,不由一惊,“小悦悦?” 第六章 前往queen会所 在她心里,蓝悦素来便是冷静自持的女强人形象,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失态了两次? 好半晌,蓝悦扶了扶额,表情已经回复到往日的风轻云淡,眼神木然的看了关晓晓一眼,“抱歉,我……” 我,我什么呢? 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她面对着新郎缺席的羞辱婚礼,承受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刁难,而他却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当着许多人的面,公开表示他是她的男朋友。 那她,算什么? 关晓晓没多想,只拍了拍她的肩,感叹道,“祁少的女朋友真幸福,估计他们结婚的日子也不远了吧?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千金名媛哭晕在厕所呢。” “……” 蓝悦没有说话,只把自己已经坏掉的手机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 “走吧。” 两人穿过一条地下通道,上了电梯,在三楼和关晓晓分开,来到了风尚摄影公司的化妆部,蓝悦是部门的副总监,没什么实权,但凡比较重要的场合都是由她出面负责顾客的妆容。 “早,蓝副总监。” 蓝悦对同事一一点头打招呼,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出一点文件,遂来到会议室。 这次会议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结束后她被总监叫住了,也就是关晓晓口中的老妖婆——王云瑾,一个三十五岁还单身,爱掐尖卖乖的漂亮女人。 “蓝悦,那个全球著名的大化妆师queen来华夏了,她的知名度你是知道的,公司一直想请她当我们的顾问,可惜她拒绝了,据可靠消息,quenn明晚会在会所‘迷色’出现,黎总想让你去找到她,完成这个任务。” 听完,蓝悦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俏丽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之色,站起来直视着王云瑾的双目,冷然道。 “迷色?海城最大的声色场所,号称男人的销金窟,女人堕落的天堂?开什么玩笑,我暂且就不说queen有多么不近人情了,迷色只发布出三百张限量vip卡,那地儿可是非会员不得入内的!” 再说了,风尚在海城都不算一流,哪来那么大脸能请动化妆界的女王? 王云瑾啪的一声拍下一叠资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染上一丝不屑的意味。 “你朝我吼什么?这是黎总亲自交代由你去办的,谁让你蓝悦是我们部门最‘能干出色’的人才呢!” “就这样吧,后天一早我和黎总要听到你成功的消息,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吧!” 目送王云瑾的身影消失,蓝悦缓缓的坐下,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王云瑾和她是几年的死对头了,当初她们都是副总监,谁知道王云瑾竟然攀上了黎总,从而靠裙带关系坐上了总监的位子,现在她又想靠这点把自己给驱逐出风尚吗? 第3节 没门! 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怎么养活自己和孩子? 蓝悦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自己的小公寓,琢磨了一天,她制定了计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折腾的累了,才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七章 被人围追堵截 因为queen的事,蓝悦得了一天的空,一直休息到傍晚,她拉开衣柜,挑了一套适合她身材的男装,再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戴好帽子,最后用化妆修饰了一下自己清丽淡雅的容貌,使得五官立体些,眉眼英气些。 站在穿衣镜前,里面活脱脱是一个阳光张扬的少年形象。 蓝悦仔细打量了自己几眼,觉得满意。 她是在摄影公司上班的,平时对穿衣打扮也挺有研究,好几次还客串过女客户的男伴,虽然仍有几分女气,但还是能起到几分糊弄作用的。 迷色乌烟瘴气的很,她可不想给自己带来危险。 而且,迷色近来招聘男服务生,她只能这么做。 蓝悦施施然的出了门,打车直接到了迷色,在和一楼的前台说明自己是来应聘的来意后,她让一个黑衣保镖把自己带到了十二楼,她压了压帽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遭环境,心下咋舌。 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皇宫。 透明的水晶地砖流光溢彩,随便挂置的一个小挂件都价值不菲,连端茶倒水的服务生都各个美丽如花。 “到了。” 站定在一扇门前,保镖敲了敲门,对蓝悦道,“进去吧。” 蓝悦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的中年胖子,他抬眸扫了蓝悦一眼,眼睛顿时一亮,抖了抖烟灰,语气带着一点满意,“你就是来应聘的?” “是。” 胖子站了起来,挺着圆润的大肚子朝她走来,“你可以叫我蔡经理。” 他兴致盎然的盯着蓝悦,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长得不错,男生女相,我喜欢,留下吧。” 蓝悦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垂眸恭顺的道,“谢谢蔡经理。” “呵呵。”蔡经理温和的眼中迸发出淫色的光芒,猛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肥厚的手指摩挲着她手部柔嫩的肌肤,笑眯眯的道,“你还是个雏儿吧,按照我们迷色的规矩,新来的都得让我调教一番。” “跟我过来。” 蓝悦大骇,脱口而出的道。 “我可是男人!” “我知道啊,我负责的就是男公关部。” 蓝悦一瞬间什么都懂了,理智让她立即做出决定,她想也不想的甩开了蔡经理的手,一边语速急促的说了句,一边往外跑,“不好意思,我不干了,再见。” 蔡经理看着夺门而出的她,愣了会顿时一拍桌子。 “抓住他,这小子说不定是个记者!” 蓝悦没跑两步就发现有人在追她,她心急如焚,护着小腹拼命往前跑,还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端着酒的女服务生,她顾不得这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凭她自己,根本跑不出去。 她想起了一个人。 queen。 如果有她帮自己证明,说不定有一线生机,最起码能帮忙传递个消息出去。 回忆了下资料上给出的信息,恰好就在这一楼,蓝悦笔直朝1818包厢冲去,终于在保镖抓住她的前一秒,一把推开了门,踉踉跄跄的跑了进去,慌不择路的竟一头栽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救救我,我——” 说到一半的话卡了壳,只因她抬起的眸对上了一双懒洋洋的桃花眼。 第八章 求你帮我 “祁,祁宴君!” 祁宴君看着扑在他腿上,双手还半搂着他腰的人,只用一秒便认出了她,他双眸微微一眯,坐直了身体,一手端着一杯红酒,轻轻的摇晃着,上挑的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 “蓝悦,忘了我上次对你说的话了,嗯?” 蓝悦咬了咬唇,感觉到他这句话下隐藏的杀机,她余光看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的保镖们,心一横,压低了声音道,“祁宴君,在你杀我之前,你一定不想我先被别人杀了吧?” 祁宴君挑眉,看向门口。 姗姗来迟的蔡经理见到这一幕,顿时一愣,也顾不上抓蓝悦了,挤出一张讨好的笑脸,冲祁宴君道。 “祁少,原来你也好这口啊?” 蓝悦:“……” 祁宴君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蓝悦一眼,依旧在笑着,甚至笑的更愉快了,然而熟知他面部表情的蓝悦却在他甩开她之前,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精壮的眼神,低低的哀求,“祁宴君,帮我这一次,求你!” 祁宴君和她盛满了乞求的美眸对上,心中刹那间思绪翻滚。 这是第一次她求他。 她一双含了水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仿佛一只无助的小鹿,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坚硬如铁的心竟有一瞬间的柔软,半晌,他猛地揽住她的肩,用力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翘着长腿,嘴里叼了一根烟,好整以暇的开口。 “最近想换换口味,你有意见?” 他轻飘飘的一瞥吓出了蔡经理一头冷汗,别看这位祁少平时笑嘻嘻的,一副很好相处的纨绔公子哥模样,但他的危险度和他的身份是一样的,一样的高,一样的吓人。 蓝悦长松了一口气,如乖巧的绵羊一般,细声细气的道。 “祁少,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啊。” 祁宴君侧头看她,眼内一片迷离,神色要多懒散有多懒散,忽的,他将一口烟雾喷在她的脸上,神色轻佻,口吻如情人间的亲昵私语,“嗯,我负责到底,你负责夹紧。” 蓝悦:“……” 天呐!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把头埋在他怀里,当一只聋子鹌鹑。 蔡经理神色暧昧打了个哈哈,躬着身谄媚道,“那我不打扰祁少的雅致了。” 他一挥手,“走!”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不忘把包厢的门带上。 人刚一走,都不用祁宴君有什么动作,蓝悦倒自个儿立马退出了他的怀抱,像是小学生接受班主任召见一样,站得笔直,颇有几分女兵的英姿,她垂下乌黑的眼睫,平淡的表情下藏着一抹紧张。 “祁宴君——” 祁宴君一手托腮,翘着长腿,那种仿佛在审视一件商品价值几何的眼神让蓝悦很不舒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突然,他一声轻笑,竟和她拉起了家常,“蓝悦,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蓝悦可不会被他温和无害的外表欺骗,这个男人的性格有多变幻莫测她可是领教过来的。 “不是,我来找queen。” 她想祁宴君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没有问出口。 “哦。”祁宴君点点头,笑吟吟的道,“我刚送走了她。” “嗯。” 蓝悦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疑惑祁宴君怎么会认识queen。 祁宴君松了松酒红色的领带,露出一线精致的锁骨,他嘴角一扯,扯出一个美的叫人窒息的笑容来,凉薄的唇一开一合的,神色不变的微笑道,“那,想好你的遗言了吗?想怎么死?” “……” 蓝悦心里一个咯噔。 来了! 她还未开口,却见祁宴君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来,出于动物的本能,她慢慢的后退,他周身携带着迫人的气场,将她抵在墙上,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脸部轮廓的线条慢慢下滑,带着挑逗之意的动作却让蓝悦觉得毛骨悚然。<divclass= alertc >  啦啦啦啦,接下来会发生神马捏 第九章 给你一个惊喜 “蓝悦,我说过,下次再见到你,一定会让你死,反正你总是要死的,不如死在我床上?” “……” 蓝悦啪的一下打开了他的手,挺起胸脯,一字一顿的挤出四个字,“我不要死!” 祁宴君嗤笑,再然后竟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等笑够了,他玩味的道,“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蓝悦抿嘴,“如果你杀了我,你怎么向祁爷爷交代?” “交代?”祁宴君面色一冷,眼中寒光乍现,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脖颈,好似下一秒便会掐上去,声音更是冰冷如雪,“如果爷爷知道你在他面前演戏了二十五年,又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行径,一枪毙了你都是轻的!” 蓝悦被他冷厉刺骨的目光冻的一个冷颤,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然而她这个举动却激起了祁宴君更大的怒火,他好看的剑眉笼罩着厚重的冰霜,蓝悦清晰的看到了他唇畔噙着的一抹狞笑,不由心中惊骇,正打算不管不顾的将一切说出来之时,嗡嗡嗡的声音陡然响起。 祁宴君掏出西裤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 刹那间,蓝悦注意到他眼中的杀意一点点如潮水般退去,周身的气息也渐渐的平和,他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嘴角一勾,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接听了电话,语调是一贯的慵懒。 “妙容,想我了?” 妙容? 许妙容? 第4节 逃过一劫的蓝悦瞪大了眼眸,不自觉的咬住了下唇。 许妙容是祁宴君曾经联姻的对象,她痴恋他多年,海城上流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祁宴君不喜欢她也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几次拒绝了徐妙容父亲的联姻建议。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一幅画面浮出脑海,那是昨天新闻上报道出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祁宴君搂着他的‘真爱’,那个女人露出的小半边侧脸,不正是徐妙容吗! 蓝悦糊涂了,愣愣的看着祁宴君愉悦的低低一笑,对着电话那头的徐妙容说着亲昵而暧昧的言语。 “有多想?想湿了没?” “……” 不知道徐妙容说了什么,祁宴君轻笑出声,眉眼如春风化雨般的柔和,“乖,我马上来。” 蓝悦静静的听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心里一片死寂。 她认识他二十年了,自他成年后,他身边便围绕着各种各样,环肥燕瘦的女人,他对那些女人向来大方温柔,但蓝悦看得出他并没有动用哪怕一丢丢的真心,这是第一次,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真切的柔软。 这不是在逢场作戏。 蓝悦突然懂了,懂祁宴君为什么那么恨她。 她再一次的后悔,如果她早知道祁宴君有了真心喜欢的女人,她绝对会立马斩断对他的妄想,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蓝悦!” 祁宴君结束了通话,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在对上她那双迷茫的水眸时,他脚步一顿,随即微微一笑,“我这次放过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祁宴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技能蓝悦早已习惯,只垂下头,面无表情的问。 “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祁宴君在她身边停下步伐,突然毫无任何征兆的摘下了她的帽子,看着她一头乌黑好似黑缎子一样的秀发披散下来,包裹着她秀丽清雅的小脸,昏暗的灯光下,她好似一朵弱不禁风的幽兰,惹人怜爱。 他眸子一动,忽然低下头,漂亮的薄唇好似不经意的擦过了她冰冷的红唇,迷人温和的声线夹着一丝意味深长。 “这会是一个惊喜。” 说完,他径自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蓝悦不置可否,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轻声道。 “我答应。” 她欠他的,会一点点的还清。 等她还完了,他们也就真的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十章 给情敌化妆 任务失败,蓝悦第一时间拟好了辞呈,坐车到了风尚,一推开门就见到王云瑾领着整个部门的人聚在一块,正窃窃私语着什么,蓝悦一来,她们立即闭了嘴,只有王云瑾,冷笑了两声。 蓝悦捏了捏手里的辞职信,径自往黎总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门突然被拉开了。 “蓝悦,你来了啊,太好了,快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蓝悦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激动的神色,略略点头,走了进去。 “蓝悦!queen事不用再提了,到此为止。”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黎总已经语速极快的说话了,“今天一早,有一名大客户点名让你负责一场婚纱照的妆容,如果你答应,单论你个人薪酬就有十万,你愿不愿意?” 蓝悦一怔。 十万? 风尚在海城不算大,接待的客户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一组婚纱照的价格总共也就几万块,可她一个人就能拿十万? “我愿意。” 她需要钱。 “很好。”黎总满意的道,“客人马上要来了,你快点去准备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办公室,黎总也对整个部门宣布了这个消息,王云瑾极度不满,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其他人各个面露异色。 “黎总,客人来了!” 前台急匆匆的跑进来,闻言,黎总严肃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一挥手,其他人立即刷刷刷的站好,面带微笑。 蓝悦余光扫见她们标准的接待姿势,不知道怎么的竟联想起古代妃嫔迎接皇帝时的架势。 真像。 笃笃笃——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蓝悦也忙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女人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迈着风情款款的步伐,优雅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从她的打扮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精致而雍容的女人,浑身上下哪怕每一个小细节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完美,白色连衣裙下的两条纤细小腿白皙细腻的一点毛孔也没有,水滴形状的耳环不但名贵而且很衬她温婉如菊的气质。 她的长相与其说是漂亮,不如用舒服形容比较贴切,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男人喜欢,女人也不容易对她产生恶感,因为她的美没有一点攻击性。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蓝悦平静的眼瞳微微一扩,红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许妙容? 今天婚纱照的女主角是她? 那男主角……祁宴君? 蓝悦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身子不易察觉的颤抖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入柔软的皮肉,带来的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理智,提醒她注意冷静。 黎总迎上去,说的话证实了蓝悦的猜测,“祁少夫人,这里是化妆部,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我们的人沟通后,选择妆容。” 迎着看客们投来的震惊中带着八卦的眼神,许妙容眸光一转,神色带着点点羞涩,“黎总,我可不是什么祁少夫人。” 黎总笑容满面,狗腿的不得了,“少夫人是祁少唯一承认的女朋友,我相信过不了多久祁少夫人这个称呼便是名正言顺了。” 许妙容面色闪过一丝无奈,眼里却满是浓浓的笑意,显然黎总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 第十一章 刁难她 “蓝悦,过来。” 心神有些恍惚的蓝悦回过了神,僵硬着身体走了过去,听着黎总对徐妙容介绍道,“祁少夫人,这位是我们部门的蓝副总监,她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你放心,既然祁少让她负责,那她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蓝悦攥拳。 她刚才还在想,既然顾客如此财大气粗为什么要找风尚这种算不得顶尖的公司,原来这就是祁宴君给她的所谓‘惊喜’! 许妙容的视线定格在蓝悦脸上,双眸不由眯了下,唇边的弧度泛着冷芒。 “蓝悦?” 蓝悦抬起头来,脸上公式化的笑像是经过计算一样,挑不出一点瑕疵。 “好久不见,许大小姐。” 许妙容看着她,忽的笑了,语气轻柔。 “原来是你为我负责化妆啊,我说为什么宴君放着queen不要,选了其他人,也对,毕竟你们主仆一场,他肯定更放心你的。” 主仆? 蓝悦面色一冷,暂且不说她父亲只是受雇于祁家,她蓝悦可不是祁宴君的下人! 黎总惊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太好了,蓝悦,拿出你的本事,务必让祁少夫人满意。” 许妙容微微一笑,“我当然相信蓝悦了。”她把手里的包推过来,仿佛在自然的使唤她的丫鬟,“麻烦你了。” 在黎总警告的目光下,蓝悦咬紧牙关,接过了她的包,然后垂下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许大小姐这边坐。” 她在‘许大小姐’四个字上咬重了音色,其中的嘲弄别人不懂,许妙容一定听的出来,作为上流圈子的许家千金,她和祁宴君的事她怎会不知情? 许妙容唇角翘起一个微妙的笑,经过蓝悦身边时留下一阵香风,施施然的坐在了真皮转椅上,拨了拨微卷的长发,姿态带着一股子高傲,淡淡的吩咐着,“开始吧,我时间不多,等拍摄结束后还有个约会。” 黎总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 蓝悦站立在许妙容的身边,像对待每一个顾客那样,平静而认真的问道。 “不知许小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对于妆容可有自己的看法?” 许妙容通过前面的大化妆镜观察着蓝悦的表情,脊背挺的笔直,名门闺秀的风范尽显,保持着浅笑道。 “你和宴君认识那么多年,你应该很了解他的爱好吧?女为悦己者容,弄一个他喜欢的就ok了。” 蓝悦捕捉到她眼尾稍纵即逝的挑衅之色,顿时攥紧了拳头。 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 一个有妇之夫竟然和别的女人拍摄婚纱照,而她这个正牌妻子还得给那个女人化新娘妆? 祁宴君,他到底还要羞辱她到什么地步才肯结束? 蓝悦大学专业是金融,她父亲给祁家工作了大半辈子,祁爷爷对他这个警卫员感情挺深,待遇自然不差,因此父亲存下了一笔钱,打算开个小公司让蓝悦发展,谁知道半年前,她妈竟然卷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蓝悦本来就不喜欢干这个,于是顺理成章的去学化妆,她很有天赋,不到半年就小有所成,原计划去国外进修的她为了生计,留在了海城。 蓝悦察觉到许妙容对自己的敌意,自知水平算不上绝顶的她有些担心的开始给对方上妆。 柔软的笔刷自许妙容脸上扫过,打底,扑粉,眼影,腮红……她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一个个的步骤,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停了手,“许小姐,好了。” 许妙容睁开眼睛,看着镜内自己的脸。 第十二章 祁宴君高调登场 颜色很浅的一个桃花妆,很符合她的气质,瞬间让她整个人变得明丽娇艳起来,她看了一眼安静的蓝悦,想挑剔点什么却在发现已经十点半的时候,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虽然比不上我家专用的化妆师,但凑合吧。” 第5节 蓝悦松了口气的同时抿了抿嘴。 她想起老师说的——在形象设计这一块,她是天才,如果她能再多花点时间学习,有朝一日一定会大放异彩。 等和祁宴君离婚,她就带着宝宝出国进修吧。 “许小姐满意就好。” 许妙容站起来,看着收拾化妆用品的她,突然俯身过去,在蓝悦耳畔低语,“蓝悦,你抢了我的东西,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 她目送许妙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化妆间,她静默良久,呢喃出声,“那些,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 许妙容到了拍摄场地,取景在一大片草地上,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白色的大钢琴,用玫瑰花扎成的花架子,活脱脱一个婚礼现场,许妙容也已经换上了她带来的婚纱,比蓝悦和祁宴君结婚时穿的更名贵奢华,惹的众人羡慕嫉妒,议论纷纷。 几乎整个风尚的人都来围观了,蓝悦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摄影师寻找拍摄角度,看着助理托起许妙容的婚纱裙摆,正浑浑噩噩之际,突听见有人一声惊叫。 “祁少来了!” 蓝悦本能的回头,只见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退后,让开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而祁宴君,在黎总的陪伴下,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他难得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口袋巾和领带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连黑发也全部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潋滟的桃花眼闪着细细碎碎的光,薄而色淡的唇线微挑,慵懒迷人的像是海市蜃楼里的妖精。 一脸讨好的黎总站在他身边,就像跟在帝王身后的小太监,硬生生显出几分猥琐。 显然祁宴君的美色太诱人,在场众人有不少在倒吸凉气,有一些妹子已经眼冒红心,一副激动的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模样,嘴里无语伦次的低叫,“天呐,我终于见到活的祁少了,这个职业没选错!” “男神中的战斗机,高富帅中的航空母舰,好想求嫁啊!” “……” “宴君!”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妙容提着裙摆跑了过来,用乳燕投林的姿势抱住了祁宴君的胳膊,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女人,语气温柔的撒娇,“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我还以为你又会缺席呢。” 又。 这个字耐人寻味。 祁宴君懒散的视线精准的落在了人群中的蓝悦脸上,见她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由勾唇一笑,宛若春花初绽,明明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但强大的气场和他的魅力是成绝对正比的。 “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蓝悦真想笑。 节操?他浑身上下一股渣男味儿。 他们光明正大的婚礼他缺席,和别人的一组婚纱照他却及时赶到,果然人不对,什么都是白费。 就他还男神中的战斗机?分明是酒中的极品贱男春。 第十三章 晕倒 许妙容挽着祁宴君的手站到了摄影师指定的地方,在开拍之前,许妙容突然道,“蓝悦,我的妆好像有点花了,帮我补一下好吗?” 蓝悦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拎着化妆箱走过来,帮她修饰了一下根本不需要补的妆容,正要离开,许妙容叫住了她。 “蓝悦,你等一下,帮我托一下婚纱吧?” 蓝悦皱着眉转身,还没开口,黎总已经笑着代她同意了。 “当然可以,蓝悦,还不快点。” 对着许妙容和善真诚的眼眸,蓝悦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好似宣战一样的挑衅和得意,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许妙容的身后,牵起对方的裙摆一角。 许妙容吩咐道,“再过去一点,拉高一些,嗯,就这样,拍出来一定好看。”她转眸看向祁宴君,小鸟依人的依偎着他,笑的格外甜美,“这毕竟是我们一辈子才一次的婚纱照,必须得慎重,对吗?” 祁宴君眼尾的余光扫见蓝悦微微发白的脸,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愉悦,他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嗯。” 许妙容咬唇娇羞的笑了,从祁宴君的角度能看到她优美精致的侧脸,这一笑的风情,当真美到了极点,祁宴君也跟着微微一笑,乍然多情风流,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开拍吧。” 蓝天白云,绿草白纱,现场景致美的像是一幅有生命力的画卷,祁宴君搂着许妙容柳枝一样柔嫩的纤腰,目光放在前方,脸上的笑少见的平和,一袭雪白婚纱的许妙容靠在他怀里,脸上扬起了幸福的微笑。 此情此景,刺的蓝悦心痛如绞。 这一幕场景她无数次的幻想过,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她的丈夫正在和别的女人拍摄婚纱照,而她,却像他们的下人,在帮他们唯美的婚照添砖加瓦。 围观群众不时发出‘哇哦’的惊叹和赞美,纷纷用艳羡的语气表达道,“嗷!这画面好美啊,他们绝对是华夏颜值最高的夫妻,没有之一,我好想变成许小姐哦,能嫁给祁少,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他们还没结婚好吧,再说了,许小姐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千金大小姐,也只有她能配得上祁少了。” “结婚照都拍了,婚礼还会晚嘛?哎,我的男神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 “男才女貌,非常般配,我点赞!” “……” 铺天盖地的议论充斥在这片小天地中,蓝悦愣愣的看着祁宴君和许妙容的背影,强烈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仿佛周遭的景象都扭曲起来,突然,她好似听到摄影师叫她往右边走两步。 她僵硬的挪动着身子,突然,她感觉脚步绊到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眼见着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一只手臂凭空伸出,圈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跌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呀!”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蓝悦睁着一双未聚焦的眼,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祁宴君微变的俊容,便觉一阵眩晕感袭来,陷入了昏迷。<divclass= alertc >  快被自己蠢哭了,居然漏了1章 第十四章 抱着她去医院 “蓝副总监!” “蓝悦!” 七嘴八舌的声音冒出来,众人各个惊诧的看着晕在祁宴君怀里的蓝悦,想上前又碍于祁宴君陡然沉下来的脸色,踌躇不前。 许妙容脸上的笑一点点的消失,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非常的阴冷。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接住蓝悦,说明他一直在注意她的动向。 “宴君。”她强迫自己大方体贴的微笑,“找人把蓝悦送到医院吧,今天可是我们拍婚纱照的日子,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搁了,你放心吧,她只是晕过去而已,没事的。” 祁宴君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揽着蓝悦,黑眸紧锁她惨白的小脸,忽视不了心里乍然而起的不安,他把蓝悦打横抱起,没有一丝留恋的道,“我送她,婚纱照改日再拍。” 说着,他抬步,准备离开。 “宴君!” 许妙容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咬着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委屈道,“宴君,你不能这么对我,如果你这样一走了之,别人会怎么看我?你答应过会娶我的,你没做到我不怪你,但你总不能连婚纱照这个小愿望都不满足我吧?” 不得不说,许妙容很会把握自己的优势,一字一句说的入情入理又楚楚可怜,脸上还有一点故作的坚强,惹人怜惜。 然而,祁宴君怜花惜玉的技能好似失笑了一样,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以命令式的口吻道。 “放手!” 这两个字又冷又厉,加上他骨子里猛地迸发的迫人气势,不止震住了许妙容,也吓到了其他人,此时的祁宴君哪有先前玩世不恭的样子?仿若化身成地狱里的阎王,那冰冷的气息叫人打心眼里惊惧。 许妙容呆呆的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蓝悦,头也不回穿过人群,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她穿着漂亮的婚纱,孤零零的站在场地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和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为什么祁少甩开了新娘子,抱着蓝副总监走了?难道他们有一腿?” “之前许小姐说了,祁少和蓝副总监是认识的,难道……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现在去抱蓝副总监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这一刻,徐妙君觉得自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任人肆意打量,羞辱感一波波的涌上心头,她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下唇被咬出了一条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在那个晚上之前,祁宴君对她就像现在这样——决绝,冷酷。 所以,她现在是被打回原形了么? 不,她决不允许! …… 半个小时后,祁宴君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听着医生检查出来的报告,“祁少,这位小姐自怀孕后忧思多虑又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所以才会晕厥,不是什么大问题,休息一阵子好好养养就行了。” 祁宴君没有说话,香烟的火光在他修长的指尖一闪一灭的。 医生看了眼墙上贴的‘禁止吸烟’的标志,机智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半晌,祁宴君摁灭了烟头。 “你可以走了。” 第十五章 她在梦中叫他的名字 他推开病房的门,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看着还在昏睡的蓝悦,他用略带复杂的视线描绘了一遍她清丽精致的五官,在她尖的一点肉都没有的下巴上流连了一会儿,随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眉眼透着一抹倦怠。 “祁哥哥——” 细微的呢喃宛若平地一声雷,在寂静的空间炸开来,祁宴君猛地睁开眼,利剑一样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蓝悦并没有醒过来,嘴里发出梦呓一般的叫唤,“祁哥哥,祁哥哥——” 她不停歇的在梦中唤着他的名字,眉头时而紧皱,时刻舒缓。 祁宴君心里一动,坐直身体,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抚上了她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注视着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悦悦。” 第6节 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大概是从她恩情绑架,逼迫自己不得不娶她的时候。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蓝悦不自觉的贴紧了他的大掌,嗓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祁哥哥,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闻言,祁宴君像是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泼了个正着,他眸色一冷,闪电般的抽回了手,看着她纯然美好的睡颜,厌恶起刚才对她的心软和怜惜。 他是精神不正常了才会对这种品格低劣的女人抱有怜惜! 祁宴君站了起来,再也没有看床上的蓝悦一眼,急促的步伐彰显出他心里的怒意,他拉开病房的门,在用力关上的前一秒,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门被关上,隔绝了蓝悦那句梦语。 “不要打掉他,他是我们的孩子——” …… 这一觉,蓝悦睡到了深夜才醒来,她茫然的环顾了一片白茫茫的环境,愣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昏迷前的记忆潮水般的涌现,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是祁宴君送她过来的吗? 她还以为,他会任她自生自灭呢。 连夜办了出院手续,蓝悦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翻出医生开的一些药,吃了两颗,便坐在床头拿出手机,见到好几个来自关晓晓的未接电话,因为太晚了,她没有回拨过去,撒开电话,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一通电话吵醒,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个‘祁哥哥’的大字,手指顿了顿,接听了。 “喂。” 祁宴君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 “我来接你,给你十五分钟准备。” 蓝悦谨慎的问,“干什么?” “去一趟老宅。” “嗯?” 祁宴君一声嗤笑,声线微坑,稍稍拖长了音,意味深长的道,“爷爷他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肚子里有了祁家的第四代孙子。” 在‘我的’两个字上他咬重了音色。 蓝悦一惊,从床上跳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顿时无言。 “我知道了。” 祁爷爷对祁宴君向来关照疼爱,他昨天出现在医院,祁爷爷不可能不查。 一番梳洗完毕后,蓝悦站在小区的门口,远远的见到一辆亮银色的跑车极速朝这边开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进入了她的视线。 第十六章 你图的是我身体 “上车。” 蓝悦乖乖的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祁宴君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如果不是必要,她绝不会同他唱反调。 开到半路,祁宴君突然看了她一眼,仿佛随口一问,“为什么不住西山别墅?嫌那儿太小?把整个清林别墅区送给你住如何?” 蓝悦克制着怒火,“祁宴君,我不图这个!” 祁宴君呵的一声笑了,戏谑的道,“哦?不图这个,那你图的是我的肉体?” “……” 祁宴君余光瞅着她鼓起的腮帮子,不明意味的哼笑,桃花眼凉薄如夜,荡着谁也看不懂的幽光。 祁爷爷住在军区大院,他早年丧偶,可以说将一生的时光献给了军队,从而收获了军部no1的头衔,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将军,连领导见到他都会客气几分,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两个孙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次子祁宴君,十八岁破格获得少尉军衔,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不久之后他却离开了部队,选择从商,经营自己的势力,差点没把老爷子气出心脏病。 长子如今已经是少将了。 这就是祁家,满门煊赫。 高调的跑车畅通无阻的驶入了军区大院,停在了一处有些年头的宅院前,朱红色的大门和门口那一对石狮子上至今留着岁月造成的斑驳痕迹。 “二少爷!” 荷枪实弹的警卫抬手敬礼。 祁宴君对蓝悦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然后一脸轻佻笑意的走了出去。 蓝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她的童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怀念。 穿过小花园,上了台阶,在玄关处佣人恭敬的递来两双拖鞋,蓝悦弯腰换上,抬眸见到坐在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老人。 蓝悦顿时有些拘谨的开口,“祁爷爷。” 祁老爷子‘嗯’了一声,等两人在他对面落座后,才不疾不徐的道,“小悦,你怀孕的事我知道了,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蓝悦瞄了瞄他刚硬的脸,垂眸应道,“是。” 她一直挺怕祁老爷子的,尤其当她和祁宴君结婚后。 她也知道,祁老爷子估计对她产生了恶感,不然她和祁宴君的婚礼他不会没有一点表示,或者这么说吧,她和祁宴君的结合,除了她自己,祁家上上下下也许没有一个人是赞同的。 老爷子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今天却显得有些多话,显然蓝悦的怀孕让他很高兴。 毕竟,如果蓝悦的孩子一生下来,祁家便是四世同堂了。 “宴君,你老婆怀孕了,以后你也给我安分一点,少在外面胡作非为!如果你让小悦不舒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老爷子关心和警告并存的话语一出,蓝悦不置可否。 她现在能理解古代妃嫔为什么会那么想怀有龙种了,她肚子里的这块肉,简直是免死金牌一样的存在。 祁宴君从进门便没骨头似得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叼着烟,比那些不入流的二世祖看上去还要纨绔张扬,嘴角挂一抹嘲讽的弧度,看了一眼蓝悦,见她一点不自在的神色也没有,顿时心头冷笑。 也许,他该告诉爷爷真相,让爷爷一枪毙了她。 “宴君!” 祁宴君无辜的看向不悦的老爷子。 “你刚说了什么?” 第十七章 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 眼见着祁老爷子头顶上都快冒烟了,祁宴君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的道。 “孩子是吧?” 他顿了顿,“我挺喜欢造孩子的过程。” 蓝悦:“……” 在祁老爷子暴走之前,管家见状不对,招呼三人用餐,一顿默默无语的早餐过后,蓝悦和祁宴君被留了下来,她被佣人扶到了卧室休息。 大概孕妇都比较嗜睡吧,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醒来时刚好赶在晚饭。 祁宴君没说要走,蓝悦也不能提出告辞,于是在吃了饭后,再一次回到卧室当隐形人。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有些睡不着,蓝悦不喜欢麻烦别人,出门打算到楼下倒一杯牛奶,柔软的拖鞋落在红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周围安静的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经过书房时,里面泄露出来的一缕光线让她停住了脚步,紧接着老爷子的声音顺着那道门缝飘了出来。 “宴君,你和许家丫头是怎么回事?别忘了你是个有妇之夫,你竟然去和她拍摄婚纱照?如果事情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祁家?你喜欢拈花惹草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祁宴君一条长腿搭在办公桌上,半闭着眼哈欠连天的道。 “教训完了没?我困了。” “你——” 祁老爷子无奈又头疼,柔和了一些语气道,“许家丫头追了你十来年了,许家更是三番五次的想把她嫁给你,每次你都拒绝了,既然你对她有意,当初矫情什么?” “现在你老婆怀孕了,你倒好,让许家丫头变成了你的情人,宴君,我不允许我的曾孙出事,所以这段时间你必须得给我收敛着点。” “知道吗?” 站在门口屏息凝神的蓝悦竖起了耳朵,老爷子所问的也是她想知道的。 祁宴君头往后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爷爷你,很重视那个孩子啊。” 老爷子瞪他一眼,“这可是祁家第四代头一个曾孙,我能不重视吗?我当初见你反正也没有喜欢的女人,小悦又和你青梅竹马,便同意了蓝刚的临死之求,谁知道你在婚礼当天那么让小悦下不来台,现在又闹出这种事。” “我一直以为你和小悦是互有感情的,否则她怎么这么快怀了你的孩子?夺走了人家的清白又不肯负责,宴君,你真让我失望!” 祁宴君扶额低笑,挡住眸内的一片阴郁,低不可闻的呢喃。 “我的孩子?” 他耸了耸肩,到底没有将事实说出口。 “爷爷,一切都在一个半月前改变了。” 他的计划彻底被那个意外打乱。 蓝悦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 一个半个月前? 她脑内闪过一道灵光,不等她抓住,这个念头已经消失了。 不怪她对这个时间这么敏感,而是在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她当时觉得甜蜜,现在后悔的事。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下苦涩。 第7节 关于孩子,她已经不想解释了,说出来不但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成为他的烦恼。 没兴趣再听祁老爷子让祁宴君多关心呵护她的交代,蓝悦转身,想返回卧室,突然,面前的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祁宴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上前两步,直接将受到了惊吓的女人横抱了起来。 他挑眉一笑,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甩出一句话。 “爷爷,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好好疼爱呵护你孙媳和曾孙。” “……” 第十八章 亲自送你去警察局 蓝悦几度挣扎未果,只能看着他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下一秒,失重感席卷了她的身体,一片柔软包围住了她,她躺在床上,刚用手肘支起上身,笼罩住她的黑影陡然压了下来,两只如铁钳样的手也封住了她的行动。 鼻尖满是他清冽的草香,蓝悦被迫躺了回去,看着上方的俊脸,窘迫又羞恼的道。 “祁宴君,你走开!” 祁宴君略略低头,挺直的鼻梁擦过她的鼻尖,喷洒出来的呼吸激的她身子一抖,白皙的肌肤也浮出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蓝悦。” 他清冷的手指温柔的帮她整理好一缕碎发,带着笑的脸孔不断逼近,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含着一种诱惑,“我希望我怎么疼爱你呢,嗯?” 他此刻的模样实在太勾人,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让蓝悦脸颊发热,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甩了甩头,没什么威慑力的斥道。 “祁宴君,你别乱来,否则我叫祁爷爷过来了!” 祁宴君无声勾唇,指尖落在她的唇瓣上,温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他定了定神,双眸眯起危险的弧度。 “我都为你喜当爹了,蓝悦,你难道不应该报答我么?” 蓝悦拧紧眉头,晦涩的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离婚? 他祁宴君可不是那种被人折辱了还会说一声‘欢迎下次光临’的软弱男人。 “为什么要离婚?买一赠一这种好事谁舍得拒绝啊?作为商品的主人,我有权利使用它。” 瞥到他黑眸中的危险,蓝悦心头一跳,立即挣扎起来,“祁宴君,你放开我,唔——” 刚喊到一半,他的薄唇陡然落了下来,稳稳的覆上了她的红唇,以一种蛮横而粗鲁的动作闯入了她的唇齿,开始肆意的掠夺,蓝悦的抵抗在他的攻势下显得不堪一击,哪怕她拼出全力也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祁——” 舌根被吮的生疼,蓝悦眼尾都飙出了小泪花,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她身上的衣服正在一件件的被剥落。 “祁宴君,你这是婚内强.奸,我要去告你!” 趁他在她脖颈上啃咬时,蓝悦厉声嘶吼。 祁宴君将她最后一件敝体衣物扔在地毯上,抬眸冲她扬起一边的唇角,笑的邪肆又迷人。 “乖,等我办完事,亲自开车送你去。” “……” 他抬高她一条纤细的长腿,正待一鼓作气的冲锋陷阵之时,却见蓝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身子颤抖着。 “不要,我肚子好痛——” 祁宴君脊背一僵,理智瞬间回笼,松开了她,不假思索的跳下床,还没将心中想法付诸行动,蓝悦已经身体一滚,把棉被裹住了自己,警惕的盯着一丝不挂的男人,嗫嚅着唇道。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一步,我马上把祁爷爷叫进来!” “……” 知道自己上当了,祁宴君怒极反笑,看她爆红着一张小脸,眼神飘啊飘的,就是不敢看他,心中的怒火不知道怎么的竟消失了大半,他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遍进了浴室。 “记账。” 站在莲蓬头下,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欲念渐渐褪去,祁宴君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心情有一丢丢的复杂。 本来他没想做到这一步,但一碰到她的身子,他像是入了魔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第十九章 半夜他走了 笔直纤长的大腿,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胸前不大不小的浑圆……香艳的画面像放电影般从他脑内闪现,祁宴君感觉到重新蠢蠢欲动的某处,顿时低咒。 该死的!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停止,蓝悦也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看着光着身体走出来,坦然穿衣的祁宴君,忙羞愤的别过了头。 祁宴君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袖扣,一举一动都优雅的无与伦比,蓝悦转回头,脸上的疲惫被坚定所取代,她轻轻的开口,“祁宴君,我想和你谈一谈。” 祁宴君看了她一眼,依旧懒懒的笑着,眼神却凉了八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收回你的小心思,蓝悦,人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蓝悦放在被子下的手握紧成拳。 难道她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 “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 优美的钢琴曲打断了她的劝说,祁宴君手指抵在唇上,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接听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他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等我二十分钟。” 他抓起一边的西装外套,拉开门,将蓝悦的叫唤扔在脑后,大步离开了。 蓝悦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颓然的往后一靠。 能让祁宴君变脸的人,也只有许妙容一个了吧? 二十分钟后—— 海城南边的别墅区,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进了一栋装潢豪华十足的别墅楼下。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昂贵的黑色男士皮鞋从车上落在了地上,紧接着,祁宴君修长笔直的腿伸了出来。 在别墅外等候的佣人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祁少!” “嗯,她怎么样了?”慵懒的开口问道,祁宴君却是大步的跨上了台阶,顺手脱下西装递给一侧的女佣。 “许小姐肚子疼的厉害,不过我们已经联系陈医生过来了!”佣人鞠着腰身,亦步亦趋的跟在祁宴君的身后,边走边道。 “嗯。”应了一声,男人直接跃过客厅,往楼上的卧室而去。 米色窗帘垂落,挡住窗外的刺眼阳光,英式风格的大床上,一身蕾丝睡衣的许妙容楚楚动人,隐隐可见脸上的憔悴之色。 祁宴君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他的手掌,轮廓分明的脸上好似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肚子疼是胎像不稳气血不足的表现,这段时间许小姐只需保持心平气和,不要动怒才好,如果再有不适,随时叫我过来。” 床边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色大褂,利索的收拾着问诊箱,将一件一件的药品摆放好,方才摘下口罩,露出温润如玉的一张脸。 “祁少,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祁宴君点点头,“支票我会让管家送到你的事务所,麻烦了!” “祁少客气了!” 见陈医生背起药箱后离去,许妙容眉心微微一动。 她想都没想,纤细白皙的手指便扯住了祁宴君的衣袖,声音欲哭带泪,“宴君!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梨花带泪的小脸映入眼帘,祁宴君定了定神。 他目光一路落到许妙容还未凸起的小腹处,眼尾的弧度上扬,忽然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很在乎这个孩子?” 第二十章 给你个名分 “当然在乎!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许妙容异常坚定的回答。 可望着男人刚硬的脸部轮廓,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冷酷的薄唇,还有手掌冰冷的温度,都让她整个人恍惚了起来。 “宴君,可是……就算他出生了,也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对外界而言,都只是你的私生子!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爸爸’……我……宴君,我不想这样!” 说到这里,许妙容仿佛就要声泪俱下。 而那一句‘我们的孩子’,便如同一根冰锥,直刺祁宴君的心脏。 是啊,许妙容腹中怀着的是她和他的孩子,可蓝悦那个女人的呢? 呵……一个他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祁宴君眸光散漫,他慵懒的用单手搂住许妙容的双肩,凑近她,一双桃花眼半眯起,潭底的深沉暗涌被他很好的克制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醇厚如酒精似的弥散开来,“相信我,我不会让这个孩子无名无分……我会和她,离婚。” ‘离婚’二字他咬的极轻,却将许妙容全身裹的彻底,她仰起脸,不可置信,“真的么?” “当然。” 男人眼角蕴了笑意,俊颜恍若隐在或明或暗的光景之中,让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 …… 军区大院的祁家老宅,到处都是一片漆黑的寂静,唯有二楼主卧的窗口亮着昏黄的暖光。 蓝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羽睫轻颤,哪怕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进入睡眠状态,正当她想放弃入睡,下床到阳台吹吹风的时候,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突兀的响起。 她直起身来,顺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短信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蓝悦圆润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一张照片映入眼帘,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意识都清醒了。 第8节 照片上的女人披肩卷发,一双洁白的藕臂搂着男人修长的脖颈,而男人的手掌则覆在她的锁骨处,两人亲密相拥,动作亲昵又暧昧,虽然照片上的环境昏暗又迷离,男人也只留下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但蓝悦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她的新婚丈夫—— 祁宴君! 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一目了然。 他果然是去找许妙容了。 蓝悦并不觉得意外,心头泛起一丝浓烈的酸楚,黯淡的视线自许妙容甜蜜的笑脸掠过,落在照片下的一行小字上。 “蓝悦,今晚我会好好照顾宴君的,另外,我奉劝你识相一点,主动离开宴君,毕竟一直以来,他爱的人是我。” “……” 蓝悦握着手机的手一松,任由手机滑落在一边。 她头往后一仰,双目涣散的盯着那盏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轻颤的指尖彰显出她并不平静的心情,一张苍白的小脸逐渐褪去了血色,心下一片苦涩,伴随着点点的讥嘲。 新婚丈夫和小三宿在一起,她这个正室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夜,蓝悦终究没能睡着,而祁宴君,也是一夜未归。 第二十一章 我来接你上下班 翌日一早,她起了床,洗漱一番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盒纯天然的粉饼,仔细的盖住了眼睑上的青色,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才出了卧室,对坐在客厅中,正在看报纸的老爷子打了一个招呼。 “爷爷早。”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宴君呢?” 蓝悦抿了抿唇,面色平静的回答,“昨晚胜天集团出了一点问题,他去处理了。” 丈夫出轨,她却要帮忙打掩护。 呵。 祁老爷子没有怀疑她的解释,“吃饭吧。” 早饭很丰盛,为了照顾蓝悦的口味,西式中式应有尽有,蓝悦拿了一片吐司,抹了一点苹果酱,轻轻咬了一口,这时,祁老爷子突然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不乏威严,“小悦,既然你怀孕了,工作可以暂时放一放,你找个时间辞职吧。” 蓝悦动作一顿,乖巧的道,“等我忙完手头上的几个单子,我会向公司递辞呈的。” 对于发号施令惯了的祁老爷子,只能采取拖字诀。 果然,老爷子满意的点了下头。 饭后,蓝悦准备去上班,祁老爷子安排了司机相送,她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闭上了眼睛,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她的要求下停在了离公司不远的隐蔽处,她说了声谢谢,踩着五公分的粗跟鱼嘴凉鞋优雅的迈进了大楼的感应门。 坐电梯直达风尚的化妆部门,蓝悦一出现,原本围在厅内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即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下一秒,他们转换了一副脸孔,笑容满脸的迎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蓝副总监,你终于来上班了,部门没了你感觉都不能正常运行了呢。” “蓝副总监,你身体好点了吗?我这里有一些补充营养的茶饮,我现在去泡一杯?” “蓝副总监,你和祁少是什么关系啊?” “……” 一片嘈杂中,蓝悦扫过一张张热情灿烂的笑脸,没有错过他们眼中细微的讨好之色,她秀眉微蹙,抿起的嘴角延伸出一抹淡然的弧度,刚要开口,黎总的呵斥声伴随着脚步声传了过来。 “吵什么,蓝副总监身体刚休养好,如果你们的吵闹害的她不舒服了,看我不炒你们的鱿鱼!” “……” 哗。 众人鸟兽状的散开,站在一边,眼神诡异的看着一向板着个脸,又刻薄苛刻的黎总笑眯眯的对蓝悦嘘寒问暖,“蓝副总监,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休息几天?虽然工作很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化妆部门没有你可不行啊。” 闻言,不止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就连蓝悦也是嘴角一抽,礼貌的道。 “谢谢黎总关心,我很好。” 黎总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想说什么,察觉到他想法的蓝悦抢先一步的以忙工作为借口闪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叽叽喳喳的讨论。 她瘫软在转椅上,思考着如何撇清自己和祁宴君的关系。 搭配好了一个新妆容,蓝悦去了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问题,刚要开门出去,倏地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随后有人不满的嚷嚷。 “那个蓝悦有什么拽的,不就是当了祁少的小三嘛。” “王总监说的很对,看那些人巴结的嘴脸,我真想吐。” “说的好像你之前没有巴结似得,不过,蓝悦这小三当的挺能耐啊,竟然能让祁少抛下许大小姐,当真人不可貌相,蓝悦平日里装的那么清高,原来都是假正经。” “……” 蓝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握紧,抿起的唇延伸出讽刺的弧度,倏地砰的一声把门打开,无视了王云瑾等人慌张的眼神,直接来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的洗完手后,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沉静的一扫面露尴尬的几人,不咸不淡的开口。 “下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不介意为你们解惑,毕竟我很讨厌有人不了解真相就胡说八道。” 几人目送她离开,直到蓝悦的身影消失不见,王云瑾才目光阴冷的呸了一声。 “贱人!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蓝悦回了办公室,整个人都窝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中,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眉眼流露出一抹倦怠,更多的是茫然。 一天的时间在繁忙的工作悄然划过,到了下班时间,蓝悦准时的打了卡,进了电梯,按下数字一。 此时是下班的高峰期,大楼里稀稀拉拉的涌出不少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外走。 兹—— 突然,一辆骚红色的跑车宛若一道赤红的火焰,停在大楼的入口处。 昂贵的兰博基尼跑车刹那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包括蓝悦在内,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车门被推开,一条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迈出,顺着男人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往上,一张精致近妖的俊容暴露在阳光下。 “这不是祁少嘛!他怎么来了!” 在周遭乱哄哄的八卦声中,蓝悦不受控制的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跑车的另外一边,看着他拉开车门,握住了一只洁白的素手,然后把手的主人揽在了怀里。 一男一女相拥而来,男俊女美,有一种男才女貌的般配感,前者唇畔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后者神情娇美大方,任由男人强健的手臂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笔直的朝蓝悦走了过去,微笑着问道。 “蓝悦,我来拿婚纱照。” 蓝悦浑身僵硬,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抱歉,许小姐,那天的婚纱照没有完成,所以我们公司不曾后续制作。” 祁宴君懒散的视线在她淡然的脸上一扫而过,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他侧头看向一脸失望的许妙容,嗤笑道,“我早说过结果会是这样,你偏偏不信,还是叫queen再跑一趟海城吧。” 许妙容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抿唇浅笑道,“上次让她白跑了一趟,她会不会不愿意啊?” 祁宴君一挑眉,薄薄的唇角勾出一缕迷人的笑纹,“我叫她来,她敢不答应?” 许妙容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羡慕嫉妒恨的声音,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情不自禁的依偎在他清冷的怀抱里,一眉一眼都写满了浓浓的幸福,语气更是娇媚,“宴君,我的任性会不会让你觉得为难呀?” 祁宴君眼尾的余光瞥见蓝悦苍白下来的脸,眸色逐渐变深,薄唇似羽毛般擦过许妙容的脸颊,声线温柔如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我给你任性一辈子的资格。” “……” 许妙容低头娇羞的笑了,不忘隐晦的对蓝悦投去一个暗藏挑衅的目光。 这一幕落入围观群众的眼中,惹的在场女性各个面露激狂,低声尖叫,蓝悦淡定自如的站在原地,垂着眸拒绝和任何人做眼神交流,一副不卑不亢,风轻云淡的姿态,但抿的发白的唇却泄露了她剧烈波动的心绪。 “不过,上次拍的也不能浪费了。”许妙容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名媛风范尽显,“麻烦蓝悦你通知你们的同事,让他们尽快把拍的照片洗出来并且进行装裱。” 蓝悦直视着她温和的眼眸,想起昨晚她发来的短信,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嘲弄。 “好。” 许妙容笑的更柔和了,“可以请你现在去通知吗?” 蓝悦深吸一口气,同样带着无懈可击的公式化微笑,“可以。” 她迈开僵硬的步伐,径自擦过祁宴君的身侧,头也不回的往回走,轻描淡写的模样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也只有祁宴君,察觉到了她身子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眉峰轻轻聚拢,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正要伸出—— “宴君,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康南大道那刚开了一间法式餐厅,味道还不错。” 倏地,一只带着名贵女表的手覆在他的手臂上,许妙容扬起一张娇美的笑脸,轻咬着嘴唇,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一丝柔弱。 祁宴君压下心头的悸动,眸内闪过一抹烦躁之色,稍纵即逝,他挑高了眉,随口调笑道。 “好啊,刚好吃饱了方便做运动。” “……” 许妙容羞红了脸,含羞带怯的嗔了他一眼,便挽着他的胳膊,朝停在路边的跑车而去,期间,她好似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对着刚好转过身来的蓝悦,红艳艳的唇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冷笑。 蓝悦注视着两人相携上车的背影,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里一片冰凉,而四周传来的议论声更是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的凌迟着她的心脏。 “祁少和他女朋友感情真好,啊啊啊,好甜蜜啊!” “等等,你们昨天不是说祁少喜欢的是蓝悦吗?看来大家都猜错了啊,事实胜于雄辩。”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小三早晚都会有失宠的那一天。”王云瑾鄙夷的斜睨着蓝悦,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道,“瞧,我说什么来着,贱人自有天收,就算死皮赖脸当了祁少的情人又能怎样?还不是分分钟被打回原形?” “她刚才在许大小姐面前,像个奴才一样,祁少都没看她一眼呢。” 其他人捂嘴偷笑,纷纷对蓝悦投去了幸灾乐祸的视线。 蓝悦绷紧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用只有她和王云瑾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然道,“希望下一次黎总夫人来公司时,王总监也能有这样的底气。” 她为什么要生气? 当小三的又不是她。 王云瑾面色微微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可蓝悦已经一甩长发,在许多双嘲笑的眼眸下,快步返回了公司,经过一条无人的走廊时,她再也压抑不了心底汹涌的情绪,故作冷静的外表缓缓裂开,每一条缝隙都是脆弱的痕迹。 好久,她才平复了心情,吸了吸鼻子,找到那天给祁宴君和许妙容拍照的摄影师,让他把底片洗出来再拿去做后期。 猜到门口还停留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蓝悦选择从后门离开。 穿过一条绿化带,她到了马路边,刚要招手打车,之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兰博基尼猛地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半边俊美的俊颜,他对蓝悦眨了一下眼,用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熟悉自然的语气道。 “上车。”<divclass= alertc >  今天开始1更3000字哟 第9节 第二十二章 机械式运动 蓝悦皱眉,乍然升起的防备心让她攥紧了手提包的系带子,“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 本以为祁宴君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愤怒,谁知道他只是把手肘撑在车门上,一手托腮,侧头看着她布满戒心的脸,眸光不知不觉的阴郁了下来,神色却带着不知名的笑,语气戏谑,“我是一个好丈夫,来接我老婆下班回家,这有什么不对吗?” “……” 蓝悦咬了咬牙,心下愤然。 他把她的脸面踩到泥泞里,现在又端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姿态出现,他到底想干什么? 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蓝悦沉默了半晌,肩膀随之垮了下来,她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把安全带系上。 祁宴君欣赏了一阵她变来变去的精彩表情,慢悠悠的发动了车子,嘴里叼了一根烟,一派二世祖的纨绔样,他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蓝悦,笑的轻佻,“我亲自来接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 蓝悦装死,当做没听到。 祁宴君吐出一口烟雾,黑眸泛起一丝迷离,下一秒,他突然蹦出的一句话吓的蓝悦瞪大了眼睛。 “唔,我以后每天都去接你怎么样?” “……” 似乎被她不可置信的神情取悦了,祁宴君勾唇一笑,眸光的温度却在快速下降,倏地,他话锋一转,“你想多了,你根本就不配。” 他依旧是轻松随意的口吻,仿佛浑然不知这句话会对蓝悦造成多大的伤害,她面色一白,攥着裙角的手指隐隐发颤,可也没有反驳什么,只隐忍的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品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内心一片死寂,脑子里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什么时候他想和许妙容修成正果了,她也就真的解脱了。 祁宴君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目不斜视的黑眸里一片幽冷,隐有风暴肆虐。 车子停在祁家老宅的门口,蓝悦下了车,还未来得及迈开步伐,一道力道陡然袭上她的手腕,对方轻飘飘的一拽,一阵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耳边响起的是祁宴君玩味的声线。 “不要动哦,否则我就抱你进去了。” “……” 蓝悦想要挣扎的念头顿时熄灭,僵直着身体,任他强有力的臂膀圈住自己的纤腰,几乎是强迫性的被拖了进去。 正在自己和自己象棋对弈的祁老爷子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两人,苍老的脸上立即爬上一抹欣慰之色。 “爷爷,我把你孙媳妇照顾的不错吧?你还满意么?” 祁宴君揶揄的话语一出,顿时惹来老爷子的一个瞪眼。 “如果你还不满意——” 祁宴君拖长了音,别有意味的斜睨了蓝悦一眼,让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她心头一跳,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不受控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祁宴君挑起她的下巴,毫无任何预兆的低头,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蓝悦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俊容一点点的放大,唇上传来的柔软触觉让她连心跳都停了一瞬。 她试着想要挣脱,奈何男人铁钳一样的手臂牢牢的禁锢着她,她只能被迫的承受。 直到她开始觉得窒息,这个吻才告了一个段落。 祁宴君凝睇着她艳丽如桃李的小脸,在对上她朦胧的美眸时,眸色一深,嗓音罕见的柔若春水,又夹杂着一丝调侃。 “你问我爱她有多深,晚上用力的程度代表我的心。” “……” 蓝悦羞恼的心情被无语替代,眸光逐渐恢复清明,正待推开他,却在触及到那双温柔中含着点点情愫的眸子时,心神不自觉的恍惚了一下,竟生出一种‘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爱着她’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浮出,她怔然了一秒,随即觉得自己可笑。 他不过是做了一场戏,她竟产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错觉。 她摇头自嘲而笑的画面映在祁宴君墨色的瞳孔上,他薄唇一抿,继而耸了耸肩,对无言喝茶的老爷子丢下一句话,就揽着蓝悦上了楼。 “爷爷,你现在该满意了,你年纪大了,洗洗睡吧。” “……” 祁老爷子又喝了一大口茶,心想,这年头的年轻人还真是作风开放。 祁宴君搂着蓝悦回到了两人的卧室,门刚关上,男人的手臂已经毫不犹豫的抽出,长腿一迈,衣服也不脱,直接倒在了床上,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兀自闭上了眼。 果然…… 蓝悦垂眸,挡住了里面的涩然,再抬起时,已经一片平静。 “祁宴君,我——”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祁宴君制止住,他没有睁眼,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唇上,轻轻的‘嘘’的一声,散漫的语气夹杂着一抹凉意。 “别吵。” “……” 蓝悦不吱声了,从祁宴君身上,她学到的最大道理便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祁宴君打了个哈欠,伸直了一双长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昨天太卖力了,好累,睡了。” 蓝悦眉眼微沉,心脏像是被一团烈火牢牢的包裹住,灼的她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不小的痛楚。 她克制的抿了抿嘴,脑海里浮出昨晚看到的照片,到底没能忍住,“祁先生这么夜夜笙歌的,也不怕肾虚?” 祁宴君悠悠的睁眼,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床边的她,“肾虚?” 其实,蓝悦一开口就已经后悔了,她懊恼的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轻飘飘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觉眼前一花,失去重心的身体一头栽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祁宴君手臂一收,把她圈在怀里,鼻尖离她的脸不过几公分距离,说不出的暧昧亲昵。 “你这是怪我冷落你了?嗯?” 蓝悦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我说错了,我是担心你。” “哦?”祁宴君挑高了眉,鼻尖荡漾着一股清冽的花香,无声的搔动着他的心。 他清凉的唇好似不小心的擦过她微红的脸蛋,忽的一笑,当真流丽绝艳,语气更是魅惑人心,“看来我只好身体力行的向你证明你是白担心了。” “……” “唔——”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下来,蓝悦大惊,手脚并用的去推他。 祁老爷子可不在,如果祁宴君乱来,她没把握能成功逃掉。 眼见着她的反抗被镇压,衣衫凌乱的洒落一地,空气中漂浮着暧.昧的因子,蓝悦急的几乎要哭了,她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半推半搡的道,“我怀孕了!我们不能……” ‘同房’二字还没出口,冰冷的手心忽然触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心里一惊的同时想撒手,却被祁宴君压住不让动弹,“我知道……” 他声音像是在诱哄着她,“乖,别动,如果你不想让我直接上了你的话。” 耳畔传来的沙哑嗓音让蓝悦羞愤欲死。 但惧于他的威胁,她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祁宴君的大掌反握住她柔嫩的小手。 祁宴君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竟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戏谑的道,“满意了?” 蓝悦悄悄的甩了甩酸疼的手,干巴巴的道,“什么?” “如果你还在担心,我不介意继续下去。” 蓝悦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急的跳了起来,险些撞上祁宴君的下巴。 她靠在墙头,用被单裹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急吼吼的道,“不担心不担心,你身体康健,生龙活虎,伶俐活泼——” “……” 蓝悦一头黑线,再也说不下去了,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祁宴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径自躺了下来,哈欠连天。 “睡吧。” 蓝悦可不敢再羊入虎口,慢慢的下了床,“我去下洗手间。” 祁宴君摆了摆手,蓝悦立马闪到了浴室,清洗了一下身体,又来回深呼吸好几次,平复好心情。 再出来时祁宴君已经睡着了,她犹豫了半晌,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的另外一边。 忍了忍,她终究是没能控制住情绪,一手托腮,望着沉睡的祁宴君。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男人生的好看,睡着的他少了平时的邪魅懒散,清俊的眉头舒展着,带着一点从容的平和。 她下意识的抬起了手,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眉眼的前一秒,硬生生的刹住了。 半晌,一声叹息突兀的响起,极轻,极浅。 蓝悦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平静,抬手把灯灭掉,离祁宴君远了些,双手交叉放在小腹,缓缓的闭上了眼,忙碌了一天的她很快的进入了睡眠,没有看到本已经沉睡的祁宴君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 窗外的月光斜斜的洒满了落地窗前,好似给卧室添上了几分朦胧的梦幻感。 祁宴君侧头看了蓝悦一阵,伸长手臂,将她一点点的揽在了怀里。 他白皙如玉的手拂了拂挡在她额头的碎发,一双凉薄的桃花眼频繁的掠过各种复杂的颜色,最终,化作一抹浅浅的温柔。 “蓝悦——” 他微凉的指尖描绘着她的五官轮廓,语气说不出的复杂,也说不出的轻柔。 第二十三章 我要离婚 这一夜,蓝悦睡的比较好,早上起来时祁宴君已经不见了,她无所谓的下床洗漱,在老爷子问起他的动向时,她依旧面不改色的替他打掩护,心里却在想着如何能尽快摆脱他。 第10节 再拖下去,孩子一生,务必会留在祁家,到时候她即便和祁宴君离婚了,也带不走孩子。 蓝悦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早餐,便急匆匆的上班了,到了公司,昨天的事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她一入门,迎接她的便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每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蓝悦竟然还有脸来上班,当小三也就算了,还是个失败的小三。” “就是,好恶心哦。” “……” 蓝悦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些文件送到黎总的办公室里,黎总翻了翻,没有了昨天对待她的热情,脸色阴测测的,口吻也有些严肃,“蓝悦,虽然你是部门的副总监,但也要以身作则,如果以后你再请假,我风尚庙小,怕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了!” 蓝悦不怒反而笑了起来,浅然道。 “好的,黎总。”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心里有数。 不管外面的风言风语传的有多么过火,蓝悦始终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一样,每天按部就班的过着两天一线的生活,五天时间仿佛一眨眼过去了,而这段期间,祁宴君仿佛人间蒸发了似得,一直没有出现。 对于祁老爷子的询问,蓝悦只能说他的公司出了点麻烦,他忙着处理,可她心知肚明,祁宴君一定和许妙容在一块。 “小悦悦,最近公司里的流言是怎么回事?” 一休假回来的关晓晓听到公司内部对于蓝悦的流言,顿时坐不住了,都没有去自己的部门报道,风风火火的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别急,喝水。” 蓝悦给她倒了一杯水,见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笑了。 “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我和祁宴君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那天我不舒服,他送我到了医院,被大家误会了。” “你和祁少是青梅竹马?” 关晓晓先惊了一下,随即拧着眉道,“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蓝悦摊了摊手,“越描越黑,还不如顺其自然。” 她和祁宴君的关系一言难尽,如果关晓晓这个暴脾气知道了,直接手撕了许妙容都是有可能的。 关晓晓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砰响,她不高兴的道,“可你听听,公司里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甚至有人说祁少抛弃你了,你却不死心的纠缠,我真想撕了那些八婆的嘴!” 蓝悦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他们呢,快去上班吧。” 关晓晓抱怨了几句,没再说什么,点头道,“行,明天周末,我请你出去吃饭哈。” “ok。” 送走了关晓晓,蓝悦沉下心来继续工作,她将整理好的资料叠好,出了办公室一一派发给下面的人,正在给一个助理讲明天婚照该用什么妆容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声。 “许大小姐来了,哦不,是祁少的未婚妻来取照片了。” 众人先看了一眼蓝悦,见她眉眼不抬,仿佛没有听见似得,只专心致志的给助理讲解。 许妙容好似被众星捧月一般,踩着银色的高跟鞋,风情款款的走了进来。 “蓝悦,你能陪我去拿一下照片吗?” 蓝悦直起身来,对上她含笑的水眸,淡淡的开口。 “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带许小姐去的。” 许妙容笑意淡了一些,“你不愿意?” 蓝悦还没回答,听到动静赶出来的黎总毫不客气的斥道,“蓝悦,许小姐叫你陪她是你的荣幸,还不快点!” “……” 四周铺天盖地的讥讽视线将她淹没,蓝悦攥了攥拳,察觉到许妙容微微得意的目光,很快的冷静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小姐,这边走。” 许妙容笑的无懈可击,名媛风范引得不少人交口称赞,“麻烦你了。” 蓝悦带着她往存放照片的部门走去,走出老远,还能听到一些哄闹声。 顺利的取到了婚照,许妙容接过一些小的,用来做装饰的照片,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把照片放了进去,她动作显得有些急促,在翻动之间,貌似不小心的把一张轻飘飘的纸张掉了出来。 “蓝悦,你可以帮我捡一起吗?” 蓝悦看了眼她友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沉默着弯腰,捡起了纸张。 “许——” 刚想把东西还给她,却在无意看到纸上的内容时,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她瞬间大脑空白。 这是一张医疗诊断书,下面是一张彩超的照片,而在医生那一轮的检测结果中,一行潦草的字迹清晰的呈现。 ——妊娠五周半,胎儿发育一切正常,确诊已怀孕! 在病人姓名的那一栏,赫然是许妙容的名字! 蓝悦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了的话,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不可置信的迎上许妙容好似看戏一样的眸光,下一秒,她手臂无力的垂落,抓着的纸张在半空中转了转,悠然落地。 “哎呀,它怎么掉出来了!” 等许妙容欣赏够了蓝悦惨白如纸的脸色,这才仿佛刚刚发现自己掉了什么东西,连忙把诊断书捡了起来,嘴角勾起,假惺惺的道,“原本是想挑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不小心被你看到了,抱歉哦。” 蓝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 许妙容把诊断书重新放回包里,姣好的眉眼带着胜利的笑纹。 她慢慢的上前,上身前倾,染了唇釉的嘴凑在蓝悦的耳边,吐气如兰,语气却满满的都是恶意,“蓝悦,你利用宴君的愧疚厚颜无耻的逼迫他娶了你,现在我有了他的孩子,你是不是该把祁少夫人的位置原物奉还给我了?” “宴君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愿意和你说个明白,可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成为一个私生子的存在。” “再说了,你一个下人的女儿,配当祁家的少奶奶吗?” 蓝悦身子一颤,伸手扶住了墙,堪堪的稳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脚步,她几乎没怎么听进她的刻薄之语,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许妙容肚子里有了祁宴君的骨肉…… 那她算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宛若高楼大厦在瞬间崩塌,蓝悦惨然一笑,心口像是被割了一道大口子,正泊泊的往外流血。 许妙容嘴角满意的一勾,又恢复成名门千金的高贵姿态,微抬着下巴,继续道,“蓝悦,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你更有好处,趁宴君对你还有一点怜悯,趁我还有一些耐心——”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蓝悦一眼,迈着趾高气昂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一楼层。 蓝悦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蹲下身,用手捂住脸,清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大滴大滴的泪珠透过手指缝,打湿了她的手背,偶有一声轻微的呜咽传出,闷闷的,却着一种压抑的沉重感。 原来,这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心里真的半点也没有她的位子。 这场梦,该醒了。 蓝悦站了起来,发麻的双腿异样的沉重,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木着一张脸机械的朝前走,直到撞上了一堵雪白的墙壁,剧烈的疼痛刺激的她稍微回过神,本能的抹了一把脸,看到掌心上有一片湿漉漉的液体。 她嘲弄的摇了摇头,随意的擦了擦脸,也不管还没到下班时间,跌跌撞撞的出了大楼,打了一辆出租,往军区大院而去。 一路上,她都浑浑噩噩的,好似清醒着,又好似在梦中。 到了老宅,她坐在沙发上,只觉头痛欲裂。 “少夫人,喝茶。” 女佣端来一杯清茶,蓝悦双目无神的看了她一眼,想笑却笑不出来,表情僵硬的轻声道,“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吗?” 女佣撇了撇嘴,“稍等一下。” 她拿着托盘走进了厨房,却没有给蓝悦倒牛奶,而是对另外一个正在拖地的女佣道,“给她喝茶她不喝,非要什么牛奶,她还真当自己是祁家的正经主子呐?如果不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早就下堂了。” “忍忍吧,反正也就十来个月,估计等她一生完孩子,就会被扫地出门了,咱们不落井下石也犯不着讨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也对。” “……” 一向听觉不错的蓝悦一字不漏的把这些话听入耳中,她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成拳,手背爆出青细的血管,但很快的她又松开了,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她吐出一口气,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少夫人,你的牛奶不要了吗?” 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声音,蓝悦扶着扶手,一步步的上了楼。 “呸,不识好歹!” 女佣翻了一个白眼,把手里的空玻璃杯扔进了洗碗槽。 蓝悦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被微风吹动的淡紫色窗帘飘扬起来,拂过她的脸,带来一阵瘙痒,她抬头望着天边的悠悠浮云,总是带着灵气和冷静的美眸透着一丝空洞和茫然,仿佛迷路的孩子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变黑,她的心情仍然平静不下来。 她早已经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甚至觉得连等待也是一种煎熬。 蓝悦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点开,解锁,再打开联系人的图标,圆润的指尖在一个号码上停顿良久,她咬紧了下唇,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被一抹坚毅所替代。 嘟嘟嘟—— 她一咬牙,拨打了这个号码。 呼叫了几秒,那边接通了。 “喂,是艾律师吗?我是风尚的蓝悦,还记得我吗?” “是蓝小姐啊,记得记得,谢谢你在我婚礼当天给我化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妆。”对方笑道,“我一直都没能好好感谢你,抽个时间见一面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蓝悦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是这样的——”她语气一顿,垂眸挡住里面的挣扎之色,艰涩的道,“听说艾律师是专门负责离婚案件的,我想请你负责我和我丈夫祁宴君的离婚案,可以吗?” “……” 第二十四章 我送你去找蓝悦 因为震惊,艾律师久久都没有说话,半天后才结结巴巴的道,“你说,你的丈夫是……祁少?” 蓝悦淡淡一笑,“你敢接吗?” 第11节 艾律师沉默半响,随即洒然道,“有什么不敢的,哪怕是领导的离婚案,我也敢接!” 蓝悦盘起双腿,淡声道,“好,详细情况等我和你见面再说,对了,我希望你能对这件事保密。” “这个没问题,不过蓝小姐,你真的和祁少是夫妻吗?他——”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好似平地一声雷,惊的蓝悦身子一抖,条件反射的回头,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双阴冷到极致的鹰眸,只是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宛若逆流了,眼眸微微一瞠,耳边还回荡着艾律师的问话。 “蓝小姐,怎么了?” 蓝悦在片刻的无措后,率先收回了视线,匆匆说了一句话,便结束了通讯。 “抱歉,艾律师,我现在有事,等我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她眸子动了动,捏着手机站在墙边,很好的掩饰住了心头的忐忑,故作平静的开口。 “你回来了。”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像是锤子,一下下的敲在她的心头,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迫人的压力也越来越浓郁,蓝悦轻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定神,然后勇敢的迎上了他冰冷的目光,鼓起勇气道。 “你都听到了。” 祁宴君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双手撑在窗檐上的她,一张总是笑吟吟的脸布满了寒霜,他一手抵在她的身侧,身体呈弓字形往前逼近。 “你说,离婚?” 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得。 不等蓝悦回答,下一秒,他却用掌心一把裹住了她的下巴。 “蓝悦,我应该说过,你没有率先离婚的资格!” 他捏着她的修长五指猛地用力,力道大的让蓝悦觉得自己下颚骨都快碎掉了,她竭力忽视着这份疼痛,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冷然的眸子,埋藏在心底的怒火腾地一下熊熊燃烧,冷声道。 “许妙容都有你们的孩子了,你觉得我这个祁少夫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难道你想让她的孩子当不入流的私生子?” “……” 祁宴君眸光一闪,黑眸内的风暴稍稍平息了一些,平直的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显得危险而淡漠,他一低头,舌尖在她耳廓轻轻一舔,动作既暧昧又下流,让蓝悦肌肤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所以说,你这是吃醋了?” 蓝悦倏地用力,一下子把祁宴君推开了,心中的悲凉和愤怒促使她毅然决然的低吼。 “祁宴君,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既然许妙容怀孕了,我愿意让出祁少夫人的位置,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要离婚,哪怕豁出一张脸,哪怕和你打官司,对簿公堂,我也在所不惜!” 祁宴君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她绷紧的小脸,突然笑了,不同于或慵懒或玩味的笑,是一种阴郁到了极点,风雨欲来的冷笑,看的蓝悦心底打了个冷战,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本以为祁宴君会勃然大怒,谁知道他笑的越发愉悦了,漂亮的眸子闪着妖冶的暗光。 他竟然抬起手,食指顺着她的脸颊弧线由上而下的滑落,嗓音温柔而醉人,却在这种凝滞的气氛下,生生的透出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蓝悦,你不要后悔!” 一字一顿,森然凛冽,让人恍若身处寒冬之中。 说完,他利落的转身,卷起一阵阴冷的风。 啪! 门被重重的关上,震得蓝悦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紧绷的表情一点点的松弛开,变为苦涩,她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尽数泼到脸上,她抬起头,从镜子内看到了一张憔悴狼狈的脸。 一抹惨笑自唇边漾开,她知道,她和祁宴君是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 祁宴君臂弯搭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外套,疾步往外走,但凡他经过的地方,温度急速下降,仿佛一块行走的人形冰块,祁老爷子看着他漠然的背影,顿时皱起雪白的眉。 “宴君,这大晚上的你去哪?” “……” 祁宴君没有回答,拉开停在门口的法拉利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砰! 倏地,他抡起拳头,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力道之大震得他皮肤迸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他却恍若未觉,冷着一张俊容,胸腔涌动着一股暴戾的气息,无处发泄。 半晌,祁宴君掏出手机,盲按了一串号码。 “在哪?” “迷色?我马上到。” 祁宴君发动了车子,穿着昂贵男士皮鞋的脚紧踩着油门,一直没有放开,一路上,他始终抿着唇角,更显侧脸冷峻坚毅。 到了迷色门口,立马有门童迎上来,谄媚的道,“祁少,这边请,容公子他们已经在188包厢等您了。” 祁宴君把车钥匙扔到他手里,打了个响指,神色已经恢复到一贯的漫不经心,“带路。” 到了188包厢,祁宴君推门而入。 装修的奢华而阔气的包厢里,简直是一片纸醉金迷,容衍坐在沙发的中央,正对一个怀里抱着丰满女人的年轻男人竖起中指,无声表达着他的鄙视,对方理也不理,勾着美人儿的下巴,进行着火辣辣的舌吻。 “祁哥,你来了啊。” 容衍眼尖的发现了他,立即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祁宴君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有一滴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更添几分魅惑。 “嘿,为了祝贺咱们祁少新婚大喜,我这有一份礼物,请祁少笑纳。”一口京片子的年轻男人长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阴柔的五官使得他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他推开了怀里的女人,吹了一声口哨。 “周经理,把那对姐妹花带进来。” 祁宴君没骨头似得窝在沙发中,迷幻的七彩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竟让他的面容显得不真实起来,不等守在门口的迷色经理应答,他便懒声拒绝了。 “没性趣,给黎一尧吧。” 最右的角落传出一道冷硬的嗓音,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略显下流的话语,“老大,对着她们,我石更起不来。” “……” “噗。”容衍喷出一口酒来,颊边酒窝乍现,“一尧,都说酒保存的越久越香,难不成留到七八十岁的处男也一样抢手?” 顾玄撇了撇嘴,不屑的道,“说的好像你不是处男一样。” 容衍摸了摸右耳上的钻石耳钉,哼笑了一声,“我是处男我骄傲,我为国家省避孕套。” 顾玄懒得搭理他,看向祁宴君,见他低垂着眉眼,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由眯了眯眼,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哪怕已经刻意收敛了,仍是可以感觉到他骨子里流露出的不耐和烦躁。 “难得聚在一起,你们不玩女人,难道要我找几个男人过来?” “……” 祁宴君没心情和他贫嘴,打开酒柜拿出几瓶白兰地,拔了瓶塞,一人扔了一瓶,嗓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陪我喝两杯。” “yo!你找我们只是为了喝酒?”顾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双目带着一丝探寻,暧昧的问道,“咋了?这个婚结的不快乐?还是许大小姐没把你伺候好?” 祁宴君喝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冰凉的液体穿过喉咙,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然而他的口吻依旧轻佻戏谑。 “每一天都是洞房花烛夜,我不是快乐,是鸡动。”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的,地上多了好几个空酒瓶子,祁宴君摇了摇手里的琉璃酒杯,听着冰块碰撞杯体发出‘咯拉咯拉’的清脆声响,忽然,他好似随口一问。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永远留在男人身边?” “为什么要永远?”顾玄率先接话,“人这一生,短短数十年,一天换一个,都不够我睡的,永远?搞笑。” “为什么要心甘情愿?”黎一尧竟然也开口了,“想要她,就不择手段的留下她。” “……” 祁宴君沉默着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刚要开口,却听容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损人,尽会出一些损招。”他凑了过去,压低了一些嗓音,“祁哥,我这有一个好办法,你听我的,准没错。” 他嘀嘀咕咕了说了好一会儿,一直安静倾听的祁宴君眸光微闪,他举起酒杯,和容衍碰了下,意味不明的吐出两个字。 “不错。” 容衍得意的扬眉。 祁宴君笑意慵懒,一杯一杯的白兰地下肚,他眉峰染上一抹迷离,神色晦暗,漂着谁也读不懂的深沉色泽,对于容衍等人的交谈,今日的他显得有些寡言。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饶是酒量不错的祁宴君也有些醉了,一直没怎么喝的容衍把他扶了起来。 “祁哥,我送你回家哈。” 祁宴君苍白的薄唇一张,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不难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温柔。 “小悦儿——” 容衍眨了眨眼,“行,我送你回军区大院找蓝悦。” 第二十五章 结婚?和谁? 他把祁宴君塞到了车里,自己开车朝军区大院的方向而去,行驶在半路的时候,祁宴君被窗外的冷风吹的稍稍恢复了一些清醒,他靠在椅背上,掐着眉心,“这是去哪?” 容衍回头看了他一眼,“祁哥,你醒了啊?不是你说回军区大院吗?” 祁宴君侧头望着呼啸而过的景色,神情罕见的有些寡淡。 “不用了。” “嗯?” “她……不会想见到我。” 他向来张扬随意的语气在此刻清冷的夜色里,竟显出一丝寂寥,被忽起的狂风吹乱,零落在萧瑟的大地上。 …… 自从那一天祁宴君摔门而去,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相比蓝悦的波澜不惊,依旧淡然自若的过日子,祁老爷子暴躁的多,他几次给祁宴君打电话,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无人接听,若不是有蓝悦安抚,只怕他早就杀到胜天集团了。 “那个混账小子,快三十的人了,连老婆和孩子都不管,一点担当都没有!” 大早上的看老爷子发火,蓝悦有些无奈,如往常一般温言劝说。 第12节 “爷爷,男人总是更看重事业的,宴君如今有这番惊人成就,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您得学会支持他。” 祁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叹息道,“将来你和宴君的孩子也一定会像你一样懂事。” 蓝悦笑容大方,坦然道,“我也这么想。” 她的孩子当然像她,至于祁宴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饭后,蓝悦去上班了,值得一说的是,经过时间的消退,公司里的流言终于减少了一些,虽然她仍然要面对不少的流言蜚语,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困扰,每天安分守己的干好自己分内的事。 下班了,她就会看些书籍,听些音乐,进行着胎教活动。 蓝悦靠在摇椅上,一手捏着一本童话故事,一手抚摸着小腹,嘴里还哼着一曲古典音乐。 嗡嗡嗡—— 手机忽然发出一阵震动,蓝悦拿掉耳机,随手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一天的悠闲心情顿时荡然无存,被忐忑代替。 “喂——” “是我。”懒散的男嗓音通过听筒清晰的传入蓝悦的耳中,“等会儿我会派人来接你,你准备一下。” 蓝悦心头一紧,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你找我有事?” “稍后你自然会知道。” “如果你不说,那么我拒绝。”反正老爷子现在就在楼下,蓝悦也不怕他会生气。 “怎么,你以为有爷爷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祁宴君嘲弄出声,察觉到她的沉默,他倏地一笑,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本来是想达成你的愿望,和你离婚的,既然你不愿意,算了。” “等等!” 蓝悦急了,脱口而出的道,“我马上来!” “……” 她前后转变如此之大的态度让祁宴君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怒火,微微粗重的呼吸彰显出他的怒意有多高,就在蓝悦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时候,一阵暗哑的低笑传了过来,夹杂着一丝意味深长。 “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 “啊?” 蓝悦不解。 下一秒,祁宴君给了她解释,“离婚这么喜庆的事情,当然要好好的庆贺一下了。” “……” 听着那头传来的滴滴滴杂音,蓝悦一颗心也缓缓的沉了下去,她木然的收起电话,酸涩感像是一张大网,将她密密麻麻的裹了起来,任她怎样挣扎,也逃不出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囚笼。 也好,一时的痛彻心扉总比一生的苦不堪言要强。 她还他自由,她也能解脱。 蓝悦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心情,也没怎么刻意打扮,换了一条两件套的香槟色时装,再把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拿过那只gucci的包包,和老爷子打了一声招呼,出了客厅。 门口已经有一辆亮银色的宾利等待,见到她出来,立即下来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留着板寸的英俊男人。 “大嫂,请。” “黎一尧?” 蓝悦惊讶出声,“怎么是你? 黎一尧长了一张非常有男人味儿的脸,英俊而冷毅,他以前当兵时就是祁宴君的左右手,貌似还是一位特种兵的兵王,后来两人一起离开军队,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从小和祁宴君长大的蓝悦却很清楚,黎一尧一直帮他打理一些地下产业,轻易不露面。 黎一尧看了她一眼,敛去眸内的点点波动,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老大让我送大嫂过去。” “哦,谢谢。” 蓝悦也没多想,直接上了车。 蓝悦抓着手里的包,侧头望着路边一颗颗急速掠过的白桦树,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黎一尧,祁宴君在民政局?” 为了怕自己胡思乱想,蓝悦打开了话匣子。 本以为一向信奉沉默是金的黎一尧不会回答,谁知道他竟然点了点头。 “大嫂等一下就知道了。” “大嫂这个称呼,你给错人了,”蓝悦笑的有点无奈,有点苦涩。 黎一尧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微微苍白的俏颜,顿时眸色一深,垂下乌黑的睫毛,淡声道。 “你现在还是老大的妻子。” 蓝悦暗暗腹诽了一句他就是个死脑筋,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若无其事。 “很快就不是了。” 黎一尧绷紧了唇线,冷峻的侧脸如刀锋一样凌厉,他没有再说话,目光专注的看着方向,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驶在宽阔的道路上,蓝悦也没再开口,望着窗外的风景,不自觉的出了神。 忽然,她看到了海城最大的百货商场。 不对啊,如果去民政局,不管走哪一条路线都不会路过这里。 “黎一尧,这是去哪!”蓝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急的拍打了一下他的座椅,提高了嗓音冷然道,“这根本不是去民政局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黎一尧头也不回,也没有给出解释,依旧平稳的开着车。 “停车!” 蓝悦的拍打更用力了,但对方连一点回应也吝啬给予,她当机立断,也不顾正在行驶的车子,右手去开车门,打算直接跳下去。 咔哒—— 黎一尧眼疾手快的启动了车锁,语气平平,“大嫂,你不要白费心思了,即便你能跳下车,你觉得你能在我手下跑掉吗?” “……” 蓝悦哑然,黎一尧的身手她是亲眼目睹过的,记得她二十岁那年,她和祁宴君出行,遇到一批敌人派来的打手,祁宴君全程在看戏,看着黎一尧在一百秒之内搞定了三四十个身手不凡的壮汉。 她憋着一口气,怒声质问道,“祁宴君到底想搞什么鬼!” 黎一尧眸子动了动,面无表情的板着一张脸,吐出几个字。 “这会是一个惊喜。” “……” 呸! 绝对是惊吓吧! 蓝悦颓然的往后一靠,也不想着逃跑了,难怪祁宴君派黎一尧来接她,他根本是没安好心,也不知道这一回他又策划了什么阴谋来恶心羞辱他。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胜天集团的后门。 “大嫂,请。” 蓝悦下了车,不着痕迹的往另一边挪了几步,刚想撒腿就跑,黎一尧宛若一个鬼魅,悄无声息的截住了她的去路,一双冰冷的黑瞳泛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大嫂,我劝你不要想逃跑,你跑不掉的。” 蓝悦干干一笑,“呵呵,我只是想试一下你的反应能力。” 黎一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昭然若揭。 蓝悦抬头看了一眼几乎望不到顶的高楼,这是海城最具标志性的建筑,然而如此规模的商业大厦只是祁宴君盛天集团的分公司而已,她心头划过一丝震撼,更多的是无力。 她说的再凶狠,再豁的出去,也斗不过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走吧。” 认命的挤出两个字,她率先从后门进入了集团内部,在黎一尧好似在监视犯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坐电梯来到了十八楼。 “左转。” 蓝悦硬着头皮按照黎一尧的指示往前走,发现这一楼层安静的不同寻常,连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只有在即将抵达一个会议室时,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动静,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认出了这是祁宴君的声音。 “到了。” 蓝悦停在会议室的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瞄到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一尘不染的明亮会议厅里,座无虚席,有不少人还扛着摄影机,胸前挂着胸牌,可以想象这些人应该是记者之流,在结合祁宴君说的话,她立马判断出这是一个宣传某产品的发布会。 不过祁宴君把她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疑惑的念头刚浮现在脑海,下一秒,她听到祁宴君不疾不徐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今天除了宣传本公司的新产品外,我还想附送各位一个免费的大新闻。” 祁宴君长身玉立站在台上,双手撑在桌面,一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扫过一张张不解的脸,凉薄的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优雅又淡然,一字一顿的说出另全场色变的几个字,“我结婚了。” “……” 一秒钟的怔然,紧接着是剧烈的喧闹声。 “结婚了?和谁?” 第二十六章 我不同意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许妙容许小姐了!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你忘了?” “哦,对!” 众人一边心满意足的拿本子记录,一边兴奋的交换着各自的想法,“明天的头条不愁了,祁少真够意思!” 祁宴君面带微笑的听着他们的议论,姿态一派闲适,而站在门口的蓝悦悄悄的攥紧了拳头,眼里滑过嘲弄的冷笑,偏头看向默然不语的黎一尧,讽道。 “的确是个不错的惊喜。” “……” 蓝悦不想留下来围观他宣告他和许妙容有多幸福的画面,他笑的有多开怀,就显得她有多可笑,于是抬腿想走,却被黎一尧拉住了手臂,顿时怒极回头,却恰好听到了里面传出了一道轻飘飘的嗓音,如清润的流水,在耳畔流淌。 “现在有请我的妻子闪亮登场。” 第13节 台下众人立即刷刷刷的看向门口,嘴里纷纷嚷嚷着。 “许小姐来了?照相机就位,别错过每一个镜头!这可是头条照片,好好拍!” 蓝悦也是一愣,本能的东张西望,寻找许妙容的身影。 “啊——” 站在她身后的黎一尧猛地轻推了一把。 蓝悦直接用脑门子把门撞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众多视线和镜头前,她一手扶墙,艰难的稳住脚步,一抬眸,没有任何意外的对上了祁宴君饶有兴趣的眼神。 “……”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直直的站立着,眸光乱闪,有慌张,也有震惊,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她不蠢,甚至相当聪明。 她只是不明白。 而场上的众人却比她更加的惊愕,他们愣了一秒,继而探头探脑的看向蓝悦身后,并没有发现他们认为的‘祁少夫人许妙容’的身影,竟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愚蠢的动作——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可站在不远处的还是蓝悦。 “这谁啊?难道今天是愚人节,祁少在和我们开玩笑?” 蓝悦也觉得祁宴君是在恶作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祁宴君悠然的走下台,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一迈,在众目睽睽之下,笔直的朝她所在方向走来。 过程中,他脸上随意的笑容也变得温和,还能捕捉到一抹深情的柔光。 他径自走到蓝悦眼前,对她伸出手,玫瑰色的薄唇勾起,“老婆,你来了。” “……” 不止蓝悦吓坏了,场内观众更是一阵石化。 是他们幻听了吗? 祁少叫她……老婆?还叫的这么情意绵绵! 蓝悦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美眸,迎上他温柔的仿佛能挤出水的目光,张了张嘴,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不回应自己,祁宴君双眸掠过清冷的流光,面上依旧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主动伸长手臂,一揽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把娇小的人儿带入怀中,察觉到她的僵硬和抗拒,他加大力道,几乎是像提一只鸡崽子把人拎过去的。 他顺手帮她把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拢好,语气满带怜惜,“手怎么这么冷,不是让你多穿一点么?” “祁宴君,你到底想干嘛!” 蓝悦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身子发软的靠在他肩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怒问道,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他温言细语的关怀,在她看来就是恶魔伪善的面具。 祁宴君低头,微凉的薄唇擦过她的耳尖,留下一道暧昧的气息。 “你猜。” 蓝悦咬紧牙关,任由他强制性的把她带到了台上。 两人好似情人一般亲密的画面让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饶是亲眼所见,他们仍是不可置信。 说好的许小姐才是祁少的女朋友呢? 这个陌生女人是什么来头? 长得倒是非常漂亮,比娱乐圈不少整过容的女明星还要更胜一层楼,一张艳丽的脸如同玫瑰般娇艳,气质却清冷淡泊,糅合在一块,有一种神秘的诱惑,一身浅色的时装更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众多疑问浮出,一等祁宴君和蓝悦落座,他们再也控制不了心里的疑惑,正待争先恐后的询问,却见祁宴君修长的手指随手一指想要发问的某个记者,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姿态,“你先来。” 被他点名的记者立即站了起来,连珠炮的发问。 “请问祁少,你身边的这位小姐真的是你的妻子吗?但你前段日子才承认许妙容许小姐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你和她已经分手了?祁少,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明明是一场正规的产品发布会,瞬间变成了记者追寻八卦的主场。 蓝悦和祁宴君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他牢牢的禁锢着她的行动,迫使她只能依偎在他胸膛,姿势亲昵又暧昧,听到这些问题,她依旧垂着眼皮,竭力维持冷静。 记者们问的,也是她想知道的。 “第一。”祁宴君对着话筒慢悠悠的开口,眉眼从容,“我和我妻子蓝悦的确是夫妻,领过证,举办过婚礼的那种。” “第二,唔,跳过。” 跳过? 蓝悦冷笑,他是无言以对吧! 显然,记者们并不满意他‘跳过’的答案,继续针对这个话题发起围攻,“祁少,请问你和这位蓝悦小姐已婚的事实,许小姐知道吗?还是说,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竟愿意屈尊当你见不得光的情妇?” 他话音落地,倏地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住了他,其中蕴含的杀气叫他身子一抖,连忙闭上了嘴。 嘴炮一时爽,差点都忘了祁宴君可不是那些随便他们炮轰的明星嫩模。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下一刻,杀气消失于无形,仿佛从没出现过,祁宴君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侧头凝视着蓝悦,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拂面,温柔的近乎醉人。 炽热的镁光灯下,蓝悦直视着他含情脉脉的黑眸,心跳不争气的漏了一拍。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蓝悦会是我永远的妻子。” “……” 蓝悦心里泛起点点的涟漪,尽管面色还算平静,但紧抿的唇仍是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祁宴君的薄唇摩挲着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阵酥麻,惹的蓝悦更是心里大乱,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宛若一盆凉水,把她的心浇了一个透心凉。 “老婆,告诉你一个秘密,百年之后,你一定会葬在我祁家的祖坟,这一生,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祁宴君的女人!” 在别人眼中,两人真如一对恩爱夫妻,然而只有蓝悦感受到了他这句话下隐藏的恶意。 祁宴君好似没有看见她瞬间白如雪的脸色,慢条斯理的说完,猛地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任谁都能瞧出这一吻的珍视和缱绻。 哗! 祁宴君此举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也顾不上提问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充斥着偌大的空间,持久不惜。 蓝悦却并不觉得愉快,反而有一种被冰凉的蛇信子舔过肌肤的不寒而栗,望着他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映出了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只觉得压抑,心冷。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突然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纯粹是不想放过她,用这种方式把她留下,继续折磨!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再会。” 目的达到,祁宴君没了耐心,搂着蓝悦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祁少——” 有人还想打探出点什么,奈何被祁宴君打断了。 “今天我已经免费给你们提供这么大一个新闻了,不要得寸进尺哦。” 前半句还是正常的慵懒语调,后半句的语气却陡然冷了下来,迫人的威势一出,再也没有人敢吱声。 直到祁宴君揽着蓝悦渐行渐远,沉寂的空间才再度热闹起来。 “新闻标题想好了没?如果没有的话就用我的构思——胜天祁总宣布已婚事实,豪门之女许妙容惨遭抛弃!” “你这个不太行,听听我的——豪门联姻不敌感人真爱,祁总婚姻背后的惊人内幕!” “噗,这个不错,有爆点,不过说真的,我真吓了一跳,祁少竟然结婚了?对象不是许妙容?那个蓝悦究竟是什么身份,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然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摸不着。” “你懂什么,这才是感天动地的真爱啊。” “……” 记者们议论的好不热闹,马不停蹄的致电公司,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惊天大头条发出去,而另外一边已经出了集团大门的蓝悦被迫的坐上了祁宴君的兰博基尼中,她眉目如霜,双手环胸,摆出戒备的姿势。 祁宴君松了松暗色的条纹领带,一手撑在她的身侧,身体半躬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神色轻佻,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宠物,轻笑道。 “现在满意了?乖,给我亲一个。” 他竟然笑的出来,还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蓝悦奋力推了他一把,可惜,男人精壮的身躯像是一座巍峨的秀山,她的力气宛若蚂蚁撼树,起不到半点效果。 “祁宴君,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离婚!” “离婚?”祁宴君笑的愉悦,清俊的眉眼笼罩着如云如雾的笑意,既朦胧又神秘,“我以为我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同意!” 第二十七章 娶你,只是时间的问题 蓝悦打开了他在她脸上作乱的手,努力的坐直身体,呵呵的冷笑。 “祁宴君,你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无非是为了惩罚我,看到我过的不好,你就这么快乐吗?让你连许妙容和她的孩子都可以不顾,甚至委屈自己继续和我保持着夫妻的名义,难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幼稚?”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幼稚的男人?” 祁宴君眼里卷起危险的风暴,脸上的笑一点点的落了下来,“你要的不就是这些吗?你之所以想离婚,不过是因为我之前给你的还不够,你不满足而已,现在你已经是人人皆知的祁少夫人了,蓝悦,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适可而止!”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凝滞的气氛一触即发。 蓝悦突然惨然一笑,满嘴的苦涩和悲凉。 “祁宴君,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连让她弥补错误的机会都不给,恨到要囚禁她一生,让她不得解脱? 这句质问,她问的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祁宴君墨色的瞳孔狠狠一缩,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犀利的眸光紧锁着她如纸片一样苍白消瘦的脸,强忍着心下陌生而强烈的情绪,索然无味的道。 “你的心愿已经达成,蓝悦,你犯不着再装下去,很没意思。”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说不定还真会被她骗到。 他眼角眉梢挂着的讥讽刺痛了蓝悦的眼,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不顾一切的低吼道。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除了我不知道你和许妙容在一起了,导致了我们错误的婚姻,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出轨的是你,玩大了别人肚子的是你,我现在决定有情人终成眷属,你tm的却说很没意思?你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满意?!” 连累积压的痛苦宛若火山爆发,一股脑儿的伴随着怒火宣泄了出来,尽管蓝悦已经拼命克制,她的眼瞳仍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第14节 祁宴君薄唇抿成一线,眉峰紧紧的聚拢,眸光阴郁了下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只要你能让一切回来原来的状态。” 回到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候。 “……” 蓝悦一阵无力。 祁宴君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哪怕她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离婚协议书我择日会派人送到你手中。” 本来她是想偷偷摸摸的和祁宴君离婚,再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但祁宴君选择公开的做法让她的主意胎死腹中,如果她再闹离婚,祁爷爷那一关就过不去,她也无法再在华夏继续生活了。 但那又怎样,她不在乎! 祁宴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决然的脸,眼瞳蒙上了一层阴霾,警告道。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华夏上下没有一个法庭敢受理你的案件?” 蓝悦攥着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来回几次后,她面无表情的道。 “那咱们拭目以待吧!祁宴君,我告诉你,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去推车门,在脚尖落在地面的前一刻,一阵失重感陡然袭击了她的身体,在她的惊呼声中,祁宴君直接懒腰把她抱起,丝毫也不怜香惜玉的将人扔在座垫上,下一秒,他欺身而上,轻而易举的镇压了她的反抗。 “蓝悦,我是个生意人,你想要的,我给了,现在——” “我想要你。” 最后四个字,他微微拖长音,说的旖旎而风流。 “祁宴君,你疯了!我不,唔——”蓝悦惊怒交加的呵斥才到一半,就被他来势汹汹的吻逼的吞了回去,她试着挣扎,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敢太大力,而祁宴君的力气也不是她能抵抗的。 她一发狠,雪白的贝齿狠狠一咬在自己口中游走的舌。 祁宴君一声闷哼,仍没有松开,浓烈的血腥味儿在唇齿间弥漫,他的动作越发的疯狂,充斥着一股毁灭的气息,就连蓝悦咬破了他的唇角,他也不管不顾,直到一阵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祁宴君探出粉色的舌尖,轻舔唇边一缕鲜艳的血丝,当真妖冶诱惑到了极点。 “滋味儿不错。” 蓝悦娇喘吁吁的靠在车壁上,一面平复着呼吸,一面警惕的往后退,同时偷偷的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去开车门,对于她的小动作,祁宴君轻轻嗤笑,他敛去心底所有的波动,掏出兜里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眸中的欲色逐渐褪去,一抹深沉缓缓出现。 “妙容。” 听到这两个字,蓝悦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 寂静的空间里,落针可闻,因此许妙容泫然欲泣的声音她也清晰的听见了。 “宴君,我肚子好痛啊,你快来,啊——” 祁宴君眉头一皱,双眸掠过一丝异样,他并没有马上回应,这份沉默使得许妙容的呻吟越发的凄然,“宴君,陈医生说我动胎气了,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怕——” “等我半个小时。” 终于,祁宴君淡声回了句,也不管许妙容还想说什么,径自撂了电话。 他坐回主驾驶座,点了一根烟,语气淡淡的,“我先送你回去。” 蓝悦发现车门并没锁,于是把门一推,想也不想的跳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讽刺道,“不敢劳烦,我就不耽误祁少陪你的爱人和孩子了。” 祁宴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慢慢的吐出一口烟雾来,他头往后一靠,黑眸迷蒙,几缕黑发散落,被风吹乱,平添一抹萧瑟,半晌过后,他捂了捂心脏的部位,垂眸挡住了里面的幽幽之色。 抽完了这一根烟,他掸飞了烟头,表情恢复了常态,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而先行一步离开的蓝悦却接到了关晓晓的电话,一接通,她那炸雷一样的嗓音险些刺破蓝悦的耳膜。 “小悦悦!你竟然和祁少是夫妻!我的天呐!你快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 蓝悦默然了一会儿,有些抱歉的道,“对不起晓晓,是我不好,只是我和祁宴君的关系,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关晓晓想起了公司里的流言,也不再追问下去,“我懂。” 蓝悦说了声谢谢,“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新闻上都报导出来了啊。” “这么快?” 这才刚到一个小时吧? 其实在祁宴君和蓝悦前脚刚走,后脚在场的记者立刻马不停蹄的把照片发到了公司本部,又安排专业人才撰稿,发布到网上,其过程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毕竟这么大一个惊天头条,晚一步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连电视台也立马播放了此事。 消息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海城都沸腾了,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既好奇蓝悦到底是什么人,又惊叹许妙容这么一个名媛闺秀竟然落到了被抛弃的下场,堂堂许家大小姐竟输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许妙容看着电视上,网络上全是蓝悦和祁宴君喜结连理,而她惨被抛弃的新闻,她不可置信之余,滔天的愤怒硬生生的扭曲了娇艳的五官。 “啪,砰,噼里啪啦——” 她右臂一扫,把化妆台上的各类名贵化妆品全摔在了地上,瓶瓶罐罐碎的碎,乱的乱,上一秒还干净整洁的卧室顷刻间一片狼藉。 “一个小时前,胜天集团的总裁祁宴君先生宣布了他和蓝悦蓝小姐已婚的事实,从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两人夫妻感情甜蜜和睦,可谓佳偶天成,由此可见之前祁少和许妙容小姐的恋情不过是一场乌龙罢了,又或者两人早已分手——” 电视里的女主持仍在喋喋不休着,她的话却更加刺激了许妙容的心神。 “该死的,蓝悦,你这个贱人!” 佣人走进来禀告道,“小姐,祁少到楼下了。” 许妙容瞬间收敛起了脸上的怨恨,一边吩咐下人把房间收拾好,一边躺在床上,换上一副楚楚可怜中又透着虚弱的面孔,等祁宴君一推开进门,见到的便是她强忍着悲痛,努力想下床的场景。 “宴君——” 祁宴君淡然的视线宛若x光快速的梭巡了一遍她的脸,顺势坐在床前,修长五指在她肩头一按,“你躺着就好。”顿了顿,他又问,“你没事吧?” 许妙容挤出一丝笑容,低头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柔声道,“看到你来了,我就安心了,也不觉得疼了。” “嗯。” 没什么温度的一个字后,祁宴君再没有了下文。 许妙容眸光一闪,见他不主动解释,只得伸出纤细的手指怯怯的拉住他的衣袖一角,忍着委屈和怒火,欲语泪先流,“宴君,我看到新闻了——” 祁宴君嘴角翘起,是一个很微妙的弧度,他一扫她梨花带雨的脸庞,眼里含着一抹犀利。 “权宜之计而已。” 他的答案许妙容并不满意,她还想再说什么,可祁宴君已经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便打算离开。 “我有事,先走了。” “宴君!”许妙容心一慌,也顾不得再装模作样了,脱口而出的道,“你答应过会娶我的!” 祁宴君回头看了她一眼,笑意古怪又意味深长。 “我不会反悔,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十八章 去酒吧见网友 许妙容长吁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得意,却在触及到他别有意味的眼神时,心尖一颤,忙调整好了表情,柔弱的低下头,“宴君,我等你,我和我的孩子都会等待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那一天。” 祁宴君眸色深了深,没有应答,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大步离开了。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许妙容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我让你监视蓝悦的事你做了没?” “很好,继续,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既然蓝悦不识好歹,还敢蛊惑宴君公开了他们的婚姻,害的她遭受了如此大的耻辱,那么她一定会让蓝悦付出代价! 祁宴君开车回了军区大院的老宅,发现蓝悦一直没有回来,他看了一眼渐渐黑沉下来的天色,立即开车前往她的公寓,在按了一通门铃后,确认她不在这里,打她的电话也始终是关机的状态。 祁宴君淡着一张俊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唯有拧着的眉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给黎一尧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开车到了他和蓝悦分开的地方,在附近的区域慢慢的徘徊着,他宛若夜隼的锐利视线一寸寸的扫过每一片草木,连最阴暗的角落也没有放过。 夜深了,万籁俱寂。 亮着昏黄灯光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孤独的行驶在寂静的马路上,直到黎明,也没有离开。 …… 蓝悦在接到关晓晓电话后,直接到了她租的房子,安心的睡了一个好觉。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明天是一月一次的休假日,不容易啊。”关晓晓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在风尚上班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正常的都有双休,最差的一个月也有两三天,偏偏风尚,一个月休一天!” 蓝悦打了个哈欠,轻松的调侃道。 “关小姐,你在财务部门,每天的活儿可比我舒服多了好嘛?” 两人笑闹了一阵,关晓晓起床坐在书桌前,开始打游戏,蓝悦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见她打的两眼放光,一副游戏宅男的痴迷模样,不由轻嗤道,“关小姐,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沉迷网络游戏啊?” 关晓晓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击,抽空回了一句。 “游戏的魅力你不懂,我可是大神,还认识了几个好基友!” 蓝悦撇了撇嘴,不感兴趣的继续看电视。 好巧不巧的是,一打开电视,看到的就是关于她和祁宴君的结婚消息,听着主持人对他们美满婚姻的羡慕嫉妒和祝福,以及对许妙容隐含的幸灾乐祸,她咬了咬唇,嘴角延伸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是不是该佩服祁宴君精湛的演技?竟然骗过了这么多人。 世界欠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关晓晓回头看了她一眼,叹息道,“等你到了公司,还不知道会怎么麻烦。” 蓝悦默默点头。 第15节 想了想,她还是给黎总打了电话。 “黎总——” 刚开口,那头的黎总已经笑呵呵的说话了,“祁少夫人,你有什么吩咐,请直说。” “……” 没有错听他语气中的讨好,蓝悦沉默了几秒,随即把自己想要请假几天的要求说了出来,黎总甚至连考虑都没有,一口答应,“没问题,祁少夫人想休多久都行,另外,我觉得以祁少夫人的能力,总监这个位置更适合你。” 蓝悦抿紧红唇,直言拒绝道,“不用,多谢黎总的好意。” 没有再理会对方的谄媚劝说,蓝悦结束了通话,死鱼一样的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在她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之前,她不想再给自己增添烦恼。 关晓晓也请了几天假来陪她,两人一个成天看电视,一个整日打游戏,小日子过的颓废又快活,突然,关晓晓扔下鼠标,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道。 “小悦悦,等下陪我出去一趟呗?” “嗯?” 蓝悦吃下一片果脯,盘腿坐在床上,看了她一眼,“去哪?” 关晓晓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面基。” “……” 蓝悦噗的一声,囧道,“你要和网友见面?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女生和男网友见面吃亏上当的例子还少吗?” 关晓晓做了一个高踢腿的动作,“怕什么,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再说了,见面地点就在海城,我和他认识快半年了,相信我,他不是坏人。” 蓝悦头发一甩,“不去。” 关晓晓搂着她的胳膊好一阵哀求,还说如果她不答应那就自己一个人去,蓝悦放心不下,只能叹了一声,妥协道。 “好吧,我们一起。” “欧耶!” 关晓晓比了一下剪刀手,立马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蓝悦随便收拾了一下,靠在墙上等她,直到她换好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两人才不急不慢的出了公寓。 蓝悦伸手招来一辆出租,一边坐上去一边调笑道,“晓晓,你不会是喜欢这个网友吧?” 关晓晓翻了一个白眼,“才不是,他总怀疑我是装女人的人妖,我今天就是过去打脸的。” 蓝悦扑哧一笑,没再开口。 到了目的地后,蓝悦发现他们约的地点竟然是酒吧。 对于这种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她有些反感,可来都来了,而且这个酒吧在海城非常的出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在18号卡座——” 关晓晓东张西望的找寻着目标人物,倏地,她眼睛一亮,手指一指某个方向,“在那,我们快过去吧!” 蓝悦无奈,和网友见面这种事,她初高中时期都做不出来,没想到都快二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还赶了一回潮流。 酒吧的大厅一片嘈杂,正中央的t台上有一群衣着暴露的美艳美人正在跳着火辣辣的钢管舞,聚在台下的人或起哄或拍掌,绚烂流丽的灯光打在一张张兴奋的脸上,衬的他们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而丑陋。 蓝悦不适的皱了皱眉,半强迫性的被关晓晓拉到了角落里。 “你是……有容乃大吗?” 这是关晓晓网友的游戏昵称。 蓝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坐在酒红色真皮沙发上的年轻男人,只是一眼,她顿时惊住了,结结巴巴的开口。 “容,容衍?” 正偏头欣赏台上舞姿的容衍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蓝悦怔了一下,随即乐了。 “媳妇儿?” “……” 什么鬼? 蓝悦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你是来和晓晓见面的网友?” 关晓晓也是没想到自己在网上的基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容公子,不由惊奇的打量着他,啧啧道,“想不到容公子也会打游戏哈。” “先坐。”容衍容貌俊秀,是时下小女生非常喜欢的花美男类型,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当之无愧的少女杀手,他一手托腮,看了一眼关晓晓,又看了一眼蓝悦,笑嘻嘻的道,“媳妇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听说祁哥在找你。 蓝悦当做没听见祁宴君三个字,只羽睫轻垂,颇有几分不满的询问道。 “你为什么叫我媳妇儿?” 祁宴君的几个兄弟,她有的熟,有的只算认识,而这个容衍,因为他惯会撒娇卖萌,在她高中时期,他们关系还算不错,直到容衍出国,因为时间和距离等问题,才慢慢的生疏了起来。 容衍修长的手指一弹酒杯的杯口,发出一声脆鸣。 “祁哥说把你送给我当媳妇儿,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和祁哥离婚?” “……” 蓝悦先是无语,随即眼神微冷。 “他没有资格做我的主。” 容衍还是那副没个正经的样子,偏偏他容貌出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说不出的纯真软萌。 “那等你离婚了,记得通知我,我追你。” 蓝悦懒得和他开玩笑,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双手托着下巴,对她和容衍来回打量的关晓晓,无奈的道。 “今天不是你们面基的日子吗?你们聊,我就是一观众。” 关晓晓眨巴着眼,“听你们聊天也蛮有意思的,像听相声一样。” 容衍扑哧一笑,也没再缠着蓝悦,转而仔细的在关晓晓身上梭巡了一遍,兴致盎然的道,“没想到真是个妹子啊,还是个脸萌胸大的妹子,真不符合你在游戏里简单粗暴的画风。” 关晓晓撇撇嘴,“我也没想到在游戏里一口一个草泥马,怼你二大爷的糙汉子竟然是名声赫赫的容公子。” 容衍挑眉,“好说好说。” 两人聊起了游戏,蓝悦一边无聊的听着,一边拿出手机打起了小游戏。 “蓝悦,你不喝点什么吗?”突然,容衍问了句。 蓝悦头也不抬,“喝酒就免了吧。” 她还怀着孕呢。 容衍眼珠子转了转,“酒吧也不一定只卖酒水啊,还有饮料,总不能让你在这儿干等吧。” 说着,他起身到了吧台,过了好一会儿酒保端来两杯鸡尾酒和一杯水果汁。 “你的。” 容衍把水果汁推给蓝悦,笑眯眯的道,“草莓汁儿,我记得你以前爱喝这个。” “嗯。” 蓝悦接了过来,眼神有瞬间的柔软,转眸恢复平淡,“谢谢,没想到你还记得。” 容衍微微一笑,见她接了也不喝,眸底掠过一丝微光,好似无意的道,“我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没想到我一回国就收到了你和祁哥结婚的消息,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难过。” 他可怜兮兮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被抛弃了的宠物。 “我等你和祁哥离婚嫁给我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祁宴君,让蓝悦很有几分别扭,她掩饰性的低头喝了一口草莓汁儿,没有发现容衍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之色,淡淡的道。 “容公子别开玩笑了。” 容衍指尖敲了敲桌面,唇畔笑意渐深,语气却有些委屈。 “你不想嫁给我?” 第二十九章 他这是怜香惜玉了? “不想。” 蓝悦斩钉截铁的话让容衍更委屈了,连颊边的酒窝都不见了,他对她眨眨眼,突然龇牙笑了。 “不嫁也行,那蓝悦,买你一夜多少钱?” 蓝悦用目光制止了想要发火的关晓晓,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努力卖萌,一脸无害的容衍,慢吞吞的道。 “整个容氏,勉强够。” “……” 容衍嘴角抽搐,整个容氏买她一夜?还勉强够?狮子大开口都没有这么夸张的。 见他不吭声了,蓝悦站起来,“你们聊,我去上个厕所。” 好不容易躲了几天清闲,容衍一口一个祁宴君的,听的她实在烦躁,于是拉开椅子,快步离开了大厅,往二楼所在的洗手间走去。 她一走,关晓晓立即发飙了,“容衍,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容公子,容少爷,你下次再敢对小悦悦出言不逊,看我不打的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容衍‘嗳?’的一声,无辜的道,“你这可是误会我了。” 他哪敢和祁哥抢人啊。 他不过是想帮个忙罢了。 容衍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挑出一个号码,飞快的发了一条信息。 “东南大道的七度酒吧,速来,有惊喜等你。” 蓝悦到了洗手间,洗了一个冷水脸,来到窗前,享受着夜晚凉风的吹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有些燥热,小腹像是盘旋了一团火焰,一股不知名的渴望让她喉咙发干,眼眸也逐渐的迷离。 蓝悦在这方面虽然经验不足,但常识还是有的。 她心里一个咯噔,立即意识到—— 她被下药了! 第16节 那杯饮料? 从进入酒吧,她只喝了容衍递给她的饮料,因此很快的有了结论,蓝悦面色浮出艳丽的红晕,也不知道是药效所致还是太过愤怒,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容衍竟然会这么坑她! 为什么? 他们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认识了许多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悦迫不及待的想找容衍要一个说法,可这会儿她浑身发软,根本提不起力气,而更糟糕的是她的腹部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怀孕的身体哪能抵挡媚药强大的侵袭? 如果再不就医,或者随意找个男人上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保不住的! 想到这个可怕后果,蓝悦硬生生的咬牙把这股欲念压了下去,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阳台,打算找到关晓晓,让她带她到医院。 她竭力拖动自己软绵绵的双腿,眸光越发的迷蒙,连四周的景物都变得不清晰起来,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护着肚子,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为了图个清静,跑的这么远。 蓝悦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感觉脑内越来越混沌,理智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走,在和一个男客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险些控制不住,想扑过去,如果不是小腹突然的一阵抽搐,只怕她已经失态了。 蓝悦放在腹部的手指猛地蜷缩,心里升起强烈的恐慌。 孩子…… 她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蓝悦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她强撑起摇摇欲坠的理智,一股劲儿的往前冲。 砰! 忽然,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鼻子一疼,眼里本能的涌出晶莹的生理泪水,却在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男性荷尔蒙味道时,想也不想的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樱桃小口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好舒服——” 男人清冽的气息缓解了蓝悦体内的燥热,鼻尖满是他好闻的青草香,完全陷入了欲望中的她,双手忍不住的伸向男人的胸口。 “先生!” 一旁的黑衣西装男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他看了一眼赖在自己先生怀里上下其手的女人,吞了吞口水,“要我把她扔出去吗?” 被称呼为‘先生’的男人低头看着面色潮红的蓝悦,只是一眼,他立即分辨出这个女人应该是被人下药了,他斜飞的剑眉微微一蹙,继而变成冷漠的弧度,猛地捉住了蓝悦的手,正要甩开。 下一秒,却见蓝悦面色一变,神色隐约透出一丝痛楚,覆在小腹的五指已经握紧成拳。 “先生——” 蓝悦倏地一咬舌尖,唇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被她惨白的脸色一衬,显出一种凄艳的美,她借由舌尖传来的疼痛,艰难拉回了一些神智,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迎上对方微微讶然的黑眸,喘息着哀求。 “先生,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男人对上她泪花点点的眼眸,从这双眼睛中,他看到了隐忍,挣扎,痛苦,倔强,以及一丝丝脆弱,她依偎在他怀里的身子因为忍耐而瑟瑟发抖,一张小脸布满了乞求,仿佛他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男人一贯波澜不惊的黑眸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先生,求你——” 眼见着男人仍然无动于衷,生平第一次求人的蓝悦感受到小腹越来越频繁的阵痛,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她一咬牙,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稳了稳虚浮的步伐,放弃求救,准备离开。 刚走一步,虚软无力的身体突然朝地上倒去。 一只手臂凭空伸出,轻飘飘的揽住了她纤细的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蓝悦愕然的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听着他用冷硬的,丝毫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道。 “我送你去医院。” 蓝悦心里一松,脑袋歪在他的肩头,紧绷的身体也渐渐的放松了一些,眼尾还带着小水花,“谢谢。”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她泪中带笑的脸,好似一朵百合在经历了暴风雨的摧残后,依然能保持坚强绽放的风采,他浅色的眸一动,嫣红的唇微抿,敛去心底一丝细微的涟漪,大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走!” 他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一向视女人于无物的慕先生这是怜香惜玉了? 停顿在走廊的一群人迅速走远,没有发现躲在青松盆栽后的人举起了手里的照相机,对准他们离开的方向,咔的一声拍下了这个镜头,然后再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身形被浓重的夜色掩埋,宛若鬼魅。 …… 楼下的关晓晓和容衍聊了半个小时也没见蓝悦下来,关晓晓倒还好,只当蓝悦躲清闲了,容衍却坐不住了,他估摸着药效已经发挥了,如果蓝悦遇到了什么事,祁哥还不得活活扒了他的皮? “晓晓,你去女洗手间找一下蓝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容衍的表情透着凝重,关晓晓一怔,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嗯!” 两人兵马两路,立马上了二楼。 一个去了女卫生间,一个则在楼上的包厢四处找寻,容衍也不管包厢有没有人,直接踹门而入,惊起一大片野鸳鸯的尖叫,他迅速一扫室内,没发现蓝悦,便立即踹开下一个包厢,依次搜寻。 将七度酒吧的二楼翻了一个底朝天,两人也没找到蓝悦。 “小悦悦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报警!” 关晓晓急吼吼的往门口冲,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个人,她下意识的抬头,却在看到对方容貌时瞪圆了一双猫眼。 “祁少?!” 面前这位身形挺拔,气质妖冶的男人,可不就是全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祁宴君嘛? 祁宴君没有搭理她,锐利的视线准确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容衍脸上,见他神情冷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的笑顿时一点点的落了下来,双眸眯成危险的弧度,有些不悦的开口。 “她人呢?” 容衍还没来得及回答,关晓晓已经急冲冲的道,“祁少,小悦悦失踪了,她说去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就找不到她了,祁少,你能不能帮忙找找她——” 关晓晓的哭诉没说完,祁宴君眉间顿时浮出深深的褶皱,脸色一下子阴鸷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同时掏出兜里的手机。 “一尧,马上派人全城搜索,哪怕把海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蓝悦!” 他又拨打了第二个号码。 “给我戒严海城的几个出口,如果有发现可疑之处,马上向我报告!” 容衍看着雷厉风行下达了一个个命令的祁宴君,面色有些古怪,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祁哥如此紧张,此刻的他哪有半点平日的漫不经心?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容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周身萦绕的冷气一触即发。 “你放心,这天下就没有祁哥搞不定的事!” 祁宴君长腿一迈,上了车,疾行在马路上,他发狠似得紧踩着油门,一直没有放开,也不知道超速了几次,闯了几个红灯,他也不管不顾,窗外刮的风呼啸着卷上他的脸,有些生疼。 可他仿若没有知觉一样,始终紧绷着唇线,更显得侧脸冷若寒霜,几乎冻结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这一晚,海城戒严,各大派出所出动了不少警力在城中巡逻寻找,祁宴君也派出了他暗地里的势力,到处找人,如他所说,他当真几乎把整个海城翻了过来,只为找到‘失踪’的蓝悦。 而蓝悦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被送到了医院,一推入病房,就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给她盖好了被子,她眼睫颤了颤,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万分沉重,最后陷入了一片沉沉的睡眠中。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入目处是一片的雪白,蓝悦有些茫然的看着墙顶,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的消毒水味儿,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的涌入脑中,她脸色一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 她的孩子! 蓝悦一下子坐了起来,高声喊道,“有人吗?” 站在门口的小护士立即推门走了进来,笑着问道,“你醒了啊。” 蓝悦双手抓紧被单,死死盯着她,声线微颤,“我的孩子还好吗?” 第三十章 吃完了就滚 小护士轻笑,“放心吧,他很好,你体内的药效已经清除了,胎儿也稳定下来了,只要你接下来好好休息,平安生产不成问题。” “呼——”蓝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心实意的道,“谢谢你。” 小护士摇摇头,“你该感谢的是昨天送你来的那位先生,幸亏你们赶来的及时,再晚上一点儿,你的孩子一定会保不住。” 蓝悦一怔,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俊冷淡的脸,昨天环境太黑,她情况又那么糟糕,自然注意不到他的长相,眼下回想起来,却发现那个男人容貌罕见的出色,比起祁宴君的妖孽,他就如高山上的雪,清冷,凉薄,拒人于千里之外。 “嗯,我知道,他走了吗?” “那位先生刚离开不久。” “哦。” 蓝悦有点儿失望,她都没好好谢谢他呢,掀开被子下了床,眸光不经意的一扫,看见了床头柜上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她愣了一下,把粥端了起来,从而也发现了压在碗底下的一张名片。 暗灰的底色,周边点缀着金色的龙纹,中间两个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慕宁! 名片上除了这两个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再无多余的介绍。 “慕宁……”蓝悦双手捧着温暖的粥碗,心头划过一丝暖意,这是自父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哪怕微不足道,她依旧有些触动,于是珍而重之的把名片放在了钱包里,想等自己的事处理完毕,再找他道谢。 吃了清淡的白粥,再收拾了一下,蓝悦去、办了出院手续,提着一袋子保胎药出了医院,她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说了自己公寓的地址,然后拿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等回到家里,她立即充电,同时开了机,竟看见了关晓晓的几十通未接来电。 蓝悦吓了一跳,也猜到肯定是自己昨天突然的消失吓到她了。 “喂,晓晓吗,我——” 话刚开了个头,关晓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悦悦?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蓝悦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又拉开窗帘,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安抚着道。 “抱歉啊,我昨天临时遇到一点问题,没来得及通知你,我很好,没事的。” 关晓晓冷静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快吓死我了?后来祁少也来了,知道你不见了,找了你一夜呢。” 蓝悦微微一惊,被子里的水洒出去一些,她也顾不上,惊疑不定的道,“你说祁宴君找了我一夜?” “嗯呢。”关晓晓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你没看到祁少的脸色当时有多可怕,简直要杀人一样,他命令海城戒严,出动了大量的人手只为了找到你。” “……” 一时间,蓝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咬紧了下唇,说不出此时此刻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第17节 心酸?也许。 高兴?不见得。 还是疑惑?疑惑他明明那么厌恶她,又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死活?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情绪都有,复杂的让蓝悦自个儿都读不懂了,直到关晓晓问她怎么了,她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晓晓,不用担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昨晚肯定没好好休息,去睡吧。” “好,你也是。” 蓝悦挂了电话,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白开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迟疑着给祁宴君打了电话。 “我——” 和先前一样,她根本还没来得把话说完,就已经被打断了,祁宴君一字一顿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蓝悦,你在哪!” 他没有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语气破天荒的有些急促,嗓音也因为太久没有休息而有些沙哑。 蓝悦张了张嘴,尽量让自己回答的平静,“我的公寓。” “等我!” 他说了两个字,立刻挂断了电话。 蓝悦扶了扶额,慢慢的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 叮咚——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蓝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有些惊讶。 这么快? 她起身来到门前,打开了防盗门,门还没完全拉开,一阵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她只觉一道黑影将她笼罩,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的被抱了个满怀,其力道之大,箍的她双臂隐隐发麻。 “蓝悦——”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叫的如此婉转缱绻,像是混合了无尽的情思。 蓝悦想要挣扎的动作一顿,听着他胸腔中传来的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身体僵硬的任由他抱着,红唇抿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心乱如麻,有心想推开他,可手臂抬在了半空中,她硬是下不了手。 祁宴君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清新淡雅的体香,一颗漂浮在云端的心渐渐的落了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许陶醉,取代了之前的冷凝,眉间的褶皱也逐渐的舒缓开来。 他按捺下心头的悸动,在蓝悦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他的时候顺势松开了手,修眉一挑,一如既往的慵懒张扬。 “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我刚公开了我的婚姻,没几天就要守寡,岂不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 蓝悦心里的柔软顿时消失了大半,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祁宴君是害怕失去自己的,哪怕他不害怕失去自己,最起码他们二十年的情分,她在他心里也不至于一点位置没有。 现在看来,她是高估了自己。 蓝悦沉默着转身,没有回应,不曾看见祁宴君右手撑了一下墙,修长的指尖轻颤。 “你昨天去哪里了?” 蓝悦倒了两杯水,在沙发上坐好,低垂着眉眼淡淡的道。 “一个人出去走了走,手机没电了。” 祁宴君站在她面前,身体呈弓字形朝她逼近,他双臂撑在沙发上,形成一个狭窄的空间,把她整个人困在里面,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有些不快的小脸,似笑非笑的,语气玩味,“你知道你的一次任性,害我损失了多少利益吗?” 蓝悦冷着一张俏脸,反问道。 “我有让你找我吗?” “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啊。”祁宴君故作叹息,随即直起身体,往沙发上一倒,脑袋稳当当的枕在她的大腿上,闭上眼睛,懒洋洋的道,“我不管,我昨天找了你一夜,你必须得补偿我。” “……” 蓝悦气结。 她想说凭什么,却在看到他眼睑上的青色,以及明显穿了两天没换洗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蓝色西装,不免沉默了下来,偏过头,拒绝看他的脸,语气干巴巴的,“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祁宴君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我饿了,你去做饭。” 蓝悦皱眉,忍住想拍他一巴掌的冲动,“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去做饭?” 祁宴君翻了个身,脸对着她的小腹,他鼻尖蹭了蹭,先是一叹,随即暧昧又无奈的的道,“虽然我更想吃你,但现在身上没力气,等会儿估计也虚的很,怕你失望,我还是先吃饭吧。” “……” 蓝悦真想呼他一脸汤汤水水,这个男人的嘴贱属性和死皮赖脸的性格是她前所未见的恶劣! “等着!” 她愤愤的丢下一句,站起身就往厨房走。 祁宴君低笑,一副心情很好的轻松姿态,“我要吃西班牙海鲜饭。” 还点起菜来了? 蓝悦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暗自恼恨自己的没出息,为什么都到了现在,她对这个男人还留有一丝眷念? “祁宴君,吃完了你就给我滚蛋!” 她怒哼了一声,闪到了厨房里。 祁宴君也不怒,只凝望着她的背影在厨房里穿梭忙碌,懒散的目光渐渐的朦胧起来,像是笼了一层云雾,乍看神秘梦幻,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一抹清浅的温柔,但更多的是复杂,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 他掐了掐眉心,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吃吧!” 蓝悦啪的一声把海鲜饭放在茶几上,斜睨了闭着眼的祁宴君一眼,“这里食材有些不全,凑合一下吧。” 祁宴君收回神思,坐了起来,刚想开口,蓝悦已经郁闷的说话了。 “别不要脸的让我喂你。” “……” 祁宴君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而是看着面前色彩斑斓的海鲜饭,眼里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蓝悦在这句话说出之后,也是愣了一下,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在多年以前,祁宴君总是嬉皮笑脸的让她喂他。 幼儿园,小学,初中,她都是和祁宴君一块上学,因为母亲的早早离开,父亲又常年奔波在外,她习惯了自力更生,每天上学前总会带一个海鲜饭便当,后来和祁宴君认识了,便当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幼儿园和小学还好,在初中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不知道多少人起哄说他们在谈恋爱,她每每都会害臊,倒是祁宴君,依旧淡定自如,对于那些流言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心里有了一个关于祁宴君的梦。 “味道不错,和以前一样。” 第三十一章 蓝悦,你最好不要后悔! 祁宴君突然的评价拉回了蓝悦的神智,见他挖了一勺子微黄色的米饭放过口中,细嚼慢咽着,他吃相非常优雅,像是一幅有生命力的画卷,赏心悦目极了,但她却没空欣赏,抿唇不语。 祁宴君得不到她的回应也不在意,继续慢条斯理的品尝,脑海中如走马观花的闪过一幕幕画面。 他们坐在操场的秋千上一起吃她亲手做的便当。 她会在他打完篮球安静的递来一瓶矿泉水。 她理科成绩不好,用各类小零食贿赂他帮她补课。 她…… 太多太多。 那段过去了太久的青春岁月像放电影一般呈现,祁宴君漫不经心的一勺勺的把海鲜饭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饭也没有浪费,等他吃完了,放下勺子,蓝悦沉默着把空盘子端起来,扔到了厨房的洗碗槽里。 她后背靠在清凉的瓷砖上,纤长的手指穿过浓密的长发,脸上一抹烦躁若隐若现。 曾经最美好的青春记忆只不过是现在噩梦的起源。 她不愿再回想起来了。 等重新平静下来,蓝悦出了厨房,刚想叫祁宴君滚蛋,谁知祁宴君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并且直接往她的卧室而去。 “我困了,睡觉。” 蓝悦咬牙,只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说的理所当然的男人,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她默认了这一事实,迈步朝客房走去,却在经过他身边时,冷不丁的被攥住了手。 “你陪我一起。” 蓝悦忍无可忍,忍不住的对他怒目而视。 “祁宴君,你不要太过分!” 祁宴君强硬的半拖半拽把挣扎不休的蓝悦拉了进去,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她摁倒在床上,两条长腿半跪在她的身侧,笑的像是风流公子哥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陪我睡,要么被我睡。” 啥? 蓝悦懵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 “祁宴君,这里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祁宴君缓缓低头,就在蓝悦以为他会吻她的时候,他突然翻身躺了下来,同时把她紧锁在怀中,语气懒得像是一只在打瞌睡的猫咪,“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蓝悦,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蓝悦习惯性的用右手护住小腹,仿佛听不见他话中的警告,讽刺道。 “我们这算哪门子的夫妻,你别忘了,我们快离婚了!” 祁宴君双眸卷起狂暴的飓风,浓郁之色晕满了整个瞳孔,即便他脸上在笑,但和她认识二十年的蓝悦不会不知道他已经怒了,她警惕的往后挪了挪,整条手臂都横在腹部。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祁宴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刚要开口—— 嗡嗡嗡。 一阵震动声从他的西裤口袋里传了出来,祁宴君眉眼的霜色褪去了一些,收回定格在她脸上的冷冽视线,掏出手机。 “喂。” “宴君,你在哪?” 因为四周寂静且两人距离又不远的缘故,蓝悦立刻听出了这个温婉的女声正是许妙容,刹那间,她浑身冰凉。 第18节 祁宴君挑起一边的眉毛,把怀里想要逃离的女人整个按在自己胸口,语气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有事?” “你答应陪我去做产检的。”许妙容带有撒娇的甜腻嗓音响起,“宴君,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祁宴君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蓝悦的后背,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随口道。 “女儿。” “我也是呢。”许妙容娇声道,“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我们的女儿出生了,她一定非常漂亮。” 祁宴君侧头看向蓝悦,察觉到她眼里闪烁着的讥讽,他眼神顿时凉了八度,阴冷的视线从她护着肚子的手上掠过,声音是和眼眸截然不同的调侃,一派轻快,“当然了,我的小情人怎么会丑?” 许妙容娇嗔,“那你就不疼我这个大情人了?” “……” 蓝悦再也没办法听下去了。 多么讽刺啊。 她的丈夫在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谈论他们的孩子,而她不但什么都不能做,还得被迫听他们调情,真是太可笑了! 也许是愤怒赐予了她挣脱祁宴君的力量,她跳下了床,穿上拖鞋往外走,祁宴君并没有追上去,嘴里随意的应和着,抬起的黑眸一直跟随她的身影而移动,直到听到一声‘砰’的关门声,他语气淡了下来。 “你先去,如果我有空,会赶过去的。” 不等许妙容回答,他干脆利落的撂了电话。 蓝悦把客房的门反锁,刚坐下不久,门板便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蓝悦,开门。” 祁宴君带笑的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钻入了她的耳中,“宝贝儿,说好的一起睡,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下?” 他委屈的言语一下子点燃了蓝悦心里的怒火,她身子微微颤抖,死死的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你滚!” 祁宴君凝眉,眼神阴郁了下来,语气染上一丝命令的色彩。 “蓝悦,我再说一次,开门!” “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蓝悦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她拼命忍着眼眶的酸涩感,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低吼,“你的大小情人不是还等着你陪她们做产检吗?” “祁宴君!你到底还要不要脸?!懂不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 一阵短时间的沉默后,祁宴君呵的一声笑了,带着无尽的嘲弄,含着浓浓的冰冷。 “礼义廉耻?最起码我没有意图骗婚,最起码妙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 他一字一句,句句冰寒,冷的叫人骨头缝子都冒着寒气,蓝悦惨然一笑,身体无力的滑到在地,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在你眼里,我毛病太多,多到你都看不到我喜欢你。 她在祁宴君心里到底有多不堪,他才会觉得自己不但骗婚,还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们二十年的感情,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些年的青春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祁宴君,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滚啊!” 她嗓音透着凄厉,仿佛字字泣血,祁宴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手背爆出条条青筋,可见他的情绪波动有多大,他脸色阴森的如同地狱阎王,毁灭欲的气息好似藤蔓,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 砰! 他飞起一脚,力道之大甚至让钢化门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灰尘扑簌簌的落下,门和墙壁之间的连接处仿佛松动了一些,蓝悦肯定,如果祁宴君再来几脚,这个门绝对撑不住。 然而,祁宴君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动作,他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 “蓝悦,你好样的,希望你不会后悔!” 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摔门的砰响宛若炸弹爆炸,轰的一声炸在蓝悦耳边,她身子一抖,狼狈的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仿佛一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幼兽,泪水无声无息的涌了出来。 她真的受够了! 他的温柔下藏着残忍,她就像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不管是思绪还是身体,都任由他操控。 如果这样的日子永无尽头,她似乎都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小腹牵扯出一丝不适感,蓝悦呆了呆,黯淡无光的水眸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她用手背擦了擦泪花,又抹了一把脸,拖着沉重的步伐,倒了一杯开水,吃了两粒医院开的保胎药。 哪怕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也得好好活着。 蓝悦清洗了一下自己,又滴了几滴眼药水,缓解了一下眼眸的肿痛,爬上床躺好,即便睡不着,也逼迫自己平静下来,想些开心的事。 摆脱祁宴君,不惜一切代价! 临睡前,她怀着这个坚定的信念,闭上了眼。 翌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拉开的窗帘洒落在铺了碎花床单的单人床上,棉被下蜷成虾米状的身子渐渐的伸直,一只洁白的手臂探出被窝,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见还不到八点,蓝悦本想再睡一个回笼觉,好巧不巧的,关晓晓的电话打了电话。 “晓晓,我今天不上班,morningcall可以省了,你——” 她的话被关晓晓难得一见的结巴嗓音给打断了。 “小悦悦,出,出大事了!” 蓝悦靠在床头,有些愣神。 “怎么了?” 关晓晓是典型的粗神经,世界大战发生了她都能没心没肺,专心过自己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她惊慌成这样? 关晓晓欲言又止的了好一会儿,直到蓝悦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小声道,“你快点打开海城今日的早间新闻,一看即知。” 