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吃暗糖》 第1节 《明人不吃暗糖》 作者:慕吱 文案: lpl帅到没天理中单少爷与小可爱女翻译。 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少爷在遇到褚时意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笑。 后来有人问褚时意和直男小奶狗谈恋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褚时意想起今天早上,她被他闹醒, 他浓密的睫毛下漆黑瞳仁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昨天赢了。” “我想要个奖励。” “再来一次好不好?” 什么体验? ——大概是捡了块超级黏的橡皮糖,却还不舍得甩掉。 本文又名:《我特么只是追个女孩子》、《结果身边所有人都在给我的恋爱游戏增加难度》、《幸好小白兔最终还是属于大灰狼的》 阅读提示: 1、电竞小甜文 2、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 3、请勿扒榜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竞技 主角:傅遇,褚时意 ┃ 配角:周时延,舒雅,向天,余俊杰,陈商 ┃ 其它:慕吱 第1章 一点甜 夜风凉凉。 空气中裹挟着高档洋酒味儿,还有清冽的烟草味儿。 路灯下胧下的灯光昏黄,灯下温度温暖,吸引了一大堆的飞萤,盘踞成团。 晚上八点多,正是城市年轻人开启夜生活的时间点。 会所外人来人往不断,站在门外的两名侍应生穿着会所统一定制的衣服,脸上堆积着训练有素的笑意,温温和和的,像是这五月上海的风。 风里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褚时意整理了下包,在侍应生礼貌的恭送下出了会所大门。 时间还早,她准备坐地铁回家。 低头掏钱的时候,没注意身前,一下子和人撞了起来。 手上的硬币突然坠地,发出清脆声响,在地上开出一片花来。 头上传来对方的致歉声:“不好意思。” 褚时意也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她弯腰捡着落在地上的硬币,那人也帮她捡了几枚,捡的差不多了,他便走了。 褚时意低头数了数手里的硬币,一二三……八枚,好像有十块钱来着。 她低头,借着马路牙子边上的灯光和会所外的霓虹灯光看向地面。 那天人挺多的,像是聚餐似的,人都是一堆一堆的。 褚时意听到斜后方的交谈打趣声。 “傅少你别总板着个脸啊,好歹咱队友也有一个月了呢。” “让傅少笑?你这要求有点高啊。” “天哥,你咋总让傅少对你笑啊,你这人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坏坏的小心思呢?” 人群里传来“嘿嘿”的笑声。 还有一声低沉的不耐:“走没?” “等会儿老大还在里面。” 褚时意听得断断续续的,倒是捕捉到几个词眼,例如,老大,x少,这种很浮夸很中二的称呼。她扭头看去,借着混沌霓虹灯光,能看到他们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刺头,穿着运动衫,脚下踩着人字拖。 她心里给他们几个下了定义:慵懒宅男。 视线望去的时候,正好与一个人对上,那人含笑着看她,对她点了下头,人倒是温温和和的,褚时意也笑了下,很快便收回视线,低头捡硬币去了。 捡了九个。 还有一个,找不到去哪儿了,她挺想去那堆人那儿看看的,但那些人不走,她也不好过去。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突然肩上一重。 她转头,正对上一人,脸上有着明显的青春痘,坑坑洼洼的,眉头跟蜡笔小新似的,很有喜感,身上带着股烟味,语气礼貌:“这是你掉的硬币吧?”他说。 褚时意低头,正对上那一枚硬币。 她诧异:“你从哪儿捡的?” “不是我捡的,傅少捡的。”他随手往后一指,褚时意借着他的手势往前看去,人群中有个人格外的显眼醒目。 个子很高,穿着白色t恤,背脊微弯,连带着脖颈都是自然的弓着。他微低着头,褚时意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侧脸线条紧绷,微抿着唇,霓虹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扑下一片阴影。 褚时意看的有些恍惚。 直到面前的人叫她:“姑娘?” 她回神,接过那枚硬币,上面还带着他的热度。 褚时意笑着道谢:“谢谢你哦。” “不客气。”那人扣了扣头上的帽子,褚时意抬头,在接触到他脸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身,往那人群里走去。 那群人走的很快,从她身边走过,走时带风,空气中带着他们身上的酒味与烟草味。 并不难闻,估计是少年身上有着好闻的皂香。 她站在原地,看到远去的人群里,那人站在最后面,微弓着背,风吹动他衣角,衣服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裹出他纤细脊背。 他突地伸手,按了下后颈,像是舒服了点儿,扭动了下脖子,头略微抬起,往左右转了下。 ——侧脸轮廓清晰映入她眼里。 似乎在哪儿见过。 褚时意心里打着鼓。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硬币,心里纠结道:到底在哪儿见过他? 再抬头的时候,那群少年早已穿过马路,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还有嘈杂声音响起,但听不真切,被周边的车鸣声掩盖。 褚时意歪了下脑袋,小手一把抱住手心里的硬币,把硬币放进口袋里,双手松了松双肩包的肩带,踮着小腿往地铁站跑去。 · 这个点地铁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上海的地铁一共有十四条线,曲折萦绕在这座国际都市的地下。褚时意小小的一个挤在人群中,等地铁开来,她眼疾手快的跑了进去。 人来人往不断。 褚时意双手扒拉着扶杆,漫不经心的往四周看去。 蓦地,眼前一亮。 那堆人竟然和她坐一趟地铁,就在她右手边大概两三米的距离。 进了地铁后,一堆人倒是安静了,低着头看着手机。 褚时意的眼珠子提溜一转,四周的人都没有在玩手机,像是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人准备偷偷做点什么的时候,总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看,那闪光灯,正在自己脑袋上发光! 这么一想,她就忍不住发笑。 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往那边看,双手往上放,把头靠在手背上,像是低着头在休息一样。其实不然,那低着的小头,小眼神使劲往右边扫,咕噜噜的眼珠子转的不停。 一堆人,他站在最边上。 靠在两截地铁包厢连接的地方,带着个帽子,低垂着头。 褚时意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转骨折了,都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大概做了一年的白眼运动,她想。 她皱着个小脸,复原眼珠子。 这么多人,还真看不到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而且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那人,主要是他身边那么多朋友,万一被谁发现了她在看他…… 第2节 她的脸会红的像猪皮。 褚时意鼓了鼓嘴,正好这个时候地铁到站了,她抵着人群冲锋似的冲了出去。 一出来,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 她拉着肩带上楼,出了地铁站没走多久就是小区。 别墅区十分安静,唯有路边灯光独自闪烁。 褚时意慢悠悠的回到家,到家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舒雅。 她表哥的女朋友,同时也是她的好朋友。 她边换鞋边接,声音里带了点慵懒:“喂,舒小雅。” “意意,你还记不记得住在你家对面的那堆人是哪个战队的?” 褚时意踢踏着拖鞋走到厨房,“记得呀。” “哪个战队的?” “mzd。” 她倒了杯水出来,清冷的水漫过喉咙带来一股清爽畅快之意,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杯之后,放下杯子。 手机那端,舒雅:“呀!” “嘿!”她不明所以的跟着叫。 舒雅:“呀!” “哈!” 舒雅尖叫:“意意,周时延去mzd了。” 褚时意拿蛋挞的动作一滞,她一脸懵逼:“什么?” “我说,你最亲爱的大表哥周时延先生,被邀请到那个国内垫底的俱乐部当教练了。哎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嘛?” 大概是周时延就在她边上,两个人说了几句。 随即,手机易主,从手机那端传来周时延温润的声音:“意意,在听吗?” 褚时意连忙说:“在的。” “我过段时间过来,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褚时意说不用,“但是哥,你真的要当教练了吗?不是说退役之后先读书吗?” 周时延在去年的s6上与twd队友一同拿下s6全球总决赛亚军奖杯,在获奖当天,在微博宣布退役,退役之后打算继续大学学业。 褚时意没想到,过了半年不到,他竟又要重新回到英雄联盟的职业赛场上。 “可能是太喜欢了,没有办法舍弃,所以就回来了。”周时延无奈笑笑,“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家里这边……你也知道,他们拿我没办法。” “可是为什么是mzd呢?”褚时意实在不解。 国内的知名电子竞技俱乐部也不少,也有很好的战队邀请过周时延,但他都拒绝了,可为什么要答应mzd呢?这可是一个,在春季赛八连败的战队呀…… 连褚时意这个英雄联盟黄金用户都知道,mzd大概是lpl最玩蛇最乐观的战队了,每天打每天输,输了以后还在对面鬼哭狼嚎的唱歌。 褚时意把蛋挞液倒入蛋挞皮里,放入微波炉中,调好时间,等着手机那端周时延的回复。 许久之后,周时延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说:“我喜欢挑战。” 同一时间,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褚时意的脑海里,突然也发出一声脆响。 记忆里,也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他面无表情,连眼里都没有光,却在说那句话时,唇角下意识的弯了一下,褚时意还记得那天他的语气,嚣张乖戾,像个狂妄不羁的少爷。 他说:“因为,喜欢挑战。” 褚时意揉了揉眼,低声说:“哥,我遇到他了。” “谁?” “傅遇。”她轻声说,“我今天遇到他了。” 我今天遇到的人,是傅遇。 作者有话要说:  欢脱下饭甜文,陪你们暖心过冬。 男主属性,面瘫、冷漠、中二病,以及还有种种你们没有发现的,这是一个挖男主性格的小游戏,谁挖到的多,谁就赢了。 女主么,好像有那么点可爱,有那么点甜。 大概就是: 狐狸少爷x兔子小姐 谁比谁更可爱的故事。 希望大家,喜欢!小萌新希望大家多多留评支持!!! 第2章 两点甜 褚时意说出口之后才发现,周时延和傅遇并不相熟。 她不过是因为终于想起今天遇到的人是傅遇,便脱口而出说了出来。迎着周时延疑惑的声音,她连忙打哈哈道:“没谁。” 两兄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周时延下周过来,过来之后应该会住在对面。 对面…… 褚时意抬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别墅,依稀能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还有几声鬼哭狼嚎。 一堆男生在一起,总归是热闹的不像话。 不像自己这儿,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褚时意悠悠的叹了口气,伸手,塞了一嘴蛋挞。 在吃第二个蛋挞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她踢踏着拖鞋小跑去玄关处,打开门,正对着一张脸。 “哎,是你!”对方一脸诧异。 褚时意在看清他的脸之后,满脸惊奇的笑了,“你怎么在这儿呀?” “我住这儿。”他伸手指了指对面那栋灯火通透的别墅。 褚时意的下巴都要震惊掉了,她在这儿住了小半年,怎么也没有遇见过他呢?今天却异常的遇见了两次。 “好……神奇啊。”她说。 余俊杰抓了抓头发,说:“是挺神奇的。” 褚时意伸手左右虚指了几下,最后,十分尴尬的自我介绍:“我叫褚时意。” “哦哦,我是余俊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褚时意问他:“那个,有事吗?” 余俊杰拍了下脑袋,说:“我家的猫好像跑你家后院去了。” “啊?猫?” “啊对,我们刚好像在你家后院看到了,就是……那什么,能方便我进去把它捡回家吗?” 褚时意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发,一头雾水的让了位置,说方便的。 但是猫……是怎么进她家后院的啊?这也太神奇了吧? 两个人绕着房子走到后院里,小院子被栅栏围着,里面的夜灯似乎是接触不良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用,褚时意也懒的找人来修。 没有灯光,初夏凉风吹得樟树叶子簌簌作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栅栏下是一簇簇的灌木丛,满目都是阴森气息。 褚时意打开手机电筒,微光闪闪,她问余俊杰,“你家的猫长什么样子呀?” “黄毛,很大,大概……有我小臂这样大。” ……直男的描述真的很直接。 褚时意问:“那叫什么名字?” “发财。” 名字还挺好听的。 褚时意弯着腰,低声叫:“发财?发财?” 她细声细气的,一旁的余俊杰却是粗着嗓子,不着调的叫:“财叔,财叔出来了,我接你回家了。” 褚时意:“……” 她猫着腰,温声叫着发财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在凉夏夜晚,如风声过耳,如花香四溢。 蓦地,她眼底一个影子闪过,褚时意瞬间直起身子,左右张望几番,突然,有个东西直挺挺的往自己的脸上飞扑过来。 “啊——”她整个人往后倒。 屁股实实在在的和地面接触,而且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自己脖颈处蹭,褚时意整个人倒在光秃秃的草皮上。 耳边是一声惊呼,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财叔!” 啊…… 第3节 褚时意睁开眼,眼前是黄色的毛,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脸上,整个身子压在自己的脖子上……像条围巾似的,很厚实。 要被压死了啦。 褚时意伸手拨开:“财、财叔。”这个体型,叫一声叔真的不过分。 发财却执拗的压在她的身上,她越用力,它四条腿就越紧紧的绑着她的脖子,这个体重……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咳咳咳……”还一嘴的毛。 毛里还有红烧肉的味道。 ……吃的还挺好。 就在褚时意还在纠结自己吃的还没一只猫好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伸出了一只手,把一直压在她脖子上的发财给轻松拿走。 “呼——”她松了口气,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眼前有人影闪过,弯下腰,低声教训:“财叔,咱矜持点,别一见到女生就扑上去。” 褚时意笑了起来:“你家财叔……挺活泼的。” “哎主要是他最近处在发情期……就,你懂得。” “……” 她不懂啊。 褚时意起身,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杂草,抬头,入目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子。比余俊杰要高一点,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眉眼隐在漆黑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那漆黑的瞳仁中有着丝丝不耐。 随即,她看到他抬腿,踢了发财一脚。 “走了。”音色醇厚,像是酿了许久的薄酒。 余俊杰也踹了发财一脚,发财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继而摇着尾巴,大摇大摆的扭着屁股走在最前面,往家里走去。 借着夜色,褚时意依稀能看见那人的侧脸,他的身影渐渐远离,等到了大门边,道路边的路灯灯光皎洁,映在他俊朗的眉眼之下。 衬得他脸上多了几分淡漠潇洒意味。 一如多年之前,那个站在月光之下的少年。 褚时意鼓起勇气,惴惴不安的试探性叫他:“傅遇?” 她的声音落地,便看到面前的人脚步一滞,那人缓缓的转了身子过来,逆光站着,头上戴着的帽子帽檐遮了他半张脸,只有唇畔清晰。 褚时意眨了眨眼,小跑上前,“傅遇,真的是你呀。” 她眉眼弯弯,双眼像是天上的一弯弦月。 傅遇伸手抬了下帽檐,微拧着眉,似乎是在脑海里搜刮记忆。 “我啊,褚时意,你不记得了吗?”褚时意看他不记得的样子,连忙提醒。但说了名字之后,他似乎仍旧是满脸困惑,她手舞足蹈的。 突然,她伸手拍了下脑门。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约定的意意命令你,嘛哩嘛哩哄,安静!” 她边说,甚至还边转了个圈,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做完这一切,褚时意翻了个白眼,嗷呜大喊了一声,把脸都给埋进手心里。 这特么都什么啊…… 她这样做,会不会被别人以为是神经病啊? 空气中流淌着安静而又尴尬的诡异气息,三秒后,一阵清脆的“噗——”声传来,褚时意 生无可恋的抬起头,穿过傅遇,遥遥的看到站在对面别墅大门旁的余俊杰,他站在廊灯下,灯光明亮,清晰的照出他嘴角的光亮,还有手里的一瓶水。 褚时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低下头,在想这儿怎么没有一个地洞给她钻,如果眼前有个污水盖,她会毫不犹豫的偷了井盖,然后自己跳下去和那地下污水一同不见天日。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头上一重,眼前一片阴影罩了上来。 褚时意的头上,突然被戴上了一个帽子。 她抬起头,伸手抬了抬帽檐,轻声道:“傅遇……”声音有小许的委屈。 “嗯,在。”他的音色沁入风里,带来些许凉意。 傅遇转过身,冷声道:“进去。” “我、我马上进去。” 有踉跄的脚步声,他应该是把余俊杰给赶走了。 “我好像很丢脸。”褚时意弱弱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傅遇说:“还好。” “你还记得我吗?” “嗯。” “那你说实话吧,我是不是很丢脸。” “……” 傅遇拧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说:“还好。” 听到他的回答,褚时意眼前倏地一亮,她弯着眉眼,在路灯的照耀下仰头看着他,接触到他漠然的视线,天灵盖突地沉重一击。 当然是还好啦。 ……毕竟她以前做过许多比这样更“丢脸”的事。 就比如刚刚的那句词,她当时可是在音乐教室念的,指着一堆椅子,念完之后得意洋洋的仰着下巴,几秒后,音乐教室里的幕布被人拉开,褚时意对上了大半个班级同学的视线。 当时年纪小,大家哄堂大笑,那反应和刚刚的余俊杰相差无二。 褚时意想起那个时候,傅遇是站在最后面,他笑的很安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众人的笑声中,还是他出来帮她解围,说要上课了大家坐回位置上吧。 然后走到她身边,说:“一起坐吗?” 她小脸通红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坐下。 可是时间辗转,当时记忆中很爱笑的男孩儿似乎已经不见了,褚时意在见到他之后,似乎就没见到他脸上出现过笑容。 “傅遇。” “嗯。” 褚时意想起自己以前哄他的招数,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发现没人,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学会了‘好运来’的广场舞,你想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傅遇: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搞。 本吱:我喜欢、我乐意、我就要! 意意:我、我也喜欢! 第3章 三点甜 傅遇:“……” “怎么,你不喜欢了吗?” 褚时意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隔了层雨帘。 时隔多年,有些人仍旧是一个眼神就让人想弯腰。 傅遇紧绷着的下颌松了,“跳吧。” 褚时意喜上眉梢,眼里像是浸了光一般,亮的慑人。 就知道这招好使。 他都没有之前那么冷冰冰的了。 褚时意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音乐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幸好是这一眼——傅遇身后的别墅大门外,站了四个男生,均是一副看八卦的好奇脸。 “……”褚时意的脸僵住,她指了指他身后,“那个……” 傅遇转头望去,语气淡淡:“怎么?” 四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余俊杰出来开口说话,“傅少,训练赛。” 傅遇闻言,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是到了训练赛的时间了。 他转回身,说:“走了。” 褚时意叫住他,“傅遇。” 傅遇掀了下眼皮,“嗯。”话音刚落,余光里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小小的个子,踮起脚,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傅遇下意识的弯腰。 ——头上一重, 他的帽子复又回归原位。 “还给你啦。”褚时意的声音软糯的像是糯米团子。 傅遇掩在帽檐下的眉眼有瞬间的怔忡,“你……” “嗯?你想看我跳广场舞吗?”褚时意眨了眨眼。 傅遇:“没有。” “……”有必要否认的这么快吗? 静了一会儿,傅遇伸手扣了扣帽檐,作势离开。褚时意眼疾手快,手扣在他的手肘处,一把拉住他,迎着他疑惑的眼神,她问:“你能把你的微信给我吗?” 问完之后,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只见眼前的人挑了下眉,说:“我住在这里。” “嗯?” “要找我的话,不用微信。” “嗯?” “直接过来。” 第4节 褚时意万分惶恐,“可是,那样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他摇了下头,“而且,我没有微信。” 褚时意震惊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微信,你是山顶洞人吗? 傅遇见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训练赛的时间也要到了,他抬手把她放在自己手肘处的手松开,转身往对面的别墅走了回去。 等快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又听到她的声音,“傅遇。” 他转身回望,褚时意小小的一个,站在路灯下,皎洁灯光照在她裸/露的白皙皮肤上,隐隐泛着清冷亮光,她眉眼弯弯,朝他招手:“晚安呀。” 傅遇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之后,嘴角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启唇,轻声道:“晚安。” · 回到家之后,褚时意快速的拿出手机,她连忙给舒雅去了电话。 没接。 褚时意再拨第二个,这个点,发微信发短信都没什么用,舒雅和周时延估计俩人正在召唤师峡谷情侣约会,微信的那点小震动摩擦根本不管用。 就得电话,抖得跟按摩机一样,把她从峡谷里召唤回来。 终于,第三个电话接了。 听筒那边是熟悉的背景音和一句“you h□□e slayed an enemy”,褚时意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清浅廊灯灯光洒下一圈光晕,照的她身上暖融融的。 舒雅:“怎么了意意?” 褚时意:“我哥确定是去mzd执教是吧。” “是啊。” 褚时意空着的手勾着自己的头发,她说:“我哥那儿有mzd的名单吗?” “有……吧?我也不清楚,这个事儿我哪儿会去问嘛。”舒雅看着电脑屏幕上缓缓出现的“胜利”二字,伸手示意周时延自己出去打电话。 出了房间,舒雅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褚时意鼓了鼓腮帮,说:“我有个朋友好像在那儿打职业。”顿了顿,她补充,“不过好像是替补,刚来的样子。” 褚时意也并非对电竞圈浑然一无所知的,她是s3入圈的,也算是老人了,对于国内的电竞俱乐部,也了解一些,更何况自家表哥是打电竞的。 对面的mzd战队,成立了有很多年了,s3的时候就有了,当时的战绩斐然,也拿过国内夏季赛的冠军,代表中国的一号种子出征全球联赛。只是这些年,逐渐衰败,去年更是打了保级赛,十分艰辛的赢下保级赛,才得以留在lpl。 mzd的几位选手,褚时意也是知道的,反正,傅遇不是这个战队的。 因此她推测,傅遇是这个战队的,替补选手。 哎……早知道就多了解一下这个战队了…… 褚时意这会儿懊恼死了。 “替补啊?”舒雅说,“替补帅吗?” “帅啊。”褚时意顺口一接,说完之后,脸噌——的一红,皮下神经跳的飞起,她掐着嗓子说:“你怎么问这个呀?” 舒雅也是过来人了,哪里能不知道褚时意的小心思。 她弄着指甲,漫不经心道:“不帅你会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你哥那儿美言几句吗?意意,你的小心思,我哪里还不清楚。” 被她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褚时意也不恼,她把下巴枕在膝盖上,声音细细软软的说:“是我初中同学,玩的很好,可是后来我去南城了,就没联系了。” “是初中同学,不是初恋对象?”舒雅八卦道。 褚时意突然急了,“什么初恋呀!舒小雅,你别胡说!” 舒雅乐了:“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看你这急的。” 褚时意抓了抓头发,说:“就是好朋友!就是!” “成成成,好朋友。”舒雅说,“叫什么名字啊?” 褚时意说:“叫傅遇。” “替补队员是吗?” 褚时意眨了眨眼,以她对电竞圈的关注度来说,傅遇……她点头,用百分百确定的语气说:“对,替补队员。” “好。” · 训练赛结束,将近十一点。 傅遇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后颈。他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向天和陈商坐在一旁讨论训练赛上出现的问题,边说边拿本子记了下来;坐在他右侧的余俊杰看看时间,打开直播,做起了深夜主播,傅遇睁开眼,不经意的往他的电脑屏幕上瞟了一眼,只看到左上角的几个字:本月直播时间还剩20个小时,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 他抬头,看到队长苏云舟已经关上电脑,起身上楼。 大概是休息去了。 傅遇伸手拿起桌边的水,喝了几口之后,一旁正在排队的余俊杰突然扭过头问他,“双排吗?”他边说着,边取消了排队队伍。 这个点,傅遇也睡不着,想了想,点头:“等我进游戏。” 两个人排队的时候,余俊杰突然十分八卦道:“傅少,你和住在咱对面的那姑娘认识啊?” 傅遇侧头看了下他电脑屏幕,余俊杰立马说:“关了麦和摄像头呐。” 傅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同学。” “哇,同学耶。”余俊杰表现的很激动,抖着眉毛说:“我怎么就没有这样好看又有钱,说话的时候还这么嗲的同学呢?” 他还刻意的掐着嗓子说,导致陈商和向天忍不住看过来。 陈商:“在我没动手前,好好说话。” 余俊杰:“……ojbk。” 他转头说:“褚时意……你说,这小姑娘名字也很好听。” 傅遇的睫毛颤了下,他低声应了下:“嗯。” “所以傅少,你俩……真的只是同学?” 余俊杰说完之后,十分认真的观察着傅遇的神情,像是想要从他脸上能找出一个除了平静以外的其他表情,然而并没有。 