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农女擒夫记》 第1节 本书由 我爱陈惜梦 整理 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彪悍农女擒夫记》 作者:湘君 ==================== 楔子 宋家村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出现几个高大的身影,他们身材健硕,勇猛如虎一般,立于崖前,稳如苍松。 为首的一位九尺高的大汉望着底下麦穗累累的农田,沉吟一声,不由赞了一声九黎的话:“纳葛里。” 身后数位汉子齐齐看去,也是一片震惊,站在九尺高大汉身侧的少年说道:“殿下,封地不如划下此处如何?” “可。”九尺高的大汉目露贪婪,“在我寿玉领地之上,除了奴隶,便是畜生,底下这些中原人,要么成为我的奴隶,要么除之而后快。” 九尺大汉沉思了一会,说道:“可惜差一个契机,如今我大梁刚入中原,皇上喜中原文化,修孔庙,崇儒学,中原人满嘴之乎者矣,酸牙废耳,我若不占着一个理字,多被文臣弹劾。” 众人一时无法接话,可惜军师不在,不过也是满嘴仁义,必不推崇殿下圈地。 就在这时,山林传来震感,一声虎啸,震耳欲聋,怪石嶙峋之间,匆匆奔出一位衣着散乱的少女,少女身形还算矫健,脸色却是吓得苍白如纸,看到这边有人,二话不说朝这边跑了过来。 大汉身边的少年手握刀柄,正要出手,九尺大汉按下他的手,低哑的声音说道:“契机来了,为免暴露身份,你们赶紧离开。” 那少年立即心神领悟,对众护卫使了个眼色,跳崖而去。 第1章倒霉的穿越 宋青宛倒霉的穿越到这个贫穷的落后村庄也就算了,结果还没有适应几天,上山刨食也能遇上老虎。 终于逃出怪石嶙峋的坡地,迎面看到一个九尺高大汉,看到这人,宋青宛如遇救星,疾步向他跑去。那大汉看她身后的老虎,不但没有一丝惧意,似还有一些鄙夷。 跑到近前,宋青宛一个箭步扑入男子身上,挂在他肩头,身子吓得瑟瑟发抖,大喊:“快逃,老虎追来了。” 那人没理会,一双猿臂顺势拧起她的襟口,接着往肩上一甩,好在宋青宛捞住了他坚硬的脖子,整个小身板挂在他肩头,迎面那只威武雄壮的老虎往后一囤,后腿微曲,猛的攻击过来。 大汉手无寸铁,一身短衣襟小利落的往旁边一滚,接着起身,从老虎身后攻击,下手之快,力气之雄厚,看得宋青宛瞪大了眼睛。 老虎被他挟制住,他还有时间囤出手来,抓住宋青宛的胳膊往旁边一甩,像甩掉一件‘包袱’似的,终于可以全神贯注的对付老虎。 宋青宛便是这样看着他一拳一拳把那头雄壮的老虎骑在跨下打死的,中途那老虎的利爪向大汉扫来,那大汉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使了力气,举起几百斤重的老虎直接丢向山崖。 接着一声虎啸声,山坡上终于平静下来,而那位英勇的大汉却坐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宋青宛的衣裳在怪石林里割破,尤如面条似的披在身上,露出洁白粉玉的肌肤。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起了身,快步来到大汉身边。 那大汉仰倒于地,似乎受了重伤。 宋青宛衣不着体的在大汉的目光下蹲身,她二话不说上前去扒大汉的衣裳,那大汉的眼瞳微微一缩,虎背熊腰的外表下却露出一脸的憨态来,他一脸不解的问道:“这位姑娘,这是为何?” 这人说的话倒掷地有声,吐词也清晰,只是这身材却与她穿越过来这几天所见所闻略有不同,虽然宋家村算是个富村,良田多,贫瘠地少,水田多,旱地少,个个家中能食一口饱食,除却她这具前身的一家人,却也没有哪个男子能长得他这么雄壮。 “你的衣服借我一用。”宋青宛这么说着,直接扒下他的外衣,那大汉古铜色的脸颊上略显得不自在,却是没有拒绝,宋青宛权当他默认。 扒下他的上衣背着身穿上,终于遮住那一双圆润的峰乳。 宋青宛虽是现代人,当着这一位雄性荷尔蒙如此充沛的汉子,她也做不到镇定自如。再来扒拉他的裤头,那汉子终于动容,抓住她一双小手,说道:“我自个儿来。” 那敢请好,宋青宛背过身去。 穿上他的衣裳和裤子,宋青宛站起来,有种小孩子穿大人衣裳的即视感。她想了想,把先前碎成布块的衣裳捡起来,一根一根绑紧在身上,形状怪异,却好过她袒胸露臂的下山。 宋青宛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发现受伤最重的却是腰部,刚才他一脸淡定,遂不知这伤口在涓涓流血。若是再深两分,恐怕连肚肠都得割破。 宋青宛把多余的布条简单的给他包扎好伤口,见他丝毫不见痛,不由对这个憨厚的大力士有了些好感,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隐去眼底的锋茫,一脸腼腆的回答道:“我叫葛山。” “葛山,你能不能起身吗?” 大汉借着她的小胳膊起了身,接着站直了身子,松开她,抬步往前走去,宋青宛看到他一路落下的血迹,只好疾步跟上。 两人终于来到山脚下,宋青宛直接引着他去找宋家村唯一的大夫宋明,宋明此人先前是镇上的兽医,不知为何,到了中年,反而回了村里头,做了村里唯一的大夫。 来到宋明的屋前,宋青宛敲了敲门,宋明从里头出来,看到她身边的高大男子,微微一惊,不由问道:“大丫,这是谁?” “明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上山遇上了老虎,多亏这位勇士搭救。” 宋家村全是姓宋的族人,有几个外来户,但全族上下,宋明听到他徒手打死老虎救下族人,当即把他迎了进去。 看了伤口,用上草药,终于止了血,伤口包扎妥当,宋青宛从袖口里拿出三文钱,这是她穿越过来私藏的全部家当。 宋明瞧见,只有三文,远不够这些医药费,却是收下,没有做声,只叮嘱道:“快回去换身衣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青宛道了声谢,正要扶着葛山起身,宋明见了,连忙制止:“大丫,你一个姑娘家,你打算扶着他去哪儿?回你家去么?你娘亲恐怕不准,你又是个未出嫁的闺女,怎能养着一个大男人?” 宋青宛倒是把这一桩给忘记了,好在这时葛山开口:“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儿,也无兄弟姐妹,不知可否借住宋家村?” 宋明和宋青宛两人看向他,宋明想了想说道:“借住宋家村还得三爷同意才行,不过你救下我们的族人,三爷必定会同意的,方家村里出了老虎,以后村里人就没法上山了,有你这位打虎英雄在这里住着,大家伙也宽心,这样吧,我这就代你去同三爷说说,在山脚下有一处茅屋,年长日久无人打理,有些破败,到时族里人帮着修缮一番,也能住进去。” “如此多谢明叔了。”身材高大的葛山道了声谢,原本给人带来的紧张感顿时消失,这人倒是挺憨厚的。 他暂且在宋明这儿歇下,宋青宛先回去。 走在半路,宋青宛的肚子咕噜一声,刚才那么一吓,双腿早已经发软,此时饿得肚子空空,腿脚越发的使不上劲。 第2节 听到涓涓流水声,她循声看去,眼前是一条河,她慢慢地走了过去,饮足了一肚子河水,似乎没有那么饿了,她才起身往家里走。 来到宋家的土坯围墙外,只见大门半开着,宋青宛悄声进去,只见院子内摆了几张长条凳子没有搬回里屋,看那模样,刚才家里应该来了客人。 空无一人的院中,宋青宛站了一会儿,准备往厨房里走去,经过正屋时,听到里头的人说话。 第2章眼看就要被人卖了 “娘,四姐的事定下来了么?”宋二丫问道。 田氏含笑点头,“这次你四姐是寻了个好人家,对方家里良田上百亩,是袁家村里的小地主,你姐嫁过去是享福的。” “娘,若是定下来了,不如早些换庚帖,我见着四姐可没有那心思,别知道这事后,闹了脾气,往族里一说,指不定说娘坏话。” “她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她做主的道理。”田氏这么说着,又感叹:“说起来你四姐的长相可是咱们宋家村数一数二的,咱们宋家村山好水也好,养出来的姑娘个个水灵灵,你四姐犹是,不过这次嫁去袁家村也是去享福的,娘也不亏待她。” “还有你,可别在你姐姐耳边提,你二哥来年科举,可不能坏了他名声。” 被田氏一瞪,宋二丫点头如蒜,心思却是活络起来,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娘,这次姐嫁去袁家做妾,可给了多少银两?” 问起钱,田氏立即变脸,狰目看她,看得宋二丫灰溜溜的往外跑,正好出来撞见宋青宛沉着的脸。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不过不管听到多少,她也改变不了嫁去袁家的命运,宋二丫看了她一眼,转身回自个房里去了。 宋青宛却是心烦意乱,穿越前,她怎么说也是大学毕业,虽是个孤儿,却是有能力自给自足,自费上学,刚毕业出了社会,准备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她被车撞晕过去,穿越到这儿来了。 前身身材不胖不瘦,也不像是长年挨饿的主,这个家里虽然贫穷,一日一顿的粗面馒头还是有的,剩下的一顿就吃野菜和豆饭。 她刚来的这五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为别的,正好遇上前身与其母为了婚姻的事闹脾气,家里不给她留饭,前身一时想不开就偷偷撞了墙,自个儿死屋里头了。 宋青宛醒来的时候,额头还流着血,田氏防她防的紧,为了惩罚她,饿了她三日,她好不容易捞到一点食物,还遭田氏咒骂,不用说,若是她不答应田氏安排的婚事,她在这个家就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刚才听前身的妹妹与其母说的话,这件婚事显然要成了,前身死了一了百了,她还得活着,她得想办法阻止才行。 乘田氏还没有从屋里头出来,宋青宛溜进厨房,正好土灶上放置着一个碗,里面两个粗面馒头,宋青宛一手抓一个,迅速的跑了出来,听到田氏的脚步声从正屋里出来,她赶忙闪出了院子。 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把拿着两个馒头包好揣怀中。往明叔家里走去。 半路,迎面走来葛山,宋明扶着他,看到宋青宛,说道:“正好你来了,我跟三爷说了,同意葛山住咱们村里头,葛山英勇,是咱们村里的打虎英雄,呆会村里的年青人帮着葛山兄弟去修修那间茅屋,我正好叫人去,你且扶着他走。” 宋青宛上前接手,宋明立即转身去了。 他这么高大,宋青宛只及他胸口,刚要上前去扶,他却松了手,“我能走,你且带路便是。” 庄户人家男女之防没有富贵人家家里防得紧,宋青宛又是个现代人,自然没有这样的概念,他不让扶,那就不扶了。 两人一直往前走,来到山脚下的茅屋前,宋青宛指了指,说道:“便是这儿了,看这处房子时间久远,没有什么人住,呆会村里人帮忙整修一翻,你就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他说他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又无兄弟姐妹相托,与她上世一样,是个孤儿了,不免有些同病相怜。 宋青宛与他寻了一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拿出两个馒头,递到他手中,他刚才从老虎嘴里救下自己,她穷得零光,没有什么可报答,这两个馒头权当心意,他这么大一个男人,吃得必然多,两个馒头充不了饥,明天她得想想法子。 葛山接过馒头,摊在手中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吃。 宋青宛却是起身,温声说道:“葛,这几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再上山,我明天再给你送吃食过来。” 她转身往村里头走,葛山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发呆,脑中莫明的出现她扒他衣裳的场景,他倒是不知,中原女子当中也有如此豪爽不拘小节的,特别是她利落的披上他的衣裳时,那一双跳动的峰乳,脚跟不由升起一股酥麻之感。 再看着少女的背影,心头有种陌生的悸动,原来中原女子也有如此可爱之人。 追着那个娇小的身影,不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去,她停在河水边饮了几口水,抬手抹嘴,转身去了。 他拿起手中的粗面馒头,心中微动,莫不是她根本就没有吃,只饮几口水充饥不成? 宋青宛回到家门口,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田氏的咒骂声:“……杀千刀的,谁偷了咱们家的白面馒头,吃了去死呢……” 她脚步停住,站在门口,决定呆会再进去。此时却听到宋二丫在里头说话:“娘,我刚才看到姐姐回来了,多半是她偷了去。” “你姐姐回来了?”田氏不相信,“那死丫头向来胆小,怎么可能偷家里的吃食。” “娘,我没有骗你,姐还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田氏倒叹了口气,吃食不管了,只问她听到刚才婚事的反应。 宋二丫正好告状,“姐当然是不同意了,脸黑沉沉的,还暗地里骂人。” “她敢。”田氏这么说着,嘴皮又活动起来,眼看着田氏要发怒,宋青宛推门进去,一脸笑嬉嬉的说道:“娘,你听妹妹瞎说,这么好的婚事,女儿高兴才对,婚事本就由父母做主,女儿全听娘的。” 宋二丫看到她,脸上一惊,没想两回告状都被人听了去。 田氏一脸奇怪的看着宋青宛,先前不是因为婚事的事要死要活的么,怎么今个儿反而一口答应了呢?不过总比她几日前饿死都不同意的强。 看着女儿这张姣美的小脸儿,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把她养得白白嫩嫩,啥事也不让她干,到今日终于有了点回报,将来嫁入袁家,她也有个有田的女婿。 原本要发怒的田氏,立即上前拉住宋青宛的手,笑道:“这才乖,袁家五兄弟,个个都能干,家里良田百亩,可是咱们几村里的大户,你嫁给袁大郎,他媳妇身体不好,一直没能生孩子,你过去温养一阵,到时生个大胖儿子,保准你的地位比他媳妇还高,你长得这么漂亮,有哪个男人不喜爱的。” 宋青宛的手被她拉住,鸡皮疙瘩一片掉,不动声色的挣脱出来,附和一声,倒是把两个馒头的事给混了过去。 宋青宛穿越到这个小村庄里,继承了前身的记忆,对这个时代有点大概的了解,她的户籍在这个家里,她父母就可以给她做这个主,或是卖了她,或是嫁了她,在户籍上是没有半点办法的,所以她要拒绝这门亲事,看田氏这暴躁横蛮的模样,只能自己私下想办法,反抗没有半点好处。 这时院门有了响动,宋大郎和宋二郎扶着宋勇进来,田氏见了,脸色都变了,赶忙上前搭手,“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第3章偏心的爹娘 宋大郎说:“娘,爹爹今日抬石头砸了脚,怕是要叫明叔过来看看才成。” 这边宋大郎扶宋勇坐下,便转身出了院门。 宋二丫跟着上前来照看,宋青宛却站在原地未动。 第3节 大嫂黄秋桂肩上扛着一捆麦子来到土坯墙角放下,接着转身出门。 收工的时间还早,天还没有全黑,宋家男人在地里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宋勇如今又伤了脚背,心中恼火,沉声问道:“饭做好了么?” 田氏才想起来,饭还没有做,下午的时候家里来了媒人,只管谈大丫的婚事去了,于是起了身,往左右看了一眼,就看到宋青宛正要回房,于是指着她说道:“去,没眼力见的,还不快去做饭,咱们宋家可不养懒人。” 宋二丫站在田氏身边回过头来看着宋青宛,脸上有嘲讽。 不过如今的宋青宛也饿得狠了,既然让她做饭那敢请好,先前可是不准她下厨,生怕她偷吃似的。 宋青宛来到厨房,土灶上一口大铁锅,铁锅边尽是烂菜叶梗,也不知多久没有清理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一口气把锅和灶擦洗干净,接着开始揉面。 既然今天这一顿她来做,那就做结实一点,她可是饿得慌,所以面粉下的足,往日里往面粉里加豆子,今个儿她只用了粗面粉。 粗面熳头下了锅,这边开始烧柴禾,虽然她前一世干过不少活,自己是孤儿,做饭洗衣样样行,却真心没有烧过柴禾。 她蹲灶门口吹了好半天,弄得一屋子的浓烟,头发小脸都染黑了,终于点着了火,肚子咕噜作响,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她做吃食。 学会了烧柴禾,很快祸里的馒头冒出香味,她闻着这香味儿,手脚都来劲了,起祸的时候乘人不注意,抓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没想才啃了一半,宋二丫走了进来。 “四姐偷吃馒头。”宋二丫立即转身,朝屋外喊:“娘,四姐在厨房里偷吃馒头。” 田氏听了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宋青宛手中还剩下的小半馒头,气不打一处来,她一巴掌拍在宋青宛的手背上,小半馒头被打落在地,田氏骂道:“吃了去死呢,你爹和你哥哥们累了一天都没吃,你吃什么吃,赶快收拾好,今天的晚饭你别想再吃了。” 宋二丫站在田氏后面冷笑,宋青宛也不恼,语气淡然的说道:“娘,我也是饿狠了,当初千不该万不该不听娘的话,饿了几日,什么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田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可是当她揭开锅,看到那结实的白面馒头,脸色都变了,“你没有加豆子呢?” 宋青宛佯装一脸茫然,田氏看向她,气得甩了锅盖,也不怕热,直接把馒头端了起来,“赶紧了,做豆饭下菜汤。” 宋二丫看着今日结实的馒头,口水都流了出来,没想到田氏却拿小碗分了起来,先是两个大馒头端了出去,不用看,必然是送给东屋住着的读书郎宋三郎。 宋青宛把地上的小半馒头捡了起来,洗干净了接着吃,一边吃一边烧火,旁边站着流口水的宋二丫却是干干的盯着她看,她冷声说道:“四姐还敢吃呢,爹娘都没有吃。” 宋青宛懒得理这个孩子,三两口吃完馒头,也没有再去拿,便烧水煮豆子。 田氏进来,手中只剩下一个空碗,接着又拿出一个馒头搁灶上,端着大碗准备出去,临出门叮嘱两人:“灶上的馒头是给你留的,谁也不准动。” 宋二丫傻了眼,拉着田氏的衣袖,喊了声“娘”。 “做什么,你呆在家里一整天,什么事也没做还想吃馒头不成?”田氏甩开她的手,端着碗出去了。 等豆饭做好,又是人手一碗豆饭分下去,到宋青宛和宋二丫手中,只剩下小半碗。 宋大郎喊来明叔看病,宋明给宋勇的脚伤上了药,给药钱的时候,宋勇破口大骂:“宋明你什么意思呢?这么简单一个伤口,你要我十文钱,你抢钱呢,咱们宋家村就没有这么黑心的,你敢要我十文钱试试。” “宋勇,你是要赖我药钱么?”宋明也来了火气。 宋勇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我赖你的钱了,怎么着。” 田氏听到要十文钱也吵了起来,什么“杀千刀的、没良心的……”骂得宋明一句话的说不出口,最后宋勇叫宋大郎给了三文钱,把人赶了出去。 宋勇一向在村里横蛮,年青的时候没少干过偷鸡摸狗的事,直到老三成了秀才郎才有所收敛,却还是借着家里儿子多,平时说话冲的很,村里人大多不敢得罪他。 宋青宛眼不见为净,站屋后头去了。一碗豆饭加菜汤吃下去,身子有了力气,肚子也没有这么痛了,她从屋后边走出来,就看到大嫂黄秋桂扛着麦子回来,才想起家里根本没有给大嫂留饭,刚才分吃食的时候是田氏分的,居然没把这个媳妇放在内。 黄秋桂一向话不多,勤勤恳恳地把地里今日割的麦子扛回来,干起活来不比男人差,这会儿终于干完活了,进了厨房,才发现灶上只剩下一个馒头和一碗菜汤,连豆饭都没有了。 黄秋桂的脸色暗了下来,从屋里出来时,正好宋大郎忙完,准备进来吃饭,看到自家媳妇,见她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黄秋桂没有说话,转身回自己屋里去。 宋大郎进厨房看到灶上的吃食就明白了,他端起两个碗出了门,田氏瞅见,走了过来,“干什么呢,好好在这儿吃完。” 宋大郎原本想端屋里去,跟媳妇分着吃,这会儿被田氏堵上,只好呼啦啦的喝起了汤。馒头吃到一半乘田氏不注意,宋大郎进了自家屋子,把剩下馒头递给黄秋桂吃,黄秋桂生了闷气,转过身去。 宋大郎把馒头塞她手上,外头田氏叫儿子扶他爹进屋去,宋大郎只好匆匆出来。 闹闹轰轰到夜里,宋家人终于进入梦乡,宋青宛躺在土坑床上,床里边的是睡得正香的宋二丫。 在前身的记忆里,前身一向斗不过这个小妹妹,宋二丫嘴甜,又比她晚生那么一许,两姐妹吵架,田氏多是护着她,慢慢地宋大丫开始有些怕这个小妹妹,时常被她欺负,甚至连婚事,这个小妹都敢在田氏面前挑拨,帮着做主。 前身的性子变得越来越柔弱,在家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在田氏想养着她卖个好价钱,所以前身养得细皮的,倒也不用下地干活。 第二日,宋青宛起得很早,不过她出门的时候,宋家的男人们已经下了地,田氏不知上哪家窜门子去了,宋二丫却还躺着睡懒觉,院子里除了养伤的宋勇坐在廊下看着她外,没有旁人。 宋青宛直接出了院门,宋勇没有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 这宋家村里的人一日两餐,收麦子的季节,天朦朦亮就起来下地干活,到晌午回来吃早饭,歇了晌,下午接着下地,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吃晚饭。 宋青宛想起山脚下住着的葛山,早饭家里没得吃,她也得想办法给葛山送些去,人家毕竟救了她的命,再说这么高大壮实的一个人,两个馒头怕是充不了饥。 第4章被人占了便宜 来到村头,有一群小孩子正在田埂上玩,个个玩得一身泥巴,那脸上身上的泥巴也不知道是今日粘上的还是昨个儿粘上便没有洗干净的。 大个点的孩子看到宋青宛,喊了一声“大丫姐姐”。 宋青宛来到田埂上,看着几个孩子正在捉泥鳅,她试探的问道:“你们肚子饿不饿?” 有大半的孩子点头,显然都没怎么吃饱过。 “要不要姐姐做泥鳅汤给你们吃?” 几个孩子双眸一亮,齐刷刷点头。 “好,想吃泥鳅的就跟姐姐一起捉泥鳅。”宋青宛指着一个大点的孩子,叫他去找个盆子来装泥鳅。 第4节 那孩子拔腿往家里跑,没多久就端来一个小木盆。 宋青宛带着一群孩子捉起了泥鳅,还真是好多年没有这份童趣了。 一起捉了大半天,满满的一木盆泥鳅,活蹦乱跳的。 宋青宛把这一群粘了泥一身乌黑的孩子召集去了河边,自个儿就匆匆回了宋家院子。宋家院子里,宋二丫正在翻晒麦秆,宋勇不知是回屋了还是去了哪儿,没有见着人。 她来到厨房,从柴堆里翻出一个小铁锅,铁锅上边破了一道口子,又因为小不实用,被田氏遗弃在这儿,但铁向来值钱,所以田氏也舍不得丢。 她拿着铁锅从厨房里出来时,正好宋二丫瞧着了,一脸莫名的问道:“四姐拿这铁锅做什么去?铁锅虽是破了,也是值几个钱的。” 反正院子里没有田氏和宋勇,她懒得理宋二丫,拿着锅子直接出了院门,宋二丫追了出来,在身后喊:“呆会我告诉娘去,你偷家里的锅。” 宋青宛头也没回的走了。 来到河边,那群黑娃还在,宋青宛笑了笑,上前把锅洗得干干净净,直接在河边煮起了泥鳅汤。 这时代的河水清澈见底,清清凉凉,比井水还要干净,村里的人都在河里挑水。 没有什么调料,好在刚才拿锅的时候顺带偷了一点油和盐,这两样才是庄户人家里最值钱的,平时都舍不得,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只能从家里拿了,田氏若是知道,到时再说去。 小家伙们捡柴,宋青宛就着河水洗净泥鳅,洗的时候正好河边有紫苏,便顺带摘了一些洗净。 泥鳅过了油再放水煮,加了盐,于现在的宋青宛来说这已经是极品美味的,穿来这几日,宋家院子里的饭菜就没有过半点油水。 也不对,油水也有的,不过不是给他们吃的,而是给东屋的读书郎吃的,宋青宛穿过来的这几日统共才见了这个读书郎一眼,他跟村里人不同,穿着一身长衫,那衣裳料子细腻,跟村里人穿的衣裳料子也不同。 听说这位读书郎在县学挂了名,因为家境问题,不能常去县学,只能隔半月去一次,或是遇上学识上的问题,才入县学问问夫子。 锅里的水开了,油荤的香味,紫苏的味道,传入几人鼻腔里,宋青宛吸了口气,看着眼前排排坐在石头上的黑娃们,想了想,她站了起来。 “大家过来,姐姐教你们洗手。” 一群黑娃齐刷刷看向她,有些局促。 宋青宛给年纪大点的孩子,先帮他洗手,这孩子大约七岁左右,是个孩子王,村里这些孩子都喜欢同他玩。 这时代七岁大的孩子已经懂事多了,他看到宋青宛洁白修长的手,腼腆的把手背到身后。 宋青宛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她看着这些孩子沉年积垢的模样,忽然想起这时代的人似乎都用清水洗脸洗身,若是沉积的污垢,便用草木灰沉的水去污。 宋青苑四下看了看,河边杂草丛生,河岸靠着土石坡的地方倒是有几株笔直的无患子树,上世她上学的学校里种了几颗,老师告诉他们,无患子的果实有去污功效,只是此时正值初夏,无患子树上只有茂密的树叶却没有果实。 宋青宛跑到那无患子树下摘了几片叶子下来,她刚才给那孩子洗手,想过用河里的沙泥去污,不过相对于沙泥,这无患子的树叶子应该也能行,虽然没有果实去污效果好。 宋青宛搓了一片叶子,仔细的给孩子洗起了手,那孩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没人出声,却个个都异常的专注的看着她。 宋青宛向几个孩子招了招手,一群黑娃涌了过来围着她,她开始教孩子们怎么用无患子树叶去污。 “来,都听姐姐的,先用叶子擦出泡泡,再用双手相互擦擦,脏的地方要仔细擦……” 几个孩子双眸明亮的学着她的话洗起了手和脸,没多久,一群黑娃终于洗白。 大家洗干净了,宋青宛特意在他们的手上闻了闻,笑道:“香喷喷的,你们闻闻,以后大家记得要勤洗手。” 小家伙们举起小‘爪子’闻了闻,似乎真的香了不少。 喝泥鳅汤的时候,宋青宛开始说起正事。 她对着那个小孩子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七岁的孩子有了想法,见宋青宛看来,脸颊一红,垂下头去,回答道:“我叫二狗子。” 这名字真是…… 有没有叫二愣子的…… “姐姐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会答应姐姐,不告诉别人么?” 二狗子立即抬起头来,把手中的勺子放下,举起手要发誓。 宋青宛把他的小手拉下来,“姐姐信你,姐姐同你说个秘密,呆会晌午的时候有人进村里头时,你们就……” 一锅泥鳅汤全喝完了,这些小家伙们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在二狗子的带领下,一窝峰似的跑开了,他们决定帮宋青宛去做一件事。 宋青宛接着又整了一锅汤,端着锅就往山脚下的茅屋子里去。 来到茅屋前,就见葛山坐在屋前的石板上望着村里金黄的麦田发呆。 “葛山,你铁定还没有吃早饭吧,看我给你端来了什么?” 完颜玉原本贪婪的目光立即收回,垂下眼敛,没一瞬,目光温顺,露出一脸的憨态。 他闻了闻,笑道:“真香。” “那当然,我今个儿捉了一个上午的泥鳅,刚刚煮成的汤,快来吃点儿填肚子。” 锅放在完颜玉的身前,宋青宛方方的坐在他身边的石板上,完颜玉眼眸微微一缩,不知为何,看到这位中原女子,脑中就会蹦出她扒他衣裳时的场景,那双小手扒他裤头时那心底生起的异样感觉,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锅里只有一个勺,碗都没有一只。 宋青宛把勺子交到他的手中,语气温和,“葛山,你就着勺子吃,庄户人家吃食简单,用具也是,你别介意。” 完颜玉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奇怪,从喉间滑入,一股香甜之味,一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完颜玉,忽然对这汤来了兴致,接着又喝了几口,发现勺子上有片叶子,他靠近鼻端一闻,皱了皱眉,“此为何物?” 宋青宛靠近一看,笑道:“紫苏。” “紫苏?”完颜玉不知是什么,不过宋青宛很快就从石板边上摘下一枝,指给他看。 第5节 完颜玉的脸阴沉了下来,“你居然给我吃草。” “吃草?”宋青宛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双颊露出两个小酒窝,一双漆黑的眸弯成月牙。 看到这样的宋青宛,完颜玉的目光微微一愣,他抬起手捉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的红唇上擦过,忍不住疑惑:“你没有抹唇脂?” 第5章终于躲过做小妾的命 宋青宛反应过来,方发觉这家伙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那一双虎肩如一座山峰似的,他俯首看来,带着一股威迫感,先前还觉得眼前人憨厚老实的,转眼眼前之人变得锐利起来,那一双眼眸,深得跟幽潭似的,细看之下,他的眼瞳并不是黑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灰色。 可是就是这眼瞳的颜色,越发显得凌利,让人不敢直视。 完颜玉松开她的下巴,接着摸了摸头,又是那股憨厚模样。宋青宛惊魂未定,可是仔细打量他,似乎刚才的那一瞬是个幻觉。 完颜玉又喝起了汤,这次他把那片叶子吃了下去,竟然意外的觉得那味道不错,他侧首看来,看到宋青宛手中刚摘下的叶子,从她手中抢了过来往嘴里塞去。 宋青宛连忙阻止,“这是生的,没有熟,还没有洗呢。” 完颜玉把整个紫苏叶送到嘴中咀嚼,见宋青宛焦急的模样,说道:“味道不错。” 先前还说草来着,这会儿还真的生吃起来了。 他用勺子挠了一勺子汤送到宋青宛嘴边,宋青宛猝不及防,汤喂到了嘴里,呛了一口,“咳”个不停,却逗得他哈哈大笑。 宋青宛终于恼了,猛的站起来往前走。 完颜玉丢下汤勺,抓住她的袖口,“上哪儿去?” 宋青宛揉了揉太阳穴,从他掌中扒出自己的袖口,才淡淡说道:“汤也送来了,葛山慢慢吃,这锅就留你这儿了,平时你拿来做饭,我还有事先走了。” 完颜玉咬了咬牙,看着宋青宛走下山坡。 茅屋外忽然涌出数道人影,细看,便是先前站在山崖上的几人。 那少年靠近完颜玉,见他望着那个背影出神,于是咳了一声。 完颜玉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来早了些。” 那少年答道:“我们担心殿下。”他的目光往茅屋扫了一眼,意思明显,接着又看到石板边上的小锅,刚才殿下说这汤的味道极好,他倒是好奇,殿下什么没有吃过,在这小山村里还有什么好的吃食不成? 于是坐到石板上,准备拿勺子尝味。 “忽鲁。”完颜玉一双凌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停在那少年身上。 叫忽鲁的少年连忙站了起来,面色有些古怪,不就是一口汤么?殿下几时这么小气了。 完颜玉没再理他,而是指着山下金黄的田野说道:“这儿方圆十村,全都划入我寿王名下,村人全部灭口,只有她留下,做我房中的。”他指着前面只剩个小背影的宋青宛说。 忽鲁看向那个背影,才一日光景,这位农家女就入了殿下的眼,算她命大。于是同属下齐声领命。 宋青宛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完颜玉道:“就这几日会有所行动,到时我会通知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露身。” “是。” 转眼忽鲁带着部下如来时一般瞬间隐去了身影。 茅屋前安静下来,完颜玉又回到石板上坐下,拿起勺子喝汤,心里不免遗憾,这汤的味道是好,就是没有什么肉,要不要打些野味回来,叫那丫头做给他吃。 宋青宛一路上越想越气,她刚才是被那九尺大汉给了,先是捉她下巴,霸道总裁风似的,接着是强行喂她汤,问题是那汤勺还是他喝过的,指不定上面还沾了他的口水,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吐了几口口水。 一路来到家门口,就听到宋家院子里有吵闹声,大门敞开,土坯墙外围着左邻右舍。 晌午时分,正好是大家伙从田地里回来时候,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站在土墙外看热闹。 宋家富的媳妇花氏听到院里田里的咒骂声,“呸”了一口,“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这下好了,人家不要了,也活该这一家子,名声坏透了。” 旁边的妇人附和,“听说大丫是卖去袁家村给人家做小,咱们庄户人家旁的不说,就没有谁家舍得把女儿卖去给人家做小的,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 这下话题挑起,不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宋青宛站在人群外,听着田氏正在骂:“杀千刀的袁家,不是说好五两银子的,怎么现在又反了悔,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我女儿的名声就不顾了么?” 那媒人被她气笑,“还五两银子呢,真是异想天开,就你们宋家这横蛮劲,人家袁家也不敢娶了,指不定娶个泼妇回去。” “你说谁泼妇呢?”田氏一掌拍在那媒人肩头,又推了一把。 那媒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气的从地上蹦了起来,冲上去抓住了田氏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块,宋大郎和宋二郎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帮着田氏。 媒人以一敌三,没有讨到半分好的,脸上还不知被谁抽了一巴掌,肿成包子脸,她捂着脸匆匆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田氏拿着扫帚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媒人脚程快,人群跑远了。 邻居看到扫帚挥来,纷纷逃散,花氏逃不急,中了她一扫帚,裂着嘴“嘶”的一声,一坐地上大哭大闹起来,“杀人了,田氏要杀我,快去喊三爷,快去喊三爷。” 有与花氏交好的妇人见状,还真的找里正三爷去了。 田氏打着了人,以为打的是媒人,没想打在花氏身上,这花氏与她一直不对付,两人三天两头吵一架的,今个儿没打在媒人身上,却打在她身上,田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撑着扫帚,喊了一声“活该”,转身回院时,眼角余光看到宋青宛,立即拿起扫帚追了上来。 宋青宛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我的乖乖,她这是穿越到什么精神病的家里做女儿,再不想办法,迟早要被折磨死的。 田氏追了一里地,撑着扫帚大喘气,宋青宛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装得一脸无辜问:“娘,我又做错了什么?” 田氏晃过神来,拿扫帚指着她咬牙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媒人带着袁家人进村,原本过来换庚帖,忽然听到什么‘宋家有女,貌美体臭……’然后是什么来着?” 正好二狗子站在草跺子上,田氏指着他问:“你们说,今天你们念的是什么?” 第6节 二狗子倒也不怕田氏这模样,复述道:“宋家有女,貌美体臭,若有近之,重则染疾,轻则体虚……”他像唱什么歌谣似的,一口说了一大串,反正那话里话外说的就是宋青宛就是了。 今个儿宋青宛叫二狗子这么说的,这孩子倒是聪明,一教就会,这会儿被田氏逼迫也不见他慌张。 田氏听了,气得一口老血,“对对对,就是这话,袁家人一听,转身就出村子了,媒人上门来就是一番羞辱,说我骗袁家的银子,真是气死我了。”说完拿起扫帚就往草跺子上招呼过来,二狗子像只猴子似的,眼看着扫帚打过来,人立即从草跺子上跳下去,转眼逃远了。 田氏一个也没打着,不免把气撒宋青宛头上,宋青宛此时却看到村口来了一伙人,为首的一位妇头,穿着一身桃红糯裙,头上带着一枝银簪,一只手捂着右边肿成包子的脸,喊道:“人就在前头,宋家村就数他家横蛮,家里还出了个读书郎,我看那书是白读了。” 这下宋青宛乐了,看着田氏又要招呼过来,忙指向村头,“娘,不好了,袁家来人砸场子了。” 第6章留下葛山 田氏惊愕的回头,一看心知不好,立即往家门跑去。 宋青宛站在小路上没动,二狗子不知从哪个田野草跺里窜出来,喊了宋青宛一声“大丫姐姐。” 这孩子刚才表现不错,宋青宛赞了一声,二狗子的脸红了。 看袁家几兄弟抄着家伙进了村,那媒人又是捂着脸,双眸狠厉,看来宋家院子有一场架要打,她就不去噌这个热闹了,于是跟二狗子坐在草跺子上,准备天黑了再回去。 进村的路上倒没有遇上村里人,只有一些爱咬舌根的妇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会儿正是晌午时分,有不少家里田地多的,晌午也在地里干活,所以村里的劳动力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地里忙活,还没有人听到消息。 袁家五兄弟直接闯进宋家院子,先前院门口哭闹不休的花氏这会儿见形势不妙,从地上爬起来,跑家里去了,站在自家院门口不进去,看着宋勇的院子,拍掌大笑,“让你们横蛮,我们没法子治你,总有人能冶得了你。” 五人抄家伙进去,进门就砸了起来,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家什,几扁担就把东西给砸了个稀巴烂。 宋勇听到声响,扶着墙从正堂里出来,就见两儿子拿着扁担与袁家人干架,以二敌五,根本不是对手。 田氏拿着扫帚上前还没有招呼上去就被人家一扁担砸过来,歪地上折了腰,起不来了。 东屋里的宋三郎听到声音出门一看,吓得脸色发青,转身回屋从屋里闩住房门。 老大媳妇黄氏见势不好,正想拉着宋二丫一同闯出院子向里正报信去,回身一看,宋二丫躲屋后头去了,鬼影子都看不到。 黄秋桂没法,看到土坯墙外围着几个七嘴八舌的妇人,大声喊:“婶子们,麻烦叫三爷过来,袁家村的人欺负咱们宋家村,也不是小事,大家伙都是族人,可不能这样看着他们欺负。” 那些只顾着看热闹的妇人听到这话,方反应过来,对啊,袁家村的人也太嚣张了吧,居然敢欺到宋家村里来了,把宋家村的男人都当死人么。 这些妇人纷纷跑回去喊人去了。 没一会儿,左邻右舍正在睡觉的男人们被自家媳妇拉了起来,抄家伙奔向宋家院子里。 袁家五兄弟在袁家村也是一个土霸主,那百来亩地就是各种欺占,歪门邪路弄回来的,一向嚣张惯了,借着家里五兄弟人多力量大,没少欺负村里人。 打听到宋勇一家就三儿子,没怎么放在心上,才敢有这个胆子闯村里来。 这下子院子里涌进来几位年轻力壮的村里人,把袁家五兄弟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袁大郎眼看见势不妙,两扁担拍宋大郎身上,把人打爬下了,拉着兄弟就要跑。 打了人就跑,当宋家村的男人都是吃素的。 五兄弟还没有跑出院子就被村里人给挡住了。 正好三爷带着三个儿子过来,他是宋家村的族长,也是村里的里正,听到袁家村来宋家村闹事,立即召集了一伙年青人,如今正在院外。 袁家五兄弟看到这阵仗,终于生了惧意,一向横行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吃了挫,龟缩在墙角。 宋家与袁家的婚事是没可能了,三爷一向公正,他往院中央一站,看到地上喊痛的田氏,还有歪在一旁有些发懵的宋大郎。 三爷皱眉,看着院里院外的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袁家村闯我宋家村打人,是觉得我们宋家村的人好欺负么?今个儿不把事情说清楚,这件事没完。” 田氏听到三爷的话,立即来了劲,说道:“三爷你要为我们做主,这杀千刀的袁大郎,原本是娶我家大丫进门的,眼看着要换庚帖,忽然上门说要退亲,退亲还不说,还要我交出手中的定银,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我大丫四肢健全,长相标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他们袁家败坏了名声。” 院子外背着手站着听八卦的花氏,听到这儿,“呸”了一声,讥笑道:“原来是拿了人家的银子,我听说宋老三媳妇把大丫卖银子,给袁家作小,现在人家不要了,她还想霸占别人定银不成?真是不要脸的,大丫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当娘的也狠得下心拿去卖钱,小心遭雷劈。” 田氏听到花氏的话,一眼瞪去,可惜折了腰,起不了身。 三爷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一向公正的三爷忍不住沉了脸,看了田氏一眼,便看向宋勇,就见宋勇瘸着腿躲在圆柱子后头,露出半个身子,见三爷看来,从柱子后往前挪了一步。 宋勇这人横行乡里,三爷不喜,可是今个这事他不得不管,他沉声说道:“宋老三,大丫一向乖巧,你们把她卖去袁家做小就有些过了,何况家里还有一个读书郎呢,你不在意家中小辈的名声,怎么说也得在意秀才郎的名声。” “咱们村里出个秀才郎不容易,明年科举及第,便是举人老爷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你可不能因为贪图这点银子,而毁了读书郎的前程。” 三爷一番话,深得人心,围墙外的村里人个个点头。 宋勇这么一点醒,惊了一身冷汗,自家女儿便是卖了,别人也没什么说的,只是今日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却是坏了读书郎的名声了。 自家三儿将来可是举人老爷,不能毁了半点名声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三爷点到为止,他看向龟缩在墙角的袁家五兄弟,宋家人挂了彩,袁家五兄弟却只是擦破点皮,没有吃什么亏。 “既然事出有因,也就不把你们绑去县衙,但他们所受的伤,你们得负责。” 袁大郎看着宋家村那些孔武有力的村人,立即认怂,气呼呼的丢下一两银子,准备走人。 村里人把他们拦住,三爷挥手,“让他们走。” 田氏和宋大郎受了伤,却是不重,需要将养,一两银的药钱是够了的。 围着宋家院子的村里人随着三爷离去,也跟着散了场。 宋青宛来到院门外,内心有点苦,她偏偏穿到这个时代,自己的户籍掌握在田氏和宋勇手中,再加上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卖了她,她得想个法子才行。 宋青宛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田氏还坐在地上大哭,先前袁家给的定金二两银子被媒婆强行翻走,那个心痛的劲儿,恨不能再跟袁家人干一架。 正好田氏在气头上,宋青宛不想触她霉头,接着转身又出了院门,晌午饭只喝了一点泥鳅汤,肚子又响了起来。 第7节 穿来这个村子没几日,基本都在饿肚子,山上出了老虎,村里的人没人敢上山,宋青宛也不敢上山了。 住在山里的人,不上山就更捞不着吃食,宋青宛在村里头转悠了一圈,也没有捞着吃的。 有村里的妇人瞧见了她,还说了今个儿的事,有嘲笑她的,有可怜她的。 转眼又来到了山脚下,一条羊长小路绵延而上,可以看到那间茅屋,茅屋前有村人在忙碌。 上午大家伙都下田了,怕是晌午空出了点时间,大家伙就来帮忙修整院前院后。宋青宛刚这么想着,背后有人喊让开一下。 宋青宛忙让开身,村里的年青人扛着木头往山脚下走,看到宋青宛,说道:“葛山兄真正是咱们村的英雄,今个儿三爷派村里人去山崖下寻了,还真的找到了老虎的尸体,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尸体不成形了,大家伙看着就不可思议。” 竟然还派人去寻了,宋青宛是亲眼看着他双手把老虎举了起来,那一身的蛮劲,简直是力大如牛,想到这儿就想起他又高又壮的像一座山似的,徒手打死一头老虎,也不是那么的奇怪了。 她顺着小伙子的话问:“那三爷愿意留下葛山兄了么?” 第7章又被占了便宜 那些年青小伙立即点头,“那是当然的,葛山兄可是打虎英雄,所以今个三爷召集大家伙赶紧给葛山兄把茅屋修整妥当了,说过了这农忙的时节,大家伙选个地儿出来,给葛山兄建个新房子去,以后葛山兄就是咱们村里的人了。” 还想把这家伙留下来,宋青宛又想起早上他轻薄自己的样子,说不出什么滋味。 正说着呢,茅屋前忽然出现了完颜玉的高大身影,他肩上扛着一头野猪,估计刚从山上下来,看到宋青宛,招了招手。 宋青宛指向自己,他点头,这边村里人笑道:“大丫,走,一起去帮忙,葛山兄果然是厉害,身子不爽落,还猎到了一头野猪,果然是打虎英雄。” 宋青宛左右也没有地方去,再说这会儿茅屋前都是村里人,相信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于是跟着他们往山脚下走去。 来到茅屋前,村里人都傻了眼,这么大头野猪,有三四百斤了吧,他居然扛在肩头,就这样轻轻松松就下山了,也不知他是怎么猎到手的,身上还有伤来着。 完颜玉往宋青宛身上瞥了一眼,说道:“今个儿的吃食就你准备了。” 宋青宛面色有些窘,要她掌厨,她可不喜欢,可是昨天他的确救了她一命,而且还因此受了伤,再说山里有老虎,以后村里人还得靠他,于是只好同意了。 可是只有一头猪,没有粗面,没有豆子,怎么煮饭,不可以大家伙都吃肉吧? 完颜玉显然没想这么多,抄起一把菜刀就准备处理野猪肉来。 宋青宛站在那儿有些无语,看他长手长脚的把野猪从长板子上翻了个身,这轻而意举的动作,看得她乍舌。 宋青宛忍不住问道:“你就打算用这条野猪招待大家伙?” 完颜玉点头。 “粗面没有,豆子也没有?” 完颜玉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就吃肉,一头野猪若是不够,我再上山再猎一头去。” “一头野猪当然是够了的,只是只吃肉不成?” “有何不可?” 宋青宛往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整个茅屋前就只有她早上拿来的那口小锅,连一个像样的灶都没有,还真不好做吃的。 他动作利索,转眼就把野猪肉一条一条的分割开来,按着宋青宛说的,全部码在大木板上。 宋青宛见他挥刀自如,于是说道:“干脆今晚吃火锅算了。”既然只吃肉,东家都发话了,她干嘛要为他省,正好她也乘此机会打打牙祭。 “火锅是什么?” 宋青宛往那口破锅看了一眼,没有解释,却是说道:“你分了肉,陪我上山头摘些野菜去,肉汤里放点新鲜的菇或是野菜,味道会更好。” “好。”他沉厚的声音铿锵有劲的传来,亦如他的人。 他很快就分好了肉,净了手,跟在宋青宛身后。 宋青宛挎了个竹篮子往山上走去。 出了那事儿,没有他随行,她可不敢上山。 两人来到山头,宋青宛看到不少松蘑,于是采了起来,见他背着手站在那儿,身子稳稳的,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似乎跟往日有些不同,早上那个锐利的身影又回来了,憨厚的表象没了。 宋青宛有些吃惊,他这模样看着让人有些害怕,她四下里环视一眼,方发现不知不觉进了深山,山里头除了野兽的嘶鸣就没有旁的声音,除了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的身影。 宋青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来,她不由的后退。 背了一棵大树,宋青宛退无可退,可眼前的人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近,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宋青宛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的眼神生了惧意,宋家村里的村民都是和颜悦色的,便是村里泼辣的妇人,最多吵吵闹闹,在气势上从来不会让宋青宛感觉到害怕。 可眼前这人除了这九尺的身高,就是这灰色眼瞳,认真望着她时,似能吸人魂魄似的,深如幽潭。 终于到了她的身前,完颜玉看着她就像看到自己的所有物,这是他来中原的第一位,意义不一般,他得挑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在各方面能力都强的,比如……她这美好的身段,若是在他身下婉转会是什么模样? 眼前又出现她扒他衣裳时那一双跳动的峰乳,他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俯首看她,觉得她太过瘦弱了些,怕是承认不住自己,得把她养胖点。 宋青宛只觉得他的目光火辣辣的停留在她的胸口,她的耳腮立即滚烫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却是退无可退,没想反而得来他一声低沉的笑。 他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的唇上磨了磨,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玩上了瘾。 宋青宛手中的竹篮子落了地,乘他不注意,膝头往前一顶,直中他的下身,刚触到那敏感处,他立即从美色中晃过神来,身子一动,长臂一捞,把宋青宛捞他怀中,两人身子不稳,直接滚入草丛中。 一个翻滚,宋青宛被他身下,沉重的压力压得宋青宛喘不过气来。 “滚开,混蛋,给老娘滚开。”宋青宛有些口不择言,她就不该上山摘野菜的,吃肉就算了,不对,她就不应该给这家伙做掌厨的,真是气死她了。 第8节 完颜玉没动,脸色却越发的红了,望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灰色的眼瞳越来越深,猛的俯身。 他强劲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横冲直闯的扫过她的口腔,她的舌就不放开了。 宋青宛被他捉弄的一阵作呕,双手他的胸口,使尽了全力便是不能撼动他半分,他依然我行我素。 宋青宛拿他没办法,只好乘他不注意,牙齿磕上,他的舌头迅速退离,松开她的唇,嘴角流下血痕。 宋青宛的口腔尝到了一股腥甜,双手一使力,终于把他的身子撑开一点点。 “混蛋,你给我滚下去,我快被你压死了。”宋青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她本来这几日就没有吃饱过,身子瘦成纸片儿,这么使了劲,眼前冒起星光点点,严重的贫血使她眼前发黑,可是这人却压得她结实,也不管她承不承受得住。 完颜玉一脸的恼怒,可是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的喘气,只好忍耐着撑起上半身。 宋青宛身子一轻,慢慢地晃过神来,有些有气无力的看着眼前蠢蠢欲动的人,只觉得自己太不走运了,救下她一命,以为是个好人,结果是个。 就在你瞪我我瞪你的时候,宋青宛感觉到下身被他顶了一下,这还了得,宋青宛眼睛都直了,要是这家伙今个儿在这儿把她给强了,她非割了他不可。 她两世的清白,读到大学只暗恋过一位学长,还没等她来得及表白,对方找了她最要好的闺蜜做女朋友,从此宋青宛再没有对任何男生动过心思。 如今遇上这个无赖,心里只有一把火,两世的清白若落入这个混蛋手中,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你给我下来。”宋青宛命令,可看到他沉闷的脸色,还是害怕的住了嘴。 第8章吃了一顿饱饭 他侧过身去,宽大的手掌却是在她胸前摸了摸,宋青宛只觉得耻辱,却迫于他的气势不敢发作,只好立即起了身,离得他远远的。 再没有心思采野菜,连竹篮子里的都不管了,直接转身下山去。 元颜玉却是笑了,他拿起地上的篮子,只见里面采了不少野草和一些麻麻辣辣的东西,放到鼻端闻了闻,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提着篮子跟在她后头。 宋青宛走得很急,他却跟得很轻松,时不时技养,还捉只野兔子甩在篮子里。 终于下了山,看到了村里人,宋青宛紧崩的心终于松了口气,脚步飞快的往村里跑去。 到了茅屋前,她看到他放下篮子,一脸的憨厚,又是那个高高的傻个儿,可谁又知道他这副憨厚模样下的精明狠戾。 宋青宛再没有心思给他们做饭,决定直接回去,没想被他叫住,“你就这么走了,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做饭,大家伙吃什么?现在肉和菜都准备妥了,就等你帮忙下锅了。” 说得这么恳切,可刚才他那一副狼性,宋青宛咬牙切齿。 茅屋前正在忙碌的村里人,这会儿七嘴八舌的劝起来,大家伙都是男人,家里的女人还得下地干活,今个儿猎了野猪,当然是想留下来打牙祭的。 被村里人说的没了办法,宋青宛只好留下来做饭,她想着就这顿饭吧,这顿饭后,从此她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乘人不注意的时候,完颜玉靠近她,低声说道:“你以后是我的,跑不掉了。” 宋青宛瞪大了眼,这人还有没有羞耻,他是谁,大言不惭。 “你不信?”他眨了眨眼,明明是一双凌厉无比的眼,却偏偏有着一双长长的眼睫,眼梢微挑,有些得意,显然他心情不错。 不过宋青宛的心情就不好了,手起刀落,一刀子砍在排骨上,咬着牙道:“滚开。” 完颜玉没动,目光扫向她手中的菜刀,冷笑道:“你以为这把菜刀能伤着我?也简直是太天真了。” 他这么说着,右手伸出两根指头,便那刀锋,宋青宛不敢动了,盯着他的指头,脸都吓白了。 他指头刀锋就往外拉,宋青宛下意识的往怀里拖,两相对抗,宋青宛发现那刀子在手中却不受自己的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刀子往旁边一甩,菜刀迅速的钉入一根木头上,接着“咔嚓”一声,木头一分为二,菜刀掉在地上。 “你……”这还是人么?他徒手刀锋还有这力量,吓得宋青宛倒退了一步。 “你记好了,你是我的,别想跑了。”他背着手,身子挺得笔直,就像一座山峰似的站在那儿宣布自己的主权。 “神经病。”宋青宛又气又恨,她从地上捡起菜刀,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好在这么多村里人,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之后也没有随便动手动脚。 宋青宛没有什么心思做饭,所以就没有怎么用心,反正下的火锅,煮了一锅骨头汤,放了八角桂皮花椒子,成了汤底。 山上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辣椒,只能用花椒子代替,在村口边拔了一根姜蒜放下去,汤的味道出来了,加上松蘑下锅,一锅鲜汤出来了。 洗好的野菜放在一旁,先前理好的野猪肉切成了薄片,呆会涮着吃。 完颜玉跟村里人修屋顶,终于把屋顶修好,从上面跳下来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儿。 村里帮忙的年青人也闻到了,大家伙不由的咽了咽口水,馋得不得了。 宋家村里的人在方圆几村算是富硕的,但也只限于有顿白面馒头填饱肚子,若要吃肉,一年到头最多两次,一次是过年的时候,一次便是农忙的时候。 到农忙大家伙都要出力,没日没夜的,家里有余粮的会用粗面去换些肉来给家里人补一补,但也是少得可怜,家里人口多,分到手的才几口肉,像这样大块大块的肉,那简直想都不曾想过的。 大家伙把剩下的活计三两下干完,便跑河里洗了手脸,一起围到了火锅旁边。 宋青宛这会儿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吃火锅就算了,她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古代女子特别注意名声,虽然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计较,但这样跟着一群男人吃也不是个事儿,何况大家在同一个锅里吃。 宋青宛正在犹豫的时候,完颜玉直接从锅里捞了骨头和肉,再加一碗松蘑出来放在木板上,看向宋青宛,那意思非常明显的,就是她就坐这儿吃了,这是她的分量。 宋青宛撇了撇嘴,这男人还真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了么?还会儿还给她做起主来。 完颜玉见宋青宛还站在那儿,皱了眉,说道:“你的所谓火锅,大家围在一个锅里吃着,你一个姑娘家的就不要蹭那个热闹了。” 那语气非常的严肃,面对宋青宛,只有她看到他恢复了那锐利的容色,先前假装的憨厚早没了影。 宋青宛冷着脸坐下来,他站在她面前没动,忽然一个转身,不是去火锅旁,反而在不远处又迅速的搭了一个木架,折了个小木棍串着肉烤了起来。 村里人见他没有过来,大家憋着口水等着,见他架起了火堆子,不由有些奇怪。 宋青宛看过去,只见他在烤肉,大块大块肥瘦相接的肉被火烤的滋滋作响,村里的年青人咕噜一声,咽下口水,真是得不得了,那股烤肉香味儿,着实是香味四溢。 第9节 他向宋青宛招了招手,“你也是辛苦,这火堆子上的肉你照看着,自己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给咱们烤着。”他烤了一大串金黄金黄、油滋滋的肉交到宋青宛手中。 宋青宛就见他转身跟村里人围着火锅吃去了。 他人高马大,秀目龙眉,往村里的年青人中一坐,立即把他们给比了下去,便是那大马金刀的坐姿也是气势不同,脸上虽是一脸憨厚,周围几人还是下意识的让开。 宋青宛也是饿狠了,在这些村里人相劝的情况下,在一旁的火堆旁给他们烤肉。自己也是一边吃一边烤,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吃得这么饱,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全身都有了力气。 相较于他给的那窜没滋没味的肉,宋青宛亲自上手,烤出的香味都不同,直馋得村里的年青小伙口水直流。 七个大男人,居然吃了大半头野猪,就数完颜玉吃得最多。 宋青宛坐在一旁,也不烤肉了,就看他们把锅底的汤喝完,个个一脸的满足。 剩下的半头,完颜玉三两下分,给大家伙一人提一大块肉回去。宋青宛却是乘他不注意,匆匆走了。 就这一次吧,以后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宋青宛先去河边洗了一把脸,净了手,抹去一身油荤味才往宋家院子去。 第9章被人调戏 来到院子外,就听大嫂黄秋桂同宋二丫说话,“二丫,你去叫明叔,你年纪小,明叔看在你本家人的份上,一定会来的。” 宋明因昨日给宋勇看病只给了三文钱,最后还遭田氏一顿骂,被两兄弟轰出了的宋家院子,今个儿宋勇一家被袁家人打,又派人来请他,他没有理会,背着药箱子去外村看病去了。 黄秋桂去了一趟,没有遇着人,这会儿看看天色,就想宋二丫再去一趟,她毕竟是外村来的媳妇,宋二丫出面毕竟是族里人。 宋二丫听着黄氏这话,却是坐着没动,反诘:“大嫂让我去是可以,可是我手中无钱,大嫂把钱给我我再去。” 黄秋桂犯了难,往正堂屋里走去。 正堂里坐着公婆,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黄秋桂进来,向田氏说明缘由。先前袁家在三爷的威势下,交了一两银子做药钱,田氏攥在手里,如今听大儿媳妇要银子,立即破口大骂,“拿什么银子,你把宋明叫来,我看他敢胡乱收钱。” 黄秋桂没办法,只好退出堂屋,后面还传来田氏一声一声的叫骂。 宋青宛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她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宋二丫见了,立即喊出声来,“娘,四姐回来了。” 这丫头就跟她不对付,宋青宛无奈,不过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田氏听到宋二丫的话,立即从屋里窜了出来,她扶着腰靠在门框上,眼睛往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墙根立着的扫帚,立即抄起扫帚向宋青宛招呼过来。 宋青宛双手抓住那扫帚使了劲,今个儿吃了肉,力气果然增加了不少,田氏常年操劳农活,手劲也不小,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宋大郎瘸着腿起身,宋二郎扶着胳膊过来劝架,这时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颀长儒雅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花白的长衫,站在院门口看来,宋家人还在吵闹争断不休,他却看到被人围着的宋青宛,三步并做两步朝她跑来。 他把宋青宛往自己背后一拉,身子站得笔直的看着宋家院子里的人。 田氏的腰又痛了,双手撑着扫帚站稳,旁边站着宋大郎兄弟。田氏气极败坏的问:“你拦在前头做什么?你一个未娶,我女儿未嫁,你这样直冲冲的闯我家院子护着我女儿是几个意思?别败坏了大丫的名声。” 宋洐君来得有些匆忙,看到宋大丫被打,心里一个着急,就没有想这么多,这会儿被田氏一说,读书郎的薄脸皮红得滚烫,却硬是站在宋青宛身前挡着。 宋洐君是宋家村的秀才郎,年仅十四岁就过了童试,成了村里的神童,当年知县大人还嘉奖他,有意栽培,可惜三年后乡试却名落孙山,之后就留在村里头教书,成了村里的启蒙夫子,不过却还是不死心,与宋三郎一样时常去县学里学习,明年又是乡试之年,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田氏看到秀才郎,骨子里还是有些惧意的,见他挡在女儿前头,她也就没有抄家伙打人,可嘴上却是不饶人,对着宋青宛发火,“死丫头,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袁家人会来家里退亲?” 宋青宛装可怜,“娘,我怎么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反正这时候可不能激怒田氏,万一爆发了,直接把她卖到富绅家里做丫鬟,一辈子没有自由身,这时代对奴籍的下人是非常苛严的,在梁国也是寸步难行。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怎么就没有穿越里的女主角那样顺风顺水,收集一群美男,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而她呢,还没有自力更生,发财致富,就被一张户籍给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宋大郎听到这话信了,向田氏说道:“娘,四妹什么也不懂,都是娘亲做主,袁家人要退亲,也不是四妹能左右的,我看就是袁家人蛮不讲理,我听说这一伙人在袁家村里头也是横蛮惯了的,指不定家里那百多亩田也来路不明。” 田氏听了宋大郎的话哼了一声,想想这事儿她这个傻女儿也干不出来,再说这流言蜚语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她明个儿得上村里头瞅瞅去,敢找到她田氏的头上,她也别想让他们好过。 田氏用扫帚截了截地面,对宋洐君说:“你就别来我家蹭热闹,你不要名声,我大丫还要名声呢。” 没想田氏话音刚落,宋洐君猛的跪下,他说道:“三婶子,我跟大丫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大丫有情,还望三婶子成全,别把大丫嫁出去,待我明年种了举,一定八台大轿把大丫娶回家里去。” “中举?”田氏冷笑,“你能中举?上次乡试名落孙山,这次还不一定能中举呢,再说你想娶大丫,你有十两银子么?” “十……十两,不是五两么?”宋洐君说话都打了结。 田氏伸手过来,“行,五两也成,你有么?” 宋洐君一张脸憋的通红,摇了摇头,“三婶子,我现在没有,但明年我中了举,一定会给您五两银子的。” “那等你中了举再说。”田氏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宋青宛抻出手,“死丫头,快过来,我告诉你,他没中举前,你不准跟他纠缠。” 宋青宛却是怔怔愣愣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前身对宋洐君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她看到地上跪着的宋洐君,眼眶里居然有些泪意,这是前身对他的感觉,她居然有些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的上前扶起宋洐君,宋洐君却是不舍的握住她的手说道:“大丫,让你受苦了,这几去县学里没有回来,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你等着我,等我明年中了举,我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宋青宛晃过神来,赶忙挣脱开他的手,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进来一人,他人高马大,虎肩上扛着小半边野猪后腿,前面还挂着两只野兔。 他进了门,往院子里的人扫了一眼,一脸的憨厚,可是当他看到宋青宛的手被男子握住,脸色微变,脸上的憨态没有消失,那双灰色的眼瞳微微一缩,阔步朝她走去。 宋家人下意识的让开身子,宋洐君莫名的感觉到这人带来的压力,立即挡在了宋青宛的身前。 “你让开。”他声音瞭亮,铿锵有力。 宋洐君的身高算是宋家村里最高的了,不过站在他面前却还是矮了一个头,本又是一个文弱的书生,气势上就输了半截,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因为他吓唬两下就生了惧意,他直视眼前这个结壮的汉子,说道:“不知这位兄弟要找谁?” 完颜玉指了指他身后娇小的宋青宛,“我找她。” 宋洐君没想到他居然找宋青宛,还以为是来找他麻烦的,“大丫的事也是我的事,不知兄弟找她何事?” 第10节 完颜玉扛着后腿肉,一身腥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两人握住的手上,他沉声说道:“你们把手放开。” “什么?”宋洐君没有听懂。 完颜玉失去了耐心,囤出一只手来,直接甩开两人握紧的手,拉着宋青宛就要往回走,宋青宛非常讨厌他看自己像看到他的所属物的那种眼神,而且他还用行动证实了这一点,心里着实火得不行,于是乘机踩了他一脚。 他愣住,宋青宛下了狠力,可他不但没有喊痛,还稳稳的站在那儿,这下她也愣住了,紧接着传来他爽朗的笑声,他松开她的手,笑道:“你生什么气,今个儿帮了我的忙,我只不过给你送些肉过来,村里帮忙的人我都送了肉给他们,你却走得这么急,只好亲自来了。” 第10章吃人家的嘴软 他又露出憨厚的神态来,包括说了这一堆温声的话,也是说给别人听的,宋青宛听到他的话寒毛直竖,倒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 不过他显然目的达成,直接扛着那猪肉往厨房里走去。 宋家人听了这人的话,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今年农忙,家里的银两都拿去给读书郎送县学里去了,根本没有余钱,所以也没有买肉回来打牙祭,这会儿有人亲自送来肉,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田氏扶着腰就往厨房里去了,看到他弯着身低着头进厨房,把几十斤的肉往灶上一搁,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田氏说道:“这位倒有些面生,不知是……” 完颜玉答道:“我叫葛山。” “葛山?不就是昨个儿村里人说的打虎英雄么?”宋大郎一脸的惊讶。 田氏听了也是惊讶不以,居然是那个村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打虎英雄,不过这块头,着实是力气不小。 正好宋勇从屋里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扶着门框看到完颜玉,也是一惊,这块头大的,好在这人看着憨厚。于是叫田氏把人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完颜玉张口答应,回头还瞧了宋青宛一眼。 有了葛山在,就没宋洐君什么事了,田氏招呼他,叫他先回去,要想娶大丫,中了举再来。 宋洐君依依不舍的往外走,宋青宛不想见到葛山,便跟着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外,完颜玉一脚跨出门来,正好撞见宋洐君同宋青宛说道:“大丫,你等着我,我这就回去念书去,明年我一定会中举的,你千万别听你娘亲的话,你一定要等我。” 宋青宛很无奈,说实话,看到宋洐君,又有了前身的记忆后,她只想赚到五两银子交给这家伙赶紧把自己‘赎’出去,嫁不嫁给他,那是另一回事。 宋洐君见她没出声,心里着急的紧,上前要拉住她的手,宋青宛刚要闪开,手又落入另一只手掌中,这只手掌里有薄茧,宽大而有力,攥得她骨头痛。 宋洐君气极,正要理论,完颜玉收起憨厚的模样,凌厉的目光盯住宋洐君,全身上下气势一变,与那个农家汉子截然不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硬是压着宋洐君说不出话来。 宋青宛是看到过他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自然没有啥感觉,只是看到他眉头隐含的戾气,生怕他真的下手伤人,赶忙劝宋洐君先走。 宋洐君不情不愿的走了,宋青宛回头就见完颜玉一脸的不悦,他靠近她,冷笑道:“你可别忘记了,你是我的人,朝三暮四,小心你家人的性命。” “神经病。”宋青宛没好气的骂了一声,她觉得只要站在这家伙面前,两世的涵养全部破灭,只想上前咬他几口解解气。 “不知所谓。”完颜玉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却是看出她一脸的烦躁,上前扣住她的下颚,把她直接抵在门坎上,好在门是半关着的,里面的人并没有看到。 他俯首看她,指腹揉着她滋润的红唇,说道:“再过几日,这个村都是我的,你会是我在中原的第一个。” 宋青宛没有完全听懂,但心里却是隐隐不安,什么叫说这个村都是他的,她会成为他的,真是笑话,在前身的记忆里,她只要没有被田氏卖给别人,户籍还在宋家村,她还是个农女身份,她就是个良籍,只不过贫穷而以,与下人奴隶不同的。 她半天不语,他放开她,收回手时顺带在她胸前摸了一把,宋青宛咬了咬牙,脸上立即露了一个淡淡笑容,原本收势的完颜玉看到她白洁娇美的小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来,不免有些失神。 宋青宛乘他分心,直接用脚踢向他的下身,这次不用膝头,用脚尖,虽然不是高跟鞋尖那么有威力,胜在她今天吃了肉有了力气,他又没有半点防备。 果然完颜玉下身受伤,立即双手捂住。 宋青宛冷笑一声,转身推门进去了。 完颜玉在门外蹲了好半晌,脸上痛成朱红色,咬着牙低咒一声。 进了门,宋青宛被田氏叫去做饭,一家人就大嫂黄秋桂没事,宋二丫又是个偷懒的,宋青宛也没有指望她。 她蹲在灶门边,给黄秋桂打下手。 这个大嫂不怎么爱说话,前身的记忆里对这位大嫂没有什么强烈的印象,不温不火,不知不觉。 换了芯子的宋青宛现在看她,感触又不同,黄氏掌厨,锅灶上的烂菜叶子又有早上剩下的,她也没有收拾,直接把又大又肥的肉往锅里炒,煸出了大半油,用油缸子装好。 肉炒熟了,她不动声色的瞧了添柴的宋青宛一眼,接着拿起一个大碗迅速的装了一碗肥肉,转身往野菜篮子里藏了进去。 肉香味从厨房里传来,宋家院子里的人吞了一口口水,田氏叫宋二丫给东屋的读书郎端碗肉去。 宋二丫立即跑向厨房。 家里但凡有好吃的,第一个顾着读书郎那一口,宋青宛穿过来这几天就没有看到宋三郎出过屋,似乎一直在勤奋的读书。 宋二丫端着一碗肉,在出门转身的那一瞬,捞了一块入了嘴,没想被田氏瞧见,立即遭来几声骂,宋二丫咬都没咬便把那肉吞进肚子里去。 宋大郎和宋二郎两人看着那碗肉从眼前飘过,接着目光看向厨房的门口。 完颜玉也想不到宋家人会炒满满两大木盆的肥肉,反而瘦肉不见影。炒肥肉也就算了,居然是白花花的肥得滴油的肉。他不免皱了皱眉头,看向宋青宛的方向。 宋青宛收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就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怕是伤得不轻,这会儿坐姿都没有了先前的端直,微微曲起腰部。 一锅粗面馒头出了锅,端到桌上,一家人围上前来准备吃饭。 完颜玉却是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回味起刚才那细嫩的烤肉,还有美味的火锅,于是又看向宋青宛。 宋青宛刚才吃了一顿肉,自然没有先前那么嘴馋,何况还是这么肥的肉,又没有什么调料,黄氏连盐都舍不得放,毕竟盐在庄户人家家里是最精贵的,都得出银子买的。 没滋没味的,宋青宛只吃了一片就放了碗筷,然而宋家人却是吃得狼吞虎咽,只听到几人的吞咽声,没多会,两大木盆的肥肉吃了个底朝天,宋家几人吃得满嘴流油。 一家人吃了肉,正是吃人家的嘴软,高高兴兴的亲自把葛山送出门去。 第11节 宋青宛看着人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就听到田氏扶着腰说道:“人是好的,就是憨厚了些,刚才倒是问了,除了会打猎外,手中也无银钱,又没有父母兄弟相帮,想娶我家大丫,也是痴人说梦。” 田氏这么说完,看了宋青宛一眼,转过身去,指挥大儿媳妇去厨房收拾剩下的瘦肉,在庄户人家眼中瘦肉没有肥肉好吃,但那也是肉,田氏说道:“今个儿大家伙也打了牙祭了,剩下的就得留给读书郎补补身子,明年读书郎中了举,你们做大嫂的也一并跟着享福。” 宋大郎、宋二郎、黄秋桂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好看,毕竟那肉还有不少,没吃到一半,剩下这么多,全是读书郎的,平时吃个粗面馒头也是就好的给读书郎送去,往常农忙打牙祭也是先给读书郎盛去,剩下一点肉沫子,几人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几人听到田氏后面的话,脸上又好看些,是啊,读书郎要是中了举,将来就是举人老爷的亲属,这十里八乡的谁敢欺负,将来小辈们嫁娶都有了脸面。 黄秋桂回厨房里把肉用簸箕装起来,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免得坏了。忙完这些,她的目光停留在竹篮子上,于是上前提起篮子出了厨房。 田氏瞅着那一篮子野菜,说道:“你这会儿去呢?今个儿的野菜多了些,咱们家再忙个几日,把麦穗收了回来,你就把孩子们接回来,免得落人口舌。” 黄秋桂点头,田氏却扶着腰上前,准备从篮子抓把野菜出来。 第11章大嫂偷吃食 黄秋桂顺势回身往厨房去,再出来,只剩下半篮子野菜了。 田氏瞧见满意了。 黄秋桂挎着篮子从宋青宛身边经过,默默地瞥了她一眼。宋青宛没有看她,知道她多半是给娘家送肉去,刚才在厨房里偷偷藏得那一大碗肉,宋青宛也看着了,她装作没有看见。 农忙的时候,黄秋桂要下地,带不了孩子,田氏也要下地,自然两孩子只能送去黄家村的娘家去,正好黄秋桂家里弟兄多,田地却少,家里很快就忙活完,她娘还有闲功夫,帮她带带孩子。 不过这种事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黄家人有了怨言,然而田氏每次都让她把孩子送回去养一阵,黄秋桂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庄户人家无非就是为着一口吃食,吃的都是地里来的,手中银两却是少,没有现钱的活计,买几两盐都要用粗面去换。 田氏次次这样,也就是为着省口吃的换现钱,谁心里不如个明镜似的,好在孩子小,吃的不多。 黄家先前家境还不错的,田地虽少,家里大儿子却在镇上酒楼里当伙计,每个月有现银贴补家用,当初若不是宋三郎是个年轻的秀才郎身份,想着以后若是中了举,一家人也能攀上亲戚,才把女儿嫁过来的。 然而这几年黄家得了几个孙子孙女,一窝峰似的,看着个个都小,一起吃起来却也是要粮食,在田地少的黄家人,不得不拿老大的银两全部贴补了进去,一年下来没有存着银两,没有剩下粮食,一家人开始为着这事争吵起来。 老大能赚着银子,不免对家里几兄弟不满,家里几兄弟又怀疑大房存着私房钱,成日里妯娌之间打嘴仗。 黄秋桂来到黄家的时候,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大嫂二嫂两人又吵了起来,这次不是为着私房钱,却是为了孩子,原来是两孩子抢吃的,二嫂认为大嫂有能耐,买好吃的给孩子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分,背着人吃独食。 黄秋桂进来的时候,两位嫂嫂看到她,相继冷哼一声,而自己的两孩子却躲在墙角一身脏乱的泥巴,也没有人去管。 黄秋桂瞧着,心里一痛,却想起自家婆母的嘴脸,只好忍下心中不舍。 她来到墙角边,拉起两孩子,大儿子家满今年四岁,小女儿家美今年三岁,都不太懂事,这么小送回娘家来,娘家的侄子侄女有好几个,不知有没有欺负他们。 黄秋桂拉开孩子的衣裳,看到家满手臂上的淤青,心下一惊,立即把竹篮子放在一旁,开始检查家满身上的伤上,这小小的伤痕,有新的有旧的,才送过来一个月不到,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完宋家满身上的伤,接着又看小女儿身上的伤,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看得黄秋桂触目惊心。 黄秋桂挎着篮子,左右拉着两孩子,也没有向两位嫂嫂打招呼,直接去了正屋。 正屋里,吕氏正给不到一岁的小孙子喂米糊,看到女儿带着两孩子进来,看向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说道:“秋桂啊,也不是娘不管,而是家里孩子太多,两孩子来这边,我做姥姥的对着外孙和孙子都是一样的,两孩子在这边也是吃饱穿暖。” 黄秋桂听到这儿,眼里有了泪,“娘,你说把孩子帮我看好了,你看看满哥儿手臂上的伤,还有美姐儿身上的也是,这都是怎么回事?” 吕氏错愕,把小孙子放在一旁的摇篮里,来到近前拉起小外孙的手臂,果然看到两个大手印,是被人掐的。 吕氏立即起身往外去了。 黄秋桂抱着两孩子,来到一旁坐下,看到摇篮里的小侄子,顺手从桌上拿起米糊接着喂了起来。 屋外传来吕氏与两个儿媳妇的争辩声,老大媳妇家的孩子年纪大些,一大家子住一个院子,长辈在,底下儿子们不能分家,孩子一多,争抢吃食的事时常有发生,平时妯娌之间又为粮钱争来吵去的,孩子们也是有样学样的。 所以老大媳妇家的孩子欺负小的是时常有的事,而黄秋桂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算是表兄妹,平时姥姥管一管就算了,没管便只有受欺负的份。 吕氏跟两儿媳妇吵了一架后转身进了门,显然气得不轻。吕氏的脾气不比田氏,一向温驯,即使是管着家里的银钱,该用的该花的绝不藏着捏着,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让儿媳妇担心她偏心。 黄秋桂见母亲进来,便起了身,她把篮子里的野菜扒开,露出里面的大碗肥肉。吕氏见了,一脸的惊讶。 这可是一大碗肥肉,这么大碗,要是去买,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去,吕氏沉了脸,说道:“你怎么可以拿这么多肉过来,你婆家知不知道的,别到时闹到咱们家里来了,你那婆母和公公的脾气我也算是领教过的,真不敢接这个碗。” “娘,你别担心,宋家村里来了一个打虎英雄,他上山猎了一头野猪,于是给村里人家里都送了些肉,咱们家小妹帮了他的忙,便送的多了些,婆母便让我拿些过来,毕竟孩子们在这儿吃吃喝喝,家里什么都没有给过。” 吕氏听后,终于放了心,见两孩子盯着那碗中的肉流口水,便拿了双筷子夹肉给两孩子吃,“你们快吃些,呆会这碗肉端出去可就没得分了。”她这么说着,叹了口气,对自家女儿补充道:“家里人多,你二哥三哥四哥家家都生了两三个孩子,这么多孩子在一起,什么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是一扫而空,看着这些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来年你弟弟和妹妹再有了孩子,恐怕这院子更加闹腾了。” 黄秋桂也知道,再把孩子留这儿,还不是让孩子吃苦,回去婆家,就算婆母嫌孩子闹腾,不能让读书郎好好念书,那她就把孩子们带到田地里去玩,夜了跟着回来,也好过这儿日日受人欺负的好。 两孩子吃了几片肉,眼看着大碗空了不少,黄秋桂按住吕氏的手,说道:“娘,孩子们尝尝就成了,这次我来看孩子,眼看着天也要黑了,我就带孩子们回去算了。” 若不是家里今个儿遭袁家一阵闹,黄秋桂也不会有这个时间来娘家看看孩子,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把孩子接回去。 吕氏却拉住黄秋桂的手说道:“你把孩子接过去了,你婆母那边该怎么说你,可是你婆母准的?” 黄秋桂苦笑点头,吕氏见她一心要带着孩子回去,也就不拦了,家里天天吵吵闹闹的,孩子留在这儿一个没注意就吃了亏,年纪又小,又不敢哼声,着实也受苦。 黄秋桂带着两孩子从屋里头出来的时候,两位嫂嫂吵得脸红脖子粗,忽然两人停住吵闹,齐齐看向她和两孩子,齐声问道:“你们吃肉了?” 第12章自私的妹妹 鼻子倒是尖,黄秋桂点了点头,说道:“从婆家带来一碗肉孝敬爹娘的。” 黄秋桂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位嫂嫂招呼着家里的小的,叫孩子们往正堂去了。再看黄秋桂就露出笑脸来,她大嫂说:“五妹来了就来了,还这么客气作甚,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哥哥们说,这么多哥哥,不需用怕着谁。” 黄秋桂勉强笑了笑,直接带着孩子走出了院子,人走了,院子里两位妯娌因为那一碗肉闹腾了起来。 回到宋家院子,院子里空空的,正是鸡入笼的时候,天地之间朦朦胧胧,黄秋桂往自家屋子里走去。 宋青宛被宋二丫闹得烦了,从屋里出来透透气,就看到大嫂黄氏带着两孩子回来了,这是宋青宛穿越过来第一次看到侄子侄女,在前身的记忆里,两个小家伙才没多久,怎么看着像瘦了不少。 第12节 黄氏带着孩子进了西屋后,就听到她与宋大郎说话,黄氏说了娘家的情况,宋青宛听了,不免对两个孩子心疼,虽然前身对两个侄子侄女感情不是很深,似乎平常也不太关心家里人的事,所以不知道要把侄子侄女送去黄氏娘家是什么缘由。 不过依着这几日的观察,多半是田氏的主意,哪个母亲舍得离开孩子。 屋里又传来黄氏的话,她说道:“今个儿明叔来了么?没有给你瞧病呢?” 宋大郎:“没有,娘亲不让人叫明叔过来,说费钱,不过这点小伤我还扛得住,休息两日就好了。” 黄氏叹了口气,“你伤得不轻,明个儿我寻明叔问问用什么草药,我上山给你采去。” 宋大郎:“你别担心,明个儿再说吧。” 屋里没有声音了,宋青宛却是叹了口气,今日袁家的人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家里人除了那个读书郎鬼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外,共他人或多或少受了点伤,田氏得了袁家那一两银子,为了留着给读书郎买笔墨纸砚,就这样攥着不拿出来了,家里人的病都不看了,就这么拖着,这一家人也真是可怜。 宋青宛蹲到子夜才进屋里去,宋家比较穷,几个哥哥一人一间屋子,宋大丫和宋二丫共用一间。 宋青宛前世是个孤儿,没少同别人一起共个床,抢被子抢吃食,拌嘴的事时有发生。但不管如何,以前的宋青宛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然而穿到这个宋家,她却处处受挫,果然不如穿越里说的顺风顺水的,那些主角的光环往往忽略了细节。 就说宋青宛,为了一个户籍折了腰,没有吃的她还可以想办法,唯有这个她得绞尽脑汁,还不能得罪这帮人,特别是田氏和宋二丫。 这个宋二丫在前身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靠吃懒做,跟在田氏身边时时说说嫂嫂和姐姐的坏话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爱咬舌根的小姑娘,还真的有田氏的潜质,果然是母女。 只是苏青宛就奇怪了,当初前身跟宋二丫是双胞胎的姐妹,前身先出生,宋二丫后出生,两人明明年纪相差不了多远,却在长相上完全不同,前身被田氏养得细皮的,宋青宛刚穿来的时候照着水里看了一眼,居然是她前世的容貌,只是年轻了好几岁,是她当年在孤儿院时的模样。 而宋二丫却长得粗糙多了,不过也还算耐看,在宋家村算是一个漂亮的,可能因为前身的长相在宋家村里出了名,所以连带的宋二丫的容貌就黯然失色了。 屋里,宋青宛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睡得呼呼作晌的宋二丫,宋青宛有些无奈,强行把她的手脚往里挪了挪,只用了一点小地儿就躺了上去。 这山里的天气夜里有些凉,宋青宛费了劲才把被子拉出一角盖在身上。 夜里睡得晚了,第二日醒得有点晚。宋青宛是在一片争吵声中醒来的。 院子里,田氏正在骂黄秋桂。 天还没有大亮,天边泛了白肚,睡床里头的宋二丫早已经起了床,宋青宛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田氏疾声说道:“这几日家里忙得紧,你把孩子带回来做什么?你娘不给你带孩子了么?还是你自作主张,你娘家兄弟个个有能耐,吃得好住的好,两个侄子女去小住,怎么了?” 黄秋桂低着头没有说话。 田氏见事已至此,说了也没有用了,今日下地里干活,家里人都受着伤,就叫这个媳妇下地里去。 想到这儿,田氏朝北屋里喂了一声,“大丫你个死丫头,你还赖着床呢,天都亮了,还不起床下地干活去,婚事被你搞没了,还想偷懒不成。” 平时田氏养着宋大丫,从不让她下地,就巴望着将来‘卖’个好价钱,现在怕是被昨个儿的事给气狠了,也要宋青宛下田了。 宋青宛搓了一把脸,很是无奈,从屋里出来,看到田氏那凶恶的脸就知道,今个儿这下地里干活的事躲不开了,毕竟家里还躺着几个病号,她不下地都不成。 田氏见宋青宛没说什么就拿起了镰刀,于是田氏朝屋后喊了一声,“二丫还不快滚出来,想偷懒呢,今个儿不用你在家里晒麦秆子了,快跟你嫂子下地干活去,不下地干活就没饭吃,咱们宋家不养懒人。” 过了一许,宋二丫躲不脱,还是从屋后头出来,看到田氏,笑脸说道:“娘,你们身子都不好,不如我在家里帮娘做饭晒麦子,这天气一个不,要是半途下了雨,有我在家里也利索些。” 田氏瞪了她一眼,宋二丫不敢说话了,拿起镰刀乖乖地跟着两人身后出了院子,后面又传来田氏的声音,“你们割麦子得小心了,别把棉杆子给割死了,收了麦子,下半年就靠这棉花弄点钱,你三哥上学的银子还指望着这个呢。 宋二丫跺了一下脚,不情不愿的哦了。 宋青宛割了一个上午的麦子,只感觉到全身发痒,起了身,就见大嫂黄氏已经利索的割到前头去了。 宋青宛往后看,就见宋二丫割割停停的在开小差,旁边丢了不知多少根棉苗,估计是心不在焉给顺没了。 宋青宛也是纳闷,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把棉苗种在麦地里,虽然这样节省了地儿,可是割麦子的时候最容易把棉苗弄死。 她记得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院外有好几十亩的田地,孤儿院租给外来的工人种,她就见过人家种麦子的时候,先养一小块棉苗地,等麦子割完再移栽,这样的话,不但不会因为割死了棉苗让棉花减产,还能在棉苗成长的时候,时不时补充死掉的苗子。 就在几人忙碌的时候,不远处的村头传来喧哗声。 三人直起身来,看向那头,前身眼神儿真好使,没有近视。宋青宛居然看到田氏正与人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村里人围过来相劝,七嘴八舌的,闹闹哄哄。 没多会田氏与人打了起来,黄秋桂看着了,立即往田埂上跑去,宋青宛只好跟着一起出了麦田,往村里头去了。 “……把二狗子叫来,昨个媒人来的时候,他唱的什么?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唱什么,你哪只耳朵听到那歌谣唱的就是大丫,小孩子唱着玩儿,你还当真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泼妇在村里横蛮,我早就看不惯了。” 两人一边吵闹一边动手,抓住对方的头发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听着两人的争吵,终于知道前因后果,再细想二狗子他娘说的话,也对啊,小孩子瞎唱呢,这里都是宋家村,宋家有女又没有说是大丫,宋老三的媳妇就是一泼妇,这也能闹起来。 于是跟二狗子他娘亲近的几位妇人上前拉架,顺带给田氏来了几下,田氏被人打翻在地上,原本伤着腰又“咔嚓”一声,这下真的起不来了,不在床上躺个几日,找个大夫,别想下地。 田氏吃了这个暗亏,直接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宋青宛一脸奇异的看着地上的田氏撒泼,简直对前身的这个娘真的很无语,昨个追了她一里路,后来又拎起扫帚打二狗子,村里人都见着了,还真以为二狗子家里无人管呢,人家家里可是有好几兄弟,那些堂伯堂叔们一大家子,分分钟碾压他们家,田氏哪来的底气。 黄秋桂上前扶起婆母,宋二丫站得远远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去,脸都丢尽了,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宋青宛,咬着牙道:“四姐,若不是你,娘也不会这样,四姐凭什么不嫁,现在好了,咱们家的名声都被你丢尽了,你害了我,还害了三哥。” 第13章偷偷赚钱 宋青宛觉得好笑,这一家人都是什么思维,简直是不可理喻,宋青宛看向宋二丫,冷笑道:“二丫果然是顾全大局的,呆会我回去跟娘亲说说,咱们是双胞胎姐妹,袁家不娶我是听信了传言,我是洗不脱这个传言了,倒不如让娘把妹妹嫁过去,这样袁家的五两银子得到了手,还能挽救咱们家的名声,将来对三哥仕途也是一大帮助,妹妹可好?” “你……”宋二丫气红了脸,再看到村里人围着指指点点,她转身跑麦田里去了。 黄秋桂扶着婆母在前头走,宋青宛慢慢地走在后面,想着这一家子人,心里就是郁闷。 前面走得一拐一瘸的田氏嘴里还在咒骂,后面传来村里人的讥笑声。 终于走到了宋家院子,田氏在长凳上坐下,看到宋青宛脸色越发的不好,指使着她去做饭。 屋里头宋勇走了出来,伤脚休养这几日好了不少,宋大郎和宋二郎也各自从屋中出来,看到受伤更重的田氏,两人围了过来。 宋勇看着田氏沉了脸,“你今个儿跑村里头闹什么闹,三儿是秀才郎,在县学里读书,这名声要是坏了,传去县学,你叫三儿如何立足?” 田氏原本还火气很大的,一听到宋勇中气十足的责备后,她有些心虚,昨日里正就说了,别坏了读书郎的名声,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忍住气,她嚅嚅道:“我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么。” 第13节 宋勇斜眼看她,怒道:“你还敢说,活该被人打死,以后别出门丢人现眼。” 田氏里外没有落到好,心头又气又恨又不敢再做声了。 宋勇往东屋瞧了一眼,喝道:“下次你再不顾三郎的名声,我就休了你。” 听到这话,田氏再也没有半点声气,立即起身进了厨房。 院子里,一家人都没人敢说话。 厨房里,宋青宛见田氏在凳子上坐下,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发呆,简直看得她心头发毛,这次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可是看田氏这眼神儿,怕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只有赶紧赚够了五两银子再把自己‘赎’出去。 可惜接下来的几日,宋青宛都没有抓住机会,家里几个当家的劳动力都受了伤,在家养着,地里的麦子由着她们三人收拾,好在田氏受伤,暂时不会再闹腾。 转眼过去了五日,宋青宛得来一个机会,宋家院里的几个当家劳动力终于能下地了,虽然干活不太利索,却也好过三个女人干活。 因此宋青宛被田氏留在家里头做饭,怕是对她另有打算,所以没让她下地干活。 在家做饭是没有什么事做的,何况这家穷得也只吃得上一顿粗面馒头,又不用炒什么菜,一个青菜汤将就着就成了。 先前葛山送来的猪肉,之后几日都陆续做给了读书郎吃,一家人只能看着也没有自己的份。 宋青宛早早把馒头蒸好就悄悄出了门。 她知道山上指不定还有老虎,但她现在再不想想法子,恐怕真要被田氏给卖了去。 她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连法律也不懂的古代,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接了前身的身体,也只能寄居在这儿,利用前身的身份,再谋一份出路。 宋青宛壮着胆子还是上山了。 她不打算进山里头,就在外头转转,想着山里人家都是靠山吃山,自己也认得几味药草,但凡能换钱的,她也不能错过。 现在解决了,是时候解决人身自由了,只要她能单独出去立户,哪怕是名义上出嫁,之后再和离或者被休都成,户籍得在自己手中,不能让他们掌握住。 宋青宛从后山腰爬上去,一路上没有遇上半个村里人,这个时节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有点空闲的又担心山上有老虎,反而方便了苗青青。 没想在山上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草药,更谈不上吃的,倒是找了几个野地瓜洗净了坐在石板上吃了。 宋青宛看着山下的农田,心里头不是滋味,她堂堂一个现代人,好呆也是个大学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没想到来到古代,一无是处,被一纸户籍给管束住了。 现在看着底下的农田,心头升起一股渴望与惋惜,她也不想跟里的女主角那样金手指大开,她只要能有个自由身,再拥有几亩薄田,她就能在这个古代生存下去,可惜现在她一筹莫展,连个捞钱的法子都没有,真是愧对穿越人士这几个字。 宋青宛吃完地瓜,又坐了一会,天色还早,太阳只露出尺多高,然而庄户人家却在地里干了好几个时辰的农活了。 她从石板上下来,也不急着回去,还要往山里头再走近些时,她忽然看到几株蒲葵树,她看着看着双眸一亮,搜出原主的记忆里头,似乎村里人还没有人用蒲葵树制作成蒲扇使用,夏天里做饭,只有一个自制的竹筒子来做吹火筒,若是她去推销蒲扇怎么样? 死马当活马医,只不过费点功夫的事儿。宋青宛立即来了精神,她迅速上前来到蒲葵树下,拿起手中的砍柴刀开始砍起了蒲葵叶,好在蒲葵树比较矮,她又借着山坡的地势,就这么站着也能捞到下边的,中间的还是得爬树。 她小心翼翼的为每片蒲葵叶留下长柄,一块一块的叠好,转眼砍了数十片,她扛着蒲葵叶回了宋家院子。 因为是宋家院子的后山腰,倒也没有什么人瞧见。 她回到屋里头,寻了一把锋利点的剪刀开始修饰起蒲葵叶来,有剪成圆形的,有剪成梯形或方形的,反正合理利用蒲葵叶子,好在砍的时候只挑形状合适没有折损的。 很快剪整齐了,数一数有四十把蒲扇,但这样剪完了还是很难看的,也不耐用,她想了想,跑屋里头翻出旧衣裳,都是那些补丁补得不成样子,再无法穿的。 宋青宛撕成布条,用针线连了起来,把蒲扇边沿包好,又耐着性子把蒲扇柄磨圆了。 她拿起来扇了扇风,倒是挺方便的,可惜时间紧迫,也没有银子去买便宜的新布或是笔墨在上面作画,就这么原滋原味的,根据前身记忆里,便是在镇上也没有看到有人卖,虽然前身长这么大也没有去过几次镇上,去了也没有银子消费,见识又浅,宋青宛也不敢保证这东西能卖钱。 正好明个儿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她先把蒲扇藏起来,待明日乘宋家人都下地了再拿去镇上卖。 宋青宛正在收拾蒲葵叶的碎沫子,忽然东屋的门打开。 第14章谋出路 宋青宛觅声看去,看到一片浅青色的衣布料子,她吓了一跳,立即起身把做好的蒲扇一股脑搬到屋的后头去了。 来到屋后,左右看一眼,只看到鸡笼里有两只母鸡,这是田氏喂来下蛋给读书郎吃的,显然放在这儿迟早会被田氏发现。 宋青宛往四面扫了一眼,最后决定把蒲扇藏在荗密的草从里,正好那儿有篱障挡着,她又抓了几把青草盖住,才安心的从屋后出来。 来到廊下就看到宋家院里的读书郎宋三郎穿着浅青色的长衫站在她先前坐着制作蒲扇的地方,他看着蒲葵叶细沫子出神。 宋青宛心头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捡起细碎了的蒲葵叶,见他目光还是盯在上面,于是拿出一根出来,把中间的硬梗撕掉,一片叶子从中间分成两片,她在一头打了个结,说道:“三哥,这个是我没事的时候在山上采回来,可以拿来绑东西,倒是挺牢的。” “这个东西还能绑东西?”他从宋青宛手中接过去。 他一个读书郎的,在家温养着,从来不用下地干活,不会五谷不分吧?连这个东西都不认识,改日她问二狗子,估计都知道拿来扎蚂蚱。 宋青宛点头,看向他,宋三郎跟宋家人长相差不多,四方脸,因为肌肤白皙,长年不晒太阳,又吃得比家里人好的缘故,四方脸略显得圆润,配上端正的五官,倒也算得是一表人才。 “大妹不如把这些给我,我屋子里头的凳子松了,正想寻个东西绑一绑。”宋三郎这么说着的时候,就直接伸手过来拿了。 宋青宛本来拿着这些边角料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觉得这个被宋家人宠坏了的宋三郎似乎挺没有礼貌的,那意思非常的明显,不管她给不给,他是要定了。 宋青宛知道这家伙在宋家的地位,她如今的自由还捏在宋家人的手中,于是只好顺手给了他,脸上还挂了笑容,“三哥喜欢就拿去吧,改明个儿我再上山摘些去。” “那成,我还正不知道怎么用这个东西,你不如进我屋子里头来,帮我把凳子绑一绑。”宋三郎这么说着,转身就回东屋了,那蒲癸叶还在宋青宛手中。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估计被宋家人捧得高高的,他也作惯了这姿态,家里人都成他奴隶了。 宋青宛忍了忍还是进了他的屋子。 她脸上堆着笑,温声问:“三哥,哪条凳子摇晃不稳?” 宋三郎早已经坐在四方桌前温书了,他头也没有抬,伸手往一旁指了指,就不说话了。 