蓝悦拿起枕头下的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到了早间新闻台。 还是上次报导她和祁宴君婚事的女主播,她一改热情的态度,眉眼透着几分愤然,口沫四溅的道,“就在不久前,我们电视台收到热心观众提供的情报,得知前几日才爆出婚讯的祁总夫妻已经婚变!” 屏幕上适时的浮现出一张蓝悦和祁宴君的合照,照片中间一条长长的裂痕格外刺目。 “而婚变的原因在于蓝小姐公然出轨!” 第三十二章 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几天前,蓝小姐在xx酒吧和情人约会……两人亲密相拥,最后该男子抱着她离开,而后到了市医院……经过我们记者的仔细打探,确认蓝小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从这件事以及她对怀孕一事的不公开,说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祁少的!” “……今日新闻报导到此为止……请继续关注……” 后来说了什么,蓝悦基本上听不见了,只死死的盯着新闻上的照片。 总共五六张,一张是她靠在慕宁怀里,一张是慕宁抱起她,剩下的三张是在医院,最后一张则是她的孕检报告,张张都如催命符,好似要把蓝悦逼入绝境,她看的面色惨白,浑身发冷。 她不是没有想过把事情闹大,从而和祁宴君离婚。 但如果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只怕她会落到一个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下场! 拍照的人很明显是针对她的,不然不会刻意选取特殊的角度,把她的脸拍的一清二楚,但慕宁的面容却显得很模糊,且都是侧脸。 “小悦悦,你没事吧?” 关晓晓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拉回了蓝悦的神智,她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晓晓,你不用担心……”这时,她的手机跳出一个来电,她看了一眼,见是祁老爷子的号码,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晓晓,我有点事,先挂了。” “好吧。” 感受到关晓晓忧心忡忡的情绪,蓝悦心下稍暖,结束了和她的通话,然后接起了老爷子的。 上一次和老爷子谈话还是在三天前,他问自己为什么不回老宅,蓝悦说适当的运动对胎儿有好处,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只关心的让她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马上告诉他,字里行间皆是慈爱和祥和。 但这一次,祁老爷子的语气严肃的像是在命令自己的兵。 “蓝悦,你已经派人来接你了,你收拾下,马上过来。” 口吻强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蓝悦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滴滴滴杂音,头往后一仰,秀丽的眉几乎拧成了两条麻花,看来老爷子也知道新闻的事了,暂且不论幕后主使是谁,眼前最大的难关是如何解决。 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是得看她怎么选择。 但不管选哪一条路,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蓝悦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乍然响起,她回过了神,披了一件鹅黄色的外套就去开门了,门一打开,见到两个面容板正,身姿挺拔又穿着军装的男人。 她认识他们,是老爷子的警卫员。 “少夫人,老爷子让我们来接你回去。” 对方行了个军礼,语气和老爷子一样,不容拒绝。 蓝悦苦笑,这哪里是来接她的,分明是把她当犯人,押她回去问审的。 “你们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礼貌的点点头,返回到了卧室,随意挑了件宽松的长裙,搭配时尚的平跟凉鞋,然后跟着两人下了楼,上了停在楼下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军区大院的祁家老宅。 一进客厅,一股浓浓的凝滞气息扑面而来,蓝悦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刚想接过下人递来的拖鞋,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马上就不是我祁家的人了,给她拿什么拖鞋!” 下人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蓝悦顿时听出了说话的人是她婆婆云芳。 云芳从小就没有理由的不喜欢她,好在她和祁宴君的父亲祁霖松因为生意不能在海城久待,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面,蓝悦和祁宴君结婚的时候,大概是老爷子说了什么,她才只是缺席婚礼,而没有大闹。 “闭嘴!” 祁老爷子呵斥了一声,然后肃然道,“小悦,你进来吧。” “是。” 蓝悦自个儿拿了拖鞋换上,走了过去,在听到老爷子一个字‘坐’后,她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抬眸粗粗一扫,发现不止老爷子和云芳夫妻在,连她的死对头小姑子祁莹莹竟然也到场了。 此情此景,宛若三堂会审。 第19节 “蓝悦,我和霖松这次回来的目的想必你很清楚。”云芳年过四十五,因为保养的好和精致的打扮看上去年轻雍容,她斜眼看着蓝悦,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当初如果不是老爷子同意,我根本不会让你踏入祁家的大门。” “谁知道你倒好,竟然怀了一个野种进门!你可真够下贱的!” 一字一句,句句戳人心肺,极尽刻薄。 蓝悦放在腿上的小手握紧,面色浮出怒容,刚要开口,老爷子已经拉下脸,斥道,“怎么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 云芳这才不吱声了,她嫁给祁霖松本来就是高攀,要不是当年母凭子贵,连续给祁家生了两个儿子,否则她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凭什么? “爷爷,我妈又没说错。”祁莹莹是祁家最小的孩子,二八年华,容色出众,一向很得祁老爷子的宠爱,她半撒娇半委屈的道,“蓝悦一个下人的女儿,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才能成为哥的妻子,结果呢?” “他不但给哥哥戴绿帽子,还弄出个孽种,爷爷,你自己到外面去听一听别人都是怎么说祁家和哥哥的。” “他们说祁家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爷爷,你不顾祁家的名声,也该想想哥哥吧。” “……” 祁莹莹的话一针见血,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他一向最疼祁宴君,而且越位高权重的人越爱惜羽毛,祁家煊赫了几十年,被蓝悦几乎弄的声名狼藉,他怎能忍受? 因此,他面沉如水的看向蓝悦,冷声道。 “小悦,我就问你一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宴君的!” 蓝悦眼里漫上一丝嘲弄的光,稍纵即逝。 所谓情分,不过如此。 在祁老爷子严厉,祁莹莹两母女鄙夷的视线下,蓝悦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倏地她察觉到老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几经挣扎,狠下心点头道。 “是!” 祁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她否认了,只怕这个孩子会留不住。 祁老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完全相信蓝悦,毕竟谁能保证她是不是在撒谎? “小悦,这段时间你就先住我这里,有什么事等你生产后再说。” “……” 蓝悦一下子明白了祁老爷子的意思,只怕是想等孩子生下来检测dna,如果孩子是祁宴君的,自然平安,如果不是……她心里一沉,双手揪紧了裙摆,左右为难。 即便孩子生下来了,她和祁宴君是肯定要离婚的。 但老爷子绝对不会让她带走祁家的血脉! “爷爷!你还犹豫什么呀。”祁莹莹嘴一撅,冷哼道,“现在物证人证都有了,蓝悦和那个奸夫一起上医院,那个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我看爷爷你也不用再等了,直接打掉她腹中的野种,再把她扫地出门就是了!” 云芳紧随其后,“莹莹说的对,我们祁家可养不了一个水性杨花又不安于室的媳妇!马上让她和我儿子离婚,再把小野种弄掉,滚出祁家大门!” “……” 两人一唱一和的恶毒之语让蓝悦一时间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原本她是想暂且忍耐,再走一步看一步的,但这会儿她是真的无法忍受了,一张俏脸冷到了极点,怒火中烧的道,“离婚我没意见,但是,谁也别想动我的孩子!” 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你弄出个孽种还有理了?”祁莹莹抬着下巴,仿佛蓝悦是该被人道毁灭的垃圾,表情不屑又嫌恶。 蓝悦懒得和她掰扯,直接站起来,语气冰冷。 “你嘴巴放干净点,既然你们不承认这个孩子,我会带着他离开!从今以后,他和你们祁家再无半点干系!”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祁老爷子面色难看的一挥手,“拦住她!” 蓝悦看着面前的两块拦路石,愤然回头,“老爷子,你什么意思。” 老爷子冷肃道,“在孩子没有生下来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蓝悦攥着拳头,心里一阵无力。 在祁家的权势下,她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除了任人宰割,没有一点办法,但是她不能留下来,如果孩子不能和她在一起,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来人,送少夫人回卧室!” 老爷子一声令下,立即有几个女佣过来拉扯蓝悦。 “我要离开!”蓝悦挣扎着,望着老爷子的脸,眼中带上了一丝乞求,“爷爷,看在我父亲为你效忠了大半辈子的份上,让我带着我的孩子离开祁家吧,我会离开这里,保证有生之年不会回海城!” 蓝悦从来没有利用过蓝刚和祁老爷子之间的情分求过什么,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的放低姿态。 祁老爷子眼神复杂,沉吟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响,他低沉着开口,“小悦,你陪了我二十年,你父亲更是对我有恩,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留一条后路。” 老爷子自以为宽容的言语不但没能让蓝悦轻松下来,反而觉得心底发寒。 从头到尾,祁老爷子都只关心孩子的问题,连她有没有出轨的事一个字儿也没有多提,显然他在心里已经给她定了罪,哪怕她说她和慕宁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也不会相信。 “放开我!” 蓝悦一个人哪能斗的过几个人的联手,拉扯的过程中,她头发凌乱,身形狼狈,哪怕她拼了命,也挣脱不开,不由心头掠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慵懒的男嗓音如一阵风,轻飘飘的被吹了进来。 “哟,今儿这么热闹,是唱的哪一出大戏啊?” 蓝悦一惊,本能的回头。 只见一道修长俊挺的身影自门口出现,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祁宴君唇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微笑,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跟个纨绔公子哥儿似得,一双眯着的桃花眼迅速的扫了屋内一圈。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冷峻男人——黎一尧。 第三十三章 马上跟她离婚! “宴君。” “哥,你回来了。” “……” 祁宴君没理会几人的招呼声,径自走到楼梯口,对押着蓝悦的几个佣人一挑眉,“还不放手,我媳妇儿你们也敢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散漫,却吓的几人一个激灵,忙不迭的松了手。 “过来。” 祁宴君对蓝悦伸出了手,在灯光的照耀下,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玉一般的漂亮,蓝悦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他眼神很温和,嘴角噙着的笑也非常迷人,真的很像对待妻子的温柔姿态。 然而,蓝悦后背硬生生的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祁宴君表现的越无害,他心里的怒气就有多浓郁。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拒绝,竭力克制住心头的恐慌,慢慢的把手放在祁宴君的手心中。 好凉,凉的她心底打了一个冷颤。 “乖。” 祁宴君微微一笑,右手一个用力,把蓝悦扯到自己的怀中,他一低头,同样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耳垂,两人的姿态亲昵而暧昧,他用温柔到腻人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过后再收拾你。” “……” 蓝悦面色煞白,如果不是靠着祁宴君,只怕她早就软倒在地了。 她不怕祁老爷子,是她知道祁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有她爸的情分,凡事不会太狠,但祁宴君,他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疯子! “宴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芳脸一沉,发难道,“你媳妇儿做出这种丑事,你还想护着她?” 祁宴君打了一个响指,黎一尧立即走了过来。 “一尧,送她回梨园。” “是,老大。” 黎一尧看向蓝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嫂,请跟我来。” 蓝悦巴不得赶快离开,闻言立即挣出祁宴君的怀抱。 “等我。” 短短两个字从身后传来,让蓝悦心头泛起一丝寒意,她咬了咬唇,没有回头,只对黎一尧勉强一笑,急匆匆的往外走。 祁老爷子拧着眉,没吱声。 云芳却不乐意了,“宴君,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妻子,难道你还想要?你是觉得还不够丢人吗?” “是啊,哥哥。”祁莹莹帮腔,同样不满的道,“我可要不起这么败坏门风的嫂子,你马上和她离婚!” 祁宴君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一手搭在椅背上,长腿交叠,他听着两人对蓝悦一言一语的贬低,突然笑了,好整以暇的问,“说够了没有?” “……” 明明他在笑,但他骨子里流露出的迫人压力却叫人打心眼里感到沉重,母女两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祁宴君坐直身体,烟头在水晶烟灰缸里狠狠的一按,力道之大,蹭的火星点点,他站起来,扫了祁莹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管好你那张嘴,你要不起你嫂子?我还要不起你这个妹妹。” “……” 祁莹莹一向怕这个二哥,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哪怕内心再愤然,也不敢和他唱反调。 “宴君,你随我到书房来。” 祁老爷子嗓音沉沉的说了一句,随即上了楼,祁宴君耸了耸肩,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一关,祁老爷子就单刀直入的开口了。 “宴君,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小悦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 祁宴君半靠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一张魅惑众生的面容隐在阴影中,有一种不真切的朦胧美,他看着虚空的某一处,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走神,面色闪过一抹恍惚。 “宴君!” 第20节 “嗯?” 老爷子的大声叫唤让祁宴君逐渐收回神思,他神色恢复了慵懒,无辜的眨眨眼,“你说什么?” 老爷子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忍怒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孩子啊……”祁宴君低头点了一根烟,摇曳的火光衬的他侧脸明明灭灭的,说不出来的阴森,似有一丝狰狞掠过,却在下一瞬,消失不见,他呢喃了两声,在老爷子的瞪视下,抬起头来,微笑的点头。 “是我的。” 三个字,他说的风轻云淡,没有喜悦也没有怒意,但在老爷子看不到的角度,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突起的指骨泛起青白的光,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爷子放下心来,但事关祁家血脉,不能不谨慎。 “真的?” 祁宴君吐出一口烟雾,无论是神色还是姿态,都如平时一样漫不经心,连祁老爷子也看不出异样。 “比珍珠还真。” 祁老爷子满意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有哪一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的忍下这种屈辱,还主动喜当爹的,所以心中疑虑打消了大半。 “那就好,不过宴君,你和小悦的婚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等她生下孩子,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祁家,还有,为了确保万一,亲子鉴定也是要做的。” 还是那句话,如果蓝悦怀的不是祁家的子嗣,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祁宴君面不改色的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眼底深处弥漫的冷意,他眯了下眼。 “你相信网络上的那些流言?” 祁老爷子默然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可否认的是她给祁家的名声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最主要的是既然你对她无意,她也愿意离婚,你们的婚姻也没必要再维持了。”他顿了顿,“她和妙容,你总要做一个选择的,不是吗?” 祁宴君摁灭了烟头,站起来。 “这是我的事。” 老爷子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像是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祁宴君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在那之前,我希望爷爷不要插手,否则……我会翻脸。” 最后四个字,是一种抑扬顿挫的决然。 “……” 祁老爷子凝眉。 祁宴君从小就特别有主见,在他幼年时,还能做他的主,一旦雏鸟长成雄鹰,哪怕是天王老子下凡,他也不买账,否则他当年也不会不顾老爷子的劝阻,一意孤行的放弃军中的大好前途,转而从商。 “那你尽快。” 祁宴君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快步出了书房,在下楼的时候,见祁莹莹正和云芳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他浓眉一扬,淡笑下藏着寒意。 “祁莹莹,没完没了了是吧?” “……” 祁莹莹立即闭上了嘴,又有些不甘的嘟哝,“哥哥,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蓝悦给你戴了绿帽子,还弄出个野种,你——” 还没说完,祁莹莹立刻有一种被猛兽盯住,浑身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好在下一秒,祁宴君收回了视线,长腿一迈,走出了客厅。 “本来就是嘛。” 祁莹莹恼怒又不满,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说哥哥不喜欢蓝悦吧,但他时时刻刻都会护着她,说喜欢吧,他却和许妙容打的火热,丝毫不顾忌蓝悦的感受。 祁宴君上了停在老宅门口的宾利,车门刚刚关上,他带着笑的俊容一下子冷沉如冰,积压的怒火和暴戾气息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砰! 毫无预兆的,他一拳砸在车窗上,防弹玻璃顿时如蛛网一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缝。 “蓝悦——” 他紧咬的唇齿吐出两个森然的字眼,扶着额的手挡住眸内一片阴鸷,指尖微颤,粗重的呼吸清晰的一起一伏着,更添几分压抑,他死死的克制着心口蓬勃的杀意,因为忍耐眼尾有些发红,透着一股子疯狂。 如果此时蓝悦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许久之后,他掏出手机。 “一尧,人送到了?” “很好,你现在马上去查新闻上的男人是谁!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错过,务必尽早给我一个结果!”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祁宴君把手机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昏暗的车厢内,他神情阴的像是风雨欲来的天空,乌沉沉的,唇线绷紧如弓弦,更显得冷毅肃杀,他脑海里浮现出祁老爷子闪烁着杀机的眼,脸上极快的掠过一抹烦躁,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烈火,横冲直撞的想找到一个发泄口。 他竟然在爷爷面前亲口承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一定是疯了! …… 蓝悦被黎一尧半强迫的送到了一处别院内。 别院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不论是里面的设施,还是装修环境,都一等一的精致清雅,宛若一个小型的皇宫,奢侈的不可思议,花园一角还种了大片大片的梨花,若是到了盛开的季节,可谓美不胜收。 “大嫂,我先走了。” 黎一尧把人送到,立即提出告辞。 蓝悦抬步,“我不要待在这里。” 黎一尧拦住了她的去路,眸光微闪,“大嫂,老大吩咐过了,没有他的批准,你不能离开。” 蓝悦勃然大怒,秀眉紧拧的看着他,“他这是想囚禁我?” 黎一尧没回答,只留下一句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大步往外走。 蓝悦不死心的追了出去,却在门口被梨园的几个保镖给挡住了,不管她说什么,对方硬是如铁塔一般,不肯退让分毫,僵持了一会儿,她只能悻悻的回到客厅,抱了一个抱枕,呆坐在沙发上,表情还算镇定,心内却惴惴不安。 哪怕她再聪明,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无计可施。 第三十四章 事情曝光,推上风口浪尖 梨园的佣人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她,目光各异,绝大多数都带着恶意。 “少夫人,喝茶。” 最后,还是一个年约四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女人上前打破了一室寂静,不卑不亢的道,“我是梨园的管家张妈,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 蓝悦看了她一眼,接过热茶,浅抿了一口,“谢谢,我想休息了。” “请少夫人随我来。” 张妈垂眸挡住里面的一丝鄙夷,领着蓝悦到了二楼的次卧。 “谢谢。” 蓝悦把门一关,不忘反锁,打量了四周一圈,在墙顶精美的浮雕上多看了几眼,然后来到窗前,看着楼下被打理的十分别致的花园,不但没觉得心情愉悦,反而有一种自己变成了笼中鸟的憋闷感。 她不知道祁宴君会怎么处置她,但她知道,他下手一定不会太轻。 幸好手机没被没收,不然可真成监牢里的犯人了。 蓝悦唇畔漾开一抹苦笑,打开网页,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新闻。 果然,新闻头条全都是关于她和祁宴君的消息。 #祁少夫人出轨# #祁少被戴绿帽子,其妻疑似怀有他人之子# #胜天集团祁总夫人大搞婚外情,扒一扒她的出轨对象# 诸如此类,不计其数。 明明她和祁宴君都不是混娱乐圈的人,却因为他身份太高,但凡和祁宴君这三个字扯上关系,一点小问题都能上个头条,据说他的粉丝比娱乐圈最红的小鲜肉还要多,因此这件事一曝光,议论的人数如过江之鲫。 蓝悦没有翻评论,她不用看就知道这些人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斥她不知自爱,不识好歹罢了。 在外人眼中,她一个孤女能嫁给祁宴君也不知道是前世修来了多大福气,而她不但不满足,反而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其心可诛,围观者纷纷义愤填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直恨不得把她给浸猪笼。 更有不少人提起许妙容,说祁宴君就不该选择蓝悦,而放弃她,蓝悦连提鞋给她都不配! 蓝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争取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她就这么在梨园住了下来。 一连四五天,祁宴君都没有出现,蓝悦几次想跑出去,都被门口的保镖拦了下来,她再愤怒也无可奈何,只得忍着心里的焦躁,一天一天的熬时间。 “少夫人,你要去哪。” 蓝悦刚出了客厅,张妈神出鬼没的闪到了她面前,看似是在询问,却透着一股质问的味道。 蓝悦皱了皱眉,淡了脸色,反问道,“我想去花园逛一逛,不可以吗?” 张妈神色不变,“少夫人请。” 蓝悦憋着一口气往花园走去,她心里一清二楚,这几天张妈等佣人表面对她毕恭毕敬,实则各种轻视,不管她到哪儿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让她更有那种坐牢的感觉了,简直度日如年。 她坐在喷泉池后的一条长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默默的思考。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谈话声。 “这梨园还是第一次有了女主人,但自从她来了,少爷几天都没回来了。” “呸,什么女主人啊,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她就得下堂!” “我觉得也是,就没见过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不要脸!” 第21节 “……” 蓝悦认出说话的人是梨园的佣人,对于这种议论,这几天她听的够多了,从一开始的冷笑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她静静的听着,唇角微抿,仿佛她们说的不是她一样。 一夕之间,她从人人羡慕的祁少夫人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蓝悦揉了揉太阳穴,烦躁的很。 本来她还想找容衍算账的,结果后面的事一出接一出,弄的她心力交瘁,什么事都办不了。 “哎——” 一声长叹后,蓝悦回到房间睡觉,睡到半夜,她坐在窗前看书,陡然听到了几声车鸣,她心里一动,合上书籍,探出头,视线越过花园,远远的看着停在雕花铁门前的车子,不由一愣。 祁宴君回来了? 她立即站了起来,迅速小跑了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现了,她得和他好好谈谈。 绕过两条走廊,蓝悦到了楼梯口,心急如焚的心情在看到楼下一男一女,亲密无间的身影时,顿时化为浓烈的讥讽。 “宴君,我还是第一次来梨园呢,装修的很好,我很喜欢。”许妙容挽着祁宴君的胳膊,笑意盈盈的四处打量,她甜甜一笑,模样大方又娇俏,“我想住在这里,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祁宴君把西装外套扔给一边垂手而立的佣人,懒洋洋的抬起眼帘,不期然的看到了站在楼上的蓝悦,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他双眸顿时卷起滔天的波浪,脸上的笑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他仍看着蓝悦,嘴里却含笑着道。 “可以,你喜欢就好。” 蓝悦神色木然,眼中一点涟漪也没溅起,除了讽刺,一颗心冷到麻木。 她有什么可意外的呢,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了,他没直接杀了她,只是带着个小三登堂入室,让她变成一个笑话,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许妙容捂嘴娇笑,拉着他坐下,像女主人一般对张妈发号施令。 “宴君喜欢喝龙井,快沏一壶来。” 张妈全然没有对待蓝悦时的轻蔑,恭敬的点点头。 “是,许小姐。” 许妙容满意的笑了笑,见祁宴君的视线定格在某一处,不由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只看到一片纯白的裙角,她脸色一冷,继而恢复正常,好似不经意的问道,“宴君,蓝悦是不是也住这里啊?” 祁宴君看了她一眼,目光含着一抹探究,语气玩味。 “吃醋了?” 许妙容娇嗔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宴君……”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蓝悦闹的这个乱子,你想怎么办?哎,她做的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那个孩子也……” 祁宴君一双眸子阴郁了下来,倏地,他勾唇一笑,转移了话题。 “很晚了,早点去睡吧。” 许妙容有心追问但也懂得分寸,撒娇道,“我要睡你的卧室。” 祁宴君把张妈叫了过来,“带她去主卧,今晚我睡客房。” 许妙容一怔,眉峰微微拢起,还想再说什么,到底忍了下来,柔顺道,“好。”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笑被得意和狠毒所覆盖 俗话说不作不死,蓝悦就是个中典型。 她也没想到她派出去的人会挖到这么大一个惊喜,都不用她动手,蓝悦就已经是自寻死路了,出了这种事,宴君容不下她,祁家和祁老爷子更是容不下她,她和宴君离婚是迟早的事! 祁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自己的! 许妙容愉快的进卧室睡觉了,祁宴君一个人坐在客厅,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灰已经很长一截了,缭绕的烟雾冉冉上升,衬的他眼眸都飘忽起来。 “少爷,夜深了。” 听到张妈的提醒,祁宴君摁灭了烟头,站起来往楼上走去,他脚步清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在路过次卧时,他陡然停下,目光沉静的看着门板,倏地右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没拧开。 一声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蔓延,房内的蓝悦也听到了,她脊背一僵,双手无意识的攥着被角,死盯着房门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是走了? 蓝悦浑身一松,软绵绵的躺在了床上,手心冷汗涔涔。 她现在并不想见到祁宴君。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一定会和祁宴君吵起来。 可是,如今的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忍,她没有第二个选择,哪怕祁宴君领着小三儿登堂入室,哪怕她再觉得屈辱,蓝悦用力眨了眨眼,眨掉眼眶的一抹酸涩,平静下来,缓缓的闭上了眼。 翌日一早,她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少夫人,吃早餐了。” 张妈的声音刻板又漠然,敲门声很大,一点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蓝悦回了句,“马上。”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家居服,穿上拖鞋,慢吞吞的洗漱一番,开门朝楼下走去。 下了楼梯,到达饭厅,她一眼就看到了并排坐在一块的祁宴君和许妙容,两人挨的极近,尽显亲昵之态,蓝悦手指蜷缩了下,敛去心底所有的不平静,淡着一张素颜从容的在两人对面坐下。 祁宴君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幽幽,大海一样的深不可测。 蓝悦心头一紧,夹了一个牛肉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蓝悦,早啊。” 许妙容笑语嫣然,眼眸流转,当真美艳动人,“昨晚睡的好吗?” 蓝悦淡道,“很好。” 许妙容脸上浮出一抹浅淡的讥嘲,轻笑道,“蓝悦,既然我们都是孕妇,晚上一定要好好的睡,忧思太多,对胎儿的成长很不利的,你要小心。”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哎呀一声,话锋一转。 “只是依我看啊,你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的好。” “你觉得呢?” 孩子是蓝悦现今唯一的逆鳞,她小脸一沉,心知肚明许妙容在讽刺什么,她冷冷一笑,毫不示弱的还击,“我倒觉得许小姐的孩子才是不要的好。” 许妙容克制着心里的怒火,甜笑着看了祁宴君一眼,语气很柔,话中的内容却直戳人心,“我呀,怀的可是宴君的孩子,蓝悦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是谁的恐怕你自己心里都没数吧?” 说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蓝悦淡定自如的喝了一口粥,眼皮子也不抬一下。<divclass= alertc >  本宝宝的微博名:默菲大人来巡山欢迎各位可爱的妹纸来调戏哟 第三十五章 祁宴君,你是不是疯了! “有什么区别吗?许小姐怀的不也是别人丈夫的孩子?当第三者还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佩服。” 也? 这个字让祁宴君薄唇一抿,双眸迸发出一股浓浓的凛然之气,直冲蓝悦的面门,骇的她手一抖,筷子上的奶黄包险些掉落。 她定了定神,竭力忽视对面如利剑一样锋利的眼神,面色含着疏离的浅笑,端的是淡定自若的姿态。 倒是许妙容,面色清白,因为愤怒双唇小频率的哆嗦着,眼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蓝悦看了她一眼,不由微微一笑。 这就是她们的区别。 只要她豁的出去,没什么不敢说的,但许妙容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自持高贵,又因为祁宴君在一边,凡事都有所顾忌。 许妙容从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她又不能在祁宴君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只能咬牙忍耐,忍的眼眶都微微酸了起来,情不自禁的看向祁宴君,却发现他正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蓝悦。 许妙容心里一抖,敛去眼中的恨意,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仿佛两人刚才的唇枪舌战只是一场幻觉。 “蓝悦妹妹,你目前还是宴君的妻子,可我也是他的女人,咱们勉强算是姐妹了,该好好相处。” “你说呢?” “……” 蓝悦有片刻的怔然,随即反应过来,眼里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 许妙容这是要和她共侍一夫的意思? 一股反胃的感觉爬上来,蓝悦恶心的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既觉得可笑又恼怒,心里的冷笑都快溢出来了,“许小姐,请慎言,我爸妈并没有给我生什么姐姐妹妹,我也担不起你这一声妹妹!” 许妙容一怔,状若委屈的咬了咬唇,看着祁宴君。 “宴君——” 祁宴君没理会她娇柔的叫唤,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平静的蓝悦,语气很有些耐人寻味。 “叫着吧,反正也叫不了几天了。” “……” 此话一出,蓝悦和许妙容的脑回路破天荒的走了同一路线,后者面上浮出喜色,也顾不上委屈了,嘴角的弧度翘的老高,表情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蓝悦心底某处一涩,紧接着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这是愿意离婚了? 如果是的话,那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蓝悦明显轻松下来的模样映入祁宴君的眼瞳,他嘴角一勾,笑的无限美好,却忽略不了其中隐含的一丝阴霾。 填饱了五脏庙,蓝悦把象牙筷子一扔,也不打招呼,径自往楼上走去,到了次卧,她刚想把门关上,一条被西裤包裹的长腿凭空伸出,阻止了她的动作,她一惊,抬头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俊容,尽量冷静的问道。 “有事吗?” 祁宴君笑吟吟的道,“我想参观一下,不可以?” “……” 蓝悦还没回答,祁宴君已经自顾自的道。 第22节 “即便你说不可以,那也不好使,这是我的地盘。” “……” 既然不好使,那他还问个屁? 蓝悦忍着火,把门拉开了,刚好她也想和他谈一谈。 祁宴君长腿一迈,目光梭巡了四周一番,随即来到窗前,坐在蓝悦最喜欢的那张躺椅上,翘着腿点了一根烟,仿佛和她闲话家常一般,“这几天住的还习惯吗?” 蓝悦暗暗提高了警惕心,垂眸道,“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祁宴君明知故问,“难道你在这儿住的不舒服?” 蓝悦告诉自己要忍,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最近总是控制不了脾气,性格变得特别的情绪化,她脱口而出的讽道,“这里是你和许小姐的爱巢,我一个外人住在这,不太方便吧?” 祁宴君一手托腮,眸光玩味。 “你和妙容不是姐姐妹妹叫的挺亲热的么?有什么不方便的?” “……” 蓝悦一口气没上来,怒的白了一张脸,火气更大了,冷笑连连道,“怎么,难道祁少想把许小姐当小三儿一样的养着?不惜连累你们的孩子为私生子?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祁少也不怕丢人现眼?” 她的语气很冲,满满的都是火药味。 祁宴君眸色一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散漫的口吻下暗藏杀机。 “拜你所赐,我现在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蓝悦一噎,有心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离婚吧。” 憋了半天,她只挤出三个字。 她和他之间,吵过闹过,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离婚?”祁宴君倏地闪电般的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技能发动,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声音阴测测的,让蓝悦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和我离婚了,你好和那个男人双宿双栖?” 蓝悦手腕被捏的传来阵阵疼痛,她咬牙苦忍。 “随便你怎么想!” 她敷衍的回答在祁宴君的耳中,便成为了另外一个意思——她默认了! “蓝悦——” 他一字一顿的叫了她的名字,双眸冷酷如寒风呼啸,他定定的看了她几眼,倏地右臂一甩,直接把她摔在了墙上,蓝悦只觉脊背一疼,身体发软的往下滑去,下一秒,一股力道袭上了她的脖颈。 祁宴君上前一步,一手扣着她修长如天鹅颈的脖子,气息暴戾的像是修罗临世,一双鹰眸一片血红。 “呃——” 蓝悦呼吸不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火辣辣的疼痛。 眼前是他猩红的眼眸,蓝悦脚软手软身子更软,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耳内嗡嗡嗡的,连带着他冷厉的声音也变得不怎么清晰,“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 蓝悦张了下嘴,没吱声。 “说!” 一声暴喝,彰显着他的雷霆之怒。 蓝悦的小心脏因为缺少空气瑟瑟发抖着,她身子发冷,牙齿咬的‘咯咯响’,小脸儿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她说不了话,只发狠一般的艰难点头,大喘着用嘴型说了一个字。 “是!” 祁宴君这几日积累在心底的戾气如同漩涡一般越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掐着她脖颈的力道无意识的加大了两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字一顿的又问。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是他的?!” 这句话裹着的危险之意,浓郁的让蓝悦觉得,如果她承认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蓝悦咳了一声,像是一只搁浅的鱼儿,气息奄奄,眼中却透着明晃晃的讽刺,心下悲凉。 她否认了又能怎样? 他和祁老爷子一样,听信流言,已经在心里给她定了罪,哪怕她反驳的再多,仍改变不了结果,她别过头,神情平静到近乎漠然。 “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他们一个个的都笃定她出轨,那她就顺了他们的意! “……” 她话音落地,一室死寂,屋内凝重的气氛攀升到了顶峰,叫人喘不过气来,一时间,只能听到蓝悦费力的呼吸声,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块,平添几分厚重的压抑。 “蓝悦,你知道吗——” 祁宴君沉沉的开口,却在下一刻陡然拔高声音,手下的力道一点点的加大,双眸滚动的阴戾如墨汁一样晕开,看上去疯狂又血腥,“我他妈的真想掐死你!” 陡然加大的力道让蓝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脖子真的断掉了,大脑逐渐变得空白,眼尾也流下了泪水,窒息的痛苦似乌云一般将她笼罩,她甚至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缺氧而死的时候—— 下一秒,力道陡然泄掉了。 祁宴君右臂揽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冰寒的眸光定格在她惨白如雪的脸上。 因为强烈的痛苦,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晶莹的泪水打湿了眼睫毛,一副随时会昏厥的虚弱模样,他虚握着她脖颈的手指动了动,几次想收紧,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她漂亮的颈子。 满腔的负面情绪堵塞在一起,迫不及待的想宣泄出去,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突然,他一低头,宛若野兽亮出了獠牙。 “啊!” 脖颈右侧骤然传来的疼痛让蓝悦一声尖叫,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祁宴君,你放开我!” 祁宴君这一口咬的毫不留情,仿佛想借由这一咬赶走心里的憋屈和想发却发不出的怒火,他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儿,却没有因此停下,像是一头吃人的猛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直到蓝悦疼的快晕过去了,祁宴君直起了身体,顺势松开了她。 蓝悦不争气的软了身子,瘫坐在地上,一双晶亮的眸子泪珠在打转,仰起一张煞白的脸蛋,嘶哑的低吼。 “祁宴君,你是不是疯了,杀人是犯法的!” “……” 祁宴君玫瑰色的唇覆上了一层鲜艳的红,更显得薄唇如花瓣一样妍丽,他舌尖舔了一下唇角,妖冶的风情呈现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尤其一双墨色的瞳,卷起阴风阵阵。 他猛地一把抓起她的长发,用力一拽,拽到他面前,强迫她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他狞笑的脸逼近。 “我不止要杀了你,还要先女干后杀!” 被撕扯的头发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眉头紧皱,表情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愕然,仿佛不认识了他一样,祁宴君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径自拉开了西裤的拉链,再拽着她的头发靠近。 “……” 第三十六章 不能这样,我要离婚! 蓝悦懂了,瞪大了一双美眸,立即挣扎,想要逃开,奈何祁宴君用劲极大,拉扯之间,她秀发被拽掉了好几缕。 “祁宴君,你这个疯子,放开我!唔——” 速度越来越来,蓝悦呜呜的叫着,泪花四溅,两颊酸痛无比,抵到喉咙的感觉更是让她想干呕,可惜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连双手也被高举过头顶,被他牢牢的钳制着,动弹不得。 倏地,一股热、浪直冲喉口,蓝悦本能的想弯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吞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重重一扣,合上了她的嘴,再猛地一抬她的下巴,只听‘咕咚’一声。 “哇——” 一等他的手松开,蓝悦顿时趴在了地上,狠狠的干呕,但咽下去的东西已经吐不出来了,恶心的她竟把手指探到了口中,一个劲儿的往外抠,凌乱的发贴在苍白的脸上,说不出的狼狈。 “味道好吗?”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一阵天旋地转,蓝悦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压在地板上了,薄唇在她锁骨处啃咬,带来一阵酥麻,而他的手掌准确无误的探入……长裙也被褪下,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蓝悦三魂七魄都被吓掉了一半,手脚并用的想推开他,撕心裂肺的低吼从嘴里蹦出,“祁宴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马上要离婚了!” “……” 祁宴君没有回答,动作却很粗暴蛮横。 “啊!” 生涩的疼带起了小腹的不适,蓝悦几近崩溃,她被抵在墙角,双手胡乱的挥舞,慌乱中她抓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想也不想的用刀尖对准他心脏的部位,泪水滚滚而落,伴随着她破釜沉舟的咆哮。 “停下,否则我就捅下去了!” 祁宴君动作一顿,右手握住她颤抖的,几乎拿不稳水果刀的手,脸上带着嗜血的笑。 “要我帮你吗?” 蓝悦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她也知道如果她动了祁宴君一根汗毛,她也难逃一死,因此,在一瞬间的挣扎后,她抽出手,毫无任何预兆的把水果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前,神色惨然,凄声道。 “祁宴君,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但如果你还想继续,我只能死在你面前了。” 祁宴君双眸眯起,“你在威胁我?” “不敢。” 她话虽这么说,手中的刀却一划,一条血痕顿时出现,“只是你不想给我一条活路。” 祁宴君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神色变幻不定,屋内的气压也随着他的沉默而降低,他目光落在她护着小腹的手上,墨瞳漫上了一丝厌恶,嗓音森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蓝悦,我不杀你,因为太便宜你了!” 他抽身而出,拉上了西裤拉链,相比浑身赤果,狼狈不堪的蓝悦,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 蓝悦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弦绷紧到极致,闻言,身子顿时软成一滩烂泥,蜷成虾米状缩在墙角,像是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她真的以为这一回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也明白了他对她不存在任何的手软。 第23节 祁宴君冷然一哼,转身就想走。 “祁宴君——” 蓝悦突然叫住了她,哪怕明知道此时开口有可能会惹怒祁宴君,她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恐惧,语气轻颤却坚定道,“祁宴君,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我们不能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祁宴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抹狞笑浮现,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你做梦!” 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欺骗他,一旦事情败露,就想摆脱他和奸夫双宿双栖? “……” 蓝悦咬唇,脸上飘起一抹倔强,“祁爷爷会同意的。” 离婚的事她现在已经不担心了,外界的流言说的再难听她也能不放在心上,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怎么才能平平安安的带着孩子一同离开。 祁宴君蹲下身来,和她平视,神情已经不见之前的狰狞,淡如一杯白开水,忽的,他笑了,笑容像是盛开的罂粟花,艳丽的外表下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剧毒。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了?蓝悦,说不定都等不到你生下孩子,你们母子俩的死期就到了。” 他语气很轻,像是一缕风,吹的蓝悦心头战栗。 她坐在地上,看着他半点留恋也没有的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尖锐的指甲刺入柔软的皮肉,她却浑然不觉疼痛,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什么叫等不到她生下孩子,就是他们母子俩的死期? 是祁老爷子想干什么,还是祁宴君? “疯了——” 他真的是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祁宴君吗?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好陌生,陌生的像是从没认识过? 蓝悦失魂落魄的扶着墙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侧过头,打量了几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水果刀划的那一下很浅,只割破了一层皮。 倒是那个咬痕,伤口很深,恰好在大动脉附近,若是位置再偏一点,伤口再深一点,只怕她会活活流血致死,但饶是如此,伤口上翻卷的皮肉被雪白的肌肤一衬,也足够触目惊心了,哪怕用的药再好,也会留下痕迹。 蓝悦用湿毛巾清理了一下伤口,在包包里翻了一下,翻到几个创可贴,刚要贴上。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蓝悦窝在被窝里,见到管家推门进来,递给她几只白色药膏,“少爷吩咐我拿给少夫人。” 蓝悦接过,看了几眼,无声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 “谢谢。” 她没有拒绝,毕竟她需要这个。 上了药,找出一条丝巾戴上,蓝悦想起之前的事,面色一白,立马跳下床,抱过一只垃圾桶,一顿干呕,把早饭全都吐干净了,才头昏眼花的靠在床头,轻轻的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每每回想起祁宴君似是而非的话,她就惊惧不已,恨不得立马逃离出这个牢笼。 中饭晚饭蓝悦都没吃,中途许妙容来过一次,说想和她聊聊天,蓝悦懒得搭理她,装作已经睡着了。 翌日,她看见祁宴君带着许妙容离开了,于是出了房门,吃了点东西,便到了花园,感受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抿了抿嘴,没有愚蠢的直接往外闯,而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了起来。 花园太大了,逛了一天也才逛了大半。 蓝悦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一辆车停在门口,许妙容挽着祁宴君的胳膊款款下车,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仿佛一对蜜里调油的夫妻,画面和谐又唯美。 “呵——” 蓝悦哼笑了一声,把窗子关上,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渐渐的,她有了点睡意,呼吸均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门悄然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夜色的掩盖下,缓缓的朝床边靠近,慢慢的坐在了床沿。 皎洁的月光透过纱质的窗帘洒落,照的卧室昏暗不明,也照的男人侧脸好似笼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泽,他晦暗的视线精准的落在蓝悦的俏脸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蓝悦的睡姿很端正,平躺着,双手交叠。 夜很静,落针可闻。 夜很深,但遮掩不住男人深沉的目光。 他眼神逐渐的下移,同时抬起一只手,大掌轻飘飘的覆上了她平坦的小腹,僵硬的手指蜷了蜷,似乎想干点什么,最终放弃了,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摩挲着她的腹部,动作难掩轻柔。 好一会儿之后,一声不带任何情绪的喃喃响彻整个空间。 “这个孩子,不能留——” 黑暗中,他眼眸如夜色一样沉静,又如冰雪一样的清凉,莫名的色泽滑过,任谁也无法揣测他的想法,他凝视了一会儿她纯然的睡颜,迅速的站起,出了房门,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秒,床上本该睡着的蓝悦猛地睁开了眼眸,一双眼睛满是惊骇。 在祁宴君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孕妇觉浅,她最近心事又多,一点小动静都能惊醒。 蓝悦打开灯,被暖黄的灯光一照,她额头上的冷汗越发的刺目,她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恐慌的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这一夜,蓝悦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知道祁宴君走了,于是下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指手画脚的许妙容。 许妙容抬着下巴,一张脸写满了傲然,用女主人的姿态指挥佣人干着干那,听着几个一脸谄媚的下人称呼她为——祁少奶奶,蓝悦目光一凉,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走了下去。 “蓝悦,你醒了啊。” 许妙容余光扫见她的身影,顿时眯着眼笑了,“梨园的装修我挺喜欢的,但毕竟这儿会是我一辈子的住所,所以我适当的调节了一下,你没意见吧?” 蓝悦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随你的便。” 许妙容冷笑了一声,对张妈吩咐道,“还不快给蓝小姐上茶。” 张妈犹豫了下,在许妙容带着警告的注视下,端了一杯茶,“蓝小姐,喝茶。” 蓝悦神色一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面色柔和,神态大方的许妙容。 这是公然打她的脸? 第三十七章 她的秘密?他不配知道! “不用了,还是把你的茶端给你们的祁少奶奶吧。”她并不掩饰自己的讥讽,淡淡的道,“不过有些东西,言之过早了可不好,许小姐一个未嫁的姑娘,你们也该注意一下称呼,省的惹来笑柄。” 她淡然的目光掠过一众各异的脸孔,在许妙容沉下来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祁少奶奶,你别动怒。” “只有许小姐才配当我们少爷的妻子,蓝悦算什么东西!” “水性杨花又不知羞耻,呸!” “……” 蓝悦听着从客厅传出来的对许妙容的奉承,以及对她的贬低,她冷冷一笑,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她并不是因为这些话而生气,而是祁宴君的做法让她觉得万分屈辱。 他以为让一个小三儿登堂入室,让下人欺负侮辱她,她就会向他服软吗? 她只是很厌烦,觉得恶心。 许妙容看着蓝悦的身影消失,听着佣人们对她的恭维,脸色稍微回暖了一些。 她是许家的大小姐,名利兼有,身份高贵,蓝悦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只是,她毕竟和宴君有二十年的情分,如果磨磨蹭蹭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必须得尽快,还有她的那个孩子…… 绝不能留! 许妙容敛去眸内的寒光,浅笑莹然的道。 “张妈,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是。” 在梨园的日子对蓝悦来说,每一天都生不如死,她时时刻刻怀着戒备心,心神疲惫,不到几天就瘦了一圈,唯一让她感到稍稍安心的便是祁宴君这两天一直没回来。 自那天过后,她对他的惧怕已经上升到了巅峰。 她甚至不敢再见到他了! “少夫人,厨房炖了一锅补品,请用。” 一个佣人端着一碗熬的浓浓的鸽子汤走过来,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蓝悦看了一眼她毕恭毕敬的举止,心头泛起了一丝疑惑,“给我的?” 自许妙容搬进来后,她这个祁少夫人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佣人们对她除了面子功夫,该有的尊重是一点也没有,更甚者在许妙容的授意下,她们连祁少夫人的称呼也改了,又怎会突然对她如此热情恭敬? 事出反出必有妖,她不得不防。 “是的,少夫人。” 蓝悦浅蹙娥眉,伸手去接,在对方松手的时候手一抖,汤碗滑落,摔了个四分五裂。 “哎呀!” 佣人惊慌的叫了一声,忙用托盘把碎片捡起来,神色有些焦急,不满的看了蓝悦一眼,“少夫人请等一下,我再去端一碗过来。” “嗯。” 蓝悦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却在她跑进厨房的时候静悄悄的跟了进去,靠在墙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快点再做一碗出来,这可是少爷亲自吩咐的打胎药,务必要把她肚子里的野种弄掉!” '“行,马上就好。” “……”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入蓝悦的耳中,这一刻,她宛若坠入了冰窟,浑身发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浆糊一样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马上离开,一秒钟她都待不下去了! 第24节 祁宴君果然要对她的孩子下手! 她能防范的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呢? 蓝悦攥紧拳头,脑海里浮出一张冷厉的面容,嘴角延伸出的一抹涩笑透着死寂的味道,颓然的闭上了眼,内心木然。 祁宴君,他真是好狠的心。 如果不是她已经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了,她真想告诉他真相,让他明白他连虎毒不食子的老虎都比不过,他就是个人渣! 可惜,事到如今,她永远都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配! 在佣人再度送汤来时,蓝悦以困了为借口拒绝了,听到对方不甘心离开的脚步声,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怔怔的望着天花板,表情渐渐的坚定起来。 她没吃中、晚饭,休息到半夜,养足了精神,摸黑下了床,穿了一套利于行动的运动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此时的梨园万籁俱寂。 佣人们也都休息了,一片黑暗,唯有客厅一盏台灯亮着。 蓝悦在梨园住了也快半个月了,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她来到杂物间,翻到一捆麻绳,于是抱在怀里,一步步的走出客厅,来到花园。 梨园四面墙都有保镖巡逻,她这几天逛园子也摸清了一些规律,掐着时间点跑出来,趁他们换岗的时候,溜到了围墙下隐蔽的一脚,把绳子勾在墙头的尖刺上,双手一拉,两只脚踩在墙面上,无声无息的往上爬。 掌心被粗糙的绳子磨的生疼,蓝悦咬着牙,万分艰难的才爬到了墙顶。 好在墙顶虽然有不少尖刺,但尖刺之间的空隙也足够她穿行了,她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慢慢蹲下身,如爬上来之时一样,双手紧拽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下滑。 砰! 她轻轻一跳,脚尖落地,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声响。 “什么人!” 墙的那一头立即发出一声厉喝,蓝悦一惊,拔腿就往外跑。 “快追!” 蓝悦听到一阵骚乱声,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一手抚着小腹,拼尽全力跑出了梨园的地界,到达了马路边。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海城的市中心还是很热闹的,宽阔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蓝悦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借由路灯的灯光,看到了最起码有二三十个人在追赶,在夜色的遮掩下,宛若鬼影。 蓝悦暗暗焦急,按照她的体力,她跑不了太久,不出十分钟,一定会被抓住。 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她心一横,冲进了车流里。 “滴滴滴——” 喇叭声顿时尖锐的响了起来,有些司机探出头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蓝悦充耳不闻,拼命的往前跑,不时左闪右避,突然,她不小心绊到了什么,脚一崴,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没等她站起来,前方一辆车子笔直的朝这边撞来,惨白的灯光刺的她眼眸酸涩。 “不要!” 她惊恐的闭上了眼,等着被撞飞。 下一秒,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直冲云霄,几乎刺破了她的耳膜,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疼痛,蓝悦颤巍巍的睁开眼,看着离自己不过两三公分的车头,后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抱歉。” 她虚弱的说了一声,艰难的站了起来,刚想走开,车门突然被推开了,下来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清俊的男人,他长身玉立在车前,好似巍峨的秀山,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是天生的发光体。 “慕先生?” 蓝悦惊讶的看着他,“是你?” 慕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她,他审视了她片刻,淡淡的道,“似乎每次见到你,你都这么狼狈。” “……” 蓝悦羞窘的低下头。 还真是。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追兵离她已经很近了,若不是有车流的阻挡,只怕早就追过来了,蓝悦定了定神,刚想和慕宁告辞离开,却听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 “上车。” “嗯?” 蓝悦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她刚刚的确想过求助慕宁而脱困,但上次的事已经连累他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要帮忙。 “慕先生,谢谢你。” 她一双眸子亮了起来,像是天上的星辰,流光般的璀璨。 慕宁眸底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看了一眼不远处朝这边跑来的追兵,用眼神示意蓝悦动作快点,蓝悦刚抬脚,脚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看着要摔倒,凭空伸来一条手臂,轻飘飘的揽住了她的腰。 慕宁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塞到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没等蓝悦推开他,他已经收回了手,并且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让蓝悦顿生一种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悻然。 “开车。” 司机应了一声,立马发动了车子。 “少夫人——” 隐隐约约的声音被风吹了进来,蓝悦只当没听见,悬在心口的大石悄然落地,精神一放松,立即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以及小腹轻微的痛楚,她贝齿咬着下唇,刚要开口让慕宁送到去医院。 “我会安排,不用担心。” 慕宁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声线淡而冷,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魔力。 蓝悦抿了抿唇,用余光偷偷觑着他,见他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坐姿端正优雅,侧脸冷峻,唇线抿的极紧,如刀锋一般的凌厉,但骨子里流露出的矜贵和清雅又让他仿佛一个骗骗贵公子。 “慕先生,几次三番麻烦你了,谢谢。” 慕宁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张,眉眼未抬,语气依旧冷淡。 “不用。” “……” 蓝悦有些尴尬,识趣的不再说话了。 车子穿梭在夜色中,大约半个多小时,开到了白兰山的半山腰,绕过一条小路,停在了一处复合式的别墅前。 “先生,到了。” 慕宁下了车,蓝悦紧随其后,听到他用清淡的语气问,“可以走么?” 第三十八章 想摆脱他?休想! 她一怔,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已经好多了,可以走了。” 慕宁嗯了一声,率先往前走去,蓝悦亦步亦趋的跟上。 别墅内部装修的很简单,比起奢华精致的梨园,这里就像是一个冷宫,清冷的一点儿人气也没有,连灯光都是惨淡的白,除了必要的家具,格外的装饰品更是少得可怜,很符合慕宁疏冷的气质。 佣人也只有小猫两三只,见到他来,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便一个字也不多说的退到一边。 “先生。” 一个穿着唐装,提着个药箱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慕宁看了一眼蓝悦,“给她看看。” “这位姑娘,请坐。” 蓝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给自己把脉,眼里多了一丝惊奇。 中医呢。 “姑娘最近心事太多,导致动了胎气,吃点药放宽心,好好养着就可以了。”中医收了手,开了一张方子递给蓝悦,又检查了一下她崴的脚,最后留下一堆药材,这才对慕宁告辞离开。 慕宁让佣人去给她熬药,蓝悦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 “慕先生,谢谢你。” 慕宁看了她一眼,微微敛眉,“不用。” 蓝悦干干一笑。 貌似她一直在对他道谢。 “慕先生,上次的事我还没对你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她眼神歉然,郑重道,“我也不知道有人拍下了那样的照片,连累慕先生了。” 慕宁喝了一口茶,眉眼淡然。 “没事。” “……” 话题又戛然而止了。 蓝悦也是尴尬,慕宁简直就是冷场王,她还没见过这么惜字如金的人,弄的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在端药过来的佣人缓解了她的尴尬,她捏着鼻子,像受刑一样,把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全部灌了下去,顿时苦的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忍不住的伸出了舌头。 “好苦。” 她目光不经意的一扫,扫到对面慕宁眼里的一丝笑影,不由眨了眨眼,等再看的时候,他眸光平淡疏离,哪有什么笑? 幻觉吗? “你要去哪,我让人送你。” 突然,听到慕宁的询问,蓝悦为难的咬着唇。 海城已经容不下她了。 不管她住哪,祁宴君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她。 “我——” 慕宁捕捉到她眼中稍纵即逝的迷茫,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顿时眸光微闪,依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等你找到去处了,我再派人送你离开。” 蓝悦虽然不想麻烦他,也觉得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有些不好,但她如今无处可去,只能答应。 “好,谢谢慕先生愿意收留我。” 第25节 慕宁拿起搭在一边的西装外套,往外走的同时丢下一句清冷的话。 “我不会住在这,你可以放心。” 闻言,蓝悦有一种心底的小秘密被戳破的窘迫感,这个男人看人的目光太精准,她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咳了一声,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留在这儿,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慕宁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刺目的白灯光下,他一双凤眸淡的不起半点涟漪,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 “你指的是你丈夫祁宴君?” “嗯。” 蓝悦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慕宁是什么来历,但她从小跟祁宴君一起长大,名门公子,权门少爷,她不知道见了有多少,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这个慕宁气质矜贵,举手投足带着的优雅贵气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慕宁察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微微垂眸,语气一如既往的疏淡。 “不用担心,他找不到这里。” 蓝悦心头泛起一丝嘀咕,忍不住的揣测他的身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余。 “慕先生,谢谢。”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几次帮助她,她只要记得他的恩情,将来找机会报答就可以了。 慕宁微微一笑,冷峻的眉眼如春花一样舒展,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好好休息,只要你一日在这,我就会保证你的安全。” “……” 蓝悦看着他脸上昙花一现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晃神,向来冷着一张脸的人突然一笑,惊艳感成倍的增长,而且慕宁容貌出色,不同于祁宴君的妖孽类型,宛若天神精心描绘的画卷,清俊而雅致。 慕宁敛去笑意,回复到平时的清淡。 “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好。” 蓝悦目送他修长的身影出了客厅,一颗起伏不定的心竟奇迹般的平稳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松弛。 慕宁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只要有他在,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不用担心。 “小姐,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佣人走上前来,一板一眼的道。 蓝悦站起来,“我叫蓝悦,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佣人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蓝小姐,这边请。” 蓝悦无奈,随着她到了楼上的卧室,推开门,开了灯,环顾了一圈室内环境,发现和楼下的布置差不多,极为的简单,除了一张king、size的席梦思大床,只有一个超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蓝悦躺在床上出了一会神,佣人端了一些夜宵过来,见她吃光后,又默默的退了下去。 “哎。” 一声轻叹响起,蓝悦站在窗前,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拿出来,三下五除二的抠出电话卡,又换了一张新的插进去,然后拨打了艾律师的电话,当得知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后,她没有犹豫,直接道。 “你亲自送到他的手里,如果他不同意,你再向法院递交资料,由法庭判决。” 艾律师一惊,试探着问。 “你宁可打官司,也要和祁少离婚?” “是。” 艾律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作为一个律师,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叹了口气,点头道。 “既然我接受了你的委托,你放心就是。” 蓝悦又和她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星子点点的夜幕,表情漠然。 这个时候祁宴君已经知道她逃走了吧?依照他的性格,哪怕把海城翻个底朝天,他也会把她找出来,可是这一回,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摆脱他们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绝望的婚姻。 …… “你说,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此时的梨园灯火通明,祁宴君面沉如水的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保镖的禀告,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水晶茶几,只听砰的一声,上面的果盘,水果等滚了一地,前一秒还整洁干净的大厅,刹那间一片狼藉。 “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群废物!” 十来个保镖站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祁宴君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上,一双总是笑吟吟的桃花眼阴沉的可以挤出水来。 “宴君——” 穿着真丝睡衣的许妙容扭了扭纤细的腰肢,坐在他身边,细白的手指勾了勾耳边散落的一缕秀发,端的是风情万种,她拉了拉祁宴君的衣袖,娇柔的声音难掩喜悦,“既然蓝悦跑了,你又何必再管她?” 祁宴君看向她笑靥如花的脸,眸内暗潮流动,倏地,他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她漂亮的下巴。 “谁准许你插手我的事了?嗯?” “……” 他眼底迸发出的寒光如同冷箭一样,刷刷刷的刺过来,许妙容甚至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她面色一白,咬牙克制住从心底上升的冷意,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宴君,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生气。” 祁宴君冷锐的视线扫过她泫然欲泣的小脸,冷冷一哼,松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男士手帕,擦了擦手指。 “一尧。” 站在一边的黎一尧上前几步,面无表情的道。 “老大,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祁宴君神色平静了下来,长腿交叠,懒洋洋的道。 “那个男人的来头查到了吗?” 黎一尧皱了皱眉,神情罕见的有些冷凝,“已经有点眉目了,他应该不是海城人,甚至不是华夏的居民,大概是半年前过来的,他藏的很深,动作也很神秘,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才能查清楚。” 祁宴君玩味的勾唇一笑。 “是吗?”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绷紧的唇线逐渐的平和,骨子里泄露出的凛然气息却没有一点收敛的迹象,他手指点了点膝盖,语气微冷。 “下去吧,继续找,一有消息,立即向我报告。” “是。” 黎一尧一挥手,领着一众保镖快步出了梨园,祁宴君捏了捏眉心,高大挺拔的身躯陷入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内,整个人都散发着森然的冷气,表情罕见的淡漠,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许妙容偷偷的觑了他一眼,明明他就坐在她身边,她却觉得他那样的遥远,远到她穷尽一生,也抓不住。 “我先走了。” “……” 许妙容不敢反对,她喜欢祁宴君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深知他的性格,只能状若委屈的低下头,挡住了瞳孔上浮出的不甘和怨毒。 没弄掉蓝悦的孩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她人都走了,还能影响她!, 祁宴君坐进了停在门口的一辆suv,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打了蓝悦的号码。 不出他的意料,关机了。 “呵。” 他轻笑了一声,眸光冷的惊人,“蓝悦,这是你自找的!” 他饶了她,连带着她肚子里的野种也放过了,她却敢逃跑?是不是他对她太手软了,让她有恃无恐,觉得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他都不会计较? 想摆脱他? 绝不可能! 第三十九章 我是过来离婚的 祁宴君在海城经营了几年,他的势力非同一般的强大,不管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是借助国家的人马,联合在一块,几乎让海城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把蓝悦困在了里面,再来个瓮中捉鳖。 祁宴君以为不出一天他一定能找到蓝悦,谁知道三天时间一眨眼过去,蓝悦像是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一点踪迹。 即便黎一尧亲自出马,也是一样。 祁宴君站在胜天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巴黎之花’的红酒,他静静的听着黎一尧的回报,眉峰聚拢,形成几条深刻的褶皱,一抹焦躁之色若隐若现,让他的气息更加的冷冽。 啪—— 他握着杯壁的手指突然用力,竟把水晶杯生生的捏碎了,尖锐的玻璃片刺破了皮肤,掌心顿时一片鲜血淋漓。 “看来是那个男人把她保护起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让黎一尧抿了抿唇,常年冰冷的黑眸划过一抹异样的暗光。 “大嫂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 祁宴君有一瞬间的心悸,随即冷静下来,没理会手上的伤口,他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黎一尧,语气有点儿微妙,“如果她出事了,我们的人不可能查探不出痕迹,一尧,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有心事?” 黎一尧凝眉摇头,刚想回答。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祁宴君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淡淡的开口。 “进来。” 来人是他的特助,也是祁宴君的左右手之一贺白。 “祁总,外面有个律师找你,她前天,昨天都来了,只是你不在,她说一定要和你见一面,还说手头上有一个案子和你有关。”贺白眨了眨眼,“老大,你不会是杀了谁被人控告了吧?” 祁宴君没搭理他的调侃,心里一动。 第26节 “让她进来。” “ok!” 没多久,贺白领着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女人正是蓝悦的代理律师,她吞了吞口水,不敢四处张望,只公事公办的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祁总,您好,我是蓝悦小姐的代理律师艾萌,这是我的委托人让我转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 话音落地,前面的转椅悠悠的转了过来。 祁宴君剑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蕴含了浓到化不开的冷意,看的艾萌小心肝一抖,精明能干的形象几乎土崩瓦解,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祁总,希望您能尽快签字——” 撕拉! 话还没说完,祁宴君猛地拿起离婚协议书,三两下撕了个粉碎,碎片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他好看的眉眼仿佛凝了一层冰霜,一字一顿,让人恍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想离婚?让她自己来和我谈!” “……” 艾萌对上他阴鸷的双眸,哪还敢再留,捧着一颗摇摇欲坠的玻璃心,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祁宴君重重的把身体扔到沙发内,一手扶着额头,烦躁的抓了抓微微凌乱的黑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哪怕他表现的再平静,眼角眉梢还是流露出了一些焦躁。 她就那么想和他离婚?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该死的! “一尧,去查那个律师,跟着她看能不能找到蓝悦!” 是她非要嫁给他的,现在想离开?休想! 然而蓝悦早就猜到了祁宴君会通过艾萌来找她,她特意吩咐艾萌不要打电话,而是通过微信和她联系,在听到艾萌哭诉祁宴君好吓人,就像一个活阎王时,她沉默了半响,只关心一个问题。 “他答应离婚了吗?” “没有,他说除非你亲自过去和他谈。” 这个答案在蓝悦的意料之中,她苦笑了两声,让艾萌准备资料,按照预先的打算,由法院判决。 心烦意乱的关了电脑,蓝悦看到慕宁走了进来,先是一怔,随即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小丫鬟,低眉顺眼的道。 “慕先生。” 慕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装,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挑不出一点瑕疵的五官清冷如雪,气质内敛而沉稳,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径自往楼上走去。 “我来拿点东西。” 他很快的下来了,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走了几步,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目沉静的看向蓝悦。 “我这些天有事,可能照应不到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和我说,我会安排。” 蓝悦有些羞窘的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慕宁眼中微光一闪,“嗯。” “那你借我一千块钱吧。” “……” 饶是冷静如慕宁,也是怔了一下,他有想过蓝悦会求他帮忙带她离开,或者借助他的力量摆脱她的丈夫,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一个‘奇葩’的要求。 “好。” 他掏出钱夹,指尖在一排银行卡上滑过,选了一张方便在华夏使用的普通银行卡,放到茶几上,“密码六个一,你随意。” 蓝悦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 “我卡里有钱,就是身上没有现金,出去时不能打车。” 慕宁面不改色,淡声道,“这有司机,如果你想出门了,他会送你的。” “哦。” 蓝悦有些不好意思,“慕先生,一直麻烦你,真抱歉。” “小事。” 慕宁收起了钱夹,转身离开,眼尾的余光在看到她恭谨垂手的姿态时,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下人。” “嗯?” 蓝悦发出疑惑的声音,但显然慕宁没有给她解惑的打算,长腿一迈,往外走去。 “慕先生。” “有事?” 蓝悦歪了歪头,犹豫了半响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们素昧平生,他却帮了她好几次,还收留了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友好,她萱知道原因。 慕宁脚步一顿,平淡如水的眼瞳泛起一丝波纹,心头极快的掠过一抹陌生的情绪,这情绪太快,快的他没能抓住,半晌,他幽冷的声音响起,“你就当我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吧。” “……” 蓝悦才不相信呢,不过既然对方不想回答,她也不会再追问,只弯下腰,来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真诚的道。 “谢谢。” 慕宁嘴角微微一翘,转瞬恢复原状,大步离开了。 蓝悦坐在沙发上,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了下去,接过佣人递来的中药,苦着脸灌了下去,又喝了一杯温水冲淡了口腔中的苦味,才慢悠悠的回到卧室,放松心情睡觉。 前段日子她劳力伤神,如果不好好养着,孩子也会不健康的。 不过,她和祁宴君之间得来个了结了。 她不想也没资格拜托慕宁,只能靠自己。 又过了三天,艾萌告诉她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她明天就会提交给法院,到时候由法院出面,审理她和祁宴君的婚姻,蓝悦稍稍松了口气,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她却带来了一个令她意外的消息。 “蓝悦,祁少的人刚才联系我,说祁少愿意和你离婚了,让你现在赶去民政局。” 睡眼惺忪的蓝悦一下子清醒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 “真的?” “如假包换!” 蓝悦秀眉轻蹙,她是了解祁宴君的,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轻轻松松的放自己离开,因此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想骗自己出现,然后再次囚禁她! “我不去!还是由法院判决吧!” “可是祁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了啊,蓝悦,你好好想想,这场官司并不好打,外面的流言越演越烈,到时候你的处境……如果能和平离婚,我不建议打官司,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 蓝悦沉默了下来,和祁宴君打离婚关系是迫不得已,她都做好了成为落水狗,灰溜溜远走他乡的心理准备。 “好吧。” 即便知道自己送上门去有可能是羊入虎口,蓝悦还是决定赌一次。 大不了鱼死网破! 蓝悦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衣服,戴了帽子和墨镜,稍作伪装,然后请求别墅的司机送她出门。 “蓝小姐,请。” 她一手护着已经有了点弧线的小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安静的等待中,车子徐徐的朝民政局的方向行驶着,蓝悦偏头望着呼啸而过的风景,心里平静的如一谭死水,连一点水花也没有溅起。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祁宴君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停在这就可以了。” 蓝悦不想给慕宁带来麻烦,特意在离民政局有一段距离时下了车,礼貌的和司机道谢后,她穿过一条林荫小道,远远的看到民政局的招牌,踩着平底鞋慢慢的走了过去。 今日的民政局出奇的冷清,门口连一个人也没有。 “上来!” 在经过一辆劳斯莱斯的房车时,车门突然被打开了,与此同时,一道低哑的男声乍然响起。 蓝悦一惊,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坐在车里的男人。 昏暗的车厢内,男人靠在椅背上,两条傲人的长腿放松的伸直,一只手垂在一边,指尖一点火光明明灭灭的,见蓝悦没有吭声,他提高了嗓音,语气染上一丝命令的色彩,“我叫你上来,没听见吗?” 祁宴君…… 蓝悦抿了抿唇,漠然道,“我是来和你离婚的。” 第四十章 不怕死?让你死在我的床上! 祁宴君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有着压抑后的怒意,“想离婚,上车再说!” 蓝悦皱眉,明显不乐意。 “看来你没有离婚的打算,我走了。” “站住!”祁宴君冰冷的声音胜过冬日凛冽的寒风,“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蓝悦,我耐心有限,如果想离婚,乖乖上车!” “……” 蓝悦余光一扫,扫到从暗处现身的黎一尧,见到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顺从祁宴君,不由敛眉,既疑惑他的小动作,又暗恼祁宴君果然是在骗她,幸好她也是做了准备才出门的。 她一弯腰,上了车。 刚坐稳,车子就平稳的开动了。 蓝悦的身子贴着车门,眼神平视着前方,“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语气是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漠然,甚至是在无视他,瞬间点燃了祁宴君积压了几日的怒火,他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内的隔板顿时升起,隔绝了前后两个空间,他侧过头,缓缓的往前逼近。 “这些天,你在哪?” 蓝悦仿佛没有感受到他话中的危险,冷漠道,“和你无关。” 第27节 “和我无关?” 祁宴君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整个人覆在她的身上,眼尾赤红,疯狂之色溢于言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蓝悦垂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睁着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你随便。” 反抗没用,抗争也没用。 既然如此,她何必白费力气? 祁宴君对上她平静无波的水眸,一颗愤怒到极点的心突然狠狠的悸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蓝悦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平和的,漠然的,仿佛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说!这几天你去了哪?”说着,他伸出了手。 蓝悦讽刺一笑,仰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语气冷漠。 “又想掐死我对吧?请!” 祁宴君看着一脸冷淡,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眸色也深了下来,变幻着晦暗的颜色。 “蓝悦——” 刚起个头,车子停下了,隔板被轻敲了一下。 “祁少,梨园到了。” 梨园距离市中心不过一条街。 祁宴君阴沉的看了她半晌,一脚踹开了车门,然后把她打横抱起,周身裹着浓烈的冷气,踩着铺了地毯的鹅卵石小路,快步走到了客厅,正在喝茶的许妙容见状,神色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恢复自然,面色柔和的迎上去。 “宴君。” 她又看向他怀里的蓝悦,藏起眼里的恨意,“蓝悦,你回来了啊,真好,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呢。” 蓝悦看了一眼她假惺惺的嘴脸,连讥讽都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祁宴君看也不看许妙容,冷着一张脸绕过她,直接上楼。 许妙容面色变了一变,倏地神情带上了一丝痛楚,右手捂着小腹,微微的弯下腰,另外一只手拉了下他的一截衣摆,语气喊着隐忍的疼痛,“宴君……我肚子突然好痛,你,你先陪我去下医院好不好?” 祁宴君停顿了一下,在蓝悦冷笑的注视下,连犹豫也没有,丢下一句话。 “张妈,叫医生过来!” 说完,他的人已经到了楼梯上。 许妙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一张美艳的脸顿时白的彻底。 “少奶奶……” 张妈走过来,迟疑道,“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 许妙容咬牙吐出两个字,脸颊肌肉不正常的抽动着,显得扭曲而恐怖,让张妈害怕的退后了一步,她支支吾吾的道,“少奶奶,如果少爷知道了我们私自想打掉蓝悦的孩子,那我们……” 可就全完蛋了! 啪! 许妙容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低吼道,“你收了我的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对我抱怨?” “……” 对着她狰狞的脸,张妈敢怒不敢言,捂着脸退到了一边。 楼上,祁宴君用脚把门关上,然后把怀里的人扔到床上,身体随之压了上去,迫人的压力宣泄而出,使得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仰躺着的蓝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冰冷的黑眸,淡漠的问道。 “又想囚禁我吗?还是在你的地盘杀了我比较容易处理尸体?” 她平静的瞳孔映出他怒火中烧的俊容,他定定的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一把扯掉了她的长裙。 片刻的功夫,她已经不着寸缕,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不怕死对吧?” 他低低的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很冷,语气邪肆,“那我就让你死在我的床上!” “……” 蓝悦一声不吭,身子僵硬的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任由他掰、开了自己的腿,任由他清凉的唇在她身上疯狂的啃咬,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半点反应,一双空洞的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当祁宴君发现无论他怎么摆弄身下的娇躯都得不到一点回应时,他终于停下了手。 “蓝悦!你他妈的别给我装死!”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周身萦绕的冷气一触即发。 “不继续了吗?”蓝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小脸一片漠然,“反正你想要就要,我从来没有拒绝的资格,不是吗?为什么我不反抗了,你反而看上去不那么不高兴?” 她明明在看着他,但她的眼里却没有他的存在。 这样的她,让祁宴君心头一跳。 他心里的怒意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取代,心脏受到强烈挤压而猛缩,他眼尾闪过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慌色,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攥紧了拳,自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吼。 “蓝悦,你到现在还想装模作样?” 她做了那样龌龊的事情,却还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嘴脸,难道不可笑吗? 蓝悦笑了笑,笑的温柔,也笑的心如死灰。 “祁宴君,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对吗?” “……” 短短的一句话,浇灭了祁宴君的怒火,看着她木然的表情,他冷硬的轮廓有些微的松动。 蓝悦从他身下钻出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我走了,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她清晰的看到他眼里刚消散的怒火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于是停下了动作,光果着身子站在他面前,抢在他开口之前淡声道,“强暴我?杀了我?还是咬我?我就在这里,请你尽快,我赶时间。” 她白皙的指尖抚了抚脖颈的右侧。 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却留下了一个深刻的牙印,时刻提醒着她,他对她有多么的绝情。 祁宴君默然的看着她仿佛超脱于尘世间,什么都看透了,什么也不在意了的模样,突然间,心底像是空了一块,凉飕飕的风吹进来,吹的他连血液都凉了几分。 “再见。” 蓝悦一件件的把衣服穿好,经过他的身边,想要离开。 “蓝悦!”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前一秒,祁宴君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因此错过了他脸上稍纵即逝的恐慌,感觉到他的双臂慢慢的缠了上来,霸道的把她整个人揉在他怀里。 “你就那么想和我离婚?”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 蓝悦闭上了眼,语气无喜无悲,“是,要么我们离婚,要么我死。” “……” 缠绕住她纤腰的手臂骤然收紧,箍的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刹那,祁宴君想了很多,那些曾经被他排斥的,他们青梅竹马的时光片段尽数在他脑中呈现,他微喘着粗气,低声道,“如果我让许妙容这一生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如果我再也不介意那些过往,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要求离婚了?” 这句话,他语气中既有强硬,还带了点祈求似的询问,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蓝悦一怔,有些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祁宴君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内心驱使他这么说了,他也并不后悔。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沉寂的气息在屋内蔓延,而屋外,贴着门偷听的许妙容却煞白了一张脸,浑身都在颤抖,用了全力才勉强压下已经冲到喉口的尖叫,握紧的双手掌心一片血淋淋。 他说什么? 为了留下蓝悦,他竟然能这么狠心对待她? 蓝悦…… 好一个蓝悦! 她发誓,她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第四十一章 她图的只是那个位置? 许妙容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剑,恨不得穿破门板,将里面的蓝悦凌迟,她脸上露出扭曲的狞笑,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屋内,迷惑,不解,怀疑等情绪从蓝悦眼中掠过,最后化为一抹坚决,她轻轻摇头,打破了一室寂静,“不可能的。”顿了顿,“而且,你舍得杀死她腹中,也就是你亲生的孩子吗?” 不管他这句话的背后有什么含义,她和他,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 祁宴君哑然,爷爷已经知道了许妙容腹中孩子的存在,他不会同意拿掉这个孩子。 他的沉默给了她答案,蓝悦心底一窒,并不意外,她抬手,一点一点的把他禁锢着自己腰肢的手掰开。 “我走了。” “蓝悦,你最好适可而止!” 祁宴君面色沉了下来,他无法无天惯了,连祁老爷子都命令不了他,他生平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挽留一个人,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蓝悦看着他,突然伸手去脱衣服。 “又要继续了?” 对着她死寂的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眼眸,祁宴君体验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满腔的怒火被憋了回去,他紧攥的拳松开,扶着额,许久之后,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你今晚留在这,明天我们去——离婚!” 最后两个字,像是榨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她宁愿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即便他能强留住她的人,可守着一句冷冰冰的躯壳,又有什么意思。 蓝悦眼睛亮了亮,很快的又熄灭了。 第28节 “好。” 她敛去心底所有的不平静,拉开门走了出去。 坐在床上的祁宴君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挡住了他好看的眉眼,温热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却驱不走他周身萦绕的阴霾,他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背影流露出一丝浓重的萧瑟。 他往后一躺,整个人摔在床上,缓缓的用抱枕盖住了脸。 …… 蓝悦来到了她住的次卧,紧攥的手慢慢松开,一个微型录音器安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本来她是想录下她和祁宴君的对话,直接传给艾萌,再发动舆论攻击,哪怕祁家再有权有势,也不得不收敛一点,没想到却没有派上用场,反而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 她这算是得偿所愿了吗? 这一夜,蓝悦彻夜未眠。 往事一幕幕的闪现,最终剩下的只有坚定。 翌日一早,蓝悦去敲祁宴君的房门。 砰砰砰! 敲了好几分钟,一脸阴沉的男人才打开了门,他看了她一眼,唇畔噙着一抹讥嘲的笑意,“这么迫不及待?” 蓝悦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语气平平,“我赶时间。” “……” 祁宴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臂弯搭着一件天蓝色的西装,迈步下了楼。 蓝悦紧随其后。 到了楼下,许妙容竟然不在,张妈低垂着头迎上来。 “少爷,少夫人,该用早餐了。” 祁宴君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出门了,蓝悦快步跟上,坐进了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房车,还没坐稳,车子已经开动了,速度之快让她一头撞到了前面的椅背,她皱了皱眉,忍耐着没吭声。 祁宴君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像是借此来发泄心中的郁沉,车速快的连两边的风景都虚化了,途中遇到交警,对方打手势警告让他下车,他也不管不顾,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 蓝悦无语。 她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她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的道路,确定是通往民政局的,不由神色一松,她表情的变化通过后视镜直达祁宴君阴冷的眼瞳,他抿紧了唇,侧脸线条绷的极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爆出条条青筋。 兹—— 突然,他一踩油门,车子骤然停下,其惯性差点儿让蓝悦从座椅上滚下去。 “你干什么!”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有些恼怒。 祁宴君剑眉拢起,神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突然,他沉沉的吐出两个字。 “下车!” 蓝悦一懵,“还没到民政局啊。” 祁宴君面无表情,“不离了。” “……” 蓝悦忍住想杀人的冲动,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祁宴君呼吸粗重,“突然又不想离了,有问题?” “……” 哪怕蓝悦就是个忍者神龟,也忍不住了,怒道,“祁宴君,是不是有病啊?” 祁宴君遥控开了车门,没有回头看她,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滚下去!”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蓝悦头皮一麻,飞快的下了车,看着他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侧脸,冷声道。 “祁宴君,耍我好玩吗?我希望等你有了一个明确的决定,再来找我!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说完,她急匆匆的走远了。 祁宴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草地的尽头,想要伸出的手颓然的垂下。 他知道,一旦他和蓝悦解除了婚姻关系,那他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关联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而他却……不想失去她。 许久,他徐徐的发动了车子。 气氛香艳糜烂的迷色包厢内,正前方有一个金属圆台,台上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美人正跳着火辣的钢管舞,勾人的媚眼频频飞往台下,可除了饶有兴趣的顾玄,其他几人都像是瞎子一样,看也不看一眼。 “喂,你们找我来就是玩木头人游戏的?” 顾玄不满的白了祁宴君一眼,“与其在这陪你们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个妞儿睡一觉。” 容衍啧了一声,“顾玄,你将来一定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顾玄挑了挑眉,懒洋洋的笑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容衍撇嘴,懒得搭理他。 “祁哥。” 他看向一边闷头喝酒的祁宴君,弱弱的问道,“你还在烦恼新闻上的事儿吗?” 顾玄对台上吹了声口哨,双目跟随着舞女的舞姿变幻而移动,吊儿郎当的道,“你指的是蓝悦给宴君戴绿帽子的消息?也不是没可能啊,她当初为了攀高枝儿,硬逼着宴君娶了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别胡说八道,蓝悦不是这种人!”容衍反呛了回去。 两人一言不合,眼看着要吵起来。 “闭嘴!” 一声冰冷的呵斥,来自坐在阴暗角落的男人口中,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他焦躁的神经,他慢慢的敛起了眉,看向容衍,嗓音沙哑的缓缓开口。 “容衍,蓝悦在你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容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聪明冷静,努力上进,极为低调,有自己的原则,同样也很善良真诚。” 顾玄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吧?她善良?真诚?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容衍没理他,继续道,“当然,这不是重点,她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他一字一顿的强调道,“她喜欢你。” “……” 祁宴君手指一颤,险些没能端稳酒杯,他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眼瞳下是璀璨的流光,“哦?” 容衍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悠闲的笑道,“祁哥,外界都说你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公子,我倒觉得,你就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蓝悦喜欢你十几年了,是个白痴都看的出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点端倪也没发现。” 祁宴君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乌黑的睫毛垂落,唇线逐渐拉直。 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只有蓝悦一个异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着他,他们相处的太久,久到他看不清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如兄长一般的依赖,还是习惯。 容衍叹息,“我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蓝悦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交过,她会出轨?会怀上奸夫的孩子?笑话!” “……” 有一道光在祁宴君脑中闪现,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更糊涂了,表情一瞬间复杂到了极点,他攥紧了修长的五指,突然低哑的吐出一个字,“不!” 容衍茫然的看着他。 “啊?” “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祁宴君抓起一瓶威士忌,拔掉瓶塞,直接仰头灌了起来,琥珀色的液体从他唇边滚落,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晕染出一团团的污渍,“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他嗓音嘶哑,隐藏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挣扎。 她也根本不喜欢他,她陪伴了他十几年,又选择嫁给他,图的只是祁少夫人的位置! 容衍懵了一下。 他相信蓝悦的为人,但他也相信祁宴君不会说谎,那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别老提那个女人?晦气!”顾玄蹙着眉,不悦的一揽祁宴君的肩,又斜睨着容衍,“一个女人而已,管那么多干嘛?不喜欢就让她滚蛋呗,今儿迷色来了一批美人,等会你们随便挑,我买单。” 容衍无奈的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啥也没说了,咱们喝酒。” 祁宴君扔掉手里已经空掉的酒瓶子,又开了一瓶,也不回应两人的问话,自顾自的喝酒,一秒钟也没有停歇,一瓶接一瓶,没多久,他的脚下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空酒瓶。 “宴君,我们来干一个。” 祁宴君和顾玄碰了下杯,眼眸渐渐的迷蒙起来,像是漂了一层薄雾,显然,这种不要命的喝法,让他有了点醉意。 第四十二章 发烧了 “祁哥,别喝了。” 容衍坐过来,抢走了他手里的酒瓶,“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样,哪怕杀人放火,我也给你办了,行不?” “我想怎么样?”祁宴君微微一笑,眼神迷离,微红的俊容在闪烁的灯光下,有一种动人心弦的诱惑,他双眸眯着,罕见的透着一丝迷茫,轻喃道,“我不知道——” 容衍忍不住的轻叹。 他什么时候见过祁哥这副模样?在他心目中,祁宴君是张扬强势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但现在,他却为了蓝悦在这买醉,还拿她束手无策?太不像他了。 “祁哥,你想和她离婚吗?” 离婚两个字让祁宴君有一瞬间的清醒,迷蒙的眸光破开一抹冷光,决然道。 “不可能!” 第29节 “从我进入部队的那一天,我就没想过放她离开!” 容衍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压低声音,对顾玄道,“祁哥这是喜欢蓝悦的节奏?” 顾玄‘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宴君会喜欢女人?我宁愿相信明天是世界末日。” 习惯和他呛声的容衍冷哼了一声,“祁哥不喜欢女人,难道还喜欢男人?” “……” 趁顾玄无言以对的时候,容衍分析道,“祁哥是在十六岁进部队的,那个时候蓝悦可什么都没做,对吧?他说他那一天就没打算放蓝悦离开,这意思很明显了啊,他是喜欢上了她,想和她在一起。” 顾玄仍是不以为然,“就是一时的新鲜劲儿,女人嘛,没得到之前都是喜欢的。” “懒得和你这个满脑米青虫的流氓说话!” “你不信是吧?”顾玄挑高了眉,“我等下就证明给你看。” 祁宴君兀自喝酒,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再次迷糊起来,酒精的作用让他丧失了清明,也让他宛若战场一样的大脑平静下来,一杯一杯高度上的酒水下肚,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到最后,他一手托腮,好似已经睡着了。 顾玄打了个响指,把台上跳舞的双胞胎美女叫了下来。 “你们,跟我过来。” 容衍不解,“你想干嘛?” “你就等着瞧吧。” 顾玄让双胞胎一左一右的扶着祁宴君出了迷色,迷幻的灯光下,两个衣着暴露,身材妖娆的女人紧挨着他,画面说不出的旖旎暧昧,她们扶着醉醺醺的男人,弯腰上了一辆法拉利,疾驰而去。 殊不知,这一幕被守在暗处的身影全部纳入了镜头内。 爱琴海酒店的总统套房,祁宴君躺在床上,英挺的眉微蹙着,忽的,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脂粉香味,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跪在自己脚边,脱的一丝不挂的两个女人。 “你们是谁?” 两人娇羞一笑,“是顾先生让我们来服侍祁少的。” 祁宴君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道,“滚出去。” 两人面色一白,咬着唇道,“我们是真心爱慕祁少,想服务您的,我们是第一次接客,很干净的,祁少,不要赶我们离开——” 第一次接客的对象竟是如此完美的男人,她们不想放弃。 祁宴君靠在床头,闭着眼勾唇一笑,妖冶又迷人。 “喜欢我?” “是。” 两人羞涩又激动,能和祁少春风一度,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下一秒,却听祁宴君话锋一转。 “喜欢我的女人多了,你算老几?” “滚!” “……” 直冲她们面门的杀气吓的两人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抱起床边的衣服,灰溜溜的离开了。 祁宴君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一手夹着烟,神色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疲倦,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脑海里浮出一张明艳却漠然的面容,半晌,他一声幽幽的轻叹,响彻整个空间。 喜欢他的女人那么多,可都不是她。 …… 和祁宴君分开后,蓝悦没有回慕宁的别墅,而是往自己的小公寓而去,她住的地方有些偏僻,夜色刚刚笼罩在这个大地上,这片地带已经没几个行人了,清冷的路灯照着她孤零零的影子。 蓝悦一边往前走一边给关晓晓发信息。 她这些天的杳无音信把这个姑娘吓坏了,耗费了一些功夫才把她安抚好。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极为细微,像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蓝悦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却什么也没听见了,她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不在意的继续往前,没走两步,又一次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蓝悦循声看向声响的来源——一个茂密的花丛,犹豫的迈开了步子,试探性的扒开了花丛的树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里面躺了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 她本来以为会是猫猫狗狗什么的。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蓝悦判断出对方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她为难的拧了拧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救下这个麻烦。 毕竟她自己已经一大堆问题还没解决。 “先生……”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对方没反应,蓝悦心里斗争了一番,终于决定不管这档子闲事,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性命死亡又做不到,于是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男人的脸。 眉眼清俊,五官精致,薄薄的唇没有一点血色,肤色也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一身名贵西装也是皱巴巴的,血渍,灰尘,泥土的痕迹斑驳着,狼狈非常。 “慕先生?” 蓝悦吓的不轻,连忙蹲下身来,扶着慕宁靠在自己的肩头,先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还活着,立即松了口气,然后想也不想的撑起他沉重的身体,吃力的把他背了起来,没有注意到慕宁突然睁开了眼。 “哎哟。” 蓝悦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一百多斤压下来,使得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扣着慕宁垂在她身前的手臂,慢慢的拖着他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慕宁浑身软绵绵的趴在她瘦弱的肩头,歪头凝视着她的侧脸。 她紧咬着牙关,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每走几步身体都会晃悠一下,一副随时会倒下的脆弱模样,可她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子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眉眼如刀锋一样的凌厉,不服输的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慕宁苍白的唇角翘起,漂亮的眸子荡起一圈涟漪,任由自己晕了过去。 蓝悦费力的打开了公寓的门,把慕宁扶到她卧室的小床。 “慕先生。” 她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脸,却骇然发现他肌肤的温度很高,“糟了,发烧了。” 蓝悦脱掉了他的外套,去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迟疑了片刻,最终,焦虑的心情压下了那份女生的矜持,她利落的扒掉他脏兮兮的衬衫,目光下移,定格在他精壮小腹上那一道狰狞的伤口上。 一道刀伤,皮肉翻卷着,鲜血泊泊涌出。 从床底拖出医药箱,清理了一下伤口,绑好绑带,又喂了一些消炎药给他。 能做的她都做了,但蓝悦还是有些担心。 不是她不想把慕宁送到医院,而是很显然他在被人追杀,如果贸贸然的带着他出现,说不定会让他陷入一个更糟糕的局面,经过检查,慕宁的伤虽重,却并不致命,他应该是服用了类似迷药一样的东西。 蓝悦取了一张泡过酒精的湿毛巾,仔细的擦拭了一遍慕宁的身体,又弄了一张帕子覆在他的额头。 这一夜,她基本上没怎么睡,趴在床边,不时的替他擦身换帕子,终于另他的高烧在凌晨时分降了下来。 “太好了。” 蓝悦松了一口气,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有些熬不住,干脆坐在地毯上,头趴在床沿,一下子就睡着了。 “……” 一室寂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洒落,床上昏睡的男人似乎被这耀眼的光泽刺醒了,乌黑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入目处的陌生环境让他怔了一下,慢慢的侧过头,一张娇艳却疲倦的脸闯入他的视线。 清丽的眉眼,妍丽的五官,组成一张诱惑力十足的娇颜,和他昏迷前最后一个画面渐渐的重合。 “蓝悦——” 他薄唇一张,无声的吐出她的名字,一双沉静的凤眸静静的凝视着她,她眼睑的阴影勾起了昨晚模糊的记忆,他依稀记得她温暖的手抚摸他额头的触感,突然,他轻轻一笑。 第一次被人照顾,第一次被异性温柔对待,第一次被救…… 感觉,还不坏。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修长的指尖在离她的脸不过两三厘米的时候,蓝悦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 她还带着睡意的迷茫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有些愣神,慕宁眸子一动,下一秒,他的手指勾住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神色自然的帮她拢在了耳后,淡淡的开口,“看你睡的似乎不太安稳。” 蓝悦脑子还不算清醒,加之他太过坦然,也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只惊喜的开口。 “慕先生,你醒了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慕宁艰难的坐了起来,蓝悦立即去扶他,还往他的背后塞了一个大抱枕,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我的伤不碍事。” 他之所以昏迷只是因为药物所致,药效一过,也就没事了。 “哦。” 蓝悦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察觉到他眼底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清晰,轻松道,“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不过慕先生,你的伤口有些深,我建议找专业的医生治疗一下。” “我会的。” 慕宁微微一笑,清淡的黑眸似有一抹微光闪烁,“谢谢。”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谢谢。 第四十三章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蓝悦摆了摆手,浅笑道,“慕先生帮了我那么多,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的往外走,“对了,你肯定饿了吧,我熬了一锅粥,我端一碗来。” 很快的,她回了卧室,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给。” 慕宁想伸手去接,但体内药效刚退,身上又有伤,短时间内调动不了力气,刚要摇头说不用了,蓝悦却敏感的发现了他的窘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顺势坐了下来,舀了一勺白粥送到他唇前。 慕宁一怔,眼神略微有些古怪,清冷的表情也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下一刻,他张开了嘴。 相比慕宁的小心思,蓝悦单纯多了。 她把慕宁当成一个病人,给病人喂饭,不是很正常吗? “味道很好。” 突然,慕宁淡淡的来了一句。 第30节 “谢谢。” 蓝悦有些惊讶他的评价,随即笑了,转移了话题,“慕先生,你为什么会受伤?” 在她的心里,慕宁是个神秘而且强大的男人,之前祁宴君全城搜索她的踪迹,但慕宁却能在他的势力下把她藏的好好的,说明他实力很强,那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受伤,昏迷不醒的倒在路边呢? 慕宁脸色苍白,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 蓝悦哑然,这事情肯定很复杂,她和慕宁萍水相逢,她没那个立场了解对方的过往,于是摇了摇头,“这是慕先生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干涉,如果慕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我绝无二话。” 慕宁摇了摇头,浅然道。 “你这一次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 生在那样一个大家族,兄弟倾轧,父子反目是躲不开的规则,他以为他放弃了那些东西,就能过点省心的日子,没想到他都跑到海城了,那些人还是不啃放过他,竟然买通了他的亲信,在他的茶水中下了药。 如果不是蓝悦救了他,他要么会失血过多而死,要么会被去而复返的敌人搜查到。 蓝悦低垂着头,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等粥凉了一些,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唇前。 慕宁眼底千年不化的寒冰融化了一些,没有了一开始的惊奇,镇定自若的吃了,偶尔瞥到她带着浅笑的脸,他眸色一深,心下某个角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一点点的生长着,如藤蔓一般,爬满了整颗心脏。 他压下了心底所有的不平静,由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是一贯的疏淡,谁也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百转千回的念头。 吃完后,蓝悦把他的衬衫西装放在床上。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换上吧。” 慕宁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力气,闻言下了床,精瘦的腰身有着流畅的线条,肌肉的纹理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漂亮,人高腿长腰细,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衣架子,足够甩那些一流男模八条街。 蓝悦一囧,连忙转过身去。 虽然昨天已经看过了,但该避讳的不能省略。 慕宁看了她一眼,眼底漫上一丝细微的笑意,随即从容的拿起衬衫,在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由白纱布绑成的蝴蝶结时,不由莞尔,他慢条斯理的扣着袖扣,一举一动像是一幅行云流水的画面,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美感。 笃笃笃—— 敲门声乍然响起。 慕宁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对想去开门的蓝悦淡声道。 “我的人来接我了。” 蓝悦点点头。 她打开门,见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她见过,果然是慕宁的人,想必是他之前通知了他的手下来接他。 “蓝悦。” 临走前,慕宁叫了她一声。 “嗯?慕先生有事吗?” 慕宁站在门口,眼里涌动着粼粼的波光,面色较之先前的平淡多了一丝柔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也消散了一些,他凝睇着她素白的小脸,语气虽凉却认真。 “我欠你一条命,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办到。” 后面一句话,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 蓝悦想了想,随即淡笑道,“暂时还没有,如果以后我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不会客气的。” 她若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还不如先答应下来。 “好。” 慕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挥手,带着他的保镖快速离开,蓝悦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把门关上了。 明明累了一夜,这会儿可以放松休息了,她却有些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也无法入眠,干脆拿出手机上网,浏览网页时不期然的刷到了一则花边新闻。 ——昨晚祁少出入会所迷色寻欢,一夜驭两女,艳福不浅。 新闻标题下的一张高清无码照片格外瞩目。 照片上的他被两个妙龄女子扶着,一同上了车,亲密姿态毫不遮掩。 蓝悦滑屏幕的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往下拉,眼眸平静的不可思议。 他寻欢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睡再多的女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早在他对她绝情的那一刻,她也对他死心了。 很公平。 蓝悦冷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坐到书桌前,把曾经写过的辞职信打印了一封出来,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约了关晓晓在附近不远的咖啡馆见面,见到她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蓝悦点了两杯黑咖啡,对她招了招手。 “这里。” 关晓晓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牛饮了几口,然后吐了吐舌头,“苦死了。” 蓝悦弯眉一笑,和她闲话家常了几句,随后从包包里掏出她昨晚准备好的辞职信。 “晓晓,这个给你,你帮我交给黎总。” 关晓晓抽出辞职信看了一眼,先是皱眉,继而释然道,“你辞职了也好。” 最近有关祁宴君,许妙容,蓝悦的豪门三角恋俨然成为了热门话题,作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角,她暂时避开也好,而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需要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安乐空间。 蓝悦拿银勺子搅了搅咖啡,神色飞起一丝复杂,轻声开口,“晓晓,我可能要离开了。” 关晓晓一愣,“去哪?” “离开华夏,可能会去意国吧。” 她大学跟随自己的老师去过意国一趟,对那里比较熟悉。 关晓晓没能从她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知道她是认真的,不由沉默了半响,“是因为祁少吗?” “是,也不是。” 蓝悦喝了一口白水,平静道,“我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关晓晓吸了吸鼻子,嗓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那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 蓝悦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某一天她想念起这个待了二十多年的故乡,会生出想要回来看看的念头,也许她厌倦了这里的人和事,再也不会想回来了。 关晓晓恹恹的垂下头,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宠物。 蓝悦心软又愧疚,忍不住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等我安定下来了,你可以来看我啊,你的梦想不是周游世界吗?到时候你来意国找我,我们一起结伴旅行。” 关晓晓一秒起死回生,恢复了活力,握着拳头挥了挥,“说的对!” 蓝悦失笑。 两人又聊了一阵,大部分都是关晓晓叽叽喳喳的说,蓝悦静静的听,等夜色降临,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 回到公寓,蓝悦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出来,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第二天,她到了墓园,走到父亲的陵墓前,怔然了良久。 “爸,对不起,我要走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看你了。”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喉头发哽,“很抱歉,你的遗愿我还是没有完成,不过请相信我,我一个人也会生活的很幸福,爸,原谅我。” 秋风卷起落叶,带起一地的萧瑟。 过了几天,祁宴君一直没联系她,蓝悦有些坐不住了,她以为他松口答应离婚,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因此让艾萌放弃了起诉离婚的打算,难道他又想反悔了? 算了。 蓝悦坐在摇椅上摇啊摇,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再等三天,如果祁宴君还是不联系她,她也懒得等他了,直接买机票离开这里就是。 反正夫妻分居两年以上,到时候她再起诉离婚,法院一定会判离。 嗡嗡嗡—— 檀木小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蓝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来电,手指轻滑,接听了。 “喂。” “蓝悦,是我。” 许妙容的声音让蓝悦一下子皱起了眉,语气也淡了下来,“许小姐,有事吗?” 许妙容也不磨叽,开门见山的道,“我想和你谈一谈,你能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蓝悦晃着两条雪白的小腿,悠远的目光停留在天边的一团白云上,拒绝的干脆利落,“许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蓝悦,你还记得宴君以前对我是怎样的态度吗?” 许妙容一句话成功的制止住了蓝悦的动作,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本能的坐直身体,“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宴君以前对许妙容的态度她当然一清二楚,许妙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对他一往情深,使出了浑身解数,连脸面也不要了,屡次催促她父亲试探老爷子的口风,可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祁宴君对她的厌恶和不屑,是个瞎子都看的出来。 后来,仿佛在一夕之间,他爱上了许妙容。 蓝悦偶尔会无厘头的想,是不是许妙容给祁宴君下了什么降头?否则他为什么会善变到如此程度?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搞清楚原因。”许妙容不疾不徐的道,“我不介意为你解惑,而且我保证,只要你知道了这个原因,就能顺利的和宴君离婚。” “……” 不可否认的是,蓝悦心动了。 第四十四章 她怎么会在这? 第31节 “你在哪,我去找你。” 许妙容低低一笑,并不意外她的答案,只道,“我现在就在外面,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来接你。” 蓝悦说了她公寓所在的小区。 结束了通话,她换了一套衣服,锁好门,到小区门口等待。 前两天温度骤降,天气冷了不少,她娇小纤细的身子裹在白色的羽绒服中,远远的看过去,一团雪白,分外的惹人注意,许妙容坐在一辆宝马中,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蓝悦,眸光涌出一点阴鸷。 借着等红灯的空隙,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嗓音甜腻像含着蜜糖。 “喂,宴君,你到了吗?” “嗯,我马上就来。” 绿灯亮起,许妙容发动了车子,左转,缓缓的开到蓝悦的面前,降下了车窗,露出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上车吧。” 蓝悦拉开后坐车的车门,坐了进去,没有注意到许妙容的脸上浮出几缕意味深长的神色。 车子徐徐往前行驶,车内一片安静。 “许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谈了。”蓝悦率先打开了话匣子,目光平和,语气淡淡,“我来这一趟并不是好奇你所说的原因,我只是想尽快的恢复自由,相信许小姐也很乐意我这么做吧?” 许妙容转动方向盘,驶向高速,闻言,她微微一笑。 “蓝悦,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三个多月了吧?” “……” 蓝悦条件反射的抚了抚肚子,她的小腹已经有了浅浅的弧线,偶尔也能感受到胎动,不过医生说一般五个月胎儿才会动,所以她只当自己太敏感了,倒是孕吐的妊娠反应,她一次也没有。 说明这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唇畔溢出一抹柔笑,通过后视镜映入许妙容的眼瞳,刺的她瞳孔猛地一缩,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说起来也巧,我和你怀孕的时间差不多呢。” 蓝悦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炫耀之意,不由面色微沉,不咸不淡的道。 “是吗?” 车速渐快,许妙容曼妙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模糊,“祁爷爷已经知道了我怀了宴君的孩子,只要你们一离婚,我就能嫁入祁家了,蓝悦,我十六岁那年认识宴君,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定非他不嫁。” 蓝悦偏头望着车外的风景,语气没什么情绪。 “恭喜你,你快得偿所愿了。” “呵——” 许妙容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一语双关的道,“前提是你得离开。” 蓝悦蹙眉,发现话题不知道扯到哪儿去了,都险些让她忘了出来的目的,“许小姐,该说正事了吧?” 许妙容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耐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有一种笑靥如花的美感,却因为她阴测测的眸子,而显的怪异,突然,她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蓝悦,你知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吗?” “……” 蓝悦一怔,双眸一扫,心头顿时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经远离了市中心,逐渐接近了海边,而且这个海边不是海城人常来玩耍的地界,地势偏僻,周边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不远处还有一个断崖,几乎每年都有人在那出事。 “许小姐,既然你没有谈话的意思,我要下车!快停下来!” 许妙容穿着镶钻高跟鞋的脚一踩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吹进来的风刮的脸颊生疼。 “蓝悦,半个小时前,我已经让宴君在此地等候了,这个地方对于我和他来说,都意义非凡。” 所以,本来祁宴君是不想来的,最终也没有拒绝。 “……” 蓝悦不知道她说这话有什么意义,只试着去开车门,却发现门早已被锁了,怒色顿时浮现,“许妙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许妙容松了一只手,一指某一个方向,回头对蓝悦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女鬼盯上了猎物,不怀好意,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看到那里了吗?宴君就在那处断崖边上,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蓝悦眸光闪烁,冷声质问。 “许妙容,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许妙容又是一踩油门,惯性使得蓝悦往后一倒。 “蓝悦,我们都爱了宴君很多年,这么一直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许妙容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脸上的笑似苦涩,似疯狂,混合着挣扎,“现在是该决出一个结果的时候了。” 蓝悦双手抓着座椅两侧,见车子笔直的朝前方的断崖冲去,而许妙容完全没有踩刹车的意思,顿时骇然。 “许妙容!你是不是疯了?!” 她这是想和她同归于尽? 可是为什么? 许妙容踩了下刹车,果然刹车已经没用了,她索性松开方向盘,回头看着她惊骇的表情,反而愉悦的笑了,透着一种癫狂,语气诡异而微妙,“蓝悦,如果在我和你之间,他只能选一个,你猜,他会选谁?” “……” 蓝悦顷刻间明白了许妙容的心思,既震惊于她极端的方式,又恐慌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不怕死,可她的孩子…… “许妙容,你疯了吗?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祁宴君的骨肉!” 车子离断崖已经不到百米了,许妙容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重复问道。 “你说,他会选谁呢?”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铿锵。 “……” 蓝悦知道她是铁了心了,不再浪费唇舌,开始拼命的捶打着车窗,试图打破玻璃,跳出去,然而即便她双手捶的鲜血淋漓,也无法在钢化玻璃上流下一丝痕迹。 “死心吧。” 许妙容仰头大笑,一头秀发被风吹乱,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丑陋恶鬼,她死死盯着蓝悦惊惶的侧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你和我之间,必须有一个要消失,而且我保证,消失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砰砰砰—— 蓝悦捶打车窗的两只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她往前一扑,试图去打开车锁,许妙容自然不会让她如愿,用力推了她一把,两人顿时扭在了一块。 没人掌控的车子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晃晃悠悠的朝前面的断崖疾驰而去。 这一幕画面落入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眼中,他倚靠在大石上的身体顿时直起,脸上的慵懒笑意顿时被一片冷凝所替代,他扔掉手里燃了一半的烟头,当机立断的奔了过去,同时掏出手机。 “喂,一尧,马上派人过来,再叫一辆救护车,快!” 只是一眼,他立即判断出许妙容的车子大概是刹车失灵了。 此时,车子距离悬崖已经不足十米了。 车内的蓝悦啪的一下打开许妙容的手,眼睁睁的看着断崖在她视线中一点点的变大,浑身冰凉,连手指都开始轻颤,从心底生出的一丝绝望好似晕开的墨汁,越扩越大,布满了整个心房。 许妙容呵呵呵的笑着,笑的疯狂,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蓝悦,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砰! 下一秒,车子宛若一道离弦的箭矢,呼啸着飞过断崖,然后猛地从半空中坠落,只听哗啦一声,蔚蓝的大海水花四溅,而那辆白色的宝马正在飞速下沉,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祁宴君赶到断崖边缘,看了一眼冒着水泡的海面,眉峰一拢,脱了西装外套,纵身往下一跳。 海下的世界一片模糊,祁宴君花了点功夫才找到那辆还在往下沉的宝马。 车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奋力伸长手臂,死死的抓着车灯,高挑婀娜的身体被水流冲刷的宛若摇曳的水草,手腕上一串珍珠手链闪着莹润的光泽。 祁宴君记得这串手链,是他送给许妙容的。 他笔直的朝前游动,许妙容见到他的身影,迷蒙的眼眸破开一抹狂喜之色,忍不住的对他伸出了手,同时嘴巴一张,想说点什么,却被灌了一大口海水,只好闭上嘴,憋着气。 眼见着他离她越来越近,许妙容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得意,忍不住的侧头,看向某一个方向,嘴角勾起。 在祁宴君即将能够到她的时候,他眼尾的余光捕捉到不远处竟还有一道扑腾的身影。 黑色的秀发如海藻一样漂浮,一张雪白明艳的面容若隐若现,纤细娇小的身子努力的往上游,却因为身上厚重的羽绒服而几次败下阵来,只能被暗流冲的更远,像是身不由己的浮萍。 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祁宴君还算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 哪怕没有看清她的容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蓝悦?! 她怎么会在这? 正在艰难划动四肢的蓝悦也看到了祁宴君,隔着好几十米的距离,两人在水下对视,周围的环境昏暗迷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仍向他伸出一只手,绝望的脸上浮出一抹乞求之色,死寂的眸子也亮了亮。 “祁宴君,救我——” 她的唇蠕动了两下,祁宴君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却猜的出来。 看着她的身子被水流冲的摇摇晃晃,祁宴君连一瞬间的犹豫也没有,立即改变方向,往她所在的方向游去。 哗啦啦—— 这时,一阵剧烈的水声响起,紧接着他只觉衣袖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看见了一张痛苦中混合着哀求的脸,一双眼睛盈满了柔弱的泪水。 许妙容…… 第四十五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祁宴君眼中弥漫着一丝复杂,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三个多月前,也就是那一个晚上后的没几天,他遇到敌人伏击,开车经过此地时,他受伤坠海,如果不是许妙容发现,又及时找人救了他,也许他早就成这片海中的一个亡魂了。 她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从没忘记。 一边是怀了自己骨肉又对自己有救命恩情的许妙容,一边是他在十六岁那年就发誓护她一生的蓝悦。 第32节 该先救谁? 心念电转之间,祁宴君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他抬手覆上许妙容的手背,在对方惊喜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扒开了她的手指。 很显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许妙容脸色惨白一片,不可置信在生死关头,他竟然舍弃了自己,选择了蓝悦。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好看,能力最优秀,各方面都趋近完美的一个,却也是最无情,最冷漠,最狠心的,她为她付出了一切,耍尽了千般手段,却仍是敌不过蓝悦在他心里的分量! 既然如此…… 她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祁宴君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他正待转身,却被一缕刺目的红吸引住了视线,只见许妙容身下突然晕开出大片大片的鲜血,眨眼间就将附近的海水染红。 “宴君,我肚子好痛——” 她嘴一张,呢喃出一句话后,大量的海水灌入她的口中,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祁宴君再也顾不得其他,长臂一伸,把她搂在了怀里,见她面色青白,知道如果再不及时救她上岸,她撑不过两分钟。 蓝悦…… 祁宴君看向蓝悦,看着她对他伸出的手动了动,眼里一半是绝望,一半是乞求,仿佛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体力渐渐不支,已然没有了稳定身体的力气,缓缓的往下坠。 根据他和她相隔的距离,如果他带着许妙容游过去,再抱着两人一同上岸,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不止许妙容会死,她说不定也撑不过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先把许妙容送上岸,再来救她。 只有这样,她们两人才都能活下来。 祁宴君眼底溢出一丝挣扎,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破天荒的犹豫了。 见他好半响都没有行动,蓝悦脸上的希望之色渐渐的黯淡,小腹传来一阵绞痛,她能感觉到她孩子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的流失,甚至正在离她而去,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挥了挥手臂,泪水滚滚而落。 祁宴君,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不要走…… 她在心里大声的叫喊着,祈求他的转身。 然而下一秒,他抱着昏迷的许妙容头也不回的开始往上游。 啪——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消失了,蓝悦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表情转为彻底的绝望,最后变为浓浓的恨意,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两道拥抱的身影朝海面接近,慢慢的远离她,越来越远。 “哈哈——” 她突然大笑了起来,不顾海水的涌入,放弃挣扎,放弃求生,任由身体被水流撕扯,一直把她扯到地狱。 祁宴君,你好狠…… 她闭上了眼睛,周身被死寂,黑暗笼罩。 岸上,祁宴君把许妙容放下,动作急躁又随意的按了两下她的腹部,见她吐出几口水,也不管她能不能呼吸了,再次憋着一口气,跳下了海中。 远远的看到她仿佛一条沉睡的美人鱼被海流往下拖,祁宴君心头缠上丝丝缕缕的恐慌,用最快的速度游了过去,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她一同穿过了海面,来到了岸边。 “蓝悦!”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平,双手挤压着她的小腹,昏迷的蓝悦吐出一大口海水,仍是没有醒过来。 躺在一边的许妙容幽幽的睁开了眼,正好看到祁宴君半跪在地,掰开蓝悦的嘴往里吹气的画面,他眉眼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惊慌,头一次失了冷静,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蓝悦,悦悦,小悦儿,醒过来!” 哇—— 蓝悦突然头一歪,吐出几小口海水,湿哒哒的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狼狈,却不减其妖孽之姿的俊容,她眼珠子茫然的转了转,突然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传遍了四肢百骸。 “小悦儿!” 祁宴君紧绷到极点的唇线微微松弛了一些,黑眸在这一瞬亮的惊人,他扶着她的腰将她揽住了怀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尾微微的发红。 蓝悦仿佛没听见他惊喜的叫唤,颤巍巍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她摸到了一片湿润的滑腻。 祁宴君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顺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到了她掌心刺目的艳红。 好多血。 孩子。 她的孩子…… 蓝悦紧咬着牙关,浑身颤抖起来,双唇哆嗦着,带着鲜血的手落在小腹上,仔细的摩挲着,感受着。 原本有了点弧线的腹部一片平坦。 嘴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血腥的气息在她唇齿间蔓延,蓝悦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了一样,她看着掌心的鲜血,眼神空洞,神色是一种似哭似笑的癫狂,泪水无声无息的滚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纵横。 一滴一滴晶莹的泪,像是火星溅在祁宴君的心头,他瞳孔一缩,压下心头被灼伤的痛楚,一把握住了她发颤的手。 “小悦儿!” “……” 蓝悦侧过头,眼瞳涣散的看着他,仿佛在辨认他是谁一样。 对上她死沉的眼眸,祁宴君心下泛起一丝尖锐的痛,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别哭……” 啪—— 他话音刚落,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蓝悦用力推开他,自己也因为身体虚弱而趴在了地上,看着他怔然的脸,她惨然一笑,唇畔挂着一缕血丝,配上她苍白的肤色,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凄艳美,她一字一顿,字字冰冷的道。 “祁宴君,我恨你!”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婚礼教堂时,她不曾恨他。 他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羞辱贬低她时,她不曾恨他。 他把她的心伤的千疮百孔时,她也不曾恨他。 但此时此刻,蓝悦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吐出这三个字,她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悦儿!” 祁宴君把她抱在怀里,内心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块,又空又痛,他抱紧怀里的人儿,神情极为的苦涩,眼眸也逐渐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痛色,轻喃道,“对不起,小悦儿,是我做错了——” 他并不在意这个孩子的死活,不管他是不是他亲生的,都无所谓。 但是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蓝悦——那个陪他走过青春岁月,他曾发誓守护一生的小青梅。 他怎么能伤她的心? 一边的许妙容孤零零的趴在地上,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既痛快又不甘。 痛快真的如她的意料,如今的蓝悦生不如死。 不甘为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仍得不到祁宴君的爱? 这时,救护车姗姗来迟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等车子一停下,祁宴君立刻抱着蓝悦走了进去,仿佛忘记了许妙容的存在,最后还是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她抬上去了,她咬着牙,又是一阵怨恨。 救护车渐渐远走,开到了市医院。 一到目的地,蓝悦和许妙容一秒钟也没有耽搁的被送到了手术室。 门口,祁宴君坐在长椅上,想起蓝悦昏过去前看他的那个眼神,三个字‘我恨你’像魔音穿耳一般在他耳边缭绕不休,他双手抱住头,心里的慌意和空荡感如漩涡一般,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老大。” 黎一尧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眼底暗潮流动,“大嫂不会有事的。” 祁宴君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点了一根烟,突然问了一句。 “一尧,你说蓝悦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 虽然他因为亲眼目睹过一些事实而恼怒了她,但那日容衍的话还是点醒了他一些,据他所查,哪怕在他从军的期间,蓝悦也没有交过男朋友,甚至连稍微亲密一点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那么她腹中之子到底是谁的? 他猜过也许这个孩子是一个意外,一个类似许妙容存在的意外。 但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她会那么在乎? “我不知道。” 黎一尧摇头,“查不出来。” 祁宴君吐出一口烟雾,眼内沉沉浮浮的,任谁也猜不出他的想法,语气晦涩,“之尧,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黎一尧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老大,大嫂一块出行,那一年我们刚在海城的地下产业打下根基,仇敌多的数不胜数,我们遇到了埋伏,在敌人准备刺向老大的时候,大嫂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前面。” “人在危急关头,最能看出她的心思。” “……” 祁宴君也记起来了。 他不知道蓝悦对他有没有爱情,但她对他,一定是有感情的。 他往后一靠,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第四十六章 我不同意! 吱呀—— 第33节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有些愧疚的道,“祁先生,对不起,许小姐和祁少夫人腹中的孩子都没有保住,尤其是少夫人,可惜了,她怀的是双胞胎。” 祁宴君心头一悸,掩住眸内的诸多情绪,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我知道了。” …… 蓝悦睁开眼,扫了扫一片雪白的环境,随着清醒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记忆,她一把掀开了被子,光着脚跳下了床,和恰好推门而入的小护士撞了个满怀,小护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道。 “祁少夫人,你身子弱,更沾不得凉气,快上床休息。” 蓝悦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紧紧的盯着她。 “我的孩子……还好吗?” 她表情怯怯的,像是在害怕什么,这份害怕中又夹杂着一丝恳求的希冀,竟让小护士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她垂下头,呐呐的道。 “祁少夫人,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整个世界顿时一片灰暗。 蓝悦松开她的手,踉跄的退后了两三步,身体软倒在地,双手捂住脸,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晶莹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背,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片刻的功夫,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已经是水花团团。 她没有哭出声音,这种无声的流泪更让人觉得揪心。 连看惯了生死的小护士都有些不忍心,正要上前一步安慰,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祁少对她使了个眼色。 小护士静悄悄的离开了。 祁宴君走到蓝悦面前,缓缓的蹲下身来,双手握住她的肩,嗓音沙哑。 “小悦儿。” “……” 蓝悦身体一僵,低头抹了一把脸,随即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却因为蹲的太久双腿发麻,脚步一个趔趄,直直的朝地上倒去,但下一刻,腰间横上一条手臂,她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 察觉到她的沉默挣扎,祁宴君双臂一收,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悦儿,我们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好吗?” “……” 蓝悦埋在他怀里的脸带上了一丝讽刺,她试着推了推他,没能推开,干脆不动了,就这么僵直着身体任他抱着,不回应,不开口,不理会,麻木着一张脸,一副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样子。 她的漠然让祁宴君心底更加的没底,她明明就在他怀里,他却有一种已经失去她了的空落感。 抱的越紧,不安越重。 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从来没有哪一次意识到他如此的在意这个女人,在意到她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把刀子,在他心间划出一道道深刻的伤痕。 “小悦儿,以后没有许妙容,没有任何人,那些过往,我们都放下,好不好?” “……” 蓝悦依旧没有反应,甚至仿佛觉得他太吵了而闭上了眼。 “蓝悦!” 祁宴君提高嗓音,紧箍着她的纤腰,脸埋在她的颈窝,低低的开口,“我们再也不闹了,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和以前一样?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蓝悦的错觉,她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卑微的乞求,没有了一贯的强硬,收敛了所有的锋芒,语气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 好吗? 当然不好。 蓝悦眸光恍惚了一瞬,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哪怕她对祁宴君早已心灰意冷,说不定也会被他这一番话感动而重回他的怀抱,她爱了他十几年,哪怕爱的再累再苦她也没后悔过,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后悔了。 “祁宴君。” 她漠然的开口,嗓音像是机械的电子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我们离婚。” 一抹深沉的墨色在祁宴君的眼里晕开,抱着她的力道加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到他的身体里,心下弥漫的痛楚让他神色掠过一抹苦涩,眸光却格外的决然。 “我!不!同!意!” 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得。 “……” 蓝悦再度陷入沉默,呆呆的望着雪白的墙壁,仿佛灵魂已经飞走,待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祁宴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挫败等情绪自他眼底频繁掠过,最终化为一抹坚定。 他把怀里的人儿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你安心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来接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的温柔。 “……” 蓝悦像是一个木头人,任由他摆弄,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祁宴君凝视着她苍白冷漠的面容,心底一窒,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小悦儿,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京都珍馐阁吃满汉全席。” “……” 蓝悦微微抿了抿唇角,没吭声。 祁宴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长腿一迈,出了病房,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一尧。” “老大。” 祁宴君捏了捏眉心,语气流露出一丝疲倦,“你亲自守在这里。” 黎一尧眸子动了动,“明白。”顿了顿,他又道,“许小姐刚才派人来找你,想让老大去看看她。” 祁宴君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神情少见的有些寡淡。 “她怎么样了?” “她在楼下的病房,情况应该比大嫂好一些。”黎一尧实事求是的回答,“对了,半个小时前老爷子打电话过来,他……的语气不太好,说让老大你尽快回老宅一趟。” 显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嗯。” 祁宴君应了一声,扔了烟头,黑色的皮鞋狠狠的碾了上去,阴郁的眉眼挂着一点寒霜,淡淡的开口,“我去看看她。” 他和许妙容之间,也该有个结果了。 黎一尧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交的楼梯口,不由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一向冷淡的眼神涌出一抹复杂之色。 嗡嗡嗡—— 病房门,蓝悦的手机持续震动了快半个小时,她好似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右手摩挲着平坦的小腹,突然,她轻颤的指尖攥紧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白皙的手背顿时浮出了青细的血管。 一天之前,她还安逸的坐在公寓阳台上的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 可现在,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砰! 蓝悦右臂一挥,把床头柜上的花瓶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双腿曲起,脑袋深深埋下,下一秒,自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啊啊啊——”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发丝被拽下,她却浑然不觉,嘶哑的哭泣伴随着哽咽一声声的响彻整个空间,一张没有半点血色的小脸布满了泪水,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剧痛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当疼痛超出身体的承受极限,突然,她头一歪,整个人滚到了床下,晕了过去。 屋外的黎一尧听到动静,立即推门而入。 “大嫂!” 见到她狼狈的躺在地上,黎一尧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把她抱在了床上,又按呼叫铃把护士叫了进来。 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后,蓝悦即便昏迷也紧皱着的眉头徐徐的舒展了下来,双手却依旧死抓着两侧的床单,苍白的唇蠕动着,发出梦呓一般的低语。 “孩子,孩子……祁宴君,我恨你……” 黎一尧站在床边,看着她闭着的眼滚下两行清泪,有一瞬间,他的神情极为的复杂,预备掏手机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现在应该不想见到老大。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当蓝悦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黎一尧领着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哪怕在她上洗手间的时候也是跟着的,显然是不想给她逃走的机会,她也不曾反驳什么,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楼下已经开始萧瑟的秋景,灰暗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生气。 她宛若一尊雕塑,从半夜站到了天亮,从天亮又站到了天黑。 小护士走了进来,小声的道,“祁少夫人,该吃药了。” “……” 蓝悦木然转身,接过她手里的药,也不用温水吞服,直接干咽了下去。 “祁少夫人——” 小护士看着她没有一丝情绪的脸,张了张嘴,想劝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医院工作久了,她见过五花八门的病人,但没有一个病人像她这么听话的,听话的都让人觉得担心了,她像是一具傀儡,别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有亮过。 她这个样子很像……想要寻短见的状态。 小护士心里咯噔了一下,匆匆端着托盘离开了。 蓝悦转过身来,继续望着夜幕出神。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一道修长的人影静静的立在门口,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的锁定了站在窗前的倩影,握着门把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他看着她麻木的侧脸,隔的老远,都能感受到她骨子里泄露出的死寂气息。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发,病号服的衣摆飘扬,越发显得她身形消瘦脆弱。 第34节 第四十七章 喜欢,不一定要占有 祁宴君薄唇一抿,黑眸浮出一抹沉痛之色。 他迈开了脚,想走过去,但下一瞬,他硬生生的刹住了,脑海里浮出一双死气沉沉的水眸,那双眸子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和灵气,看着他时也不再有任何的情绪。 这一秒,他竟心生怯意,不敢见她。 犹豫时间长达十秒—— 十秒之后,一直沉默的祁宴君倏然松手,只听‘咔哒’一声,转动了一半便停下的门把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他悬在空中许久的手臂也垂落下来。 转身,大步离去。 蓝悦好似无知无觉,连眼瞳都没有转动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迈动着两条僵硬的腿,拉开病房的门。 “大嫂。” 坐在长椅上的黎一尧立即站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大嫂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 蓝悦平静的黑眸看着他,“我去洗手间,一起吗?” “……” 黎一尧神色有略微不自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等蓝悦迈步,他顿时跟了上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直到来到女洗手间的门口,才停了下来,目送她纤细的身影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洗手间内一个人也没有。 蓝悦进了一个隔间,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也不急着出来,坐在马桶盖上出神。 哒哒哒—— 突然,从寂静的走廊外传来一道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响动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事情办好了吗?” 优雅的女声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的!” 另一道有些苍老的女声立刻道,“我懂,许小姐,你放心,毕竟我是妇产科的主任,又在市医院工作了大半辈子,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 隔间内的蓝悦一怔,抬起头来,放在腿上的手也握紧成拳。 许妙容? 高主任? 她们两个有什么勾结? 许妙容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披散的长发裹着巴掌大的小脸,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清丽美,但透着狰狞的目光却破坏了这份美感,“蓝悦那个贱人,活该她流产,想生下宴君的孩子?也看她配不配!” 蓝悦脸上飞过一抹震惊的色彩。 祁宴君都不知道她怀的是他骨肉,为什么许妙容会知道? 心头隐约浮出一个念头,她刚想抓住,许妙容已经再度嫉恨的说话了,“高主任,蓝悦肚子里怀的真是双胞胎?” “是的!” 许妙容狞笑一声,面容带着一种变态般的快感,“很好,你找时间把这个消息说给她听,也让她高兴高兴。” “好的。” 蓝悦身体轻轻的颤抖着,两手抓着衣摆,克制着咬紧了唇,如果不是理智尚在,如果不是她还想再从许妙容的嘴里探听到一些东西,只怕早就忍不住的冲出去了,但饶是如此,她微颤的羽睫还是出卖了她对许妙容的恨意。 终有一日,她会让她血债血偿! “对了,高主任,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听到许妙容的问话,高主任压低嗓音道。 “许小姐并没有真的怀孕,自然也不存在流产伤身这一说,但做戏做全套,许小姐最好在医院待满一个星期。” “!” 蓝悦仿若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没有真的怀孕…… 没有怀孕! 四个字在她耳边缭绕,雪白的贝齿咬破了下唇,沁出细细密密的血珠,蓝悦空白的大脑渐渐的清明起来,嘴角延伸出一抹惨淡的笑意,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指甲已然抓破了掌心的皮肉,一片鲜血淋漓。 祁宴君竟然为了一个满腹心机的恶毒女人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亲手害死了他的亲生血脉! 何其讽刺? “嗯,这件事你打点好,别被人找到了破绽。”许妙容话锋一转,略带一丝得意,“这个时间刚刚好,如果我再不行动,等再过一段日子,就要穿帮了。” 这样一来,她既免去了穿帮的危险,又弄掉了蓝悦的孩子,而且还得到了祁宴君的怜惜。 想到祁宴君,许妙容脸色陡然一沉。 在医院的这三日,他只看过她一次,当时他的字里行间皆是透露出想和她一刀两断的意思。 他竟然为了蓝悦,要抛弃她! 如果不是她才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又有对他的救命之恩,只怕…… 看来,光让蓝悦生不如死还不够,必须得让她尽快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高主任觑了一眼她冰寒中带着戾气的脸庞,心下一颤,忙垂下头,不敢多嘴,而隔间内的蓝悦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弥漫,她本能的抚住了小腹,等意识到什么,她痛苦的闭上了眼,欲哭无泪。 许妙容! 许妙容! 疯狂的杀意在心内肆虐,蓝悦眼眸通红,陡然推开隔间的门,心中竟生出去想和许妙容同归于尽的念头! 然而,外面空无一人,许妙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蓝悦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滑落,暗淡的眸子闪过一抹茫然。 报仇了又能怎样? 那两个孩子始终不会再回来了。 蓝悦脚步晃了晃,慢慢的走出了洗手间,她一出现,隐藏在暗处的黎一尧立即现身,看了她一眼,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流连了一瞬,随即默然转开视线。 蓝悦回到病房,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碰冷水,直接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 “呵——” 看着镜子内的自己,一张脸瘦的双颊凹陷,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的贴着苍白的肌肤,说不出的狼狈,也说不出的凄凉,蓝悦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一扯,扯出一个哀凉的笑容,一颗心像是黄沙漫天的沙漠,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是我错了——” 轻轻的呢喃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那一片血色,蓝悦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她当时没有接受许妙容的邀请,如果她能早点带着孩子离开,又如果她不那么执着的想嫁给他。 更或者没有那个晚上…… 也许,她能和祁宴君当一辈子的青梅竹马,她也会把她的小心思永远当成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蓝悦揉了揉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一幕幕场景—— 那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前。 一次意外,蓝刚为了救老爷子受了致命伤,虽然经过抢救,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医生说的很直白,他有百分之九十会撑不过去,让蓝悦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和父亲因为常年分开而不算太亲近,但她还是日夜守在icu的病房外。 当得知父亲终于醒了,蓝悦喜笑颜开,和他拉起了家常。 中途,蓝刚突然问道,“悦悦,你答应老爷子嫁给祁少了吗?” 蓝悦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还没有。” 当时父亲奄奄一息,却提出那样的要求,祁老爷子左右为难,于是询问她的想法,直言如果这也是她想要的,他会成全她,虽然她爱恋祁宴君多年,可当时心乱如麻,哪有空想这些,只回答稍后再说。 蓝刚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力气极大,弄的蓝悦都有些手疼了。 “悦悦,你一定要答应,一定要成为祁家的少夫人!否则我的一番苦心就全白费了!” 蓝悦盯着他激动的脸,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苦心?” 蓝刚咧开嘴,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的道,“当然是为了让你成功嫁入祁家的苦心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经常带着你往祁家跑?