傅遇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进游戏。” 耳边游戏声音响起,已经找到了队伍。 余俊杰手忙脚乱的进了队伍。 两个人进了挑选英雄和禁用英雄的环节。 余俊杰是打野位置,傅遇是中单,和两个人打职业的位置一样。 两个人,一个选了盲僧打野,一个选了妖姬打中路,选完英雄之后,选好符文和天赋,傅遇躺在椅子上,余光看到余俊杰专心致志的对着电脑屏幕。 似乎是对那个“同学”话题没有兴趣了。 他心里没来由的松了一下。 褚时意…… 傅遇垂眸想,没见到她的时候或许还只能把她当做普通同学,但见到了,就不是了。 真的,不见到还好。 一见到她,就忍不住靠近她。 所以在会所外,他会捡起那枚硬币,因为那个角度看到她的侧脸很像褚时意,后来,他发现,那确实是她。 真的是她。 可是她好像,不记得他了。 也是,都有三年了,她不记得自己,也很正常。 可幸好,她叫了他的名字。 大概是用了今年所有的幸运。 让她想起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 傅遇: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替补队员。 有点难受。 褚时意。 等老子泡到你。 必须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第4章 四点甜 学校操场上永远热闹、朝气蓬勃。 天空碧蓝如洗,远处浮云滚动,连空气中都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篮球场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雀跃声。 褚时意抱着傅遇的衣服坐在篮球场边上的休息椅上,她抬头看着在人群中潇洒打球的傅遇,心情愉悦的弯起了双眼。 没一会儿,身边有人坐下。 她转头,看到是校篮球队的几个人,她笑嘻嘻的和他们打招呼。 傅遇是校篮球队的,褚时意常看傅遇打球,因此,和校篮球队的队员关系也算不错。 几个人没有场地打球,站在一旁看傅遇在场上挥洒汗水吸引一众女生的欢呼声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褚时意坐在这儿,于是走过来和她说话。 傅遇投中一个球之后会下意识的往褚时意这儿看一眼,恰好看到她眉眼弯弯的对着一堆男生在笑,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甚至都没往他这儿看一眼。 第5节 他伸手把球递给边上的人,拍了下那人的肩,说:“我先休息会儿,你们接着打。” 他脸上有着温和的笑意,姿态悠闲的下了场,背对着球场,他的后槽牙咬的咯嘣响。 哦,趁他不在,对别的男的这样笑??? 褚时意倒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危机,仍旧欢声笑语的攀谈着,直到手里一直紧攥着的水瓶被人抽出,手心一空,她茫然抬头,正对上似笑非笑的傅遇。 她弯着眉:“你打完了呀?” “嗯。”傅遇伸手拉住她的手肘,对周边人说,“我有点事找她,先走。” 褚时意被他拉着往前走,他步子大又快,她只能小跑着。 等到了操场上的看台上的时候,傅遇才松开一直拉着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坐着,褚时意双手放在身旁,青葱指尖可爱的不像话。 傅遇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语气淡然:“你和他们很熟?” “嗯?你说篮球队的那些人啊,哪里熟呀,还不是因为你才认识的。” “看上去,聊的不错。”他轻飘飘道。 褚时意鼓了鼓腮帮,说:“他们说你打篮球打的好嘛,那我总得夸你几句呀。” 听上去,似乎是因为他。傅遇的心情好了大半。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褚时意感觉左肩一重,她下意识的往左边看去,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想到了什么,她转向右边,撇嘴:“喂,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啊。” “意意。”他侧脸柔和,脸上漾着碧蓝色的光,眉眼温柔,念着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发颤,像是大提琴的颤音,低而沉。 褚时意眨了眨眼,“嗯?” “明年秋天,我们坐同桌吧。”他转过头,对她笑。 明年秋天就是高中了。 褚时意双手捏着矿泉水瓶,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了数下之后,她说:“好呀,我们一起去一中……当同桌吧。” 傅遇嘴角挂着笑,眼里像是浸了光一般,亮的慑人。 那时的天是最蓝的天,澄澈到像是能直视少年少女最纯净的心事一般。 · 褚时意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而入,落下一地碎金。 她盯着地上那一地光影,心想,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实现那个愿望,都成了失信者。 她初三的寒假便回了南城,而傅遇……她问遍所有同学都没有问到他的消息,她以为他成为了这漫长岁月中最难忘却必须得忘记的那个人。 却没有想到,竟就这样再次相遇。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 褚时意躺在床上翻了几下身子,漫不经心的看了闹钟一眼,突然,一个鲤鱼打滚跳了起来。 妈呀……七点了……八点上课哩! 她伸手拍了拍脸,滚去了洗手间洗漱。 收拾好之后,背个包,从厨房拿了片吐司,便出门。 院子里的铁门是另外的锁,她咬着吐司片,两只手一只手捏着钥匙,一只手举着铁锁,因为铁锁常年□□在外/的缘故,锁芯有点难进。 褚时意皱着小脸,十分艰难的把钥匙给插进去。 锁好之后,两只手在屁股上拍了拍,转身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对面别墅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停住脚步,然后,快速的小跑过去。 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早上好啊,傅遇。” 傅遇不过是早起出来跑步,没成想刚出门,眼前就蹦出来一个人,眉眼弯弯、朝气阳光的像朵向日葵一样。 他伸手拨开戴着的卫衣帽子,又把耳朵里的耳机给拉了下来。 对她点了下头,“早上好。” 两个人往前走。 褚时意把手里的土司片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艰难的吃完之后,她连忙找话题:“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跑步。” 褚时意愣了一下,那自己……是耽误他跑步了是吗? 这么想着,她双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双腿亦然。 傅遇用余光看到褚时意在自己身边,原地高抬腿的样子,而且身后的包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咳。”他清了下嗓子,“褚时意。” 褚时意清脆的应了一声,然后跑到他的身前,倒退着小跑,“不是说跑步的吗,怎么不跑了?” 傅遇有点头疼,他似乎已经不知道如何让她乖乖听话了。 他抿了下唇:“你去上课?” 褚时意眨了眨眼,她抬手看了下表,已经是七点半了。 她倏地瞪大了双眼,伸手拉了下肩带,“哎不行了,傅遇我要去上课了,我就不陪你跑步了哦,晚上见。” 说完,傅遇就看到她转身,两条短腿拼命的往前飞奔过去。 她跑步的坏习惯依然没改,脚后跟抬得很高,傅遇以前总怕她踢到自己的屁股然后摔倒。纠正过很多次,也拉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说了很多次,但没用。 有次逼急了,她还扭着屁股给他跑了个八百米。 想到这里,傅遇垂下了眼眸。 遇到她之后,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前尘往事。 也会想起自己曾经失信于她,答应和她在一所高中,却在那年冬天离开了故乡。 转眼一看,已经四年了。 · 褚时意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赶到了教室。 她慢吞吞的从书包里拿出书,刚翻开课本呐,边上的位置一重,有人喘着粗气坐了过来。 她扭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徐黎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你干嘛啊,大早上的这么多汗?” “别说了,车坏了,我从家里跑过来的。” 褚时意点了点头。 她戴上眼镜,专心听老师上课。 身边的人却一点儿都不老实,又是和边上的人聊天,又是玩手机,没一会儿,伸手拍她:“意意,你知道mzd新引进来的中单吗?” “新引进来的中单?”褚时意眨了眨眼,“替补中单?” “啥替补啊,mzd现在就只有一个中单。你不知道吗,m16已经转到tg战队了,现在mzd就只有一个中单,好像叫……wonders?” 褚时意艰难的消化这个消息,所以、难道,这位wonders就是她口中的那位替补中单吗? 呸!不是替补,人家是首发! 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傅遇是首发?——拜托,还不如说傅遇是战队新请来的煮菜阿姨,这样还更容易让她接受一点。 褚时意眨了眨眼,“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的?” “哦,昨晚死神直播,和wonders双排。”徐黎斌一想起昨晚的直播就来,“你知道吗,死神昨晚直播说这是韩服第一狐狸,我们还都不信,结果第二把人拿了狐狸,中路单杀对面艾克两次,中间还拿了个五杀,妈的,秀的我怒砸了五个佛跳墙!” “……” 褚时意觉得还是不靠谱,“你见过wonders吗?” “没,死神是打完之后才开的摄像头和麦,他也就说了几句,说是新来的中单,非拉着他双排,他被缠的受不了了才答应和他双排的。” 徐黎斌想起昨晚的直播,醉生梦死在电脑那端挑着他那极有代表性的蜡笔小新眉毛,扯着嘴角说: “新中单,操作很好,脾气很差。” “哪来的?鬼知道老板从哪个犄角旮沓缝里找来的。” “想看看他?行啊,每个人砸一个佛跳墙,我就把他的高清裸/照发出来好伐。” “嘿,一人一个佛跳墙还便宜你们了你知道吧,提早曝光要扣工资的,我前阵子刚扣了两万块钱你们都忘了?” 徐黎斌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之后,扭头看向褚时意,低头,避着周围的人低声说:“不过意意,我昨晚问了几个人,他们说,新来的中单背景很大。” “哇,那是有多大呢?”褚时意心不在焉道。 徐黎斌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认真听我说话好吗?” 褚时意瞥了他一眼:“我这上课呐!” “我这聊八卦啊喂!” 褚时意“嘶——”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对这么个中单感兴趣了啊?” “那我一直都是mzd的粉丝啊,当然时刻关注着我们队伍的动向了。”徐黎斌十分的理直气壮,“我和你说啊,我问了我朋友,他们说新来的中单叫傅遇,韩服第一九尾妖狐,主玩刺客类英雄,我去查了他的韩服rank成绩,你猜是多少?” 猜什么猜啊,褚时意现在所有的注意都被那个名字给夺去了。 耳边徐黎斌的声音还在继续,“韩服第二啊!我操/他个dj!” 讲台上老师还在继续上课,幻灯片切了一张又一张,褚时意却没有记住上面的任何一个内容,她现在心里全部都是——傅遇这两个字。 当初那个在召唤师峡谷里连回城键都找不到的男人,现在竟然成为了mzd战队的首发选手。 褚时意眨了眨眼,心里油然而生一阵欣喜。 她鼓着腮帮子,低头,看到课本上的诗: 在荒凉昏暗的树林里, 你可曾遇见, 一个歌者在歌唱他的爱情和苦闷? 第6节 褚时意眨了眨眼,默默的圈出“遇”这个字,在上面画了一颗小爱心。 嘻。 第5章 五点甜 一上午的课,结束之后褚时意收拾着包准备去食堂吃饭。 徐黎斌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我晚上去你家吃饭。” 褚时意狐疑的看向他:“你上次还说吃我烧的菜跟嚼口香糖一毛一样,说以后再也不想吃了,今儿个怎么了?” 徐黎斌抖了抖眉毛,用肩膀蹭了下她,“我当然是去偶遇的咯。” “遇谁啊?我家那边最近也没啥美女啊。”徐黎斌这人性格不错,但有一个地方特烦,那就是特别喜欢招惹女生,褚时意身边但凡出现个长得不错的女生,他就冲上去要联系方式。 徐黎斌说:“美女有什么好偶遇的,我要偶遇的,可是wonders!” “……”褚时意背包的动作渐渐变缓,“你去偶遇他干嘛呀?” 徐黎斌:“就想见见有着这么神级操作的人,到底长啥样。” 褚时意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如果他长得很丑呢?就丑八怪那种,满脸痘,痘上还流脓,小眯眼,没有眉毛,龅牙,头发油的贴在额头上,你还觉得他厉害吗?” 褚时意形容完之后,只看到徐黎斌耷拉着眼皮,满脸怨念的看着她:“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在你的成长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这个本来就不太好使的小脑瓜?” “你才不太好使!”褚时意反驳道,“你就回答我,你还觉得他厉害吗?” 徐黎斌连想都没想,就说:“电子竞技,实力说话。” “那你看到他实力了呀,还要去看他的人干嘛?” 徐黎斌摊手:“因为八卦。” 褚时意眨了眨眼,然后默默、默默的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 下午,褚时意带徐黎斌回家。 太阳有些大,褚时意撑了把遮阳伞,徐黎斌站在一旁,非得挤到她的伞下来。 褚时意看着被他高高举着的伞,轻声嘟囔:“我再给你买一把伞好不好啦?” “没事啊,就这样将就着用着吧。” 褚时意把手放在额上,挡住大半阳光。 这样将就着,不太够用的呀。 走了一段距离,太阳晒得她白嫩嫩的脸庞发红。 她是敏感性皮肤,虽然晒不太黑,但是一晒就红,红了就脱皮。 徐黎斌余光瞥了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连忙把伞都往她那儿挡,“这样行吗?” 一米八高的大男生歪着脑袋,微弓着腰,为了迎合她的个子而撑着伞。 