第14节 宋青宛往那边一看,倒有一张高脚凳放在那儿,不过这高脚凳的四只脚中有一只脚断了一小截,倾斜着。 她把手按在凳子上,摇了摇,却发觉这摇摇晃晃哪是凳子的问题,这明显是那条断了一截的脚不稳,那这蒲癸叶子简单的绑一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莫非他连这基本的常识都看不懂? 宋青宛站在凳子前研究了一会,其实要绑好也可以,只是她得费一番功夫,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给这个自视清高的书呆子做这事。 宋青宛于是说道:“三哥,这凳子坏了一只脚,没法子绑。” 宋三郎终于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向宋青宛,皱了眉,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可以绑么,怎么又说绑不了呢?” 宋青宛装白痴,“嗯,直接固住什么东西倒是可以,可是断了一只脚的,我没法修补,要不三哥你有什么好主意?” 宋三郎往那只断脚看去,眉头越皱越紧,一脸的烦躁。半晌,泄气道:“算了,绑不了就不绑了。” 其实也不是绑不了,宋青宛只要编个凳脚大小的蒲癸叶网子,再削根大小差不多的木头垫在里头,然后把网子绕着凳脚缠满,倒也能用的,但她为什么这么辛苦呢。 “三哥要是想要用这凳子,我倒是记得娘的房里有一条高脚凳,要不从娘那儿换过来怎么样?”宋青宛建议道。 宋三郎显然很烦躁,听了这话,立即说道:“成,你去帮我把娘房间的高脚凳拿出来。” 宋青宛才不是傻瓜,她苦笑道:“三哥,你是知道的,娘要是知道我上她屋里头拿东西,指不定要打死我,你想要的话你自己拿去吧,别说是我说的。” 宋三郎起了身,“真是麻烦,这也怕,娘一向温和,又不会吃了你。”他这么说着,人已经往正屋里走去了。 宋青宛站在廊下看着,看着宋三郎把坏凳子换到正屋子里去,她接着转身进了厨房,再把早上做好的馒头热一热,接着做了一锅青菜汤,找盐罐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见了底,没盐了,看来这几日农忙只能吃淡菜汤。 宋家几人从地里回来,太阳正当空。 干了一个上午的农活,累得有些不行。 宋青宛把馒头和菜汤端上桌,田氏先捡了两个馒头和一碗汤端东屋去,接着才回来给家里几兄弟分吃食。 一人手中分得一个馒头,当家的宋勇手中是两个,接着一人一碗菜汤。 宋大郎喝了一口汤,说道:“大妹,怎么没有放盐?” “,没盐了。” 宋勇敲了敲桌子,“吃你的吧,没盐就没盐,叫什么叫,等麦子收成好了,叫你娘上镇上换了银两再买些盐回来。” 宋大郎被宋勇一句话堵了过来,不敢再说话了。 一家人咕噜咕噜的喝完汤,吃完馒头,就各自回屋里头歇晌。 宋青宛因为没有下地,她还得在家里看着收回来的麦子,麦秆晒在院子里,她搬来一张小凳坐在廊下发呆。 忽然正屋里头传来田氏的声音,“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屋里头的高脚凳给拿走了?怎么变成断脚的高脚凳了?” 宋青宛听到这话不做声,心里头闷着,然当没听见。 田氏从屋里头出来,看到宋青宛,上前伸出手指按在她额头,“你这个丫头,一个大活人在家里看着家门,还被别人把家里的高脚凳给搞跑了,家里就这么一条好凳子,你在家里都做了什么事儿?不会是上哪儿偷懒去了吧?” 宋青宛一脸委屈,“娘,我看着三哥把他屋里的坏凳子换走了,我又不好说来着。” 田氏听了后愣住,往东屋看去,东屋半点声音都没有,她想了想,要是别人弄走哪还会换个坏的来,怕是大丫说的对,要是自己的心肝儿子拿去,倒也没有什么。 田氏一声不响的就回屋里头去了。 宋青宛冷笑一声,但凡被读书郎拿去,这些人就不会出声的,田氏这‘偏头痛’可不是一点点。 果然北边屋子里头传来动静,是大嫂黄秋桂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听到,“读书郎呀万般好。” 田氏进门时听到了,接了话,“老大媳妇是几个意思呢?” 大房屋里没声了,田氏也就不说话了,进去歇晌去。 下午时候,宋青宛又上了一趟山,拖了一堆蒲癸叶下来,这次她留了个心眼,直接摆屋子后头鸡笼旁边制作,免得被读书郎开门就看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做起来速度飞快,转眼又做成了三十把。 她把蒲扇藏好,又把蒲癸叶碎沫丢远了,才安心的回厨房做晚饭。 第15章赚钱的法子 这一夜终于熬到天亮,宋家人下地,宋二丫想在家里休息,田氏却想着还剩一点麦田,就今个儿一家人收拾完,于是宋二丫也被叫去了,临走前,看着宋青宛各种不爽快。 乘人不在,宋青宛找了个竹筐,把蒲扇放在里头,上面用野草盖住,接着背在背上,乘着朦胧的月光往镇上去。 从宋家村去镇上赶集,路程有十几里,这是宋青宛第一次走这么远,而且背上还背了这么重的东西。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熬到镇上,她已经累爬下了。 她先是跟着村夫走商来到一处市集,这儿已经有不少挑担子的村夫开始摆摊了。 宋青宛在那儿站了一会,往街道两边的店铺看去,只见有酒楼、茶庄、书肆、杂货铺子等等,这儿鱼龙混杂,有富的有贫的,穿长衫的,裯袍的,也有上衣下裤的庄户人家。 宋青宛寻了一个地方,把竹筐里的蒲扇拿出来,正好刚才走得急,身上出了身汗,她拿着蒲扇就扇了起来。 左右正在摆摊的村夫瞧见了,不免好奇,“这青青绿绿的是什么玩意儿?” 宋青宛笑道:“乘凉的扇子,一文钱一把。” 那些村夫笑了,抬起袖角扇风,没有再理会。 宋青宛没想才张口就碰壁,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来往行人,自己却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风。 没过多久,市集上的游人多了,这会儿才是来买东西的人,大家伙左右瞧瞧,个个看到宋青宛那悠闲自得的模样,不免驻足,然而一问价钱就走了。 莫不是一文钱还嫌贵了? 第15节 果然是贵了,在一位老妇的建议下,宋青宛按一文钱两把的价格,迅速的卖出了大半,得了二十文,还剩下三十把,苗青青想了想,提起竹筐走了。 她来到一处面馆,那面馆人声鼎汇,虽不是什么高端的地方,却是普通百姓、庄户人家首选,她看着里头吃得热火冲天的人,宋青宛心思一动,她从竹筐里拿出一把蒲扇往里头走。 面馆里的一位食客正在用袖子扇着风,忽然只觉得迎头一凉,他抬头看去,就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宋青宛正给他扇风。 “一文钱一把,要不要。” 一碗面五文钱,一把扇子就要一文钱,那人犹豫。 宋青宛还在给他扇着,他一咬牙掏出一文钱放在桌上,夺过她手中的扇子。 按着这个方法,很快宋青宛卖出去十把扇子,比在街头卖得贵了一倍。 她接着又来到另一家面馆,就这样把剩下的三十把给卖了出去。 如今手上是五十文钱,她看看天色才到晌午时分,她先去包子铺里买了三个包子,狼吞虎咽的吃完,接着上猪肉摊那儿。 只见猪肉摊前挤满了人,她在一旁等了好半晌,终于人松散了,她才来到肉摊前,她先是在摊子前细看,只见上面全是一条一条肥瘦相宜的肉。 宋青宛问道:“东家,有没有猪胰子?” 那的屠夫皱了眉,“这姑娘,猪胰子不卖的,那个东西谁要。” “我要,你有么,多少我都要,我愿意给钱。” 那屠夫给几个客人利落的砍下几块肉,丢入荷叶里包起来,接着用草绳一绑交给客人收钱,速度飞快,忙活了一会,闲着了才接着说道:“那东西有是有,不过在我家里,这会儿人多,我怕是没得空回去给你拿。” “不碍事的,东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拿也行,我这就在边儿等着。”宋青宛于是就站在肉摊子旁边等了起来。 那屠夫忙到晌午过后,街上的游人少了,大都上铺子里头吃饭去了,他停歇下来,正好他媳妇过来送饭,那屠夫叫她媳妇呆会回去拿猪胰子。 这屠夫长得五大三粗的,他媳妇也长得结实,她打量了宋青宛一眼,好奇的问道:“姑娘,你买这猪胰子做什么,这玩意儿不能吃的。” “没关系,我家里贫穷,就买这个当油水。” 宋青宛说得这么可怜,那屠夫的媳妇叹了口气,“你且等着。”说完转身回去拿去了。 没多会她把东西拿来,只见一股腥味,带着血迹斑斑,没有清理,怕是要准备丢掉的。 “这玩意儿我们也是要丢的,你要就给你得了,你这么好好的一个姑娘,这日子过得这么紧迫,也着实可怜见的。” 她把筐子交给宋青宛挑拣,宋青宛双眸一亮,问道:“我能全部拿走么?” 那屠夫摆手,“拿去吧,拿去吧。” 正好今天装蒲扇过来的时候,竹筐里放了些野草,她把野草铺在竹筐里做底,接着挽起袖子,伸手把猪胰子全部捡了出来,一块一块放在野草上码好。 整完了又寻屠夫拿了两块荷叶盖在上头,接着背在背上就往镇门口去了。 镇门口那儿有村里的牛车,但宋青宛不让人知道她的行踪,只好咬牙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回到宋家院子,天都快黑了。 她把竹筐藏在草从里,接着上厨房里头做饭。 天黑透了,宋家人回了家,宋青宛老老实实的站在廊下任由田氏把她骂了一顿,中午没有做饭,宋家人回家饿了肚子,这口气难平,宋二丫本来就心里不平衡,为什么她要下地,她姐却可以不用下地,这会儿在中间一挑拨。 宋青宛直接罚跪,晚饭也没得吃了。 一切她都忍了,现在她所要做的是赶紧赚足了五两银子把自己‘赎’出去。 原本一天要收完的麦子,没想当天还是没有收完,第二日宋家人下地,田氏再三交代宋青宛,宋青宛一脸老实的点头。 乘人不在,她跑进厨房里翻出一篮豆子,上面铺了草,直奔宋家祖祠那儿的推磨去了。 在前身的记忆里,那儿有块小推磨,以她的手力是可以推得动的。 她把豆子磨成粉,用荷叶装好,忙了好半晌,村里排队碾麦子的人看到她一个人在磨豆粉,不免好奇。 这宋勇一家横蛮,如今出了个读书郎,然而也不招村里人待见,这会儿看到宋青宛,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有妇人笑道:“看看田氏把这大丫养得,白白嫩嫩的,怕是等着卖个好价钱。” 其他妇人听了,哈哈大笑,“说得像是在养猪似的……” 又引来一波笑声。 宋青宛权当没有听见,磨好豆粉就脚步匆匆的回宋家院子去了。 院子里很安静,东屋的门也没有打开,她径直来到屋后,翻出猪胰子闻了闻,还没有变味,这山里到夜里还是挺凉的,初夏的夜不容易坏东西。 宋青宛把猪胰子上的血迹洗净,又小心的撕去脂肪,接着一块一块的放在洗好的砧板上,她拿出菜刀开始小心翼翼的切碎,接着用刀尖不停的剁,直到成为猪胰糊糊后,她才歇下来。 昨天捡了不少猪胰,今天又磨了不少的豆粉,她把豆粉搅拌到猪胰糊糊里头,均匀混合后,摆放一会儿。 接着开始弄成一团一团的澡豆。 宋青宛前一世住在孤儿院里头,没少看到院长做澡豆,何况在她们那儿逢年过节杀猪宰羊的村里人都会自制这澡豆拿来洗衣洗手,也算是合理利用吧,而且在现代还可以加入不少花粉香料,随自己喜欢,然而她在这古代就没有这便利,她现在人身都不自由,也顾不了这么多。 正在宋青宛认认真真的拧成一团时,只觉眼前忽然一暗,一个身影笼罩了过来。 第16章讹他一两银子 她心头一惊,双手下意识的要往背后藏去,接着又稳住了。 她抬起头,笑了笑,“三哥不在屋里温书,怎么来厨房,要是娘知道了,又要说我了。” 宋三郎没有理会她的话,看着砧板上的澡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第16节 宋青宛脸色一白,双眸一转,说道:“是做吃的呢,三哥要是饿了,你就先回屋里头等一等,马上就要好了。” 宋三郎一脸好奇的从砧板上拿起一团细看,又放鼻端下闻,宋青宛一把夺过去,说道:“三哥,你还是赶紧进屋里头温书去,爹和娘马上就要回来了,要是被娘看到你在厨房,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宋三郎觉得无趣,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厨房。 宋青宛抚了抚胸口,心都快被他吓出来了。 她手脚利落的收起澡豆用簸箕装起来,从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见读书郎进了屋,她才拿着簸箕往屋后走,她把簸箕放在两人高的树杈上,用树枝草叶遮住。 等一切都藏妥了,她才松了口气,这澡豆刚做出来,得通通风,下次镇上赶集她就偷着去一趟,把这批澡豆卖了银子再说,要是自己想法子,使不得这批澡豆能卖到不少银子,她在心里默念,只要够五两银子就成了。 这次宋青宛拿了这么多豆子磨成了粉,那灌子里的豆子少了不少,这一顿她得想法子圆过去。 宋青宛看了看剩下小半篮子的豆粉,她想了想,往常一天一顿粗面馒头,今个晌午饭就吃豆饭吧,豆饭难以下噎,若是她做成豆粉糊糊会怎么样? 她正要动手的时候,院子的门被人推开,她从厨房出来往外看,以为是宋家人都回来了,没想到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虎肩上扛着一头野猪,就这样大刺刺的站在院子中。 两人目光一对,完颜玉淡灰的眼瞳里露出一抹笑来,他把野猪往地上一扔。 宋青宛看到他就郁闷,转身要进屋,就听到他说道:“拿张长凳来,家里有没有木板,今个儿我就在你家里吃饭。” 宋青宛当没听到都不成,因为东屋里很快开了门,宋三郎穿着一件灰白长衫从屋里头出来,看到完颜玉,皱眉问道:“这位是?” 完颜玉露出一脸憨态,“我叫葛山。” 事实上宋三郎早已经没有注意听他叫什么,目光却被地上那头野猪吸引,上前来细看,惊呼:“这么大头,少说也得上百斤吧?” 完颜玉淡灰色的眼瞳微微一缩,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青宛不想上前帮忙,并不欢迎这家伙来家里噌饭,于是指着廊下的一块木板,那意思很明确,她是不会去摆长凳和木板的。 完颜玉往廊下看了一眼,三步跨上台阶,双臂迅速扛起木板来到院中,把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他开始分解猪肉。 宋三郎目光盯着野猪就没有再松开,站在那儿也不上前帮忙,也不回屋里头去,只一脸的惊色。 宋青宛进了厨房来到灶台前,忽然觉得很是头痛,这尊神来了家里,那家里这点豆粉糊糊显然是不成了。 她最后又从装粮食的灌子里拿出了粗面粉,把粗面粉跟豆粉一起搅拌在一起,这样也耐吃一点,接着做起馒头来。 蒸了一锅馒头出来,院子里传来宋三郎的声音,“这么多肉,能卖不少银子吧?” 完颜玉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宋青宛呆在厨房看着蒸好的馒头,局促着要不要出去,直到厨房门口一道阴影,遮住了所有亮光,宋青宛抬头看去,就看到完颜玉背着手站在门口,他脸上又恢复那精明模样,一双眼瞳幽深似潭,盯着她时,浑身都不舒服。 “想起你那日做的火锅,今个儿我想吃火锅。”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目光又凌利的盯在她身上,完全就是命令似的口吻。 宋青宛觉得这人有神经病吧,不过是救了她一命,凭什么要给他做饭,她背过身去,不予理会。 没想他弯着腰从门框子进来,来到她身后,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他从背后抱紧她,头底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今晚吃火锅,味道不错。” “成,你要吃火锅也成,吃一次一两银子。”宋青宛咬了咬牙说道,双手却使劲的掰他的手,他的手如同铁钳,撼动不了半分。 好半晌,宋青宛泄了气,“混蛋,放开我。” 完颜玉却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宋青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双铁臂松开,揭开锅盖往里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个我不吃,我只吃肉。” 宋青宛没心思听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只关注银子,她问道:“我给你做火锅,你给我一两银子?” 完颜玉侧头看她,接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真是与虎谋皮,宋青宛知道自己不该惹这家伙,可是她如今又是如此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宋家,所以也只能把心中的不安暂时压下,进屋拿菜刀和砧板出去了。 宋三郎还站在木板旁边,看那模样,像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似的。 宋青宛把菜刀和砧板放下,完颜玉接了手,接着手速飞快的剥皮剔骨。 旁边的读书郎看到猪身上的鲜血刷的一下飙起,吓得脸色一白,扶着墙吐了起来。 宋青宛微微闭上眼睛,余光却看到那猪血喷在完颜玉的脸上,他甚至伸舌头舔了舔,那冷漠喋血的眼神,看得宋青宛吓得倒退了几步。 完颜玉抬头往她瞥了一眼,唇角扬起,“胆子倒是不小。”说完他往一旁吐得死去活来的宋三郎看了一眼,一脸的鄙夷。 宋青宛的脸色白了白,她佯装镇定的再次靠近,拿着簸箕接他砍下的肉和骨头。 宋青宛想,他不会是个杀猪的屠夫吧,这剔骨的速度与精准度,怕是杀过不少猪,懂得猪身上的结构原理。 一簸箕装满,宋青宛交代道:“其余的你可以不用分,呆会吃完你再扛回去。” “不用,不过是头野猪而已。”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神往她看了一眼,唇角的笑容越发浓了。 “那也成,你把肉分开,呆会我用蒲癸叶把肉挂起来,看这夜里的天气还算凉,倒是可能做成腊肉,还能多吃几日。” “好。” 宋青宛见他接了话也就不再说话,没有理会旁边吐得脸色苍白、扶着墙站着的读书郎,她端着簸箕进厨房去了。 这家伙要吃火锅,她做火锅还不简直,只要料放齐了,里头放下各种菜式,汤底的味道就齐全了。 何况是在这个连吃个肉都是奢侈的古代,只要有骨头熬汤,有油浑味儿,味道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可惜天色不早了,否则宋青宛很想上山采些蘑菇去,骨头汤里加上蘑菇的鲜味,那味道才油而不腻,入口爽滑,真是可惜了。 好在田氏屋前屋后种了不少菜地,苋菜、空心菜、黄瓜、丝瓜,这些都可以往里头加。 第17节 外头完颜玉把肉分离出来,厨房里头已经传来肉香味,里头调料放得十足,比上次在那茅屋前做的还要用心两分,所以当那香味传出来时,土坯墙外刚从地里回来的的村人经过,不由驻足,往里瞧了一眼,看到打虎英雄葛山在,不由叹道:“这横蛮的宋勇走了什么运道,连这个葛山都被他笼络了过去,看来今个儿上山猎到了野猪。” 很快院子外就挤满了村里人,不少村里的妇人甚至推开了院门,直接站院里头来了,个个盯着木板上的野猪肉,闻着厨房里传来香味,不免都流口水。 元颜玉往村里人看了一眼,一脸的憨厚,于是一人给一条肉,很快半木板肉要分完,宋勇一家人回来了。 田氏看到这架势,锄头都没有放下就奔了过来,嚷嚷:“做什么,做什么,在家里打劫来了,全给我出去。” 第17章偷溜不成 这田氏一看到葛山在院子里分肉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哪有到手的肉还被人分去的道理,凭着她的泼辣劲,宋勇的横蛮劲,硬是把村里人一个一个给赶了出去。 村里的妇人往地上“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人家葛山猎的野猪肉,宋勇的媳妇凭什么赶人。”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宋勇几人立即闻到厨房里的肉香,馋虫都勾了出来,一家人齐刷刷往厨房那头看去。 正好宋青宛把锅从厨房里端出来,端到院子中,就在那木板旁边,她在那儿架了一个临时的灶。 大家伙不用人说,迅速拿了凳子上前围住锅,里头的骨头汤还在翻滚,宋青宛把切好的薄肉片往锅里一倒,接着又加了不少蔬菜进去。 “成了,大家伙开始吃吧。” 完颜玉净了手,来到宋家人面前,脸上虽是无害,可宋勇却莫名的有些惧怕眼前之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位置来。 大家没有动筷子,这边宋二丫与宋三郎已经开口了。 完颜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宋青宛坐在一个角落,被完颜玉夹了一碗给她单独的吃,也不知这家伙为什么,上次给她单独夹一碗就算了,那时都是村里头的男人,这次是她跟宋家人,有男有女,干嘛还要单独出来。 为了那一两银子,她忍了。 吃饱喝饱,宋家人一脸的餍足。 宋勇一抹嘴,往木板上的肉看了一眼,接着向田氏使了个眼色。 田氏看到当家的眼色,立即笑了起来,“葛山还真厉害,想不今天又猎到一头野猪来,咱们一家也跟着葛山享口福了。” “婶子高兴就好,这些肉我就不带回去了,就是晚上的时候我再来吃上一顿。”完颜玉看向锅灶子,又看向宋青宛,“嗯,还吃火锅。” “火锅?”田氏没搞明白,却看葛山起了身,想起这一顿这葛山尽吃肉的,再来吃一顿,基本就没有多少能留下来的,刚才就不该给村里头的人分肉,这葛山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 田氏这么想着,脸上却是笑容不减,一行人送完颜玉出门,到门口,完颜玉面向宋青宛,“婶子,能不能让她送我一程?” “这……”田氏刚要看当家的脸色,宋勇就应了声好。 两人走在田间小道上,直到拐角看不到宋家人了,宋青宛停步,伸手向他要银子。 完颜玉看着眼前洁白的小手,挑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你答应我的一两银子。” “竟是为了这事儿。”完颜玉忍不住觉得好笑,“你那么想要银子?” “我只想要回我自己赚到手的,不是我的不会要。”宋青宛一句话撇得清清楚楚。 “那我倒要跟你算算,我带来的野猪肉,火锅是你做的,但你们一家吃得也不少,这笔账又该如何算?”完颜玉双目有神的看着她。 果然这家伙要耍无赖,宋青宛恨不能上前咬他一口,这是耍她耍得好玩呢。 “怎么不说话了?”他一双棱角分明的剑眉向上挑起。 宋青宛叹了口气,遇上这种算总账的混蛋,她自认倒楣吧,于是不再同他说话,转身往回走。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宋青宛正要破口大骂,手里落入一物,她定晴看,是一两银子,这下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说道:“今晚的火锅你也替我准备好,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宋青宛毫不犹豫的收起银子。 “刚才逗你呢,刚才可是吃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些生硬,宋青宛察觉了,往他看去,就见他一脸的不自然。 “这几日不要再往外跑,很快你就是我的了。”他说这话时,双眸有神的盯着她,如同看自己的所有物。 宋青宛只觉得刚才那软语只是一种幻觉,这才是他喋血的本性,就像他在给野猪剔骨的时候露出的神情。 “我走了。”宋青宛迅速转身往回走。 匆匆回院子外,宋青宛攥紧了手中的银子,然后把银子藏入袖笼中,才进了院门。 院子内,田氏见她进来,说道:“大丫,这葛山兄弟是好,但你可别妄想着嫁给他,这人手中没什么银两,有也藏不住的,看看今个儿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两三百斤,他就这样分给别人吃,要是卖的话,也能得一二两银子,看他这虎头虎脑的模样,估计也藏不住钱。” 宋青宛一脸老实的点头,她借口说上屋后头看看鸡笼,喂鸡食,躲开田氏的眼光。 屋后没有人,宋青宛从袖口里拿出一两银子,前身的记忆里有见过银子,但于她来说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免拿嘴下咬了咬,还真的是银子。 想不到这家伙打猎还挺赚的,一头野猪卖了就能得到一二两,难怪要他支付一两银子工钱他还真的给的出来,而且这么毫不犹豫。 有了这一两银子,她只要再赚上四两银子就可以把自己‘赎’出去了。 如今澡豆是做了出来了,就是要想法子单独去趟镇上就好了,可是这样的机会却是难了,因这宋家人的麦子已经收完,接下来家里晒麦秆,晒干了上祖祠那儿碾下麦子。 这之后又有好长一段闲时,她想出个门却是难上加难了。 第18节 傍晚吃饭的时候,宋青宛已经准备好了火锅,一家人围着就等葛山过来,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来。 宋勇指使宋大郎上山脚下的茅屋喊人去,宋大郎记挂着锅里的肉,脚程飞快的一个来回,回来后,他喘着粗气道:“人不在,问了村里人,说下午时分葛山出了村口,就没再回来。” 一家人没等着也不管了,给读书郎留下一碗肉后,转着火灶就吃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宋家人都在村里的祖祠那儿排队碾麦子。 宋家村家家户户田地算是多的,这次收成好,金黄的麦子收回来,家家户户都是一脸喜色。 宋勇带着两兄弟把麦子碾回来,夜里与田氏商量,决定这次逢集市上镇上赶集,把口粮留下,多的麦子卖了。 庄户人家家里养个读书郎不易,笔墨纸砚样样都要银子,田氏这人是银子能捞就捞,听当家的这话,立即同意了。 第二日与两儿子一商量,就把卖麦子的事给定了下来。 宋大郎回屋后,黄秋桂一脸的忧色,她看向一双儿女,这些日子,她强行把两孩子从娘家接回来,不知被婆母话里话外说了多少次,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收成好一年,却要把麦子给卖了,下半年一家人多半又是豆饭为主食。 苦了大人没什么,若是苦了孩子,却是心里不舒服。 黄秋桂嫁到宋家这几年里头,见得最多的是家里最好的都给读书郎老三,反而她生下的孩子,却是什么也不是。 “婆母偏着三房你不说,你也容许爹娘卖麦子,那成,先把咱们家孩子的口粮也留下来。” 宋大郎看着两孩子也是愧疚,“你且忍一忍,等明年老三考上了举人老爷,侄子侄女也跟着享福。” “要是没有考中呢?乡试三年一考,不成又是三年,看看咱们村的夫子宋洐君,先前童试是咱们村里头的神童,还曾得知县大人赏识,而今不也没能考中。” 宋大郎被自家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犹豫不定,十里八乡的读书郎何其多,中举的却屈指可数,万一明年三郎不中,他们还要这样养着么? 宋大郎摇了摇头,他不敢想,家里人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读书郎身上,这些年上至老下至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银子,若是三郎不中,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 黄秋桂见宋大郎摇头,心里苦笑,可是看着丈夫这么执着,她也不再说什么,这个家里她就没有说话的份量。 很快到了镇里赶集的日子,宋青宛在屋里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了,就是没有抽准时机抽个借口跟着去集市。 外头院子里一家人都起了身,今天要去卖麦子,大家伙起得早,想去赶早占个好位置。 宋青宛硬着头皮从屋里出来,来到田氏身边,说道:“娘,我跟一起去,我可以站在一旁吆喝,正好女儿一直呆屋里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田氏皱眉,正要接话,那边宋二丫开口,“娘,我也要去,我长这么大才去过镇上两次,姐姐至少比我去得多。” 第18章赚了一笔银子 宋青宛暗恨,这小姑娘又出来捣乱。 那边宋勇沉了脸,“你们嚷着去镇上,以为上镇上好玩呢,一个都不准去。” 田氏指了指两人,也没有再说话。 那头宋大郎挑了挑担子,背微微一弯,黄秋桂看着自家丈夫累成这样,不免心疼,上前扶了扶。 “不碍事,路上多歇几次脚就成了。” 宋勇三人都要挑着担子上镇上,宋二丫说道:“爹去卖麦子,怎么不坐村里头的牛车去?” “牛车不用银子么?”田氏瞪了她一眼。 宋二丫不敢说了。 宋青宛看着这一家人,显然今天上镇上的主意怕是要失算了。 家里的女人都没法去,有田氏在家里呆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到傍晚却想不到宋家父子三人挑着担子又回来了,原来今天上镇上卖麦子的全是村里人,人家早就租了村里头的牛车,大清早的就在街头占了个好位置,等到父子三人去镇上时,已经排到最末尾了,蹲守了一天,只卖出去半筐麦子。 其实麦子卖出去也是可以的,就是价格比往常低了不只一点点,收麦子的商贩就看着今年收成,故意压价。 宋勇三人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田氏从屋里头端出来馒头,那馒头非常的硬,自上次宋青宛把豆粉搅在了里头后,田氏就只准家里人这样做,这样可以节省麦粉。 宋勇一边吃馒头一边破口大骂,骂那些商贩是奸商,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靠着地里出来的几个东西,他们乘着年岁好却来压价,这样算下来,麦子卖出去也没有比往年多多少银两,宋勇是越想越气愤。 田氏在一旁也是骂过不停,宋大郎和宋二郎却闷头吃东西。 麦子没卖出去,一家人心情都不好。 宋青宛想了想,上前说道:“爹,娘,不如明天我跟挑一担麦子上镇上去碰碰运气,今天赶集大家伙都来卖,人家看收成好就压价,明个儿不是集市,咱们走街窜巷往那些富户家里送。” 宋勇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停,一脸横肉看来,眸里露出喜色,“大丫说的对,明天你跟你再去一趟。” 宋青宛得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笑道:“明天我跟哥一定把麦子卖出去。” 宋大郎和黄秋桂两人却是看了她一眼,没抱太多希望,黄秋桂反而担心自家丈夫太辛苦,明天又要挑一担子上街,还得走十几里路去。 第二日起得很早,宋青宛刚从床上起来,宋二丫就跟着起来了,她说道:“姐要去我也要去的。” “不准。”宋青宛沉了脸,有这个坏心眼的丫头在,她什么事都干不了。 宋二丫才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穿好衣裳走出去了。 好在被田氏叫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青宛跟宋大郎出了门。 两人早饭也没有吃,庄户人家吃两顿饭,昨个儿田氏还给父子三人带了豆子在路上充饥,今天见只有两人去,连充饥的豆子都省了。 宋青宛背了一个竹筐,表面上她说给宋大郎分忧,里面用麻袋装了一袋子麦子,事实上她藏了不少澡豆在麦子里头,这次去在几人眼皮子底下,她不敢拿太多。 十几里的路程,就是背上背着的竹筐,宋青宛都有点吃不消了,看着宋大郎压弯的腰,觉得这宋大郎也挺可怜的,宋家父母偏着三房,这大房二房都不是人,干起活来当牛使,那读书郎在家里坐着什么也不干还吃家里最好的,花费一家人攒下的银子。 十几里路宋大郎没有喊苦,反而宋青宛有些走不动,他看她辛苦,中途歇了几次脚。 第19节 两人终于来到镇上,宋大郎要往东市街头去,宋青宛却道:“今天不是集市,去那边也未必有人愿意买,倒不如咱们走街窜巷,或能碰上好运气。” 宋大郎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于是跟在宋青宛身后。 宋青宛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自己找家富户,把澡豆销出去,要是对方还收,她明日再把澡豆带来卖,多走几趟就行。 他们走到一处幽静的街头,这儿远离了闹市,两边临立的不是店铺,而是一座一座的院子,看到朱红的院门,宋大郎面色犹豫,“看这模样也是大户人家,咱们这点粗麦子,到这儿来卖不好吧。” 宋青宛要找的就是大户人家,看这些院门都小,看来走的是后巷,是人家的侧门,这样反而更好。 她没有接宋大郎的话,而是直接朝一家大户走去。 朱漆的门,金黄的铜环,宋青宛毫无惧意的敲了敲门。 大门被打开,一个穿茶色衣裳的年青小伙从里头出来,他穿着崭新,看到宋青宛兄妹,特别是看到宋大郎挑着担子,脸色立即不好了,“你们有什么事?” 宋青宛露出笑容,“这位兄弟,我们是宋家村的,我们在山上寻了些好货,想看贵府收不收。” 宋青宛话还没有落,那伙计就要关上门去,宋青宛连忙从袖腕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澡豆塞到那人手中,同时塞进去的还有十文钱。 门没关上,那伙计眼睛四下瞥了一眼,把十文钱收起,看着手中的澡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宋青宛连忙解释,“这是山里头的货,专门拿来净手净脸,当然还能拿来给主子们洗衣裳,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兄弟若是不信,大可以先关了门,进去试试,若是成,我这儿还有的。” 那年青小伙犹豫了一下,便把门关上了。 门本来开得很窄,两人在那儿说话,说得又急,宋大郎站在后头挑着担子,既看不到里头的情况,也没有完全听清楚,又加上对这大富户的惧怕,所以宋青宛说啥他也不知道。 看着妹妹站在紧闭的门口,叹了口气道:“大妹,咱们还是去别处吧,这儿都是大富人家。” 宋青宛摇了摇头,“哥,再等一等。” 两人等了半晌,在宋青宛都要以为那伙计要骗人的时候,门又打开了。 这次年青小伙的脸上是堆满了笑容,门开了大半,让宋青宛进去。 当宋大郎要跨步进去时,那年青小伙才说道:“咱们掌事的要见这位姑娘,你且在这儿等一等。” 宋大郎涨红了脸,宋青宛向他点了点头,背着竹筐进去了。 宋青宛巴不得宋大郎不要跟着进去,待会她从麦子里翻出澡豆还要解释半天,虽然一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托词,这个宋大郎不比其他宋家人,比较憨厚,也好说话。 这府里主子姓张,听说是行商起家的,不过家里大儿子是个神童,乡试中了举,之后会试、殿试一路上去,中了探花,如今在朝为官,光宗耀祖。 家里的嫡房一脉全部进了京城,这所院子是先前发家前置办的,成了空宅子,不过听说最近从京城回来了一个主子,是探花郎的姑母,年岁有些大了,是个寡妇。 宋青宛凭着一张嘴,十文钱,把这些消息从这个小伙计嘴中捞到,那年青小伙说完,脸色微微一白,知道自己说漏嘴,于是叮嘱宋青宛别乱说出去,宋青宛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没走多远,前面就有一位掌事正在教导丫鬟们怎么服侍主子,年青小伙上前,弓着腰,很是恭敬的说了一声,掌事的回过头来。 宋青宛上前,面露笑容。 这位掌事的年纪大约四十上下,身材挺直,目光威严,看了宋青宛一眼,点了点头,“人倒是长得机灵,庄户人家里养出你这样水嫩的小姑娘还真是不简单,果真如小盒子说的那样,你这东西能养颜?” 第19章买肉包子 宋青宛立即点头,“能的,纯天然,是我亲自做的,若是掌事的喜欢,我家里还有不少。” 宋青宛蹲身,把竹筐从背上拿下来,从麦子里头翻出十五块澡豆,用荷叶包好。 “你打算怎么卖?”她问道,目光却停留在澡豆上不动,眼里露出喜爱。 宋青宛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澡豆这东西,但是从这掌事的眼神来看,这个小镇上是没有的,或者说整个顺成县怕是都没有的。 “全听掌事大人的,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靠那点地里出来的收成,这些是家里祖宗留下来的手艺,到我手上成了形,才想着拿出来卖些现钱。” 宋青宛说得恳切,那掌事的听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你们家祖传的手艺,难怪这镇上没得卖,这么着吧,给你五十文一块,你手上的我全要了,你家里若是有,也全部给我送来。” 宋青宛心下一喜,点头应承,把手中荷叶包好的澡豆递给小盒子呈给掌事。 “你叫我肖掌事,以后手里头有好东西或是新奇玩意,可以来张府找我。”肖掌事这么说完,从银袋子里拿出七百五十文给宋青宛,接着又从里头抓了一把碎钱给她,“算是我的打赏,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明天可以把剩下的澡豆都带来。” “成,明个儿这个时候,我正好在府上。” 两人谈好,宋青宛又露出忧色,试探的问道:“肖掌事大人,咱庄户人家今年麦子收成不错,不知府上可收麦子?” 肖掌事皱眉,这庄户人家里的粗麦子她可不想要,但她一向善于笼络人心,于是向小盒子吩咐:“把宋姑娘的麦子收了吧,市价是怎样的就怎样,改日磨成粉,给西房的老刀送去。” 宋青宛听到这话,终于放心了,麦子销了出去,澡豆寻到了销货商,这趟镇上来对了。 小盒子领着宋青宛下去,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这小盒子算是个小话唠,一但两人熟了,挺能说的,不过这次长了心眼,不再说府上的事,而是聊些旁的,比如西房是个养猪场,这麦子便是送去喂猪的。 宋青宛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儿,这张府到底有多富,连喂猪的料都吃得这么好。 两人来到一个避静的拐角处,宋青宛从袋里拿出二十文塞到小盒子手中。 小盒子摆手,宋青宛却笑道:“多谢小哥帮忙,这点你收下,明个儿还得劳小哥进屋里头知会肖掌事一声。” 那小盒子笑着收下了。 收了宋青宛的钱,小盒子的脚步勤快了不少,立即引着宋大郎把担子挑去西房,宋青宛在门外等着。 宋大郎送完货出来,担着空担子,脸色却是有些不好,宋青宛看到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必然是看到那西房里的猪栏,想不到自己家辛苦种出来的麦子,自个儿都舍不得吃,结果送到大户里头却是喂猪的。 小盒子把钱直接递给宋青宛,宋青宛先前卖澡豆的钱早已经藏好,现在手中的银两她方方的翻开袋沿数了数。 第20节 有三百文之多,依着宋大郎的力气,一担子应该有一百五十多斤,按着市面上的粗麦一般都是五文一升,一升约三斤,算下来一担子也最多二百五十文,然而在张府却给了三百文,相当于六文一升了。 宋青宛从银袋里数了五十文出来交到宋大郎手中,“,这五十文你且收着,拿回去给两侄儿添补,不要告诉爹娘,剩下的二百五十文,拿去交给爹娘就是。” 宋大郎瞪大了眼睛,他摆手,“不成,这些都交给爹娘吧。” “,你怎么这么傻,两侄儿连新衣都没有,更不用说大嫂,你把钱交给大嫂藏好。” 被宋青宛强行塞入手中,宋大郎犹豫了,他最后还是藏入袖笼里。 回去的路上宋大郎挑着空担子,走路飞快,两人一大早没有吃什么,这会儿得了钱,两人在街头买了七个包子。 宋青宛跟宋大郎一人两个,剩下三个,宋青宛叫他收着,回去偷偷拿给大嫂和孩子们吃。 有了先前藏着五十文,这次藏包子也就同意了。 才过晌午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家中,家里果然没有给两人留晌午饭。 现在虽然已经收完了麦子,但庄户人家田地里常年都有活干,这会儿家里人也有下地去的,上山砍柴的,家里反而只有黄秋桂领着两孩子在,当然宋二丫不到农忙是很少出去的,她也在,东屋那儿的读书郎就更不用说了,从来不下地的。 宋二丫看到两人回来,立即跑了过来,看到卖空了的一担麦子,惊呼道:“,这一担麦子卖多少银子?” 宋大郎有点心虚,脸颊发红。 宋青宛怕宋大郎说漏嘴,直接说道:“你问啥,到时自然会给爹娘。” 宋二丫看到宋青宛那冷淡的脸,冷笑一声,“我看你们不会是把银子贪手头了吧,呆会我叫娘好好清查一下。” 说完她又在两人身边闻了闻,“怎么有肉包子的味道?” 宋大郎完全招架不住,把空担子放下,直接奔屋里头了,好在宋二丫针对的是宋青宛,倒没有看她。 宋青宛没有理她,而是回屋里头休息去,走了大半天,她着实累得不行,想想明天还得去呢,又是那么早出发。 进了屋,宋青宛心里正在盘算自己手头的银子,上次卖蒲扇得了70文,这次卖澡豆得了750文,后来肖掌事又抓了一把,刚才背着宋大郎数了数,有一两银子了,加上上次在葛山那儿得到的一两银子,她就有二两银子了,再赚三两银子,她就可以把自己‘赎’出去了。 大房屋里,宋大郎神神秘秘的把房门从里头闩住,黄秋桂正在做针线活,两孩子不知跑哪儿玩去,看到丈夫风尘仆仆回来,放下手中活计,就见他这模样,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大郎听了听动静,见院子里没有声音了,他从怀里拿出三个包子交到黄秋桂手中,接着又从袖笼里拿出五十文交给她。 黄秋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一向老实巴交的丈夫,什么时候也会藏私钱了,他不是什么都听公公婆婆的么? “你快吃,乘家里人不在,你把孩子叫回来,再把这些收好,改明儿给孩子们添新衣。”宋大郎看到媳妇高兴的脸,觉得自己今天是做对了,还是大丫懂事,要是他自己一根筋的,指不定就全交上去了。 然而黄秋桂却心里担忧,她这个丈夫是什么性子她哪会不知道,嫁进这个家里,她没有半点地位,只有费心思拉拢丈夫,好在这宋大郎也向着她,可是再向着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为着她和孩子私买包子,或者藏钱,先前丈夫出去打零工挣的钱也是半文不少的交给婆母管着,全用在读书郎身上了。 在黄秋桂的逼问下,宋大郎把宋青宛的话全说了出来,黄秋桂感叹道:“没想到大丫这么懂事,这几年我看着她都不爱跟我说话,以为她对我不满,没想到这么明事理。” 宋大郎也觉得大丫长大了,会替侄子侄女们想了。 黄秋桂转身把钱藏好,让宋大郎休息去,她却出了门,把两个孩子喊了回来。 给大儿子宋家满一个肉包子,给小女儿宋家美半个肉包子,她只吃剩下的半个包子,还有一个就藏了起来,呆会宋大郎起来再给他吃。 两孩子长这么大就没有吃个细面做的包子,何况里头还包了肉,吃得两个小萝卜头狼吞虎咽的。 没想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宋二丫站在门口叉着腰,说道:“大嫂,你们大白日的闩着门做什么,天色都不早了,大嫂该做饭了。” 接着宋二丫闻了闻,“怎么一股肉香味儿?” 第20章九黎人来了 黄秋桂听到这话吓得脸都白了,一口把包子吃下,接着又推着孩子吃完,用巾子给两孩子净了手脸,还特意在两孩子身上闻了闻,觉得没味了儿,才敢开门。 宋二丫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正是适婚的年纪,村里头十四岁嫁人的都有,田氏养着这对姐妹,心思活络着呢,黄秋桂看着宋二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看不起,别得意,指不定哪日被婆母给卖了。 先前两丫头要被卖,黄秋桂还在心里拍掌叫好,今个儿得了大丫的好处,再两丫头一对比,对这个二丫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宋二丫往大房屋里瞧了一眼,纳闷道:“怎么一股肉味,不会偷偷藏好吃的吧。” 黄秋桂心虚,脸色一变,把宋二丫推去厨房,“都及笄的年纪了,放村里头都要为人母了。” “大嫂说的什么话呢,家里还由不得大嫂做主。”宋二丫可不爱听这话,何况她心里早就有人了,只待大丫嫁出去,就轮到她了。 黄秋桂脸色微微一白,说到了她的痛处,她不再拉她,直接烧火做饭。 傍晚宋家人回来,听到宋大郎今天把麦子都卖了出去,还得了二百五十文,宋勇合计了一下,笑道:“大丫这个主意好,今年这麦子收成好,大家伙都跑镇上去卖,价格被商贩压低,大郎这次卖的价格还是往年的价格。” 田氏听了,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叫宋大丫和宋大郎明个儿带着家里人,把家里的麦子全部挑去张府。 宋大丫脸色微微一变,乘宋大郎还没说话前,她先开口:“爹,娘,那张府是大户,今个儿我同去过一趟,人家只认咱俩,要不爹和二哥挑担子去,但到了张府就只能等外头了。” 宋勇在村里头横蛮,但上了镇上就不敢了,这下女儿说是大户,就越发不敢了,于是决定由宋大郎和宋大丫去,乘着张府还收,消息还没有走漏,就让两人把家里的麦子全部带上,租了村里的牛车。 宋青宛乘着家里人都去准备麦子,她悄悄来到屋后,从草堆里翻出自己藏好的澡豆,她用自己的衣裳包住,来到廊下,就看到宋大郎搬出一筐麦子,宋大丫连忙指了指屋里头,“,麻烦搬屋里头。” 宋大郎错愕,见大妹一脸焦急,于是顺手搬屋里头去。 时间紧迫,宋青宛又害怕宋家人忽然进来,特别是讨厌的宋二丫,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在宋大郎还没有出屋的时候,宋青宛就把衣服里的澡豆拿了出来,一个劲的往麦子里藏。 宋大郎看得目瞪口呆,“大妹这是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宋青宛“嘘”了一口,宋大郎不敢再多问。 牛车停在院子门口,宋青宛和宋大郎两人坐上牛车,载着几筐麦子往镇上去了。 半路上因为前头驾车的是村里人,宋大郎想要问的话没有问出口。 到了张府,宋青宛敲了敲门,小盒子一脸笑容的把门打开,把宋青宛迎了进去,又安排一个伙计领着宋大郎去挑担子往西房送货。 第21节 宋青宛一路跟着小盒子去找肖掌事,小盒子感叹道:“宋姑娘不知道,昨个儿肖掌事把澡豆发给府里的几个小掌事用,没想到大家伙今天就来找肖掌事了,个个都说要买一些,那东西还真好,我有幸得肖掌事的赏下一块,先前洗衣都用草木灰沉积的水,根本跟这个没法儿比。” 宋青宛听了,心里也高兴,她只是手中没钱,也没有机会,否则她还能做出香皂出来,还能做出净脸的护肤品出来,但这些东西不宜现在出现,要做也得她有能力自立门户了,不受宋家人拿捏了才成。 这次肖掌事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好,看到她来,立即引着她入座,两人在荷池边的石桌前坐下,石桌上摆了点心茶水,肖掌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笑道:“宋姑娘,不知道你这澡豆一个月能做出多少?不管多少我都要了,如何?” 宋青宛心里乐翻了,脸上却是不显,把今个儿用荷叶包着的澡豆翻了出来,放在石桌上,澡豆小小一块,不及巴掌大,这一堆数下来,有四十来块,肖掌事露出喜色,可是还觉得不够,她这次收下了,呆会非被府里的小掌事或下人抢空,当然这澡豆新出来,没有下人尝试,她不敢呈上给主子看,万一有个不好,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肖掌事利落的给了二两银子交到宋青宛手中,叫小盒子把澡豆拿下去收好。 宋青宛点头同意,“成,以后出来的澡豆必然卖给肖掌事便是,只是这澡豆不是那么好做的,家里祖传的手艺是不成形的,到我手上费了不少材料才得来这一点成形的澡豆,还得我下次再研究一下工艺,或许以后会有增加。” 肖掌事不免脸上失望,“成吧,以后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给我送来便是,我从来不会少你银子的。”说完她又从银袋里抓了一把给宋青宛,宋青宛道谢。 两人起身,小盒子送他出府,半路上,宋青宛从袖里拿出一块澡豆给小盒子,“真是多亏小哥引路,这块澡豆是给小哥的。” 小盒子摆手,不好意思再收,昨天还收了她的钱呢。 这些开门引路的最是得罪不得,看这小盒子一脸的机灵,这肖掌事又这么的信任他,当然要好好巴结的,宋青宛硬是塞到他手中,这下小盒子越发的热情了。 出门看宋大郎与西房的小掌事结账,小盒子上前,那小掌事还要为几文的小数争辩,他一把从小掌事手中夺下塞到宋大郎手中,“肖大掌事喜欢的人,你们也敢苛刻。” 那小掌事脸上一红,就没再说什么话了。 小盒了热情的把两人送出门去。 宋大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被刚才那小盒的热乎劲儿给弄懵了。 宋青宛数了数卖麦子得来的钱,三担麦子有九百文钱,刚才小盒子夺下二十文,宋青宛算了算数,把七百五十文装回银袋里,剩下的一百七十文交到宋大郎手中,说道:“,今早上我的事别跟家里人说,包括大嫂,这一百七十文钱你先藏好。” 宋大郎有点不敢拿那一百七十文钱,他说道:“要不我只拿七十文吧,感觉太多了,就怕爹娘查起来,就怕……” “,你要是只收七十文,那娘就会查你昨个儿的账,你昨个儿按哪个账交的就按哪个账交,否则你这银子藏不住,指不定你还被爹娘说一顿。” 倒是这个道理,宋大郎一狠心把钱藏了起来。 两人上街头买了肉包子,又给家里大嫂和两侄子带上。 宋青宛很想再去猪肉摊前买猪胰子,但想着宋大郎在,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她大嫂起疑心,再说她买回去也会被家人知道的,这澡豆显然没法做的,好在到手已经四两银子,到时她回去找到宋洐君,让他再想办法弄到一两银子,她就可以嫁给他,再也不受宋家人控制。 两人一路上各怀心事,心情倒是不错。 