又为什么处心积虑的安排你和祁宴君一起长大,更为什么设计一场老爷子出事,而我关键时刻护主的情节?” “……” 他这话信息量太大,冲击的让蓝悦面色大变,连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也顾不上捡,惊骇的反问。 “爸,你说什么?老爷子遇到危险,是你做的?” 蓝刚虚弱的点点头,狞笑道,“可惜,我没把握好分寸,导致自己落入了这般下场,也算报应了。”他咳了几声,“悦悦,你爸我不怕死,如果能用我的死换你一生的富贵荣华,我死也瞑目了。” “所以悦悦,你一定要嫁给祁宴君,如果将来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回来了,你千万要替我好好教训她!” “悦悦,你答应我!” 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副随时会咳断气的样子,蓝悦慌忙去拍他的背,一边给他顺气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随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答应爸,你别激动——” 忙着照顾父亲的蓝悦没有发现门外始终有一双眼睛在跟随着她,也没有察觉到此时那道漠然离开的背影,在等蓝刚冷静下来后,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肃然开口,“爸,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真心喜欢祁哥哥的,我也很想当他的新娘。” “但我绝不是图祁家少夫人的位置,哪怕他无权无势,是个普通人,我依旧想和他在一起!” 蓝刚苦口婆心的道,“既然你中意祁宴君,那就更应该答应了。” 蓝悦摇头,坚持己见,“如果祁哥哥也喜欢我,我当然乐意,如果他不愿,我不勉强。” 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占有。 第四十八章 我接你回家 蓝刚急了,“悦悦,你糊涂啊,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获得幸福,你——哎。” 第35节 蓝悦视而不见他失望的脸,给他盖好了被子,“爸,我现在就去找宴君,和他说清楚,还有,你策划救祁爷爷的事我们也不能瞒着,等哪天找个机会对他坦白吧,我相信祁爷爷不会怪罪你的。” “悦悦,悦悦!” 把蓝刚的焦急呼唤抛在耳后,蓝悦出了病房,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祁宴君的地理位置。 这还是他在大学时期特别给她设置的,让她随时可以定位到他的手机,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殊荣,想起往事,蓝悦情不自禁的抿起嘴角轻笑,带着星星点点的羞涩和期待。 定位很快给出了结果——他在迷色。 “祁哥哥怎么去那了。”蓝悦嘟囔了一句,立马打车前往迷色,作为只有vip才能出入自由的声色场所,她被拦在了门外,最后还是她说她是来找祁宴君的,保镖脸上才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蓝悦瞅准机会,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 定位显示他在十二楼,蓝悦直达目标楼层,想也不想的推开了第一个包房的门,却被沙发上正在进行的限制级画面给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退了出来。 “对不起,你们继续哈。” 她又推开第二个,结果同上。 一连闯了几个包厢,人没找到,倒是惹的一片鸡飞狗跳,经理坐不住了,用对讲机叫了几个保镖上来,让他们把蓝悦拖出去,蓝悦一边奋力躲避,一边推开了眼前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好似没骨头,靠在褐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祁哥哥!” 她惊喜的叫了一声,身后的追兵面面相觑,经理听她语气似乎和祁宴君很熟悉,犹豫了一会儿,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蓝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他穿的衣服辨别身份,她走过去,冷不丁的踢到了一个酒瓶,这才发现祁宴君的脚下竟扔了大大小小一二十只酒瓶,空气中的酒味更是浓厚非常。 她拧着秀眉,“祁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还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 祁宴君一身白衬衫有几块暗红的酒渍,领带松松垮垮的散在一边,黑发凌乱,流露出一股颓废的气息,完全没有了平时注意形象的优雅从容。 他懒懒的抬起眼帘,有些涣散的瞳孔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蓝悦,笑的轻佻。 “哟,这是哪来的姑娘,和我的小青梅长得那么像。” 他的…… 红晕爬上蓝悦的脸颊,她坐在他的身边,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搂在怀里,他靠在她的颈窝,嗅着她清新的体香,醉醺醺的脸上浮出狂乱之色,无意识的喃喃道。 “小悦儿,小悦儿——” 他亲昵的私语让蓝悦又欢喜又害羞,她没有抗拒,双臂缠上他精壮的腰,抬头猛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即像做了一件坏事般的低下头,小声的问,“祁哥哥,我喜欢你,我也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怀里柔软曼妙的女体撩动着祁宴君的心弦,他一个翻身,直接把人压在了沙发上,一双泛着血丝的眼寻到她温软的红唇,想也不想的吻了上去,此时的他并不具备思考的能力,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兽,全凭心中的渴望而行动。 对于他的索欢,蓝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主动献上了红唇,衣衫凌乱而落,上演着十八禁的画面。 在他们合二为一的那一刻,蓝悦只庆幸她刚才反锁了门。 如果来一个像她这样的冒失鬼,她估计得抓狂。 “小悦儿——” 男人性感的粗喘,女人撩人的娇吟交织成一首和谐的奏鸣曲,蓝悦听着他一声声的呢喃,即便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疼痛,心里仍甜的像泡在蜜罐子里,她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里发出满足又心安的喟叹。 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无非是我爱着你,而你又刚好爱着我。 真好。 一夜贪欢,蓝悦香汗淋漓的窝在他怀里,累极而睡,临睡前不忘扯过一张毯子,盖住两人赤果的身躯。 挂在墙上的欧式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旖旎激情的气氛渐渐被温馨静谧所取代。 嗡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觉得自己才刚刚睡着的蓝悦被吵醒,她强撑起酸痛的身子,看了一眼因为宿醉还没醒的祁宴君,拿起手机,压低嗓音,接听了电话。 “喂?” “蓝小姐,不好意思,你父亲一个小时前感染了并发症,抢救无效后死亡,请你尽快过来处理你父亲的后事!”来电人是负责蓝刚的主治医师。 “……” 轰。 他的话宛若晴天霹雳,刹那间把沉浸在幸福中的蓝悦带到了冰天雪地中,她颤抖着唇说了一个‘好’字,挂断了电话。 即便她已经做了思想准备,当残忍的现实来临,她仍觉得难以接受。 蓝悦眼里滚动着晶莹的水花,弯腰在祁宴君的唇上落下依恋的一吻,哽咽道。 “祁哥哥,妈走了,现在爸也离开我了,我只有你了。” 她穿好衣服,尽量不发出声响,免得吵醒了祁宴君,她用充满眷念和悲痛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落地无声的出了包厢,再轻轻把门带上,快步行走在走廊上。 跑出一段距离的蓝悦没有看见,一道纤细婉约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隐蔽处现身,她恨恨的盯着蓝悦小跑着的背影,神色怨毒的可怕,破坏了她娇颜的容貌,只听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蓝悦!” 吱呀—— 直到蓝悦的身影不见,女人拧开了包厢的门,在环顾了一圈室内情况后,她立马分析出了刚才这两人在里面干了些什么,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立即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躺在了祁宴君的身边,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冷光。 几个小时后,祁宴君幽幽的睁开眼,脑内的疼痛让他揉了揉太阳穴。 “宴君,你醒了?” 突然响起的柔美女声让祁宴君身体一僵,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在看清她的脸和不着寸缕的身体后,神色微微一变,扶住了额头,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可除了醉酒前的情节,后续他基本上都记不清了,只恍惚记得和一个女人上了床。 “昨晚,是你?” “是我。” 许妙容娇羞的低下头,看着白色地毯上的某处,祁宴君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一朵绽开的血色小花,他眸光变了又变,冷着一张脸迅速的穿好衣服,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宴君——” 身后是许妙容凄苦又无助的挽留,祁宴君本来想说他会补偿她,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病房前听到的对话,眸光顿时冷了八度,扔下几个字便拉开包厢的门疾步离开。 “我会负责。” …… 蓝悦花了三天的时间处理好蓝刚的后事,这三天她忙的脚不沾地,等终于空闲下来了,祁老爷子再一次的问她愿不愿意嫁给祁宴君,她想起他那一声声‘小悦儿’的呼唤,狠狠的点头。 “我愿意。” 就这样,他们的婚事定了下来。 再然后…… 当她甜笑着找到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的时候,他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只有浓浓的厌恶,那是第一次他对她露出了满怀恶意的神色,“为了祁家少夫人的位置,蓝悦,你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啪——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灭了,那是蓝悦珍藏了十几年的美梦。 她猜错了,或许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妹妹的身份,所以当他得知他们婚事已定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的怒不可遏,甚至把她当成了仇人。 祁宴君上身微倾,风流的桃花眼闪着凛冽的寒光,似笑非笑的凑在她耳边,端的是一副暧昧轻佻的姿态,说出的话却让蓝悦心底发寒。 “想嫁给我?我如你所愿。” “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蓝悦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滴清泪滑过眼尾,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那一刻,她隐约觉得,自己错了。 后来,事实证明。 她真的错了。 婚礼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她试过反悔,但祁老爷子不会同意,加上她又检查出自己怀有身孕,抱着一线侥幸的心态,成为了祁宴君的妻子。 最后,那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揭开了她噩梦的序幕。 蓝悦从回忆中剥离思绪,在回想往事的期间,她眼中快速的掠过不安,期待,喜悦等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她再次洗了一把冷水脸,眼眶发酸,却没有泪水涌出。 如果那一晚,她没有误会他的话,不曾和他发生关系。 那么这两个孩子也不会在她腹中孕育。 她拥有了他们,却保不住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 蓝悦躺在床上,缓缓的合上了眼。 在医院的日子,平静如同海面,没有一点水花溅起,蓝悦依旧每天老老实实的待在病房,除了洗手间,她哪儿也不去,每天静静的望着天空,看样子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想着什么,无从分辨。 “小悦儿。” 身后乍然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声,蓝悦没有回头,感觉自己被抱住,“我来接你回家。” “……” 第四十九章 她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回家? 蓝悦对这两个字不置可否。 见她木木呆呆的不动,祁宴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抱着她出了病房,出了医院,一路上,惹来无数道各异的视线,这一幕让围观者议论纷纷,也让不少小护士眼冒红光,各种羡慕嫉妒恨。 “祁少对少夫人可真体贴,这些天,祁少每天都来医院看少夫人呢,只是很奇怪的是,我有一次见到祁少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久,硬是没进去。” “嘘,少说几句,别忘了医院里还有一个许大小姐。” “我觉得祁少还是更喜欢少夫人一点的,祁少可没有日日去看许小姐。” “……” 窃窃私语传过来,蓝悦置若罔闻,任由被祁宴君抱着,把她塞到了路边停放的一辆房车里,正要关上车门,突然现身的许妙容追了过来,一袭白裙搭配苍白的素颜,十分惹人怜爱。 “宴君,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回去吧。” 祁宴君长身玉立于车前,冷厉的视线扫了她一眼,淡声道。 第36节 “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从梨园搬出来了,如果没事的话,不要再去那了。” “宴君!” 许妙容花容色变,咬着唇委屈的道,“你真的——” 要抛弃她吗? 祁宴君眼尾的余光觑到远处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他微微垂眸,看了看她泫然欲泣的神情,语气平平,却气势凛冽,不容反驳,“你先回南边的海景别墅吧,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海景别墅是祁宴君名下的一栋房产,也是许妙容以前住的地方。 许妙容有些不甘心,可也稍稍的松了口气,隐晦的对车内的蓝悦投去一个冷厉又含着得意的目光。 “好。” 哪怕祁宴君不顾及他们的情分,也不可能不理会她对他的救命之恩。 “宴君,你相信我,我那天带蓝悦去找你,本来是想把话说开的,谁知道刹车突然失灵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重复了一遍已经说过的解释,眼眶微红,“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也很心痛。” 祁宴君静静的听玩,嗯了一声。 “我先走了。” 许妙容眼睁睁的看着他弯腰上了车,坐在蓝悦的身边,然后长臂一伸,把对方揽在怀里,那个让她恨不得去死的女人趴在祁宴君的胸口,漠然的眸子射出一抹冷光,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许妙容,我不会放过你!” 刹车失灵? 哈哈! 这种谎言也就祁宴君会信吧?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指望过他。 车子徐徐发动,渐渐的开出了许妙容的视线之外,她攥了攥拳,语气怨恨,“贱人!” 她不会放过她? 好笑! 她许妙容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这一次蓝悦失去的只是孩子,下一次,她一定要了她的命! 梨园。 祁宴君把蓝悦抱了进去,早在一边等候的张妈等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立即又战战兢兢的垂了下来,心内不安。 少爷为了蓝悦,不惜把许妙容赶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代表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 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张妈等一干佣人软了腿,言行更加恭敬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祁宴君一直把蓝悦抱到了他的卧室,感觉怀里的人儿轻的像是一团棉花,没有一点重量,他薄唇一抿,轻轻的把她放在了绵软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边,并且把她揽在了怀里。 “陪我睡一会。” 他没有看她,径自闭上了眼。 每一次看见她漠然的脸,他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蓝悦一动不动,微微抬起的眼正好看到了他精致的下巴,那里的一片光洁上生出了细细密密的胡茬,多了几分冷硬的野性,也添了一丝性感的颓然,她看了一阵,也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微风吹拂着紫色的窗帘,却吹不散压抑的气息。 祁宴君这一觉睡的不算好,醒来时天色还没黑,一侧头,看着她安静的脸。 “小悦儿——” 他紧绷的唇线渐渐的放松,聚拢的眉眼也跟着松开了,他清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神色罕见的柔和,慢慢的低头,正要吻上她的唇。 下一秒,蓝悦睁开了眼。 她不闪不避,漆黑的眸似乎要望到他心底最深处。 祁宴君迎上她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眸光,心头一悸,脸上的浅笑顿时一滞,勾着她下巴的手上移,盖住了她的眼眸,嗓音有些艰涩,“小悦儿,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 他感觉掌心下的眼睫毛颤了颤,他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蓝悦闭上了眼,摆出一副随他便的姿态。 祁宴君心下充斥着满满的无力感,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了床,出了卧室,不忘小心的把门掩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蓝悦面色不变,嘴角牵起了一抹讥嘲。 瞧,多温柔。 以前,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就是他的温柔和爱情。 现在,她不稀罕了。 从医院到梨园,对于蓝悦来说,只是如同囚犯换了一个监牢而已。 上一次住在这里时,她千方百计的想逃跑,但这一次,她只觉得无所谓,每天站在落地窗前,看日光升起又落下,看夜色降临又消失,日复一日,在她的心里,没有时间观念,安静而沉寂,像是沧桑年迈的,正在等死的老妪。 “少夫人,这是少爷让我们给你炖的滋补品。” 张妈带着讨好的声音响起,把托盘里的银耳燕窝放在一边,一举一动恭敬的挑不出半点瑕疵,“少夫人请,凉了味道就不够好了。” “……” 蓝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张妈有些尴尬,却也不敢再劝,把补品放下,退了出去,半个小时后再一次进来,发现补品仍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她看了一眼静立在原处的身影,把冷了的滋补品收起来,换了一盅新的上去。 蓝悦可以不喝,她们做下人的却不能不做。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暮色笼罩在这片大地上,仿佛盖上了一层神秘的黑纱,祁宴君踏着皎洁的月光回了梨园,看了一眼迎上来的管家,唇线抿直。 “她……今天怎么样?” 这个她是谁一目了然,张妈恭谨的垂首。 “和昨天一样,一点东西也没吃。” 祁宴君弯腰换上拖鞋的动作一顿,潋滟的桃花眼暗了暗,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快步上楼。 一推开门,果然见到她还保持着早上他离开时的样子,站在窗前发呆,秋日寒风吹的她瑟瑟发抖,吹的她肤色发青,但她像是没有知觉似得,动也不动,让祁宴君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蓬勃的怒火。 “蓝悦!” 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摔在温暖的床上,然后覆了上去,嗓音透着一丝气急败坏,“不过是一个孩子,你至于如此留恋?还是说,你舍不得的是孩子的父亲?” “……” 蓝悦漠然的眼瞳里终于出现了一抹讽刺,如一把利剑,刺的祁宴君心脏一缩。 每每看到她的眼神,他竟会心生怯弱。 不敢直视。 “抱歉……”他扶了扶额,神色隐在阴暗处,晦暗不明,“我只是……”很在意。 蓝悦闭上了眼,似乎打算睡觉,黑暗中,她的额头被一片清凉的触感轻轻一碰,下一秒,她听到他下床的声音,脚步声出了卧室,没多久又重新返了回来,一股浓郁的饭香勾着人的馋虫。 “张嘴。” 带着命令的低沉嗓音响起,蓝悦一声不吭。 “除非你想我强制给你灌下去。” “……” 蓝悦睁开了眼,面前是一勺喷香的肉粥,她没有拒绝,张嘴吃了下去。 然而她的态度却更让祁宴君心下发沉,他宁愿她和他闹,和他吵,也比这样直接无视他要好的多。 吃了几口粥,蓝悦把被子一拉,再度闭上了眼。 祁宴君也不勉强,洗了一个澡,出来时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精壮的腰身肌理线条优美,小麦色的皮肤更添性感的诱惑,每一寸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他擦干了头发,躺了下来,照例把她搂在了怀里。 不管她有没有醒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她垂下来的一缕长发,语气虽淡却气势凛然。 “蓝悦,这一生,你都是我祁宴君的妻子。” 不管他再恨她,但不可否认的是,同样他也放不下她。 既然如此,哪怕不择手段,他也会把她留下来。 蓝悦羽睫微颤,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浮出一句话——蓝悦,百年之后,你一定会葬在我祁家的祖坟。 是不是只有她死,或者他死了,他们之间的纠缠才会停歇?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头缠绕,蓝悦悄无声息的睁开眼,慢慢的从祁宴君的怀里退出来,坐在一边,借着浅淡的月色,凝视着他得天独厚的俊美容颜,眸底闪过一抹恨意,神情森然。 她缓缓的向他伸出了手。 如果她掐死了他,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蓝悦纤细白皙的指尖在月光下格外的漂亮,在她的手指距离祁宴君不过几公分时,她倏然收回了手,有了几分血色的唇抿的发白,眼里诡异的光啪的一下灭掉了,无声的苦笑。 杀了他又能怎样? 她的孩子能回来吗? 她能再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蓝悦吗? 不可能。 第五十章 小悦儿,我很高兴 蓝悦无力的垂下了手,躺了下去,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没有发现身边本该睡着的男人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这一夜,很长。 第37节 翌日下午,蓝悦醒过来时祁宴君已经不见了,她穿上拖鞋,又站在了床前。 砰! 门突然被推开,力道有些大,却没能震回蓝悦飘飞的心神。 “小悦悦!” 关晓晓带着哭腔的叫喊传过来,紧接着蓝悦就被抱住了,她难得一怔,转过身来,看到了一张哭的像小花猫的脸。 “晓晓?” 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明明前不久才和关晓晓见过,她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我,是我——”关晓晓抱着她哭的泣不成声,双手捧住她的脸,哽咽道,“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小悦悦,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许妙容和蓝悦坠崖,双双流产的事被祁宴君压了下去,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晓晓,你来了。” 蓝悦摸了摸她的脸,死寂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祁少接我过来的。”关晓晓道,“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 “……” 蓝悦沉默了下来,就在关晓晓以为她不会接话的时候,她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字。 “是吗?” 这算什么? 猫哭耗子假慈悲? 接下来,在关晓晓的追问下,蓝悦平静的把事情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讲诉期间,她情绪一直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然而,她紧攥的拳还是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态。 倒是关晓晓,哭了个稀里哗啦,把许妙容骂了又骂。 “祁少太过分了,你们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他竟然不信你!” “……” 蓝悦漠然半响,突然笑了,“喜欢一个人时,她撒了弥天大谎,男人都会相信,不喜欢一个人时,哪怕证据再确凿,他仍觉得你在演戏。” 关晓晓看着她僵硬的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关晓晓被这个想法惊出一头的冷汗,仔细的看了看她,越来越觉得古怪。 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还能笑的出来吗? “小悦悦,你别吓我!”越看越觉得蓝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关晓晓握住了她的手,有些语无伦次,“你还会再有孩子的,你还这么年轻,咱们甩了祁少,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生一个漂亮的宝宝,好不好?” “……” 面对挚友真诚的担心和由衷的关怀,蓝悦紧绷到极点的那根心弦终于‘啪’的一声断裂,积压了多日的负面情绪仿若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出声。 “晓晓,我刚出生没多久我妈就走了,我和我爸相依为命,可他也死了,后来,我认识了祁宴君,我把他当成我的全世界,没想到他也不要我了——” “最后,我好歹还有我的宝宝陪着我——” “现在——” 她突然一把抱住关晓晓,哭的像个孩子,嘶声道,“我的宝宝已经快四个月了,他一天天的在我肚子里长大,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我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 关晓晓红着眼拍了拍她的背。 “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可我都没能让他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蓝悦泪流雨下,声嘶力竭的低吼,仿佛一头受伤的母兽,崩溃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的错——” 她恨许妙容,恨祁宴君,但她更恨自己。 关晓晓听的酸楚,也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小悦悦,你别哭,你还有我啊,你并不是一个人,难道你连我也不要了吗?” “……” 蓝悦身子一颤一颤的,心痛到仿佛感受不到心脏的存在了,唯有泪水滚滚不停。 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这么狠心,把她在乎的人一个个的夺走。 最后,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 “小悦悦,你忘了你爸爸吗?你不是跟我说,你爸临终前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幸福吗?还有你妈,你总说得找她要一个说法,问她为什么要抛下你,还有你的梦想,你也打算放弃吗?” 关晓晓哽咽着道。 “你这一生,还有那么多遗憾,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对吗?” 蓝悦伏在她的肩头,大哭一场后沉甸甸的心好受了一些,茫然也化为了坚定,大脑渐渐的清明起来,过了许久,她一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对。” 晓晓说的对,她不能辜负爸爸的遗愿。 还有许妙容这个凶手,她绝不会放过! 伤害了她的人都活的好好的,她又凭什么要虐待自己? 关晓晓心里一松,从善如流的转开了话题,聊起了公司里的小八卦,配上她古灵精怪的鬼脸,特别的逗趣儿,蓝悦也很给面子,哪怕笑不出来,也扯了下嘴角,心绪渐平。 临分开前,她叫住了关晓晓。 “晓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嗯?” 蓝悦凑过去,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很长一段话。 “懂了吗?” 关晓晓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放心。” 蓝悦微微一笑,笑的令人酸涩,有一种春花凋零的凄美感,她用力的抱了一下关晓晓,然后松开手。 “那……再见了。” “嗯,再见。” 关晓晓看了她一眼,随即捂嘴跑了出去,跑出老远,还能听到她的呜咽。 蓝悦一声叹息,转瞬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即便她肤色苍白,眼皮红肿,仍不减昔日的傲骨风姿,她沉吟了半响,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的道,“慕先生,我打扰到你了吗?” 慕宁冷淡的语气不难听出一丝温和,“我这些天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你没接。” “抱歉。” 蓝悦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的厉害,“我这些天出了点事。” 慕宁沉默了半晌,“我已经知道了。” 但凡是他想要查的真相,就没有查不出来的,而他给蓝悦打电话,也是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蓝悦嗯了一声,低低的问道,“慕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慕宁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问她是什么忙。 “可以。” “谢谢。” 和慕宁谈了一阵,蓝悦挂了电话。 随后,她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主动踏出了房门,来到客厅,对张妈淡声道。 “我饿了。” 张妈又惊又不安,垂着头呐呐的道。 “少夫人想吃点什么。” 蓝悦随口点了几道菜。 “请少夫人稍等。”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下肚,蓝悦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捧了一杯奶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佣人给自己打开电视,好似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但仔细一瞧,她的眼里是没有光彩的。 张妈等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她有一点不满。 当祁宴君裹着一身的寒气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不由微怔,随即情不自禁的勾唇,略显疲倦的眉眼也染上了一抹笑意。 “蓝悦。” “……” 蓝悦依旧没有回应他,他也不在意,坐在她身边,见她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情绪,但比起先前的死寂,却平和了许多,顿时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松。 看来他把关晓晓找来是找对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电视上演的剧,他不由戏谑道,“这种狗血的电视剧你也喜欢?小悦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看点成人片了,还能学到不少姿势。” “……” 蓝悦终于自流产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存着一丝嫌弃。 祁宴君不但不怒,反而笑了,端的是风流轻佻,魅惑众生,他一把牵着她的手,挑高了眉,调侃道。 “走,你祁哥哥这就带你去解锁新姿势。” “……” 蓝悦抿了抿唇,任由他拉着她到了卧室。 当然了,两人并没有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蓝悦坐在床头,低垂着眉眼,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慢吞吞的说话声。 “我明天约了晓晓去逛街,可以吗?” 祁宴君一手搭在她的肩头,把玩着她一缕秀发,闻言,他偏头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刺探的光,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蓝悦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第38节 “我睡了。” 说着,她就准备躺下去,下一秒,横在腰间的手臂收紧,祁宴君紧紧的抱着她,像是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不容忽略的珍视,他埋在她的颈间,轻笑声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平添一股暧昧因子。 “小悦儿,我很高兴。” “是吗?” 蓝悦任他抱着,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却让祁宴君笑的更欢快了,他语气含着一抹试探,一抹期待,“小悦儿,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闹了,嗯?” 只要她肯留下,他愿意什么都不计较。 蓝悦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吭声。 祁宴君倒也不失望,如果她真的答应了,他反而觉得这不是蓝悦了。 “你以后可以随意出门,但一尧必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口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谢谢。” 蓝悦吐出两个字,依旧淡淡的,却比刚才的平静多了一点情绪的荡漾。 第五十一章 再见,再也不见 祁宴君低头凝视着她乖巧清丽的面容,心中一荡,忍不住的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舌尖在她唇齿扫荡,轻柔而缠绵,在他的手逐渐往下滑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蓝悦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他立即停了下来,压下蠢蠢欲动的欲念,脸上闪过一抹叹息。 “抱歉。” “……” 蓝悦沉默着爬上了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祁宴把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她的额头。 “小悦儿,我是真的很高兴。” 低哑温柔的声线,像极了情人间的亲密私语。 “嗯。” 蓝悦鹌鹑一样的蜷缩在他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浅浅的勾起,笑容微妙而森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想要复仇的女艳鬼。 她还会让他……更高兴的。 怀中的女人不大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祁宴君一手揽着她,一手点了根烟,紧皱了多日的剑眉渐渐的舒展,一颗冰冻的心宛若泡在了温水里,一点点的融化了,唇畔的笑更是好似要将黑夜点亮。 他们已经互相陪伴了二十年,将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二十年,他们都会一起走过。 “小悦儿,晚安。”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无尽的缱绻。 蓝悦眼皮下的眼瞳滚了两下,无声的微笑。 第二天,蓝悦睡到中午才不急不慢的起来,从容而优雅的换上了一套水绿色的时装,再把头发挽起,搭配脸上素雅的妆容,格外的美丽迷人。 “大嫂。” 她刚吃完早餐,黎一尧走了进来,显然是为执行祁宴君的命令而来。 “早。” 蓝悦慢条斯理的把手里一片三明治吃完,神色有些漫不经心的,她站了起来,拿了自己gucci的手提包包,对黎一尧淡然一笑,“可以了,走吧。” 黎一尧想起她在医院里时的悲泣,又看了一眼此时她轻描淡写的表情,顿时皱了下眉。 “大嫂,请。” 蓝悦迈步出了梨园,在上车的前一刻,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被花团锦绣包围的别墅,眼神极快的飘过一抹复杂之色。 再见。 她弯腰钻进了车内,车子缓缓的发动,按照蓝悦的指示,朝岭南大道行驶而去。 路上,蓝悦侧头欣赏着风景,黎一尧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黎一尧,你知道我这是去哪吗?” 突然,蓝悦平淡的开口。 黎一尧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能从她清淡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不是机场附近的清风商场?” 蓝悦托腮笑了,摇头道。 “不是。” “……” 黎一尧没有应声,听着蓝悦继续道。 “我要去的是机场。” 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目的轰鸣,黎一尧踩下了刹车,蹙眉看向蓝悦。 “大嫂去机场?接人?” 蓝悦嘲弄的勾唇,仿佛在讽刺他明明猜到了她的用意,却在装傻。 “当然是——离开海城了,机票我都定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刚好来得及。” 黎一尧冷硬的俊容崩的更紧了,眸光微闪,“我不会让大嫂离开。” “是吗?” 蓝悦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放在里面的一把匕首,在黎一尧色变的注视下,缓缓的拔出刀鞘,将雪白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颈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闲适姿态,甚至含笑反问了一句。 “那现在呢?” 黎一尧目光骤然下沉,犀利的视线扫了扫那把军用匕首。 “大嫂是在威胁我?” 这把匕首是蓝悦十八岁那年,祁宴君送给她的,当时他在部队执行任务,由黎一尧转交,这也是他和蓝悦第一次见面。 “是啊。” 蓝悦好整以暇的承认了,眼神一如黎一尧初见时的清澈,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安然一笑,温柔而婉约,不带半点杀伤力,说出的话却让黎一尧面色一变。 “今天你要么放我走,要么我死在这里。” “……” 黎一尧从她的笑中看出了她的决心,他双模一眯,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反而变相的劝说道。 “大嫂,你以后会和老大幸福的。” 蓝悦唇边笑意渐深,也不动怒,又是不答反问。 “黎一尧,我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 “嗯。” “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以前对祁宴君的情意,可惜,在他眼里,我缺点太多,多到他都看不见我喜欢他。”蓝悦双眸覆上一层朦胧的薄雾,平静道,“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谈何幸福?” “他现在嘴里口口声声说不介意那些过往,心里却存着一根刺,那根刺早晚会冒出来的。” “那个时候,就是我的末日。” 黎一尧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蓝悦望着窗外远处的大山,目光悠远,神情不见哀伤,却莫名让人觉得孤寂,“最重要的是,我已经不爱他了,我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名利,如今连爱也没有了,我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 黎一尧继续沉默。 “我说这些你也不会懂吧。”他就是个不爱女色的冰块,蓝悦重回正题,“说吧,你是想放我走,还是抬着我的尸体回去见祁宴君。” “……” 黎一尧突然下了车,拉开后面的车门。 蓝悦苦涩一笑,果然如此吗? 可惜,她今日是一定要离开! 只能再拖延一会儿,等慕宁的人赶到了。 握着匕首的手一拉,锐利的刀刃还没划破皮肤,却见黎一尧退到了一边,淡淡的道。 “今日大嫂以死相逼,我迫不得已,只能放大嫂走。” “……” 蓝悦瞪大了一双美眸,不可思议的迎上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谢谢。”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不抓住,蓝悦顾不得多想,匆匆道谢后便跳下了车,恰好一辆空的出租车行驶而来,她连忙手一挥,拦下了出租,一边上车一边再次道谢,“黎一尧,真的很感谢你。” 黎一尧眸光前所未有的复杂,他张了张唇,吐出一句话。 “大嫂,但愿你不会后悔。” “这个,麻烦你还给他。” 啪嗒一声,蓝悦把那把匕首扔到了黎一尧的脚下,她对他挥了挥手,笑容清浅。 “再见。” 也许,这一别,日后很难再相见了吧。 黎一尧目送出租车缓缓的发动,开出他的视线之外,他没有急着禀报祁宴君,而是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靠在车门上,低头打量着刀鞘上的精致花纹。 第39节 忆起那日,他把匕首递给她,言称这是老大送给她的成人礼物。 她笑的眉眼弯弯,璀璨的眸光甚至能和太阳相媲美。 “呵。” 黎一尧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把玩了两下,然后拨打了祁宴君的号码。 “老大——” 他原封不动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胜天集团的会议室,当祁宴君接到黎一尧的来电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原本带着懒洋洋笑意的面容阴沉到了极点,甚至不顾下面还坐着一溜儿的公司股东和高层,一字一顿,字字冰冷的开口。 “机场?我马上到!” 啪! 他撂了电话,一扫下面面面相觑的众人。 “会议终止,下次再谈!” 胜天集团就是祁宴君的一言堂,此话一出,没人敢不满反对,只疑惑不解的送他快步离开,心头泛起一丝嘀咕。 他们这个祁少啊,表面跟个纨绔公子哥差不多,但内里手段非凡,心狠手辣,在商场上,更是有一个笑面虎的称号,哪怕杀人时他都是笑着的,这会儿却脸色难看到这个地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世界末日快来了? 祁宴君用最快速度开车驶离了胜天,笔直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秋日的冷风吹的脸颊生疼,但他仿若没有知觉,紧踩着油门,一双冷酷的桃花眼竟比这天气还要寒冷。 “蓝悦,你好样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祁宴君想起她昨晚的表现,漂亮的薄唇一抿,更显侧脸冷厉。 为了离开他,她不惜对他虚以委蛇? 很好! 可惜,他不会如她所愿! 既然她不肯好好的和他在一起,那么即便是囚禁,她也休想逃离! 亮银色的宾利在暖融融的日光下宛若一道离弦的箭矢,直直的朝前驶去,半个小时的车程在他的提速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来到机场门口,祁宴君一踩刹车,长腿一迈,迅速的下了车。 到了机场大厅,他凌厉的黑眸如鹰隼般一扫全场,没能从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老大!” 黎一尧走过来,对他摇了摇头,“找不到大嫂。” 祁宴君走到登机口前,寒眸梭巡了一遍,眼中温度急速下降,语气凝结成冰。 “她大概是已经坐飞机离开海城了。” “……” 黎一尧垂了垂眸,没有回答。 祁宴君吐出一口气,慢慢的冷静下来,只是一张俊容仍然冷着,他转过了身,往回走的同时扔下一句话,“去查她的班机降落地点,不管她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国家,务必要把她带回来!” “是。” 黎一尧心下一叹,他跟了祁宴君十几年,他的手段和势力他一清二楚,不管蓝悦跑到哪,她都躲不开。 两人转身的那一秒,一道曼妙的身影自他们身后出现,和祁宴君擦肩而过,走出一段距离后,戴着白色贝雷帽的女人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下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再见。” 再也不见。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的加大步伐,娇小的身子融入一片拥挤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 第五十二章 她确实上了那架飞机 祁宴君回到了胜天集团,他一脚踹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脸色阴鸷的能挤出水来。 明明知道他不费多大功夫就能重新把她抓回来,但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 祁宴君又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上面的烟灰缸,茶杯等物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整洁大气的办公室瞬间一片狼藉。 “老大,已经查到了。” 黎一尧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凝滞,“大嫂买的机票地址在意国的首都。” 祁宴君眉目轻敛,勉强克制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即刻安排私人飞机,我要去意国。” “是。” 黎一尧答应下来,正要出门,却被挂在墙上的大液晶电视吸引住了视线,电视上播放的是新闻台,一名表情凝重的女主持人正说着最新资讯,“最新报导,于四十五分钟前在海城起飞的一辆飞机hma750于距离公海420公里时因遭遇飓风,不慎坠落!” “有关部门正在赶往事发点……” 黎一尧脚步一顿,霍然回头。 与此同时,祁宴君紧缩的视线也定格在电视屏幕上,手里刚刚燃起的烟从指尖掉落,他一点点的转头,看向黎一尧。 “一尧,蓝悦乘坐的班机是……” 他的语气竟破天荒的发颤,还蕴含着浓烈的惊惧。 “……” 黎一尧脚步一晃,闭上了眼,只觉满嘴的苦涩。 “hma750。” “不可能!” 一声厉喝出自祁宴君的口中,他呼吸急促,一把拽住黎一尧的衣领,狠狠的一推,力道之大把对方整个人都摔在了墙上,仿佛一头陷入了狂暴的狮子,低吼道,“一定是你搞错了,再去查!” “……” 黎一尧站直身体,低头苦笑。 他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搞错。 这一点,他自己知道,祁宴君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残酷的现实而已。 祁宴君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沙发上,他双手抱住头,喉结一滚,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悲鸣,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挖掉了一样,痛苦伴随着绝望席卷而来,让他整张俊颜都失去了血色。 看着仿佛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他,黎一尧走过去,缓慢的开口。 “老大——” 他想劝,可是该劝什么呢? 一切安慰都显得太苍白。 “黎一尧!”突然,祁宴君一跃而起,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嘶吼出声,“凭你的本事,不可能拦不住她,哪怕她以自杀逼迫你,你也完全可以将她打晕带回来,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黎一尧单膝跪了下来,闭上了眼。 “是我死了大嫂。” 如果他没有心软,如果他强行带她回来,她也不会死了。 “你该死! 祁宴君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双眸猩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又给了黎一尧一拳,神色狰狞到了极点,那双充斥着毁灭欲的眸子让人望而生畏。 黎一尧不闪不避,任由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 这是他……该得的。 “哈哈!” 突然祁宴君大笑了起来,发红的眼尾有一抹水光闪过,他神色似哭似笑,扶着额的手轻颤不绝,许久过后,他嗓音嘶哑的开口,“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亲手害死了她,是我——” 如果不是他屡次伤她的心,她不至于拼了命也要离开他,那么也没有今天这一出意外了。 黎一尧嘴角挂着一缕鲜血,低声道。 “老大,也许还有希望。” 祁宴君扶了一把墙壁,稳住自己的身躯,他抬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立马去筹备人手,我去找爷爷,让搜救部队尽量配合你的行动。” “是!” 黎一尧领命而去。 祁宴君颓然的坐下,一向恣意张扬的眼眸好似蒙尘的明珠,一片灰沉,他宛若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静静的坐了良久,才呢喃着道。 “小悦儿——”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愚蠢,愚蠢到等失去了她才发觉她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太晚了。 一天后,祁宴君站在轮船的甲板上,看着穿着潜水服的军人一个个跳下水,不远处是坠海飞机的残骸,依稀可见水中沉沉浮浮的尸块,现场看上去惨烈又悲凉,死亡的味道漂浮不散。 黎一尧过来禀报。 “老大,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了,整个飞机上的乘客……”他语气一顿,“无一生还。” 飞机遭遇飓风,直接坠落,然后爆炸,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还留有幸存者。 祁宴君身体晃了晃,灰暗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 他们回到了海城,祁宴君待在梨园的卧室,如蓝悦以前那样,站在落地窗前,抬眸望着天边的浮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长满了胡渣的侧脸上,莫名的添上了几分落寞的氛围。 第40节 “少爷,有一位关小姐来了,说要见少爷。” “……” 关晓晓? 祁宴君面色不变,漠然道,“让她进来。” 很快的,关晓晓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立在窗前的修长身影,明明他们隔的那么远,她却能感觉到他骨子里流露出的死寂气息,和那天见到蓝悦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祁少,我有东西给你。” “……” 祁宴君没动,仿若未闻。 “是小悦悦让我转交给你的。” 话音刚落,对面那个仿佛化为雕塑的身影立即转了过来,眸光亮的惊人。 “给。” 关晓晓也不啰嗦,直接把一张叠起来的纸递了过去,“上次我来找她,临走前她塞给我的,让我今日转交给你。” 祁宴君几乎是把纸抢过来的,立即打开,双目紧锁在纸上唯一的一行小字上。 ——祁宴君,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难道忘了我父亲临死前的那个晚上吗?另外,我恨你,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清丽娟秀的小楷彰显出主人的蕙质兰心,触目惊心的内容却让祁宴君神色大变。 他的孩子? 蓝刚死的前个晚上? 关晓晓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痛快又愤怒的道,“蓝伯父死亡的前一晚,迷色包厢382,小悦悦去找你了,祁少贵人多忘事,怕是已经忘记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吧?” 原本她是不想说的,但小悦悦都死了,凭什么这个坏男人还好好的? 如果不是他,小悦悦不会被逼着离开,也就不会出事! 祁宴君捏着手里轻飘飘的纸张,只觉它有千万斤重,重的他都拿不起来了,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瞳几乎能渗出血来。 他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蓝悦为什么在流产后会那么痛不欲生。 “哈哈!” 他突然仰头一笑,神色似癫若狂。 原来,他一直嫉妒,仇恨的男人竟然是他自己。 原来,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原来,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错的更多! ‘噗’! 突然,祁宴君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高大秀挺的身躯好似一座倾斜的玉山,直直的倒了下去。 …… 一个月后,香山脚下的墓园。 墓园占地面积超过几千平方米,乃是祁家世世代代的祖坟所在地,祁宴君一身黑色的西装,手臂上缠着一圈用来祭奠的白布,在漫天飘舞的纸钱中,静静的站在一处新修建完毕的陵墓前,面无表情。 墓碑镶嵌的照片上,蓝悦穿着浅色的长裙,黑发垂落,裹着她明媚娇艳的笑脸。 “宴君。” 祁老爷子拄着一个龙头拐杖缓缓而来,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们祁家祖坟可没有衣冠冢的例子。” “现在有了。” 祁宴君语气无悲无喜,平静的不可思议,“她是我祁宴君的妻子,怎么能不葬入祁家祖坟?” “……” 老爷子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反正人都死了,何必计较那么多。 “宴君,既然蓝悦不在了,你也该再娶一个妻子。”他缓缓的开口,“许妙容为你怀过一个孩子,既然你又喜欢她,那你们就挑个良辰吉日举行婚礼吧,也算是给许家一个交代。” “不可能。” 平淡的三个字一出,祁宴君毫不犹豫的拒绝,淡声道,“我的妻子只有蓝悦一个。” 祁老爷子蹙眉,“难道你还想给蓝悦守身如玉一辈子不成?胡闹!” 自蓝悦死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每天过的浑浑噩噩,心中已经不满,此刻见他双眸暗淡,仿佛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了,顿时严厉道,“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 祁宴君没有回应,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咚咚咚! 祁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怒声道,“祁宴君,我纵容你也是有限度的,当初我让你和蓝悦好生过日子,你不肯,非要和许妙容搅合在一块,现在她死了,你又弄出个痴情种子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宴君蹲下身来,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纸钱,精致的眉眼一片寂然,“我想干什么?” 他默然了半响,用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平静语气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她死了,那我凭什么过的这么快活?” “……” 祁老爷子老眼一瞪,随即勃然大怒,“你疯了!” 祁宴君微微一笑,笑意平和,目光如古谭的死水,波澜不惊,“也许吧。” 最后,祁老爷子劝说失败,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老大。” 不知何时,黎一尧过来了,他也是一身黑的打扮,同样蹲了下来,递过去一张照片,艰涩道,“我已经调查过那天机场的监控录像,大嫂的确上了那辆飞机。” 言下之意就是,蓝悦确实是死了。 “……” 第五十三章 她回来了 祁宴君扔纸钱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是蓝悦登上飞机舷梯时的场景,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眼把她认出来了。 “是她。” 他竟然笑了,勾起的唇角僵硬而刻板,仿佛是机器人在笑。 黎一尧把照片扔到了火盆中,看着蓝悦的脸一点点被火光吞噬,转开了话题。 “老大,我刚刚在墓园外见到了许妙容。” 祁宴君站了起来,抬手掸了一下西裤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灰尘,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风吹过,虚幻的像是一个美好的梦境,一触即碎。 “是吗?刚好我也有话和她说。” 黎一尧看了他一眼,沉默的垂下了眼帘。 自那天老大从医院出来后,整个人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平静的派人继续去查,继续去飞机失事点打捞,又继续料理蓝悦的后事,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然而黎一尧却隐隐觉得,蓝悦的死亡让他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小悦儿,我明天再来。” 祁宴君低低的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了什么人,他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闭了闭眼,转身走出了墓园。 墓园门口。 许妙容白裙蹁跹的站在一辆车前,在看到祁宴君的身影后,她立即收敛了眼中的得意笑意,摆出一副柔弱又不胜唏嘘的姿态,款款的迎了上去,未语泪先流,“宴君,蓝悦她,她……” 她头一偏,两行泪水滚滚而落,心里却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凉水,痛快异常。 连老天爷都在眷顾她,不等她动手,蓝悦自个儿已经横死了! 哈哈,活该! 从今以后,再没有人敢和她争抢了! 祁宴君停下,漠然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 “你找我,有事?” 许妙容擦了擦眼泪,带着泪痕的脸越发的惹人怜爱,哽咽着道,“我和蓝悦好歹认识一场,总归是要来见她最后一面的,宴君,你也别太伤心了,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下来的人也该好好的活着。” “对吗?” 祁宴君静静的看着她,双目幽幽,神秘莫测。 “你身体养的怎么样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 嗯? 饶是许妙容也是一愣,忍不住的觑了他一眼,没能从他平淡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只能苦笑道,“已经好多了,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孩子。” 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 “孩子……”祁宴君喃喃了半响,突然勾唇一笑,一如既往的勾魂摄魄,却透着一股子寒意,“我从来没有碰过你,我们之间哪来的孩子?” 这句话,他一字一顿,让人恍若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 许妙容惊骇不已,再也端不住苦涩悲恸的模样,一瞬间,震惊,心虚,慌张等情绪从她脸上频繁掠过,等她重新冷静下来,却触碰到祁宴君冰冷的眼神,她心一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宴君,你在说什么啊,你忘了我们在迷色那一晚了吗?” 第41节 祁宴君双目如淬了毒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你还想骗我?你假冒蓝悦,谎称怀了我的孩子,许妙容,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 他什么都知道了! 这句话在许妙容脑中盘旋,让她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祁宴君一把裹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觉得骨头正在碎裂,耳畔回荡着他森冷的嗓音。 “许妙容,我不会杀你,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加的痛苦!” 祁宴君松开了手,正欲离开。 “宴君!” 许妙容突然凄然的叫住了他,见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心下一横,“即便那个孩子是假的,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还有……对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难道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 祁宴君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清淡如雪。 “哦?你想要什么?” 许妙容心里一喜,破涕而笑的高声道。 “我要你娶我!” “……” 秋风卷起,落叶纷纷,男人修长的背影如一柄直冲云霄的长枪,杀伐之气让这个空间的温度冷却下来,他的语气更是没有一丝人气儿,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清冷而飘忽不定。 “娶你?可以!” 许妙容顿时欣喜若狂,十来年的夙愿得偿,她满心欢喜,甚至都没有听到祁宴君接下来的话。 “只要你不后悔。” 这话一说,祁宴君眼神恍惚了下。 记得在他和蓝悦结婚之前,他也对她说过这句话。 可到头来,后悔的那个人却是他。 蓝悦已经不在了,他和许妙容谁都没有资格过的快活。 祁宴君回到了梨园,躺在他曾经和蓝悦一起睡过的大床上,鼻尖依稀可以嗅到那股子清淡的花香味,半梦半睡之前,他好似看到了她甜甜笑着的脸,娇俏着叫他祁哥哥,他绷紧的唇线徐徐放松,嘴角弯起。 “小悦儿——” …… 五年后。 “妈咪,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吗?’ 一辆名贵的迈巴赫里,一个穿着小西装三件套,绑着红色领结的小男童扑到了身边年轻女人的怀里,一张精雕细琢般的小脸满是狡黠的笑,“夜景真美,难怪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妈咪,我喜欢这里。” 女人捏了捏他的鼻尖,笑的无奈而宠溺。 “你啊,就知道哄我。” 男童吐了吐舌头,“皓皓才没有哄妈咪呢,在皓皓眼中,妈咪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女人亲了亲他的小脸,心软成了一滩水,“在妈咪眼中,皓皓也是最可爱的宝贝。” “嘿嘿。” 叫皓皓的男童开心的笑了笑,转而拍了拍前面司机的背,有些不满的道,“阿东叔叔,爹地为什么不陪我们过来,他是个坏爹地,皓皓不喜欢他啦。” 阿东挠了挠头,“小少爷,先生有点事,稍后就到。” “哼。” 皓皓头一昂,故作不屑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惹的女人扑哧一笑,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夫人,到了。” 迈巴赫停在一处宛若宫殿的宅院前,女人戴上一副大大的茶色蛤蟆眼镜,一手牵着皓皓,一手推开车门,穿着水晶高跟鞋的双脚探出,白皙纤细的小腿上一点毛孔也没有,很让人有想摸一把的欲望。 “宝贝,乖乖牵着妈咪的手,不许乱跑,知道吗?” '“嗯。” 皓皓用力点头,“我知道。” “乖。” 女人站在宅院的大门前,看了一眼处处透着精致大气的宅院,又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温婉的神情涌上一抹复杂。 海城。 五年了。 她……蓝悦终于回来了。 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她的容貌依旧年轻艳丽,甚至多了一种优雅的知性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成熟迷人的韵味,一袭剪裁合体的红裙包裹着她婀娜曼妙的身姿,热烈如火,格外勾人。 当她一进入流光溢彩的大厅时,在场百分之九十五的男性都对她投来了火热的视线。 “夫人,这边请。” 宅院的管家迎上来,恭敬的开口,也让众人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位就是米国兰斯家族接班人的妻子?叫詹妮弗的?长得真不错,还是咱们东方人呢。”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那位兰斯少爷怎么没来?派一个女人来主持这场宴会?瞧不起我们吗?” “……” 原本在厅内三三两两交谈的人一边打量着蓝悦,一边窃窃私语。 这处宅院乃是私人产业,今日被蓝悦用来设宴,每一个来这里的宾客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海城的名流权贵,而她举办这场宴会,自然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而是为了查清楚一件事。 “各位安静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蓝悦走到台上,没有选择摘下墨镜,淡淡的语气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有些嘈杂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红唇一翘,慢条斯理的开口,“今日我请各位过来,是想让你们鉴赏一件宝贝。” 啪啪啪—— 她拍了拍手,一个佣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只见托盘中央安静的躺了一枚玉佛,玉质莹润净透,而且是难得一见的帝王绿。 皓皓一见,顿时小脸一垮,闷闷不乐的。 “兰斯夫人叫我们来,只是为了观赏这一枚帝王绿的玉佛?”台下有人开口,“兰斯夫人,我们来是给兰斯先生的面子,可不是来陪夫人你玩耍的。” “没错。” “……” 附和声此起彼伏,蓝悦墨镜后的眼神一扫全场,轻轻的笑了。 “各位,我先生马上会到,我不过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先行让各位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另外,通知各位,下个月十五兰斯家族会在海城举办一场拍卖会,这枚玉佛便是拍卖会的物品之一。” “我拿来给各位一观,也是想让各位明白,我们拍卖会的拍品每一件都不是凡物。” “如果有哪一位不耐烦的,好走不送。” 她语气不疾不徐,温和又不失高傲,隐约还带着一丝强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贵气。 “……” 第五十四章 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会场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有人笑了出来。 “兰斯夫人哪里的话,既然夫人为我们着想,我们岂会不识好歹。” “夫人一番心意,我们不能辜负。” 兰斯家族在米国赫赫有名,连王室都对其礼让三分,从去年开始,兰斯家族的继承人似乎有意来华夏发展,他们资金雄厚,在国际上都有人脉,连华夏帝都的大家族都不敢得罪,他们这些海城的名流又算什么? 原本接到兰斯夫人的邀请,他们还不敢相信呢。 如果因为一时的不快得罪了兰斯家族,那才是得不偿失。 “请。” 蓝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他们轮流上前观赏玉佛,没能从地方的脸上找到任何异样之色,不由秀眉一蹙。 难道她找的人不在海城? 还是说,她找错了方向。 “妈咪!”这时,皓皓不高兴的扯了扯她的裙角,“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宝贝不要乱想。”蓝悦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柔声道,“妈咪只是想帮你找到真相。” “什么真相,既然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了!”皓皓倔强的一抬下巴,“我是妈咪和爹地的儿子,即便你找到了他们,我也不会认的!” “哎——” 蓝悦一声轻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总归是你的亲生父母,也许当年他们有什么苦衷。” “哼!” 皓皓一扭头,拒绝和她再交流下去。 蓝悦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当年她捡到皓皓时,他身上只有玉佛一个线索,能用得起帝王绿玉佛的,家境一定不普通,她只能在华夏的豪门一处处的找,都快三四年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无奈之下,来到了海城。 可惜看这些人的表现,他们貌似并没有见过这个玉佛。 “夫人,这是你和兰斯先生的儿子吗?” 有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上前搭话,一脸慈爱的看着闹别扭的皓皓,“长得真可爱。” 蓝悦含笑点头。 第42节 见她挺好接近的,顿时又有几个女人上来,甚至还有脸皮厚的直接执起了蓝悦的手,一副和她一见如故的样子,看着她的目光讨好中夹杂着一丝敬畏,“兰斯夫人,不知你是华夏哪的——”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忙不迭的松开了蓝悦的手,连连后退。 “你,你是蓝,蓝——” 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的投来了视线,见她一脸惊恐,顿时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蓝悦。 蓝悦眉峰轻轻聚拢,脸色微沉。 这是被人认出来了? 她以前并不常出没海城的上流圈子,又过了五年,她还以为没人能认出她来。 蓝悦打断了她,淡声道。 “夫人,你认错——” 下一秒,她的话也同样被人打断。 “蓝悦!!!” 一声掷地有声又沙哑低沉的男嗓音响彻整个大厅,而他喊出的这个名字让厅内不明所以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脱口而出道,“蓝悦?祁少那个死在空难中的前妻?不可能吧,她不是死了吗?尸骨无存!” “就算她侥幸活下来了,又怎么会成为兰斯家族的少夫人?天呐,这太玄幻了!” “你们仔细看她的脸,我见过蓝悦一次,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人!” “……” 蓝悦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法,原本想要迈开的双腿像灌了铅,她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群缓缓的让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的男人西装革履,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迫人的气场几乎要冻结这片天地。 是他! 他怎么会来! 她可没有邀请他! 诸多念头充满了蓝悦的大脑,最后化为她冷淡而疏离的眼神,她很快的冷静了下来,看着那个面容俊美,身形颀长的男人,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笼罩下,平静的开口。 “你认错人了。” 静静望着面前这张早已刻入脑海的面孔,尽管对方一口否认,但祁少的脸上却绽放出妖冶的笑容。 他垂下眼皮,笑得意味不明。 “如果你没开口,或许我可能是认错人了,但是这世界上也许有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会有人声音和相貌都一模一样吗?” “警卫,请这位先生出去!谁准你们私自放没有邀请函的客人进来。” 蓝悦早已不是当初唯唯诺诺的祁家少奶奶,她现在是掌控着整个兰斯家族的男人的夫人。如今的她,早已学会了,戴上冷酷的面具,不轻易向人低头。 “抱歉,少夫人,因为他自称是您的朋友,我们才会准许他进入。” “我根本不认识他,赶他出去。” 撂下这一句话,蓝悦勾唇转身,只是下一秒,她纤细的手腕被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掌给牢牢握住。一股强势的力量从后袭来,迫使她整个人朝后倒去,很快她五官精致的脸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疼得她鼻子一阵阵发酸。 祁宴君略显凉薄的嘴角始终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这样的笑容让蓝悦不寒而栗。 他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说一遍不认识我试试?小悦儿,有你这么薄情寡义的女人吗?你忍心骗我一次又一次,现在回来却又要赶我走吗?” “天哪!这咋回事呀!兰斯家的少夫人怎么跟祁少有一腿?” 众目睽睽之下,祁宴君将蓝悦按在怀里,胳膊死死勒着她,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在别人看来这样的动作亲如恋人。 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不断窜入鼻子,一如既往的霸道而冷傲,不堪回首的往事随之掠过脑海,蓝悦的眼眶微微泛红,恨意充斥了她的眸子。 “那人非礼少夫人,快去救少夫人。” 下一秒,祁宴君被警卫拉开了,狼狈不堪地摔到地上,四下一片哗然。蓝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因为这个男人不管多么狼狈,他那一双黝黑狭长的凤眸,总给人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少夫人,您没受伤吧?我们现在就报警,将这个无礼之徒交给警方处理。” 沉默了一会儿,蓝悦摇头,她深深瞥了祁宴君一眼,加重了语气。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詹妮弗,是兰斯家族的少夫人。”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对着一旁捂着小嘴巴看傻的皓皓招了招手,“皓皓,过来。皓皓是我跟我先生的孩子,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先生,他现在就在楼上。” 小悦儿,你的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不是调查清楚,我会找上门来吗?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这离开的五年又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介意!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小悦儿,是我深爱的小悦儿。 “那么兰斯夫人,请你带我去见一见你的先生吧!” 心还是莫名痛了,因为兰斯夫人这个称呼,祁宴君似笑非笑地望着蓝悦,比起贸然带她离开,倒不如先去会会这个胆敢动他女人的男人。 蓝悦牵着皓皓的手走在前面,走过华丽的旋转楼梯,进入的是低调雅致的廊道,四周丝绒墙布上挂着裱金边的抽象派画作,廊道的尽头摆放着古铜色的雕塑,这里处处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这边请。” 蓝悦像个姿态从容的女主人领着祁宴君走向南边的书房,这一点认知让祁少的心里极度不爽,嘴角噙着的弧度可以看出他在竭力忍耐。 前面包子脸的小男孩忽然扭过头,小手扯着自己眼皮下拉,吐着舌头冲着祁宴君做了一个鬼脸。 祁少挑着眉头,撇嘴,低声威胁,“小鬼!你给我等着!” “慕宁,这位先生错认我是他的故人,所以我带他上来见见你。” 推开书房的门,落地窗旁的书架后,半明半暗的光线映出了一个男人羸弱的背影,太过清瘦的男人背影给人的感觉太过单薄。 祁宴君瞧见了第一眼就嗤之以鼻,原来小悦儿找的就是这种弱鸡一样的男人。 在原地站定,祁宴君抱着胳膊,扬起弧度好看的嘴角,信心满满,因为他剪裁得宜的西装下包裹着肌肉线条完美的身体。就凭这一点,他就比这个男人强百倍。 “这样的人不搭理便好了,还烦你带他上来。” 低沉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叫慕宁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出来,逆光中,他清俊出尘的面容美得让人窒息。他有一双细长但温润的眸子,长睫毛覆盖着黝黑的瞳仁,微微勾起,惊艳绝伦。 祁宴君与他四目相对,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祁家的二少,幸会,初次相见,我叫慕宁,是兰斯家族的少东家。” 瞅了一眼慕宁伸出的手,祁宴君的手动也没动。 “介绍倒是不必了,我只是上来瞧瞧我老婆的出轨对象,现在看看也不怎么样!仔细看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罢了。你们想玩,我可以陪你们玩,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我的耐心有限。” “你什么意思?”许是祁宴君的目光太过阴鸷,蓝悦竟心生一丝悔意,或许她光明正大地回到海城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小悦儿,玩够了就回来吧!别忘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改了名字,变了身份,你也抹不掉我曾经在你身体里刻下的痕迹。” 祁宴君忽然笑起来,炙热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蓝悦的身体,从上到下,那样的眼神让蓝悦想起了面前男人霸道的占有欲。 这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是吗? 第五十五章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许是离祁宴君太近了,蓝悦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坠入深渊的冰冷感和无力感再次袭来。 她想要逃离,可是那么做,无疑是暴露了自己。 “请你对我的妻子放尊重一点,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小悦儿是谁,但站在你面前的是詹妮弗。她是国外美妆大师,品牌ol的创始人,她是一位拥有独立事业的成功女性,是我引以为傲的妻子。” 慕宁清冷又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有祁宴君那么强势,但上前揽住蓝悦纤细腰肢的动作足以宣示所有权。 “当然这些都跟你无关,詹妮弗一直在国外发展,从未跟你有过接触。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蓝悦很感激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甚至连站在祁宴君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皓皓,你带着妈咪去隔壁房间休息,我送这位叔叔下楼。” “好咧!妈咪,咱们走!” 蓝宸皓人小鬼大,早就看出来祁宴君来者不善,他跟慕宁配合默契,一个拦着祁宴君,一个带着蓝悦离开了书房。 蓝悦离开之后,祁宴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几乎是面容狞恶地打量着慕宁,后悔没带一把刀过来,将蓝悦的这个奸夫剁成肉泥。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但是想到他拐卖了自己的老婆,祁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猥琐。 “废话不多说,你的底细我也知道一二,至于你是怎么跟小悦儿认识,又是怎么拐骗她的,我很快就会调查清楚。她我就暂时寄放在你这里,但你要是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找人阉了你。” 威胁完了慕宁,祁宴君长呼一口气,话锋一转,提到了蓝宸皓。 “还有,我知道你们回来是给那个叫皓皓的小鬼找亲生父母,但是我劝你们如果真想那个孩子留在身边,你们就不要继续找下去。” “等等,你知道皓皓的身世?皓皓对詹妮弗很重要,你如果真的知道的话,请你告诉我皓皓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风吹开了书房的窗户,伴随着动人的凉意,楼下樱花细碎的花瓣被卷了进来,在窗台下的地板上洋洋洒洒落下,构成了一副零星的画卷。 有一片纯白的樱花飘到了祁宴君的肩头,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饶有趣味地盯着拦住他的慕宁。 他以为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脸上不会出现别的神情,原来他也会着急,是因为小悦儿吗? “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这么着急,为什么?因为是她收养的孩子,因为你很爱她?” “嗯。” 知道祁宴君指的是什么,慕宁没有犹豫地点头。 不管是当初的蓝悦,还是现在的詹妮弗,慕宁都不否认他对她的爱。 如果不是喜欢她,当初为何不惜动用兰斯家族的力量,帮助她制造了一场飞机失事,让她顺利摆脱了祁宴君。 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他回到了自己花了十年时间才摆脱的牢笼,开始了噩梦一般的生活。 兄弟残杀,叔侄争斗,每天在暗杀和陷阱中谋求生存。 最后的结果也让人意外,他这个最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居然成为了庞大帝国兰斯家的继承人。 “詹妮弗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如果不是有她的鼓励和支持,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而如果不是因为我,詹妮弗也不会是现在的詹妮弗,我跟她之间早就不分彼此,难以分割了。” 慕宁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的那抹星光以及他那种淡泊而又满足的表情,无疑都落入了祁宴君的眼里。 不可一世的祁少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low的失败者。 詹妮弗这个名字无不在提醒他,小悦儿这空缺的五年,五年的时间能够发生多少事情呢? 第43节 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祁宴君的脸色气得发白,他的内心在咆哮,嫉妒已经快要燃烧了他的理智。 杀了面前这个男人吧!杀了他,小悦儿就会回来了!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不就好了吗? “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是帮皓皓找他的亲生父母,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处理。”看出了祁宴君眼中的杀意,慕宁温雅的面孔依旧无波无澜,“这件事情我甚至连詹妮弗都没有告诉,你难道不觉得我一眼就认出你,有些奇怪吗?” “你什么意思?” “除了是兰斯家的继承人之外,我更愿意承认自己另外一个身份。慕宁,享誉国内外的心外科医生,最年轻的心外科手术专家。这一次,我回国就是受人之托,完成祁老将军的心脏搭桥手术。” “原来我家老爷子的手术是你负责。” 祁宴君狭长的凤眸掠过一丝幽光,削薄的唇抿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他让黎一尧去查兰斯家少东家的身份,黎一尧挖出了不少兰斯家族的底细,但是却忽略了这一点。 可是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回国帮老爷子做手术,你不是别有目的是什么?” 下一秒,祁宴君眼底的杀意尽显,他抬起手,动作敏捷地掐住了慕宁的脖颈。 凭借他多年在军队训练的手段,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他就能将这个男人的脖子给拧断。 狭长的凤眸泛着猩红,祁宴君垂下眼皮,手指一点点使力。杀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盛怒之下的他,根本不会去顾及后果。 又或许是他心里不愿意面对的绝望在作祟,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小悦儿是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人,只要眼前这个人活着一天,她就不会回到他身边。 与其这样,还不如鱼死网破,他祁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住手,你对宁少做什么!” 一个男人忽然闯入,撞见了这一幕,赶忙冲过来,拔枪阻止了祁宴君。 “宁少,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 慕宁靠着墙壁,手捂着嘴巴,轻轻咳嗽了几声,他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变成了淤青。 由此可见,刚刚祁宴君下了多重的手,幸好慕宁的亲信及时赶到,。 慕宁的亲信是一个长相不起眼的青年,天然棕色卷发,五官深邃,一看就有米国血统。他叫尼克,是兰斯家的家仆,因为身手敏捷,所以被派来保护慕宁,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慕宁的亲信。 尼克一边警觉地用枪指着祁宴君,一边扶着慕宁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宁少,这人差点杀了你!要是我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慕宁蹙着眉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目光幽暗地望向一脸冷漠的祁宴君。 “让我杀了他,没人能够对兰斯家的少爷无礼!” 尼克的情绪很激动,他握着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祁宴君的眉心。 只是一只清瘦修长的手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胳膊,慕宁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平静。 他对着尼克轻轻摇头,“祁少是客人,请他去三楼阁楼,有件事情我想要向他请教,等他愿意说了,你再带他来见我。” “是。” “呵!” 祁宴君侧目瞥了一眼指着自己太阳穴的枪口,唇边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冷笑。 “祁少,请吧!” 尼克用枪抵着祁宴君的后背,迫使他走出书房朝着三楼幽闭的阁楼走去。 穿过廊道,他们恰好与蓝悦相遇,尼克恭恭敬敬地朝着蓝悦点头。 “少夫人好!”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宁少请祁少去楼上坐坐。” 尼克有意将抵着祁宴君的枪藏在蓝悦看不见的角度,言语简洁地回答蓝悦。 祁宴君不置可否,只深深看了一眼蓝悦,他的眼神充满了贪恋。 “哦!” 蓝悦愣愣地应了一声,祁宴君和尼克离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等她回过神来,姣美的面容才浮现一丝困惑之色,她快步走向书房,来到了慕宁的面前。 她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秀气的眉头挤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宁哥,祁宴君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让他离开了,为什么让尼克带他去三楼?我们之前回来不是说过,不跟祁家人打交道,过去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么?” “小悦,你很少这么激动了。” 慕宁一如既往的温润,眸色柔和,仿佛从他的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棱角,他的眼睛是好看的月牙状,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望着蓝悦。 明明是很柔软的目光,现在却像是刺一般,穿透了蓝悦的眼睛,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有些狼狈地挪开眼,声音沙哑。 “我不是担心他,只是不想惹上麻烦。” “不会惹上麻烦,我并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份,但是他好像知道了一切。甚至他也许知道得比我们还要多,他刚刚透露了,他知道皓皓的亲生父母是谁。” “怎么可能?” “我试探了他,一度激怒他,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说的都是真实的。小悦,除了那块玉佛,我们对皓皓的身世一无所知。这一次回国,我不想无功而返,所以我才冒险留下了祁宴君,只要他肯说出皓皓的身世,我就会放他离开。” 沉默了许久,在慕宁温柔的注视下,蓝悦松开了捏紧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沉沉夜幕笼罩下来,皎洁的月光与璀璨的灯光呼应,私人会所里楼下的客人都被送离。 在会所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拿着望远镜的黎一尧皱起了眉头,距离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已经有半个小时了,但是老大还是没有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十六章 去见一个老朋友 “抱歉,先生,您不能进去。” 犹豫了一番还是下车去找人的黎一尧被警卫拦在了外面。 “我家少爷还没有出来,我要进去找我家少爷。” “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进去看看,不过请你留在外面。” 黎一尧在门外台阶上站了几分钟,警卫回来了,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先生,我们去查了一下,祁少并不在我们邀请的宾客名单之中,而且所有的宾客都已经离开了。你看看你是不是弄错了,请你到其他地方去找一下吧!” “我送祁少进去的,怎么可能弄错?” “抱歉,这些与我们无关,这里是私人领地,半个小时之后大门将关闭,请您尽快离开这里。” 两边警卫腰间搁置着电击棒,神色严肃,根本不将黎一尧放在眼里。 特种兵出生的黎一尧对付这几个警卫小菜一碟,但他并没有动手,犀利的鹰眼环视一圈之后,他沉步离开。 坐回车里,黎一尧打开车窗,阴沉着脸继续守在场馆外面。这个兰斯家族深不可测,祁少一个人去将少夫人带回来,本来就是在涉险。 晚上九点左右,场馆内部的灯全部熄灭了,只有院子里两盏路灯映出了四周婆娑的树影。 将一根未抽完的烟扔出窗外,黎一尧选择开车离开了这里。 “叩叩!” 深夜,位于海城北郊公园中心的别墅,气派奢华的铜门被人敲开。 开门的人穿着深色天鹅绒睡衣,身材高大挺拔,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干净利落的短寸头,脸部线条刚毅硬朗,五官深邃俊美,一双黝黑而迷人的狭长眸子覆盖着浓密睫毛,上扬的眼角处闪烁着冷光。 很帅气而充满魅力的男人,只是给人的感觉太过刻板和冷酷。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黎一尧,声音沙哑:“怎么了?” “墨爷,祁少出事了。” “进来吧!” 听到祁少的名字,男人一丝不苟的面容有所松动,他侧身示意黎一尧进去说。 别墅里的风格一如男人的性格,古板而肃穆,冷色调的墙壁地板家具,没有过多的摆设,角落闪烁着金属光泽。 而这里的主人正是祁家的大少爷祁翰墨,跟祁宴君不同,祁大少自幼在军家大院长大,军校毕业之后就进入军队工作,如今是少将军衔的他被称为国防部的传奇。 “你确定他现在还在场馆里吗?” “肯定在,场馆只有大门一个出口,我一直守在外面,根本没有看见祁少出来过。十有八九,祁少是被兰斯家的人扣下了。” “既然是被扣下了,那也没什么。只要不是死了,就别来烦我。我虽然是他大哥,但也没义务帮他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祁翰墨面无表情地开口,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军刀,一丝不苟地擦拭着。 性格寡淡,不近人情,做事果断,这些都是祁家大少的代名词,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改变他待人处事的原则。 黎一尧深知这一点,过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祁翰墨会拒绝得这么直接。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他想不到海城除了面前的祁翰墨,还有谁能够将祁少从那里带出来。 “墨爷,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兰斯家在米国等同于王室般的存在,在国内也有强大的背景,而那个兰斯少爷更是心狠手辣,据说他囚禁了养母一族,暗杀了同胞兄弟,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祁少落在这种人手里,怕是会吃亏,墨爷,关系祁少的安危,您不能坐视不理……” “墨爷!” 黎一尧分析利弊,不断恳求,但祁翰墨依旧神色淡漠地擦拭着军刀,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几分钟之后,祁翰墨将锋利的军刀放在茶几边缘,掀开单薄的眼皮扫了一眼黎一尧,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背对着黎一尧撂下一句话。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墨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会不会救祁少呀?” 黎一尧无可奈何地走出了别墅,头顶月光皎洁,他硬朗的面孔写满了困惑之色。倚着路边的电话亭,他踌躇了一会儿,想着最迟等到明天下午,如果墨爷没有动作,那么他只能带着兄弟硬闯了。 而在黎一尧身后的别墅二楼的书房,紧闭的窗帘透出了些许的微光,面色沉稳的祁翰墨站在书架旁打着电话。 “李副官,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一下。我弟弟这次惹上了不小的麻烦,被兰斯家的人扣下了,我明天要去将他带出来。” “少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第44节 跟电话那头的副官商量好行动之后,祁翰墨放下电话,揉了揉带着倦色的眉心,眼底隐约可见丝丝怒气。 “祁宴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为什么偏偏跟兰斯家的人扯上关系?” 祁大少一个人自言自语,从他的话语中,似乎透露了在此之前,他就对兰斯家有所了解。 无眠的一夜,在太阳升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悄然结束了。海城恢复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上车水马龙,天桥上人流如潮,繁忙的一天又开始了。 蓝悦和慕宁这次回国,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没有回白兰山的别墅居住,而是暂时住在了举办展览会的私人场馆里。 八点左右,蓝悦和慕宁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到一楼的餐厅用餐。 聘请的大厨手艺不错,华丽的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法式早餐,意式咖啡、黄油面包、果酱和奶酪,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怎么一早上起来就发呆?” 慕宁坐在蓝悦的对面,动作优雅地给面包抹上果酱,笑容温和的望向蓝悦。 蓝悦有些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旁边时不时有佣人经过,她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三楼的阁楼。 慕宁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将抹好果酱的面包放在一旁的空盘子里,留给还未起床的蓝宸皓。 “我已经让佣人去看过他,早餐也送上去了。” “……” 蓝悦微微诧异地瞪了下眼睛,无言地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慕宁对视。 她捏紧了手上的餐刀,嘴角抿出一丝无奈弧度,对面的男人总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可是他处处为她着想,又总是顾及她的面子,想到这里她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如果之前约定好的,不管有没有找到皓皓的父母,我们下个月月末就回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到这里,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蓝悦摇了摇头,二十多年她都生活在祁家,所有的记忆都跟祁家有关,抛开所有的过往,海城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捕捉到蓝悦眼底的那一丝落寞,慕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但他下一秒依旧温柔地笑着:“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也没关系,我待会儿要去跟医药大学的教授研讨一些学术问题,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嗯。” “楼上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让尼克看着他,他若是肯开口了,尼克会通知我。” 慕宁的言下之意就是蓝悦可以不用去搭理祁宴君,如果她单独去找他,估计也只有吃亏的份。 这一点不仅是慕宁清楚,蓝悦自己当然也很清楚。 蓝悦但笑不语,不知道为何,她回到了海城,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多了起来。 很快,慕宁就开车离开了场馆,蓝悦目送着他离开,然后回书房拿了一本彩妆杂志坐到露台上看起来。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氤氲出了淡淡的柔光。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困意就袭上来,便忍不住眯着打瞌睡。 五年前,流产之后,因为没有好好休养,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常很嗜睡,慕宁想了很多办法给她调养但是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过了一会儿,手上的彩妆杂志从她的手上滑落,掉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蓝悦被惊醒,睁开了眼睛神色有些恍惚。 “晓晓!” 低头捡杂志的时候,杂志上的一页上有一张照片,盯着这张照片,蓝悦眼前一亮。 照片上的人正是蓝悦的好友关晓晓,五年不见,关晓晓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成为了风尚婚纱摄影的总监。这张照片就是她作为国内知名彩妆师,接受采访时候拍下的。 “少夫人,你要去哪里?” 半个小时之后,在三楼看守祁宴君的尼克瞧见了准备出门的蓝悦,急急忙忙跑下来拦住她。 蓝悦摘下墨镜,扫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挑了挑眉头。 “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的,少夫人,少爷让我保护好你。”尼克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已经给慕宁发过消息了,他让司机送我过去。他让你留在这看着那个人,尽快问出皓皓的身世。” “知道了,少夫人,你请。” 因为慕宁早前就叮嘱过尼克,蓝悦说的话就等同于他说的话,所以尼克没有半点质疑就让开了路。 蓝悦心情颇好地离开了场馆,坐车前往风尚去见许久不见的关晓晓。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吓着她,毕竟五年前的飞机失事,蓝悦已经去世了。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认出来,蓝悦很小心地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大衣,戴着墨镜和礼帽,整个人都包裹得非常严实。 第五十七章 他是我的! 到了风尚之后,她让司机将车停在外面,自己坐在车上,等着中午下班,关晓晓走出来。 “给客人化妆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客人五官本身的特点,按照客人的审美和喜好来。” 风尚婚纱摄影的工作室,面容娇俏的女人正在指导手下员工,她笑容甜美,态度和善,跟一般态度严厉的总监截然不同。 而她就是关晓晓,能力很强加上性格好,她在公司里面十分有人缘儿。因此就算没有背景,她也坐稳了风尚总监的位置。 “关总监,林副总来了!” “快看!林副总又来找咱们关姐了,关姐真让人羡慕,年纪轻轻的事业又好,男朋友又这么温柔体贴。” …… 长相清秀,身材挺拔的男人一走进来,工作室里的员工就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关晓晓的目光非常暧昧。 走进来的男人叫林枫,是风尚的副总,家境不错,长相也很帅气,主动追求的关晓晓,短短一个多月两个人就确立了关系。 关晓晓见到林枫,忍不住红了脸,赶忙快步走向了林枫,脸上难言娇羞之色。 “你来这里干什么?” “快下班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林枫拽住了关晓晓的胳膊,整个人贴近了她,低头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暧昧的动作惹得四下一片哗然,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两个,脸皮薄的关晓晓顿时脸涨得通红。 她赶忙将林枫推开,垂着眼睛连连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出去吧!你在门口等我,等这边事情忙好了,我就去找你。” “嗯!” 林枫朝着关晓晓眨了下眼睛,帅气的面容十分有魅力。 关晓晓虽然害羞,但是清澈的杏仁眼里洋溢着让人羡慕的幸福笑容。 此时此刻,蓝悦还坐在车里等着关晓晓出来,她趴在窗口,望着面前熟悉的大厦,心中颇有感触。 在网上查了一下资料,她才知道,原来在她离开后没多久,风尚因为经营不善就被其他公司收购了。近几年,高层都已经换掉了,以前的黎总还有王总监都离开了风尚,风尚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晓晓很努力,现在成为了风尚总监,蓝悦想到这里,嘴角又微微上扬。 “少夫人,有人出来了。” 前面的司机老王忽然指了指风尚大楼的门口,原本空无一人的场地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 蓝悦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轻轻摇了摇头,“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我朋友才会出来。” 蓝悦这边正说着,一辆车豪车忽然在她的旁边开过去,在距离她不远处的车位停了下来。 望着那辆车,蓝悦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她赶忙将车窗拉上,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收紧了。 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前面那辆车是祁家的车。 很快,车门打开,里面走出的人验证了蓝悦的猜测,一身名牌的女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容精致漂亮,身材纤细高挑,乍一看像是某一位国际名模。 她就是祁宴君的妹妹,祁家的小公主——祁莹莹。 “她怎么会来这里?” “少夫人,你怎么了?你认识前面那个小姑娘?” “老王,你留在车上,我下车看看。” 等祁莹莹走远了,蓝悦忍不住下车,远远地跟着,她很好奇祁莹莹怎么会来这里。 祁莹莹停好车之后径直走向了先前出来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似乎很意外祁莹莹会来,将她拉到了一边偏僻的地方。 “这个男人是祁莹莹的男朋友吗?” 蓝悦很谨慎,离得非常远,所以她听不清祁莹莹和那个男人说什么,但是从他们两个人亲昵的动作来看,定然是一对恋人了。 对这个前小姑子并没有什么好感,蓝悦压低了帽檐,皱着眉头准备回车上,只是她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她诧异地回头。 关晓晓不知何时从大楼里走出来,她的情绪非常激动,走到了年轻男人和祁莹莹的面前,大声地呵斥他们。 “给我一个解释,你跟她什么关系?” 关晓晓怎么也想不到,门口跟她关系不错的警卫通知她出来,让她看的竟然是这么一幕。她的男朋友林枫跟一个富家女拉扯不清,动作暧昧。 林枫第一没想到祁莹莹会找到公司,第二没想到会被关晓晓撞破,陷入两难局面的他,俊秀的面孔神情僵硬。 祁莹莹似乎知道关晓晓的存在,她勾着林枫的胳膊,妩媚一笑:“上个星期,我跟林枫在酒吧认识的,我们两个一见钟情。当晚我们就开了房,他说会对我负责,所以我今天就来找他了。当然我也是过来想要跟你说清楚,他是我的,你赶紧离开他,不要自讨没趣。” “啪!” “晓晓,你干什么!” 响亮的一巴掌伴随着林枫的一声厉呵,一向好脾气的关晓晓狠狠扇了祁莹莹一巴掌,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还真没见到这么张狂的小三,插入了林枫跟自己三年的感情,她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祁莹莹被打了一巴掌,不怒反笑,红唇勾起越发妖冶:“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打我这一巴掌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本来你跟林枫可以好聚好散,但是因为这一巴掌,你将会死得很惨。”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只知道你多么不要脸!打你一巴掌怎么了,我现在杀了你的心都没有。” “贱女人,给脸不要脸的人是你才对,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争。这海城还没有人敢跟我祁莹莹争东西的女人,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人弄死你。” “莹莹,你别这样,我好好跟她说,本来我就打算中午约她吃饭,跟她提分手的事情,谁知道你现在来了。” 林枫对关晓晓到底还有感情,毕竟他是关晓晓第一个男人,他也知道关晓晓不是随便的女人,但祁莹莹是祁家大小姐,珍珠与蚌,他不是傻子,是人都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关晓晓拖到了一旁,林枫歉意地低下头。 “晓晓,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但过去的三年我为你也付出了不少,分手费什么的我也会尽量满足你。看在这两点上,我们真的就好聚好散吧!” 第45节 “林枫,你说过会娶我,我才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托付给你,现在你说这种话……” 许是太过伤心了,关晓晓说不下去,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那边祁莹莹冷着看着这一幕,换男朋友如换衣服的她,只觉得关晓晓装可怜,让她十分倒胃口。懒得看下去,她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前面林枫瞧见了这一幕,赶忙丢下了关晓晓,快步追上祁莹莹。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林枫,你这个混蛋……” 不知在地上蹲了多久,觉得双腿都失去了知觉,关晓晓双眼通红,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觉得自己难过得快要窒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晓晓,站起来,别哭了!不值得……” “嗯?”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感觉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牵住了自己的手,关晓晓抬起眼睛,入眼的是一张模糊的脸。 蓝悦握着关晓晓的手,神色复杂地摘下了墨镜,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晓晓相见。 “你是?小悦悦……” 愣愣望着面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关晓晓擦了擦眼泪,又瞪大了眼睛,震惊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她微微张大嘴巴,任由蓝悦将她扶起来,带着她朝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呢!” 坐在车上,关晓晓接过蓝悦递来的湿纸巾,目光却还是紧紧黏在蓝悦的脸上。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一天里面,相爱了三年的男朋友怎么会突然出轨,死去五年的好朋友怎么会活生生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晓晓,你不是在做梦,我是蓝悦,我回来了。” “小悦悦,你怎么选在今天还魂?” 关晓晓还是云里雾里,有些害怕地望着蓝悦。 蓝悦无奈叹了一口气,抓住了关晓晓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慢慢告诉你吧!” 担心在外面被再次遇到熟人被认出来,蓝悦让司机老王开车,将他们送回场馆。 经过一路颠簸,下车之后,阳光刺眼,关晓晓瞅了瞅地面上蓝悦被光线拉长的影子,已经确定她是一个大活人。 蓝悦带着关晓晓走向场馆内部,门口警卫恭敬地帮她们推开大门,场馆里面北欧宫廷风格的装修,金顶大吊灯和天鹅绒窗帘,以及摆放在各处的臻品古董,无不彰显着奢华和矜贵。 关晓晓不禁咋舌,“小悦悦,这是你家?” “算是吧!是我先生名下的产业,这五年我一直在国外生活,所以才没有回来看你。” “你先生?额,是祁少?不对呀,祁少当初不是跟你离婚娶了许妙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年前,你乘坐的飞机失事,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见关晓晓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蓝悦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八章 拦住他 场馆里的佣人送来了热茶,她有条不紊地倒满白瓷杯,回忆起五年前的事情,脸上浮现了怅然之色。 “当初我从医院醒来,知道孩子流掉,我就已经心死了,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离开祁家,再也不回那个对我来说如同噩梦般的地方。”蓝悦淡淡诉说着当年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都历历在目,“走投无路,我恳求我现在的先生帮我,我知道他有能力让我离开海城。但是我没想到他为了骗过祁宴君,居然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制造了飞机失事……” “所以说当初你是跟那位慕医生一起离开的?然后你们去了国外结了婚,在一起五年还生了一个儿子?”蓝悦抿唇,“听上去好浪漫呀!” “不是这样的,我跟慕宁是后来到了国外才相遇的,皓皓也不是我跟慕宁亲生的,他是我收养的一个孩子……” “小悦悦,对不起,作为你的朋友,当初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却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没事,反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次回来,一是因为慕宁他受邀参加国内学术研讨会,二就是想给皓皓找到亲生父母。完成了这两件事情,我们就会带着皓皓回到米国。” “你这么快就要回去呀!我会舍不得你的,小悦悦。”关晓晓伤感地眨巴了下眼睛,“不过你回去也好,省得在海城碰到祁家的人,我现在算是清楚了,祁家根本就没有好人。” 抢走关晓晓男朋友的人正是祁莹莹,祁家傲慢骄纵的大小姐居然会做小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蓝悦也不会相信。 见关晓晓的眼角红红的,泛着水迹,蓝悦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晓晓,那种男人不值得你留恋,真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早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好,早点断了你以后也能少吃一些苦头。” “小悦悦,我知道的,我肯定会跟林枫分手的,现在我想起来还有一点后怕。当时我太冲动了,居然打了祁莹莹一巴掌,我现在好怕她真的会找人报复我。” “错的人不是你你问心无愧,祁莹莹如果找你麻烦,我帮你解决。只是晓晓,你跟林枫分手了,你们又在一个公司,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关晓晓下巴抵在沙发的靠枕上面,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白瓷杯上,她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手指几乎将自己的掌心抠出一个洞来,关晓晓茫然无助地望向蓝悦。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我以后不想见到他们。但是让我辞职的话,也太便宜林枫了。而且我跟林枫一年多之前就同居了,我们租的房子是他找的。我既然跟他分手了,那房子我肯定是不会回去了。” “你不回去的话有其他地方住吗?” “我打算晚上过去收拾行李,先找个酒店住,然后在自己找房子。反正现在网上房源很多,我随便就能租一个房子。” 关晓晓在闭着眼睛,按着眉心,思考了许久之后,慢慢睁开红肿的眼睛,哑着声音开口。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没有准备,临时做出的决定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太过狼狈。 她或许没有祁莹莹那么有钱,但是她也有自尊心,不会容许自己在被劈腿之后,还住在渣男的房子里。 “别去酒店住了,先住我这里吧!”蓝悦站起身,姣美的面孔露出了温柔神色,“正好场馆这里房间太多,空荡荡的,太冷清了,你先搬过来我们一起住,然后我再陪你一起住找房子。” “这样好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当然不会,慕宁他是一个非常谦和有教养的人,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冷漠,但是相处下来就会非常他又温柔又心软。” “啊!那我就不客气地搬过来住啦!听你这么夸你先生,我真的好想见见。” 关晓晓被蓝悦眼中那一抹坚强而又乐观的流光感染,她跟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堵在心里的大石头似乎也被搬开了。 “他晚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 蓝悦不好意思地拨弄了一下从耳后滑落到肩头的头发,拉起关晓晓的手带她去楼上挑选房间。 得知蓝悦的丈夫在海城还有很多像这样豪华而又别致的场馆,关晓晓只能惊叹不已。 场馆里面有五个佣人,每天都会认认真真地打扫,所以每个房间推开来都一尘不染。关晓晓看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二楼一间朝南的房间。 房间墙壁的木板呈现着淡黄色的色调,窗帘是让人舒心的天蓝色,没有过多装饰的天花板上一盏满天星水晶大吊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晓晓,一楼和二楼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三楼你还是不要上去了。三楼的书房是慕宁办公的地方,他工作的时候喜欢安静。” “嗯,我知道了。” 欣赏着房间里的布局,关晓晓连连点头。 蓝悦因此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不让关晓晓上三楼,是不想让她知道祁宴君被关在三楼。她跟晓晓两个人真的都不该跟祁家扯上关系,祁家的人他们惹不起就该躲得起。 “砰砰砰砰碰……” 关晓晓和蓝悦坐在房间里面又闲聊了一会儿,楼上陡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关晓晓被吓了一跳,诧异地站起身,不安地抬头看上天花板,声音显然是从楼上传来的。 蓝悦蹙起了眉头,抿着嘴角,神色非常不自然,不消说,她知道这动静从何而来。她从来没指望祁宴君被关在这里会安分,但是被尼克看着,还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果然还是跟五年前一样的有能耐。 “悦悦,你们这里楼上是在装修吗?” “嗯,对,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有工人在楼上装修。抱歉忘记跟你说了,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你肯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调皮地冲着蓝悦吐了吐舌头,关晓晓仿佛暂时忘记了跟林枫之间的不愉快。 晓晓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性格开朗又充满孩子气,蓝悦微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晓晓,我先让老王陪你回你原来住的地方,去把行李收拾好了到这里来安心住下。” “嗯!” 送关晓晓到门口,蓝悦叮嘱老王确保关晓晓的安全,避免撞上林枫和祁莹莹,关晓晓再吃亏。 关晓晓离开之后,蓝悦站在场馆廊道下,透过三楼窗户,隐约还能够听见祁宴君的声音。他憋了一个晚上才爆发,也是难为他了。 回到房间去看彩妆杂志,蓝悦却始终心不在焉,色彩艳丽的插画也吸引不了她的眼球,几分钟之后,她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杂志朝着三楼走过去。 三楼的阁楼一片狼藉,阁楼的小门被砸得四分五裂,摇摇欲坠,透过门上的缝隙,只能瞅见模糊的影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 蓝悦佯装平静,推门走进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她走到阁楼,脚就控制不住的迈进去。 一进去,蓝悦扫视一圈,当即就后悔了,根本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祁宴君除了砸东西之外并没有做其他事情,而现在他似乎发完了脾气,很淡定地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 他俊美的面容跟五年前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狭长的眸子上挑着,削薄的唇抿着不羁的弧度,妖冶而又迷人。 而尼克似乎也懒得搭理祁宴君,靠墙抱着胳膊,除了脸色有些难看之外也没有阻止的意向。 “祁少说中午的饭菜不合口味,他不吃,要求厨子给他重做一份。我没答应,然后他就砸了东西。” “饭菜不合口味?” 蓝悦听完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借口也太烂了一点了,依她看,祁宴君是不甘心被困着,借机发作罢了。 而祁宴君这边,在蓝悦走进来之后,他灼热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蓝悦,弄得蓝悦只觉得毛骨悚然,猜不到他想要干什么。 “尼克,今天我有朋友在,别闹出太大动静。”蓝悦强壮淡定,转身面向尼克,“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了。” “少夫人,放心,我下面会注意。” 尼克从墙边走向蓝悦,手贴着腿侧,歉意而恭顺地低头。 蓝悦对着尼克笑了笑,垂下眼皮,刻意避开祁宴君的视线准备离开。 “站住!” 身后陡然传来了男人黯哑低沉的嗓音,一声嗤笑溢出他的薄唇,他狭长而魅惑的眸子半眯着,盯着蓝悦纤细的背影,缓缓站起身。 祁宴君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前,脚边的地板上洒落着锋利的玻璃渣,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玻璃渣扎进脚底,血流如注,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46节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就连尼克都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 “小悦儿,你还是来见我了。既然来了,干嘛又急着走,躲着我是没有用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走到门口的蓝悦背影僵住,她感觉到男人的靠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准靠近少夫人,再走一步,别怪我动手。” 尼克见状赶忙说伸手拦住祁宴君,神色紧张而戒备。 少爷特别叮嘱过他,祁宴君身手了得,尤其擅长近身搏击。 他能不能打得过祁宴君是一个未知数,而且他现在并没有配枪。万一祁宴君对少夫人做出什么,少爷回来他如何交代? “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拦得住我?” 祁宴君轻蔑地扫了一眼尼克,眼里闪烁着幽光。 第五十九章 各自安好,再也不见 “小悦儿,你不是想要知道那个小鬼的身世吗?让他先出去,只要跟你单独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少夫人,绝对不行。” “尼克,你出去吧!” 蓝悦的手紧紧攥着,修剪漂亮的指甲将掌心掐出了血痕,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喉头动了动。 转过身面向似笑非笑的男人,她的目光清亮,没有丝毫的回避。 并不宽敞的阁楼里,光线半明半暗,随着百叶窗帘晃动,地板上的影子曲折斑驳。 尼克不会违抗蓝悦的命令,出去之后回房拿了枪,守在了不远处的楼梯口,面色凝重地听着从阁楼传出的动静。 “你真的知道皓皓的亲生父母是谁吗?他们现在住在海城?” “小悦儿,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小鬼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瞥见了祁宴君的满脚血迹,蓝悦皱着眉头后退了一小步,越发的紧张不安。 从蓝悦的小动作看出她对自己的害怕,祁宴君刻意忽略心底的失落和刺痛,微微勾起嘴角。 “你跟兰斯家的那个男人结婚五年,你们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孩子?” “因为……因为我们两个都太忙了,所以暂时没有计划。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有放过蓝悦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看出她的躲闪和不安,祁宴君没有戳破,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 被祁宴君一双狐狸般的漆黑眸子直直射入眼底,蓝悦的嗓子越发的干涩,这五年她的变化很大,但在站在祁宴君的面前,她好像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女孩。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皓皓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了吧?” “嗯,好,我脚疼,扶我去沙发上坐着,我告诉你。” 之前不知道脚疼,现在突然提出来,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赖。蓝悦站着没动,直直望向祁宴君,暗自揣测他想要耍什么花样。 见蓝悦站着不动,祁宴君挑了挑眉头,眼中掠过邪戾之色。从知道蓝悦假死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隐忍怒火。 “再不过来,我站不住摔下去,你可想好了后果。” 地板上除了玻璃渣之外,更有大块的陶瓷碎片和摔裂的铁艺支架,如果真的头朝地倒下去,就算不死估计也会没半条命。 蓝悦咬着唇,无可奈何只得上前扶住祁宴君。 祁宴君自然而然地手搭在了她的纤腰上,修长的手攥成拳头,隐约可见凸出的青筋。 蓝悦本就瘦弱,根本没力气,祁宴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全部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的身上,两人走得踉踉跄跄,刚碰到沙发,便双双倒下去。 被身上的男人压得直皱眉头,胸口横着一只胳膊,蓝悦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唇被带着凉意的唇含住,熟悉的俊颜在眼前无限放大,随着唇齿的纠缠,男人独有的冷香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蓝悦奋力挣扎,但是按在她胸前的胳膊拿开了,她尖尖的下巴却被牢牢固定住,闭着眼睛逃避着,不管她怎么努力都逃不掉男人的挟制。 “祁宴君,你混蛋!” 男人的嘴巴几乎被咬烂了,好看的薄唇血流不止,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擦了擦嘴角,笑容灿烂。 “小悦儿,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蓝悦怒瞪着神色轻佻的祁宴君,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祁宴君还是跨坐在她的身上,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深深看着面前姣美秀丽的面孔,祁宴君翎羽般的睫毛垂下,覆盖住了深邃幽暗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 “五年了,知道你飞机失事的那一刻,我当时后悔愧疚心痛,恨不得陪你一起去死。前三年,我都活在自责和悔恨之中。可是在去年,我拿到了当时飞机失事的报告,推测出你活着的可能。今年三月,历时一年,我终于得到了关于你的一点点消息。但是这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你结婚了早在五年前就嫁给了兰斯家的少爷……” “放开我。” 不明白祁宴君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但现在的蓝悦又气又急,她想让尼克进来帮她,但是又不想被人看见现在的这一幕。 干脆捂住蓝悦的嘴,祁宴君眸色阴鸷。 “不想听我说完吗?这个兰斯家的少爷就是当初经常跟你见面的那个男人吧?因为怀了我的孩子但又不情愿嫁给我,你才想到在孩子流掉之后,假死跟他私奔?小悦儿,你知道吗?在这一年里面,我的心情有多复杂,内心有多崩溃。我恨你但是我又对你心怀愧疚,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婚已经离了,你娶了许妙容,我嫁给了慕宁,我们之间早就划清了界限。现在各自安好,再也不见,不是最好吗?” “不,小悦儿,我们应该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你肯回到我的身边,之前的事情就都算了,我们抛开过去,重头开始。” 祁宴君见蓝悦情绪平静下来,便拉着她坐起身,温言细语,耐心地想要劝说她。 但是蓝悦对此嗤之以鼻,“你别发疯了,我是不会离开慕宁的,我是慕宁的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无耻,我不会跟你无耻,让我做你的情人?祁少,你还是别做梦了!” 推开祁宴君,蓝悦冷着脸站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她是疯了才会相信祁宴君的话,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耻的骗子。 蓝悦离开,祁宴君也没有阻止,他靠着沙发,神色颓然。 “你走吧!小悦儿,但我要告诉你,只要你一天不肯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不会让慕宁好过,他永远别想带你离开海城。” 祁宴君不管兰斯家的势力有多大,但在海城他才是主宰,想要带着属于他的东西离开,兰斯家的人还不够格。 捂着胸口,蓝悦走出阁楼,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心脏仿佛失去了心律,一阵阵的揪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尼克急急忙忙走过来,关切地询问蓝悦,蓝悦冲着他摇了摇头,“先别管我,去阁楼将门锁上,他还没说出皓皓的身世。” “知道了,少夫人。” 尼克一边看向阁楼,一边在楼梯口,将楼下的佣人给叫上来。 佣人上楼之后扶着蓝悦回房间休息,打开房间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的药物。这些药都是给蓝悦调理身体用的,每种药上面都贴有标签,全部都是慕宁花心思搜集来的。 接过佣人端过来的温水,蓝悦选了几个瓶子,倒出了几粒药塞进嘴里,苦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门口传来了佣人很小的议论声。 “少夫人每天都吃这么多药,看上去也是病怏怏的,跟个药罐子似得。” “就是就是,真不明白,少爷那么完美又温柔的人怎么会娶她,比她年轻漂亮健康的女人多了去了。” …… 将一切都听在耳里,蓝悦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她吃下药之后就蜷缩着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门外,两个佣人见蓝悦睡下了,便聊着天朝着楼下走去。 没走几步,她们就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了异样之色,因为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蓝宸皓。因为蓝宸皓从小就对天文学感兴趣,而海城又有着国内外数一数二的天文学馆,这次回国,慕宁便托人将他送到天文学馆去学习。 今天是周五,天文学馆闭馆早,蓝宸皓提前回来了,不想撞见了这两个佣人议论自己妈咪,他当即板着小脸,怒瞪着一双漆黑凤眼,抱着小胳膊拦住了两个佣人的去路。 “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等爹地回来我就告诉他。” “小少爷不要呀!我们知道错了!” “小少爷,求你不要告诉少爷,不然我们的饭碗就不保了。” 小少爷是个小天才,比一般孩子聪明早熟,两个佣人深知这一点,一听蓝宸皓要告状,她们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弯腰恳求皓皓放过她们。 蓝宸皓撇撇嘴,似听非听,依旧很不高兴的模样。 两个佣人只得苦着脸继续哀求,“小少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这一次就算了,以后但凡让我听到你们说我妈咪半点不好,我一定让爹地把你们从这里赶出去。” “是是是!” 两个佣人连连点头,长长松了一口气,她们可不想丢掉这么轻松的一份工作。 兰斯家的人常年都呆在国外,国内的场馆很少用上,这里的佣人除了每天打扫卫生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事情要做。但这里的工资待遇相当高,在一般人看来,为兰斯家工作堪比国内公务员的待遇。 第六十章 放人! 两个佣人感恩戴德地离开之后,蓝宸皓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蓝悦的房间外,探出小脑袋朝里面瞅了瞅。 瞧见蓝悦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蓝宸皓便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乖巧地去楼下餐厅找东西吃。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场馆的门再次打开了,关晓晓拖着行李回来了。 “你……你是皓皓吧?” 在奢华的客厅里面没瞧见蓝悦,但是看见了沙发旁坐着安安静静看书的小男孩,关晓晓猜测他是蓝悦的儿子。 蓝宸皓将埋在书里的小脸抬出来,雪白的肌肤,大而黑的凤眸,尖尖的下巴,乍一看,他的五官跟蓝悦还有几分相似,如果不说,谁也想不到他不是蓝悦的亲生孩子。 “阿姨,你好!我是皓皓,你是妈咪的朋友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妈咪的朋友?”瞧见蓝宸皓一副机灵的模样,关晓晓忍不住心生怜爱。 “爹地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让人到这里来,除非是妈咪的朋友,是妈咪带回来的朋友,尼克叔叔才不会将人赶出去。” “人小鬼大!”关晓晓上前揉了揉蓝宸皓毛茸茸的脑袋,“你妈咪呢?” “妈咪太累了,在楼上睡着了。” 第47节 “这样啊!那你爹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因为阿姨要在这里住下几天,所以要跟你爹地打个招呼。” “应该快了吧!爹地也很忙的,不过等他忙完了,就会很快回来陪着妈咪。” 关晓晓能够感觉得到蓝悦现在过得很幸福,她相信慕宁绝对是一个好老公,这让她心生艳羡。今天跟林枫断得一干二净,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也找到这样一个良人。 “不早了,我先上楼去收拾行李啦!皓皓,你要不要跟阿姨一起去,阿姨的行李里面还是有不少好玩的东西的。” “好!” 到底是小孩子,蓝宸皓一脸好奇地跟着关晓晓上楼去收拾行李,只是两个人刚迈上楼梯,门口就传来了车笛声。 院门打开,一辆白色保时捷开了进来,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清俊的面容带着矜贵气息。 “是我爹地回来了!” 蓝宸皓一听就知道是慕宁回来了,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下楼去门口迎接,关晓晓没有准备但出于礼貌也跟着下楼,去跟初次见面的慕宁打招呼。 慕宁的长相绝对是属于清冷型的美男,是关晓晓一般都敬而远之的,但是接触下来,她发现慕宁真跟蓝悦说得一样,是一个很和善随和的人。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场馆空着也是空着,我跟悦儿回去之后,你也可以继续住在这儿。” 得知了关晓晓的遭遇,慕宁很善意地提出想法。 关晓晓很是感动,但也婉言拒绝了,她并不是没有能力找房子,所以也不想麻烦蓝悦和慕宁。 “关小姐,我让佣人帮你收拾行李。我上去叫悦儿下来,估计一会儿就可以用餐了。” “不,不用了,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也好。” 关晓晓说完便上楼去收拾行李,她一边走上楼,一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慕医生虽然很温文尔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聊天总有一种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后面,蓝宸皓和慕宁也一前一后跟着上楼了。 关晓晓是个很喜欢旅游的人,而且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和工艺品,她在房间打开了一个行李箱,里面五颜六色的物品看得蓝宸皓一阵眼花缭乱,小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兴奋笑容。 “哇!晓晓阿姨,你的行李箱就像是一个大宝藏,好多好玩的东西呀!这个,还有那个,都好奇怪,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皓皓,这些都是阿姨的心头肉,不过只要你喜欢,阿姨就送给你,你可以统统都拿走。” 见蓝宸皓喜欢,关晓晓也跟着开心,她一边给蓝宸皓讲着一些东西的用途,一边将行李箱里其他东西拿出来放好。 她的房间有一个朝南的大阳台,此时外面太阳沉下,天边有漂亮的晚霞,云朵被染成了漂亮的嫣红色。 看得有些入迷,关晓晓走到阳台,拿出相机打算将这副美景拍下来。只是拍了几张,她就僵硬地放下相机,愣愣望向场馆院子外。 场馆外的道路上,几辆整齐的军用车飞驰而来,停在了场馆外面。车门打开,十来个穿着军装,身形硬朗矫健的男人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轮廓俊美冷傲的男人,他下车之后环顾一周,恰好抬头,与二楼阳台上的关晓晓四目相对。 “好帅的男人!” 关晓晓讷讷开口,她很久没犯过花痴了,但是面对如此有型的制服帅哥,她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只不过下一秒,她脸上的惊叹就变成了惊恐。因为她亲眼看见,那一群穿军装的男人,三下两下就制服了门口警卫,砸开了门进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不上许多,关晓晓赶忙跑去通知慕宁和蓝悦。 慕宁和蓝悦也听见了场馆外的动静,两个人此时也站在阳台上,注视着楼下的动向。 “是祁宴君的大哥祁翰墨,我不知道原来他也在海城,之前他一直在军队里面,很少回来,当初我跟祁宴君婚礼,他都因为有任务在身而没能过来参加。” “看得出来,不仅是他,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各个身手很好,他们过来是为了带祁宴君离开吧!” “慕宁,那我们怎么办?祁翰墨拥有少将军衔,而且是海城的公安处长,他有权利调用海城的所有警力。我们扣下祁宴君不放的话,我担心他……” “别担心,悦儿,兰斯家的能力你多少也清楚,他们不敢乱来。祁翰墨如果调用警力,势必会将事情闹大,他不想,所以才会带了这么几个人来。” 慕宁侧脸望向蓝悦,清清冷冷的面孔没有丝毫慌张之色,他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回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蓝悦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整个人却还是如坐针毡。 她紧紧抓着慕宁的袖子,面露不安之色。 “乖乖呆在房间里,我下去处理,你不用露面。” “慕宁,对不起,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在慕宁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蓝悦歉意的开口,手指将身下床单抓出了许多皱褶。 慕宁轮廓俊秀的面容掠过一丝不悦之色,他回眸,眸色幽深,“悦儿,我说过,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就算你不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此时此刻,关晓晓站在门外,听见了慕宁和蓝悦的对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不太明白慕宁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他的妻子,又是什么唯一的朋友,这都跟什么跟什么,为什么她总觉得悦悦和慕医生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等慕宁下楼的时候,祁翰墨已经带人站在了场馆客厅中央,金顶水晶大吊灯璀璨的灯光下,这一群身着军装的人气势逼人。 “墨哥,接下来怎么办?祁少既然肯定在这里,我们不如一层一层地搜?” “慢着,先别动手。” 祁翰墨面容冷酷,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目光向楼梯望过去。 旋转楼梯上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走下来,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在裤子口袋里,笑容十分干净。 很难将他跟背景复杂的兰斯家联系在一起。 “祁少将,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舍弟贪玩,一夜未归,所以我特地过来寻他回去。” 祁翰墨面无表情地摘下皮手套,握住了慕宁伸出的手。 只是跟祁翰墨简单的握了下手,慕宁就能够感觉到从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压。 四目相对之间,气流里仿佛燃起了火花,谁也没有让步的打算。 “祁少前夜确实到了这里,但是当天就离开了,少将到我这里来找人,怕是找错了地方。” “找没找错,还是要找一找才知道,不知道兰少爷可否行个方便。” 不等慕宁给出答案,祁翰墨便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跟来的一群军官当时分散开,势要将场馆翻个底朝天。 慕宁至始至终神色淡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那群军官根本没有上楼的机会,看似空荡荡的场馆,不知为何,在短短几秒之内就多出了数十个黑衣人,他们将祁翰墨连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逼迫他们回到了大厅中央。 气氛陡然凝固起来,四下安静得仿佛能够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祁翰墨手下的一个军官身手很敏捷,他试探性地想要突破重围,但是很快他就被左右两边的黑衣人挟制住,折断了手骨按倒在地。 “啊!” 那军官因为疼痛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撞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跟随祁翰墨而来的军官无不紧张得额头滴下了冷汗。 下一秒,祁翰墨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向了慕宁的眉心,“放人。” 第六十一章 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被枪口指着,慕宁却反而勾起了唇。而祁翰墨则皱起了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周黑衣人蠢蠢欲动。 “少将,劝你还是把枪收起来。这些人都是兰斯家派来保护我的,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只为保证我的安全,即便是我的命令这个时候也不管用。” 慕宁是兰斯家的继承人,是家族的领袖,同时却也是家族的傀儡。他控制着兰斯家却也被兰斯家掌控着,这其中的悲哀,除了慕宁自己,旁人很难体会。 祁翰墨没有听慕宁的话,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慕宁。 可是下一秒,全部黑衣人就动手了,他们人数众多,身手也不差,祁翰墨手下的军官不敢贸然开枪,招架起来十分吃力。 “呯!” 枪声响起,所有打斗瞬间停止,祁翰墨打碎了客厅角落的一个青花瓷花瓶,成功震慑住了慕宁的保镖,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了。 “悦悦,那人用枪指着慕医生,我们还是赶紧报警吧!” “不,晓晓,不要报警。你别怕,现在你赶紧下去,告诉拿枪的那个人,他要的人马上就下去,让他不要动手。” 楼上,蓝悦和关晓晓听见枪声跑出来,见到这一幕都被吓到了。蓝悦阻止关晓晓报警,让她去阻止楼下局势进一步的恶化,自己则跑去三楼让尼克将祁宴君带下去。 关晓晓临危受命,也是一脸蒙圈,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 “等……等一下!” 她怯生生地下楼,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如果不是扶着楼梯,估计她连站都站不直。 深深吸了一口气,关晓晓撞着胆子走到祁翰墨的面前,将蓝悦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要的人很快就会被带下来了,你先把枪放下。” 祁翰墨黝黑的眸子如覆盖了寒冰,他的视线落到关晓晓的身上,强大的气场让关晓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手动了动,枪口转向了她的方向,神情冷漠。 望着对着自己的枪口,关晓晓咽了下口水,瞳孔不由放大,心情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他用枪对着她,他把她当成敌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关晓晓对祁翰墨的好感一点点消失,她不服气地怒瞪着祁翰墨,又是伤心又是失落。 “她是场馆的客人,跟这件事情没关系。” 好在慕宁护着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全都住手。” 半分钟不到,楼上传来了清亮的女声,蓝悦脚步匆匆地下楼了。身后尼克带着祁宴君,也从楼上走下来。 祁宴君神色懒散,半眯着凤眸,衣服随意扣着,赤脚穿着拖鞋,脚面上血迹斑斑,纵然是这样却也没有半点狼狈的感觉。 如果不是蓝悦恳求他,他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出来。 他慕宁既然敢扣下他,就应该想到这其中的后果,不过这一次大哥也真是给力,居然这么快就来救他。 “祁大哥,你带他回去吧!他在这里我们并没有为难他,所以请你也不要为难慕宁。” 蓝悦走到了慕宁的身边,抬起纤细的手,按住了祁翰墨手上的枪,清澈明亮的眸子露出一丝恳求。 而祁翰墨的冰块脸在蓝悦出现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弧度削薄的唇动了动,不确定地盯着蓝悦的脸,“你……你是蓝悦?” 第48节 蓝悦自小在祁家长大,跟祁家两位少爷都很熟,尤其是小时候,她跟祁翰墨的关系比跟祁宴君还要好。只不过后来祁翰墨去了军队,很少回来,人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两个人的关系才变得疏远。 当初得知蓝悦死讯,他是祁家唯一一个,狠狠教训了祁宴君的人。 面对祁翰墨的询问,蓝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没有想过这次回来自己会出现在祁家人面前。 不过现在跟祁家人见面,她也没什么好逃避的,毕竟五年前的事情,错不全然在她。 “大哥,我们回去吧!” 蓝悦和慕宁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刺眼,祁宴君撇着嘴挪开视线。 他上前搭上祁翰墨的肩膀,离开之前,转头望向蓝悦,眸中掠过一抹流光。 “小悦儿,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祁宴君既然平安无事,祁翰墨也没必要找麻烦,很快场馆外面军车离开,场馆恢复了平静。 场馆里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只留下了慕宁、蓝悦还有关晓晓三个人。 蓝悦扶着脸色苍白的关晓晓坐到沙发上,小声安慰着她,而关晓晓仍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一头雾水。 “悦悦,祁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刚刚真的好可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枪对着。” “对不起呀!晓晓,今天让你受惊了。因为说来话长,我担心你误会,就没告诉你祁宴君在这的事情。你先上楼休息,以后我在慢慢告诉你。” “嗯,我没事,我只是看不惯有的人以为自己有枪就觉得了不起。这里怎么说也是你家,那个冰块脸随随便便就闯进来。” 关晓晓现在对于祁翰墨那个冰块脸满肚子不满,抱怨的模样让蓝悦不禁失笑。 让佣人陪着关晓晓上楼休息,蓝悦回眸看向慕宁,慕宁正在廊道里打电话,是在跟兰斯家的长辈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潜伏在场馆的黑衣人除了保护慕宁的安全之外,更会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远在国外的兰斯家族长辈。 慕宁的嘴角噙着温和笑容,但从他细长的眸中能够看出不耐烦,整日活在监视之中,还要应付长辈刁难。 如同囚鸟一样没有自由的慕宁,却始终保持着那份温柔和温暖,这让蓝悦对他心疼不已。 “悦儿,抱歉,我没能处理好这件事情,让祁少走了却没问出皓皓的身世。” 挂断了电话之后,慕宁就走向了蓝悦,歉意开口。 蓝悦连忙摇头,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不,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祁宴君刚刚在楼上,已经将皓皓的身世线索告诉我了。” “知道皓皓的亲生父母是谁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祁宴君告诉我,他知道那块玉佛的由来。” 蓝悦一边说着,一边将随身带着的玉佛拿出来,前天祁宴君来参加展览会,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佛。 这块玉佛出自祁家的世交王家,王家在海城势力虽然比不上祁家大,但是经营传统纺织业的王家家底也十分丰厚。 王老爷子早年跟祁老爷子是战友,一同定居海城之后就结拜为兄弟,两家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这块玉佛是当初王老爷子过寿的时候,祁老爷子送去的寿礼,至于祁宴君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很巧合,这块玉佛就是当初祁老爷子让他去搜寻来的。 “既然是寿礼,就说明这玉佛对于王家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玉佛在皓皓的身上,说明皓皓跟王家一定有关系。”蓝悦摩搓着玉佛,眼底隐约泛着怒色,“可他们为什么要抛弃皓皓,将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丢在米国。” “这其中的原因应该不简单,现在我们对王家的情况知道太少了,不能确定他们对皓皓是什么态度。” “找到他们,只是为了跟他们说清楚,皓皓是我的孩子,跟他们再无瓜葛。所以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是关乎蓝宸皓的事情,蓝悦的态度就非常的强硬。 慕宁心中纵然有其他想法,但是他对蓝悦百依百顺,自然按照她的想法去办事。 “我让尼克先去调查王家,等明天有结果了我们再作打算。” “好!”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蓝悦流产之后,刚出生没多久的皓皓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所以她一直都把皓皓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没有一个母亲能够允许别人带走自己的孩子,蓝悦捏紧了手中的玉佛,目光坚定而隐忍,她决不能再次失去孩子。 漆黑的夜幕上满天星辰照亮了静谧的场馆,夜晚很漫长却也很短暂,当星辰褪去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天又开始了。 蓝悦不知道尼克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第二天她陪着皓皓用餐的时候,尼克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少夫人,少爷呢?” “慕宁在书房。” 尼克没有给蓝悦询问的机会,仗着腿长,三步两步就爬上楼去书房,向慕宁汇报他获知的信息。 “少爷,你要我去查的王家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王家的当家人王天祥,有海城纺织大王的称号,他几乎垄断了南方的纺织行业,财力不弱。他有一子一女,女儿移民海外,儿子和儿媳早在十年前就因车祸身亡,膝下并无子女。所以小少爷是王天祥孙子的可能性并不大……” “不是么?” 慕宁坐在书桌旁,高挺的鼻梁下架着无框眼镜,温润的面孔多了几分书卷气。 得知皓皓可能不是王家老爷子的孙子,他修长的手指压在面前的文件上,眉头不由皱起。 第六十二章 他们是在回避 尼克见慕宁皱眉,赶忙继续说下去,“不过我之前按照少爷的吩咐,去海城的各个医院调查了,昨天终于得到了一条可靠的线索。当初小少爷确实是在海城一家私人医院出生,找到当时的医务人员,经过他们的指认,当初为小少爷办理出生证明的人正是王家的人。” “这么说来,皓皓还是跟王家有牵绊,你们那边还能继续调查下去吗?” “恐怕会有困难,派出去的人回来说,线索到王家这边就断了。王天祥在海城很有人脉,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再深入一些,可是最后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你让他们回来吧!不要惊动了王家,下面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 慕宁起身,拍了拍深感歉意的尼克的肩膀,温和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喜怒。 盯着慕宁离开的背影,尼克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棕色眸子浮现了复杂神色。虽然跟在少爷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但他始终弄不明白少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兰斯家的人永远自负而冷血,这仿佛是无法改变的天性,继承兰斯家族血脉的慕宁,到底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几分钟之后,慕宁走到楼下餐厅,瞧见了正在用餐的蓝悦和蓝宸皓,蓝宸皓像个小大人一样,试图优雅地用餐,奈何到底是个孩子,反而将面前弄得一片狼藉,蓝悦哭笑不得地帮他收拾又不忍心责备他。 瞧见这一幕的慕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走过去摸了摸蓝宸皓的头,“时候不早了,皓皓,王叔在外面等你了。” “嗯,今天九点有李伯伯关于彗星的讲座,我不能迟到了!” 蓝宸皓冲着蓝悦和慕宁挥了挥小手,跳下椅子,直奔门口。 望着自己的儿子像是小炮弹一样冲出去,蓝悦哭笑不得,但宠溺的神情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温暖。 慕宁将尼克带回来的信息转述给蓝悦,蓝悦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关于皓皓的身世到目前为止,他们仅仅获得了这么一点小眉目,可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难道这次回到海城,他们只能再次带着遗憾离开吗? “悦儿,我仔细考虑过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亲自去拜访王家,当初是王老爷子将皓皓带出了医院,所以他一定清楚皓皓的身世。” “可是我们这么贸然去找他,他会告诉我们真相吗?”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慕宁的话鼓励了蓝悦,她再次打起精神,既忐忑又期待地回房去换衣服,准备跟慕宁一起出门去拜访王家。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位于海城南郊的中山公园,在公园的正中央有一个气派异常的建筑,这就是王家的住所。 注重养生的王老爷子特地买下了风景优美的公园洋房作为住所,洋房背靠着中山而面对着一条漂亮的人工湖,湖面碧波荡漾,时不时有水鸟掠过,空气清新怡人。 “慕宁,就是这里吗?” “嗯,确定王老爷子今天在家,他如果愿意见我们,我们就能知道关于皓皓的事情。” 蓝悦和慕宁下车之后,径直走向了奢华的洋房,洋房门口的两个警卫自然拦下了他们。 “你们是谁?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这是我的名片,旁边这位是我的妻子,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询问王老先生。” 慕宁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丝毫不介意两个警卫的无礼。 警卫接过了名片,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进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 “你们进去吧!” 见被放行蓝悦松了一口气,洋房院子的铁门缓缓打开,她和慕宁并肩走进去,望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心跳不由跟着加快了。 这么顺利就能够知道皓皓的身世了吗? 中式风格的客厅里面一色的实木家具,到处都摆放着古玩和字画,看得出来王老爷子是个传统的富商,很喜欢收藏古物,难怪祁家的寿礼会是一块玉佛。 王老爷子此时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大红袍,他戴着老花眼镜,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 慕宁和蓝悦走过去之后,他很客气地招呼他们坐下。 “慕医生,久仰大名!前年,我小侄女的心脏手术是你完成的,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作为,着实让人佩服。” “您谬赞了。”慕宁谦和开口,不骄不躁,更让王老先生脸上多了几分赞赏之色。 王家的佣人很快就给慕宁和蓝悦端上来了上好的大红袍,王老爷子有品茶的爱好,很是热情地给他们介绍这大红袍的来历。 慕宁和蓝悦却是心不在焉,默默思索着何时开口才方便。 阅历颇深的王老爷子怎会看不出两人的心思,过了半响,他靠着沙发,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带笑容的望向慕宁。 “之前警卫进来告诉我,你们过来是有事想要询问我。我很欣赏慕医生,若是我知道,定然会告诉你们。” 没想到王老爷子主动开口,慕宁与蓝悦对视一眼,沉声开口。 “王老先生,我跟妻子之前一直住在米国,五年前,我们收养了一个婴儿。如今孩子已经五岁了,我们想要帮他找到亲生父母。当初收养他的时候,他随身戴着一块玉佛,不知道王老先生对这块玉佛有没有印象。” 一旁蓝悦将翠绿的玉佛拿了出来,递到了王老爷子的面前。 王老爷子见到玉佛的那一刻,藏在老花眼镜后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视线从玉佛转到蓝悦的身上,静默了片刻,不动声色地隐去了所有情绪。 他冲着慕宁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块玉佛。” 王老爷子见到玉佛那一刻的表情没有逃过慕宁的眼睛,但是对于他的矢口否认,慕宁也无可奈何。 他黝黑温润的眸子紧紧盯着王老爷子,薄唇抿出了一丝不悦弧度。 “老先生,我们好不容易在找到你,所以请你好好想想,这块玉佛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老伯,我跟慕宁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想要知道孩子的生父和生母是谁而已,很快我们就会带着孩子回米国,并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的影响。” 见王老爷子不肯开口,蓝悦忍不住着急起来,帮着慕宁一同劝说。 第49节 但是王老爷子不仅不为所动,反而脸色阴沉下来。他斜眼扫了一眼蓝悦和慕宁,态度与之前大相径庭。 “都说了我没见到这块玉佛,如果你们过来是要问这个,我现在已经回答你们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可是……” “李管家,替我送两位客人离开,我有些不舒服,需要回房休息了。” 王老爷子下了逐客令,不给蓝悦和慕宁任何机会,就将他们请出了门。 “看得出来这个老爷子也是一个固执的人,想要说服他不容易,我们现在只能回去另想办法了。” 蓝悦坐在车上,靠着车窗,抬头望向洋楼的楼上房间,一间房间窗帘紧闭,里面隐约透着灯光,王老爷子果真回了房间。 只是大白天的开灯拉窗帘,这显然是在避着他们。 “关于皓皓的身世,这其中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不过这一次,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可以从老先生的神情判断,他定然知道皓皓的身世。” “嗯,我们还有机会,改天再来拜访,我相信我们的诚意一定能打动他。” 蓝悦坐在副驾驶,捏紧了拳头,姣美的面容浮现倔强之色,慕宁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容。 “中午想去哪儿吃饭?” “我们不回家吗?” “皓皓和关小姐晚上才会回去,今天中午我们在外面吃。” 慕宁虽然询问蓝悦的意思,但其实他早就安排好了餐厅。蓝悦坐直了身子,侧过脸望向旁边开车的慕宁,视线落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指上并没有戴戒指,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干净好看。 如果哪天,慕宁遇到了他真正喜欢的姑娘,那么那个姑娘一定会很幸福吧! 在外面用餐之后,慕宁将蓝悦送回场馆,又开车出门了。蓝悦这才知道,他今天有很重要的行程,为了陪她去王家,他推迟了所有的工作。 又是歉意又是感动,蓝悦站在廊道里,目送着慕宁的车离开场馆。 之前在米国的时候,蓝悦忙于创办和经营自己的品牌,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慕宁常常打趣她,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陀螺。 但是回到海城之后,她反而成了最闲的人,一个下午,她都静静坐在落地窗前,晒着阳光,看着书。 脚边躺着慕宁从外面带回来的一只折耳猫,这只灰蓝色的折耳猫性格跟她倒是很像,温顺却又独立不粘人,总是在离她不近却也不远的地方呆着。 “少夫人,少爷刚刚打电话到家里,说他今天临时到潞城出差,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坐在窗台上,蓝悦不知怎么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繁华街道灯光蜿蜒。 听了佣人的话,她才掀开身上不知谁给她披上的毛毯起身,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上面好几个慕宁的未接电话。 微微蹙起了眉头,蓝悦走向楼上,暗想着自己这嗜睡的毛病不知何时才能治好。 第六十三章 要帮晓晓讨回公道! “皓皓!” 走到楼上靠南的房间,蓝悦推开门,果然蓝宸皓已经回来了,懂事的他回来后没有吵醒她,一个人乖乖地在房间里面看书。 “妈咪,你终于醒了。”蓝宸皓冲着蓝悦吐了吐舌头,“我下了很多次楼,每次去看妈咪,妈咪都睡得跟小猪似得。” “谁像小猪!” 蓝悦好笑地伸出手掐了掐蓝宸皓仿佛嫩出水的脸颊,眉眼弯出了月牙状。 “晚餐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一会儿赵阿姨就带我去餐厅吃饭了。” “嗯,不早了,看会儿书就早点睡吧!” 抚平了蓝宸皓头顶翘起的一撮小毛发,蓝悦笑着走出了房间,细心的帮着他将门带上。 蓝悦回到楼下,望着外面,目光夹杂着担忧,因为关晓晓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客厅角落的欧式大摆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关晓晓是五点多下班,按理说现在应该回来了。 忍不住给关晓晓打了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蓝悦坐在沙发上,按住了眼角,不知为何,她的右眼角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天哪!关小姐回来了!” 蓝悦让家里佣人去门外等着,没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佣人的惊呼声。 一分钟不到,关晓晓就被佣人扶进了客厅,她虚弱极了,碰到沙发就倒了下去,半天没坐起身。 蓝悦赶忙走过去,不过去还好,一走近更是被吓了一跳。 趴在沙发上的关晓晓,头发凌乱,脸部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都充血肿得更高,嘴角的伤口处理过了,但是胶布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晓晓,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听见蓝悦的声音,关晓晓勉强抬起脸,眼泪顿时像是断线一样掉下来。 蓝悦见状心疼不已,牵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指十个关节都血肉模糊,明显遭到了别人的殴打虐待。 “别哭!别哭!眼泪浸到伤口里面更不好,你好好地去上班,怎么弄成这样!难道是……” 蓝悦脑中闪过一丝亮光,瞧见关晓晓这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祁莹莹!关晓晓跟别人根本没有过节,会找关晓晓麻烦,又有能耐的人,除了祁莹莹还会有谁! “是祁莹莹,是不是?” 听见祁莹莹的名字,关晓晓浑身哆嗦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悦悦,我后悔没听你的,让王叔跟我去公司……” 发生在今天中午的事情,对于关晓晓来说简直像噩梦一样。中午用餐时间,有员工告诉她,有人在地下车库等她。 她刚走到公司地下停车场,就被三个男人拖到了电梯里面,一顿羞辱和暴打。被那三个男人折磨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他们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不管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直到她昏过去,那些人才离开。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散架了一样,鼻子嘴巴都流了好多血,要不是清洁员发现了她,她真以为自己会死在电梯里面。 “太过分了!你这样不行,我让王叔安排一下,送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悦悦,我下午去过医院了,公司那边也帮我报警了。我这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除了鼻子骨折了之外都是皮外伤。” 关晓晓指了指自己被固定住的鼻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要是毁容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蓝悦瞅着关晓晓不忍直视的脸,黑亮的眸子却变得阴鸷起来,只能说那群人太歹毒了,根本就是冲着关晓晓的脸来的。 “晓晓,警察那边有消息吗?有没有找到那三个打手?” 关晓晓摇了摇头,笑容苦涩。 “公司那边告诉警方监控坏了,没法提供录像,警方那边似乎也在敷衍我。不过确定是祁莹莹找人干的,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了。” “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蓝悦见关晓晓疼得五官都揪在一起,更是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她秀气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几乎挤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她帮着关晓晓将头发理好,神情凝重而认真。 “晓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不,悦悦,算了吧!我今天已经向公司辞职了,以后不管是林枫还是祁莹莹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想要在海城继续呆下去,这次挨打我只能认了,祁家我得罪不起,我也不想你为了我继续跟祁家扯上关系。” 关晓晓为了让蓝悦打消念头,努力牵扯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在蓝悦看来却太过让人伤感。 望着关晓晓,蓝悦仿佛从她的身上看见了五年前的着急。被祁家的人踩来踩去,也只能用悲伤无力的笑容去迎合。 如果不能帮晓晓讨回一个公道,那么她这五年的努力算什么? 蓝悦为了让关晓晓安心,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祁莹莹为她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然而此时此刻军区大院,富丽堂皇犹如宫殿的祁家老宅前,祁莹莹刚刚跟送她回来的林枫告别,盯着开着保时捷离开的林枫,她娇俏的面孔露出一丝高傲之色。 “真是一个傻瓜!以为这样就能配得上我了吗?” 自视甚高的祁莹莹从来没将海城的男孩子放在眼里,因为母亲云芳曾经告诉过她,她以后是要嫁给京城的太子爷的。 所以祁莹莹现在找男朋友不过是逢场作戏,为她无聊的人生寻找一丝乐趣罢了。 “小姐回来啦!夫人今天一回来就在念叨您了,您要不要去楼上见见夫人。” 祁莹莹进入屋子,佣人便迎上来,一脸的谄媚。 将价值不菲的铂金包随意丢在沙发上,祁莹莹撇了撇嘴巴,“我先去见见我嫂子,一会儿再去见我妈。” 鞋也不换,任性的祁大小姐踩着尖头高跟鞋,三步两步爬上楼梯,到了二楼的次卧去找许妙容。 虽然在祁家,许妙容不受祁宴君的待见,又因为结婚五年肚子都没有动静,所以祁家长辈对她也颇有微词,但是祁莹莹跟许妙容的关系却是很好。 祁莹莹知道自己的哥哥对许妙容的态度不好,而这几天祁宴君的脾气更加阴晴不定,许妙容在他那里自然没少吃苦头。 所以祁莹莹干脆让许妙容搬到老宅来住几天,她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许妙容。 “莹莹,你回来啦!” 干净雅致的房间里面,飘散着淡淡的香味,在窗边摆弄瓶瓶罐罐的许妙容,听见了脚步声转头,同时摘下了手上的手套。 祁莹莹微笑着跑过去,凑到窗边,好奇不已。 “嫂子,你又在调制精油啦?上次你给我的玫瑰精油实在太好用了,我用了几天之后皮肤就变得光滑细腻好多。” “是呀!我看你那边的精油快用完了,所以再调配一些给你,你这个年纪的丫头最贪玩,平时化妆也比较多,护肤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你要是能保持现在的状态,以后京城那几个太子爷谁瞧见你肯定是要穷追不舍的。” 许妙容素面朝天,姣美清丽的面容挂着淡淡笑容,给人很素净的感觉,唯有一双漆黑妩媚的眸子顾盼生姿,十分惊艳漂亮。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祁莹莹的心坎里面去,祁莹莹上前抱住她,动作亲昵。 “嫂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们家没人比你对我更好!真不明白我哥,怎么就不待见嫂子你这么美丽又大方的女人。” 许妙容闻言神色一暗,垂着眼皮露出一丝苦笑,神色惹人怜爱。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好好劝劝我哥,反正我就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唯一的嫂子。只要有我在,那些狐狸精就别想把我哥从你身边抢走。”祁莹莹自觉说错了话,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嫂子,今天林枫告诉我,他前女友在公司被人打了,我跟林枫的事情我只告诉了你,是不是你找人替我教训那个贱女人的?” “嗯,我是找人教训了她一下。”许妙容微微一笑,递给祁莹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莹莹你是我们祁家的小公主,没人能够欺负你,那个丫头居然动手打你,自然要给她一点点教训。” “哈哈!我就知道,多谢嫂子了!” 第50节 “莹莹,过来,有些照片给你看看,你看过之后肯定会觉得更加解气。” 许妙容体态婀娜地走向了书桌,白皙纤细的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了祁莹莹。 这些照片拍的都是关晓晓被打时候的照片,每一张都有特写,伤口触目惊心,两个女人望着这些照片,反而笑容更加灿烂,让人不寒而栗。 “真解气!就跟猪头似得,嫂子你找的这几个人给力,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女人,你就还帮我找他们。” “放心,莹莹你是我的妹妹,谁欺负你都不行。就算你哥不管,嫂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呵!” 门口忽然传出一声冷笑,有人推门而入,许妙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得意的笑容也被惊恐所取代。 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闪烁着冷光,他抿唇走到许妙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轻易抽走了她手上的照片。 垂下单薄如同打蜡般光泽的眼皮,祁宴君扫了一眼照片,神色更冷。 “啪!” 照片被狠狠甩在了许妙容的身上,然后又掉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第六十四章 我们离婚吧 许妙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而祁莹莹则气得瞪眼,挡在了许妙容的面前,忿忿不平。 “哥,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应该是我该问你们,你们两个做了什么。”祁宴君俊美的面孔掠过一丝戾气,“莹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跟谁在一起,这次是为了什么找这个女孩麻烦。哥劝你,稍稍收敛一些,不然这件事情被爸妈知道了,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打心底还是惧怕自己这个二哥,祁莹莹当即不出声了,手揪着裙角,缩到了一旁,视线像是黏在了地板上,头都不敢抬了。 上个月,因为她泡酒吧跟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而上新闻的事情,她就已经被祁父禁足了很长时间。这一次,如果被祁父和云芳知道,她又在外面乱交男朋友,肯定不会轻饶她。 这么想着,她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望向祁宴君,“哥,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爸妈。” “你先出去吧!从明天开始,乖乖去公司上班,每天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 祁宴君是个很随性的人,在外面作风也不严谨,但是对祁莹莹,他近来要求却异常严苛。 碍于祁宴君强大的气场,祁莹莹嘟着嘴巴,给许妙容使了一个无奈的眼色,不得不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面只剩下祁宴君和许妙容。 窗口新鲜调配的精油散发着浓厚的香味,伴随着窗外的微风,不断袭入祁宴君的口鼻,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许妙容原以为他会立即离开,毕竟他很难忍受跟她同处一个房间。 但是今天他很反常,发完火之后仍然站在原地,咔嚓,耳边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许妙容诧异地望向了祁宴君。 他点燃了一根烟,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风景很美,云芳很喜欢花,专门请了花匠在院子里种满了花。 “五年了,在祁家呆了五年,做了五年有名无实的少夫人,许妙容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宴君,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真心的。” 望着男人几乎完美的侧脸,许妙容不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鄙夷,但是她不在乎。 “我只希望自己的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能够跟你一起度过。” 许妙容的话没有让祁宴君皱起的眉头放开,他用幽暗的凤眸深深瞥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凉薄。 “我早说过了,跟你结婚是对你的惩罚。” “宴君,我知道错了,当初我不该骗你……” 许妙容的眸光亮了亮,攥着发白的手指急忙道歉,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这五年来,祁宴君从来没跟她提起过当初的事情,待她如陌生人,现在他重提旧事,难不成是想开了?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宴君给打断了,下一秒,他再次将她打入了深渊。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她回来了!对你的惩罚结束了,我们找个时间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让许妙容震惊不已,在祁宴君离开之后,她整个人瘫倒在地,潸然泪下。 过了半天,她才抬起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柔柔弱弱的脸。 此时,她的眼神已经没有刚刚的涣散,漂亮的丹凤眼微光闪烁,看得出来她在沉思与算计。 “她回来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宴君要突然跟我离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许大小姐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自认为如今祁家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在旁人眼中,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祁少夫人,享受着应有的待遇,活在别人的艳羡中。 就算是为了祁少夫人这个头衔,让她忍一辈子她也愿意,但是祁宴君突然跟她提出离婚,让她顿时乱了阵脚。 “这么多年,我的时间都耗在了祁家,离婚怎么可能!我绝对不容许……” 许妙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掏出手机,想要找父母帮忙。 她为了巩固在祁家的地位,一直想着办法,但最后却也只能祁莹莹处好了关系,但祁莹莹却是在祁家最不靠谱的一个,这让她颇为郁闷,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祁莹莹被云芳叫到了房间,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许妙容的事情。 “莹莹,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你忘记了之前你跟妈妈保证过的,不再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勾搭在一起的呢?” 三楼的主卧大门紧闭,一贯姿态高贵的云芳正对祁莹莹大发雷霆。早前,她就已经买通了祁莹莹好几个要好的闺蜜,所以她不用调查,就能知道祁莹莹在外面的所有动静。 祁莹莹尚且不知道,皱着眉头,在心底暗暗埋怨祁宴君不厚道,居然在云芳这里打她的小报告。 “妈,你别激动!什么不三不四的男孩子,我新交的这个男朋友人挺不错的,家里条件也不错。” “哼!什么不错,他能跟小洲、东岚那几个孩子比么?我跟你爸还想着年底安排你们见见面,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在海城交了这么多男朋友,人家怎么想?” 云芳一心希望祁莹莹能够嫁给八旗子弟,以后若是有首长之类的高官做亲家,祁家将会更上一层楼。 从小娇生惯养,又在国外读过书,性格比较叛逆的祁莹莹根本不以为然。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的。