褚时意眨了眨眼:“可以啦。” 他笑了下,保持着这样的诡异姿势朝前走。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 褚时意也不得不跟他一起停下。 犹疑的想要问他为什么突然停下,但在接触到马路前方的人时,话都塞回嘴里去了。 傅遇依旧是重逢之后熟悉的面瘫脸,余俊杰倒是嘴角挂着笑,一脸看八卦的样子。 褚时意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就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呢? 明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连眼神都是平淡如水,褚时意的心却直打鼓。 耳边突然响起了小小的吸气声,褚时意扭头看去,看到徐黎斌伸手把额前的刘海整理了下,拍了拍脸,然后,嘴角上扬,一个十分矜持而内敛的少女微笑。 褚时意用看着妖怪一样的眼神看他,“你干嘛啊?” “见偶像。”他说。 徐黎斌快步走上前,笑着和余俊杰打招呼:“死神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余俊杰的游戏id叫zsms,因为其在游戏中担任打野位,打野风格激进,被称作绝食性打野,因此他的粉丝一般都称他“死神”。 余俊杰打死也没想到这出来买东西、看看小情侣之间做戏还能遇到粉丝gank,他有点惊慌,“你好你好。” 徐黎斌说:“死神,我能和你拍张照吗?” “可以啊,但是不能发到网上。” 徐黎斌爽声应道:“好嘞。”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左右看看,叫住站在原地的褚时意:“意意,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我拍照。” 褚时意一个激灵,小跑过来,接过他的手机,啪啪啪的给他和余俊杰拍了几张合照。 照完相之后,褚时意把手机递给徐黎斌,自己则站在傅遇的面前,抬头,笑着看他:“你怎么出来了?” 傅遇眼眸无波,“买东西。” 褚时意眼前一亮,“我陪你去买东西好吗?” 褚时意看到傅遇如刷子一般的睫毛颤了一下,薄唇蠕动,在他说话的上一秒,突然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伸了过来,揽过她的脖子,“意意,我带的本子在你那儿,帮我拿出来。” 对话突然被打断。 褚时意恼怒的瞪了徐黎斌一眼,“你很麻烦哎。”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乖巧的从包里拿出他的本子,递给他。 在她拉包上的拉链的时候,头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走了。” 再抬头,就看到傅遇渐渐离开的背影。 沿着马路牙子,他的脊背笔挺,身高颀长,褚时意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袋东西,塑料袋上印着超市的logo。 原来他已经买好东西了。 一边的余俊杰发现傅遇走了,写完签名之后不做多留,马上就小跑着跟上傅遇,“哎,等等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褚时意看着他们两个径自先行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他送自己回家,看着自己的背影的。 重逢之后,褚时意终于明白,傅遇变了。 她想起当初的那个吻,再想起电视剧里常说的,男人都不是一个好东西。 心里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傅遇对她这么冷淡,都怪她当初被他亲了以后乖巧的躺在他怀里没有睁开眼打他一巴掌告诉他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小白兔。 导致他现在,连句话都不对自己说。 · 到家之后徐黎斌躺在她家的沙发上,拿着手机拍余俊杰的签名,然后把签名发到了朋友圈上,没几分钟,底下一大堆评论和点赞。 徐黎斌开心的吹了声口哨。 褚时意的心情和他大相径庭,她现在越想傅遇的态度越难受,难受的想找他打一架。 这个时候,客厅里又发出一声悠闲自得的口哨声,褚时意听得心烦意乱的,她走到客厅,声音软踏踏的:“晚饭我想吃全家桶,你给我买。” “可以,我给你买两桶,一桶抱着一桶吃。” 褚时意有点感动:“徐黎斌你对我真好。” 徐黎斌抛了个媚眼给她:“谁叫我有钱呢。” 他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问:“意意,刚刚死神边上那人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没见过那人啊?” 褚时意正坐在地上拧矿泉水瓶盖,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垂下眸说:“傅遇。” “嗯,谁?” “他就是傅遇。” “咚——”的一声巨响。 褚时意还以为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扭头一看,徐黎斌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刚刚那个人,是wonders?” “是吧。”她认识的是傅遇,不是wonders。 接着,她便看到对面的人突然跳了起来,双腿抬得奇高无比。 下一秒, 屁股磕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比之前更沉重的闷声。 褚时意听到徐黎斌哭泣的声音:“妈啊……” 她眨了眨眼,应道:“儿子,别哭。” “褚时意我腰闪了,你快过来扶我。”徐黎斌大吼。 褚时意连忙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连爬带滚的走到徐黎斌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 回到别墅后,傅遇把手里拎着的一袋红枣酸奶给扔在训练室的小桌子上,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游戏。 余俊杰跟在他身后缓缓进门。 训练室里,陈商拉住余俊杰问:“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相处的久了,大家就知道傅遇并不是那样不好相处的人,相反,他十分的平易近人。他只是不太喜欢表露自己的感情,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一进门,训练室内就莫名的被灌入了一阵低气压,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余俊杰神情凝重,“大概是吃醋了。” “嗯?”几个人纷纷扔下鼠标过来看八卦。 第7节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余俊杰的身上,他伸手示意他们凑过来,之后,轻声说:“刚有粉丝向我要了签名和合照,但是没有向他要,我觉得,他是嫉妒我了。” “……” 室内突然陷入寂静之中。 余俊杰:“嘿,你们这什么意思,不相信?” 陈商拖着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哎,我这个月直播还有几个小时,开直播好了。” 向天:“双排?” 陈商:“ok。”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走了,自己没地方炫耀自己的超高人气,余俊杰立马拉住苏云舟,“老大,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苏云舟推开他的手,温和的说:“你们出去买了什么?” “哦,买了酸奶。”话题就这样被转移,“傅遇买了好几袋酸奶,国外进口的那种,死贵死贵。” 苏云舟:“我拿一袋走了。”他扭头问傅遇,“傅遇,可以吗?” 背对着他坐着的傅遇点了下头,“拿吧。”顿了顿,他扯了下嘴角,“你们都喝了吧。” 几袋酸奶,没一会儿就被大家给瓜分完了。 喝完之后,余俊杰准备去看看后院的猫,打开大门,就看到马路中间停了辆救护车,有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往对门走去。 余俊杰赶忙回来八卦道:“对面好像出事了,救护车都来了。” 几个人都还没开始游戏,闻言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啥情况啊?” “不知道,可能有人出事了?” “哇这么刺激的吗?” 四个大男人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没一会儿,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冷冽的声音,像是裹着数九的冰寒地冻,冷的至极:“让开。” 众人回头,正对上傅遇的脸,眉间拧成一团,似有肃杀之意。 大家纷纷让路。 傅遇穿过人堆,步伐又快又稳,绕到救护车的后面,正好看到褚时意满脸紧张的和护士解释:“他就跳起来,然后落地的时候就闪到腰了。” 听上去,有点神奇。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笑了。 车厢内,有人闷闷说道:“褚时意,你闭嘴。” 声音很熟悉,是刚刚那个站在她身边的很碍眼的男人。 褚时意“啊”了一下,语气诚恳:“徐黎斌,我在和护士解释你腰闪了的原因啊。” 身边的医护人员捂着嘴笑。 而只有傅遇,他紧绷着脸,眼里意味不明的看着褚时意。 声音低哑,咬字缓慢道:“褚时意,过来。” 第6章 六点甜 褚时意眨巴着眼一脸茫然的时候,就听到从边上传来的沙哑粗嘎的声音。 她扭头望去,讶异的发现来人竟然是傅遇。 褚时意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傅遇眼眸平静,瞥了眼救护车,继而视线又落回她的身上。 褚时意瞬间了然,“啊,是我朋友,他刚闪了腰,我才叫的救护车。” 傅遇咬着那个词:“朋友?” “对啊,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听上去,似乎,很纯洁的关系。 却没想到褚时意又补充,“我和他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 傅遇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似乎,并不太纯洁。 正好这个时候护士过来,说要让她一起过去,褚时意说等一会儿。 她对傅遇说:“伸手。”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的对着他,鼻梁上有颗棕色的痣。 傅遇盯着她那颗痣有些许久了,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手先于大脑行动,接着,下一秒,手心微凉。 他低头,是一枚钥匙。 褚时意解释:“我家的钥匙,你先帮我保管着,我待会来拿。” 不等他说什么,她便逃似的跑上了救护车。 车后厢合上,将她盈盈眉眼隔绝开来。 手心里的温度依然存在,傅遇阖了阖手心,觉得指尖她触碰过的痕迹还在。 有点发热。 全身上下。 · 褚时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那个时候,傅遇正好在打游戏,开门的是余俊杰,一见到她,“哟”了一声,扭头朝里边的人喊:“傅少,你的粉丝来gank基地了。” 接着转回来,对褚时意说:“大家都没开直播,进来吧。” 褚时意眨了眨眼,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你们啊?” “打扰什么啊,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余俊杰带褚时意到了训练室,说是训练室,其实就是楼下的客厅,里头摆了几台桌子,桌子上摆了几台电脑。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昂贵的地毯,也没有电视机。 倒像是个黑网吧。 褚时意心想。 褚时意停在傅遇的身后,她的身影被白皙灯光投射在电脑屏幕上,模糊的影子和游戏界面交替闪烁。 “等一会。”他对着电脑,冷冷清清的说话。 那话是对她说的。 褚时意耐心等他。 褚时意等一个人的时候很专心,不会玩手机,也不会左顾右盼,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放在他的椅背上,视线落在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蓬松,发质很好,发尾都是黝黑一片的,头发很茂盛。 褚时意的手发痒,忍不住想摸一下。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又听到身前的人说:“空调边有椅子。” “啊,哦。”她点头,小跑到空调边上,坐在那儿的塑料椅上。 傅遇对着电脑打游戏,过了一会儿,感觉身后没有动静,趁回城的时候往后瞥了几眼,就看到褚时意坐在客厅空调边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身侧,拧着好看的眉毛发呆。 他眼神宁静:“坐过来。” 褚时意不想动了,“坐这儿不行吗?” “不可以。”傅遇说,“那是发财的位置。” 财叔的位置啊…… 褚时意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于是拿起椅子,屁颠屁颠的滚到了傅遇的身后。 没一会儿,他又说:“坐我边上来。” “嗯?” 傅遇:“快点。” 褚时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拖着椅子坐在他身边,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见他屏幕上又是回城界面,于是弱弱的开口:“傅遇,你不开心吗?” 傅遇的指尖一滞,界面上,鼠标的光标闪烁了一下。 褚时意的手扶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吗?” 右侧脸被她火辣辣的眼神盯着,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加速,脉搏跳动加快。 傅遇伸手按了下后颈,语气不太好:“认真看我打游戏。” 嗯? 认真看他打游戏? 褚时意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电脑上,原先的彩□□面骤变黑白。 