可是当她们出了镇子,走了三四里路的样子,就见小官道上的草堆子里忽然奔出一伙人,那些人穿的都是上衣下裳的庄户人家,身上衣裳破破烂烂,不知是被山里的树枝划破的,还是被人给撕破的,他们手里拿的拿锄头,拿的拿扁担,一脸的惊恐。 看到三人,大声喊:“快逃啊,作恶多端的九黎人来了……” 第21章九黎人败了 牛车停住了,宋大郎跳下牛车,截住一个村民问道:“你们说什么,九黎人怎么会伤害咱们百姓?” 不怪宋大郎这么问,九黎人入侵中原,早在几年前就坐上了帝位,改国号为梁,五年前,上平郡的百姓还一脸彷徨,可是九黎人做主后,却没有滥杀中原人,百姓的日子除了开头那两月有些人心惶惶外,就没有什么变动。 上平郡虽然隔着京城不远,在新帝的统领下,九黎人也没有因此而伤害到中原人。对于百姓来说,谁做皇帝都跟他们没关系,只要大家伙能吃上饱饭,不挨饿不受战乱之苦就成了。 然而宋大郎这么一问,那村人就哭了起来,“该死的九黎人,他们强行占领了我们的田地,村里人跑得慢的被抓去做了九黎人的奴隶,剩下我这些男丁逃了出来,可是家里的老小却被扣住……”说完哭得更凶了,然后挣开宋大郎的手,拼命的往山里头跑去。 大家伙只能躲山上去,不敢回村里头。 宋大郎还不明白什么回事,牛车上赶车的宋大山吓得脸色青白,叫宋大郎赶紧上车回村里头去。 毕竟是年纪大的宋大山,见过世面,三人坐稳,赶着牛车往宋家村去了。 进了村,宋大山的牛车直奔三爷里正家里去。 宋青宛和宋大郎从车上下来,就听到宋大山和里正在院子里说事儿。 三爷听了宋大山的话,脸色有些不好,他召集村里人的年青人,打算分几组人往各村去探探消息。 宋大郎当即就跟着村里的年青人去了,宋青宛一个人回到宋大院子,把银子交到田氏手中,黄秋桂从屋里跑出来,没有看到宋大郎,吓了一跳,听说是三爷把人派出去了,又提着心不敢进屋,拉着宋青宛问情况。 这宋家院子也只有黄秋桂一个人焦心,宋勇和田氏问了两声就各去忙活去了。 到傍晚,宋大郎回来了,脸色吓得苍白,他是直接带着村里的一个小分队去了那个村子里,还没有靠近村口,就远远的看到一群官兵把村子围住,一脸肃容,吓得他们就回来了。 那么说九黎人占据中原后又侵犯起百姓们的土地来? 这一夜宋家村里格外的安静,早早的就歇了灯火睡下来了,然而睡得着的却是没有几个,五年前九黎人进了中原,占领了京城洛阳,那个时候上平郡就传来消息,说九黎人如何凶残,还传出不少谣言,这谣言传到顺成县后,顺成县的百姓吓得几天几夜不敢入眠,毕竟洛阳离上平郡这么近,怎能让百姓安心。 然而这谣言传了一个月后,却在一次梁帝视察民情的消息里宣告终止,九黎人的长相与中原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一样也是人,并没有三头六臂。 其次新帝视察民情,与庄户人家同吃同住,没有半分架子。 慢慢地顺成县的百姓终于放下心来。 这边宋家村过得不安稳,那边挨着镇不远的一处村落,完颜玉面容冷峻的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袍服被风吹响,他目光冷冽,盯着前面的村落不动,一双剑眉微微皱起,沉声问道:“我怎么说?” 跟随左右的少年忽鲁,立即回禀:“陛下口喻,不准亲王强掳百姓的地。” 完颜玉冷笑一声,“这上平郡已经被我看上,余下也只有顺成县,这块风水宝地我不可能不取。” 忽鲁脸色微变,“陛下已经派文先生连夜赶来。” 完颜玉的脸彻底变了,“他居然如此待见中原人?”说完这话,毫不犹豫的吩咐左右准备进村。 完颜玉的亲卫军一向强悍,听到指令,一队骑兵风风火火的进了村。 完颜玉重在俘掳奴隶,不是真的为了杀人,经强壮的骑兵一阵吓,村里头正在睡梦中的村人全部被惊醒,开始四处逃散,妇儒老小跑不动的,全部被圈了一处,接着开始抓壮丁。 第22节 一番闹腾,这个村子又归完颜玉门下,这时文先生匆匆的来了。 文先生是完颜玉的谋臣,来到这儿看到这番景象,脸色吓得不轻,拉住完颜玉,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文祥开口:“王爷还不知洛阳出事了,昨夜里刘家造反,陛下落入陷阱,连夜离开了洛阳往北退回燕云去。王爷快走,刘家很快就要查到上平郡来,不知谁走漏了风声,把王爷在上平郡的行踪给传了出去。” 完颜玉一脸震惊,“不是已经稳坐中原了么?” 文祥摇头,向忽鲁招手,仓促的吩咐几声,忽鲁见事不妙,立即召集全部亲卫军,护住完颜玉往北逃去。 仅几日间,上平郡被完颜玉占领,仅一夜间,八面威风的寿王却要狼狈的逃出中原。 燕云十六州是九黎人踏入中原的第一步,而今这处也不安全了。 当完颜玉从上平郡往北逃出,快马加鞭,在山里头的小道上躲避了半个月后,终于赶到瀛州,然而到了瀛州他才知道梁帝已经被刘家逼得退出燕云,逃往幽州,乃至营州去了。 九黎人被打出了中原,完颜玉他不相信,然而这半个月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体会到,九黎人败了。 然而当他到了瀛州的第二日,原本跟着他就已经剩下不多的亲卫军忽然落入刘家军的陷阱,完颜玉差点活捉,与他一同逃出来的只有跟在身边的忽鲁和谋臣文祥。 在文先生的安排下,两人扮成庄户人家,潜入村庄,躲过了刘家军的一轮搜查,最后文先生决定三人躲入山中。 完颜玉不甘心,把两人安置妥当后,他就失踪了。 刘家是梁国的大世家,根基稳固,底蕰深厚,在九黎人攻占中原的时候,他们隐而不发,却暗中布属,这次把新帝完颜景赶出中原的是宰相刘太章的亲侄儿刘稳,领军十万,镇守燕云十六州,坐等洛阳兵变。 完颜玉并没有真的躲藏起来,他手中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上万亲卫军就这样死在刘家军手中,他因为逃得不够及时而被迫躲入山林苟且偷生,心有不甘,潜入幽州城主府,杀了刘稳一家上下一百八十人。 第二日刘稳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被守城大将发现,带人入城主府时,隔着一条街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整个幽州城都乱了。 城门关了,四面八方派出追兵。 受了重伤的完颜玉闯入山林,下落不明。 第22章自己把自己嫁了 宋家村诚惶诚恐的过去了半个多月,终于在三爷的安排下,村里的年青人从山间绕入各村,察探了整个顺成县,才知道所谓的九黎人屠村的事并没有发生,便是先前被人占领的村庄田地也已经撤兵,之前逃去山林躲避的村里人也跟着陆续返村,才发现家中妇儒稚子无一人伤亡。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就这样莫名的停歇下来。 宋家村的村人个个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直到一个月后,上平郡派来知州大人下来查探民情时,顺成县知县才得知已经改朝换代了。 大梁国号只用了五年,接着刘家人坐上九五之尊,改梁为魏,成了魏国。 当然这中间的弯弯绕绕顺成县的百姓是不知道的,知县大人按着旨意在布事栏里帖出这个消息后,百姓们围聚在一起,听读书郎讲解,终于明白又改朝换代了,之后就各自散了,该下地的下地去,该吃饭的吃饭去,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宋家村的人终于安下心来,村里头的读书郎宋洐君与宋三郎得县学夫子的意思,把布事栏里的消息再次普及讲解一番,最后宋洐君道:“九黎人被赶出中原,咱们可以安心了。” 宋家院子,田氏大骂:“杀千刀的,今年税赋又加了,叫我们庄户人家怎么活?” 宋勇听到这话,蹲在廊下一声不吭,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瞪了田氏一眼。 宋家三兄弟连着读书郎都出来了,大家伙坐在院子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改朝换代了,税赋也变了,先前缴两税,户税和地税,按田地征收,家有秀才郎,可免一人徭役,还能免一部分的税赋,然而那是在大梁的时候,现在是魏国,刘家治理天下,按前朝制度来,得按人丁缴税,秀才郎也算在内。 宋三郎从县学回来便说了这事,这个读书郎只负责把话传达下来,似乎不痛不痒,宋家人就气得不行。 九黎人固然不好,但人家一上来就减了税赋,还重视读书郎。 宋勇一家田地少,人口算多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加上两个老的,现在还有两个小的,上下九个人,田地却一分不多,较之先前缴的税就要多了一倍。 正在一家人愁眉不展之际,土坯墙外有村人经过,传来说话声,“宋喜你们一家人就好了,田地多的,人口少,你家就你和你,上面也只有你娘,你又没有娶媳妇儿,缴三个人的税比咱们家少了不少。” 那个叫宋喜的笑了,“好在赶走了九黎人。” 然而听到这话的村里人却心里不是个滋味儿,田地多的倒还好,田地少的人口多的就惨了,可村里头哪家哪户没生几个孩子,都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原本今年麦子新收,收成极好,大家伙高兴,个个跑镇上换现钱,没想到被商贩压了一成,为着银子便宜也卖了。 却没有想到才转眼一个月,税赋就变了,这下子先前留下来缴税的麦子就不够了,大家伙又得出钱,或是买下麦子充数。 宋勇一家便是,好在当初卖麦子的价格还算公道,这次再把银子拿出来买一些也成,或是一家人一年只吃豆饭不吃馒头,熬过这一年也成。 显然田氏是要选择后一种了的,然而听着宋喜这话,心里头难受,田氏二话不说就打开院门,出去跟宋喜的媳妇吵了一架。 田氏性子撒泼,左邻右舍都跑开了,她才气愤愤的回来,只见头发都乱了,脸上还有抓痕。 宋勇见着了,冷哼了一声,“就这么着吧,你娘和我的意思是咱们家今年收的麦子全部缴税,先应付了夏季的税赋再说。” 一家人听到这话,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唯有读书郎转身回屋里去了,宋大郎和宋二郎两人先站在院子中没有离开,宋大郎说道:“爹,娘,家里不是还有上次卖麦子的银子么,咱们把银子拿出来买麦子去。” 宋勇听到这话起了身,一脸横像的看着大儿子,“那银子是给读书郎用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用,就这么说定了,家里的孩子吃不下豆饭,就吃豆粉糊糊,不要再说了。” 宋勇和田氏进了正屋,宋大郎看了看自家媳妇那幽怨的眼神,摸了摸后脑勺,对宋二郎说道:“三弟要读书,咱们做哥哥理该让着,二弟的婚事改明个儿我同娘说声。” 宋二郎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时代二十岁的青年还没有娶亲,着实是少数,然而宋勇一家偏偏就这样把他的婚事给搓磨了,现在田氏只热衷于两个丫头的婚事,换宋青宛的话来说,她这是在待价而沽 第二日宋家村的人上县里缴税,在县衙里排长龙,傍晚宋大郎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县里征徭役,一户必须出一个壮丁,征来的壮丁是上县东郊那头修码头,从此过往船支可在此停靠。 就是这次知州大人下的令,说顺成县本来是块风水宝地,就是没有通往外界的船支,着实可惜了。 宋家院子里宋大郎作为长子,由他去了,黄秋桂送走丈夫,回屋里哭了半日,田氏听着一脸的恼火,最终看在长子的份上,没有再责备她。 宋青宛看着村里头一系列的变化,也看到了宋家院子里的艰难,她决定立即去找宋洐君摊牌,看样子恐怕就近几日,她就要被卖了。 她手中只有四两银子,后来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没有机会再做澡豆去卖,甚至连她上镇上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现在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宋洐君身上,这么大个人,一两银子总存着有吧,根据前身的记忆,这个宋洐君是着实喜欢前身的。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乘着家里人歇晌,她悄悄地出了院门,来到宋洐君的家门口,只见大门紧闭,里头没有声音。 宋青宛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心里正盘算着呆会要怎么说才好呢?宋洐君上面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娘,下面还有一个只得十六岁的弟弟,家里田地不多,好在家里人口少,再加上宋洐君在村里头给孩子启蒙,日子倒还过得去。 第23节 犹豫了一会儿,宋青宛豉起勇气敲了院门,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谁啊?” 宋青宛还没有接话,里头宋洐君出了声,“娘,你先歇着去,我去开门。” 听到脚步,宋青宛退后一步,院门开了,宋洐君没想到门外的是她,立即露出一张笑容。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讲。”宋青宛干脆利落的开口。 宋洐君往身后说了一声,“娘,我出趟门,马上就回来。” “早点回来,下午你不是要去县学么,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宋洐君没有理会后头的话,立即出了门。他原本正要准备去县学了,把这边村里头的事回去禀报给夫子,接着就回来,这一去一来的,差不多要到月上中天。 两人来到一处田野,宋青宛往四下里一看,没有看到什么人,她才敢放心的跟宋洐君说话。 在脑中回忆起前身与宋洐君相处的模样,宋青宛上前两步拉住宋洐君的袖口,摇了摇,“君哥哥,你娶我好不好,我不想呆家里了,我娘要把我卖了。” 第23章宋洐君上门提亲 宋洐君大惊,上次明明同三婶说好的,等他来年中了举就八抬大轿把大丫娶回家去,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 宋洐君握住宋青宛的手,由于两个人的身高差,他弯了腰,看着宋青宛问道:“你娘果真要把你卖了?为什么?上次明明答应我,待我中了举就把大丫嫁给我的。” 宋青宛有种想拍他脑袋的冲动,上次田氏哪有这么说,那话里话外不知多看不起他一个穷书生,他却把话当了真,这些日子难怪都不登门了,不会是读死书去了吧,这人也太好骗了。 宋青宛也不想与他再废话,直接说道:“君哥哥,我现在手里有四两银了,我把银子交给你,你再想办法凑出一两银子来,快上我家提亲去。” 宋洐君听到这话,脸颊发烫,双眸一亮,可是接着又歇了心思,“可是我手中没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都没有?”宋青宛差点要甩开他手的冲动,要不要这么穷,“你娘可有存着,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宋洐君摇了摇头,接着一咬牙,说道:“前不久帮人抄书,对方交来了一两定金,但那一两银子得买笔墨,眼下看来,只得先挪用一下了,改日同东家说说,晚点再交书。” 宋青宛听着,脸上终于露出喜色,立即从袖口拿出四两银子交到宋洐君手中,“你什么时候上门来提亲?” 宋洐君的脸越发的红了,连带的脖子都红了,语气却露出喜意来,“我明天就找村里的媒人上门。” “成,这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高兴的告别,宋青宛就等着宋洐君上门。 当天两位秀才郎都要上县学里禀报夫子,宋三郎吃了晌午饭就出的门,到了县学里头就被同窗给围住了。 里头起着带头作用的元锋,家财万贯,秀才郎的身份也是用银子捐来的,还有一个长年跟随在元锋前后的秀才郎李邑,家里贫困,却很会交际,跟县学里的同窗关系处得极好,特别是跟了这个在县城里出名的纨绔子弟元锋后,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两人带着一帮同窗堵住宋三郎的去路,又是老调重提,这宋三郎的名号着实被人笑了两年,以三郎为名,就类似于村里头的二狗子、二愣子。 宋三郎听到这话,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我已经禀明了夫子,我的名字以后叫宋文杰。” 没想引来一堂哄笑,李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亦然,你禀报夫子,夫子可曾同意?” 问得宋三郎哑口无言。 这李邑最有手段,先贬后扬,把宋三郎气了个半死后表扬他受夫子看重等等之类的,宋三郎又跟着高兴了,接着元锋发话,叫宋三郎请几人去酒楼吃饭。 宋三郎不肯,却被李邑三两句驳回,语言笨掘的宋三郎只好同意去酒楼,之后又得李邑一群同窗夸赞。 宋三郎晕晕乎乎的就在酒楼里费了二两银子把这一伙人请高兴了,回来的时候他竟然笑了起来,因为酒桌上元锋私下里要给他在县衙里谋一份差事,听说知县大人手下的谋臣隐退了,正要寻一位智囊。 李邑夸他能干,宋三郎坐上这知县大人的谋臣那可是妥妥的,只差十两银子在衙门里周旋。 于是宋三郎就高高兴兴的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天色不早,家里人全都睡下了,宋三郎却敲了正屋的门。 宋勇和田氏被他叫醒。 三人在屋里头商量,宋三郎把今日同窗元锋和李邑的话说了出来,田氏听了,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咱们三郎可以给知县大人做智囊,成了衙门里的谋臣,将来是不是咱们的税就可以免了?” 宋三郎抬起下巴,一脸的倨傲,“那是当然,此次若能成事,爹娘就跟着我享福吧。” 宋勇夫妇两人高兴不已,田氏转身进内房数银子去了。 数来数去,家里加上上次卖的麦子也只得三两银子,还想着给读书郎买纸墨的,于是又出了房门,脸露愠色。 宋勇见了,就知道家里银两不多了,田氏把数目说出来,三人陷入沉默,宋三郎很不高兴,他一直被两人捧在掌心,这次这么一份好差事,心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连着今天请几个同窗吃了二两银子的事也没有那么肉痛了。 “娘,大妹什么时候出嫁?”宋三郎开口。 宋勇想了想看向田氏,田氏一拍手掌,“三郎说的对,明个儿我就找媒人去。” 宋青宛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就这样被三个人给炮灰了。 第二日宋洐君带着村里头的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被田氏给轰了出去,田氏要收十两银子的礼金,那村里的媒人听着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指着田氏大笑不止,“老三媳妇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咱们庄户人家就没有这样的礼数,大丫虽然长相不错,也被你这个娘养得肌肤水灵灵的,但是庄户人家可不注重这些,老三媳妇这么过得话,我瞧着你还是把大丫卖给人家做小吧,这媒我是做不成了。” 媒人转身就走,余下宋洐君跪在田氏面前恳求。 宋青宛气得很想一扁担拍死田氏的心情,她怎么就穿越到这么倒楣的家庭里来,做爹娘的偏头痛怎么这么严重。 宋洐君被宋二郎打了出去,尾随宋洐君一同出去的还有宋二丫。 当宋青宛乘田氏不注意跑出去找宋洐君的时候,她在拐角处看到宋二丫与宋洐君两人拉拉扯扯。 宋二丫说道:“谁叫你来提亲的,你手里哪来的五两银子?我姐是一定要被卖出去的,你有这银子还不如向我娘提亲娶我,我娘一定会答应的。” 宋洐君一副受惊的样子,宋二丫明显被他今天的事受了刺激,平时藏在心里头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君哥哥,我跟我姐是双胞台姐妹,我与她有什么不同,你为何偏偏喜欢我姐,你看我比我姐强壮多了,我能做很多事,你要是娶了我,你就可以安心的读书,家里由我来操持,我会对婆母孝顺,还会对你弟弟好的,将来我存着银子还要给你弟弟娶媳妇——” “你别说了,我喜欢的是你姐,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大丫误会。”宋洐君掰开宋二丫的手腕。宋二丫却是不肯,非要缠上去,接着扑宋洐君怀里了,抱住他的腰身,一副赖着他的样子。 第24节 宋青宛原本是要出来露面的,可是看到这情形,反而不好出来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姐妹俩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在前身的记忆里,这宋二丫自私了一点,但也没有流露出对宋洐君有什么想法,看来是前身太大意了。 宋洐君倒退了好几步才把宋二丫给强行推开,面色很严肃,怒道:“若不是看在大丫的份上,我不会跟你单独见面的,以后我是你姐夫,咱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他说完就往前走。 第24章救人 等两人分开了,宋青宛才绕着路往宋洐君家里去,在他家门口撞见,宋洐君一脸的心虚,把手中的银两交给宋青宛,气得眼都红了,承诺道:“大丫,你等着我,待我明年中了举,我一定把你娶回家来。” 宋青宛只苦笑,也不想再打击这个读书郎,转身就要走,没想宋洐君从身后紧紧的抱住她,“大丫,君哥哥没用,我明天就上镇上给人抄书去,等我再赚够了五两银子,我就把大丫娶回家里来,大丫一定要等我。” 宋青宛身子一僵,接着眼眶辣辣的一痛,前身的情绪又影响她了,前身不知有多爱这人,而今却阴阳两隔。 罢了,权当成全前身的遗愿,宋青宛回身抱住宋洐君,两人紧紧抱一起,她安慰道:“你加紧温书,旁的都不要想,明年中了举再说。” 宋洐君伏在她肩头,重重的点了头,“我听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宋青宛没有应。 宋青宛回到家中,就看到田氏一副凶悍的模样,她指着宋青宛问道:“大丫,今个儿那个穷秀才手中的银子是哪儿得来的?他一直没有银子娶你,今天却忽然拿出了五两银子,二丫说是你给的?” 宋青宛怎么也没想到宋二丫会这样陷害她,问题还歪打正着,好在宋大郎不在,好在那次卖澡豆她藏得隐密,现在只要她打死也不要承认有这银子,那宋家人也拿她没有办法,最多被骂一顿。 宋青宛死活不承认,遭来田氏一顿骂,最后也拿她没有办法,就此打消念头,宋二丫在一旁气得跺脚,在中间挑拨也没有用,没凭没证的。 田氏内心也知道,大丫是没有这能耐的,只是她心里头为着那十两银子正忧心。 然而没有两日,家里忽然来了一个媒人,这人长得一脸福相,圆滚的脸,绿豆大的眼睛,看到宋青宛,眼睛眯成一条缝,越看越是欢喜,接着田氏进屋里头,妹子长妹子短的,两人关着门说起了悄悄话。 宋青宛原本要站门边听墙角,被宋二丫制止,一脸斗鸡的看着她,完全把她当成了情敌。 宋二丫冷笑道:“大姐就别听了,君哥哥是我的,你甭想同我抢。” 宋青宛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小屁孩的,但听着这话心里不舒服,回了她一句,“君哥哥喜欢的是我,你也抢不走。” “你——”宋二丫气出一口老血,指着宋青宛,“大姐长得漂亮就该卖过好价钱,我瞧着今个儿这事就要成了。” 宋青宛面色不变,“的确比你漂亮,不过我有的是法子不被卖,你就更惨了,长得又丑,还卖不出去。” “你——”宋二丫又被气得炸了毛,拿着扫帚就要打宋青宛,宋青宛朝屋里头一喊:“娘,二丫打我。” 就这一句话,立即把苗氏从屋里引了出来,现在宋青宛就田氏手里的摇钱树,两人正在屋里头谈着价钱呢。 宋二丫被田氏数落了一顿后,那媒婆出来往宋二丫打量了一眼,叹道:“同胞姐妹,怎么就相差这么远呢,可惜了,就大丫这相貌,没有十两银子不嫁。” 田氏就爱听这话,立即笑得合不拢嘴来,殷勤的招呼媒人出了门,回身再次警告宋二丫,不准她欺负宋青宛。 这下田氏对宋青宛好的,连给读书郎的馒头也掰了一半给了宋青宛,全家人吃着豆饭,看着宋青宛吃粗面馒头,特别是宋二丫,落在眼里恨不能把宋青宛手中的馒头抢到手中。 一家人吃过饭后,宋勇和田氏召集全家人,把宋青宛的婚事定了下来,这次给她找是的一个杀猪的屠夫,是大嫂黄秋桂娘家村里头的,黄秋桂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眼神看向宋青宛,正好宋青宛看了过来。 宋青宛原本还想等自己了解了情况,再见招拆招,若是对方还行,或许还可以商量,可现在看到黄秋桂的表情,她心头一震,这次怕是比之上次还要更惨,因为多卖了五两银子。 一家人谈完事,乘人不注意,宋青宛闪进了大房的屋里,黄秋桂看到她,欲言又止。 “大嫂,你直接说吧,这次爹娘给我找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秋桂原本是不管家里两个小姑死活的,平时这两人也没有把她放在眼中,但这次宋青宛帮了他们大房,藏了私房钱,有了共同的秘密。 既然她问起,黄秋桂便把来龙去脉说了。 给宋青宛介绍的这个屠夫居然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头,家里有两个儿子,大的十几岁了,都跟她同岁了。黄家村传言,这个屠夫的发妻是被他活活给打死的,杀猪匠一身血腥,脾气爆燥。 黄秋桂说道:“刚才我偷听到婆母与媒人的谈话,说上次大丫上镇上被那个屠夫瞧着了,才派媒人过来打听的。” 宋青宛抚额,她就这么不走运,原本还以为是个家世清白的,她还能找对方想想法子,现在听到这人,她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一个老色鬼,显然不可能讲道理的。 若是宋青宛能单独出门,她还能制作澡豆赚到十两银子把自己‘赎’出去,可是现在亲事定下来,田氏时候派人看着她,生怕她寻短见似的,黄秋桂还暗地里告诉她,田氏不准她把实话说出去。 宋青宛回屋里头又遭小屁孩宋二丫一顿奚落,然而现在的她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了,懒得理这个小屁孩。 转眼过去了五日,眼看着对方定下日子要换庚帖,宋青宛急成了热锅里的蚂蚁,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运河那边传来消息,新建的码头忽然倒了,宋大郎被压在了石头下,左腿受了重伤,被村里人抬了回来。 里正三爷召集人把人抬回了宋家院子,宋大郎昏迷不醒,村里的大夫宋明虽不想来宋家院子,却是被三爷喊来的,仔细探了探,摇头道:“只能送去镇上的医馆,否则会落下病根。” 三爷宋寿山拿出了官府给的工钱三百文交到田氏手中,这次服徭役的人回来最多只有一百五十文,因为宋大郎受了伤,所以才多给了一百五十文。 村里人走了,黄秋桂伏在宋大郎身边哭得死去活来,左邻右舍听着了,个个一脸的惋惜。 三爷临走前建议宋勇把儿子送去镇上治疗,黄秋桂哭了好半晌,来到田氏身前跪下,恳求田氏给银子把人抬镇上去。 田氏看向宋勇,宋勇噜了噜嘴,没有说话,田氏转身进屋拿了七百文添进去,一共一两银子交到黄秋桂手中。 黄秋桂得了这一两银子,立即叫上宋二郎和村里人,连夜把人抬镇上去了。 镇上唯一的金泰医馆里一躺,当即就有大夫上前探病下药。 这次跟着一同去的还有宋勇,白日里田氏和宋二丫下地去了,家里只剩下宋青宛和大房的两个孩子,读书郎一向不声不响的。 两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宋大郎出事的时候,黄秋桂特意把孩子留在邻居那儿。 这会儿大清早的,两孩子就出门玩去了,宋青宛眼看着宋家没有什么人来看着她,她悄悄地出了院门。 她现在也不可能上镇上去,又不逢集市,那猪胰子根本买不到,再说即便买到了,她也没有地方做。 她在村里头转悠来转悠去,忽然想起葛山,上次她在他手中讹了一两银子,这家伙也爽快的给了,这次若是再寻他借五两银子,他会不会借给她?不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虽然打猎能赚钱,可是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宋青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茅屋前,然而屋前没有半点声音,他怕是不在,宋青宛在屋前站了许久,忽然看到茅屋的门似乎敞开一道口,里头隐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地上怎么会躺着一个人? 第25节 第25章天下最狠心的父母 宋青宛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推开门,屋子里很暗,天窗也被稻草给拦住了,直到门全部打开,她才看清楚,地上躺的居然是葛山。 他全身衣裳尽是血迹斑斑,他不会是上山打猎被野兽给攻击了吧? 宋青宛心头一惊,蹲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人还是活着的,只是呼吸微弱。 看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经被风干,不会躺在这儿已经有好几日了吧? 宋青宛使了吃奶的劲,慢慢地把他一步一步的往床那边挪,然而才挪了一点点,他身上的伤口冒出了血来,吓得她不敢动了,立即又把他放平,开始剥开他的衣裳,露出上半身。 只见上身横七竖八的刀口,看着就狰狞,宋青宛吓得一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葛山,心里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刀伤,若是野兽所伤绝对不是这样的,上次宋青宛曾看到他腰部被老虎的爪子扫过,留下的伤痕跟这个不同。 这么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她立即起身,往屋里头一看,看到一身粗布衣裳,她拿起衣裳给他盖住,接着跨过他的身子,出了屋。 宋青宛一口气跑到宋明的院子,敲了门,宋明从屋里头出来,看到宋青宛,叹了口气道:“你那样的伤我真的冶不了。” 宋青宛连忙摇头,“我今天不是要寻明叔冶我的,我只是想要些伤药,就是……金创药有没有?” “你要金创药做什么?”宋明奇怪的问,一脸的严肃。 宋青宛心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周旋,直接从袖口拿出五十文钱交到宋明手中,“够不够一瓶金创药的钱?” 宋明看到她这么利索就拿出了五十文,不敢收了,“大丫,你不会是偷了你娘的银子吧,到时你娘追到我家里来,我是有口有说不清了。” 真是啰嗦,宋青宛恳求道:“明叔,这是我偷偷藏的私房钱,我娘不知道,你千万别告诉我娘,我只要金创药,求明叔给我金创药。” 宋明看她这焦急的模样,掂了掂手中的钱,转身进屋去,很快从里头拿出来一个小瓶子,“这东西我也只有一瓶了,就是自己平时上山采药留着的,是金泰医馆出来的成品,你且拿去,今天这事儿你可别跟你娘说。” “当然不会,谢谢明叔。”宋青宛拿了药就往山脚下去了。 宋青宛不敢把葛山的伤告诉宋明,她隐约的感觉到这个葛山身份不同,不是杀手就是刺客之类,要不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要是让宋明知道,会不会转身告诉三爷。 宋青宛端着木盆从河边打了一盆水上茅屋,在茅屋前架起那口破锅烧滚了热水,接把热水凉了一会儿,在等水凉的时候,她还是强行的把葛山扶上了木床。 木床被宋青宛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把他胸前的衣裳拿开,接着用温水给他擦身,把身上的血迹洗去,露出干净的伤口,看到那伤口还一点一点的往外渗着血,她把金创药倒在了上面。 给他上半身包扎成个粽子似的,方发现他的腿子也是血迹斑斑。 宋青宛犹豫了一会,接着上前脱起他的裤子,裤头刚拉开,一双小手不小心碰到一处,那儿忽然往上一顶,吓得宋青宛冷汗都出来了,退后两步,悄悄打量的人,却见葛山苍白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眼此时是紧闭的,居然还有一排长长的睫羽扫下一片阴影。 他应该是没知觉的吧,那儿只是他的一种生理反应。 宋青宛这么想着,咬了咬唇,又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的脱了他的裤子,这下他什么也没有穿了。 她的视线尽量的避开那处醒目,看向他的,只见膝盖上用衣角简单的包扎了,可那片衣角早已经染满了血迹。 她小心的把衣角从膝盖上剥离,的葛山“嗯”了一声,宋青宛立即抬头,那物焉焉的落入眼中,她面颊一红,看向他的脸,只见他皱紧了眉头,显得极为痛苦,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脸色除了白,似乎还透着青。 宋青宛再也不敢担搁,一口气把那片衣角剥下,只见膝盖上的右腿侧壁有箭伤,似乎被他拔了出来,上面还有黑黑的一层,怕是他上的伤药。 宋青宛憋住呼吸,压下内心的恐慌,用巾子小心翼翼的拭擦干净,露出伤口的真面目,真把她吓得脸都白了,还好这支箭钉入的是上的肉,那团肉钉了个对穿,没有伤及骨头和神经,也没有伤着膝盖,否则他这辈子怕是站立都难了。 宋青宛给他上了金创药,包扎妥当后才给他换上衣裳。 屋子里一股血腥味,宋青宛起身把屋里屋外清理了干净。 她在屋前屋后看了一圈,觉得这儿着实远离村庄,极为孤冷,他受了这重伤,要是万一山上来了野兽该怎么办,可是她又不能守在这里,要是被田氏知道,恐怕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宋青宛看了一眼天色,还算早,她先回了宋家院子,看着屋里没有人,于是上屋里头拿了一升豆子跑去祖祠那边磨成豆粉,接着拿去了茅屋前。 没有肉,她只能做豆粉糊糊喂给他吃。 宋青宛架起铁锅做了豆粉糊糊,把刚才路上采摘的野菜丢了进去,一锅青菜豆粉糊糊出了炉。 她拿着碗坐在床沿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没想到他吃得还挺欢快的,怕是饿狠了,这人的求生意识还是挺强的。 宋青宛把碗里的豆粉糊糊喂完,接着又翻开他的衣裳察看了伤口,见伤口没有再渗出血来,她放了心。 把锅和剩下的豆粉糊糊收回屋里,决定回宋家院子做饭去,呆会田氏从地里回来没有饭吃,她就要挨骂了。 宋青宛走时,把大门关上。 等田氏和宋二丫吃了晌午饭,歇了晌,下午又下地去了,宋青宛又跟着跑了出来。 来到茅屋里,葛山还是挺直的躺在,要不是他起伏的胸口,宋青宛都要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她在床沿边坐下,接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居然开始发起烧来,宋青宛拿凉巾子搭在他的额头上,不停的给他换手巾。 宋青宛不敢把葛山的事说出来,所以也不好去找宋明过来看,再加上她今天能拿出钱买金创药的举动,再去买退烧药,恐怕宋明会起疑心。 但愿这家伙福大命大,能挺过这一次。 宋青宛就这样守住他一个下午,到傍晚,他的烧居然退下去了,还好发现得早。 她起身又做了豆粉糊糊给他喂下,接着又把屋门关上,还捡了一栶柴堆在门口挡住,但愿没有野兽。 过去了,第二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黄秋桂居然披星戴月的回来了,一个女人家居然连夜走了十几里路,要知道这时代的路两边可没有人家,就这样静悄悄地,连个火把子都没有,完全就着月光,穿过山林。 宋青宛曾经上集市那边去,那次去的早的时候,半路还能听到远处野兽的嘶鸣,好在那是赶集的日子,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去镇上的路人,心里头也没有这么害怕。 但这次黄秋桂不同,她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回来,然而来到家中,田氏正要出门,她砰的一声跪到田氏面前。 第26章当玉佩 宋勇和宋二郎没有跟着回来,只有黄秋桂回来,田氏摸不准当家的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趟回来是儿媳妇的意思还是当家的意思,于是把锄头放下,扶儿媳妇起来问道:“大郎怎么了?医馆的大夫怎么说?” 第26节 黄秋桂流下了眼泪,哽咽道:“娘,你一定要救救大郎,那医馆的大夫说了,这次脚伤得太重,没有个五六两银子根本看不好,就在医馆里住了一宿,咱们三个还在医馆外打地铺,就一日花了五百文,我跟爹和二弟都不敢吃什么,镇上买什么都贵,爹这次叫我从家里带些豆子去充饥,还要拿些银子去。” 田氏皱了眉,当家的不是知道家里总共只有三两银子的,就是全部拿出来也冶不好大儿子,田氏猜想着这主意未必是自家丈夫出的,叫她回来拿豆子才是真的。 这下田氏也不下地了,直接转身回厨房煮了一袋子豆子,也没有拿银子,跟宋家姐妹叮嘱一声,带着黄秋桂就往镇上去。 宋二丫看田氏不在家,今个儿不下地,立即活跃起来,她乘宋青宛没注意,出了院门往宋洐君家里去。 到宋洐君的家门口,只听到屋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宋二丫往院子里一望,只见院中央坐着六个小萝卜头,还摆了几张空,估计是今个儿没有来上学的孩子。 宋洐君坐在上首座,正一本正经的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宋洐君刚念了一段,往院外看了一眼,就看到宋二丫掂着脚尖在看,他皱了皱眉。 这宋二丫自从宋洐君成了村里头的夫子开始,她但凡有时间就会过来偷看,宋洐君劝过多少遍,也无视过多少次,但宋二丫却没当回事儿,总是粘着他,要不是看在她姐姐宋大丫的面子,宋洐君真不想与这个粘人的宋二丫有半点牵扯。 这会儿宋洐君看到了,皱着眉头背过身去,接着开始念下一段。 这边宋青宛见院子里没人,从厨房里翻出猪油来,那是上次葛山猎来的野猪肉炸的油,昨天豆粉糊糊里一点油盐都没有,今个儿她打算放点猪油进去给他补一补。 宋青宛拿了猪油又拿了盐,直奔山脚下的茅屋。 茅屋门边的柴草堆子还在,看来没有野兽下山,宋青宛松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屋里躺着的葛山依然是挺得笔直,只有胸口平稳的起伏。 宋青宛又烧了一锅热水,待水温了给他全身擦了一遍,接着上了药,然而这时,他的手原本攥紧拳头,任宋青宛怎么也掰不开的,忽然徒的一松,手指摊开,一块玉佩掉在。 宋青宛听到声响,拿起玉佩细看,她分辨不出玉佩的好坏,然而她却忽然燃起了希望,若是她把这块玉佩给当了,不知道能当多少银子? 先前她还想着救好这家伙,再跟他细细合谋,没想到人昏迷着却被她发现了一块玉佩,宋青宛立即把玉佩收了起来,心想着明个儿镇上赶集,要是他们还不在,她就偷溜去镇上把这玉佩给当了。 就这样又照顾了他一天,他不发烧了,身上的伤口开始见好,可手中的金创药就要用完了,宋青宛打算明个儿上镇上买些去。 当天晚上,田氏回来了,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到姐妹俩也没有说话,直接回屋里头休息去。 宋青宛都没有怎么睡,一直在猜测着田氏明个早上会不会上镇上去。 第二日天边露出白肚,宋青宛在听到院门开了,接着是脚步声出门远去。 她立即起了床,往床里头看了一眼,宋二丫睡得特别熟。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地,穿上衣裳,拿了银两和玉佩,轻轻推开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地,只有正屋的门那儿半开着,显然是刚才田氏出了门。这下宋青宛不客气了,随即推开院门也跑了出去。 她没有去山脚看葛山,而是直接往镇上奔去。 这田氏与她一前一后出的门,没想到了路上,宋青宛已经看不到田氏的背影了,庄户人家长年干活,腿脚麻利,脚程不是一般的快,这样反而让宋青宛没有了顾及,尽着自己最大的力气一路奔去镇上的。 到镇上的时候,天边才露出半边太阳,市集街头还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庄户人家挑担子三三两两已经过来了。 来过两次镇上后,知道了当铺的位置,这次她直奔当铺,铺门还没有开,她在门边站着。 等到太阳露出半尺高的时候,铺门开了,那伙计看到门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打盹,吓了一跳。 “这位客倌,不知来铺子里头当什么值钱的玩意?”那伙计把宋青宛喊醒。 她昨晚胡思乱想了许多,到后半夜才睡着了,又揪着心等田氏出门,所以算起来,差不多没怎么合眼。 宋青宛看当铺的门开了,她露出一个笑容,跟着伙计进去。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露出半张脸,他看到宋青宛一身粗布衣裳,衣裳上还有补丁,颇有些看不起,量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于是公式化的问道:“你要当什么?活当还是死当?” 宋青宛把手中的玉佩放在柜台上,那掌柜淡淡的瞥了那玉佩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立即从柜台上拿起玉佩,再看了几眼后,又摇了摇头,把玉佩放下。 宋青宛毕竟是现代人,可不是这身体内的十五岁小姑娘,看着这掌柜前后的变化,她心里估磨着这玉佩没戏了,也只怪她不识真玉假玉,她读大学那会儿自己赚钱缴学费,哪还有余钱给自己买块玉,买金银手饰,也不怪她对这个不懂。 那掌柜的说道:“出个价钱吧,你打算当多少?是活当还是死当,我可告诉你了,死当的钱会出的高些,活当的钱就少了。” 宋青宛心头怦怦跳动,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押这玉佩上去了,她试探的问道:“掌柜的能出多少呢?我只当活当,毕竟这是家中祖传的,改日有了银子还得赎回来的。” 那掌柜的皱了眉,这大清早的一单生意,没想收到的是个活当,他有心想把这玉佩占为己有,于是把价格拉得很底,“要是活当,我最多给你这玉佩二十两银子。” 二……二十两银子,宋青宛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还以为这玉佩不值钱,没想到可以当二十两银子。 但她面上却是不显,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就见那掌柜的把玉佩放下,同一边的伙计嘱咐事情去了,似乎很看不上那玉佩似的。 宋青宛狠下心,应了声好。 第27章决定嫁给葛山 这下反而把掌柜的惊了一跳,差点站立不稳,他本想逼着对方给个死当,所以才把活当的价格拉得这么低,要知道这玉佩可是千年血玉制成,可是一件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没想到二十两银子也当给了他。 那掌柜的不免打量了宋青宛一眼,宋青宛这时一心只想着那二十两银子去了,没注意到这掌柜古怪的眼神,何况她刚穿越过来不久,初来乍道,被几文钱就逼得死去活来的,能一下子得到二十两银子,她就觉得已经非常多了,再说她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道物价怎么样,重点她还分辨不出这玉佩的真假好坏。 掌柜的拿起玉佩又问了宋青宛一声,说道:“你要是死当,我可以给你两百两银子,你要是活当,我只给你二十两,你是要选择死当还是活当。” 宋青宛想都不想,说道:“我选择活当。”她是没想到这玉佩还能值二百两银子。 那掌柜的不甘不愿的给了二十两银子交宋青宛手中,宋青宛站在柜台前没动,掌柜的挑眉,奇怪的问道:“姑娘还有何事?” 宋青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当铺是个什么行情,但我这玉佩是活当,难道没有支字片语证明的么,比如一个收条什么的,总也要注明一个期限的吧?” 那掌柜本想蒙混过去,就这样用二十两银子把人打发了,没想到宋青宛还懂这么多,当即老脸都红了,执笔立下凭据。 这时代的就是繁体录书,宋青宛是认得的,但写就有些困难,毕竟她学的是现代简体字,不会写繁体。 字据交到宋青宛手中,她拿起来细看,那柜台后的掌柜眯着眼睛打量她,心里正郁闷,莫非这位农女还会识字不成?庄户人家能送个读书郎出来就不简单的了,何况还送一个丫头片子启蒙。 宋青宛看完,笑着把字据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承诺道:“掌柜的上面写着半年的期限,我必会在半年之内来赎回的,掌柜的可要为我保管好了。” 第27节 这下那掌柜的再也站不住了,老脸红了个透,知道自己没法讹她,虽然她不识玉,只当了二十两银子,但她会识字,她如今拿了铺里头的这张字据,将来他就得凭着字据把玉佩交还,这到手的宝物眼看着是落不下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摆手,“成,姑娘记得期限便好。” 宋青宛拿了二十两银子和字据出了当铺的门。 她先去了药铺,把葛山的伤势浅显的描述了一下,说是刀伤就说是家里砍柴时不小心伤着,于是她抓了几幅药和两瓶金创药,放在竹篮子里就匆匆出了镇门口。 这一路上脚程飞快的往宋家村去。 十几里路,她走了一个时辰,来到村口,只见天色正值晌午,她没有回宋家院子,而是直接奔向山脚下的茅屋。 茅屋前的门口还堆着她昨日放的柴草,她搬开,推开门,只见葛山还安静的躺在床上。 这次抓了药,宋青宛直接给他熬了药喂下,又接着做了豆粉糊糊给他吃下。 就在宋青宛忙里忙外的时候,床上的完颜玉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带着淡灰色,眼神警惕的往屋里扫了一眼,发现还是在宋家村的茅屋里,他松了口气,接着觅声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刷洗锅子。 “是你救的我?”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异常的沙哑,像一粒一粒的沙子磨出来的声音。 宋青宛听到这古怪的声音时,骇了一跳,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完颜玉凌厉的眼神。 “对,是我救的你,这下咱俩扯平了。”宋青宛不紧不慢的说道。 完颜玉没有说话,眼神却追着她的身影不放。 宋青宛忙完,把手擦干,来到床边,看到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那眼神看得她不太舒服,太过于凌厉,再想到他身上的伤口,让宋青宛生了惧意。 但是她没经他同意就把他的玉佩给当了,有愧在先。 宋青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又走近一步,靠近他,说道:“你安心的养病,我今天给你从镇上买来了药,再养过几日,你的伤就会好的。” “村里的人知不知道我的伤势?”完颜玉沉声问,眼睛微微一眯,无形中一股威严升起。 宋青宛收起笑容,“没有告诉村里人,我知道你身上受的是刀箭之伤,不想节外生枝。” 听到这话完颜玉不说话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宋青宛。 宋青宛想了想还是有必要把玉佩的事同他说一说,正好乘着他起不了身的时候,否则等他四肢活泼了,依着他的脾气指不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是这么回事,你是知道的,我家里没钱,为了冶好你的伤,要买药啊买粮食衣物什么的,所以把你的玉佩给当了,当了二十两银子,但这是个活当,等你伤好了,赚着银子了再把玉佩赎出来。”宋青宛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他的神态,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她就跑出屋子去。 然而床上的完颜玉并没有动,事实上他根本动不了,只觉得全身都痛。 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先前锐利多了,像是气得想从宋青宛身上剜口肉下来似的,如果不是宋青宛的错觉的话。 话说完了,屋里一时寂静。 完颜玉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过一会儿,他问道:“你当了多少银子?” “二十两。”宋青宛立即从袖口拿出银子,但就是不交给他,这银子可是她自己赎身用的,反正都已经欠他了,干脆做到底。 完颜玉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宋青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娘要把我给卖了,我想同你打个商量,从你这里头拿十两银子出来,借你的名把我给买出来,以后我一定还你的。” 完颜玉睁睛看她,“你把我玉佩当了是为了你自己吧。” 宋青宛一脸愧色,“你先前救过我,好人做到底,我一定会还你银子,一定帮你把玉佩赎回来。” “不过是块玉佩而已。”完颜玉的脸色和缓了些。 宋青宛乘热打铁,接着说道:“待你好些了,你假装去我家里提亲,等我从家里出来,咱们自立门户,这样你在咱们宋家村也有户籍了,以你的能耐将来赚了钱还可以在宋家村买地,过上好日子。” 