妈,你能不能少管管我,哥哥在外面跟那么多女人暧昧不清你不管,你怎么就来说我!” “死丫头!你能跟你哥比么?你哥在外面是逢场作戏,分得清轻重,你呢?我跟你爸哪天非被你气死不可!” 云芳欲言又止,瞪着祁莹莹,气得脸色发白。 祁莹莹心中却也十分不快,她觉得近来家里人管她都管得太严了,好像都在针对她似得,之前也没人这么对她呀! “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偏袒我哥!既然你们看我不顺眼,那我就搬出去住算了!” 祁莹莹的大小姐脾气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她冲着云芳一阵大呼小叫,然后气呼呼地摔门离开。 望着祁莹莹负气离开的背影,云芳神色难看,捂着胸口,因为憋着气呼吸都不顺畅。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 “妈,莹莹又发脾气了?我让周嫂过去看看他。” 门口,刚从许妙容房间出来的祁宴君听见动静走过来,半开的门,将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蔓延到云芳的脚下。 瞧见自己的儿子,云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颤抖的声线仍然夹杂着怒意,“算了,别去管她了!她要离家出走就让她走,在外面吃够了苦头,她就知道回来了。” “她年纪小,不懂事也正常,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没少闯祸吗?” 心里还是宠溺妹妹的祁宴君帮着祁莹莹说话,宽慰着心情不好的云芳。 云芳沉默了一会儿,依旧年轻饱满的面容忽然掠过一丝暗色,她招手示意祁宴君走近一些,声音也压得很低。 “君儿,上次你妹妹跟人打架的那件事情,确定压下去了吧?” “这件事情我让一尧去处理的,不会有问题。” 提及这件事情,祁宴君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浓密但并不纤长的睫毛垂下,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在祁家,提起上个月祁莹莹闯的祸,所有人都用跟人打架一概而过,而事实上并不是打架这么简单。 上个月,祁莹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跟在酒吧兼职的一个大学生暧昧不清,于是带着两个闺蜜去找人算账。当着众人的面,她们将那大学生扒光了衣服,暴打了一顿,并且还拍下脸上视频传到网上。 事后那大学生觉得没脸见人,想不开就跳楼了,人虽然没死但是全身瘫痪。 祁家默默私了了这件事情,念在祁莹莹年纪小,那女孩跳楼的事情便没告诉她,祁父只将她在家里禁足了十来天。 “那人家就一个女孩,听说年纪也不大,现在弄成这样也怪可怜的。虽然莹莹也不会是故意的,但终究是这么事。” 云芳坐在床边,局促不安地搓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她的指甲贴着粉色甲片,边缘洒在金粉,十分贵气而不失端庄。 这指甲是祁莹莹亲手帮她做的,想起女儿虽然偶尔任性了些,但平时还是很孝顺的,云芳又不由为祁莹莹担心起来。 “那家人虽然同意私了,以后难免会有别的想法,我看还是要多留心才是,不能让他们将事情捅出去,坏了莹莹的名声。” “妈,没必要。”祁宴君摇了摇头,依旧漫不经心,“给他们的医药费和赔偿是分期的,他们要是想继续得到赔偿和医药费,就只能按照我们说的做。” “嗯!” 云芳见祁宴君清冷的面孔流露出不耐烦之色,便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有些不放心。 等祁宴君离开之后,她便电话联系了丈夫的一个下属,让那个下属帮忙找人去继续盯着那一家人。 第六十五章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入夜,军区大院的灯接二连三的熄灭了,最为辉煌气派的祁家大宅也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而在距离这片老城区有一段距离的私人场馆,灯火通明,救护车飞快开了进去,然后又迅速离开。救护车上坐着穿着睡衣的蓝悦,而关晓晓则有气无力地躺在担架上面。 原来她有根助骨被打断了,下午在医院没检查出来,到了晚上疼得她受不了,经过慕宁一检查才发现,便连忙叫来了救护车。 “原来我的身体这么不结实,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女汉子被打一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和治疗之后,关晓晓被送进了vip病房,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开口。 蓝悦握着她冰凉的手,眸色幽深。 “晓晓,这一次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拜托慕宁去查这件事情了,找到那几个打你的人让他们指认祁莹莹。祁莹莹除了要跟你当面道歉之外,必须要为她的任性付出代价。” “悦悦,这样会让你为难吧!祁莹莹是祁家的大小姐,你这么做不是跟祁家作对么!” “不,晓晓,我早该这么做了。这次我不仅是帮你讨回公道,更是为了我自己,当初就是因为我的退缩和忍让,才让我失去了我的两个孩子。”蓝悦握紧了关晓晓的手,“只有反抗和主动出击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蓝悦披着护士后来送来的毛毯,在关晓晓的床前陪着,等关晓晓挂完了消炎针之后,她忍不住合上了一直在打架的眼皮。 第51节 第二天,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床柜上装着水的玻璃花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圈,十分清新漂亮。 蓝悦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先看了看关晓晓,见她睡容安详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女士,你先生一大早就来过了,给你们送来了早餐,见你们没醒,他就先离开了。他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孩子,你们的孩子今天由他带。” “嗯!” 小护士一脸羡慕地进来告诉蓝悦,慕宁来过的事情,其实蓝悦看见了身后茶几上的两个保温盒就知道是慕宁来过了。 只是她记得慕宁说过,今天他有一个心脏手术要做,他怎么会有时间带皓皓呢? 满怀着疑问,她给慕宁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慕宁正在开车,语调一贯的温柔而细腻。 “皓皓先跟我去医院,早上做完手术之后我带他去市图书馆。老王那边说你在宜家给皓皓订了专用家具,今天送过来,我会抽空回去看看。你放心,我应付得来,你在好好在医院陪着关小姐……” 慕宁总是慢条斯理,默默安排好了一切,这让蓝悦又是感动又是佩服。 她的丈夫绝对是她见过最细心最体贴的男人! “小悦悦,一大早你就给我塞了一嘴的狗粮,我可是一个病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蓝悦挂断了电话,就听见了耳边关晓晓幽怨的声音,打了消炎针和止痛针,她终于安稳睡了一个好觉。 现在醒过来,顿时觉得好多了,还能跟蓝悦开个玩笑。 蓝悦但笑不语,起身去看慕宁送来的保温盒,打开盒子,清香扑面而来,精致的早点也映入了眼帘。 从这细致的刀工和摆盘的完美,蓝悦就知道这是出自慕宁的手。惯用手术刀的慕宁,厨艺也相当了得,尤其是刀工,完全可以跟大厨媲美。 “天哪!悦悦,你真是会让所有女人羡慕死!老公长得帅又有钱就算了,关键是做饭都这么好吃!” “好了,好了,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你乖乖吃完,将伤养好了,恢复漂亮的小脸蛋 肯定能找到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老公。” “嘿嘿!” 关晓晓生性乐观坚强,虽然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现在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灿烂的笑容。 临近中午的时候,蓝悦跟国外的下属结束了视频会议,她收起了平板电脑,帮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关晓晓将保温杯倒满热水。 “晓晓,别看了,我家厨娘说她十分钟之后就会将营养餐送到这里,我们准备吃饭吧!” 躺在病床上的关晓晓因为已经辞职,最近在寻找新工作,便让蓝悦给她找来了一些彩妆书籍,让她重温一下彩妆知识,方便她伤好之后找工作。 病床的小桌子上堆着一摞书,蓝悦帮着关晓晓将书帮下来,见她神色疲惫有些担心。 “嗯,悦悦,帮我放一边,吃完饭我再看。” “好!”了解关晓晓要强的个性,蓝悦便替她将书籍放在一旁。 很准时,十分钟之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面容和蔼的厨娘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让蓝悦诧异的是尼克也跟过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口罩,硬朗的面孔还是不苟言笑。 不过尼克并没有走进病房,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门外等着,直到厨娘收拾了蓝悦和关晓晓用完的餐具离开,他才沉步走进来。 “尼克,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尼克现在应该是跟在慕宁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他出现在医院让蓝悦难掩诧异。 尼克谦逊地弯腰,沉声回答蓝悦的问题。 “是少爷吩咐我过来的,看看少夫人是否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少夫人汇报。” “什么?” 见尼克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暗光,蓝悦望了望病床上的关晓晓,站起身,示意尼克跟她出去说。 但尼克摇头,视线落在关晓晓的身上,“少夫人,这件事情是跟关小姐有关系的。少爷让我查的关于祁家大小姐祁莹莹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报告。” 蓝悦从尼克手上接过了一沓资料,资料上记录了祁莹莹近期所有的活动以及来往的人员。 “关小姐这件事情想要调查清楚并不容易,已经确定当天在车库的监控录像被销毁了。”将资料递给蓝悦,尼克继续分析,“另外祁莹莹的朋友很多,圈子很广,那几个对关小姐动手的人也有可能是她朋友帮她找的,所以范围很广。我们一一排查下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早知道找到证据不是那么容易,但躺在床上浑身散架般的关晓晓还是忍不住眸色一暗。 林枫为了帮助祁莹莹脱罪,动作还真是迅速,连监控录像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尼克说的这些基本上都在蓝悦的意料之中,在祁家生活了那么多年,祁家人护短的个性她很清楚。就算祁莹莹自己不做什么,祁宴君还有云芳也会帮她收拾烂摊子。 蓝悦冷静地在窗边沙发坐下,将资料放在膝盖上,被纤长卷翘睫毛覆盖的眸子,专注地望着资料上的一行行小字,她不相信找不到祁莹莹任何把柄。 忽然,视线集中在上个月的一条记录上,蓝悦的指尖按在那一行小字下面,仔细看了好几遍。 “祁莹莹上个月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是因为打架的事情被禁足了?这个有点奇怪,按照祁莹莹的大小姐脾气她不可能亲自跟人动手,而祁家也不会因为打架这种小事让她禁足了十来天。” “少夫人,这些都是祁家的佣人说出来的,有一定的可信度。” “但我还是绝对有些不对劲,尼克,你能帮我再去查查这段时间前后祁莹莹做了什么,拜托你了。”蓝悦抿唇,“祁莹莹的事情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对晓晓太不公平了。” “知道了,我就这去办。” 尼克答应之后,大步离开了病房,蓝悦在关晓晓床边坐下,见她情绪低落,连忙安慰。 “打起精神来,晓晓,来日方长,事情总会水落石出。” “我会的,悦悦,谢谢你。” “碰!” 临近傍晚的时候,站在病房窗口的蓝悦忽然听见了楼下传来很大的动静,砰砰嘭嘭,像是在砸东西。 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的关晓晓被惊醒,想要翻身,但是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她眼泪直冒。 担心在床上不住哼唧的关晓晓,蓝悦赶忙去找同层主治医生。只是同层办公室空无一人,一个医生护士都看不见。 “没人就算了!也许他们去开会了吧!躺了一会儿,我好多了。” 蓝悦回到病房,向关晓晓说明了情况,关晓晓表示自己不要紧。 “我再去楼下看看吧!大厅里面不可能没人在,只是医院这样的行为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蓝悦秀气的眉头皱着,打算下楼去看看,楼下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止,不少病人也被打扰到,纷纷走出病房观察。 走到二楼廊道,视线没有遮挡,可以看见一楼大厅的情况,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所有医生护士都集中在了大厅。 而这些医务人员的对面则站着一帮人,一个个气势汹汹,手里不是拿着铁棒就是砖头。大厅里面的服务窗、饮水机还有椅子等等都被他们砸烂了,处处一片狼藉,水迹和玻璃蔓延了一地。 “没听说过这家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怎么来了这么一帮人呀?见过医闹的,但是这么大阵仗的还真是少见!” “是呀!现在不少病人也难伺候,医院也不好做呀!” “这不是医闹!你们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天听护士聊天才知道的。这家医院是海城容家名下的,容家的董事长死了,遗嘱将所有产业都交给了小孙子,这小孙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自然不服气。这不到处找麻烦,现在就找到医院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算有一个明白人道出了真相,在楼上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第六十六章 你认错人了 一楼大厅打砸还在继续,前台的电话机被扯出来踩得粉碎,那伙人将目标转向了病房,幸好医务人员及时将病人转移到了二楼,而上楼的电梯和楼梯都有保安守着。 又一个上前阻拦的医生被撂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而大厅的医务人员依旧站在大厅没有离开,他们要做的是保护病人的安全。 楼上的病人看得明白,又是感动又是愤然,大家商量着都下楼去帮忙。 “大家冷静一点,我们已经报警了,很快警察就会过来了!” “对,麻烦大家呆在二楼,不要到大厅来。” 拦在楼梯处的保安恪尽职守,劝阻想要下楼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 那伙来惹事的人气焰嚣张,根本不惧四周的骂声和指责声,似乎警察不到他们就不会收手,他们再砸下去,医院的损失也很惨重。 “尼克,医院这边出事了,你让场馆那些保镖都过来!” 楼上蓝悦走到安静地方,打电话给刚离开的尼克说明情况。蓝悦知道场馆的部分保镖现在一定按照慕宁的叮嘱,二十四小时守在她的周边,警察现在不能及时赶过来,唯一能够阻止医院闹剧的只有这些保镖了。 “少夫人,保镖除非是你遇到危险,不然不会现身,希望你不要让我和少爷为难。” 医院发生的事情与兰斯家无关,低调冷漠的保镖怎么可能多管闲事。 “但医院现在有很多人受伤了……” 无论蓝悦说什么,尼克那边都保持沉默。 蓝悦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包里,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吃惊的举动。 “女士,你干什么?现在不能下去!” 不理会保安的阻拦,蓝悦径直下楼,穿过医务人员走到了最前面。她扫视一圈,有三个医生在那些人疯狂打砸的时候受伤,还有好几个小护士被吓哭了。 这些人确实太过分了! “喂,你们都住手!” 蓝悦站在最前面,对着那伙人的一顿训斥,又干脆上前扯住了一个人的胳膊。 “我说,你们都停下,不觉得这样做太无耻了吗!这里是医院,这里有很多需要治疗的病人,砸医疗设备打伤医务人员,你们做出这么恶劣的行为,就不怕哪天自己进了医院遭报应!” 没想到是一个女人站出来,那伙人更加不将蓝悦放在眼里。 “多管闲事!找死啊!” 那伙人集体一顿冷嘲热讽之后,被蓝悦抓着胳膊的男人一把推开了她,上前拧着她的胳膊想要将她的头按在地上。 旁边的医务人员看得一阵目瞪口呆,赶忙上前阻拦,那边保安也跑了过来阻止。 但这伙歹徒人多势众,手里又有家伙,他们一个个停下手中打砸的动作,走过来逼退了医务人员和保安。 忽然,医院敞开的大门走进来十来个黑衣保镖,他们身材高大,器宇轩昂,进来之后一言不发,动作迅速地打倒了闹事的人。 他们下手很狠,被他们打倒的人,倒在地上之后纷纷痛苦呻吟,其中有人手骨被折断的痕迹明显。 跟兰斯家培训的保镖相比,这一群海城的小混混不堪一击。 “放开少夫人。” 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将二十多个闹事的人撂倒,黑衣保镖全部聚拢,将按住蓝悦的男人团团围住。 那男人被吓坏了,死死将蓝悦两条细瘦的胳膊反扣在身后,手上的铁棒被他扔在脚下也忘记捡起来。 见那男人不足以伤害蓝悦,一个黑衣保镖上前,蓝悦只听见身后传来骨头错位发出的咯吱一声响,自己的双手已经恢复了自由。 第52节 她转过身,先前抓住她的那个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一下,黑衣保镖就打断了他的脊椎。 心里责怪黑衣保镖下手太狠,但蓝悦来不及说话,动手的那人已经跟其他保镖汇合,所有保镖沉默地撤离。 十分钟之后,警察赶到了现场,除了逃走的十来个小混混,剩下的三十来个闹事的人全部都被抓住了,其中不少小混混在检查之后不是骨折就是骨裂。由此可见,兰斯家那群保镖身手有多了得,一个个比特种兵还要厉害。 “天哪!医院被那些人砸成了这样,真是太可怕了!” “要我说那些穿黑衣的人才可怕,应该是来救vip病房那个女人的吧!怎么感觉跟演电视剧似得,突然就冒出来了!” …… 混乱过后一个小时,大厅已经收拾干净,医院里面却还在议论今天发生的事情,蓝悦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人物。 幸好医院方便没有透露关晓晓的病房号,看清她脸的人也不多,她回到vip病房之后就一直呆在里面不敢再出去。 “小悦悦,这也太拉风了吧!原来一直有保镖在保护你呀!我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真的好想见见他们。没能亲眼见到,真的太可惜了。” 关晓晓知道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之后,咋舌不已,黝黑的眸子亮闪闪地盯着蓝悦。 她连连赞叹,对慕宁的身份更加好奇。 “说真的,小悦悦你虽然没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出来慕医生的身份不简单。之前你不是跟祁少……祁家在咱们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了,你身边也没这么多保镖。让我推测慕医生的身份,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呀?”蓝悦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她还是很好奇关晓晓会说什么。 “要么你们家慕医生家里就是比祁家还要有钱很多,要么你们家慕医生就是传说中的黑道太子爷。我是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慕医生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看都跟黑道搭不上边……” “别乱猜了!只是国外比较不太平,所以慕宁家人才会派人保护我们,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啦!” 不得不佩服关晓晓的想象力,蓝悦有意隐瞒慕宁的身份,兰斯家族一向低调神秘,跟米国王室关系密切,不过就算她也弄不清其中各种厉害关系。 所以关于兰斯家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我也是随便乱说说的,因为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蓝悦垂下眼皮,攥紧了手指,她确实有心事,毕竟今天让保镖现身的事情是她太冲动了。这样让保镖现身不就暴露了慕宁,不知道会不会因此给他招来危险。 “叩叩!” “进来!” 有人敲门,打断了蓝悦和关晓晓的谈话。 门被由外推开,进来的是一个长相精致矜贵的男人,他皮肤白皙,五官生得很好看,线条漂亮的双眼皮勾勒出上挑的弧度,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明亮透彻,挺直的鼻子下,薄唇泛着淡淡玫瑰色的光泽。 他是这家医院的主人,也就是传说中继承了海城容家的容少爷,当然,他也是蓝悦的熟人——容衍。 “蓝悦?” 两个人四目相对,容衍的吃惊程度显然大于蓝悦。五年前,所有人都以为蓝悦死了,现在她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容衍反应大也合理。 他听说了自己的大哥要派人来医院闹事,急匆匆赶过来,得知有人解围,便想上来感谢下,不想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詹妮弗。” 蓝悦第一时间否认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偷偷捏了一下关晓晓的手,示意她不要揭穿自己。 “哦,抱歉,因为你长得太像我一个故人了!”容衍叫出蓝悦的名字后也觉得有些可笑,怎么可能有人会死而复生,“詹小姐,我叫容衍,是这家医院的主人,我过来是为了感谢你今天挺身而出,保护了我医院的员工。”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蓝悦轻描淡写,想要快点打发走容衍,免得被认出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医院来说不是,为了表示感谢,你朋友在我们医院的费用,我们会全免。” “嗯!”蓝悦点点头,没有拒绝,态度表现得十分疏离。 容衍自认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没想到面前的女人对他一脸嫌弃,好像不愿跟他多说一句话,这让他非常郁闷。 难道因为他结婚了,所以魅力大减? 虽然郁闷,脸皮算不上厚的容衍,自觉准备离开。只是他走向门口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走进来。 “慕宁,你怎么在这?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看清面前的人,容衍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看得身后蓝悦和关晓晓一阵目瞪口呆,这巧合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家族经营医药行业的容衍跟作为医生的慕宁是旧识,性格实则有些清冷的慕宁对容衍不感冒,但是很崇拜慕宁医学成就的容衍,俨然将他当成是挚交。 几分钟之后,慕宁被容衍强拉着在病房里面坐下,蹙着眉头盯着面前滔滔不绝的男人。 “真是的!原来这位詹小姐是你妻子,你结婚了也不告诉我。对了,四年前我结婚的时候,邀请你参加婚礼你也没出现……” 第六十七章 谁会跟钱过不去 护士按照容衍的吩咐送来了热茶,蓝悦在一旁一边默默地倒茶,一边听着容衍和慕宁的谈话。 当初开玩笑要自己嫁给他的容衍,如今已经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容衍对自己的妻子很满意,所以他这几年过得很幸福。 唯一不足的是因为父母早亡,容家的家业只能传到他们兄弟三个手上。但两个哥哥不学无术,所以只有他一人继承了家业。心有不满的两个哥哥总是不惜一切代价找他的麻烦,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你不该纵然他们两个,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他们赶出海城。”容衍当初对蓝悦还算不错,蓝悦忍不住出言开导他。 容衍听完之后点点头,“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念在兄弟之情,一直没有忍心。” “为了自己出气居然找人砸自己家的产业,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忍心的。” “詹妮弗说得对,不想今天的闹剧重演,你必须有所行动。” 在蓝悦和慕宁的劝说之下,容衍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笑着望向蓝悦,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其实慕宁你妻子的性格跟我故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刚刚认错了只是因为长得实在太像了。她如果能够有你太太一般的强硬和聪明之外,或许也就不会是那样的下场了。” 容衍说这话的时候,俊美的脸庞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悲伤,夹杂着的感情似乎也太过沉重。 又或许,当初容衍说的要娶蓝悦不是玩笑,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你们家的保镖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慕宁,下个星期是我太太的生日,你们也过来参加吧!趁着那个机会,我再好好谢谢你们!” “额……到时候再说吧!我跟詹妮弗最近都比较忙,可能会没时间。” 慕宁没有答应容衍,他默默与蓝悦对视了一眼,毕竟容衍太太生日会有很多人参加,其中自然少不了认识蓝悦的人。 容衍离开病房之后,关晓晓继续躺在床上休养。 蓝悦和慕宁两个人则走向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慕宁的车上,后视镜映出了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脸庞。 半个小时前,两个人第一次因为意见不合而有了争执,没有争吵只有沉默,但两个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良久,摘下了脸上的无框眼镜,慕宁温润的眸子望向身边的蓝悦,眼底掩去些许无奈,“悦儿,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机会还有很多,那样的场合你真的不适合露面。” “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王老爷子已经给我们吃了几次闭门羹,我们再去他家找他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只有他知道皓皓的身世,我们已经确定了他会参加容衍家的派对,那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再试试。” 蓝悦和慕宁是因为到底去不去参加容衍给妻子办的生日派对而意见不合。 前段时间,为了弄清皓皓的身世,蓝悦又去拜访了王老爷子,但是这几次王老爷子都对她避而不见。加上王老爷子平日深居简出,蓝悦在其他地方更没机会见到他。 容衍刚刚提及妻子生日派对的时候,蓝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家、王家还有容家一向交好,说不定王老爷子会出席。 慕宁让人去调查,很快就确定王老爷子会出席,这么一来,蓝悦便又了参加派对的念头,也因此遭到了慕宁的反对。 “王老爷子这边线索断了,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线索,我现在就让尼克再去查。” 慕宁试图说服蓝悦,但是蓝悦轻轻摇头,纤长的睫毛垂下,衬得小脸楚楚动人。 “我让尼克去帮我查祁莹莹了,我答应了晓晓要帮她讨回公道。慕哥,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不用总是这么保护着我,就算到了派对被所有人围观,我相信我也能坦然面对。” “拿你没办法,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见蓝悦一本正经,神色凝重,慕宁只能再一次妥协,同意带着她一起去参加容衍妻子的生日派对。 第二天,蓝悦接到关晓晓的电话急急忙忙赶到了医院,电话中关晓晓语气急切,欲哭无泪的模样。 等蓝悦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关晓晓的妹妹关萌萌来了。关萌萌是关晓晓的亲妹妹,两个人长得很像,但比起关晓晓的清秀俏丽,关萌萌的长相则更加甜美精致。还在上学的她,成绩优秀,多才多艺,是大学里公认的校花。 与漂亮如洋娃娃的外表不符,关萌萌的性格很爷们,脾气火爆的她在得知姐姐的遭遇之后,当即嚷嚷要找那对狗男女拼命。 所以关晓晓这才吓得让蓝悦来阻止关萌萌。 “妹子,你是不是傻!你单枪匹马去找祁家大小姐算账,最后下场肯定跟你老姐我一样。” 见蓝悦拦下了关萌萌,关晓晓躺在床上,指了指腰上的石膏,有气无力地开口。 蓝悦蹙着如画的眉头,按着关萌萌的肩膀,连连点头,“萌萌,你真的不能冲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你找祁莹莹动粗,吃亏的只会是你。” “那也不能这么窝囊呀!难道就看着我姐被劈腿了,还被打?听过正室打小三的,还没听过小三打正室的。我姐这次真的是太衰了,看上林枫这种贱男,现在弄成这样太丢脸了……” 虽然习惯了自己妹妹的直脾气,但关晓晓还是被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头顶天花板叹气。 关萌萌嘴巴是毒了一些,但她是真的心疼关晓晓,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 “说实话,就是咱们家没人家有钱有势,所以姐你才只能被人欺负。” “萌萌,别说了,晓晓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过来正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对于咱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蓝悦的话成功吸引了姐妹俩的注意力。 “因为暂时找不到祁莹莹雇人伤害晓晓的证据,我便让尼克去找祁莹莹的其他把柄,现在终于有了线索。上个月,祁莹莹也因为男朋友劈腿的事情,找了一个叫李红秀的女孩麻烦,据尼克告诉我的信息,李红秀受的伤比晓晓严重多了……” “悦姐,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另外一个受害的女孩,让她去起诉祁莹莹?”关萌萌收起了愤慨之色,眸光发亮地盯着蓝悦,不由对她的能力心生崇拜。 “嗯,没错,祁莹莹打伤李红秀这件事情,有很多目击者和知情人,相比较晓晓被打的时候,更容易掌握证据,更何况是祁莹莹亲自动的手。” “既然是这样这个叫李红秀的女孩和她家人为什么不起诉祁莹莹?” “这件事情没有下文肯定是因为祁家开出了条件,让他们放弃起诉选择了私了。” 还在上学的关萌萌尚未接触社会,单纯如她,只相信是非曲直,对当今社会的规则还一知半解。 蓝悦含蓄地给她解释了一下,但是关萌萌十分不解,“为什么要选择私了呀?起诉的话不是一样能够得到赔偿,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作恶的人得到法律的惩罚!” 对上关萌萌清澈明亮的眼睛,蓝悦抿唇,动了动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想抹杀了关萌萌对这个社会的期许,毕竟在国内很多地方法律和正义仍然在交相辉映。 只是在海城,鲜少有人会傻到去跟祁家的人讲公平和法律。 一旁躺在床上的关晓晓则无奈地对着关萌萌翻了一个白眼,“你还说我傻!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吗?他们不起诉,是因为祁家给他们的钱多到让他们没法拒绝呗!” 听完关晓晓的话,关萌萌靠在沙发旁,微微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流光转动。 如果不是自己的姐姐遭遇了这种事情,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认知。 第53节 “咳咳!” 因为说话太过用力,牵扯到了裂开的助骨,关晓晓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冒出来。她手捂着嘴巴,本就不大的脸,因为手术更加消瘦,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蓝悦赶忙将她扶正了,端了一杯温水放到她的床边。 关晓晓微微侧过脸,玻璃杯子隐隐约约映出了她憔悴的面容,“悦悦,算了吧!我认命了!祁家肯定给了李红秀家很多钱,他们不会跟我们一起起诉祁莹莹的。而且我看出来,祁莹莹跟林枫也只是玩玩而已,他们最后不会有结果,只要知道这点,我心里就痛快了……” 相比较祁莹莹,关晓晓更憎恨林枫,憎恨他经不起诱惑,憎恨他的欺骗,憎恨他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姐,你怎么说这种丧气话!有我和悦姐在,不准你看轻自己!凭什么这件事情就算了,祁家大小姐又怎么样,祁家大小姐就能狗眼看人低吗?” “晓晓,我赞成萌萌说的,林枫和祁莹莹都对不起你,他们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为了让情绪低落的关晓晓好好休息,蓝悦拉着关萌萌离开了病房。 第六十八章 怎么会娶女明星呢 她带着关萌萌坐上了自己的车,一边导航,一边示意关萌萌扣上安全带。 “悦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不是想给你姐讨回公道么?”蓝悦冲着关萌萌眨了眨眼睛,“去李红秀的家!我们先去了解了解情况,我有信心劝说他们继续上诉。” 蓝悦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有能力提供给李家不少于祁家的医疗费,也可以给李红秀安排更好的治疗环境。 信誓旦旦地抵达了李家,蓝悦和关萌萌假称自己的是李红秀的朋友,被李家人给迎接进去。 但进去之后,看见眼前的景象,两个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面不算干净整洁,充满了各种药水的味道,窗口也挂满了换洗的衣物,角落的梳妆台已经落满了灰,上面摆放着瓶瓶罐罐,看得出来以前李红秀也是一个爱美的姑娘。 但是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年轻姑娘,她全身肌肉萎缩,面黄肌瘦,吃完药之后在午休。 “唉!秀秀这孩子命苦……” 李红秀的妈妈说了这一句话就哽咽着哭起来。 陡然瞧见了蓝悦和关萌萌两个漂亮的姑娘,再看看自己的女儿,一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眨眼功夫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您别哭,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到秀秀休息。” 蓝悦知道李红秀是全身瘫痪,但亲眼所见,还是让她内心震撼。 祁莹莹那丫头下手真是不知轻重,居然将人伤成这个样子! “伯母,说真的,赔多少钱都不能够弥补这次事情对秀秀造成的伤害。祁家给您多少钱,我同样可以给,只希望您能够为了秀秀讨回公道。” “你说得是真的吗?祁家答应一直承担秀秀的医疗费用,并且每个月都给我们家三万块钱的补贴……我们也不是贪钱,只是我跟我男人身体都不好,没有固定的收入,还有一个小儿子在念书,我们真的很需要钱……” “我没有骗你,而且我可以给秀秀提供更好的治疗条件,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作为ol品牌的创始人,三百万对于蓝悦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就算不是为了对付祁莹莹,她也愿意拿出来帮助李家。 任谁见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变成这样都会不忍心。 “这……你让我再考虑一下,我要等我老公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好,您再考虑考虑,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您。就算您不想起诉也没关系,我会为莹莹联系更专业的医院,看有没有治好她的捷径。” “姑娘,真的谢谢你了!” 送走了蓝悦和关萌萌,李红秀的妈妈仍然云里雾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有这么能力的朋友。 蓝悦和关萌萌离开李家之后都很沉默,当车子离开了李家所在的小区,关萌萌愤愤然地握紧了拳头。 “太可怕了!悦姐,我刚刚看了秀秀的病历,脊椎粉碎性骨折以及脑神经受损造成全身瘫痪,手术都没法修复只能保守治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动了,这跟植物人根本没什么区别。” “是呀!我也看见了,我会想法联系,看能不能给她找到更好的医生,有更有效的治疗办法。” 蓝悦手握紧了方向盘,骨节微微泛白,眸色晦暗不清。 亲眼见识到了李红秀的遭遇,她对祁家简直失望透顶!曾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的眼前掠过,现在想来又是那么的陌生。 “萌萌,回去之后别告诉你姐我们最近做的事情,避免她担心害怕,先让她养好伤再说。” “嗯,我知道。悦姐,真的谢谢你!” 蓝悦和关萌萌离开了,但是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李家又来了客人。 而李妈妈在见到面前的两个男人之后却没了好脸色,她挡在李红秀房间的门口,目光充满了敌意。 那两个男人则悠闲地在李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人拿了烟灰缸,一个人则掏出了两根烟点上。 “你们家今天是不是来了客人?” “什么客人?是亲戚,过来看我家秀秀的。” 李妈妈冷着脸,没好气的回答,搁在围裙里紧攥的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面前这两个男人频繁在她家附近转悠,时不时进来警告他们少跟人提起秀秀受伤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是祁家派来的人。 想起今天蓝悦跟她说的话,李妈妈竭力想要隐瞒。以前为了女儿以后的治疗,他们忍气吞声,但如今女儿的朋友愿意帮忙,他们可以不用再忍下去了。 “还说谎!我问过你家邻居了,说是生面孔,从来没见过,快说,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两个男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冷笑出声,原本只是例行公事问问,但她居然说谎就太可疑了! 见谎言被识破,李红秀的妈妈就慌了神,她不安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但转念一想,她干什么要害怕?自己的女儿是受害人,凭什么他们一家整天担心受怕,良心不安的该是祁家那个恶毒的大小姐吧! 想到这里,李红秀的妈妈怒瞪着那两个男人,挺直了腰板,大声呵斥,“你们滚出我家!以后你们也不用来了,回去告诉祁家的人,他们女儿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有人愿意帮我女儿了,我们不会再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有人愿意帮你女儿?是今天来的那两个女的?他们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快点滚!” 想起这一个月来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到房间里生不如死的女儿,李红秀的妈妈彻底爆发了! 她推搡着面前两个男人,见他们站在原地,直接拿起旁边的椅子朝着他们抡过去。 “这老婆子是疯了吧!敢打老子……” “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夫人吧!” 其中一个男人被椅子砸到了,气得扬起拳头,被另一个男人拉住,两个人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李家。 见人走了,李红秀的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推开房间的门,李红秀还躺在床上,没有被吵醒,因为脑部损伤她的听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我可怜的女儿!” 李红秀的妈妈看了一会儿,捂住自己的嘴巴,布满皱纹的眼角再次落下了眼泪。 然而此时此刻,那两个男人已经将这边的事情汇报给了云芳,云芳得知之后,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她又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派人去看着,果真发现了问题!不过这李家真是市井小民,收了钱还不满足,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夜幕已经降临,复古奢华的房间里亮着灯,云芳坐在窗户前,握着手机独自沉思。思前想后,她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交给祁宴君去处理比较好,因为祁莹莹的这件事情一直瞒着祁家老爷子,她要是派人去处理,说不定老爷子哪天就知道了。 祁老爷子性格正直,眼里不容沙,要是被他知道,祁莹莹将人伤得那么厉害,后果就严重了。 “叩叩!” 云芳正准备下楼去找祁宴君,门口却走进来一个人。 许妙容穿着素净的羊毛裙,端着白瓷碗,见到云芳,一脸讨好,“妈,快入秋了,现在是滋补最好的时候,我托朋友从国外买了血燕,早上让周嫂炖了,端过来给你尝尝。” “哦,你放着吧!我现在有点事情,等回来再喝。” 前几年,许妙容刚嫁进来的时候,云芳对她还是很喜欢的。毕竟许家跟祁家门当户对,许妙容在电视台工作,家室容貌都没得挑。 但后来自从许妙容流产之后,肚子就一直没动静,这么多年了,云芳也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对许妙容是越来越冷淡。 对一直没能抱上孙子,心存芥蒂,渐渐地,云芳看许妙容越来越不顺眼,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许妙容将燕窝小心翼翼地搁在茶几上,欲言又止。 云芳皱着眉头,见许妙容没有立即离开,心中很是不耐烦,“还有什么事情吗?” “妈,有件事情我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云芳瞟了一眼许妙容清丽的面孔,语气生硬。 “我想搬回家住一段时间,我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婚礼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我想回去帮忙张罗下。” “哦,是小童要结婚了?没听你说过呀!” 面对云芳的疑问,许妙容的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她上个月就在餐桌上提起过,只是祁家根本没人放在心上而已。 “小童的婚期也是最近才定下来,因为女方是娱乐圈的人,所以婚礼也不能张扬,我们家想到一切安排妥当了再将婚帖发出去。” “这样呀!小童那孩子看着挺斯文低调的,怎么会娶一个女明星?” “有时候缘分来了就是挡不住,据说追那个女明星的富豪很多,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家小童。” 许妙容提及弟弟,满脸自豪,她的弟弟小童是一个出色的律师,在国内外都享有盛名。比起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她的弟弟足够优秀。 第六十九章 把协议烧了 云芳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她根本不喜欢女明星。 心里记挂着自己女儿的事情,云芳也懒得再多说,她顺手关掉了房间的灯,示意许妙容跟她出去,“你回家的事情宴君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我担心他不同意。” “你就小童一个弟弟,他结婚你回去帮忙也无可厚非,我儿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会不同意?” 见许妙容柔柔弱弱的模样,云芳瞥了她一眼,连连摇头。 平日看着挺聪明温顺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自己儿子面前就唯唯诺诺的,难怪夫妻俩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站在廊道半明半暗光线中的许妙容,神色晦暗不清,目送着云芳离开,她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转身回到房间去收拾行李,许妙容这次回去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避免祁宴君再跟她提起离婚的事情,第二,就是好好调查一下最近祁宴君身边的女人。 第54节 “妈跟你说的你都知道了吧?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亲自去处理好了,别再让那家人生出事端,毁了莹莹的名声。” 云芳离开房间之后就到了祁宴君的书房,将李红秀家的事情告诉了祁宴君。 祁宴君搁在手上的金色签字笔,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不过李家人说的话也不可信,之前一尧调查过,李红秀根本没这样的朋友。明天我会让人去查查那两个女人的来历,你也不用太担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云芳端庄的眉目浮现出厉色,“对待那家人不要心慈手软,最可怕的就是这些贪得无厌的人,给他们留下后路就是给莹莹未来的人生道路上埋下炸弹。” 云芳又在祁宴君这边抱怨了很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剩下祁宴君呆在房间里,他踩着拖鞋走到窗边,将窗台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浇在一旁的盆栽里。 皎洁的月光下,不难看出他冷冽的面孔,这五年来,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性情越来越阴晴不定,但又有谁关心过他到底承担了多少。 “少华,关于我妹妹上个月打人的事件,你再帮我起草一份协议……” 几分钟之后,他打电话给亲信律师,让律师又重新制定了一份协议。协议上面更清楚地写下了条款,完全断送了李家上诉的权利。 而李红秀家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因为当李红秀醒过来,李母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之后,李红秀诧异不已,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蓝悦和关萌萌。 李父在得知李母今天得罪了祁家的人之后更是大发雷霆,狠狠责骂了李母一番。 这一夜,李家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李母哭红了眼睛,而李父则坐在门口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 见父母如此担忧,躺在床上除了脖子以上,其他地方都没有知觉的李红秀,忍不住安慰父母。 “爸妈,也许昨天来的两个人不是骗子,是真的想要帮我们。他们不是留下了联系方式,要不然打过去问问。” “对,秀秀说得对,昨天那两个女人气质不俗,开来的车也很值钱,所以我才相信了她们。” 李母擦了一把眼泪,急急忙忙去将蓝悦留给她的联系方式翻出来。 李父扫了一眼,点点头,“打吧!昨天你说的话被祁家知道了,祁家以后肯定不会再给我们一分钱。若她们真是骗子,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李母拨通了电话,放在了自己女儿的床边,让李红秀去跟蓝悦通话。 蓝悦那边早有准备,知道李家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她便将事情的经过起因告诉了李红秀。 得知关晓晓也是受害者,但是比自己幸运很多之后,李红秀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 “蓝悦姐,拜托你,一定要帮我们讨回公道!” “嗯,红秀,你要坚强,我已经在帮你寻找最好的专家,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电话里面蓝悦的声音好听又温柔,对于李红秀来说,简直是天籁之声。而蓝悦就是来救赎她的天使,她不敢相信会有人帮她讨回公道。 在电话里,蓝悦答应改天再拜访李家,李红秀颤抖着挂断了电话,灰暗一片的眸子又恢复了一丝光亮。 电话滑落到床单上,李红秀紧紧握住自己母亲的手,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妈,她不是骗子!关莹莹她终于碰上了她得罪不起的人,她会受到制裁的……” 蓝悦告诉李红秀,她的身份是ol品牌的创始人,李红秀虽然不知道蓝悦的能力有多大,但是她至少多了一丝希望。 对于李家来说,蓝悦的出现无疑让他们忍气吞声的日子,出现了一丝转机。 李红秀的父母当即张罗起丰盛的午餐,打算好好庆祝一番,而李红秀则在房间里跟自己在外面上学的弟弟视频通话,将蓝悦的事情告诉弟弟。 “妈,你和爸将我抱到轮椅上吧!我还这么年轻,不能在床上躺一辈子。” “好好好!” 虽然很困难,但李家父母还是想尽了办法,将身体僵硬的李红秀扶到了轮椅上,推到了餐厅。 今天是自从李红秀出事以后,第一次一家三口同坐在餐桌上吃饭。 “嘀嘀嘀!” 李妈妈刚将李红秀爱吃的菜夹到一个碗里,准备喂她,门外却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从窗户看过去,可以发现居民楼外面狭窄的小道,挤进来一辆奢华的跑车。 “孩子他妈你看那人是不是朝着咱们家走过来了?” 李爸爸好奇地在窗口张望,意外发现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人居然朝着他家走来了。 李妈妈闻言过去一看,脑中灵光一闪,唇色也跟着发白起来,“会不会是祁家的人?” 不等他们窃窃私语完,祁宴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挺拔,站在李家拥挤的客厅里面,给人十分强大的压迫感。 李红秀望着祁宴君,目光复杂,有初始的惊艳,然后疑惑,紧张…… 祁宴君面容清清冷冷,进来之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削薄的唇抿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之前这件事情他是让黎一尧处理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被自己妹妹打伤的女孩。他们家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一点,他原本以为拿到祁家的钱,这家人的生活能够有很大的改善。 但他不知道,给李家的赔偿是分期的,李家的全部收入来源基本上是靠打工,现在为了照顾李红秀,她的父母没法打工,还要供李红秀弟弟上学。所以就算拿到了祁家的赔偿,李家的生活暂时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善。 “你是?” 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俊美的面孔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李红秀的父亲局促不安地上前询问。 祁宴君却是朝着李红秀的父母稍稍弯腰,垂下眼皮,淡淡开口:“我是祁莹莹的哥哥,这一次我是专门为了我妹妹的事情而来。” 从祁宴君的口中听到祁莹莹的名字,李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李红秀坐在轮椅上,牙齿几乎将发白的唇咬出了血,她沙哑着嗓音,质问,“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家都不欢迎你。” “先不急着让我走,这次我是真诚过来的。我妹妹将你打伤真的是无心之失,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知道你们可能对之前祁家给的赔偿不满意,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一张新的协议,白纸黑字,你们可以好好看看。” 李家父母接过了祁宴君手中所谓的白纸黑字,以及一张上面数字几乎让他们数不清的支票。 平生从未见到这么多钱的李家父母捏着这份协议,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在他们愣神的时候,旁边的李红秀却是冷笑出声。 “既然你来了,也就不怕告诉你,也请你回去告诉祁莹莹。不管你们祁家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会为自己讨回公道。当初祁莹莹带人将我打成重伤,至今为止,她一次也未露面,就更别提在我面前道歉。我们家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在你们祁家的监视下度日,胆战心惊你们会不支付医药费,这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是呀!秀秀说得对,再多的钱都不能弥补我女儿遭的罪,天下没这个理。” 见女儿又是冷笑又是流泪,李父李母回忆起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愤懑和痛苦,果断将协议摔了回去。 协议落在脚旁,祁宴君神色淡淡地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没有去捡。 他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扫视着在场的李家人,眼底若有所思,如果不是有人给了李家保证,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那么到底是谁跟他们祁家过不去呢? 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祁宴君抿唇发出一声嗤笑,脚踩着地上的协议径直离开了李家。 “爸妈,把这份协议和支票拿去烧了吧!这几天我们也算算用了祁家多少钱,明天蓝悦姐就会带着律师过来,等开庭之后,她就会送我去首都治疗,据说那里有一位胡教授有把握治好我。” 见自己爸妈对着地上的协议发呆,李红秀轻声开口。 “对,把这协议拿去烧了!秀秀的瘫痪看不好,我们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第七十章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蓝悦这几天付出的努力早已给李家吃了一颗定心丸,祁家已经成为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但祁宴君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李家,他之所以离开李家,只是想要先弄清楚是谁在跟祁家作对。 让黎一尧去查还需要一段时间,祁宴君开车准备前往公司,坐在车上,云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宴君,怎么样?李家的人有没有签协议?” “还没,给他们一点时间考虑。我怀疑有人唆使他们跟我们作对,所以我现在先将这人找出来。” “哦,要尽快!陆敏和沈欣的妈妈现在也在我旁边,她们都很记挂这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肯定会影响我们三家的关系。毕竟这件事情是莹莹那个丫头引起的……” 云芳此时此刻正在温泉会所里和两个贵妇喝下午茶,她们的女儿也就是祁莹莹的两个闺蜜。 上月,祁莹莹去找李红秀,将李红秀打成重伤,带去的两个闺蜜就是陆敏和沈欣,在祁莹莹打人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动手了,算是帮凶。 李红秀出事之后,祁家告知了沈家和陆家,而沈、陆两家自然很看重这件事情,毕竟他们在海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影响到自己女儿的名誉。 云芳结束了跟祁宴君的通话之后,身旁的沈太太就忍不住开口了,她戴着黑宝石项链,穿着狐狸毛披肩,贵气逼人的面上满是担忧。 “云姐,你们祁家答应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别让我们失望呀!我家先生今天还打算安排沈欣进机关工作,要是出了这种丑闻,她的前途可就毁了。” “虽说这一次是我们家小敏是被莹莹叫去的,打人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动手,最是无辜,不过必要的时候我们陆家也可以出面。” 沈太太说完,同样打扮时髦奢华的陆太太也开口了,两个人言语中多多少少都有抱怨的意思。 她们心里都觉得祁莹莹作风不正,连累了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祁家在海城的权势,她们根本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跟祁莹莹这样的女孩做朋友。 云芳听出两人的意思,端庄大气的面容冷意转瞬即逝,她嘴角始终噙着优雅的笑容。 “你们放心,在海城如果我们祁家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没有其他人能够解决。” 在沈、陆两家的不断施压之下,云芳也催着祁宴君尽快了结。 只是祁宴君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甚至再也没有造访过李家。梨园别墅,布局雅致,所有的一切跟五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二楼的书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光洁的地板上,祁宴君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光线氤氲出他俊美深邃的轮廓,他像是睡着了般,一动不动。 “叩叩!” 忽然有人敲门,他抬起手,半眯着眼睛,声音低沉,“进来。” 进来的人是黎一尧,比起五年前,他整个人更加的严谨森冷,而他也依然是祁宴君最得力而信任的助手。 “事情确认了吗?” “确认了,拍到照片了。” 黎一尧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照片递给了祁宴君,祁宴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照片,薄唇便抿出森寒弧度。 照片上面赫然是蓝悦跟李红秀一家在一起的画面,有去律师事务所的,有去医院的,还有一起吃饭的……种种画面都显示了蓝悦就是祁宴君要找的那个人。 “祁少,真的是少夫人!” “我知道!” 祁宴君依旧坐在椅子上,面色慵懒,打蜡般单薄得泛着光泽的眼皮垂下,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但是这次少夫人回来并不是为了故意报复,根据我调查到的信息,是因为莹莹她抢了一个叫关晓晓的女人的男朋友并且将她打伤了。这个关晓晓曾经是少夫人的同事,跟少夫人的非常好。” 黎一尧的解释让祁宴君皱了皱眉头,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第55节 “莹莹这丫头可真是会惹麻烦。” “祁少,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少夫人那边一直在积极搜集证据,想要起诉小姐,而沈、陆两家也盯着这件事情,我们不尽快解决,迟早会发生冲突。”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剩下的我会处理。” “是,祁少,那我先走了。” 黎一尧离开之后,祁宴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别墅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樱花,而在樱花树下则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秋千。 五年前,他曾想在院子里建一个游乐园,只是变数来得太快,最后拆除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就让工人留下了这一个秋千。 有时候,他站在窗子口发呆,恍惚能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孩子,无忧无虑地笑着,小脸上满是她的影子。 “悦悦,你终究还是回来了!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知道祁家很快就会发现李家的动静,所以蓝悦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所有的程序。但因为被告是祁家的大小姐,搜集证据的时候困难重重,案子海城法院也还没受理,这让她有些恼火。 与此同时,皓皓因为刚回国水土不服加上身体体质不好,突然就病倒了,吓得蓝悦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悦儿,你去休息吧!皓皓这里交给我。” 匆忙结束了学术研讨会的慕宁第一时间赶回了场馆,想要帮助蓝悦照顾皓皓。 蓝悦本来趴在皓皓的床边昏昏欲睡,被慕宁轻轻拍着肩膀叫醒了,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泛红的眼睛难掩倦色。 先是在医院照顾关晓晓,然后又陪着李家人颠簸求医,现在又照顾生病的皓皓,蓝悦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你刚回来?吃过饭了吗?” “我在外面吃过饭了,你别担心我,先回房间睡一会儿,到了晚上我再叫你起床。”慕宁一边说着,一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皓皓的额头,“皓皓的烧已经退了,睡一觉醒来之后他肯定就又生龙活虎了。” “嗯,那我回房间睡一会儿。” 抵不住困意和不断袭来的无力感,蓝悦撑着床边站起身,被慕宁托着一只胳膊送回了房间休息。 临近傍晚,蓝悦没有被慕宁叫醒,而是被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红秀父亲急切的声音。 “蓝小姐!不好了!我家秀秀被祁家的人带走了!” “怎么会?” 睡衣全无的蓝悦琥珀色的瞳孔一阵收缩,她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安慰李红秀的父亲,一边穿衣服准备外出。 挂断电话之后,她打开门,恰好与听见动静走过来的慕宁撞在一起,额头磕上了慕宁的下巴,两个人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顾不上自己被撞红的下巴,慕宁赶忙扶住了蓝悦,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刚睡醒急匆匆地要去哪儿?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你还要出门吗?” “嗯,李大伯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秀秀被祁家的人带走了,现在李家乱成一团,我必须尽快赶过去看看。” “我送你!” “不要,慕宁,拜托你帮我照顾皓皓,他醒过来看不见你或者我,会很不安的。” 在蓝悦恳求的目光下,慕宁只能抿唇点了点头。 月华在半空化作清辉万缕,车缓缓开出私人场馆,慕宁目送着车离开,修长的手拉上窗帘,只剩一丝微光照在房间的地板上,随着清风晃动,透出若有若无的孤寂。 半个多小时之后,蓝悦赶到了李家,李母抽泣着给她打开了门,进去之后,屋子里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伯母,秀秀是什么时候被祁家的人带走的?”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我们陪秀秀从郝医生那里回来,出租车将我们刚放下来,忽然就蹿出一辆车,车上下来四个人,不由分说就秀秀连同轮椅一起搬到了他们的车上……” “都是我们老两口没用,眼睁睁看着秀秀被带走。”李父自责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布满皱纹的面孔更加显得消瘦。 “不,不怪你们,只是他们也太猖狂了吧!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蓝悦眸光清亮,“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报警,让警方协助我们去找人。” “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他们说失踪二十四小时之后才会立案,可是我们家秀秀不是失踪是被人给绑架了!” “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有没有调出来给警方?” 李家父母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我们这片小区的监控很早之前就坏掉了,根本没有人来修过。” “我现在很担心我们家秀秀,他们将秀秀带走也不知道会干什么,秀秀那样的身体状况怎么经得起他们折腾……”担心女儿的李母语气哽咽,红肿如核桃的眼睛再次流下了眼泪。 “李伯父,李伯母,你们在家里等着,万一祁家的人过来找你们,你们一定要及时联系我。我现在去想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出秀秀现在的位置。” “好!蓝小姐,拜托你了!” 走出李家破旧的小公寓,在不远处的拐角,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祁宴君! 第七十一章 我会配合的 明明是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孔,但在蓝悦的眼中却是那么可怖! 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橘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从蓝悦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上扬的嘴角。 祁宴君笑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开心,要么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果然是你让人带走了秀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避开祁宴君,等他走近了,蓝悦捏紧了手包,骨节泛白,语气透着满满的愤怒。 “我不想干什么,倒是你,悦悦,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要让莹莹去坐牢吗?”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只求法律的公平,祁莹莹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不然对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 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悦,祁宴君的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森冷而又灼人。 他的嘴角扬起了更为讽刺的弧度,“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幼稚,公平?在我的字典上从来没有这个词。莹莹是我妹妹,对我来说,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谁要是跟莹莹过不去,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跟他们没有关系,从一开始,要起诉祁莹莹的人就是我,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祁宴君狭长而深邃凤眸眯起,蓝悦的眼里写满了太多的情绪,愤怒、厌恶、憎恨太多太多,让他失去了与她对视的力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微微侧开脸,声音低沉而黯哑。 “我不会伤害你,但我也不想莹莹受到伤害。到此为止吧!别再继续下去了!” “不可能,我答应了晓晓和秀秀,会为她们两个讨回公道。” “莹莹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起诉莹莹,就是毁了莹莹的一辈子。她还年轻,难免犯错,看在你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就不能放过她吗?” 愣愣望着祁宴君,蓝悦垂下睫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她喃喃开口,“祁莹莹的人生很重要,那么晓晓和秀秀的一辈子就能被随意践踏吗?” “如果不放弃起诉,李红秀和她父母就一辈子也别想相见。” 见没办法说服蓝悦,祁宴君挑着眉头,逐渐没有了耐心,他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蓝悦站在原地,抿起的唇,流露出一丝隐忍和坚定。 她不会放弃起诉! 深夜,月明星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片片暗去,海城的繁华也随之渐渐褪去。真正的夜晚来临了,街道上人迹罕至,显得尤为的冷清。 街头,两个富二代开着保时捷带着女伴回家,车速开得非常快,吓醒了街边的流浪汉,他们发出肆意的欢笑声。 忽然,透过后视镜,一辆车直逼过来,很快就赶上了他们,若有若无的挑衅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飙车大赛。 “靠,这是谁呀?居然敢超我们,我们两个夹死他!” “对,前面有个隧道,看不撞死他!” 开保时捷的两个富二代通话,语气凶狠,都是无法无天的主,根本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只是他们两个打错了算盘,他们的车技根本没法跟身后的人相提并论,而且对方车的性能远远超过了他们。 最后在隧道口,碰的一声,一辆保时捷撞到了栏杆而告终。 车撞毁了,人也受了轻伤,头撞破了的富二代愤怒不已,他下车之后立刻去找身后也停下的兰博基尼车主算账。 “砰砰砰!” 任由对方拳头砸着车窗,祁宴君坐在车里,神色清冷,根本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很快,另一辆保时捷的主人也带着女伴赶过来,借着路灯看清了面前的车,他赶忙拦下了同伴。 “别敲了!算了吧!这是祁少的车!” “祁少怎么了?我的车被撞成那样,我也受了伤,他必须负责!”受伤的富二代脾气火爆,依旧愤怒不已,但砸窗户的动作却没有继续。 “咔哒!” 静默了几秒之后,车门打开了,祁宴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斜睨着车外的两个人。他的声音很低沉,在寂静的夜色里,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需要负什么责?” “靠!你这什么态度!要不是你挑衅老子,老子的车会撞成这样吗?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呵!输不起就不要玩!你跟你们家老头子一个德行,实力不行耍赖的功夫倒是一流。” 祁宴君轻蔑地扫了面前富二代一眼,认出他是海城地产大亨刘元的独苗刘维。刘家跟祁家曾经共同竞标过一个项目,刘家输了之后没少在背后耍手段,因此祁家和刘家也算有小过节。 见刘维不依不挠,甚至想要动手将他拉出车里,祁宴君顿时神色更冷。 下一秒,刘维只觉得肚子被踹了一脚,整个人便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 挨了一脚之后的刘维不知哪来的勇气,再次捡起路上的一块砖头就朝着祁宴君砸过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砖头掉落在地上面,断裂成了两截。 在场其他人看傻了眼,不敢上前也不敢吭声。 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挟制住了刘维的胳膊,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让他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祁宴君眸光森冷,神色却又像有些漫不经心,三下两下,再将刘维踹倒,揍了他一顿之后便扬长而去。 “刘维,你怎么样!叫你别跟祁少叫板,你还不听!” “靠!你还是不是兄弟!眼睁睁看着我被揍,也不上前来帮忙!” 等祁宴君离开之后,刘维的同伴上前,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扶起来。 “谁不知道祁少的出身,咱们普通人能打得过人家少将么!我刚刚上前帮你,那不是送上门挨揍!” “哎呦!疼死我了!你丫的怎么不早点说!” …… 第56节 拿着刘维出过气之后,祁宴君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依旧黑得像锅底。 兰博基尼开到了海边停下,一夜都没有离开,直到太阳升出了海平线,它才像一道闪电一样飞驰而去。 上午八点,阳光明媚,梨园别墅铁门打开,微风徐徐吹着,院子里落了一地的花瓣。 祁宴君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二楼房间,直到下午,黎一尧过来。 一楼客厅,茶几上冒着热气的铁观音散发着清幽的香味,穿着黑衬衫黑裤子的黎一尧坐在沙发上,硬朗的面容不苟言笑。 瞧见祁宴君下楼,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点了下头,“祁少!” “来了,坐吧!” “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将她安排在了一家疗养院里,医疗设施齐全不会耽误她的治疗,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很好。” 祁宴君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微微抿唇。 他让黎一尧将李红秀藏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要挟蓝悦。 “沈、陆两家表面上没有动静,背地里一直在盯着。李家上诉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不比我们少,他们处理这件事情的办法肯定会比祁家更加不择手段。” 到时候恐怕不仅是李红秀一家,就连蓝悦也会遭到沈、陆两家的对付。 “祁少,你说得没错。昨天,我在李家附近碰见了沈家的人,我警告过他们,这件事情是因为莹莹小姐而起,如何也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沈、陆两家的底细都不清白,他们对付李家,手段势必更加卑劣。”祁宴君揉了揉眉心,眸光冷冽。 “是!” “对了,蓝悦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少夫人她一直在找李红秀的下落,兰斯家也动用了人脉,幸好这里是海城,他们想要找到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会动用人脉,这可不符合兰斯家一贯低调的作风,看来他对悦悦是真的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祁宴君削薄的唇噙着一丝的弧度,只是这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黎一尧负手站在沙发旁,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宴君。跟在他身边多年,但他却越来越不懂祁少的心思。 既不将少夫人抢回来却也不肯放手,曾经真性情的祁少何时变得这么婆妈。 祁宴君没看出黎一尧的走神,他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上楼之前丢下一句话。 “近期不要去疗养院,也不要直接跟疗养院那边联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李红秀在哪里。” “先生,你们不能进去……” 忽然,客厅大门处传来吵闹的声音,四个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无视拦住他们的佣人。 黎一尧站起身,皱着眉头迎上去,“这里是梨园,是祁少的府邸,谁准你们闯进来?” “抱歉,我们是海城的警方。因为怀疑祁少跟一桩命案有关,所以特地过来希望祁少配合我们调查,这是逮捕令。” 带头的人掏出了一份文件,白纸黑字,确实是逮捕令。 黎一尧确认之后,眉宇之间挤出了更深的沟壑,他目光犀利地望向眼前的人,“不可能,你们肯定弄错了,祁少绝对不会跟命案扯上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们这是例行公事,谁要是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我配合你们调查。” 身后,祁宴君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凡事问心无愧。 “不过在离开之前你们要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二章 去调查清楚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本地地产商刘元的儿子刘维死在了家中,死因是心脏骤停。而根据他的朋友所说,昨天晚上他跟你发生了冲突,并且遭到了你的殴打,这很有可能就是造成他突然死亡的原因……” 听完警察的描述,祁宴君挑了挑眉头,神色复杂。 他自认昨天下手并不重,更没有碰到刘维的要害,他离开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怎么会突然死亡? “祁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加上刘维的叔叔恰恰是公安厅的厅长,祁宴君被带走,祁家猝不及防,以至于上上下下,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幸好顾玄、容衍还有黎一尧他们几个及时行动,暂时封锁了消息,也跟刘家达成了协议。 在法医真正确认刘维的死因之前,祁宴君被保释出来,但是不能离开梨园半步。梨园别墅门口,每日都有警察值岗,时时刻刻监视祁宴君的动向。 “路边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打人的时候又有人在场,人证物证齐全,咱们祁少这次真是惹上麻烦了!” 别墅客厅气氛诡异,容衍不怕死地坐在祁宴君旁边,端着高脚杯一阵长吁短叹。 黎一尧冷冷瞥了容衍一眼,眉头始终紧锁。 而当事人则显得淡定很多,他跷着二郎腿,捧着一本书,狭长的凤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也不能怪祁少,要怪就怪那个刘维,根本就是个病秧子,碰一碰就挂了。” “祁家现在就是在查刘维以前的病历,但是刘家那边也不好对付,将刘维的体检报告都藏得很深,显然是赖定祁少了。” 祁家那边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为祁宴君脱罪,而云芳现在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女儿的事情还没解决,祁少又惹上了麻烦。 “怎么样?刘家同意私了这件事情吗?” 军区老宅,一脸倦容的云芳见到从外面回来的丈夫赶忙迎上去,着急地询问。 祁父摇了摇头,“老刘一口咬定是宴君害死了他儿子,好话说尽了都没有用。” “那可怎么办呀!”云芳担心不已,瞬间红了眼眶。 “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老爷子,他心脏受不了。”祁父不怒自威的面孔流露出一丝怒色,“宴君这次也太没分寸了,原本以为这么些年,他懂事了不少,结果还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只能让翰墨回来处理这事了。” “先生,夫人,慕医生来了。” 没过多久,佣人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打破了客厅里严峻的氛围。 年轻男人身材清瘦高挑,面容温润俊秀,戴着无框眼镜,一双细长精致的丹凤眼让人过目难忘。 他礼貌地伸出一只手问好,修长白皙的手十分干净,就像块无暇的白玉。 “老爷子在楼上,吃了药刚刚睡下,我让内人带你上楼去看他。” 跟慕宁握手之后,祁父让云芳带他上楼去为祁老爷子诊断。祁老爷子的心脏搭桥手术定在两周之后,慕宁这也不是第一次上门来为老爷子做身体检查。 祁家近来是非不断,祁家夫妇看上去都心事重重,这点自然没有逃过慕宁的眼睛。 为祁老爷子做过检查之后,慕宁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而云芳则想到了一点。慕宁曾经是海城的医生,肯定认识不少人,或许能够得到刘维的病历。 “慕医生,请你稍等片刻,有件事情我跟我丈夫商量一下,一会儿再跟你说。” “好,您请便。” 云芳的想法得到了祁父的赞同,他们请慕宁到客厅,将祁宴君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慕宁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祁父和祁母叙述,唇边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听完之后,他若有所思,一抹深意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云芳见慕宁一直不说话,有些失望,“慕医生,这可能为难你了。我们祁家也很难弄到的病历,你找不到也正常,没关系的……” “虽然我不能保证能找到刘维的病历,但是海城的法医我都认识,我想我可以帮你们尽快确认刘维的死因。” “好,那拜托你了,慕医生。在警方那边结果出来之前,麻烦你先将结果透露给我们,也好让我们有一个准备。” 祁父和云芳亲自将慕宁送出了军区大院,开车离开,透过后视镜,慕宁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收回视线,慕宁温雅的面孔神色依旧淡淡的,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向了场馆的方向。 相比较蓝悦和慕宁刚回国的时候,场馆如今热闹了许多,因为又住进了关晓晓和关萌萌姐妹。 慕宁回去的时候,尼克、蓝悦、关萌萌三个人正坐在大厅,神色肃穆地研究着寻找李红秀的计划。 蓝悦在对海城地形分析的能力上就连尼克都自愧不容,加上她对祁宴君的了解,很快他们就锁定了范围。 “因为秀秀身体状况的特殊,所以她所在的地方附近一定要有医疗设施,而且所处的地方偏僻,人流量少,是我们不太容易想到的地方。一般社区里,康复中心、疗养院都有可能,我们要一一去调查。” “凭借我们现在的人力排查这些地方不是问题,怕只怕会受到祁家的阻拦。”尼克扫了一眼被蓝悦在地标上圈出的地方,沉声开口。 “这确实是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祁家现在自顾不暇,是我们找人的最好时候。” 慕宁走进场馆,脱下风衣递给佣人,温雅的面孔带着一丝笑意,他走到蓝悦的身边坐下,将祁宴君出事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蓝悦听完之后,脸上难言复杂情绪,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慕宁正用那双月牙般好看的眼睛盯着她。 旁边关萌萌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祁家的人就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少爷,既然如此,那我明天立刻安排人去这些地点一一排查,相信很快就能够将人带出来。” “嗯,那你去办吧!尽量不要与祁家的人发生冲突,具体怎么做我相信你有分寸。” 接下来的讨论,蓝悦始终心不在焉,她垂着小扇子般的睫毛,视线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关萌萌也发现了蓝悦的异常,困惑地打量着她,慕宁的神色依旧温和,他抿了抿唇,眼神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很快,大厅里面只剩下了他和蓝悦。 “你在担心他?” 许是大厅里面太过安静了,慕宁的声线很低,但清晰地撞入蓝悦的耳膜,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掀开眼皮,对上慕宁的视线,恰好看清了他嘴角那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 莫名地心慌,她皱了下眉头,赶忙解释,“我不是关心他,只是觉得诧异。我没想到他下手这么不知轻重,他以前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刘维的死跟他没关系?” “我不知道。”蓝悦摇了摇头,神色茫然。 慕宁深深地望着她,“刘维被打之后,当时并没有任何状况,回家之后才突然死亡。由此可见,刘维身体状况本身可能就存在问题,被打可能只是诱发暴毙的一个原因。祁家现在一直在找刘维之前的病历,这也是为祁宴君脱罪的一个关键。” “在找病历?难道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没能说明刘维的死因吗?” “刘维的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引起心脏骤停的原因有很多。刘家的人已经同意尸体解剖,等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但不管鉴定结果如何,祁家找到刘维病历,证明他本身身体状况有问题,对祁宴君来说都是有利的。” 第57节 蓝悦眸光清亮,认真地听着慕宁分析,秀气的眉头不由皱起,她嘴上说着这次回国不愿与祁家扯上丝毫关系,却恰恰对祁家的任何事情都很上心。 慕宁没有点破,见她似乎怕冷,便起身拿了沙发旁的毛毯,轻轻盖在她的腿上。 “慕宁,为什么这些事情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忽然,蓝悦小声开口,纤细的手指拽住了慕宁的衣袖,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不安。 慕宁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悦,忽略他嘴角始终微笑的弧度,清雅瘦削的脸颊给人的感觉太过矜贵疏离。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 “这次回国,我除了参加研讨会之外,最主要的行程是为一个病人完成心脏搭桥手术,而这个病人你也认识,就是祁老爷子。” 慕宁的话让蓝悦更为吃惊,她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悦儿,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因为我原本希望你不要再跟祁家有任何联系。我打算手术一完成就带你回米国,却没有想到这其中会发生这些意外。”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一开始就是我坚持要跟你回来,我没有想到会被他认出来。” 慕宁摇了摇头,骨节分明过分好看的手自然地拉住了攥在一起的手,阻止她因为紧张指甲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痕。 第七十三章 她才是受害者! “事到如今,我们就一起面对祁家,彻底划清你跟他的界限,这样带着你回米国,我或许会更安心。” “嗯。” “我今天去祁家给祁老爷子例行身体检查,祁夫人便请我帮忙拿到刘维的尸检报告和生前病历。我想我是有能力办到这两件事情,但至于要不要帮祁宴君,悦儿,我想回来听听你的意见。” 慕宁将一个难题丢给了蓝悦,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要插手祁家的事情,那这样一来就等同于不帮祁家。 祁宴君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需要她和慕宁帮忙吗? 想通之后,蓝悦摇摇头,“就算你不帮忙,凭借祁家的能力也能够找到刘维的病历和尸检结果吧!” “对,不过存在时间的问题,对于祁家和刘家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谁掌握先机。尸检报告在谁手里谁就能先反击,祁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慕宁狭长而深邃的眸子透着睿色,“悦儿,你想为晓晓和红秀讨回公道,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刘维的尸检报告和病历在她的手里,她就有了和祁家谈判的条件,在祁宴君和祁莹莹中选一个,祁家会选谁呢? 事情突然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蓝悦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她怅然地站起身,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慕宁,“不管怎么样,先将刘维的病历和尸检报告拿回来吧!” 慕宁是少有天才,十七岁就已经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在海城很多知名专家包括法医都是他的学生。 这一次,负责刘维尸检的法医就是慕宁曾经的门生,所以很快尸检报告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慕宁的手上。 看完了尸检报告之后,慕宁静坐在书房里,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他的面容晦暗不清。 过了许久,听见了门外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皱着眉头打开门,与站在外面徘徊的蓝悦四目相对。 “尼克告诉你我拿到尸检报告了?”慕宁似笑非笑,将蓝悦的神色尽收眼底。 “嗯,你一回来就呆在书房里,也不跟我说话,我很担心。” “进来说吧!” 慕宁不知道蓝悦的担心指的是什么,他侧开身子,示意蓝悦到书房里面去。 清幽的书房一如慕宁的人一样,淡泊而雅致,地板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打开的空调不断的扫着暖风。 接过慕宁递过来的热茶杯,蓝悦微凉的手恢复了温度。 米国四季如春,气候宜人,而入秋的海城气候并不适合体质很弱的蓝悦,这也是她近来越来越嗜睡的原因。 “刘维曾经有过一段吸毒史,而且有酗酒的习惯,半年之前,他做过一个心脏小手术,术后他并没有遵循医嘱,抽烟喝酒熬夜种种恶习其实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出事前一晚,他两天两夜泡在酒吧里,身体一直处于超负荷的状态,我想这才是导致他暴毙的原因。”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刘维的死跟祁宴君没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 慕宁的余光落在蓝悦的身上,迟疑了几秒之后,抿唇点了点头。 “如果在法庭上,要证实这一点的话,法官势必会请医学专家出庭。在海城,我想,我应该最有发言权。悦儿,至于在法庭上我要怎么说,可以由你决定。也就是说,给不给祁宴君一个清白,也可以由你来决定。” 蓝悦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起,修剪干净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没法说清楚。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决定祁宴君的命运,如果慕宁不说出实情的话,那祁宴君就坐实了杀人的罪名。 这难道不是她最好的报复方式吗? 只是这样做,她的良心能安吗? “不要急着给我答案,悦儿,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吧!” “不,慕宁,我想好了。我跟祁家的恩怨先放在一边,这一次我们就事论事。祁宴君是清白的,那我们就还他一个清白。相应的,祁家也不能再护着祁莹莹,她欠红秀和晓晓一个道歉。” 慕宁望着蓝悦,若有所思。 就算看出来她是在逃避,但他还是会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等尼克找到红秀之后,我带着她和萌萌去祁家,让祁家做出一个选择。” “嗯。” 蓝悦不方便露面,这些事情只能拜托慕宁去做,她知道慕宁为了她付出很多,但她除了打心底的感激他之外,却什么也回报不了他。 当天下午,尼克就找到了李红秀被关的疗养院,将毫发无损的她带到了场馆。 李红秀的爸妈在场馆等候多时,见到女儿安然无事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秀秀先住在场馆这吧!避免祁家的人再带走她,住在场馆是最安全的。” 对上诉计划更有信心的蓝悦劝说李红秀住在了场馆,见场馆环境舒适高档,李家父母便没有反对。 “蓝小姐,那我家红秀就拜托你了!”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场馆离你们家也不远,你们随时可以过来看她,也可以搬过来一起住。” “这就不用了!我们再搬过来就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让司机送走了李红秀的父母,蓝悦将心神不宁的李红秀送到了已经给她安排好的房间。 慕宁穿上了白大褂,神色温和地给李红秀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她身体状况良好,确认她 在疗养院并没有受到伤害。 摘下了听诊器,慕宁双手放在大褂口袋里,侧脸对着蓝悦小声开口,“悦儿,我先出去了,你跟她好好聊聊,将你的计划将详细一些给她听。” “好,那你先出去吧!” 轻轻关上门之后,蓝悦坐到了李红秀的床边,李红秀掀开眼皮,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们把我送到疗养院之后并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住在疗养院里不准备我离开。中途,有人拿了协议过来,只不过我这样根本没办法签协议,他很快就放弃了。” “这次是我疏忽了才让你被他们带走,原本想要从他们那将你带出来有很多困难,不过幸好,祁家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以后在开庭之前,我们要更加小心才是。” 蓝悦将祁家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红秀,李红秀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她紧紧抓住了蓝悦的手,语气难掩激动。 “那我们就不要等了,这是威胁祁家的一个好机会,只要祁家不再护着祁莹莹,祁莹莹就只能接受法院的判决。” 对上李红秀满怀期盼的一双棕色眸子,蓝悦片刻的失神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呢? 二天之后,晴空万里,和煦的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湖里游来游去的观赏鱼。 临近中午,祁家司机的亲自接送之下,哨兵放行,慕宁带着李红秀来到了祁家老宅。 老宅的客厅里面,祁家除了老爷子和祁宴君之外所有人都在场,大家面容沉重,各怀心思,尤其是祁莹莹,她眼眶红红的,刚刚哭过的模样。 客厅的大门被人由外推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坐在轮椅上的李红秀身上。 身材颀长,面容俊雅的慕宁低头对着神色不安的李红秀说了几句,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姓慕的,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亏我爷爷还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帮着这贱人!” 瞧见慕宁,一天前被告知情况的祁莹莹怒不可揭,她冲到了慕宁的面前,使劲推搡了他一下,尖锐的指甲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坐在轮椅上的李红秀忍不住惊呼一声,而慕宁则神色淡淡的,不躲不避,只用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神色激动的祁莹莹。 “莹莹,住手,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给我过来坐好了!” 祁父厉声呵斥祁莹莹,威严的面孔染上了怒色。 自己的女儿向来骄纵,这些年他也没少帮她收拾烂摊子,见她如今的模样,他倒是觉得确实应该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尝点苦头。 祁莹莹被祁父训斥,委屈地坐回了云芳的身边,而云芳则目光阴鸷地审视着慕宁和李红秀。 她想不明白慕宁为什么会帮着一个穷人家的贱丫头跟他们祁家过不去。 难不成这瘫痪的贱丫头跟慕宁有一腿? 这么想着,云芳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安抚,看向慕宁和李红秀的眼神更加鄙夷。 “祁先生,祁夫人,我的来意想必前天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刘维的病历和尸检报告都在我的身上,而我也可以在法庭上证明祁少跟刘维的死无关,但相应的,祁小姐也要接受法律公平地制裁,承担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哼!”祁莹莹死死盯着慕宁,凶恶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看穿。 祁父和云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眉头紧锁。 “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莹莹固然有错,但是这位李小姐作风也有问题,如果只让莹莹一个人负责的话也太不公平了吧?” 祁父不高不低的声音传入李红秀的耳中,她不能动弹,只有纠结在一起的五官能够传达出她的愤怒。 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的作风有问题?明明她才是当初事情唯一的受害者! 第七十四章 拒绝出庭 一个多月之前,祁莹莹和她当时的现任男友霍刚来到了李红秀打工的酒吧。两个闲来无聊的人,一时兴起打赌,霍刚能够在多长时间里面追到李红秀。 原本是他们两人的赌约,但祁莹莹见霍刚对李红秀频繁献殷勤,开始吃味,于是才有了她带人将李红秀打成重伤的事情。 第58节 “明明是你让霍刚来追我,玩弄我的感情,到头来你却反咬一口!祁莹莹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每天晚上怎么睡得着?” “我……” 盯着李红秀惨白瘦削的脸,祁莹莹心虚地低下头,心里仍然有些委屈。 因为一开始,她根本不知道原来李红秀受伤这么严重,这些事情也是前天云芳告诉她的。 “就算是我女儿不对,那我们祁家对你的补偿还让你哪里不满意?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云芳自知理亏,却仍然不死心,想用钱解决问题。 李红秀动了动被枯黄睫毛覆盖的眼珠子,唇边勾起讽刺的弧度。 “祁夫人,多少钱都没有用。上次你们家不是已经拿了协议给我签,当时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钱不是万能的,不要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 李红秀的话音落下,客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慕宁见状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刘维的资料拿了出来,“红秀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祁先生和夫人,麻烦你们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复吧!” 云芳不说话了,面色铁青,而祁莹莹则神色紧张地望着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她虽然也很想要救自己的哥哥,但是她也不想坐牢呀! “罢了!刘维的病历和尸检报告留下,我们答应不插手李小姐上诉的事情。” “爸!” 得到了答案,祁莹莹松开了紧攥的双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杏仁眼,眼泪在眼底汇聚,她颤抖着唇,十分无助地望向自己的父母。 “妈!” 见女儿泪流满面,云芳心如刀绞,但是丈夫做出的决定,她没有办法反驳。 就算女儿不理解,这件事情现在也只能这么处理。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被推出祁家老宅的李红秀缓缓抬起眼皮,她费力地望向天空,第一次觉得天空是这么的蓝,是这么的好看。 “我们先回场馆吧!” 耳边响起了温润的男声,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在她眼前掠过,将她的外套披好,旁边的男人身上有着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脸上莫名地一红,李红秀低下头,轻声开口,“谢谢你,慕先生。” “不用跟我道谢,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悦儿。” 慕宁依旧是那么温柔地笑着,只是那双淡漠的眸子总是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李红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低下头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祁家老宅二楼的阳台上,赌气将自己关进房间的祁莹莹,望着慕宁和李红秀,眼底迸发出恨意。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祁莹莹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余光瞥到了角落的全家福,当即拿起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渣碎了一地,祁莹莹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她忍不住趴在梳妆台前失声痛哭起来。 “喂,嫂……嫂子,你帮帮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哭了很久,祁莹莹摸索到了手机,给回娘家的许妙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妙容心情沉重不亚于祁莹莹,因为她也知道了祁宴君误杀刘维的事情。 先前她一直给祁莹莹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现在祁莹莹主动给她打电话,她当即按耐不住担忧,赶忙询问。 “莹莹,是不是你哥?我早知道刘家不好对付,爸妈他们还没有找到人出面解决这事吗?” “不是我哥的事情,别提我哥了!我现在就因为这事才生气呢!我爸妈实在太不公平了,他们从小就偏心我哥,根本不管我……” 从祁莹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许妙容知道祁宴君会平安无事反而松了一口气。 很是冷静地听完了祁莹莹的抱怨,许妙容在自己家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阳台上的花草,一边敷衍她。 “莹莹,爸妈这次做得确实不对。不过你也要想想,只要宴君没事,他肯定会保护你。” “来不及了,嫂子!我跟李红秀的案子后天就开庭了,我哥到现在还在假释中。而且我哥的案子还需要那个慕医生出庭作证,大家都不会帮我,只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宣判坐牢!” “你先别哭,要不然这样吧!莹莹,我弟弟小童你也认识,他是咱们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后天让他做你的辩护律师,你肯定会没事的!” 被祁莹莹吵得脑袋疼,许妙容一不小心将一朵粉玫瑰剪掉了,望着散落的花瓣,她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将手机按了扩音放在一旁,许妙容继续敷衍祁莹莹。祁家都管不了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更管不了。 而且自己的弟弟小童正忙于婚礼,等开庭那天估计也只能露脸而已,实质上根本帮不了祁莹莹许多。 “嫂子,那你就帮我跟小童哥好好说说,一定要让他帮我,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坐牢……” “好了,莹莹,你别胡思乱想了!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为后天开庭好好准备。” “嗯……” 不等祁莹莹将话说完,许妙容就勾唇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许妙容换上了一身深蓝丝绒连衣裙,戴着璀璨宝石项链,踩着优雅的步伐下楼。 涂着淡红口红的她相比较刚回许家那会儿,精神好了很多。 坐在楼下的许妈妈瞧见了女儿这副模样,高贵的面容才流露出一丝笑意,“容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肯下楼了,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见女儿一脸讨好地走过来,许妈妈若有所思,脸色渐渐沉下去,“你要是想回祁家或者去找祁宴君那就免谈!妈妈是过来人,你听妈妈的没错,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他才越知道珍惜。我女儿哪点配不上他,他居然好意思提离婚?” “我不是要回去找他,这些天妈你跟我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突然跟我提离婚是因为什么?” “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哪个小骚蹄子勾搭上他了呗!你放心,妈已经托人帮你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嗯!”许妙容微笑着点头,“我今天只是想出去转转,顺便去小童那让他帮我个小忙。” “找小童帮什么忙?” “没什么啦!是一个朋友跟人打官司,想让小童帮下忙。” 祁宴君和刘维的事情,祁家将消息封锁得很紧,许妙容也是从祁莹莹那才知道的,她不想让自己的妈妈知道祁家有了变故,所以隐瞒了下来。 许妙容撒谎的时候很平静,许妈妈没察觉出不对,便让司机送她出门。 坐在车上,许妙容手摩搓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不在焉,她侧脸望向外面,车窗上映出的却是祁宴君绝美而又孤傲的面容。 “宴君,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我对你的心。” “姐,怎么你也来找我了?陆夫人带着她的女儿陆敏刚刚来找过我,我去法院那边查了下目前双方的材料证据,这件案子被告毫无胜算,所以我一口拒绝了。” 许妙容到了弟弟许童的律师事务所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让她错愕不已。 沈、陆两家的女儿也参与了殴打李红秀,自然作为被告被起诉,沈、陆两家收到法院的传票之后自然坐不住了。 陆夫人带着女儿找到了海城数一数二的律师许童,而沈家那边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 “小童,你就当做帮姐姐的忙,接下这个案子吧!” “姐,你这也太为难我了吧!这种案子做无罪辩护根本没有胜算,到时候输了,我的脸往哪里搁。” 许童也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面对姐姐的恳求,他露出了为难之色。 许妙容在弟弟面前坐了许久,见弟弟一脸踌躇,便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不用觉得为难,姐再另外找人就好了。” “姐,如果不是无罪辩护可以,我能够想办法将最后的量刑减到最轻。” 许妙容姐弟感情一向很好,深知姐姐在祁家的地位,许童在一番深思之后也做出了让步。 “这样也行,那就拜托你了,小童。” “我知道的,姐,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妈。” “果然还是我的好弟弟最懂我!” 许妙容冲着许童眨了下眼,脸上的沉重之色也渐渐褪去。 弟弟接下了这个案子,一来她能够得到祁家的感激,二来祁莹莹不再闹腾,祁宴君也才能安然摆脱那桩命案。 解决了这心事,许妙容走出事务所,事务所楼下不远处的停车场停着一辆豪车,她多看了两眼却也没放在心上。 而车上却是坐着陆夫人和她的女儿陆敏。 “一定是祁莹莹的爷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让其他人插手,祁家才不管祁莹莹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不要出庭,这么丢人的事情,我还不如去死算了。” 第七十五章 这是谁干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祁家发疯不管祁莹莹,爸妈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不管你?既然许律师都说案子我们没有胜算了,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庭了。” 陆夫人贵气的面容流露出怒色,心中依旧对祁家有诸多不满。 “祁家是靠不住了,我找许律师这条路子也走不通,看来只能按你沈阿姨说得去办了。” 沈家如今虽然经商,但却是地痞流氓起家,在黑道上颇有人脉的他们,在得到了陆夫人的通信之后,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蓝悦这边一心防着祁家却忽视了沈、陆两家,以至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她完全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李小姐,你弟弟和你父母被人发现的时候,均昏迷不醒,你父母因为吸入过多的浓烟而导致呼吸道受损,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你弟弟的情况则严重一些,他可能恰好撞见了歹徒犯罪,在阻止的时候头部和胸部被刺了两刀,伤口很深,目前因为失血过多还在抢救之中……” 海城的警察出现在场馆,将这个噩耗告诉李红秀的时候,李红秀还在为第二天的出庭做准备。 她躺在床上,木然地睁着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动眼珠子,看向垂着眼皮的蓝悦,她的嗓音干涩,一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昨天父母还带着亲手包的水饺来看她,告诉她弟弟为了陪她出庭,急急忙忙买了火车票赶回来。 怎么眨眼功夫得到的就是家人全部在医院抢救的消息? “秀秀,你先冷静一点,他们说得是真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去你家放火,你弟弟回来阻止了歹徒,但是受了重伤……” “够了,别再说了!我要去医院,现在立刻送我去医院,我要去看他们!” 李红秀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体,她根本就是一个废人,哪怕她现在歇斯底里,她的身体却不能给出半点反应。 她明明很气愤,却还是要依靠眼前的人。 蓝悦蹙着淡淡的眉头,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李红秀搬到轮椅上,无意对上李红秀的眸子,她的心猛地沉下去。 第59节 她的眼睛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蓝悦从中看到更多的是责怪、埋怨甚至是恨意…… 一瞬间,脸上褪去了血色,苍白如纸,蓝悦望着李红秀在警察的帮助下离开了房间。 “悦儿,不是你的错,是我疏忽了。”站在一旁的慕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望着蓝悦无助害怕的神情,心生不忍。 本来是派人在李家附近看着的,但因为明天就开庭了,想着也不会出差错,尼克便将人撤了回去。 谁知道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谁干的?” 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静默了会儿,蓝悦掀开眼皮,一双透彻晶莹的眸子被淡淡的水汽覆盖,她的眼底隐忍了太多情绪。 “如果是祁家的人出尔反尔,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开,欧式大钟镜面反射的光线很弱,微黄的光照出了蓝悦单薄的身影。 她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悲伤而坚强的弧度。 蓝悦还有慕宁先跟着警察去了李家勘察,李家原本的小公寓经过大火的熏烤,早已成为了一片面目全非的废墟。 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蓝悦回到车上没有勇气再去看李家的房子一眼,自责让她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让李红秀起诉祁莹莹,李家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闭上眼睛,她似乎还能回想起李红秀离开时的眼神。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蓝悦纤细的手被默默看了她许久的慕宁牢牢抓住。 慕宁好看的眸子忧伤地望着蓝悦,过于单薄的唇紧抿着,看着她难过他比她更要自责。 “我们去医院看看李家人吧!悦儿,是你告诉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觉得自己错了就更要去承担后果。” “好!” 蓝悦纤瘦的身体窝在座椅里,长发散落,挡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纵然害怕,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李红秀的父母身体本就不好,被困在火里吸入了多多浓烟,对他们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病房里面,他们戴着呼吸面罩,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而对面的加护病房,李红秀的弟弟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砍在头上的那一刀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在嘴角,丑陋的疤痕毁掉了他原本稚嫩清秀的面孔。 李红秀坐在轮椅上,望着弟弟的脸,泣不成声。 “大夫,他脸上的伤口就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没有,我们已经尽力了!那么长又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留疤?” 外面廊道里,被蓝悦缠了许久的医院大夫有些不耐烦了,一边回答一边绕开她急匆匆地离开了。 得到答案的蓝悦却还是不死心,她不停地打着电话,找朋友帮忙联系最好的整形医生。 见蓝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慕宁站在一旁,迟疑了许久才忍住没有上前阻止她。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心里肯定会更加不好受。 “我后悔相信了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其实就是在利用我。我太傻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但我还是抱着侥幸。所以现在我特别恨我自己,你们跟祁家人一样,根本没有把我们的死活放在眼里,你们只为了你们自己达成目的……”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情绪接近崩溃的李红秀再也忍不住,沙哑着嗓音哭诉、责怪。 她现在满腔的怒火和恨意,连累着看所有人都充满了怨恨。 “悦儿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没有保护好你家人的人是我,所以你该恨的人是我。” 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李红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以为进来的人是蓝悦,却不想是慕宁。 曾经她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宁,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像慕宁这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如遥远星辰般神秘,如大海般深邃迷人,明明就站在你面前温柔笑着,你却永远也没办法读懂他的心思。 也许他就是生而高贵,像她这样的人永远只能仰视他,而他的眼中只有他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比起她对我和我家人做的事情,我说她几句都不能说吗?”李红秀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她红着眼睛低下头,嘶哑的嗓子发出很微弱的声音,类似喃喃自语,“也对,蓝小姐是你的妻子,不管她了做什么你都会帮着她说话……” 李红秀的话音落下,身后久久没有任何动静。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飘进她的耳里,脚步声响起,慕宁没有打算再劝她什么,神色略显清冷的准备离开病房。 慕宁的沉默却点燃了李红秀心中压抑的情绪,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之前慕宁给她做诊断,叮嘱她吃药的画面。 “除非我弟弟醒过来,否则我明天绝对不会出庭。” 丢下一句狠话,李红秀以为慕宁会因此停下脚步,但是没有,静默许久,病房里只剩下了她和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 病房外面,蓝悦坐在休息椅上,蜷缩着身子,脸埋在环起的胳膊里,慕宁带着素净味道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才将巴掌大的脸抬起来。 “如果李明今天没能醒过来,她明天不会出庭。” “不行!这样的话不正是让他们的目的得逞了吗!他们之所以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就是为了阻止她出庭呀!” 李红秀的弟弟李明刚刚做完两个大手术,今天是绝对不可能醒过来的,那么就等于说李红秀明天不会出庭,这就等同于放弃了上诉的机会。 蓝悦得知之后,十分不赞成,她想要进去找李红秀,但是被慕宁给拦住了。 望向慕宁一双干净而又柔和的眼睛,蓝悦皱了皱眉头,神色渐渐变得恍惚起来。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抬手拂开挡住视线的碎发,“是了,这是她的决定,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事已至此,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挽回的我们尽量去挽回,挽回不了的只能顺其自然了。” 慕宁再次叹了一口气,他靠窗站着,窗外细碎的光照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安静的廊道,两个人定格成了一副半明半暗的画面。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奇迹发生,这天李明也没有醒过来,而第二天,李红秀自然也没有出庭。 父母和弟弟受伤让她害怕了,她选择了退缩,最终选择了放弃上诉。 祁家还有沈、陆两家得到消息开心不已,尤其是祁莹莹,她既意外又惊喜,原本还跟家里人生闷气,当即消了气。 云芳也没想到李红秀会放弃上诉,意外过后,替女儿感到松了一口气。 而祁家唯一不觉得意外的人就是祁宴君,梨园别墅,黎一尧将李家近来的遭遇一一告诉了他。 斜倚在沙发上,祁宴君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唇角勾着一丝既像是嘲弄又像是无奈的弧度。 “从他们将李红秀从疗养院带走我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不用查我也能猜得到这件事情是沈家的人做的,沈家的底线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不过这样也好,莹莹小姐总算没事了。”黎一尧看得出来祁宴君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心下觉得奇怪,“而且老爷那边说已经拿到了刘维的病历和尸检报告,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让你跟刘维的死划清关系。” 第七十六章 一场交易 “我这边的事情确实应该尽快解决了。” 祁宴君揉了揉眉心,被翎羽般浓密的睫毛覆盖的眸子,幽暗而深邃。 如果他不尽快找机会解释的话,这锅他就得替沈家背了。 想到以后蓝悦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祁宴君就忍不住头疼。 “一尧,去查一下这次沈家找的谁对李家动的手,将动手的那几个人给我带过来。” “嗯,我这就去办。” 祁宴君之所以急着让黎一尧将这几个人找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蓝悦也一定在找这几个人。 海城依旧是祁家的地盘,很快,黎一尧就找到了这几个人。 祁宴君神色寡淡地望着被五花大绑丢到自己面前的几个小混混,眼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估计用不了多久,蓝悦就会过来找他了吧! 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周围的气场越来越森寒,被绑过来的几个小混混不由面露惊恐之色。 “少爷,外面有一位客人想要见你,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客人?” “她自称是慕夫人。” “让她进来吧!” 慕夫人这三个字让祁宴君的眸色沉下来,他似笑非笑地勾着唇对着佣人吩咐。 果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第二天下午,蓝悦就亲自过来找他了。 穿着一身随性的灰蓝居家服站在落地窗前,面容慵懒而不失俊美的祁宴君目光一直落在大门处。 铁门打开,佣人领着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坐吧!这是你最爱的慕斯蛋糕,我早上让佣人准备的。” “你早知道我会来?”蓝悦望着面前笑容明媚的男人,眉头紧紧皱着,一脸戒备。 她让尼克去找那天在李家放火并且刺伤李明的人,结果却被告知人在祁宴君这里。 虽然尼克欲言又止,但她还是猜出来,李家人遇害的事情并不一定是祁宴君做的。 “嗯,知道你会来,所以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蛋糕,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有心?” “祁宴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李家前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蓝悦情绪激动,白皙的面孔因为怒气而涨红,祁宴君则一脸玩味地望着她,像是一只猫在戏耍自己爪下的老鼠。 等蓝悦几乎将眼睛都瞪红了,祁宴君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挑着眉头故作委屈。 “不是我,我最近惹上了麻烦,你应该知道,我怎么可能去再去找李家的麻烦。” “但是我查到了,受指使在李家放火杀人的嫌犯在你这里。” “对呀!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才将他们抓到这里来,当着你的面,让他们自己讲清楚。” 祁宴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很快,黎一尧就和两个保镖将那几个小混混从梨园的后院带了进来。 那几个小混混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个个脸色惨白,见到祁宴君就跟见到鬼一样战战兢兢。 蓝悦神色狐疑地盯着祁宴君,清丽的眉宇间挤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 她不知道祁宴君在玩什么把戏,她知道眼前的男人狡猾似狐狸。 “告诉她是谁指使你们去李家放火伤人的?” “是沈太太指使我们干的!” 第60节 几个小混混异口同声,一口就咬定了沈太太,看上去不像撒谎。 蓝悦面露困惑,“沈太太?沈太太是谁,李家跟她有过节吗?” “海城沈氏集团老总沈昌华的太太,她有一个女儿是莹莹的好朋友,也是李红秀案子的被告之一。” 经过祁宴君一提醒,蓝悦想了起来,李红秀的案子确实是有三个被告,其他两个人作为从犯。蓝悦只知道她们是祁莹莹的朋友,对她们并不了解,也一直都没有将她们放在心上。 她没有想到因为这样的疏忽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沈太太给了我们一笔钱,她说李家的人想要对她的女儿不利,她让我们想办法让李家的人永远闭嘴。” 永远闭嘴不就等同于杀人灭口吗! 为了自己女儿的名誉就下如此狠手,蓝悦听完之后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如果你了解了沈家的背景,你就不会觉得惊讶了。沈家本来就是地痞流氓起家,沈太太的娘家经营着海城最大的娱乐场所,背地里做着不少不法生意。她为了女儿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 蓝悦的责问只换来了祁宴君的一声嗤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悦,一双惊艳绝伦的眸色闪烁着冷光。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她这么做也算是在帮莹莹,按理说我应该感谢她才是。” 身下坐的是牛皮沙发,过于光滑的表皮泛着冷意,蓝悦愣愣张大了眼睛,手指冰凉。 祁宴君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是呀!他为什么要阻止沈家?他是站在被告方的,如果不是慕宁用刘维的信息威胁,他也不会放过李家。 “好,既然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把沈家找的这几个人交给我,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太天真了,妄想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问题,现在看来这条路在海城根本行不通。 比起祁莹莹并非刻意对李红秀造成的伤害,沈家母女做得则更要狠毒。 没有人生而卑贱,李家一次次被欺凌,这笔账不该就这么算了!蓝悦没有退缩的打算,哪怕她被误解被憎恨,她还是要做完她认为对的事情。 “原来你还没死心?悦悦,五年不见,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祁宴君的视线从蓝悦的身上转到了那几个垂头丧气的小混混身上,经过特种兵王黎一尧一个晚上的招待,这几个小混混已经被制得服服帖帖。 “沈家这次做的事情跟莹莹无关,我们不如做一次交易。” “什么交易?” “别忘了上次你为那小鬼找亲生父母的事情还欠了我一个人情,这一次就当是还我人情,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见蓝悦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祁宴君斜睨了她一眼,抿唇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 “莹莹伤人确实不对,但她并非有意下那么重的手。我跟我爸也觉得莹莹的性格确实骄纵些,若是不改变,定然会吃苦头。所以我们打算将她送到北美训练营去磨练半年,既是对她的惩罚也是为了让她改改性子。” 北美训练营位于美洲的北部荒岛,环境十分恶劣,建在那里的训练营以教学严苛出名,训练营除了有文化课程之外还有体能训练。既是磨练人的意志也是提高人的素养,所以不少富豪将自己的子女送到那里去学习。 将娇生惯养的祁莹莹送过去,过上半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会比进监狱还要痛苦。 这一次,祁宴君是真的下了狠心,不过这样比起入狱却能保住祁莹莹的声誉。 蓝悦听完之后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祁宴君则继续开口,清亮的凤眸流光转动,“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对付沈家,你想怎么惩罚沈家,我可以从后助力。” “你真的这么好心愿意帮我?” “当然。”祁宴君点点头,笑容竟然带着那么一丝宠溺的味道,“说说你的计划,这几个人任由你处置。” 仔细想来,这个交易却也不亏,蓝悦在犹豫了几秒之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有了祁宴君从背后帮忙,加上兰斯家的力量,本就不法经营的沈家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短短几天之内,沈氏旗下公司的运作就出现了问题。 照这种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沈昌华估计就会宣布破产了。 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后果都是由他的妻女引起。 “蓝悦姐,我姐她知道秀秀家的事情了,她让我过来问问你,现在秀秀和她家人怎么样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关萌萌拦住了刚从蓝宸皓房间走出的蓝悦,一脸纠结之色地询问。 蓝悦素面朝天,眼睛四周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憔悴。 她拉着关萌萌下楼,坐在楼下大厅,将自己这几天在做的事情告诉了关萌萌。 “我已经确认过了,祁莹莹下个月就会被送到北美的训练营去,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惩罚,所以起诉祁家的事情我打算放弃了。现在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红秀一家了,给红秀治病的专家我已经安排好了,但需要红秀去b市治疗。但因为李明毁容的事情,她坚决不肯离开也不肯治疗。而且她现在也不愿意见到我,我没办法劝他……” 这几天,蓝悦一直盯着医院那边,确定李红秀的父母已经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她已经租了海城市区相当高档的公寓,让李红秀的父母住进去。等李家房子那边修复好了,再让他们搬回去。 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李红秀弟弟李明的脸,长相清秀又是大学生的李明是李家的希望,他的脸毁容是李红秀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蓝悦现在竭力寻找有百分百把握治好李明脸的整形医生,但短期之内有回应并不容易,她为此也愁眉不展。 “蓝悦姐,你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会儿我告诉我姐,改天我跟我姐一起去劝劝红秀。” “嗯,萌萌你一定要好好劝她。她就算不肯原谅我,但是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b市的周教授只有今年会在国内,如果红秀不尽快去找他治疗,等他出国了再找他就麻烦了。” “好,没问题,秀秀她肯定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们想办法开导她就好了。” 有了关萌萌的安慰,蓝悦稍稍安心了一些。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被晚霞染上了绯色,蓝悦和关萌萌坐在天鹅绒沙发上,佣人端来了泡好的红茶。 抿了一口温热而味道清香的红茶,蓝悦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相比较作为身为校花,而又年纪几岁的关萌萌,她的容貌和气质丝毫不逊色,哪怕是静静坐着也美得像是一幅充满复古韵味的画。 “少夫人,这些高订礼服要放在哪里?” 没过一会儿,带着几个女佣走过来的管家打断了蓝悦和关萌萌的谈话。 第七十七章 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跟在管家后面的女佣一个个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华美而精致的礼裙、珠宝还有高跟鞋。 虽然从事时尚行业,但是这次回国匆忙,蓝悦的衣柜却是空荡荡的。 “这些礼服是谁送来的?我并没有去店里定制。” 望着琳琅满目的衣服,蓝悦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回少夫人的话,这些衣服都是少爷让人准备的。少爷说明天要和少夫人参加一个晚宴,但是不知道少夫人喜欢哪件,所以就多挑了一些送过来给少夫人自己选。” “明天的晚宴……” 听了管家的话,蓝悦喃喃自语,脑海中一道亮光一掠而过。 对了,是容衍妻子的生日晚宴,她跟慕宁已经确定要参加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日期就在明天,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准备,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有容衍这么心思细腻的丈夫。 他总是默默为她准备好了一切,体贴入微,让人无可挑剔。 “天哪!这么多!”关萌萌不禁咋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皱了皱挺翘的鼻子,“这么多礼裙怎么穿得完,慕医生也太夸张了吧!” 蓝悦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之色。 穿上其中一件礼服出席明天的晚宴未免也太高调了,晚宴上会发生什么尚且是一个未知数,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考虑再三之后,蓝悦和慕宁决定带着蓝宸皓一起出席晚宴,这样一来,王老爷子亲眼见到蓝宸皓或许会让他产生动摇。 容家是海城的名门望族,而容衍的妻子乔雪家世也非常显赫。虽然是政治联姻,但好在两个人一见钟情,相濡以沫走过了五年。 容衍为妻子举办的这个生日晚宴着实花费了心思,位于城郊的海边度假别墅被装扮一新,以乔雪最爱的粉紫色为主色,变幻的光线营造出了浪漫的氛围。主场上昂贵的酒水和精致的餐点无限供应,一支交响乐队演奏着美妙的小夜曲,与不远处的海浪声相呼应。 别墅外面的空地停满了豪车,一辆辆并排,堪比盛大的车展。 “少爷,我刚刚看了一下,王老爷子确实已经到了,但我也看见了祁家的人。” 一辆劳斯莱斯旁,尼克敲开了车窗,将他观察得到的结果报告给慕宁。 慕宁今天穿着一身正式又不失优雅的西装,清俊的面容更显得矜贵。 他点头示意尼克离开,转头看向后座的蓝悦,她正在帮蓝宸皓整理小西装,系着领结的蓝宸皓唇红齿白,扑闪着凤眸,机灵的小大人模样。 “皓皓,进去之后要乖乖地,跟在妈妈的身边不准乱跑,知道吗?” “嗯,知道。” 蓝宸皓使劲地点了点头。 “还有如果阿姨或者姐姐见你可爱捏了你的脸,你也不准发脾气或者使坏。” “好!” 见儿子答应了,蓝悦这才放下心来。蓝宸皓这古灵精怪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像谁,仗着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事情也没少做,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幸好海城有一个天文馆是他特别感兴趣的,这段时间他才会这么安分,让蓝悦省了不少心。 这次带他来参加晚宴,蓝悦就怕他惹出什么麻烦来。 “悦儿,皓皓,时间不早了,我们下车吧!” 慕宁一边说着,一边先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后面绅士地为蓝悦母子将车门打开。 慕宁和蓝悦两个人容貌出众,穿着不俗,宛若一对璧人,牵着长相精致的蓝宸皓出现在晚宴上,立刻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自然一些,不用紧张,记得,你现在是慕夫人,是詹妮弗,不是蓝悦。” 感觉到了身边蓝悦的不安,慕宁侧脸,贴近她的面颊,轻声叮嘱。 蓝悦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她闪烁的目光还是流露出了紧张与不安。在她面前走过的人熟悉又陌生,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到。 她垂下眼皮,心底还是害怕被熟人认出来。 “我天!是我眼睛花了吗?为什么我觉得那边那个女人那么像蓝悦,而且她还是跟那个姓慕的在一起!” 在晚宴大厅的另一边确实有人认出了蓝悦,发出一阵怪异的感叹声。 说话的人正是即将被送到北美训练营的祁莹莹,作为去训练营的补偿,这段时间祁家所有人对祁莹莹都百依百顺。 比如这次参加容家举办的晚宴,云芳给祁莹莹置办了一身价值十万的行头,祁宴君也送给了祁莹莹一个铂金包和一套钻石首饰。 “莹莹,你跟我一样认错人了!那位是詹妮弗小姐,慕宁的妻子,是一个服装品牌的创始人。不过她跟蓝悦长得真的很像,第一次见到我也认错人了。” 坐在祁莹莹对面的容衍轻轻摇了摇头,出声解释。 第61节 他的话是对着祁莹莹说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一直没有出声的祁宴君。 今天祁家就来了两个人,祁宴君和祁莹莹,自带贵族气质的兄妹俩在慕宁他们没有出现之前,也曾是晚宴备受瞩目的焦点。 长相比女孩还要秀气的容衍现在却是很好奇,祁宴君瞧见跟蓝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相似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只是让容衍很失望的是,祁宴君始终神色淡淡的,略显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反而是祁莹莹盯着蓝悦的方向,一个劲的碎碎念。 “不过容衍哥,你请那个姓慕的来干什么?你跟他很熟吗?” “之前就认识,最近他回国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我才邀请他来。” 容衍并不知道慕宁之前跟祁莹莹的过节,但从祁莹莹的语气中能感觉出她对慕宁的敌意,他难免觉得奇怪。 “莹莹今天是容衍的主场,你要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祁宴君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实就是在提醒祁莹莹。 今天晚宴的主人是容衍和乔雪,他们邀请谁,祁莹莹都不该发表意见。 被自己的二哥瞪了一眼,祁莹莹嘟着嘴巴噤声,委屈地将目光投向另一处。 很快,今天晚宴的主角就出现了。 容衍的妻子乔雪牵着他们三岁的儿子容修远从海景别墅的二楼走下来。 乔雪和蓝悦想象中的差不多,不是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漂亮的长相,但是五官很耐看,温婉甜美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样的女人跟长相绝艳的容衍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容修远在长相上完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大眼睛长睫毛,肤色白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让他看上去呆萌可爱。 “感谢诸位来参加雪儿的生日晚宴,我话就不多说了,大家今晚就尽情狂欢,咱们不醉不归。” 容衍和乔雪都是喜欢热闹的人,举办生日宴会只是为了能够大家聚一聚。 随意上台说了几句话,在众人响亮的掌声中,容衍牵着妻子的手,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自助式的晚宴在海景房内外都设有餐台,客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室内外走动。室内有交响乐团演奏意境高雅,室外海风徐徐景色迷人,氛围十分舒适。 “悦儿,王老爷子和顾家的老爷子现在在二楼休息,一会儿尼克会想办法让顾老爷子离开,到时候你就带着皓皓去找王老爷子。” 容家老爷子已经去世,容家、顾家还有祁家一直都是世交,除了祁老爷子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出席,其他两位老爷子作为长辈自然要过来代替容老爷子撑场面。 不过老人家喜静,不适应吵闹的晚宴,容衍夫妇便安排两位老爷子在二楼的房间休息。 慕宁让尼克打探到这一点之后,便想找借口支开顾老爷子,让蓝悦能够带着皓皓去见王老爷子一面,希望能够问出皓皓的身世。 “嗯,这样最好,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蓝悦抿唇点头,余光不由瞟向了另一边。那里一直有两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她知道祁宴君在看着她。 握紧了皓皓的小手,蓝悦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她只希望祁宴君不会打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慕宁站在一旁,察觉到了蓝悦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温雅的面孔一抹暗色转瞬即逝。 “你上楼之后我会在这里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 “慕宁!” 蓝悦掀开眼皮,望向慕宁,捕捉到他眼里的柔光,忐忑不安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为她所做的事情,他的细心体贴,总是让她感动到无言。 “妈妈,我可以找那个小朋友玩会儿吗?” 忽然,一直埋头吃着甜点的蓝宸皓拽了拽蓝悦的手,指了指对着不远处的容修远。 容衍和乔雪作为主人,正在招待客人,无暇顾及四岁大的儿子,容修远坐在餐桌旁,耷拉着小脑袋,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蓝悦看了看容修远,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只能去找他玩一会儿,一会儿妈妈要带你去见一个老爷爷,你不要乱跑,更不准过去欺负人家小朋友。” “放心吧!妈妈,我心里可有数了。” 蓝宸皓冲着蓝悦翻了一个白眼,怎么妈妈对他就这么不放心呢? 躲开蓝悦伸过来想要揪他小脸的手,蓝宸皓一溜烟跑出去,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容修远的旁边。 容修远没想到晚宴上面还有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当即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两个小朋友没过一会儿就玩到一起去了。 “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呀!” 第七十八章 欠教训 蓝悦的手落了空,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她颇为哭笑不得,不由怀念起了婴儿时期的蓝宸皓。 那时候的小家伙每天不哭不闹,像是个棉花糖一样,安安静静睡一整天,见到她就会露出没长牙的牙床傻笑。 “原来她真的不是蓝悦!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也太多了吧!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像呢!” 蓝悦的注意力落在孩子身上,而祁家的两个人则始终看着她。 祁莹莹见到了蓝宸皓,总算相信蓝悦不是她的前嫂子。 “哥,你怎么瞧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觉得她长得真的很像蓝悦吗?” 祁莹莹在祁宴君的耳朵念叨着,祁宴君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 她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只不过他现在不想拆穿她,这样接下来才会越来越有意思。 晚宴还在继续着,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够看见外面的海滩,海浪声此起彼伏,月光下的沙滩寂静而美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边。 “嘀嘀嘀!”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车笛声,刺眼的车灯照进了晚宴场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容衍夫妇对视一眼,面露困惑。 晚宴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这个时候还有客人来吗? 虽然奇怪,但处于礼貌,容衍夫妇还是亲自出去迎接。等出去了,看清了外面的车的时候,他们夫妇两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容衍的两个哥哥,因为财产继承的事情,他们两个对容衍恨之入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祝寿而来。 “弟妹今天生日,容衍你邀请了这么多客人,居然不请我们两个哥哥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容衍的大哥容繁首先开口,他比容衍大五岁,但思维幼稚,沉迷于赛车的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跑车,他名下有不下十几辆跑车。 之前容老爷子将两个子公司交给他管理,但他为了买跑车,干脆将公司卖给别人,换了两辆限量版跑车。也因为这件事情,容老爷子对他彻底失望了。 “大哥你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没把我们两个当兄弟!老头子将所有财产都给了他,他现在是个亿万富豪,怎么会把我们两个穷光蛋哥哥放在眼里。” 容衍的二哥容琛相比较容繁更加的盛气凌人,上次砸医院的事情就是他找人做的。容琛沉迷于赌博,基本上每年都有五六个月呆在赌城,每天挥金如土,赌技不佳的他更是欠下了大笔的债务。他经常找三教九流的朋友借钱,给容家添了不少麻烦,容老爷子后期病情恶化,一半都是被他给气出来的。 当初容老爷子临世之前做了两件事情,一个就是将容家产业都全归到容衍名下,另一个就是将容琛逐出容家。 也正是因此,容琛对容老爷子和容衍充满怨恨。 “大哥,二哥,今天是雪儿的生日,而且有这么多人在场,我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你们两个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容衍,你知道大哥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直率的个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开门见山,我们来给弟妹贺寿,你让我们空手而归不太好吧?” 容繁和容琛两个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他们今天就是来找容衍要钱的。 容衍闻言,当即眉头紧锁,好看的薄唇抿出一丝冷漠的弧度,“上个月的钱我已经打到你们的卡上,知道大哥和二哥这段时间都很缺钱,我还特地让人多打了五十万,你们这么快就花完了吗?” “每个月就给一百多万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盯着容衍阴柔的脸,容琛捏紧了拳头,满脸的不耐烦。 “容衍,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小子背地里再耍什么花样。我们两个最近诸事不顺,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我告诉你,如果你让将我们赶出海城,别做梦了!除非你将老爷子给你的遗产拿出来,我们三个人平分……” 看出来两个哥哥来者不善,容衍给了身边乔雪一个眼神,示意她先离开。 聪慧的乔雪立刻会意,转身离开想要去叫保安过来,免得容衍应付不了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哥哥。 容衍这边跟两个哥哥僵持着,晚宴上的客人已经有人认出了容繁和容琛。 “这两个败家子怎么来了?” “他们来了准没好事儿,当初容老爷子就是被他们两个给气死的。” …… 容家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也知道容繁和容琛这两个人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更何况容衍还顾及兄弟之情。 “原来这两个人就是容衍的哥哥呀!” 蓝悦跟着众人走出别墅,远远地瞧见了容衍的两个哥哥。 容衍遗传了影星母亲的长相,生得一副比女孩还精致的相貌,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容繁和容琛两个人长得像爸爸,相比较之下逊色许多。 三个人站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兄弟。 “容衍他还是不够狠心,不然这两个人今天也不会到这里来闹事。” “血脉亲情想要割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慕宁站在蓝悦的身边,细长的眸子垂下,“悦儿,尼克那边已经将顾老爷子支开了,趁着这个时候,你正好带着皓皓上楼去找王老爷子。” “好!” 虽然替容衍担心,但蓝悦知道决不能错过了这次见王老爷子的机会。 她丢给慕宁一个信任的眼神,当即快步走向了跟容修远在一起的蓝宸皓,拽着他离开。 “妈妈,修远的爸爸好像遇到了麻烦,他很担心,我想陪着他。”蓝宸皓被蓝悦拖着,他皱着小眉头,频频回头看身后无助的容修远。 “不行,妈妈跟你说了,我们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蓝悦心事重重,也顾不上安慰蓝宸皓。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容衍的两个哥哥吸引过去了,她现在去找王老爷子再合适不过。 背对着众人,蓝悦干脆抱起了蓝宸皓上楼,只是没走几步,她就在一楼与二楼楼梯的衔接处遇到了神色凝重的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瞥了一眼蓝悦和她怀里的蓝宸皓,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与蓝悦母子擦肩而过。 第62节 “王老,这边请,大少爷和二少爷就在外面,三少爷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还需要您出去主持大局。” 楼梯口,容家的管家见到王老爷子立刻迎上去,急切地请他出去。 原来王老爷子急匆匆地下楼,是得知了外面的动静,赶出去替容衍解围。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了,蓝悦没想到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有些不甘心的她抱着蓝宸皓跟了出去。 外面容衍脾气火爆的二哥直接砸烂了一个香槟塔,那一块沙滩上满是玻璃碎渣,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冷光。 自己妻子的生日晚宴会搅乱,好脾气的容衍也忍不住脸色铁青,讥讽地望着两个贪婪的哥哥。 “你们越是闹下去,我越是不可能答应你们的要求。爷爷将容家的产业交给我,就是知道如果交到你们手上,早晚会被败光。” “容衍,你算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们!” “实话告诉你,我们一天拿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你就一天别想安宁!你想将我们赶出海城,别做梦了!” 根本不顾及这么多外人在场被看笑话,容繁和容琛两个人现在的模样跟地痞无赖也没什么区别。他们眼红容衍继承的财产,为了能够瓜分容家产业,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容琛忽然上前揪住了容衍的衣领,阴鸷地冷笑,“三弟,忘了告诉你,今天我跟大哥两个人把老爷子也请了过来,当着老爷子和这么多客人的面,咱们将该解决的事情一次解决了。” 在众人的一片唏嘘声中,容繁从车上拿出了容老爷子的骨灰盒以及之前他们拟定好的财产分割协议。 “大哥,二哥,你们太过分了!居然将爷爷……” “如果你肯乖乖配合,我们也不用去打扰他老人家!” 面对气红了眼的容衍以及议论纷纷的客人,容繁和容琛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你们两个混账,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一声厉声呵斥在人群后响起,王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过去,拄着拐杖的他见到容老爷子的骨灰盒被容繁和容琛拿到了这里,气得浑身哆嗦。 两个不孝子为了威胁容衍,居然去容家的墓地将自己爷爷的骨灰盒偷过来。 想容老爷子曾是一位海内外知名的名医,一心致力于医疗事业,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慈善事业上都是一个为人称道的榜样。 但在他百年之后,两个不肖子孙却是让他丢尽了脸,难免让人觉得愤慨。 “今天我就替老容好好教训你们!” 推开扶着自己的管家,王老爷子忍无可忍,举着拐杖就朝着容繁和容琛敲过去。 抓着容衍衣领的容琛没来得及躲开,被敲了正着,捂着脑袋惨叫了一声。 第七十九章 容衍夫妇离世 王老爷子抓住了机会,抡起拐杖,朝着容琛又是一顿打,容繁则躲得远远的,而在场其他人都暗暗叫好。 容家这两个败家子确实欠收拾。 “老东西!老子看你一把年纪没跟你动手,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无法无天惯了的容琛挨打之后自觉丢脸,恼羞成怒的他也顾不上王老爷子是长辈,当即瞪着眼,很快就抓住了王老爷子的拐杖。 “二哥,你干什么!放开老爷子!”容衍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没想到容琛敢还手,倔脾气的王老爷子早年也是军人出身,他自认身经百战,还奈何不了容琛一个毛头小子? “容衍,你别过来!这小子走过的路还没我老头子走过的桥多,敢在我面前耍横!” 他冷笑着让容衍不要上前,吹着胡子与容琛对视。 王老爷子确实有些力气,接近八十岁的高龄,居然还能跟容琛僵持,硬是将拐杖压下去。 旁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一面担心王老爷子有闪失,一面老爷子将话放下,贸然上前恐怕又会得罪了老爷子。 现在除了容衍和容繁之外,距离老爷子最近的就是牵着蓝宸皓的蓝悦,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老爷子不住颤抖的身子骨。 “呵!” 很快,容琛的嘴里溢出一声嗤笑,因为他能感觉到老爷子越来越没有力气。 在众人屏息的下一秒,容琛夺过了王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高高扬起,似乎就要冲着老爷子的脸上砸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响,伴随着一片惊呼,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一个是王老爷子,而另一个则是蓝悦。 在容琛拐杖落下来的那一刻,蓝悦上前推开了老爷子,拐杖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她和老爷子两个人都没站稳摔了下去。 “不自量力的女人!” 始作俑者容琛刚冒出一句,他的下巴就受到了一拳重击,整个人朝后仰去。 容衍微微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了旁边的人,他原本想要动手,但是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直接给了容琛一拳。 容琛倒下去之后,出手的那人却没放过他,直接踩在他的身上,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砸向他。 半分钟不到,容琛的鼻子,嘴角就被快、狠、准的拳头,砸得血流如注。 而向他施暴的人长相绝美,狭长的凤眸此刻危险地半眯着,满脸的戾气,不正是祁少吗? “你敢打她!谁给你胆子!” “哥,别打了!你干什么呀!” 追过来的祁莹莹惊呼一声,和满场看傻眼的宾客一样,不知道容琛哪里得罪了祁宴君。 “祁哥,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 几分钟之后,容衍忍不住上前握住了祁宴君的拳头,此刻的容琛已经被揍成了猪头,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只能躺在地上喘息,没有半点招架的能力。 容衍说得一点也不夸张,顶级特工出身,拥有少将军衔的祁宴君能够一招制敌,他若是下手再重一些,分分钟能够要了容琛的命。 盯着容琛,容衍黑曜石般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这二哥也是活该,动了谁不好,偏偏动了跟蓝悦长得一样的女人。 只是祁哥真的从来都没放下她呀! “祁哥,她是慕宁的妻子。” 容衍忽然觉得身边的祁宴君散发出更加森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蓝悦已经被赶过来的慕宁给扶起来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你真的相信她不是蓝悦吗?” 丢下这一句话,祁宴君神色清冷地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被弄脏的手,黝黑的眸子如深潭般让人捉摸不透。 而听了祁宴君这话的容衍则愣在原地,清秀的面容陡然变得晦暗不清。 海面上的月亮格外的大而圆,不知不觉,月光变得更加皎洁了。波光粼粼的浪花冲刷着海滩,距离海滩不远处的别墅宴会因为闹剧结束了,客人纷纷离开。 慕宁开车送受伤的蓝悦去医院,而祁宴君则开车跟了过去,瞧见这一幕的容衍站在廊道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了,事情都处理好了,我让管家将王老爷子送回去了。两个哥哥也被保安送去了警局,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安分了。” “爷爷呢?” “爷爷也没事,现在在你的书房里。” 乔雪心疼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她已经竭力去安置妥当,不希望他再为此担心。 “辛苦你了,雪儿。还有今天晚上太对不起了,我原本想要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结果却又让你担心。” “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乔雪凝视着丈夫过分精致而少了几分英气的脸孔,见他眉头紧锁,也跟着露出难过之色,她依偎着他的肩膀,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安慰。 但容衍低垂着眼皮,苍白的脸上几乎找不到血色,他呢喃自语,语气让人痛心。 “雪儿,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啊……” 见容衍再也掩饰不住对两个哥哥的失望,乔雪眸色一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今年容繁和容琛被保安带走之前还放下狠话,说会让他们后悔。 那些难听的话乔雪不想告诉容衍,那两个无情的哥哥真的让自己的丈夫身心俱疲 “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嗯。” 夜色越来越浓重了,别墅楼上传来了容修远的哭闹声,到底是三岁的孩子,今天的事情把他吓坏了。 乔雪莫名的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容琛和容繁的话就像是诅咒一样。 当天晚上,位于海城北郊的度假别墅火光一片,照亮了半边天空,爆炸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 因为是深夜,无人知晓,当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别墅已经是一片火海。 这件事情在海城轰动一时,各方媒体争相报道,成为了海城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话题。 “翰墨,爷爷年纪大了,操不了心。容家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了,你一定要安排好修远那孩子……” 位于老城区的军区大院祁家二楼的房间里,躺在病床上的祁老爷子神色凝重,不放心地叮嘱。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的长孙祁翰墨,本来在执行任务的他这一次急匆匆地赶回来。 那天晚上度假别墅发生爆炸,容衍夫妇没能幸免于难,只留下了三岁大的儿子容修远。祁汗墨回来,一来是为了调查爆炸的原因,二来就是为了妥善安排容家的后事。 “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会办好的。” “嗯,这件事情本来是要交给宴君去做,但是他跟容衍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现在容衍遭遇不测,爷爷担心他一时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所以才特地叫你回来。” “爷爷,小君现在在哪里?”祁翰墨英挺的眉头皱起,冰山脸有了一丝松动。 容衍和祁宴君的友情祁家人都是清楚的,如今容衍夫妇突然遭遇不测,祁宴君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海城会被他弄个天翻地覆。 “去找容家的老大和老二了,他怀疑爆炸跟他们两个有关系。”祁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兄弟虽然不和,但是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翰墨,你多劝劝宴君,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我知道了,爷爷。” 祁翰墨找到祁宴君的时候,祁宴君已经在警局大闹了一场,警方那边将他拘留下来。 将祁宴君从警局带出来,余光瞥见他苍白憔悴的神色,祁翰墨没有斥责他,开车将他送回梨园。 坐在车上,祁宴君一言不发,眸色冷得吓人,阴鸷的目光背后却是对容衍死亡的抗拒。 容衍是他们几个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小时候他还因为长相精致而被他们一度当成是女孩子,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们一直都很保护容衍。 但这一次,是容家自己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但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衍的死太突然也太意外了,祁宴君接受不了。 第63节 “爷爷让我回来是为了容衍的事情,爆炸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我都会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因为你跟容衍的关系让你保持冷静很难。不过容家剩下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容家的产业还有容衍的儿子……” 祁翰墨的话祁宴君都听见去了,他虽然内心充满了悲伤和怒火,但是为了让容衍走得安心,他知道自己必须照着祁翰墨说得去做。 容衍夫妇离世,容家的产业都应该由容修远继承,先不谈容繁和容琛,对容家遗产虎视眈眈的人并不少,现在最无助的人就是年幼的容修远。 世事迫人成长,父母离世,三岁的容修远仅仅在一夜之间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晚上他因为在宴会上受惊而哭闹,乔雪和容衍都在他的房间里安慰他,爆炸发生的时候,容衍和乔雪将他牢牢护住,他保住了性命,但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在他面前。 第八十章 不许动容家分毫 外出办事的管家找到他的时候,他被几乎体无完肤的乔雪和容衍罩住,怎么都抱不出来。 “小少爷,你可千万别哭呀!”容家三楼的房间里,年迈的管家送走了医生,望向身上缠着纱布的容修远心有不忍,“医生说你的眼睛被热气流冲伤了,你如果一直哭的话,对伤势恢复很不利。” 容修远小小的身体蜷在床上角落,他遮着纱布的脸上满是泪痕,听了管家的话,他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倔强,露出了一个三岁孩子不该有的隐忍表情。 宝宝,爸爸妈妈爱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他清楚地记得妈妈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太能够理解死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人都说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管家爷爷,如果我乖乖听话,不哭的话,你可以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吗?我还有话想要跟爸爸和妈妈说。” “哎,小少爷你乖乖听话,等你长大了自然知道少爷和少夫人在哪里了。” 老管家偷偷背过身,抹了一下眼泪,他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早已哭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容家过不去,老爷夫人英年早逝,老爷子这前脚走,少爷和少夫人又不在了。 留下小少爷这么小一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呀! “管家,你出来一下!” 容家的女佣忽然走上楼,推开容修远的房门,神色不安地望向管家。 管家不放心地瞅了一眼容修远,再看看女佣,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吗?” “楼下律师来了,说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派来的。” “呵!少爷还没瞑目,他们动作倒是挺快。”管家听完发出一声冷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恨,“小红,你留在这里陪着小少爷,我去下面看看。” 容衍夫妇的丧事还没有办,因为容家没有主事的人。这件事情本该由容繁和容琛两个人来完成,只是这两个财迷心窍的人脑子里面只想着容家的产业。 他们人虽然还被拘留在警察局,但却找好了律师等着霸占容家的产业。因为容衍死了,再也没人能阻挠他们了。 不管容衍夫妇的死跟他们有没有关系,他们现在的做法着实让人心寒。 楼下,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周律师带着三个助手站在管家的面前,他们几个一脸的假笑,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周律师原本是为容家做事,一年多前,容衍发现他偷换合同,意图将容家一处房产转移到自己的名下,便将他辞退了。 如今他却跟容繁和容琛勾结在一起,人品着实很差。 “周俊,当初三少爷念在旧情没有起诉你,你现在却帮着大少和二少,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面对管家的斥责,周俊不为所动,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当初容衍虽然没有起诉他,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在业内根本混不下去,没有人肯再雇佣他,这一年多他完全没有收入,老婆也跟他离婚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顺都归结到了容家的头上,得知容家如今的情况,他看笑话还来不及。 “管家,我今天来是受容家两位少爷所托来容家的保险柜。” “老爷子的保险柜任何人都不能动,周律师,你回去告诉两位少爷,老爷子的遗嘱清清楚楚,他们没有资格继承容家一分一毫的产业,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听周俊提到保险柜,管家的脸色立刻沉下去,戒备地怒瞪着面前四个人。容老爷子书房的保险柜里,放着大量的现金、金条、收藏品以及容家的大部分动产和不动产证明材料。 如果让他们将保险柜拿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管家,你要识时务一点。现在容老爷子过世了,容三少也遭遇不幸,所有的契机都不一样了。”周俊根本不将年迈的管家放在眼里,“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保险柜带走!” 话音落下,三个助手在周俊的示意之下,一人留下看着管家,还有两个人则朝着楼上走去。 “你们这样的行为跟强盗有什么区别!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别痴心妄想了,保险柜里的东西有一部分也属于大少爷和二少爷,我替他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你放屁!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小少爷的!跟他们两个畜生有半毛钱的关系!” 被周俊人高马大的助手拦住,管家气得脸色惨白,眼睁睁望着两个人上楼,激动得声音都嘶哑了。 “一个未成年的小鬼有资格继承容氏吗?”周俊一边摇头,一边笑得猖狂。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砰砰嘭嘭的声音以及女佣惊恐的呼叫声。 气急败坏的老管家当即更大声地咒骂开来,一旁的周俊听得不耐烦,趁着助手按着老管家的时候,拿起陈列架上一个摆设就朝着老管家的后背砸下去。 老管家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当即疼得倒下去。 见老管家安分了,周俊这才满意地将摆设放回原处,坐在沙发上等着助手将保险箱搬下来。 “管家,你怎么样!” 很快,周俊的两个助手就吃力地抬着保险柜下来了,女佣也跟着下楼瞧见管家瘫倒在地,赶忙跑过去。 管家瞧见了女佣,又看见了保险箱,捂着阵痛的胸口,露出绝望之色,“不能让他们拿走保险箱呀!那是留给小少爷的呀!”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 保险柜已经拿到了,容家除了老管家和女佣就剩下容修远一个小毛孩,根本拦不住周俊一行人,也懒得跟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再纠缠,周俊示意助手离开。 客厅的门打开,走在前面的周俊却停下了脚步,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逆光之中,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修长挺拔的身材给人压迫感。 他一步步地靠近,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幻,氤氲出他刀刻般深邃的轮廓。 “祁……祁少……” 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周俊说话都结巴了。 来之前容繁和容琛特地叮嘱过他,不要惊动了祁家和王家的人。 他今天过来之前打探过了,说今天祁少会去兰山竹海选墓地,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海城,可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不是祁宴君是谁? “瞧见我跟瞧见鬼一样?你们几个要将保险柜搬到哪里去?” 祁宴君将周俊一行人逼进了容家,余光瞥见周俊一个助手想要溜走,他一脚踹过去,将人踢翻在地,顺手将身后的大门给关上了。 “啪!” 周俊两个拿着保险柜的助手被目光冷冽的祁宴君震慑到了,手一滑,保险柜滑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女佣上前扶起了管家,看向祁宴君的目光充满了仰慕。 “祁少,这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受了两位容少的嘱托来拿保险箱的。” “呵!” 一声冷笑溢出祁宴君略显凉薄的唇,他狭长的眉眼瞥了一眼周俊,踱步走到沙发,跷着腿掏出一根烟。 “他们两个也配称容少?海城只有一个容少。” “是是是!祁少说得是!是我口误了。” 周俊点头哈腰,殷勤地拿出打火机替祁宴君将香烟点上。 袅袅的烟雾慢慢升腾,祁宴君目光扫视一圈,黝黑的眸子流露出些许动容之色。容家还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却少了容衍。 楼梯上有保险柜搬运时留下的刮蹭痕迹,十分的刺眼,下一秒,祁宴君的眸子掠过戾气。 周俊在一旁胆战心惊,就算容琛和容繁不提醒他,他也知道祁宴君惹不起。今天他撞在了枪口上,煞神一样的祁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放过他。 “祁少,这个你看……” “祁叔叔!” 周俊话说到一半,就被楼上传来的声音打断,容修远听见外面的动静就自己摸索着下了床,一直蹲在楼梯上。 听见了祁宴君的声音,他才敢走下楼出声。 祁宴君抬眼瞧见了容修远苍白的小脸,脸上闪烁心疼之色,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抱起容修远将他带到了沙发旁坐下。 他不善于安慰孩子,见到容修远要哭不哭,可怜的模样,他心里又是无措又是烦躁。 “啊!” 周俊惨叫一声,遭了殃,被突然变脸的祁宴君掐着脖子扯到了沙发前跪下。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以后容家有我罩着,谁敢动容家的一分一毫,我就弄死谁!” “回去告诉那两个!有本事他们一辈子就躲在警局里!如果容衍是他们害死的,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都给我滚!” 祁宴君望着周俊一行人,目光阴鸷,森冷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气。 空气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周俊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等祁宴君将话说完了,他们几个赶忙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容家。 “将保险柜搬回去!明天我会派人来守在这里。”等周俊等人离开之后,祁宴君吩咐老管家,“容衍夫妇的后事我已经在准备了,仪式定在了后天。” “是,我知道了。” 管家被周俊砸了一下,到现在都直不起腰,他连着咳嗽了几声,感激地望向祁宴君。 今天如果不是他解围,后果不堪设想。 第八十一章 等身体好了再说 祁宴君抿唇,摸了摸容修远的头,声音温柔得有些不像他,“好好把伤养好了,要乖乖听管家的话,不然你爸爸妈妈会不开心。” 第64节 容修远使劲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管家在一旁望着,目光逐渐变得沉重复杂起来。 就在祁宴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牵着容修远的手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祁宴君的面前。 如今容家早已物是人非,表面的繁华不知还能维持多久。老管家深知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容修远,年幼的容修远更没有自保的能力。 “管家,你干什么?” “祁少,我想将小少爷托付给你!如果老爷子和三少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我这么做。” “这……” “小少爷是容家唯一的希望,但那两个畜生肯定不会放过小少爷,小少爷只有呆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管家说着声泪俱下,他呆在容家几十年了,无儿无女的他一直将容家的人当做他的亲人。 他也知道容家现在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他自己,但是他年纪大了,随时都有可能去世,到时候小少爷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小少爷托付给祁少。 沉默了许久,祁少深邃的目光落在老管家的身上,“管家你先起来吧!” 祁宴君蹲下身,手搭在了容修远的肩膀上,声音平和得连他自己都诧异,“修远,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小少爷,你点头吧!”管家在一旁紧张地望着容修远,几乎是哀求。 小小的容修远视线落在了客厅的一家全家福上,照片上的乔雪而容衍正温柔地望着他。 “嗯!” 容修远点了点头,主动握住了祁宴君的手。 就这样,容衍夫妇的丧事一过,祁宴君就多了一个儿子。祁家的人都没有反对这件事情,反而因为容修远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毕竟这么多年,祁宴君和许妙容一直没有孩子。 “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能够证明爆炸的事情跟容琛和容繁有关,爆炸引发的大火烧毁了一切,而爆炸的起因可能是因为度假别墅煤气管道的破裂。” 一周之后,祁家老宅书房传出了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祁翰墨将他的调查结果告诉祁宴君,这个答案显然不是祁宴君心中所想的。 靠着书架,祁宴君抱着胳膊,清冷的面容露出愤懑神色,“哥,怎么可能一点线索没有?如果是意外,这也太巧合了。” “事实就是这样,别太执着了。” 祁翰墨的眼中无波无澜,他穿着一身帅气的军装,结实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容家的事情也算解决了,今天下午总部那边就会派遣直升机过来,接他回去指挥任务。 望着祁翰墨肃穆寡淡的面容,祁宴君欲言又止,最终是没说什么。既然祁翰墨都没能查出证据,那么度假别墅的爆炸可能真的就是意外。 “我们下楼吧!爸妈还在楼下等着。” 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祁翰墨拍了拍祁宴君的肩膀,率先走出了书房。 祁宴君垂着单薄的眼皮沉默了许久,颀长的身子才离开书架,跟着走下楼。 楼下客厅,铺设了更多柔软的羊毛地毯,尖角很多的家具也换掉了,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子。 祁宴君暂时将容修远放在了老宅,交给自己的父母照顾。 乖巧的容修远很受祁父和云芳的喜爱,一声又一声的爷爷奶奶哄得他们十分开心。 “吴妈,去厨房看看给小远烤的曲奇饼干好了没有,再去将冰箱里面上次我表嫂寄来的巧克力拿过来。” 云芳一边笑容满面地陪着容修远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一边吩咐厨娘去给他拿好吃的。 容修远的眼伤经过精心的护理已经完全恢复了,摘掉了纱布,他跟容衍如出一辙的秀气脸蛋很讨人喜欢。 祁父坐在按摩沙发上看报纸,扶着眼睛余光望向容修远,不由叹了一口气。 “小远这孩子跟容衍长得太像了!小小年纪却失去双亲也是命运弄人……” “大少爷,二少爷。” 吴妈端着可爱的卡通餐点盘子过来,瞧见了一前一后下楼的祁翰墨和祁宴君。 祁翰墨面无表情,只稍稍点头,走到了祁父和云芳的面前。 “爸妈,十分钟之后直升机就到了,我就要走了。” “嗯,跟爷爷打过招呼了吗?”祁父对大儿子的忙碌状态早已习以为常,知道大儿子的工作是为了保卫国家,他心底更多的是自豪。 “已经跟爷爷说过了,这次爷爷手术我不能陪着,要麻烦爸妈操心了。” “家里的这些小事你用不着担心,你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 祁父语重心长地叮嘱祁翰墨,祁翰墨从小到大就很懂事,从来不用他们担心也非常的有主见,不过也因为如此,父子俩的关系有些疏远。 “是!” “翰墨,这么快就要走了!你们领导也真是,怎么总是将最繁重的任务交给你。你答应妈妈,这次出去,年底一定要回来。妈妈给你物色了很几个不错的女孩子,你必须回来瞧瞧,好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相比较祁父,云芳则要啰嗦许多,她抓着祁翰墨的胳膊,目光灼灼,不容自己的儿子回避。 祁家至今没有血脉传承,一直是所有长辈心中记挂的事情,祁父没有开口,云芳则忍不住,再三劝说祁翰墨。 祁翰墨听完云芳的话,冰块脸明显有些松动,犀利的眸子掠过无奈之色。 每年回来相亲对于他来说就跟噩梦一样,但是本性孝顺的他又不过违背云芳的意愿。 见祁翰墨点头答应,云芳才松了一口气,帮着他检查要带走的行李。 几分钟之后,外面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突突突的声音,院子草坪上风声大作,接祁翰墨的人来了。 “小君,我走了,爸妈就交给你了!” 迈着修长的腿上了直升机,祁翰墨扭过头,丢下一句话给祁宴君,挺拔的背影在暖色光线 下定格成清晰的画面。 送走了祁翰墨,祁家所有人回到了老宅客厅。 云芳让家里女佣陪着容修远继续玩,她则和祁父坐在了祁宴君的对面。 抿了一口吴妈端来的热咖啡,祁宴君掀开眼皮,瞅了一眼一本正经坐在自己对面的父母,不明所以。 “爸妈,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有件事情其实我们很早就像问你了,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才埋在心里现在才有空说出来。” 祁父戴着金边眼镜,面色沉沉,而云芳则稍显不安地攥着手,皱着眉头看向祁宴君。 祁宴君则淡然许多,垂着眼皮坐等父母开口。 “君儿,你跟妙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妙容回家这么长时间,我们祁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么久她都没有露面,许家的人也没有上门,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以前,祁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祁宴君和许妙容两个人貌合神离,虽然如此,两个人却也没有要离婚的迹象。 