褚时意:“……” 她再看了下右上角的数据,1/6/3(1击杀,6死亡,3助攻) 她不禁开始怀疑,那个传说中的wonders,到底是不是傅遇了。 毕竟这种战绩,褚时意弱弱问道:“你什么段位了?” 英雄联盟这个游戏的段位排序从下到上依次是英勇青铜,不屈白银,荣耀黄金,华贵铂金,璀璨钻石,超凡大师,最强王者。 按理说,职业选手都会是最强王者,当然不包括喜欢皮一下的那种,褚时意有看过某位职业选手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很皮,买了六件女神泪,结果当然是输了嘛。 如果傅遇真的是wonders,那他应该是……王者吧。 所以现在展示在她眼前的战绩和操作,是传说中的王者操作吗? 第8节 可是现在褚时意只觉得这个操作, ……有点辣眼睛。 但是他垂着眼眸,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漾出一抹晕色,侧脸紧绷,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睫下形成一片阴影,像是陨落的碎星。 有种孤独落寞的情绪赫然来袭。 褚时意觉得自己不能说那些话,得安慰安慰他,鼓励他,这样他才能取得进步。 褚时意:“你竟然杀了一个人,好厉害啊。” “……” 傅遇活动了下双手,十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空中划开弧度,瘦削的手掌压在鼠标下,他沉声道:“等着。” 等着? 她不是一直在等他吗? 古怪。 没一会儿,褚时意就明白了,他口中的等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屏幕界面上的妖姬灵活走位,隔墙链子链住对面的纳尔,收了纳尔的人头,接着闪现到了中路,对面的维鲁斯看到残血的妖姬,原先准备去打水晶的也折返过来准备打他,结果傅遇的妖姬w技能回到原位,利用中亚收了对方维鲁斯的人头。 剩下的布隆也没办法走。 一个三杀就此拿下! 褚时意被他的走位和灵活操作给震惊到了。 傅遇用余光感受到褚时意满脸的不可置信,舌头抵了抵后槽牙,伸手按了下后颈,然后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摆着的一罐进口酸奶,递给她。 褚时意诧异:“你怎么买了这款酸奶呀?” “——森林口味的,傅遇,你还记得我最喜欢喝这款酸奶啊。”她接了过来。 坐在电竞椅上的男人专心致志的看着游戏界面,闻言,也只是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褚时意也不太在意,掀了酸奶盖,粉嫩的舌尖轻轻的舔了一口,然后才揭了盖子,把它扔到垃圾桶里。 褚时意边喝酸奶,边轻声说: “啊你的乐芙兰怎么玩的这么好?” “哇这个e好准。” “你真的好厉害啊。” 一把游戏的时间,训练室里第一次充斥了女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 软的像春夜的细风,糯的像颗糖一样,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声音,是天生的。 压得有点轻,像是害怕打扰到其余人。 游戏结束。 傅遇甩开鼠标,脚尖点地,电竞椅转了九十度角。 褚时意坐在塑料椅上,脚尖踮在塑料椅下的横杠上,一个措手不及,他转了过来,双脚也顺势转了过来,褚时意停在半空中的膝盖被他的膝盖顶了一下。 她没坐稳,突然往前倒去。 傅遇眼疾手快,接了个满怀。 低头,萦绕在他鼻间的是她头发上的香水。 像是青草香,又不像是,但总而言之,很好闻。 褚时意眨了眨眼,她竟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先接触到的是他穿着的柔软卫衣,卫衣上的印花图案有些许的冰冷,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他胸口的灼热。 还有他的心跳声。 有点儿快。 她忍不住蹭了蹭,心底一二三四的在记着时间,掐着手指算他心跳声。 二十,二十一……三十, ——“褚时意。”从脑袋上传来冷静寡淡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双肩被人提起,整个人被放回塑料椅上。 褚时意眼里满是失望。 她还没算出他的心率呢。 想知道他刚刚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怦然心动了一下。 傅遇将她眼底的失望尽收眼底,左右看看,训练室里的人实在不少,而这里也不适合他教训她,于是伸手,把她拉了出去。 五月的上海仍旧带点凉意,尤其是晚上,夜风徐徐,春寒未歇,热意未达。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院子里只有一盏夜灯孤零零的亮着。 傅遇走在前面,褚时意迈着小短腿慢悠悠的跟着。 倏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垂着眸子,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你手机呢?” 褚时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傅遇没接,他报了个号码,“我的手机号。” 褚时意眼睛突然一亮,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她连忙存上,存名字的时候犹豫了下,末了,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存了个“遇遇”上去。 存了号码之后,她收起手机。 收好手机之后,她抬头,顺嘴一说就是:“遇遇。” 眼前的人愣了一秒,在夜灯下的眉眼清晰,狭长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在他的右眼角下,那颗猩红色的泪痣灼灼其华。 傅遇用鼻息说话:“嗯?” “傅遇。”她纠正,伸手,“我的钥匙呢?” 傅遇垂眸,白皙灯光下,她白嫩的双手并在一起,掌心纹路干净清晰,葱白指尖纤细,手很小,大概只有他的一半大小。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的时候接触到她掌心的温度。 有点凉。 但他的耳尖却莫名的发烫。 像是要把他灼烧了一般。 第7章 七点甜 褚时意拿了钥匙之后也没急着走,她现在十分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wonders。 褚时意:“我能问你件事吗?” 傅遇伸手摸了下耳尖,很烫。 不自在的弄了下头发。 褚时意绞着手指,问他:“你是wonders?” “嗯。”他毫不避讳的说。 “你现在是mzd的首发中单?” “嗯。” “傅遇!”褚时意的语气有点生气了。 傅遇立马收起之前漫不经心的神情,双眼紧紧的看着她。 褚时意的表情有点委屈,有点难受,“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 他还以为什么大事。 傅遇说:“你也没有问我。” 褚时意闻言一愣,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有问。 是她的错。 她是个勇于认错的好孩子,十分真诚的致歉:“对不起。” 溶溶月光下,她半垂着头,头上的丸子头软踏踏的陷成一团,有几缕碎发散了下来,碎发延至耳侧,懒洋洋的靠在她白皙的耳廓周围。 视线下移,是她白到近乎透明的耳垂。 小姑娘这些年都没怎么长个,还是只到他胸口的身高。 声音倒也还是温温软软的,性格也软,傅遇想起刚刚她撞入自己的怀里,自己的下巴触碰到她的头发,也很软。 还有肩膀,软的像是再用点力就要捏断了似的。 怎么就有这么软的女孩子? 褚时意缓缓抬起头,苍白灯光下,她双唇红的像是沾了水的樱桃般,两只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眼神诚恳而又真挚:“那天见到你太激动了,就忘记问了。” 她双手绞着那枚钥匙,又带了点赌气似的说:“谁让你对我那么冷淡呢?” “傅遇,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傅遇的瞳孔倏地一缩,原本眼波无澜的他,脸色骤变。 像是夜幕降临,黑暗骤然来袭,世间万物均陷于绝境之地。 他抿着唇,漆黑瞳孔里像是酝酿着什么情绪,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可明说的气息。褚时意能辨明他不是在生气,但却也感受得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一个雷点。 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我、我想回家了。” “为什么?”藏在刘海下,他的双眼像是两盏200瓦的白炽灯,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扒皮抽筋似的给照的通透。 褚时意犹犹豫豫了半晌,最后,一闭眼:“我总觉得现在的你特别难接近。” 傅遇眼角一跳。 小姑娘接着说:“我不想在这儿了,我要离你远远的。” 他蹙着眉头,心情复又回到等她回来的时候,低沉、阴郁。 第9节 “我想回家了。” 褚时意说着就要转身回去,动作快的让他连挽留的时间都没有。 当她指尖覆在别墅外的铁门上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褚时意。” 褚时意停下脚步,她低垂着头,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渐响,他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更加清晰:“你喝了我买的酸奶。” “还给我。” 褚时意突然震惊了,她瞪大了双眼看向傅遇,满脸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傅遇,你……”她现在很想说脏话,可是褚时意从小受到的家教里便没有如何教她说脏话这一项,她往日的脏话都是跟着徐黎斌学的,有徐黎斌在,她才会学几句,现在倒好了,搜刮了一阵,最后吐出来的还是那句, “神经病吗?” “你欠我一瓶酸奶。” 顿了顿,补充:“还有一根吸管。” 褚时意觉得他不可理喻,连一根吸管都要和自己斤斤计较了。 “你把你的微信给我,我给你转钱,多少钱你说。” “二十九块八毛一分。” “……”一分你也要? 褚时意拿出手机,正准备扫他微信的时候,却发现他是个连微信都没有的山顶洞人。 “难过吗?”他突然问道。 褚时意咬牙:“没有呀,我很开心。” “是吗。”他凉凉说道。 褚时意抠着手机壳上的铃铛,心情差到极点,两边的碎发没有生机的耷拉在脑袋上,好看而又灵动的杏眼垂着,密而长的睫毛懒洋洋的扑闪了下。 杏眼从下到上的扫过他的身子,最后和他的漆黑瞳仁对视。 委屈到不行:“傅遇,你欺负人!” 傅遇默不作声。 褚时意瞪他:“我不开心你就很开心吗?” “我也不开心。” 褚时意更觉无辜,“你不开心所以就让原本开心的我也不开心吗?” 说话的时候像说绕口令似的。 小姑娘的杏眼又圆又大,黯淡月色下眼里像是蕴了月光似的。眼波流转,藏了点委屈,上挑的眼尾也软软的垂了下来,哪还有平时的灵动和生气。 傅遇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傻逼,但就是有点忍不住。 她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离开他? 傅遇脑海里沉睡多年的少年气再次复苏,觉得她把自己搞的这么难受,那自己也不能让她好过。 有福同享,有气同生。 他半天也不说话,褚时意郁结的手下一个用力,把手机壳上的铃铛给拉了下来。 金黄色的铃铛发出清脆好听的脆响,但上面的红绳却惨兮兮的被人拉断了。 褚时意双眼眨巴眨巴的来回盯着左右手上的铃铛和红绳,回忆起自己放在家里拧了一个礼拜都没有拧开的矿泉水瓶,想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力士,于是把这过错都归结于他。 “我已经想好了我明年的新年愿望了,希望你以后买的键盘上都没有qwer键!” 说完,又觉得这样子不够解气,抬眸,想着电视剧里容嬷嬷用针扎紫薇时候的眼神,于是模仿着容嬷嬷那个杀人的恶毒眼神瞪了傅遇一眼。 小姑娘明亮的杏眼被走廊外的昏黄廊灯染上一份迷离暖色,喝完酸奶的嘴唇湿漉漉的,唇色淡的像樱花。 一直到小姑娘转身离开,身影溶于夜色之中,傅遇紧绷着的肩膀陡然松塌下来,他伸手压了下后颈,内勾外翘的丹凤眼流露出些许无奈。 差一点,就亲上去了啊。 深吸了一口气。 傅遇,冷静点。 · 褚时意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瓶她拧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拧开的矿泉水瓶,本来她打算让徐黎斌拧开的,可他竟然那么柔弱,跳了一下就闪到了腰。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瓶水,褚时意坐在地板上,哼哧哼哧的拧着瓶子。 几分钟后,她泄气的躺在地板上。 连红绳都能扯断,怎么就拧不开矿泉水瓶呢? 褚时意有点想不通。 这个时候她手机响了,有气无力的接起来,“喂——” “意意,明天不要忘了给我买早饭。” 要不是徐黎斌的提醒,褚时意都要忘了她明天要给他买早饭。 她起身上楼,乖巧点头:“你想吃什么早饭啊?我明天早起给你买。” “灌汤包和油墩子,再买一碗咸豆浆。” 褚时意点点头,说好的哦,我明早给你买。 徐黎斌:“意意你放心,等哥出院了,给你买三桶全家桶,两桶放着看,一桶抱着吃。” 褚时意感动的都要哭了,虽然徐黎斌腰不好,但是他对自己真好。 她握了握拳,决定明天给他再带一碗腰花。 这么好的男人,腰得补好。 · 第二天,褚时意起了个一大早。 清晨露气深重,空气中都是湿重的雾气,她站在自家门口,和门外的一只黑猫大眼瞪小眼。 黑色小猫的边上还放着一袋早餐。 褚时意瞅了瞅,灌汤包、油墩子、油条、豆浆,外面的包装袋还是城西那家巨难排的早餐店的包装袋。 褚时意眨巴眨巴眼睛。 小黑猫也眨巴眨巴眼睛。 “哇……” 她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弯腰抱起小猫,五指揉了揉它的下巴,细声细气:“你是给我送早餐过来的吗?” 小猫在她怀里乖的不得了,“喵”了一声之后头直往她怀里蹭。 褚时意的心彻底软了。 逗弄了一会儿之后,褚时意依依不舍的把它放下。 这只猫干净整洁,身上还有好闻的味道,哪里像是流浪猫? 估计是住在这附近的,早上出来遛弯。 她弯腰,拿起早餐,环视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半疑半惑中,大拇指和食指默默的拎着袋子,扔到了家门外的垃圾桶里。 