完颜玉凌厉的眼神又看了过来,宋青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上你家成亲,你要嫁给我?”他皱眉。 第28章险之又险 宋青宛忙摆手,“假的,咱们一起打掩护,我只想从家里头出来,到时你再休了我,然后我们各自都有单独的户籍,你看成不?” 完颜玉越来越搞不懂中原女子的想法,他曾听他哥说过,中原女子不能碰,碰一下就得娶她,给她名分,否则就寻死觅活的,然而今日他却刷新自己的认识,可是心里头却有些不爽快,她是自己来中原第一个看上的,到了他手上怎么可能放走她。 完颜玉看向自己的衣裳,却是干净清爽,显然被她换了,不由得脸颊微微一烫,这个还真是大胆开放,比九黎的姑娘还要热情。 “我的衣裳是你亲手换的?”完颜玉问。 宋青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题转变的也真快。 然而她却红了脸,“是我换的。为了救你,在生死面前哪还分男女。”宋青宛说得义正辞严,然而脑中却出现他下身昴起的地方,挥都挥不去。 “生死面前不分男女,想不到你还有这刚强的一面。”完颜玉看着她,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宋青宛防备的看着他。 “你让我帮你也成,你总得先冶我的伤吧,否则我要如何下地。”他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宋青宛过去,完颜玉指了指胸口,“该换药了。” 的确也到时间了,却从没有在他醒着的时候上过药。 宋青宛硬着头皮伸手上前解他的衣裳,他的目光火热的盯着她的手。 又不是没有解过他的衣裳,当初被老虎攻击的时候还扒过他的衣裳呢。 扣子,露出满是伤口的,到这时宋青宛也不尴尬了,他这模样想对她怎么样也没能力,这会儿他躺着动都动不了,她还怕他不成。 第28节 手脚利落的上了金创药,再接着扣扣子的时候,又发现他的目光一片火热,宋青宛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老娘现在比你强悍,你能耐我何。 给上药的话就得脱裤子,这时代就没有之说的,脱了裤子就是零光一身。 早看了几遍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宋青宛要脱裤子时,明显看到他的手下意识的抬起,似乎要上前挡她的手,可是接着又放下了,这让宋青宛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上前扒他裤子,他立即捉住她的手,好在那时是春季,他穿得多,扒条外裤还有里裤。 然而这个时季是夏季,先前也是她换的衣裳,所以只有一条裤子。 剥开裤头,他的身子明显一僵,眼神盯着她的手,似有火光。 宋青宛淡淡瞥了他一眼,“咳”了一声,“看什么,这几都是这么给你上药的,你的腿又不能曲起来,除非我把你的裤子剪破,可我没有多余银子给你买衣裳。” 他的眼神移向她的脸,佯装镇定,“你换药便是,我一介莽夫不注意小节。” “那敢请好,我救了你,还得靠你帮我。” 宋青宛一边说一边扒裤子,接着她手背碰到了他的,他的腿居然猛的一抖,脸颊涨成朱红色,眼神里是满满的欲火。 宋青宛装得再镇定,脸颊也已经红透,她的手避开,心怦怦直跳,正要去拿药的时候,完颜玉猛的抓住她的手往下一按,掌心滚烫,宋青宛脑中一片空白。 接着是昏天暗地的一个错位,还不待宋青宛晃过神来,完颜玉已经把她压身下。 他身子的全部重量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双臂环住她,双掌捧着她的小脸,眼瞳深得似幽潭一般,望着她的唇,接着迫不及待的吻上。 他强行撬开她的唇齿,带着粗糙的舌头缠上她的,宋青宛被他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懵了,接着又被他堵得喘不上气来,她双手双脚都用上却不能撼动他半分。 她气愤的磕上牙齿,他迅速退了出来,眼神宛如野兽一般,亮得刺眼。 寻着这空档,宋青宛立即出声,“你快下来,我被你压得没气了。” 他似乎寻到一点理智,可是也感觉到了全身的疼痛,皱紧了眉,往床里头挪了一步,侧过身去,宋青宛赶紧跳下木板,一颗心蹦得老高,心里是又气又恨。 然而看到奄奄一息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全身上下干爽的衣裳已经染上了血迹,没有半点干爽的地方。 她整了整衣裳,来到床边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显然极为痛苦。 宋青宛拍了拍掌,“你活该。” 完颜玉睁开眼睛看向她,强忍着身上的痛,脸上慢慢恢复本色。 宋青宛烧了热水,给他上身擦洗了一遍,接着上金创药,见他面色平静了,她故意的按了按伤口,听到他“嘶”的一声,宋青宛冷笑道:“就你这劣根性,我发现跟你合作太亏了,看来我不能跟你合作。” “那你想找谁去?”完颜玉冷了脸。 宋青宛盯了他一眼,“找谁都比你强,我想好了,我借你十两银子,我找宋洐君帮忙去。” “不行。”完颜玉想都不想就拒绝。 “行不行不是你说的,是我说了算,反正你现在动不了,乘这个时候我叫上宋洐君把这事儿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你敢。”完颜玉的眼里要喷出火来。 “有什么不敢。”宋青宛下了床,他腿上的伤她不打算理会,谁叫他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你要是敢找他,我就杀了他。”完颜玉说这话时,那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你要杀了他,我现在就灭了你。”宋青宛叉着腰冷哼了一声。 完颜玉闭了闭眼睛,显然威胁不成,只怪自己身子不利落,他语气,“你帮我把腿上的药上了,我保证不动,再让我养两日,后个儿我就上你家提亲,咱们就是合作关系,我绝对不会再碰你。” 他说得这么诚恳,宋青宛犹豫,毕竟宋洐君是喜欢宋大丫的,要是她跟他成亲,万一到时他不休了她,那她就一辈子是他的人,户籍又抓他手中了。 左右都不好,不如赌一把。 宋青宛上前,决定给他上药,快点好起来好把她赎出去。 这次完颜玉乖多了,他全程把眼睛闭上,不去看她。 宋青宛害怕再出现刚才那问题,决定迅速的上好药就给他把裤子穿上。 待一切都收拾好,完颜玉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 宋青宛拉开门,“我得回家里一趟,傍晚再过来给你做吃的。” “嗯。” 她匆匆回到宋家院子,就看到宋二丫在家里,她看到宋青宛,立即朝屋里头喊了一声,“娘,大丫回来了。” 田氏从屋里奔出来,一脸怒色,“你今日上哪儿去了?一整天不见身影,以后二丫跟在你身边,成亲之前你哪儿都别想去。” 田氏不是上镇上去了么? 第29章大闹宋家 就在这时大房屋里传来哭声,居然是黄秋桂的声音,院中的田氏听了冷了脸,往大房门口看了一眼,骂道:“杀千刀的,哭什么哭,大郎又不是不治,呆会把宋明喊过来看看,再下点药,这事儿遇上咱们庄户人家,也只能这样的,家里一家老小,也不能因为大郎大家都不要吃不要住了吧。” 田氏这么说着,大房屋里的声音小了,宋勇从正屋里出来,说道:“大郎,你别怪爹娘,家里就这个情况,你三弟要读书要买笔墨,家里再没有半点闲钱给你治病了的,不过是一只脚,又不是不能走路,只是瘸了一点,没什么的。到时你三弟中了举,你们也跟着享福。” 屋里的哭声没了,院子里几人都没有说话,宋二郎从外头回来,扛着一捆柴往厨房里走,看到灶上连碗豆饭都没有留下,默默地在锅里盛了一碗汤咕噜咕噜的喝下了。 如今宋大郎出了这事,田氏为了节约,家里吃豆饭都舍不得煮多的,吃饭的时候不在家里头的,基本就没得吃了。 宋青宛来到厨房就看到锅里连汤都没有,她默默地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决定晚上上茅屋那边吃豆粉糊糊去。 可惜当初只弄了一升豆子,早知道就要弄多一点的。 第29节 原本傍晚要溜出去的,没想到宋二丫时时刻刻的盯着宋青宛,一副跟她有仇似的,就看着她什么时候偷溜出去好向田氏告状。 宋青宛没有抓住机会,只好在家里吃了一顿粗糙的豆饭,夜里躺在床上心里也不踏实,到半夜,听到宋家人都睡沉了过去,她才悄悄地下了地。 她先从柴禾堆里拿了一把稻草,做了两个火把,一把点燃,一把揣怀里,出了院门往山脚下去了。 推开茅屋的门,火光照亮了屋里头,就看到葛山盯着她,眼神很复杂也很奇怪。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完颜玉开口,觉得自己失态,接着又闭了嘴。 “我能不来吧,你这伤口一天不好,我一天就没法自由,再说我晚上也没有吃饱,也想在这边吃一点。” 宋青宛说完借着火光做饭,煮了豆粉糊糊,上前喂他吃饱,剩下的自己的吃了一点,傍晚那一顿她还真没有吃饱,本来晌午的时候就没有吃来着,现在田氏对家里的吃食越来越抠了。 接着给他上了药包扎好,才推门准备出去。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完颜玉问。 宋青宛想了想,觉得明天能出门的机会根本没有,她又转身来到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我明天怕是来不了,要来也是半夜了,你自己上药,夜里我来给你带一袋豆子来放床头,以后你饿了就可以拿着吃。” 完颜玉点头,他虽然身为寿王,身边不知多少将士跟随,但他却跟着他哥走南闯北,四处打仗,有时候还啃过树皮野草,并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的,再加上呆在这个宋家村,他似乎还挺安全的,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宋青宛半夜回去,进了宋家院子,没有人发现她,回到床上睡了后半夜。 第二日,宋青宛果真被宋二丫给看住了,没想宋家人也没有下地,除了宋二郎之外。 天大亮后,宋家院子里来了媒人,宋青宛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那媒人是过来换庚帖的,真是急死了她。 宋青宛再也呆不住了,她乘宋二丫进屋,直接出了院子,后面田氏正要招呼媒人,没有留神,黄秋桂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出门也没有做声。 宋青宛一口气跑到茅屋前,推门进去,床上的完颜玉立即侧过头来,看她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着红,上气不接下气来到床边,焦急道:“你今天能下地吗?不成了,媒人上门,今天要换庚帖了。” 完颜玉听到这话,强行撑起上半身,“走,我还能撑住。” “可是你的伤口。”宋青宛想起昨日他那么一个翻身,身上就流下了血迹来。 “不碍事,我还能撑一会,我这就去你家提亲,你先上三爷家里把三爷请来。”完颜玉崩着一张脸说完,身子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床沿,身板挺得笔直,这么看着外表还真看不出他受伤的样子。 宋青宛从袖口把二十两银子交给他,“咱们只是合作关系,等你病好了,你就休了我。” 完颜玉淡淡地“嗯”一声。 宋青宛放下心来,转身出去。 她先去了三爷宋寿山的家里,没想到三爷与几个儿子下地干活去了,家里只有刘氏,看宋青宛说得这么恳切,刘氏不免也觉得她可怜,宋勇在村里头的名声早就是不争的事实,前不久还闹出田氏要卖掉大丫的说法,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三爷有心插手也没有办法。 就这样担搁了一会儿,宋青宛火急火了的找到宋寿山来到宋家院子,那个媒人已经交了定银给田氏,这亲事看就是定下来了,还把成亲的日子也给定了。 就在宋青宛前脚进门,后脚完颜玉进来,他人高马大,身姿稳稳,秀目龙眉,目光却是憨厚,先是向三爷抱了抱拳,对着宋勇说道:“我今日是上门提亲的,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儿,零光一人,很想在村里头住下去,正好当初救下宋姑娘,暗生情愫,求岳父母成全。” 完颜玉一番话把院中的人懵在当场。 那媒人本要出门,忽然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宋青宛立即来到院门口挡住媒人,不准她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拿走。 刚才宋青宛去找宋寿山,说田氏为了十两银子要卖了她,求三爷做主。宋寿山过来只是想来劝一劝,没想还有人上门提亲,这个提亲的还是村里头的打虎英雄。 宋寿山带着两个儿子在,看这架势,立即向两儿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院门口,把媒人彻底堵了个结实。 田氏虽然吃人家嘴软,但在银子面前,她可不心软,看完颜玉一身粗布衣裳,冷笑一声,道:“你能拿出十两银子吗?你凭什么上门提亲,痴心妄想。” 完颜玉皱眉,他从银袋里拿出十两银子送上,“请岳母成全。” 田氏傻了眼,这个图有一身蛮力的庄户汉子,居然能随手拿出十两银子,而刚才他拿出银袋子时,里头可不只十两银子。 宋勇也往这边瞧了一眼,再打量完颜玉时,心里开始有了计较,这个女婿好啊,就守在宋家村,还会打猎,得了银子,嫁了女儿,将来还可以指使他上山打猎赚银子,这样三郎明年赶考的银子也有着落了。 田氏往宋勇看了一眼,见他使了个眼色,立即来了劲,叉着腰道:“我家大丫是远处闻名的相貌好,你要娶大丫也成,但人家媒人已经给了十两银子,你再给十两银,我为何要反悔去,这样吧,你想娶我家大丫,必须给二十两银子,否则不算。” 完颜玉脸色微变,宋青宛气出一口老血,田氏还真把她当摇钱树了。 宋青宛上前,“凭什么葛山上门提亲你就要他二十两?你把我卖给一个打死老婆的屠夫,对方的儿子都有我这个年纪,你还是我娘吗?” 宋青宛彻底与田氏撕破脸。 第30章二十两银子“赎”出自己 院墙外早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但凡三爷处理事情,村里人都会跑过来看热闹,这会儿又不是农忙季节。 田氏那坐地起价的话被传了出来,院子外的村人暗骂不已,这下宋青宛把实情说了出来,有不少人开始骂田氏不要脸,这样搓磨自己的女儿,见钱眼开。 田氏往院墙外看了一眼,里面就有不少人跟她不对付的,还有上次她去闹过的二狗子他娘,田氏往院外指了指,“吵什么吵呢,我家大丫有能耐,你们看着眼红。” 说完对着宋青宛,“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再说话,我非把你嫁给那屠夫不可。”田氏瞪大了眼睛。 宋青宛气得抓狂,遇上不要脸的就没有遇上这么不要脸的。 跟田氏是没法理论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青宛看向三爷,“求三爷做主。” 宋寿山早已经看不惯田氏这卖女儿的做派,瞪了田氏一眼,直接向宋勇说道:“你们不要脸,也要看在秀才郎的身份上,这事儿若是传入县学里头,秀才郎可要如何立足?” 宋勇面上一惊,方想起这差来,那田氏被宋寿山瞪了那一眼,心里生了惧意,想到刚才完颜玉露出的银袋子,心头就痒痒的,非把那银子弄到手不可,于是还是坚持要二十两银子。 那边媒人不干了,这黄家村的媒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亲事定了,生辰八字只差去合了,定银也收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于是上前理论。 没想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第30节 宋寿山看到田氏这泼辣的模样,闭了闭眼睛,接着睁开眼睛,指着田氏道:“你这刁蛮模样,简直坏了我们宋家村的名声,咱们村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少年秀才郎,在咱们顺成县多有名气,偏偏三郎遇上你这样的母亲。” 宋勇听到这话,心里有点慌,平时他在村里头横蛮了一辈子,从来不用考虑名声,一脸横肉,村里的人看到他都害怕,他也就横冲直闯惯了。 “二郎,把你娘拉住。”宋勇发话。 田氏被宋二郎拉开,那媒人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身狼狈,指着田氏喊话:“我记住你了,你们家从此以后没有媒人敢上门,看我不把这事宣扬出去不可。”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宋寿山往地上的媒人看了一眼。 田氏没有接完颜玉的银子,还要想那银袋子,然而完颜玉却开了口,“成,二十两银子就二十两。”他把银袋子一口气递给田氏。 这下田氏开心了,没想到能得到二十两银子,不只田氏高兴,宋勇也是面上一喜。 宋寿山却像是吃了一口苍蝇般难受,看向完颜玉,一句话也不好说了。 宋青宛没想到这傻瓜这么快答应,立即来到他身边想要阻止,却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头一惊,明白他的原因,他这次在这儿看似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好半晌,其实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吧。 宋青宛也不浪费时间,银子到田氏的手中就甭想再抠出来,她直接对三爷说道:“三爷,葛山现在给了二十两银子,我也是有要求的,他们既然把我卖给了葛山,我娘必须把家旁边的菜地给我和葛山建房子,还有从今以后我跟宋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爹娘的瞻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再出的。” 宋勇听到这话,心里的算盘落空,腾的站起身来,怒道:“没门。” 这下宋青宛也火了,“莫不是你把我卖了一次,还想再卖一次不成,把葛山当傻瓜呢。”她面向院子外的村民,“大家来评评理,这天下有这样的父母,人家卖大户家里做丫鬟的,不是一张身契完事么,事后还能闹到大户家里要人么?” 村里人个个呸了一口,这太不像话了,有人道:“我看这宋老三一家就是这么个打算,大郎伤了腿,没冶好就抬了回来,哪有这样不顾子女死活的爹娘。” 宋勇指着院子外喊:“全给老子滚,我这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 有人害怕宋勇的横蛮的,立即作鸟兽散,有的不怕他的,立即在外头哄笑一片,“真不要脸,就是把大丫卖给人牙子,也得不到二十两银子,现在收了人家二十两还打着嫁女儿的借口,咱们庄户人家就没有这样嫁女儿。” 田氏拿着扫帚就跑出院子赶人,那些身材高大的男人才不怕她,一扫帚挥上来,抓住扫帚一拉,往旁边一甩,没把田氏放眼中。 有几个村民实在听不下去的,直接就要进院子里头给宋青宛评理来了。 “宋老三,别看人家葛山老实,人家可是咱们村的打虎英雄,你收了人家二十两银子,还想着将来指使葛山呢,树要皮,人要脸,你别丢了咱们宋家村的名声,我看叫三爷把你们一家赶出村去。” 宋寿山看着宋勇也是一脸的不喜,看村里人个个都激动起来,于是出言下了定论,“葛山是咱们村的打虎英雄,他愿意留在咱们村里头,咱们理应好生对待,现在他想娶咱们村的姑娘成家立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先前大家伙就想着要给葛山选个地方建房子,现在看来,大丫说的对,给了二十两银子,她已经仁之义尽。” “大丫也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给了什么陪嫁没有?所以我同意大丫的意思,把旁边那块菜块给葛山建房子,以后大丫跟你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三爷我作证,明个儿大丫就上县里头把户籍办了,以后你就是葛山的人了。” 还好这个三爷是个公正的,宋青宛今日无论如何要跟宋家人划清干系不可,要是再让宋勇和田氏拿捏,她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到时她一但跟葛山分开,使不得田氏再把她卖一次。 三爷不仅是里正,也是宋家村族长,宋勇心里很不乐意,他看中了葛山打猎的本事,这么大‘一块肥肉’他哪舍得让出去。 宋寿山恼火了,怒问道:“莫非真要我把你们这一家赶出宋家村不成?” 宋勇听到这话,心头惊惧,变了脸色,垂下头,应了声好,那边田氏愤愤不平,看向宋青宛时,恨不能从她身上剜下一口肉来。 她是怎以也没有想到这个大女儿会这么有能耐,一声不吭,一副全听她做主的模样,到了关键时候却把三爷请来,还找来那么多族人助威,这是硬逼着他们下狠心呢。 田氏指着宋青宛:“你这个不肖女,我田氏今天也就撂话在这儿,你们一无田二无土,我看你们以后怎么过日子,你嫁出我宋家门,从此以后都不是我的女儿,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那正好。”这才是宋青宛穿越以来最想说的一句话,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穿到这个古代就已经很憋屈了,没想到还被这个愚妇给拿捏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成,成,成,你翅膀硬了呢。”田氏把银子收起来,转身进屋去了。 宋青宛立即跑到东屋读书郎的房中,大声说道:“咱们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我家三哥还是读书郎,那这证明就由三哥写吧。” 宋三郎脸色一黑,刚才院子里的话全听在了耳中,当着村里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心里头却为那二十两银子高兴,一个大妹就得了二十两银子,他进县衙做谋臣的差事就稳妥了,到时等他进了县衙,叫他这个大妹后悔去。 宋寿山派了大儿子宋志平进去,跟宋三郎说明了意思,宋三郎也不再推拒,还假惺惺的留宋青宛,宋青宛就是站着不动,非要拿到这证明不可。 很快宋三郎就起草了一份文书交到宋志平手中,宋志平不识字,直把文书交给宋青宛按手印,宋青宛乘着这空档飞快的看了一眼,见这个宋三郎没有动什么手脚,字里行间也写得非常明白,宋家把家门边的菜地交给宋青宛,宋青宛从此以后再也与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宋青宛按了手印,宋志平拿到院中给宋勇,宋勇犹豫,却在宋寿山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还是不情不愿的按下手印,接着是三爷在上面按下手印,算是公正人了。 宋青宛拿着文书珍之重之的揣在怀中,接着上前扶完颜玉,完颜玉的脸色都有些乌青了,他没有让宋青宛扶,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咱们走,房子没建成前你住我那儿去。” “好。” 第31章两人一起合作 两人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散了,宋寿山办完了事,一刻都不想呆在宋家院子里,带着两儿子也立即走了。 从村口出来,往山脚下走去时,完颜玉忽然身子一倒,全身重量全压宋青宛肩头,宋青宛差点站立不稳。 也只有一瞬,完颜玉又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山脚挪去。 终于进了茅屋,完颜玉往木板床上一躺,人就昏了过去。 宋青宛吓得脸都白了,看他一脸的乌青,没有半丝血色,心里愧疚不以,上前剥开他胸口的衣裳,只见那衣裳下全是血迹模糊,伤口恶化了。 宋青宛赶紧烧了热水,把手巾消了毒,开始给他拭擦身子,看着伤口上的血迹又一点一点的惨出来,先前好不容易结了一点点痂撕裂开来,不得不叹他刚强的毅力,居然在那样的情况下,身子站得笔直,一副稳稳当当的模样,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给他上了药,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用沸水消了毒再晒干的布包扎好,接着烧火熬药。 因为她不能行动自如,昨天从镇上抓回来的药,他也只喝了一次。 喂他喝完药汁,宋青宛才开始收拾屋里头,她终于不受人控制了,这段时间她也得住在这间茅屋里头,她得收拾一个地铺出来。 她在山后头捡了柴草铺在地上,打算晚上就在这儿搓合着。 家里没有吃食了,宋青宛现在没田没土,什么都得自己买,好在她手上还有自己卖澡豆留下的三两银子,去掉上次买的药钱。 她上村里头有余粮的村人家里花了十文买了一斗豆子,又花了五十文买了一斗麦子,搬去祖祠那头全部都磨成了粉。 村里人差不多全都知道了宋青宛被田氏卖了事的,大家伙是感激葛山的,还有心留下葛山镇住村子,所以村民都帮着宋青宛,看她可怜,还有不少村民摘了家里的黄瓜青菜送给宋青宛。 一趟回来,家里吃食丰富,现在差的是盐和油。 第31节 明日宋青宛要上县里办户籍,这事儿得乘热打铁,到时从县里回来就带些肥肉和盐回来,以后吃食里就有油水了。 完颜玉这一昏迷就过去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清晨,天泛白肚,宋青宛就起来了,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提着个心,直到探到了气息才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醒,但还活着,宋青宛不敢请宋明过来给他看伤,只能上县里的药铺抓药去。 乘着天没亮,路上没人,宋青宛拿了三爷给的文书,租了村里的牛车往县里去。 办完手续,快到了中午,她先上药店抓了药,没想到把县里头的药钱这么贵,转眼用去了一两半银子,她一脸的肉痛,难怪田氏不给宋大郎看病的。 宋青宛接着又上肉摊前买肥肉,顺带问那摊主有没有猪胰子,那肉摊摊主还从来没有见哪个人过来买猪胰子的,买得起大肥肉的人还买那猪胰子做甚,于是说道:“你要是买十斤肉,我就把家里的猪胰子都给你。” 十斤纯肥肉,十二文一斤,比半肥半瘦的肉还要贵两文一斤,转眼又要一百二十文,真是让人肉痛得不得了。 宋青宛狠了下心,同意了。 那肉摊主高兴的不得了,马上叫媳妇回家里头把那垃圾堆里的猪胰子捡出来。 这县里的集市不比镇上,不是逢初三初八开市,而是天天都开着的,很是方便,那肉摊主卖了一天的肉也没有遇上一个这么爽快的人,一口气买下十斤,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看她这模样的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上面还有补丁无数,也不像是个富有的家庭,不过只要客人给钱,他才不管这人的出身。 拿了肥肉和猪胰子,交了银子,宋大山帮宋青宛把东西扛到牛车上,一脸的羡艳,想不到葛山兄弟这么有钱呢,一口气买了大丫花了二十两银子,转身还有这银子买肉吃。 宋青宛又上铺子里买了盐和日常用品,装满了整个牛车,就这样往回赶。 牛车进村的时候,村里人瞧见了,个个都看了过来,都说葛山有钱,娶了大丫,还有这么多银子买东西。 不过大家也知道,那茅屋里头是什么都没有的,如今成家了,日常用品少不了,否则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牛车经过宋家院子的时候,宋勇正好打开院门,看到那牛车上的肥肉,眉眼跳了跳,心里很不甘心,他就知道的,这个女婿有能耐,有力气,会打猎,比村里的年青小伙强多了。 待牛车远去,宋勇在后头呸了一口,转身走了,不少村人看见他,不免说些笑话,讥笑他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要是真的只是嫁女儿,这女婿就是半个儿子。 宋青宛的户籍不再在宋勇手中,所以她把宋家人完全当成了空气,她现在自由了,她要发家致富,让自己在这个古代过上好日子。 牛车停在茅屋前,宋大山帮宋青宛把东西搬下来,宋青宛给了五文车钱。 把东西一点一点搬入屋中,锅碗瓢盆样样齐全了,如今人生自由了,地基也找到了,她现在只要再努力一把,多做些澡豆,赚了银子就可以建房子了。 回到屋里头,完颜玉已经醒了,他看着一脸笑容的宋青宛,目光微微一眯,方记起昨日的事来。 宋青宛先给他熬药,这次买的药是县城里的,费了一两多银子,可精贵着,但愿效果要比镇上的好。 她看向床上睁眼看来的完颜玉,笑道:“呆会做好吃的给你吃,我今个儿买了肉,这几都没吃好吧。” 完颜玉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也没想着他接话,反正她今个儿高兴。 熬好药就放在一旁凉着,她开始切肥肉,准备炸油,一边切一边问道:“你知道建个房子得费多少银子不?” 完颜玉想了想,想起他建的永泰殿,感觉就像在昨日,永泰殿建好了,他哥也被赶出了中原,就像一场闹剧。 宋青宛瞥了他一眼,见他在发呆,又自言自语的估摸了一会,说道:“怕是不少,不知道要不要五两银子,我明个儿去问问村里人,嗯,最好问问明叔去,他一向都热心,你是咱们宋家村的打虎英雄,三爷肯定让村里人支持你的,正好乘着现在农闲之际,再过两月就有得忙活了。” “到秋天天气都要冷下来了,你这茅屋是没法住人的,我得赶紧赚钱才行了。” “你别着急,待我身子好了,我赚钱养你。”完颜玉忽然接话。 宋青宛笑了起来,“咱们可是合作关系,我才不要你的银子,这建的房子我打算建大一点,到时咱们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各自过日子,你看怎么样?” 完颜玉没说话了,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眼睫又浓又密,弯成月牙,脸颊上露出两个梨涡,看得完颜玉眼睛都不眨了,无疑他来中原的第一个是最好看的,他怎么可能会放了她,不过现在识实务为俊杰。 第32章刻薄的亲情 宋青宛见他不说话,权当他同意,反正他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甭想下地,要想好全,怕要养一两个月去,这家里家家外只有她做主,她想怎么建房子都成。 药温温的正好喝,她把药汁倒出来,接着捧着碗来到床边一勺一勺的喂下去。 说起来这屋里家徒四壁,连个勺子都是她买的。 一碗药汁喝完了,宋青宛才又坐回去切肥肉,十斤肥肉切得她手痛,然而闻到这油浑味儿,居然有点想流口水的冲动,还真是熬得太狠,这宋家院子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今年税赋改了,缴的税钱高了,宋勇夫妇就开始苛刻家里人,只有读书郎才是他们的儿子,才当个儿子看,其他人都是家里喂的牲口。 宋青宛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是麻利,她炸了肥肉油,满屋子油味儿,这地方终归太小了。 用油罐子装好油,接着把油渣用碗装好,准备呆会做豆粉糊糊的时候放点进去转油荤味,油渣也是道好菜。 两人喝下一锅豆粉糊糊,宋青宛又洗猪胰子。 这山脚下的茅屋就是不方便,要用水还得往下游走,走到河边打水,她又不想把猪胰子拿到河边去洗,怕引人注目。 这村里人虽然现在个个都可怜她,帮着她,一但她有了银子,有了闲钱,他们就会好奇她怎么来的银子,使不得四处打听,万一要是让人知道用猪胰子跟豆粉可以做成澡豆出来,她的澡豆就不能卖钱了。 一来一回挑了几桶水,肩膀都要磨红了,回到屋里头洗猪胰子的时候,完颜玉奇怪的看着她,“这玩意你也洗来吃?” 宋青宛摇了摇头,“我可不是拿来吃的,我是拿来赚钱的。” 完颜玉更加困惑了。 宋青宛却笑道:“你别急,待我做好,今个儿晚上给你先用,到时说说你的感觉。” 说实话上一批,宋青宛一块都不敢留,生怕宋家人知道,所以这一次做的澡豆她是打算先试用一块的,好方便她以后调整配方。 其实澡豆只是最粗糙的去污之物,等她建了新房子,赚了一点钱了,她打算做出香皂出来。 到时她可以做洗脸用的香皂,还可以做药皂,她先前还看到村里头不少无患子树,同在村里人没有人懂行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等葛山身子好全了,她就叫他把那些无患子树移栽到院子里来。 她这次非要拿了田氏一块菜地不可,那块菜地怕有一亩多了,只是这地方种种菜就成,种麦子什么的收成不好,所以卖起来也卖不了几个价钱,比开荒地值钱一点。 第32节 到时建个大房子,一个东屋一个西屋,井水不犯河水,待有时间了,再把这一亩多地全部圈起来,建上高墙,把无患子树移到院子内种值,到夏天又可拿来遮阳,真是一举数得。 而且有那么大的地方后,她以后做澡豆都不用担心有人看到,要是有时间她还可研究胭脂水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先赚了钱建了房再说。 宋青宛一个人想得入神,把完颜玉给搁在了一边,他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倒是忽略了。 猪胰子洗净去脂,豆粉家里有现成的,开始把猪胰子碾成糊糊,加上豆粉搅拌,醒一会儿,接着捏出形状,成了比巴掌还要小的澡豆。 大小同上次的差不多,以后不能再做大了,这样用起来时间短,她的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最重要的一点,原料用得少了,售价照样不变。 把澡豆放在通风处,她也歇下来,只觉得累了一日,腰酸背痛的。 天色不早了,她烧了热水,先给完颜玉擦了身子,这次她用了澡豆,看到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瞧。 原本有些地方的血迹污迹拭擦不去的,用了这个就能擦得干干净净。 宋青宛帮他擦了上身,往下身瞥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他换件干净的裤子。 都已经帮他打理了好几次了,虽然次次的都尴尬,但完颜玉学乖了,一但她的手停留在他腰间,他就僵直着身子,闭上双眼,不想不看。 宋青宛的眼神尽量避开敏感处,脱裤子的手速飞快,然而看着那处一点一点的起来,两个成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红着脸把裤子换了,擦洗干净后,又换了药,接着把干爽的裤子换上,系好带子,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转身端着木盘往河边去。 来到河边洗衣裳,遇上村里的几个妇人,到傍晚天色暗了,大家伙从地里回来,身上的衣裳脏了换下,她们就会在这个时候来河边洗衣服。 宋青宛特意挑了一个远离她们的地方蹲下,手中的澡豆放在衣裳里遮住。 乘人不注意就用一下澡豆,那原先用木槌敲打半天的衣裳,这会儿只要擦上澡豆就很快的把衣裳洗干净了。 她不想久留,村里的妇人还在那儿一个劲的敲打,却见后来的宋青宛把衣裳洗干净走了,个个一脸的奇怪,“这孩子洗得也太快了,这庄户人家的衣裳最是脏,地里的土啊泥啊,不洗干净,晾干了也没法穿的。” “是这个理,这孩子跟了葛山,怕是什么都不懂。” “大丫这人的长相十里八乡真没得说,便是上县里头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相貌的姑娘,可惜遇上这样的爹娘兄嫂。” “你还去过县里头不成?镇上就不见你去过几次。” 接着传来一片笑声。 宋家院子,黄秋桂跪在田氏身前,“娘,大丫这次出嫁给了娘二十两,我是见着了的,大郎的脚还没有冶好,娘能不能借给我们大房三两银子上镇上医馆里冶去。” 田氏皱了眉,葛山给的二十两银子才到手,当夜就给了读书郎十两银子,今个儿读书郎没有去县学,过两日赶集,怕是要去的,有了这十两银子读书郎在知县面前谋份差事,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可是看到大儿媳妇忽然跪在眼前要钱,心里头就一把火。 “家满他娘,不是我说你,镇上的医馆我也是去了的,那日大夫就说了,大郎这脚冶好也只有五成的希望,而且没有个三五两银子甭想呆医馆,咱们庄户人家的哪舍得把银子这样花的,读书郎要进县学,要读书写字,处处都要费银子。” “你是看着我收了那二十两银子,可银子到了手,很快就拿出去的,哪有闲银喽。” 黄秋桂怎么也没有想到田氏拿了二十两银子了还不给大郎治病,自家丈夫可是她的亲儿子,家里人一味捧着读书郎,处处以读书郎优先也就算了,现在从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三两来给大郎治病都不成?这世上还有这样偏心的爹娘。 田氏转身就出了门,没有理会跪着的黄秋桂,黄秋桂身子一焉,坐倒在地上,心里头一片凄凉,她嫁到这个家里来,日日勤勤垦垦,做人做事处处小心,生怕惹得公爹婆母不高兴,没想到到头来大房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她真是不甘心。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大房做得再好,公爹婆母也不会多看大房一眼,大房在他们眼中是一头勤劳的牛,专门为家里赚钱的牛。 不成,她不能再这样隐忍下去了,一定要抓住丈夫的心,要宋大郎向着自己,自己再慢慢吹枕边风,一定要从这个家里头分出去,再这样过下去,大房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着孩子。 黄秋桂起了身,她转身回屋里,就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丈夫,宋大郎忽然问出声来,“娘不答应?” 黄秋桂没想到他把话全都听到了,只好点了点头。 宋大郎冷笑,接着苦笑,之后眼眶里涌出泪珠,“这可是我的亲娘,可曾想到……可曾想到……” 第33章再次赚了笔银子 黄秋桂起了心思,立即乘热打铁,“大郎,你也是看清楚了,你不到落泊的时候是看不清身边人的作风的,这个家里,以后也只有我和孩子才是你最亲的人,你知道的,将来待你腿脚好利落了,你就别像以前那么傻了,什么事都奔前头去做,在家里就数你干的事最多,二郎都比你狡猾,懂得偷懒,这不,今天二郎上山砍柴,好半天了都没有回来,估计在外头玩去了。” 宋二郎这人有些油滑,在地里干活,最喜欢捡轻的活来干,家里因为有了勤快的宋大郎,再加上地不多,宋勇夫妇也没有说这个偷懒的二儿子,现在大的躺床上了,老二又在耍滑头,家里的活计立即做不动了。 宋大郎叹了口气,拉住黄秋桂的手,“我省得,以后你跟孩子,我一定要好好顾着的,上次私藏下的银子还有么?” 黄秋桂摇头,“我昨个儿拿着上镇上给你抓了药,虽是一副药冶不好,可是也不能这么熬着,多吃一副药好的快些,银子没了,以后再赚就是。” “是我拖累了你和孩子,等我脚好了,我就出去干点零活,还好大妹聪明,咱们都没有想到,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宋大郎的脸色有些难看,亲情的冷漠最是伤人。 “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到时娘叫你一声,要你向东不敢向西,什么都听娘的。”黄秋桂这么说,心里也只恨早前自己太过隐忍,没有一开始就拉住丈夫的心思向着自己。 宋家院子还跟往常一样,下地干活吃豆饭,生活没有因为得了那二十两银子而改变,宋青宛这边的日子却过好了起来。 她手中的银子不多了,这一批澡豆做出来,她数了数,有八十多颗,数量不小,也不枉她一口气买了十斤肥肉。 她上村里头的荷花池里摘了一叠荷叶,把澡豆包起来装在竹篮子里,乘着镇上赶集,她准备往张府送去。 交代了完颜玉一声,她就出了门。 这次她没有坐村里的牛车,上次卖澡豆的银子用得七七八八,玉佩换来的银子直接给了田氏,家里算是见了底,她舍不得那五文钱的车钱。 反正她起得早,天边才泛白肚,她就出发了,借着星光点点走在去往镇上的小官道上,前后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只听到草丛里的动物声。 她一路只想着今日会得到的银子,脚下的速度也走得飞快起来。 走了约半个时辰,她看到前头一个修长的身影,身上穿着洗得有些旧了的长衫,天色太暗,宋青宛走近了才辨认出来是宋三郎,她立即顿了脚步。 不能让这人发现自己现在做澡豆,怎么说她也得把房子建起来才能露出来的,否则田氏又闹起来,葛山又不利落,她是要吃亏的。 这读书郎走得有点慢,宋青宛不想被他发现,所以在后头也走得极慢,就一路这样慢慢地走到镇上去了,快到镇门口了,又遇上村里坐牛车赶集的村里人。 人家有余钱的,比她起得晚,走得晚,完了还跟她一样的时间内赶到镇上来了,宋青宛叹了口气,同村里人打了招呼后就直奔张府去了。 第33节 依然是小盒子开的门,小盒子看到宋青宛,立即欣喜不已,拉着她就往里头走,说道:“你倒是好,这么久不来送货,肖掌事都生气了,昨个儿还在问我怎么没有把你的地址留下,你是哪个村的?” “我是宋家村的。”宋青宛立即答道。 “我就说你应该是宋家村的。”小盒子接着又摇了摇头,“我说你是刘家村的,肖掌事派人去打听了,没有见着你人,我果然是记错了。”小盒子拍了拍脑袋。 “肖掌事说了,你要是再来送澡豆,一定要把你人留住,这澡豆在咱们府里可畅销了,肖掌事禀报给了京城来的主子,主子说洛阳的大户里头都有这玩意儿,只是这玩意儿太精贵,下人是用不上的。” “肖掌事听着了,早吩咐我,下次买了不能再发给下人用。” 宋青宛脚步一顿,一脸的郁闷,“如此张府的主子一定见过不少新鲜玩意儿,恐怕也看不上我这粗糙的澡豆,如今肖掌事不让下人们用,那我这澡豆就没处可销了。” 小盒子大笑不止,“你忧心什么,咱们府上的下人不用,但府上的掌事可以用,还有你这些货肖掌事都要了的,你尽管送来便是,至于这澡豆将来是用在贵人身上还是用在下人身上,便不是你我的问题了。” 宋青宛也觉得自己失态,实在是她太需要钱了,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么多。 两人很快来到池糖边,石凳上坐着的肖掌事,看到宋青宛立即起了身,上前托住她的手,把她引入座中。 “上次送了货,你就不来了,我还以为你的澡豆成不了形,失败了。” 肖掌事既然这么说,宋青宛立即接了话,“中间的确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型,着实是有些费力,不过我已经掌握了良方,以后成功的会多点,或许以后每月都可以给府上送些来的。” 果然是这么个问题,肖掌事对那澡豆越发感兴趣,特别是得了主子的话,洛阳城的富户都在用,下人还不准用,想不到在这个顺成县里,她肖氏也能遇上这等好事。 这次卖了八十四块澡豆,得了四两银子,还有两百文,再加上肖掌事抓了一把打赏,数一数,发现有四两五百文。 出门的时候,宋青宛又例行的给了小盒子一块澡豆,说道:“还多亏小哥领路了,下次肖掌事但凡有叫我的,小哥派个人来宋家村去,我的名字叫宋大丫,到村里头要是问起宋大丫,大家伙都知道的。” 小盒子得了一块澡豆,高兴不已,立即应承。 以后这张府,宋青宛也算有个小眼线了。 宋青宛得了银子,就往肉摊走,她还要买些猪胰子去,上次上县城里买得多,这次没想到那肉摊摊主把猪胰子当垃圾倒了,一时半会没法寻来,宋青宛只好买了一斤肥瘦相宜的肉,再套了个近乎,交待他下次把猪胰子留下,她愿意出银子买。 那肉摊摊主得知她还会出银子买,那敢请好,做生意的能卖一个钱是一个钱。 宋青宛这次没有买到猪胰子,她打算下次赶集的时候再来,目前来说她只能靠着这门技术赚钱。 她出了镇门,往官道上走,竹篮子里是一块肉,上面用荷叶盖好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被村里人瞧见也没有人看得出竹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走了半个多时辰,再有几里路就要到宋家村了,这时远处来了一辆牛车,是村里的牛车回来了。 没想经过宋青宛身边时,上面坐着的人群里有宋三郎,他是唯一一个穿长衫的读书郎,一眼就让她认出来了。 宋三郎看到她,喊了她一声“大妹”,宋大山虽然把牛车赶得慢了些,宋三郎却也没有叫宋青宛上牛车的意思,脸上却是一脸的得意,也不知道今个儿碰着了什么好事儿。 牛车远去了,宋青宛接着往宋家村走。 第34章占有欲 天色暗下来时,宋青宛进了村,经过宋家院子的时候,听到院里头田氏哈哈大笑,“咱们三郎果然是有出息的,连知县大人都要请三郎去做智囊。” 宋勇也是笑了。 宋三郎原来是得了好差事,宋青宛听完冷笑一声,她就觉得宋三郎能进县衙这事有些不靠谱,这人吧虽然没有跟她怎么打交道,但那仅有的几次,她把这个只会读死书的宋三郎看了个明白。 这宋三郎不但读死书,还有些自私自利,宋大郎受了伤,他呆在屋里温书,家里的大妹宋青宛闹着‘嫁’了出去,他也呆在屋里温书,就没有看人出来。 这一天到晚的看书,也不知道他呆在那儿是真的看书还是在睡觉,看人家宋洐君,自己上县学的还得他抄书赚钱养家糊口,家里还开了私塾,给村里的孩子启蒙。 同样是读书郎,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宋青宛很快就到了茅屋前,没想到茅屋前站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她求着要嫁的人,那便是宋洐君。 这个书呆子从镇上回来了,宋青宛抚额,她一心只想离开宋家,没把这书呆子想起来,连说都没有说一声,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前身的竹马。 宋衍君看到她,立即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来。 “大丫,我今天听你三哥说,你已经嫁给了葛山?是真的么?” 宋青宛如是点头,难怪呆在镇上抄书的宋洐君会跑回来,原来是宋三郎多的嘴。 宋洐君青白的一张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你那日不是说让我上你家提亲么?你不是想嫁给我的么?你明明答应我待我明年高中就嫁给我的,你答应等我的。” 他居然落下泪来,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为了儿女情长落下泪来。 宋青宛不想被前身的情绪影响,强忍着,她没有做声,而是来到屋下,把竹篮子放下。 宋洐君亦步跟随,“大丫,你说话,你是不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你同我讲,我会帮你的。” 宋青宛叹了口气,道:“君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已经嫁给了葛山,我以后是他的人了。” “不是的,你那日明明说要我上你家提亲的,你还把银子给了我,我这几日拼命的在镇上抄书,我就想攒够了十两银子后娶你,你怎么可以骗我呢?你们不是真的,对不?” 宋青宛正犹豫,要不要再说得狠心一点的话,屋里头传来完颜玉的声音,“宛宛,进来。” 宛宛? 宋青宛有一次告诉过这家伙她前世的名字,这家伙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今天居然叫她宛宛? “宛宛是谁?”宋洐君追问。 宋青宛抚额,“那是我的小名。” “你一直都叫大丫,从来没有小名,我同你一起长大,我对你再熟悉不过。”宋衍君不死心,上前一步,就要拉宋青宛的袖子。 屋里完颜玉皱了眉,沉声道:“宛宛,进来。” 第34节 宋洐君开始正视屋里的声音,这葛山怎么不出来,非要大丫进去,这孤男寡女的相处一室,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大丫,你同我走,宋家你不要去了,你住我家里去,我家里屋子多,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娘住一个屋。” 屋里完颜玉接了话,“宋洐君,你怕是还没有理清楚吧,如今大丫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花二十两银子买的。” “葛山。”宋青宛听着气愤,什么叫他花银子买的,好像她的人生自由都没有似的。 “宋青宛,你给我滚进来。”完颜玉怒吼。 宋青宛也来了脾气,没有理屋里那个暴躁的像狮子的家伙,而是往外头走去。 她想跟宋洐君好好的谈一谈,这人是前身的竹马,两人明明两情相悦,奈何田氏太过狠辣,活活把女儿给逼死了。 宋洐君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路上,这儿属山脚,没有什么人上来,现在村里头的人都不怎么上山来了,倒也不怕被人撞上。 “洐君,你听说我,葛山的确费了二十两银子把我娶了,我也是同意的,咱们两人今生看来是有缘无份了,现在我已经成家,你也忘记了我吧,好好找个媳妇过日子。”宋青宛一脸诚恳,以前身的口吻说完这段话。 宋洐君却是淌下了泪水,“大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拉着我喊君哥哥,你从小就说非我不嫁,我非卿不娶,可是为何现在变了,我知道我没有本事,没能拿出十两银子来,可是我不甘心,明明咱们说好的。” “大丫,咱们跟葛山说说,我们一起还葛山的银子,好不好?” 