但是这段时间许妙容回了娘家,一点消息都没有,分居的意图太明显。 这样长久的分居下去,不正意味着要离婚? “你要是跟妙容没有感情了,两个人这么耗着也不是事情,倒不如趁早说清楚了,要离就离,我们祁家该赔别人的我们也一样不会少。” 先开口的人是云芳,对于离婚这件事情,她一直是持赞成态度。 做母亲的都偏向自己的孩子,祁宴君不喜欢许妙容,自然她也不喜欢。加上许妙容流过产,这么多年肚子又没动静,想要抱孙子的她对此早就不满。 虽然祁宴君收养了容修远,但到底不是祁家的血脉,云芳还是希望祁宴君能够尽快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哪里有劝孩子离婚的?我看妙容这孩子不错,平日对我们很好,贤良淑德,品行没什么问题,无缘无故跟她离婚,传出去别人定然会说我们祁家无情无义。” 云芳的话刚说完,祁父就皱起了眉头,他对祁宴君离婚这件事情完成反对。 “而且你儿子本来就是二婚,现在再离婚,以后哪里有姑娘敢嫁给他?” 祁父说得有几分道理,而且作为祁家的当家人,他的威严不容破坏,云芳不说话了,只委屈地坐在旁边,等着自己的儿子发表意见。 祁宴君的目光则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钻戒,没有人发现,这枚戒指并不是他和许妙容结婚时候戴的那一个,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戴在了他的手上。 这段时间他根本忘记了许妙容的存在,如今被父母提及,他削薄的唇抿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我跟她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胡闹!离婚岂是儿戏,你要是跟妙容离婚,日后我们祁家怎么面对许家?” 祁父厉声呵斥,眉头紧锁,俨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平日胡闹也就算了,但这件事情上容不得你随身所欲。你当初既然娶了妙容,就该对她负责。而且你爷爷正在准备手术,要是知道你要离婚,老人家哪能安心手术……” 看得出来祁父是真的怒了,他摘下了眼睛摔在茶几上,手拍着玻璃台面,情绪激动。 云芳见状,赶忙按祁父的肩膀,生怕两父子吵起来。 对面祁宴君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祁父说得其他话他都没有听见去,唯独关于老爷子的手术。 爷爷身体不好,如果知道他离婚,难免会受到刺激。 这么想着,祁宴君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将温热的咖啡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望向了父母,低声开口。 “离婚的事情等爷爷做完手术身体恢复了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拿起了外套走出了祁家老宅。 第八十二章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客厅另一边堆着积木的容修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手握着积木追上去,仰起小脸望着祁宴君。 祁宴君低头瞅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你在这里听爷爷奶奶的话,过段时间我再过来接你。” 之所以不带走容修远,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容修远跟着他住在别墅,反而不如留在老宅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 祁宴君离开之后,追上来的吴妈将容修远领了回去。 回到客厅之后,容修远依旧扑闪着黑亮的大眼盯着祁宴君离开的方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祁宴君,想要跟他呆在一起。 “这臭小子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第65节 坐在沙发上叹了半天的气,祁父无奈地开口。 云芳的视线从容修远的身上收回来,心里还是偏向自己的儿子,“离不离婚到底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倒不如随他去了。” “绝对不行,我们祁家丢不起这人。现在离了第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哪会有好姑娘愿意嫁到我们祁家。” 祁父语气满是责怪之意。 “都是你将他给惯坏了!他要是有翰墨一半沉稳,我也省心了。” “唉!哪能省心!容家王家顾家谁家没抱上孙子,只有我们祁家没有。我现在出去,看王太太顾太太她们天天带着孙子晃悠,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你这说得什么话,现在修远不就是我们孙子吗?我们跟容家是世交,现在容家将修远托付给我们,我们就要将修远当成是亲孙子看待,不然就负了两家的情谊。”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是把修远当成是亲孙子来看呀!” 云芳不满地瞥了一眼丈夫,低头整理身上新的皮草大衣,这件奢华的皮草还是上个月许妙容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云芳想了许久,过去推了推板着脸看报纸的祁父。 “你说要不然我们让妙容回来吧!小童的婚礼这么多天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总呆在许家也不是事。而且宴君收养了修远,她也算是修远的妈妈,怎么也得回来见见孩子不是?”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儿子那倔脾气,让他去接人回来,他肯吗?” “那倒是!” 盯着丈夫不怒自威的脸,云芳赞同地点了点头,面上浮现一丝无奈。 祁父放下报纸,擦了擦金边眼镜,陡然像是响到了什么。 “不如让莹莹去叫她回来吧!正好莹莹下下周就要去训练营,小姑子要出国一段时间,她理应回来送别。” “对,让莹莹去最好,也是莹莹这丫头跟妙容的关系最好。” 云芳如释重负,当即让女佣将祁莹莹从楼下叫下来,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祁莹莹一口答应下来,正好她去训练营需要带上很多东西,让许妙容回来给她做参考最好。 上楼之后,祁莹莹立刻打电话给许妙容,许妙容没第一时间答应回去,而是约了她在海城时尚街区的一个露天咖啡馆见面。 “嫂子,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 祁莹莹穿着一身潮牌,梳着公主头,百无聊赖地玩了很长时间的手机,中途还跟一个混血帅哥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了接近一个小时,许妙容才姗姗来迟。 “抱歉呀!莹莹,我今天去电视台那边处理了一点事情,耽误了一下,让你久等了。一会儿嫂子带你去新开的泰国馆去spa算是补偿,好不好?” “那好吧!不过嫂子你去电视台那边干什么,你之前不是已经申请离职了吗?” “电视台那边一个老领导找到我,有一档节目想要交给我负责,我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接下来。” 许妙容淡淡开口,她穿着一身驼色羊毛裙套装,打扮算不上出众,但胜在气质淡雅,面容清丽,比起当红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也难怪他们电视台的领导至今还记得她。 “什么节目呀?” “是一个音乐选秀节目,之前我负责过一个类似的节目,不过做的是幕后的导演,但是现在领导想让我做主持人,我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所以还在考虑。” 自从嫁到祁家之后,许妙容一心都放在祁宴君的身上,知道祁家长辈不喜欢自己抛头露面,便干脆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但这段时间她回到娘家,听从了自己母亲还有以前闺蜜的劝解,她意识到当初放弃事业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嫂子,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现在音乐选秀节目这么火,你去做主持人肯定会有很好的发展,我支持你去做,以你的才能绝对没问题。” 许妙容是播音主持出身,曾经是系里出了名的才女,祁莹莹作为她的学妹一度很崇拜她。 不过后来许妙容选择跟祁宴君结婚,淡出了播音主持的圈子,一度让人很失望,因此祁莹莹还是很赞成她去尝试做一个主持人。 没想到祁莹莹会这么赞同,许妙容又是意外又是暗喜,果然自己闺蜜教自己的没错。 与其费尽心思去讨好别人,倒不如拥有绝对的光环让别人无法忽视自己。 “嗯,那我晚上回去就回复领导。莹莹,爸妈那边会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呀?” “不会的!嫂子,你放心,爸妈那边交给我去帮你解释就行了。对了,嫂子,我爸妈催你回去,电话里面你还没给答复呢?” 祁莹莹总算没有忘记正事,想着劝说许妙容回祁家。 “我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回去,但是莹莹,你哥他知道爸妈要我回去这件事情吗?他怎么说的?” 许妙容在娘家住得很不踏实,尤其是知道祁家近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因为许夫人一个劲让她沉住气,她这才想着先从祁莹莹这里探探口风。 如果她一回去,祁宴君就跟她再提离婚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祁莹莹没察觉出许妙容的紧张不安,她抠着手机壳上的水钻,漫不经心地将祁父要她交代的话说给许妙容听。 “我哥现在都快忙死了,估计也想不到你,嫂子你就别怪他了。不过我过来的时候,我爸特地让我告诉你,他说让你赶紧回去,你是祁家的儿媳妇,在娘家呆那么长时间说不过去。而且我爷爷马上就要手术了,家里会更忙,修远还需要你回去照顾。” 从祁莹莹转述的话中,许妙容听出了祁父的态度,显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瞬间就放下了。 她黯淡的眸子恢复了一丝亮光,脸上也露出了自然的笑容,“修远就是宴君收养的那个孩子吗?” “是呀!嫂子应该早点回去见见小家伙,小家伙跟容哥哥长得很像,像个洋娃娃似得,很讨人喜欢。” “好,回去之前我要准备准备,第一次见面总要准备些礼物。” “嫂子你这么贴心,修远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妈妈的!” 祁莹莹和许妙容两个人聊着,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露天咖啡馆不远处的广场上,教堂的大钟敲响了,惊起了喷泉下散步的一群白鸽。 付完钱之后,许妙容拉着祁莹莹去做美容。 走着走着,祁莹莹脑海中忽然响起来一件事情,赶忙告诉给许妙容,“嫂子,容家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跟我哥不是去参加晚宴,你猜我在宴会上见到了谁?” “见到谁了?” “见到了慕宁的妻子,一个叫詹妮弗的女人。” 对于祁莹莹忽然提到一个陌生女人,许妙容神情淡漠,不明所以。 第八十三章 只怪她自甘堕落 “我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这个女人居然长得跟蓝悦一模一样。” 蓝悦这个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撞入许妙容的耳膜,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眼中掠过太过复杂情绪,她不安地牵扯了下嘴角,不自然地开口,“怎么……怎么可能呢!” “我就知道我说说出来你不相信。”祁莹莹略得意地冲着蓝悦挑了挑眉头,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所以那天我特地拍了照片,准备给你看,真的长得太像了!如果不是她有孩子有老公,我还以为她就是蓝悦。” 许妙容皱着秀丽的眉毛从祁莹莹的手里拿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看,一瞬间神情变得很微妙。 照片上的女人分明就是蓝悦! 一模一样的长相,除了妆容更精致,身材更纤细,打扮也更有品位,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会有人长得这么像,她会不会就是蓝悦?” 半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了spa场馆,心神不宁的许妙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舒舒服服躺在木榻上面,享受着脸部护理的祁莹莹则满不在乎,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不可能的,当年飞机失事,她已经死了。怎么会这短短几年里面就嫁人生了那么大的孩子,还成为一个品牌的创始人?” “那莹莹,你哥呢?他有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凭借女人的直觉,许妙容总觉得祁宴君突然提及离婚,很有可能跟这个女人有关。 回到娘家之后,许妈妈还有她的弟弟许童都帮她调查过,祁宴君近来身边并没有出现跟他暧昧不清的女人。 五年来都相安无事,他突然提出离婚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更何况那天他说了一句她回来了! 想到这里,许妙容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修剪干净的指甲刺入掌心,掌心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才让她勉强保持冷静。 揭开脸上的面膜,祁莹莹被许妙容的话点醒,漆黑的眸子陡然睁大了。 “不过我哥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而且在宴会上面,容衍的二哥误伤了那个女人,我哥当时可生气了,上去就将容衍的二哥一顿暴揍,我拦都拦不住。” 话一出口,瞥向许妙容惨白的脸色,祁莹莹就有些后悔,赶忙解释。 “嫂子,你也别介意!当初是蓝悦骗了我哥,我哥才不得不娶她,我哥当时对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但当时蓝悦先是流产后来又意外死了,加上蓝悦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跟我哥多少都是有感情的,我哥放不下她也能够理解。” 祁莹莹这边越解释越乱,而许妙容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祁宴君一直不相信蓝悦死了,这五年来,一直在找她。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蓝悦,就凭她这么相似的长相,出现在祁宴君的面前,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许妙容从榻上坐起身,拿过一旁的镜子照了照,望着自己依旧年轻漂亮的脸,她恢复了一丝自信。 当她再次转身面对祁莹莹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一贯温婉端庄的笑容。 “莹莹,待会儿我回去收拾行李,晚上我就先回老宅见见修远。” “太好了!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没想到许妙容忽然就答应回去,祁莹莹总算是完成了父母交代的任务。 做完spa之后,祁莹莹和许妙容告别,赶去参加一个朋友专门为她举办的送别会。只要祁家存在一天,祁莹莹始终是海城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所以这一次尽管只是去北美半年的时间,祁莹莹的朋友为了讨好她还是精心准备盛大的送别会。 地点选在了海城最大最豪华的ktv,整个三楼都被他们给包下了,都是一群年轻的富二代,一个比一个能够折腾。 主角祁莹莹还没有到场,他们就已经闹成了一团。昂贵的酒水洒在地板上,散发出醉人的味道,沙发上散乱着包包、口红、香烟…… 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笑闹议论,动作轻浮,他们的话题始终离不开豪宅、跑车、游艇,他们关心的大多数是快入冬了该去哪里度假。 忽然,有两个女生走出了ktv,走到三楼安静的拐角处,那里有一男一女在等候着。 那对男女,男人生得高大,身上有纹身,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而女人则浓妆艳抹,打扮出挑。 “海哥,这是小敏和瑶瑶。” 见到走出来的两个女生,打扮出挑的女生主动给身边的男人介绍。 被称为海哥的男人是海城出了门的黑道大哥,家里也很有背景,而这个打扮出挑的女人则是沈月。 沈月就是之前帮着祁莹莹将李红秀打成重伤的女生,之前沈家找人去李家放火,后来被祁宴君和慕宁联手给搞垮了。 沈家破产之后,沈月就带着父母去投靠了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这个海哥。 第66节 在海哥的帮助下查到自己家破产跟祁家有关系之后,沈月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想到了让海哥帮忙找祁莹莹的麻烦。 “沈月,你们准备好了吧?我刚刚给祁莹莹发过信息,她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陆敏笑着跟海哥和沈月打招呼,脸上神色阴暗。 要知道祁莹莹的大小姐脾气很多人都受不了,讨厌她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陆敏和顾瑶就在其中,所以她们才答应协助沈月给祁莹莹苦头吃。 这个送别会其实就是他们设计祁莹莹计划的一部分。 “放心,一切准备就绪,保准今天晚上会让祁大小姐终生难忘。” 沈月对祁莹莹恨之入骨,当初她费力讨好祁莹莹,但想不到祁家翻脸不认人,害得她落到今日的田地。 ktv包厢外的这几个人神情无不阴暗,一个个都是为了算计祁莹莹而来。 半个小时之后,祁莹莹开着玛莎拉蒂来到了ktv大门口,两个帅气的门童立刻上前给她拉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祁莹莹拿着钻石手包,踩着几公分的尖头高跟鞋走下来,精致漂亮的脸孔让人惊艳,虽然性格不好,但祁莹莹却有着一张如公主般典雅贵气的面容。 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大多男孩子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过去。 完美的长相和傲人的家世这两点足以让人嫉妒,这也是她不讨其他女生喜欢的原因之一。 “莹莹,你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廊道里面,海哥和沈月两个人已经躲到了其他地方,陆敏和顾瑶两个人热络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祁莹莹的胳膊。 祁莹莹见到朋友,面露笑容,跟着她们进入了包厢。 主角一到,气氛立刻沸腾起来,包厢里灯光暗下去,音乐声震耳欲聋,有人上前喊麦,祁莹莹被簇拥到了中央,俨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在被众人忽视的包厢墙壁上方,有一个微型探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包厢里的画面清晰地传送到了楼上的房间,房间里面除了沈月和海哥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穿着丝绒衬衫,扣子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慵懒漂亮的脸孔透着一丝风尘味。 扫了一眼屏幕里众星捧月的女孩,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无波无澜,“就是她吗?” “嗯,她可是祁家的大小姐,这次算是便宜你了,事成之后,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祁家的人给弄死。” 沈月佯装好心地提醒秦明,眼底却满是讥讽之色。 秦明这个名字很多海城的富太太都很熟悉,因为他做过其中不少人的情人。一个男人靠出卖色相生活,名声也是臭透了。 这也是沈月找到他的原因,今天她就是想要利用他设计祁莹莹。 经过他们今天晚上的计划,明天一早海城的头条一出来,祁莹莹的名声也会臭透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欠海哥一个人情,我还懒得伺候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秦明不是没听出沈月话中的讥讽意味,他不以为然,勾起的眼尾带出了几缕细纹。 按照沈月他们的计划,今天晚上灌醉了祁莹莹,然后将她和秦明送到酒店去,等拍完了两人的床照上传到网上交,他们这件事情就办得天衣无缝了。 到时候就算祁家追究起来,也只能怪祁莹莹自己自甘堕落。 包厢那边,在陆敏和顾瑶的起哄之下,祁莹莹被灌了一杯又一杯,很快就醉眼朦胧。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但又害怕被祁父和云芳责怪,于是趁着还有一丝意识,她紧紧抓住了顾瑶的手,呢喃开口。 “瑶瑶,记得,一定要将我送回家。” 望着祁莹莹抓着自己的手,顾瑶的眸光一闪,心虚地将手抽了回来。 “你们先玩着,莹莹有些不舒服,我和瑶瑶扶她去旁边休息会儿。” 十几分钟之后,祁莹莹彻底意识不清了,陆敏和顾瑶两个人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扶着她走出了包厢。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沈月他们走出包厢送陆敏和顾瑶手里接过祁莹莹,避开大堂,从后门离开ktv,送祁莹莹和秦明两个人去酒店。 目送着祁莹莹被带走,脸色发白的顾瑶攥着手指,神情恍惚。 “瑶瑶,好了,我们进去吧!不然大家会起疑的。” “那个小敏,你先进去吧!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结束之后过来接我。” 顾瑶挤出一个笑容,支走了陆敏。 第八十四章 你想让我帮她?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心冒汗,越来越不安,回想起往日跟祁莹莹在一起的种种,她有些后悔了! 虽然祁莹莹的人品很差,有很多讨人厌的地方,但至少……至少她把自己当成是朋友! 想到这里,顾瑶又是害怕又是担心,犹豫再三之后,她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然后快步跑到了前台,让前台的人联系祁家的人,告知祁莹莹被带走的事情。 前台的经理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狐疑地盯着面前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你说祁小姐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陌生男人带走的吗?” “嗯!” “你们这些朋友怎么不拦着?”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莹莹的男朋友,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像。你就快被废话了,快点让祁家派人过来吧!” 顾瑶目光躲闪地撒着谎,生怕露出破绽。 “对了,真是巧了,今天有记账在祁二少名下的客人,他们现在还在包厢里,我立刻通知他们。” 没想到祁莹莹的二哥也在这里,顾瑶瞳孔一缩,越发心虚,背后直冒冷汗,趁着前台经理打电话的时候,她赶忙低着头溜走了。 其实在ktv的人不是祁宴君,而是替祁宴君招待客人的黎一尧,在得知情况之后,黎一尧当即震怒,马上丢下客人去找祁莹莹。 但是当他赶到酒店的时候,凌乱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衣衫不整的祁莹莹,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裸露在外的皮肤残留着被施暴后的痕迹。 听见动静,她惊恐地抬起脸,此时此刻,她的妆全花了,双眼红肿,唇色惨白,十分憔悴。 “有人拍了照片!我……我该怎么办!” 认清了面前的人是黎一尧,祁莹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泪如雨下。 黎一尧脱下外套披在祁莹莹身上,鹰眸冷到了极点,他面色铁青地扶了祁莹莹,“我先送你回家,这件事情告诉祁少之后再做决定处理。” “不要,我不要回家!要是被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我会被打死的!黎大哥,我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哥!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要是这种丑事传出去,我以后……” 祁莹莹尚且不知道她是被设计的,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糊涂,误跟陌生男人来了酒店。 关键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对方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现在却连那人的脸都想不起来。 但谁想到后来有几个人闯进来拍照就彻底将她吓傻了! “但是必须要尽快将拍了你照片的那几个人找出来!” 黎一尧望着哭得泪雨梨花的祁莹莹很是纠结,想要将那几个人找出来势必要用到祁家的关系,那样一来祁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种照片传出去的话,对祁莹莹的伤害会更大,思及此,黎一尧沉下脸,“莹莹,现在不是能让你胡闹的时候,这件事情必须告诉祁少。” “不要,真的不能告诉我哥……” 祁莹莹惶恐地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宽大的袖口,骨节泛白,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李家的事情刚刚解决没多久,她本该收敛许多,但居然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她的家人知道的话,那就不是让她去训练营磨练半年那么简单了。 按照爷爷和爸爸的脾气很有可能将她赶出祁家! “不仅仅是不能告诉我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黎哥,我求求你,这次你必须帮我,不然我会被赶出祁家的!……” 面对祁莹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再权衡事情的利弊,黎一尧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酒店房间宽大的落地窗映出了外面沉沉的夜色,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城市,只有稀稀寥寥的霓虹灯亮着,却不足以照亮整个海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雕像一般的黎一尧终于动了动,做了一个掏手机的动作。 祁莹莹见状眸色一暗,面如死灰。 她以为黎一尧是要打电话给祁宴君,只是电话接通了,她听出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并不是祁宴君的。 几分钟之后,黎一尧挂断了电话,示意祁莹莹先跟他离开酒店。 “既然你不想让祁少知道,又必须拿回你的照片,我这里的关系网就全不能用了,难免会有人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开车送祁莹莹先去祁家名下一处房子住下,黎一尧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祁莹莹。 祁莹莹此时缩在后座,裹着外套,目光平静地扭头望向车窗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 如果换做一般女人遇到今天的事情,很难像她一样这么快就恢复平静,名节对于她来说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黎一尧冷峻的面容掠过痛心之色,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祁莹莹的样子。 在祁家的花园里,她趴在二楼的窗口,探出一张纯洁的笑脸,美得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我联系了我表弟,让他先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出拍照片的那几个人。目前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是早设计好的,照片落在他们那里很危险。” “谢谢你,黎哥。” 见黎一尧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全,祁莹莹心情很是复杂。 到达祁家位于海城东边的一处闲置别墅之后,祁莹莹先是给朋友打了电话,然后又给家里打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谎称自己要照顾喝醉的朋友,所以今晚就住在祁家东区这处闲置的别墅里。 祁莹莹的电话挂断没多久,黎一尧的电话就响起来。一切都如黎一尧所料,不放心地云芳让祁宴君打电话给他。 “莹莹的朋友是我帮忙接到别墅这边的,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黎一尧很少对祁宴君说谎,但凡说谎都是为了祁莹莹。 电话那头的祁宴君似乎知道这一点,不过看在黎一尧的面子上,他也没有过分计较,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也不要过分惯着她。” 等祁宴君挂断了电话,祁莹莹那边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黎一尧英气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祁少估计是猜到了祁莹莹可能闯祸了,但是他应该不知道这次事情有多严重吧!不知道这次自己帮了莹莹,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凌晨三点钟左右,折腾了一晚上,本就喝醉了的祁莹莹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她躺在沙发上,睡得很不安稳,喃喃自语的模样又惹人心疼。 黎一尧也有一个妹妹,跟祁莹莹同岁,不过两个人的个性完全不一样,他的妹妹又乖巧又懂事。但可惜的是,七年前得了白血病去世了。 覆盖着薄薄一层茧的手指夹着香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闪忽闪,黎一尧就坐在祁莹莹的对面,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着,丝毫没有睡意。 第67节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来。 “黎哥,对不起,我尽力了,找到了拍照的那几个人但是他们已经将资源传出去了,估计明天一早照片就会分散在各大网站上。” 电话是黎一尧的表弟打过来的,在海城警局工作的他找到了海哥和沈月,但是却给黎一尧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因为沈月和海哥已经将拍的照片发给了几个知名媒体人和网站负责人,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将照片发出来。 大晚上根本联系不上这些媒体人和网站负责人,黎一尧的表弟也很无奈,他只能继续将沈月和海哥拘留着,逼迫他们两个想办法撤销发出去的资源。 只是还是有一部分没有办法销毁。 黎一尧得知了这个结果心急如焚,他快速上网查看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新闻和照片,但也可能随时都会有报道出现。 “小凡,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海城这边网警有没有办法阻止?这些照片传出去影响恶劣,不仅仅是祁家的事情了!” “想要阻止他们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办不到,而且有些小网站威胁他们根本不起作用,除非是找到有能力的黑客或许能够解决。咱们国内也有不少这样的黑客高手,凭借祁家的能力肯定能找到这些人帮忙。” “嗯,我知道了,我再看看吧!” 黎一尧挂断了电话,面露犹豫之色。 他答应了祁莹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祁少,而且让祁氏手下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好。 本就深邃的眸子因为愁绪而变得更加幽暗,黎一尧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现在海城除了祁家之外,最有能力的就是兰斯家。 之前合伙搞垮沈家的时候,按照祁宴君的吩咐,黎一尧就跟兰斯家的人合作过,如果让他们帮找黑客就不需要用到祁家的力量。 情况紧急,黎一尧顾不上许多,直接开车前往场馆。 对于突然造访的黎一尧,蓝悦十分意外,她被佣人叫醒,和慕宁两个人穿着睡衣下楼,见到了神色凝重的黎一尧。 黎一尧开门见山地跟蓝悦说明了情况,言辞恳切。 “你想让我帮祁莹莹?” 蓝悦皱着秀气的眉头,视线落在了三楼关晓晓的房间。如果晓晓在场的话,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帮祁莹莹。 第八十五章 连环圈套 黎一尧见蓝悦犹豫不决,知道她心有顾忌,眸色也随之沉了沉。 瞧了一眼她身边的慕宁,黎一尧握着拳头点了点头。 “就当是还我当初的人情,这次你必须帮她。” 当初如果不是黎一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蓝悦也不可能顺利摆脱祁家。 没想到黎一尧会拿出这件事情逼她,蓝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既然欠下了这个人情就非还不可呀! “好,我答应你。” 见蓝悦答应,黎一尧什么也没说,只站起身,朝着蓝悦和慕宁的方向弯了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场馆大门外,月光的映衬下隐忍而疲惫。 “我从认识黎一尧开始,他就一直这样背着祁宴君帮着祁莹莹收拾烂摊子,没想到五年了,还是这样。” 蓝悦靠着沙发,感叹了一句。 慕宁睡眼惺忪,穿着黑色宽松睡衣的他,在灯光下,面容显得更加白净。 侧脸望了望身边一脸惆怅的蓝悦,慕宁抿唇勾起一个浅笑。他起身去给尼克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找国内的一个顶尖黑客,相信不要几分钟,拥有祁莹莹照片资源的那些网站和媒体系统就会全部瘫痪掉。 旁边,蓝悦窝在沙发上,抱着枕头,一脸傻笑地望着慕宁。 在她的眼中,慕宁就是无所不能的,而且不需要她说任何话,就会默默帮她去处理所有事情。 黎一尧离开场馆之后,直接去表弟黎凡那里找沈月和海哥算账。他一点都不担心蓝悦这边,因为他知道,蓝悦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小子,要是老子出去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祁家一个工厂仓库里,海哥和沈月两个人被五花大绑丢在里面,沈月战战兢兢,而海哥则被揍得鼻青脸肿一个劲地咆哮着。 刚刚经不住黎凡的暴打而什么都说出来,他现在想想又觉得窝囊。 “呵!你又皮痒了是吧?刚刚被我打得满地求饶的人是谁?” 黎凡冷笑着瞥了一眼海哥,身材精瘦的他长相算不上出众,但军人特有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话音落下,仓库外传来汽车的声音,黎凡目光触及走进来的人,同情地看了一眼海哥和沈月。 “我说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不一定。” 很快,黎凡的话就得到了验证。 海哥像是沙包一样被黎一尧暴打,相比较黎凡,特种兵王出身的黎一尧出手那画面就相当血腥。 在仓库里被踹了一个来回,海哥仰面倒在地上,满嘴是血,朝着地上吐了一个血沫,赫然有两颗牙掉了下来。 他甚至忘记了求饶,只瞪大了眼睛,浑身抽筋发抖,看向黎一尧的目光惊恐如看见了煞神。 海哥在海城道上也算是一个人物,平日跟些大佬混混也没少动手动脚,但是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沈月,在一阵尖叫连连之后,早就哭成泪人,躲得远远的。 “说,照片还有没有其他备份了?” “没有了,大哥,我没骗你,真的没有了……” 海哥爬起来,抱着黎一尧的脚,血糊了一脸,缺了两颗牙的他说话还有些漏风。 在海城也能呼风唤雨的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没有最好,过了今晚,如果再让我在海城看见你,我的拳头可不会像今天这样招呼你。” 嫌弃地踢开了海哥,黎一尧细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沉声警告。 不知不觉,黎一尧和黎凡离开仓库已经是黎明时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暖色的阳光洒下来,照在绿色的树梢上。 “哥,你找的这人真厉害,我刚刚搜了一下,半点关于祁大小姐的新闻都没有,而且还有几个平台关闭了。” “是啊,确实很厉害。” 黎一尧面前应了一声,目光深远。 反倒是这样,他更加替祁少感到担心。慕宁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的兰斯家更加不简单,祁少想要将蓝悦抢回来,也不知有没有胜算。 等黎一尧回到酒店套房的时候,祁莹莹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留下了他那件皱巴巴的外套。 外套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将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一旁,黎一尧眸色复杂地捡起了纸条。 祁莹莹在纸条上面写了,她已经回祁家了,而且她也猜到了黎一尧已经帮她将烂摊子收拾好了。 一声叹息溢出黎一尧线条刚毅的嘴角,他难掩疲惫地回去补觉。 拥有黎一尧这个守护神的祁莹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老宅,她进入老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餐厅用餐。 她躲躲藏藏的样子恰好被昨天刚搬回来的许妙容瞧见了。 “莹莹,你回来啦?” “嗯!”祁莹莹有些不自然地点头,视线仍然落在楼梯口,她现在只想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省得露出马脚。 而云芳昨天已经向黎一尧确认过祁莹莹的行踪,所以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反而微笑着开口。 “莹莹,梦梦现在已经平安回家了吧?怎么没让她到家里来坐坐?” “她今天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急着赶回去。” 昨天晚上,祁莹莹按照黎一尧的指示撒谎,而云芳并不知道,她要好的朋友梦梦早在三个多月之前就出国了。 “这样啊!” 云芳点点头,瞅了一眼身边脸色不是很好的丈夫,又换上了责备之色。 “不管怎么样,你们年轻女孩子就算是同学聚会,也不能胡来,喝醉了总归是不好的。” “我知道了,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换套衣服再下来。” “去吧!” 云芳瞥见祁莹莹脸色不太好,猜想她照顾同学可能一晚上也没睡好,便没有继续苛责。 她望向正在收拾餐具的吴妈,挑着细长的眉毛叮嘱。 “砂锅里的银耳汤继续热着,等莹莹一会儿下来盛一碗给她喝。” “知道了,夫人。” 吴妈穿着围裙,低着头应了一声。 只是祁莹莹换衣服换了很久都没有下来,她关上房门换好衣服,进了洗手间之后迟迟没有出来。 洗手间里雾气升腾,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在镜子上氤氲出一层水汽,祁莹莹拉开衣领,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淤青。 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祁莹莹不是第一次宿醉,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昨天的情况,唯一不同的是昨天跟她上床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 而且突然还冲进来几个人拍照就更加不正常了。 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一样,祁莹莹不是傻子,她仔细回忆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手指抠着水池台面越抠越紧。 “陆敏,昨天是你和沈月两个人联合起来设计我的是不是?” 昨天的照片没发出来,陆敏就知道出了意外,祁莹莹打电话过来她也做好了准备。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敏冷下脸开口。 “上次是你让我们去帮你教训李红秀,我们才去的,结果你哥为了救你居然整垮了沈家。这件事情你们祁家做得确实过分了,所以我才会帮着沈月……” 电话里,陆敏像是要将往日所有的不满说出来,不断地控诉着祁莹莹。 祁莹莹细瘦的手指捏着手机,姣好的面容褪去了以往的骄纵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解。 从记事开始,她就没奢望自己能够交到一个真心朋友,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被讨厌。 “你说够了吧?从现在开始,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谁稀罕!” 第68节 陆敏如释重负地丢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祁莹莹气得将手机砸在地上。 从楼下都能够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云芳被吓了一跳,正准备起身去看看,一旁的许妙容走了过来,神色温柔。 “妈,我上楼去看看就行了,您继续看电视吧!” “好。” 对于搬回老宅的许妙容,祁家人没有过多表示,不过容修远很喜欢她,有她在帮忙照顾容修远,云芳他们也轻松了许多。 许妙容让容修远自己玩一会儿,便上楼去找祁莹莹。 同为女人,许妙容见到祁莹莹,隐约能够察觉到她的异样,她试探着开口,“莹莹,昨天你跟我分开之后去了哪里?而且你怎么在外面住了一晚上,怎么没把同学带到家里?” 按照以往,许妙容这么给祁莹莹下套,祁莹莹就会将隐瞒的事情告诉她。 但是这一次,祁莹莹心情不好,又被许妙容戳中了心事,她很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语气也非常的不满。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连门都不敲?” “我……” 这次回来,祁家的人对许妙容的态度都算得上友善,她没想到会在祁莹莹这里吃瘪。 不过也看得出来祁莹莹心情不好,许妙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因为她现在很清楚,比起讨好祁莹莹,跟容修远处好关系对她自己更加有利,所以她也懒得在祁莹莹的身上再花心思。 “妈妈,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许妙容回到客厅,容修远就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询问。 容秀远还没开口叫祁宴君爸爸,但是却习惯了叫许妙容妈妈,不得不称赞许妙容对付孩子很有一套。 “今天莹莹小姨心情不好,你不要惹她生气好不好?” “好!” “乖,妈妈去给你拿你最爱吃的巧克力,你继续看动画片。” 将ipad留给容修远,许妙容起身到了厨房冰箱又拿出了一大盒的巧克力,吴妈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心想着给那么小的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 但她到底只是保姆,终究没敢出声。 第八十六章 遗憾 许妙容事事宠着容修远,一味顺着他,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只为让他高兴,接下来几天,就连云芳也发现了容修远的变化。 容修远没有开始来的时候那么听话,有教养,肯学习了,反倒是爱黏着许妙容。 “妈,今天家里是不是有客人?” 许妙容带着容修远去游乐场玩了一上午,回来之后发现二楼书房有人进出,不免好奇地问云芳。 云芳皱了皱眉头,瞅了瞅没打招呼就直接上楼的容修远,心里有些不舒服。 “后天,宴君的爷爷就要手术了,今天王家的老爷子过来看看爷爷。对了,你今天上去带修远去哪儿了?之前修远在容家的钢琴课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他两个礼拜没过去上课了。” “修远之前学前班的同学生病了,我早上带他去探望了下,所以就没送他去老师那边。” “这样啊!下次不去记得跟老师联系一下,省得老师着急。” “我知道了,妈!” 许妙容神色不变地撒着谎,根本没将云芳的话放在心上。 “妈,宴君是明天回来吧?我们要不要准备准备,去接机?” 祁宴君几天前因为要参加一个经济贸易会,去了c市好几天,明天才会飞回来,很长时间没见到他本人的许妙容牵挂着他。 云芳托着下巴瞥了一眼许妙容,眸光透着无奈,“你想去接机要先知道他是几点的航班,你自己不先问问宴君?” “嗯。” 许妙容神色一滞,表情略显僵硬,因为她知道祁宴君根本不会告诉她。 二楼书房,在慕宁的照料下,祁老爷子虽然不能下床走动,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他穿着厚实的睡衣靠在床上,笑着跟面前的老友聊天。 王老爷子相比较之下,显得心事重重。 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躲躲藏藏,生怕撞见了蓝悦。 上次容家晚宴上,蓝悦为了王老爷子挡了一棍子,王老爷子心中过意不去,但是他又不能将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 而蓝悦和慕宁两个人则从没放弃,总是想方设法地要见他,躲得实在没办法,王老爷子这才来找祁家老爷子。 “她带着五年前你让我从医院带走的那个孩子来找我了。” “那你告诉她没有?” “没有,你嘱托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办好。只是我觉得那姑娘不像是那种人,而且我看着那孩子跟宴君长得还挺像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老爷子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在心里藏了五年的秘密。 “没有误会,当初孩子一出生,我就让人去做了亲子鉴定,孩子确实不是我们祁家的。” 祁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年事已高的他脸上写满了沧桑之色。 五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至今都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五年前,祁宴君跟蓝悦结婚,但是却传出蓝悦与其他有人有染,孩子很有可能不是祁家的。如此丑闻,对于祁家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 幸而蓝悦流产了,只是当时孩子并没有死,而是作为早产儿生下来,祁老爷子在医院安排了人,秘密带出了孩子并且告诉所有人孩子死了。 “我也没想到那天我自己的亲孙子没活下来,假孙子却顽强地活下来,我不能容忍这个孩子生活在我们祁家。” 不知当初亲子鉴定出了什么差错,祁老爷子认定蓝悦生下来的孩子不是祁宴君的。 所以当时他就让王老爷子去医院将孩子抱走了。 “如果不是当初她的爸爸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将这个孩子送回她身边!不让她知道孩子的身世,算是对她的一个惩罚吧!” 祁老爷子知道蓝悦假死在国外跟人结了婚,他更知道自己的孙子从小就喜欢蓝悦。 蓝悦假死之后,祁宴君的痛苦祁老爷子都看在眼里,但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就是想让祁家跟蓝悦一刀两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找来为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慕宁就是蓝悦现在的丈夫,也很有可能就是当初蓝悦婚内有染的人。 “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不过好在,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至于要不要告诉蓝悦孩子的身份,还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老祁,你别多想,先安心手术,这个秘密你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 看着当年的老友一个个离去,王老爷子更加珍惜活着的朋友,所以他就算看蓝悦和那孩子可怜,也下定决心守住秘密。 第二天一早,蓝悦那边就收到了王老爷子已经离开了海城,前往s市访亲的消息。 情绪低落的蓝悦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缠着一脸无奈的尼克,让他帮忙去将王老爷子的地址找出来。 “少夫人,这很困难,王老爷子的亲戚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又是在乡下,短时间找到他很困难。” “可是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月底我们就回米国了,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难道皓皓一辈子都不能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了吗?” 蓝悦有些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柔顺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掩盖住了她清丽的面容。 慕宁练完书法下楼,瞧见了蓝悦这模样,找尼克问清楚了原因,眉头也跟着皱起。 “悦儿,要不然就算了吧!皓皓的亲生父母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他的家人有我们还不够吗?” “可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遗憾。” 蓝悦拧巴着自己的手指,被纤长睫毛覆盖的眸子流光转动。 她一直觉得蓝宸皓跟自己有种莫名的牵连,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就有了。而且蓝宸皓越长越有点像祁宴君,蓝悦不相信除了她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再加上确定蓝宸皓的亲生父母也是海城人,她心中的一种怀疑就越发强烈,尽管这种设想很荒唐,荒唐到她没法跟任何人提起。 “没什么遗憾,等皓皓长大了,想要知道自己身世,他自然会回到海城来寻找真相,我们尽力而为就好。这次王老爷子明显是躲着我们,我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得不到慕宁的支持,蓝悦咬着唇,清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蓝宸皓的身上。 这次带他来海城,他认识了不少同龄的小朋友,相比较在国外,跟一些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呆在一起,他似乎看上去更加开心。 这么小的孩子在国外生活,多多少少是会有排斥的吧! 场馆东边露台上挂着一排风铃,是蓝悦带着蓝宸皓去海边捡回来的贝壳做成的。 这里到处都能够看见蓝悦他们回来住过的痕迹,相比较以往的冷清空阔,温馨许多。想到再过一个星期就要离开,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舍。 蓝悦很想再留下来一段时间,但她知道米国有很多事情等着慕宁回去处理,所以她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嘀嘀嘀!” 忽然蓝悦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凝固的氛围,电话是关晓晓打来的。 失业的关晓晓前段时间在蓝悦的投资下,成立了一家自己的服装店,店面位于繁华市中心的商场,店里的衣服都是关晓晓原创设计。 关晓晓能力本就出色,又长期接触时尚圈,加上蓝悦的指导,她的服装一经推出就得到了很好的反响,常常供不应求。 “小悦悦,你帮我找的那家代工厂实在太靠谱了,发给我的货质量都非常好,顾客们非常喜欢。” “嗯,这样就好了,前几天我在商场那边路过,远远的就瞧见了你店里挤满了人。” 事业发展顺利的关晓晓已经忘记了之前不愉快的事情,蓝悦最希望地就是看见现在这种情景。 “对了,小悦悦,我找你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你拿主意。” “什么事?” “我们的网店才开业,也没什么人气,远远比不上海城实体店这边生意好,然后我听朋友说现在可以找一个人来为我们的网店宣传,比如说直播之类的。我在发了一条招聘,来面试的人不少,但是我不知道该选谁。” “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想在离开之前,安排妥当关晓晓未来的生活和事业,所以现在蓝悦都在尽力帮她解决好初期的一切问题。 暂时丢下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蓝悦打起精神出门去找关晓晓。 与此同时,在海城人流如潮的机场,刚下飞机的祁宴君拿了行李,从贵宾通道走出来。 c城那边天气很冷,祁宴君裹着羊毛大衣却依旧掩盖不了他傲人的身材,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无视四周追随的目光,径直走向出口。 第69节 “宴君!” 一眼看见了祁家老宅的车,但是车上下来的人却让祁宴君动了动嘴角,他摘下墨镜,冷漠地望向许妙容。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云芳特地交代让他回去吃饭,加上明天又是老爷子手术的日子,祁宴君只能上车。 但上车之后他才发现,车上还坐着容修远,见到容修远,他清冷的面庞柔和了许多。 “这段时间在老宅还住的惯吗?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辅导班的功课都做好了吗?” 面对祁宴君,容修远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抠着座椅,很是不安。 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好好做功课也没有很听话,因为有许妙容宠着他甚至帮他向云芳和祁父撒谎。 第八十七章 围堵 见容修远不说话,祁宴君弧度优雅的嘴角抿起,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许妙容见状赶忙圆场,“修远这段时间可乖了!我打电话给老师,老师一直表扬他。只是他太谦虚了,你问他他都不说。” 瞥了许妙容一眼,祁宴君没说话,但是脸色缓和许多。 车子慢慢开着,许妙容和容修远两个人默契十足,聊得十分开心,欢声笑语不断,惹得祁宴君也频频侧目,略带打量地望向许妙容。 他知道许妙容回了老宅,本是想跟她提离婚的事情,但没想到她跟容修远感情很好,这让他难免若有所思。 “老赵,在祁氏那边绕一下,王经理那边说有个重要文件要交给我审核。” 看了手机上忽然发来的一条消息,祁宴君要求司机去祁氏公司那边拿到了文件再回祁家老宅。 司机老赵按照吩咐,很快就将车开到了祁氏那边。 只是祁氏这边却有些不同寻常,摩天大厦前的广场上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隐约还能看见有举起的牌子和标语。 很显然,今天有人在祁氏这边闹事。 祁宴君知道前段时间因为祁氏在海城新建的一个大楼工程款出了差错,导致不少民工的工资被拖欠,而这个差错完全是由施工方造成的,工程款祁氏早已结给了施工方。如今这些民工找不到施工方,就只能来祁氏闹事。 “少爷,前面怎么回事?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经验丰富的老赵不等祁宴君吩咐就准备离开,可是这个时候,围在祁氏门口的那些人已经看见了祁宴君的车,顿时蜂拥而来,很快就将车围得水泄不通。 祁氏那边的保安队长顿时看傻了眼,他想不明白祁少怎么会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祁氏。 “天哪!他们想要干什么!” 车子外面的民工情绪都很激动,时不时有人砸着车窗,就连一向端庄的许妙容也忍不住花容失色,诧异地叫出声。 “看好修远,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别下车。” 祁宴君半眯着狭长的凤眸,扫了一眼外面的人,沉着嗓子吩咐许妙容。 许妙容冲着后视镜的方向点点头,胳膊紧紧搂着容修远,小声地安慰着他。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前收到的短信,祁宴君这才发现这条短信有问题,号码并不是王经理常用的号码,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摆了一道。 “听说了吗?前面祁氏出事了!因为拖欠工程款,民工们在门口闹事,结果祁少被他们给堵住了!” “真的吗?难道今天这边这么堵,不过这祁家怎么回事,感觉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 市区的道路上出现了拥堵,车流停住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蓝悦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大众也被堵在了路上,她拉下车窗想要查看前面的情况,耳边却传来了议论声。 “听说场面已经僵持了好长时间了,不过现在交通这么堵,估计连警车都堵在了路上。” “是呀,好多人干脆都跑过去围观了!” 祁宴君的为人蓝悦自认还算了解,拖欠工程款这种事情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坐在车上,望着前面黑压压的车流,蓝悦手握着方向盘,心神不宁起来。 过了几分钟,她打开了车门下了车,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去前面的祁氏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可否认,她倒是乐意见到祁宴君出糗的样子。 “少爷,警察怎么还不过来,这边保安明显应付不来。” 闹事的人太多了,祁氏的保安怎么也料不到祁宴君会过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东家的车子被人包围,而他们则被淹没在了人群里,束手无策。 司机老赵望着四周的人,担心不已。 “我现在打电话给老爷,让老爷派来过来吧!” “不用打了,我已经叫过人了,不过现在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 祁宴君眸色冰冷,四处望了望,除了闹事的人围观的人也不少,本就是拥挤的市中心,救兵想要尽快赶过来并不容易。 但眼前这些民工和家属的情绪却依旧激动,他知道自己越是不出去,他们的情绪只会越来越向负面发展。 “咔哒!” 车门推开的声音让车上其他人震惊不已。 “少爷,不能出去!” 不等老赵拦住他,祁宴君穿着一身驼色风衣,动作利落地下车,又动作连贯地将车门关上。 离他最近的闹事者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下车,诧异地与他四目相对,周围愤怒的喊叫声也逐渐小下去。 海城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祁宴君半眯着眼,扫视众人,高傲的面容没有丝毫惧色。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选一个代表出来。” 抬手看了看钻石切面的腕表,祁宴君挑着眉眼,状似慵懒,语气却不容置疑。 闹事的人面面相觑,在最后的几秒钟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 那人是一个比较有资历的老木匠,在场不少人都认识他,让他做代表,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但是这样闹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你跟我到公司里面去,我们商量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有什么好解决的,我们今天过来只要钱。” “工程款项我们早已交给了建筑商,这件事情本来就跟我们祁氏无关。但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那我也有办法帮你们把钱从建筑商那里要回来。” 祁宴君不冷不淡的语气却能够让人信服,老木匠选择相信了他,跟自己同来的家属和朋友说了几句,老木匠便跟着祁宴君走向公司。 见祁宴君肯解决问题,闹事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祁宴君和老木匠离开之后,闹事的人情绪也没有开始那么激动,一个个目光都聚集在了祁氏的门口。 “我们继续把车堵上,车上有他的老婆孩子,我们不怕他不出来。” 有精明的人提出建议,一些人立刻上前继续守着老赵的车,不让车子趁机离开。 郁闷地按了几下喇叭之后,外面的人不为所动,老赵只能长叹一口气,回头叮嘱许妙容,“少夫人,在少爷回来之前,我们千万不能下车。” “老赵,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些人挤在外面,修远被吓坏了,我们就不能想办法冲过去吗?你要是一直踩着油门,我不信他们不让开?” 许妙容搂着神色不安的容修远,厌恶地望向车外的人。 他们一个个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蓬头垢面,满手灰尘,根本不注重自己的仪表。 从小到大,她很少跟这些穷人有接触,因为她知道这些人的本性有多恶劣。为了那么一点钱,居然连基本的教养都不顾了,堵在公司门口多么可笑。 “少夫人,这恐怕不行吧?万一被撞伤了,不是给少爷添麻烦么!要是媒体再胡乱渲染,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我们祁氏说成什么样子。” “你说得也有道理,真是太烦了!爸妈还在老宅等我们回去,这下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我们再等等,少爷肯定能处理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其实也就过了二十来分钟,但是对于等候结果的民工来说太过漫长,他们一个个眉头紧皱,饱经风霜的黝黑面孔写满了焦急之色。 在人群的中间,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虽然穿得不修边幅,但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偏白,跟日晒雨淋的建筑民工完全不同。 但是他也自称是民工,过来要债,见他情绪尤为激动,其他人也没有怀疑。 他本来一直跟身边的小声议论着,忽然就拔高了声音,有意说给更多的人听。 “去了这么久都不出来,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我看他让我们选一个代表就是在忽悠我们,说不定现在就是在收买代表,到时候代表出来就是劝我们回去……” 这人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是说话很有风范,跟演讲似得,很有说服力,很快就煽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大家都纷纷产生了怀疑,而且情绪比刚刚还要愤怒。 保安那边察觉到异样,及时堵住了大门,不让民工涌进来,被拦下的民工则将目标锁定在了车里的许妙容和容修远身上。 “欠我们那么多钱不给,这些个奸商却整天开着豪车招摇过市,他们花的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我们将车里的人拽出来,不信他还敢耍什么花样!” …… 在众人互相煽动一下,果真有人上前去扳开车门,动作太过突然了! 老赵忘记了车门没有落锁,当一扇车门被拉开的时候,车里老赵和许妙容都惊呆了。 “你们要干什么?” 很快,四扇车门都被拉开了,冷风蹿进来,咒骂声更加清晰,人影不断在眼前晃动。 许妙容大叫一声,想要让老赵赶紧开车,但是前面老赵已经被拽了出去。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扯住了她的衣服,许妙容彻底傻眼了,连拖带拽连同车上的容修远被拉了出去。 容修远何时见过这场面,就算再懂事,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有人看着不忍心,说是要放过孩子,让孩子先离开,只是许妙容紧紧抱着容修远,根本不让人将他们分开。 第八十八章 一定有猫腻 “那边怎么把女人给孩子拉下车了,这么做就有些过分了吧!” “是呀!警察怎么还不过来!” 第70节 围观的人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也觉得过分了一些,但是却没有人有勇气上前阻拦。 同样站在事发地外围的蓝悦猜到了车上可能有许妙容,但她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本来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根本没打算多管闲事,但是她在外面看了许久,目光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她一直盯着那个人,发现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煽动负面情绪,行为十分可疑。 “祁少出来了!” “快看,他们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外面发生的异动,祁宴君和先前的民工代表从公司里面出来,出来的还算及时,也稳住了民工的情绪。 见祁宴君出来,蓝悦竟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她再看看先前那可疑的人,发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离开。 “在这个时候走,一定有猫腻。” 嘟囔了一句,蓝悦控制不住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祁宴君在公司里已经跟民工代表谈妥了,之所以耽误了一会时间,是因为他帮着民工联系了建筑商。 祁宴君要求建筑商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赶过来解决问题,否则以后的工程概不合作。 建筑商当然不想为了民工的这一点工资,而得罪了祁宴君这个大金主,当即答应将拖欠民工的薪酬带过来。 “少爷,还好你及时出来了,我不然我跟少奶奶真是要吃苦头了。” 在警察和黎一尧赶过来之后,祁宴君他们安然开车离开,车上老赵仍然胆战心惊,有些后怕。 他大把老骨头经不住折腾,还好被拉出去之后,他只是被推搡了几下,并没有受伤。 “少奶奶被那些人围了好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先送去医院检查一下?” 祁宴君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妙容和容修远被人包围了,而容修远被许妙容护在怀里,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瞧见这一幕,心中有些动容。 他侧脸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瘦弱纤细的许妙容,声音低沉却少了往日的阴冷,“如果受伤了就去医院看一下吧!” “我……我没事!” 没想到祁宴君会主动关心她,许妙容受宠若惊,神色复杂地垂下了眼皮。 “妈妈的手在流血。” 容修远抱着许妙容的胳膊,忽然抬起小脸,冲着祁宴君开口。 祁宴君闻言扭过头望向许妙容的手,她纤细白皙的手上此时有不少淤青和抓痕,流血是因为指甲折断了划破了指腹。 这些伤都是当时有人想要将她和容修远分开,掰她手的时候造成的,看着触目惊心,其实都是皮外伤。 “老赵,先去医院。” “是!” 祁宴君的脸色冷下来,立刻指示老赵开车前往医院。 当初他恨许妙容欺骗她,将蓝悦死掉的责任安在她的身上,所以才会和她假结婚,借此羞辱折磨她。 但如今五年过去,蓝悦没死,而且回来了,他下定决心要跟许妙容离婚。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祁宴君对许妙容的恨渐渐淡去,反而对她产生了一丝愧疚。 “这几天什么也不用做,好好休息。” 在医院很简单地处理好伤之后,许妙容和祁宴君回到了老宅,下车之前,他叮嘱祁妙容,一双深邃迷人的眸子让许妙容片刻失神。 因为祁老爷子是明天手术,所以今天饭后所有人都呆在了老爷子的房间里面。 心脏手术虽然不是最困难的手术,但是毕竟是在心脏上做手术,风险还是很大,稍微的差错都有可能引发意外。 孝顺的祁父守在老爷子的病床前,嘘寒问暖,很是不放心。 “再跟医院那边联系一下吧!确认所有的仪器都没有问题,让他们务必仔细一点。” “你怎么比爸还要紧张,这家医院是慕医生亲自指定的,不会有错,你就放心好了!而且慕医生一会儿就会过来给爸做检查,肯定是能确认手术万无一失的。” “慕医生是心脏搭桥手术方面的专家,他的能力我自然相信,不过万事还是小心些好。” 意识到自己失态,祁父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在闭目养神的祁老爷子。 祁老爷子戎马一生,参加过多次著名的战役,在外人看来他是无所不能的将军。但在儿子的印象中,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当初祁老爷子在部队任职没有退下来的时候,他跟儿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如同陌生人。以至于后来,老爷子想让儿子从军,祁父固执地选择了经商,为此父子俩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那时候是祁老爷子心脏病发作最严重的一次,送到医院经过检查,祁父才知道自己看上去强势的父亲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长久的在外作战让他落下了一身顽疾。 如今,祁父自己做了父亲,他才能够体会一个做父亲的心情,由此对祁老爷子满心佩服和愧疚。 “老爷,慕医生来了。” 管家不知何时进来,在祁父的耳边说了好几遍,走神的祁父才回过神来。 “请他进来吧!” 此时的慕宁被管家带到了客厅,他站在楼梯口静静等候着,穿上了一身白大褂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温润谦和。 管家下楼请慕宁到祁老爷子的房间,紧接着祁宴君也跟着走出去。 廊道里,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绝美的面孔不分伯仲,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散发着同样高贵而优雅的气场。 “慕医生,老爷就在房间里面,我们进去吧!” 见慕宁停下了脚步,管家出声提醒,抬头见到祁少站在对面,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少爷怎么在这?难不成是来迎接慕医生的?但按照少爷慵懒高傲的个性不像是会做这件事情的人。 慕宁与祁宴君擦肩而过的瞬间,祁宴君勾了勾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开口,“听说你们很快就要回米国了?” “嗯!”慕宁轻轻应了一声,他和蓝悦即将离开海城,也没有必要在继续隐瞒她的身份,而且祁宴君似乎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蓝悦的身份。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祁宴君黑曜石般的眸子却冷得吓人。 慕宁则像是没听见祁宴君说的一样,神色淡淡地跟着管家进入了祁老爷子的房间。 他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一个年纪这么轻的男人却有如此的成就着实让人惊叹。 “嫂子,他就是我跟你的说的那个女人的丈夫。” 祁莹莹瞧见了慕宁没好气,她凑到了许妙容的耳边,小声开口。 许妙容神色复杂地盯着慕宁,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她前几日又打电话咨询了当日蓝悦乘坐航班出事的航空公司,他们那边的态度让她觉得很奇怪。 五年前自己航空公司发生的事故,知道的人却不多,就连当初事故出事的客人名单都丢失了。 许妙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隐隐约约她的直觉告诉她,蓝悦很有可能并没有死。 “慕医生,稍等一下,我能跟你聊聊吗?” 给祁老爷子检查过之后确定没有问题,身体状况能够手术之后,准备离开的慕宁却被在客厅等候许久的许妙容给叫住了。 慕宁没说话,但转身望向许妙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们去后院走走吧!后院种了很多樱花,现在开了很漂亮,你可以摘一些回去送给你太太。” 望着许妙容温婉和善的一张脸,慕宁的眼角闪烁着冷意。 如果不是知道悦儿当年就是被她给设计了,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她的可怕。 不动声色地跟着许妙容穿过廊道,走向老宅的后院,慕宁很想知道许妙容想要干什么。 “慕医生原来是海城人吗?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好像见过慕医生,我姑妈以前心脏不好,当初我记得也是请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医生治疗。” “因为家中的一些变故,我有一段时间是生活在海城。” “这样呀!那我就没有记错了!莹莹跟我说在宴会上见过你妻子,长得很像我们一位故人。也不知道你跟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夫人也曾经生活在海城吗?” 许妙容走在慕宁的侧边,声音温柔,粉白的樱花从空中掉落,一片恰好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被她状似漫不经心的拂去。 她很冷静地在套慕宁的话,想要从他这里找到线索。 “我太太从小在国外长大,跟我青梅竹马,几年前我回米国与她完婚,这次是她第一次到海城。” 慕宁面无表情地回答了问题,收起了一贯温和的笑容。 “我不知道原来你对我太太这么感兴趣?” “慕医生特地从国外回来给爷爷做手术,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感激。我知道这次太太与你随性,想着太太人生地不熟到海城必定会无聊,便想着多了解了解太太,有空跟你太太见面,也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多谢好意,不过不需要了。我太太有自己的事业,平日很忙,应该没时间跟你见面。” 慕宁嘴角扬起了一丝凉薄的弧度,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的太太可不像许妙容这么悠闲,无所事事关心别人的私事。 听出慕宁话中的意思,许妙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可能比不上蓝悦? 当初蓝悦不过是一个佣人的女儿,而她则是许家的大小姐。当初蓝悦还在一个公司里面做小职员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电视台小有名气的编导了。 第八十九章 我对这人有印象 “是么?那就不强求了,只是慕医生我刚刚说有故人跟你妻子长得一样,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好奇吗?” “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没什么好奇怪的。祁太太,时候不早了,我就告辞了。” 懒得再跟许妙容费口舌,慕宁垂下眸子,冷着脸离开。 许妙容望着慕宁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怎么会有人对跟自己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点都不关心呢?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许妙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对姓慕的夫妇绝对有问题,如果那个女人是蓝悦的话,那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太可怕了! “弟弟,这一次无论如何,你花多大的力气都要帮姐姐调查清楚那个女人。” “我知道了,姐,我一定尽力而为。” 第71节 许妙容站在冷风里吹着,她丝毫没觉得冷,只专注地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她打电话给自己的弟弟许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确认慕宁妻子的真实身份。 蓝悦这边尚且不知道许妙容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她跟着之前在祁氏集团前煽动闹事的人来到了一家酒店。 那人形迹可疑,似乎有意避开人,鬼鬼祟祟地乘坐电梯上了楼,蓝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她越发觉得自己跟过来没有错。 比那人晚一步到达三十层的vip套房楼层,蓝悦幸好赶上了那人进入房间的瞬间,记下房间号之后,她下楼订了隔壁的房间顺便问前台那间房间客人的信息。 “很抱歉,小姐,按照我们酒店的规定,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的。” “不瞒你说,那个房间的客人很有可能是我丈夫。”见前台坚持不肯透露套房客人的信息,蓝悦灵机一动,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刚生完孩子,他却日日不回家,一回来就对我们母子冷言相向,所以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见前台小姐露出同情之色,蓝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拿出钱包,掏出几张钞票,塞进了前台的手里。 她恳切地蹙起眉头,“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只是想知道真相,而且我一个女人也做不了什么,我只是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好吧!我帮你查查!” 终于前台被蓝悦说动了,告诉了她套房客人的名字和身份证上的基本信息。 “女士,应该是你弄错了,这位客人四十几岁,单身一人来开的房,不会是您的先生吧?” “那他叫什么名字?” “姓王,叫王珂。” 王珂这个名字乍一听就有些耳熟,蓝悦暂时想不起来,她犹豫了下,决定上楼去等着,或许见到那人的长相就能想起来是谁。 今天祁氏发生的事情更像是有人策划的,而现在在这个房间里的客人很有可能是幕后主谋。 去了订好的房间,蓝悦开着门,拿着一本杂志坐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沙发上,视线一直盯着门外,只要隔壁房间的人出来,势必会在她门口经过。 “王总,下次我一定做得让你更加满意。” “下次你要是再给我搞砸了,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这么一点小事都没办好,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对话声,蓝悦侧目望过去,两个男人映入了她的眼帘。其中一个就是她尾随着来的那个人,而另一个…… 那人转头的瞬间,蓝悦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的脸,尽管十几年过去了,蓝悦还是一样就认出了他。 “王叔叔!” 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跟十几年前相比较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蓝悦在心底叫了一声曾经对他的称呼,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尤为复杂。 这个男人叫王珂,是祁老爷子战友的儿子,十几年前他来到祁家,说是替去世的父亲来看望祁老爷子。 祁老爷子留他住下,因为他性格很好,对人总是笑脸相迎,又勤快又能干,祁家上下都很喜欢他。后来,祁老爷子就收他做了干儿子。 只是最后谁也没想到,王珂压根就是一个笑面狐狸,他取得了祁家上下以及老爷子的信任,最后却骗走了老爷子半生的积蓄离开。 这让祁家人又气又恨,其中最伤心的莫过于祁老爷子。 “他怎么会回来?” 王珂当年拿到老爷子的积蓄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再次现身海城到底有何目的? 一手策划的民工闹事的事情被祁宴君给解决了,王珂心情非常不好,他并没有留意到蓝悦,而是径直跟他的助理离开了酒店。 蓝悦坐在酒店房间里,神情凝重,她没想到自己一丝好奇,居然会发现这么大的秘密!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王珂回来是要对祁家不利,那么她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祁宴君呢? “小悦悦,你可算回来了!本来说去找我的,结果一下午都没见你人影。我回来告诉慕大哥,慕大哥都快急死了,刚准备出门去找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蓝悦疲惫地回到场馆,关晓晓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地走到她面前。 慕宁见蓝悦回来松了一口气,丢下手上的车钥匙,他走到她的身边,难得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责怪。 “悦儿,你下午去了哪里?为什么打你电话、发短信你一直都不回?”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后来手机没电了,我原本想要找个地方充电再给你们打电话,但是我才发现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包了。” 蓝悦委屈地眨了下眼睛,抿着唇不敢与慕宁对视,她知道慕宁如果生气了后果有多严重,现在只能乖乖认错。 见蓝悦平安无事,慕宁的脸色有所缓和。 “下次要注意一点,你本来跟关小姐约好了见面,一直不出现,她担心也是正常的。” 陡然被点到名字的关晓晓颇为郁闷,明明某个人知道小悦悦失联的时候,比她还要激动担心,怎么现在倒把责任丢给了她。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不过我今天下午确实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才会放了晓晓的鸽子。” 蓝悦从来不会隐瞒慕宁任何事情,她将从祁氏集团门口经过又意外发现了王珂的事情告诉了慕宁。 慕宁在蓝悦提到祁家的时候欲言又止,望着蓝悦清亮的眸子,他的眸色却一一点点转暗。 或许当初他同意带她回海城就是一个错误。 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祁家的事情过分上心,蓝悦托着下巴,面露犹豫之色。 慕宁静静听着蓝悦说完,他清冷秀气的面容看不出喜怒,稍作停顿之后,他温声开口,“既然发现了王珂的存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要告诉祁宴君这件事情,本来祁家的事情是与我无关,但上次我欠了他的人情,这次我提醒他就算是还他的人情。而且以前祁爷爷对我很好,我怕王叔叔这次回来又会做出伤害祁爷爷的事情。” “你说的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慕宁戴上了放在桌上的银边眼镜,一双清远的眸子藏在玻璃后,整个人更散发出儒雅温润的气质。 这一次,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用眼太多,他的视力下降得很快。 “兰斯家在海城的部分生意需要扩展,刚回国的时候我让尼克收集了海城一些商人的资料,其中就有这个王珂。他之前一直在c城做生意,也是近期才回到海城发展,所以祁家尚且还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他既然已经回到海城一段时间了,为什么最近才跟祁家过不去?” “据我所知,他在海城也投资了商城,跟祁家存在竞争关系。正面竞争不过,以他的人品,背后使些小手段也很正常。” 这些事情慕宁其实多多少少都知道,因为兰斯家一直密切地关注着海城的动向。 这些是依靠兰斯家隐秘的情报网获得的,慕宁本不该说出来,但是他对蓝悦毫无保留。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人忘恩负义?当初祁爷爷对王叔叔那么好,结果他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激,反而现在还回来对付祁家。” 蓝悦对此尤感失望,要知道当初他们这些孩子最喜欢王珂,而王珂却欺骗了他们所有人的感情。 “本来这个世界上坏人就是很多呀!” 关晓晓坐在旁边,安慰着蓝悦,自己也颇有感触。 “这件事情你告诉祁宴君,剩下的就交给他去处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还有今天你一个人跟着去酒店,这种行为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 慕宁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两天他忙着义诊,一天接待了上百名的病人,着实有些累了。 蓝悦瞧见了慕宁眼底的淤青,也知道他这几天很劳累,便催着他上楼去休息。 慕宁上楼之后,楼下就只剩下了蓝悦和关晓晓,关晓晓捧着ipad在看着,没一会儿,她视线盯着一条新闻,看了许久之后,目光陡然亮了。 她凑到了蓝悦的身边,将手中的ipad递给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第九十章 上综艺节目 “小悦悦,你看,这里有一条关于许妙容的新闻。说她接下来会住持一档子综艺节目,那个综艺节目超火的,我很喜欢看,让她住持也太糟蹋了吧!” 许妙容的气质形象完全跟这档真人秀节目不符,让她做主持人,很显然许家没少在背后花功夫。 “而且她不安安分分地做祁太太,跑出来做主持人,真不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知道许妙容曾经对蓝悦做过的事情,关晓晓对她厌恶至极。 而蓝悦听完之后神色淡淡的,她恨许妙容,恨她不是因为她破坏了自己的婚姻,自己跟祁宴君的婚姻本就有名无实,也不是恨她多次陷害自己,要怪也只能怪祁宴君不相信自己。 她唯一恨许妙容的地方,就是因为许妙容,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五年过去了,随着蓝宸皓一天天的长大,这份恨似乎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 “随她去吧!只能说节目的导演眼光不好罢了,我们就别管了。” “不行,我要去这个节目微博和贴吧上评论,要是能够发动群众的力量,将许妙容踢下去就好不过了!” 关晓晓一心想要给蓝悦出这口恶气,便掏出手机登录了账号,对着许妙容的各种信息一阵喷。 蓝悦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去了。 靠着沙发,吹着暖气,蓝悦抱着抱枕,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一会儿给祁宴君发个消息,打算直接告诉他王珂的事情! 当天晚上,祁宴君就收到了蓝悦的消息,捧着手机一个人傻看了信息很久,其实祁氏今天一出事,他就让黎一尧去查了,也查到了王珂的身上。 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回复了蓝悦,并且约了跟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在电话里面直接告诉你不就好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第二天,位于市中心的一家低奢咖啡厅,蓝悦在人群中一眼发现了祁宴君。 这个男人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神色慵懒地垂着眼皮,柔和的阳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脸部完美的线条,无论在哪里,他好像都自带光芒,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尽管如此,蓝悦还是没好气地走过去,板着脸责问。 原本昨天给祁宴君发完了信息,他却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她觉得王珂的事情能够在电话里直接说清楚,结果她打过去,他却关机了。 以至于她现在不得不乖乖的来赴约。 “别老是皱着眉头,跟个小老太太似得,给你点了你最爱的焦糖玛奇朵。” 祁宴君听见蓝悦的声音抬起眼皮,一双漂亮的眸子陡然掠过了流光,他满怀笑意地将面前的热咖啡推到了她的面前。 蓝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次回国,她发现祁宴君跟以前相比,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昨天信息里面我告诉你了,王叔叔回来了,他你还记得吗?” “王珂我当然记得了,当初爷爷被他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 祁宴君故作气愤地挑了下眉头,说实话,他根本没将王珂放在眼里。 偌大的祁氏怎么可能被他这样一个无耻小人给撼动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祁老爷子刚做完手术还在静养之中,祁宴君早就采取行动让这次回海城投资的王珂血本无归了! 相比较王珂回来的目的,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蓝悦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 第72节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早上我路过祁氏,恰好看见了闹事那一幕,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跟过去之后就在酒店看见了王叔叔。” 蓝悦一本正经地解释,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只是过了几秒,她就忍不住蹙起眉头,瞪向对面的祁宴君。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似听非听,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喜欢多管闲事,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蓝悦,现在却又这么关心祁家的事情。” “我不是关心祁家,只是觉得王叔叔做得太过分,看不下去才会来告诉你。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我现在整死了他,海城势必会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传到了爷爷那里,爷爷想必就不能安心静养了。而且他现在对祁氏所做的事情,不过是蚍蜉撼树,不值得我花太多的心思。” 对于陆子奕这种盲目自信的人,蓝悦只能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按照祁宴君的意思,她跑来告诉他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见蓝悦撇着嘴发呆,祁宴君细长的眸子弯出浅浅的弧度,一向给人张扬邪肆感觉的他,此时此刻,也有着和慕宁一样的温柔神色。 “现在我虽然什么都不做,但还是会提防着他。这一次我欠你的人情,你想让我怎么还你?” “还我就不必了。” 蓝悦摇了摇头,坐在复古辉煌的咖啡厅里,暖色的光线照进来,不远处有人弹奏起了动人的钢琴曲。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蓝悦从窗子望出去,这才发现原来这里靠着他们曾经就读的中学,那个时候,她还是祁家佣人的孩子,是祁宴君的小跟班。 祁爷爷念在蓝悦父亲的救命之恩上,让蓝悦也就读了这所海城最好的贵族中学,她也成为了中学里面少有的平民的子女。 随着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记忆的片段似乎也涌入了脑海,当时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祁宴君的吧! “喂,今天晚上你来我家玩吧!我可以给你买舞蹈鞋,我知道班上只有你一个女生没有。” 那天下午,匆匆忙忙收拾了书包,急着冲出教室去帮隔壁班的祁大少爷值日的蓝悦,被班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给拦下了。 蓝悦认人的能力一向不强,除非是像祁宴君、容衍这样长得特别出众的,她能够一眼就认出。 而面前这个男生她虽然是她同学,但是她却连名字都叫不出。 “我不去,我也不需要舞蹈鞋,麻烦你让开。”蓝悦粗着嗓子开口,语气不善。 因为她觉得面前的男生提舞蹈鞋,是在羞辱她。 开学没多久,学校在周五的下午开设了艺术课程,所有女孩子都要去学习舞蹈,但前提是必须买学校定制的舞蹈鞋。 贵族学校的舞蹈鞋是大牌定制的,价格高得惊人,自认没有舞蹈天赋的蓝悦不想工作辛苦的爸爸浪费这个钱,于是班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买舞蹈鞋。 很快,几乎一个年级都知道了三班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在别人上课的时候因为没有舞蹈鞋,被老师罚站在教室外面。 “别嘴硬了!我说了会给你买舞蹈鞋就一定会给你买,你要是想要其他什么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买,只要你放学之后去我家玩。” 戴眼镜的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副卡。 “你看我没骗你,这是我爸爸的副卡,里面有很多很多钱。” “你有多少钱跟我没关系,你别烦我了。” 弄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男生一定要自己去他家玩,蓝悦又是困惑又是着急。 她现在只知道如果她去隔壁班值日晚了,耽误了祁大少爷回家,晚上就不会有她好果子吃。 要知道,学校里几乎所有人对蓝悦都不友善,但是我行我素性格的她也不是软柿子,每次被欺负了也总会毫不留情的反击,现在基本上学校里不喜欢她的人很多,但是敢欺负她的人却很少了。 她谁也不怕,唯独怕祁宴君,因为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她怎么努力地反击,她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 “就是让你跟我回家玩玩,你干嘛不去呀?” 见蓝悦不肯跟他回去,戴眼镜的男生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张博,家里是经营各种娱乐场所的,家风本来就不正,在学校里面也不受欢迎。 张博有一个哥哥叫张赫,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前年差点因为侵犯少女而坐牢,不过后来张家出钱摆平了。 今天张博约蓝悦回家玩就是受张赫撺掇的。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办。” 单纯的蓝悦见张博跟自己聊了这么久,完全没有恶意,只是邀请自己去他家玩,顿时有些心软了。 她皱起了清秀的眉头,露出为难之色。 张博望着漂亮如洋娃娃一般的小脸,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这时候,他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上哥哥张赫发来了一条信息,是催他的,张赫此时此刻正在学校外面等着。 “如果你今天没时间去我家玩就算了吧!可是我真的很想给你舞蹈鞋,舞蹈鞋我哥哥已经买了就在学校门口,要不然你跟我出去拿一下吧!” “不,不行,我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可是舞蹈鞋就是买给你的,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只能扔了。” 张博机灵地转动着眼珠子,又朝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蓝悦,他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想要将蓝悦骗到外面。 他没办法说服蓝悦,但是他相信哥哥一定有办法将蓝悦带到他们家。 “那……那好吧!” 咬着嘴巴犹豫了很久之后,蓝悦紧紧皱起的小眉头才松开,朝着张博点了点头。 张博见蓝悦点头,当即面露喜色,帮她拿起书包就朝着学校大门处走过去。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张博哥哥的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张博低着头带着蓝悦,疾步走向了那辆车。 “就是她?” 张赫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张博带人过来,立刻下车,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用一双淫邪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蓝悦。 张博点了点头,“哥,她就是蓝悦。” “嗯,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小博,你眼光不赖!” 张赫勾起了嘴角,他的目光让蓝悦非常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要拿回张博手里的书包。 “哥,蓝悦说她有事要走,今天不能来我家了,我带她来是拿舞蹈鞋的。” “鞋在车里,小悦同学,你自己去拿吧!” 张博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偷偷给张赫发了信息,张赫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面露奸笑,拉开车的后门,对着蓝悦努努嘴。 蓝悦站在原地没动,张博见状就拉着她过去,不等蓝悦反应过来,她身后就传来了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推进了车里。 车门在她的耳边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关在了车里。 “你们干什么?快点让我下车。” 见前面张赫准备发动车子,蓝悦有些急了,拼命挣扎,但是旁边的张博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第九十一章 最可恶的大少爷! “哥……哥,快走呀!” 只是车子发动了半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张博被蓝悦挠得狼狈不堪,又担心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急忙催促张赫离开。 前面的张赫手握着方向盘,一向带着萎靡不振之色的脸在此时此刻却精神了不少。 他露出诧异之色地望向前面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 “靠,那家伙怎么站在那里不走?是不是看见我们刚刚将这丫头带进车里了?” “谁看见了?哥咱们别理他,快走吧!爸在开学的事情就给我们说了,平日在外面随便怎么闹都行,在学校里面一定要安分。我们今天做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给知道了……” 张博一手抓着蓝悦的头发,一手拧着她的两只手,心虚地催促哥哥离开。 前两天,他无心将蓝悦的事情说给了张赫听,然后张赫就撺掇他做了今天的事情,现在他越是想越是觉得后悔。 只是现在蓝悦已经上了车,他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倒是想要走,他走过来了。” 张赫望着前面的少年越走越近,虽然还穿着中学的校服,但是这个少年身量很大,身材瘦削而挺拔,远远望过去,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高傲感觉。 他一步一步朝着张赫车这边走过来,走近了张赫才发现,这个少年长得异常俊美,一张深邃精致的面孔比当红的男明星还有有魅力。 “同学,你干什么?” 示意自己的弟弟看好蓝悦,张赫摇下一半的车窗,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走近了的少年。 蓝悦被张博死死无助了嘴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但她瞪大了闪烁着微光的眼睛,认出了外面的少年是祁宴君。 她没有来得及帮他去做值日,他自然也走不了。她现在只求祁宴君赶紧发现自己在车上,救自己离开。 “开门!” 冷冰冰地吐出了两个字,祁宴君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 “开门?为什么要开门,这是我的车,车上坐的是我的弟弟。” 张赫尴尬地假笑了两声,心里暗暗猜测这个少年是不是看见了他们强行带走蓝悦,所以过来阻止。 “她在车上!” 祁宴君浓密上挑的眉头皱了皱,熟悉他的人就该知道,这是他心情非常不悦地表现。 “让她下来。” “什么她?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我们要走了,你让开一些。” 张赫撇撇嘴,掩饰了内心的紧张,想要趁机踩下油门离开。 面前这个少年明显来者不善,继续纠缠下去,对他们显然很不利。 只是不等张赫踩下油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动作敏捷地从半开的车窗伸进来,打开了车门,半个人跻身进去,眸色幽深地看向车后座。 车后座,张博和蓝悦被突然进来的祁宴君给弄愣住了,两个人与祁宴君面面相觑。 而张博认出了祁宴君的脸,面色顿时暗下来,脑门上也滴下了冷汗。蓝悦见状,赶忙挣脱了张博按住她胳膊的手,拉开车门跑了出去,急急忙忙躲在祁宴君的后面。 第73节 “祁少!”张博跟着下车,再次瞅了瞅祁宴君,确定他就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祁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祁宴君。 担心哥哥一时冲动,跟祁宴君发生冲突,张博赶忙低声告诉张赫面前的人是谁。 祁家在海城赫赫有名,张赫就算再无知也知道面前的少年不能得罪。 张博见蓝悦一个劲地缩在祁宴君后面,瞪着一双漆黑大眼望向他们,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自然地一阵谄笑,“那个……祁少你难道跟蓝悦认识?” 祁宴君没说话,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神色清清冷冷。 而蓝悦则不安地缩在他后面,小声地叫了一声少爷,她感觉的出来,祁宴君现在很生气,所以他会不会帮她就不一定了。 瞧见面前的光景,张博和张赫也猜出来,蓝悦跟祁宴君肯定有关系,所以眼见到嘴的鸭子跑了,他们两个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见祁宴君的神色越来越阴郁,张赫心里直觉得晦气,他痞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抬起眼皮,狠狠瞪了一眼蓝悦开口,“是她自己主动要去我们家玩的,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就是,因为我们答应给她买舞蹈鞋,所以她才答应过来!” 生怕得罪了面前的祁宴君,张博也一个劲地想要开脱,于是就将责任推给了蓝悦。 被张博兄弟俩这么一说,祁宴君眸色更冷,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蓝悦,语气生硬而清冷。 “是你自己跟他们过来的?” 陡然对上祁宴君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受到惊吓的蓝悦又有一些蒙圈,一时她竟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旁边的张博生怕蓝悦开口乱说话,又一个劲地念叨,“是她答应跟我到这里的,我才带她过来,不是我们强迫的。” 静默了几秒,学校门口的这片空地上,微风吹拂,落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旁边的道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脚步匆匆,鲜少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一直在等蓝悦解释,但是蓝悦始终不开口,祁宴君的眸子彻底变得阴鸷可怕,他削薄的唇抿出一个森冷的弧度,压低了嗓音,“蓝悦,你是乞丐吗?” 没想到祁宴君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蓝悦低着头,纤细的手指蜷缩起,指甲慢慢陷入了自己的掌心。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唇色发白几乎失去了血色。 从祁宴君的角度,能够看见蓝悦尖尖的下巴,再次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冷着脸准备转身离开。 祁宴君转身离开,似乎没有打算继续管蓝悦,张博和张赫两个人对视一笑。 “哈哈!小贱人!看看,人家少爷只是玩玩你,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张赫凭借他的直觉,觉得祁宴君跟蓝悦绝对有不一样的关系,于是对着站在原地的蓝悦一阵冷嘲热讽。 张博看看蓝悦,再看看祁宴君,拉住了张赫,“哥,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你怕什么?要回去也带着她一起回去!你看,留她一个人在这也怪可怜的。” 见祁宴君也没把他们怎么样,不过是虚惊一场,要面子的张赫当即更加嚣张起来,站在蓝悦面前一阵放肆的笑,伸手去抓准备离开的蓝悦。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蓝悦的肩膀,就呈现一个怪异的弧度扭曲过去,他只感觉到了剧痛,瞳孔陡然放大了。 张博站在张赫的旁边也是诧异无比,因为祁宴君不知何时回头,直接将张赫的手扭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见张赫的手发出的骨骼错位的声音。 “天!”蓝悦也惊呆了,她知道这几年祁宴君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军队秘密训练,而且中学毕业之后就会去军队呆一顿时间,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么厉害的身手。 “跟我回去!” 见蓝悦还一脸无知地在旁边感叹,祁宴君彻底怒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生怕祁宴君离开之后,张博和张赫还是不放过她,蓝悦赶忙小跑着追上祁宴君。 日落西山,天空布满了晚霞,不远处的天桥上人来人往,到处都被夕阳镀上了暖色调。 她跟在祁宴君的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却绝对不是别人所说的青梅竹马,她只是他的小跟班,是寄住在他家的小佣人。 虽然他总是会说很多让她难过的话,但是却从来不准她被别人欺负。 “走快点,今天是莹莹生日,家里有生日派对,我回去要是迟到了,你明天就别想来学校了。” 蓝悦刚觉得祁宴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些,他冷不丁丢下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入了现实。 他果然还是最最可恶的大少爷!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祁宴君的教室帮他打扫完了卫生,她再次跑回校门口的时候,祁宴君则悠闲坐在管家开来的车里等着她一起回去。 坐在车里,蓝悦趴在车窗上,眼睛望向外面,默默地为自己感到悲哀,从小到大,她居然已经习惯了被祁大少爷这么奴役! 反抗之路似乎遥遥无期。 晚上,祁莹莹的生日宴会很热闹,但一个人呆在祁家老宅后院佣人房的蓝悦却开心不起来,反而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寻找父亲的身影。 今天宴会回来很多客人,身为司机的父亲可能要送很多客人回来,近来风湿病愈加严重的父亲身体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在看什么?” 陡然窗口冒出了一张过分漂亮而显得中性的脸,吓得蓝悦半天回不过神来。 始作俑者是前来敷衍的容衍,他笑眯眯地站在窗口,与蓝悦对视。 “容衍,你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好啦!我知道错了,我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容衍说着就从窗口递给了蓝悦一个盒子,他有些心虚地抓了抓头发,冲着蓝悦吐了吐舌头。 “前两天,祁哥让我给你的,结果我给忘了,趁着宴会,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给我的?他怎么不自己给我?” 第九十二章 是他送我的 蓝悦半信半疑地接过了不大不小的盒子,盒子并没有经过精心的包装,只是一个带着logo的普通包装盒,只是看上去有些眼熟。 捧着盒子,蓝悦的眼中掠过一丝亮光,这该不会又是祁大少爷的恶作剧吧! “这个我不要,你还是还给他吧!” “不行,要还给他你自己去还,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给蓝悦继续开口的机会,容衍机智地转身就跑。 望着容衍远去的清瘦背影,蓝悦气呼呼地皱起了眉头,将包装盒放在一边,打算第二天还给祁宴君。 天色渐渐晚了,原本想要等父亲回来再睡的蓝悦,眼皮不住的打架,当墙上的钟表转到十二点之后,她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蓝悦,被自己的父亲给推醒了。 “爸,你回来了?我烧水给你洗脸。” “不用了,悦悦,爸爸问你,桌上的那双舞蹈鞋是哪里来的?” “舞蹈鞋?”望着父亲慈爱的脸,蓝悦听见舞蹈鞋三个字陡然没有了睡意,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她瞧见了容衍给她的包装盒。 包装盒给蓝父打开了,灯光下,里面赫然放着一双精美的舞蹈鞋,做工细致完美,俨然是学校定制的舞蹈鞋。 “是祁少给我的。” “二少爷?”蓝父盯着舞蹈鞋若有所思,布满倦色的脸孔带着对女儿的疼爱。 蓝悦点了点头,祁翰墨离开海城已经好几天了,大家都默认了在祁家祁少就是祁宴君,外面的人称呼祁翰墨都称作祁爷。 “二少爷确实是一个好孩子,总是这么照顾你。” 听见自己爸爸的感叹,蓝悦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祁宴君照顾她?他哪天不压榨她就好了,不过破天荒地送她舞蹈鞋,难道是忽然良心发现了? 不过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张博提到舞蹈鞋,祁宴君会那么生气了! “悦儿,是爸爸对不起你。舞蹈课的事情老师已经打电话告诉爸爸了,爸爸今天已经提前向管家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明天你把钱还给祁少吧!” “爸,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舞蹈鞋,我也不想上舞蹈课……” 望着父亲日渐苍老消瘦的脸孔,蓝悦眼底有泪花闪烁。 蓝父为女儿的懂事而感到欣慰,但他还是将钱塞到了蓝悦的手里,“乖孩子,听话明天去将钱还给祁少,以后跟其他孩子一样好好去上舞蹈课。” “你在想什么?” 耳边响起了祁宴君低沉魅惑的嗓音,蓝悦手一颤,小勺子落进咖啡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了很久。 回忆往事,她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容衍,想到了很多很多人。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初父亲很希望自己能够跟祁宴君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此时他们却像是陌生人一样静坐着,相看无言。 不想让祁宴君看出她眼底的泪意,蓝悦别开眼睛,故作淡漠,“外面就是海城中学吧?看见这里的景色觉得很熟悉,就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以前的事情?”听蓝悦提到以前,祁宴君的眸色更加温柔了许多,年少时很多美好的回忆至今历历在目,这也是他很喜欢来这家咖啡厅的原因,“你想到了什么事情?” “你曾经让容衍给我送过一双很贵的舞蹈鞋,我当时想将钱还给你,结果直接被你骂了一句神经病,你还将钱砸在了我的身上。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你脾气就已经很坏了。” “以前我真的做过很多让你讨厌的事吗?” 祁宴君忽然一本正经起来,靠着沙发,抿着薄唇盯着蓝悦。 蓝悦没说话,他们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不值得再提起。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不过我还是想要谢谢你,当初我父亲刚离世那会儿,尽管你很讨厌我,但是你还是娶了我,至少没让我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蓝悦说话的声音永远大不起来,就如她的人一样纤细惹人怜爱,巴掌大的脸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有抹,过分白皙的肌肤反而衬得她苍白瘦弱。 祁宴君望着蓝悦欲言又止,他有太多话想要说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当初她没有涉设计自己,反而她是被许妙容给陷害了。 那个时候,他做了太多伤透她心的事情,他从来没奢求能弥补这些伤痕。 现在蓝悦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他聊天,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蓝悦的眸色陡然暗了许多,她垂下的睫毛覆盖了眸子,也掩去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容衍和她妻子的墓地在哪里?我回米国之前,想要去看看他们。” “墓地是我选的,容衍的两个大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不想他们两个打扰到容衍休息,所以就选了隐秘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你要是现在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他们。” 见时间还早,蓝悦便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蓝悦就坐着祁宴君的车前往容衍的墓地。 墓地的环境跟蓝悦想象中的一样清幽安静,望着墓碑上年轻的面孔,蓝悦将两束花放下,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容衍夫妇那么好的人,厄运却不肯放过他们呢? 第74节 “修远他现在过得还好吗?容家没有其他可靠的人了,修远谁来照顾。” 前几天,蓝宸皓还在她耳边念叨着要找容修远,其实她心里有一个想法,只是不太妥当。 如果可以,她可以替容衍照顾容修远,她可以将容修远带去米国,这样容衍的大哥和二哥就没办法找容修远的麻烦了。 “我已经收养了修远,他现在是我儿子。” 祁宴君的话让蓝悦皱起了眉头,她抿唇,眸色凝重,她不觉得祁宴君这样一个孩子性格的人可以照顾好孩子。 “修远这么小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现在肯定很敏感,你能照顾好他妈?” 挑了下眉头,祁宴君动了动嘴角,“这件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反正你很快就要离开米国了,修远他怎么样,你也帮不了他。” “如果你没办法照顾好他,我可以带他去米国,我和慕宁两个人可以提供给他一个很好的环境。” 蓝悦的话一出口,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祁宴君勾着一双森冷的眸子望向蓝悦,薄唇抿出更犀利的弧度。 讥讽之色在他俊美的面庞上一闪而过,“呵,你们两个跟容衍什么关系,修远为什么要交给你们?就算我不反对,容家的人会答应吗?” 面对祁宴君的冷嘲热讽,蓝悦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的想法确实天方夜谭,但是她是真的想要为容衍做些什么。 “我承认我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修远,毕竟他还那么小。” “现在是许妙容在照顾他,我爸妈也会帮忙照顾,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蓝悦总是将慕宁挂在嘴边,彻底惹怒了祁宴君。 纵然他知道蓝悦和慕宁之间的婚姻很可能只是交易,但他还是掩不住心底的怒气。 然而一直心平气和的蓝悦从祁宴君的口中听见了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名字,神色也稍稍有了变化。 她从墓碑前站起身,脸别向另一边。如果不是她没有开车来,还要坐祁宴君的车回去,她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 墓地旁有一块很漂亮的竹林,竹叶郁郁葱葱,随着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静默了许久,因为冷风带来的寒意,蓝悦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蛋更加发白了。 “走吧!” 祁宴君还算有绅士风度地开口,示意蓝悦跟他回车上,他走在她的右边,高大的身材为她挡住了从侧边吹来的风。 开车送蓝悦回兰斯家的场馆,祁宴君一路上都黑着脸一言不发,蓝悦的余光能够瞥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相比较五年之前,他瘦了更多,脸部的线条也显得更加冷峻了。 “叩叩!”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有个不知死活的人跑过来敲祁宴君的车窗。 祁宴君冷着脸将车窗开了一半,外面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或许没想到豪车里面坐着一对颜值惊人的帅哥美女,愣了愣之后他又开始老练的推销起来。 原来海城新开业了一家商场,这个男人是来发传单做宣传招揽客人的。 “在马路上发传单,是哪家商场为了招揽客人让员工这么拼命?”祁宴君讥讽地扬起唇,懒得搭理车外的人。 蓝悦在一旁为发传单的男人捏了一把汗,祁氏名下在海城有很多商场,这男人发传单发到对手这里也是没谁了。 “我是亚新商场的,先生你太太长得这么漂亮,你平日一定很宠爱她。你可以抽空到我们商场办一张vip会员卡,这样太太以后到我们那里消费也比较方便。” 这个传单员自说自话,卖力宣传。 一旁的蓝悦却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要说这人也太没眼力劲了,她跟祁宴君根本不是夫妻,他现在根本就是在浪费唇舌。 “我把她的地址给你,明天我派人去你们那办好卡,你送过去给她。” 一分钟之后,绿灯亮了,祁宴君当真写了地址扔给了发传单的小哥,然后继续开车送蓝悦回场馆。 第九十三章 还回来做什么? 蓝悦坐在车上,白了祁宴君一眼,“你刚刚为什么要骗他?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 “我没有骗他。” 祁宴君淡漠地丢下一句。 蓝悦在压低了眉眼思索了片刻之后,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难不成这张卡祁宴君是想要办了给许妙容,他是故意在气自己? 这么想着,蓝悦颇为哭笑不得,总觉得祁宴君还是跟当初一样孩子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她还会吃许妙容的醋吗? 许妙容是他现在的妻子,他为她做什么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有时间带修远出来跟我见一面吧!到底是容衍的孩子,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不知道原来你跟容衍交情这么深,难怪当初容衍在我面前说要娶你。” 祁宴君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蓝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现在的祁宴君就像是一个火药罐,一点就着。 虽然那天莫名其妙地被祁宴君给冷嘲热讽了一顿,但是第三天祁宴君还是主动联系她,说是恰好有时间带容修远出来跟她见面。 因为有两个孩子,所以见面的地点就约在了游乐场。 蓝悦带着蓝宸皓先到的,她穿着一身浅蓝的针织裙,系着米白丝巾,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看上去十分年轻。 蓝宸皓乖乖站在蓝悦的身边,蓝色背带裤配着米白毛衣,跟蓝悦穿得很像母子装。 他转着乌黑的大眼,很快就发现了抱着容修远走过来的祁宴君。 祁宴君的面容清冷,怀里的容修远则揉着眼睛,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修远!” 纵然对祁宴君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蓝宸皓见到了好朋友容修远显得十分开心,蹦跶着打招呼。 容修远瞧见了蓝宸皓,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朝着他挥了挥手。 “我来晚了。”抱着容修远走到蓝悦的面前,祁宴君低头看她,语气温和地打招呼。 容修远挣扎着从祁宴君的身上跳下来,跑到了蓝宸皓的面前,两个孩子见面都很开心,蹦蹦跳跳,窃窃私语。 “我们去游乐场里面玩吧!” 两个孩子牵着手,回头催促蓝悦和祁宴君跟上来。 见到蓝宸皓和容修远充满活力的模样,蓝悦和祁宴君都不由自主地面露笑容。 今天是周六,游乐场的人很多,到处人山人海,游乐设施种类繁多,空地上还有很多买零食的小车,空气中弥散着甜香味道。 蓝宸皓和容修远两个孩子在排队,蓝悦和祁宴君则在栏杆外面等他们,担心他们走丢了。 “这个是给你的,之前你不是说你对天文也很感兴趣么?我特地去找了一本书给你。”排队的时候,蓝宸皓费力地从身后背着的黄色小书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容修远。 容修远动了动秀气的眉头,扫了一眼手上的书,然后又塞还给了蓝宸皓,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乖张之气。 “这个我不要……我现在对这个不感兴趣了!我告诉你哟,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 没想到好朋友会拒绝自己的礼物,蓝宸皓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好奇地询问。 不知想到了什么,容修远黑眸亮了,他回头瞅了瞅祁宴君,凑到了蓝宸皓的耳边小声开口。 “电玩游戏机!可好玩了!我妈妈买给我的,我现在每天都玩,今天起晚了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玩得太晚了!” “游戏?可是我妈妈说我们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玩电玩游戏。” “才不是,你妈妈不给你玩是因为你妈妈不爱你,我妈妈说了,真正爱自己宝宝的妈妈只要自己宝宝能够开心,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乱说!我妈妈很爱我……” “怎么回事?小皓怎么跟修远好像闹变扭了?” 蓝悦很快就留意到了两个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她跟祁宴君对视一眼,上前去将两个孩子带了出来。 “皓皓,妈妈出门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一定要让着修远弟弟,你怎么跟他闹矛盾了?” 瞧见容修远一脸委屈的模样,蓝悦便将蓝宸皓叫到一边一顿教育。 蓝宸皓垂着小脑袋不说话,性格倔强又要强的蓝宸皓每次被蓝悦教育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也从来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就像现在这样。 了解自己儿子性格的蓝悦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温柔了许多,她竭力说服蓝宸皓跟容修远和好。 容修远那边祁宴君没有说他什么,但脸色也不太好看。容修远低着头,生怕被祁宴君知道他玩游戏的事情,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 “皓皓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不该乱说话。”心虚的容修远主动上前道歉,这让蓝悦又是诧异又是欣慰。 今天她见到容修远总算放心了,父母离世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阴郁的孩子,他看上去还是真的懂事乖巧。 蓝宸皓见容修远主动跟自己和好,也很快就不计较了,两个人又手拉手冲进人群。 “孩子就是这么可爱,一会儿吵一会儿又和好,这样真的很好。” “等他们玩累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见到修远我就放心了,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脆弱,我想容衍他们看见也能安心了。” 容修远住在老宅,祁父和云芳毕竟上了年纪没什么精力,大多数时候,容修远都是由许妙容带的。 许妙容为了让容修远只依赖她一个人,想尽了办法,不惜瞒着祁家上下藏了一套电玩在容修远的房间里。 玩了很久游戏的容修远很快就没了精神,吵着要回家。 “玩了这么久是该累了,谢谢你今天带他出来见我。” 蓝悦和祁宴君告别,带着蓝宸皓离开了。 祁宴君见容修远神色恹恹,以为他是年纪小,身体弱,便二话不说,抱着他上车将他送回老宅。 在车上,祁宴君再次不放心地叮嘱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容修远。 “今天我带你出来的事情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知道。” 容修远打着呵欠,小声地答应。 当祁宴君的车停在老宅门口的时候,许妙容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第75节 灯光下面,许妙容穿着一身大牌丝绒连衣裙,踩着镶钻高跟鞋,脸上的妆容十分艳丽。 见祁宴君下车之后一直盯着她的脸,许妙容很不自在地拨了拨头发,“那个我今天去电视台工作,刚回来所以妆还没来得及卸。” 祁宴君没说话,只将手里的容修远交给他,容修远此时此刻已经睡熟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模样惹人怜爱。 “这么晚了你不留在这里睡吗?” 见祁宴君转身就打算离开,许妙容抱着容修远,忍不住小声叫住他。 “我回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今天就住在公司。” 这样的回答这么多年,许妙容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她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当祁宴君离开的时候,从他的身上传来了淡淡的香味,许妙容的嗅觉很好,因为她习惯自己调制很多精油和香氛。 这种味道很显然不是祁宴君身上惯有的香味,反而像是某种高档女士香水的味道。 他今天带着容修远去干什么了? “妈妈,干什么?我好困!”当容修远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被指甲戳醒,让他非常不满。 但见到面前的人是许妙容,他的小脸神色立刻变得乖了许多。 “修远,妈妈有事情想要问你,你一定要告诉妈妈。” “好!” “今天爸爸带你干什么去了?你们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想起祁宴君的叮嘱,容修远的瞳孔缩了缩,心虚地别开大眼睛,不敢与许妙容对视。 这么一来,许妙容更加肯定他们有事瞒着她了。 装作很伤心地蹲在床边,许妙容抓住了容修远肉肉的小手。 “修远,妈妈对你最好了,有什么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妈妈。” 望着许妙容温柔的眸子,容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天他见了蓝悦和蓝宸皓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妙容听完之后震惊不已,半天回不过神来。 直到容修远坐在床上,冷得打了一个喷嚏,她才帮着容修远盖上被子,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容修远告诉许妙容,祁宴君带着他去见了一个阿姨和一个叫蓝宸皓的孩子。 “蓝宸皓不就是那个慕宁和詹妮弗的孩子,为什么宴君要带着修远去见她,难道……” 坐在梳妆台前,许妙容思绪万千,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也是最可怕的可能。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詹妮弗以前就跟宴君认识,那么她也很有可能就是蓝悦。 如果她是蓝悦的话,祁宴君近来种种的行为就有解释了。 “她真的没有死,怎么会这样!该怎么办?” 祁宴君居然带着容修远去跟蓝悦见面,这么想着,许妙容就更加不安了。 梳妆镜映出了一张苍白无力的脸,许妙容卸妆之后在灯光下,面容憔悴,慌乱与害怕让她的鼻尖冒出了细汗。 这一个晚上,她都这么坐着,手里一直握着手机,不知在干些什么。 思索了一个晚上,许妙容只有一点想不明白,蓝悦既然已经跟慕宁结婚了,那还回来干什么? 第九十四章 出于同情 她见过慕宁,也知道他隐藏的身份,在她看来,慕宁完全是一个可以跟祁宴君媲美的男人。既然如此,蓝悦当初主动离开,现在就更没有理由放着慕太太不当,跑回来找祁宴君。 “小童,你帮姐姐一个忙!婚礼喜帖再发出去一份,给慕宁夫妇,姐姐我现在有了重大的发现……” 许妙容打电话给弟弟许童,希望弟弟的婚礼上慕宁夫妇出席,借着这个机会,她想跟蓝悦正式见面。 她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觉得有必要跟蓝悦见一面。 不管她回来是为了什么,在爱情与婚姻面前,她都不会有任何的退让。 慕宁和蓝悦收到请帖的时候很是诧异,他们想不到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给他们发来喜帖。 “许童?”再次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请帖看了几眼,蓝悦眸光微闪,似乎有了一些印象,“我记得许妙容有个弟弟好像叫许童,看照片新郎长得跟许妙容也有几分相似。” “悦儿,我觉得她有可能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慕宁想起来之前他到祁家为祁老爷子做身体检查的时候,许妙容就曾经试探过他。 将喜帖放下,蓝悦揉了揉鼻子,神色慵懒,“如果她知道我是谁,那现在肯定坐立难安了。许童给我们发来喜帖,很有可能就是许妙容授意,她想要见我。” “那你想见她吗?” “我们下周就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见一见也无妨,就当是彻底做个了断了吧!” 该放下的总是要放下的,就算恨怨又能怎么样?她奈何不了许妙容,仇恨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不快。 倒不如见一面,是对是错,都该有个交代。 许童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律师,女方家条件也不差,婚礼地点选在了海城最有历史的教堂里面举行。 蓝悦和慕宁两个人很低调地出席了婚礼,在教堂前的草地上,他们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许妙容。 以前,在蓝悦的印象里,许妙容就是高不可攀的公主,长相漂亮,家世出众,有修养有才华。 但不知为何,现在她见到了许妙容,倒没有当初那么多艳羡的感觉。 穿着优雅礼裙、妆容精致,吸人眼球的许妙容其实是个恶毒又有心计的女人。这么想着,蓝悦的眸子染上了复杂之色。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恨、可以心平气和,但是见到许妙容,心底的怨念还是抑制不住。 “悦儿,她过来了。” 祁家的人还没有到,许妙容一个人先过来了,在人群里一眼认出蓝悦之后,她一步步走了过来。 与蓝悦的淡定不多,许妙容看向蓝悦的眼神却难掩惊艳! 五年不见,蓝悦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仅是衣着打扮,她的气质与以前截然不同。以前的蓝悦长得很漂亮,五官挑不出瑕疵的美,但是不够自信的她少了许多灵气和光芒。 但此时此刻,站在许妙容面前的蓝悦,姿态从容,神色优雅。 她的嘴角有浅浅的弧度,这一抹弧度也像是如画般的清丽。 “好久不见!” “是呀!确实是很久没见了。” 蓝悦深深望了许妙容一眼,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而是率先走向没人的地方。 许妙容见状跟了过去,而容衍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他相信蓝悦可以解决好她跟许妙容之间的纠葛。 “当初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五年,这五年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许妙容和蓝悦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些着急地质问蓝悦。 没想到许妙容如今居然还是没有一丝悔意,蓝悦只在心中冷笑。 “慕医生是不是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跟宴君曾经的关系?他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 “你现在问我这些是因为你心虚,你害怕了吗?当初我离开是因为谁你应该知道,你知道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有多绝望吗?”蓝悦眨了眨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许妙容,眸色深得吓人,“是你造成了这一切,看着当初我的孩子没了,你难道一点歉意都没有吗?” “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当初设计宴君,如果不是你们有了孩子,他是不会娶你的。他本来就该跟我在一起,是你插足我们的感情。” 许妙容至今理直气壮,对于这一点蓝悦无力反驳。 自食恶果现在用在她身上确实不为过,她唯一做错的就是当初不该听父亲的安排交给祁宴君。 沉默了许多,蓝悦掀开眼皮,目光犀利。 “不管我做过什么,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错。你谋杀了一条生命,这辈子你良心都该难安。” “害你流产是我一时糊涂,但我也是逼不得已。宴君那个时候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你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幸福,他没有一个爱他的爸爸,宴君不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宴君他选择了跟我在一起……” “你可以找一万种理由来为自己犯下的错找借口,我今天之所以来见你,只是想跟你说清楚。当初你对我的造成的伤害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也不会采取什么手段报复你,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做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轮到许妙容惊讶了,她微微瞪着眼睛,深深望着蓝悦清雅绝伦的面容。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这次是陪着慕宁回来,慕宁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下周就会跟他一起离开了。放心,我不是回来跟你抢他的。” 蓝悦的心底浮现了一丝嘲讽之意,她不会容许自己去破坏别人的婚姻,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现在许妙容已经是祁宴君的妻子,她自然知道要跟祁宴君保持距离。 “祁家收养了修远,看在容衍跟我们的情分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修远。” “这个自然不用你说,我把修远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从蓝悦的口中得知她即将离开海城,许妙容难掩内心激动的心情,压在她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 捕捉到许妙容眼中的那一抹喜色,蓝悦眼底流光闪烁。 知道她将要离开,许妙容这么开心,是害怕自己缠上祁宴君吧? “祁家的人应该快要来了,我和慕宁就不留在这里扫兴了,我该说的已经说了,随便你相不相信吧!” 蓝悦见许妙容愣在原地,便冷声开口,她还是很识趣的一个人,许妙容弟弟的婚礼许家可没人希望她在。 听出蓝悦有要离开的意思,许妙容也没有阻止,祁父和云芳他们今天也会来,见到蓝悦难免会起疑。 “走了吗?” “嗯,我用不着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祁少,那不是慕宁和蓝悦么?” 在慕宁和蓝悦正离开的时候,祁家的车开过来了。祁老爷子和祁父、云芳三个人坐在一辆气派的劳斯莱斯上,黎一尧和祁宴君开兰博基尼在前面。 黎一尧无意看向窗外,恰好看见了蓝悦和慕宁。 坐在后座捧着笔记本开视频会议的祁宴君闻言抬起头,狭长的眸子望向车窗外,淡漠的面容透着冷峻之色。 “祁少,蓝悦下周就跟着慕宁离开了,你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黎一尧看不清后座祁宴君的神色,但这些天祁宴君一直忙着处理祁氏的工作,并没有吩咐他去做任何阻止蓝悦离开的事情。 难道祁少就这么放弃了? 祁宴君抿唇没有回答黎一尧的问题,容家的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76节 原本他想要跟许妙容离婚,但现在修远离不开许妙容,这让他产生了动摇。而且现在他尚且不知道蓝悦当初为何会跟慕宁结婚,几番接触下来,蓝悦和慕宁的默契让他越来越没有自信。 沉默了许久,祁宴君低沉黯哑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一尧,你觉得她现在过得幸福吗?” “人很多时候会被很多事情蒙蔽了眼睛,我不知道现在少夫人是不是过得幸福,但是我记得当初少夫人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绝望和无奈。如果祁少你有能力弥补当初少夫人所承受的伤害,那就应该多为她做点什么。” 当初黎一尧之所以让蓝悦离开,就是出于同情。 许妙容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开始就很清楚,只是以前只有祁少一个人没有看透罢了。 听了黎一尧的话,祁宴君若有所思。 祁家全员出现在许童的婚礼上,这一举措被许多记者的照相机给记录下,也打破了祁宴君和许妙容婚变的传闻。 许妙容今天盛装打扮,穿着一身高贵的浅紫鱼尾裙,戴着价格不菲的钻石首饰,如果不是妆容很淡的话,简直比新娘还要耀眼。 见到祁宴君过来,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已经知道蓝悦即将离开,她就更加有信心能够和祁宴君破镜重圆了。 “小悦悦,昨天你们去参加婚礼就不该回来那么早,你离开得早,让许妙容出尽了风头。” 第二天,在场馆的大厅里面,关晓晓看着今日的晨报,对着坐在旁边的蓝悦抱怨。 晨报上面的头条就是在报道昨天许家的婚礼,这条报道上的照片给了许妙容几个特写,不得不承认许妙容确实是有着与众不同的典雅高贵气质。 但是关晓晓目光转到面前蓝悦的身上,觉得蓝悦丝毫不比许妙容差。 “好了,昨天我都已经跟许妙容说清楚了,以后我跟她就是陌生人,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再想起。” 蓝悦清丽的面容神色淡漠,她正在认真地整理资料,想在离开之前帮着关晓晓将服装品牌的未来发展方向尽可能的安排好。 第九十五章 找到直播的人选了 “晓晓,我走之前我将我在米国所有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你,你以后要是遇到困难的话可以在第一时间找我。” “嗯,我知道了,小悦悦,说到你离开的事情,我突然觉得好伤感,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以后就算我不回来,你也可以去米国看我,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而且就算不能常常见面,也可以经常视频呀!” 蓝悦竭力安慰关晓晓,虽然她也很舍不得离开,但是她不能让慕宁一个人回到米国去。 伤感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场馆里有打扫的佣人进进出出,等慕宁他们离开之后,这里又会变得更以前一样的寂静清冷。 不想让这样的氛围继续下去,蓝悦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身去厨房,打算端两杯果汁过来。 等她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关晓晓却是一脸的喜色,她开心地在柔软的沙发上面打滚,手机被她丢在旁边,屏幕停留在聊天页面上。 “悦悦,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直播的人选找到了!” 见蓝悦走过来,关晓晓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之前他们为了让品牌有更好的发展,想到了让服装品牌在线上售卖,利用直播的形式做推广。 只是直播的人选一直没有确定下来,不过现在她看中的那个人终于给她肯定答复了。 “晓晓,你说这个人是你在机场认识的?他靠谱吗?” “靠不靠谱我是不知道,但是他长得真的很帅很帅,不对,不是很帅,是很美,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美的男人。而且他告诉我之前他以前就是做模特的,有上镜的经验,选他做我们的主播肯定能够让我们的品牌服装大卖。” 品牌本来在海城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关晓晓有绝对的信心,选那个人做主播会让品牌的粉丝越来越多。 “我跟他聊了很长时间,因为他现在人在国外,所以一直没答应,但是刚刚他答应我了。小悦悦,你是没见到他本人,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我相信没有女人见到他都会被吸引。” 见关晓晓对这个人这么赞不绝口,蓝悦有些无语了。 她笑眯眯地望向关晓晓,打趣,“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人家了,所以才想要借着工作的名义接近人家吧?” “拜托!我已经不是那个乱犯花痴的小女生了,我是真的觉得他适合。” “好吧!那就先让他试试,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个国家吗?” “他现在在a国,不过他说他在国外呆得不适应,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国了。” “a国和米国离得也不是很远,如果他播得很好的话,那我就找个时间去a国见他跟他签订一下工作协议。” 见蓝悦同意,祁莹莹十分开心,她抱住蓝悦的肩膀,笑容十分灿烂。 “太好了!明天就开始让他试播,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蓝悦抿了一口果汁,被关晓晓脸上的笑容感染,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她很喜欢关晓晓这样的性格,大大咧咧,特别单纯的一个人,就算受过伤很快就能够忘记,变得坚强起来。 “晓晓,上次带着同事们去d市度假玩得开心吗?” “不要太开心!去d市是大家选择的,虽然地方不富裕又有些远,但是风景真的很漂亮,好吃的好玩的也特别多,所有人都玩得很尽兴。尤其是它跟s国接壤,我们在那里买了很多s国的特产,物美价廉。” “嗯,难怪你回来的时候背着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搬家呢!” “哼,真没良心,我大包小包的背回来可不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么?” 见蓝悦打趣自己,关晓晓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故作傲娇的神色。蓝悦见状,拉着她的手,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知道啦!那些东西我都很喜欢,这次会全部都带回米国的。” “对了,小悦悦,度假回来之后就又很忙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 “什么事呀?” “就是我觉得吧!虽然说祁宴君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大哥是叫祁翰墨吧?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们上次去d市的时候,在当地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他不仅维护了d市的治安,抓住了当地很多坏人,而且还帮助了很多s国贫苦的人,是一个真正保卫国家,为人民着想的人。” 关晓晓至今能够想起第一次见到祁翰墨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觉得祁翰墨是一个很冷酷的男人,手段决绝又对人冷淡。 但是这次去了d市,听到了那些传闻,她对祁翰墨有了很大的改观。 经过后来的一些了解,现在祁翰墨俨然成为了她心目中的三观无比正的男神。 瞥见关晓晓闪烁着光亮的眸子,蓝悦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妮子还说自己现在不犯花痴,这犯花痴的模样也是没谁了。 当天晚上,蓝悦又跟之前在米国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一样,化身工作狂,一丝不苟地做着规划。 慕宁路过她的房间,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推开半开的门,看见了她清瘦的身影。在灯光下,她的下巴很尖,过分小的脸衬得一双眼睛更大了,虽然这样更漂亮,但是瘦得也太让人心疼了。 了解蓝悦要强的个性,知道他进去劝说她休息,她也未必听得进去,慕宁清雅的脸孔掠过一丝无奈之色。 最终,他还是轻轻关上门,没有进去打扰她。 “小悦悦,你到公司了吗?我在南区这边办完事情,路上太堵了,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够赶到公司。估计半个小时之后直播就要开始了,你帮我盯着一点好吗?” 第二天,早早来到公司的蓝悦接到了关晓晓的电话,关晓晓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让蓝悦颇为担心。 以后若是她离开,发生突然情况,关晓晓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如果路上还是很堵的话,你可以将车先停在附近停车场,在南区南站坐地铁过来,这样会更快一点。”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坐地铁过去!” 此时此刻,关晓晓又对蓝悦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初他们的品牌初具规模的时候,他们就计划着成立一家公司。 公司很快就注册好了,在选址的时候,是蓝悦一手操办的。她将公司办公地点选在了一个小办公楼里面,地方虽然不大,但是离市中心不远,交通十分便捷。 虽然关晓晓不能及时赶到,但是直播的事宜已经安排好了。 “大家准备一下,开始吧!” 让网店的客服做好准备,蓝悦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被关晓晓赞不绝口的男人。 一般人上镜多少都会有缺陷,但是屏幕里男人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他眉眼深邃迷人,挺翘的鼻子,削薄的唇,勾勒出一张魅惑瑰丽的面容。 他只静静坐着,就让人挪不开眼。他确实是长得很美,但是这种美太过危险。 “为什么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蓝总,你说什么?” 蓝悦望着屏幕里十分淡定的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旁边的助理没听清蓝悦说什么,赶忙询问。 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蓝悦轻轻摇头,“没什么。” 因为主播长相实在太出众,开播没几分钟,蓝悦他们品牌的直播秀就刷新了之前所有直播的记录。 随之而来的是客服那边火爆过头的订单。 仅仅半个多小时,当关晓晓赶到公司的时候,公司上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幸好蓝悦他们早有准备,目前服装的货源充足,关晓晓又及时打电话给工厂那边让他们加量生产。 在忙碌的氛围中,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都欣慰的笑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她们能做到这样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大帅哥,总算是将我们的品牌推广出去了,网店在国内总体的销量都上升了,我们以后肯定能够将实体店开到除了海城以外的其他城市去。” 关晓晓信心满满地握紧了拳头,督促着身边的人抓紧时间,趁着直播还在继续的时候安排好一切。 “晓晓,他叫什么名字?以前真的只是一个模特吗?” 不知不觉,蓝悦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直播平面的男人身上,他说话的语气以及神态从容而又慵懒,却偏偏有着致命的魅力和诱惑力。 那样充满魅惑挑逗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模特具备的,反而有些低俗。 “额……他叫秦明,是一个业余模特,之前发过一些做模特的照片给我,但我不知道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那他以前是海城人吗?” “小悦悦,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别吓我,虽然说秦明长得是挺妖孽的,但是他的气质可比不上你们家慕医生。” 见蓝悦一直问关于秦明的信息,关晓晓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微妙。 蓝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又在乱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所以猜测他可能是海城人。不过我们也真是大胆,居然就这么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我们的主播。” “事实证明我们的大胆是正确的,现在我们品牌发展有了他的助力事半功倍。你说人长得好看真是好,颜值高估计卖什么都有大批粉丝支持。” “也不全然是吧!主要还是我们服装好看!” 冲着关晓晓眨了眨眼睛,蓝悦的眸子像是浸润了星光。 “嗯,悦悦你说得对。” “好了,接下来几天就让他一直播着,我们看看最终的效果,如果效果真的很好的话,我回到米国之后就立刻飞过去跟他签约。” 有了蓝悦他们品牌以及平台的大力推广,秦明本人也收获了大量的粉丝,这估计是连他本人都不曾想过的。 第77节 第九十六章 直播出问题了 蓝悦和关晓晓品牌的网络营销初步就开门红,她们两个兴奋之余在公司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庆功会上,关晓晓和蓝悦两个负责人,当然成为了大家进攻的对象,知道大家是太高兴。 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也没有扫兴,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 很快,关晓晓脸上涨得通红,而蓝悦也醉眼微醺,员工们见状也放过了他们两个,积极安排车子送她们回去。 “少爷,少夫人和关小姐回来了!” 尼克奉命在场馆外守着,远远的一辆车打灯开过来,他一眼认出了那是蓝悦和关晓晓公司的车。 慕宁此时正在楼上房间处理文件,接到尼克的电话之后,他立刻走出书房下楼。 尼克见公司的车停下,迟迟没有人下来,狐疑的上前。他没走几步,车门就打开了,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东倒西歪地摸索下了车。 看她们两个勾肩搭背,傻笑着走路的模样就知道喝醉了,尼克愣在原地,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而后下楼的慕宁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送走了公司的人。 “怎么喝成这样了?”慕宁靠近了蓝悦,蓝悦身上扑鼻而来的酒气让他皱了皱眉头。 尼克在旁边看着,知道自己家的少爷有洁癖,但是慕宁还是一把横抱起了蓝悦。 接收到慕宁的眼神指示,尼克也上前扶着关晓晓回自己的房间。 “妈咪这是怎么了?” 蓝悦是第一次喝得这么醉,慕宁抱她上楼的时候遇见了听见动静起床的蓝宸皓,他仰着小脸,一脸担忧地询问。 “宝宝,妈咪没事,妈咪没有喝醉!” 听见了蓝宸皓的声音,一直安安静静醉得不省人事的蓝悦忽然眯着眼睛,望着蓝宸皓露出了一个笑容。 被自己妈咪凑近的脸给吓到了,蓝宸皓皱着小眉头更加担心了。 “皓皓,自己回房间,你妈咪喝醉了。”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蓝悦嘟囔着,一脸不满地瞪向慕宁,慕宁虽然看上去清瘦,但是却很有力气,很轻松地抱着蓝悦。 被蓝悦瞪眼皱眉的神情给逗笑了,慕宁无奈而又宠溺地点点头,“好好好,你没醉。” “那我回去了,妈咪就交给爹地了。” 望着穿着兔子睡衣的蓝宸皓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慕宁也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蓝悦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接触到舒服的大床,蓝悦滚了滚,侧着身子便好像睡着了,久久没有动静。 慕宁视线落在她穿着鞋的脚上,目光温柔的上前,用一双修长的手轻轻帮她脱下了鞋子放在一边。 “跟个孩子似的!” 蓝悦的嘴里偶尔发出嘟囔声,声音很微弱,慕宁凑过去听了半天没听清楚,便无奈摇头,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盖好被子,慕宁准备去将床头的欧式台灯关掉,只是走近了,他扫了一眼蓝悦的正脸却愣住了。 灯光下,蓝悦的脸上挂着泪珠,她紧紧闭着眼睛,但是眼角两串晶莹的泪痕。 她在哭! 不知道蓝悦为什么哭,但慕宁能够感觉到蓝悦这几天并不是很开心,不知是不是因为要回米国了。 虽然知道蓝悦并不喜欢呆在米国,但慕宁承认他自私地想要带她回去,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这样做错了吗?” 在蓝悦的床边坐了许久,最终,慕宁伸手帮她擦掉了眼泪,关上灯离开了房间。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离开的背影上,看上去是那么的清冷落寞。 “疯丫头,你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 相比较楼上,二楼关晓晓的房间则闹腾许多,同样喝醉的关晓晓却没有蓝悦那么安分,她竟然将尼克当成了是她前男友林枫,对着尼克一顿暴揍。 性格冷硬的尼克要不是看在关晓晓是蓝悦朋友的份上,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脸上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虽然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是让手下瞧见了也忒丢人了。 “混蛋!林枫你这个混蛋!你不知道姐现在离开了你过得有多好……祁大小姐不过是跟你玩玩,为了她你抛弃了我,现在你就后悔去吧!” “靠!老子再说一遍放手!” “呜呜……” “唉!你哭什么,老子一根汗毛都没碰你呀!” 尼克大概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这么难缠,而且他面对的还是一个喝醉的女人。 慕宁路过二楼听见了动静,神色阴郁落寞的他冷着脸,并没有插手的打算,默默走开了。 场馆外面一片漆黑,硕大的圆月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洒下,窗台上倒映出了婆娑的树影。 这注定是一个过分冷清的夜晚。 “尼克,你的脸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睡过头的蓝悦起床,瞧见了木头一样僵硬站在一楼大厅的尼克。 尼克脸部黝黑的皮肤上分布着一道道醒目的抓痕,与他冷酷的神情格格不入。 面对蓝悦的询问,他阴鸷的目光落到不远处在餐桌前吃早点的关晓晓身上。 关晓晓像是感觉到了尼克的视线,手捂着嘴巴心虚地打了一个饱嗝。今儿个一早她醒过来,场馆里的小女佣就告诉了她,她昨天晚上所做的光荣事迹。 “少夫人,尼先生的脸是被关小姐给抓的。”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一旁的管家忍不住上前小声解释。 蓝悦微微愣了愣,表情微妙地在两个人之间扫了扫。她记得昨天她跟关晓晓一起喝醉了,喝醉了之后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是把尼克的脸抓成这样,关晓晓也够有勇气。 默默为关晓晓捏了一把汗,蓝悦用餐过后和她一起去公司。 “晓晓,别放在心上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让慕宁去给尼克做做思想工作,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两个人忙了一个早上,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关晓晓胃口不佳,心事重重的模样,蓝悦以为她还在介意弄伤尼克的事情,便出声开解。 关晓晓耷拉着眉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我会跟他道歉,我误伤了他本来就该负责任。我现在难过是因为气我自己,我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是喝醉了之后我居然又想起了林枫那个混蛋!” “三年多的感情如果能够说放下就放下,那你就不是关晓晓了。晓晓,那个人不值得你留恋,但你也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去接受。” 蓝悦之所以能够和关晓晓成为朋友就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重感情的人,所以她能够理解关晓晓现在的心情。 “悦悦,其实前几天林枫给我打电话了,他知道我现在事业发展得很好,想要跟我复合,我拒绝了。然后他又电话联系了我爸妈,也不知道他对我爸妈做了什么,我爸妈现在原谅他了,帮着他劝我……” 犹豫了一下,关晓晓将憋了许久的心事告诉了蓝悦。 “我爸妈觉得我年纪不小了,身边也没什么其他好男人,他们觉得林枫虽然犯过一次错,但是跟我结婚之后就会收心,让我尽快跟他结婚……” 关晓晓父母也是为了关晓晓的将来考虑,毕竟关晓晓想要找到比林枫条件更好的男人并不容易。 岁数摆在这里,一拖再拖,关晓晓就真的成剩女了。 “晓晓,你爸妈的建议固然重要,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想清楚,林枫那样的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吗?再等一等,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相伴一生不好吗?” “我也这么想呀!但是真的好难,万一我再找一个,谈了三年之后发现他是第二个林枫怎么办?” “傻丫头!你要有信心,现在好男人还是很多的,只是你暂时还没遇到而已。” 蓝悦心疼地抓住关晓晓的手,她从来不知道,看上去已经走出背叛阴影的关晓晓原来心底还隐藏着这么深的伤口。 “我走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不然我真的不能安心回去了……” “嗡嗡嗡!” 公司楼下安静的餐厅里面,蓝悦和关晓晓的手机忽然同时震动起来,她们诧异地掏出手机发现都是公司的员工打过来的。 “蓝总,直播出问题了!你现在在哪里?” “关总,快点回来!” …… 来不及挂断电话,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就急匆匆地跑向公司。 原本预定在中午十二点开始的直播出现了问题,因为蓝悦他们这边联系不上本来准时直播的主播秦明了。 不断地有粉丝询问直播开始的时间,公司上下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答。 紧张的气氛在刚刚起步的公司蔓延开来。 “晓晓,怎么样?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手机关机,发邮件也没有回应……他怎么在这个时候玩消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联系不上秦明,关晓晓和蓝悦两个人心急如焚。 网店客服那边反应很多顾客都对此十分不满,甚至有人想要撤销订单。 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蓝悦让网店发布了一条消息,因为整改问题,直播时间改期。 这条消息发出去,暂时稳定了顾客的情绪,但还有人存在疑问。 第九十七章 是我在连累你 “悦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一个陌生人,我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 站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能够看见外面来来回回,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的员工,关晓晓自责地咬着唇,眼底一片灰色。 “没关系,他不播就不播了,我们只要尽快找到一个替代他的人就行。” “换人对我们来说损失太大了,不知道顾客们能不能接受。真是的,这个秦明害死我们了!” 第78节 关晓晓想不明白,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秦明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他的任性却给她们的品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他,让他给我们一个解释,就算有特殊原因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才对。” “这个秦明确实应该好好查一查,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蓝悦赞同关晓晓的看法,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够直播的人选。 好在蓝悦作为知名品牌创始人,手上还有一定的人脉,很快她就联系了一个刚好在海城的模特过来救场。 虽然这个模特长相比不上秦明,但好歹救了场。 “糟了,悦悦,我们完蛋了!” 傍晚时分,忙碌了整整一天的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先后回到了场馆。晚一步回到场馆的关晓晓,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蓝悦,声音哽咽,满脸的凝重之色。 “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了?” 将失魂落魄的关晓晓拉到自己的身边,蓝悦蹙着烟眉,冷静地问询情况。 瞧见这个光景,不消说,肯定是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我知道秦明为什么不直播了,他是不敢直播了。”关晓晓后悔不已,眼眶有些泛红。 蓝悦相比较之下则冷静一些,她目光清亮地望着关晓晓,示意她将事情说清楚。 原来有人在看完了昨天的直播之后,将秦明的背景扒出来。 秦明确实是海城人,而且在海城小有名气。 “秦明说他是模特根本就是骗我的,他就是一个男公关,专门在会所里面招待有钱女人。海城不少人都认识他,在网上爆料他曾经给海城好几个有夫之妇做过情人……总是他就是一个特别没节操,名声烂透了的人。” 此时此刻,关晓晓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她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找到了秦明。 据说,秦明现在之所以出国,就是因为在海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之前答应做直播估计也是一时兴趣,但没想到反响这么大,所以他现在干脆躲起来。 “前几天我们找他做直播,现在网上都议论开了,不少人开始对我们品牌产生质疑,要求退单退货的人不少。” 听前面关晓晓介绍了秦明的背景,蓝悦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品牌形象就这样被秦明一个人给毁了。 蓝悦和关晓晓陷入了沉思,两个人对于这种突发状况都欲哭无泪。 很快,网店和实体店那边发来的数据显示,在短短一天之内,他们的品牌服装销量就开始大幅度的下降。 之前美好的憧憬被打碎,品牌员工的情绪都陷入了低迷。 越来越大的压力也落在了蓝悦和关晓晓的身上,还有三天蓝悦就要离开了,她更加忧心忡忡,不知道她离开之前,局势能不能够挽回。 “晓晓,打起精神来,声明我已经让律师起草好了,我们说明真实情况,相信肯定有人会理解我们。” 阴雨绵绵的早晨,蓝悦下楼刚好瞧见了从房间走出来的关晓晓,关晓晓的脸上浮现两个巨大的眼袋,很显然一直没睡好。 “但是现在直播的形式肯定继续不下去,我们必须重新策划宣传方案,这又要花费很多的精力。还有……工厂那边还在按照合同大量生产,我们这边的服装也没能够按照预期卖出去,等过了季节,就只能积压在仓库里面……” 关晓晓睁着一双泛着血丝的大眼,面露愧疚之色。她整夜没睡,一直在考虑最坏的打算,最后得到的结果几乎让她心力憔悴。 从创立品牌开始,一直都是蓝悦在指引她,解决各种困难,她现在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害了大家,这让她觉得几乎没脸再出现在公司里面。 “悦悦,是我连累了你,我现在真的好恨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还只会帮倒忙。” “别这么说,你现在知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已经很不错了。按照你说的,我们一件件的事情去处理,再大的问题最后都能迎刃而解。” 昨天蓝悦已经跟慕宁沟通过了,慕宁答应等她帮关晓晓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然后再回米国。 不过再推迟也只能推迟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所以在一个星期之内,蓝悦必须和关晓晓妥善处理好这一次风波。 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站在廊道里面,侧边宽大的窗户传入淅淅沥沥的雨点声。 与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不同,蓝悦的脸上露出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我们一起加油吧!晓晓,风雨过后便是晴天。” 接下来,蓝悦便带着关晓晓竭力想要消除之前直播造成的负面影响,除了网店和实体店打出各种优惠折扣之外,她们想了很多线上和线下的活动,也邀请了正能量的明星做代言,广告以及慈善活动一天一发。 三天之后,形势终于有了好转。 “咳咳!” 开完会之后,会议室里一片静谧,偶尔有咳嗽声传出,坐在会议桌正前方的女人肤色雪白,发色如墨,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会议的内容。 会议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端着一杯温水的关晓晓走进来,“悦悦,你这两天一直咳嗽,现在公司情况也好转了,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的,我没事。” 抿了抿干燥的唇,蓝悦抬起眼,接过关晓晓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口舌顿时湿润舒适许多。 “你今天要是不去医院的话,回去我就告诉你家慕医生。” “别呀!他这几天去海城的乡镇免费义诊,每天回来都很累,告诉他的话他回来肯定不能好好休息了。”蓝悦手上的动作停顿,睁着清润的大眼,看向关晓晓,神色难掩紧张。 “不告诉他也行,那一会儿你收拾下,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关晓晓不得不搬出慕宁来威胁蓝悦,显然这一招非常有用,蓝悦乖乖妥协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蓝悦披上了厚厚的风衣,贴着几个暖宝宝下楼,在楼下等候去开车的关晓晓。 “蓝姐,有人送了东西来,我在楼上没看见您就放在您桌上了。” 忽然,楼里有一个员工追上来,告诉蓝悦这件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回去就看。” 蓝悦勉强笑了笑,站在风里的她手脚冰凉,耳边传来的是路边的鸣笛声,噪杂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好在没过多久,关晓晓就过来了,坐在车上,她的情况有所好转。 一边开车一边瞧见蓝悦苍白的脸色,关晓晓一脸忧色,“悦悦,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没事,可能是发烧了,你专心开车就好。” 蓝悦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灼人的温度和她冰冷的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后面有一辆车从我们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开快一点甩掉他。” 蓝悦说得没有错,关晓晓侧脸也瞧见了那辆尾随他们十分可疑的灰色奔驰。 她脚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到达医院之前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蓝悦走进医院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乏力,很快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医院里面人山人海,关晓晓一边搀扶着蓝悦,一边望着面前堪比长龙的队伍焦急无比。 “早知道就不来医院了,这样等下去还不如回去找私人医生。要不然我给慕医生打电话,他肯定认识医院的人,让他安排下?” “不用,大家都在这排队,我等一下也没关系,而且不是说好了,我不舒服的事情不告诉慕宁的么?” “好吧!那我在这里排队,你先去那边休息。” 让蓝悦先去候诊室休息,关晓晓站在原地排队挂号。 忽然,一只手横在了她的面前,她抬起秀气的小脸,入眼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外表帅气阳光,内里却让人厌恶恶心。 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前男友林枫,关晓晓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过来找你的,本来想约你吃饭,结果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只能在你公司那边守着了。” 林枫再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关晓晓,她长着一张秀气漂亮的娃娃脸,算不上惊艳,但是越看越有味道,很讨喜的长相,比起那些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更适合做老婆。 当初如果不是遇到了祁莹莹,他现在已经跟关晓晓结婚了。 回首这些年接触过的女人,林枫到头来还是觉得关晓晓最适合自己,更何况他还是关晓晓第一个男人。 第九十八章 别逼我动手 “晓晓你现在自己开了公司,果真跟以前不一样了,看着更有气质更完美了。” 林枫擅长甜言蜜语,配上他英俊的外表,一般女人对他都很难招架。 但在他这里吃过亏的关晓晓不为所动,忍不住冷笑,“原来今天跟在我车后面的人是你。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从你背叛我开始,我就对你恨之入骨。你现在跟“晓晓你现在自己开了公司,果真跟以前不一样了,看着更有气质更完美了。” 林枫擅长甜言蜜语,配上他英俊的外表,一般女人对他都很难招架。 但在他这里吃过亏的关晓晓不为所动,忍不住冷笑,“原来今天跟在我车后面的人是你。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从你背叛我开始,我就对你恨之入骨。你现在跟我复合,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晓晓,你不是这么固执的人,别这样,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最好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我现在走也行,不过晚上你一定要过来吃饭,你爸妈也在,我把他们二老接过来了。” “林枫,你贱不贱?” 听清了林枫凑到她耳边说的几句话,关晓晓歇斯底里,心里的火气一个劲地上窜。 林枫为了跟她复合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从他爸妈那里下手。 “晓晓,随便你现在怎么说我,我相信时间一长你总会发现我的良苦用心。”林枫被关晓晓这么一骂,脸白了一下,但是一心复合的他依旧温声细语,“你知道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我求你跟我复合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比她们都要适合我。”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在订婚之后,为了祁莹莹一而再再而三的的伤害她? “你走吧!放过我,放过我爸妈,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我不会放弃的,晓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嫁给我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想要的始终如一的感情根本不存在。我犯过一次错,所以我懂得珍惜……” 林枫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他一本正经地模样就像当初他跟关晓晓告白时一样,这种紧张和重视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关晓晓的内心是动摇的。 “啊!那边有人昏倒了!” “医生!这边有个急救病人!” 忽然吵闹的医院大厅声音小了下来,候诊室那边有人大声呼救,不少人围了过去。 关晓晓顾不上林枫跟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了被人抱出来的蓝悦。 “悦悦!” 关晓晓惊呼一声,赶忙跟上去。 蓝悦体质本来就弱,连日来的劳累过度,让她终于熬不住了。她这次生病比她自己想象中要严重许多,被送进急救室检查之后,才查出来她得了肺炎。 第79节 看着医生对蓝悦进行急救,护士进进出出,关晓晓守在外面,心里十分不好受。 这一次,蓝悦是被她给连累的。 “我刚刚找医院一个认识的主任打点过了,给你朋友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病房。” 就在关晓晓自责不已的时候,林枫回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和一些食物,刚刚不管关晓晓怎么赶他走,他执意留下帮忙。 望着林枫冒着汗珠的额头,关晓晓垂下眼皮,眼底流光晃动。曾几何时,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林枫也是这样陪在她的身边。 “一会儿我先去酒店那边跟你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还有这次我没经过你同意将他们接过来很抱歉。” 见关晓晓迟迟没有说话,林枫也没勉强,转身离开了医院。 “悦悦,你怎么样了?” 林枫离开医院之后,关晓晓就进病房守着已经脱离危险的蓝悦,蓝悦在吊完两瓶点滴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别让慕宁知道,我不想再麻烦他。”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抬手摘下了呼吸机,小声对着关晓晓交代了一句,便很快昏睡过去。 她之所以不想麻烦慕宁,完全是出于内疚。 因为这次品牌出了危机,她执意留下帮忙,已经耽误了慕宁回米国的时间。若是知道她生病,那么他们回去的时间估计还会延期。 “丈夫照顾生病的妻子理所当然,为什么悦悦会说不想麻烦慕医生?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 陪在蓝悦的床边,关晓晓心生疑虑,在旁人看来蓝悦和慕宁的感情好到足以让人艳羡,但是她这么多天观察下来,又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太过相敬如宾。 一边起身准备去倒些热水回来,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关晓晓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还有心情揣测悦悦他们夫妻的感情。 慕宁因为在海城的乡镇接诊了三个有心肌梗塞的病人,为了给他们安排治疗手术,他暂时就住在了乡下旅馆。 所以瞒住他蓝悦生病的事情很简单,关晓晓一直从中周旋,慕宁并不知道蓝悦生病的事情。 可是到了第三天,关晓晓在接到蓝悦主治医生的通知之后,彻底慌了。 昏睡了两天的蓝悦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不断地恶化,再次进了抢救室。 上午十点,进了抢救室一个多小时的蓝悦因为肺部感染还没有脱离危险,慌神的关晓晓将情况告诉了尼克,尼克立即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慕宁。 条件简陋的县城小医院,穿着一尘不染白大褂的慕宁走过廊道,清俊出尘的面容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神色略冷地站在窗口,语气严厉,眉宇之间难掩焦急,“他们根本不了解悦儿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是乱来……尼克,立刻安排悦儿转院,我现在就回去!” “好,我马上去办。” 挂断了电话,慕宁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戾气在他柔和的面孔上蔓延开来。 他鲜少动怒,但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怒气。 走回自己的临时科室,慕宁脱下了白大褂,动作快速地收拾起行李,这让在窗口经过的人诧异不已。 “慕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王,麻烦你转告院长,我家里有急事,必须现在离开。” 慕宁皱了下眉头,将他要立刻离开的事情告诉了医院一个医生。 很快院长就知道了情况,赶过来阻止。 “慕医生,你现在就要走?可是下午的手术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走了的话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够完成手术!” “抱歉,手术必须改期,或者我回去之后再另外安排人过来代替我完成手术。” 就算院长出面,拎着行李包的慕宁也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 院长深深望着慕宁清冷的面容,皱起了眉头,对他有些失望,因为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医生。 什么样的私事能够比病人更加重要? 院长阻拦不了慕宁,但慕宁没走出医院,下午手术的病人家属得知专家要走的消息,迅速赶到堵在了医院门口。 “求求你了,慕医生,你不能不管我家老头子!我家老头子还等你救命呢!” “您一定要替我爸做完手术再离开,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都会感激不尽。” 沉默地望着面前肤色黝黑,衣衫褴褛的一家人,慕宁抿着唇,狭长的凤眸目光幽暗。 病人的家庭条件非常不好,根本无力承担手术费用,如果不是慕宁的到来,他们已经放弃了治疗。 在他们看来,有慕宁这样顶尖的专家来免费为病人手术,如同天下掉下的馅饼,如果慕宁走了,谁还会来为病人免费手术? “抱歉,我今天必须走。” 温文尔雅的慕医生在此刻变得格外冷漠而陌生,病人家属愣愣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病人的老伴老泪纵横,几乎哭倒在地,而病人的儿子和儿媳则难过而内疚地低着头。 他们不能怪慕宁离开,要怪只能怪他们没能力拿出钱来给自己的家人看病。 “慕医生,真的不能再等一等吗?至少做完了手术再离开,你看病人家属多难过。” “是呀!对你来说病人的手术就这么不重要,亏你还是国际知名的专家。你是打着慈善的名义,做好事也要有始有终,不是为了自己出风头。” …… 很快,有两个为病人打抱不平的男医生站出来,指责慕宁的不是。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了。 年纪有些大的院长见状走上前想要解围,“那个慕医生我相信你要离开肯定是有你的原因,但你方便告诉我们大家是因为什么吗?” 