之后,揉了揉小猫的头发,笑着说:“我走啦,你也快回家吧。” 而此时,对面的别墅二楼,有人满头大汗的站在窗边,看完了这一切。 他沉着脸,沾了汗水的睫毛在清晨凉风中颤了下,睫下的漆黑瞳仁没有什么情绪。 早起一个小时,坐四十分钟的车到城西,再排二十分钟的队买回来的早餐,还比不上一只猫? 作者有话要说:  傅遇:喵喵喵。 —— 第8章 八点甜 傅遇这个早餐,连续送了大半个月。 一开始褚时意以为是谁放岔了,放到她家门口来了,可第二天打开门,地上还是躺着一袋早餐,倒是没有猫了。 眨了眨眼睛,凑上去闻了闻,很香。 褚时意环视了一圈,悄咪咪的样子像是做贼一样。 周围孤零零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捡了早餐。 等到了医院,直接递给徐黎斌,惹的徐黎斌大早上都忍不住飙泪秀演技了,“哇意意,你怎么对我就这么好呢?” 褚时意嘴里叼着袋豆奶,听到他这话时有点心虚。 她边咬着豆奶袋子边犹豫要不要把这袋早餐的真相告诉徐黎斌,但是转头就看到他嗷呜嗷呜吃的特香的样子,又觉得算了吧。 空气中还充斥着早餐独有的香味,灌汤包被徐黎斌咬了一口,顺着他的唇齿流下一丝汤汁,香味扑鼻,很淡的酱油味、香油味还有鲜嫩的猪肉味。 褚时意回想了下。 呜呜呜好好吃,明天要是还有,她一定要偷偷吃一个。 结果隔天,还真的有! 褚时意瞪大了眼,昨夜睡姿不好导致她的刘海翘的飞起,像是整个人都不敢置信的一副模样。 褚时意扒拉了下袋子,发现今天的早餐换成了扣肉饼。 没有灌汤包,一口咬下去汤汁就充盈在口腔中,令味蕾重获新生。 第10节 她垂头丧气的,提溜着袋子跑去医院送给了徐黎斌。 结果傅遇早起大半个月送的早餐,全部都到了徐黎斌的肚子里。 · 徐黎斌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因为腰闪了。 还因为他大少爷脾气犯了。 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意意你知道腰对男人有多重要吗?我不能出院,我得在医院待好久好久一直待到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可是……”褚时意犹豫的看着他,“你现在吃东西也很香啊。” 徐黎斌脸僵了一下,“意意。” 褚时意慢吞吞的说出他内心的想法:“你不就是不想上课嘛,不想上就不去好啦。” “……”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多加一桶全家桶。” 褚时意算了算,从他住院到出院,徐黎斌已经欠了她十三桶全家桶了。 一次性拥有十三桶。 她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富婆了。 出院的时候,徐黎斌说要去她那里,美其名曰要补习功课,其实目的就是想看mzd的几个人。 褚时意知道!就是知道! 回去的路上,徐黎斌硬要一只手架在褚时意的肩上,说是这院住的他现在走路都很晕,需要一根拐杖。 小拐杖打小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人,承受着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还贴心的问他:“现在还晕不晕啊?” “有点儿。”演技上来的徐黎斌抬手抵在额上,声音柔弱:“今天太阳可真大。” 褚时意眨了眨眼:“可是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哎。” “……” 徐黎斌说谎话不打草稿,“我看的是南城的天气预报。” 褚时意说了句好吧。 她抬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快要到家的时候,褚时意肩上一轻,那个装老弱病残的人突然之间生龙活虎的问:“你说这个时候,死神在干嘛?” 褚时意正在掏钥匙,听了他的话之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小脑瓜子认认真真的配合他在想,说:“打游戏吧。” “真的是个很勤劳的男人。” “……” 褚时意推开院子里的铁门,正往里踏了一步,就感受到边上有一阵风吹过。 她摸不着头脑的转身,就看到徐黎斌热情洋溢的和傅遇打招呼:“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弯的死吗?” 弯的死? 褚时意低头,拼命的憋住脸上的笑意。 那人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克制着自己一样,带了浓厚的距离感:“wonders。” 发音清晰,是很标准的美式英语。 一点儿也不像当初把“i can”念成“l came”的人了。 相较于傅遇的冷淡,徐黎斌的表现完全符合了狂热追星粉的人设:“wonders好巧,又见面了。” 傅遇想说真不巧,他一直盯着窗外,原本以为能等到她回来。 结果等到了她架着那个小时候一起洗过澡的男人回来。 气的闪现把对面刚到塔下的璐璐给杀了。 然后屏幕一黑,自己也死了。 徐黎斌像是看不到他的冷漠孤傲一样,热络道:“wonders,我看过你打rank,我觉得你真的非常厉害,希望你在今年夏季赛能够带领队伍拿到一个好成绩。” 谈到战队,傅遇的态度稍稍好了一点,“会的。” “啊,那就加油!真的!我们战队其实真的很好的,只是运气不太好,大家的实力都有的,希望你们夏季赛好好打!” 都这样的吧。 粉一个队伍,都会抱有这样的心态,哪怕之前战队的成绩多差,输比赛的时候自己隔着电脑屏幕都骂了无数遍脏话,但是等到旧赛季结束,新赛季开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期待。 再来一次吧,这次要取得好成绩。 破冰而立,浴火重生。 傅遇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鸦羽似的睫毛懒洋洋的掀了下,而后,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嗯。”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褚时意总觉得他眼里有种异样的情绪。 像极了那个时候,去参加全国竞赛的他。 很狂妄。 对,就是很狂。 · 徐黎斌觉得褚时意家真的太好了,就在mzd的对面,每天都能见到队员,真的太尼玛好了。他在医院想了一百种搬过来住的理由,可是褚时意一句:“我哥就要过来了。”让他把第一个骗她的理由给塞到了□□里。 “周时延?他过来干嘛?” 徐黎斌和周时延向来不太对付,徐少现在也是万花丛中过的公子哥,但年少时——十五六岁的时候,初恋对象,在和徐少谈了两天之后见到了周时延。 立马移情别恋。 因此,徐黎斌一点儿都不喜欢周时延。 而周时延不喜欢徐黎斌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会把褚时意带坏。 褚时意的小脸上写满了高兴:“他过来给mzd当教练呀、” “what?伊克斯抠死蜜?” “……” 褚时意认真解释:“我昨天还和他打电话了,他说这几天就过来,来给你最喜欢的mzd当教练啦!” 听完之后,徐黎斌满脸写满了难过:“老天啊!” 他抢走了我的初恋也就算了,可是老子好不容易粉上了一支队伍,结果队伍都要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下了! 这是为什么! 肿么回事! · 晚上的时候,褚时意想喝酸奶,打开家里的冰箱看了一圈都没找到。 于是拿了钱包就出门买酸奶去了。 天色黯淡,褚时意闲适的走着,没多久,她皱了下鼻子,步子一滞。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她的心紧绷,小心翼翼的喘着气,利索的打开手机拨号盘,按下110,左右看看,往大门的方向走。 没多远就是大门,褚时意咻地一下转身,高举着手机,闭着眼,大声警告那人:“你别跟了,再跟我我就报警了!” 她话说完,时间沉默了几秒。 耳边风声寂寂。 有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 脚步声骤然停住,继而响起,比之前的闲庭信步更快几分。 褚时意捏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 那人就站在大树下,那晚没有月亮,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个子很高,很瘦,隐在树叶下,身上影影绰绰的,白色卫衣上印着从远处路灯透过树叶罅隙照下来的光斑。 她的心里直打鼓。 总觉得来人的身影很眼熟。 纠结之中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十分滑稽,半垂着头缓缓放下手机,倏地——手腕被人扼住,手心一空,小小的手机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最后,被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 “你——”褚时意正对上他的脸。 “嗯?”他的语气松松懒懒的,尾音上挑,有那么点慵懒意味。 褚时意还是重逢之后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慵懒随性的意味,好像又回到过去。 他背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右手放在她身后的桌子上,从前面看像是揽着她一样的姿势,左手拿着只笔,在她的试卷上淡淡一画,在她耳边轻声说:“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教你。” 试卷上用红色水笔写的“59”格外显眼。 少年的气息晕的她耳廓通红,现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这凄惨的成绩还是因为他方才的举动,心跳突然加速的。 小姑娘红着耳朵说:“那我去问老师好啦。” “不许。”他坐在外面,长腿一伸,拦了她的去路。 褚时意觉得他是真的坏。 现在也是。 明明两个人吵架了,他还能这样,漫不经心的和自己说话。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眼尾上翘,多了几分风流余韵,右眼下的泪痣像在勾她的魂似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那时的小姑娘说。 褚时意现在也想说这句话,结果一出口:“嗝啊——” 她打了个跟屁一样响的嗝。 “……” 第11节 她欲哭无泪的望着傅遇,说不出话来了。 “嗝啊——” 又打了一个。 褚时意掐着自己的喉咙,“嗝啊——” 又来了。 褚时意欲哭无泪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打嗝的时候小脑袋上下动来动去的,嘴唇微微嘟着,杏眼清澈干净,像是只小土拨鼠。 小土拨鼠吸了吸鼻子,边打嗝边说:“你讨不讨厌啊?嗝啊——” 一下午的训练赛没有一场胜场,他凝重的脸色在此时破功。 这也太几把可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辣种停不下来的打嗝,不是那种吃饱了撑的打嗝…… 嗝啊—— · 第9章 九点甜 顶着雾霭星空,傅遇的眼里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上翘的眼尾狭长入鬓,在暗夜里带了股勾人慑魄的意味。 褚时意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呀?” “怕你不开心。”傅遇怕她还在生气,那天回去之后他也想了很多,发现自己还是太小气太幼稚了,一见到他,那些少年意气复又燃起,忍不住和她拌嘴、欺负她。 小姑娘软软绵绵的,被欺负了之后双眼湿漉漉的瞪着自己,鼓着腮帮子,像是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遇到过那么多人,到头来,只会在有你的时候眼眸带笑。 褚时意歪了歪头,很是疑惑的问道:“我怎么就不开心呢?” 她问完,才恍然大悟的发现,自己前一阵子讨厌死他了。 可是他真的不一样了,变得好小气好抠门好无理取闹。 褚时意嘟囔道:“你那天真的是太过分了。” 傅遇向前走了一步,将她眼前的微弱光亮遮住了大半。他慢慢、慢慢的弯下腰,两个人四目相对,敛睫,如此近的距离,她鼻上的那颗小小的棕色的痣那样的清晰。 他抿了抿唇,缓缓说道:“对不起。” 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洋洋洒洒的扑了她一脸,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低沉。 褚时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脖子, “没、没关系。” 傅遇:“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啊。” “嗯,那就好。” 他还是那个姿势保持不动,褚时意往后仰着,觉得这样的姿势可真累。于是果断往后退了几步。 傅遇:“……” “你跑那么远干嘛?” 褚时意“咦”了一声,“我没有跑啊。” “我只是往后走了几步。” “刚刚那个姿势太累了。” 她语气责怪:“你现在怎么都不会好好说话了呢,非要靠的这么近,我的耳朵很好使,高考听力满分呢。” “……那你可真厉害。” “是吧!”褚时意的眉毛都得意的勾起,杏眼清澈明晰,带着微微笑意。 傅遇觉得,不对啊。 这话题怎么就往这个方向去了呢。 他伸手按了下后颈,想了想,问她:“这么晚还要出来?” 褚时意点点头,有点不太好意思:“我想买酸奶喝。” “超市里没有森林口味的了。” “啊?”她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失落。 “我家还有。” 垂下的小脑袋咻地一下抬了起来,清澈干净的杏眼亮晶晶的盯着他,但碍于礼节,她又不太好意思开口,只是眨巴着眼睛,一下、一下的,看着他。 她头上扎着个小啾啾,额上的空气刘海被风吹乱了。 那一刻,傅遇像是被下了蛊一样,突然伸手,以手做梳,帮她理了下额前碎发。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额头。 像是被电了一下。 傅遇的喉结在暗夜中不自觉的滑动了下,下颌紧绷。 他收回手,五个指尖互相触碰。 似乎是指尖还带着她身上的热度,那温热从指节传遍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浑身发烫。 他转身,硬邦邦道:“走吧。” 