宋青宛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说得再多也于事无补,虽然你对我有情,但你手中的确没有那十两银子,那日若不是葛山拿出银子,我恐怕已经被我娘卖给了一个四十岁的老屠夫,那人还曾经打死过他的发妻,底下孩子都与我一般大了,我娘居然把我卖给这样的人。” “所以葛山的情咱们还不了,我也决定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你也别想这么多了,像我这样的家境,嫁给你也是一种托累,你家里情况也不好,婶子和你弟还得你照顾。” “不成了么?大丫,你真的愿意跟着葛山么?”宋洐君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的泪就没有断过。 宋青宛狠心点头,她对这个宋洐君的感觉不好不坏,若放在先前田氏要卖了她的境地上,她是愿意找这样的人帮忙的,就算真的与这个人成了夫妻,她似乎也能接受,只要不要嫁给老屠夫,人身有了自由就成。 然而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途径,她就更不用想着这嫁人的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宋洐君一脸失望的走了。 宋青宛看着他落泊的背影,心里头为前身遗憾。 待宋青宛回到屋里时,就看到完颜玉那一双凌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 “看什么?”两人只是合作的关系,就算她再找个对象又怎么样,只是介于尊重彼此,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至少得他休了她之后吧。 “你们谈了这么久,都谈了些什么?你要跟着宋洐君走?”完颜玉的声音本来铿锵有力,带上了恼怒的情绪后,这话就变味了,像是带着指责。 宋青宛淡淡地看着他,“我跟他走又怎么了,咱们只是合作的关系,我说了一定会把银子赚了还给你的,我今天得到了四两银子,我这就先还你一点。” 完颜玉气得面色铁青,身子不能动,眼睛看着她,原本淡灰的眼瞳似乎变了颜色,带着一丝血红。 宋青宛被他的眼神吓住,这人不会是气到了极点吧,可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两人明明说好是合作的关系。 “你过来。”他忽然命令道。 第35章差点强要了她 谁过去谁是傻瓜,她才不傻,宋青宛不过去,也不给他换药,直接转身出屋做饭去了。 去了趟镇上,她都没有买什么吃的,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没有时间跟他大眼瞪小眼。 很快切了细沫肉,拿出粗面粉,做成了包子。 一笼包子出炉,肉香味四溢,宋青宛把包子端进屋里头,看见完颜玉闭着眼睛,长长的睫羽翕动,也不知是半睡半醒还是在生气。 宋青宛来到床边,刚要出声叫他,忽然一阵天昏地暗,她又被他压去了。 休养了几日,身子似乎有了劲,他半撑着手臂,皱了皱眉头,显然伤口吃力,估计又要了。 宋青宛看到他这个样子,首先想到的是银子,给这家伙买的都是精贵的药,刚养好一点,他又来这一招,这药白买了。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完颜玉盯着她的眼问,一双宽大的手掌捧起她的小脸,不准她乱转动,只能屈服在他的目光之下。 “我叫他回去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而已,这下你满意了吧。” 完颜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囤出一只手来,捉住她的双手举上头顶,接着俯身狼吻下去。 粗鲁的舌头在她口腔中横冲直撞,吻得宋青宛差点窒息。 他不停的吸吮舐她的唇,吻得她有些舌头发麻,他坚硬的鼻子撞上她的,她的鼻尖带着火辣辣的痛,再是鼻腔一酸,眼眶淌下泪来。 他尝到了她嘴中的咸味,忽然晃过神来,怔了怔,就这一瞬间,宋青宛伸手抓到他胸口上的伤往左右一扭,完颜玉痛得大叫出声,应声往一旁倒去,宋青宛抽机跳下木板,气得脸都白了,又被他占了便宜。 “你做什么?嫌我的伤口不够深?”完颜玉喘着粗气,抚着胸口再也动弹不得。 宋青宛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道:“敢欺负老娘,看我不灭了你。” 完颜玉看到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竟然不说话了,那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他忽然觉得,原来中原女子竟然如此美,便是那颊边的浅笑梨涡,他也爱不释手,真想把她的脸捧在掌心细看。 经过这一次,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仰面躺着半点也动弹不得。 刚才宋青宛被他忽然拉倒在,手中的包子全都掉去了,这会儿她把包子捡了起来,一个一个装盘放在上,气得也不轻。 她平时都舍不得用粗面粉做馒头,今天蒸的可是带肉馅的包子,结果却掉在他睡觉的,想想每次给他换药,那一身的药味儿,她就吃不下了。 一笼包子也没有多少,宋青宛决定把一笼包子全给的人吃,于是把包子往床头一摆,自个儿出门,又蒸了三个包子。 包子蒸熟了端进来时,就看到的完颜玉正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一口一个包子的架势,一笼包子很快见了底。 “这份量可是你这一餐的,外头没了,想吃,得明个儿。”宋青宛这么说着,就见他手中动作一滞,看向她,没有说话。 宋青宛看着他,这人吧,细看之下还是挺俊郎的,剑眉龙眸,鼻如悬胆,细长的薄唇,也不是很刻薄的样子。 宋青宛吃了两个包子后,看他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她把手中的包子递给他,“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第35节 他看向她,接过包子,两口又吞下去了。 填饱了肚子,宋青宛开始烧水擦身,她来这儿洗澡很不方便,这里就一间屋子,每次擦身不得不用柴堆子挡住,可是即便是挡住,她也能感觉到那锐利的视线,似能从柴堆里穿透过来,盯着她不放。 给他擦身时,果然又看到那的伤口,宋青宛伸指按了按,完颜玉又痛得惊呼。 “活该,你这伤怕是好不全了,动来动去,将来落下病根,谁管你死活。” 完颜玉没有接她的话,眼神盯着她白嫩的手指头,看着那指头一路朝下,到了裤头上时,他的脸颊一烫,立即闭上了眼睛。 宋青宛早已经熟门熟路,勉强能心平气和了,只要不注意那撑起的帐篷。 裤头,宋青宛正经拿巾子擦拭,就听到的人轻轻的叹息一声,宋青宛立即抬头看去,就见他一脸的痛苦又似乎享受的表情。 忽然掌心里一滚,宋青宛立即低头,掌心一团糊糊。 宋青宛彻底黑了脸,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场合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焉了 宋青宛恶心的把手放回盆里使劲的搓,只觉得掌心被那股稠腻感烫得难受。 洗完手后,宋青宛起身,抱起枕头往完颜玉头上砸去,“去死,去死,去死,太猥琐了。” 把他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完了宋青宛还在他的伤口上撒了点盐,痛得他死去活来,才罢手。 再次给他上药,他基本快要晕过去。 这次上好药,还给他脸上的於伤也上了药。 宋青宛终于出了口气,然而刚才的那种感觉却在心里挥之不去,她毕竟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姑娘家,虽然前世看过不少成人片,懂得不少,可是也没有被人这么赤祼祼的猥琐过。 第二日宋青宛去村里头打探建房子的花销,她先是来到三爷家中,三爷与两儿子儿媳不在,只有刘氏在。 刘氏听明宋青宛的来意,给分析了一下,按镇上做零工十文一天算工钱的话,建个房子大概二三两的样子,但是宋青宛说要把屋子建大点,东屋西屋,中间连着正屋,再加个土墙的院子,刘氏说没有四五两办不成事。 她现在手中只有四两银子,下次赶集的时候去那肉摊主那儿拿猪胰子做澡豆,再做一批出来,是够付工钱了的,这建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正好乘着村里人都闲的时候,这样的工钱不用涨,村里人来的人也多,到秋季,她和葛山就能住进新房了。 刘氏也建议她现在就动工,就是怕他们手中银子不够,庄户人家一口气拿出二十两银可不是小数目,基本是整个家里的家当,有的家里还未必有这么多。 宋青宛怕村里人怀疑葛山银子的来路,于是隐讳的说出,他那银子是他家里的一个祖传之物当的,是活当,赚了银子得赎回来。 刘氏恍然大悟,毕竟葛山来到村里头,除了那次救人打死了老虎,之后就像不存在似的,大家伙都没怎么注意,这么憨厚老实的一个人,忽然拿出二十两银子娶宋大丫进门,还拿得这么爽快,没有人怀疑那是不可能,况且现在两人才新婚,又想着要建房子的事。 等三爷回来,宋青宛把建房子的事一说,也说明手中有这银子的,三爷立即派两儿子上村里头喊人去了。 他们家出两个,权当帮葛山兄弟,这次由三爷出面喊来的村人,都是村里最勤快,三爷插手就是怕葛山人生地不熟被村里人骗,如今他也算是宋家村的半个村里人了。 很快叫来了十个人,加上三爷家的两兄弟,一共十二人,因为宋青宛把房子的布局弄得有点大,所以没有二十几天怕是搞不定的。 算下来就工钱都是三两银子,中途还得买材料,好在这时代建的都是土木房子,材料不是大头。 跟三爷一合计,第二天就开始动工了。 第36章要建座最好的院子 宋家院子旁边的那一块菜地约有一亩三分左右,再过去是邻居宋家富的家,他们家有个与田氏不对付的花氏,这下有宋青宛在中间给隔着了,花氏很是高兴。 镇上十文工钱是不管吃的,吃的还得自己带,庄户人家为了赚两个闲钱,要上镇上去打零工,披星戴月的去,披星戴月的回来,手里一袋豆子,就能熬上一天。 如今在自家村里头打零工,那就更方便了,到了吃饭的点,家里人一喊,就回去吃饭了,还能吃家里热乎乎的豆饭或是粗面馒头。 宋青宛早上起来,把茅屋前后收拾得干干净净,接着做了包子,两人吃了个饱,她才开始给他上药喝药,她在上药的当儿把建房子的事给说了。 完颜玉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也动弹不得,也拿她没办法,他算是明白了她的个性,性子有些辣,不是个吃亏的主,他现在动弹不得,得罪她自己受苦,再说若是顺毛捊,还能吃到味道一流的肉包子。 宋青宛忙完,交代完颜玉一声,就往工地上去了。 工地上村里人挥汗如雨,他们个个起得极早,天边还没有泛白肚,他们就来工地上了,果然三爷请的人都是勤快的。 这夏季炎炎的天气,到晌午那会,日头正当空,村里人是没法下地干活的,所以工地上也是要歇个一两个时辰。 一天下来干活,就靠大清早和傍晚的时间,直到月亮都出来了,这些村里人才会回去。 她不用一天一结工钱,大家伙相信葛山,由三爷的大儿子宋志平记账,到时大家伙一同上三爷家里结账便是。 看了两日工地,宋青宛彻底放心了,打地基的时候,她是要多走几趟的,她把自己要建屋子的格局说了一遍,完了真正实施起来却有一些困难的时候,她得过去确认。 她可是个穿越人士,怎么说现在她是自由身了,又自己赚银子建房子,那房子怎么建当然是她最方便的方式建了,比如如厕的茅房建的样式跟这时代不同的。 这时代往那儿挖个坑,上面搭个茅草顶,就这样,一般建在屋后头,到夏季,从那儿经过,一股臭气熏天。 宋青宛喜欢洗澡,何况自己还是制作澡豆的人,将来她还要做很多新奇的香皂出来,那到时洗澡就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地方,所以浴室结构也是不同的。 这么一规划,倒被宋青宛自己画了一张地下引水的草图,把那个打地基的师傅吓了一跳,打地基的师傅也是宋家村的人,给村里头建过不少房子,特别会规划,可是就没有遇上宋青宛这样的。 房子不急着建,先建地下水道,就地基算下来,都要忙活十几天,那个师傅显然不同意宋青宛这么耗费银子。 宋青宛却私下里给了他五十文,非求着他帮忙不可。 有钱为大,原本还想着给东家省点,没想东家根本就不想省,心里不免为葛山把这建房子的大事交给一个女人来打理而不值,这小姑娘刚娶进门,啥也不懂,倒是挺会花银子享受的。 在宋青宛与师傅沟通来沟通去的日子里,很快又迎来一场集市,宋青宛为了早点拿到那猪胰子,生怕有变,于是使了五文钱坐上村里头宋大山的牛车往镇上去了。 大清早的跟着村里人去镇上,路上难免议论纷纷。 如今宋青宛不是个姑娘家了,是个成了婚的妇人,在他们眼中都是这想想的,葛山光棍汉一条,费了这么多银子,不可能不碰她。 于是在牛车上,几位妇人说起话来就毫无禁忌,居然还有人谈论哪家汉子更勇猛,也亏得宋大山时常听这些妇人们唠叨这些。 第36节 村里人的男人除了卖粮食的时候上次镇上,一般生活所需都由妇人去,所以牛车上也没有男人,除了赶车的宋大山之外。 然而这宋大山显然跟这些人早就熟的不能再熟,居然还跟她们搭了腔。 宋青宛第一次听到了古代版的黄段子,她们笑得前扑后仰,宋青宛仰头望天,这有什么黄的,这有什么好笑,要不要她来一段,非说得他们脸红不可。 好在宋青宛忍了,她要是真说出来,怕是要在村里的妇人里出了名,接着这些妇人会学舌,学回去给家里的汉子听,到时候,宋青宛在村里头就难堪了。 到了镇门口,几人终于停歇下来,大家伙约定了时间,就各自下车买东西去。 家里的肉早吃完了,现在要建房子,还等这一批的澡豆,宋青宛也舍不得买肉,她奔到肉摊前,正好时间还早,肉摊前没有什么客人,那摊主看到宋青宛,还感叹她的准时。 摊主弯身,往担子里翻了翻,里面全是乱七八糟不太干净的猪胰子,他嘴巴一噜,“今天杀的猪留下的全在这儿了。” “那麻烦东家,以后再有,一定都帮我收着,我全都要了,我每次赶集都会来的。”宋青宛露出一张笑容。 那摊主却是叹了口气,猪胰子这玩意儿想不到这年头还有人吃,咱们顺成县也算是富县,每年的税赋缴得最快的。 “成,这样吧,这东西也不值钱,就是要给你收拾起来有点占地方,完了还得我搬来,就算你五文钱吧,你全拿去。” “谢谢东家。”宋青宛喜滋滋的,这份量又够她做七八十颗澡豆了,她接着看向肉案上的猪肉,猪肉她舍不得买,那就买点骨头吧,想着家里的粗面粉都快没了,这粮食、菜、药样样都得掏钱。 骨头没有半点肉,被肉摊主剐了个干净,这种东西要是卖不出去就丢给狗啃,不过逢集市,还是有穷困的庄户人家要买骨头回去解馋,有个油荤味儿。 肉案上五根大骨,他一口气全部丢在猪胰子里头,只收了她一文钱。 这么多也只要了六文钱,真划得来。 宋青宛把猪胰子捡到自己背上的竹筐上来,接着背着一步一个脚印的往镇上的药铺里去了,那伙计都记得她,抓过两次药后,她再说明一下症状,那伙计就麻利的给她抓了另一副药。 药铺里也是有坐堂大夫的,虽然没有金泰医馆的大夫出名,但一般小症,大家伙都会找这坐堂大夫,那卖药的伙计也是懂得一些医术,得知宋青宛说出来的症状,这次抓的药方变了后,她只费了八百文。 她手上又只有三两银子了,她背着竹筐,手里拿着几副药,往镇门边走去。 在约定的地点,她等了许久才看到宋大山赶着牛车过来,然而村里的那些人都还没有回来。 两人没啥事干,宋大山看到她手中的药就问出了口。 宋青宛撒谎,说道:“是葛山上山打猎的时候伤了脚,所以买些药回去冶伤。” “葛山居然伤了脚。”宋大山一脸的惋惜,想起他们最近在建房子,觉得这两人也不容易,葛山为了娶到大丫,把家里祖传的宝物都当了,也是被宋勇给逼急了吧。 终于等齐了村里头的人,宋青宛还是按着给宋大山的借口一一向他们解释了,这才一路安稳回了宋家村。 这村里村外的人就这样爱问东问西,宋青宛想要坐牛车,只能隐忍。 她把竹筐放下,推门进去,完颜玉躺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声响往她看来,见她一脸的疲惫,向她伸出手,“过来。” 第37章黄秋桂被打 “干嘛?”宋青宛这么驳回来,却是没有过去,新鲜买回来的猪胰子再不赶紧做了,天气太热就会变坏。 好在山里的夜里比较清凉,她会放在通风处尽快的把澡豆吹干。 宋青宛先是洗锅做饭,熬了一根骨头,往里头丢了野菜,,接着又蒸了一笼粗面馒头。 把喝足,宋青宛开始整猪胰子,又是要下河那边挑水,这是她每天遇到难事,平时上山捡个柴什么的,两人用的也不多,一天一趟,倒也轻松,可是要挑水,却是她的弱项。 这么长长的坡爬上来,一桶水很快又要用完了,想着就郁闷。 这猪胰子也够脏的,费了宋青宛好几桶水,来来回回,吃的馒头都消化完了,等澡豆做出来,她又饿了。 吃了两个剩下馒头,天已经黑透,她决定明早上村里头去买些豆子和麦子才成,家里又没有粮了。 第二日宋青宛先去了工地上,那儿打地基的师傅正与村里人讨论那引水渠的布置,终于把村里人说明白了,量了尺寸做了记号,他才一身汗水起身,看到宋青宛,说道:“再过五日,地基做好,能建房子了。” “多谢师傅。”宋青宛道了谢,与他谈了一会儿,才背着竹筐上村里头的买粮食。 庄户人家旁的不说,粮食是有的,何况今年收成好,虽然税赋变了,多缴了一点税儿,但家里田地多的还是有不少余粮。 把粮食换现钱,庄户人哪有不高兴的,何况都不用送去镇上,宋青宛这次是上宋建飞家里买的,他们家有六兄弟,宋建飞是长子,上面两老的年岁大了,全由着长子做主。 这次宋青宛豆子和麦子买得多了,是宋建飞带着两兄弟帮忙送到茅屋前的。 宋青宛道了谢,再慢慢挪回屋里头去。她没有让三人直接送屋里头,就怕别人看到葛山躺在床上,免得生了猜疑。 就在地基做好准备起房子的那日,宋青宛带着澡豆上镇上赶集去了,这次她坐在牛车上默不做声,手里挎着的竹篮子四面被荷叶围得密不透风,有村里的妇人好奇的往里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下了牛车,宋青宛直奔张府,这次来肖掌事不在,没有见着人,不过她座下的一个小掌事热情的接待了她,清点了澡豆的数目,直接给了宋青宛四两五百文银子。 上次的银子买了药和粮食,就只剩下二两银子,如今手上也只有六两多银子。 先前刘氏给她预算的,建这么大的院子,得费四五两,看来这六两银子建完房子又要整没的。 她回去时又上肉摊那边拿猪胰子,那摊主早已经把猪胰子准备好,直接交给她,再加上几根骨头,给了六文钱。 宋青宛就这样日子过得还算舒适。 她白日里无事就上工地上守着,这日她站在屋前看着挥汗如雨的村里人,忽然隔壁宋家院子传来哭声,是田氏的。 她本来是不想听的,只怪那哭声太大,不听都不行。 田氏一边哭一边骂人,杀千刀混账…… 骂来吧去就那几句,也没有什么新鲜内容,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 宋青宛也懒得听了,直接回去了。 宋家院子里,田氏坐在地上,一双粗糙的手拍着地大喊大骂,她身前站着穿长衫的宋三郎,宋勇蹲在屋檐下,脸色十分不好看。 第37节 大房屋里头的宋大郎正好在家中休养,养了这些日子,腿脚没有癒合上的,直接长歪了,从此以后他成了一个瘸子,所以宋大郎也不想上村里头走动,就一直呆在屋里头,连门都不出。 今个儿听到田氏的哭声,宋大郎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屋里头出来。 黄秋桂跟宋二郎和宋二丫两人下地摘棉花去了,这已经是第二季棉花,再不摘都要掉地里头去。 宋勇看到宋大郎,脸色越发的不好,摆了摆手,“没你事儿,你进屋里头去。” 宋大郎心里不舒服,他现在走路一拐一瘸的,很是难受,听到宋勇的话,看了田氏一眼,便进屋里去了。 宋勇指使宋三郎扶田氏往正屋里去。 来到正屋时,宋勇转身把门闩住,他看住宋三郎问道:“你明个儿就上县学里头,再找夫子问问,咱们家十两银子就这样被那姓元的小子给骗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宋三郎憋红了脸,没有接话。 宋勇气得跺脚,“你怎么就不问清楚,说好交十两银子给你县衙里谋个事儿,你不是说元家是知县大人的远亲么?” 宋三郎从来没被宋勇这么凶过,听到这话也来了气,“爹,你一味的怪我有什么用,我都说了,元锋和李邑两人合伙骗走了我十两银子,这次进县学,我打听清楚了,那元锋是县里的纨绔,他过童试是捐出来的,元家家大势大,我能拿他们怎么办。” 宋三郎这气愤的话没想被院子外刚进来的黄秋桂听到,她背上背着沉重的竹筐,刚要来到屋檐下放下时,就听到这一番话来,背上的竹筐直接“砰”的一声掉地上了。 屋里几人听到声响,立即拉开门,宋勇看到黄秋桂,从门里跨出来。 宋勇往大房看了一眼,见大儿子没有什么响动,于是上前粗鲁的一把把黄秋桂拽入正屋,接着从内里闩住门。 宋勇冷着一张脸威胁道:“你刚才听到的话一句也不准告诉大郎,还有二郎,你要是说了,我就叫大郎休了你,叫你看不到两孩子。” 黄秋桂脸都吓白了,木木呆呆的看着屋里头的宋勇、田氏、宋三郎,一一看完,她捂着脸哭了,她一边一哭问:“爹,娘,你们说大丫出嫁的那二十两银子要留着给读书郎明年赶考,我们信了,现在三郎却说被人骗去了十两银子,为什么?大郎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当初只不过三两银子而已,你们却舍不得拿出来,现在三郎一口气被人骗走十两银子,你们还是不是大郎的爹娘?大郎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黄秋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这个宋家他们大房就是一个多余的,她勤勤恳恳的下地干活,到头来却得到这样一个下场。 第38章院子的位置不好 宋勇听到黄秋桂这大声的哭喊,心里头一怒,抬手一掌,甩了黄秋桂一个耳光,打得黄秋桂转了两圈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脸,头脑晕晕乎乎的,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宋勇指着黄秋桂道:“你听好了,刚才那话你最好咽到肚子里头,谁也不准说,你要是敢说半个字,我不但让大郎休了你,我还要打断你的腿,我宋勇在村子里横蛮了一辈子,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撒野的。” 黄秋桂吓得全身发抖,心里却是无边的恨意,她一句话没说,看着三人又讨论起那十两被骗的银子,心里犹如刀割一般。 宋三郎极不耐烦,他以为自己可以做知县大人的谋臣,从此风光无限,却不想这是一个圈套,害得他做了个白日梦,心里头也正烦着呢,宋勇和田氏再这么问来问去,责备来责备去,他不高兴了,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宋勇在黄秋桂面前一脸的横蛮,到了小儿子宋三郎面前却发不起脾气来,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三儿子身子,就等着他明年秋试能中,将来他们就是举人老爷的爹娘,多有面子,以后村里的富绅不都得来巴接他们么。 黄秋桂被准许出屋,她捂着脸,匆匆跑出屋去,站在大房门口,她却不敢进去,生怕自己一口气把心里的怨恨都说了出来,于是转身跑出院门。 宋青宛吃了晌午饭下来去工地,就在小道上遇上了大嫂黄秋桂,她捂着脸,眼眶腥红,看到她时,赶忙背过身去。 宋青宛想起刚才吃饭前听到田氏的哭声,莫非黄秋桂跟田氏吵起来了,她这个大嫂可是一直隐忍的,今天怎么吵得这么厉害,还动了手,看她捂着脸,怕是伤得不轻。 “大嫂,你没事吧?”宋青宛问道。 黄秋桂抹了一把泪,回身看向她,问道:“大妹,我能上你家坐坐么?” 这…… 宋青宛本来是要去工地的,可是她都开口了,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好领着她直接回了茅屋。 茅屋很简略,只有一间屋子,也没法让人进去坐,宋青宛搬了,两人在院中坐着。 黄秋桂没说话,她往茅屋四处打量了一眼,叹道:“我跟你要是能搬出去,便是住这茅屋也心甘情愿。” “大嫂怎么了?”宋青宛关切的问。 黄秋桂想起宋勇说的话,脸上的巴掌却是火辣辣的痛,她知道宋青宛已经看到了,也不遮不掩,苦笑道:“大妹,葛山兄弟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待他,当初若不是他花了银子把你娶回去,如今你的日子恐怕生不如死。” 的确是这样的,宋青宛要是真的嫁给那个屠夫,她是肯定会逃婚的,就算没有户籍吧,大不了成了黑户,她就四处流浪去,凭着自己一双手,就不相信养活不了自己。 黄秋桂不说话了,就这样干坐着,望着底下的村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青宛见她几次都不开口,她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致,这模样她不问也猜得出来一点,看她脸上的巴掌印就知道了,铁定是被打了。 她想了想,宋大郎是不会打媳妇的,这人比较憨厚,宋二郎就没有理由打大嫂了,如非田氏或是宋勇,这两人一向不讲理。 宋青宛起身,“大嫂,你等着,我这儿有点药给你抹一抹,否则没个几消不了肿。” “不用了……” 不待黄秋桂说完,宋青宛直接进了屋里。 床上躺着的完颜玉已经醒来,他扶着床沿坐起了身。 养了这些日子,完颜玉能下地了,就是不能干重活,屋前屋后走一走,就回去躺着休息,再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如正常人一样。 他看到宋青宛进来,问道:“外头谁来了?” “我大嫂来了,她被人打了。”宋青宛走到床尾边的凳子上拿了药,想了还是把上的碗端了出去。 “我把里头两个馒头给大嫂吃,你要是饿了,我就给你做。” 完颜玉唇角上扬,“刚吃过午饭,晚上再吃。” “行,你下地别走太久了,累了就歇着。” 宋青宛交待完毕,就出了屋,完颜玉笑了起来。 来到屋外,黄秋桂依然坐在那儿发呆,宋青宛亲自给她脸颊上上了药,一股凉嗖嗖的感觉使黄秋桂倒吸了口气,“大妹,这药真厉害,脸颊没有这么痛了。” 第38节 那是当然,这可是上次办户籍的时候在县里头买的,给葛山用了大半,里头还剩些,平时她被炉火烫到,擦一点就好了。 宋青宛把两个馒头递过去,“大嫂还没有吃晌午饭吧。” 按着宋家院子里的习惯,既然打了黄秋桂,家里人就不会给她留晌午饭的。 “大妹,你这是,这可是馒头,这样大方,万一葛山兄弟知道可不好。”黄秋桂一脸慌张,肚子却应声的咕噜一声,另一张脸也跟着通红起来。 “大嫂,吃吧,葛山都随我,没关系的。”宋青宛往前推了推,黄秋桂接了,接着狼吞唬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下了眼泪。 “大妹是个有福气的,能嫁给葛山……” 宋青宛不置可否。 这时完颜玉从茅屋里出来,看到两人,向黄秋桂喊了一声“大嫂”,脸上露出憨态。 宋青宛瞪了他一眼,他居然还出门来了,明知道外头的是黄秋桂,他跑出来做什么。 黄秋桂听到声音,差点哽到,手下意识的把馒头收入袖笼,接着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她回过头来打招呼,看到完颜玉那挺直的身躯稳稳地站在那儿,身材高大,宛如一座山峰似的,面上却很亲切。 “葛山兄弟,不,妹夫来了。”黄秋桂立即转口。 宋青宛却是瞪了完颜玉两眼,向他使眼色,跑出来干什么,你就该静静地回去躺着。 完颜玉不但没有看宋青宛眼色,还搬来一张凳子坐在黄秋桂身边,说道:“大嫂第一次来我们家,事先不知道,也没有什么招待的,大嫂不要介意,下次大嫂过来,我上山猎几只野兔加餐。” 没想到这个花了二十两银子的妹夫,不但没有对大妹的娘家人心存芥蒂,还对她这么温和有礼,黄秋桂只觉得同人不同命,都是女人,她却遇上的是这么一个懦弱的男人,愚孝的男人。 “妹夫说笑了,大家同是一个村,以后可以常走动,妹夫就不要客气的。”黄秋桂这么说着,终忍不住手里馒头的诱惑,接着吃了起来。 三人坐了一会儿,完颜玉起了身,向黄秋桂道了一声,就进屋里头休息去了。 在黄秋桂眼中,她看到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葛山,哪曾知道他如今还有重伤在身。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明显黄秋桂的情绪平和了,两人才站起来,黄秋桂要回去了,正好宋青宛要上工地上看看去。 两人结伴前行。 路上黄秋桂还是没有说出她如何被打的原因,但宋青宛明显可以看出来,这次黄秋桂似乎变了样,不再像以前惊惊颤颤的一味隐忍,反而变得强势起来。 宋青宛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她当初硬逼着田氏把这一亩三分的菜地给她建房子,可惜她傻乎乎的没有跟邻居把地给兑了,现在把屋子建在宋勇一家的旁边,这不就成了邻居。 田氏那三头两天就要骂人的架势,他们住在隔壁将来少不得要听到很多,这么一想太郁闷了,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现在房子的地基都起了,全都按着她的想法来建的,再过几日房子都要建成了,她才想到这一点上。 宋青宛很想骂自己两句的冲动,她看着黄秋桂进了宋家院子,自个儿站在工地前头,看着他们挥汗如雨,她真正体会到,隔壁院子里说了什么话她都能听到的后悔。 果然黄秋桂一进院子就遭田氏一顿骂的,晌午跑出去,接着就一直没有回来,现在都要到傍晚了,地里的活一点也没有干,一向勤快的大儿媳妇忽然不下地,田氏心里头不爽。 黄秋桂的心境变了,听到田氏的咒骂,没有理会,直接进了大房的门。 田氏对付起媳妇来有两招杀手锏,一是用休掉媳妇的话语来威胁,二是抓住钱和粮,不听话就饿你几顿。 第39章新屋上梁请客 这次黄秋桂不声不响的做派,田氏打定了主意,晚上不准大儿媳妇上桌吃饭,饿她几顿,敢不乖乖听自己话去。 然而到了晚饭的时候,黄秋桂拉着自家丈夫二话不说坐桌前。 田氏从厨房里忙活出来,往桌上坐着的两人看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黄秋桂道:“家满他娘,你今个下午没有下地干活,还想有饭吃呢?我们宋家可不养懒人,快给我滚下桌去。” 黄秋桂当着田氏的面摸了摸脸,说道:“我为何没脸吃饭,我平时干活这么努力,若不是今天受伤,哪会不下地干活,家里收的粮食也有我的一份,我凭什么不能吃。” 宋勇看到黄秋桂抚脸,心头咯噔了一下,盯了田氏一眼,“行了,赶紧吃饭吧。” 然而分到黄秋桂碗中的却是小半碗豆饭,想起中午宋青宛随手拿出的两个大馒头,只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就是一个刚嫁出去的大妹家里头也比这儿过得不知好多少倍,如今还有现银建屋子。 她要拉笼丈夫向着自己,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跟宋家分家,可惜她手头没有什么银子,不能像大妹一样也独自建个房子去。 黄秋桂想到这儿,碗中的豆饭就食不下咽,吃了两口全部倒在宋大郎的碗中。 田氏瞥了一眼,没有作声,宋大郎却有些心疼媳妇,这段时间他明白了许多事情,到头来也只有自家媳妇任劳任怨的照顾着他。 宋青宛在工地上站了一会儿,听到宋家院子里的拌嘴声,一路后悔的回茅屋去了,真是失算,当初就不该在宋家院子旁边建屋子的。 完颜玉看到她,说道:“明个儿我去工地看看。” 宋青宛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大家都忙着你一跑过去,这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还能像我一样站在那儿做监工不成,你又不能搬搬抬抬的,等房子建成了,你再去也不迟。” 完颜玉看着她一脸的不耐烦,笑了笑,没做声了。 在房子建成前,宋青宛又去镇上抓了一次药,卖了一次澡豆。 在收棉花的最后一季接着又种麦子的农忙季节里,宋青宛的房子终于建成了。 外头的土坯墙,宋青宛很不满意,但又没办法,她等着完颜玉身体好全了,再建个大围墙,把这一亩三分地都给围住,中间跟宋家院子隔着一小片树林子,这样就可以听不到他们的吵闹声。 上梁的那日请客,宋青宛前一天早早的交代了完颜玉,她上镇上赶集去,她想着要买多少肉的时候,完颜玉说道:“你上镇上买些别的,肉的话不用你操心,我呆会上趟山就成了。” “你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全么?”宋青宛担忧的说道。 完颜玉拍了拍胸口,一副身强体壮的模样,宋青宛看他这样子就放心,然而她转过身去时,完颜玉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来。 宋青宛坐了村里的牛车,村里人听说她要请客作席,个个都对她带着笑脸,知道她这次上镇上去买席宴要的东西。 宋青宛不想请做宴面的师傅,请师傅还要银子,这次她跟三爷算了账,得出五两银子,其中二两银子是给宋喜家里头的,因为她临时起意要建房子,家里头没有在山上砍树,临时砍下的树又是湿的不能用,正好宋喜家里砍了不少树木,早已经干透,就等着来日给家里女儿出嫁时做家具用的。 见他们用得急就先卖给他们了。 还有三两银子是打地基建房子的师傅和帮着挑石头做工的村里人。 第39节 明个儿办了宴面,后个儿就上三爷家里去结现钱。 宋青宛自己又不是不会做,只要有调料,舍得放油,在这个时代来说,铁定是最好吃的,只是费银子,她上次送的那批澡豆,给了这次工钱,只剩下三两,她今天再在镇上买一通东西,怕是要花完。 真正是处处都要钱,好在建了新房子,那么大,以后做澡豆有葛山帮着搬搬抬抬,将来也不愁没有银子。 宋青宛跟着村里人下了牛车,往集市去了,去杂货铺里买了调料,有葛山上山打猎,肉和油都不用她操心,她这么盘算着,就买了两斤盐。 接着又买了不少干货,她上街头去逛了逛,那儿大多是庄户人家在卖,以前她也曾蹲守在这边卖过蒲扇,这次来这儿,居然看到不少人,人手一把蒲扇扇着风。 果然靠蒲扇发不了财,那东西简单,但凡留个心眼的,上山头一转,就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做的,再依葫芦画瓢,很快就知道这个方便。 宋青宛转了一圈,买了莲藕、菱角,接着她去了粮铺,她打算买些细面粉回去,这铺里头的跟村里头买的麦子磨的粉不同,这儿的面粉更加精细且白,这么细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铁定软和,吃起来更爽口。 宋青宛买了一斗细面,扛着小小的就这么坐在牛车上回村里头去了。 这次她没有买猪胰子,她打算歇一歇,等新屋齐整了,就把葛山喊去镇上搬去,再做就是一大批一大批的来了。 宋青宛回了村,她把东西全部缷在新院子前头,正要忙活的时候,隔壁宋家院子开了门,田氏从里头走出来,往这边一看,眼红的不得了,居然有这银子买这么多好东西。 田氏站了一会儿,不甘不愿的走了,嘴里骂骂咧咧。 宋青宛权当没有看到,她把东西一步一步的挪到屋里头去,刚放回侧边小屋里头,关了门,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完颜玉扛着一头野猪进来。 “你还真的上山里头打猎去了,居然又猎到一头野猪。”宋青宛惊呼。 完颜玉把野猪往院子里一丢,“猎头野猪有什么难的。” 你就嘚瑟吧,夸下你你就得意起来了。 宋青宛立即回屋里头搬出新长凳,中间搭上木板。 屋子虽然还没有正式开火,还有一个上梁仪式,屋顶还没有完,那也只是正房这边,后边小侧屋早就建好的。 宋青宛在村里头的木匠那儿定制的家具就这两日也搬新屋里头来了,东西两屋里的新床都已经做好,一切就绪,只准备进新房。 “今个儿把肉分好,我用蒲癸叶挂起来吹一夜的风,明个儿就要拿出来做席面,明天我亲自掌厨,这搬搬抬抬的,你还受得住不?” 宋青宛问他,完颜玉点头,“没问题。” 宋青宛喜滋滋的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的很默契,他手速飞快的把肉分条,宋青宛却把一条一条的肉用蒲癸叶挂起来。 两人正在忙活着,就见土坯墙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好是田氏,她掂着脚往里头看,看到那一头野猪,眼睛都亮了。 宋青宛心中郁闷,这时代的土坯墙建得都矮,站在外头都能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模样,特别是长得高的男子,随时往里头看一眼就看清楚了院里的情景。 田氏看宋青宛瞪眼过来,冷哼一声,转身回院子去了。 想想以后都有可能会遇上这种事,宋青宛只怪自己当初一心只想建个舒服享受的屋子,就把这个最郁闷的问题给丢在了一边。 两人分好肉,一一挂好,接着把木板子撤下,又把新凳子洗干净了,才出门把院子锁好,两人结伴回茅屋那儿去了。 第40章做席面 第二日,宋青宛请客,大清早的,村里头不人亲自上门来帮忙,这宋家村都是认一个祖宗,说起来都是亲,只是出了五六代后就谈不上什么亲了,但大家伙还是同一个姓。 哪家干喜事,个个都会过来帮忙,你来我往,一场席宴干得热火朝天。 有不人帮不上手,就在新屋里头四处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感叹道:“听说这新屋的格局都是大丫决定的,葛山都没有管的,没想到大丫还挺有头脑的,这屋里头宽实的,看看,正屋子这么大就算了,东屋和西屋还这么大的都是少见。” “就你们两人儿,住这么大屋子做什么。” 有妇人笑了起来,“看你说的什么话,人家现在是小两口,可是人家新婚夫妇,过上一两年,家里小萝卜头就出来了,到时这些屋子不就住满了。” 不人哄堂大笑,个个都打量起完颜玉,评头是足,说他人长得高,长得又壮实,这么有力气,铁定第一胎是个儿子。 那边宋青宛跟村里几个妇人在厨房里洗菜做饭,这厨房里头也是宋青宛亲自设计的,以后多半就是她做饭了,厨房必然要干净整洁,还要宽敞,特别是要做席面的时候,没有两三个灶口忙不完。 这不,她整了三个灶口,三个灶口还不稀奇的,她还制作了一个出烟筒,直接从屋顶出去。 这古代都是烧柴禾,要是没有出烟筒,每次做饭,满屋子的烟不说,人在里头捂着也难受。 有了这烟筒,底下三个灶口同时加柴,厨房里头的空气还是清清爽爽的,家具也是干干净净的。 不人看着一脸羡艳,在女人的眼中,有两处最是喜欢,一是厨房,二是睡房。 厨房要宽敞,睡房要舒适。 这边正在聊着厨房的摆设,那边就有人跑几个屋子里头细看,看到东西两房里各摆了一张宽大的围子床,大家伙乐了,这两人打算怎么过日子呢,怎么一口气把几个屋子里的家具全置办了,连床都置办了两处。 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亲戚了,男方家是,女方家也跟宋勇一家划开了界限的,那这多余的一个房留着作甚。 完颜玉在三爷的指挥下,跟着村里人上各家各户搬桌掎去了。 这村里头办席面,没有谁能一口气提供二十来桌的碗筷桌椅的,多是东家拼西家凑,大家伙都是这么办的,所以但凡借这东西,大家伙都异常的热情,只要事后不要打破人家的碗,损坏人家的桌凳,就没有什么问题。 这人一多事情就特别好办,村里几个壮汉往村里头一走,扛两趟,就把院子搬满了,算下来有二十来桌了。 二十来桌在村里头是常有的事,只是庄户人家的做席面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般一桌四个菜,一浑三素的搭配,再配个青菜汤,有钱一点的蒸个粗面馒头,没钱的煮几锅豆饭,这席面就这样办下去了。 村里人过来贺喜,挎着个篮子,里头放的东西也有讲究,亲近一点的放几个鸡蛋,放几升粗面粉,普通的村里人就装几升豆子,就这样的过来了。 三爷派了自家大儿子给村里头安排座位,前面几桌的都是村里头的族老们、长辈们,接着之后的就没有那么多计较,要说计较,就是上游的和下游的区分。 宋青宛的家里安置在上游,那么上游的村里人就会坐在前头,后头是下游的村里人。 厨房里三个灶火,两个灶火上上了蒸笼。 第40节 宋青宛今天大展身手,做了一个莲藕粉蒸肉,半肥半瘦的肉卤上调料酱汁,再裹上一层粉,扣在莲藕上。 八层的新蒸笼,一层一层的粉蒸肉,看得帮忙的几位妇流了口水,这葛山果然厉害,上山猎到一头野猪,大家伙都有口福了。 接着做了,那香味出来的,酱汁油亮的肉夹起来,几位妇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宋青宛大清早的过来点了豆腐,她做的豆腐比较硬爽,村里的妇人看她把腰头肉煸出油来,留着半干的肉又用碗装了出来。 接着往锅里倒了半锅油,开始油炸水豆腐,看得村里头的妇人傻了眼,还真会吃,用这么多油来做。 宋青宛今个儿的确豪了一点,想起自己自由了,有了新房子了,以后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能自己赚到银子了,心里头就高兴的不行,也就不计较。 煸出来的肉用姜蒜一炒,那香味儿飘出院子外去了。 院子外正在忙活的年青人,闻到这味儿,越发的使劲,腿脚也麻利,这一顿席面恐怕是村里头办的最丰富的,就是村里头的那几个地主也不见得这么舍得,办起席面来比庄户人家还抠。 厨房里的妇人帮着揉面的,有妇人道:“剩下的油用油缸子装起来,你们小两口刚成家,还不太会过日子,这油可精贵着呢。” 宋青宛看了一眼,说这话的是赶车的宋大山的媳妇伍氏,伍氏一脸的风霜,看着她这么大手大脚的,很是不舍。 宋青宛点头,接着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油缸子交到伍氏手中。 伍氏自靠奋勇的帮宋青宛把锅里的油装进油缸子里头。 转眼六个菜出炉了,三个浑,是粉蒸粉、、还有姜蒜炒肉,三个素,就是油煎豆腐、炒冬瓜、空心菜。 菜都摆在灶台一角,这儿是第三个灶台延伸出来的,有一张八仙桌的大小,烟筒从这儿过,正好可以温住菜,到冬天做饭的时候,就可以防菜凉了。 又有妇人感叹她想得周到,不少人说,等家里头有银子了,也非要建一个这样的厨房去。 终于等到最后的馒头出炉了,外头院子里的村里人早已经按座位坐好。 前面四桌村里头的长辈,都是村里头的族老们,坐在那儿闻着厨房里头传来的香味儿,老人家咽了口水,同三爷说道:“这葛山真是有能耐,转眼都建了这么大一个房子出来。” 三爷一脸笑容,他就没有看错过人,“葛山这人力气大,上次我派村里人去山头寻了,真的有一头老虎是从悬上摔下来摔死的,大家伙都不敢相信,但宋明看了的,葛山腰间受的伤就是虎爪子的伤口。” “是啊,咱们村里的年青人就没有谁有葛山这么厉害的,你看今个儿搬那些桌椅,他一个人顶两个人,比谁都走得快。” 三爷点头。 正好在这时,院门口来了一伙人,院子里个个围着桌子等着上菜,倒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宋勇带着一家人悄悄的来到最后桌坐下,那边三爷的大儿子宋志平看到桌尾的这一桌,立即来到这儿,“不知你们的贺喜礼物在哪儿,我正好给葛山兄弟记一下,大家都是村里的族人,有来有往,以后葛山兄弟也好还了你们这个情。” 宋志平把宋勇一家当作普通村人了。 第41章完颜玉的霸道 宋勇听得面色一变,怒道:“我吃我女婿的席面还要拿什么礼物不成,按理我女婿应该请岳父岳母上座才是,我不计较这些,他还跟我计较起礼物来。” 宋志平就知道宋勇一家来打秋风的,立即提高了声音,“我爹可是村里头的里正,那次我爹做的证,大家伙也是看着了的,大丫嫁给葛山,给了你们二十两银子,从此一刀两断,互不通往来,你们当初也是按了手印的,现在还好意思过来吃白食?” 宋勇听到这故意提高的声音,心里头就一把火,他正要理论,就看到村里人全往这边看来了,看得他老脸都要藏不住。 “你别太过分啊,这是葛山做宴,你在这儿叫什么叫,把葛山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娶了我女儿连个席宴都不请岳父岳母,天下还有这样的不肖子,就算当初我同意了,那又怎么样,我是大丫的爹,我就有这个权力。” 宋志平被这么不要脸的人说得脸都急红了,这时三爷听到声音带着两个族老往这边来。 宋勇往前一瞥,看到宋寿山吓了一跳,立即向田氏使了个眼色。 田氏赶忙跑出了院子,匆匆跑回自家院子里头,把廊下的竹篮子一挎,就匆匆跑回这边来。 正好三爷带着两族老过来,他问道:“宋勇,你们怎么来了?当初不是说跟大丫没有任何关系了的么?莫非你们要反悔不成?” 宋勇立即堆了笑,“三爷说笑了,虽然当初已经说明白了,但怎么说以后也是邻居,还是一个村里头,血浓于水,咱能说断就断,这不,我们也提来了礼物。” 田氏立即把篮子往前一送,宋志平脸都气白了,这一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好在是他亲眼所见,要是换个村里人,那人不被这一伙人给冤死,刚才不当着他爹的面,耀武扬威的,把人骂一顿,到他爹面前就怂了。 宋寿山哪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叫大儿子把东西收了,记下了,才准许这一伙人坐在桌末尾。 宋志平提着篮子走了,宋勇一家接着坐下,看周围的邻居都往这边看来,宋勇老脸一红,骂道:“看什么看。” 那些人嗤笑了一声,个个回过头去。 终于上菜了,事实上时间还没有到晌午呢。 只见厨房里帮忙的人一脸笑容的端着盘子,从首桌的族老们开始,一排下去,大家伙看到了满盘子码得结实的粉蒸肉,看得个个肚子都犯了咕噜。 到了末尾宋勇一家,端盘子的把粉蒸肉往桌上一放,宋家人一拥而上,转眼一盘肉只剩下大半。 只见宋家人的碗里个个都夹了两大块肥瘦相接的肉,大家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待宋大郎和宋二郎再要上前夹的时候,田氏马上把菜碗按住,“你们都吃过了,剩下的得带回去。” 大家伙只能放筷子。 田氏松开菜碗,从里头夹了一块肥肉送到宋三郎的碗中。 黄秋桂身边坐着的宋家满和宋家美两兄妹却是一双睁圆的眼睛看着那片肉从眼前飘过。 两孩子吧了吧嘴,倒也没有哭,反正在宋家都习惯了,什么都掌握在两个老的手中,吃食更不例外。 上第二碗菜是红烧肉,不待宋家人夹菜,宋勇就把碗给按住了,“装起来,拿回去吃。” 两孩子不干了,一双圆溜溜的眼晴眨巴眨巴的,眼看着要落泪。 黄秋桂说道:“爹,娘,留给读书郎吃没有意见,但两孩子也是宋家的人,都在长身体的时候,经不住熬的,家里一年到头吃豆粉糊糊,孩子受不住,好不容易来到席宴上吃一点,你们都不让,这可不成。” “老大媳妇你几个意思?”田氏怒瞪着黄秋桂。 第41节 黄秋桂自上次之后变了,田氏说的话,她也敢顶了,她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转头看向宋三郎,“三弟你倒是说说,大嫂这话有没有道理。” 宋三郎的脸红了红,因为这个时候周围几桌的村里人开始往这边瞧过来了。 宋三郎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什么主,反正自己要什么直接管要就是,虽然村里人把秀才郎看得很是尊重,有什么要评理的,说公道话的时候,就想找村里的三爷或是秀才郎过来,三爷是里正事务繁忙,一些小事村里人不好找他。 那么就只能找秀才郎了,宋洐君时不时在镇上给人抄书,也找不到人,那么就只能找宋三郎了,刚开始宋三郎得中秀才的时候,村里村外不少庄户人家请他评理的。 找一次请他吃顿饭,或是提几两肉回来,对他是尊重的,可是找了几次后,发现这个秀才郎说话不注意分寸,评起理来牛头不对马嘴,原以为读了书的人会有不少学识,没想到他五谷不分,还胡乱‘断案’。 之后村里人就不找宋三郎去评理了,慢慢地宋三郎的名号也没有了,反而只有宋洐君在村里头吃香,可惜他没有时间。 现在黄秋桂这么一提问,宋三郎心里头有点慌,他不知道要怎么答好,于是指着那碗红烧肉说道:“给侄子侄女们吃个够。” 宋勇和田氏立即喝住他。 黄秋桂却借势笑了起来,夸赞道:“还是三弟读书人懂事,三弟都这么说了,爹娘就不要再这么熬着两孩子。” 宋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松开了手。 就这么一阵,接着第三道菜第四道菜上来,全被田氏直接倒回家里拿来的大木盆里,管你什么菜,都往里头倒。 接着上馒头,馒头本来是一桌一碗,铁定是不够的,不够呆会会有人上来添,这是最后饱肚子的东西,所以会有得添,叫人来了,还可以多添一次。 宋勇就这样连续叫了三次,每一次都倒木盆里头藏着,叫到第四次,那村里头的妇人讥笑道:“上门打秋风就算了,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次。”宋勇猛的站了起来。 旁边一桌子男的站了起来,原来这端菜的是那家家里长辈,底下六个儿子,就宋勇这家世,六个儿子非打死他不可。 宋勇认怂了,接着坐下去,没有再加馒头,先前的藏起来,一家人吃了几块肉,到最后连馒头都没有吃到。 宋通一家磨磨蹭蹭到最后头,等其他各桌的人都要散了,田氏带着宋二丫在各桌子上瞧,看哪儿有剩下的馒头或是菜的。 可是庄户人家哪舍得浪费半分,真吃不下就顺手带走,要不然就撑着也把东西吃完。 所以两人啥也没有捞,只看到族老们的几桌上面有剩的,但人家没有走,她们俩也没有这个胆。 一家人就悻悻的离开了。 宋青宛在厨房里做收尾工作,看到外头的村里人散了,厨房里的帮工还有外头帮着端盘子的,招待的宋志平等,又蹭一桌吃了起来。 他们早就在厨房里留了菜的。 宋青宛把围衣取下,来到外头,往院子里寻去,没有看到完颜玉,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于是拉着宋志平问,宋志平说上屋后头去了。 宋青宛来到屋后头,就看到完颜玉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 她来到他身边,看他眉间紧紧皱起,脸色有些苍白,不由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莫非是伤口又重了?” 宋青宛这么说着上前来探他的额头。 