慕宁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医院。 “什么人呀!这是……亏他还是专家,居然这么不负责任。” “人家自认为是专家了不起,根本不把病人当回事。” …… 慕宁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院长很是尴尬,其他人也对慕宁产生了质疑的态度。 开车回海城,慕宁手握着方向盘,天色有些晚了,高速公路两边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单薄的眼皮如同打蜡般泛着浅浅的光泽,覆盖住了他清幽的眸子。 他从来不屑于辩解什么,因为在他心里,任何的事情都比不上蓝悦重要。 “你们来这干什么?里面是我们家少夫人!” “让开!” 在慕宁还没有回到海城市区这段时间,已经给蓝悦安排好转院的尼克却遇到了麻烦。 不知从哪知道蓝悦生病消息的祁宴君带着黎一尧出现在了医院,试图赶走慕宁的人掌控全局。 青铜肤色的尼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怒瞪着面前神色挑衅的两个男人。 “善意地提醒你,这里是海城,想要让里面的女人得到最好的治疗,你最好听从我的安排。” “不需要,区区祁家如何能够跟我们兰斯家相提并论。而且我们少爷本身就是医生,他很快就会过来,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我动手。” 第九十九章 离她远点 尼克知道祁宴君是什么人,但是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黎一尧被尼克的一番话给激怒了,而祁宴君不怒反笑,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弧度。 “兰斯家确实厉害,只可惜你们少爷不过是兰斯家的一颗棋子而已,而我却是祁氏实实在在的掌权者,我和他有本质上的区别。” 祁宴君的话一出口,尼克的瞳孔瞬间缩了缩,一丝杀意从他的脸上一掠而过。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们兰斯家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我今天必须见到里面的女人,所以你给我立刻让开。” “谁都能见少夫人,唯独你不行。” 尼克的固执让祁宴君失去了耐心,他拍了拍黎一尧的肩膀,声线冰冷低沉。 “一尧,他就麻烦你解决了。” “祁少,你先进去,我拦着他。” 这里是医院,谁都不想动手,但是双方都蠢蠢欲动。 黎一尧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而尼克则是兰斯家最出色的保镖,这两个人在气场上就不相伯仲。 尼克想要拽住想要抽身进去病房的祁宴君,但却被黎一尧钳制住,外面兰斯家的暗卫与祁宴君带来的人也交起手来。 根本不关心外面双方交手的后果,祁宴君只牵挂病房的人。 “小悦儿,你怎么就是不能让我省心。” 走进病房,如愿见到了虚弱的蓝悦,她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是羸弱的身体恢复健康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挂完消炎水之后,她醒了过来,只是精神还不太好,听见祁宴君的声音,她即便很惊讶也做不出过多的表情。 “不让我省心也就算了,你怎么尽做傻事。” 无视蓝悦嫌弃的目光,祁宴君在她的床边坐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略凉的温度擦过她微烫的肌肤,蓝悦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祁宴君的脸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那张俊美逼人的脸,微微上挑的凤眸凝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 “本来我是打算放你走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不管蓝悦有没有听进去,祁宴君自顾自地说完想说的话。 最后在蓝悦放大的瞳孔中,他俯身,薄唇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柔软而干燥的触感让她顿觉浑身发麻。 脸烧得更红了。 祁宴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是她烧糊涂了,现在根本就是在做梦? 蓝悦现在只恨自己没力气坐起来,不然她一定会用力推开面前的这张脸。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重新由我接管了。” 他轻轻拨开她散乱在脸颊上的碎发,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 第80节 “离她远点。” 此时,门口传来了温润的男声,慕宁赶了回来,径直走到了祁宴君的面前,不让他再靠近蓝悦。 深深看了面前的慕宁一眼,祁宴君的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 他浓密的睫毛衬得一双漆黑的眸子更加深邃,他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慕宁发现了这一点,眸色转暗。 “首先不得不承认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兰斯家确实很有实力,我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悦儿,你将她藏得很好。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她留下。” “她是我的妻子,兰斯家的少夫人,你凭什么让她留下?” 慕宁皱起了眉头,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蓝悦。她这样的女人很需要人保护,但他不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能够做好这一点,尤其是面前的祁宴君。 “就凭三天之前我终于知道了你们之间的秘密。” “砰砰!” 病房外面的楼下,时不时传来打斗声,祁宴君的手下和兰斯家的保镖还在动手,实力相当的两方似乎很难分出胜负。 与外面的嘈杂不同,静谧的病房气氛凝重。 一向淡漠温和的慕宁竟扯着祁宴君的衣领,他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掉落到脚边的地板上,半眯的眸子闪烁着冷光。 此时此刻的慕宁神色阴鸷,与平日判若两人。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很多,但最感兴趣的还是你跟蓝悦之间的婚姻协议。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结婚是一个交易,但我没想到原来这个交易对她来说是这么不公平。” 祁宴君推开慕宁的手,靠着床边站住,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蓝悦的身上。 蓝悦虽然醒着,但是戴着呼吸面罩,没办法发声。她望着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眼底溢出了忧色。 从蓝悦夫妇回国开始,祁宴君就一直在调查蓝悦这五年在国外与慕宁结婚的真相。前段时间已经有了眉目,但是因为容家出事,他不得不调回了人手,调查一度中断。 近日,他不惜花费了一个天价数字终于获得了线索,加上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天才大脑,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当初我误解了悦悦,让她伤心离开,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带她走却是将她推进了另外一个火坑,对你们来说,米国危机重重,我绝不会让她跟你回去。” 祁宴君态度坚决,而他说的让慕宁无话可说。 当初他跟蓝悦的婚姻确实是一个不公平的交易,他给了她自由,代价却是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兰斯家族的内部争斗开始。 兰斯家族是一个隐秘而辉煌的家族,就连兰斯家的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资本。在兰斯家最鼎盛的时期,兰斯家的上位者在全球各地都能够一呼百应。 而这个庞大而神秘的家族的传承制度却是十分残酷的,因为最后的继承人只有一个,每一代的继承人确立之后,剩下的继承者候选人连同其妻子儿女都会被家族秘密处死。 因此,兰斯家族每一代兄弟残杀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在慕宁这一代。慕宁上面有三个哥哥,三个哥哥是正妻所生,而慕宁则是父亲与情人所生。 从小,慕宁就是三个哥哥追杀的对象,慕宁的父亲出于怜悯一直派人保护慕宁母子,慕宁无心继承兰斯家,成年之后就和母亲住在海城,直到母亲因病离世,他才开始与父亲那边有接触。 “五年前,我父亲身体每况日下,兰斯家开始挑选新的继承人。作为私生子的我,成为了三个兄长首先除掉的对象,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参与到继承人位的争夺之中。” “兰斯家的继承候选人必须已婚有子嗣,所以你就想到跟悦悦结婚?” 慕宁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祁宴君,他说的跟祁宴君猜到的差不多。 提到五年前的事情,慕宁俊雅的面孔难掩愧疚之色。 “当初如果我放弃参与继承人的争夺,那么我就必死无疑,悦儿知道了这些之后就义无反顾的帮我。我以为我只要成为了继承人就能够保护他们,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慕宁的三个兄长有两个同归于尽,剩下的一个也被慕宁暗杀,最终慕宁成为了兰斯家最后的继承人,这一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私生子的身份,完全东方的长相,慕宁作为兰斯家的掌权者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所以一直以来他仍然受到监控,并且时不时有排异者想要暗杀他。 “据我所知,你当时一时心软,并没有杀掉你所有兄长的家眷,这一点不仅引起了兰斯家长辈的不满,而且还给自己留下了祸根。” 祁宴君显然知道的比慕宁想象中还要多,他勾着削薄的唇,微眯着狭长的凤眸,讽刺地看向慕宁。 在他看来,慕宁只是兰斯家的傀儡,自己尚且自身难保,蓝悦跟他回去无疑会身处险境。 见慕宁垂着单薄得几乎苍白的眼皮沉默不语,祁宴君借着说下去。 “你大哥有个儿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很有手段,他一心想要替父报仇取代你的位置,并且得到了兰斯家一些长辈的支持。” “没错,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虽然悦儿跟我回去会有危险,但是她留在这里危险会更大。他们知道动不了我,就会将目标转向悦儿母子,他们两个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慕宁神色平静,对祁宴君也没有任何隐瞒。 因为他知道,如果祁宴君从中阻拦,他和蓝悦想要回米国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我不认为他们留在你身边才最安全,我同样可以保护好他们,而且你觉得她现在情况能够跟你回去吗?” 蓝悦因为过度劳累加上高烧引发的肺炎情况很严重,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现在返回米国随时都有可能造成她的病情恶化。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将祁宴君的身影拉得很长,慕宁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过分清隽温润的脸庞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眸子也很空洞。 祁宴君说得没错,悦儿现在确实不适合跟他回去,但是当初他一时心软放过的那个少年现在正在争分夺秒地在米国谋划自己的势力,他要是再不回去阻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将蓝悦母子留在海城,交给祁宴君保护,他回米国也能安心对付大哥的孩子,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慕宁脸上的犹豫神色祁宴君尽收眼底,一抹精光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第一百章 结不结婚都无所谓 “我再等两天,如果两天悦儿的病情还是不稳定,我就先回米国,她就拜托给你照顾。” 知道祁宴君对蓝悦心存愧疚,所以慕宁一点也不担心祁宴君会照顾不好蓝悦,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祁宴君知道蓝悦跟自己是假结婚,就对蓝悦另有所图。 “好!就这么定了。”祁宴君答应得很爽快,至始至终,嘴角都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蓝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仿佛浸润了水光的眸子写满困惑,她不知道刚刚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交谈了许久,到底说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在其他人看来,蓝悦现在的丈夫还是慕宁。 祁宴君从病房出来之后,居然什么也没说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祁少,就算他现在不带走蓝悦,等蓝悦身体恢复了,他还是会派人来接她回去的吧?” 坐在车上,祁宴君看上去心情不错,而开车的黎一尧再知道了他慕宁的判断内容之后,有所质疑。 祁宴君慵懒地倚着车窗,手托着下巴,纤长如翎羽的睫毛覆盖着幽深的眸子。 “慕宁想让我保护小悦悦母子,这么一来,他就能安心除掉兰斯家对他不利的人,只是我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 祁宴君是一只老狐狸,慕宁对他疏于防备,第二天,慕宁接到了米国那边心腹的通信,发生了一些意外需要慕宁立刻回去处理。 事情太过突然,权衡利弊,慕宁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立即动身返回米国。 而蓝悦母子则只能暂时留在海城。 “祁少,你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你什么时候去办的这件事情,连我都不知道。” 慕宁离开的当天,祁宴君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早就到商务会所招待了两个客人,客人离开之后,他跟黎一尧两个人呆在包厢里面闲聊。 晃了晃手上加了冰块的酒杯,祁宴君露出一个邪美的笑容。 “兰斯家站在慕宁这边有实权的人大概有六个,剩下的四个都被他那个小侄子拉拢过去。目前的形式对于慕宁来说还算有利,不巧站在他那边的一个长辈跟顾家有交情,我就让顾玄帮忙……” 顾玄是祁宴君的发小,祁宴君开口,他怎么可能不帮忙。 在顾玄的游说之下,站在慕宁那边那个长辈放话,如果慕宁不立即回米国处理事务的话,他就会改变阵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慕宁不得不立即回米国,这么一来,一切都按照祁宴君预想的发展下去。 将酒一饮而尽,就被放回茶几上,祁宴君拨了拨额前修剪漂亮的碎发,站起身,径直走出包厢。 身后黎一尧有些诧异,“祁少,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我的小悦悦,她的丈夫走了,我这个前夫当然要抓紧机会。” “唉!……” 黎一尧叹了一口气,望着祁宴君离开的高瘦背影,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过两天,祁莹莹就要被送去训练营,今天祁家准备了送别宴,祁宴君应该早点回去准备才是。 但是能够理解祁宴君的心情,黎一尧便没有阻拦他,准备替他买些东西送去老宅做准备。 “莹莹,妈妈替你打听过了,那边虽然制度严苛了一些,但是生活条件不能算差,你到那边一定要安分一些,不要再惹事,免得再惹你爷爷和爸爸生气。” 祁家老宅,云芳在祁莹莹的房间里面帮她收拾行李,见祁莹莹的行李箱里面堆满了各种靓丽的衣服首饰包包,她面露忧色,担心自己的女儿到那边不能适应。 祁莹莹坐在梳妆镜前化妆,一丝不苟地描着眉毛,云芳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拿出纸巾擦掉抹了过多的口红,再抿抿唇照镜子,对镜子里妆容艳丽的自己很满意。 “莹莹,妈妈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在那边表现一定要好一些,学学你大哥和二哥,也给我们祁家争点光。” 见女儿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云芳皱着眉头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 祁莹莹躲开云芳的手,委屈地嘟起嘴巴,“我一个女孩子去训练营本来就不容易了,而且我最近身体也不舒服,能不能坚持下来还不一定,你能不能不为难我?” “你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之前怎么没告诉妈妈?” 面对云芳关切的询问,祁莹莹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摇了摇头,很不耐烦。 “也没什么了,我就是想一个人呆会儿而已。” 好不容易将云芳劝走了,祁莹莹一个人静坐在房间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白皙的手背上可以看见细细的青筋,忽然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啪嗒一声晕染开来。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切都能够回到十五岁之前,没有遇到那个人,什么都不会变,她就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祁莹莹。 一墙之隔,隔壁的房间里面,刚刚跟自己的弟弟许童通过电话的许妙容,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神色不自然地站在窗口。 精致的窗帘被微风吹动,光影变幻,室内的景色很祥和,她却异常的心烦意燥。 “蓝悦,你居然骗我?五年不见,看来你长进了不少。” 虽然那天蓝悦跟她保证会离开海城,但许妙容还是不放心,让许童派人留意着蓝悦的去向。 这两天就是蓝悦说过她会离开的日子,但是许童那边却告诉她,慕宁已经回了米国,而蓝悦则依旧留在海城。 许妙容认定蓝悦是骗她,心里当即七上八下,非常的不安。 第81节 “可恶!” 在房间里面生了许久的闷气,许妙容沉下脸,暗自琢磨着怎么对付蓝悦。 只要蓝悦一天不离开,就如同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不尽早将这根刺拔掉的话,只会让她越来越痛苦。 既然你先出尔反尔,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妙容,你在房间里面干什么?我敲了这么久的门,你怎么都没反应?” 门外,一直在敲门的云芳见许妙容终于开门,面露不悦。 见到云芳,许妙容难看的脸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低着头,用手挡了一下脸,然后轻声开口,“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妈,你有什么事请吗?” “一会儿宴君就回来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下楼看着一些,让厨房和打扫的阿姨仔细一点。今天也邀请了顾家的人,务必将餐宴准备得井井有条。” “顾伯父他们不是移居海外了吗?他们今天会来吗?” 顾家是祁家的世交,顾家的产业是顾老爷子一手打造的,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等等方面,如果不是国内的几次时局动荡和金融风波,让顾家的资产缩水了不少,顾家现在的实力很有可能超过祁家。 唯一遗憾的是顾老爷子的独子对家里的产业并不感兴趣,他和妻子都是非常出色的律师,现在夫妇两人在国外经营一家很厉害的律师事务所。不过幸好,他们的儿子顾玄倒是不反感接替家业,这也让顾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是宴君请他们过来的,好像前段时间顾玄帮了宴君一个小忙,这次借着莹莹这事请他们吃饭算是感谢。今天顾杭夫妇不来,顾老爷子和顾玄会过来。” 云芳一边解释,一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妙容。 她挑着眉头笑了笑,语气耐人寻味。 “对了,妙容,现在你跟顾玄没什么联系了吧?” “嗯,很早之前我们就不联系了。顾玄这些年虽然没结婚,但是也谈了不少女朋友,我跟他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面对云芳的质疑,许妙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波澜起伏。 当初许童学习法律,拜在了顾玄父亲的门下,她偶尔也会陪着许童去顾家。一来二去,也不知道顾玄看上了她哪一点,竟然一直纠缠着她。 不过也多亏了顾玄,让她认识了祁宴君,从此,她就下定决心要跟顾玄划清界限。 这件事情连祁宴君都不知道,但是云芳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一直有意无意地试探她。 “我也是随便问问,曾年旧事不提也罢,只是顾玄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不结婚怎么也说不过去。” “顾伯父他们常年住在国外,思想也比较开明,所以没怎么给顾玄压力吧!等他玩够了自然会结婚,反正想要嫁给他的女孩很多。” 许妙容这话没有说错,想要嫁给顾玄的女孩是很多,但大多都是冲着顾少奶奶的身份,真心想要嫁给顾玄的却不多。 这跟顾玄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也是许妙容一直都对顾玄无感的原因。 虽然顾玄的父母都是律师,但是顾玄的性格却很叛逆,如果说祁宴君为人冷傲,比较偏激的话,那么顾玄则是彻头彻尾地火爆脾气,不近人情。 如果谁得罪了顾玄,那么就会被往死里整,更严重一点的,只要顾玄看着不顺眼的,他都会想办法让那人消失在他的眼前。 “是呀!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关键是要让家里开枝散叶……” 云芳感叹着,有意无意又将话题扯到了许妙容和祁宴君结婚了五年却还是没有孩子的事情上。 许妙容只在旁边默默听着不答话,直到楼下佣人上来说黎一尧过来了,她才找到台阶,避免被云芳唠叨。 第一百零一章 泼辣的小猫 一边下楼,许妙容一边在心中冷笑,云芳每次都在她的面前抱怨,却不想想这是她的问题吗?她倒是想生,但是祁宴君也要配合才行。 烦心事一大堆的许妙容下楼之后对着家里佣人就没有好脸色,对各个工作吹毛求疵,但依旧保持着端庄高贵的姿态,让家里的佣人心里直发憷。 幸好没过一会儿黎一尧就过来了,许妙容也有所收敛。 “尧哥,宴君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站在落地窗前张望了许久,许妙容仍然没有见到祁宴君,她走到黎一尧面前询问。 黎一尧摇了摇头,面对许妙容,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不等许妙容再继续追问下去,黎一尧就避开她,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呵!” 盯着黎一尧离开的背影,许妙容冷笑了一声,秀丽的面孔满是不悦之色。 她一向对黎一尧客客气气,尊称他一句尧哥,但是黎一尧对她却始终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态度,这让她心里很不痛快。 “少夫人,你别介意,黎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平日不怎么爱说话。” 一旁管家瞧见了这一幕,赶忙上前替黎一尧说好话。 黎一尧虽然为人刻板严肃,但是在祁家的人缘非常不错。他是祁宴君的兄弟,按理说到祁家算是客人,但是他每次过来都是帮着祁宴君处理事情。 祁家的大小事情都是黎一尧安排,他处事严谨,计划周全,因为有他在,祁家的佣人遇事的时候工作才能有条不紊。 “管家,你不需要过来跟我解释,他是什么样的想法我很清楚。” 许妙容似笑非笑,丹凤眼黑得吓人。 她心里很清楚,黎一尧压根就没把她当成是祁家的少夫人。 “周叔,我的行李箱好像坏了,你上楼帮我看看。” 身后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道飘过来,许妙容不用转头就知道是祁莹莹下来了。 半个小时之前心情抑郁的祁莹莹现在又变得跟没事人一样,俏丽的面容挂着一贯骄纵之色,吩咐了家里佣人帮她去做事之后,她才转身来面对许妙容。 “嫂子,你这次给我准备的精油也太少了吧!我去训练营那么长时间,肯定不够用。” 祁莹莹半是责怪半是娇嗔地挂在许妙容的胳膊上,皱了皱鼻子。 许妙容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嫂子这段时间比较忙你也是知道的,你去了北美之后要是不够了就打电话回来告诉我,我再准备了给你寄过去。” “嗯,这还差不多,是我的好嫂子。我还以为你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容修远那个小屁孩身上,不乐意搭理我这个小姑子呢!” “怎么会呢?” 许妙容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祁莹莹有意无意的抱怨却是道破了她的心思。 祁家没有一个人是傻子,许妙容想要左右逢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黎大哥,我这个唯一的宝贝妹妹就要离家好长时间,我哥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也太过分了吧!” “莹莹,祁少是去医院看望朋友,他应该会在餐宴开始之前回来的。” “那好吧!等他过来,如果没有给我准备送别礼物,我以后就不理他了。” …… 通往院子的廊道传来了祁莹莹和黎一尧的谈话,靠在落地窗旁的许妙容能够清清楚楚听见他们的声音。 拨开垂落的天鹅绒窗帘,透过落地窗,能够看见廊道里祁莹莹和黎一尧聊得很愉快。 望着黎一尧不再板着的脸,许妙容的眸光再次转暗。 “到底是没把我当成是祁家人呀!” 许妙容很确定黎一尧对她很有意见,从五年前开始就没有站在她这边过。 黎一尧,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是祁少夫人这一点的话,那么你就不适合留在宴君的身边了。 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暗色,许妙容在心底默默地算计。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厨房那边的餐宴准备好了。 “夫人,老爷,祁少刚刚给我来电,他有急事,中午可能过来不了,他让我们先开宴。” 顾家的人已经到了,祁宴君却还没回来,就在众人奇怪的时候,黎一尧接到了祁宴君的电话。 和顾老爷子坐在客厅叙旧的祁老爷子听完之后,首先敲了敲桌子,沧桑的脸板着,太多的皱纹沟壑纵横。 “没礼貌!有什么急事能比家里来了客人还重要?” “算了,算了,老祁,年轻人事情肯定多,哪像我们老头子一样空闲。”为人和蔼的顾老爷子笑呵呵地解围,示意祁老爷子不要动怒。 “是呀!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二老叙旧,祁少过不过来都没什么。” 顾老爷子的旁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他留着利落的板寸头,剑眉下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被短而密的睫毛覆盖着,挺直精致的鹰钩鼻配上削薄的唇,整张脸如刀刻般的弧度硬朗而不失美。 忽略他眉宇间浓浓的戾气,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欧美大片的时装模特般赏心悦目。 “而且今天的主角是莹莹,只要她在就行。” 顾玄脾气暴戾,但是跟祁宴君的关系非常铁,因此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帮着解围。 既然客人发话了,祁家人也不好多说,虽然祁宴君缺席,但是准备的家宴还是不能耽误。 家宴上,大家都是对祁莹莹说些鼓励的话,弄得祁莹莹很不耐烦,宴会一结束,她就上楼去了。 云芳丢给祁父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上楼去开导祁莹莹。 其他人则留在了客厅里面,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年幼的容修远身上。 顾老爷子目光怜爱地望着逝去老友的孩子,感慨万千,“修远已经这么大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容修远心不在焉地牵着许妙容的手,一心想着回楼上自己的房间玩游戏,蹙着小眉头有些不耐烦。 见容修远望着自己的目光有些陌生,顾老爷子想起了容老爷子在世的孩子,两家经常走动,容修远跟自己还是很亲的,这个时候更觉心里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容修远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久没见老爷爷看着眼生了,不怪我们修远,是老爷爷没常常来看你。以前你曾爷爷经常带你去老爷爷家,老爷爷家有一只黑猫你特别喜欢的,还一直嚷嚷着要带回家的,记得吗?” 顾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容修远对那只黑猫的印象还是很深,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顾家的那只黑猫是顾玄一个不知道前多少的女朋友送给他的,顾玄现在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看那只黑猫特别顺眼就一直放在家里养着。 “那只小黑猫之前生了一窝小猫,今天老爷爷特地带了一只过来送给你。” 顾老爷子这边说着,顾玄已经起身去拿放在车厢里面地笼子,离开的时候有意无意与许妙容对视了一眼。 许妙容刻意避开顾玄的目光,在长辈面前的顾玄装得道貌岸然,谁能想到他真实的性情暴躁可怕。 顾玄将笼子拿了过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笼子里的小猫身上,刚断奶的小猫毛茸茸的,只是让人诧异的是,小黑猫生下的孩子居然是一只扁脸的小白猫。 小白猫远远没有绿眼睛的小黑猫有灵气,容修远还是个孩子,立刻表现出不喜欢,但旁边的许妙容及时阻止了他,拉着他上前去看小猫。 “修远,这小猫很可爱呀!我们以后一起把他养大,好不好?” 许妙容凑近了笼子柔声询问,容修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第82节 见容修远很听许妙容的话,顾老爷子和祁老爷子看向许妙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觉得许妙容平日照顾孩子肯定没少花心思。 许妙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从顾玄的手里接过了笼子,打开笼子,想让容修远抱一抱小白猫,哪知道一路上受惊的小白猫,见笼子打开有人靠近,立刻张牙舞爪,乱挠乱蹿。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挡在了许妙容的面前,被猫狠狠抓挠了几下之后,拎住了猫脖子将它用力摔在了地上。 被狠狠摔了一下,小白猫不知是安分了还是被摔伤了,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管家见状立刻上前,将小猫抓起来放回了笼子。 “这小猫怎么回事?出来的时候还好好地,幸好没伤着孩子。” 顾老爷子没想到小猫突然抓狂,被吓得脸色发白。 管家将笼子放到一旁,指向顾玄的手,惊呼,“顾少爷的手被抓伤了!流血了!” “老周,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祁老爷子吩咐老周去拿医药箱,突如而来的变故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去拿吧!” 许妙容将容修远交给一旁的女佣,快步去拿医药箱,毕竟如果不是她贸然想要将小猫抱出来,顾玄也不会受伤。 见两个老人家都担心地看着他,顾玄低头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又冷冷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笼子,动了动薄唇。 “这小猫真是扫兴!” “也不能怪这小猫,到了陌生环境,难免会害怕。” 祁老爷子摸着胡子开口,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小猫是顾家送的,自然要留下,如何能说这小猫不好。不过这小猫看着小,抓起人来却很凶,要不是顾玄挡了一下,被抓花的就是许妙容的脸了。 许妙容当然知道这一点,拿了医药箱回来依旧心有余悸。 第一百零二章 拉拢前任 容修远按耐不住性子,嚷嚷着要上楼去休息,宠爱他的祁老爷子自然默许。等佣人帮顾玄处理好了伤口,祁老爷子又拉着顾老爷子去书房聊些家常。 顾老爷子没走,顾玄自然要留下,他懒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搭在靠背上的手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刚刚谢谢你替我挡了小猫,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的脸现在该被小猫给抓花了。” 许妙容从厨房端了一杯茶放在了顾玄的面前,轻声道谢。 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铁观音,顾玄掀开眼皮,一双墨黑的眸子转向许妙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要知道以往许妙容对他都是避之不及,现在居然主动来找他说话了。 他可不认为许妙容这个女人会因为他为了她受了这么一点小伤而跟他道谢。 顾玄猜得没错,许妙容确实是另有所图。 “反正现在客厅也没人,不如坐下聊聊吧!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是呀!不过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也知道宴君是个醋坛子。我作为他的妻子,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兄弟,我也应该跟其他男人划清界限。”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对他一往情深,不过据我所知,你在祁家过得也不是很如意。” 顾玄静静地望着许妙容,以往充斥着戾气的眉宇此时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从刚刚他保护自己的举措来看,许妙容知道顾玄对自己尚留有几分情意,既然是这样,她也不能浪费了一个可用之人。 “不如意又如何,我到底还是嫁给了他。” 许妙容佯装失意的表情落入顾玄的眼中,他漆黑的眸子一丝光亮转瞬即逝。 沉默了几秒,顾玄低头,弧度犀利的唇抿起,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你嫁给祁少,我无话可说,他是我的兄弟,也是我唯一佩服的人。” 当初原本带着几分炫耀意味,将许妙容介绍给自己的兄弟们认识,谁能想到,这是他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 谁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那个容貌绝艳、性格乖张的少年都会被吸引,许妙容也不例外。 曾经,他知道许妙容的心思之后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围绕在祁宴君身边的女人很多,更何况还有一个蓝悦在。 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后许妙容还是嫁给了祁宴君。 “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也不会允许你背叛他,既然你们选择了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 顾玄的话让许妙容暗自窃喜,既然顾玄有这样想法,说服他帮助自己扫除呆在祁宴君身边的障碍那就容易多了。 暂且没有透露自己的心思,许妙容又在顾玄的面前博取了一番同情,加上一番示好,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虽然在我看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但是许妙容,你记着,要是祁少辜负了你,我一样会为你讨回公道。”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金顶大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冷光,灯下身材颀长的男子眉宇间难掩戾气,他望着坐在面前的女人,一本正经地开口。 仿佛画面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顾玄气势汹汹地拉着许妙容冲进教室,将欺负她的人挨个教训了一遍。 眨了眨眼睛,许妙容冲着顾玄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你说的,若是他辜负了我,到时你一定要帮我。” 尽管许妙容笑得很假,但顾玄的心还是在她的笑容中迷乱了。 顾老爷子还没下楼,他独自走出祁家,脚步在院子的铁门外顿住。靠着墙壁,点了一根烟,袅袅的烟雾在修长的指间升起,顾玄抬头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弧度。 明明知道是被利用,可偏偏还是拒绝不了!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小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太阳落山之前,顾家人离开了老宅,但祁宴君还是不见人影,而黎一尧也悄然离开。 整个祁氏都是祁宴君在打理,他忙起来本来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祁家人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唯有许妙容一个人坐立不安。 “修远,你打个电话给爸爸,让他今晚回老宅。” 晚上七点,许妙容悄然走进了容修远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拿走了他手上的电玩。 容修远伸手想要将电玩拿回来,但是被许妙容躲开,他只能丧气地耷拉着肩膀,不满地嘟囔。 “可是我不想他过来。” 容修远沉迷于电玩,性格变化很大,祁家不少人都察觉出来了。祁宴君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对容修远的态度有所转变,以至于容修远对他很排斥。 “可是妈妈想让他过来,你就当帮妈妈一个小忙,看在妈妈对你这么好的份上。” “那好吧!” 见容修远答应,许妙容立刻拨了祁宴君的电话再递给容修远。 可是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挂断了,许妙容皱着眉头再次拨过去,但电话又一次被挂断了。 自从容修远来了祁家之后,祁宴君对许妙容的态度有所缓和,从来没挂断过她的电话。 但是今天很反常,许妙容心猛地一沉,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想到了这很有可能跟蓝悦有关系。 祁宴君此时此刻确实呆在蓝悦的身边。 蓝悦垂落在病床上的手背青紫一片,地板被清扫过后依旧残留着一汪水迹。 几个小时之前,本该今天离开海城的尼克突然来到病房,告诉了蓝悦一件坏事情,让蓝悦激动得拔掉了未挂完的点滴,立刻就要下床。 “我已经让一尧带人去找了,他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现在肯定还在机场附近。” 见蓝悦情绪平静下来,祁宴君沉声开口。 因为蓝悦生病没法照顾蓝宸皓,她就跟慕宁商量,先送蓝宸皓回米国。今天一早,尼克就带着蓝宸皓去机场,谁知道到了机场之后蓝宸皓却自己跑掉了。 “他跑掉一定是想来找我,但是找不到我他能去哪里?他才五岁,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过去八个小时了,一尧那边该有消息了。” 祁宴君扫了一眼腕表站起身,绝美的面孔没有过多表情,他径直走到外面去给黎一尧打电话。 几分钟之后,祁宴君回到病房,目光触及蓝悦担忧的面孔,柔软下来。 “有人在机场南边的地铁站见过小鬼,一尧已经在那边找了,我现在再带一拨人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 “想见到小鬼,你就乖乖呆在这里。” 祁宴君上挑着眉眼,对着蓝悦摇了摇头,黑亮的眸光示意她在床上躺好。 沉默了几秒,蓝悦选择了妥协,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她去了也帮不上忙,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祁宴君。 “你怎么还不去?” 蓝悦已经乖乖躺好,见祁宴君还站在原地,她不禁皱起了眉头,过分苍白的唇紧紧抿着。 “不管怎么说,那小鬼都不是我儿子。小悦儿,现在你是在求我帮你找儿子,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来?” 祁宴君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凑近了蓝悦,忽然之间距离的拉近,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从蓝悦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祁宴君根根分明的睫毛,一个男人长着这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着实让人嫉妒。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蓝悦原本惨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 “呵!” 察觉到了蓝悦的害羞,祁宴君忍不住轻笑出声,低沉黯哑的嗓音不难听出几分愉悦。 他伸手想去摸蓝悦的脸,但是被蓝悦偏头躲开。 手落空,祁宴君也不恼,薄唇贴近了她的耳廓,“人我会帮你找到,但是你想要见到他,以后就要乖乖听我的话。” “你……” 被祁宴君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萦绕,蓝悦又是羞恼又是气闷。 见好就收的祁宴君不给她发作的机会,人已经离开了病房。 他急着去找蓝宸皓,因为对他来说,蓝宸皓就是最好的筹码。 而此时此刻,尼克那边也带人寻找着蓝宸皓。远在米国的慕宁知道蓝宸皓自己跑掉之后,忧心忡忡,一个人坐在兰斯大厦的办公室里,清冷的面容泛着寒意。 第83节 “立刻安排一架直升机,你坐直升机带人过去协助尼克,找到皓皓之后立刻将他带回来。” “知道了,少爷,我现在就去。” 兰斯家族的董事会即将召开,慕宁不能离开,只能吩咐助理回国去处理这件事情。 助理离开之后,慕宁依旧眉头紧锁。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因为他知道,只有皓皓呆在米国,不管发生什么,蓝悦都会回来。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将蓝宸皓接回自己的身边。 “祁少,我看了监控录像,蓝宸皓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个地铁口。” “这小鬼还挺聪明,看样子,他是想要坐地铁回海城市区的医院去找小悦儿。不过他一个身无分文的小鬼,想要混上地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现在很有可能还在这个地铁站里,地铁站各个出入口我都让人守着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 祁宴君到了机场附近的地铁站与黎一尧汇合,在人流如潮的地铁站找一个五岁的孩子,算不上困难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务必要快,兰斯家的人也在。” 祁宴君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尼克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一百零三章 谁先找到孩子 “祁少,你也在这。” 尼克转头也看见了祁宴君,他径直走过来打招呼。 祁宴君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小悦儿拜托我帮他找小鬼。” “既然祁少也找到了这地铁站,那就更能确定小少爷在这儿了。”尼克暗自松了一口气,“祁少你若是找到了小少爷,务必尽快通知我,我们需要在凌点之前赶回米国。” “好!” 祁宴君的黑眸闪烁着微光,乍一看他神色狡猾如狐。 看来慕宁这个手下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怎么可能让兰斯家的人将小鬼带走? “一尧,你去将站长给我找过来,我需要他帮我一个小忙。” 祁宴君淡淡地吩咐黎一尧,心底却暗自盘算着计划。 几分钟之后,尼克连同跟他一起的兰斯家的人忽然被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给拦下,要求他们出示身份信息。 尼克和兰斯家的不少人都是外国人,出示身份信息十分麻烦,一时间他们找蓝宸皓的任务就被耽搁了。 祁宴君这边不慌不忙,半个小时之后,尼克那边还在想办法摆脱地铁的警察,而他们已经发现了蓝宸皓的踪影。 “小鬼,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找你,所以你一直躲在这里?” 两双狭长的凤眸对上,一大一小,神情各异。 蓝宸皓被祁宴君从自动贩卖机的后面揪出来,他被抓着后领动弹不得,只能气呼呼地瞪着祁宴君。 “大坏蛋!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告诉别人你是人贩子!” 古灵精怪的蓝宸皓年纪不大,脑子倒是转得很快,他拧巴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威胁祁宴君。 抢在慕宁的人前面找到了蓝宸皓,祁宴君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蓝宸皓也觉得格外顺眼。 他难得温和地拍了拍蓝宸皓的小脑袋,“小鬼,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好了,不跟你废话,你要是想见小悦儿,现在就闭嘴。” “……” 蓝宸皓听完眼前一亮,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两眼放光地望着祁宴君。 祁宴君瞧见他这模样,竟觉得跟小时候的蓝悦有几分相似,他也没多说,抱起蓝宸皓就带着他离开了地铁站。 坐在祁宴君的车上,蓝宸皓不安分地晃荡着双腿,视线不离开祁宴君的脸。 “你真的是带我去见妈妈吗?” “当然。” “我在地铁站里面看见了尼克叔叔和其他人,他们找不到我肯定很着急。” “你要是想要跟他们去米国,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懒得跟一个小鬼啰嗦,祁宴君很干脆地丢下一句话,蓝宸皓立马噤声了。 祁宴君神色淡漠地开着车,过了一会儿,他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旁边的蓝宸皓激动了,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妈妈!” 另一边接到祁宴君打来电话的蓝悦也听见了蓝宸皓的声音,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你找到皓皓了?” “嗯。” “那你没有将皓皓交给尼克吗?尼克刚刚还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地铁站遇到了麻烦,现在才处理好,还没找到皓皓。” 蓝悦本来是想让祁宴君找到蓝宸皓之后带着他来见自己,但后来知道尼克也在地铁站,她就打电话让祁宴君找到人之后直接交给尼克。 但是现在祁宴君没有这么做,让她心生疑惑。 “你确定我将他交给尼克之后,他不会再次跑掉吗?” “你在说什么?你把皓皓交给尼克,尼克会看好他的。”不明白祁宴君到底什么意思,蓝悦有些急了。 祁宴君瞥了一眼身边的蓝宸皓,眼底微光闪烁。 “我送他回去也可以,但是你自己跟他说吧!” “妈咪,我不想跟尼克叔叔回米国,我想要陪你,我不想要跟你分开……” 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蓝悦的心一软。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没办法照顾蓝宸皓,蓝悦还是狠下心,责备蓝宸皓。 “皓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回米国去找爸爸,等妈妈身体养好了就去找你们。” “每次我生病的时候,妈妈都陪在我身边,妈妈你现在病了,皓皓怎么可以和爸爸两个人丢下你……” 蓝悦的责备让蓝宸皓倍感委屈,他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明亮的大眼晕出了两泡泪水,硬是在眼眶里面兜兜转转没有掉下来。 祁宴君侧目,瞧见了蓝宸皓要哭不哭的模样,目光微闪,薄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蓝悦那边也听出了蓝宸皓的声音夹杂着哭音,心跟着一紧,无奈和心疼让她左右为难。 “皓皓,你是乖孩子,要听话。” “妈妈不走,皓皓也不走……” “既然他想留下就让他留下,我倒是可以替你照顾他一段时间。” “你知道照顾皓皓真正的含义吗?”蓝悦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询问祁宴君。 祁宴君一脸了然,“我当然知道,慕宁的侄子动不了慕宁,自然会对你们母子下手,与其说照顾他不如说保护他。你觉得在海城,除了我还有谁能够更好地照顾这个小鬼吗?”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声音,因为蓝悦赞同祁宴君说的。 在海城,有了祁家的保护,就算是兰斯家的人,也很难动皓皓一根汗毛。 “你真的愿意帮我保护皓皓?你的条件是什么?” 蓝悦不确定的询问让祁宴君眼含戏谑的笑了,他垂下眼皮,眸色柔和。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断然不会让人伤害他。 “我曾经说了,五年前我欠你很多,就当是弥补,我帮你做三件事,这算是第一件。还有两件事情,在你离开海城之前,好好想清楚。” 蓝悦并不奢求祁宴君帮她再做什么,眼前她只想要蓝宸皓平平安安。 想起祁宴君在她耳边说过的话,蓝悦只得附和他,“我会好好想想。” 很享受蓝悦这种顺着他心意的态度,一如多年前一样,祁宴君眼底的笑意更深。 挂断了与蓝悦的电话,祁宴君状似询问身边的蓝宸皓。 “现在很晚了,小悦儿也该休息了,明天再带你去见她。你先跟我回去?” “好。” “到了那里不用不自在,修远也在,你们之前就认识吧?” “嗯!” 今晚不能见到蓝悦,蓝宸皓神色恹恹,小脑袋靠着车窗,车窗映出了一张模糊的小脸。 祁宴君挑着眉头扫了一眼蓝宸皓,淡漠的眸子蓦然闪过一丝诧异。 为什么他越是看着这个小鬼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半个多小时之后,祁宴君的车总算是开进了军区大院,祁家老宅的灯还亮着,今晚佣人要打扫整个老宅,所以睡得很晚。 “二少爷,你怎么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了?”管家瞧见了祁宴君,立刻迎上来,“您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因为您午宴没回来,三小姐一个下午都闷闷不乐。” “有些事情要办,莹莹现在也该睡了,我明天再跟她解释吧!” “这孩子是?” 很快,管家的视线就跟祁宴君错开,落到了他身边怯怯的蓝宸皓身上。 蓝宸皓并不怕生,但到了陌生的地方,他还是会紧张,不过蓝悦平日教导他的礼仪他也没忘,望着管家叫了一声爷爷。 “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正好跟修远作伴。” “知道了,二少爷,我这就去安排房间。” “吴嫂,你带他去厨房吃点东西。” 虽然不太喜欢孩子,但既然答应了蓝悦要照顾好蓝宸皓,祁宴君自然不会对他不闻不问。 已然入夜,天上繁星点点,祁家老宅灯火通明,因为蓝宸皓的到来,家里的佣人们再次忙碌起来。 楼下不小的动静让楼上房间已经熄灭的灯再次亮起来。 祁父和云芳最先下楼,得知祁宴君带回来一个孩子,他们诧异不已。 第84节 “云芳,这孩子看着像不像宴君小时候?该不会是他在外面跟……” 看见了蓝宸皓的正脸,祁父对着自己的妻子欲言又止。 云芳赞同地点点头,脸上喜忧参半。要真是祁宴君在外面的私生子也好,只是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什么情况。 “管家,你过来,宴君他现在在哪里?” “二少爷回来说,这位小少爷要在我们这住一段时间。二少爷现在开车去取他的行李,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那宴君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祁父和云芳两个人望着管家,状似淡定,但是内心波涛汹涌。 管家想了想,如实回答,“二少爷说是朋友家的孩子。” “宴君的朋友我们都认识,没有谁家里有这么大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是我们想的那样……” 云芳的话说到一半,被祁父一个眼神制止。 此时,二楼,穿着一身玫瑰色丝绸睡衣的许妙容款款走下来,她得知祁宴君回老宅了,匆忙得连睡衣都没有换。 刚下楼的她并不知道祁宴君带了一个孩子回来,所以她见到坐在餐厅小口小口吃饭的蓝宸皓,脸上自若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爸妈,这孩子是?” 许妙容尴尬地笑着上前询问祁父和云芳,祁父和云芳也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孩子是宴君带回来的,妙容,如果真是我们想得那样,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心急的云芳越看蓝宸皓越发觉得他像祁宴君,见许妙容的脸色不好看,她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这一刻,许妙容瞳孔缩了缩,她耳边像是安静了,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脸上交织,无边的恐惧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个孩子! 这是蓝悦的孩子! 第一百零四章 一场乌龙 许妙容脸色惨白如纸,愣愣望着餐厅的方向,没等祁父和云芳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过去。 “砰碰!” 剧烈的一阵响,蓝宸皓面前的餐具被许妙容全部扫到了地上。 蓝宸皓小脸瞬间憋得通红,被吓得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从这里滚出去!” 许妙容神情微微扭曲,居高临下地望着蓝宸皓,语气阴测测地开口。 没想到许妙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祁父和云芳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生怕许妙容会伤害蓝宸皓,赶忙上前阻止。云芳将蓝宸皓拉到自己的身边,弯腰给他擦干眼泪。 祁父盯着满地狼藉,面色不悦,但他不好向许妙容发作,只能转向云芳。 “宴君还没回来,什么情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乱说什么!” “是我说错话了,妙容你先别激动。宴君这几年身边根本没有女人,哪来的孩子,是我弄错了。” 被祁父一呵斥,又瞥见许妙容难看的脸色,云芳后悔不该心急口快,一时激动不该说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许妙容在旁边听着,心中的冷意却更甚。原来祁宴君还没告诉他们蓝悦的事情,那他带这个孩子回来想干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蓝悦没有跟着慕宁回米国,十有八九跟祁宴君有关系。 “妈,有些事情看来宴君还没有告诉你们,既然他没告诉你们,不如就让我告诉你们吧!” 现在心如死灰的许妙容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计划将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不信祁家能够接受已经再嫁的蓝悦。 “你过来,告诉他们,你妈妈是谁。” 许妙容阴鸷的目光落在蓝宸皓的身上,她阴阳怪气的语调与往日判若两人。 蓝宸皓拽着云芳的衣角,浓密的小眉头紧紧皱着,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许妙容。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凶巴巴的阿姨! 见许妙容跟他说话,蓝宸皓刻意撇开脸,不打算搭理她。 “你快点说,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对,小朋友,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是谁。” 云芳圈着蓝宸皓,耐心地询问,相比较许妙容,她的目光则要慈爱许多。 所有人都等着蓝宸皓开口,这么小的孩子说出来的绝对是真的。 “我叫慕宸皓,我爸爸是医生,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转了转眼珠子,蓝宸皓仰着小脸回答,他清楚记得回国之前蓝悦对他的叮嘱。 “皓皓,记得妈妈给你说过的,不管谁问你,你都要说你跟爸爸姓,你姓慕,叫慕宸皓,妈妈叫詹妮弗,是一个设计师。” “爸爸是医生?” 云芳和祁父对视一眼,神色微妙,不知该是松一口气,还是失望。 看来是他们弄错了,这还真是一个大乌龙。 “我刚刚问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不是自己要的答案,许妙容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妈妈叫詹妮弗,她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还是一个大美女,比阿姨你漂亮很多。” “呵!” 见蓝宸皓一个小孩,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还会挤兑自己,许妙容气极反笑。 “你妈妈把你教得还真是不错……” “许妙容,你说够了没有。” 陡然客厅里面响起了清朗的男声,祁宴君不知何时回到了老宅,声音阴寒地呵斥许妙容。 隔着短短的一段距离,许妙容望向对面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刻,她满眼悲凉,她的丈夫带回来别的女人的孩子,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她。 “我没说够,正好你回来了,爸妈很好奇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不如你告诉他们吧!” “皓皓是慕宁的孩子,慕宁有事回了米国,他的妻子因为生病没法照顾,就托我照看孩子一段时间,也正好跟修远作伴。” 祁宴君冷着脸解释,狭长的凤眸幽光闪烁。 “刚刚这个孩子说他的妈妈叫詹妮弗,但我知道,那个女人还……” “闭嘴!” 许妙容话没说完,祁宴君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一双黑眸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但是我劝你现在不要做蠢事。” 背对着祁父和云芳的角度,祁宴君压低了声音在许妙容的耳边低语,从他身上散发的冷意以及胳膊传来的剧痛,让许妙容眼底积聚了泪水。 她撇了撇嘴,无视祁父和云芳诧异的目光独自上楼。 临走前,扫了一眼蓝宸皓,幽怨憎恨的神色深深印在了蓝宸皓幼小的心里。 “原来这孩子是慕医生家的,家里多一个孩子热闹些,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妙容她还这么生气干什么么?” 祁老爷子的心脏病是慕宁治好的,祁家人都对慕宁心存感激。 回想许妙容对蓝宸皓毫不掩饰地厌恶态度,祁父和云芳都不能够理解。 “我上去看看她!爸妈,以后我不回老宅的时候,这个小鬼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祁宴君见蓝宸皓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不禁皱了下眉头,大掌顺势伸出去,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种特别的安慰方式很难让人理解,但是蓝宸皓抬眼瞅了瞅他,吸了吸鼻子,情绪没有刚才那么低落了。 将蓝宸皓交给父母,祁宴君冷着脸快步上楼,二楼的次卧房间门半开半闭着,许妙容并没有将门关上。 微微抿了下唇,祁宴君的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当他走进去之后,房间里面并没有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纤细的手就从后绕到了他的身前,许妙容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将脸埋在祁宴君的后背,许妙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你先不要问,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带他回来是不是因为蓝悦告诉你,他是你的孩子?” 许妙容的话让祁宴君整个人僵了僵,他修长有力的手放在了许妙容扣紧的手上,一点点掰开。 对于她摸不着头脑而又可笑的问题,祁宴君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这些天疏于管教修远,是不是因为你成天除了胡思乱想就没别的事情可做?” “是我胡思乱想吗?你之前跟我说要离婚,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她没死,而且她还回来了么?” “看来你都知道了。” 祁宴君若有所思地盯着许妙容。 许妙容面容姣好,依旧保持着少女的容貌,只是惨淡的唇色让她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妙容,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也早已说不清楚。你已经在祁家荒废了五年的时间,五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足够长了。” 背对着许妙容,门外廊道照进的光,将祁宴君清瘦的影子无限拉长。 半明半暗的光线以及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迷人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很温柔,但是许妙容的瞳孔微微缩着,像是很害怕听清楚他说什么。 “我之前说的还算数,离婚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第85节 很多年前,许妙容和祁宴君就像是王子和公主一样的存在,按照常规剧本的发展,他们是应该在一起的。 只是可惜,祁宴君从一开始身边就有了蓝悦,一个陪伴他从孩童长成少年又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女人,她才是他心里谁都不能触碰的柔软。 许妙容的眸色暗了暗,回到祁家这么多天,她最害怕听到的话现在还是从祁宴君的嘴里说出来,他要跟她离婚。 “现在算什么?蓝悦的孩子没有死,她也活得好好的,而我却赔上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嫁给你做补偿,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吗?” 尽管现在心乱如麻,但是不甘心的许妙容还试图挣扎。 她不相信祁宴君对她一点愧疚没有,她自认这五年来,她在祁家竭力扮演着一个好媳妇好妻子的角色。 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她回来了,你就想要将我踹开,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跟你离婚。不仅我不答应,爸妈还有爷爷他们也不会同意。” “或许我有愧于你,但是我亏欠蓝悦的更多,那个孩子流掉了,蓝宸皓是她和慕宁收养的孩子。”祁宴君的声音黯哑,上挑的眸子暗光流动,他有些不耐烦地盯着许妙容,“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她留下来,而我也不会再让她离开,妙容,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只想要跟她一起度过后半生,你我到此为止。” 祁宴君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许妙容的心里,祁宴君的理直气壮竟让她无法反驳,苦涩的滋味在她的嘴里蔓延开来。 “为什么她总是什么都不用做就理所应当地得到你,而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不想再跟许妙容纠缠下去,祁宴君神色寡淡。 “明天我就让张律师将写好的离婚协议送过来,我会等你一起签字。” “你就不怕爸妈他们不能接受吗?” “明天我会跟他们一起说清楚。” 祁宴君决然的态度让许妙容傻眼了,事发突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周全计划,唯独忘记了将祁宴君的想法算进自己的计划里。 第一百零五章 答应离婚 许妙容眸光闪烁,无助和不安在她的眼里交织,将手指攥得发白之后,一抹异色在她的脸上转瞬即逝。 她迈开步子,走到了祁宴君的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我答应跟你离婚,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许妙容的话让祁宴君皱起了好看的剑眉。 许妙容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 “你也知道我现在住持了一档综艺节目,电视台的领导也很看重我,现在正是我事业的上升期。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我离婚的消息,势必会对我的事业造成影响。你刚刚说的,我应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从这一点出发,你应该能满足我这个要求吧?” 许妙容的声音很细很软,但是字字句句咄咄逼人。祁宴君无力反驳,他漆黑如深潭般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一脸不耐烦。 “多久?需要多久?” “三个月,节目录制到播出三个月的时间。” “好,那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会对外宣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许妙容佯装淡漠地点了点头,牵强的笑容掩饰了她脸上的那份失落。 祁宴君离开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手搭上还在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她无比庆幸,自己临时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争取了三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三个月足够了。 “蓝悦,你以为先将孩子送到祁家,日后自己就能顺理其章地进门?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小悦悦,你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出差也没能来看你……” 第二天,从s市回来的关萌萌赶到医院看望蓝悦。 去s市出了一个星期的差,关萌萌面色红润,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我挺好的,你不担心我。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处理公司的事情,还适应吗?” 蓝悦温柔地笑了,面容淡若秋菊,纯洁干净。 “没问题,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关萌萌像是有心事,忽然低下头,拨弄着头发,没有与蓝悦正视。 其实有件事情她一直瞒着蓝悦,生怕蓝悦知道了会生气。 这段时间,她和林枫在一起。林枫对她很好,帮她处理公司的业务,帮她安顿好她的父母,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从很多细节,她都感受到了林枫的诚意,所以在三天之前她答应了和林枫的复合。 “嗯,那就太好了,我也放心了。对了,你去s市见的这个客户怎么样?靠谱吗?之前公司并没有跟s市的业务来往。” 蓝悦好奇的询问,而坐在她床边的关萌萌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向蓝悦撒了谎,她去s市并不是见客户,而是陪着林枫去见老同学。 知道蓝悦不赞成她跟林枫复合,她只能继续瞒下去。 “跟他谈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达成一致,合同也没签,我想还是谨慎一点好。” “你这么做是对的……” “妈妈!” 蓝悦正跟关萌萌聊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忽然被小孩子的声音打断。 紧接着,蓝宸皓就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头扎进了蓝悦的怀里。 蓝悦几天不见儿子也很想念,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又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皓皓,你怎么来了?谁送你过来的?” 关萌萌见到蓝宸皓有些诧异,她以为他已经被尼克送回米国了。 蓝宸皓抱着蓝悦舍不得放开,扭过小脸回答关萌萌,“是他送我来的。” 顺着蓝宸皓努嘴的方向,关萌萌和蓝悦看过去,只见祁宴君懒懒地靠着门框,眸色瑰丽,勾唇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妖孽。 见蓝悦望着他,祁宴君才步伐优雅地走进去。 “带他来见见你,见到人你该放心了,他在我那里吃好玩好,你用不着担心。” “是不是,儿子,你在这位祁叔叔那里有没有乖乖的?” 托着蓝宸皓的小脸,蓝悦挑了挑眉头。 “有,我很乖,那里的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 “好,等妈妈病好了就去接你。” 对儿子很放心的蓝悦深感欣慰,她瞅了瞅祁宴君,想说感谢的话但是一时却难以开口。 “皓皓,阿姨车上有好多从s市带回来的小礼物,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 关萌萌在一旁看得明白,主动提出带皓皓离开,留给蓝悦和祁宴君单独的相处空间。 “你带皓皓回去,许妙容不会不开心吗?她应该知道皓皓是谁的孩子。” 明明想说感激的话,但是蓝悦却忍不住说了扫兴的话。 祁宴君狭长幽暗的凤眸瞥了蓝悦一眼,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 “她生气或者不生气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我很快就会跟她离婚。” “你是认真的?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守护她的吗?” “当初会那么说,是因为我以为亏欠了她,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那样。”祁宴君眼中噙着悔意,“五年前,如果你愿意多告诉我一些,我……”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 蓝悦及时打断了祁宴君的话,很干脆得撇过脸去。 她之所以能够面对祁宴君,是因为她已经决定放下五年前的事情重新开始,祁宴君一再提及过往,让她很是反感。 而蓝悦对自己疏离的态度也让祁宴君有些恼火,他伸手去搬蓝悦的胳膊,想让她转过身面对他。 蓝悦手抓着被单,蹙着眉头,坚持背对着祁宴君。 “你可以跟一个利用你的人假结婚,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利用我?你是说慕宁?”蓝悦背对着祁宴君,声音闷闷的,但夹杂着冷笑。 “跟他结婚你和小鬼面临多大的危险,我不说你也知道,他明知道还这么做不是利用你是什么?” “当初如果不是他收留我,我一无所有的到了米国,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就算他是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蓝悦,你从小到大的倔脾气怎么就改不掉!” 祁宴君气极反笑,见蓝悦坚持不肯将脸转过来,干脆用手去扳她的脸,下一秒,他抽回手,刺痛让他动了动眉头。 蓝悦在他虎口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现在她转过头,眸光晶亮地瞪着他。 “属狗的吗?” 瞧见蓝悦气呼呼的模样,祁宴君又好气又好笑。 难道他说那个男人半句不是都不行?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好吗? “先生,我来给病人复诊,请你出去一下。” 这个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几岁上下的男医生很不识趣地走了进来。 他长相一般,但是高学历高智商,是心肺科的主任也算年轻有为,蓝悦的肺炎是由他主治的。 这几天,他给蓝悦治疗,见她长相秀丽,性格温柔,对她很有好感,正想着进一步发展,没想到今天突然过来一个男人来探望。 这位郝医生自然对祁宴君没好气,板着脸示意他离开。 “你检查你的,我就在这里看着。” 祁宴君俊美逼人的脸冷了几分,他坐在蓝悦的床边,抱着胳膊,没有半点挪开的意思。 郝医生瞅了瞅祁宴君,扶了扶脸上的眼睛,掩去脸上的怒意,面对蓝悦,他神色温和。 “蓝小姐,这位是你朋友?” “郝医生,你不用管他。” 蓝悦尴尬地回答,心里生着闷气不想搭理祁宴君。 第86节 郝医生将蓝悦的表情尽收眼底,“还是请他出去吧?他在这里,会影响到我诊断。” “你别让我为难,谢谢你带皓皓过来,在我出院之前皓皓还是要继续麻烦你。” “呵!” 祁宴君没说什么,只嗤笑一声,起身带有挑衅意味地与郝医生擦肩而过。 郝医生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见祁宴君离开就懒得再看一眼。 “他不是蓝小姐的男朋友吧?”郝医生一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听诊器,一边似笑非笑地询问。 “不是,我跟他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这样呀!我看着也不像,那位先生看上去跟蓝小姐温婉可人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郝医生的话让蓝悦抿了抿唇,眼角划过一丝怅然。 从小到大,祁宴君都是万众瞩目的王子,而她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从来都是她配不上他。 这位郝医生之所以会这么说,大概是不知道祁宴君的身份吧! “蓝小姐,麻烦你把扣子解开一下。” “嗯。” 蓝悦只把郝医生当做是医生,他的话自然照做,并没有留意到他眼中的一抹邪色。 听诊器从领口滑下去,一阵冰凉的触感让蓝悦皱了皱眉头,她动了动下意识地躲开。 郝医生动作一顿,一本正经地望向蓝悦,“怎么了?” 见郝医生一脸认真,目光清亮,并没有什么异常,蓝悦面上一红,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见蓝悦没有其他动作,郝医生继续刚刚做的事情,从蓝悦解开扣子的领口,他依稀能够看见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这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郝医生整个人俯在蓝悦的上方,他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蓝悦的肩膀上,听诊器也放得更下。 “郝医生!”察觉到异样的蓝悦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帮你仔细检查一下,这样你才能好得更快。” 由上而下瞥见蓝悦染上绯色的脸颊和漆黑漂亮的大眼,郝医生顿时一阵心猿意马,他按住蓝悦的肩膀,不让她动弹,动作更加放肆。 第一百零六章 暴脾气的男人 “混蛋!你丫的手刚刚放在哪里!” 蓝悦窘迫的处境没有维持几秒,祁宴君暴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他没走远,回来通过观察窗看了一眼,谁知看见了这么一幕。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他神色阴鸷地冲过去,一把将郝医生从蓝悦的床边拎开。 两个人推搡着,撞落了医疗器械,玻璃碎渣掉在光洁的地砖上折射着冷光。 郝医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祁宴君的对手,他被祁宴君牢牢挟制住。下一秒,祁宴君狭长的凤眸一冷,提住他的肩膀就要将他的脸朝着地面的碎玻璃渣按下去。 “你住手!祁宴君,你快住手!” 看出祁宴君意图的蓝悦惊呼一声,只恨自己没力气下床阻止,幸好这个时候有人从门外进来。 “萌萌,快点拦着他!” “你疯了吧?会出人命的!” 关萌萌松开牵住蓝宸皓的手,赶忙抱住了祁宴君的胳膊,被他狠戾的神色吓得脸色发白。 好在还有蓝宸皓,他不管祁宴君什么表情,只听蓝悦的话阻止面前脾气火爆的祁叔叔打人。 “这里是医院,你弄伤了我的主治医生,你让我以后怎么安心在这里治疗?” “这医院有这种人在,你不转院还打算留在这?”祁宴君气极反笑,却是放开了郝医生,将他踹到了一旁,“我现在就安排你转院,转到容家的医院去,那里的条件不比这边差。” “我现在没力气折腾,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们都出去,我想休息了。” 慕宁回米国之前,留下了兰斯家的几个保镖守在医院附近保护她,如果她现在转院,势必会给那些保镖造成麻烦。 蓝悦不愿意再为这点小事再给慕宁添麻烦,所以拒绝了祁宴君的建议。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关萌萌见祁宴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额头不禁滴下了冷汗。 虽然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祁少也太野蛮了。 小声地跟蓝悦告别完,关萌萌壮着胆走到祁宴君的面前,在他冷峻的目光中,做了一个请他出去的动作。 “你不想转院也罢,好好休息吧!” 祁宴君这一次竟然没有发作,带着蓝宸皓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病房。 这一天蓝悦的脑子很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在睡梦中,她又回到了三年前,被慕宁的大哥枪指着脑袋的那一天,最后子弹贯穿了她的肩膀,血止不住的流,带走了她所有的体温。 “蓝女士,快点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蓝悦睁开眼睛,全身像是散架了般的酸软,她侧了侧脸,发现手背上又扎了针。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护士,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怎么了?”蓝悦出声发现自己的嗓音也有些干哑。 拉开的百叶窗透入明亮的阳光,窗外天空万里无云,远处,有三两个老年病人在草地上晨练。 已经是第二天了,不知不觉,她从昨天下午开始睡到了现在。 “你半夜发了很厉害的高烧,情况很危险,我们连夜采取了措施,今天早上温度才降下来。” “我都不知道,怪不得我觉得不舒服,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你是我们病人……” 小护士连连摇头,望着面前素面朝天的蓝悦颇有感叹。 如果不是生病气色不好,这位病人绝对是个气质非凡的大美女,真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只是不等里面有人回应,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人是郝医生。 昨天跟祁宴君推搡了一阵,他的下巴青了一大块,本就平凡的面容现在就更加不耐看了。 郝医生抱着病历,白大褂口袋上插了一支笔,他径直走到蓝悦的床边,戴着眼睛的他眸光闪烁,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小玉,你先出去吧!” “哦!” 小护士是跟着郝医生实习的,她没留意到蓝悦挽留的眼神,很听话地离开。 蓝悦见了郝医生,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她面上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她没想到经历了昨天,郝医生居然还敢单独到她的病房。 手摸到了床铃,蓝悦神色凝重,只要郝医生一做出不轨的举动,她就立刻按铃。 “你不用紧张,我进来只会想跟你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郝医生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笔,随意在病历上划着什么,看着蓝悦似笑非笑,“之前我对你挺有好感的,前提是我不知道你原来有儿子。” “我确实已婚而且有孩子,这一点我也没有隐瞒,而且我想郝医生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对我有好感的举动。” “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我只怪自己被你的外表给迷惑了,还以为你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谁想到你会是那种女人。” 郝医生耸了耸肩膀,一脸鄙夷地冷笑。 他的态度让蓝悦十分恼火,而且摸不着头脑。 “昨天来的那个应该不是你的丈夫,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吧!” 郝医生下一句话让蓝悦又好气又好笑,她不知道要是被祁宴君知道,有人骂他是小白脸,他会是什么反应。 蓝悦闷声没说话,郝医生这样表里不一,心胸狭隘的男人她见多了,也没想要跟他计较。 而郝医生昨天被祁宴君打了一顿,心里憋着气,今天过来只为了一个劲地讽刺蓝悦,“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还好,我早点发现了,说真的,你这样的女人我多看一点都嫌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再对你做什么。” “清者自清,你没必要到我这边来说这些,你说这些无非是因为你心虚了,害怕我告诉别人,你昨天对我图谋不轨的事情。” 蓝悦倚着床,掀开单薄的眼皮,扫了一眼面前的郝医生,面色很平静。 她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一样。 在蓝悦清亮的眸光中,郝医生面上一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在米国这几年,蓝悦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她根本懒得跟这个郝医生置气。 下午,午餐过后,之前叫小玉的护士走近了病房,她的身后跟着另外一名年纪不小的老医生,这个医生也是医院一个相当有资历的心肺科专家。 “蓝小姐,以后你这边的康复治疗就由我接管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老医生很和蔼,也很专业,仔细看了蓝悦的病历后向她叮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她的主治医生,不过正是顺了她的心意。 “今天早上郝医生就被院长叫走了,之后医院就出了通告,说是郝医生辞职了,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蓝女士你别担心,我们医院给你安排的这位宋教授,绝对是我们医院心肺科的泰斗,比郝医生还要厉害…… 小玉主动跟蓝悦闲聊起这件事情,因为现在医院上上下下都在议论。 据说很有背景的郝医生怎么突然就辞职了,而且这么突然,说是辞职看上去更像是被辞退了。 是他安排的吧! 蓝悦面色恬淡地靠着床背,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一页纸,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吴妈,今天晚上准备几个宴君爱吃的菜,他说今天回来吃。” 临近傍晚,送走了过来打麻将的老姐妹,云芳拨了拨脖子上贵气的祖母绿项链,叮嘱厨房里的佣人。 吴妈在厨房里面洗着水果,用围裙擦了擦手,连连答应。 她心里却还奇怪着,二少爷这两天回来倒是很勤。 “少夫人,水果切好了。” 几分钟之后,吴妈将切好的水果送到了容修远的房间,容修远正趴在书桌前练字,许妙容托着下巴在旁边守着。 见吴妈进来,许妙容泛着淡淡光泽的唇动了动,但神色还是懒懒的,“放着吧!” 第87节 水果搁在面前,容修远立刻丢掉手上的笔,拿了一片苹果塞进嘴里,见许妙容看向他,他嘟着小嘴,不满抱怨。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练,练了一个下午我的手好酸。” “这是爸爸布置的任务,你没听奶奶刚刚说,爸爸晚上会过来,到时候要检查怎么办?”许妙容依旧很温柔,她摸了摸容修远的脑袋,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这样吧!你练好字之后,我明天就再给你买一套你喜欢的玩具怎么样?” “好!” 见有新玩具,容修远两眼放光,他在祁家过得很不错,祁家上下都宠着他,比在自己家的时候更能为所欲为。 “妈妈,那我练好字之后可不可以去找皓皓玩一会儿?” “不行。” 从容修远的嘴里听见了蓝宸皓的名字,许妙容的面上一冷,眼角幽光一闪而过。 她的薄唇抿出犀利的弧度,“修远,妈妈跟你说,你以后要是还想在家里开开心心的,就不要去搭理那个蓝宸皓。” “为什么呀?”容修远困惑地皱起秀气的小眉头,他觉得自己每次跟蓝宸皓玩的时候都挺开心的。 对上容修远天真无邪的大眼,许妙容神情僵了僵,她顿了顿,佯装语重心长的解释。 “你想,本来家里只有你一个小朋友,我们都对你好,现在蓝宸皓来了,爷爷奶奶还有大家不都喜欢他了?这样大家就都对他好不对你好了。” “不要,我想大家对我好。” 听完许妙容的话,容修远害怕地眨了眨眼睛,水汽在他的眼中氤氲。 “所以妈妈才不让你跟他玩。”许妙容将容修远的表情尽收眼底,笑意在她的嘴角蔓延,“你不仅是不要跟他玩,还要让大家都不喜欢他,让大家都讨厌蓝宸皓。” 第一百零七章 家人的圈套 许妙容的话音落下,容修远垂着小脑袋,一言不发。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面兜兜转转,他很害怕,害怕大家都不喜欢他。 “修远,你自己要想清楚,要不要听我的话。要是大家都不喜欢你的话,就会像你原来的爸爸妈妈一样永远地离开你。” 许妙容眉目秀雅,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但她的目光太过凉薄。 曾经她也想过真心抚养容修远,只是现在容修远只能成为她捍卫自己利益的武器。 盯着容修远因为无助而抽泣的肩膀,许妙容神色冷漠,不要怪她,要怪只能怪祁宴君和蓝悦。 此时,二楼的书房,气氛截然不同,欢声笑语不断,智商很高家教又很好的蓝宸皓很得祁父的喜欢。 “小小年纪又是在国外长大,书法居然写得这么好!”爱好文学的祁父拿着蓝宸皓写的字赞不绝口,“今年海城举办了少儿书法大赛请我去做评委,我看皓皓这字绝对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确实很有天分,他昨天陪我下了一会儿棋,水平也不差。” 书房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云芳的表弟,叫董君,他也是一个商人,这几天来海城做生意就顺便在祁家住几天。 “原本以为你们家老爷子去c市那边访亲,莹莹又被你们送去国外,家里会冷清很多,没想到来了两个孩子,一下子就热闹了。” “皓皓只是在我们这借住一段时间,他父母过段时间就把他接走了。” 祁父虽然性格沉稳严谨,但是很喜欢小孩子,言语之中不乏惋惜。 董君有一个二岁的孙女,年初又抱上了孙子,祁父和云芳比他年长却至今没有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难免令人感慨。 “那就让宴君他们夫妇赶紧生一个,也结婚不少年了,一直不要孩子会招人非议。” “现在时代不同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们长辈也插不上话。” 董君原是想要安慰祁父,但话一出口反而戳中了他的心事,气氛不觉尴尬了几分。 蓝宸皓浑然不觉,饶有兴趣地练书法,写在宣纸上的诗句信手拈来,又得到了祁父和董君的夸奖。 未关的门外,许妙容牵着容修远的手经过,两个人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许妙容意有所指地扯了扯容修远的胳膊,示意他看门里,门里蓝宸皓被两个大人簇拥着,自信满满。 “修远,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吗?现在你明白了吧?” 许妙容将容修远带离书房位置,穿过长长的廊道,她轻柔地对着容修远耳语。 容修远听完,漂亮的眸子暗了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以后不找他玩了,他很坏,到我家里来抢走爷爷奶奶对我的爱。” “嗯,修远你以后跟他就不是好朋友了,你要把他当成是你的敌人。” 站在廊道尽头的复古镂空窗前,院子里景色优美,许妙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脑后,修剪精致的眉头下,一双黑眸熠熠生辉。 她手摸了摸容修远微凉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为了留在这里,她必须不择一切手段。 夕阳西下,路灯亮起,祁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暖色之中。 “姐,这酒是我一个朋友从苗寨里面带出来的,功效很不错。一会儿饭桌上,我给宴君夫妇劝酒,你们帮衬着一点,都是为了让你们早点抱上孙子。” 老宅客厅,董君将云芳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他藏在后备箱的酒。 云芳望着表弟手里的酒,眸光亮了亮,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底部沉淀了鹿茸等等补药。 “小君,这个酒安全吧?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表姐,你放心,绝对不会有副作用,人家苗寨里的男人经常喝的。” 董君拍着胸脯保证,与云芳两个人相视一笑。 餐桌上,祁宴君没有察觉到异常,一连喝了两杯,而祁父也想要喝一杯,反而被云芳给阻止了。 “小远,吃过饭之后我们一起去院子里面玩一会儿吧?” “我不去!” 蓝宸皓在祁家表现得很乖,他小声地跟坐在旁边的容修远耳语,但没想到容修远很干脆地拒绝了他,而且将脸扭了过去。 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蓝宸皓不明白容修远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坐在容修远左边的许妙容瞥了一眼蓝宸皓,勾了勾嘴角。 “修远,吃完了吗?我送你上楼去洗漱,你这两天练字也累了,今天就早点睡吧!” “妙容,修远今天就交给吴嫂带,你一会儿回房间,妈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说。” 许妙容打算带着坐不住的容修远上楼,但是云芳却一反往常地拦下了她。 “那我先把修远送上楼之后再回房间。” 虽然很诧异,但许妙容还是温顺地照做。 餐桌那边,董君还在给祁宴君倒酒,云芳则借机叫走了祁父,跟他说明情况,让他带蓝宸皓回房间,给祁宴君和许妙容创造机会。 其他人都上楼之后,祁家老宅今夜格外静谧,墙角的欧式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这声音让祁宴君觉得莫名的心烦气躁。 一瓶酒喝完之后,佣人过来收拾餐桌,祁宴君靠着餐椅,灯光下,打蜡般的单薄眼皮泛起了微微的绯色。 他长而密的睫毛覆盖着黝黑的瞳孔,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祁宴君捏了捏眉心,“今天家里空调的温度是不是打高了?怎么这么热!” “这是年轻人喝完酒的正常反应,要不我就先送你回房间洗个澡?”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祁宴君推开董君伸过来的手,按着太阳穴站起身,两眼微醺地朝着楼上走去。 担心祁宴君去的是楼上的客房,云芳立刻跟上去,上楼之后,将昏昏沉沉的祁宴君扶到了二楼的主卧。 门打开,站在房间的许妙容不明所以,见到祁宴君她的神情微妙。 见许妙容傻站着,云芳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无奈叹息,“宴君今天喝了不少酒,你过来扶着他一点。” 许妙容犹豫着望向祁宴君,祁宴君棱角分明的脸孔在灯光下更显深邃白皙,凤眸半睁半闭着,让他看上去不似以往那么清冷。 感觉到许妙容的手碰到自己的胳膊,祁宴君抿了抿嘴角,但是微凉的触感却让他没办法拒绝。 他只觉得现在身体里燃烧起了一团火,热得他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五年前的那件事情再次浮现在眼前,祁宴君的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滚!” “滚出去!” …… 砰砰嘭嘭! 楼上忽然传来砸东西的巨大声响,吓坏了守在隔壁房间的云芳,她又听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摔门的声音才急急忙忙走出来。 隔壁房间门口,许妙容一脸委屈和困惑地站着,眼角似有水光。 “妙容,怎么回事?宴君呢?”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冲我发火了,然后砸了东西就跑出去了。”见云芳目光躲闪,许妙容察觉出了异样,“妈,是不是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 祁宴君砸东西的时候,情绪有些失控,手下也没留情,地板都被砸裂了一块,动静太大董君和祁父也赶了过来。 “估计是被他发现我们那酒有问题了。”董君拍了拍脑袋,有些歉意地看向茫然委屈的许妙容。 许妙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祁宴君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又像五年前一样被下药了。 “那只是大补的酒而已,宴君这孩子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妈,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这次宴君肯定以为我也参与了,以后他肯定会为此生我的气。” 许妙容秀气的柳叶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她的脸色泛红,看得出来有些生气。 她好不容易让祁宴君暂时打消了跟她离婚的念头,不想云芳他们居然帮了倒忙,这次要是解释不清楚就害死他了。 “对了,宴君人呢?刚喝完酒,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云芳现在只担心祁宴君的安危,她急忙下楼想去外面看看。 外面漆黑一片,除了蜿蜒的路灯,什么也看不见,云芳顿时心里一慌。 在楼下的管家上前见云芳脸色发白,连忙告诉她祁宴君的去向,“二少爷在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走了。” 第88节 “原来是打了车,吓死我了,只要不是自己开车就好。” 得知祁宴君并没有酒架,云芳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楼上许妙容依旧愁眉不展,有些心虚的董君见状,赶忙安慰。 “你别担心,等明天宴君回来,我一定跟他解释清楚,不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话虽然是这样说,等许妙容离开之后,董君若有所思地拍了拍祁父的肩膀。 “照今天宴君这孩子的反应过来,他们夫妻俩这么久没生孩子,可能不是身体问题,而是感情出了问题吧!” “我这两个儿子脾气一个比一个犟,我也没办法。” 夜空下方,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穿着单薄衬衣的祁宴君从车上下来,清瘦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下车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给盯上了。 那人一步步地朝着祁宴君走过去,不知不觉,周边的灯光又暗了几分。 第一百零八章 夜闯医院 忽然手电筒的光照在了祁宴君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前。 朝他走来的人正是医院的保安,祁宴君大半夜地出现在医院门口,而且一身酒气,难免会让保安觉得可疑。 “派个人过来,门口来了一个醉汉,过来帮我帮他弄走。” 瞅了瞅祁宴君,被他身上的酒气醺到,保安立刻拿出对讲机召唤同伴。 晚上太黑了,医院门口的灯也老旧,祁宴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眼前的手电筒太刺眼。 下一秒,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就被撂倒在地。 地面上很凉,保安服很快就被露水沾湿了,保安眼睁睁看着祁宴君在他身上跨过去。 “我靠!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军人出身的保安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醉汉一招撂倒,他咒骂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气愤不已地上前拍了拍祁宴君的肩膀,语气不善地将他拦下。 “我说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到医院来干什么?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肯定不是来就诊的吧?” 祁宴君没搭理他,只觉得热得厉害,但是他脑袋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来医院干什么都忘了。 “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你最好现在就停下,不然我会马上报警!” “喂,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你是聋子吗?” …… 保安一个劲地在祁宴君耳边念叨,他想要拖延时间等同伴赶过来,被摔了一跤之后他确定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面前身手不凡的醉汉。 “你干什么的?站住!” 医院里很快有两个巡逻的保安拿着电棒走过来,直接上前想要挟制住祁宴君。 只是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他们两个连祁宴君的脸都没看清楚,两个人就被抓住了胳膊。 祁宴君的力气很大,两个保安挣脱不开,而在一旁原先守门的保安想要趁机锁喉,但是警觉地祁宴君一脚踹开了他。 “哎呦!” 三声哀嚎,另外两个保安被祁宴君抓住,被迫相撞,两个人脑袋碰在一起,一阵头昏眼花之后就没有了力气。 祁宴君应付了这三个保安之后,夜晚的凉风拂过他瘦削的脸颊,他全身的燥热也被带走了一些。 深夜,祁宴君再打了三个保安之后,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医院,直奔蓝悦的病房。 “先生,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你是怎么进来的?”值夜班的护士小玉靠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睡得迷迷糊糊,陡然觉得有双眼睛在看自己,她一睁眼就瞧见了祁宴君。 祁宴君的眼睛有些泛红,半眯着,给人危险的感觉。 他没开口,淡淡酒气飘来,而他一直没出声更显得可怖。 小玉顿觉惊慌失措,戒备地想要向四周求救。医院的廊道空荡荡的,只有冷风从排风扇灌入,气氛局促到了极点。 “救命!” “救命!” “你鬼叫什么!” 祁宴君一头黑线,他忘记了蓝悦是在哪个病房,原本想要问问这个小护士,谁知道他刚准备开口,小护士就嚷嚷起来。 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头,祁宴君揉了揉耳朵,不悦地冲着小护士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闭嘴!” “保安!快过来!” 祁宴君身上的酒气冲天,因为他喝的药酒,味道比较重,其实他现在醉意已经散去了不少。 但小护士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又看不清他的脸,便将他当成是闯进医院发酒疯的醉汉。 外面三个保安已经被祁宴君给撂倒了,他们现在赶上楼也来不及。 “小玉,出什么事了?” 小玉身后病房的门打开了,身形单薄的蓝悦探出头,纤细的手紧紧握着一根棒子。 “有个人闯进来了!”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给人强大的压迫感,听见自己的声音,他就走了过来,蓝悦也有些害怕了,握着棒子的手冒着冷汗。 等那人靠近,她想也没想就冲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棒子被胳膊挡了一下,那人声音低沉难掩怒意,“把头抬起来,看清楚我是谁。” 蓝悦闻言抬头,靠近病房的地方,灯光亮了些,祁宴君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也看清了他的脸。 见蓝悦认出了自己,祁宴君伸手抽走了她手上的棒子,扔到地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被他横抱着放回了床上。 他修长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不让她动弹,然后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你!” 一场乌龙让蓝悦久久难以回神,她想不明白大晚上的祁宴君过来干什么。 可是下一秒,祁宴君的动作让她板起了脸。帮她盖上被子之后,他不仅没停下动作,反而翻身上床躺在了她的旁边,压住了她的被子,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被子里面。 “你下去!这床睡不了两个人。” 被祁宴君突然而来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蓝悦说出口的话让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难道床睡得下两个人,他们就能睡在一起吗? 狠狠唾弃了自己的嘴一阵子,蓝悦在被子里费力翻身,想要借力将祁宴君推下去。 “我什么也不做,只是想在你这休息下,我喝醉了。” “你喝醉了关我什么事,你干嘛跑到这里来。”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你以前可没这么爱说话。” 祁宴君神色缱绻,欲念被他压在眼底,他只能胳膊圈着盖在蓝悦外面的被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他俯下身,头凑近了蓝悦的后劲,发香窜进了他的鼻子,让他的眸色又暗了几分,但他的手压在被子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蓝悦感觉到了身后炙热的呼吸,她面上一红,又羞又恼,但又奈何不了祁宴君。 暗暗较劲了很久,确定自己挣脱不开,蓝悦也放弃了,背对着祁宴君,闭上了眼睛,只想让他自觉无趣离开 “小时候,我们经常这样一起睡,你还记得吗?” “那都是七岁之前的事情了好吗?” “七岁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见蓝悦愿意跟自己说话,尽管语气不善,但祁宴君还是扬了扬嘴角,他希望借着跟蓝悦聊天,分散他身体里不安躁动的欲望。 “记得不太清楚了。” “记不清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祁宴君一边说着,一边凑近蓝悦,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就在眼前,他的薄唇动了动,在距离几厘米的距离,他退开,吻没有落下。 温润的男声在房间里面响起来,维持着刚刚的动作,祁宴君真的一本正经地给蓝悦讲起了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困意不知何时来临,眼皮就像开始打架了一样,等蓝悦再次醒来的时候,祁宴君已经离开了。 “蓝小姐,昨天晚上那个人是你丈夫吗?” “嗯?” 一大早,负责照看蓝悦的小玉走进来,换下了床上的吊瓶。 面对小玉的询问,蓝悦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昨天看见你们睡在一张床上了!不过蓝小姐,你老公好奇怪,那么晚过来看你。” 小玉说的让蓝悦百口莫辩,若是她说祁宴君不是她老公,那才更加吓人吧! “而且保安那边说昨天有人打伤了三个保安,闯进了咱们医院,到现在人还没找到。那个人应该就是你老公吧?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说出去。” “小玉,昨天他来看我的事情,麻烦你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我知道了,我保证。” 昨天她跟祁宴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让人想入非非。蓝悦竭力隐瞒,是担心万一有人认出了祁宴君,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势必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许妙容在第二天中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的弟弟许童作为知名律师,帮她调查这么一件小事很容易。 “三番两次去探病,还说没关系,真当我是傻子吗?” 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许妙容气得脸色发白。 祁宴君喝了壮阳的药酒之后,居然第一时间去找蓝悦,这口气许妙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你们给我等着!” 第89节 “妈妈,蓝宸皓又被爷爷叫去书房了。” 许妙容坐在房间里面生闷气,门口容修远探进一个小脑袋,委屈地嘟着小嘴。自从蓝宸皓来了之后,他在祁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爷爷这几天总是喜欢让蓝宸皓陪着他,我主动去找爷爷,爷爷好像也没有很喜欢我。” “修远,你过来,爷爷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他的注意力被蓝宸皓吸引走了。” 许妙容将容修远领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语重心长地揽着他开口。 “你不能让爷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抢走了,因为你才是祁家的孩子。” “那我要怎么做呢?”容修远似懂非懂,秀气的小脸上带着沮丧之色。 “你要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比蓝宸皓好,让爷爷他们也看到你的优点。” 许妙容从佣人那边打听到,蓝宸皓很聪明,会很多东西,算得上是一个小天才,光是这一点,就足够造成威胁。 “可是他会的很多东西我都不会……” 容修远抓了抓脑袋,郁闷地噘着小嘴巴。 他愿意跟蓝宸皓在一起玩就是因为蓝宸皓很厉害,能够教他好多东西,就连电玩也打得比他好。 望着容修远沮丧的小脸,许妙容流露出一丝失望神色。 虽然只差一岁,但是容修远确实跟蓝宸皓相差很多。 “没关系,那就由妈妈想办法将他赶出祁家。不过修远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站在我这边。” 第一百零九章 不甘心的女人 一个念头在许妙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滑落的碎发挡住了她半边的脸颊,她的脸上全然没有笑容,冰冷的表情让容修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许妙容揽着容修远的肩膀,他没地方可退,仰着小脸不安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妈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能够让你继续留在祁家。” 许妙容不管容修远能不能听得懂,但对于她来说,容家和祁家的那层关系对容修远来说是最好的保护,而容修远也将成为她留下祁家的王牌。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午饭就不在家里吃了。一会儿你叫修远下来吃饭,他最近肠胃不太舒服,要让他多吃蔬菜,少吃点油腻的东西。” 临近祁家的饭点,许妙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顶蕾丝帽,脚步匆匆地下楼。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云芳扭过头,一脸不解,“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家里吃过饭再出去么?” “我有点不舒服,也没什么胃口吃饭,所以想先去医院看看。” “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因为昨天酒的事情,让许妙容平白受了委屈,虽说董君已经发信息给祁宴君解释,但是祁宴君到现在都没回信息。 云芳因此对许妙容心存着一丝愧疚,所以今天对她很是关心。 “不用去医院,我打电话让陈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陈医生是海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不少名门请他做私人医生,祁家一般是祁老爷子身体不舒服才会去劳烦陈医生。 这次云芳破格地对许妙容好,反而让许妙容心生不安,她左顾右盼,摇了摇头。 “不用了,妈,我自己去就行了,陈医生年纪也大了,为了我这么一点小病麻烦他不好。” “那好吧!我让周叔开车送你去。” 云芳送许妙容到门口,她坐着祁家的劳斯莱斯离开了军区大院。 在车上,许妙容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周叔,从包里掏出手机,发信息给自己的弟弟许童,改变了两个人见面的地点。 半个小时之后,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许童和许妙容很低调地坐在了角落里,窃窃私语,神情严肃。 “姐,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我不支持,这样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对方如果追究起来,你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聊到一半,许童脸色微微一变,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情绪的激动。 相比较而言,许妙容垂下眼皮,抿了一口咖啡,神色要淡定许多。 “小童,这件事情我也已经考虑很久了。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蓝悦母子对我构成的威胁太大了,你姐夫从一开始就不站在我这边。如果我想继续将这段婚姻维持下去,赶走蓝悦母子是我唯一的办法。” “可是姐你可以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没必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不,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现在大家都认为蓝宸皓是蓝悦收养的孩子,但我心里总觉得不简单。蓝宸皓留在祁家一天,我这心里就不能舒坦。更何况她现在我也动不了,你不是说发现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么?” “但是姐你就算让人弄走了那个叫蓝宸皓的小孩,又能怎么样呢?” 许妙容想找机会拐走蓝宸皓,将他丢给人贩子卖到其他地方去。她找许童就是商量这件事情,但是许童一个法律系的高材生,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所以并不支持她。 “孩子丢了的话,蓝悦肯定会找孩子。而且孩子是在宴君手上丢的,她跟宴君必定会有嫌隙,这样我就有了可趁之机。五年前,我赢了,现在我还是有信心。只是小童,你要帮我。” “姐,爸妈是让我帮你,但是这种事情我实在做不来,而且万一暴露了,你我前途都毁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胆小?爸妈现在的生意完全是仗着他们是祁家的亲家,才有合作伙伴愿意继续合作,要是现在我传出离婚的消息,我们许家也跟着完了。” 见弟弟还是这么优柔寡断,许妙容生气地板着脸,低声呵斥。 许童垂着头,五官纠结在一起,他一个大律师跟人贩子有勾结,这个传出去才是最大的丑闻。 一狠心,许童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姐,我看这事你还是放弃吧!大不了就是离婚,他不是答应离婚会给你他名下大部分的财产,以后你拿着这么一笔钱什么好对象找不到。” “小童,你太让姐姐失望了!姐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我从小就要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越是不会放弃。” 见说服不了许童帮她,许妙容有些心凉。 如果要她亲自去找人,蓝宸皓失踪,很容易就能查到她身上,她不能冒这个险,但是也不想放弃原先的计划。 一个人在咖啡厅失魂落魄地坐了许久,许妙容结完账走出来,在阳光下,脸色过分苍白。 “嗡嗡!” 就在许妙容走神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顾玄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 “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玄清朗的声音,他似乎很担心许妙容。 许妙容对于顾玄打来的这个电话若有所思,她出门的时候骗云芳自己不舒服,但是顾玄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玄幽幽开口,“我前段时间给了祁家老宅一个佣人一笔钱,让他帮我多留意下你的状况,她刚刚打电话告诉我,你因为不舒服没在祁家用午餐……” 顾玄对许妙容的关心出乎她的预料,也让她心有余悸。 他居然大胆到买通祁家的佣人,万一那佣人说漏嘴怎么办? 许妙容没想到自己一桩事情没解决完,又招惹上顾玄这个大魔王,这个认知让她身心俱疲。 “你不用觉得负担,我早说过我不会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但是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在某些方面我不会吝啬自己的关心。” 见许妙容一直没说话,顾玄那边沉闷地叹了一口气。 顾玄为人冷漠,性格古怪,但是对他一直以来的女神许妙容是真的死心塌地。 许妙容的耳边回响着顾玄的声音,她眸光一亮,想到了什么,也不继续追究顾玄的大胆行为。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约出来见一见,我有事要麻烦你。” “好,没问题,我们在哪里见面?” 顾玄答应得很爽快,在许妙容的面前,他永远是一个绅士。 订好了见面的地点,顾玄在许妙容之前到了,豪气地包下了全场,赶走了其他客人。 “坐吧!” 许妙容来了之后,顾玄充满戾气的面孔顿时柔和了不少,他上前帮她拿过手包,又绅士地为她拉开了椅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傻了旁边的女侍者,这人跟刚刚那个冰冷邪气的男人是同一人吗? “这家餐厅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一会吩咐他们,谁要是将我们见面的事情说出去,谁就别想继续在这呆下去” 见许妙容坐下来神色不宁,顾玄看穿了她的心思,耐心解释。 许妙容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眸中流光闪动,另外有事情牵挂着她的心神。 顾玄见到她却很高兴,让大厨做了法式大餐,吹毛求疵只为让许妙容露出笑容。 “是不舒服没胃口还是有心事?” 见许妙容盘中的餐点半天没少,顾玄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细长的眸子痴痴地看向许妙容。 “还有你说有事帮忙,是什么事情?” “宴君他又跟我提离婚的事情了,你说过你不会让他辜负我,所以这次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许妙容没有告诉顾玄蓝宸皓是蓝悦的孩子,她只说蓝宸皓很有可能是祁宴君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相信了许妙容说的话的顾玄为此勃然大怒。 “他将那私生子带了回去?这事确实做得过分了。只是你让我把那个孩子拐走的话……” 对于拐走孩子这一点,顾玄也表现出了那么一点犹豫。 许妙容扶额,蹙着眉头,模样楚楚可怜,“那孩子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宴君的,我又害怕宴君会外面那女人骗了,所以我不得已才想出这个办法。” “我帮你,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许妙容还没将眼泪挤出来,性格偏执的顾玄已经一口应下。 手托着下巴,许妙容没有抬头去回应顾玄炙热的目光,不过此时此刻,她已经喜出望外。 顾玄的能力她完全相信,但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事后任何人都查不出来还需要缜密的心思。 “一定要小心,宴君他不好应付,何况还有黎一尧帮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当然,我知道该怎么做。”顾玄面容清冷,眼角划过一丝暗色,“你对我要有信心,其实很多方面,我并不比他差。” 顾玄的心思让人难以捉摸,在许妙容看来,顾玄本来就是一个怪胎,不过幸好现在她还能吃住顾玄。 傍晚时分,许妙容回到老宅,她神色轻松地进入客厅,一楼很安静,环顾一圈,空无一人。 第90节 “都去哪了?” 许妙容自言自语,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心情不错。 她走向楼梯方向,没走几步,脚步顿住,目光看向楼梯口,陡然变得阴鸷起来。 蓝宸皓正一个人坐在楼梯上玩,背对着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章 大危机 默默站在蓝宸皓的身后,许妙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半明半暗的光线映出了她晦暗不清的表情。 一楼与二楼的衔接处有一扇窗,微风吹进来,将窗下古董花瓶里插着的花吹散了,一片片花瓣零星的分散在楼梯台阶上。 蓝宸皓蹲在楼梯上就是为了捡那些花瓣,他将捡起的花瓣攥在肉肉的手心里,好像很宝贝似得。 “你在干什么?” 许妙容看了一会儿,冷不丁的开口,蓝宸皓转头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猛然瞪大。 望着这双眼睛,许妙容脑海里浮现的是蓝悦那张总是装作无辜的脸,没来由的厌恶再次从心底涌起。 “让开!不知道站在楼梯这玩挡着别人走路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吗?” “少夫人也真是,对一个孩子这么凶。” 方才去超市购物回来的吴嫂瞧见这一幕,将东西放在一旁,三步两步上楼安慰蓝宸皓。 “皓皓乖,没事,我送你回自己房间。” “嗯。” 蓝宸皓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他会乖乖呆在这里,等妈妈病好了接他回去。 “皓皓,你捡这些小花瓣干什么呀?”将蓝宸皓送回房间,吴嫂发现他趴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花瓣铺在了一张纸上,不免觉得好奇。 蓝宸皓晃了晃手上的胶水,害羞地笑了笑,“我准备用这些花瓣粘成一幅画送给妈妈,希望我妈妈能够早点好起来。”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吴嫂目光怜爱地望着蓝宸皓,觉得他家教极好,想必他父母也是知书达理的人。 “修远,你怎么还在玩游戏?之前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你比不上蓝宸皓不要紧,但你也不能比他差太多。学前班老师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要完成,钢琴你也要每天都练下……” 隔壁房间,许妙容将窝在小床上玩游戏机的容修远揪起来,板着脸教育他。 自由懒散被宠坏了的容修远第一次见许妙容这么凶,顿觉心中委屈,难过地嚎啕大哭起来。 许妙容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惊动了家里其他人,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了,别哭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等容修远差不多哭停了,许妙容松开手,皱着眉头站起身。 “以后家里的人只喜欢蓝宸皓,大家把他留在家里面,把你赶出去,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容修远秀气似小女孩的脸因为抽泣而涨得通红,许妙容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你玩吧!我出去了。” 见容修远不说话,许妙容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妙容换了一身衣服,面容寡淡地从抽屉里拿出电视台给她的资料看。 近来她心事重重,真人秀节目又即将要录制,她很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应付好工作。 “嘀嘀嘀!” 强逼着自己认真得看了一眼简易的台本,许妙容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这个时候,她放在手边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是顾玄打来的电话。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找到了可靠的人,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这么快?那人靠谱吗?一定要是嘴风很严的人才行。” “这你不想要忧虑,我找的人绝对靠谱,事成之后他们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顾少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 “明天是周末,就定在明天吧!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事还是找你,避免跟你找的人有任何接触。” 顾玄的办事效率太高,许妙容喜出望外的同时,又忧心忡忡,生怕这次计划失败,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都听你的。”顾玄那边声音慵懒,心情却尤为复杂。 半个小时之后,许妙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再次来到了容修远的房间。 推开门,容修远没有赖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前练字,他抿着唇,一笔一划的写着,挂着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之色。 许妙容离开之后,容修远自己想了想,害怕许妙容生气,只得乖乖练字。 许妙容现在看见了很是欣慰,神色温柔地上前,细声细语,“修远,你知道我就算凶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妈妈……” “我知道了,妈妈,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写得好看多了?” 容修远懵懵懂懂,他只想让许妙容高兴,将自己练好的字举在许妙容的面前。 许妙容扫了一眼,亲昵捏了捏他的小脸,“写得真不错!你今天表现这么好,妈妈也应该给你奖励,不如明天让奶奶带你去儿童乐园玩怎么样?” “去儿童乐园好耶!不过妈妈你让奶奶带我去,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妈妈有点不舒服,想留在家里休息,让奶奶带你一起去,而且可以让蓝宸皓跟你们一起去。” “可是妈妈你不是不让我跟他一起玩的吗?”容修远皱起来小八字眉,困惑地眨巴了下眼睛。 “这次你可以跟他玩。” 许妙容深深望着容修远,又好像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一抹精明而古怪的神色在她漂亮的眸子里若隐若现。 跟容修远交代好了之后,许妙容便去找了云芳,告诉她容修远明天想去儿童乐园玩的事情。 “可是我明天也没时间,我跟王夫人约好了要去公园喂流浪猫狗。” 云芳在厨房督促佣人帮她准备明天要带去公园的食物,为难地拒绝了许妙容。 许妙容心一悬,眸色转深,“但是修远他真的很想出去,小孩子周末呆在家里也无聊,不带他们出去玩,他们肯定不开心。” “你要不跟宴君商量商量?他明天或许有时间,让他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玩吧!” 云芳弯腰,一一清点面前王妈已经备好的猫粮,狗粮,切好的牛马肉等等,喂流浪猫狗是她和其他几个阔太约好每周必做的善事。 这周轮到她了,她若是不去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但许妙容这边脸色却很难看,如果让祁宴君带蓝宸皓和容修远出去,那顾玄安排的人还有机会下手吗? 踌躇了一会儿,许妙容咳嗽了声,语气极为认真,“妈,要不然你带着家里两个孩子去喂流浪猫狗吧!既能让他们出去兜兜风,免得闷在家里,也能从小培养他们的爱心。”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洗干净手上的肉腥味,云芳眼角勾起,带出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 虽说她现在没有抱上孙子,但是家里有两个听话的孩子带出去让自己的朋友见见,也值得炫耀。 云芳自己盘算着,微笑着对许妙容的主意表示赞同。 第二天,蓝宸皓和容修远去跟着云芳出去喂流浪猫狗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两个小人儿笑容灿烂地跟着出发了。 “少夫人,您不舒服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三楼次卧,进屋打扫的佣人瞧见了站在窗口的许妙容,许妙容穿着一身单薄真丝睡衣,赤脚站在地板上,直直望着外面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身后的动静,许妙容的视线从开出老宅的车上收回,慵懒无力地躺会床上。 “打扫完了就出去,把门给我关上,我想睡一会儿今天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知道了,少夫人。” 佣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房间。许妙容的梳妆台上摆满了价格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打翻了一瓶可能她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 佣人整理完离开,许妙容维持着一个姿势,侧躺在床上,纤细的身材淹没在厚厚的被单里。 几不可闻的关门声响起后,躺在床上的许妙容睁开了眼睛,摸到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给顾玄发去了消息。 “蓝悦,今天之后,你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不管蓝宸皓是不是宴君的孩子,你们以后都别想再见到他。” 别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将他送到了祁家。 许妙容这几天一直在忍耐,她知道祁宴君每天都去医院看蓝悦。 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不过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很快,生活就会变得跟之前一样平静,蓝悦这个名字永远都不会被提及。 云芳带着两个孩子和王夫人在约定好的公园会面,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好可爱的小朋友!”王夫人面容圆润,慈眉善目,见到两个小朋友十分喜欢。 云芳一脸自得,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会儿你们两个就跟在我们后面,不准乱跑。” “知道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容修远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蓝宸皓,一脸纠结复杂。他很想质问蓝宸皓为什么要赖在他家里,但又不想主动跟他说话。 “没事,不用担心,这公园平日也没什么人,我们这么多大人看好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王夫人宽慰云芳,她今天带了两个佣人过来拿东西,正好可以帮忙看孩子。 这公园的附近都是高档小区,平日人虽然不多,但是流浪猫狗很多,偶尔还会有小区保安过来抓狗吃肉。 云芳他们一行人定期过来除了喂食之外,还要防止保安伤害猫狗。 “咦,我怎么感觉好像少了几只?大黄和小黑怎么没过来?” 云芳他们将食物放下,呦呵一声,附近的猫狗都会过来,但是今天她们数了数,发现少了几只。 “是不是被保安抓走了?我们去找他们问问。” 见常喂的几只小狗不见了,云芳和王夫人脸色大变,愤懑的要去找有抓狗吃肉的保安算账。 公园西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车里两个男人都拿着望远镜,监视着云芳他们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第91节 “看,她们走了,机会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孩子都被拐走 云芳和王夫人气势汹汹地去找保安质问,留下一个佣人看管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被围绕了一圈的小猫小狗给吸引了注意力,欢喜地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两位小少爷,你们可别乱跑,夫人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留下的佣人忙着将带来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个盆,倒了几瓶矿泉水给小狗和小猫喝。 “这块肉给你,你来喂吧!” 蓝宸皓见容修远近来对自己总是爱理不理的,又是郁闷又是伤心,这次他有鼓足了勇气,将手里的一块牛肉递出去。 容修远瞥了一眼蓝宸皓的手,再对上他真挚的目光,总是觉得开心不起来。 他扭过头,没有搭理蓝宸皓。 “你要是总这样,我以后也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我不稀罕。” 蓝宸皓赌气的一句话,让两个孩子争吵起来,各自背对着抱着胳膊,不愿意搭理对方。 王夫人家的佣人不明白两个孩子好好的怎么闹起变扭来,站在一旁顿觉无措。 “哼!” 容修远捏紧了小拳头,余光望向蓝宸皓板着的侧脸,五官纠在一起,内心充满了矛盾。 “啪嗒!” 一个没忍住,他滚烫的眼泪就落下来。 “小少爷,你怎么哭了呀!好了,快别哭了,车上有零食,我给你拿过来好不好?你快别哭了!” 佣人见容修远没由头地哭起来,神色慌乱,生怕被责怪没照顾好两个孩子。 她转身想去不远处停着的车里将零食拿过来,走了几步,迎面有两个男人走过来。 两个男人戴着口罩,低着头,行为诡异,让她立刻警觉起来,她停下脚步,想要回到两个孩子身边。 可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朝前倒去,倒下去之后,她又感觉到头被人拿硬物重重击打了几下,卸去了她全身的力气。 染血的砖头被丢在一旁,那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容修远和蓝宸皓走过去。 “那边说抓走一个孩子,这有两个孩子,你还记得要抓的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吗?” 这两人走近了容修远和蓝宸皓却犹豫起来,困惑地对视了几眼。 他们不能确定是要他们抓哪个孩子走。 “我记得照片上的孩子生得唇红齿白的,但眼前这两个都生得不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这可咋办……” “算了,干脆两个一起抓走,到时候弄清楚了再放掉另一个,或者两个一起卖掉,我们还能发一笔横财。” “好主意!” 两个一合计,也不愿意耽误时间,当即撸起袖子,直直冲着两个孩子走过去。 蓝宸皓和容修远背对着他们,根本没发觉异常,倒是几个小狗警觉地汪汪叫起来。 “唔唔唔!” 身后陡然出现了高大的黑影,蓝宸皓迅速站起身,回头看见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不等他呼救,一只大掌捂住了他的嘴巴。 旁边容修远也被另外一个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用手捂住了口鼻。 这两个人的手上有迷药! 蓝宸皓眼睁睁看着容修远昏过去被人扛在了肩膀上,而他咬牙挣扎但也奈不住眼皮打架,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半个小时后,云芳和王夫人跟保安大吵了一架之后赶回来,在保安那里她们搜到了狗皮,这让她们十分气愤。 但是回来之后,空荡荡的草地让她们慌神了。 “那不是杨姐!”跟在她们后面的佣人眼尖,瞧见了被击昏的佣人,吓得失声尖叫。 那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和地上全是血,衣服也是鲜红一片。 “快叫救护车,快!” 王夫人首先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去查看倒在地上的佣人。 而云芳环视一圈,腿一软,瘫倒在地,“两个孩子不见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孩子,云芳面无死灰,而他们也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公园。 调取了监控录像,确认了两个孩子是被人带走的。 “都怪我不该带他们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更不该丢下他们去找那该死的保安,皓皓和修远肯定是遇上人贩子了!” “这杀千刀的人贩子一点人性都没有!云芳你别急,我已经让我儿子他们想办法去找人了!” “刚刚警察说了,那车子套的是假牌照,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云芳声音嘶哑,因为自责和担心而失声痛哭。 “宴君,你来了,快点看看你妈,你妈她太自责了,谁都劝不了她,她一直在哭。” 很快,接到电话的祁宴君带着黎一尧赶到了现场。 祁宴君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寒意,他刚刚在医院里面陪蓝悦,没敢告诉她蓝宸皓被拐走的事情直接赶了过来。 问清楚情况之后,祁宴君漆黑的眸子冷得骇人。 “一尧,联系警方封锁全城,将车辆的照片发出去,寻找目击证人,务必将那两个杂碎找出来。” “是!” 黎一尧神色严肃,立刻行动。他们都很清楚,只要人还没出海城就有希望找到两个孩子,但要是他们出了海城就麻烦了! 几乎哭昏过去的云芳被送回了老宅,她两眼通红,一个人自言自语,生怕两个孩子找不回来。 祁家上下都在安慰她,但是所有人面色都很沉重。 尤其是祁父,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点燃。袅袅的烟雾升腾,让他的脸多了几分沧桑之色。 如果修远找不回来,他有什么脸再见容家的人。 楼下气氛沉闷,而有一个人则躲在楼上迟迟没有下楼。 这个人就是许妙容,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着急地给顾玄打电话,但是顾玄那边迟迟没有接电话。 她也不敢贸然去找顾玄,生怕露出马脚。 “该死的,明明让他们抓走蓝宸皓,怎么把修远也给抓走了!竟给我添麻烦,真是该死……” 许妙容摔了手机,顾不上修养,一个劲地咒骂起来。 “顾玄这个时候也不接电话,怎么回事!可别出什么差错……” 如果容修远也被拐走,那么这件事情就比她想象中严重多了。 万一收不了场,她就完了! 使劲掐着自己的虎口,许妙容才将火气压下去,她在房间里面徘徊着,猜想各种可能,做着最坏的打算。 “妈!修远被人拐走了,这是真的吗?” 一个小时后,许妙容下楼,眼眶红红的,姣美的面容找不到半点血色,演戏堪比奥斯卡影后。 她坐到云芳的身边,直抹眼泪。 云芳愧疚难当,声音哽咽,“是我犯浑,跟几个保安过不去,把两个孩子给忘了。要是孩子找不回来,可怎么跟人家交代……” “云芳,你可真糊涂!” 沉默许久的祁父也忍不住冷着脸责怪云芳。 入夜,祁家老宅的气氛依旧凝重,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里面,外面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众人神色大变。 管家和吴妈两个人站在大门口,等着祁宴君回来。 晚上九点,总算有车子开进了大院,管家立刻进祁家客厅告诉祁父和其他人。 “宴君,孩子找到了吗?” 仅仅穿着单薄衬衣的祁宴君神色倦怠地走了进来,他面容清冷,相比较以往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祁父最先迎上去,看他身边没有孩子,顿时眸色转暗。 祁宴君颓然坐在沙发上,接过许妙容递过来的水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摇了摇头。 “还是晚了一步,一尧那边没拦到车子,他们很有可能中途换了其他车子,已经混出了海城。” 这帮子人行事缜密,计划周全,轻易逃过了黎一尧布下的天罗地网,很有可能是惯犯。 祁父得知了人已经出了海城,眉头立刻挤出了一个川字,他在客厅里踱步,努力想着这个时候谁能帮得上忙。 “那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 云芳想起来她以往看的报道,好多孩子被拐走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心惊的同时,对拐走孩子的人贩子恨之入骨。 “要不然将这件事情告诉爸和翰墨,让他们给警察局长施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警力去找孩子!” “不行,如果是这样,这件事情就闹大了。” 云芳话一出口,祁宴君第一时间就出声反对。 “为什么?”云芳不解。 祁宴君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因为他不想让蓝悦知道蓝宸皓被拐走的事情。 就在其他人看向祁宴君的时候,许妙容倒是开口了,“不行,那人贩子被逼到绝境,恼羞成怒伤害两个孩子怎么办?” “这样说也对,可是孩子也要尽快找回来呀!” 许妙容的话得到了祁父和云芳的赞同,祁宴君松了一口气,他瞥了一眼许妙容,发现她脸色泛白,也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第92节 她是在担心修远吗? 祁宴君误以为许妙容是在担心容修远的安危,却不知许妙容也自己的想法。 她也害怕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顾玄无力应付,她就被抖出来,更何况,如果蓝宸皓被找回来,她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一尧那边还在努力,我在这里等他消息,爸妈你们先去休息吧!” “不,我留在这里等。” 云芳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面色十分憔悴,她闭了闭眼,眸光涣散,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我跟宴君留在这里等消息,你们上楼休息。” 祁父见状,心有不忍,让佣人送云芳和许妙容上楼。 “嗡嗡!” 一回到房间,许妙容就听见了自己锁在柜子里的手机震动着,她加快了脚步,神色紧张。 是顾玄回复她了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智斗勇 许妙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顾玄的名字映入眼帘,她的眉头狠狠一跳,喜忧参半。 “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 顾玄刚从g市谈完生意回海城,下了飞机之后就给许妙容回电话。 “顾玄,你找的人怎么把修远也给带走了?” “他们带走了容衍的儿子?” 顾玄脸色一沉,狠敲了一下车窗,吓得前面开车的司机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我当时还给他们看了蓝宸皓的照片,让他们带走他,这些个没用的到底会不会办事。” “好了,你快联系他们,让他们把修远送回来,现在修远丢了,祁家上下都乱了,容家那边参与进来就更麻烦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将孩子找回来。” 顾玄眸色阴鸷地挂了电话,头疼地咒骂了几句。 容衍是他的兄弟,他怎么会让人拐走容衍的孩子! “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孩子送出了城外,交给了相邻的c市那边的人。” 顾玄联系带走容修远和蓝宸皓的手下,但是他们仅仅在半个小时之前将两个孩子转手于人。 “你们两个蠢货!我让你们带走一个孩子,谁让你们两个蠢猪带走另外一个孩子的?” “老大,我们不是故意的呀!” “废话少说,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回来老子再跟你们算账!” 车停下,顾玄怒气冲天的下车,猛地摔了车门。 他现在是去参加之前就定好的饭局,饭局上面有不少zheng府的官员,所以他现在就算没心情也不能放鸽子。 进了包厢之后,他一直黑着脸,散发着阴沉气息,导致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敢跟他搭话。 被顾玄恐吓了一番的手下还没出c城,赶忙将车开回去找人,只是到了那家旅馆,人贩子已经走了。 为了彻底断干净,他们没打听人贩子半点消息,更别说留下联系方式了! “这可咋办?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到哪去找孩子?” “要不然我们将卖孩子那钱给老大得了,我们一时财迷心窍,但事情到底还是帮老大给办成了。他也不至于为了个孩子就抹去了我们的功劳吧?” 坐在空荡荡的旅馆里面,顾玄找的两个人默默商议着,他们都是有前科的,一直在顾玄的手下做事。 他们觉得拐一个孩子和拐两个孩子不都一样?也许顾玄生气是因为他们背着他搞了小动作,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算了,算了!也折腾了一整天,我们找个夜宵摊子去撸个串,等吃饱喝足了再回去向老大赔个不是。” “嗯,多大点事。不过话说,咱们老大也是个正经生意人,跟他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让我们做这种事。” “老大的事情咱们也管不着,走,我们先去吃饭,今天我请客。” …… 这两个人不知死活,全然不知道顾玄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两个人在烧烤摊子上点完菜,烤串还没上来,顾玄的电话又打了过去。 “那个老大,我们去找了,两个孩子都已经被带走了。这次是我们错了,没按照你的吩咐……” “被带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现在在哪,怎么不去追,我说过,要你们一定要将那个孩子带回来。” 接电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玄厉声打断,隔着电话,他们都能够感觉到顾玄的怒气。 寒意从脚底升起,顾玄的每句话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孩子什么时候找到,你们什么时候回海城!” “如果孩子找不回来,老子迟早弄死你们!” …… 没有任何人贩子的联系方式,接头人也不知所踪,按照顾玄原本的指示是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现在突然让他们将孩子找回来,这件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知不觉一个晚上过去,天亮了,在c市南郊的一个盘山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行驶着。 他们打算从盘山公路开往与c市接壤的东门市。 银灰色的面包车里坐着一男一女中年人,他们面目和蔼,时不时小声交流着,看上去是很恩爱的夫妻,谁能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是人贩子。 而此时此刻,面包车的后座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他们身上盖着一块薄薄的毯子,这两个孩子正是被拐走的蓝宸皓和容修远。 “不用看后面,中途又给他们喂了一点蒙汗药,不睡到明天中午他们不会醒。” “快了,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东门市,将孩子交出去我们就安全了。” 这对人贩子确实是夫妻,他们是c城人,靠贩卖孩子为生,每年都卖出七八个孩子,因为他们行事缜密,所以从来没被发现过。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特地在c市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才将孩子送过去。 “虎哥,最新消息,现在你们那边的山脚好像增设了一个安检口,你们过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原本以为一切进行顺利,结果没过一会儿,人贩子的弟弟就打电话告知他们,在公路出口设置了路障。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可能的,也许只是巧合,孩子又不是从c市拐的,他们怎么可能查到c市,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一会儿淡定点就混过去了。” 虎哥安慰自己的老婆,两个人其实手心都在冒汗。 面包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着,两边的景色不断退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脚下。 正如电话里弟弟所说,山脚这里确实设置了路障,他们必须接受盘查。 “停车!” 虎哥硬着头皮开过去,两个交警拦下了他,要求他们配合检查。 摇下车窗之后,虎哥熟练地掏出两根烟递出去,但是被交警给拒绝了。 “我们一家人是去东门探亲的,车上除了我们夫妻就是两个孩子,后备箱里也没什么东西。” 交警扫了一眼车内,发现确实只有两个孩子在睡觉,他们便打算去检查后备箱。 两个人贩子透过后视镜看两个交警走向后备箱,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巧合。 “叔叔,救我!他们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他们是坏人!” 陡然之间,车后传来了孩子稚嫩的声音,蓝宸皓不知怎么爬起来,使劲拍打着车窗,朝站在窗口的一个警察求救。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前面两个人贩子傻眼了,这一秒,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交警见孩子求救,立刻走过来,拉开了车门,蓝宸皓赶忙拽住了交警的衣服。 “叔叔,他们是坏人!” 面对蓝宸皓的控诉,两个人贩子紧张地对视一眼。 虎哥的眼珠子转了转,板着脸望向蓝宸皓,想要伸手去抓他,“警察同志,你不要听这个孩子胡说,他是跟我们赌气在骗你们呢!” “是的,他是我们的孩子,昨晚没给他买玩具,他一直跟我们赌气。” 虎哥的妻子也赶忙出声应付神色疑惑地警察。 “他们在说谎!” “小东,我们还要急着去外公外婆家呢!你就别再胡闹了!等到了东门,妈妈再带你去超市买玩具,好不好?” “后备箱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就在蓝宸皓拉着一个交警的时候,另一个交警走了过来。 这个交警见这对夫妇能够说出孩子的名字,看上去也是慈眉善目,不像是坏人,只当是蓝宸皓在闹脾气。 他笑着拿开了蓝宸皓的手,“小朋友,小孩子撒谎可不好,你乖乖听父母的话,坐在车上不要乱动。” 蓝宸皓又是气又是急,他想要跳下车,但是又不想丢下车上的容修远。 人贩子见状,赶忙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车子再次开起来,坐在前面的两个人贩子陡然变了脸,不悦地冷笑起来。 虎哥的老婆转过头,狠狠拧了一把蓝宸皓的胳膊,将他从车门那推到在座椅上,“小鬼,你最好坐着不要乱动,更不要乱说话,不然一会儿我就将里面两个扔到河里去。” 被拧了一下,蓝宸皓疼得冒出了眼泪,他害怕地望着前面的人贩子,小心往后缩了缩。 旁边,容修远已经睡得死死的,小脸泛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拐卖了。 “虎哥,你说这小鬼怎么会醒的?我们那蒙汗药难不成失效了?”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吧!” 第93节 见蓝宸皓安分了,前面两个人贩子心疑讨论。 而坐在后面的蓝宸皓则偷偷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在公园的时候,他发现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他那个时候就刻意屏住了呼吸,减少了迷药的吸入量。 后来,人贩子第二次给他们喂迷药的时候,他就偷偷将迷药吐了,一直装睡伺机逃跑。 只是那个交警没有提到警惕,让他错过了逃跑的机会。 “虎哥,不对劲,后面怎么好像有警车追过来了?” “怎么会?刚刚不是已经盘查过了?” “先别管是不是追我们的,虎哥,开快点,将他们甩掉。” 才开出了十几分钟,人贩子瞥见了后面追来的警车,顿时神色大变,吓得脸色惨白。 虎哥赶忙脚踩油门,加快速度,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下来。 蓝宸皓也看见了后面的警车,他扭过头睁大了眼睛,一丝希翼从他的眼底升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脱离危险 三辆警车在后面联合追捕,警笛声此起彼伏,一场追击大战开始。 很快,面包车被拦下了,人贩子面如死灰地被带下车,拷上了手铐。 而蓝宸皓和容修远则获救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坐上了送他们回海城的警车。 容修远因为被下了药的关系还在昏睡,而蓝宸皓则端正坐在后座,小脸神色平和,很难想象经历了被拐卖一事,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不哭不闹。 “小朋友,对不起呀!刚刚叔叔太粗心了,没相信你说的话。” 旁边的交警低头给蓝宸皓道歉,对蓝宸皓的机智又是佩服又是汗颜。 他本来相信了人贩子的话,但是脑海里又浮现了蓝宸皓的小脸。 蓝宸皓长得跟那对夫妻一点都不像,而且车上还有一个孩子一动不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位交警还算警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召集了同伴,成功抓到了这两个罪行累累的人贩子。 “要不是小朋友你这么聪明又勇敢,叔叔们就让这两个人贩子跑了。” 交警跟蓝宸皓碰了碰拳头,对他赞不绝口。 “叔叔,你能把手机给我用下吗?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你知道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我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 蓝宸皓一边推着容修远,想将他推醒,一边很懂事地向警察叔叔借手机给蓝悦打电话。 此时,蓝悦还在医院里面休养,并不知道蓝宸皓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当她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安抚好了蓝宸皓,蓝悦第一时间便决定联系祁宴君兴师问罪。 这个人早上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到她病房来报道,谁知他却隐瞒了这件事情。 只是祁宴君那边却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看样子是做贼心虚。 “悦悦,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关萌萌来给蓝悦送营养餐,见蓝悦前一秒还好好的,现在却沉着脸不免奇怪。 “萌萌,你快帮我个忙,去将皓皓接到这里来……” 蓝悦将蓝宸皓被拐走的事情告诉了关萌萌,关萌萌也是又震惊又气愤。 “行,悦悦,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帮你将皓皓接回来。这段时间公司也没什么事情了,皓皓就交给我帮你照顾吧!” “好!” 现在蓝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听皓皓出事,她的心就慌了。 她现在特别恨自己现在就跟一个药罐子一样,这肺炎一直拖着,她每天除了吃药挂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五年前流产之后,医生告诉她,她元气大伤,体质很弱,但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弱不禁风。 理解蓝悦心情的关萌萌急忙就出了医院,医院楼下林枫开着车在等她。 “林枫,跟你商量一个事。” “什么事?” 林枫面容俊朗,专心致志开车。经历了之前祁莹莹的事情,他收心了不少,对关萌萌也算一心一意。 “我要帮蓝悦照顾儿子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就别见面了。你也知道蓝悦她不希望我跟你在一起,我一直瞒着她。要是皓皓住在我这里,万一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蓝悦就不好了。” “你这么怕她干什么?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把她当成是你什么人了?而且我们两个都快结婚了,你爸妈都不反对,她算什么!” 林枫听完关萌萌的话,细长的眸色眯了眯,撇了撇嘴角露出不悦神色。 关萌萌皱了皱眉头,手指揪着裙角,内心纠结。 仔细想了想,她讨好地碰了碰林枫的胳膊。 “好了,你就先忍一段时间,等我想好了怎么告诉她再说。” “切!” 林枫到底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公子哥,对此心有不爽。 关萌萌只得软了态度,向他解释,“之前我创立品牌的时候,是小悦悦出资又出力,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有今天。我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她……” 后面的话林枫无心听下去,他眸色一暗,放慢了车速,转头看向关萌萌,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亲爱的,这件事情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们品牌到底是怎么回事?法人代表是你还是她?这个品牌还有那些实体店到底是属于你的还是属于她的……” 林枫一连串的问题将关萌萌问懵了。 她只懂设计对品牌的运营并不懂,所有的一切都是蓝悦安排好了交给她的,公司的所有合同和产权也有律师负责,所以她从来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林枫似乎很在意,一直追问,这让关萌萌有些不悦。 “你别问了!我相信蓝悦,她不会让我吃亏。” “我看你就是太傻,太单纯了!要是这些实质性的收益都是属于她的,她说将你赶走就将你赶走,你现在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她,你这叫为他人做嫁衣知不知道?” 林枫冷哼了一声,故作不在意地扭过头,余光默默观察关萌萌,希望她自己心里去掂量。 关萌萌本来就迷糊,被林枫这么一顿说,顿时感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不舒服。 一路上关萌萌闷闷不乐,但是林枫也没有哄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警察局。 c市的交警将蓝宸皓和容修远送回了海城的警察局,也联系了蓝悦和祁家,当关萌萌和林枫到达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前来接人的祁宴君。 祁宴君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脖颈处一条铂金项链若有若现,映出了他弧度好看的锁骨。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长不胖似得,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线条完美像是长久出没于健身房的人。 但是熟悉祁宴君的人都该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平日就是一个贵公子,只是偶尔会参与一些搏击和射击的游戏。 那他这样完美的身材着实让人羡慕,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祁少,看上去也就是小白脸一个。”坐在车里的林枫唏嘘了一声。 关萌萌白了他一眼,“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将皓皓带回来,要抢在他的前面。” 关萌萌连手包也顾不上拿,三步两步就冲进警局,祁宴君那边正在办手续,打算将两个孩子都带走。 “等等,你们到底谁是委托人?只能有一个人带走孩子。” 关萌萌态度坚决地要带走蓝宸皓,自然与祁宴君发生了冲突。 祁宴君已经猜到了蓝悦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是想将皓皓先接回去,然后再带他去跟蓝悦负荆请罪。 但是关萌萌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也让他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担忧。 “是悦悦让我过来接皓皓走的,出了这种事情你还瞒着她,你让她怎么放心把皓皓交给你。”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皓皓我先带走,之后我会去跟她解释。” “用不着了,祁少,既然我都来了,皓皓直接交给我更好。悦悦已经说过了,以后由我照顾他就好。” 关萌萌没有让步,表现得很坚持。 祁宴君神色淡漠地冲着她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你照顾不好蓝宸皓,我会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别太过分了……蓝悦不明白,我看得很明白,你就是想要继续纠缠她!悦悦之前跟你在一起已经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了,她现在跟慕宁过得很幸福,你怎么还不放过她。” “我所做的都是为她好。” 祁宴君垂下眼皮扫了一眼关萌萌,眸中掠过一丝不耐烦。 如果她不是蓝悦的朋友,他可能一句废话都不会跟她啰嗦。 “一尧,我们走吧!” 那边,黎一尧抱着昏睡的容修远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蓝宸皓。 关萌萌见状,立刻冲着蓝宸皓招了招手,“皓皓,快过来,悦悦让你带你回去。” “站住!” 蓝宸皓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小跑过去,但是经过祁宴君的时候,后领子被揪住了,他被迫停下来,被禁锢在了祁宴君的身边。 蓝宸皓瘪了瘪小嘴,瞪向祁宴君,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关萌萌见祁宴君拉住蓝宸皓立刻急了,当即上去要将蓝宸皓抢过来。 祁宴君不会跟一个女人动手,但他也不会放开蓝宸皓,一旁的黎一尧见状蠢蠢欲动,而周围的警察则更傻眼了。 “萌萌,住手,你干什么呢!” 就在关萌萌将祁宴君的手抓得惨不忍睹的时候,林枫快步走了进来,将关萌萌直接抱到了旁边。 关萌萌没想到林枫会进来,吃惊地瞪大了眼。 第94节 祁宴君望着他们俩,若有所思,他知道林枫是谁却也没有戳穿。 “你怎么进来了?” “我在外面看见你动手了我还能不进来吗?蓝悦让你过来接孩子,怎么又让祁少过来了?” 林枫拉着关萌萌,脸对着她,话却是对着祁宴君说的。他担心祁宴君不明白情况,迁怒关萌萌。 但是相比较林枫,关萌萌则硬气很多,“他要跟我抢孩子,我能不跟他动手么?我还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 祁宴君跟许妙容是夫妻,这是大部分海城人都知道的事情,但他现在对蓝悦的所作所为,在关萌萌看来就是叫脚踩两条船。 “萌萌,咱们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林枫一副若有所思地神色,看似在安抚关萌萌,实则在跟祁宴君打招呼。 “祁少,我看这样,与其这么僵着,不如你们跟蓝悦联系一下,说明现在的情况吧!” “对,我现在就给悦悦打电话,你看她愿不愿意继续将皓皓交给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拨闺蜜情 关萌萌冷着脸二话不说拨通了蓝悦的电话,蓝悦得知情况之后,让关萌萌将手机递给祁宴君。 警察局里人来人往,几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僵持,时不时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连蓝宸皓都能看出来,祁宴君现在心情很差,轮廓绝美的面孔写满了不耐烦。 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从关萌萌手里接过了电话。 “皓皓今天必须由我带走,原因等我过去我再告诉你。他被拐走是意外,也确实是我失职,我瞒着你不对,但我也是怕你担心。” “不行,我不会再将皓皓交给你!你知道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被人贩子拐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吗?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将皓皓弄丢了,居然还瞒着我。”蓝悦因为生病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但语气却尤为的坚决,“而且皓皓被拐走太巧合了,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反正我不会再将皓皓交给你。” 蓝悦虚弱的声音让祁宴君眉头紧锁,他白皙的手背上抓痕已经渗出了血,但是他毫无察觉地捏紧了拳头。 沉默了几秒之后,祁宴君黑曜石般的眸子隐去一丝深色,他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件事情我之前没告诉你,但你就没察觉到一点异常吗?在医院保护你的兰斯家人已经撤走了!而且一尧那边也得到风声,有陌生人在海城打听你们母子的消息。慕宁这么长时间不管你们,种种迹象来看,你觉得是发生了什么?” 祁宴君的话戳中了蓝悦的心事。 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察觉到了异常,而且追问过慕宁。慕宁只告诉她米国那边出了一点小事情,但是从祁宴君的话来看,慕宁所说的小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很多。 “我要马上带皓皓回米国,你现在立刻将皓皓交给萌萌。” 蓝悦从床上坐起身,长发从她的脸颊垂落,她想也不想去拔手上的吊针,眸光异常清亮。 “老子告诉了你米国现在对你们来说有多危险,你居然还要回去,你是疯了吗?” 知道蓝悦的倔脾气,也知道蓝悦的性格不会不管慕宁,所以祁宴君才一直瞒着。 今天迫于无奈说出来,结果蓝悦真要回去,这让祁宴君气急败坏。 “慕宁是我的丈夫,他遇到麻烦,我和皓皓都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慕宁这次遇到这么大的麻烦,肯定是因为兰斯家有长辈倒戈相向,她必须带着皓皓回去。 那些长辈看在皓皓的份上,或许会改变心意,毕竟皓皓是目前兰斯家唯一的血脉传承人。 蓝悦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帮慕宁,但是在祁宴君看来,她回去就是去送死。 “蓝悦,有我在,你走不出海城半步。在我过去之前,你给我安分呆在医院里。” 警察局里,祁宴君啪嗒挂断了电话,冷冽如寒冰的眸子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吧?” 祁宴君的视线落在了关萌萌的身上,关萌萌皱着眉毛,依旧没好气。 “你把手机还给我,我自己问问悦悦。”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砸向了关萌萌,关萌萌勉强接住了手机,气呼呼地瞪向祁宴君。 “喂,我手机摔坏了你赔呀!” “萌萌,别这么跟祁少说话。”林枫替自己的女朋友捏了一把汗,这海城谁不想巴结这位祁少,但是关萌萌却是死心眼,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一尧,你先送修远回老宅,我带他去医院。” 祁宴君一把抱起蓝宸皓,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关萌萌在后面想要追上去,但是被林枫给拦住了。 “林枫,刚刚你干嘛要拦着我!你到底是帮谁的?” 十几分钟之后,出了警察局,坐在车上,关萌萌嘟着嘴巴,不开心地踹了踹正在开车的林枫。 “哎呦!我的傻丫头,你还没看明白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就你傻乎乎地被人家当枪使,尽做些得罪人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那朋友就是想要跟祁少在一起,她这招叫欲擒故纵,不然她干嘛一开始就将儿子交给祁少?你帮着她,她以后跟祁少真在一起了,你反而成了那个最不讨巧的人。” 林枫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关萌萌,他从口袋里点出一根烟点上,手夹着烟随意搭在打开的车窗上,一副了然之色。 “不可能,悦悦不可能跟祁少在一起。你根本不知道祁少对悦悦做了多少混蛋的事情,悦悦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而且他们都各自结婚了……” “不信就算了,我看那祁少迟早会跟他老婆离婚,而你那个朋友,她老公回国这么长时间对她和孩子不闻不问,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林枫的话让关萌萌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慕医生回国处理事情,这么长时间也该处理好了,他怎么不过来看看悦悦。 更何况悦悦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不一定把你当朋友,你知道她有多少事情瞒着你吗?” 林枫继续在关萌萌的耳边喋喋不休,他有意挑拨关萌萌和蓝悦的关系似乎也目的不纯。 关萌萌坐在车上,眸光落向窗外变幻的街景,曾经清澈明亮的眸色逐渐变得晦暗不清。 难道蓝悦真的有事情瞒着她吗? “医生,她现在可以下床了吗?” 此时此刻,祁宴君已经到了医院,进了病房之后,看见蓝悦穿好衣服坐在病房沙发上,压抑的火气再次爆发。 他不敢冲她嚷嚷,只能拿一旁的医生发难。 “以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宜下床走动,但是病人她说自己没事,执意要下床……” 满肚子委屈的主治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宴君一个犀利的眼神给憋回去。 要知道这位是大人物,他可得罪不起。 祁宴君见蓝悦还是坐着,没有躺回去的意思,浓密英挺的剑眉再次挑了挑,不悦抿唇。 “你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送她到你们这里来干什么?” “是,是我的过失。” “够了,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下床的,他们根本拦不住。皓皓呢?” 蓝悦见祁宴君跟头发花白的主治医生过不去,头疼地出声阻止。 她等了许久,都没看见蓝宸皓,难免着急。 祁宴君见蓝悦主动跟他说话,神色稍有缓和,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腾空抱起。 “你好好躺着,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 温热而又夹杂着冷香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发顶,蓝悦被放回柔软的床上,无意瞥见了祁宴君眼底的淤青以及他干裂甚至冒出血珠的薄唇,她微微一愣。 他看上去很疲惫,一脸的倦色。 两个孩子丢了,他也很着急吧! 这么想着,蓝悦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床边的水杯,递到了他的手里。 祁宴君也愣了愣,垂下眼皮看了看手中的杯子,这一瞬间,蓝悦捕捉到他狭长的凤眸中那一抹喜色,心莫名觉得被揪了一下。 “确实渴了!” 祁宴君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故作漫不经心地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抬手的瞬间,蓝悦又瞧见了他布满抓痕和血丝的手,她觉得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这种感觉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每次她跟祁宴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我带他过来这边的时候,他说有礼物要给你,但是礼物放在老宅,我就让一尧带他回去取了,拿到礼物一尧就将他送过来。” “皓皓也太乖了!” 蓝悦感叹了一句,心里更加担心蓝宸皓的安全。 “这次皓皓被拐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沉下心,神色严肃地望向祁宴君,要求他告诉皓皓失踪的详细过程。 祁宴君如实将真相告诉了蓝悦,并且真诚道歉。 “这次是因为我妈她太粗心了,也怪我没多安排些人陪在他们身边。皓皓继续留在我那里,我不会再让人单独带他出去。” “你说皓皓这次被拐走会不会跟兰斯家的那些人有关系?” 蓝悦做出了一个猜想,她被这个猜想吓得不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果真是这样,她和皓皓呆在海城也太危险了。 祁宴君见蓝悦情绪没有之前激动,稍稍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才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疼。关萌萌下手没留情,每道抓痕都破了皮。 他皱着眉头收了收拳头,摇了摇头。 “不会,我妈带他们去那个公园是临时的计划,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算得那么准。审问被抓住的那两个人贩子也确定他们是惯犯,而且当时修远也被抓走了,应该不是针对蓝宸皓……” 祁宴君的分析合情合理,但蓝悦总觉得不安心。 “两个小鬼是被人转手给人贩子的,那两个拐走他们的人还没抓到,我现在让一尧在尽力找,找到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兰斯家的人,他们并不想慕宁坐稳当家人的位置,我跟皓皓既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他们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我说过,没有比海城更适合你们的地方,祁家在这里可以一手遮天。前几天来找你们的那一批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在海城他们来多少都一样。” 第95节 祁宴君虽然不愿意提及慕宁的名字,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 “慕宁他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放心让你们呆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次告白 “等见到皓皓,我再联系慕宁,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 蓝悦攥紧了手指,无名指上的钻戒璀璨夺目,这枚戒指却刺痛了祁宴君的眼。 虽然知道她跟慕宁只是假结婚,但是一次又一次从蓝悦的口中听到慕宁的名字,这如同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踩在地上。 祁宴君竭力忍耐着,俊朗的眉眼纠结着,晕染了倦意。 “我派人去米国调查,将他现在的情况告诉你,你就别再乱操心,好好养病。” 这已经是祁宴君最大的退让了。 蓝悦知道调查兰斯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的财力和人力都是巨大的,他的诚意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 祁宴君,你为我做这么多,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妈妈!我来啦!” 两个人同时缄默,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蓝宸皓欢快的声音从门外想起,他捧着一个盒子蹦蹦跳跳地进来。 蓝悦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没心没肺的性格到底像谁?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他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反倒显得她刚刚对祁宴君发难小心眼了。 蓝悦暗暗腹诽着,扑闪的大眼对上祁宴君墨黑的眸子,一只大掌拍在她的头上。 “眼珠子转来转去想什么呢!” 在自己儿子面前被祁宴君拍头,蓝悦自觉丢脸,狠狠刮了他一眼。 蓝宸皓倒是没发觉,他只觉得祁宴君霸占了蓝悦面前的位置有些碍眼,他奋力挤到了蓝悦的面前,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蓝悦。 蓝悦露出甜蜜的笑容,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张很漂亮的风景画,最特别的是上面沾着立体的花瓣,看上去栩栩如生。 “真漂亮呀!这是皓皓自己画的吗?” “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 蓝宸皓用小脸蹭着蓝悦的手撒娇,模样就像是一只打盹的小猫。 本来这样的画面应该是很温馨的,但是旁边祁宴君冷不丁出声,破坏了气氛。 “漂亮吗?我觉得一般般吧!不过这花瓣倒是挺眼熟的……” “哼!” 蓝宸皓被祁宴君给气到了,鼓起小嘴巴,怒瞪着他。 蓝悦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皓皓才五岁,这么有心已经很懂事了。而且是送给我的礼物,你就不要发表意见了。” “我就说说而已。” 祁宴君不想惹蓝悦生气,狭长的凤眸弯出一丝弧度,语气温和地解释。 但是蓝宸皓的反应却有些异常,他眼眶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似乎眨眨眼就会有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宝宝?” 蓝悦心疼地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小脸,不明所以。怎么好好地,又哭起来了。 蓝宸皓一头扎进蓝悦的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祁宴君。 蓝悦顺着蓝宸皓手指的方向目光阴沉地望向祁宴君,看来祁宴君平日没少欺负她儿子。 这下轮到祁宴君慌了,他俊美妖冶的脸上出现了这种表情有些可笑,“小鬼,你不要乱指,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蓝宸皓现在之所以情绪爆发,是因为他在祁家老宅这么多天,也没少受委屈。 许妙容对他阴阳怪气,时不时找借口训斥他,容修远也对他爱理不理的,孩子的内心都是敏感的,蓝宸皓一直忍着,但是见到蓝悦,实在是没忍住。 而蓝悦则将罪魁祸首归咎到了祁宴君身上。 “好了,好了,皓皓,别哭,你是男孩子,要坚强。你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你就留在这里,妈妈带你去其他地方。” “不行,你去哪儿?你们现在去哪儿都危险。” 祁宴君冷着脸摇头,又是无奈又是着急。 蓝悦知道现在留在海城最好,但是见蓝宸皓哭得委屈,她又气又急,祁宴君现在对她很好,但是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对皓皓也好。 “蓝宸皓,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你了,你哭就算了,指我干什么?” 望着蓝悦拍着蓝宸皓的背,祁宴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蓝宸皓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蹲下身,双手捧着蓝宸皓的小脸,拧着剑眉,很是无奈。 “你快放开他,你怎么又吓唬他?” “我没吓唬他,只是想跟他好好聊聊。” 见蓝宸皓闭着眼睛,不肯看他,祁宴君抿起削薄的唇,抱起了他朝外面走去。 蓝悦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立刻呵斥他。 “站住,你把皓皓带哪儿去?” “你别激动,我只是跟他出去聊聊,男人之间的事情有女人在场不方便交流。” 祁宴君的话噎得蓝悦说不出话来,见蓝宸皓没有表现得很抗拒,她只能很不放心地目送着祁宴君将蓝宸皓带出去。 十几分钟之后,祁宴君带着蓝宸皓回来了,蓝宸皓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他没事了,小孩子闹闹脾气难免的,真的跟我没关系。” “皓皓,你别怕,告诉妈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恐吓你了?” 蓝悦根本不相信祁宴君这个狐狸般的男人,紧张地观察着蓝宸皓的表情。 蓝宸皓回头看了看祁宴君,又瞅了瞅蓝悦,摇了摇小脑袋,“我就是太想妈妈了,才难过的,现在见到妈妈,我好多了。” “真是个傻孩子!” 确定没什么异常,蓝悦才放心了不少。 祁宴君见蓝悦精神不错,特地让院方安排了轮椅,推着蓝悦去餐厅,叫来米其林大厨做了一顿养生的晚餐。 他们两个人还有蓝宸皓三个人在餐厅里面用餐,没有人打扰。在暖色的灯光下,蓝悦莹润的面庞柔和,祁宴君细心地帮手没力气地她将餐点切好,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蓝宸皓也是一个小吃货,埋头吃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很好,将嘴巴塞得满满的。 医院钟楼的大钟响起,窗外星空璀璨,室内温馨的画面像是定格了一般。 与此同时,在海城南区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天台,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面前的露天餐桌上空空如也,餐点已经全部被撤了下去。 “这事怨我没给你办好,那两个兔崽子回来我立刻让人打断他们的腿。” 两个孩子被找到了,这件风波总算过去了。 但有人对此却非常不满,傍晚,许妙容找了借口出来跟顾玄会面。 顾玄一个劲地跟许妙容道歉,不可一世的他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 “算了,本来就是我求你帮我的忙,这件事情也让你为难了。” 纵然心中十分失望,深思熟虑之后,许妙容还是没有为此跟顾玄翻脸,毕竟以后她用得着顾玄的地方还很多。 但许妙容这么一说,顾玄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他黑着脸,眸光在夜色中更显得阴沉。估计今天他回去之后,没办好这事的那两个人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 靠在背后的椅子上,顾玄点了一根烟,皱着眉头看向许妙容,“那孩子继续留在祁家对你不利,要不我做一次,这次我亲自动手。” “别,这次他们肯定有所警惕了。而且宴君还在查你那两个人,你只要帮我将你找的那两个办事的人藏好了就行。” “这自然没有问题。” 顾玄硬朗的面容夹杂着几分深情,他最爱看的就是许妙容这样的神情。 冷静聪明,很会为自己想好退路,他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顾玄。 “到底是我事情没办好,算我欠你一次,下次你再找我,我必定义无反顾。” “顾玄,我们俩的关系不需要这么生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许妙容一再跟顾玄示好,因为她心里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他让黎一尧让修远送回祁家,自己却迟迟没有露面,这很显然就是带着蓝宸皓去找蓝悦了。 脑海里浮现了蓝宸皓那张与祁宴君有几分相似的脸,许妙容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没由来的厌恶再次从心里升起。 “妙容,我们见面也别总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这段时间不是在住持一个综艺节目,那个综艺节目叫什么来着?