褚时意觉得他好奇怪,一会儿热络的帮她理刘海,一会儿又绷着脸背对着自己,一会儿心情不错,一会儿又冷冷淡淡的。 太难懂了。 这个岁数的男孩子,真的太难懂了。 · 基地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光大开,声音很杂,听上去很热闹。 褚时意歪了歪头:“你们今天在开座谈会吗?” 前面的人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迈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后,仰头望着他,“你现在多高了啊?”怎么感觉又长了呢? 傅遇进了里屋,想了想,说:“一米八六。” 身后的人不负期待的惊呼了声:“比我整整高了……二十六厘米。” 他停下脚步。 褚时意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没注意到他突然停下,等意识到要撞上他的时候已经有点来不急了,鼻子啪叽一下撞在他的后背上,硬邦邦的蝴蝶骨撞得她额头红彤彤的。 伸手捂着额头,抬头仰视他,小脸茫然:“你怎么突然停下了啊?” 傅遇转过身来。 两个人站在玄关处的廊灯下,惨白明亮的灯明晃晃的打在二人的身上。 褚时意小手白皙纤细,像是一个不用力就能折了似的,青葱的五指微微翘起,掌心按压着红彤彤的额头。 白皙掌心下是她那双又圆又大的杏眼,像隔了层雨雾似的,湿漉漉的。 鼻尖通红,灯光照的她鼻梁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傅遇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像只兔子。 可爱的要命。 “你有一米六?” 褚时意的睫毛鸦羽似的又密又长,在空中有半秒的停顿,“对、对啊。” 放下手,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我现在有一米六!” 傅遇往她脚下扫了眼,巴黎世家老爹鞋。 大概有三厘米的增高。 怎么这么多年,就没见长高呢?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褚时意眼睛一亮,牙齿咬着下唇,口腔里有着隐忍的惊呼声。 很明显,不是因为他。 傅遇面无表情的转过去。 训练室里,所有的队员都坐在位置上,他们的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边还有只银灰色的行李箱。 他嘴角噙着笑意,说话时声音很温柔,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勾起:“意意,你怎么过来了?” 意意。 这个称呼,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来了。 傅遇有点不爽。 身后的褚时意像是只兔子一样蹦了过去,站在那人面前,仰着脑袋,细声细气道:“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呀?” “想给你一个惊喜。”他伸手,揉了揉褚时意的刘海。 他竟然揉她的刘海? 她竟然笑着给他揉? 傅遇很不爽,十分不爽,非常不爽。 第12节 他沉着脸,缓缓的踱步过去。 客厅里的男人脸带笑意,鼻梁上架了幅金丝边框眼镜,显得人斯文而又文雅,谈吐之间不快不慢,徐徐而来,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印象。 而他确实是个温柔至极的男人。 男人看着他,笑的人畜无害,“你就是傅遇吧。” 傅遇掀了掀眼皮,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就见他伸手掐了下他的肩膀,说:“我是mzd新聘请的教练,周时延,timing。” 其实周时延这个名字,对于傅遇来说实在是陌生,但timing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就让他不得不微微弯下了腰。 timing是值得所有lol中国玩家尊重的职业选手。 因为他取得的成绩,至今无人超越。 傅遇垂眸,“你好。” “你好。”周时延笑着说。 傅遇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背紧靠着电竞椅,漆黑的瞳仁淡漠的望着表现的异常熟络的周时延和褚时意。 几秒后,视线转移开来。 边上的余俊杰诧异道:“教练,你和褚时意认识啊?” 他左一口教练,右一口教练的,叫的倒是很顺口。 周时延伸手扶了下镜框,温温和和的回答:“这是我妹妹。” 余俊杰叫道:“哇哦!” 陈商也小小的惊呼了下:“教练你妹妹竟然住在我们对面?” 傅遇原本心里是被复仇之矛插了无数根矛,矛拔出的时候,他以为他要死了,结果还剩几滴血,辅助还跑过来给了口治疗。 又活了。 垂着的眸抬了起来,眼尾上翘,光明正大的望着褚时意。 周时延说:“是啊。”眼里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褚时意的头发,“帮我把行李箱拖过去好不好,待会我开完会就回家。” “好的,那你早点回来哦。”褚时意乖巧的点了点下巴。 头上的那个小啾啾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褚时意提起行李箱的杆子,笑着和大家说:“我先走了哦。”然后吃力的拉着箱子往外走去。 那个箱子大概有二十九寸,比她还宽,高度都在她腰上了。 褚时意涨红了小脸,埋头拉着行李箱。 从客厅到玄关处有个小台阶,她两只小脚啪叽的跳了下去,紧接着,双手提着箱子,右脚抵在箱子上,哼哧哼哧的想要把箱子搬下来。 大家伙原先都还热闹的讨论着过几天官宣的事情,结果听到一声“咚——”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视线纷纷聚到了她的身上。 褚时意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她蹲下身子,跟棉花糖似的靠在行李箱边上,拨了拨滑轮。 棉花糖站了起来,变成了插着棒子的棉花糖,但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行李箱丝毫未动。 褚时意费力的弄了好久,发现这个行李箱确实滑轮出了问题。 抬头,对着客厅里的人求救。 她伸手把刘海分到两侧,露出干净白皙的额头,额头下的眼睛像是山涧溪流一般的清澈,水流声汩汩,百灵鸟放声歌唱:“傅遇,你帮我看看这个箱子的轮子,它好像有问题。” 那一瞬间,室内安静了。 周时延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向褚时意。 她把他这个亲哥,当透明了是吧? 褚时意说完之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半天没等到傅遇的回应,歪了歪头:“你也不行吗?” 男人嘛,怎么容许别人质问自己到底“行不行”,傅遇也是一样。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褚时意那儿走过去,走到一半距离的时候被人拦下。傅遇抬头,正对上周时延似笑非笑的眼神。 周时延:“我的箱子,还是我去解决比较好。” 傅遇盯着周时延肩宽背阔的身影,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 周时延走到褚时意面前,弯腰弄着行李箱的滑轮。借着明亮灯光,他仔细看了看,轮子上有颗小石子卡在那儿了,耐心弄了一会儿,没弄出来。 想了想,对身后的人说:“我先把箱子拿回去,待会再回来接着讨论。” “嗯,没事!” 周时延起身,单手轻松的拎起偌大的行李箱,偏头,温声道:“箱子似乎没用了,我把它拎回去。” “好的呀。”褚时意带头走了出去。 等他们两兄妹都走了以后,客厅里突然爆出了一声:“我操,timing特么的这么温柔?” 余俊杰摸着下巴,满脸赞同:“以前还以为只是传说,见到真人以后才发现,尼玛的是真的!” 陈商活蹦乱跳,十分活跃:“哎,你们说,这个赛季我们是不是要起飞了?” 他话音一落,傅遇便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傅遇面无表情的抬头,扫了眼:“看我干嘛?” 边上的余俊杰狗腿道:“希望你带我们飞。” “……” 他叹了口气,“这是英雄联盟。” “是啊!” “五个人的游戏,”傅遇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落在他们耳边又是重重的一击,“个人表现的好是一方面,团队表现的好才是最主要的。” 英雄联盟,是个团体游戏。 要不然为什么会在后面加“联盟”二字? 大家突然之间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这位不太合群的少爷,似乎,挺有意思的。 第10章 十分甜 · 三天后,mzd的微博官宣夏季赛的教练与新队员。 新队员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上,大家对其了解不多,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新教练却引起了轰然大波。 官宣微博下,网友议论纷纷: 【不是,timing竟然会去mzd,我是瞎眼了吗?这可是在春季赛末尾差点打保级赛的mzd啊?】 【所以timing是和老东家发生矛盾了吗?搞不懂这波操作。】 【希望timing能够带着基队加油!】 【timing怕是要葬送自己的退役生涯了。】 …… 贴吧里更是过年了,一口一句timing收了mzd多少多少钱,又是阴谋论的说timing 和老东家twd发生了矛盾。 苏云舟刷着贴吧,突然笑了:“胡说八道。” 余俊杰啃着辣翅,疑惑道:“什么?” 苏云舟扔下手机,说:“没什么。” 余俊杰挠了挠脑袋瓜子,还想追问,结果周时延走了过来,拿着本子,气定神闲的站在客厅中间,声音不急不缓的:“训练赛要开始了,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嗷。”余俊杰激动的扔下辣翅,回到电脑前。 等其他人的时候,余俊杰朝周时延挤眉弄眼的:“教练,要和老东家打比赛了,你有什么想法?” 训练赛约的就是刚从国外打msi回来的twd,twd气势如虹,在国外给中国赛区争了口大面子,捧了msi冠军奖杯回来。 然而冠军队伍十分强悍,放了三天假就又马不停蹄的训练了。 他们约的第一场训练赛,便是和mzd的。 周时延伸手扶了扶镜框,抿了下唇,说:“希望你的野区别被反烂,并且少送点人头。” 余俊杰:“????” “教练你是人吗?” “我刚登顶韩服之巅,是站在韩服之巅仰视着你们这些农民的男人。” 余俊杰极其不赞成周时延的话。 周时延:“等着看好了。” · 褚时意今天买了一堆菜回来,因为昨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周时延从对面回来,满目愁容的叮嘱她:“明天晚上煮火锅,多买点肉,牛肉羊肉五花肉都多买点。” 她一脸茫然:“多买点?” “嗯,买三十盒左右。” 褚时意震惊了,瞪大了眼看他:“哥哥,我们两个吃得完这些吗?” “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队伍里面的五个小孩子。”周时延自从当了他们的教练之后,就像是个大家长了,称呼他们都是“小孩”、“孩子”。 那就是七个人。 但是七个人,三十盒肉是不是有点多啊? 第13节 周时延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说:“吃得完的,毕竟他们明天的心情不好。” “为什么啊?”他怎么就预知了明天的事儿了呢? 室内的暖色灯光温暖而又柔和,周时延的桃花眼眼尾上翘,眼眸里似是溢满了温柔一样,“我给他们约了和twd的训练赛,他们明天应该会输。” 顿了顿,补充:“而且,会输的很惨。” 褚时意虽然是twd的粉丝,但是觉得周时延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了,“mzd有那么弱吗?好歹他们换了人,不比从前了。” 其实mzd这队伍真的不弱,上路的苏云舟是国内顶级上单,自出道便在mzd;下路的陈商和向天组成的天天向上组合是从s4就开始打职业赛的选手,配合默契度高,当初也是被mzd高价买下;打野也是国产顶级打野,春季赛幸免保级危机,还是因为他在最后一场常规赛里抢了两条大龙和一条远古龙,并且gank了几波都成功了。 那为什么这些人没有被别的队伍买走。 因为经理说了:“真以为队伍输了,掉到lspl去了,你们可以去别的队伍继续打职业?——做梦!要是真掉到lspl去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跑。” 老子一个也不放,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大家一起继续嗨! 周时延摇摇头:“不是他们太弱,而是twd,更强了。” 比他离开的时候,更强了。 褚时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下课就去超市买了一堆菜和肉回来。 傍晚, 褚时意还在厨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听到了从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继而是零碎的脚步声。她小跑出去,手上还带着橡胶手套,湿哒哒的直往地板上滴水。 她软声说:“在等一会儿哦,我把火锅底料给炒一下就好了。” 玄关处六个人,除了周时延一如往常一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其余几人都垂头丧气的。就连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傅遇,此刻也是皱着眉头,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果然…… 说中了呀。 她的肩膀微塌,双手也垂在身侧,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收起,抿了抿唇,小声说:“大家先坐一会儿哦。” 回到厨房的时候,她把橡胶手套给摘了下来。 打开水龙头,水声淅淅沥沥的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菜刀给洗干净。 然后开火,放油,炒火锅底料。 火锅底料爆炒的香味从厨房内传到客厅,刺激众人的味蕾。 原先还垂头丧气的小伙子们瞬间打起了精神。 陈商:“哇这炒什么啊,这么香?” 余俊杰:“教练,你妹妹还会炒菜呐?” 周时延笑笑:“她只会做火锅。” 周时延边说边走去厨房,把火锅的食材都拿了出来,众人看到,纷纷起身也和他一起拿东西。 