元颜玉抬起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见她靠近,忽然伸手把她拉入怀中,一双铁臂把她缠紧,缠得她差点缓不过气来。 第42章宋家人抢吃的 “你的腿伤还没有好呢,我这么坐着非不可。”宋青宛这么说着,又推了推他。 他却是纹风不动。 “混蛋,放开我。”宋青宛恼了。 他没有放开,却是她耳边说道:“我问过三爷了,上了梁,再过几日屋子彻底完工,六日后九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三爷说我们可以搬新屋,我决定在那天给你一个礼物。” 还礼物呢,宋青宛不抱希望,她推了推,把他推开一点,终于缓过气来了,才说道:“三爷说日子好就好,那就搬吧,反正那个茅屋我是住腻了,睡在柴草堆上,腰酸背痛,。” “今晚上你可以睡去。” “滚开,如非你睡柴草堆上去。”宋青宛这么说着,又想起他的伤口,摇了摇头,“算了,好人做到底,你睡吧,再忍六日也没什么。” 完颜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计划着。 宋青宛可不想他这么抱着她占便宜,强行从他怀中起了身,“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外头村里人都走了,你跟我们一桌吃饭去,你还没有吃吧。” 完颜玉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张未涂唇脂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心里升起一股酥麻之感。他点了点头,“我歇会儿,身体有些不舒服。” “你不舒服?”宋青宛又走回来,“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完颜玉点头,指了指胸口,“你帮我看看,不知怎么回事,痛得紧。” 宋青宛半信半疑,可是看他脸色不好,怕是真的。 她上前微弯着身,开始给他解扣子,完颜玉双眸微微一眯,盯着她认真的脸,接着看向她修长洁白的脖颈,咽了咽口水。 指尖划过他滚热的胸膛,完颜玉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宋青宛瞧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他胸前的伤口有的痕迹,反而长愈痊了,只留下一些小疤痕,倒是没有先前的光洁。 “你哪儿痛?”宋青宛乘他不备在一处伤口用指尖按下,紧接着听到完颜玉低呼一声,痛得皱了眉。 “嗯,伤口是没有好全。”宋青宛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样的,居然敢骗她。 完颜玉恢复过来,没有人刻意的按压,伤口不痛了,他抬眸看向眼前明丽的小女人,咽了咽口水道:“是没有好全,但九月十五搬屋子不成问题。” “行了,起来跟我们吃饭去,厨房里布了一桌,还有不少肉在蒸笼里没有盛起来,够你吃的了。”宋青宛转身往外走。 完颜玉跟着起身,他今日累得有点狠,毕竟曾受过伤,还没有好全,有些体力不支。 第42节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后勤的十来人已经围着一桌坐下了,看着热乎乎的菜就是没敢动筷子,就等着两人呢。 宋青宛道了声歉,揭开灶头的蒸笼,里面是粉蒸肉,她拿了两笼出来放在桌上,“今日多亏大家帮忙,都辛苦了,这些没有吃完的菜大家伙可以敞开了吃,若是还有剩下的,大家伙一人分一点拿回去。” “那怎么行?”伍氏不好意思的开口,眼睛却停留在那几笼肉上。 “没事儿,这天气热,我们两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大家伙拿回去吃罢。”宋青宛边说边坐下。 既然东家都发话了,一桌子人都敞开了肚子的吃。 吃完宴席,个个撑得不得了,碗里还有剩下的,几个妇人倒在一个碗中,就见宋青宛从灶台上把剩下的粉蒸肉、一碗一碗的装好,人手一碗肉的递了过来。 宋志平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的跟着这一堆妇人吃席面就不好意思了,哪还好意思拿。 伍氏见了,笑着客气的帮宋志平给收着。 大家伙从院子里出来,宋青宛和完颜玉把人都送出了门。 正好隔壁田氏从院子里出来,闻到肉香味往这边一看,脸都绿了,嘴里骂道:“这败家的不肖女。” 她这么说着就气冲冲的冲了过来,顺手从伍氏手中把两碗肉夺了过去,接着往宋家院子里跑。 大家伙都傻了眼,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伍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即追了上去,其她几位妇人转身把手中的碗交到宋青宛完颜玉宋志平三人手中,跟着追去了宋家院子里。 田氏很快就进了厨房,紧接着院子涌出几人,田氏把肉往粮食缸子里一藏,转身出屋,大声喊了起来,“大儿二儿快出来,有人欺负到咱们家里来了。” 就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那伍氏听了气得吐血,村里几个妇人立即对着田氏围了上去,抓的抓头发,扯的扯胳膊,不待宋家的男人们从屋里出来,田氏已经吃了好几道暗亏。 宋勇从正屋里出来见到这状况,立即拿了扫帚过来赶人,这一次把宋喜的娘李氏给打了。 宋喜一家人在村里头算是家丁单薄的,家里田地却多,是村里头的富户。 李氏被宋勇这么一扫帚打下来,直接坐地上哭了起来,今日宋勇不说出个子丑,李氏是不罢休的。 这边宋志平眼看着事态不对劲,立即回去喊他爹去了,这宋勇一家也太可恶,明明当着这么多村里人的面卖了自家女儿,如今还敢抢女儿的吃食。 宋寿山没想到大晌午的宋勇一家还闹出了幺蛾子,他立即带着儿子跑了过来,跟在后头的是一帮村里人。 宋青宛把碗都端回厨房,与完颜玉空着手来到宋家院外。 李氏又哭又闹,非要三爷给个说法,三爷盯着宋勇,“先前你们过来吃宴我就不计较了,同是村里人,但也仅仅是村里人,大丫被你们卖了二十两银子的事当初村里人都是看到了的,当初你也是同意的。” “现在大丫家里办喜宴,你们大吵大闹不说,还敢强行抢吃食,也太过份,不把咱们宋家村的规矩放在眼了么?今天宋勇打了李氏,必须给个说法,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把你们一家赶出宋家村去。” 听到这话宋勇开始着急,要是赶出宋家村,他们一家子在外头怎么过活,没田没地的,可是就这么打了一扫帚便要讹他银子,那他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宋寿山见宋勇不搭话,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宋勇,你不为家里人想想,也该为秀才郎想一想,当初三郎十六岁过了童试,咱们宋家村也脸上有光,你可曾记得,宋里人都喜欢找三郎来‘断案’,可是为何到现在大家伙都不找三郎‘断案’了么?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蛮不讲理的爹娘,坏了秀才郎的名声。” 宋寿山说得可不畏不严重,听得宋勇迎头一盆凉水,是了,他记起来了,自家秀才儿子刚中秀才不久,村里人都会来家里请他,现在却是门庭冷落,村里人除了还记得一个秀才郎宋洐君宋夫子,谁还记得他们家十六岁得中的秀才郎。 此时田氏却发了话,“三爷,凭什么他们打了我不作数,当家的只用扫帚轻轻打了一下就要给个说法?”田氏头发凌乱,脸颊红肿,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反正刚才一团乱,连寻个动手的人都寻不到。 宋寿山说话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妇人顶撞过,他怒了,瞪了田氏一眼,接着看向宋勇,“管好你家媳妇,否则咱们村里的族老们都要逼着你休了她不可。” 第43章被他强了 宋勇知道害怕了,立即往大儿媳妇黄氏使了个眼色。 黄秋桂立即蹲身强行把伍氏扶了起来,嘴中道:“婶子,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先起来。” 黄秋桂常年干农活,又年轻,力气不小,硬是把伍氏架着起来。 伍氏虽被扫帚打到,倒也没有受太重的伤,不过胳膊上怕是有个於青几天都消不了。 最后田氏把肉拿出来,又向几人道了歉,宋勇不甘不愿的道了歉,大家伙才散去。 伍氏端着两碗肉来到宋青宛的院子,宋青宛把几人的碗端出来,又额外给了伍氏两碗。 伍氏很不好意思,却推不过宋青宛的好意,最后还是收下了。 一行人回去,宋青宛送到院门外,刚转身就听到隔壁田氏大骂:“败家的不肖女,吃了去死呢,杀千刀的,没有良心的……” 宋青宛捂着耳朵进院子,紧接着把院门从内里闩住。 屋内完颜玉看着她,宋青宛苦着一张脸说道:“早知道就不该在这菜地里建屋子,怎么说也可以跟村里人兑一块地来,兑远一点,也不至于这么遭心。” 完颜玉没有什么感觉,无非就是一个泼辣无知的妇人,“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以再到别处建处院子。” “你说得倒简单,先不说这建院子要费多少时日和功夫,便是银子咱们也一时拿不出来,再说村里头家家户户把田地看得比命还重要,不到迫不得已是不可以卖地的,所以咱们连地基都没有着落,这里除了这一点不好,至少这地是宽敞的,我思忖着等咱们有钱了,咱们就把院子外的地全部圈起来,做一道厚实的高墙,这样田氏不能时时偷窥咱们院子里,也顺带挡了那刺耳的声音。” “成,你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叫我便是,我旁的没有,倒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完颜玉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淡灰色的眸子露出憨厚之态。 宋青宛瞥了他一眼,翻了白眼,又装了,还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呢。 当日两人还是回了山脚下的茅屋里,再过六日后就可以搬入新屋,这两日会有师傅过来给正屋子上顶,很快宋青宛就不用住在那茅屋子里受苦,可以睡上软锦锦的大床。 九月十五这日是宋青宛搬入新屋的日子,依着三爷选的时辰,是响午过后搬进去的。 进了新屋,宋青宛把家里家外打理得干干净净。 说好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的,宋青宛就由完颜玉来选,完颜玉选择了东屋,宋青宛选的是西屋,正屋子反而空着了,正好两人的屋中隔着一个院子。 院子建的可不小,以后要是建高高的围墙,这院子只会更大,到时宋青宛还想着在院子里种些无患子树。 说起无患子树,似乎季节来了,她要做的香皂也可以行动了。 宋青宛整理好屋子,就厨房做饭,这一顿她做得特别的丰盛。 晚上两人吃得饱饱的,宋青宛烧了热水给两人净身,宋青宛想到家里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呢,于是支使完颜玉下河里挑水去。 第43节 东西两屋的内室有单独劈出的耳房,耳房做得很大,与别人家的耳房不同,她建造的耳房后面有一间大浴室,各摆了一个大浴盆。 便是挑两个浴盆的水都够完颜玉跑几趟的。 九月的天气还不是很凉,挑水的途中,乘着天黑,完颜玉在河里胡乱的洗了澡,回到院子里,先把水桶放下,转身进屋里换了一身轻爽的薄衣。 宋青宛把热水烧好,就使唤着完颜玉把热水挑回屋里。 两个浴盆都装了水,她才叫他进屋里洗澡去,遂不知完颜玉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已经深得像幽潭,盯着宋青宛鼓起的胸口,双眸透着精光,宛如黑夜里饿狠了的狼。 宋青宛忘记上梁那日完颜玉说的,他说搬新屋时他会送她一个礼物,她权当他说笑,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她想着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的时候,遂不知道她已经被完颜玉盯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九黎人的狂野不羁,男主人对的占有欲,不是中原人所能想像得到的,何况在不知情况下的穿越人士宋青宛。 在宋青宛看来,葛山(完颜玉)很狡猾,虽然偶有歪心,却也不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跟他讲道理他还是听进去了的,特别是这段时间的老实,完全让宋青宛放下心中的防备。 宋青宛就这样兴高采烈的回屋闩了门,进了耳房脱了衣裳,赤着身子泡在浴桶里,好半晌都不愿意挪动身子,这真的太舒服了,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从没有过的舒爽。 现在她房子有了,人身也自由了,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门手艺防身,能赚到银子,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美好,这算不算是她穿越以来的金手指呢? 正在宋青宛想入非非,做梦都要笑醒的时候,一条黑影利落的从窗台跳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脱衣,到耳房的时候,已经露出了精壮的身躯,只着一条开档的亵裤,来到浴盆前,他俯身看了浴盆里白皙的身躯,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看得那小身躯影影绰绰,好不诱惑。 宋青宛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对面墙壁上一个高大的黑影,她“啊”的一声,刚要喊出声来,完颜玉顺势跳进浴盆,捂住了她的嘴。 宋青宛看到来人瞪大了眼睛,该死的,这个禽兽是怎么摸进来的,她明明关了窗门,事后还检查了的。 “嘘”,完颜玉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精壮的手臂轻轻一捞就把赤着身子的宋青宛捞入怀中,背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又壮又硬,搁得宋青宛肩膀一痛,心脏跳到了嗓子口,宋青宛此时只有唯一的一个信念,若是今晚上这禽兽强了她,她明天非宰了他不可,哪怕是接着来的余生都要逃命天涯,她要非弄死他不可。 完颜玉把她一同拉回浴盆坐下,水漫过宋青宛的脖子,却不及完颜玉的胸口。 他俯身贴口威胁道:“你要是敢喊出声来,我现在就强了你。” 宋青宛连忙点头,他甫一松手,宋青宛却大喊救命,可惜这院子着实太大,又处在西屋,左右邻居中间还隔了一点儿菜地,她这么匆匆忙忙一喊,外头哪能听得到,很快她的嘴又被完颜玉捂住。 完颜玉怒了,从来没有哪个敢拒绝主子,在九黎族人里,和毛皮就是男主人的财产,这个财产他可以自由享用,也可以转手他人,甚至他若死了,他的兄弟也可以接管他的财产。 对于自己财产怎么处置,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哪还顾着的死活。 完颜玉强行俯身在宋青宛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吓得宋青宛全身一抖,她瞪大了眼睛。 才一口而以,她的脖子上却是肿了一片,完颜玉皱眉,这中原的女子怎么这么娇弱,才一口而已就成了这样,要如何承受得住他。 忽然好后悔自己性急,没有把她养好。 完颜玉看着宋青宛翕动的睫羽,一双美眸里尽里惊慌失措,他对上她的眼神微微一怔,不知不觉手中的力道小了,他俯身在她眼帘上吻了吻,吻得宋青宛无法睁开眼睛,他满意了。 软唇从眼睫上下来,接着是她小小的琼鼻,把她的鼻尖都要吻红了才慢慢地移到她苍白的有点发冷的樱唇上。 第44章在一起 缠上她的舌尖,忘情的吸吮,扫过她敏感的口腔,每处角落里留下他淡淡的清草味道。刚才他在河边胡乱洗澡的时候看到了九黎人惯用的洗漱植物,他原本不想为着一个而这么小心翼翼的,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抓起了那把草放在嘴里咀嚼,直到嘴中起了青草泡,他才吐掉,又用河水漱了口,接着身上也用这种草洗了身子,一身清爽的回来。 宋青宛被他的嘴唇堵住,后脑勺又被他霸道的捉住,根本无法动弹,任由他予求予给,心里却是暗恨。 舌头都以被他吻麻了,他才松开,接着一路往下,埋首在她的酥乳之间,感叹道:“那若不是在我面前衣衫不整,我也不会因此而注意你,所以——”他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满是情欲的看着她,“这是你招惹我的,当初你要是被老虎吃了,也不会被我缠上。” 宋青宛听到这话,心里毛毛的,难怪他几次三番的轻薄她,原来是因为自己被老虎追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裳被划破,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他面前,从而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这古代不是人呆的地方,这种人这种思维要放到现代,那就是个典型的强女干犯。 宋青宛又气又恨,身子却被他固住,然而他说完这话之后那眼里的情欲却让她无法忽视,随着他的吻一身往下,宋青宛的心彻底跌入谷底,她本能的拒绝着,纤细的身躯在他臂弯里,完颜玉却是抬眸盯了她一眼,紧接着捉住她的楚腰,用力一挺。 一切都已经结束,宋青宛的抗拒没有得到半点用处,身下也传来了骨血分离般的痛楚,她“哇”的一声哭了,是痛楚,是羞辱,是不甘心,是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却让完颜玉有些始料未及。 九黎的很快就会认命,在自己第一次得到主人享用的时候,她们也曾抗拒,也曾逃避,然而事到临头,她们却学会了自我保护。 像宋青宛这种一面痛得死去活来,一面强行的拒绝他,甚至出口咬他、打他,却怎么也不会学着放松自己得到解脱。 完颜玉看着她,强忍着心头的火苗,松开她,把她搂在怀中按抚,他若没有记错,每次他宠幸女人的时候,那些女人都是高兴的、兴奋的,那时他还曾笑他不懂得这滋味,不懂得睡女人,果真如此么? 完颜玉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欲火,把她甩在浴盆里,接着猛然一个起身,跳出浴盆,逃也似的跑了。 宋青宛用着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浴盆的边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把全身上下擦了三遍,把全身的肌肤都擦红了,她还是没有放手,想起刚才他那用力的一撞,心里头那个恨不是一星半点。 当夜完颜玉没有回来,院门是敞开着的,宋青宛拖着发颤的腿,把院门闩住了,回到西屋,又把屋的门窗仔仔细细的检查闩好,她才敢安心的躺到去。 然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却是完颜玉的脸,俊郎却狰狞,如影相随,扰得她一个晚上睡不安稳,最后起了身,坐在床头,望着墙壁上的火把发呆。 第二日天朦朦亮的时候,宋青宛出了屋,经过的休息,下身没有那么痛了,可身上却遍布吻痕,她拢了拢衣裳,把自己包裹严实了,才往厨房里走去。 她进厨房不为别的,而是先把菜刀摸到手中。 昨日这事她跟他没完。 完颜玉这在山脚下的茅屋里蹲了一晚,没有半点睡意,每每想起宋青宛那满脸泪水的脸,他就觉得郁燥不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为何他哥可以随便的征服一个女人,而他却不成呢? 或许他该找几个女人来试试,定然是这样的,他应该多找几个女人试试的。 完颜玉思虑了,心里做了决定,于是下了山,来到自家院门口,院门是半敞着的,他一看,不对劲了,莫不是昨个夜里那个蠢女人没有把门关紧呢? 昨夜他急匆匆的跑出来,倒是忘记关这院门了。 完颜玉思及此,拔步往院子里跑,然而刚跑进去,迎头就是一把菜刀。 第44节 眼前的女人身段娇小,手里挥舞着菜刀,他完全可以顺势躲过的,可是当完颜玉对上宋青宛带着恨意的眼,心里头就堵得慌,身子下意识的稳住,不闪不避的中了她的一菜刀。 菜刀钉入他的胳膊上,若不是完颜玉练过功夫,事急临头,手臂使了劲,又侧了个身,指不定这只手臂给废了去。 然而宋青宛却是气狠了,她看也不看,手中的菜刀顺手拔了出来,又是一菜刀上来,完颜玉居然硬是没有躲开,这一次那菜刀砍到了他的右腿,右腿伤得不深,临头的时候他还是移了移,躲开了要害。 不过这两处伤口不休养过几日甭想下地。 再把菜刀拔出来的时候,宋青宛见了血,便是刚才砍下第二刀的时候,他胳膊上的伤喷了她一脸的血,顿时把她吓了一跳,看着手中的菜刀,刷的一下扔掉,倒退了好几步远,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还真的能伤着他,他人高马大的,身子又壮实,还是个九尺高的大男人,怎么就没能躲开呢? 完颜玉没有看她,而是跛着个脚,来到一处凳子上坐下,他衣摆手段熟悉的包扎起伤口,明明那伤口血流不止,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宋青宛有些手足无措,她先前是有心杀了他的,虽然如今没有如愿的杀了他,却依然伤了他,看到他受伤,她心里却并不好受,她被他强的事实永远也无法改变了,可是伤人却是她头一遭。 最后宋青宛咬了咬唇,心里暗暗想道:“权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她这么想着,转身跑出院门,眼不见为净。 完颜玉躺去了,刚养好的伤,下地还没有多久,身上那些旧伤还没有恢复元气,这次又受了伤,又得将养几日。 然而前两日,宋青宛硬生生的没有给东屋里的人送吃食,活活地把完颜玉给饿了两日。 到第三日,宋青宛端着一笼馒头进了东屋。 完颜玉直挺挺的躺在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听到她的脚步声,侧过头看来,就看到她手中盘子里的细面馒头。 这些细面还是先前宋青宛上街的时候买的,分量并不多,而且她现在没有做澡豆送去张府,手头已经快没银子了,然而今日她还是把这细面粉拿了出来。 她来到床沿站着,盯着的人,带着威胁似的语气问道:“知道错了么?”那意思很明白,不知道错就没有吃的。 完颜玉的目光微微一闪,接着看向那白面馒头,“我错了,以后不会对你那样,我保证。” 宋青宛没想到他这么快认错,反而让她觉得不放心了,可是又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她只好威胁他,“你下次要是敢这样对我,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当然她舍不得死。 这下完颜玉认真起来,他那似深潭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宋青宛,想从她脸上看到她话的真实度,这个时候宋青宛可不能示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完颜玉的眸子暗了暗,沉声道:“以后便是你缠着我,我也不会再碰你,我说到做到。” 第45章赚钱的法子惹人眼红 她怎么可能缠着他去,不过今日得了他这一句话,宋青宛只好堵一把,反正强都被他强了,再来一次至少不会痛,但下一次他真的来,她一定会杀了他。 宋青宛把馒头放到床头,完颜玉二话不说,用仅好的一只左手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从来不觉得馒头也这般味美,一向只吃肉的完颜玉终于屈服在一笼馒头下。 很快一笼馒头见了底,宋青宛起身出去,刚到门口,屋里的人就问了起来:“傍晚的那一顿你还送来么?我没有吃饱。” 宋青宛翻了一个白眼,她这是养的一头猪么,这么能吃。她没有说话,冷哼一声就出了门。 于是在完颜玉的盼望中,终于盼来了晚饭,晚饭的份量显明多了,除了一笼馒头还端进来一碗细面,可惜完颜玉一只左手不适用,那面条只能往嘴里直接倒,吃了一嘴油,到后来又是宋青宛看不惯,给他拧了湿巾子交给他擦脸。 就在完颜玉养伤的日子迎来了镇上的集市,宋青宛大清早的天没亮就交代他自己准备上镇上去一趟。 这次建新屋结了工钱,又请了席面,手中银两又不太多了,她得勤快的赚银子去。 宋青宛坐上了村里头的牛车往镇上去了,一路上不少妇人跟她攀谈,大家伙都上她家里吃过席面,又吃了好的,哪有人不喜欢她的。 不过村里人喜欢她却不仅是上次大方的席面,而是拐着弯完问起了葛山兄弟到底做什么行当的,要不然费了二十两银子把宋青宛娶回家了还有余钱建屋子。 那屋子可不小,村里头除非是一大家子,屋子不够住才会建这么大,那次她们这些妇人可是把里里外外看了过透,还听打地基的师傅说过的,便是那地基就费了一两银子的功夫,就没见过谁家的屋子往这没用的地方费银子。 宋青宛只敷衍两声,没有接话。 然而就在宋青宛的左边邻居宋家富的媳妇花氏,一向在村里头喜欢学舌,最爱咬舌根,以前宋青宛没有在两家人中间建房子的时候,花氏老跟田氏过不去的,三天两头的吵架。 这次她神不知鬼不着的在村里头打听,也时不时在院子外听墙角,就觉得这葛山很是神秘,于是她是众妇人里头问得最直接的。 花氏听完宋青宛的解释,问道:“葛山兄弟会打猎这是咱们村里头众所周知的,他可是咱们村的打虎英雄,就是不知猎到一头野猪能得多少银两?” 宋青宛笑了笑,“婶子说得倒是轻快,这山里头的活物也不是说到手就到手的,真要卖起来,或能得一点儿银两,可是也不是那好赚的。” “不好嫌,那你们建房子的银子哪儿来的,我可是听说葛山兄弟上无父母又无兄弟姐妹,零光一人,没有娶大丫前还住在山脚的茅屋里头呢,怎么娶到大丫,转眼就有这么多银子了。” 花氏穷追不舍。 宋青宛却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花氏立即嚷嚷,“说说呗,什么好赚钱的法子,咱们都是一个村里头,大家伙一起赚不是,咱们往上讲都是同一个祖宗,都是血亲,有法子可不能藏着掖着。” 宋青宛到这个时候总算明白她们都是什么意思了,合着上次她请村里人吃宴,因为慷慨了一点,她们不但不觉得他们家舍得,还打起了他们家的注意。 真的应了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是她把村里人都想得太好了。 现在除了这花氏大刺刺的把话说了出来,其他妇人也盯着她瞧,有的甚至瞧她竹筐里装的是什么,不等宋青宛说什么,就有妇人偷偷地揭开了竹筐上的顶,往里面一瞧,里面什么也没有。 花氏笑问:“大丫这是上镇上做什么去呢?莫不是又去采办?” 宋青宛说道:“唉,实不相瞒,当初我爹娘把我卖给了葛山,为了争口气,我们俩硬着头皮把屋子建了起来,可是事急临头,连做顿像样的席面都没有,于是葛山才上山头打猎的。” “我这人吧就是好面子,当初我爹娘这样对我,我就想着请村里人过来,不想让大家伙看到我的穷困,所以才装得方方的做了席面,遂不知吃了那一顿以后,我家的银子已经见了底,哪有什么门路赚钱。” 宋青宛说得凄切,村里头的妇人听了一片唏嘘,竟然是这个样子。 村里人就是这样,先前比自己过得好就会嫉妒,比自己过得差,立即就有些优越感起来。 于宋青宛来说,她现在做澡豆是不能让村里头的人知道的,她想了想,以后上镇上去就单独租宋大山的牛车算了,也免得遇上这些人问东问西。 很快到了镇上,宋青宛与村里人告别,直接往集市上走去,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不轻意的回头一看,见身后没有村里人跟着,放下心来。 她直奔肉摊,那摊主瞧见她,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以后不来了,我还打算把东西扔了呢,好在今天抬了过来。” 第45节 宋青宛从银袋子拿出六文钱,把猪胰子装进竹筐里头,装好后又向摊主说道:“是这么回事,东家以后都在是逢集市才杀猪卖的么?我怕是以后不能赶集的时候来了,平时来不知道怎么去寻东家呢?” 那肉摊主习惯性的把菜刀钉在肉案上,看向宋青宛,“我平时也不一定只赶集市,也会为镇上的富户杀猪,快要进入年底了,每天的生意都不少,那些猪胰子你要是真的全要了,我倒是可以每天每天的给你留下来,正好这天气凉了,也不容易坏。” “那敢请好。”宋青宛高兴了,忙从银袋里拿出二十文放在肉案上,“就麻烦东家帮忙留着,这是预付的定银,我大概过四日后就是下一场集市前过来拿,不知东家住在哪儿?” 那肉摊主往东边巷子指了指,“不远,就在那条巷子进去,寻不到我的院子,就说找东巷的张屠夫,这左右邻居都是熟悉我的,大家伙都知道我的住处。” “成,那就感谢张东家了。”宋青宛高兴的背起竹筐往镇子外走。 她不打算坐牛车,就背着几十斤的猪胰子走上十几里路回去,也好过被这些妇人翻看打听,看到她买这么多猪胰子,她没法圆谎。 于是宋青宛背着竹筐走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回到村里头。 一天出来,除了大清早的吃了个冷硬馒头填了肚子就啥也没有吃,想着手上银钱不多,连买个肉包子都舍不得。 说起来要不是她遇上一个渣男,否则那家伙养好了伤也可以帮她做事,也不至于这么辛苦,想起呆会洗猪胰子还得去河边挑水就觉得痛苦万分。 宋青宛把竹筐放在廊下,从里头翻出光秃秃的骨头,接着去厨房生火熬汤。 家里有细面和粗面,她今天累得个半死,决定吃顿细面犒劳一下自己,于是这边熬骨头汤的时候,那边开始揉起了面团。 天天吃馒头她也是腻了,上一世她生在南边城市,以稻米为主食,还真没有以面食为主的。 她想着干脆再豪一点,做顿面条汤吧,正好用骨头汤打底,那味道不要太好。 说到做到,想起有好吃的,手中的动作也麻利,很快切成了细面条。她先把锅里头乳白色的骨头汤捞起来,接着下水烧滚,面条过了滚水直接放汤底里。 又炒了个青菜往面头上一扣,就是没有肉,那头野猪的肉在席宴那天用完了,再说收几日也都臭了。 宋青宛虽然看着那细条可口的面头,肚子就咕噜了起来,但她还是端起一碗面去了东屋里。 第46章学种菜 东屋里的完颜玉居然起了身,坐在床沿靠着床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先前听到宋青宛开院门进屋的脚步声,就知道她回来了,没想到才等了一小会,厨房里就传来香味,饿了一天的完颜玉就巴巴的看着她端着碗进来。 宋青宛才来到他的身边,他一把把面夺到手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好吃,真好吃。” 宋青宛冷哼了一声,想起她走了十几里路回来,连做个饭还得自己动,心里头就不爽,于是踢了踢他的脚背,“喂,你什么时候能好全啊,天天吃软饭我可是不干的。” “吃软饭是何意?”一碗面头见了底,完颜玉抬头,一双乌漆的眉向上挑起,淡灰色的眸认真的看来。 果然连吃软饭也不知道,不过他要是真的知道的,指不定暴跳如雷,说一个九尺高的汉子,人高马大的,大马金刀,身段宛如一座山峰似的人物变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宋青宛的嘴角抽了抽,想到这个画面她就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真是小白脸,性情温驯,长得又俊俏,宋青宛或许会考虑,嗯,她负责赚钱养家,他就负责貌美如花的日子。 偏偏这家伙是只行动的荷尔蒙,到哪儿都充满男性的攻略,做小白脸,算了。 “又在走神。” “哈?”宋青宛被他这四个字拉回神来,“你吃你的吧,我跟你讲,吃完了下河里挑水去。” 这…… 完颜玉垂首看着胸前的伤口,想起这几天她不闻不问的,连药都不给他买,又时不时的饿他一两顿,一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样子,他的伤口哪里好了,没有恶化就不错了。 “怎么,好吃懒做呢?”宋青宛咬了咬牙,看着他吃了面头精神气爽,带着荷尔蒙攻略十足的看着她,就让她想起那个晚上,真想再折磨他一把。 完颜玉垂下眼帘,如此有男性明显特征的家伙居然还长了一双女人的长眼睫,眼帘垂下,居然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那模样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委屈个屁,宋青宛被他强上了都没有委屈呢,受点伤也是活该。 “成,你先去吃饭,我这就挑水去。”完颜玉这么说着立即起了身,刚才靠在床头的虚弱模样没了,他身姿挺拔的往外走去。 宋青宛盯着他的背影看,这人莫不是在骗她,其实伤口早好了不成?可是那日她明明看到流了很多血,止都止不住,还看到他的唇角都是青白的。 这两日养得略好了一点,却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头,今天怎么转眼又变了呢。 宋青宛从厨房里端着面条出来吃的时候就看到完颜玉挑着两木桶水往厨房里走去。 这么快就从河里打了个来回?真是利索,看来他的伤口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很快两缸水装满,完颜玉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一趟,他的身子微微弓着,脚步慢了点,放下木桶的时候居然蹲了一会,接着起来,又是一脸的平静,还挺直了身板进东屋去了。 宋青宛把碗筷洗好擦干放在碗柜里,接着悄悄来到东屋的窗边往里瞥了一眼,倒要看看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好了? 很快她看到完颜玉靠在床头,轻手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时,那手臂上的伤痕还在涓涓流血,根本就没有好呢? 宋青宛惊讶的捂住了嘴,这个神经病,伤口没好也逞强。完全把她当时逼他就范的事给忘了。 宋青宛心一软,转身出了院子,往宋明家里去。 在村里的大夫宋明家里抓了止血养伤的草药,给了二十文,才脚步飞快的回来。 她崩着一张脸,拿着草药进了东屋。 正好完颜玉躺在一动不动的,看到宋青宛进来,显然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 宋青宛来到床沿坐下,把草药磨成汁敷在他的伤口上。 最遭糕的是他上的伤,想起他下身狰狞的东西,完全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给他上药,她怕一时冲动把他给剪残了。 于是宋青宛把草药往一甩,出了门。 完颜玉也没有说什么,自个儿强撑着半边身子起来,裤子,一边吸着气一边上草药汁,他也是活该。 水很丰富,宋青宛把猪胰子洗得干干净净,接着按步就班的把澡豆做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厨房里点了个火把照明,接着烧了热水准备洗澡,反正这次完颜玉挑水挑的多,所以她打算泡个澡。 第46节 于是一盆一盆的热水倒入浴盆,她把门窗关紧,脱去衣裳泡在深深的浴盆中,温水漫过她的胸口,她坐在那儿,微微闭着眼睛,很是舒服。 走了一天的路,背了几十斤重的东西,到这会儿才得到舒解,累得有点腰酸背痛。 这具身体前身可没怎么下地干活的,养得细皮,被她接了盘后,反而干起了粗活,可是还是经不得搓磨,这不,肩上的两条印痕都已经紫了,没有个几日好不了。 好在四日后澡豆晾干了往镇上送,再把猪胰子扛回来,来去都会租宋大山的马车,所以会轻松很多。 用澡豆净了身,宋青宛只觉得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穿了阳光照晒的衣裳,心情也舒畅了。 她把浴盆底下的塞子,浴盆里的水直接从地下通道流向了厕所,东西两屋头后都有一间厕所,与屋子隔了一段距离,那水流到厕所的一个积水滩里,到时还可以用来冲厕所,这样厕所也没有异味,而且上厕所的地方与粪坑走的是地下暗道,所以也不会很臭就是。 宋青宛清爽了才上厨房端了一个木盆子水送到东屋子里去。 完颜玉完全躺在了,宋青宛感觉被她伤了后的葛山(完颜玉)变得有些沉默,也不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的占她便宜,似乎还有些怕她似的。 宋青宛把木盆放在桌案上,用巾子打湿递给他,反正还有一只手是好的,自个儿擦去。 等他洗了脸,宋青宛才拿了长巾子打湿,交给他后就出了屋,自己擦身子去吧。 过了好一阵她才进东屋把用过的洗澡水端走。 宋青宛除了这屋子的地基,就没有什么田地,屋子建得再大也不可能用得完一亩三分地,屋前大半拿来种菜,屋后将来还能圈成一个篱笆,养几鸡下蛋吃。 屋前的地她打算种些冬菜来吃,否则老要上村里头买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她扛着竹篮子去宋大山家里找伍氏,想让她教自己怎么种菜,这伍氏虽然泼辣,却还算是一个好的,至少没有像其他上游的妇人那样追着她问来问去。 至于宋大山这人吧,她有些摸不准,那些坐牛车进镇子的时候,她被那些妇人围住质问,宋大山也没有出声,怎么说先前也是来吃过席面的人。 不过人家不帮忙也没有什么错,至少不会落井下石就好。 来到宋大山的院子外,宋青宛敲了敲门,没想正好伍氏过来开门。 宋青宛把竹篮子里往前一送,篮子里装是的粗面粉,用荷叶包好的,有两升。 伍氏接到她的竹篮子打开一看,见是面粉,不敢收了,还以为她来窜门子,送一升豆子过来而已,那面粉可比豆子值钱,哪能这样随便要。 第47章肉香惹人嫉妒 宋青宛只好说明来意,伍氏听着笑了起来,把她引入院子,热情的招呼她坐下。 “你这初次种呢,那种子铁定是没有了,往年家里种的都会收一些留着来年来种的,可是算算日子,这会儿白菜和萝卜种都下地了,苗子都要出土了吧,要不你同我上菜地里头瞧瞧去,要是苗子出来了,我给你挖苗子带回去,反正我家里种得密,长起来了,也是要扯掉一些炒菜吃的。” 除了白菜、萝卜、还有芹菜、芥菜、姜蒜也都要种些的,到时一个季节一个季节的接着来,她也不至于处处都要掏银子买,一但买多了,指不定又被村里人问三问四的。” 宋青宛把竹篮子顺手放下,跟着伍氏扛着锄头下地了。 宋大山家里人口多,三儿子都成了家生了娃,一大家子的,菜地里种的也多,宋青宛看了个遍,跟着伍氏在地里挖了不少苗子。 得了苗子,伍氏很是热情的回了宋青宛的院子,帮着她在院子外的空地里把苗子栽好,又交代她怎么打理菜地,这才放心的走了,顺理成章的那两升面粉两人都没有再提。 接下来的日子宋青宛过得还算惬意,澡豆做得很成功,放在通风处干爽了,一块一块都成了形,她用麻袋装好。 接着没事就把家里头的被子洗干净晒,先前刚建完房子,正值夏末,手中银两不多,所以她也没有多买两床厚被子,还有秋冬季节的衣裳也没有,特别是东屋的那家伙,统共就两身衣裳换洗。 宋青宛决定这次这次上镇上卖了澡豆就买些布回来,到时可能还得上伍氏家里学着做衣裳。 唉,穿到这落后的古代,事事都得亲力亲为,宋青宛上世可不曾亲手缝补过衣裳,但愿能学会。 她把被子晒得干爽了又把院子里里外外打理的干干净净。家里柴禾没了,她就上山边沿捡去,也不敢上山里头,每次捡回了一小捆,一天捡一次,倒也还够用,就是累得她够呛的,看来还是得葛山好了,好支使他干活。 集市前一天她要去镇上,天未亮就租了宋大山的牛车往镇子里赶,这不逢集市,她一个人租一趟给五文钱。 往镇上去的路上,宋大山往她的竹筐子瞧了一眼,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毕竟是个男人,也不能像村里头的妇人那样咬舌根,见宋青宛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就没有问出口来。 宋青宛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她跟张府有往来,于是叫宋大山在镇门外停着等,她下了牛车就背着澡豆往张府去了。 小盒子看到她很热情,宋青宛见到肖掌事,把澡豆交上去,肖掌事没让宋青宛马上走,居然把她留下来吃饭,这可使不得,宋青宛拒绝,没有成功,只好跟着她一起吃晌午饭。 这张府的伙食不得了,掌事的伙食是二荤两素,一群掌事的围着一个四方桌子,一桌子坐上十来个人,中间摆着四大盘菜,这边还有小跟班服侍着他们吃饭。 宋青宛坐在肖掌事的下属位,被一群掌事围着,宋青宛倒也没有拘紧,一脸的淡然,那肖掌事先前还生怕她一个庄户人家的丫头没有见过世面而颤颤惊惊不敢落筷,没想到她却是镇定自如,吃起肉来也不见她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的斯文像,像大户家里出来的人物,反观底下的小掌事们咧咧的,都被宋青宛给比了下去。 肖掌事越发对她满意了,这人可不简单,虽然身上的衣裳穿着陈旧了些,人却没有觉得自己矮他人一截,坦然相对,风度不凡。 宋青宛陪着肖掌事吃完饭,接着又被她拉去喝茶了,半途,肖掌事左留右留的终于说出了重点,“下次你送澡豆来,我把你举荐给我家主子,她是京城里来的,很有见识,我估磨着你这澡豆在咱们上平郡铁定行销,可惜你身份不够,若是我家主子出面,你这澡豆就不愁销了,问题是你以后能多送点过来么?” 宋青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事会砸中她,能见到张府的主子那敢请好,宋青宛以前就想着跟肖掌事套了近乎,来日寻机再靠近张府主子,她做澡豆是有想法的,只送给张府的下人用完全是为着生计,待她手头缓过劲来,半年后筹到二十两银子把葛山的玉佩赎回,她才真的放宽心。 到那时她是一定要把这桩生意做大的,同时恐怕也只有张府主子有这个能耐,不惧顺成县的富绅们。 宋青宛看着肖掌事精明的眼,答道:“这一个月恐怕是不能增加份量,毕竟我家夫君还有病在身,不能下地,待他好全了,我必会多做一些送来。” 竟然是这样的,难怪每次都是这个农家女独自送货,肖掌事的如意算盘打空,倒也没有恼,拍了拍宋青宛的手背,“成,等你份量多的时候我再带你见我家主子,你看如何?” 宋青宛连忙点头,“成,下次我还会在集市前一日来送货。” 小盒子把宋青宛送出门去,宋青宛依然是给了小盒子一块澡豆,他收起澡豆,裂嘴一笑,越发的殷勤了。 得了四两银子的宋青宛直奔布庄,她给两人扯了布,布的量先前试着问过伍氏的,得了她的意见,她跟葛山一人两套新衣裳,她的是一套葱青色的衣裳和一套檀色的衣裳,葱青色的衣裳她打算以后上张府送货的时候穿,也好有个门面,檀色衣裳就平时不外出的时候穿,出门做事的时候她穿旧衣。 完颜玉的布她也是选一件亮色的和一件暗色的,将来帮着她送货也得穿得好一点。 扯了布,宋青宛接着又去了东巷,果然在东巷随意一问,还真有不少人知道的,有热心的直接把她领到张屠夫的院子外,正好张屠夫从里头出来,看到宋青宛,笑道:“倒是挺准时的。” 在张屠夫那儿买了猪胰子,又割了一斤廋肉,十斤肥肉拿回去炸油,这些全部装竹筐里头,背在背上往镇子外走,就见宋大山坐在牛车上跟镇上的人聊天。 她把竹筐往牛车上一放,那猪胰子上面用干草遮住,宋大山倒也瞧不出什么,只是觉得有一股腥味儿,他闻了闻,试探的问道:“买了肉呢?” 第47节 宋青宛就势点了点头,接着就把话题绕开了。 很快回到村里头,牛车在宋青宛的院子外停住,宋青宛给了他五文钱,又约好五日后再去镇上。 牛车走了,宋青宛刚要转身进屋,就听到隔壁宋家院子的门打开,田氏从里头出来,田氏正好看到宋青宛从银袋子里拿出五文钱交到宋大山手中,她立即定神一看,就盯着宋青宛把银袋子收起来,目光变得阴沉。 宋青宛现在是看到田氏就倒味口,哪有心思应付她,权当没有看见,直接抬步进了院子,进了门顺手把门从里头给闩住,却不想田氏掂起脚尖站在围墙外往里头张望。 宋青宛一抬头就看到了,两人打了个照面,田氏不甘示弱,宋青宛只觉得毛骨悚然,心想着除了赚到二十两把玉佩赎回来后,她还要建一个高墙,把院子外的菜地都给围起来,谁也甭想看到里头。 第48章学做衣裳 宋青宛扛着竹筐进了厨房,她把十斤肥肉用蒲癸叶一条一条的挂起来,打算明后天有时间了再炸油去,反正这秋季的小山村夜里都很凉,肉也不容易坏。 那一斤瘦肉她切了小半截,余下半截也跟着挂起来,刚好她把肉挂到廊下梁上,从上下来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院子外掂着脚双手爬在围墙上往里前看的田氏。 田氏看到这么多肉,馋得眼都要红了,宋青宛瞧着心里郁闷极了,于是往东屋喊了一声:“葛山。” 完颜玉早就听到宋青宛进院门的声音,早就尖着耳朵听她是不是在厨房里做饭,因为他已经饿了一天了,他堂堂寿王,三番两次被这农女‘虐待’却怎么也发不起脾气,他有些气极败坏。 然而听到宋青宛了心情也跟着好了,听到她这话,应道:“成,今晚要不我去挑水吧,你铁定又买了猪胰子。” 宋青宛的确还有半筐的猪胰子没有洗呢,她看向他的伤口,完颜玉从床上下地,说道:“养了好几日,若不是开头几日没有下药,伤口恶化,应该早好了,不过现在也好了不少,去河里挑水没有问题。” 合着还怪她没有给他下药呢,宋青宛听到他要去河里挑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别把伤口又崩开了,又要多养两可不干。” 天天捡柴扛柴,做饭做澡豆,她已经完全成了个女汉子,前身的细皮都快要被她磨粗了,心里不恼才怪。 完颜玉下了地,受伤的手臂的抬起来晃了晃,“看看,不成问题了。” 宋青宛看他行动自如的样子,提着的心放下,同意他去挑水。 有完颜玉的帮忙,家里两缸水很快就挑满,宋青宛自己研制澡豆的,本来又爱干净,于是叫完颜玉又走了几趟,把灶台上的三个锅给装满,她打算烧热水洗个爽快的澡,今天太过劳累,正好泡个澡舒服。 完颜玉挑完水就回东屋休养去了,宋青宛一个人在厨房里给灶口添柴,一边又洗猪胰子。 天还没有完全黑,她借着亮光,把猪胰子洗得干干净净做成澡豆成型,接着用簸箕装起来放在通风处风干。 看到粮缸里的豆粉快没了,她打算明后天上祖祠那儿磨些豆粉去。现在豆粉糊糊不会再做来吃,豆粉完全就为着做澡豆用的。 她直起腰来,锅里的水也滚了,她一桶一桶的提到西屋里的澡室,把温水调好,才把门窗关紧,她剥去衣裳坐在浴盆里微微闭着双眼,慢慢地享受,感觉一天的劳累也值了。 她真庆幸当初建这个屋子的时候做了地下通水道,又在木匠那儿打了这的浴盆,她才有今日之享受。 洗完澡出来,宋青宛全身轻松,她进厨房打了热水给完颜玉擦洗身子,当然她不会再亲自动手,自从那次后她再没有给他脱过衣裳。 进了东屋把木盆放下,接着转身出了屋,等一会后再进屋把盆子端出来。 宋青宛扯来的布开始准备做衣裳,她先是去了伍氏那儿,这次她没有提什么礼物,反正农忙也过了,再过几日又是去县里缴税的日子,伍氏倒也闲。 她陪着宋青宛在院子里头特意扛出一张四方桌子,接着把布放在桌上打开,看到那松花色的布料皱了眉,“这布料也不赖脏,你这孩子不会选布料呢,这庄户人家下地干活的,这么亮色的布怎么经得起搓磨,这布很费银子吧?” 第49章以身相诱 宋青宛原本是想着撑门面的,自然给完颜玉扯了一款亮色的布,再想着自己手艺刚练起,自然不能先做自己的衣裳,于是给葛山做的衣裳就是她的一次试验,好丑不论。 宋青宛笑了笑,“还是婶子懂行情,可这布我也扯了,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布代替,干脆就做成衣裳吧。” 伍氏看着也只能这样了。她得知这衣裳是做给葛山的,便开始教她怎么给葛山量尺寸。 宋青宛得了伍氏的方法立即拿了线条跑回自家院子,来到东屋。 东屋里完颜玉挺直了脊背的坐在床沿,身段稳稳,似在想着心事。听到宋青宛的脚步声,立即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她急匆匆的进来。 宋青宛上前拿出线条就在他身上比划起来。先是量他的肩宽,接着是臂长…… 拉着他量了好一会,完颜玉一脸莫名的任由她摆布。 末了,宋青宛收起线条转身就要走,完颜玉立即叫住她,“你这是上哪儿去?” “我去宋大山家时做衣裳。”宋青宛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转眼已经出了屋。 完颜玉听到她要做衣裳,而她却这么急匆匆的进来在他身上比来比去的,莫非她打算给他做衣裳不成?想到这儿完颜玉的心里猛的一喜,竟然低声笑了起来,她不再气他了吧,居然还给他做起衣裳来,这中原女子的心思真是难猜,前后几日功夫,他天天提着心,没想这么快就原谅了。 宋青宛可不知道完颜玉心里怎么想,她急着去跟伍氏说尺寸,于是跑得飞快,不过她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气得掀桌子,那仇她可是没有忘记,只是在生存面前她暂且搁置了。 很快在伍氏的教导下,宋青宛等到了裁布做衣的技巧,伍氏把她送出门,叮嘱道:“你这布料可不便宜,要是中途不知道怎么做的,你就来问我,别费了布料。” “成。”宋青宛应了,挎着竹篮子往回走。 头次新鲜,宋青宛静坐做了两日的衣裳,到第三日,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果然不适合做这种慢工细活。 好在完颜玉已经能下地干活了,宋青宛得知的第一件事她就指使完颜玉上山头捡柴去,没想这家伙手脚倒是利落,很快就从山上扛回来两捆柴,每根柴都有大腿粗,比她捡的细枝桠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直让宋青宛觉得辛苦的活计到他手中信手拈来,这下放心了,以后想洗澡就洗澡,反正有人挑水有人捡柴就是。 