我打算去做节目的赞助商,到时候让他们多多照顾你。” “叫四天三夜,就是请了几对明星搭档的闯关节目,现在真人秀挺火的,我觉得对我未来的事业会有帮助。”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要帮你一把了。” 顾玄是一个很爽快的人,他对许妙容也向来是说到做到。 听到他这话的许妙容,面上笑容浅浅,但内心却抑制不住的狂喜。有了顾玄的赞助,节目组必然会对她多加照顾,后期节目播出,她的住持效果势必会让她拉拢到更多的粉丝。 这样想着,蓝宸皓被找回来的郁闷也渐渐消散了不少,许妙容特地起身,找服务员去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与顾玄共饮。 “妙容说真的,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明白,不管我以后会不会结婚,我心里都有你的位置。” 一杯酒下肚,顾玄动了情,大掌越过桌子,抓住了许妙容纤细的手。 许妙容瞳孔缩了缩,抿着粉唇,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 “别这样,这里还有其他人。出来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那边顾玄盯着自己空落落的大掌,冷着脸没出声。许妙容害怕他再做出过分的举动,当即拿了外套站起身,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下了天台。 走出酒店,她站在路边等车,望着黑色的天空,吐出一口气。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她跟祁宴君离了婚,顾家也绝对不会接受她这个离婚的女人,所以她必须跟顾玄保持距离。 第96节 天色已晚,道路车水马龙,打车有些困难,许妙容站了半天都没打到车。 可突然,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她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瞒的身世 许妙容一眼认出这是祁宴君的座驾之一。 她拿着外套和手包僵硬在原地,脸色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该怎么解释大晚上的她出现在这里? 很快,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许妙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紧张,因为这个人不是祁宴君,而是黎一尧。 “少夫人,你不是说去a大帮一个朋友办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一尧虽然是特种兵王却不是一个莽夫,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祁宴君才会将很多事情交给他打理。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再看看许妙容若有所思。 在黎一尧如鹰眸般的犀利眼神中,许妙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由心虚。 “我是办完了事情才过来这里的,本来想买点东西,但是找了半天没找到。” “哦,那夫人你是想要买什么东西?我对这里熟悉得很,你想要买什么我可以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在网上看看吧!” 许妙容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想出完美的借口。 黎一尧听完之后也没继续深究,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面容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夫人现在是要回老宅吧?我现在也是要回老宅,你先上车吧!” “好!” 许妙容坐在车上,盯着黎一尧的后脑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黎一尧这种死板又忠诚的男人处好关系。 她心里很清楚,黎一尧知道她之前做过的很多事情,所以对她向来没有好感。 今天又被他撞到了这事,从他的反应,她又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相信她说的话,这让她对他更加忌惮。 “夫人,到了。” 到了老宅之后,一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黎一尧总算开口了。 许妙容心神不宁,刚准备去拉车门,耳边再次传来了黎一尧的声音。 “夫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那边是干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在跟祁少离婚之前,不要再做出什么对祁少不利的事情,否则……” “啪!” 下面的话许妙容没有听下去,她直接甩了车门,冷着脸走进祁家。 在祁家她处处看人脸色,但她不认为自己还要去看黎一尧的脸色,他不过是祁宴君的一个走狗罢了! “你给我等着,我总有办法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进入客厅,许妙容已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换上了一副喜悦之色。 客厅里面,云芳抱着找回来的容修远舍不得放手,恨不得将家里所有最好的玩意都搬到他的面前。 “妈妈,你回来啦!” 被云芳念叨得有些不耐烦,容修远一瞧见许妙容就立刻跳下沙发扑过去。 许妙容弯腰揽住容修远,看出云芳不悦的神色,赶忙抱着容修远走过去。 “修远,之前你回来的时候妈妈就跟你说过了,奶奶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你不要怪奶奶。以后你要记得离陌生人远一点,遇到坏人就要快跑……” “对对对!妙容说得对!奶奶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芳心里还是十分愧疚,眼底泛着丝丝水光。 其实容修远心里根本不在意,从头到尾他都被歹徒用蒙汗药迷昏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很听许妙容的话,许妙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来,修远,你过去抱抱奶奶。” 许妙容让容修远去抱云芳,容修远自然乖乖地照做,但这一举动却让云芳心花怒放。 “修远原谅奶奶啦!我们修远真乖!” “妈,你们不是说爷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下午就赶回来了,现在爷爷人在哪里呀?” 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容修远和蓝宸皓的消息,心急的云芳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祁老爷子,想让祁老爷子动用关系想想办法。 祁老爷子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当即从外省赶回来,只是在他回到海城之前,两个孩子已经找到了。 “在楼上房间休息,老人家一路奔波着实累着了,知道两个孩子没事他也放心了。” 祁老爷子回来见到了容修远以及之前没有见过的蓝宸皓,蓝宸皓住进老宅的时候,他刚刚好去外省访亲,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蓝宸皓。 “我看见爸的车在外面,爸是不是也在家?” “嗯,爷爷把他叫上去了,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云芳有些心虚,她担心祁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所怨言,跟祁父说她的不是。 许妙容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便问问,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此刻,楼上祁老爷子的房间,面容沧桑的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握着自己的拐杖,低着头一脸凝重之色。 而祁父则站在他的面前,眸色沉沉。 祁老爷子叫他上来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但是上来有一会儿了,祁老爷子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就在祁父按耐不住的时候,祁老爷子摩搓着手上那块年代久远的金表,声音苍老而沙哑。 “那个孩子真的是慕医生家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黎一尧送蓝宸皓回来拿送给蓝悦的礼物,那时候祁老爷子刚到家,也就在那个时候祁老爷子瞧了蓝宸皓一眼。 只是一眼却让祁老爷子开始心神不宁起来。因为长得太像祁宴君小时候了,如果不是他做过亲子鉴定,他几乎就认为蓝宸皓是祁家的血脉。 “孩子是宴君带回来的,慕医生回米国了,但是他妻子因为生病还留在海城休养,不方便照顾孩子,这孩子就在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他叫詹宸皓,跟妈妈姓,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祁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却不糊涂,虽然蓝悦在国外改了名字,但是他清楚得很,这个孩子就是当初他送到她身边的。 沉默了一会儿,祁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个秘密埋在他心里五年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如今这种状况,他不得不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的儿子。 从五年前蓝悦怀孕开始一直到她流产,他托老友抱走了孩子又送回了蓝悦的身边,祁老爷子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儿子。 气氛父听完之后久久没回过神来,过了半天,他才扶了扶无框眼镜,声线久久难以平静。 “爸,你是说蓝悦没有死,她当时那个情夫就是慕宁?在我们家的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儿子?” “没错。” “爸!这种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们这么久!”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处变不惊的祁父此时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可笑,他瞪着眼睛,脑袋一片混乱。 蓝悦这个名字在祁家十分忌讳,鲜少有人提起,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现在她不但没死,当初那个给祁家蒙羞的野种居然也五岁了。 “当初蓝悦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保不住,爸你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保住这孩子又是何苦,反倒是当时妙容肚子里咱们祁家的血脉没保住。” 当初蓝悦带着慕宁的种嫁到祁家,婚内又继续跟慕宁有染,对于祁家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单凭这一点,祁家上下都不可能原谅蓝悦。 祁父纵然是看着蓝悦长大,但对于她做出这种事情之后也没有了半点好感。得知祁老爷子五年前花费了很多心血,才将早产的蓝宸皓保住,祁父对此颇有怨言。 “蓝悦的父亲对我有恩,就算蓝悦做错了事情,我也不能那么狠心,她以为自己的孩子死了对她来说已经是惩罚了。更何况,当时她已经跟宴君离婚了……” “但是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又算什么?那孩子居然还住在我们家里。” 祁父长叹了一口气,眸色阴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蓝宸皓那孩子着实讨人喜欢,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蓝悦的儿子。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宴君五年前娶了妙容,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蓝悦。但是他现在居然将蓝悦的孩子带回来,就证明他已经知道了蓝悦没死。”祁老爷子头发花白,语气沉重。 “宴君这小子也是糊涂!难道他还对蓝悦念念不忘?” 想到这一点,祁父眉头紧锁,怒意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蔓延。 祁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宴君这孩子向来有主见,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商量,但他也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今天我看见那孩子很吃惊,你难道没发觉,他长得太像宴君了吗?” “爸,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当初你做过亲子鉴定,确定那孩子不是宴君的血脉么?” “当初的鉴定报告我还锁在保险柜里,鉴定结果是不会有错的,我只怕这中途出了差错。” “这……” 弥散着檀香味和药水味的房间里面,祁老爷子和祁父两个人坐着一动不动。 外面送水的佣人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也没敢进来。 脚步声远去之后,祁父定定望向祁老爷子,“爸,你今天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是打算要我怎么做?”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一定看得明白,当初我做那个决定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所以我想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不该继续插手了。这件事情我想交给你去解决,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 “好,爸,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了。” 祁父为了让祁老爷子安心,一口应下,但他心中也充满了矛盾和抑郁。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只是这个结果对于祁家来说太过沉重,万一皓皓真的是宴君的孩子,那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divclass= alertc >  读者们可至微.信上关注lsquo;来看阅读rsquo;,进入公众号后点击右下角的lsquo;来看福利rsquo;,领取现金红包,加入lsquo;默菲rsquo;战队,前十名的读者可与默菲共享上千元现金红包并可提现。可以转发至你们的好友圈哟,谢谢大家对默菲的支持,鞠躬! 第一百一十七章 擅用人心 第97节 走出祁老爷子的房间,祁父的步伐沉重,楼下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祁宴君已经将蓝宸皓带了回来。 他站在楼上,远远地望向祁宴君和蓝宸皓。 蓝宸皓被云芳揽在面前,而祁宴君则慵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眸子有意无意落在蓝宸皓的身上,唇边泛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爸,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楼下吴嫂给大家做了夜宵,你要不要下去吃一点?” 祁父正走神,耳边传来了许妙容一贯温柔的声音。 她正准备上楼换一身衣服,结果在楼梯口遇见了祁父。 祁父深深望了许妙容一眼,眉宇间的愁绪更加明显。 “妙容,上次在饭局上遇到了你爸,他很关心你,希望你不要在祁家受委屈。” “我爸就是随口说说,我在家里过得挺好的。” 许妙容弄不明白祁父的意思,但性格圆滑的她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许妙容在祁家过得怎么样,祁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的,她在祁家过得并不算好。 望着许妙容端庄可人的面容,祁父心中更觉得对她有几分愧疚。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宴君却从来没看在眼里,她着实是委屈了。 “孩子,你既然嫁给了宴君,你就是我们祁家的人,是我们祁家唯一的儿媳妇,以后在家里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 “我知道了,爸!” 一向沉默寡言的祁父突然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这让许妙容顿觉不安,她一路走回房间面上若有所思。 接下来两天,许妙容一直在默默观察着祁父,也让她察觉到了异常。 平日会去祁氏视察的祁父这两天居然一直呆在老宅,而且跟蓝宸皓呆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往还要多。 “修远,妈妈让你这两天去听着一点爷爷跟皓皓说什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这两天,祁父总是有意无意将蓝宸皓带到自己的书房或者老宅花园僻静的地方,许妙容有意靠近时,祁父的表现也不自然。 所以她就让容修远假装去那边玩,其实是帮她偷听祁父和蓝宸皓的谈话。 “爷爷跟他说了好多话!具体说了什么,我好像想不出来了。”容修远到底是一个孩子,他扑闪着葡萄般的大眼,摇了摇头。 许妙容皱了皱眉头,耐下心来,“修远乖,这是妈妈交给你的任务,你再仔细想一想,爷爷跟皓皓说的话,难道你一句都想不起来吗?” “唔……” 容修远咬着手指头,努力回想着。 “爷爷就是一直看着皓皓,然后好像还问了皓皓的爸爸和妈妈的事情……” 随着容修远断断续续的描述,许妙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虽然没从容修远这里得到肯定答案,但她基本上能够肯定祁父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许妙容的眉头深深皱起,两道细纹在她的眉宇间清晰可见。 “妈妈,你怎么了,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容修远捂着嘴巴,被许妙容的表情吓到,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许妙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太不自然,“跟你没关系,你自己先玩吧!妈妈回房间休息下。” 出了房间,让吴嫂送了一些手工巧克力到容修远的房间,许妙容回到二楼她的房间,紧紧关上门之后,她静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梳妆镜映出了她姣美的面容。 因为要上镜,许妙容比平日更注意保养,但是这两天因为烦心事太多,心情压抑的她脸上隐约可见细细的斑点和痘痕。 拼命拿了粉底往自己的脸上抹,许妙容跟疯了一样将脸涂得惨白,丢掉粉扑之后,她过了好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妙容,你不能慌,只有镇定想办法才能应对。” 许妙容一直是个聪明的女人,以前在学校她是校花,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更因为她出色的能力和傲人的成绩让人赞赏。 许父常常感叹,如果许妙容是个男孩,他一定会将家业交给她。 聪明如许妙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不动声色地走出房间,观察着老宅里面的动向。 一个多小时之后,祁父要出门了。 默默站在廊道里,许妙容发了信息给顾玄,让他帮忙找人跟着祁父。 “妙容,你知道宴君最近去了哪里吗?公司那边电话都打到家里了,说是有国外的客人来访,宴君却没有亲自接待,对方很不满意。” 许妙容刚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背后就传来了云芳的声音,一抹紧张神色在她脸上转瞬即逝。 很快,她淡漠转身,对着云芳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妈,你也知道,宴君有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不过他最近去医院倒是挺频繁的,好像是去看皓皓的妈妈。” “皓皓的妈妈?就是那个长得跟死去的蓝悦很像的那个女人?” “嗯,就是她。” “去看她干什么!宴君这孩子的心思我越来越弄不懂了。” 云芳抱怨了一句,但也没多说,她转身的时候,许妙容伸手抓住了她,姣美的面容看上去依旧是那么温婉可人。 “妈,我倒不是因为吃醋,我是真心为了宴君好。他跟那位慕夫人都是有家庭的人,两个人非亲非故,要是被狗仔媒体什么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就不好了。所以妈你还是让宴君少去医院吧!那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说得对,医院全是病人,细菌也多,今天我让宴君回来吃饭,到时候好好说说他。” 祁宴君现在确实整天黏着蓝悦,因为他答应帮蓝悦查兰斯家现在的状况,所以蓝悦在得知结果之前也不好赶他,只能留他在自己的病房里。 “我不吃苹果,你别削了。” 透过医院的百叶窗,依稀能够看见天边的晚霞,飘来飘去的云也已经被染上了绯色。 时候已经不早了,蓝悦开口示意祁宴君可以离开了。 他一整天都坐在她身边,抱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处理公文,俨然将病房当做了办公室。 “不想吃苹果?那我给你剥一个香蕉?” “不用了,我不想吃。” 蓝悦摘下脸上的呼吸面罩,瞥了祁宴君一眼,眼底隐约可见嫌弃之色。 祁宴君装作没看见,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抵上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但是肺部感染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周医生让我叮嘱你,只要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护士。” 前两天,蓝悦明明白天就很不舒服,结果自己一个人撑着,到了晚上直接因为高烧而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那天晚上我是睡糊涂了才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别狡辩了,你还没你儿子听话。” 祁宴君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悦,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瘦削的脸上打上两道清晰的暗影,视线落在她因为生病而泛着不自然红色的脸上,心生怜惜。 他心猿意马的同时,手也没闲着,直接捏上了她的下巴,整个人都靠上去。 感觉到像是一座大山朝自己压来,蓝悦诧异地瞪大了眼,等祁宴君撑着手趴在她身上,她才发现他没将重量搁在她身上。 “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要离你近一点。” 祁宴君的薄唇凑到了蓝悦的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边,让她敏感的肌肤冒出了一个个小鸡皮疙瘩。 蓝悦手推着祁宴君,对上他黑曜石般妖冶的眸子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长得可真好看!五官挑不出一点瑕疵! 在心里默默想着,下一秒,蓝悦又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从小到大,她就是被祁宴君这张脸给迷惑了。 “如果我帮慕宁坐稳他兰斯家家主的位置,你是不是就可以跟他离婚?” “嗯?” 祁宴君在她的耳边低语,蓝悦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说你多少天没有洗澡了,怎么身上臭臭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脏丫头。” “你乱说!护士每天都有帮我清洗,谁臭了?” 祁宴君半眯着桃花眼,笑意在他的唇边蔓延,他只是随口玩笑,蓝悦却总是当了真。 “不臭么?我再闻闻?” 从小到大,都被有洁癖的祁宴君扣上了脏丫头的头衔,蓝悦对此尤为计较,当即很是认真地伸手到祁宴君的鼻尖。 祁宴君透彻漆黑的眸子映出了蓝悦夹杂着怒意的小脸,他的嘴角扬起了更加灿烂的弧度。 五年了,他的笑容从没像现在这么明媚过。 “你……变态……” 下一秒,病房里传来了蓝悦有气无力的呵斥,她收回自己的手,怒瞪着祁宴君,一双清澈明媚的大眼写满了惊慌。 祁宴君没去闻她的手,反而一口亲了上去。 两个人距离靠得太近,温度的升高让温软的触感更加真实,蓝悦神色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五味杂陈。 近来他不断地骚扰以及逾矩的行为,不是弥补五年前对她造成的伤害,而是在一步一步侵略她的心。 纵然她的心里现在没有别人,她也不会让一个伤害自己如此至深的男人再住进来。 “你走吧!” 蓝悦冷着脸,直接下了逐客令。 祁宴君坐着没动,一双眸光炙热的凤眸始终望着她,窗外的光线柔和了他脸上的棱角,在她的面前,他已经鲜少露出他高傲的本性。 “你害怕了。”<divclass= alertc >  支持默菲的读者宝宝们可至微.信上关注lsquo;来看阅读rsquo;,进入公众号后点击右下角的lsquo;来看福利rsquo;,领取现金红包,加入lsquo;默菲rsquo;战队,前十名的读者可与默菲共享上千元现金红包并可提现。可以转发至你们的好友圈分享给好朋友哟,切记加入默菲战队!谢谢大家对默菲的支持,鞠躬!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初心动摇 是害怕他的靠近,还是害怕自己的心动摇。 蓝悦如蝶翼般的扇形睫毛因为紧张而扑闪着,在祁宴君面前,她总是可以忘记原本意志坚定的自己。 在沉默的对视中,祁宴君的手伸向了她的胸口,然而只是帮她将滑落的被子提上去。 第98节 “我走了,晚上睡觉把空调开着,别冻着。” 直到祁宴君离开病房,蓝悦清丽的眉宇间困惑还没有散去。 原来这五年变的人不止她,他也变了,变的知道关心人了,只是又是谁让他变了呢? 然而此时此刻,许妙容没有等到祁宴君回老宅,而是接到了顾玄打来的电话。 身在奢华会所的顾玄赶走了来给他庆生的前女友们,自己一个人呆在包厢里面神色凝重地给许妙容打电话。 “妙容,你真的很聪明。你让我派人去跟着祁伯,结果真的有事情。” “什么?” 顾玄是很爽快的人,当即将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许妙容,“祁伯今天下午出门是跟海城一家医疗机构的负责人会面,他们进了一家茶楼之后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我的人没能进去,不过我去打听了一下这家医疗机构,发现他们名下有一家亲子鉴定中心,在海城算得上很有权威。” “亲子鉴定?” 这一刻,许妙容只觉得天崩地裂。 联系到祁父这两天对蓝宸皓的刻意接近,她几乎可以判定祁父是对蓝宸皓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他如果是做亲子鉴定的话,那么就说明他该知道的就知道了,但他却没有告诉祁家其他人,是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想等鉴定结果出来吗? “这么说来,祁伯是知道你们家那个小孩的身份了。万一确定了那小孩就是祁少的,接下来对你就非常不利了。” “我知道,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去做亲子鉴定!万一皓皓真的是宴君的骨肉,他们肯定会将他接回去,到时候蓝悦想进祁家的门就容易多了。” 许妙容悔不当初,她没抢先确定蓝宸皓的身份,只想着将他们母子弄出海城,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 心乱如麻的她打翻了窗户上的香水瓶,瓶子落在窗边大理石台面上裂开,几滴香水溅上了地面厚重的羊毛地毯,馥郁的香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祁父现在已经找好了鉴定机构,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未知的结果却会让祁家发生翻天的变化。 许妙容呆在祁家,时时刻刻觉得度日如年,但又无能为力。 “姐,你怎么过来了?” 阴雨连绵的早上,住在海城一栋价值千万的景观房的许童和妻子一下楼就瞧见了许妙容,难免诧异。 当初许童和妻子结婚前就打算婚后搬出许家,并且看中这栋靠近海边的景观房。景观房价值千万,许父并不赞成许童搬出去,自然不会给他钱买房,而许童的存款也不够,于是就跟许妙容借了钱。 许妙容对人倒是很大方,二话不说拿出了钱,许童为表感谢就给了许妙容钥匙,让她能够自由进出自己家。 但是许妙容像今天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过来,还是第一次。 “在家里呆得太闷了就到你这里来看看。” 见弟妹在场,许妙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上次祁家老宅两个孩子被拐的事情,许童也有所耳闻,猜到许妙容心事重重,他便丢给妻子一个眼神,示意妻子回避。 许童的妻子立刻会意,朝着许妙容腼腆笑了笑就转身进了厨房。 望着弟弟和弟妹两个人之间默契又甜蜜,许妙容不由心生羡慕。 “姐,上次我没答应帮你,但是后来孩子还是被拐了,那事情是你做的吧?” “嗯。”在弟弟面前,许妙容没有任何隐瞒。 许童当即皱起了浓密的剑眉,眸色复杂,“姐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还好最后孩子找回来了。” “小童,现在祁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知道那孩子被找回来,真的让我束手无策。” 许妙容将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了自己的弟弟,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不,不可能吧!之前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确确实实是流掉了,医院那边记录在案,姐你不都查了好几次了么?” “什么事情都有万一,如果不是有什么情况,祁家怎么可能去做亲子鉴定。” “这也是,那姐你怎么办?要那孩子真是祁哥的,祁哥不更得急着跟你离婚。” “没错,我现在觉得这婚事离定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还能再拖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所以才找你商量。” “姐,你是什么意思?” 从景观房的巨大落地窗,可以遥望远处的沙滩,阴雨连绵的天气,连沙滩都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因为不安和担心,许童不由压低了声音。 “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婚,但是如果他真的要跟我离婚我也没有办法,所以在离婚之前我必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姐你现在是想通了,离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与其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如放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姐你说争取利益我不太明白,祁哥不是说了,只要离婚,他名下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你以为宴君他是傻子吗?跟祁氏的股权还有地产等等相比,他名下的那点钱和房子算得了什么?” 听完许妙容的话,许童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姐姐很精明很要强,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和城府。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祁氏,包括祁宴君藏在背后的那些技术和资源。” 静谧的房子里,只有厨房偶尔传来细微的动静,许童愣愣望着自己的姐姐,棕色的瞳孔一阵阵收缩。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许童吞咽了下口水,讷讷开口,“但是想要得到这些,也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吧!姐,你有多少把握?” “二个月之内我会制定出周全的计划,我需要二个月的时间去安排,当然我也需要家里的配合。今天我先将这个想法告诉你,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爸爸提一提,看他有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但是姐你不管用什么手段,触碰到法律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当然,就算做了,我也会做得天衣无缝。” 恨意在许妙容漂亮的眸子里交织,事到如今,她只想要放手一搏。 成败对于她来说其实也不是绝对的重要,她只是不想祁宴君和蓝悦两个人安生而已。 两天之后鉴定结果出来了,蓝宸皓的身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揭开。 最先拿到鉴定书的祁父颤抖着双手,犹如雕塑一般在鉴定机构里站了许久。 祁家紧急会议地召开就定在了当天下午,除了许妙容和容修远、蓝宸皓三人之外,所有人都要参加。 “好好的开什么家庭会议?” 本来约好了几位贵夫人去看时装秀的云芳对于突然被通知回家,有所怨言。 她在客厅落座之后,发现自己的公公、老公和儿子都沉默地坐在了沙发上。 祁宴君神色淡淡的,狭长的凤眸扫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不动声色地揣测是为了什么。 但很快,祁父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不怒自威。 “宴君,今天这个会主要针对你和皓皓,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祁父的话音落下,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蓝宸皓的名字被提及,祁宴君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沙发靠背上敲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你们知道蓝悦没死的事情了?” “蓝悦没死?” 此时此刻,惊讶的只有云芳,整个祁家怕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詹妮弗就是蓝悦。 “宴君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云芳,你不要说,让宴君自己说。” “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詹妮弗就是蓝悦,五年前她没有死,现在她就在海城,皓皓是她领养的孩子。” 祁父和祁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面上流露复杂神色。 因为祁宴君当真还不知道皓皓的真实身份。 而云芳震惊之余反应过来,得知皓皓是蓝悦的孩子,当即脸上掠过厉色,还没出声就被旁边的祁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次,轮到祁老爷子开口了,“宴君,五年前,爷爷有一件事情瞒着你,但现在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蓝宸皓当真是祁宴君的孩子,不管当时蓝悦跟慕宁是什么关系,到底孩子是祁家的血脉。 祁父和祁老爷子都觉得应该给蓝宸皓和蓝悦一个交代,才选择将真相公布于众。 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祁宴君半眯着狭长的凤眸,之前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 事情或者不是他想得那样,父亲和爷爷的反应都不对。 “五年前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当时家里很乱,我们所有人都认为蓝悦怀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爷爷,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有所隐瞒,蓝悦当时的孩子是我的,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我才误会了她。” 祁宴君打断了祁老爷子的话,声线带着几分懊恼之意。 祁老爷子听完之后却更露出了了然之色,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知道那孩子是你的,那下面爷爷说的事情你大概就不会觉得太惊讶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相公开 祁老爷子这边说着,祁父那边已经将放在身边的鉴定书拿了出来,放在了祁宴君的面前。 祁宴君迟疑地伸手接过去,修长的手指翻开一页,入眼的内容让他黝黑的眸子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蓝宸皓与他竟然是父子?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祁宴君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一刻彷徨过,复杂的情绪让他瑰丽的面容褪去了几分血色。 “五年前,蓝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流掉,她生下来之后,我就委托你王爷爷抱走了。因为不足月,那孩子很脆弱,送到京城救治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将他送回了蓝悦的身边……” 祁老爷子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幸好当初他的一时善念才保住了自己的重孙子。 祁宴君在消化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沉默了许久,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眸子晦暗不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相比较祁宴君的沉默,云芳则像炸开了一样,一把拿过了鉴定书仔仔细细地研究,依旧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么说来,悦悦也不知道皓皓是她的亲生儿子?” 第99节 将骨节攥得发白之后,祁宴君掀开眼皮,黑曜石般的眸子布满了阴云。 祁老爷子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祁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五年,是他当年的决定造成的。 “皓皓现在在哪里?” 祁宴君神色复杂,现在他的脑海里想到的只有蓝悦和蓝宸皓。 “在楼上的房间里,我们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去找蓝悦,告诉她这件事情,大家商量之后再做关于皓皓的决定。” 陡然有了一个五岁大的孙子,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祁家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得出来。 “我现在去找她。” 祁宴君没有任何犹豫地站起身,有些僵硬的背脊出卖了他现在紧张的心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转身之前,祁父眉头紧锁地叫住了他,视线停留在了楼上。 “妙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回来想好怎么告诉她吧!” “嗯!” 轻轻应了一声,祁宴君神色淡漠,似乎根本不担心许妙容的问题,因为他的心里早就做出了决定。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俊美的面容因为隐忍而扭曲的祁宴君,蓝悦抱着一贯嫌弃的态度。 她躺在床上静养,一连躺了许多天,着实有些无聊,不过再无聊也好过面对祁宴君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又来干什么?” 蓝悦小声开口,扭过头没有看祁宴君,散漫的视线落在了窗台上灿烂的小黄花上。 这些小黄花虽然是祁宴君从医院后山摘来的,但是却比他要可爱许多。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蓝悦还以为他是离开了,直到有一只大掌穿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蓝悦低呼一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是被祁宴君粗鲁地直接塞进他的怀里。 他宽厚的胸口很温暖,动作之间带出了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你发什么疯!” 被祁宴君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蓝悦含糊地嘟囔着,男人的大掌按在她的脑后,使得她被迫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真不要脸! 蓝悦已经不堪这些天受到祁宴君的骚扰,眸色一冷,她直接下口,狠狠咬下去。 祁宴君吃痛,挑了挑眉头,迷人的桃花眼却隐约透着笑意。 “如果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估计你也会疯的。悦悦,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惊喜过,从来都没有。” “你放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悦只觉得自己被抱着,原本就困难的呼吸更加困难了。 见怀中的女人姣美的脸蛋有些泛白,祁宴君才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了床上。 被祁宴君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蓝悦觉得自己全身都泛起了小鸡皮疙瘩。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来骚扰我,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可能。” “闭嘴!” 蓝悦的话没说完,祁宴君挑了挑眉头,不悦地用手指捂住了她的嘴。 盯着祁宴君胸口的衣服上清晰的口水印,蓝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很像再咬下去,但是她忍住了。 “以后不准你再说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之后,你就会明白,你注定是会回到我身边。” “呵,慕宁今天早上还发信息问我,你是不是天天过来骚扰我,强迫我跟你在一起,你现在就应了他的话。” “他倒是有先见之明。” 祁宴君似笑非笑,他不容抗拒地抓住了蓝悦的手,凑到了她的面前。 夹杂着冷香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鼻尖,接下来祁宴君的一字一句都让蓝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吗?皓皓他是我跟你的孩子。” 不知不觉,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冲刷着树叶,粗心的小护士没有将蓝悦病房的窗口关严,晃动的窗帘已经被打湿了一块。 祁宴君松开蓝悦的手,改为捏着她尖削的下巴,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充满温柔的对着她。 静默了几秒,蓝悦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捂住了眼睛不想再看祁宴君一本正经的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还是你无聊到要编纂这种事情。” “呵呵!” 望着蓝悦弯成月牙状的眸子,祁宴君的薄唇也勾起了一丝清浅弧度。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鉴定书,他估计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情。 “如果你觉得我是骗你的话,那你可以看看这个。” 将亲子鉴定书放在蓝悦的面前,蓝悦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但她清亮的眸子依旧充满了质疑。 “你还特地去伪造了这个?” “悦悦,别再逃避了,我不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祁宴君眸光璀璨,这一刻,他如雕刻般的脸庞美得惊人,“皓皓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跟你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呀?” 蓝悦见祁宴君还在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有些不耐烦,觉得眼前的男人今天是不是失心疯了。 “还记得当初你拿着一块翡翠到海城来找皓皓的亲生父母吗?那块翡翠确实是王老头放在皓皓身上的,王老头是为了留下一点线索,那块翡翠就是当初爷爷送给他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继续编故事,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吗?五年前那个孩子流掉了,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 “当初你被打了麻药,昏迷不醒,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记得吗?” “他们将孩子从我肚子里拿了出来,我看了那个孩子,他当时已经死了……” 孩子的事情是蓝悦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祁宴君现在一再提及让她很是恼火。如果她现在有力气,一定会狠狠抽他几个耳光。 什么事情不能开玩笑,为什么要拿那个孩子开玩笑?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这件事情是爷爷安排的,是爷爷让医院的人找了一个死掉的婴儿骗你,其实孩子生下来之后并没有断气,爷爷想办法将他救活了,之后又送到了你的身边。” 祁宴君深深望着蓝悦,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祁老爷子是他的爷爷,当初那么也是为了祁家,所以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说评判老爷子的对错。 但是想到蓝悦和皓皓生活在一起五年,却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不由捏紧了拳头。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带着皓皓去做亲子鉴定,皓皓就是你的亲生骨肉。” 见蓝悦沉默地低着头,祁宴君莫名有些心慌,他伸手拂开挡在她脸颊边的碎发,急切地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此时此刻,蓝悦的脸上并没有喜怒,和当时祁宴君的反应一样,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外面的雨像是停住了,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蓝悦忘记了呼吸,她就瞪大了眼睛,直到眼底堆满了泪水。 “你没骗我?” “没有,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皓皓呢!皓皓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蓝悦眼中流光璀璨,复杂的情绪吞噬了她大脑思考的能力,她现在只想要见到蓝宸皓,见到自己的孩子。 虽然在她心中,蓝宸皓就是她的亲生孩子,但是事实也是如此,让她顿觉无措了。 如果皓皓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会开心还是会难过? “我一定要告诉他,我是他的妈妈。对,我还要跟他道歉,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五年前,我居然一点感知都没有的就将他丢在了医院里。”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祁宴君再次紧紧抱住了蓝悦,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靠得很近,这一次,蓝悦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 喜悦的情绪在一点点蔓延,这是上天给他们准备的巨大惊喜。 门外,小护士推着推车走过来,透过观察窗瞧见了病房里的一幕,又是羡慕又是尴尬。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不想破坏病房里温情的一幕,帅哥美女相拥的画面实在是太养眼了。 “悦悦,既然你知道了皓皓是我们的孩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皓皓是我的孩子。”蓝悦忽然有些激动地拔高了声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戒备地推开了祁宴君。 第一百二十章 沐浴后的谈话 “他也是慕宁的孩子,当初是你们不认他的,现在他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蓝悦的态度突然转变,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按照她对祁家的认知,祁家绝不会允许皓皓跟她和慕宁生活在一起,迟早他们会将皓皓带回去。 更何况皓皓现在就在祁家,冷意席卷了蓝悦的全身,她沉下脸,内心百感交集。 她必须在祁家有所动作之前将皓皓偷偷送回米国。 “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蓝悦,这是我的底线,我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那你又能怎么样?这五年,皓皓都跟我和慕宁生活在一起,他不会不认慕宁。” 蓝悦的一字一句撞入祁宴君的耳膜,犹如冲他浇了一盆凉水。 他以为自己有了最好的借口过来照顾他们,但是蓝悦又一次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我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雨水继续冲刷着玻璃,在斑驳的窗台上汇集,又沿着外墙朝地面流去。 冷风带走了室内的温度,急着出门连外套都没穿的祁宴君觉得有些冷,他抿着薄唇,漆黑的凤眸布满了失望之色。 “我以为你知道了皓皓是我们的孩子,会跟我一样开心,但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100节 高傲如祁宴君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讨好蓝悦,不全然是因为愧疚,更多是因为他爱这个女人。 但现在他觉得面前的女人像块石头一样,就算是放在心口也捂不热。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慕宁? 苦涩在祁宴君的嘴角蔓延开,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蓝悦,一言不发的起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 祁宴君戴着昂贵手表的手刚碰到门边,身后传来了蓝悦急切的声音。 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脸上浮现焦急之色,“你回去不要告诉皓皓这件事情,你明天把他带过来,我亲口告诉他。” 祁宴君微微侧脸,回头扫了蓝悦一眼,算是默许。 望着男人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蓝悦琥珀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异样之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入夜,雨小了,祁宴君回到老宅,老宅客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回来。 “吴嫂,那条毛巾过来。” 祁宴君一进门,迎上去的云芳就惊呼一声,发现他外面单薄的衣服全都湿了。 雨水顺着他修剪漂亮的黑发滴落,划过他瘦削的脸颊,他纤长的睫毛也被水汽打湿,衬得他眸色更加深邃。 “你这傻孩子,外面下雨就不知道打伞么?我还特地在你车上放了一把伞。” 对于云芳的责备,心情不好的祁宴君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没有接吴嫂拿过来的毛巾,淡淡开口,“我上楼去洗澡。” “宴君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看得出来心情不错,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子?” 祁父走过来,一脸诧异。 而云芳则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刻薄,“肯定是蓝悦那丫头招惹的,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等宴君洗完澡下来我们再问问他。” “知道了,我这都迫不及待跟我们的孙子相认了。”云芳纵然不喜欢蓝悦,但对蓝宸皓这个亲孙子是打心底的喜欢。 “再等等,你去说估计那孩子不会信,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接受不了,关键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蓝悦那孩子的意思。” “她的意见算什么?孩子是我们祁家的,难道她不乐意,我们就不认皓皓这孩子了吗?” 对于这点,祁父扶了扶脸上的金边眼镜,赞成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宴君的骨肉,我们自然要接回来,爸也是这个意思。” “这下最开心的就是老爷子了,突然就抱上了五岁大的重孙子,他现在一直在楼上陪着皓皓。” 云芳开心地笑了,依偎在丈夫的身边,从未有过的欢喜氛围在祁家晕染开来。 楼上西南角的次卧浴室,雾气蒸腾,花洒下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他的肌肉线条并不突出,但是轮廓十分清晰,长腿窄腰宽肩,如同超模般完美而清瘦的身材。 热水迷了他的眼睛,他随手擦了擦,关掉旁边的花洒,裹上浴巾就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调高了房间里的空调温度,祁宴君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这才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 他懒散地坐在床边,瞅了一眼许妙容。 许妙容见他的黑发一直在滴水,微笑着上前,“我帮你擦头发。” 许是心情不好,对于许妙容的靠近,祁宴君没有拒绝,任由她靠近,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干头发。 许妙容站在祁宴君的背后,视线黏在他的身上,神情有些恍惚,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只见到第一眼她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 许妙容,你这个傻子,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过去付出了那么多?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祁宴君慵懒地哼了一声,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住了眼睛。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许妙容的话音落下,祁宴君陡然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无比。 见祁宴君俊美的脸庞流露出戒备之色,许妙容神色微妙地勾唇。 “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这么敏感,反正每年这一天你都不会记得。你放心,不是还有三个月我们就离婚了,以后我要是想骚扰你,也只能在离婚纪念日的时候打个电话问候你。” 许妙容提到离婚这件事情如此云淡风轻,让祁宴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坐起身,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眸光中夹杂着探究和思量。 “皓皓是你的亲生孩子,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妈和爸在客厅谈话的时候我无意听见了。” “抱歉,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祁宴君真诚地道歉,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如今蓝悦没有死,他们的孩子也活得好好的,当初就算许妙容背地里使了很多小手段,但这么一来,她也没有做下十恶不赦的事情。 白白在祁家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对她来说着实不公平。 “宣布离婚的时候,我会说明我是过错方,也会尽力给你最多的补偿。” “不需要这样,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呵,你真能这么想?” 今天许妙容让祁宴君觉得很陌生,她无论说话还是神情,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许妙容总是敏感而脆弱,但此时此刻,她很平心静气地跟他讨论离婚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像他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许妙容就是一个落落大方,自带光芒的女孩。 “当然,我想通了。” “这样很好。” 祁宴君垂下眼皮,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许妙容,薄唇勾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许妙容的表现让他觉得释然,在蓝悦那里,他心里憋了很多不快,如果许妙容再跟他大闹一场,他必然会觉得崩溃。 但现在许妙容的反应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她也多了几分赞赏。 “现在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我看得出来爸妈很喜欢皓皓这个孙子,我相信我们离婚之后,你将蓝悦接过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许妙容微微低着头,声音温柔,但在祁宴君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阴冷的弧度。 “如果她愿意,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沉默了许久,祁宴君淡淡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犹豫和忧心。 今天蓝悦的反应着实让他太失望了,倦色在祁宴君的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只柔软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沁人心脾的香味从背后涌来,许妙容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等祁宴君推开她,许妙容柔声开口,“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累了,这只是朋友之间一个普通的拥抱而已。” 许妙容身上的香味是她自己调配的精油散发的味道,她很擅长调香,这种味道具有安神凝心的作用。 许是这种味道将祁宴君迷惑了,他在迟疑了几秒之后,才站起身走到门边,示意许妙容离开。 “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下个星期真人秀就要开拍了,我也会暂时离开海城,刚刚那个拥抱也算是提前的一个离别拥抱。” 不想祁宴君对自己产生抵触心理,离开之前,许妙容再次解释了一番。 祁宴君倒是没放在心上,他换好衣服下楼,将今天蓝悦的一丝转述给众人。 “这样也好,那明天你就带皓皓过去找她。对了,等她病好了,还是到家里来一下,皓皓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祁父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不放心地叮嘱。 云芳在一旁更为激动,“宴君你要去催她,不能一直拖下去,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更何况她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对了,宴君,刚刚我看见妙容去你房间找你了,皓皓的事情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 祁宴君点了点头,却让云芳和祁父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楼上太安静了,既然说了,为什么许妙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跟她说的,她没吵也没能闹吗?” “悦悦没死的事情,她很早就知道了。之前我有跟她提过离婚的事情,当时就已经跟她谈好了,所以现在皓皓是不是我的孩子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 再一次提及离婚的事情,祁宴君的语气决绝,让祁父和云芳两个人有些蒙了。 “你们不能离婚。”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家人的反对 与云芳对视了一眼,祁父藏在眼镜玻璃后的眸子十分犀利,他义正言辞地开口,反对祁宴君与许妙容离婚。 祁家上下没有人支持祁宴君离婚。 离婚二次,对于祁家来说,着实是一件有辱门楣的事情。 “妙容这孩子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跟她离婚,现在孩子也有了,就算她现在不能接受,后面时间长了她也会接受皓皓。” “你爸说得对,我看妙容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挺好的,为人也知书达理,好好劝劝她,她肯定能接受皓皓。你就算想要再找一个,也未必能够找到比她更好的。” 夜色很深了,天空阴云密布,雨点又开始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佣人急急忙忙从房间里走出来关窗户。 在客厅里的祁家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祁宴君靠着沙发,抬手捏了捏眉心,“爸妈,如果我告诉你们,我跟妙容离婚的原因是,我想要跟蓝悦结婚呢?” “宴君,这种玩笑开不得。” 云芳激动的反应在祁宴君的预料之中,她眉头紧锁,唇抿得发白,眸色犀利得好像有两团怒火在燃烧。 “我也不赞成。” 第101节 “爸,你对她也有偏见吗?”祁宴君似笑非笑,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白。 祁父连连摇头,“不是偏见的问题,先不提你跟妙容的事情,她也已经嫁给别人。一个结婚三次的女人,就算我们不说什么,别人会怎么看她。” “宴君,爸妈希望你只是随便说说,这种玩笑咱们开不起。” 云芳像是受了打击似得,怒气过后,她扶着沙发坐下,撑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开口。 祁父见状走到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肩膀表示关心。 祁宴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祁父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祁宴君缓缓站起身,落寞地朝着楼上走去。 宽敞奢华的大宅,装饰得富丽堂皇,这样的生活人人羡慕,但少有人知道就算住在这样的大宅里,也未必能够开心。 祁宴君回房之后没过多久,许妙容再次从自己房间里面走出来,她披散着柔顺的长发,穿着真丝睡衣,慢悠悠走到了楼梯口。 从二楼瞧见了客厅里面祁父和云芳愁眉不展的模样,许妙容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修远,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推开容修远房间的门,许妙容扫了一眼杂乱的房间,走到洗手间,看见了蹲在冰冷地砖上的小男孩。 他只穿着单薄的蓝色印小熊的睡衣,听见身后的声音,他仓皇地转头,白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许妙容眼中掠过一抹柔色,她弯腰将容修远从地上抱起来,轻松放到了床上。 容修远很瘦,不知道是遗传还是贪玩,来祁家这么多天,他个子长了一点身上的肉却没长多少。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漆黑如葡萄的大眼扑闪着,瘦弱的模样惹人怜爱。 “今天大家都对皓皓好,吃饭的时候都给他夹菜,没有……没有人喜欢……喜欢我。” 容修远抱着许妙容的胳膊抽噎着,努力憋着眼泪不让它从眼眶里落下来。 许妙容眸色一暗,摸了摸容修远毛茸茸的小脑袋,“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妈妈就喜欢修远,就算所有人不喜欢修远,妈妈也不会不喜欢修远。” “可是我也想要爷爷奶奶、爸爸还有曾爷爷也喜欢我。” “原来我们修远希望大家都喜欢你呀?”许妙容很耐心地安抚着容修远,秀丽的面容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管家伯伯跟我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这里是修远的家,爸爸妈妈还有其他人都是修远的家人。” “妈妈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大家都会喜欢你。” “妈妈骗人,就算我乖乖的,大家也只会喜欢皓皓。” 容修远拼命地摇着头,将眼泪鼻涕糊在了许妙容的肩膀上。 许妙容也没有推开他,但手始终放在身侧,没有去揽住他,过了一会儿,她还是那么温柔地出声。 “那这么说,修远是不是很讨厌皓皓?” 迟疑了几秒,容修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妙容这才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妈妈在离开祁家之前,为你做点什么吧!” 许妙容哄了容修远半天,后来她也抵不住困意,就搂着容修远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祁宴君准备带蓝宸皓去见蓝悦,在离开之前,他走进了容修远的房间,恰好看见了温馨的一幕。 浅蓝色的大床上,许妙容搂着容修远,两个人都睡得很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打扰他们,祁宴君脚步很轻地退出去,廊道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睡过一觉之后,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矜贵。 “吴妈,二楼的房间晚点再打扫,妙容和修远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了他们,厨房里的早餐给他们备着。” “知道了,少爷。” 十几分钟之后,祁宴君开着拉风的兰博基尼,带着蓝宸皓去医院。 坐在后座儿童座椅上的蓝宸皓晃荡着双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宴君透过后视镜,仔细看了看他,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容。 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个小鬼像自己。 “祁叔叔,你怎么最近经常带我去看妈妈?” “小鬼,以后可别再叫我叔叔了。” “不叫你叔叔那叫你什么?” 蓝宸皓垂着肩膀,低着头,偷偷冲着祁宴君做了一个鬼脸。这个叔叔还真是麻烦,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祁宴君听完蓝宸皓的话却像是很愉悦似得,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笑。 “祁先生,你总算来了。” 祁宴君带着蓝宸皓走进蓝悦的病房,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正奇怪,外面负责照顾蓝月的护士小玉就迎上来。 “蓝悦呢?”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打了半夜的电话,我劝她睡觉她也不听,结果到了早上病情就加重了,现在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了。” 小玉的话音落下,祁宴君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不过病情已经稳定了,留在监护室是为了继续观察,您也不要太着急。” “带我过去,我要见她。” “这……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家属是不能探望……哎,祁先生,你要去哪儿?” 十几分钟之后,穿上消毒服的祁宴君已经进入了监护室,而蓝宸皓则留在外面,只能隔着玻璃看昏睡不醒的妈妈。 昨天晚上,蓝悦原本是想要联系慕宁,告诉他蓝宸皓的事情,想让他派人过来将皓皓接回去。 谁知她一直联系不上慕宁,慕宁的失联让她慌了。 无奈之下,她联系在米国的朋友求助,去被告知了更可怕的事情,她和慕宁在米国的房子据说已经卖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蓝悦只能到处电话求助,百般焦急之下,加上天气又凉,她就再次病倒了。 祁宴君坐在蓝悦的身边,见她面容憔悴,眉头之间挤出了一个清晰的川字。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呢?” “慕宁……” 祁宴君在蓝悦的耳边说话似乎吵醒了她,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吐出了含糊的几个字。 但是祁宴君将慕宁这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当即神色冷下来,一丝嗤笑溢出他的嘴角。 他当即起身,还没走出监护室,就甩掉了手套,一把扯下了消毒服,怒气冲冲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 “这又是怎么了?” 负责帮忙照看蓝宸皓的小玉吓得一个机灵,没想到祁宴君就这么离开,但蓝宸皓在被她牵在手里。 “气得连孩子都不要了?” “姐姐,我也想进去看我妈妈。” “小弟弟,你太小了不能进去,姐姐还是送你去追你爸爸吧!他怎么直接走了也不管你。” 小玉一头雾水,赶忙带着蓝宸皓追上去,而蓝宸皓则一脸的不情愿。 祁宴君出门之后直接走向地下车库,坐进了自己车里,小玉将蓝宸皓送过来,他冷着脸开了车门,抓住蓝宸皓就塞进车里。 “我不走,我还没见到妈妈。” 见祁宴君发动车子准备要离开,蓝宸皓立刻扑在方向盘上,使劲摇头。 “滚开!” “我要下车!” “给我呆着!” 祁宴君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从昏迷不醒的蓝悦嘴中又听到了慕宁的名字,他整个人都炸了。 亏他一早就带着蓝宸皓过来,脑海中憧憬了许多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但蓝悦再次病重和她对慕宁牵肠挂肚,让他难忍怒气。 连带着他对蓝宸皓也没好气,将蓝宸皓按在自己的旁边,给他胡乱扣上安全带,祁宴君踩着油门直接冲出了地下停车库。 “大坏蛋!大骗子!你说带我来见妈妈的,结果自己一个人偷偷看了妈妈,根本不让我见她。” 蓝宸皓并没有听见小玉和祁宴君的谈话,所以他并不知道蓝悦病重的事情,他单纯地以为蓝悦只是换了病房。 祁宴君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着蓝宸皓在他身边闹腾,一路飞驰,将他送回了祁家。 “少爷怎么回事?怎么将皓皓放下就走了?” 管家出来给花草浇水,恰好看见兰博基尼离开,蓝宸皓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 蓝宸皓嘟着嘴巴,对祁宴君一脸鄙夷。 “他就是一个大骗子!连小孩子都骗的大坏蛋。” “哎呦,我的小少爷,你可别这么说二少,他那脾气要发起来,你这小身板估计得遭殃。” 管家半是玩笑半是吓唬地牵起蓝宸皓的小手,将他送进了屋子里。 客厅里,云芳见到蓝宸皓回来,喜笑颜开,但见他没有热情地叫自己奶奶,心神奇怪,问清楚之后才知道虽然去了医院,但是蓝悦并没有告诉他真相。 “真是,蓝悦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祁家的墓园 云芳并不知道蓝悦昏迷的事情,误以为她在耍花样,心生不快。 她下定决心要找机会单独跟蓝悦聊一聊。 没让蓝宸皓察觉出异常,云芳朝着旁边的小女佣招了招手,“小芳,你过来带小少爷上楼去换一件稍微正式点的黑色礼服,待会儿我们要出门。” “奶奶,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一个对于我们家来说很重要的地方,让你去见见在那里长眠的家人。” 第102节 云芳宠溺地揉了揉蓝宸皓的小脸,但是她说的话太深奥,蓝宸皓皱着眉头想了许久都没明白。 一楼的主卧,祁老爷子的房间,衣柜敞开着,老爷子站在试衣镜前,难得正经地挑选着领结,他身后站着自己的儿子,祁父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正装。 “宴君和皓皓回来了吗?”选好了一个墨绿花纹的领结,祁老爷子满意地戴上,面容红晕,气色相比较以往要好很多。 祁父摇了摇头,“宴君将皓皓送回来,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临时决定下午要去祭祖,他说会直接去墓地那边等我们。” “这样也好,咱们家又添了人丁,这种喜事应该要第一时间告诉老祖宗。只是可惜翰墨不能回来,他还没见过自己这个小侄子。” 祁老爷子语气有些遗憾,但是提及自己这个长孙,他脸上又是满满的自豪。 祁父温和笑了,“翰墨是为国家做事,多少要有些牺牲,我们做家属的当然要理解。” “这是自然,翰墨这孩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能干多了。” 老宅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加长的劳斯莱斯,佣人正在一丝不苟地往车上装着扫墓需要用到的物品。 一个身材纤细,容貌秀丽的女人站在旁边指挥着,她身上穿着一件素净典雅的连衣裙,围着淡蓝色的披肩,打扮精致而又不出挑。 “少夫人,你看看还缺少些什么?我再让他们出去买。” 管家清点了一遍车上的东西,又走到了许妙容的身边询问。 原本祁父他们决定是不让许妙容跟着去祭祖的,毕竟这次去主要是为了认下蓝宸皓,但是许妙容很坚持要跟去,祁父他们也不好拒绝。 “我再看看,给奶奶准备的东西齐了吗?” “齐了。”老管家肯定地点了点头。 许妙容很是细心地叮嘱管家要为逝去的祁老夫人特备一些花和香纸,这点让管家暗暗佩服她,年纪轻轻就能够想得这么周全。 打理好一切之后,许妙容就独自站在院子里,等着祁家所有人下楼。 最先下楼的是容修远,许妙容给他挑了一件蓝色衬衫,配上黑色小西装,更衬得他面如玉,精致如娃娃。 “妈妈,今天大家是要去干什么?” “大家是想要带你去看看曾奶奶,你到祁家来,是不是还没见过曾奶奶?”许是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许妙容有时候看容修远的目光也流露出几分怜爱。 “对,修远还没见过曾奶奶,曾奶奶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不,曾奶奶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她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就跟你之前的爸爸妈妈一样。” “哦,那我懂了,我们是去墓地。之前爸爸告诉我,死掉的人住在天上,我们是见不到的,不过我们去墓地的话,他们是可以看见我们的。” 见容修远一本正经的模样,许妙容笑着牵起他的手,“这是爸爸跟你说的?” “嗯。” 许妙容跟容修远聊了一会儿天之后,祁家其他人也走出了屋子。 见到祁老爷子拄着拐杖,许妙容拉了拉容修远,两个人都上前去搀扶老爷子。 老爷子见到许妙容,沧桑的面容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毕竟皓皓的存在,是祁家亏欠了自己这个孙媳妇。 “妙容,你就跟爸坐在一辆车,我们带着皓皓坐在前面车上。” 知道蓝宸皓害怕许妙容,云芳便带着他先上车。 许妙容扫了一眼对蓝宸皓紧张兮兮的云芳,粉唇浮现一抹冷笑。不管怎么样,在没离婚之前,她还是祁家的人,所以任何人都别想看轻她。 祁老爷子在祁家算得上绝对权威的一个人,只不过年纪大了,家中的事情也很少过问。 许妙容平日也没有刻意讨好他,不过在他面前表现得也十分乖巧。 “孩子,这次是咱们祁家亏欠了你,你放心,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不糊涂。等先将皓皓安排好了,我定会让宴君给你道歉,我们祁家人也会去你家给你父母道歉……” 许妙容给祁老爷子留下的印象就是贤淑端庄,善解人意,很是大家闺秀。 这次祁宴君将外面的私生子带回来,她不哭不闹,更是让祁老爷子刮目相看。 在赞赏之余,祁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也感觉到歉意。 “爷爷,虽然这件事情让我有些伤心,但是我爱宴君,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孩子一直是个遗憾,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孩子,尽管不是我的生的,但是对祁家来说是好事。这点大体我还是有的,我相信只要我多劝劝我父母,我父母也就能接受了。” “你这丫头就是太懂事,太委曲求全了,这一点跟我死去的老伴太像了。” 提及自己逝去的妻子,祁老爷子言语之中满是伤感和惆怅,看得出来,他至今还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祁老夫人闺名叫做傅月,满族人,皇族的后代,身为八旗子弟的她从小就众星捧月,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甚至还留洋读书。 傅月她年少成名,因为她出众的家世,也因为她倾国倾城的长相,更因为她是京城远近闻名的才女。 当年追她的王孙贵族,富商才子络绎不绝,谁能想到她最后会选择下嫁给祁老爷子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莽夫。 “以前我听宴君说过,曾奶奶是一个绝世大美人,会弹琴会写诗,而且还做得一手好饭。我比起奶奶还差得远……” “是呀!月儿她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让我遇到她是老天爷待我不薄,只可惜,我让她受了很多委屈,她最后还先我一步走了。” 祁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泛红,祁老夫人是他内心一块不能触碰的柔软。 当初祁老夫人不顾家人反对,甚至与家族断绝关系,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而他当时却一心报国,为国家出生入死,着实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心底隐藏着深深的愧疚,随着车子不断靠近位于海城南郊的墓地,祁老爷子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祁家的墓地选在南郊一处僻静的风景区,有山有水,少有人烟,进了墓园之后,入眼的是一片竹林。 容修远和蓝宸皓到底是孩子,下了车之后,看见这里与都市繁华截然不同的景色,一个个都按耐不住好奇。 其他人知道他们是孩子,现在很多事情他们也不明白。 祁老爷子带着他们两个走到自己妻子的墓前,让他们分别叫了一声曾奶奶。 “月儿,今天我带着两个重孙子来看你了,你看你,就是走得太早了……” 这么说着,祁老爷子思念涌上心头,忍不住哽咽起来。 祁父赶忙上前安慰,手搀扶着老爷子。 云芳则上前拉住两个不安分的孩子,让佣人拎着装着香的篮子跟在后面。 “皓皓,修远,你们两个给这边的墓碑前面的小炉子里都插上香,每个墓碑前面都要鞠躬。” “知道了!” 容修远和蓝宸皓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但是两个人却又互不理睬,各自从一边开始。 云芳在一旁看着一头雾水,“这两个孩子最近怎么总是在闹变扭,两个人互不理睬的。” “夫人,你就别担心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下一秒说不定就和好了。” 佣人笑着劝慰云芳,云芳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让容修远和蓝宸皓两个人上完香,云芳也就不再约束他们,任由他们玩去了。 容修远先跑到了墓地后面的草坪上,草坪上长满了不少杂草,上面也有各种昆虫爬来爬去,他对这些小虫子很感兴趣。 蓝宸皓站在后面,远远看着,他也想去草坪上玩,但是最近容修远总是对他大呼小叫,抢他的玩具也常常对他爱理不理,这让他心生犹豫。 “哇!我抓住了一只甲壳虫,好漂亮!他的壳子是蓝色的……” 忽然容修远高高举起了双手,很是兴奋地大叫一声,他回头想要跟人分享他的成果,但是身后除了蓝宸皓没有其他人。 秀气的小脸闪过一丝犹豫,容修远眸光晃了晃,下一秒,还是冲着蓝宸皓招了招手。 “喂,你快过来,给你看看我抓住的虫子。” 见容修远主动叫自己,其实一直把容修远当做弟弟一样喜欢的蓝宸皓,当即抿唇,凤眸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飞快地朝着容修远跑过去,凑到了他的面前。 “呀!虫子跑掉了!都怪你,你过来的时候把它给吓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蓝宸皓刚走过去,原本呆在容修远掌心的虫子却挥着翅膀飞走了,这下容修远变了脸,潸然泪下,而他则一脸无措。 “呜呜……” “你别哭,我去帮你找回来。” “我不要,你这个大坏蛋,都怪你,你就是故意吓跑我的虫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慕宁失势 容修远泪眼婆娑,嘟着嘴巴,简直气坏了。 “我真不会故意的,是它自己飞走的。” 本来想要帮容修远找回来,但是他却一个劲地怪自己,蓝宸皓皱着小眉头也不乐意了。 蓝宸皓这一辩解,则彻底惹恼了容修远。 下一秒,容修远就举着拳头,朝着蓝宸皓抡过去,蓝宸皓猝不及防被他打了一拳,疼得嘴巴一抽。 但是气坏了的容修远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扑到了蓝宸皓的身上,蓝宸皓到底比他大一岁,力气也大一些,躲开之后,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两个孩子在草地上滚了又滚,狼狈不堪,直到云芳那边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带着佣人跑过来,将两个孩子分开。 孩子打架本来是很正常的,但是在这样的场合打架,难免有失礼貌。 祁父知道之后,当即板起脸,面露不悦。 “你们两个太不懂事了!看看脏成什么样子了!” 祁父走到蓝宸皓和容修远的面前,扫了一眼他们沾满了泥土和草削的衣服,眉头紧锁,语气十分严厉。 “回去之后,你们两个都给我回房间好好反思。平日……” “好了,好了,都是孩子,别这么较真。爸还在车上等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云芳心软,舍不得两个孩子被祁父训斥得头都不敢抬起来,赶忙出声解围。 许妙容在一旁默默陪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快,云芳就牵走了蓝宸皓,见他脸上都沾了泥土,又回头看了看容修远,欲言又止。 “妈妈!” 望着云芳牵着蓝宸皓的背影,容修远委屈地拽着许妙容的裙子,眼泪在眼眶里面兜兜转转。 第103节 许妙容垂下眼皮,伸出纤细的手指掰开了容修远的手。 “修远,你刚刚为什么要跟他打架?” “是他先吓跑了我抓住的虫子,然后还不承认,我才打他的。” “这么说,是你先动手打他的?” 许妙容声音很小,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 仔细想了想之后,容修远忐忑不安地垂着小脑袋,心虚地哼了一声。 许妙容听完之后,弯腰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修远,你错了,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先动手打他。” “不对,你打他没有错,你错在妈妈问你的时候,你先说了他的不对。你要记着,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以后不管谁问你,你都要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妈妈,你说什么我不懂。” 容修远见许妙容好像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好,待会儿妈妈告诉你,回去之后爷爷问你的时候,你该怎么回答。接下来,妈妈说的每一句你都要记着……” “妙容,你们怎么这么晚才上车?修远这身上是怎么了?” 祁老爷子因为见到妻子的墓碑太过伤心,被祁父先扶到车上休息,见容修远和许妙容回来就睁开了眼睛。 容修远身上很脏,脸上还挂着泪痕,祁老爷子瞧见之后难免诧异。 “修远刚刚和皓皓为了一点小事打架了,爸已经说过回去之后让他们两个反思。” “打架?”祁老爷子摇了摇头,“修远,你告诉曾爷爷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打架?” 容修远瞅了瞅许妙容,许妙容递给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接下来,容修远便按照许妙容交代的说了,祁老爷子听完之后果然受用。 他目光慈爱地替容修远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小孩子打架难免,你知道错了,敢于承担责任这一点难得可贵。” “嘀嘀嘀!” 前面那辆车上,气氛则要凝重许多,祁父一直冷着脸,而蓝宸皓则内疚地缩在角落,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又不知怎么开口。 忽然祁父的手机响起来,紧绷的氛围有所缓和,电话是祁宴君打过来的。 原来因为中途祁父他们的车子在开来墓园的路上堵车,耽误了一段时间,早到的祁宴君因为有事就自己先扫墓,扫完之后就离开了。 “行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不会告诉皓皓,你放心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祁宴君之所以打电话过来,是叮嘱祁父他们不要告诉蓝宸皓他自己身份的事情,祁父听完之后一口应下。 蓝宸皓虽然聪明过人,但也只是一个孩子,他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而祁宴君之所以急着回海城市区,确实是公司有事要处理,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急着去医院守着蓝悦。 出来溜了一圈,他心底的火气散去了不少,对蓝悦的担心也随之而来。 但是他没想到去了医院之后,又看见了更多恼火的一幕。 “你不要命了是么?” 推门之后,祁宴君走到蓝悦的床边,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手机,俊美的面容愣是黑成了锅底。 蓝悦刚醒过来,恢复了一丝力气,但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将手机抢回来只能干瞪着眼。 “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有正事要处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与其问他们,不如问我,之前我答应你,帮你查慕宁的情况。” 这两天,黎一尧已经查到了兰斯家的消息,只是祁宴君一直不想告诉蓝悦罢了。 蓝悦的眸色亮了亮,她费力伸手抓住了祁宴君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蓝悦的脸本来就只有巴掌大小,连日的大病反反复复,她又没有好好休养,这两天更是瘦脱了相。 她现在躺在床上,单薄得好像一张纸一样。 祁宴君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地望着她,“兰斯家那边的情况对慕宁来说确实很不利,更准确的说,是他那个侄子成功上位了。现在你丈夫可以算是一无所有,而他那侄子对他也是痛下杀手,他现在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你才联系不上他。” “怎……怎么会……” 联想到慕宁的处境,蓝悦面露忧虑,心跳在这个时候都跳得有些不正常。 之前有半数的兰斯家长都是支持慕宁的,怎么突然在之间他们就改变了阵营,而慕宁现在又在哪里,处境又如何? 蓝悦搁在床边的手紧紧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祁宴君神色清冷地望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自虐。 “你现在担心也没有用,这个时候没人能够帮他,他只能靠他自己,这么多年,他在兰斯家应该会有自己的势力。” “不,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带着皓皓回去的。” “别把什么烂摊子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回去也是自身难保。” 祁宴君叹了一口气,将她冰冷的手放回被子里。 “这两天,你在米国创立的那个叫cl的品牌,将会面临被收购的危机,这件事情也是兰斯家的人做的。” “不可能,我回国之前将cl交个我的助理负责,他每天都会跟我汇报cl的近况,根本没有告诉我cl将被收购的事情。” 蓝悦瞪大了眼睛,对面前祁宴君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但是祁宴君漆黑的眸子十分沉寂,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已经被兰斯家的人给收买了。cl很多高层和员工都知道这件事情,唯独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相信。” 蓝悦有些激动地摇头,琥珀色的眸子微光闪烁,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栽培的助手晓东会背叛自己。 晓东也是一个华人,在贫民窟长大,在设计方面极有天赋,但因为家境贫寒,他从来没有上过正规的设计学院,所以一直没有公司愿意接纳他。 是蓝悦看中了他,把他留在身边,从零开始教他,把他当成是亲弟弟一样培养,让他变得十分出类拔萃。 这次回国,蓝悦也就放心将公司交给了他。 “我派了人去米国,从你们公司高层嘴里打听出的消息怎么可能有错,还是你不相信我?” 祁宴君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不想告诉蓝悦这件事情,但是他知道她这么打电话问下去,迟早会知道一切。 与其让她在这花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直接告诉她。 “我相信你说的的,但是他想要收购cl简直痴心妄想,cl是我一手创立的,这五年以来,我付出了全部的心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他们想要收购cl,除非是想要弄垮cl,否则谁也不能从我手中将它拿走。” “兰斯家在米国的势力有多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或许,他们收购cl就是为了弄垮它。对于慕宁那侄子来说,如果损失这么一点钱,就能坐稳现在位置,他不会放弃。” 祁宴君的话击溃了蓝悦心中最后一堵墙,无助与担忧接踵而来,她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噩耗卷走了她周身全部的温度。 cl被收购,兰斯家和cl两败俱伤,慕宁的侄子坚决要这么做的话,只能说明他的野心太大了。 与此同时,蓝悦就更加担心慕宁的安危。 “我知道cl对于你来说很重要,是你五年的心血,所以我已经派人去米国,应该能够周旋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再想办法,保住cl。” “cl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我觉得我有办法保住cl。” 蓝悦费力地撑着胳膊,微微坐起身,光线从侧边照过来,氤氲出她秀气的轮廓。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宴君,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但是你能帮我找到慕宁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了别的男人求他 “呵!” 祁宴君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悦,深邃的眸子透着凉薄,一声嗤笑溢出他的嘴角。 “如果这个时候需要你来帮他的话,他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男人吗? 祁宴君的话音落下,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放在茶几上的电热水壶水烧开了,热气蒸腾而上,祁宴君走过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水倒出来,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在他的身后,蓝悦抿唇望着他,搁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骨节因为用力而格外惨白。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隐约有湿润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求祁宴君,但是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慕宁。 如果没有人现在帮慕宁一把的话,慕宁不仅仅是失去兰斯家这么简单,兰斯家的人一定会对他痛下杀手。 “慕宁的侄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慕宁。如果不尽快找到他,将他带出米国,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没命。我求求你,你帮我去找到他,我不能让他孤立无援……” 为了慕宁,蓝悦还是再一次开口求祁宴君。 祁宴君背对着她,慢慢转过身来,清俊绝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眸色黝黑如深潭。 望着他慢慢抬起手,蓝悦没有躲开,而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眼角,柔软的指腹感觉到了一丝湿意。 “你为了他求我?” “我是在求你,你能不能看在皓皓的面子上帮他,这五年以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和皓皓。” 蓝悦一心想要帮助慕宁脱困,没有留意到此时祁宴君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 “现在能够将慕宁从米国带出来的人只有我,我想要救他就必须亲自去米国。你知道这其中面临多少危险,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么?”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只有你可以。” 犹豫了几秒,蓝悦掀开眼皮,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是比特种兵王还要厉害的存在。 她相信只要他愿意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纵然内心对祁宴君有所亏欠也比不上慕宁的命重要。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祁宴君的嘴角,他的手下滑,捏住了蓝悦的下巴,与她对视。 “如果这次我帮了慕宁,你是不是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第104节 祁宴君的眸子太过深邃幽暗了,望着他的眼睛,蓝悦的瞳孔微微放大,想到了一种可能之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以为祁宴君所说的代价是将皓皓交给祁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 蓝悦一时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望向祁宴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将蓝悦的表情尽收眼底,祁宴君的嘴角抿出一丝森冷的弧度,她在怕他? 眼底掠过讥讽之色,祁宴君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逼你跟慕宁离婚。我让你付出的代价是你创立的品牌cl,我帮你救回慕宁之后,要你把cl所有的一切都给我,你愿不愿意?” “可以。” 蓝悦没有丝毫的迟疑,也因为她知道,cl给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上给祁宴君,祁宴君的能力她很清楚,cl在他的手上也只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cl是慕宁帮她一手创立的,为了救慕宁,交出cl也是理所应当。 得到答案的祁宴君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周身更散发出了几分寒意。 他从蓝悦清澈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他必然是一副商人的嘴脸的吧! 垂下纤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祁宴君直起身,推开几步再次看向蓝悦,勾起了嘴角,“好,一言为定,这就是我们的交易。在一个月内,我会帮你将他带回来。”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期限显然不是蓝悦心中所想,她不由蹙起了没有。 祁宴君面色淡漠,眼底一片幽暗,“你放心,一个月的时间他绝对坚持得下来,他现在躲起来,我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抢在他侄子的前面找到他。” 祁宴君说得云淡风轻,他没有告诉蓝悦,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慕宁从米国带回来。 而且准备不够充分的话,面对兰斯家在米国的势力,就算他去也只是送死。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祁宴君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皓皓他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了吗?” “没有,早上带他过来的时候你昏迷不醒,我就将他先送回去了。” 在祁宴君离开之前,蓝悦又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回去之后你就告诉他吧!反正迟早他也会知道,如果他不信的话,你再打电话给我,我亲口告诉他。” “好。” 祁宴君在蓝悦说完之后离开了病房,走在安静的廊道里面,半明半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回去之后便该是父子相认的时刻,但是现在祁宴君的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忧郁之色萦绕在他俊美的眉宇之间。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颓然过,而这起因则是因为那个叫慕宁的男人。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取代他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呢?” 一个人开着车,祁宴君自言自语,也许是心情不好,他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去了久违的高级会所。 “哟,这不是祁少,可巧了,这顾少前脚刚走,您就来了。” 听说祁宴君来了,会所的经理亲自出来接人,见到这位许久没有露面的大金主,他当即喜笑颜开。 祁宴君不置可否,但也没继续板着脸,语气淡漠,“老规矩,给我安排一个包厢。” “没问题!” 迅速让人安排妥当之后,经理带着祁宴君前往vip包间,祁宴君这样的男人到哪都自带光芒,一路上不少人不由向他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在拐角处,两个端着酒水的年轻女孩目送着祁宴君走远,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个女孩模样清秀可人,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是纤细精致,组合在一起却也十分耐看,她是当地的学生,在这家会所勤工俭学,也是刚来没多久。 “刚刚那个男人长得好帅呀!” 来了这么久,卢悦见到了不少英俊多金的男人,但是像祁宴君这样比当红巨星还要有魅力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旁边的女孩在这家会所做了一年多了,之前见到祁宴君,听了卢悦的感叹,对她摇了摇头。 “是很帅!可是人家已经结婚了,妻子也挺厉害的,据说将会住持最近开拍的那个超火的真人秀。”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叫许妙容?” “对对对,就是许妙容。” 卢悦秀气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艳羡之色,“原来是她呀!之前我就关注过她,她真的是人美又有才,没想到老公也这么帅。” “人家可不是帅那么简单,大名鼎鼎的祁少你都没听过?” “喂,你们两个在那瞎聊什么?今天会所客人多得都忙不过来,你们两个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闲聊。卢悦你过来,把这些东西送给贵宾房的客人去。” 没过一会儿,领班就打断了这两个年轻女孩的谈话,厉声呵斥他们。 “是给祁少送去,你太幸运了,快点去吧!” 卢悦从领班那里接过小推车,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个人不由忐忑起来,她没想到会让她给刚刚那位俊美逼人的祁少服务。 推开包厢的门,卢悦很是紧张,几乎连头都不敢抬,半蹲着将酒水一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啪嗒!” 也许是太紧张了,卢悦一个不小心将放在手边的酒瓶撞翻了,酒瓶从茶几上滚到地上,碎裂开来,透明液体流了一地。 顿时她的脸涨得通红,一抬头对上祁宴君一双清冷黝黑的眸子,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打翻的这瓶酒根本是天价,她一个学生如何赔得起! “祁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祁少。” 外面守候的领班听见动静赶忙推门进来,瞧见这一幕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转向一旁欲哭无泪的卢悦,语气严厉,“这酒是你弄翻的?” “是!” “你……” 领班瞧了一眼这打翻的酒价值几万,要眼前这个刚来的赔她也赔不起,当即脸都绿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算了,你先出来吧!” 为了不惹得面前的金主不快,领班强忍了内心的怒火,将卢悦叫出去,然后又让人给祁宴君送了一瓶酒进去。 卢悦被叫出去之后站在墙角,低着头,鼻子眼眶全都红红的,害怕的整个人都在打颤。 她是农村孩子,家里条件很不好,还有两个弟弟,原本父母是不想供她读书,在她的一再哀求下,才同意她读一个卫校。 本来是想要来这边打工赚点生活费,没想到刚来没多久就闯了这么大祸。 “我刚刚去问了一下,祁少点的这瓶酒大概六万块钱左右,给你抹去零头,怎么着你也得把钱给还上。酒是你打翻的,没必要让我们会所给你承担责任。” “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一听那酒价值六万,卢悦的脸色瞬间惨白,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见卢悦哭得泪雨梨花,领班又是同情又是无奈。 “没有钱的话就让你家里给你寄过来,不管怎么样,你弄坏了东西,哪里不赔偿的道理,更何况这是六万块钱。” “我家里不会给我寄钱的,而且我家也没有这么多钱。”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六百多,这六万块钱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且如果开口跟家里要钱,家里不会给不说,要是被父母知道她在这种地方打工,还闯了这么大的祸,绝对会打死她。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难得发善心 “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你的工资我们已经扣下了,剩下的钱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还上,不然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领班见卢悦一个劲地说没钱,心中有所不快,当即板着脸恐吓她。 卢悦心里本来就害怕,听到要抓她去坐牢,顿时更加花容失色,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报警,要是报警,我会被学校开除,我父母也会打死我的。”卢悦哀声恳求,手紧紧抓住了领班的胳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领班,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沉思了一会儿,领班的视线落在了卢悦的脸上,虽然这个姑娘笨了一点,但是长得倒是清纯可人,很符合一些客人的胃口,之前还有不少客人明里暗里问起她。 领班摸了摸下巴,抓住了卢悦的手,压低了声音。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什么?”卢悦擦了擦眼泪,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领班。 领班笑着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但是卢悦当即变了脸色,连连摇头。 “让我chu台?不可能的,我有男朋友。” “路子我已经指明了,你要是不想chu台的话,那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上?既然你有男朋友,那就找你男朋友还?” “我男朋友在当兵,我联系不上他,而且他也没钱。”卢悦抽泣着摇了摇头,她的男朋友是个孤儿,也是刚从学校出来去当兵,他更加不可能拿得出六万块钱。 “领班,刚才经理过来了,他让你告诉卢悦,今天她要是还不了钱就别想离开这。”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向领班转达了会所经理的话,临走之前丢给卢悦一个颇为同情的眼神。 这一刻对于卢悦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六万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倚着墙,一点点滑下,坐在地上,抱着腿失声痛哭起来。 领班见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想着她一个小女孩确实不容易,便弯腰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要不然你进去求求祁少吧?” “噗通!” 祁宴君本就心情不佳,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喝酒,陡然有人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玫瑰色液体,斜挑着狭长的凤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认出来就是刚刚打翻酒的女侍者。 说实在,他并不觉得这个从一开始就低眉顺眼的女孩讨厌,所以还算有耐心的开口。 “怎么了?” “祁少,我知道那瓶酒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瓶天价的酒。我真的赔不起,他们说了如果我赔不起的话就要让我chu台或者送我去警局,所以我想进来求求你……” 第105节 “酒是你打翻的,该由你赔偿,你坐牢或者chu台,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宴君面容清清冷冷,在暗色的光线中,分明的脸部轮廓如雕塑一般绝美。 他给人的感觉始终高高在上,让人无法直视。 卢悦跪在他的面前,垂着肩膀,说不出话来。她已经跪着求他了,但是他似乎没有同情她的意思,这一点让她彻底绝望了。 “啪嗒!啪嗒!” 一滴又一滴眼泪落在了祁宴君面前的地板上,在璀璨的灯光折射下发出微弱的光,卢悦跪在地上哭着,弄得祁宴君莫名一阵心烦。 “他们让你chu台你为什么不出?会所的客人都是有钱人,你随便陪一个,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钱,那些钱绝对够你赔着一瓶酒,而且会比你想象中更多。” 祁宴君忽然拿起面前的酒瓶晃了晃,掀开眼皮,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卢悦,眼底已经有了微醺之色。 他是真的醉了,才会想要跟这个陌生的女孩聊一聊。 “我有男朋友,我不能背叛他。” “是么,那你还算得上是一个好姑娘。” 祁宴君突然而来的问话让卢悦摸不着头脑,而面前的男人已经走了出去。 就在她绝望地慢慢站起身的时候,祁宴君又回来了,他坐在她的面前,面上无波无澜,散发着矜贵气息,莫名让人自惭形愧。 “我刚刚跟领班说过了,酒算在我的账上,不用你赔。” “谢谢,谢谢,祁少!” 这一刻,卢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意外也太惊喜了。 在前一秒,她还认为祁宴君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结果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就帮了她。 “你是叫卢悦?我听领班说你是卫校的学生,为什么来这里打工?” 祁宴君觉得自己是疯了。只因为在进门的时候,听见了这女孩的朋友叫了她一声悦悦,就对这个女孩发了善心。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出另一个空杯子,给面前吓得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孩倒了一杯。 对面的男人有一双很深邃迷人的眼睛,被这双眼睛看着,她几乎失去了拒绝的能力,接过了那杯酒喝了一口,她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祁宴君。 “这里到底不适合你,不如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工作。” “真的吗?”卢悦不谙世事,心思还很单纯,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当即破涕为笑。 “嗯。” 祁宴君给卢悦安排的工作就是去医院那边做护士,又或者说是去专门照顾蓝悦。 医院那边只有那个叫小玉的护士是负责蓝悦这边的,但是小玉平日在医院还有其他工作,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照看着蓝悦。 所以祁宴君一直想要找一个人,让小玉和她一起轮流照顾蓝悦,而卢悦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卢悦此时笑容明媚,眼中映出了祁宴君俊美脱俗的脸,心中的情绪稍稍有些复杂。 为什么这个祁少要对自己这么好呢?难道是对自己有好感吗? 卢悦心情复杂,但是祁宴君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抬手扫了一眼昂贵的手表,察觉时间不早便离开了会所,返回老宅。 但是他刚回到老宅就察觉到了老宅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妈,你怎么坐在客厅里面,电视也不开坐在这里发呆?” 老宅客厅鸦雀无声,云芳独自坐在沙发上,面上带着倦色,似乎一直在走神,连祁宴君回来了都没察觉。 见到自己儿子,云芳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让祁宴君过去。 “宴君,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你不知道刚刚家里发生了什么,我这一大把岁数了,最近可是操碎了心。” “妈,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见云芳愁眉紧锁,祁宴君无奈地挑了挑眉头。 “你回来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修远他掉到了院子后面的池塘里,要不是妙容也在场,差点就没命了。” “他人现在在哪?” 得知容修远发生意外,祁宴君脸上立刻浮现了凝重之色,修远是容衍的孩子,若是修远出了事情,他如何跟容衍交代。 “没事,你先不要担心。”云芳将急切起身的祁宴君给拉住,让他坐下来听她把话说完,“叫周医生过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一点惊吓,现在妙容在那边陪着他。” 见云芳欲言又止,祁宴君的神色冷了冷,猜到并没有这么简单。 “妈,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修远好好地怎么会掉到池塘里。” “是……修远说是皓皓推他的,但是皓皓不肯承认。” 云芳心中其实是偏袒蓝宸皓的,但是经过一番询问,确实是蓝宸皓的错。 现在蓝宸皓已经被祁父责骂过之后,关进书房里面反思,云芳之所以跟祁宴君说,就是想让祁宴君去祁父面前说几句好话。 “宴君,你也知道皓皓平时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推修远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毛手毛脚难免的。你爸这个人就是较真,非将皓皓关在书房里面,晚饭也不让吃,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刚刚到我们家,这么一闹,肯定吓坏了。” “那小子很懂事,他知道把修远推进池塘的后果有多严重,所以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件事情他必须好好反思。” 只是云芳没有想到,祁宴君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偏袒蓝宸皓,反而脸色更加阴冷。 “我上去看看他,这件事情我会问清楚。” 他也不管云芳,直接皱着眉头,大步上楼,削薄的唇抿出严厉的弧度。 云芳在楼下看着祁宴君气势汹汹地走向书房,心中暗叫不好,她没想到一向对蓝宸皓挺好的祁宴君会在这件事情上这么较真。 蓝宸皓被祁父关在二楼的书房,他一个人蹲在书架旁边,眼角挂着泪痕,委屈地吸着鼻子。 回来之后,容修远突然叫他去后院池塘那边去玩,对于在墓地虫子的事情,蓝宸皓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歉意,就没有拒绝答应了。 后来他们在池塘边上玩,不知怎么,容修远就滑到了池塘里面,他当时吓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容修远又被救上来了。 可是容修远被救上来之后就一口咬定,是他推的,家里没有人相信他,他万般委屈。 “明明是他自己滑下去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讨厌……” 容修远正嘟囔着,突然紧闭的书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咔嚓一声,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漆黑的大眼顿时恢复了一丝希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受委屈 “祁叔叔!” 蓝宸皓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犹豫着走向了祁宴君。 祁宴君面容表情地走向他,看不出喜怒,不等蓝宸皓察觉不对缩回去,就将他揪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蓝宸皓一眼,声线清冷。 “我没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修远为什么会掉到池塘里面去?是不是你推他了?” “我没有。” 蓝宸皓急得快哭了,在祁宴君的面前又倔强地抿着嘴巴。 祁宴君皱了皱眉头,提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出了房间,“你跟我来。” 当祁宴君带着蓝宸皓出现在容修远的房间时,许妙容也在场,房间里面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容修远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秀气的眼睛,看向蓝宸皓,他的脸上露出心虚之色。 好在许妙容站在他的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面色从容。 祁宴君拉着蓝宸皓走到了容修远的床前,松开蓝宸皓的手,他上前摸了摸容修远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修远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许妙容。 许妙容丢给容修远一个复杂的眼神,走上前佯装替他盖被子,一只手悄悄捏了捏他的小手。 “周医生看过了,确定没事了,就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我听妈说,修远是你救上来的?当时你也在场?” “我当时刚好要去后院找修远和皓皓,走到半路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跑过去恰好看见了修远在水里挣扎,我就赶忙将他救上来了。幸好修远穿得蓬松,一时没有沉下去,耽误一刻估计我就来不及了。现在没有事,真是万幸。” 祁宴君对许妙容的话似听非听,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容修远的身上。 “修远,你说是皓皓推你下去的?” “额……不怪皓皓哥哥,是因为我们闹别扭了,皓皓刚刚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就跌倒了池塘里。” “你胡说,我们没有闹别扭,我更没有推你。” 蓝宸皓见容修远冤枉自己,气得小脸通红,激动地叉腰辩解。 而祁宴君则回头瞥了一眼蓝宸皓,棱角分明的面容透着冷峻,他低声训斥道,“闭嘴,我没问你。” “修远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事情闹别扭?” 不去看蓝宸皓委屈的神色,祁宴君依旧让容修远说话。 容修远按照许妙容的话说了去墓地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一个劲地认错。 在许妙容眼神的暗示下,他望向负气站在旁边的蓝宸皓,声音弱弱的,“皓皓哥哥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不应该为小虫子的事情跟你发脾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哼!”蓝宸皓拧巴着眉头,漆黑的眸子瞪得很圆,生气的不去看容修远。 他不知道容修远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知道容修远根本不是诚心跟他道歉。 祁宴君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个孩子的表情,俊美的面容流露出一丝阴鸷之色。 因为他对蓝宸皓的表现很失望,事情不管谁对谁错,敢作敢当,知错认错是最基本的,而这两点蓝宸皓做得都不如小他一岁的容修远。 “蓝宸皓,你过来!” “干什么?妈妈说不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过来!” 祁宴君的耐心有限,他再次动手将不配合的蓝宸皓拽到了容修远的床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快点跟你弟弟道歉。” 第106节 “为什么要我道歉?我没错。”蓝宸皓骨子里也很犟,他瞪着在场所有人,纵然眼底泛着泪意,但也不愿将委屈表现出来。 “还说你没错?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 祁宴君的声音透着阴寒,凤眸也危险地眯起,这一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许妙容站在祁宴君的背后,默默望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了一丝快意的笑容。 “道歉。” 尽管小身板在祁宴君森冷严厉的目光中瑟瑟发抖,蓝宸皓依旧不肯低下头,他蜷起了小拳头,自认没有做错事。 祁宴君见蓝宸皓一脸倔强,眉头跳了跳,削薄的唇紧紧抿着。 “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妈妈。” 蓝宸皓眼里堆了两泡眼泪,在眼眶里面兜兜转转,硬是被他给憋了回去。 但是他这一句话却彻底点燃了祁宴君强压下去的怒火,他眸色一冷,朝着蓝宸皓扬起了大掌。 蓝宸皓愣在原地,没有躲开的意思。 祁宴君额头上青筋凸起,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许妙容笑着上前按住他的手。 “宴君,你冷静一点。” “哼!”祁宴君冷哼了一声,手终是没落下去,面上却满是失望之色。 如果蓝悦知道蓝宸皓做了这种事情,生病中的她只会更加担心,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皓皓,快,到奶奶这里来。” 这个时候,云芳也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对着蓝宸皓连连招手,许妙容要不是眼尖看见她上楼了,刚刚也不会上前阻拦。 “皓皓是个孩子,你爸都已经罚过他了,你怎么也来骂他,瞧把他给吓得。” 云芳瞧见蓝宸皓脸色惨白,当即心有不忍,抱怨起祁宴君来。 祁宴君脾气本来就不好,对小孩子更没有耐心,刚才没压住火气,现在见蓝宸皓目光幽怨地盯着他,他心里也有些后悔。 原本还想要父子相认,却没想到变成了这样的画面。 “好了,训也训过了,我带皓皓去吃饭了。” 现在整个祁家,最宠爱蓝宸皓的人却是云芳,毕竟蓝宸皓是她的亲孙子。 几天下来,蓝宸皓对云芳倒是变得亲昵许多,许妙容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望着云芳将蓝宸皓带走,祁宴君垂下纤长如翎羽般的睫毛,嘴角溢出了一声叹息。 自从容修远落水事情发生之后,祁家老宅的氛围便也发生了变化,祁老爷子和祁父两个人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宠溺蓝宸皓,反而在更多事情上对他要求严厉。 可下面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蓝宸皓在祁家的地位越发岌岌可危。 “小红,你真的看见这个花瓶是皓皓打碎的吗?” 临近中午饭店,二楼廊道里,云芳望着角落里碎裂成几半的古董花瓶,神色凝重。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女佣,她告诉云芳,这个花瓶是蓝宸皓打碎的。 “是的,夫人,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从三楼下来的时候看见了皓皓少爷推倒了花瓶。” 小红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云芳端庄的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愁绪。 她想了想,拉住了小红,低声吩咐,“小红,这件事情任何人问起来,你都要说不知道。” “可这个花瓶价值不菲,万一老爷问起来,还以为是我们佣人打碎的,恐怕……” “云芳,你在这边跟小红说什么呢?刚刚妙容在楼上找你,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你。” 忽然,祁父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云芳心中一紧,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就在几分钟之前,许妙容拿着新做好的精油想要送给云芳,见许妙容没找到云芳,祁父便亲自下楼来看看,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祁父走到二楼,瞧见了面前一幕,当即板起脸,摘下了脸上的金边眼镜,因为怒气而使得细长的眼角堆积了好几道皱纹。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别告诉我这件事情又是皓皓做的?” 昨天,客厅里面观赏鱼缸的电插头被人拔掉了,鱼缸里面的鱼全部都死掉了,那些都是老爷子的最爱。 有佣人则告诉祁父,蓝宸皓一个上午都在鱼缸附近玩耍。 原本祁父是想要追究到底,但是担心老爷子伤心,加上证据不足,他就让人重新去市场上挑选了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鱼养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但谁能想到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小红,你刚刚跟夫人说了什么,现在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祁父语气十分严厉,云芳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 而小红面对不怒自威的祁父,一五一十将她看见地说了出来,祁父当即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四周,脸黑得吓人,“皓皓现在在哪里?让他到我这里来。” “皓皓现在在书房,你不是让他罚抄《诗经》,下午他一直都在乖乖抄写。”云芳生怕祁父再罚蓝宸皓,赶忙求情,“小孩子贪玩闯祸难免的,你不能总是为了这么一些小孩惩罚他,皓皓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总是这么吓唬他,他以后不认我们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任性妄为下去!我看他就是被你给宠坏了,开始来的时候也不见他做这些事情。”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还不行,你可千万别再去吓他了!那天宴君回来也骂过他了,这孩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云芳拽着祁父的胳膊,不让他去书房那边找蓝宸皓。 被云芳拦着,祁父头疼地擦了擦眼镜,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要是真害怕了,怎么还一天到晚在家里捣乱?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闯更大的祸,我们不管他才是不负责。” “管肯定是要的,但是也不能急在这一时。今天这件事情一会儿我去说说他,你就别再管了。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让爸知道了,爸又得不开心了。” 被云芳这么一劝,原本想要狠狠责罚蓝宸皓的祁父只能作罢。 祁父神色凝重的上楼之后,云芳则神色不悦地瞪了小红一眼,“让你不要多嘴,你怎么还是说出来了!” 小红低着头,一言不发,云芳也不好继续为难她,只得皱着眉头上楼去看看蓝宸皓。 云芳离开之后,一直站在三楼廊道里的许妙容慢慢走出来,半明半暗的光线让她的面容晦暗不清。 但她却是朝着小红勾起了嘴角,招手示意她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位少爷的心意 许妙容走在前面,将小红领到了自己的房间,确认外面没人之后,将门关上落锁。 小红站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面,局促不安地盯着对面的许妙容。 相比较小红,许妙容则显得淡定许多,她走到书柜旁从里面抽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信封厚厚的,里面装着一摞钱。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问起来的时候,我都照着你吩咐的说了。” “我看见了,你做得很好,这是给你的。” 许妙容清魅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她将信封递给面前的小红。 小红又黑又粗糙的手与许妙容细腻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谢少夫人。” “好了,你出去吧!记着以后不管谁问起你这件事情,你都要像今天这么说。” “嗯。” 小红连连点头,一直低着头不敢与许妙容对视,听见许妙容让她出去,她如蒙大赦,快步开门离开。 走出许妙容弥散着浓郁花香的房间,小红靠着墙,紧紧捏着手中的信封,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她的印象中,少夫人是家里最可怕的一个人,虽然她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但从来都没有真正亲近他们下人。 从少夫人今天让她陷害蓝宸皓来看,就更能证明少夫人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小红,夫人让你切盘水果送到皓皓小少爷的房间去,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 小红忐忑不安地拿着信封回到厨房,迎面遇上了从楼上下楼的吴嫂。 “好了,我已经帮你送上去了,你下次可得注意一点。” 吴嫂以为小红是一时忘记了,也没有追根究底。 “我知道了。”小红心虚的连连点头,就在她与吴嫂擦肩而过的时候,别在后面的手却因为撞到墙而让信封掉在了地上。 信封掉落下来,里面露出的一张张红色钞票格外醒目,吴嫂看见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小红,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小红和吴嫂是同乡,当初还是她介绍小红到祁家来工作,所以她很清楚小红家的情况。 小红家里条件特别差,她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其中一个弟弟生下来就是脑瘫。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外出打工再也没回来过,小红一直是由爷爷奶奶带大。 现在小红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家中的经济负担就落在了小红身上,脑瘫弟弟每个月的医药费都要一千多,另外一个弟弟上学也需要钱,小红平日省吃俭用,发了工资就全部寄回家去。 这个月祁家的工资还没发,小红哪里来这么多钱? “你老实告诉我,这钱是哪里来的?” 担心小红误入歧途,吴嫂拿出做长辈的威严来,擦了擦手上的水将小红拉到没人的地方,厉声责问。 小红本就心有不安,加上吴嫂这么一吓唬,她便将许妙容要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嫂。 “你是说,家里的花瓶是少夫人打碎的,她让你冤枉皓皓小少爷?” “嗯。”小红红着脸点头,一脸羞愧,“大姨,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真的很缺钱。我弟弟已经开学很长时间了,可他的学费我还没凑齐,我弟弟已经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那天,小红就是跟弟弟通电话,结果被许妙容给听见了,许妙容才找她做了这笔交易。 吴嫂见小红垂着头,害怕得要哭出来,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小小年纪也不容易。 “大姨,我求求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夫人和老爷,不然我就很难在祁家呆下去了。” “傻丫头,这件事情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不会说。少夫人不喜欢皓皓小少爷,我们大家都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也不用说。我们做家政,尤其是在这些有钱人家做家政,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管主人家的事情。” “大姨,是少夫人她主动找我,要我这么做的,我不敢拒绝……” 第107节 “我知道不怪你,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你小心,今天这件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要是以后少夫人再找你办事,你可千万别理她,记着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祁家。” 头发花白的吴嫂拍了拍小红的手背,呆在祁家多年,她见过太多的是是非非。 不过自从许妙容嫁到祁家来,这祁家的关系真是越来越乱了。 “小红,你在这里呀?快点过来,黎少来了,找你半天了。” 小红正跟吴嫂两个人窃窃私语,不远处管家急匆匆地赶过来,对着小红招了招手。 听见又有人找自己,小红脸色一白,额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身边的吴嫂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慈爱,“别紧张,黎先生是个好人,找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几分钟之后,小红忐忑不安地跟在管家后面,见到了坐在客厅里面的黎一尧。 黎一尧总是习惯穿着一件灰色风衣,风衣的袖口处洗得发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爱干净又节俭的男人。 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他还是很有人缘。 小红虽然常常在祁家见到黎一尧,但是跟他说过话扒着手指头也数的过来,在他面前,她难免紧张。 “你家里的情况管家告诉我了,这个你先拿着吧!” 但让小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黎一尧直接拿出一张支票给她。 接过支票,小红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 “你在祁家工作也有一段日子了,你遇到困难,祁家本来就应该帮你一把。我跟祁少说过了,先把你未来五年的工资结算给你。” “我……”拿着这张支票,小红的心情尤为复杂。 管家在一旁笑呵呵地解围,“小红,既然是黎少给的,你就拿着吧!现在在咱们家,黎少的意思就是咱们二少爷的意思。” 一下子拿到了五年的工资加上许妙容给她的钱,小红本来应该很开心,毕竟弟弟直到上大学的学费都不要担心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却尤为沉重,这张支票对于她来说非常烫手。 这是黎少和祁少对她的一番心意,但是她今天却为了一笔钱去冤枉一个孩子。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小红朴素的面孔涨得通红,犹豫了一下,她朝着楼上房间走去,满怀着歉意想要去看看被她诬陷的蓝宸皓。 这个时候,云芳刚好从蓝宸皓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眉头紧锁,也是一脸不悦,从她摔门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夫人。” “我一会儿要出趟门,你进去陪着皓皓,别让他再捣乱了。” 云芳瞥了小红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自顾自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小红闻言点点头,推开蓝宸皓房间的门,只见蓝宸皓小小的人儿缩在书架后面,白嫩嫩的脸蛋上面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倔强地咬着嘴巴,浓密的睫毛犹如扇子一般覆盖着他黝黑的大眼,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 “小少爷,刚刚夫人打你了?”小红神色复杂地走过去,替蓝宸皓擦了擦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嗯。” 蓝宸皓垂着小脑袋,靠近了小红,小红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将他抱住,他的小手就自然地搭在小红的肩膀上面。 小红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宠爱蓝宸皓的云芳会动手打蓝宸皓,就算是祁父和祁老爷子生气归生气也没动手打过蓝宸皓。 动手打了蓝宸皓的云芳现在也十分后悔,她裹着羊毛披肩坐在劳斯莱斯上,低头望向自己蜷起的手,瞳孔微光闪烁。 “皓皓这孩子太让人失望了。” 她掏心掏肺地对蓝宸皓好,但是刚才在房间她只说了蓝悦几句不是,结果这孩子当即跟她翻脸。 云芳是实在气不过,才动手打了蓝宸皓。 她气的也不是蓝宸皓,更多气的是蓝悦。这女人做什么事情都一声不吭的,结果还假死骗了他们五年,这心思也真够可怕的。 如今好好的孩子又让她教成这样,这让云芳如何能够不生气? 半个小时之后,祁家车牌号引人注目的劳斯莱斯开到了蓝悦所在的医院。医院的院长得知云芳来了,亲自过来迎接。 但让云芳没想到的是,她会在接近蓝悦病房的时候被拦下。 “抱歉,祁少有命令,没有收到他的指令,任何人都不能够见蓝小姐。”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宴君的妈妈,你也敢拦着?” “我们只会遵照雇主的命令,因为事先没有通知,所以你不能见她。” 云芳没能见到蓝悦,因为祁宴君安排在蓝悦病房附近的保镖拦住了她。 祁宴君担心兰斯家的人对蓝悦不利,所以对保镖下了严格的指令确保蓝悦的安全。 “可笑!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谁想见她都不行?我看是她心虚,不敢见任何人吧!” “你们让开吧!这位真的是祁少的母亲。” 院长见云芳一脸怒气,出声想要解围,但是两个保镖像是雕塑般立在门口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就在云芳气炸了肺,黑着脸打算给祁宴君打电话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模样秀气的姑娘探出脸,怯生生地望向云芳。 她是卢悦,上次祁宴君在会所里面救下的女孩。 “姐姐说,请这位夫人进去。” 既然蓝悦发话了,保镖自然让开了。 云芳心中却仍然很不快,冷哼着走进了病房,端庄的眉目多了几分厉色。 干净淡雅的病房,白色为主色调,蓝色的窗帘和几瓶璀璨的小花,装饰了整个病房,让房间看上去稍稍有了一点生气。 事隔五年,云芳再次见到了蓝悦,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门户之见 “卢悦,你去找小玉,让她送点水过来。” 纵然看出云芳来者不善,但是蓝悦还是强打起精神,客气地招待云芳。 而云芳则撇了下嘴角,毫不掩饰地嫌弃,“不必,我说几句话就走,你用不着讨好我。” 已经走到门边的卢悦没想到看上去温婉大气的云芳,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心里又觉得诧异又觉得畅快。 其实她打心底里看不起蓝悦,因为她一直认为蓝悦是祁宴君在外面包养的小三。 现在祁少的母亲找过来,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那您过来是想要跟我说什么?”面对云芳,蓝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惶恐不安的小丫头,她已经能够处变不惊地正视着面前这个一直不喜欢她的人。 云芳心目中的儿媳妇一直是知书达理,谈吐优雅的大家闺秀,绝对不是蓝悦这样一个司机的女儿。 所以从小到大,只要蓝悦和祁宴君走得近,云芳都会给她脸色看。 就算现在蓝悦在国外创办了自己的品牌,但在云芳看来这也不能改变她的出身,不能改变她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 “对于你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之所以过来是为了皓皓。我不知道五年前,你跟你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皓皓证实了是宴君的骨肉,那么这个孩子我们祁家就认了。” “所以你现在过来找我,是希望我将皓皓交给你们祁家?” “没错,皓皓是宴君的儿子,是我的孙子,我希望能够提供给他最好的成长环境,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 云芳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蓝悦。 蓝悦现在躺在病床上,素面朝天,面容清瘦,连日来的大病加上沉重的心理负担,让她暴瘦了十几斤。 美是美却是一种病态的美,这让云芳看着更加不喜欢。 “你们能够提供给皓皓的物质条件,我也能够提供。当初祁宴君跟我离婚,我们断得一干二净,就等同于他放弃了皓皓的抚养权。我再婚之后,慕宁和我就成了皓皓的监护人,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么说的话就是不愿意将皓皓还给我们祁家了?” 云芳冷笑了一声,怒瞪着蓝悦,一脸讥讽之色。 “还是你有什么条件?” “我没有条件,这一点你儿子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我已经跟他表明过态度了,所以还请您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就一句话,让我把皓皓交给你们不可能。”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我祁家的孙子绝对不会交给你这种女人抚养长大,看你将好好的孩子培养成什么样子了……” 一直按耐着性子的云芳对蓝悦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嗤之以鼻,想到她将皓皓藏在国外五年,又跟别的男人在外结了婚,又将皓皓教得那么没有家教,云芳恨不得上去抽蓝悦几个嘴巴子。 而蓝悦也在竭力忍耐着,尤其是在听到云芳数落皓皓的时候,她搁在被子下的手一点点收紧。 “五年前,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将皓皓生下来,皓皓早就被你们害死了。” “这能怪我们吗?要怪也只能怪你当时不洁身自好,传出了风言风语,不然宴君又怎么会跟你离婚。” 病房外面寂静无声,有保镖守着,医院以外的人很难靠近,房间里面两个女人都在压抑着情绪。 蓝悦的声线有些颤抖,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云芳还这么理直气壮,面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歉意。 懒得再跟她继续争辩下去,蓝悦有十足的信心,就算走法律途径,皓皓也会判给自己。 “祁夫人,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知道我们两个都不可能会让步,不如就像你说的,我们走法律途径。” 蓝悦目光清亮,脸上毫无波澜,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云芳心里没有底。 厌恶地扫了一眼蓝悦,云芳拎着手包,抬起下颚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算现在不能争取到皓皓的抚养权,她也不会将皓皓送到蓝悦这个女人的身边,这女人偏激的个性迟早会将皓皓给教坏了。 卢悦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想到云芳这么快就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而透过门缝能够看见蓝悦依旧保持着淡漠的神色。 盯着云芳离开的背影,卢悦难免咋舌,“这个小三果然厉害,居然把祁少的妈妈都给气走了。” “卢悦!” 卢悦这边正感叹着,里面蓝悦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当即收起了脸上所有的鄙夷之色,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走进了病房,“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给你一个地址,麻烦你帮我过去拿几份文件过来,祁少一会儿就过来,那些文件是要给他的。” “嗯,好,我这就去。” “谢谢,路上记得小心一点。” 第108节 蓝悦伸手揉了揉眼睛,苍白的脸上难掩倦色。 她让卢悦帮她去拿的文件是从米国寄过来的,是有关cl转让的文件。 虽然她不确定祁宴君要cl干什么,但至少给祁宴君更能够让她安心一点。 今天祁宴君过来,她就跟他把协议签了,免得晓东和兰斯家的人里应外合,将cl收购了去。 拿着蓝悦给她的车钥匙,卢悦嘟着嘴巴来到地下车库,脸上再也不见她在人前装出的乖巧之色。 “切!那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明明祁少让我到医院是安排我实习,她还真把我当成是佣人了,就知道让我跑腿……” 在地下车库,找到了蓝悦的保时捷,卢悦心中更加不平衡,嫉妒和不满的情绪在她年轻的脸上交织。 祁少跟许妙容那样的女人是郎才女貌,她无话可获,可为什么祁少会看上这种整天只能躺在床上的药罐子? 等卢悦去蓝悦说的地方取了文件回来,祁宴君已经出现在了病房里面。 还没靠近病房,就能够听见里面传出的交谈声,卢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沉迷地听着祁宴君的声音。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优雅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叩叩!” “进来。” 卢悦平复了一下心情,敲门进去,低着头,不想看见蓝悦和祁宴君呆在一起的画面。 蓝悦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文件拿到了吗?” “拿到了,按照你说的,我又复印了一份,原件和复印件都在这边了。” 卢悦故作矜持,小心翼翼地避开坐在床边的祁宴君,将拿过来的文件递给了蓝悦。 蓝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眸色陡然复杂了许多,看向祁宴君欲言又止。 “你先出去吧!”祁宴君皱着眉头,瞥了卢悦一眼,目光清冷而疏离。 卢悦本来还在发呆,抬头就看见了祁宴君一张不悦的脸,当即反应过来,尴尬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外,她咬着唇,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般不舒服,但她又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迟疑了几秒,她掏出手机,蹑手蹑脚地将门开了一条缝,偷偷朝着病房里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反正她先存着,总有一天会有用,她不信一个小三能够一直嚣张下去。 “喂,你在门口做什么?” 卢悦一直在门口徘徊,引起了不远处两个保镖的怀疑,他们其中一个人走过来,吓得卢悦冷汗直冒。 “我没干什么,怕姐姐突然叫我,才在这边守着。” “我刚刚看你拿手机出来,好像是在拍照?” “没有,你看错了。” 本来保镖只是随口问问,小姑娘爱自拍很正常,但是卢悦一口否认,神色慌张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怎么了?” 这个时候,房门打开,蓝悦坐在轮椅上,祁宴君推着她,似乎是打算带她去楼下吹吹风。 保镖上前,将他看见的告诉了祁宴君。 祁宴君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冷峻之色,他的视线落在了卢悦紧攥在手中的手机上。 卢悦的手心直冒汗,目光躲闪着,脑子一直转动,想要为她刚刚的拍照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我看看。” 忽然一只细白的手伸出来,从卢悦的手里将手机拿过去,蓝悦看完了手机之后,冲着众人笑了笑。 “手机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张自拍而已,你们也太敏感了。” 蓝悦笑着解围,将手机放回了卢悦的手中。 保镖神情严肃地望向祁宴君,祁宴君挑着眉头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几分钟之后,祁宴君推着蓝悦来到了医院后面僻静的人工湖旁,云淡风轻的日子,阳光明媚,湖面上面波光粼粼,偶尔有一两只水鸟栖息,配上四周被微风吹动的花草,景色十分怡人。 “转让协议上面的字我已经签好了,你拿回去确认之后签字,协议就生效了,以后cl就交给你了。” “你动作也真够快的,你那个背叛你的小助理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那边还想着怎么跟你周旋,你就已经釜底抽薪,将一个空壳子丢给他。” 在没人的地方,祁宴君和蓝悦两个人也能放开了聊天。 祁宴君将轮椅推到一个石凳面前,自己坐下,与蓝悦平视,五年后的蓝悦很多变化都让他赞叹不已。 比如说这一次,原本他担心蓝悦没办法控制cl目前的局势,但是她的动作快到让他咋舌。 “很久之前,我就学会了一句话,商场上没有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凡事都必须干脆利索。晓东会背叛我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但是我又何尝对他毫无保留……”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个男人是妖孽 坐在轮椅上,阳光从头顶洒落下来,蓝悦半眯着眼,清亮透彻的眸子映出了镜子一般的湖面。 祁宴君背靠着石凳,仰头扬起了嘴角。 “等他和兰斯家的人知道你这么轻易就将cl转让给别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cl完完全全是由我和慕宁一手创立的,晓东和兰斯家跟它都没有半点关系,不管他们是想要将cl据为己有,还有搞垮它,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所以当初我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你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祁宴君懒散地跷着腿,目光斜斜望向蓝悦,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蓝悦闻言转了一下轮椅,面对祁宴君,“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的,慕宁现在有消息了吗?” “不是说好了三个月?” “三个月你要将慕宁平安无事地带回来,如果你到现在都没有慕宁的位置消息,三个月之内你有把握帮到他吗?” 关系到慕宁的生死,蓝悦的态度变得格外谨慎,但这让祁宴君尤为不爽。 他撇了撇嘴巴,瑰丽的眸子半眯着,隐约可见一丝阴鸷。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还有cl我也不是白拿你的,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将祁氏部分的股份转让给你,这也算是一个平等的交易。” “你把祁氏的股份给我?这对你来说可一点都不公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微风拂过,花香怡人。 祁宴君忽然俯身,凑近了蓝悦,不等她挣扎,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热烈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让她无处躲藏。 他就跟疯了一样,使上了全部的力气,蓝悦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呼吸像是从身体里面剥离,她拍着祁宴君的背,他却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祁宴君才放开双颊因为缺氧而酡红的她。 愤愤然擦了嘴巴,蓝悦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算什么?” “既然你也觉得我们的交易不公平,那我自然要讨点利息。” 男人绝美的面容在耀眼的光线下,氤氲出浅浅的光晕,身后的美景在他勾人的笑容中,无限放大,一种窒息的美感扑面而来。 明明是自己被轻薄了,蓝悦看着面前俊美的脸,竟然没有了吃亏的感觉。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妖孽! “不过你们家人如果知道你将祁氏的股份转给我,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在你来之前,你妈来找过我了,她想要皓皓的抚养权。” “她有为难你吗?” 祁宴君脱口而出的话却让蓝悦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他应该关心的问题是这个吗? “她是想要为难我,但是现在的我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她被我给气走了,但是我知道你们祁家不会放弃争取皓皓的抚养权。”蓝悦笑了笑,这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想在我离开海城之前,我们或许还真有可能要在法庭上见。” “我不会将皓皓从你身边带走,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够给你的保证。”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就算你不争取皓皓的抚养权,你爸妈那边也不会放弃,这些我都看穿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点,凡是想要将皓皓从我身边带走的人,都将会是我的敌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和皓皓。” 没有兰斯家的势力,没有了cl的支撑,你拿什么保护自己呢? 祁宴君深深望着蓝悦,情绪错综复杂,但有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想要默默给她留好后路。 祁氏那些股份不管蓝悦接不接受,他都会留给她,因为他希望有一天就算他不在她的身边,她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傍晚时分,祁宴君离开了,蓝悦被小护士推回了病房,素净的病房里面,卢悦一直傻站着,见到蓝悦回来,她的目光变得更加躲闪。 见蓝悦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看书整理文件,卢悦有些按耐不住了。 “下午,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时她的手机上明明存着她偷拍的照片,那些照片她本来是想以后寄给报社又或者想办法交给许妙容,但是却被发现了。 “照片我已经删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蓝悦知道卢悦是一个学生,年纪轻轻的难免会有各种小心思,她不愿深究也不愿跟她计较。 今天差点被拆穿,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小教训了,所以蓝悦才会替她解围。 “姐姐,我真的是一时觉得好玩才拍的,没有其他想法,你可别误会我呀!” 好不容易得到在医院实习的机会,卢悦生怕蓝悦现在翻脸,便装作可怜无辜的模样,委屈地解释。 蓝悦不置可否,悠悠来了一句,“我跟祁少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他的前妻。” 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祁宴君经常来看她,很多人对她的身份都很好奇,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祁宴君的妻子是许妙容,并不是她,由此医院里面流言蜚语自然满天飞。 大多数人都以为蓝悦是祁宴君在外面的红颜知己,包括这些日子小玉对她的疏远,蓝悦也能感觉到其他人对她的不友善。 “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但是有时候总是被人误会的感觉也不好受。” 蓝悦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搭理一脸震惊的卢悦,自顾自地蜷缩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旁人自然不能理解祁宴君为什么会对他的前妻这么好,好到让其他人都跌破了眼球。 祁宴君收了蓝悦创立的品牌cl,实则是帮助蓝悦,免得cl成为兰斯家攻击的目标,而他也履行承诺,将自己名下的部分股份和资源转移到了蓝悦的名下。 这部分股份和资源包含了祁氏背后,属于祁宴君个人的技术股份以及集团运营的核心资产。 第109节 而祁宴君之前答应给许妙容作为补偿的财产和这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就好比一块金子和一座用之不竭的金山的差距。 “祁宴君他真的这么对我,真的太过分了。他给我的那些根本就是在施舍我,而我真正想要的,他舍不得给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蓝悦,凭什么她可以得到……” 军区大院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店里,许妙容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弟弟许童,祁宴君将一些重要的资产转给了蓝悦,这件事情就是他从一个律师朋友那里听来的。 “姐,这件事情也让我们彻底看清了,祁哥他是一个多么绝情寡义的人。你把你最好的时光都浪费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却心心念念想着其他女人。这一次,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在他身上得到除了爱以外的其他东西,可到头来,他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蓝悦。小童,本来姐对于接下来实施的计划还有一丝犹豫,但是现在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许妙容细长的柳叶眉紧紧蹙着,眉宇之间挤出了两道深纹。 她搁在桌子上的手指甲抠着桌板,骨节泛白,因为用力刚做过的指甲几乎崩裂开。 恨意和嫉妒让她充满斗志。 告别了弟弟,许妙容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过来接她回老宅。 坐在车上,许妙容打开了车窗,忽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根女式香烟,点燃了夹在指尖。 前面司机老周留意到了她的动作,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敢说什么。 车进了军区大院之后,远远地就能够看见祁家老宅门口,一个长相俏丽的女人和吴嫂站在一起。 “吴嫂,这位是?” 许妙容不动声色地将烟头扔出窗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少夫人,这是夫人给皓皓少爷请的钢琴老师。” “给皓皓请的老师?那修远呢?”许妙容冲着吴嫂似笑非笑。 吴嫂被许妙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吓住了,诚惶诚恐地解释,“毕竟修远少爷比皓皓少爷小一岁,夫人的意思是让皓皓少爷先学,以后再给修远少爷请老师。” “是么?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将老师领上去。” 许妙容勾唇命令吴嫂离开,吴嫂感觉许妙容又要使什么坏点子,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吴嫂离开之后,许妙容热络地挽住钢琴老师的胳膊,“老师,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皓皓那孩子平日很调皮,你教他学钢琴估计他也不愿意学,不如你先去教另一个孩子,那孩子听话很多。” “夫人,这不好吧?我们机构派我过来,就是让我教一个叫皓皓的小朋友的。” “你们机构那边我会去联系,你今天就听我的……” 许妙容温婉的眉眼笑容甜美,一直牵着钢琴老师的手走进客厅。 今天有一个慈善活动,祁老爷子和云芳夫妇都去参加了,老宅并没有人在,所以许妙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客厅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男声,是她始料未及的。 “少夫人,可以过来聊聊吗?” “一尧,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宴君不在老宅,家里也没有其他事情。” 许妙容看向五官硬朗的黎一尧,语气夹杂着质疑和嘲讽。 “我知道今天其他人不在家,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王老师,你先上楼吧!修远在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里。” 许妙容迟疑了一下,支开了身边的钢琴老师后,姿态高傲地走到黎一尧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微微扬了下嘴角。 “你一向不喜欢跟我说话,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跟我聊天了?” 第一百三十章 特殊原因 “少夫人人前人后做得面面俱到,到底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少夫人你已经答应跟祁少离婚了。事已至此,你也该有所收敛了。”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许妙容接过旁边佣人递过来的红茶,翘着尾指抿了一口,雪白的瓷杯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不得不说很注重保养的许妙容非常漂亮,就算是当红女星看上去也不如她精致而有韵味。 “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设计皓皓,诸多为难他,就算你有再多不满,也不该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黎一尧直接开门见山,他懒得跟一个女人废话。 今天他之所以过来找许妙容,是因为小红和吴嫂两个人,将许妙容这些日子陷害蓝宸皓的事情告诉了他。 许妙容听完黎一尧的话,脸色微变,心虚地垂下眼皮。 “我还是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再装了!看在我们也相识多年的份上,你对皓皓做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告诉祁少。但是如果你还是屡教不改的话,那就别怪我了。” “你在威胁我?就算你告诉他,但是你有证据么?还是只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 许妙容一边说着,一边扫向厨房的位置,吴嫂和小红两个人都在那边佯装忙碌。黎一尧这些天很少来老宅,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针对蓝宸皓,许妙容不用脑子想都能够猜到。 像是感觉到了许妙容阴鸷的目光,正在切菜的小红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许妙容,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你要是再伤害祁家任何一个人,不仅是我,祁少也不会再容忍你。” 见许妙容没有丝毫悔改之色,黎一尧眉头紧锁,丢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许妙容冷哼了一声,盯着黎一尧的背影,一脸怨毒。 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警告她就有用了吗? 尽管心中愤愤不平,但是许妙容对黎一尧也有所忌惮,毕竟现在黎一尧还是祁宴君最信任的人。 “看来我得尽快想办法,将黎一尧弄出海城呀!” 许妙容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她的梳妆台上多了一个信封。 瞅了一眼那信封,许妙容认出是她之前给小红的。 “小红,你现在将钱还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是你告诉了黎一尧我不让你说的秘密吧?” 许妙容一个人自言自语,眸色阴寒。 “看来这个祁家还真是没谁能够信得过。” “妙容,怎么回事?我怎么一早就听说你将小红给辞退掉了?” 第二天一早,云芳在房间里面找到了正在调配熏香的许妙容。 许妙容在二楼的客房里面放置了一个工作台,工作台正对着窗口,窗边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阳光洒落,娇嫩的花瓣上还有露珠滚动。 她细细地将早前晒干的花瓣研磨成粉,云芳连门都没敲,突然就走进来,让她下意识蹙起了眉。 “妈,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前几天我就发现我梳妆盒里少了一个白金耳环,我当时没在意,但是昨天我一块钻石手表又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放在房间桌上的,然后我问了一下,佣人们说只有小红进过我的房间,所以……” “你怀疑是小红偷了你的东西?”云芳闻言诧异不已,“小红这丫头平日看上去挺老实的,来我们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她原来手脚不干净。” “是呀!亏我还把小红当做自己妹妹,平日还经常送她一些小玩意,但谁能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确实是让我太失望了。” “妙容,你那戒指和手表值不少钱吧?要不然咱们还是报警处理。” 云芳连声叹气,对小红做出这种事情非常生气。 “别,妈,反正就那两件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再说我也没证据能够证明就是小红拿的。所以我想将她辞退就算了,毕竟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闹大了对她名声也不好。” 许妙容声音很温软,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衣帽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前几天,我弟妹去国外玩,我让她给我带了两条丝巾回来。妈,你看看,都是最新款,颜色也不张扬,是不是很适合你。” “唉,你这孩子就是心软。” 云芳嘴上说着,目光已经被许妙容手上两条丝巾吸引过去,这两条丝巾是她上周在家看杂志无意看到很喜欢的。 国内没有卖,本来她还觉得可惜,但是没想到许妙容这么有心给记住了。 “妙容,你这孩子真贴心。正好过两天莹莹就回来了,这一条浅色的丝巾正好给她。” “莹莹要回来了,她不是要在那边呆半年多,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莹莹这丫头鬼点子太多了,肯定是觉得那边条件太艰苦,她坚持不下去,找了一个借口溜回来了。”云芳提及女儿,一脸宠爱,“回来也好,本来那地方就不适合女孩子家,反正我就想尽快给莹莹找一门好人家,早点将她嫁掉,我们也省心。” 云芳在一旁说着,许妙容似听非听,随便敷衍着。 她倒是担心祁莹莹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妙容,看你一早就来这里调香,肯定是不知道昨儿个半夜,宴君一声不响地回来了吧!” 收了许妙容两条丝巾的云芳心情大好,笑容满面地提醒许妙容。 许妙容听完一愣,没想到祁宴君会回老宅,据她所知,祁宴君最近很忙,祁氏那边有很大的调动。 她不明白祁宴君到底想要干什么,只知道祁氏现在里里外外都做了很多改变,这些改变她不知道是跟自己与他离婚的事情有关,还是他想要转给蓝悦更多股份而不被发现有关。 但不管是哪一点,对她都是十分不利的,所以近来她也在进一步加快自己的计划。 “我昨天十二点多才睡的,没听见宴君回来的动静,估计他是凌晨才回来的吧!让他先睡一会儿,过会我再去看看他。” “嗯。” 送走了云芳,许妙容关上房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拉开了窗帘,倚着工作台给她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小祖宗,你总算肯接我的电话了!下周节目就开拍了,你到现在还没到电视台报道。” “东哥,我这里还有一点私人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想办法帮我拖着一点。现在节目组还在取景中,等正式开拍的时候,我肯定会打飞的过去。” “哟,大小姐,你就知道为难我,就算你家有私人飞机,你也不能这么耍大牌呀!” 电话那头许妙容的经纪人是她的同学,跟许妙容的关系一直很好,也很欣赏许妙容,虽然他嘴上责怪,但实际上已经帮许妙容安排好了一切。 在节目已经开始录制的初期,许妙容还能这么悠闲地呆在海城,都是她这个经纪人的功劳。 “好了,改天约个时间请你吃饭,当面好好感谢你。” “行啊!到时候一定要把你家那位给叫上,这等人物也得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他可是要多高冷有多高冷,半点面子都没给我们。” “我知道了!” 许妙容不动声色地应付着自己的经纪人,三个月后祁宴君就将要跟她离婚的事情,除了许家的人,她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经纪人。 但是她有足够的信心,在三个月后,离婚消息传出不会对她产生半点负面影响。 第110节 跟经纪人通完了电话,已经到了中午用餐时间。 许妙容补了一个淡妆,笑容明媚地走出房间,恰好在二楼拐角处遇到了刚刚起床的祁宴君。 祁宴君穿着米白色毛衣,半长的头发没有打理,狭长的凤眸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瞧见了许妙容之后,勾了下唇,露出一个慵懒而寡淡的笑容。 自从许妙容答应离婚之后,祁宴君俨然就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朋友,没有以往的刻意疏离,也没有多么的亲近。 就是这样的感觉,反而让许妙容心里更加不痛快。 “听我妈说皓皓现在太不让人省心,修远倒是被你教得挺好。” “小孩子调皮是难免的,多一点耐心就好。” 许妙容和祁宴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个人都各怀心事。 在餐厅落座之后,蓝宸皓怯怯地坐在了祁宴君的身边,他是一个很聪慧的孩子,很快察觉到了众人对他态度的变化,这让他在祁家更加如履薄冰。 反而一向对他不冷不淡的祁宴君更让他觉得安心。 祁家一向主张在饭桌上不谈正事,但是今天用餐过半之后,祁宴君忽然破例,一本正经地开口。 “爷爷,爸妈,今天我回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情?”已经吃饱了祁老爷子望向祁宴君,沧桑的面孔一如既往地慈爱。 “明天我要出国一趟,可能会在国外一段时间再回来。” “出国?去哪?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祁宴君的话音落下,其他人的筷子都放下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面上满是诧异和不解。 “去米国,主要还是为了公司的事情,因为是突发状况,所以出国一段时间也是我临时决定的。” “你突然这么郑重地告诉我们大家出国的事情,是因为这次要去很长时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在祁家人看来,祁宴君三天两头出国也是家常便饭,但是他这次特地跑回老宅来宣布,定然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祁少离开 “快的话可能就是几天,慢的话可能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要这么长时间!”云芳这下没有半点吃饭的心思了,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儿子,一脸忧色。 祁父也放下了手上的筷子,金边眼镜的玻璃藏不住他鹰眸的犀利之色。 “宴君,你跟我们说实话,是不是祁氏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 祁宴君第一时间否认,漆黑的凤眸写满了认真。 但是这让祁父和其他人觉得更加狐疑了,既然不是公司出现危机,为什么要去国外这么长时间。 “这次去国外是因为我想要收购国外一个品牌,想要收购这个品牌对手很多,所以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才要亲自过去。” “什么品牌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祁父随口一句,却让祁宴君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这表情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许妙容的眼睛。 许妙容当即笑着附和祁父,“对呀,宴君,是什么品牌值得你亲自出一趟米国?” “现在我不想透露,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祁宴君声音清清冷冷,棱角分明的脸颊俊美逼人。 不给其他人再追问的机会,他直接起身离开了餐桌,留在其他人面面相觑。 云芳狐疑地再次拿起筷子,皱着眉头盯着面前一盘已经凉掉的清蒸鱼,早已没有了胃口。 “宴君这孩子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们。” “罢了,罢了,我相信他的能力,祁氏若不是交给他,也不会发展得这么顺利。” “我就是担心他太辛苦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去米国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后天莹莹就回来了,他明天就走,岂不是全家人都不能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了么?” 云芳一直碎碎念,这个时候,祁老爷子总算开口了。 “宴君这是去办正事,你就别插嘴了,以后咱们一家人聚的时间还长着呢!” “爸,你说是。” 见老爷子露出不悦之色,云芳赶忙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祁宴君之所以这么着急离开,是因为米国那边已经有了慕宁的消息。 虽说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祁宴君的准备也不够充分,但是慕宁的位置消息已经走漏,他就必须赶在兰斯家的人的前面找到慕宁。 本来他想等有把握救回慕宁之后,再将这个消息告诉蓝悦,但是没想到当他到达机场之后,突然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说她也会到机场给她送行。 “一尧,是不是你在蓝悦面前说漏嘴了?” 在安静的贵宾候机室里面,祁宴君瞥了一眼身边坐着喝咖啡的黎一尧,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黎一尧硬朗的面容出现了片刻的僵硬,沉声开口,“本来是帮你送文件回去,我没想到她会套我的话,结果我就……” “悦悦相比较五年前确实聪明了许多,有时候连我都觉得意外,只是她这个时候过来,身体吃不吃得消先不说,我爸妈他们还在这。” 今天祁宴君离开,恰好祁家人都有空,所以一家人都过来给他送行。 “要不我先送伯父他们回去,现在走的话,肯定不会撞上。” “嗯,只能这样了。” “伯父,伯母,一会儿可能会堵车,反正祁少一会儿航班就飞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祁宴君和黎一尧走到了祁父和云芳的面前。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宴君,你就别管我们了,自己保重身体,你这孩子工作起来就压根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在国外,每顿饭都要按时吃,不要总是熬夜……” 相比较成熟稳重的祁翰墨,云芳实际上更放心不下这个自小就被宠大的小儿子,他看似强势的性格背后其实就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固执。 “我知道了,妈。” 按照以往,祁宴君定然会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这次去米国危机重重,他对父母心中也满怀歉意。 又安慰了云芳几句,祁宴君才让黎一尧送他们离开。 许妙容一直默默跟在祁父和云芳的后面,在转身之前,她犹豫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你放心,家里有我,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麻烦了。”祁宴君眉目清远,幽幽望向许妙容,“这次等我回来,我们就落实一下离婚的事情。妙容,你是个好女人,不该再耽误下去,离婚造成的所有后果我都会承担。” “不,不用,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三个月的么?” 祁宴君的话让许妙容大惊失色,不觉声线都跟着颤抖起来,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她硬是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三个月之后再公布离婚也会省了许多麻烦。好了,这件事情还是等你回来再说,你现在就专心去忙收购品牌的事情吧!” 祁宴君望着面前温言细语的女人,眼角掠过一丝柔色。 许妙容近来表现出的大度让他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这才是他刚开始认识她时候她的样子。 “嘀嘀嘀!” 忽然祁宴君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赶忙接起来,俊颜流露出的神色是许妙容从未见过的。 “好,我马上出去找你。” 虽然祁宴君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许妙容还是听清楚了,她的眸色陡然暗下来。 祁宴君见许妙容还站在原地,不经意地挑了下眉头,“走吧!爸妈在外面等你了。” “好!” 许妙容拎着香奈儿的手袋,踩着镶钻的尖头鞋,脚步从容地转身,离开之前冲着祁宴君回眸一笑,优雅的姿态吸引了周边无数的目光。 可是祁宴君的眼里却没有她,而是直接越过她朝着候机室外面走去。 许妙容冷冷望着这一幕,过了几秒,她却没有走向机场出口,而是在候机室外面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几分钟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让她捏紧了拳头。 “看你这脸色白的,医生不是叮嘱过你,不宜外出吹风,要躺在床上静养,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蓝悦里面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毛衣,但祁宴君还觉得她穿得单薄,干脆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他神色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体力不支,在其他人看来这种搀扶的动作格外亲昵。 “这还不是怪你,有慕宁的消息你怎么不告诉我,自己一声不吭地就去米国。” “这次去也只是试探,也算是第一次跟兰斯家的人有个交锋,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找到他将他带回来,现在告诉你也许只是让你空欢喜。” 四周人流如潮,来来往往。 祁宴君跟蓝悦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彼此对视着,这一刻,周边的景色似乎都模糊起来。 