只有傅遇,他背对着客厅坐着,一言不发。 等东西都上齐了,大家伙都热热闹闹的拿着筷子,你一嘴我一嘴的打闹着,边吃边闹。 褚时意把最后几碟菜拿了出来,发现傅遇不在,扯了张纸擦了擦手,低声问周时延:“哥哥,傅遇去哪儿了呀?” “好像在院子里。” 褚时意眨了眨眼,“他去那儿干嘛啊?” “心情不好。”周时延说。 她点点头,说:“我去找他。” 说完,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去。 那时正是初夏傍晚,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的散落人间,拢的大地一片暖色,院子里有棵三四米高的大树,阳光透过蓊蓊郁郁的树叶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光斑。 而傅遇正站在树下,身上有影影绰绰的光。 他大半张脸隐在树荫下,看不真切神情。那双素来寡淡的眼里此刻没有一丝的情绪,漆黑的瞳仁无光暗淡,下颌紧绷着。 褚时意不自觉的放慢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傅遇。”她眯着眼,在树下对他温柔的笑。 傅遇像是这才回神,失焦的瞳孔定格在她的脸上,眼尾微微上勾,恰好有微风拂过,带动叶子沙沙作响,阳光洒进他的眼里,他不适的闭了下眼。 就在这时,眼上有着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温暖、湿热,软软的,手指纤细娇小,刚刚好盖住了他的双眼。 褚时意踮着脚,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微抿着的唇,手心下能感觉到他鸦羽似的睫毛颤动,惹的她手心发痒。 她嘴里像是含着糖似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了甜味。 “不过就是一场训练赛,没什么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脑海里都是那句: “老子吃火锅,你吃火锅底料。” *保级:简单点说,就是你原先是在尖子班的,连续几次考试你都是垫底,然后老师和你说一个学期下来成绩最差的人要去普通班了,你心惊胆战每晚熬夜,最后在最后一次考试成为了倒数第二名,成功的留在尖子班。 最后一次考试我们就可以叫它保级赛,然后你赢了,成功留下来了。 这样应该可以等的吧…… 谢谢 话说,你们,为什么,不给我,留评论!!! 第11章 十一分甜 眼前的漆黑视线被明亮世界取代,她逆着光,仰头,眼里有着灼灼光亮。 似乎是为了方便,她今天的头发扎在左侧,黑的发亮的头发又直又长。右侧有一小撮碎发靠在耳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而轻轻飘荡在空中。 她的耳垂小巧粉嫩,晚霞照拂,漾的耳垂微微发红。 碎发在空中飘啊飘的,很不乖巧。 褚时意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给他灌输鸡汤,但傅遇已经听不到了。 那缕碎发被风吹到她嫣红的脸颊上,傅遇手心微动,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树叶沙沙作响,落日晚霞映在她清澈的棕色瞳仁里,多了几分温柔。 褚时意伸手把脸颊上的碎发挽至耳侧,嘴唇翕动:“傅遇,你不要难过了啊。” 傅遇陡然回神,心里遗憾半分,抿唇道:“嗯。” 褚时意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想了想,转移话题:“火锅煮好了,进去吃吧。” “嗯。” 他按了下后颈,抬腿往室内走。 褚时意走在他前面,今天她穿了家居鞋,个子是真的小,都没到他心口位置。晚霞微光照在她的头上,那些细小碎发都在头上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小手,毛绒绒的可爱。 走了没几步,褚时意突然被人拉住,她疑惑回头,“怎么啦?” 傅遇的个子高,站在她面前不过半米的距离,便将她眼前的大片光亮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了。 在晦涩的微光中,褚时意看到傅遇收回了那只牢牢握着她手肘的手,继而缓缓抬起。 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左侧脸颊一热,他食指指节贴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 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你、你干嘛啊?” “别动。”他垂下眸子,清冷冷道:“歪了。” 发箍上的山茶花在他手下动了动,似乎是在调位置。他指尖随意,带了点漫不经心,调好之后,滞了半秒,然后,顺着那山茶花,他触碰到她的头发。 松软、顺滑。 傅遇的喉结不可控制的上下滑动了下,手背上还有着她脸颊上的温度。 “好了吗?”她音色清澈,像是春末清晨的细雨声。 清冷冷的分外好听。 傅遇的手抖了下,倏然收回,视线也从她的身上收回,往其余地方看,“嗯。” 褚时意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然后转身,回了室内。 傅遇跟在她的身后,步伐缓慢,等到了大门外,他全身松懈下来,松松懒懒的靠在了大门外的墙壁上。 微眯着眼,眼里意味不明。 深吸了一口气。 得买点清火片了。 这几天,火气有点大啊。 · 火锅料是褚时意过年的时候去重庆买的,原本是过年吃的,只是褚爸褚妈都吃不了辣,于是褚时意开学的时候都给带了过来。 她一个人住着,心情好的时候会弄点小火锅,但一个小姑娘也吃不了多少。 因此带来的火锅底料还有很多。 初夏的时候并不太热,室内没有开空调。 但火锅吃的大家浑身冒汗,额上都是。 几个人扯着胸口的衣服,边扇边一口接一口不带停的吃着火锅。 褚时意看到之后连忙跑到储藏室拿了风扇出来,风扇开到中档,风带着凉意袭来。 火锅又辣又香,牛肉卷在火锅上滚了几秒就捞上来,沾点酱料送入嘴里,完全就是美食盛宴。 第14节 不远处有着微风袭来,送来一阵清爽。 浑身上下都在发烫的身体,倒也觉得没什么了。 褚时意拿着小碗筷也到了桌子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等菜凉的工夫,她问道:“这个火锅,还好吃的吧?” 余俊杰边吃边给她竖大拇指:“真的,巨几……特别好吃。” 陈商夹了点粉丝进去,问她:“这个底料真的和外面火锅店的可以媲美了,意意,你做菜还真好吃。” 褚时意匆忙摆了摆手:“我只会弄这个,做菜不行的。” 她没有说假话,她做菜真的不太行。 陈商:“这个火锅是真的好吃。很好吃。” 得到肯定的褚时意满脸笑容,像是只吃饱餍足的小仓鼠,弯着的眼睛像是轮明月。 傅遇缓缓的在她身边坐下,默不作声的夹了点豆芽,放进碗里。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语气轻松:“意意?” “唔。”褚时意正小口小口的嚼着青菜,闻言,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了吗? 火锅雾气氤氲,湿的她眼睛都格外的湿漉漉。 傅遇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扯了下嘴角,想说没什么。 耳边又是一声:“意意。” “……” 他沉着脸,抬头望去。 余俊杰扯着嗓子“嘶嘶嘶”的叫,“你家有水吗?” 褚时意匆忙放下筷子,推着椅子跑到客厅,拖着盛矿泉水瓶的纸箱过来,“这里。” 余俊杰坐在圆桌对面,圆桌边都坐满了人,两边通道都被挤满了,他站起来,笑着说:“给我一瓶。” “好的。”褚时意低头扫了一圈,突然忘了哪瓶是她拧了很久都没有拧开的了,于是随后一拿,用瓶子碰了碰傅遇的大腿,“帮我递给余俊杰。” 傅遇敛睫,伸手接过,轻松的拧开。 “傅少,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吧?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余俊杰就看到那瓶水,被傅遇举起,然后灌进了他的嘴里。 “……” 傅遇喝了大半瓶,继而抬头,像是才注意到他要水的样子,轻描淡写:“渴了。” 说完,抬手,把剩下的大半瓶都给喝了。 “……” 余俊杰:“傅少,孔融让梨,了解一下。” · 吃完火锅,一群大老爷们都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想动弹。 周时延拿着本子一个个的敲了过去:“起来,收拾碗筷。” 褚时意正收拾着残羹冷饭,闻言连忙拒绝:“哥,我一个人收拾就行。” “凭什么让你收拾。”周时延说,“他们一没花钱二没出力,到这时候总得出点力。” 褚时意还是拒绝。 一群大老爷们的,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起身,都跑了过来帮她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动作又快又迅速,把碗筷放到了厨房,垃圾收拾了扔到垃圾桶里,垃圾袋一捆,就放在了房子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褚时意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时延慢悠悠的走过来,“没事,让他们干着。” “可是,他们是客人哎。” 周时延冷哼一声:“输了训练赛,就不是人。” “……” 褚时意眨了眨眼,为他们抱不平:“你昨天不也都说过他们今天一定会输吗?” 周时延:“说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这可是普通的训练赛啊,哥。” “没什么训练赛不训练赛的,作为一名职业选手,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场排位赛,他都得赢。” 在客厅明亮灯光下,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气定神闲的说着这句话,一双桃花眼严肃的盯着褚时意身后的那群人,一字一句说的极其缓慢:“在我这里,要么胜利,要么退役。” 褚时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当时那个在赛场上驰骋万里、骁勇无敌的周时延,又回来了。 而厨房内的碗筷碰撞声、陶瓷清脆的撞击声、说笑声都在这一刹那停止,唯有水声淅沥滴答作响。 一群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胜利的滋味的少年们,垂着眸,沉默不发。 · 吃完晚饭,周时延也没让他们走,把他们都招到客厅沙发上说要复盘。 他从楼上拿出一块峡谷平面图,贴在客厅处的落地窗上。 又把褚时意扔在储藏室里的半人高的暖风机给拿了出来,笔电放在上面,屏幕上亮着的是他们刚刚的训练赛画面。 周时延是辅助出身,当时在twd也是队内的唯一指挥,他能分析出任何一个时机点,队伍最好的进攻或者防守方式。再加上twd原本就是以运营为主的战队,他的大脑运转的极快,掠夺敌方资源、经济、人头、防御塔,这些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褚时意早在他们复盘之前就跑到了楼上。 她前几天接了一个翻译的活儿,需要在下个月之前把这本小说翻译出来,点了盏台灯,她便细心的翻译小说了。 等到她停笔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看了看杯子,没有水了,起身,便要下楼接水去。 一打开门,就听到楼下周时延声线平稳的数落声。 “沟通沟通,傅遇,你知道沟通是什么意思吗?打野一到二级,身上有个红,你就可以让打野过来gank一波了知道吗?打野是干什么用的,是让你随便使唤用的!” 傅遇抿唇:“嗯。” 余俊杰面无表情:“……” 教练你当我是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要叫mzd呢? ——大概是想要写一个我心里的梦之队吧。 爱你们。 被你们投喂的感觉可真开心嗷嗷嗷 第12章 十二分甜 褚时意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连忙跑回了房间。 虽然说她听了也不会外泄,但总归不太好。 她回到房间刷牙洗脸之后,躺在床上敷了片面膜,又看了个综艺,心想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楼下的人应该都走了吧。 褚时意下床,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眼睛悄咪咪的往外探。 沙发上空空荡荡的,柔软舒适的沙发垫上留着他们坐过的痕迹,电脑还开着,游戏的背景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褚时意拿着杯子下楼,发现周时延还在家里。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左手掌心盖住脸,露出来的唇微抿着,显然是一副心情疲惫的样子。 褚时意脚步轻轻,接了杯水之后走到电脑前,伸手想要关掉电脑。 身后突然响了一个声音:“先别关。” 褚时意浑身抖了下,她以为周时延睡了,结果人竟然还醒着。 低头抿了口水,她指着峡谷平面图问周时延:“这个要收了吗,还是说放在这里?” “收了吧。”周时延的嗓音干哑,低低沉沉的,说话的时候带着沙沙的质感,“我明天带到战队那儿去。” “嗯好。”褚时意放下水杯,踮着脚丫子把黏在落地窗上的平面图给收了。 收好之后也不知道放哪里,正左右环顾的时候,身后的电脑上骤然响起一声:“first blood!”女声低沉,硬邦邦的,听上去又觉得矜贵。 褚时意有点好奇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电脑之前先问周时延:“哥,我能看看电脑吗?” “训练赛视频吗?可以。”周时延搓了搓脸,起身,去玄关处拿了瓶矿泉水过来。他慢条斯理的拧开瓶盖,眼神慵懒随性的,慢悠悠的走过来,往电脑上看了眼,说:“第二局。” 得到许可的褚时意搬了条椅子坐在电脑面前。 她看了下人头数,mzd:twd,1:0。 所以刚刚的人头,是mzd拿的。 哪个位置啊…… 她眯着眼看,突然怔住。 ……是傅遇啊。 傅遇使用的妖姬拿了一个人头,打野狮子狗是一个助攻,死的是对面的中单加里奥。大概是所谓的中野联动起了效果。 很好啊。 很棒啊! 褚时意眨了眨眼:“这不是很好吗?” “接着看下去。”周时延不做表态。 她转回头,眼神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