蓝悦抿唇,琥珀色的眸子映出了祁宴君的脸孔,在她的眼里,现在的祁宴君格外的高大,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为了不引起兰斯家那边人的注意,我到米国还是要万事小心,跟你也不能再联系了。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就去找一尧,一尧他会帮你解决。而且别忘了,你手里还有我给你的祁氏股份,祁氏很多资源你都是可以调用的。” “你……” 祁宴君的字字句句灌入耳膜,蓝悦出现在了片刻的愣神,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复杂的运转,所以从一开始,他给她祁氏的股份就是为了让她利用? 有了这个认知,蓝悦看向祁宴君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捕捉到蓝悦眼里闪烁的微光,祁宴君忽然俯下身,朝着她张开了臂膀,“既然是来送行的,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耳边是祁宴君清朗低沉的声音,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他的俊颜在她眼前放大,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蓝悦有些迷糊地就给了祁宴君一个拥抱,而祁宴君的脸上则是毫不掩饰地满足笑容。 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拥抱就能够让他这么开心吗? 蓝悦走出机场,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空,白云悠闲地自卷自舒。 第111节 有的时候,她真的是看不透这个曾经让自己伤透心的男人了。 “不过慕宁,你可一定要坚持住,我和皓皓都会在这里等你。” “妙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机场外面,许妙容才出现在祁家的加长林肯面前,坐在里面的云芳替她打开了车门,面上有些不耐烦。 “我有点不舒服,去了一下洗手间,抱歉,爸妈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老周,开车吧!” 祁父语气温和,放下手上的报纸,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 坐在舒适宽敞的车上,云芳靠着座垫,闭目养神,祁父坐在前面,又拿起了报纸阅读。 而许妙容则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偷偷给顾玄发消息,她让顾玄帮她去查祁宴君这次出国到底为了什么。 祁宴君的隐瞒和蓝悦的出现,都让她意识到这次祁宴君出国并没有那么简单。 “妙容,待会儿你没什么安排吧?”没过一会儿,云芳忽然开口,吓得许妙容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修远最近对学钢琴很感兴趣,在家里就缠着王老师学钢琴,没有他缠着我,我倒是轻松起来。” “我原来是想要皓皓学的,没想到修远这么感兴趣,不过正好,先让他学。我记得修远的生母就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孩,想必修远就是遗传她的天赋了。” 谈起容修远,云芳的神情尤为复杂,既怜悯又疼爱。 “先不说修远了,明天莹莹就回来了,今天你就陪我逛逛,给莹莹选一些用品什么的。这丫头离家这么长时间,一回来肯定闹腾。” “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妙容拨弄一下从肩头滑落的头发,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接连设局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莹莹本性很善良,之所以经常犯错就是因为我们太宠她,才养成了她乖张的个性。” “我们家就莹莹一个女儿,我们不宠她谁宠她?莹莹的脾气虽然大了一点,但是……” 一向疼爱祁莹莹的云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不爱听许妙容说自己女儿的不是。 余光瞥到了云芳难看的脸色,许妙容自觉噤声,眼底满是讥讽。 “云芳,我觉得妙容说的不对,莹莹的个性确实乖张,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一直在前面看报纸的祁父不怒自威,出声向着许妙容,“妙容,你是莹莹的嫂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看法尽管说。” “我觉得如果尽快给莹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让她嫁为人妻,她自然会懂事许多。有了婆家的约束,她在外面也就不会再闯祸了。”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之前想让莹莹跟京城里的李家太子爷接触接触,结果出了一堆事耽误了,我听说人家李家的太子爷现在已经订婚了。”云芳的语气虽然缓和下来,但是依旧没好气。 许妙容主动示好,手搭上了云芳的手,“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对象想要介绍给莹莹。” “什么对象?” “祖籍在c市,今年二十四岁,相貌端正,年轻有为,是许童在国外的大学同学,现在他自己在国外创立了网络公司,发展得很不错。” “听着倒还不错,年龄跟莹莹倒也合适,那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家里以前是做煤矿生意的,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太子爷,但是好在家底丰厚。他们家不仅在国内的生意做得好,而且在国外也有了上市公司。” 听着祁莹莹的描述,云芳眼前一亮,对这人的条件很满意。 一旁的祁父也忍不住点点头,“年纪轻轻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这点跟宴君倒是很像,光凭这一点我就很欣赏。他家里是c市的,c市离我们倒是远了一点,不过那边做煤矿生意的人确实挺多,富豪也挺多的。” 云芳此时来了精神,红润的脸庞露出了笑意。 她拉住许妙容的手,难掩激动,“妙容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看看能不能请人去c市打听一下。” “他叫黄司伟,不过我听说他们一家人早年就移民国外了,您现在去c市打听也不一定能够打听得清楚。我觉得还是先问问莹莹的意见,要她满意才行。” “你说得对,等莹莹明天回来了就问问她。” 云芳的眼角都笑出了几丝眼纹,她拍了拍前面祁父的肩膀,语气轻快。 “要是这事真能成了,咱们也不用送莹莹去那么远的地方训练了。” “再看看吧!” 祁父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比起云芳要淡定许多。 许妙容靠着车窗,目光落在外面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一群穿着嘻哈风格的少男少女勾肩搭背,朝着酒吧夜店的方向走去。 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了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她也是。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迷途知返,不惜一切代价都会得到她该有的补偿。 祁家一家人回到了老宅,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里来了客人,而见到这个客人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这个客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孩子,她眸色温柔地望着两个孩子,清丽绝伦的脸蛋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离开机场之后,她本来想要直接回医院,但是发现自己身体状况很好,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就立刻打车到了老宅想要见见皓皓。 “是谁准许她进来的?” 客厅里面陡然鸦雀无声,过了几秒,云芳因为不满而刻意拔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佣人们站在不远处面面相觑,而祁父和许妙容的脸色都不好看。 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蓝悦慢悠悠地起身,看向了许妙容的方向。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蓝悦抿了抿唇,清澈的眸子更加清亮。 “回夫人,是老爷子准许蓝小姐进来的。” 管家跟蓝悦的父亲是旧识,之前他一直以为蓝悦死了,本来还觉得可怜,但今天见到大活人差点没把他吓死。 是祁老爷子让蓝悦进来的,云芳无话可说,但她依旧眉头紧皱。 考虑到诸多原因,祁家一直对蓝宸皓的身份保密,更没有多少人知道蓝悦活着,但是她这么堂而皇之地回到这里,着实让云芳恼火。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过来看看皓皓,你们帮我照顾皓皓这么长时间,我本就应该早点过来感谢你们的。” “什么叫帮你……” “云芳!” 云芳心底压抑的怒火早就被点燃了,她瞪着眼睛朝着蓝悦走过去,但被祁父给拦住了。 祁父扫了一眼四周,语气低沉。 “有什么事情上楼去书房里面说。” “哼!” 云芳冷哼一声,压根不想给蓝悦好脸色看。 蓝悦神色淡淡的,只是身体太过单薄,看上去弱不禁风,让人莫名觉得可怜。 但下一秒,她又扬起嘴角,对着蓝宸皓招了招手,“皓皓,你过来,跟妈妈上楼去,有件事情妈妈要跟你说。” 蓝宸皓见云芳对着蓝悦大呼小叫,一直拧巴着眉头,有些不开心,但是蓝悦之前叮嘱过他,等祁家的人回来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要过去。 听到蓝悦叫自己,蓝宸皓立刻扑到了她的怀里,抱住她的胳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云芳将这一幕看在一眼,心里更加不痛快,要不是祁父在一旁劝着她,她肯定过去将蓝宸皓从蓝悦的身边带走。 许妙容没有跟着上楼,而是朝着沙发上面走去,那里只有容修远一个人坐着,玩着自己的手指,还在状况外。 “修远,妈妈看见你刚刚跟皓皓在一起了?你不是不喜欢皓皓了?” 容修远见许妙容俯下身,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许妙容还是及时掐住了他的胳膊,他吃痛却也不敢说话,只用一双漆黑的大眼委屈地看向许妙容。 许妙容瞥了他一眼,松了手,语气却依旧严厉,“告诉我怎么回事?” “是因为今天皓皓的妈妈来了,见我不搭理皓皓,便带着皓皓过来跟我道歉了。”容修远吞吞吐吐,洋娃娃般的睫毛一个劲眨巴着,“皓皓的妈妈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是她亲手做的小衣服,上面有钢铁侠,我好喜欢的。而且皓皓的妈妈长得好漂亮,说话也好温柔……” 容修远垂着小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皓皓的妈妈跟他之前的妈妈好像,容衍爸爸说过像妈妈那样的女人就是最漂亮的。 容修远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有留意到许妙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为什么容衍一直都帮着蓝悦那个女人,现在连他的儿子都向着蓝悦! “闭嘴!修远,你现在立刻回到你的房间去,把她给你的礼物扔到垃圾桶里面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有病,你拿了她的东西你也会生病。”许妙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格外阴森,“你如果生病的话,我们就会把你送到医院里面去,再也不去接你回来了。” 一瞬间,容修远的小脸吓得惨白,深深的恐惧印在了他的眼里。 “上楼去吧!修远,你不要让妈妈失望。” 许妙容抱了抱容修远,声音又恢复得和平常一样。 盯着容修远上楼之后,许妙容若无其事地在客厅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靠近门口玄关处的一堆礼品盒上。 “这些是什么?” “是蓝小姐带过来,送给老爷子和老爷夫人的。” “拿去扔了吧!”许妙容点了点头,再次吩咐管家。 管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听力也不好了。 但是许妙容只是丢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动了动红唇,“我说拿去扔了,不要告诉我爸妈,放在这里也只会让他们看了心里堵得慌。” “是是是!” 管家不敢得罪许妙容,只能照办,将放在门口的大包小包捧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半路,管家停下来,扫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发现这些礼物不仅昂贵还很费心思,丢掉也太可惜了吧! 犹豫了一下,管家左右看了看,拿着这些东西转而走向了祁家后院的佣人房。 祁家老宅二楼的书房只有祁父和蓝悦两个人,几分钟之前,祁父让云芳离开了。 第112节 祁父望着面前的蓝悦,摘下了脸上的金边眼镜,神色温和。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初蓝悦婚内出轨,祁父虽然生气,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到蓝悦一个人抚养皓皓长大也不容易,对她也少了几分偏见。 “当初我们都有错,我作为皓皓的爷爷,应该向你道歉,我们祁家这五年以来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伯父,你不用跟我道歉,以前有太多误会和误解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蓝悦坐在祁父的对面,攥紧了手指,心里一根弦绷得很紧,因为她知道,其实冷静的祁父比云芳要难应付许多。 现在不管他对自己说什么,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涉及到皓皓的抚养权问题,她都不会有半分半毫的妥协。 “当初谁对谁错,我自然也不想再去追究,毕竟感情纠纷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作为长辈,只想问你一句,以后你打算让皓皓跟谁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夺抚养权 祁父很瘦,但是五官深邃立体,因为人到中年,眼眶微微凹陷下去,摘下眼镜之后,一双鹰眸更显得犀利。 他虽然神色温和地望着蓝悦,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莫名手心出汗。 “之前我收养皓皓的时候已经在国外办了相应的手续,皓皓的抚养权是我的,自然是跟我姓。” “皓皓的亲生父亲是宴君,我觉得抚养权的问题值得再议。而且你已经跟慕宁结婚了,相信你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皓皓的存在多多少少会对你们产生影响,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考虑……” “不,我不需要考虑,皓皓是我和慕宁养大的,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慕宁也将皓皓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蓝悦第一时间阻止了祁父继续说下去,对于皓皓抚养权的问题她不会有任何让步。 而且她相信皓皓也不会愿意离开她。 “我听宴君说,你这次带皓皓回来就是想要帮皓皓找到亲生父母,孩子心底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如果早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就不会带他回来了。” 蓝悦面对祁父很坦诚,没有半点隐瞒自己的想法。 但是祁父却皱起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怒意,“难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就不重要了吗?悦悦,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祁家也一直对你很宽容。但现在,你要让我们祁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认别人做父亲,这也太过分了。” “伯父,皓皓就在隔壁房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蓝悦避开祁父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过去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好!” 祁父点了点头,将已经拿起的香烟再次放了回去,起身陪着蓝悦前往隔壁房间。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慢慢走进去,看到云芳在抱着蓝宸皓坐在床上,低声不知跟他说着什么。蓝宸皓歪着头乖巧地听着,模样十分讨喜。 见到蓝悦进来,云芳的眸色暗了暗,面露不悦。 “我想把该告诉皓皓的告诉他,您能先出去一会儿吗?” 蓝悦淡漠地开口,目光澄澈,放缓了语气。 云芳听完迟疑了几秒,扬这下颚从蓝悦旁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之后,云芳走到了站在廊道里等着的祁父身边,淡淡的柳叶眉挤出了忧愁的弧度。 “我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她会跟皓皓说些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只要皓皓现在在我们家,她就别想将他带走。” 祁父沉默了片刻,晦暗不清的面容流露出一丝阴鸷,狠厉的说道。 云芳赞同地点点头,释然地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面蓝悦将真相告诉了蓝宸皓,母子俩人紧紧抱在一起,橘色的光线从窗口打落下来,将这一刻定格成了温馨的画面。 蓝宸皓的小脸上难掩激动,他搂着蓝悦的脖子,不肯松开,“原来我就是妈妈的孩子,太好了!妈妈,你没有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刚刚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她看着他的严重不慢柔情。 “嗯嗯!我相信妈妈说的,妈妈是不会骗我的。” 蓝悦伸出手,轻柔擦掉蓝宸皓的眼角涌出了小泪珠,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小脸。 当初他们一直没告诉皓皓他是领养的,直到他五岁的时候,她和慕宁带他去牧师那里,唯一知道真相的牧师说漏了嘴。 不想继续隐瞒皓皓,蓝悦和慕宁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告诉皓皓真相,皓皓知道之后一度很伤心。 可是这到头来竟然都是一场乌龙,皓皓就是她的亲生孩子! “可是妈妈,我的亲生爸爸真的是祁叔叔吗?” “是他,皓皓,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我不喜欢他。” 蓝宸皓嘟着小嘴,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蓝悦听完之后颇为哭笑不得。 “皓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因为他当初不要皓皓和妈妈,而且现在他对皓皓也不好,会凶我,而且常常对我爱理不理的。” “皓皓……” 蓝悦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小人精,小小年纪,很多事情心里却明白得很。 这一次,蓝悦都有些同情祁宴君了,这么好的跟儿子培养感情的机会,他居然让皓皓讨厌他。 不过祁宴君的性格确实不讨喜。 “妈妈,你怎么笑了?” 没想到眼前浮现了祁宴君那张妖孽的脸,自己却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蓝悦愣了愣,眸光有些恍惚。 “好了,皓皓,下面妈妈要跟你说正事了。你看外面的有你的爷爷奶奶,有你其他家人,他们很喜欢你,想要你留在这里,你愿意吗?” “我留在这里的话,妈妈也会留在这里吗?还有慕宁爸爸,他怎么办?” “皓皓,你要是选择留在这里的话,你就会有亲生爸爸,还多了爷爷奶奶,但是你以后就不能再见到妈妈了。” 蓝悦蹲下身子,手按住了蓝宸皓的胳膊,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语气多几分严肃。 “那我不要!” 蓝宸皓第一时间就拒绝了,这让蓝悦长长松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挪开了。 “那好,待会儿妈妈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先搬到你关阿姨那里去住,等慕宁回来找我们,我们再另做打算。” 牵起儿子的手,蓝悦的嘴角噙着清浅而自信的笑容朝着外面走去。 “你今天就要将皓皓带走?不行!” 几分钟之后,客厅里面气氛严峻,云芳的声音格外犀利,久久回响,再一次的冲突在老宅爆发了。 蓝悦表达了想要将皓皓接走的意愿,但是遭到了祁家所有人的反对。 就连祁老爷子都从楼上拄着拐杖下来,他坐在沙发上面,凝视着蓝悦,花白的鬓角尤显得沧桑,“悦悦,你告诉爷爷,你将皓皓接回去之后是不是就想要带他回米国。” 蓝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祁老爷子听完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转向祁父,丢给他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 祁父自然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他也料到了蓝悦过来可能是想要将孩子带走,所以此刻他面色沉着。 “你现在不能带走皓皓,就算你想要带走皓皓,也要等到宴君回来。” “我之前跟祁宴君说话,只要我想要孩子,随时都可以将皓皓带走,他答应过我,不会把皓皓从我身边带走。” 就算面对一屋子里的祁家人,蓝悦紧紧抓着蓝宸皓的手,没有丝毫的退缩。 祁父扫了她一眼,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着冷光。 “我在书房里面就跟你说过了,皓皓的去留还值得商议。” “但是您也要尊重皓皓的意见,他想要跟我走。” 蓝悦看了看蓝宸皓,蓝宸皓立刻仰起小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孩子的想法固然重要,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反正今天你不能将皓皓带走。我知道你现在还在养病,还是先让老周送你回医院休息吧!” “不……” 不容蓝悦拒绝,老周收到祁父的杨恒示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站在了蓝悦的旁边。 “小悦,你别让我为难,你还是自己走吧!” 蓝悦抓着蓝宸皓的小手不肯松开,从蓝宸皓漆黑的大眼里,她看见了无助和害怕。 不想吓到蓝宸皓,蓝悦的脸色白了白,迟疑了几秒,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弯腰抱了抱蓝宸皓。 “皓皓,那今天妈妈就不带你走了,等妈妈将身体养好了再接你走,好不好?” “好!” 蓝宸皓的懂事差点让蓝悦落泪,她皱了皱眉头,起身,头也不敢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她知道蓝宸皓一直在看她,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有太多无奈。 直到蓝悦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祁家的大门,云芳才慢慢走回客厅,神色稍稍舒展开来。 “吴妈,问问皓皓晚餐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先带他上楼去休息。” 云芳走过去将愣在沙发上的皓皓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 “皓皓乖,奶奶最喜欢你了。” 云芳在逗闷闷不乐的蓝宸皓开心的时候,许妙容站在二楼冷眼看着这一切,从她精致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日落新出,一天过去又一天开始了。 蓝悦的事情并没有能够影响到祁家人的心情,祁家所有人似乎都有把握将皓皓留在祁家。 这一天是祁家的大小姐祁莹莹回来的日子,去了美洲训练营一个多月,她就回来了。 一个月过去,祁父和祁老爷子之前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祁莹莹回来,他们也很高兴。 位于海城北郊的机场,人流如潮,到处都很拥挤,形形色色的人充斥在每个角落。 而在机场某一个偏僻的女士洗手间里面,传出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打扫的阿姨狐疑地站在外面,直到厕所的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妙龄少女。 “小姐,你没事吧?” 第113节 “我没事!”少女脸色憔悴,瘦脱了相的脸上一双媚眼大得有些吓人。 她避开保洁阿姨的视线,慢慢朝着洗手池走过去,神色有些痛苦和慌张。看得出来,她的年纪并不大,长得也很漂亮,只是眸色空洞,好像一直神游天外似得。 匆匆洗完手,她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面颊,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保洁阿姨再次叫住了她。 “等等,小姐这是你的包吧?” 洗手池大理石台面上,遗留在了一个鳄鱼皮包包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是!” 年轻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走回去拿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保洁阿姨望着年轻女孩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模样该不会是怀孕了吧?现在的女孩子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自爱,有钱人送个包包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性情大变 走出洗手间的年轻女孩正是从训练营回来的祁莹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变化很大,不仅仅是外表,就连气质也变了。 整个人看上去都没有以前朝气,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莹莹,你怎么才出来!” 前来接机的云芳第一眼都没认出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裹着贵气的羊毛披肩,小跑到了祁莹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心疼不已。 “天哪!莹莹,你瘦了这么多,在那边到底吃了多少苦啊!那是什么训练营呀!就算是训练,也不能将好好的孩子折磨成这样呀……” 云芳情绪很激动,在机场内就大呼小叫起来,旁边的管家赶忙出声劝慰。 “夫人,有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回去说吧!” “行,现在就回去,打电话给莹莹他爸,让他爸立刻回家,看看这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祁莹莹依旧是精神恍惚的模样,一直没有说话,让云芳更加担忧起来。 祁父接到电话之后急匆匆地赶回了老宅,见到祁莹莹也吓了一跳,因为她相比较之前确实消瘦了不少。 在云芳的一再要求之下,祁父便立刻打电话给训练营的负责人询问情况,但负责人则是一副无辜态度,表示训练强度并不大,只有祁莹莹一个人状况不太好。 “莹莹,你不舒服的话就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要知道这么辛苦,爸爸妈妈想尽办法也不会送你过去。” “训练营那边的负责人杰森说莹莹好像本身身体情况就不好,他们基本没安排莹莹什么体能训练……要不然我们找个医生过来给莹莹检查下。” 祁父见女儿形容憔悴也十分担心,一个劲地在客厅里面来回踱步。 听到找医生过来,沉默不语的祁莹莹总算有了反应。 “爸妈,我没事,可能是去了那边不太适应,所以才会吃不下饭瘦了很多。”祁莹莹抬起头,轻声开口,“我坐飞机坐了太久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好,没事,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祁莹莹点点头,整个人变化很大,一点都不想以前风风火火的大小姐。 她上楼之后,留在祁父和云芳两个人面面相觑,担心不已。 “莹莹,你终于回来啦!嫂子可想死你了!” “嫂子!” 二楼,许妙容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去见祁莹莹,谁知道一出房门就见到一脸疲惫的祁莹莹。 相比较许妙容的热情,祁莹莹则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问候了一声就直接朝着自己房间走过去。 许妙容一脸狐疑,转身下楼,“妈,莹莹看上去不太高兴,人也瘦了不少,是不是在那边太辛苦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不知道,这丫头以前还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说,今天回来却问她什么她什么都不说。” “可能是太累了,让她休息休息,明天我再去找她聊聊。” “也只能这样了,你上次说要给莹莹介绍对象的事情,还是先缓缓吧!” “没事,妈,我下个星期外出去住持节目,这个星期在家我就好好陪陪莹莹。” “好,妙容,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宴君爸爸和我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咱们祁家就认你这个儿媳妇。我们争取到抚养权,皓皓也是你跟宴君的孩子,跟蓝悦那个女人无关。” 云芳为了让许妙容安心,便迫不及待地跟她保证。 许妙容听在耳里,眼中波澜未起,三个月后会发生的事情估计会让祁家人跌破眼球吧! “妈,我今天回娘家一趟,顺便再去问问小童,打听清楚小童同学那个的情况,也好方便日后介绍给莹莹认识。” “也好,莹莹这次回来瘦了这么多,我们也不忍心让她再去什么训练营了。莹莹这孩子没个定性,不管是让她继续读书还是让她进公司工作都不适合她,倒不如早点给她找个好人家。” “嗯,莹莹现在的年纪结婚是早了一点,但是找个可靠的男朋友处处也会有好处的。” 许妙容的话句句说到了云芳的肺腑里面,她笑着连连感叹。 “妙容,如果莹莹有你半点懂事就好了,我真羡慕你妈生了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妈,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趟家,晚点回来。” “好,你去吧!” 云芳送许妙容出门,让家里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许妙容一路上但笑不语,过了许久,她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 今天算是许妙容的妈妈过小生日,一家人去附近订好的餐厅用完餐之后,一部分人又去会ktv里面唱歌,而许妙容和许童两个人则找了餐厅附近一家咖啡馆坐下。 “姐,你真的要将黄司伟介绍给祁莹莹?”许童喝了一点酒,脸色酡红,但意识清醒,没有丝毫醉意。 许妙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搅拌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了,把他介绍给祁莹莹再合适不过了。你跟他联系过没有,他什么时候来海城一趟?” “他倒是高兴得很,很愿意过来,我只是担心他太早出现暴露了,所以一直没有通知他。” 许妙容之所以这么乐意将这个黄司伟介绍给祁莹莹,是因为黄司伟他是一个伪富二代,他在留学期间家里就破产了。但是他这个人非常狡猾,脑子灵活地他凭借口才,勉强在国外成立了一家小公司。 但事实上,他家里早已负债累累,供不起他的一切开支,现在的他经营公司和自己的生活完全是靠坑蒙拐骗。 前几个月,有人发现了他的真实情况,他在国外被债主追债,待不下去不得不回国,而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跟许童的关系不错,现在回国他就找许童借钱。 许童担心自己妻子知道这件事情不高兴就找许妙容商量,而许妙容则想到了将这个人介绍给祁莹莹。 “祁莹莹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我婆婆一直希望能够给她找一门好人家。我想要日后扳倒祁家,就不能让祁莹莹嫁到豪门,免得到时候还有人拉祁家一把。你过两天就联系黄司伟,我要交代他一些事情,免得到时候暴露了。” “姐,你放心,就算到时候事情暴露了,我们就将责任推到黄司伟的身上,说我们也是被他骗了。” “这件事情不能失败,而且要尽快办成,要知道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许妙容现在对祁家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恨意,她不想祁家任何一个人过得好,祁莹莹也是她下手的目标之一。 第二天,许妙容原本是想要找祁莹莹聊聊天,探探她的口风,结果祁莹莹回到祁家之后的变化让许妙容也捉摸不透。 “妙容,要不然你进去看看,莹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个上午了。让她出来吃饭,她也让吴嫂送进去给她。” 云芳和许妙容站在祁莹莹的门外面,紧闭的房门里面听不见任何动静,好像与外面的世界都隔绝开来。 许妙容为难地蹙起了修剪漂亮的眉头。 “妈,我早上已经过来敲过两次房门了,但是莹莹一直不肯开门。” “我把房间的备用要钥匙拿过来了,我开门让你进去,莹莹平日跟你关系最好,你替我好好劝劝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云芳的手里攥着一把钥匙,瞧见女儿这副模样,她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 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开朗自信的女儿会变得这么不爱说话。 许妙容这个时候是不想进去,但云芳目光恳切,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进入房间之后,许妙容扫视一圈愣住了。 茶几上面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只动了几口,放在那里已经完全冷掉了,而房间里面空无一人,祁莹莹不知道去了哪里。 “哗哗哗!” 就在许妙容一脸震惊的时候,厕所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许妙容踩着拖鞋,轻轻走过去,隔着门板,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声音,祁莹莹在里面,但是她好像在干呕。 “莹莹,你没事吧?” “咔嚓!” 很快,厕所里面的水声停止了,门打开,披散着头发的祁莹莹走出来,她不悦地扫了一眼许妙容,语气不善。 “谁让你进来的?” “我跟婆婆都放心不下你,所以进来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许妙容细长的眸子掠过一丝精光,留意到祁莹莹手一直放在肚子上的动作。 如果她没听错,祁莹莹刚刚是在干呕,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很有可能是她怀孕了! 可去了美洲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祁莹莹就算怀孕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反应。 怀疑是自己多心了,许妙容挤出一丝笑容,“莹莹,你怎么了呀?以前你也不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告诉嫂子,嫂子帮你想办法。”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是太累了,我想要一个人休息,休息几天就好了。嫂子你和我妈两个人就别操心我了,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嫂子下个星期就要去录节目了,可能会离开海城就不能陪你了,再离开之前嫂子还是想要约你逛逛街什么的,给你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再说吧!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但我真的没事。” 祁莹莹一个劲地强调自己没事,推着许妙容离开了房间。 许妙容无奈地抿唇,只得朝着门口走去,但是她一打开门就瞧见了一个小人,低头站在门口。 “皓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决定和渣男结婚 “奶奶让我过来见见姑姑。” 云芳见祁莹莹闷闷不乐,便想让蓝宸皓过来见见她,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可爱的小侄子,或许祁莹莹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第114节 “那奶奶现在在哪?” “奶奶被管家伯伯叫走了。” 蓝宸皓有些害怕许妙容,他皱着眉头小声回答,手缩在袖子里,不想许妙容靠近自己。 自从黎一尧警告过许妙容之后,许妙容明里暗里都有所收敛,但看见蓝宸皓她依旧气不一处来。 “你姑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你,你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许妙容关上房门,阴阳怪气地要求蓝宸皓离开。 蓝宸皓掀起单薄的眼皮用漆黑的大眼瞅了瞅许妙容,小脸上也写满了敌意,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妙容见到蓝宸皓站在原地不动,当即嗤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蓝宸皓的肩膀。 “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我说了什么你听不懂吗?” “奶奶让我来看姑姑的,没见到姑姑,我是不会走的。” “你奶奶说的话你听,我说的话你就不听了吗?” 许妙容气极反笑,本来她只是想给蓝宸皓一个难堪,但是蓝宸皓这张酷似祁宴君但又有几分像蓝悦的脸,让她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她根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孤注一掷。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莹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你,你给我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哼!” 蓝宸皓也是倔脾气,他抱着胳膊,仰起小脸,怒瞪着面前的许妙容。 许妙容伸出手指着他,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见蓝宸皓一个小孩子都跟自己过不去,没由来的火气让她冷下脸。 她扬起手在蓝宸皓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蓝宸皓没有躲开,咬着嘴唇,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许妙容。 这样一双黑曜石般的凤眸望着自己,许妙容再次抬起手,神色阴沉。 只是她的手没有落下去,凭空多出一只手拦住了她,胳膊被扯得发麻,许妙容诧异地回眸,恰好见到了黎一尧森冷的面孔。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瞳孔猛地一缩,许妙容没想到黎一尧会出现,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 下一秒,她被黎一尧扯着胳膊重重甩开,不知道黎一尧对她做了什么,她只觉得整个胳膊像是被卸掉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捂着自己的胳膊,望向黎一尧,眼底闪烁着怒意。 “没有下一次了,少夫人,这件事情我晚上就会告诉祁少。” “你……” 不再看许妙容一眼,黎一尧抱起了蓝宸皓朝着楼下走去。 “黎先生,你要带小少爷去哪里呀?” 云芳被管家叫到了后院,吴嫂在客厅里面瞧见了黎一尧抱着蓝宸皓朝外面走去,十分诧异。 “祁少让我教皓皓一些跆拳道防身,我现在就带他去场地学习。” 黎一尧淡淡说了一句,就径直离开。 上车之后,蓝宸皓脸上已经恢复了可爱的笑容,他侧目望向黎一尧,因为离开了祁家而语气轻快。 “黎叔叔,祁叔叔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带我去学跆拳道了?” “你应该叫祁少爸爸,祁少要是听见你叫他爸爸肯定会不开心。”黎一尧棱角分明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严肃神色,“我现在不是带你去学跆拳道,而是送你去见你妈妈,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太好了!是去见妈妈!” 蓝宸皓听完之后一阵欢呼,难掩激动地握着小拳头。 黎一尧透过后视镜看他,脸上露出几不可见的一丝笑容。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说好了,去见完之后,晚上我还是要将你带回老宅,你不能不听话。” “可是我想要跟妈妈在一起。” “你要是不跟我回来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带你去见她。” 蓝宸皓见黎一尧神色凝重,只能点点头,耷拉下肩膀,有些失落。 不过黎一尧带着蓝宸皓出现的时候对于蓝悦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两天,蓝悦身体好转已经搬出了医院。为了避免被兰斯家的人找到,她暂时搬去了跟关晓晓一起住。 自从品牌创立之后,关晓晓的经济大为好转,她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小公寓。小公寓是精装好的,她搬进去之后又将小公寓布置得格外温馨。 “皓皓!” 蓝悦听见门铃的声音,打开门,一眼就瞧见了蓝宸皓,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当即弯腰给了蓝宸皓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心情平复之后,蓝悦才留意到了默默站在蓝宸皓身后的男人。 她清瘦的面容露出一丝浅笑,“黎先生,进来吧!” “谢谢你把皓皓送过来。” 关晓晓去公司处理事情,晚上才会回来,所以白天只有蓝悦一个人在家,她给黎一尧泡了一壶热茶,然后又拿出了蓝宸皓爱喝的橙汁。 “不用谢我,这是祁少的意思。今天下午皓皓就呆在你这里,但是傍晚的时候我会过来接他,将他送回祁家。” “你还要将皓皓送回去?” 蓝悦眉头紧锁,心里顿时起了褶皱,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黎一尧郑重地点了点头,“蓝小姐,祁少知道你思念孩子,所以让我偷偷将皓皓接到这里来陪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也是让祁少为难。” 蓝悦搂着蓝宸皓,咬着唇,垂下的眼皮掩去了眼底一抹深色。 见蓝悦不愿放开蓝宸皓,黎一尧的语气更为严厉了一些。 “我希望你能多给祁少一些信任,祁少现在是为了你去米国,你应该知道这次去他是冒着多大的危险。” “好,我知道了,在祁宴君回来之前,我会听他的安排,不会将皓皓带走。” “那我就先告辞了,六点的时候我会准时过来接皓皓离开。” “嗯!” 不想自己悲观的情绪影响了蓝宸皓,蓝悦只得妥协。 不过对于蓝悦和蓝宸皓来说,一个下午的独处时间对于他们也格外珍贵,小小的公寓里面欢声笑语不断。 五点多的时候,也是母子俩即将分别的时候,公寓楼下一辆宝马停下,车上坐着关晓晓还有林枫。 因为蓝悦搬过来住,关晓晓和林枫见面则困难了许多,在林枫的一再要求之下,关晓晓绝对今天带着林枫上楼,将他们复合的消息告诉蓝悦。 “皓皓,你怎么在这里?” 给关晓晓开门的人是蓝宸皓,关晓晓诧异的同时牵着林枫的手,神色很是微妙。 而蓝悦见关晓晓迟迟没进来,也走出了厨房到门口,看一看情况,但是她看见了林枫之后,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震惊和不悦。 “晓晓,你们?” “小悦悦,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我也不想瞒着你了。” 蓝悦示意蓝宸皓到一边去玩,自己则和关晓晓、林枫两个人走到客厅不大的沙发坐下。 被蓝悦清亮而犀利的眸光看得不自在,本来带着一脸不悦之色的林枫低下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从你生病开始,我就和林枫有来往了。你生病的这段时间,一个人打理公司很辛苦,林枫他真的帮了我很多,我爸妈也一直是他在帮忙照顾,还有萌萌实习的事情也是他找人安排的……” 关晓晓急切地向蓝悦解释,说了林枫很多优点。 蓝悦默默听着,视线落在林枫和关晓晓紧握的手上,脸色越来越冷。 但是她见关晓晓一脸的慌张和焦急,她内心又是百般纠结,纵然她不看好林枫,但是晓晓被林枫吃得死死的,他们两个一心要复合,她能做什么呢? “晓晓,既然你认为他对你很好,那我也不好说什么,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跟他在一起后你会不会幸福。” “我会幸福的,小悦悦,林枫他现在是真心对我的,而且我们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结婚了。” 蓝悦暂时还没消化林枫和关晓晓复合的事情,关晓晓又再次抛出了一个炸弹。 “现在结婚也太早了一点了吧?” “我们双方父母都同意了这门婚事,而且我们也认识很久了,之前因为一点意外没能结婚,我们都觉得很遗憾,所以想要尽快弥补这个遗憾。” 关晓晓与林枫十指相扣,内心不安,心虚得不敢与蓝悦对视。毕竟她欺骗了蓝悦这么长时间,而且之前因为她和林枫分手的事情着实给蓝悦添了不少麻烦。 林枫在一旁却是全程冷笑,紧盯着蓝悦,细长的狐狸眼闪烁着寒意。 感觉到了林枫的视线,蓝悦莫名觉得浑身不舒服。 见蓝悦一直不说话,林枫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蓝小姐,你是晓晓的朋友,之前也帮了晓晓不少忙,晓晓很在意你的看法。现在我们婚期什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一直瞒着你,晓晓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我才想好了要和她一起回来告诉你这件事情。” 林枫的话说完,关晓晓推了推他的胳膊,有些不悦。 而蓝悦的脸色则有些难看,既然婚期都已经订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就算她觉得林枫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但是晓晓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你们肯定要结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晓晓了。既然下定决心娶她,那么就要对她负责。” “这个是自然。” 林枫再次看向蓝悦,勾起了嘴角,蓝悦从他半眯起的眸子瞧见了一丝挑衅意味。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未婚先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房间里面呆得太久有点闷,蓝悦避开林枫的视线,揉了揉发涨的眼睛,一阵头昏脑涨的感觉让她脸上浮现了深深的倦色。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祝你们幸福吧!” “太好了!小悦悦!收到你的祝福,我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圆满了!马上我就要筹办婚礼了,你一定要帮我出出主意。” 关晓晓没发现蓝悦笑得很勉强,只有她一个人此时此刻笑得没心没肺。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窗外光线转换,地板上的阴影也越来越长。 因为林枫的存在,公寓里的气氛莫名尴尬,蓝悦找了一个借口带着蓝宸皓去房间里面玩,而林枫和关晓晓两个人则如漆似胶地在厨房准备晚餐。 第115节 “皓皓,你呆在那边一定要乖乖的,这样才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如果谁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妈妈。” “我知道了。” 到了六点的时候,黎一尧准时过来接人,离别的时刻,蓝悦和蓝宸皓母子俩人久久不愿分开。 黎一尧上前牵住了蓝宸皓的手,强硬地带着他走出了公寓。 蓝悦只能跟在后面,将蓝宸皓送到楼下。 “你没有告诉你妈妈在祁家被欺负的事情?” 车子缓缓开走,蓝宸皓费力地探出车窗,朝着蓝悦使劲挥手,直到蓝悦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蓝宸皓很是伤心地坐回车里,小声回答黎一尧的问题,“我是一个男子汉,男子汉要坚强。我不能将不开心的事情告诉妈妈,这样妈妈也会不开心。” 黎一尧手搭在方向盘上默默听着,没有出声,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欣赏。 将蓝宸皓送回祁家,祁家人见到蓝宸皓回来也没有起疑。 得知祁莹莹回来心情不好,黎一尧便想要上楼去看看,但祁莹莹却连他也不愿意见。 “一尧,莹莹你就别担心了,她在家里不会出事。现在宴君不在海城,祁氏很多事情要你打理,真是辛苦你了。” 云芳留下黎一尧在家里吃饭,黎一尧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云芳和祁父两个人对他都十分感激。 当初,祁宴君退伍之后回到祁家,同时也将黎一尧带到了祁家,从此,黎一尧就经常出入祁家。 开始,祁家人都觉得黎一尧是一个很木讷冷漠的人,但是随着时间一长,黎一尧做了太多事情让祁家所有人不得不记在了心上。 “我选择了追随祁少,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尧,你对宴君的心我们都知道,但你有的时候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看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你跟宴君是兄弟,那我们就相等于你是你的父母,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带过来给我们见见,我们帮你把婚事办了。” “我暂时还没有中意的姑娘。” 被问及婚事的问题,一向淡定的黎一尧也忍不住红了下脸,只得继续埋头吃饭。 祁父和云芳两人闻言默默对视了一眼,眼神富含深意。 晚餐过后,黎一尧离开了老宅,而祁父和云芳两个人则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 “云芳,你也别只管着自己两个儿子的事情。一尧为我们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又是个孤儿,你作为长辈的,也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姑娘。” “一尧这孩子做起事来自然是没的说,只是平日话也太少了一点,有哪个姑娘喜欢闷葫芦。我平日多留心一点,看看有没有好姑娘。” “嗯,家世先放在一边,首先要找个人品好,善良贤惠的姑娘,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一尧。” 祁父和云芳达成了一致,两人都觉得这样的女人才跟黎一尧相配。 但没过多久,云芳朝着二楼紧闭的房间看了一眼,忽然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等等,我怎么觉得一尧这孩子对我们家莹莹特别关心似得,他该不会是喜欢我们家莹莹吧?” “你就别胡说了,你这骄纵惯了的女儿要是嫁给一尧这孩子,绝对是害了人家。” “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么!” 云芳白了祁父一眼,眉眼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一尧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家世不好,莹莹要是嫁给他也太没有保障了。 如果一尧真的对莹莹有着心思,她还是要趁早劝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叩叩!”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此时,二楼,许妙容的房间。 家里新请来的佣人赵姨敲开了许妙容的房门,许妙容已经换上了睡衣,她原本正在敷面膜,突然被人打扰,有些不悦地撕下面膜来开门。 赵姨神色为难,她左右看了看,刻意压低了声音,“少夫人,我能进去说吗?” “进来吧!” 看出赵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许妙容想了想还是让她进了房间。 “有什么时候事情就说吧!” “就是刚才我收拾二楼垃圾的时候,在厕所的垃圾里面发现了这个。”赵姨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纸包着的东西。 许妙容原本一脸嫌弃,但是当赵姨将纸打开之后,她看见里面的东西陡然变了脸色。 “这是验孕棒?” “是呀!既然是在家里看见的,我想肯定是咱们家里人用过的。而且这验孕棒显示是怀孕,我想了想,只有可能是少夫人你的,所以我特地过来问问。” 确实祁家的女人不多,佣人是断然不会用到二楼的洗手间的,除了云芳和祁莹莹之外,许妙容最有可能是这验孕棒的主人。 但祁家上下都知道许妙容和祁宴君新婚以来都分房睡,若真是许妙容怀孕的话怕也是难以说清楚。 许妙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这根验孕棒,而赵姨则颇为不自在,老实本分的她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这根验孕棒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我们家里人的,也许是哪个客人留下的吧!好了,赵姨,这根验孕棒你拿去丢掉,就当做没看见,要真是问起来,弄得所有人都挺尴尬的也不好。” 听完许妙容的话,赵姨黝黑的面孔泛起了一丝红色,亏自己一般年纪了,这种东西居然还捡起来问,她当时就应该当做普通垃圾丢出去。 “少夫人,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出去就把它扔掉。” “嗯,赵姨,你刚来祁家也没多久,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很重要,我们不想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的,你明白吗?” “是是是,少夫人,我懂。” 许妙容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姨,这种冰冷又阴沉的视线让赵姨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她连连点头,觉得面前的少夫人很厉害,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儿媳妇。 瞥见赵姨在哆嗦的手,许妙容垂下眼皮,嘴角掠过一抹讥讽。 她慢悠悠地转身朝着自己的衣帽间走去,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包包回来。 “赵姨,这个包是我从法国买回来的,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你回去不管给你女儿还是儿媳妇,她们应该都喜欢。” “少夫人,这可使不得。” 赵姨脸色更红,见许妙容把亮光闪闪的包往她的怀里塞,赶忙摆手。她之前也在有钱人家做过保姆,认识包上的标志,听他们说这样一个包得上万了。 掰开赵姨握紧的手,许妙容将包推给她,抿唇很是不耐烦。 “好了,赵姨,不用客气,给你你就拿着。只要以后你记着,在家里谁对你好,你心里有个尺度就行了。” “哎,少夫人的意思我懂,那我就先替我女儿谢谢少夫人了。” “嗯,出去的时候记得别被人看见。” 见赵姨也不是那么木讷的人,许妙容的神色稍有好转,勾唇送她出门。 赵姨下楼之后,许妙容没有急着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祁莹莹的房间。 结合赵姨捡到的验孕棒以及祁莹莹这次回来的反常状态,许妙容基本可以确定祁莹莹肯定有事情。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怀孕了,许妙容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小红,莹莹不在房间里吗?” “大小姐一个小时之前说不太舒服,要去医院,然后就自己打车走了。” 发现祁莹莹居然没在医院里面,许妙容从小女佣的口中得知,她独自去了医院。 “去医院?” 许妙容眸色转暗,一个人喃喃自语。 这么说来,祁莹莹真是怀孕了,但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许妙容满心疑问,想要调查下去却不知从何查起,一丝笑意在她的眼底迸发。 祁莹莹还真是有能耐,未婚先孕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好像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她自己就能将自己的名声给折腾坏了。 云芳想要让祁莹莹嫁进豪门,怕是打错了主意。 与此同时,祁莹莹已经打车来到了医院,她穿着一件纯黑的宽大外套,戴着黑色口罩,一脸愁容地缩在角落里面,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在美洲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但不敢确定是不是怀孕,只得偷偷溜回祁家,今天早上她终于确定了自己怀孕的事实,然而对于她来说无疑顷刻间天崩地裂。 那次被人下药mi奸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但她没想到仅仅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要是被人知道,你就完了。” 坐在冰冷的廊道里,祁莹莹脸色惨白,一个劲地鼓励自己,不容许自己退缩。 确定自己怀孕之后,她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来到医院。 这个孩子她必须打掉!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退缩 “到你了,跟我来吧!” 十几分钟过后,一个护士抱着病历走到了祁莹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一脸冷漠。 护士在医院工作了很长时间,像祁莹莹这样一个人来打胎的年轻女孩子,她见得太多了。 祁莹莹知道轮到自己,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低着头,紧张地站起身,生怕有人认出自己。 在做流产手术之前,还要进行一个例行的身体检查,祁莹莹全程很木讷地听从安排,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她也是一个人过来做流产手术。 在等待手术开始的过程中,那个女孩满不在乎地跟祁莹莹闲聊。 “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是第一次吧?” “难道你不是第一次吗?” 祁莹莹也想找个人聊天缓解一下压力,但是面前的女孩看上去年纪比她还小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不是,这是我第三次。我和我男朋友都是技校的学生,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也不知道是防护措施没做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总是意外怀上,只好到这边来做流产了。” 女孩子仗着自己年轻,根本不把流产当回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祁莹莹见面前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画着大浓妆,耳朵上打了七八个耳洞,酷酷的模样,对她的勇气感到佩服。 “那你能跟我说说他们是怎么将孩子拿出来的?会疼吗?” “当然不会了,打了麻药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他们是用一个棒子进去搅,将孩子搅呀搅,搅成血水然后就流出来了……” 女孩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句句灌入祁莹莹的耳膜,让她脸色更加惨白,她脑海里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她的心里升起。 第116节 她捂着嘴巴,将呕吐的欲望强压下去,但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两位,你们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很快,护士再次叫她们两个,体检报告出来意味着她们马上就要接受流产手术。 “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再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流产这件事情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它也存在着极大的风险……” 进手术室之前,医生再次询问祁莹莹。 “而且从你的体检报告来看,你的体质偏弱,流产对你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损伤,以后影响怀孕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我……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沉默了许久,几乎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祁莹莹忽然站起身,拎着手包,不顾一切地朝外面跑去。 她不敢!她还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一个人进去手术,万一死在了手术台上怎么办? 离开了医院,祁莹莹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公园里坐下,明媚的阳光从头顶洒落,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她很无助,她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家里人知道,可是这样下去瞒不了多久。 “喂,是黎大哥吗?我遇到麻烦了,你能帮帮我吗?” “好,你在哪里,我现在立刻去找你。” 和小时候一样,遇到麻烦,祁莹莹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黎一尧。 半个小时之后,黎一尧找到了祁莹莹,将她带到了自己家里,见她神色恍惚,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吴嫂他们说,这次你从美洲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我怀孕了。” 祁莹莹咬着牙说出口,声音跟蚊子一样,脸涨得通红几乎要羞愤死。 一时间,房间里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静得连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纵然淡定如黎一尧,也是一脸错愕。 “莹莹,你是在开玩笑吧?” “黎大哥,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我今天本来想去医院流产的,但是我太害怕了……” 祁莹莹纤细的肩膀斜斜垂下,声线止不住的颤抖,啪嗒啪嗒,一滴滴眼泪顺着她尖削的下巴落到了地毯上。 黎一尧见祁莹莹哭得像个泪人,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说这个孩子是之前你被设计那次怀上的?” “嗯,那件事情只有你和我哥知道,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之前跟我上床的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既然是这样,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 黎一尧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手背上青筋凸起,刀刻般的面容看上去依旧是那么刚毅,但是在目光触及祁莹莹的时候又再次软化下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走过去,手搭在了祁莹莹的肩膀上。 “莹莹,别害怕,我会帮你想办法。先找一个权威的医院做一个身体检查,确认伤害能够减到最小之后,你就立刻做手术将孩子拿掉。” “嗯。” 祁莹莹双眼含泪,但十分听从黎一尧的安排。 “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不适合继续住在老宅。而且流产之后,你也需要得到特别的照顾,所以要先找一个借口从老宅搬出来。” “黎大哥,你说得很对,但是我想什么借口才能搬出来,而且我妈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我提出搬出家里,她肯定会怀疑。” “下周三,是你杜红表姑的生日,伯父伯母会去乡下给她拜寿,到时候你也跟着去,然后你说想要在乡下住一段时间,不要跟着伯父伯母回来。过几天,我再去接你回来,到时候再另作安排。” “对了,杜红表姑最疼我了,就算被她发现了如果我求她的话,她肯定也会帮我隐瞒的。” 不知为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黎一尧之后,祁莹莹只觉得自己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不少。 见祁莹莹神色倦怠,黎一尧一声不吭地回房间,抱出了一个毛毯,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过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担心祁莹莹睡得不踏实,黎一尧将茶几上的熏香点上,细致入微的动作,与他硬朗刚毅的外表有些格格不入。 闻着特别的檀香味道,祁莹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重,连日来都没睡好觉的她,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黎一尧则沉默地拿着笔记本在对面的沙发上办公,锐利的鹰眸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对祁莹莹的感情,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偏偏对她有求必应,但是他看向她的眸子又是那么清明。 临近傍晚,睡醒了的祁莹莹睁开眼睛,她揉着眉心坐起身,听见了厨房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没等她走过去,黎一尧已经端着摆盘精致的晚餐走了出来,菲力牛排搭配西蓝花和意大利面,冒着热气,看上去十分诱人。 “快点吃了,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 “嗯!”祁莹莹笑出了两颗雪白的小虎牙,“黎大哥,你好厉害,感觉你什么都会。” “你总算是笑了,可别再苦着脸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黎一尧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拂过祁莹莹一头微卷的长发,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边。 祁莹莹睡了一觉,又吃得饱饱的,回祁家的时候气色总算好了很多。 她这个点回家已经是晚餐过后了,按理说,祁家人用餐之后都应该上楼了,但是她没想到许妙容会一直在楼下等着她。 一楼客厅,金顶大吊灯光芒璀璨,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影像,许妙容从沙发上站起身,硬是拉着她坐下来。 “莹莹,我听小红说你去医院了,好点了吗?” “我没事啊!就是有点肠胃不舒服而已,医生看了也说不要紧。” 许妙容的视线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向祁莹莹的肚子,那样打量的目光让祁莹莹莫名不舒服。 而许妙容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祁莹莹的神色和动作,原本以为她去医院是去流产了,但是看她现在这样根本不像是做过流产的人。 难道是她多心了吗?祁莹莹没怀孕? “哦,这样就好,我跟婆婆也就放心了。”许妙容点点头,若有所思。 “嫂子,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上楼去了。” “莹莹,你急着上楼干什么?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就躲着我一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嫂子说的,不是么?” 许妙容笑盈盈地望着祁莹莹,声音很温和但是语气却充满了试探。 祁莹莹的脸上掠过一抹犹豫,她心底知道许妙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善良无害,所以对许妙容她也不能全然信任。 她转了转眼珠子,继续打着哈哈,“嫂子你想多了,我没有啦!你也知道去那边训练有多辛苦,反正这次我回来就不想回去了,但是又怕到时候我哥和我爸两个人逼我回去,所以有点不开心。” “这样呀!你去那边才一个多月就瘦了这么多,看得出来你根本不适应那里,嫂子也不赞成再送你回去。” 许妙容余光瞥了祁莹莹一眼,对于她到底怀没怀孕心里更加没底。 仔细斟酌一番之后,她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将黄司伟介绍给祁莹莹。 “前两天,我跟婆婆说过这事,婆婆的意思是让你找个对象,你婚事定下来,他们也就不用操心了。” “我大哥都还没结婚呢!我这么小,赶忙急着让我结婚。” 祁莹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现在根本不想找对象这种事情,只希望能够尽快将肚子里这个麻烦给处理掉。 许妙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凑近了祁莹莹,好像真心关心她一样。 “莹莹,你不想这么早结婚,肯定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男人配得上你,刚好嫂子这里有一个人选。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要不先介绍你们认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敌关系 “还是算了吧!嫂子,我现在真没心情谈恋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祁莹莹很干脆地拒绝了,连对方是谁都没问,这是许妙容始料未及的。 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祁莹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觉得太无趣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嘀嘀嘀!” 许妙容独自在客厅坐着,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月明星稀,她看着看着就陷入了这无边的夜色中,直到手机响起来。 光线映得她面容有些凉薄,她拿起手机,刹那间,脸上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因为她没有想到,这个电话会是祁宴君打过来的。 “宴君!” “嗯,是我。我猜这个时候爸妈应该睡了,不想打扰到他们就打电话给你。家里还好吗?两个孩子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祁宴君声音低沉,一贯磁性的声线,有着独特的魅力。 “家里一切都很好,修远很听话,最近对学钢琴很感兴趣,王老师说他很有天赋。”许妙容说到一半顿了顿,“皓皓也挺好的,婆婆对他很照顾。” “那就好。” 祁宴君的话音落下,两个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妙容觉得这一刻自己心里堵得慌,鼻子也莫名酸酸的,下一秒,她又很唾弃自己,居然对这个男人还有所留恋。 “我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你帮我转告爸妈,早点睡吧!” 祁宴君挂掉了电话,结束了这尴尬的气氛。 此时此刻,他正在米国一个摩天大楼顶楼的酒店套房里面,门口有两个他的心腹守着。 他一到米国就已经跟兰斯家的人交过手了,对方放了狠话,如果他多管闲事的话会死得比慕宁还惨。 不过他不知道慕宁会死得有多惨,更不知道自己会死得如何更惨,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带着慕宁回去跟蓝悦交差。 “祁少,你约的人已经到了楼下了。” 祁宴君正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的时候,门外有亲信走进来向他汇报。 “好,我知道了,我换身衣服下去亲自迎接她。” 微微点头,祁宴君一边脱下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浴袍,一边朝着衣帽间走过去。 米国四季如春,今天天气也很好,他换上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口子没有系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第117节 站在镜子前,挑了挑眉头,祁宴君的嘴角抿出一丝无奈弧度。 他得到了消息,慕宁现在很有可能藏在一个货仓里面,而这个货仓则属于米国最大的黑帮管辖,这个货仓关系到这个黑帮很多秘密,更有很多珍贵的货物。 所以就算是兰斯家的人也不敢贸然前去搜查。 “老大,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老女人吗?要是人真在那个货仓里面,你完全可以带着我们兄弟几个潜伏进去。” 祁宴君走到门口,守门的两个亲信犹豫着上前,一脸别扭之色。 “那个货仓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吗?贸然潜伏进去,难免会有伤亡。” 瞥了那两个亲信一眼,祁宴君脸色冷了几分。 他现在要去见的这个女人,正是黑帮的一个女头目,也是拥有货仓钥匙的人之一。 祁宴君不想兄弟做无谓的牺牲,也就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了。 “靠!” 想到自己是为了救情敌而出卖色相,祁宴君走着走着越发觉得憋屈,忍不住爆出了一句脏话。 但当他到达一楼大厅之后,脸上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绝美笑容,一双狭长凤眸机敏地搜索着目标。 不远处一个身材极为高挑而又玲珑有致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染了一头银灰色的半长头发,长着一张混血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睫毛浓密,嘴唇丰满,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纹着几处华美纹身,妖冶而又不失冷酷。 “她就是那个老女人?” 祁宴君倒是没什么反应,但他的亲信则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们原以为掌管黑帮的头目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貌美。 雅兰是从父亲的手上接替了黑帮头目的位置,虽然她对掌管黑帮没什么兴趣,但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在黑帮混得游刃有余。 作为米国最大的黑帮,平日并没有人敢招惹,所以雅兰平日也没什么事情,陡然听说有个中国人要见她,这让她来了兴趣。 “帅哥,是你要见我吗?” 雅兰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祁宴君,因为他长相太过俊美,亚洲人的五官大多扁平,但是他很不一样,完美的五官犹如刀刻,尤其是一双清远的凤眸熠熠生辉,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雅兰小姐,初次见面。” 祁宴君纵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 他的手也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依稀能够看见青葱的血管。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总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了,先不管这些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要不然就去你房间吧?” 雅兰的大胆和热情让祁宴君都有些汗颜,而他的两个亲信则在一旁偷笑。 祁宴君之所以敢这么大胆直接来约雅兰,就是因为之前打听过,这个雅兰十分喜欢帅哥,有段时间甚至花重金包养过米国一位当红男星。 一边朝着顶楼房间走去,一边感觉到雅兰的手袭上了自己的腰吃豆腐,祁宴君嘴角一抽。 悦悦,这可不是我想要背叛你,还不是为了救你心心念念的慕宁。 “雅兰小姐,请你自重,实不相瞒,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找你确实是有要事相求,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进了顶层酒店套房,祁宴君和雅兰纠缠着倒在大床上,他很是敏捷地翻身躲开,额头滴下了一滴冷汗。 要说这个雅兰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身手很不错,这让祁宴君招架起来更困难。 雅兰侧卧在大床上,眼角闪烁着精光。 “来之前我就已经调查过你了,你很诚实。但据我所知你跟你妻子感情并不好,我觉得你是可以考虑跟我在一起的。毕竟我能够帮你,而且也不会让你吃亏。” 雅兰勾着红唇,慢慢从床上妖娆地坐起身,本就宽松的衣服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盘雪肤。 “我很中意你的长相,只要你愿意陪我一段时间,在米国,你有任何麻烦我也会帮你解决掉。” 祁宴君神色清清冷冷,抱着胳膊站在离床很远的位置,目光清明地盯着面前搔首弄姿的雅兰。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自己是个男人,如果答应她的要求,他也不吃亏。 只是自己这次是为了蓝悦而来,又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如果我说,你想要帮我的话,就要跟兰斯家为敌,你怎么看?” 听到兰斯家这三个字,雅兰陡然变了脸色,娇俏的小脸上全无笑意。 “你惹到了兰斯家的话,就算你把整个人都卖给我,我也帮不了你这个忙。” 雅兰虽然好色,但是还不至于不分轻重。他们黑帮跟兰斯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个男人去得罪兰斯家,这种事情她绝对做不出来。 “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的话还没说完,现在是与兰斯家为敌,但是你若是肯帮了这个忙的话,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穿着一身白衬衫,神色慵懒的祁宴君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那模样看起来像极了一只不让人亲近而又狡猾万分的狐狸。 雅兰一开始就知道祁宴君不是普通人,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跟他见面。 不知不觉,套房里的氛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祁宴君很利落地将事情的大概告诉了雅兰。 “你是说兰斯家的前任当家人现在就藏在我的货仓里面?” “没错。” “难怪了!最近有手下告诉我,兰斯家的人总是在我货仓附近徘徊,我原本还弄不清楚他们想干什么。” “兰斯家这个现任当家人,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位置,他未必能够坐得稳。你若是这次帮了这前任当家人,他日他东山再起,势必会许你很多好处。” “听上去是挺诱人的,可是我可不想趟这个浑水。” 雅兰将自己的衣服拉好,自顾自地理了理头发,一双媚眼瞟了祁宴君一眼,对于他提出的条件不为所动。 祁宴君却也不着急,他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看你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也由不得你。毕竟人现在藏在你这里,兰斯家的人没法进来,势必会直接跟你要人。” “跟我要人,我直接交出去不就好了。” “这人的身份特殊,你觉得兰斯家的人会没有猜疑吗?他为什么哪里都不躲,偏偏躲到你这里。” 祁宴君的一句话让雅兰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她怎么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躲到她这里,她连他怎么进去的,她都不知道。 “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跟我合作,虽然有点风险,但是毕竟利大于弊。” 祁宴君就这样不急不缓,十分有耐心地拉着雅兰上贼船。 刚来米国的时候他确实没把握能够斗得过兰斯家,但是现在如果能够将这个米国第一大黑帮的头目拉到自己这边的话,似乎胜算就更高了。 “如果我帮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个……我看还是由你亲自去跟兰斯家那位前任当家人谈比较好,反正他现在就在你的货仓里面,相信只要你动作应该很快就能够将人找出来。” “好吧!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吧!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你是怎么跟兰斯家扯上关系的?你一心想要救兰斯家那个前任当家人,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情敌关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搭救情敌 祁宴君一本正经地开口,如果不是他的黑眸太过凉薄,雅兰这次估计直接笑喷了。 “所以说,你大费周章,不惜与兰斯家为敌,就是为了帮你情敌?” “呵!” 雅兰说完,祁宴君也嗤笑出声,但事实却是如此。 “据我所知,那位兰斯家的前任当家人也是个少见的东方美男,那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儿能够迷住你们这样的男人,应该不是你那个不得你喜欢的妻子吧?”见祁宴君没有反应,雅兰继续开口,“不过兰斯家前任当家人的夫人传言是一个很能干而有魅力的女人,你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祁宴君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雅兰这才恍然大悟,“难道你冒着风险要救他,原来是看上了他的妻子,啧啧,他这绿帽子戴得也算值得。” 不正经地倒在大床上,雅兰肆意戏弄祁宴君,想到还要靠雅兰帮忙,祁宴君也只能忍气吞声。 “既然你答应合作了,就赶紧去找人吧!兰斯家的现任当家人也一直在找慕宁,别被他钻了空子,人财两失,你就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货仓那边重兵把守,他们想要进来找人比登天还难。你先别着急,不如就先到我那里小住几日,我帮你找人,顺便咱们两个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也许你就发现我比你那意中人还要好很多。” 祁宴君瞥了一眼宛如一条无骨蛇一样绕上自己腰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避开,俊美的脸颊多了几分冷色。 “去你那住几日倒是可以,毕竟用不了多久兰斯家的人就会找到我这里,但是培养感情就不必了,你跟她也没有什么可比较。” 感觉到了祁宴君的怒意,雅兰妖媚的眼睛掠过一丝玩味,驯服这样高傲的男人会让她成就感十足,可惜他却是一个痴情种。 慢悠悠地起身,从地上捡起被她脱掉的外套,懒散地披在身上,雅兰拨弄了一头银发,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回头冲着祁宴君眨了下眼睛。 “不开玩笑了!东方美人,快跟我走吧!” 雅兰住的地方就靠着货仓,玩笑归玩笑,她的办事效率却很高,回去之后,她便让人悄悄在货仓里面搜寻慕宁的踪迹。 可慕宁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货仓,想要将他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雅兰这边也不敢做出太大动静,惊动了兰斯家的人,只能和祁宴君带来的人里应外合。 “我的手下已经想办法引开兰斯家的人,你可以加派人手在货仓里面找人了。” “我们这的货仓是由几百个小货仓组成的,里面藏着很多关于我们帮派的秘密,说实话有人潜入货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告诉其他头目。我不敢保证其他头目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放兰斯家那个前任当家人离开。” 雅兰说着耸了耸肩膀,整个人再次柔弱无骨地靠上了祁宴君。 “所以呀!我现在也只是为了你冒着极大的风险,动用我的人在秘密地找人。能用的人手都已经派出去了,再增加人的话,不仅仅是惊动兰斯家的人,惊动了我们黑帮的其他头目后果也很严重。” “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祁宴君眉头紧锁,薄唇紧紧抿着。 “要我想办法的话你也得哄我开心不是?你不要总用这样一张冷漠的脸对着我,我看着心里可难过了。” “你要我怎么哄你开心?” 祁宴君按住在他胸口划圈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雅兰怎么看都是一个绝色美女,但是祁宴君对她还是这么不冷不热,这让雅兰又觉得有趣又觉得气恼。 她有心再拖延一段时间,看看这个祁宴君到底会不会哄她开心。 祁宴君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看穿了雅兰的心思,他忽然俯身,伸手掐住了她尖尖的下巴,呼吸吐在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 “先帮我把人找到了,之后你想我怎么陪你玩都行。” “那行,说实话,你应该想办法联系联系你那情敌。他若是把我的人当做要抓他的人,反而躲得更深,我想要找到他就更不容易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一会儿想想办法。” 第118节 “那行,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在这里住着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告诉我。” 雅兰娇笑着拍了拍祁宴君的后背,身姿妖娆地离开了房间。 祁宴君住的房间是雅兰自己的次卧,她能够借口祁宴君住就证明她是真的对祁宴君有好感。 雅兰离开之后,祁宴君带到米国的两个亲信敲门进来,扫了一眼房间里奢华的布置以及茶几上堆满的新鲜水果和高级酒水,连连赞叹。 “老大,那女人是真的看上你了,你这待遇跟我们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是就是,那女人把我们安排在后面小院里面,除了几张床连个热水都没有。” …… 祁宴君挑了挑眉头,露出无奈之色,“这次我带你们出来又不是出来享福的,你们就把这次行动当做是一次任务,拿出最严谨的态度来,危险程度在出发之前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往你们账户里面汇一百万,算是酬劳。” “老大,这笔钱我们可不能要。以前在部队里面,你是老大,我们听你的吩咐,现在就算离开部队,规矩还是不会变。” “就是,当初如果不是老大你教给我们功夫和技巧,在任务中照顾我们,我们哪有今天。” 两个亲信原本只是开玩笑,一听祁宴君这么说,当即认真起来。 在他们的心中,祁宴君永远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老大,是那个执行任务永远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们的老大。 想想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祁宴君冷着脸将两个亲信赶出去。 那两个家伙临走之前,还不忘将祁宴君房间里的几瓶好酒和零食偷了出去。 一个人呆在寂静的房间里面,祁宴君看了一眼钟表,走到窗边的书桌旁打开了电脑,他不确定这个时间点给蓝悦视频,她会不会接受。 “你还没睡呀?” 当电脑屏幕上面跳出一张清丽秀气的小脸的时候,祁宴君习惯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眸中微光闪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屏幕那边的蓝悦刚刚洗过澡,素面朝天,穿着一件雪纺的睡意,宽松的泡泡袖,是她一直钟爱的保守款式。 蓝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瞥了莫名笑容灿烂的祁宴君。 “这个点我通常都没睡,你怎么有时间跟我视频,是有慕宁的消息了吗?” 尽管在连接视频的过程中,蓝悦一个劲提醒自己,不要先问慕宁的事情,但是嘴巴始终比大脑快了一步。 感觉到祁宴君垂下单薄而犹如打蜡般有淡淡光泽的眼皮,面容变暗之后,蓝悦立马后悔了。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那个……那个……我想问的是……” “你想问什么,刚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这个时候,蓝悦就有些佩服祁宴君说谎脸不红气不喘的本事了,但她知道祁宴君是在给她台阶下。 蓝悦动了动粉唇,声音很低,“我想问你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虽然心底还有些受伤,但知道蓝悦还不是木头脑袋,祁宴君的心情稍稍变好了一点,他勾了勾嘴角,眼底一丝笑意蔓延开。 “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不过现在遇到一点问题。” 祁宴君将慕宁躲在货仓的事情告诉了蓝悦,问她是否有办法联系到慕宁。 “之前我给慕宁发消息,他一直没有回复我。他现在躲在货仓里面,条件肯定很艰难,身边也许没有其他通讯工具。要不我再想想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没事,你不要有压力,我这边顶多是多花点时间,但总能找到他的。” “谢谢。”沉默了许久,蓝悦抬起眼皮,目光清亮地跟祁宴君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 祁宴君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蓝悦,发现她气色好了许多,身上相比较之前病重的时候也有点肉了。 “一尧告诉你,你差不多痊愈已经搬出医院了,现在住在关晓晓那里,在那边住得习惯吗?要不要我另外给你安排更好的住处?” “不用,我在这边住得挺好。”犹豫了下,蓝悦咬着唇,眸子陡然躲闪起来,她讷讷开口,有些无助,“其实我想将皓皓接过来跟我一起住,但是你爸妈他们不同意。” “我知道,他们知道皓皓是自己的亲孙子,就怕你带走皓皓,所以才会守着皓皓。等我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跟他们沟通。” “你难道不想皓皓留在你身边,毕竟皓皓他跟你是……” 蓝悦深深望着祁宴君轮廓分明的脸颊,见他眼底多了一圈淤青,显然是没睡好,心里陡然多了几分心疼。 “皓皓是你唯一的亲人,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我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你先忍耐一段时间,而且我爸妈不会伤害皓皓,他们比谁都希望皓皓过得好。” 蓝悦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然她早想办法去祁家将皓皓抢回来了。 她将没擦干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了一截天鹅般优雅白皙的脖颈,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到脖颈朝着胸口滑下去。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祁宴君深邃的眸子更加幽暗,他性感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口水。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祁宴君瑰丽的面容露出一丝邪气,这个女人迟早会完完整整属于他。 第一百四十章 朋友的背叛 “悦悦,你睡了吗?” “人在里面吗?” 蓝悦和祁宴君两个人都沉默了,蓝悦这才听见门外的对话声,而视频这边的祁宴君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沉了沉,戾气在细长的眼尾一闪而过,“这么晚了,你那边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被祁宴君问及,蓝悦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她灿灿解释,“是晓晓的未婚夫,这两天也搬到这里住了。” “你们两个女人住在这里,他搬过来住是几个意思。” 知道有男人住在蓝悦那里,祁宴君立刻不爽了。 “让他搬出去要不然我就另外给你安排住处。” “他好像是因为搬家才会来这里住两天,应该活几天就走了,用不着麻烦了,毕竟这里是晓晓的房子,我让人家走也不合适。” “她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就是上次劈腿莹莹那个?” “嗯。”蓝悦没想到祁宴君知道这么多,看来黎一尧频繁来她这里也没少向他汇报。 这次,祁宴君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关晓晓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没想到祁宴君会来这么一句,蓝悦本来憋在心里难受的滋味,在这一刻有些释然。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我也劝过晓晓,但是她跟林枫在一起很长时间,林枫这人也挺会哄晓晓,我根本劝不住她。” 关晓晓从跟林枫复合开始就一直瞒着蓝悦,他们复合之后感情再一次加深,到如今,两人决定结婚,蓝悦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罢了,她糊涂你就别跟着掺和,你离那男人远一点。” “这是自然,我跟林枫一向没什么交情。” “悦悦!你出来一下!”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晓晓似乎找蓝悦有事。 蓝悦拿过旁边的大外套披上,压低了声音,对着屏幕那边的祁宴君道别,“晓晓找我有事,我就先不跟你聊了。我会想办法跟慕宁联系,你自己注意安全,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好。” 匆匆忙忙挂断了与祁宴君的视频,蓝悦跑去给关晓晓开门。 门外不仅站着关晓晓还有林枫,两个人都穿得衣衫整齐,而关晓晓的脸上还画着淡妆,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见到蓝悦,关晓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枫,两个人神色都很微妙。 察觉出关晓晓躲闪的目光,蓝悦狐疑地看向她,“晓晓,这么晚了,你们要出门吗?” “嗯!今天是林枫的小生日,我们两个都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所以约了几个朋友想要出去庆祝庆祝。” “应该的,你们出去玩得开心点。” “别呀!悦悦,找你就是想要跟你一起出去呀!我在海城也没什么其他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一会儿要都去的是林枫的朋友,我也太不自在了,你就跟我一起出门吧!” 关晓晓搂住蓝悦的胳膊,不让她退回房间,而林枫则懒洋洋地倚着墙,上上下下打量着穿着一身睡衣的蓝悦。 被林枫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但是关晓晓又搂着她的胳膊不松手,蓝悦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下只得答应。 匆匆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之后,蓝悦便和关晓晓还有林枫出去前往一个ktv聚会。 林枫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富二代,自然是跟祁宴君这样的少爷不能比,但是玩在一起的也都是富家子弟,生日派对在一个酒店里面举行。 虽然是临时预定的,但是酒店还是费心布置了,在酒店外的私人沙滩上,一盏盏夜灯点亮,烧烤架和酒水甜点一定俱全,在前方还搭了一个小舞台,音响和话筒一应俱全。 “悦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林枫的朋友认识一下。” 下车之后,作为主角的林枫和他的女朋友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上前搭话。 关晓晓歉意地松开了蓝悦的手,跟着林枫走到前面去。 林枫的朋友都很爱闹,男男女女都到舞台上面去劲歌热舞,厚重的金属乐震耳欲聋,大病初愈的蓝悦只觉得刺耳,一阵头昏脑涨之后,她便走到一边去休息。 “这位小姐,你长得可真漂亮,看你有点眼生,是我们大嫂的朋友吧?” 蓝悦在靠近沙滩的椅子上一个人坐在休息,背对着光的角落是唯一一个还算安静的地方。 就算在不起眼的角落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那人本来是一丝好奇走过来看看,但是当他走近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惊艳之色。 蓝悦今天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毛衣,在这样的派对上打扮是最保守而不起眼的,他本来没当一回事,但凑近了才发现面前的女人长着一张让人惊艳绝伦的脸。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面前突然冒出来一张脸,就算他长得还算端正,但是蓝悦还是被吓了一跳,她皱了皱眉头,礼貌地拒绝了对付的搭讪。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酒店里面休息,也可以陪你去医院,把你一个大美女丢在这里,我实在是不忍心。”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坐会儿就好了。” 本就头昏脑涨,还有人纠缠,蓝悦的心情十分不悦。 就在她冷下脸准备发怒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将那人拉开了。 “我说周伟,你将自己女朋友放在家里,跑到我这派对上来泡妞,小心我告诉你家那位。” “别别别!我的小爷,你可千万别告诉她,不然我的小命不保。” 周伟一转头就瞧见了关晓晓和林枫,顿觉尴尬,灿灿地转身离开了。 第119节 蓝悦没想到林枫会跑过来跟自己解围,神色略显不自然,林枫旁边的关晓晓见蓝悦脸色不太好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抓住了蓝悦的手,回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林枫,然后转头小声地开口,“悦悦,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你现在脸色不太好看。” 只是关晓晓的话音落下,林枫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他伸出手将关晓晓拽到自己旁边,挑了挑眉头,神情过分的严肃,“你不能送她回去,别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派对,你应该陪着我才是。” “林枫……” 关晓晓的手被林枫紧紧抓住,她被迫凑到了林枫的面前,琥珀色的眸子对上林枫一双犀利的眸子,她眸色一暗,不出声了。 蓝悦见状连忙解围,“晓晓,没事的,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坐着就好,你们去玩你们的,不要因为我扫了兴。” “你看既然她自己都说了,你还担心什么。” 林枫瞥了蓝悦一眼,二话不说将面色踌躇的关晓晓拖走了。 关晓晓离开的时候看着蓝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蓝悦望着他们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接下来,关晓晓和林枫两个人一直很恩爱地在派对上参加活动,周围笑闹声音不断,和谐的气氛渐渐打消了蓝悦心中的顾虑。 “蓝悦,肯定是你想多了。” 想到慕宁和蓝宸皓她总是心神不宁。 过了许久,被灌得微醺的关晓晓被林枫搀扶着再次走向了蓝悦。 “来,我替晓晓敬你一杯,之前我犯浑的一段时间,晓晓多亏有你照顾了。” “对,悦悦,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是你给了我机会创造属于我的品牌,没有你……” 关晓晓像是真的喝多了,一个劲地自言自语,而林枫这边则主动递给蓝悦一个杯子。 蓝悦望着杯子里的淡色液体,面露为难之色,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喝酒。 “放心,这里面不是酒,只是普通的果汁而已,就是代表晓晓心意的一杯,你必须喝掉。” 看出蓝悦面上的犹豫,林枫难得主动开口解释。 蓝悦顿了顿,很快就伸出手接过杯子,将里面的果汁喝得干净。 望着蓝悦手里的空杯子,林枫细长的眉眼流露出异样之色,转瞬即逝,没有人被蓝悦察觉出来。 不知为何,喝完了这杯果汁之后,蓝悦感觉脑袋更晕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让她有些支持不住,她勉强手撑着旁边的自助餐台,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不是傻子,第一时间就感觉这果汁可能有问题,面前关晓晓泛着红晕的脸在她的面前不断放大,而她的眼皮则似乎越来越沉重。 “晓晓,你怎么回事?明知道我们有正事要办,你怎么还喝这么多酒。” “要你管,我心情不好,喝点酒还不行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你现在就在这里看着她,我去问问小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 蓝悦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被人扶到了房间里面,好像有人还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 隐隐约约的,她能够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对话,但是她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但是声音却又消失了。 关晓晓和林枫两个人将昏倒的蓝悦扶到酒店房间之后,关晓晓留在了房间里面,而林枫则神神秘秘地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在关晓晓的公寓里面,本该漆黑一片的房间忽然灯亮下来,有人拿钥匙打开了公寓的房门,径直走向了蓝悦的房间。 他进入房间之后,一阵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嘀嘀嘀!” 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将他吓了一跳,但是他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林枫打来的,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张,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的吗?” “应该找对了,我拍照片给你看看,半个小时左右给你送过去。” “好,你快单,别一会儿那女人醒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难对付的女人 酒店外面沙滩上的派对临近尾声,林枫那群朋友大多喝高了,三三两两抱在一起。重金属乐的声音震耳欲聋,衬托着浓浓夜色,一片纸醉金迷的场面。 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两个主角不见了。 林枫在酒店里面打完电话之后,就又谨慎地回到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半醉的关晓晓还在拉着蓝悦的手自言自语,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关晓晓微醺的眼睛还泛着泪光。 “好好的哭什么?” “我还是觉得这么做很对不起悦悦,她对我那么好,我居然要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傻瓜,你喝醉了。明明是她利用你在先,创立品牌你付出了多少心血,是因为你的设计才换来了你公司现在的成就。她凭什么跟你分享这一切,这个品牌原本就应该属于你,所有的荣誉也应该属于你。” 林枫眸光一闪,帅气的面容露出一丝不耐烦,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上前深情款款地抱住了关晓晓,声音无比的温柔。 “而且我们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签订一份合同而已。她不会口口声声说品牌是你一个人的么?” “可是就算是签订协议,也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我们可以当面跟悦悦说。” “你还真是笨!要是当面的话,你说得出口吗?而且万一她不同意,你们两个岂不是更尴尬了。”林枫刮了刮关晓晓的鼻子,“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将当初她借口你的资金还有部分公司的盈利给她……” 林枫说了很多话,关晓晓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去,但是她依偎在林枫的怀里,对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言听计从。 没过多久,林枫出去送走了给他庆生的朋友,人群散去之后,一辆不起眼的小黑车开进了酒店。 车上下来一个人,径直走向林枫,交给了他几样东西。这些东西正是蓝悦手里所有关于她和关晓晓创立品牌公司的相关文件,以及她个人的一些证明。 今天林枫过生日是假,设计蓝悦才是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被林枫和关晓晓下药迷昏的蓝悦一直没有醒,而林枫则趁她昏迷的时候,用她的指纹在几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盖了章。 “搞定了,晓晓,从现在开始,公司和品牌都完完整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了,以后我会和你一起用心经营公司和品牌。” “老公,我相信你的经商头脑,一定会让更多人看见我的作品。” 关晓晓醉眼迷离,紧紧抓住林枫的衣袖,林枫笑了笑,搂着她离开了房间。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就算被她知道了,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很轻松地就变成了公司的法人,林枫心情异常愉快,他和关晓晓两个人先行回去,将蓝悦一个人扔在了酒店房间里面。 第二天,稀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酒店房间的窗户,蓝悦才头疼地睁开了眼睛,坐在床上愣了几秒,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晓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呢喃了一句,蓝悦难掩落寞,蜷缩着身体,目光触及放在床边的手机,她陡然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慌忙拿起手机,翻看自己昨天晚上发出去的邮件和消息。 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她的心再次一凉。原本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和慕宁联系上,但是慕宁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回复她。 心乱如麻……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像是要将她的呼吸从身体里剥离一般。 “喂,祁宴君,我昨天试着跟慕宁联系,但是他没有回复我任何消息。” “没事,我会找到他。” 电话那头的祁宴君皱了皱眉头,在一片黑暗中回复蓝悦。 尽管眼底满是倦怠之色,但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祁宴君的语气给了蓝悦一丝安慰,她相信他,她也告诉自己,慕宁不会有事,祁宴君会将他平安带回来。 “好。” 面对祁宴君,蓝悦尽是无言,不是不想和他多说一些,但是事到如今,她实在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多说些什么。 平日一向是祁宴君主动跟蓝悦继续聊下去,但是这次祁宴君却异常地沉默,很快就跟蓝悦道别。 挂断电话之后,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 这些天他实在太累了,一面要对付兰斯家,一面又要应付雅兰,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雅兰小姐,请留步,我们祁少现在正在休息,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了。” 门外,祁宴君的亲信拦住了想要推门进去的雅兰。 雅兰今天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铆钉皮衣,没有完全拉上去的拉链,衬托出了她丰满的胸部,线条干净的皮裤包裹着她修长纤细的大腿,配上她一头极具个性的银灰头发,整个人看上去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嘟着红唇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拦住的男人,雅兰上前勾住他的脖子,朝着他的脸吐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去?难不成你想要替他陪我不成?” “你……” 祁宴君的亲信慌忙避开雅兰,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 此时此刻,他真的开始同情祁宴君了,每天都要应付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反正你不能进去,我们老大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你就不能让他安静会儿。” “瞧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现在你们吃我的用我的,我的人还在帮你们找人,让他陪我找找乐子,他还嫌累了?” 雅兰冷笑了一声,上挑的眉眼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祁宴君的亲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坚决不肯挪开半步。 雅兰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下一秒,她已经动作利落地拔出枪,指着祁宴君亲信的脑门。 “你要是坚持不肯让开的话,你猜猜我敢不敢开枪。”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开。” 祁宴君的亲信瞪着眼睛,枪口将他的额头戳出了一道印记,眼前的女人就跟疯子一样,要是让她见到老大,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 “咔嚓!” “把枪收起来,你来干什么?” 第120节 不等雅兰再有动作,身后的房门打开了,俊美的面容稍显憔悴的祁宴君伸出手按住了雅兰的枪,眸色清冷地看向她。 “当然是来找你了,谁知道遇到一个没趣的看门狗。” 祁宴君的亲信被气得不轻,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感觉到身后的煞气,祁宴君瞥了自己亲信一眼,眼神示意他离开。 望着雅兰得意而又跋扈的面容,祁宴君的亲信只能愤愤不平地走开。 “你现在找我想要干什么?”祁宴君垂下单薄的眼皮,语气慵懒,目光扫了一眼墙角的钟表。 “唔……让我想想我找你是想要干什么来着。” 雅兰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努力做出思考的模样。 她看待祁宴君的目光十分灼热,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又像是看着肥美的猎物。 “对了,我想要了,我听说你以前是少将,那你的枪法一定很不错,那你就陪我去练枪吧!我们两个比赛……” 雅兰晃了晃手上的枪,娇媚艳丽的面容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祁宴君神色淡淡地开口,“走吧!” 尽管疲惫不堪还有一点低烧,他也只能强忍住不爽,小心伺候着面前这位黑道大姐。 雅兰的性格非常古怪,她最近似乎以折磨祁宴君为乐趣,明知道他很忙却还是不让他有一刻的空闲。 她心里很清楚祁宴君对她百依百顺是为了什么,抓住他这个把柄,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畅快。 “你那几个手下挺厉害的,这两天兰斯家的人没有能够靠近我这里半步也没有过来找我麻烦,也不知道是他们太沉得住气,还是你那几个手下手段太高明。” “他们能够拖住兰斯家的人但是也拖不了多久,你要尽快找到慕宁,慕宁他躲在仓库里面处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哟,你对你这情敌还真是上心。” 在射击场里面,雅兰戴着耳罩,动作利落地换子弹,时不时瞥了一眼祁宴君。 她虽然动作熟练,但是跟祁宴君比起来差太多了,而且他尽管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是手中的子弹却是百发百中。 “我一时好奇派人去查了很久,总算是弄清楚兰斯家是怎么回事了。慕宁那侄子还真是心狠手辣,小小年纪也确实有本事,对他这个叔叔是要做到赶尽杀绝才罢休。” “这个人确实挺有手段。” 祁宴君点了点头,难得表示赞同。 之前就是慕宁这个侄子拉拢了蓝悦的助理晓东对付蓝悦,虽然蓝悦的公司被他收购了过来,但是也已经被他们弄成了一片散沙,运营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这种连自己亲叔叔都不放过的人,确实够心狠手辣,以后绝对能够成大事。要不是你先找到我,我倒是觉得跟这样的人合作也会很有趣。” 雅兰一边说着,一边娇俏地笑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祁宴君。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邮件带来的杀机 “跟这种人合作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祁宴君闭着一只狭长凤眸瞄准,射出最后一发子弹,正中靶心。 丢下枪,他瞥了雅兰一眼,似笑非笑。 “别太高估自己了,慕宁的侄子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怕。” 祁宴君这次是好心奉劝雅兰,因为他在国内的时候就彻彻底底调查过慕宁这个侄子。 慕宁当初继承了兰斯家,他同父异母的二哥一家被迫自杀,而慕宁一时心软,放过了他这个在国外读书的侄子。 而慕宁这个侄子中文名叫北鸣,自小就被父亲送到国外读书,他父亲本意是想让他远离纷争。哪知道他在十年前就枪杀了两个与他不和的室友,这件事情被他父亲动用兰斯家关系压下去。没多久,又传出他在当地拉帮结派,血洗了一家酒吧。 纵然这种负面传闻不断,但是北鸣的学习成绩却一直很傲人,被瞒在鼓里的多处名校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足以可见,北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刚满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够杀人不眨眼,你确定能够跟这样的人合作?” 雅兰听完之后也有些诧异,她虽然身处黑帮之中,但他们黑帮也很有原则,不会随便动手杀人,而这个北鸣杀了两个室友。 “你说的这些我之前并没有查到。” “兰斯家的秘密又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查到的,当初我也花了不少心思。” “你告诉我这些,不仅仅是希望我不要跟他合作吧!你其实也是担心我,是不是?” 才正经了几分钟不到,雅兰又露出了让祁宴君头疼的神色。 他扔下耳罩,推开又往他身上贴的雅兰,削薄的唇抿出一丝清冷弧度。 “枪已经陪你练过了,我回去睡觉了。” 雅兰懒洋洋地站在原地,一双标致而深邃的眸子盯着祁宴君的后背,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北鸣能够将慕宁逼到现在的地步,足以可见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这两天北鸣派来的兰斯家的人没有继续在货仓附近徘徊,真的是被祁宴君的几个手下忽悠了吗? 米国主城区,上世纪遗留的古街道上,有一处极为惹眼的豪宅,豪宅内外金碧辉煌,据说是某位伯爵的住所。而在这座豪宅后面,还有一处比它更加奢华的宅院,占地面积惊人,内里设有私人泳池,高尔夫球场等等,在主城区拥有这样的豪宅,可见主人身份尊贵。 但这座奢华宅院的主人是谁知道的人却很少,低调而神秘。 此时此刻,在宅院的私人泳池旁,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正在享受日光浴,他肤色健康,身材并不健壮,但是肌肉的线条若有若现,轮廓深邃而又带有一丝东方韵味脸蛋被宽大的墨镜遮挡起来,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很有个性而又帅气的男人。 “北鸣少爷,小六回来了。” 头顶的一片阳光被遮掉,这位少爷当即不悦地摘下墨镜,一双邪气而幽暗的眸子当即暴露出来,犀利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多了几分戾气。 “让他立刻给我滚过来。” 北鸣嗤笑一声,对着管家吩咐。 没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人就连爬带滚地来到了北鸣的面前,还没跪稳就被北鸣一脚踹出去了。 肩部受到重击,那瘦小的男人当即疼得直不起腰,但余光瞥到北鸣脸色不悦,他赶忙再次爬过去。 “妈的,你还敢回来,老子给你多长时间了,让你找个人你都找不到。” “少爷,不是你说不能打草惊蛇,免得慕宁跑掉,所以我们这几天才会……” “啪!” 瘦小的男人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他立刻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但他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要是再找不到人,以后就别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少爷,人我虽然没有找到,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躲在货仓那边,而且我还有了其他的发现。” “什么发现?” “这是慕宁留在这里的一个ipad,我在上面找到了他的一些社交账号,昨天邮箱里面收到了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谁发来的?”北鸣抬了抬眼皮,一张年轻帅气的面孔尽现不羁之色。 “是慕宁的老婆,詹妮弗。” “是她呀!” 北鸣感叹了一句,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眸子,闪烁一丝微妙神色。 他似乎对化身詹妮弗的蓝悦很有兴趣。 “她现在躲在中国海城某个小角落里面,我本来还没什么心情去找她麻烦,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昨天给慕宁发了消息,说是有人去货仓找慕宁了,她想让慕宁自己现身。” “能够去黑帮的货仓找人?看来这人跟黑帮的关系匪浅,你现在最好立刻就去调查清楚,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我这位叔叔。” “可是少爷,黑帮的货仓不是那么好进的……” 小六战战兢兢地开口,脑袋一个劲地往地下缩,生怕北鸣再一个巴掌扇过来。 “没用的东西,难道你要本少爷亲自出马?” 在北鸣看来,慕宁就是他的手下败将,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但是慕宁一日不除,他心里难安,更何况慕宁还是他的杀父仇人。 小六被北鸣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哪能麻烦少爷大驾,我这就去想办法。” 就在小六诚惶诚恐准备退下去的时候,北鸣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这次我亲自去,别让你这废物坏了老子的大事。” 既然已经确定慕宁人在黑帮的货仓,而且有人也在想办法救慕宁的话,北鸣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这个黑帮的老大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倒是能够说得上话,他不信黑帮不会不给他兰斯家这个面子。 蓝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条邮件会彻底让慕宁暴露了。 一个季度末的周一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按照惯例,蓝悦和关晓晓两个人会在这天召开季度会议,讨论关于他们品牌前期销售和未来发展。 基于前一天,蓝悦发现自己在酒店醒来,可能被下药的事情,她对要不要去公司产生了犹豫。 但想想有可能只是误会,她是自己大病后体力不支,跟那杯果汁没关系,她最后还是决定去公司一趟,帮助关晓晓安排会议的内容。 “悦悦!” 当蓝悦到达公司的时候,会议已经召开了,关晓晓似乎没料到蓝悦会过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秀气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蓝悦的嘴角本来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在目光触及关晓晓身边的人的时候,她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晓晓,他怎么会在这里。”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公司的主管,是蓝悦比较熟悉的人,唯有一张脸孔格格不入。 见蓝悦见到了林枫,关晓晓脸色瞬间惨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林枫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走到了蓝悦的面前。 “蓝悦,忘了跟你说,晓晓她已经决定让我也成为公司的法人,现在这家公司完完全全属于我跟晓晓两个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什么?” 蓝悦皱起了眉头,懒得去看林枫,认真的视线落在了关晓晓的身上。 “咳咳,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现在跟这家公司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你没必要参加这个会议。要不然等我们把这个会议召开完之后,我们再跟你细细聊聊。” 第121节 盯着林枫傲慢的脸孔,蓝悦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她根本不愿跟林枫说话,而是将温和的目光转向了关晓晓。 她很是认真地抓住了关晓晓的胳膊,“晓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 沉默了几秒,像是鸵鸟一样缩着的关晓晓慢慢抬起脸,点了点头,伸手将蓝悦微凉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面拨开。 手滑落的那一瞬间,蓝悦感觉自己的心也凉了半截。 会议桌上,不少老员工都认识蓝悦,瞧见这一幕,各个面露诧异之色。 不想将气氛搞得太难堪,蓝悦轻轻点头,有些恍惚地开口,“我去你办公室里面等你。” 蓝悦离开之后,关晓晓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而林枫则兴致勃勃地继续住持会议。 “蓝总监,喝茶。” 蓝悦坐在关晓晓的房间里面,小助理热情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她眸色深远,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看起来,这种时尚杂志上面有一期是主推关晓晓设计作品的。 不得不说,关晓晓的设计虽然存在缺陷,但是很有灵性,稍加改动之后颇有大师的风范。 望着杂志上面的作品,回忆过去的种种,不知为何,蓝悦的心底会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悦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关晓晓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坐到蓝悦的对面,见她杯子里的茶凉了,立刻不悦地叫来小助理。 “快点去给悦悦换一杯热茶。” “小美,你也真是的,对客人一点都不上心,小心扣了你这个月的奖金。”林枫在一旁抱着胳膊说着风凉话,满脸的笑意着实有些可恶。 从林枫嘴里听见客人这个词,蓝悦的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样不舒服。 “晓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文件在你的办公桌抽屉里,你拿出来给她看看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搬家 “林枫,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话。” 关晓晓不安地望着蓝悦,然后转头呵斥了一声林枫。 林枫挑了挑眉头,瞥了一眼关晓晓,勾起的嘴角滑过一丝讥讽。 他懒洋洋地朝着宽大的办公桌走过去,然后拉开了抽屉,从抽屉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走过来放在了蓝悦的手上。 蓝悦狐疑地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在落款处看见了自己的指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了然神情。 所以昨天晚上她确实是被设计了,他们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让自己在这份公司法人立案协议上盖了指纹。 这份协议明确了公司的所有权,关晓晓是公司以及品牌的创始人,担任总经理职位,而林枫则担任副总经理职位。 而她则不再是公司的总监,完全被踢出了局。 “悦悦,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用说了,我都懂,这公司本来就是属于你的,这份协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既然你现在有能力掌管公司,那我也应该退出了。” 蓝悦打断了关晓晓的话,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缓缓站起身,蓝悦抿唇,不再看了愣在原地脸色惨白的关晓晓,她走到了林枫的面前顿住。 “晓晓是真心实意地对你,你好自为之,别再辜负她。” “这是自然。” 被蓝悦眸中的冷光吓到了,林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说完这句话,蓝悦很平静地离开了公司。 而在蓝悦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关晓晓掩面而泣。 她很爱林枫,林枫就是她的全部,在爱情和友情之间二选一,她别无选择。 蓝悦对于这件事情,除了有些失望和落寞之外,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公司和利益对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一尧,我今天搬家了,找了一个临时的住处,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以后就带着皓皓来这里找我吧!” 回到关晓晓的家,蓝悦进入房间,一向心思细腻的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物品被人翻动的痕迹。 生气归生气,她更多的是无奈,不过她也不愿意继续住在这里,不然再跟他们两人见面多多少少都会很尴尬。 所以她就在网上找了一个租房,收拾了行李就搬了过去。 “你好好的怎么搬家了?这件事情祁少知道吗?那个地方安不安全?” 接到蓝悦电话的黎一尧对此诧异不已,接连发问。 “我特意找了在靠近乡下的房子,离开市区挺远的,环境也很不错,住在这里兰斯家的人不容易找到。至于我搬家的事情先不要告诉祁宴君,免得他分心。” “那好吧!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有点事情,改天再过去看看。” “好!” 蓝悦挂断了电话便开始在收拾起行李来,她没有骗黎一尧,现在租的这个房子属于老城区,地理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依山傍水,空气清新,距离乡镇不远,民风淳朴。 她租的这套房子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没有其他住户,只要她一个人,她也落得清静。 “还缺不少东西,待会儿还要出去一下呀!” 蓝悦的行李很少,只有几件衣服以及一些化妆品,她观察了一圈,发现还缺很多东西。 几分钟之后,她便拿着钱包出门,去不远处的一个小超市采购东西。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在超市里面买全了所需的生活用品,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了超市。 “哎呀!”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蓝悦惊讶地转头,瞧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摔倒在地,她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汪汪!” 而她身边跟着一只体型较大的金毛,金毛见主人摔倒了,立刻急切地在周围打转,当有人靠近的时候,它又很排斥地乱叫。 而老太太似乎是开车来的,在她面前停着一辆车,车门半开着,她可能就是开车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下水道井盖给绊倒了。 “阿姨,你没事吧?” 蓝悦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走向了老太太,费力地将她搀扶起来。 旁边表现很凶的金毛,虽然叫着,但是也没有上前咬她。 老太太本来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很是着急,见有人扶她很是感激。 她抬头看了看扶她的好心人,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姑娘,我看你挺眼熟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额……阿姨,你应该是认错了,我是刚刚搬到这里来住的。你刚刚有没有摔伤了,看看有没有怎么样?” “我这脚应该是扭着了,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面色红润,皮肤也很光滑,看得出来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她虽然叹着气,但是脸上始终挂着慈爱的笑容。 蓝悦扶着老太太有点吃力,她皱了下眉头,“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吧?” “去医院就不用了,我家里有药酒回去擦擦就行了,只是我脚受伤了,不能开车,这车也不能就放在这里呀!”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之色。 蓝悦抿唇,犹豫了一下,想着她也没什么事情,便善意开口,“要不然我开您的车送您回去,您家离这里远吗?” “我住在镇子上面,离这边倒是有点距离,你送我回去会耽误你好长时间。” “这样呀!那要不然我打电话给你的家人,让你家人来接你吧?” “我老伴在京城有工作,常年不回来,我一个人住在家里,家里有个保姆,但是她岁数也不小了,过来也不能把我接回去。” 这位老太太面露为难,眼里多了几分焦急之色。 蓝悦见老太太很是面善,一个人住也着实不容易,便柔声开口,“没关系的,阿姨,我送你吧!” “哎,姑娘真是麻烦你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蓝悦笑了笑,表示没关系,她将自己买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便按照老太太说的地址,将她送回去。 老太太的家确实住得很偏,蓝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她送到镇上。 不过老太太的家着实让她惊讶了一把,因为在镇上,老太太的家绝对算得上是豪宅,而且宅院里面的布局极具风雅和韵味,小桥流水,瓷器书画,充满了江南风情。 “小悦,时候也不早了,外面天都黑了,你今天就住在我这里吧!” “不用了,杜阿姨,我今天刚搬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将老太太送回家,蓝悦准备离开,但是老太太却拦住了她,热情地挽留她在家里吃饭,似乎对她很有好感。 “我们这里地方很偏,你送我回来,自己也没开车,你怎么回去?就听我的,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我再安排人送你回去。” 蓝悦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远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里确实人烟罕至,她想要打车估计就打不到。 在老太太的劝说之下,她只能留在了这里作客。 细聊之下,蓝悦才知道,老太太的丈夫是中科院的教授,而老太太退休之前是文工团的干部,一家子都是文化人,所以家里才会布置的这么风雅。 老夫妇俩自己没有孩子,但是他们半生却资助了上百个孩子,蓝悦听完之后对这位姓杜的老太太很是敬佩。 “小悦,阿姨看你很有眼缘,你以后要经常来这里玩呀!” “知道了,杜阿姨。” 晚饭之前,虽然是客人的蓝悦,见杜阿姨和她家的保姆年纪都大了,就主动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在国外生活了五年的她,为了迎合皓皓挑剔的胃口,很努力地练习厨艺,中西餐都非常擅长。 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让杜阿姨和保姆两个人赞不绝口。 见蓝悦谈吐不俗,又贤惠善良,杜阿姨对她很是喜欢,“如果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蓝悦但笑不语,这一晚上就安心住在了这位善良的阿姨家里。 “小悦,过几天我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过来。”临走之前,杜阿姨拉住蓝悦的手,不舍地叮嘱她。 第122节 蓝悦犹豫了一下,不想这位老人失望,便轻轻点了点头。 蓝悦上车之后,杜阿姨便在保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回屋子里。 “太太,昨天表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过来住几天。”保姆将杜阿姨扶到了沙发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赶忙转告,“您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她,这下可好了。” “那丫头肯定是在家里受了气,想要到我这里来躲躲。罢了罢了,你今天把她房间收拾出来,她过来住一段时间,我这里也就没有这么冷清了。” “好的,太太,我下午就去收拾。” 杜阿姨嘴上虽然嫌弃,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可见对这个表侄女很是喜爱。 她一个人在镇子上住惯了,喜欢清静,很少跟家里亲戚有来往,但是这个表侄女却是一个例外,很得她的喜欢,一直被她当做是女儿看待。 蓝悦离开之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昨天帮助的这位老太太,正是祁宴君的表姑杜红。 有时候,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就已经有了安排,是巧合却也是注定的缘分。 “莹莹,你的体检报告我已经拿过来了,情况不是太乐观。” 此时此刻,在祁家老宅,祁莹莹的房间里面,房门紧闭,祁莹莹躺在床上,而黎一尧则神情严肃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流产手术,希望我们再考虑考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两个爸爸 “不适合做流产手术是什么意思?” 躺在床上的祁莹莹猛地坐起身,丝滑的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她单薄的身体裸露在外。 黎一尧叹了一口气,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英挺的眉宇满是忧色。 “如果你现在做流产手术的话风险会很大,因为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实行麻醉的话,随时都有可能造成你的心脏承受不了复合。” “可是我爸妈告诉我,我的心脏病做过手术已经治好了呀!” “你做的不是换心手术,完全治好是不可能的,你爸妈是怕你担心才这样说的,除了你之外祁家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 黎一尧面色沉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祁老爷子的心脏不好,祁莹莹也遗传了这一点,打小心脏就不太好,但经过祁家人这么多年的细心呵护,她的成长很顺利,心脏问题还没有出现过。 但是并不排除有发作的可能,所以这次流产手术对于她来说有很大的风险。 “可要是不做手术的话,我怎么办?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爸妈怎么能接受?” 之前因为被mi奸的事情她就已经够胆战心惊了,没想到一时疏忽,居然遗留了这么大的后果。 黎一尧望着祁莹莹无助而苍白的小脸,一阵心烦意燥,他想要掏出口袋里的烟,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作。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帮你想办法处理掉。” “怎么处理?” 祁莹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写满了不安。 黎一尧抿唇,细长上挑的鹰眸扫了她一眼。 “你把他生下来之后,我可以替你抚养,或者帮他找一个好人家。” “这点是可行的,但是我听别人说,怀胎十月,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爸妈还有爷爷、哥哥,所有人都会发现。” “所以在这之前,你必须想办法转移,在找你之前我已经想过了。不如你告诉伯父他们,说你想要去国外读书,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申请下来,你先出国,剩下的事情到了国外我再帮你安排。” 祁莹莹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听着黎一尧的话,紧绷的小脸有所缓和。 “这样做最好不过了,我在国外生完孩子,他们都不会知道。” 黎一尧看了看祁莹莹,眼底暗光流动。 现在的祁莹莹尚且年幼,对孩子还没有感情,但是十个月过去,她真正做了母亲,会不会对那个孩子有感情。 一切都是未知数。 “莹莹,有件事情在你离开之前还是要做的,我们现在至少应该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若是他有可能,他应该对这个孩子负责。” “就算孩子生下来我也不可能交给他,他就是一个强奸犯!” 提到那个人,祁莹莹的神色冷下来,眸光闪烁,充满了恨意。 祁莹莹的情绪太过激动,黎一尧能够理解,他眉头紧锁,在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 “就算不将孩子交给他,我们也应该知道他是谁,他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是个男人就应该负责。” “黎大哥,你这么说也对,是应该找到他,找到他之后将他千刀万剐。” 祁莹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想到因为他让自己这段时间都过着非人一般的生活,每天都胆战心惊,她就对这个人充满了仇恨。 黎一尧双手交叉扣着,手背上青筋凸起,“我知道怎么找到这个人,你现在什么都没想,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不管怎么样,我明天还是搬到表姑那去住。我现在住在家里很不安,我妈和我嫂子两个人都很精明,我感觉我好像随时都会被他们发现似得。” “好,我明天早上过来送你过去。” “黎大哥,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守护神,但是我总是给你惹麻烦,做出让你失望的事情。” 黎一尧对祁莹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一向没心没肺的祁莹莹也深感愧疚。 祁莹莹一直低着头,黎一尧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俊朗的面孔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 过了几秒,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祁莹莹柔软的发顶。 “你是祁少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应该义不容辞地替你解决。” “我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 忽然,房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因为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许妙容手里端着水果盘,穿着一身灰色针织连衣裙,素面朝天地走了进来。 她瞅了瞅黎一尧,若有所思。 “妙容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祁莹莹看见许妙容,脸色大变,一丝惊慌在她的眼角转瞬即逝,她不知道自己和黎一尧之前的对话,许妙容有没有听见。 许妙容看出祁莹莹神色不悦,抿唇露出无辜之色。 “我看没吃早饭,就给你送点水果上来,而且门没关,我就推门进来了,没想到这一大早的,一尧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她,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见到许妙容,黎一尧的脸上又恢复了森冷,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许妙容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将果盘放在了祁莹莹的床头。 “莹莹,我看一尧是真的关心你,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你,但是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嫂子上次给你介绍了一个不错的男孩,你不喜欢是不是因为一尧?” “姐,你别乱说,我把他当做哥哥,他把我当做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 “好了,好了,就当我说错话了,你也别这么激动呀!” 许妙容没想到祁莹莹情绪这么激动,连忙柔声哄着她。 “我没激动,不就是怕你误会。” 祁莹莹现在也吃不准许妙容到底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她也不敢对许妙容乱发脾气,只能默默观察着许妙容的神色。 但是从许妙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她始终笑着,看上去十分温柔。 “莹莹,明天你就要去表姑家住了,等你回来,你也就见不到嫂子了。嫂子马上就要去录制节目了,也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 “没事,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嫂子你要加油呀!” “嗯,我当然会了,这一次如果成功的话,我就打算朝着荧幕发展了。不仅仅是做主持人,以后做嘉宾参加节目也很不错……” “不愧是我嫂子,真是太厉害了。” 对许妙容说的话似听非听,祁莹莹见她一直没有问她跟黎一尧谈了什么,确定她是什么也没听见,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嫂子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记得要把水果吃完。” “知道了。” 见许妙容终于离开,祁莹莹的手搭上自己的肚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许妙容出去之后,目光落在了楼梯口,神色陡然一暗,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一尧,你又要带皓皓出去吗?” “是!” 楼梯口,黎一尧听见声音回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一手拿着蓝宸皓的书包,一手牵着蓝宸皓的小手,是打算带蓝宸皓去见蓝悦。 “我听我婆婆说,你是带皓皓去学跆拳道,皓皓也学了不少天了,有机会也在我们大家面前表演表演。” “我只是教了他一点皮毛而已,只是最基本的动作,跆拳道学来是强身健体,保护弱者,并不是拿来表演。” 黎一尧虽然看上去沉闷,但是说话却总能一针见血,噎得许妙容说不话来。 许妙容知道黎一尧是带蓝宸皓去见蓝悦,但是他很谨慎,几次她派着跟过去旳人都被他甩掉了,所以她一直也没找到证据,只能自己憋着,心里十分不爽快。 黎一尧基本上每过几天就会带蓝宸皓去见蓝悦,今天也不例外,他照着蓝悦给的地址,将蓝宸皓送了过去。 “哇撒!这里好漂亮呀!” 蓝宸皓一下车就冲进了小四合院里面,见到院子里面放着各色盆栽,郁郁葱葱的,十分漂亮,忍不住连连感叹。 蓝悦正在给院子里新买的植物浇水,听见自己的儿子的声音,她当即露出明媚的笑容,过去将蓝宸皓抱起来。 这段时间,蓝宸皓长得很快,不知不觉,个子长高了不少,蓝悦抱他也是越来越吃力了。 “黎大哥,你等会儿走,进来喝杯茶吃点东西吧!我自己做了一点小饼干什么的,味道还不错。” 蓝悦对黎一尧很是感激,知道他每次来回奔波很不容易,见他要走便拦住了他。 黎一尧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再进去,我现在先出去看看。” 为了确保蓝悦住在这里足够安全,黎一尧绝对先在附近查看一下。 第123节 “妈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皓皓也想过来跟你一起住。” 皓皓进屋之后,瞧见房间里被蓝悦精心点缀了很多小工艺品,还换上了他最爱的蓝色窗帘,很是喜欢。 他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拽着蓝悦的胳膊撒娇。 蓝悦见状蹙起了眉头,心疼不已。 “皓皓,你再忍一忍,等你爸爸回来了,妈妈就可以把你接过来住了。” “妈妈你说的是哪个爸爸?” “是……” 蓝宸皓的问题让蓝悦微微愣了愣,她的眸色渐渐转暗,对于皓皓来说,祁宴君和慕宁谁更重要一点呢? “算了,妈妈你也说不上来,我知道祁叔叔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也是我的爸爸,我有两个爸爸。” “这个问题以后妈妈会告诉你的。” 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蓝悦眸色柔和。 “小悦,你家里来客人啦?” 蓝悦正和蓝宸皓聊着天,院子里传来了人声,只见杜阿姨在保姆的搀扶下走过来,她显然是见到了停在了四合院外面的豪车。 第一百四十五章 巧遇 “杜阿姨,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脚伤还没好!” 蓝悦诧异之余,快步走过去,将杜阿姨扶到了屋子里坐下。 杜阿姨环顾四周,见房间窗明几净,到处干净整洁,地板亮得发光,一点也不像刚搬家的模样,对蓝悦更是欣赏。 “皓皓,过来叫奶奶。” 蓝悦将发呆的蓝宸皓推到了杜阿姨的面前,蓝宸皓则乖巧地朝着杜阿姨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奶奶好!” “好可爱的小朋友!” 杜阿姨这才留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唇红齿白,生得十分漂亮讨喜,不过这孩子看着也有点眼熟。 “小悦,他是?” “他是我儿子,小名叫皓皓。因为我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所以把他交给了朋友照顾,今天朋友把他送过来见见我。” 见杜阿姨一脸疑问,蓝悦淡淡解释,掩去了面上的落寞。 “原来是这样呀!你看上去年纪很小,我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杜阿姨笑容慈爱,脸上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 她对蓝悦印象不错,跟自己的大表侄还挺配的。她这大表侄虽然年轻有为,但从事的工作很危险,并且常年在外,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原本想要介绍两人认识,但没想到蓝悦已经结婚了。 “也对,像你这么独立又善良的女孩,肯定是早早被人惦记了。” 对于杜阿姨的感叹,蓝悦但笑不语。 “昨天我不是跟你说,后天就是我生日,我怕你不来,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把邀请函送给你。” “您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蓝悦看着包装精美的邀请函,抿唇露出一个浅笑,内心十分感动。 她本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没有想到会因此认识了杜阿姨这么热情的人。 “我以为你搬家会忙不过来,本来想过来帮忙,但你这孩子太能干了,这里已经被你收拾得井井有条了。” “也没什么啦!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 “妈妈,黎叔叔回来了!” 见蓝悦和杜阿姨聊天,蓝宸皓很听话地一个人蹲在门口玩,眼尖的他很快就发现了走进来的黎一尧。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杜红顺着蓝宸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身材高大的黎一尧。 杜红其实鲜少去祁家那边,所以她不认得蓝悦,但是黎一尧经常送祁莹莹过来看杜红姑妈,所以杜红对他还是很熟悉。 难怪她刚刚觉得停在外面的车有点熟悉。 这下,杜红看蓝悦的目光夹杂着一抹深思,她跟一尧是什么关系? 黎一尧显然也认出了杜红姑妈,他俊朗的面孔也难掩惊讶。 “表姑,你怎么会在这?”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窗外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十几分钟之后,蓝悦在厨房里面烧得热茶开了,她系着天蓝色围裙给每个人都泡了一杯茶,又拿出了昨天在超市买的一些水果点心。 “看来这就是缘分呀!原来小悦说的朋友家就是我弟弟家,小悦跟宴君是很好的朋友呀!” 因为蓝宸皓的身份还没有对外公布,所以黎一尧和蓝悦两个人很默契地隐瞒了身份。 蓝宸皓想要说什么,但是被蓝悦一个眼神制止,他用小手捂着嘴巴,将要说的话咽回去。 感受到杜红惊讶的目光,蓝悦不自然地摸了摸蓝宸皓的头,将一片切好的苹果放进他的手里。 “你们在这儿坐下,我进去做饭,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蓝悦小姐,我来帮忙吧!” 杜红带来的保姆起身,打算跟着她去厨房,而蓝悦则连连摆手。 “不用了,阿姨,到我家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你陪着杜阿姨聊天就好了。” 蓝悦进了厨房之后,杜红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蓝宸皓。 “一尧,你跟我说实话,皓皓跟宴君是什么关系?见到皓皓我觉得他有点眼熟,现在再看看,好好长得倒是挺像宴君小时候。” 杜红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性很好,她二十年前跟丈夫住在京城,见到祁宴君的次数不多,但是因为蓝宸皓跟祁宴君小时候长得太像了,所以她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 刻意压低了声音,杜红分布着淡淡细纹的眼角,闪烁着微光。 黎一尧为难地抿唇,面露犹豫,“表姑,今天我带皓皓来这里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吧!麻烦您暂时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们。” 知道黎一尧是个有分寸的人,而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对蓝悦的人品也很肯定,于是答应下来帮他们保守秘密。 “对了,莹莹是今天晚上去我那吧!我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她住过来自然没问题。”杜红提及祁莹莹,神色又柔和了许多,“这丫头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自从她成年之后,交了很多朋友,平日到处疯玩,也有一阵子没来看我了,这次这么着急来我这住,应该是闯祸了吧?” “没有,表姑,你想多了。” 黎一尧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他一直低着头,不敢与杜红表姑对视。 短暂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黎一尧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奶奶,你的车上有只大狗狗!” 杜红看出黎一尧神色有异,本来想要将他拦住问清楚,但是坐在门口的蓝悦忽然欢喜地惊呼一声。 不放心将自己养的狗狗丢在家里,杜红就将狗狗带出来放在车上,不安分的狗狗在车上蹦跶着,从窗口弹出脑袋,恰好被蓝宸皓给看见了。 见蓝宸皓对狗狗实在喜欢得紧,杜红表姑便让保姆去车里将狗狗带过来。 黎一尧进了厨房之后,严肃的面孔神色凝重。 “在祁少回来之前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嗯。” “这里确实安全,兰斯家的人想要找到你并不容易。只是外面的那位是祁少的表姑,你怎么会跟她认识的?” 蓝悦一边洗菜,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黎一尧。 黎一尧听完眉头依旧紧锁,“后天就是表姑的生日,到时候所有祁家人都会过来,我觉得到时候你还是不要露面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到时候我再找借口躲过去吧!” “嗯,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跟表姑接触吧!毕竟你的身份敏感,若是表姑知道了真实情况的话,我以后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将皓皓送过来见你。” 黎一尧负手站在蓝悦的身后,声线低沉,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 其实他之所以让蓝悦少跟杜红表姑接触,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更担心祁莹莹住到杜红表姑这边跟蓝悦有接触,被蓝悦发现她怀孕的话,难免会出点事情。 毕竟之前蓝悦因为她朋友的事情,跟祁莹莹有过节。 “我明白,跟杜阿姨认识是巧合,我原本就没打算跟任何人有接触,只是想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他们回来。” “这点你可以放心,祁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黎一尧最近几天跟祁宴君联系,基本可以肯定祁宴君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了。 “真的吗?他跟你说了?”蓝悦难掩激动,不顾手上还沾着水就去抓黎一尧的胳膊。 黎一尧深邃的鹰眸掠过一抹厉色,他垂下眼皮,默默打量蓝悦。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不,应该是替祁少问你。祁少为你做了多少,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特别这次,他为了救慕宁,付出了更多。祁少对你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黎一尧的话一针见血,让蓝悦的脸忍不住发烫起来。 没错,这是她每次刻意逃避的问题。 之所以逃避,也是因为她常常很迷茫,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是处于愧疚补偿,还是真的因为爱她。 如果是因为前者,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着皓皓离开他,但如果是因为后者…… 蓝悦的心里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她只能不断地逃避。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对我的心思,他是亲口对你说的?” “是。” 黎一尧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这一刻,蓝悦觉得自己的心律有些不正常。 眼前,黎一尧可以说是最了解祁宴君的人,祁宴君对他毫无隐瞒,黎一尧所说的一般有十分的可信度。 第124节 “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他跟许妙容有婚姻,祁家也不会接纳我,他能给我任何保证吗?还是再狠狠伤害我一次?” “你应该对祁少有点信心,给他多一点信任,这样他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黎一尧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剩下的那些话,还是等祁少回来亲自跟蓝悦说吧! 厨房里,放置在案板上切好的蔬菜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氧化了,蓝悦回过神来,赶忙将锅里的油烧热了,将菜下锅。 她垂着眼皮,纤长如蝶翼的睫毛眨了几下,眼底复杂的情绪已经散去。 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将爱情放在第一位的少女了,她还有很多需要守护的东西。 所以她只会等,至于等什么,她的内心也是一片迷茫。 “我要将皓皓带回去了,后天皓皓会去表姑那里,你记得我说的话。” 午餐之后,黎一尧让蓝宸皓去院子里面等着,他站在四合院的廊道下拦住了想要过去的蓝悦。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守着秘密 蓝悦的视线不舍地从蓝宸皓的身上挪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小小的身体在地面上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好好照顾他。” 黎一尧点了点头,走过去牵着蓝宸皓离开,只留给了蓝悦一大一小的背影。 “小悦,我也该回去了,晚上莹莹就该过来了,我和陈姐两个人要回家准备准备。” “嗯,路上小心一点。” 蓝悦送走了杜红表姑,偌大的四合院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杜红表姑离开了蓝悦家之后,又跟保姆两个人去市里买了很多东西。 镇上虽然幽静,但是物资并不丰富,为了能够让祁莹莹住得舒心,杜红表姑买了许多她喜欢的吃穿用品。 到了晚上六点左右,黎一尧开着兰博基尼将祁莹莹送了过去。 “莹莹,你这孩子怎么感觉人胖了一些,气色反而不好了呢!” 杜红表姑见到祁莹莹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对待自己女儿一样,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祁莹莹脸色一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从训练营回来太瘦了,我妈他们就一个劲地给我补,害我长了不少肉。” “这样呀!” 杜红表姑拉着祁莹莹冰冷的手,慈爱的面孔流露出心疼之色。 为了不让杜红表姑怀疑,祁莹莹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她聊了许久,才回到房间休息。 一直以来,杜红表姑对她来说,是比云芳还要亲近的人,她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没有瞒着杜红表姑。 但是这一次,她做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愧疚和不安让祁莹莹脸色更显憔悴,进入房间之后,她慢慢脱下了外套。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身材的变化,她在外套里面塞了很多衣服,小腹处却穿了紧身衣,所以杜红表姑才会觉得她胖了。 “嘀嘀嘀!” 祁莹莹刚躺到床上,她的手机却响起来,扫了一眼来电人,她面色复杂地接起了电话。 “莹莹,你到你表姑家了吗?” “我刚到你就打电话给我,你对我也太关心了吧!”听见电话那边充满磁性的男声,祁莹莹故作娇嗔地调笑。 “我现在已经到了海城了,本来想要见你一面,哪里知道你去了你表姑那里。” “是我嫂子告诉你的吧?我嫂子还跟你说了什么?” “容姐也没说什么,她马上要录制节目也挺忙的,只叮嘱我们多联系,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对方显然也是一个情场老手,说话很是动听,祁莹莹一边听着,一边起身去门边确定门上锁了,省得突然有人闯进来。 她现在正是跟之前许妙容介绍给她的黄司伟通电话,原本她对黄司伟并不感兴趣,但是因为黎一尧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打掉,所以她便有了一个主意。 如果她能够在孩子出生之前,勾搭上了黄司伟,让他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么她也就不用再那么麻烦欺骗家里了。 知道黎一尧不会同意她做这种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跟许妙容要了黄司伟的联系方式,默默实行自己的计划。 “司伟,跟你聊天真是开心!不过我可能要在表姑这住上好一段时间,要不你找个机会来找我吧!” “我当然很乐意了!我听你安排,只要你一个短信,我立马就过去。”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祁莹莹挂断了电话之后,绝美的眸子划过暗色。 只要黄司伟过来,她就能实施计划,让他背了孩子生父的锅。 小镇上的人不多,安静而祥和,也很少有什么大事,而杜红表姑过生日却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因为只要是杜红表姑的生日,她的丈夫,中科院的教授,每每登上报纸和电视的赵老先生都会回来给她庆生。 哪怕只是待上一天,也足以可见夫妻俩的感情深厚。 作为名人的赵老先生回来,小镇自然要沸腾。 “你们都回去吧!你们的心意我会向我们家老赵转达的,今天只是我的小生日,我们只想家人在一起聚聚。” 一大早,杜红表姑的家门口就挤满了人,门口各式各样的车停了一排又一排,其中不乏政界名流、研究人员等等,他们中大部分都是特地从市里赶来的,而且很多都曾是赵老先生的门生。 “是呀!我们家老爷今年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你们就别再这里守着,都散了吧!” 保姆陈妈也帮着劝说客人离开,宅子门口就一条马路,被这些人和凑热闹的村民给堵得水泄不通。来往的车辆都一个劲地按着喇叭,场面实在是混乱。 祁莹莹在楼上阳台瞧见了这一幕,连连摇头。 “小黄,平日表姑对你那么好,你现在不出去咬人就知道在这里啃骨头。” 她踢了踢只知道在脚边啃骨头的狗狗,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今天对她来说太漫长了,昨天半夜她睡不着,给黄司伟发了消息,让他明天过来,明天她的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吗? 折腾了一个上午,堵在杜红表姑家的人总算散去了。 见人走了,杜红表姑才通知已经到了海城市区的丈夫回来。 “夫人,刚刚蓝小姐打电话过来说她不过来了。” “不过来?为什么?” “她说有点不舒服,所以就不过来了。” 保姆将蓝悦不过来的消息告诉了杜红表姑,杜红表姑圆润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听见蓝悦不舒服,她又担心起来。 “她一个人在家里不舒服也没个人照应,这可不行呀!得过去看看才是。” 杜红表姑猜想蓝宸皓今天会跟着祁家人一起过来,那么想见孩子的蓝悦却不过来,那么她若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一定是真的很不舒服了。 想去看看蓝悦,但是许久不见的丈夫即将回来,她不想丈夫回来见不到自己,而陈妈要准备晚餐也走不开。 杜红愁容满面,犹豫了会儿,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祁莹莹。 “莹莹,你帮表姑一个忙,姑妈给你一个地址,你开车去看看她……” “我哥的朋友?我哥的朋友我应该认识,但是她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祁莹莹听完之后很是诧异,“表姑,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叫她小悦。” “小月?” 祁莹莹一头雾水,但见杜红表姑一脸为难,她还是爽快地答应开车去看看。 祁莹莹出现的时候,蓝悦正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面做设计,她的服装品牌虽然被祁宴君收购了去,但是每个季度的新品发布会,她还是希望能够放上自己的作品。 大大咧咧的祁莹莹径直走进去,推开门,与听见动静的蓝悦四目相对。 “是你!” “你怎么会来?” 祁莹莹跟蓝悦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更因为关晓晓的事情,两个人的矛盾更深。 现在单独见面,祁莹莹和蓝悦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坐吧!” 蓝悦迟疑了几秒,还是神色淡漠地起身,给祁莹莹倒了一杯茶。 祁莹莹捧着茶杯,一时之间只觉得很尴尬。 她知道蓝悦没有死,而且还给她哥生了一个孩子,她还是挺喜欢皓皓这个侄子的,但是对于蓝悦她始终喜欢不起来。 “你那个朋友要跟林枫结婚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祁莹莹开口,嘴角噙着一丝讥讽之色,“我有个朋友收到了林枫发的喜帖,当初你为了你那个朋友对付我,但是没想到最后你朋友还是跟林枫在一起吧!” 心里的一道伤疤被人揭开,蓝悦的神色冷了冷。 “不过你朋友也真是够笨的,连我都能看清林枫这个人的本性,她跟林枫认识那么久,居然还被他骗得团团转。” “你知道林枫不是好人?” “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我那么迅速地甩了他。他就是一个骗子,说是富二代,其实是他父母领养的孩子,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弟弟才是会继承家业的人。他对外隐瞒了这件事情,谁知道他是想干什么。” 祁莹莹漫不经心地开口,蓝悦听完脸上却褪去了一层血色。 当初她反对关晓晓跟林枫在一起,是觉得林枫花心,对关晓晓不是真心的,现在听完这些,蓝悦觉得林枫这次跟关晓晓复合,又给她下套,似乎都别有目的。 “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计较了,跟你说点别的。”祁莹莹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审视蓝悦,“我不知道你接近杜红表姑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劝你别再费心思了。我们家所有人都站在妙容姐这边,你想破坏她跟我哥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许妙容跟你说的?”讥讽之色在蓝悦的眼底一闪而过。 “这还不够明显吗?皓皓现在在我们家,你是他的妈妈,有了皓皓这张王牌,我哥对你肯定……” 祁莹莹自以为是地分析得头头是道,蓝悦在一旁默默听着,似笑非笑。 她总觉得祁莹莹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应该像她一样思想老成。 “你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听完了。如果是杜阿姨让你来看我的,你就回去告诉她我很好。” “你……” 第125节 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堆,面前的女人却直接无视了,祁莹莹眉头紧锁,狭长的眸子燃起了两团怒火。 她刚想要站起身,但是视线却模糊起来,黑暗很快吞噬了她的视野。 第一百四十七章 酒店开房 祁莹莹纤细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蓝悦还没反应过来。 她瞳孔微微缩了缩,赶忙上前推了推祁莹莹,但是祁莹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是怎么了?” 蓝悦顾不上探究,赶忙将她扶到沙发上躺着,正犹豫着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的时候,祁莹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我!” “莹莹的电话怎么是你接的?” 电话是黎一尧打来的,他正开车从海城市区到杜红表姑的住处,放下不下她就打了个电话。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祁莹莹她刚刚昏过去了,我扶她到沙发上面躺下了,但是不知道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她包里有药,你先把药给她吃下去,如果她还是不醒的话,你就立刻送她去医院。” 因为车上坐着云芳和蓝宸皓,黎一尧压低了声音,生怕引起云芳的怀疑。 不等蓝悦追问下去,他就挂断了电话,加快了车速开往乡下。 “一尧,你跟莹莹打电话,说要送谁去医院?” “是……是莹莹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面对云芳的疑问,黎一尧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敷衍过去。 蓝悦这边按照黎一尧说的,在祁莹莹的包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他之前叮嘱祁莹莹随身带着的药。 匆匆忙忙倒出一颗塞进祁莹莹的嘴里面,帮助她咽下去,蓝悦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边观望着祁莹莹,一边拿着药瓶看了看,蓝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因为这药是给怀孕期间,因为妊娠反应而造成身体不适的人吃的。 祁莹莹怀孕了?蓝悦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十分钟之后你还不醒的话,我就送你去医院。” 蓝悦叹了一口气,拿过自己宽大的围巾盖在了祁莹莹的身上。 她看着时间,八分钟左右,祁莹莹有了反应,慢慢睁开了眼睛,先是迷茫然后又怒气冲冲地望向蓝悦。 “你瞪我干什么?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地上躺着。”蓝悦神色淡淡的,“你是不是怀孕了?” 蓝悦的话音落下,胳膊就被祁莹莹瘦长的手指给扣住。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昏倒的时候黎大哥打电话过来了,他让我拿你包里的药给你吃,我看了是给孕妇吃的。” “我是怀孕了,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这是在命令我?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守秘密?” 蓝悦笑了笑,一双清亮透彻的眸子定定望着祁莹莹,有意逗弄她。 虽然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一个女人未婚先孕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总归不好,所以就算看在祁宴君的面子上,她也会帮祁莹莹保守秘密。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祁莹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就要离开。 蓝悦伸手拦住了她,“黎大哥发信息过来,让你在我这里等着,他把你爸妈送到杜阿姨那边去之后就过来接你。” “哼!” 祁莹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了,我答应你,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这件事情你哥知道吗?” “我哥不知道,当然也不能让我哥知道。我哥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会骂死我的。” 祁宴君平日虽然宠祁莹莹,但是他脾气也火爆,要是真生气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那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关你什么事情!”祁莹莹气呼呼地坐到一旁,扭过头不再搭理蓝悦,她以为蓝悦是想要看她的笑话。 蓝悦的性子也冷,知道祁莹莹不喜欢自己,她也不会像许妙容那样讨好祁莹莹。 两个人呆在同一个屋子里,接下来却一句话都没有讲,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好在黎一尧很快就过来了,临走之前他欲言又止,蓝悦心中一片了然。 “放心,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答应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蓝悦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恶了!一想到我有把柄抓在她的手上,我的心里就不痛快。” 坐在黎一尧的车上,祁莹莹一个劲地抱怨,对蓝悦嗤之以鼻。 黎一尧在前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她,她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什么嘛!原来黎大哥你也站在她那边,她就是会装可怜,你和我哥都被她的外表给蒙蔽了。” “你真是个傻丫头。” 从后视镜瞥见祁莹莹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黎一尧稳重的面孔掠过一丝笑意。 这边还没到杜红表姑的家,坐在车上的祁莹莹忽然不说话了,视线都集中在了手机上。 因为黄司伟给她发来了很多条消息,她约了黄司伟明天见面,所以现在黄司伟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 “莹莹,你在跟谁聊天。” “没……没有谁,一个闺蜜而已……” 前面黎一尧很快发现了异常,而祁莹莹则十分心虚地解释,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等黎一尧和祁莹莹回到杜红表姑家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们刚好赶上了生日宴开始。 杜红表姑和她的丈夫赵老先生都是性格温和的人,按照传统的礼仪招待了家里的客人。 邀请的客人也都是平日有来往的亲戚,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温馨。 “莹莹,你确定不跟我们回去吗?表姑年纪也大了,你在这里会打扰到她的吧?”临走之前,云芳还是想要劝说祁莹莹跟她回去。 祁莹莹连连摇头,“妈,我很久都没见到表姑了,就想要陪陪表姑,表姑父明天一早就走了,表姑一个人在家里也太冷清了。” “是呀!就让莹莹留在这里陪我住几天。” 杜红表姑冲着祁莹莹眨了眨眼睛,帮她说话。 云芳只得点点头,然后悄悄将祁莹莹拉到了旁边,“莹莹,我听妙容说,你最近跟那个黄司伟在联系,你住在表姑这里,你们见面不是不方便么?” “没事,我让他到表姑这里来找我,反正他时间也挺多的。” “好吧!你跟他接触下,觉得他人品怎么样?照你嫂子的说法,他的家世条件跟我们家都挺般配的,你要是觉得他可以,就不要错过了。” “妈,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祁莹莹推着念念叨叨的云芳离开,自己长长松了一口气。 杜红表姑和丈夫忙着送客人离开,没有人留意到祁莹莹,祁莹莹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房间床头上放着一个快递,是她昨天托朋友寄过来的,里面装着那种药,明天就等黄司伟过来,她找机会下手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早早起来的祁莹莹认认真真地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了一番,谨慎地穿上了紧身衣,然后才磨磨蹭蹭的下楼。 “莹莹,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个朋友中午约了我吃饭,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朋友?怎么不带到家里来,你这样来回跑,不是浪费时间。” 杜红表姑送走了丈夫,见祁莹莹也要出门,一脸诧异。 “吃饭的地点就约在了镇子上面也不远,他特地过来看我的,我不能爽约。” “唉,算了,你妈都管不住你,表姑就更管不住你了。不管你约了什么朋友,今天晚上七点之前必须回来。” “我保证!” 祁莹莹上前抱了抱杜红表姑,俏丽的面容一派天真烂漫之色。 成功从杜红表姑家出来之后,祁莹莹走了没多远,一辆保时捷就开到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个人就是黄司伟。 之前他们互相看过照片,眼前这个黄司伟除了长相不太阳刚,缺少些英气之外,其他各方面祁莹莹还是满意的。 “莹莹,你比照片上可漂亮多了!”黄司伟绅士地为祁莹莹拉开了车门,言语十分老练。 祁莹莹见黄司伟一直赞美自己,很是得意地坐进了车里,她现在已经有百分之八十地把握吃住黄司伟了。 黄司伟笑容灿烂,时不时打量祁莹莹,心中却也有其他想法。 他没想到这个富家小姐这么好骗,他开着租来的车,借了朋友一身行头,她居然没有半点怀疑。 “待会儿我们去哪里?” “就在附近找找有没有ktv什么的,我们就唱唱歌随便聊聊就好。” “好,都听你的。” 见黄司伟对自己言听计从,祁莹莹心中更加有底,越发肯定了自己的计划。 一个上午,祁莹莹和黄司伟都在附近的一个ktv里面唱歌聊天,各有目的的两个人聊得倒是很愉快。 到了下午,两个人吃过饭之后,祁莹莹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捏住了手上的小羊皮包。 “那个……我有点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 “不舒服?要我送你去医院吗?”黄司伟故作急切,趁机搂住了祁莹莹的肩膀。 祁莹莹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不用去医院,那边有个酒店,要不然开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