柴堆在院子,完颜玉又上山了,就在宋青宛一个晃神,针又扎了自己的指尖n次之后,她看到完颜玉居然扛着一棵树回来了。 玛蛋,这脚步如飞的健硕身躯真不是盖的,扛着一棵树从山里头下来时把村里人都惊了一跳,这一股蛮力把村里的青年都给震慑住了。 宋青宛瞧着手中未完成的衣裳都掉在了地上,紧接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虎肩往旁边一矮,利落的把树甩在地上,那棵树她得双臂才能环住,他就这样大刺刺的给扛了回来。 这下宋青宛明白了,合着前面扛回来的柴禾就是他在树上劈下来的枝桠,免得牵牵绊绊不好把树扛回来不成? 我的乖乖,就这些柴够宋青宛用上十天半个月的了,还天天烧洗澡水的情况下。 宋青宛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接着又坐在凳子上,佯装镇定的捡起衣裳又是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 第48节 完颜玉也没有搭话,他默默地回了东屋里头,没多会出来,就见他赤着膀子走出来,手里同时多了一把斧头。 他人原本就高,宋青宛只及他胸口,这么高大结实的走出来,就见他麦色的手臂上豉起的肌肤条理分明,他身姿稳稳的在大树前站定,抬起斧头就是往前一劈,木梢飞溅,那一头墨黑如缎的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下一个孤度。 宋青宛盯着他看呆了去,直到指尖上传来痛楚,才发觉手上的针直接对着指尖扎了下来,她“唉哟”一声,赶紧把指头伸到唇边吮住。 完颜玉应声往这边看来,就见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下,那健美刚劲的下巴扬起一个孤度,如雕刻一般的脖颈往下便是那豉起的宽阔胸膛。 宋青宛瞧着这样的他,面上一窘,端起凳子进屋去了。 外头劈柴的声音又响起,宋青宛安心安意的在屋里头做针钱。 有了这批柴禾,宋青宛如愿以偿的可以每日泡上热水澡,同样的她想着马上又要送澡豆去,于是没日没夜的把两人的新衣给赶制了出来。 去镇上那日,两人穿上了新衣,宋青宛的是一件葱绿色的衣裳,完颜玉的是一件松花色的衣裳,都不是长衫长裙,都是上衣下裤庄户人家的款式。 两人租了宋大山的牛车到了镇上,宋大山依旧在镇门口等着,她领着完颜玉往张府去。 这次由着完颜玉背着那筐澡豆,成了宋青宛的跟班。 进了张府的门,这次没有遇上肖掌事,但小盒子告诉她肖掌事没有出府,却是在服侍主子,没法子分身,反正小盒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做这生意了,就由着小盒领着她来到个小掌事前交了数目,得了银两。 出门的时候,小盒子看了宋青宛身后人高马大的完颜玉一眼,见两人都穿着新衣,他笑问道:“莫不是这位姐姐的夫婿?” 宋青宛面颊一红,只好点头。姑娘家在外行走不方便,这家伙在身边还是挺能镇住场子的。 后头走着的完颜玉听到这声音立即快了两步,来到宋青宛身边,与小盒子搭上话了,“多谢小哥照顾内人,以后恐怕就由着我来送货了。” 宋青宛暗恨,她什么时候说过由他来送货了,她可没有这个打算,她还想着要通过肖掌事亲近张府主子,以后由着这家伙过来,肖掌事未必买他的账,于是宋青宛插嘴,“他说笑呢,以后我还是会来的。” 宋青宛的手被完颜玉从身后捏在掌心,似乎有心要惩罚她似的,还使了重力。 宋青宛脸色刷的一下就不好看了,可是小盒子还在,她也不好发作,于是按着往常一样她给了小盒子一块澡豆就接着出了府门。 才出府门,宋青宛就甩开完颜玉的手,回身一个回脚踢,她踢铁板上了,玛蛋,居然这么痛,她抱住了脚。 完颜玉淡淡看着她,他脸色也不好,似乎对刚才宋青宛插嘴很是不满意。 宋青宛又气极败坏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指甲陷了进去,终于看到完颜玉动了眉,宋青宛才缓了口气,威胁道:“以后你上镇上来,你就给我把东西搬到门口,也不用你跟着进去了,明白没有。” 完颜玉没有接话,他回身往张府的门牌上扫了眼,接着眼神不善的盯着她,“这张府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巴结的,不过是卖几块澡豆,你如今已经是有夫之妇,怎能随意出门抛头露面?” 有夫之妇,宋青宛气得心肝痛,他们不是说好只是合作关系么?再说这时代虽然男女大防,但庄户人家哪能注意这么多,上镇上置办货物,哪一家不是妇人过来,怎么就不能抛头露面了。 “你简直有病,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这张府我来定了,而且你以后不准进这张府的门,你就老老实实站在外头等着我。”有些事必须说清楚,虽然这人力气比她大,人也比她高,但惹急了她,她也有一股狠劲。 完颜玉看着怒气冲冲的宋青宛终归没有再说话,心里却郁气顿生,一双拳已经握成一团,若是宋青宛再仔细一点,定能看出他周围酝酿出来的一股暴戾之气。 第50章眼瞳的秘密被宋二丫发现 两人从张府出来后就直奔铺子里头,她上次买的针线不够,还有两身衣裳没有做呢,正这么想着,宋青宛又去了布庄,打算再扯些布,给冬天做几件厚袄子,这天气是越来越凉了,家里的厚被子也该准备了。 好在村里有人卖棉花,她只要扯些耐脏的布做成被套就成。 完颜玉跟着宋青宛这个铺那个铺的走一通,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每当有路人盯着他瞧的时候,他便冷目看去,那一双淡灰色的眼瞳里戾气并没有消失,吓得路人四处逃散。 宋青宛却一心想着把事办完,接着还得上张屠夫家里拿猪胰子呢,于是脚步飞快,倒把他的异样给漏了。 终于把东西置办好了,又拿了猪胰子,买了两斤肉,两人才来到镇子外。 镇子外头宋大山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声响瞥开眼睛。牛车进了村口,宋青宛下货的时候,没想又被田氏瞧见,田氏就像时时堵在门口专门偷看她似的,看得宋青宛一脸的恼火。 她赶紧指使着完颜玉把东西扛进了屋里头,接着把门关住。 切下一小团肉后,宋青宛叫身材高大的完颜玉伸手往梁上把肉挂起来,她顺势往土坯墙外瞥了一眼,倒是没有看到田氏,八成是看到葛山在的缘故,果然这家伙能镇宅。 秋收过后又迎来缴税的日子,宋家院子里大清早的传来田氏的骂声,“杀千刀的,这是要逼死咱们庄户人家呢,今年棉花收成好一点,税赋又得加重,这些没良心的……” 黄秋桂在屋里头听到声音,内心冷哼一声,无动于衷,坐在靠椅上不动。家里两孩子也绷在屋里头不出去。 这孩子虽小,大的宋家满才四岁,小的宋家美才三岁,可对好人和坏人的亲近感是特别强的,娘亲不出门,他们绝对不出门,院子里的阿奶着实是太恐怖,于两孩子来说最害怕的是阿奶把他们送去黄家村,那儿有不少表兄妹专门欺负他们。 田氏一个人在院子里骂了好半晌,气顺了一点,心里却还是肉疼的很。 这时院子外过路的村里人听着了敲了敲院门,田氏气冲冲的把院门打开,那村里的妇人扛着锄头站在院门外,说道:“我说老三媳妇,你家里头还有一个读书郎呢,怎么着你也得顾及一下读书郎的名声吧,这缴税的事大家伙心里头都不好受,可谁像你这样大声骂出来的,要是被上头的人听着了,还不知到置你什么罪,恐怕要吃牢饭的。” 那村妇这么一说,把田氏吓着了,她听到牢饭两字心惊胆颤,刚才她着实是骂了上头的人。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在我门口忤着当木桩子呢?”顺势田氏把大门关上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刚才的话传到他人耳中去,遂不知左邻右舍的人早听得清清楚楚。 那村妇原本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气得不轻,于是冷哼一声走了。 田氏在院子里站着心里头不爽落,又想起隔壁住着的大丫,两回见着了大丫都是一筐一筐的肉往家里抬呢,她是知道的,那个葛山长得壮实,人高马大的最爱吃肉,怕是买给他吃的。 可是他们哪来的银子?莫非那次凄凄惨惨的给了二十两银子只是做的表面功夫不成,这下田氏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按那什么手印的,当家的也听三爷的,还真就把那字据给签了。 要是没签,大丫家里的东西也有他们的一份,以后一家人吃香喝辣的,哪还要她如今精精计较着吃食,闻着隔壁炸油的香味,田氏就馋得流了口水,这不又传来肉香了。 田氏转身出门打算上土坯墙外瞧一眼去,没想才出门,就看到宋二丫掂着脚尖往宋青宛的院子里瞧。 宋青宛正在做饭,炒了一盘肉,正在煸出多余的油来,这时代的所谓瘦肉也是半肥半瘦的,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要真是纯瘦肉,那屠夫就卖不出去了,纯瘦肉可没有几个人爱买,真有银子的就直接买肥肉吃去了。 肥肉既能煸油,吃起来还滑腻,说句大实话就是这时代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吃不到什么肉,连油都放得少,所以才想着吃肥肉,才觉得肥肉好吃的。 宋青宛把饭菜做好放在灶台上,接着一边整围子衣,一边走出厨房,迎面就看到土坯墙外巴巴望着的宋二丫和田氏,气得她一口老血,于是往屋里喊了一声,“葛山。” 完颜玉闻声,从屋里出来,刚才劈柴还赤着膀子,衣裳半捞在身上,反正在他心里觉得宋青宛就是他的人了,看着他的身子又如何,屋里头就两人儿,何况每次看到她红得滚烫的脸,心里就来了劲。 然而这一幕被未经人事的宋二丫瞧着,看到完颜玉那宽阔的胸膛,再加上他原本就出身尊贵,与生俱有的贵气与威严,使宋二丫看呆了去,脸颊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第49节 然而完颜玉没有理会外头的两人,而是往宋青宛走去。 宋青宛见他靠近却衣衫不整,心里恼火,没看到二丫那发光的眼睛呢。于是指了指他的衣裳,“赶紧穿上。” 完颜玉垂首看了身上一眼,接着意味不明的盯着宋青宛,看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透着粉红,完颜玉差点失控的想把她抱起,她这么娇小的一个身躯,却全身上下都带着刺儿,那秀丽的容色,灵动的杏眸,小巧的红唇,似从画里活生生走出来的人一样。 完颜玉强压着自己的冲动,他转身披上衣裳,目光凌厉的往院外两人扫了一眼,就见田氏吓得猫去了身子,然而宋二丫却依然痴痴呆呆的盯着他瞧。 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要是在九黎,完颜玉非得一鞭子挥过去不可,他堂堂寿王殿下居然被女人偷看,看来他在这宋家村也隐忍得太过了,真不把他当回事了。 自从身子好了个彻底,完颜玉的功夫也回来了,弄死院子外两人,他完全可以不费吹风之力,不过他不能在宛宛的眼皮子底下行动,否则这女人又要带刺了。 田氏没有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心里不安,想起村里传的,这葛山能徒手打死老虎的事,她心里就发毛,于是强行拉着宋二丫回了自家院子。 回到院子田氏甩开宋二丫的手,指尖按在宋二丫的额头上,怒道:“你再去隔壁招惹试试,以后不准去。” 然而宋二丫却像失了心魂似的,她不敢相信,明明先前大丫在家里头处处受她欺负,低声下气从来不敢顶撞,又几次三番被卖,眼瞅着她就没有翻地的余地,却不曾想还能嫁给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 若是当初嫁给葛山的是她就好了,只有这样挺拔的男子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想起刚才完颜玉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宋二丫的脸颊红得滚烫,方发觉这葛山似乎跟村里人长得不同,没有哪个村里人有他这么身子挺拔,而且那带着淡灰色迷一般的眼瞳…… 等等,他的眼瞳怎么是淡灰色的?跟村里人的眼睛不同,宋二丫瞪大了眼睛。 第51章缴税惹祸 然而宋二丫又泄了气,淡灰色的眼瞳又怎么样?她根本不知道这淡灰色的眼瞳代表着什么,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了。 她没有理会田氏的话,而是转身出了院门。 宋二丫直接往宋洐君家里跑,不成,今日非要问个清楚,宋洐君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然而当宋二丫跑到宋洐君的院子时,却得知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村了,专门在镇上租了屋子,给富户抄书,村里头的私塾也因此办不下去了。 院子里只有宋洐君的弟弟宋洐平,他年岁约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只比宋二丫大没多少,却身段并不高,长得也普通,还没有他哥身段好,人还有些面黄肌瘦,说起话来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带着天然的鸭公嗓,听得宋二丫直皱眉,不接话,直接转身走了。 当宋二丫回到院门外时,她下意识的往宋青宛的院子瞧了一眼,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在土墙上拍了一掌,一脸阴郁的进门去。 院子里,宋勇和田氏正站着说事,这会儿往大房的屋里喊了一声,“大郎、二郎你们都出来,我有话要说。” 一句话出口,原本躲着的两房只好出来。 宋大郎左腿不灵光,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媳妇黄秋桂,年近二十的宋二郎从屋里出来,光棍汉一条,一脸的懒散,反正两老的也没有想着给二房娶媳妇,就一心想着三房中了举,再择个好门第。 田氏听了宋勇的指示,把刚才商量的事说了出来,“这么着吧,明个儿大郎和二郎上县里头缴税,也不用急着回来了,就打探一下哪儿有活计,这离冬天还有好些日子,你们俩人也甭在家里呆着了,找个零活做着,能赚一文是一文。” “这次缴税后,家里余粮不多,明年读书郎要赶考的银子还没有着落,两个兄长就得操操心了。”田氏说得理所当然。 然而身前两儿子却没有以前那么热络,宋大郎的心里是痛的,他如今腿脚都不灵便了,没想到家里人还让他出去打零工,他辛苦没关系,恐怕镇上的人根本没有人要他做事,到时他回来还不知道遭田氏多少数落的话。 宋二郎却一向有点偷懒的,要他上镇上干零活,拿东家的钱,哪还有半点懒偷,恐怕累个半死不说,回来还未必有顿饱饭。 至于靠着三郎中举后从此高人一等,享受富贵,两人的心思也没有先前热络的。 黄秋桂往田氏那头瞧了一眼,三人中心里最难受的就是她,家里劳动力赚钱去了,她是家里唯一的媳妇指不定日夜操劳的下地干活,毕竟农忙过后还有麦地要除草要照看。 依着她婆婆的意思,八成是她一个人管着了。明明手中有银子,能给读书郎一口气败掉十两银子,却让两个儿子去干苦力,天下竟然有这样偏心的父母。 黄秋桂气得双眸通红,看着自家丈夫那瘸着的腿,心里就心疼。 在宋勇的再次声明下,宋大郎和宋二郎不得不答应。 第二日,宋大郎和宋二郎天未亮就各自挑着担子出了院子。 黄秋桂一直把宋大郎送到村口,心疼他辛苦,百多斤的担子挑在肩上,还要走上几十里路,去县里可不比镇上,远多了。 宋大郎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的时候就见身边的宋二郎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宋大郎心头一惊才想起二郎也有二十了,家里头却还没有给他娶媳妇,他拍了拍二郎的肩,“二郎,咱们这次做零工好好干,赚了银子,回头我跟爹娘说一声,能否明年给你看房媳妇。” 宋二郎红着脸点头,却是心动不已。 两人一路结伴去县里,没想衙门口排了长龙,缴税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上头发话了,没有在这几日把税缴上去的,就要按两倍的惩罚,大家伙得到消息不敢怠慢半分,不管队排得多长,他们也不敢松懈,只求老天保佑他们能按时缴上税就成。 前面打称的官吏听说是新上任的,好像是上平郡知州大人的远方亲戚,按理一个知州大人,把自家亲戚安排在哪儿不好,偏要安排到这打称的重活这儿。 但很快那些脑子灵活的庄户人家就摸到了个中韵味,前面又传来村人的哭声,有人向打称的跪下了,嘴中说道:“大人,我在村里头的公称上称了的,重量是足的,绝没有要少重的。” 没想那打称的官一脚踢在村人的小腹上,“滚一边去,老子正累得慌,你是交还是不交呢?不交我就罚你两倍的税赋。” 那村人忍住痛,生生被那两倍的税赋给吓了个半死,连哭都忘记哭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挑着空担子又往回赶,这少的重量还得缴上的,然而这么匆忙间却没有看到那打称的官往那账簿上登记,呆会这村人再回来,估计又要倒霉了。 一路上,庄户人家不少人哭的,然而经过几次后,大家伙只敢偷偷的哭,却不敢不缴,基本都是少重量的。 等了一日,终于临到宋大郎两兄弟了,两人脸色不是很好,庄户人家便是不用称也知道轻重,干了一辈子农活,哪会不知轻重,然而当宋大郎看到那称上的重量后,差一点晕了过去,居然少了八十斤。 八十斤棉花,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棉花晒干了不打重,要摘多少花才能攒出来。 宋二郎得知结果,缩着身子不敢出声。宋大郎却是不甘心,家里已然成这个样子,没想到缴税的时候还有这样讹百姓的官,这次他不是向称重的官跪下,而是拼命往前一冲,朝衙门前的鸣冤鼓跑去。 那官吏早就防着这些顽民这一招,立即向左右使了眼色,宋大郎还没有把鼓敲响就被官差给左右架住,一群人围过来,把宋大郎好一顿打的。 排队缴税的庄户人家个个瞧着,缩成一团,再也没有人敢说半句话或是哭半声,连宋二郎都藏在人群,抖着身子不敢靠前。 官差散了,地上的宋大郎却是一动不动,过了许久,鼻青脸肿的宋大郎坐起身来,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宋二郎瞧着了却迫于官差们的压力,硬生生躲着不敢出现。 宋大郎仰天一笑,往那空担子处走,那打称的官吏指着宋大郎道:“这些都不记账,要是过了今晚还没有把税缴齐的,你们一家翻两倍。” 王法没有,打称的才是王法,庄户人家吓得惊惊颤,再没有半点声气,更没有人敢出头。 第50节 宋大郎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打也打了,却没想着那两担子粮食并不算数,心里头那个恨啊。怒急攻心,一口鲜血从他胸口喷出来,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那边宋二郎再也藏不住,赶紧上前拉宋大郎,宋大郎还是没有半点清醒的痕迹,然而那边官差却走出两人,上前把宋大郎架起来,拖了老远往旁边一甩,像扔垃圾似的,转身拍拍手,哈哈大笑的走了。 宋二郎蹲在宋大郎身边六神无主,想起刚才官差的话,若是今晚不把税缴齐了,他们家就得缴多两倍的税来,眼看着天都黑了,从这儿回到村里,再挑着担子出来,怕是赶不急了。” 队尾有宋家村的人在,看到两兄弟这模样,那村人好心的出了个主意,“二郎,我瞧着大郎怕是不行了,你赶紧租辆牛车回去,再告诉你爹娘,赶紧把粮食挑来,还有八十斤棉花一样不少,免得过了今夜你们还得再多缴两倍去。” 第52章宋家人的冷血 宋二郎听到这话都要哭了,“这位叔,我手中没有半点银两,我跟我哥大清早的来到县里头缴税,连饭都没吃,饿了一日了,叔,能否借我几文钱租车。” 那村里人看到两人这个模样,心一软,从袖口拿出了五文钱,他旁边的媳妇却是拉着他的手不让,田氏是个什么德性,得了这钱铁定不认,这不竹蓝打水一场空,指不定还得跟田氏吵上一架。 宋二郎乘着两人拉扯之际,赶紧从对方手中夺过银子,嘴里连声道谢弯腰。 终于有了主意,宋二郎上街头叫了辆牛车,然而对方看到他手中只有五文钱,人家就不愿意了,“那怎么成的,这点钱我可不去宋家村,小伙子你去打听打听,这周围的牛车没有哪一辆这么便宜的。” 那老者说着就赶着牛车要走,宋二郎实在没法子,在牛车前头跪下了,“这位叔,你救救我家,今晚我家里不把税缴上,税赋就得翻两倍,我哥已经人事不醒,再不送回去,恐怕出了人命。” 那老者闻声,看向那缴税的长长队伍,他咬了咬牙,先前九黎人打进中原,他们这些百姓还没有过上这样的日子,那时上面说了,百姓一年缴两税,按田地征收,田多的缴得多,田少的缴得少,如今九黎人打跑了,又恢复了旧制,按人丁缴税,而今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 “得了,权当做件好事,你们上来吧。” 宋二郎听到这话,连忙磕了几个响头,背着宋大郎就上了牛车。 老者把牛车赶得飞快,一路往宋家村去,半路上,宋二郎厚着脸皮说道:“这次车钱给少了,呆会家里人会垫上,正好牛车回来得走空趟,不如叔就拉着我们上县里头缴税,成不?” 老者闻言,很是无奈,“行了,我只等你们片刻,没有多少功夫,家里粮食是够的吧,不要到时拿不出来。” 说起这个宋二郎心里也没有底了,家里粮食怕是不够了,一直由着他娘掌家,还真不清楚,不过老听着他娘说家里没有吃食的事。 牛车很快赶到宋家院子,天已经黑透了,宋家人正准备睡觉。 宋二郎跳下牛车,把院门拍的砰砰响,院子内田氏听到声音,一路骂骂咧咧的来开门,跟着一起应声起来的,还有黄秋桂。 门打来,宋二郎一脸憔悴的站在门外,看到他娘,刷的一下掉了眼泪,“娘,不行了。” 田氏听到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她身后的黄秋桂立即一个箭步跑到牛车边,扑在宋大郎身上,狂声大哭,“大郎,大郎,你别吓我哦,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快醒醒。” 田氏算是反应过来了,脸色很不好。住正屋子里的宋勇披着衣下来,闻声沉了脸,“全都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二郎上气不接下气的把事情经过讲完,宋勇和田氏听了,脸都绿了。 这边宋二丫从厨房里点了两个火把出来,刚来到廊下,就看到家里人一脸的阴森恐怖。 宋勇二话不说上前就给宋二郎一巴掌,“叫你们去缴个税,两个大男人都办不到,你们居然还把两担子粮食给缴没了,明知道家里没有吃食,你们不懂得忍让,出什么风头? 宋二郎原本一天又饿又吓的,早已经六神无主,这会儿被宋勇一巴掌下来,人也跟着懵了,呆呆地站在那儿,张着嘴却是发不了声。 田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怨天怨地,一边哭一边骂,想起那两担子粮食就受不住了,那可是家里积攒的麦子,麦子都是上半年的收成,粗食衙里缴税是不作数的。 现在麦子没有了,凭白还要多出八十斤棉花出来,棉花不打重,这是要把他们的命给赔进去了。 反正院子里的人气得气哭的哭,就没有人把牛车上的宋大郎抬下来。 黄秋桂一抹眼泪,脚步跄踉的往宋明院子去。 那老者原本以为这一家人赶紧筹粮食去,没想到这些人二话不说先把自家儿子打一顿,接着又不理会大儿子的死活,这是什么样的家庭,看着都觉得心酸。 院子里的闹腾很快把周围的邻居都吵醒了。 有不少人家里的劳动力就上县里排队缴税去了的,做足了一夜未归的准备,这会儿大家伙围在宋家院子外,听到今年的缴税在重量上也要苛刻,立即有村人赶回去装棉花,准备往县里头送去。 然而村里头的牛车就只有宋大山家里有,宋大山还在家里躺着,自家两儿子今天赶着牛车送去了,听说在排队他也没有在意,这会儿有村里人过来租用他的牛车,得知情况,宋大山也不淡定了,他也跟着又装了粮食和棉花,扛上牛车,载着几人往县里去。 没有牛车的村里人只能挑着担子进县城,那老者的牛车有不少村民问他回不回县城,老者当然是要回的,可是宋大郎还半死不活的赖在他牛车上,他又不敢把人搬下来,万一有个什么,他负担不起,于是跟几个村人约好,呆会宋勇一家还得上镇上缴税的。 院子里还是争吵不休,那些着急等着坐老者的牛车上县城缴税的村里人再也等不住,直接进了院子,说道:“我瞧着你们还是快点上县里把税缴了,二郎说了,天亮前不缴够数量,你们家的税赋又得翻倍。”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勇立即醒悟,肉痛归肉痛,可是这税是不能不缴的。 两老的转身进粮仓,看着那只剩一个角落的粮食,心里头那个痛,又把两个儿子骂了个半死,特别是宋大郎,都怪他要反抗。 两人合伙把麦子的重量打足了,又往里头填了十几斤,又装了八十斤棉花,很快几个筐子抬上了老者的牛车。 那筐子一放,牛车上就没有什么位置,原先还预留的几个村里人的位置被宋勇一家占用。 宋大郎终于被宋勇指挥着宋二郎把人抬屋里头去,他亲自坐上牛车,想了想又有些心怯的带上宋二郎,生怕呆会被官差欺负,把二儿子拉去挡一挡也好。 村里几人气个半死,焦急的又坐上来两人,老者无奈的赶着牛车往县城里去。 擦黑赶路,车前只有一根火把,那路不太平,牛车有些颠簸,那宋勇捂住筐子,骂道:“你怎么赶的路,你要是把我粮食给颠走了,我非要你赔去。” 旁边的村里人恨不能捂住宋勇的臭嘴,人家愿意带着他们擦黑赶路已经不容易,他还嫌上了,再说这天黑的,不管谁赶路都会有颠簸的,谁叫他们筐子上不盖上盖子,第一次坐牛车呢,不懂呢。 老者却是没有说话,只好把速度赶慢了些,自认今天倒霉吧,遇上这种横蛮无理的人。 宋家院子缴税的人走了,田氏再也睡不着,在院子里骂骂咧咧不睡觉。 黄秋桂匆匆忙忙把宋明喊回来,没想被田氏瞧见,骂道:“大儿要是个懂事的今个儿也不会跟官差对着干,官差可是上面的人,他有几个胆子敢跟人家干,若不是大儿,家里哪用得着再多缴这么多粮食,你倒好,居然还给他请起了大夫,家满他娘,我跟你说,这看病的银子我是不会出的。” 黄秋桂听到这话,悲从中来,丈夫脚瘸了就瘸了,现在人事不醒还不让叫大夫,这是要把他们大房往死里逼呢。 第53章完颜玉发彪 宋明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不想进院子了,这宋勇一家向来是能赖就赖,他先前若不是看在黄氏苦苦哀求的份上,他也不会来,这会儿来了,他不但不讨好,指不定还被这两个老的说他讹银子。 黄秋桂手劲大,硬是把宋明给拉到了大房的屋里头,宋明看到宋大郎人事不醒的躺在,心中一叹,闭了闭眼,接着睁开,权当做件好事吧。 第51节 隔壁院里头宋青宛跟完颜玉都听到了声音,他们从屋里头出来,没有出院门,在院子里听到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县里缴税的事。 他们家两口也得按人丁征税,原本没有半分土地,但那也是不算的,所以一听到缴税,宋青宛早早的就租了牛车上县城里去,那会儿那一麻溜儿排长龙的庄户人家,宋青宛没有排队,而是跑去同官差们问话。 她特意穿的是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用粗布包起来,做妇人打扮的样子,她用泥把把脸上和手上抹黑了一层,弄得像一个粗俗的农妇才来到官差前问话的。 说明来意,家里没有田地,她打算用银子缴税,那打称的官吏听了,阴森森的往她瞥了一眼,见她这村妇的模样,往官差使了个眼色,同意了。 记账的先生一算得出,宋青宛得缴八百文钱,她听到这话心里郁闷,她跟葛山无田无土的,只不过户籍在村里头而已,没想到每年就要给出一两多银子,真的像是租住似的。 她无法,见这些人对庄户人家那凶恶的眼,她也不敢得罪,于是从袖襄里拿出一个银袋子,那些人立即投来目光,就见她把银袋子里的铜子一个一个的倒出来,数啊数啊,到最后还差一百文。 那打称的官不高兴了,等了半晌才看到七百文,正要发怒时,宋青宛又从袖口倒出一个小银袋,那里头大约有一百五十文的样子,她把银子点够,一股脑的往记账先生那儿一推,一脸的肉痛,叹道:“这是我家的全部家当了,家里无田无土,还不知道家里头接下来吃什么?” 这下打称的官心中烫帖了,也不让记账的先生记在账上,拿起银子就这样私吞了。 宋青宛睁着的眼睛,佯装懵懂无知,“大人,我这税也缴了,大人不给我家勾上一笔么?” 那记账的先生脸颊一红,这一笔可不好勾,勾了他得垫,不勾人家的确给了,再说看这人这穷苦的模样,怕是逼也逼不出什么钱来,想起这上头人跟知州大人有些关系,只好一咬牙把葛山两字给勾了,心想着到时对不上数的还得跟知县大人禀报一番,这亏空的粮食银子得从粮仓里扣,至于账上怎么做得好看,他得费些时间了。 宋青宛因为是缴的钱,就不用像那些村里人一样排长龙打称,于是轻轻松松的走了。 出了大街,在拐角处看到站在墙角一言不发的完颜玉,他面色铁青,神色不善,一副跟谁有仇的样子。 宋青宛奇怪了,拍了拍他的手臂,“干嘛呢,你莫不是还想嫉恶如仇,打抱不平不成?” 完颜玉垂首看她,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有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他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她的话。 那可不成,真把这个愣青给‘策反’了,她就大罪过了,再说她现在还得靠着他,于是拉着往回走,“你可别冲动,想想咱们吧,新屋子才建好,好日子才到来,可不能干这样的傻事。” 然而完颜玉却道:“刘家人本性,阴险狡诈,如今不择手段的上位,却这样欺压中原的百姓,百姓们为何不掀竿起来,任他予求予给——” 宋青宛被他掷地有声的话吓了个半死,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强行把他拉着矮段,她顺手拧住完颜玉的耳朵,低语却咬牙警告:“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命,还好今天没有让你去缴税,否则咱俩这会儿蹲大牢去了。” 堂堂九尺高的男人,偏偏矮着身子给身前娇小的女人拧住了耳朵,完颜玉涨红了脸,然而心头再怒再气,却终是没有把眼前的女人推开,只暗着眸子隐忍。 好在这里是个小巷子拐角处,两边高高的围墙,没有人看到或是听到,否则宋青宛也拿他没有辙了。 宋青宛看他得到警告,不再说这些浑话,才放开他,方发觉他的耳垂红得发紫,都被拧肿了。 回来的路上没有什么人,于是宋青宛就刚才完颜玉的那些话深思了一会,觉得还得从内心里打消他的念头不可,于是拉了拉他的袖口,“我同你讲,你今日那话可不对。” 完颜玉一门心思抱不平,九黎人被赶出中原,他心里就是无法磨灭的痛,先前住在小山村里,本以为自己或许就这样的把日子过下去,然而今日看到这样的官吏,他那颗复仇的心思又活洛起来了。 这会儿听到宋青宛的话,立即回头看她,挑眉问道:“有何不对?” 嘴皮子向来厉害的宋青宛立即给自己发表演说,决定说服这个冲动的愣青,“你刚才说百姓们为何不掀竿,按着你这话来说,只要百姓不满就可以掀竿了不成?” “暂且不说这贪赃枉法的官,就说那税赋,前朝税赋按人丁征税已沿用几百年,早已经深入人心,九黎人来了,才短短几年,却大刀阔斧的改税法,在这点上就注定九黎人不成功的原因。” 完颜玉怒了,狰目看来,正好宋青宛看向前头大路,接着道:“九黎人太着急了,改了税法,从按丁征税到两税法,这中间不知道多少达官贵族,百年世家受到威胁,成了国家的主要税源。” “两税法对百姓是好了,但是却严重损害了贵族们的利益,怎可能隐忍得下去,再说读书的都是这些贵族,百姓又不识字,人云亦云,最容易策反百姓掀竿的反而是这些读书人,毕竟在百姓中也有不少田地多人口少的家庭。” “想较于先前的税赋,这些家庭要承担的税赋就多了,原先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们不怀恨在心才怪。” “你今天只不过看到这一处有就要打抱不平,就要百姓掀竿,遂不知打仗,死得最多的还是这些无辜百姓,于百姓来说,只要日子还能过下去,就不会走上这个极端,又哪能管上面坐着的是什么人,我瞧着你也甭想了,这九五之尊上坐的什么人,我们就只能顺应时势,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完颜玉原本擤紧的拳手又松开,不甘心的问道:“顶天立地的男儿,岂能屈于时势,掩耳遮目自欺欺人的过日子。” 宋青宛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是愣青还真说对了,九黎人的失败就是他们自找的,现在刘家人的残暴,却还没有把百姓逼上绝路,怎么说也是中原人冶理中原人不是。” “你说什么?”完颜玉怒目瞪来,抬手掐住了宋青宛的脖子。 第54章争执 宋青宛拍打着他的手,“你神经病啊,跟我争什么,难道我有说错,九黎人一不顺应天时,二不受人心,三未坐稳江山,怎么跟刘家人比?刘家人是中原人,他占据了天时地利,再用一群读书郎四处造谣策反百姓不就应了人和,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九黎人不败才奇怪呢。” 完颜玉心惊,眼前的小女子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他也是查探过了的,宋大丫连顺成县都不曾出去过,这见解却与当初的文先生一模一样,当初他要改制的时候,文先生三番四次阻止,却还是没能阻止到,那时的完颜玉觉得文先生太过谨慎和懦弱。 现在听到宋青宛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他眼前瞬间开阔,终于知道大梁国为何败落的原因。 可是眼前小女子的话他却不爱听,什么中原人,九黎人,中原人的读书郎就这么厉害了么,还能策反百姓不成? 完颜玉伸出拇指指腹在宋青宛未涂粉脂的唇上摩挲了一会,一双冷眸盯着她,眸里带着戾气,问道:“你倒是说说,中原的读书郎如此厉害么?竟然能策反百姓。” 宋青宛气晕,这人变态呢,非要跟她争个长短,她也不是个服气的,立即答道:“可别小看读书郎,历史上有多少谋臣通过一张嘴就能得到一座城池的,嘴上的功夫比打仗都好用。” 不过她跟他说什么,他知道历史吗?宋青宛叹了口气,“你又没有读过书,必然没有看过那史书上的记载,我同你说了有什么意义,反正你也不懂。” 宋青宛扒开他的手,他顺势松开,眼神暗了下去,“你说的对,我没有读书。”他在内心补充,他哥也没有读中原的书,他们九黎人败就败在太过自信,他们在马背上长大,男子骁健英勇,中原人无法阻挡,可他们只会打江山,不会守江山,更不会冶理江山,所以他们九黎人败了。 完颜玉颓废的往前走去。 宋青宛却没有忘记刚才他威胁自己的仇来,她的脖子还是痛的呢,于是两步上前抓住他的手碗一口咬下去。 完颜玉淡淡地看着她,凭由她咬,直到她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宋青宛才松了口,完颜玉却道:“解气了么?” 宋青宛冷哼一声,这个神经病。 且不说两人一路吵闹着回到家中,根本不知道后头宋大郎与宋二郎缴税的事,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插手,那情景下,宋青宛聪明着,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先说两人从屋里头起来,站在院中听了一耳的吵闹声后,宋青宛借着月光盯向完颜玉,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完颜玉见了,阔步朝她走来,宋青宛倒退了几步,抵着墙,一脸怒容的盯着他。 来到近前,完颜玉伸出完好的右手,“你咬吧,今天对不住了。”说实话,事后完颜玉把宋青宛的话前后一想,他彻底想通了,真想把这一番话传给他听,也让他醒悟醒悟,可惜如今他的却在草原里过着马背上的日子。 第52节 不过通过这一事,完颜玉对这个带刺的小女人越发的感兴趣了,他想了想,觉得该把她的身份往上提一提,在九黎人的是没有半点自由的,且不能为主人生育,只不过是主人取乐的玩意儿,跟牲口皮毛一样值钱。 现在他在中原,想着把她的身份提到妾位吧,至少她有资格给他生个孩子,按着中原的礼俗,妾生出的孩子虽是庶出,却也是算他的血脉的。 嗯,他在内心就这么愉快的决定,而且自从自己这么决定下来,心里莫名的有些期待,要是与她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呢?会不会也跟她一样带着一身的刺儿,时不时对他亮出‘爪子’。 这么一想,他居然自顾自的笑了,心情极好。 宋青宛摸不准他的意图,听到他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可是他送上门来给她咬,哪有不咬的道理,于是硬着头皮对着他的手就下口了。 “你还真咬,嘶。”完颜玉倒吸了一口气,倒也没有阻止她。 宋青宛咬舒爽了,把他的手甩开,管他流不流血。 完颜玉有些无赖,只好随着她。 此处暂且不提,便说那宋勇坐着牛车进了县城,牛车停住了,村里的人从牛车上下来。 大家伙给钱的时候,宋勇摸了摸口袋,才发觉得没有带银子,那老者说了宋二郎回来的时候就还没有把银子给够,这回来载着这一趟也是算银子的,只是这次还载了其他的村里人,所以老者收的少,就收他三文钱吧。 宋勇横蛮劲上来,三文钱也要赖过去,他没有理会老者,强行上车搬粮食,那些村里人瞧着了一脸的无奈,那老者叹了口气,指着宋二郎说,“算我倒霉,你们一家我记住了,我以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没有给银子,宋勇心里舒坦了一点,两人搬着粮食跟着长龙排了队,可是按着这么个排下去,他们家的税赋指不定到天亮都缴不上,这样算下来,他们这些粮食又不够了。 这事儿把宋二郎急了个半死,宋勇却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前面快轮到的宋家村村人,那村人本来就是听了宋二郎回去说的,家里这次跟着一起来了人,送来了粮食,总算能一口气把税缴上。 宋勇指使宋二郎,“去,跟宋喜说一声,这次他们家若不是听到你的消息,重量也是不够,到时还不是要回趟村来,我们帮了他们,他们也得帮我,把那地儿让给我们先缴税。” 还可以这样,宋二郎可不敢,可是想到那些官差的凶狠,又想起家里的粮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了。 宋喜正欢喜家里人把粮食送得及时,正暗自高兴,没想到听到宋二郎这话,立即拉下脸来,“凭什么要让给你们家,听到消息的又何止我们一家,村里人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要说村里人都欠你们家一个情呢?” 宋二郎本来口拙,在村里头都二十了也没能娶上媳妇,心里总觉得矮人一截似的,此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宋喜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听说年前已经在看对象,年后怕是要成婚的人,平时两人在村里头见着了他也不把他放在眼中,何况现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宋二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宋勇看见,只气这二儿子太老实,嘴巴子笨,眼看着快要临到宋喜,他二话不说自己上。 来到宋喜面前,宋勇一番威胁,不但没能劝住宋喜,反而遭来他一顿耻笑,“凭什么把位置让给你们,我在这儿等了一日一夜,莫不是我脑子坏了,再跑回去等一日一夜不成。” 宋勇又气又急,可是在这些官差的威严下,也不敢发作,最后忍下怒气,缓了声气,跟宋喜商量,可是宋喜却不理他了。 后面排队的村民也跟着笑了起来,排得这么辛苦谁愿意让出来。 宋勇没法,又跑回来,在原地跺脚,只好就这么的等着。 最后还是宋二郎跑前头向宋喜恳求,愿意给他免费的砍一个月的柴禾,只求他帮个忙,宋喜被那一个月的柴禾给诱惑住,立即同意了。 终于换了地方,宋通一家缴了税,临走前,那打称的官冷笑一声,“倒是条听话的犬。” 宋勇红着脸赶紧从群人里逃走。 第55章郎有情妾无意 宋家院子里宋明看了宋大郎的伤,摇了摇头,对黄秋桂道:“大郎必须在屋里头静养一个月,否则以后就别想下床,这一个月里头千万不能劳累,不能下地。” 结钱的时候,黄秋桂手头是没有的,只好以大房的名义在宋明那儿记了账,宋明也没办法,不可以看着人见死不救吧。 送走宋明,黄秋桂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盯着家里的院门,心里想着事儿,经此一事,她打定了主意,非要拉拢丈夫与两个老的分家不可,再这样下去,他们大房就没有活路了。 或许这静养是个好借口。 黄秋桂进了院子,田氏早站在廊下盯着,问道:“宋明怎么说?大郎没事吧。” 黄秋桂内心冷笑,这是亲爹娘么,莫不是大郎是他们捡回来的,这种话也问得出口。 黄秋桂脸上立即挂起哭相,“娘,不得了了,明叔说大郎不在床上静躺个半年,下半生可能就残废了,可能……就在床上度过了。” 田氏听到这话心头一惊,首先想到的是大郎这模样可别连累了三郎才好,将来三郎中了举,家里却有一个瘫在床上的哥哥,到时谁还敢进门。 田氏没说话了,黄秋桂转身凄切的进了屋。 天大亮了,宋青宛起了床,隔壁宋家院子没有半点声响,她起来做饭,家里头还有些肉,她做了个面条汤。 这时代的人都是晌午一顿饭,晚上一顿饭,就没有谁吃三餐的,宋青宛现在自己自由,每天都要吃碗面条汤当早饭,中午和晚上吃馒头,要是哪天她有钱了,非要上粮食铺子里买些米来。 没多会儿,院子里传来肉香,完颜玉闻着香味起身,唇角扬起,从廊下挑起木桶,准备挑水去。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女人很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很是费柴禾和水,不过于完颜玉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没多会完颜玉挑满了水罐,宋青宛的面条汤也新鲜出炉了。 隔壁院子田氏几人都没有睡下,只是坐在廊下发呆,想着家里的粮食见了底,就气得心肝痛。 这会儿忽然闻到隔壁屋里的菜香味儿,田氏立即起了身,她倒是忘了,家里已然成这个样子,宋大丫怎么说也是她女儿,也该接济一下他们一家才成。 田氏立即把睡成死猪的宋二丫叫起来,往大房看一了眼,终是没有把大儿媳妇叫出来。 母女俩直接往宋青宛的院子去了。 宋二丫闻着这香味早就饥肠辘辘,听到她娘亲要去隔壁捞吃的,那敢请好,脚步飞快的跟在后头,进了院子,她往里头一瞧,看到这么宽这么干净的院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嫉妒。 怎么说先前宋大丫可没有她在家受宠,看着就是个受气包似的,没想到嫁了人日子却过得比谁都好,太不公平了,妒得她眼红嘴馋。 正好宋青宛和完颜玉一人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里头出来,宋青宛说道:“上正屋里吃吧,锅里还有面条汤,呆会我就盛起拿过来。” 完颜玉应了,就把两碗面条汤端去正堂的四方桌前,接着出屋,往厨房里帮忙去,瞧着今天这份量够两人吃的。 完颜玉才出门就听到呼吸声,他的目光扫向柱子后,只见露出两片衣角,刚才在厨房里忙活他大意了,没想有人闯进了院子。 第53节 完颜玉大长腿三两步就来到柱子前,沉声问道:“不知是何人,何不露出真容,躲躲藏藏作甚?” 田氏最怕就是葛山,这人长得太壮实,往那儿一站,就无法让人忽视,再加上这人说话掷地有声,自生威严,即便是穿着村里人的上衣下裤,不是长衫,也隐不住他威慑之力。 母女俩颤着身子出来,眼神却瞥向敞开的正屋子里,四方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 此时宋青宛正好从厨房出来,瞧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对完颜玉发号施令,“把人拧出去。” 完颜玉嘴角抽了抽,这带着命令的口吻比他还要有威势,他怒起来最爱说:“左右吾卫,把他们叉出去。” 还真是会借势的小女人。 完颜玉也没有拆宋青宛的台,还真的听话的把两人直接拧住襟口,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拧了出去了。 宋青宛这下放心了,吃起面条来吃得爽快。 两人吃饱喝足了,宋青宛打算上山寻无患子树去,先前她在河边看到有一棵树,那儿果实累累,她打算除了普通的澡豆,准备做一些加了香料和更加有去污功能的上乘澡豆,到时交给张府主子。 张府主子从京城里来的,见过来不少好东西,太普通的多半会看不上眼。 宋青宛背了个竹筐,跟着完颜玉往山上走,这家伙会打猎,要是遇上大型野兽她也不怕。 两人从村里经过,看到不少村里人都不在家中,不是下地干活就是上县里缴税去了,一路下来,村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今年税赋重了不说,还遇上贪官,村里人有苦说不出。 很快两人来到了山头,上山的路上居然没有看到无患子树,宋青宛开始有些紧张,若河边那棵是个意外,难道这无患子树很难生长么? 不知不觉进了深山,两人走了好久的山路,宋青宛的心往下沉,还是没有看到无患子树,她的生财之道又要没了。 完颜玉在一棵树下停顿下来,垂首看着宋青宛,“你要找什么?同我讲一讲,瞧你这模样怕是累得不轻。” 宋青宛喘着粗气,扶着树歇脚,“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心太粗了,眼神儿又不好使。” 完颜玉忍不住想笑,他眼神儿不好使,与敌军对战时,他若眼神不好,怎能一箭伤了对方将领,但他也没有反驳,知道这带刺的小女人不好惹,免得她又露出爪子来。 两人歇了会脚,接着往山里头走,山是越走越深了,宋青宛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然而就在这时,她瞧见前面一片无患子树,郁郁葱葱、果实累累,看得宋青宛双眸一亮,拔腿就往前跑,嘴中喊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这时完颜玉的脸色却是变了,嘴中低咒一声:“该死的。”他三步并做两步向宋青宛跑去,终于在半途抓住这个不听话的小女人,然而灌木丛里窜出一头狰狞的野猪,后蹄子一使劲,正飞速的向两人撞来。 完颜玉手中一急,露出了功夫,一双铁臂抱住宋青宛,轻轻一跃跳上树去。 宋青宛惊慌失措的抓住完颜玉的襟口,听到耳边呼呼风声,转眼她就身子悬空了,吓得她脸都白了,下意识的双臂缠住完颜玉的强健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身子稳妥了,头顶传来完颜玉雄厚的笑声,“你也有怕的时候,早知道就该带你来山里头瞧瞧。” 这么说着,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她安置在怀中坐好,一双铁臂顺势环上她的小蛮腰,感觉自己像抱着一个小宠物似的,全身软绵绵的,却带着女人独有的体香,这下完颜玉满意了,他先前咋不知道这样对她呢,这小女人就该吓一吓才对,否则就不听话。 宋青宛的身子终于不用悬空了,她在他怀中挪了挪,尽可能的靠在他胸膛,瞧着底下十米高的地方,就觉得头脑发晕,脚都打颤了,哪还有先前的张牙五爪有骨气。 她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一双藕臂半点也不离开他的脖子,宛如挂在他身上似的,他却在树叉上坐得稳稳当当,倒也让她安心。 “现在我们怎么办?”宋青宛压强着自己发颤的声音问。 第56章果然跟着他有肉吃 完颜玉往底下围着不走的野猪看了一眼,还真是多亏了这头野猪。 “我也不知道,这深山里头除了有野猪,还有老虎,我一个人是不成问题,可是带着你,我就不敢保证了,我看咱们还是呆在树上比较安全,或许没一会儿野猪就走了呢。” 宋青宛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却拿他没有办法,现在就算把她放在树上,让他下去对付野猪她也是不愿意的,十米高的树杈,她不敢呆。 慢慢地宋青宛恢复平静了,她抬首盯着完颜玉光洁的下巴,就见他扬着头盯着远处,唇角却带着淡淡笑意。 宋青宛伸手拧住他的耳朵,“看什么呢?莫非那处有老虎不成?你快想想办法啊,我还想着今天采些无患子回去,将来我赚了银子就分你一半的。” 完颜玉垂首,软唇不经意的划过宋青宛的额头。 宋青宛怒了,“混蛋,你占我便宜。” 完颜玉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我没有。” “没有还吻了我的额头。” “这是不小心。” 宋青宛气得又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耳朵要断了。” 宋青宛松手,就发觉他宽大的手掌肿么停在她的上,居然还捏了捏,觉得手感不错,捏了再捏。 “放开你的爪子。”宋青宛这下是真怒了,完颜玉眼看着她要发飙,立即放开双手,不过虽是放开,却在底下虚虚接着。 果然宋青宛身子往下一沉,直接悬空了,除了她自己一双手臂还捞住他硬绑绑的脖子,掉着自己的身子,恐怕就这样从十米高的地方掉下去了。 该死的,他居然敢把她扔下去。 “混蛋,快抱紧我。”宋青宛的双臂快没有力气。 完颜玉听话的把她抱入怀中,嗯,他的手掌又停在她的上。但这次宋青宛再怒也不敢说了,只暗中咬着牙齿,打算着陆了再跟他算总账。 完颜玉如愿以偿,便肆无忌惮的把她环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儿,再也舍不得放开。 两人在树上呆了好半晌,宋青宛的语气软和下来,“咱们还是想办法下去吧,这么高我害怕。” 完颜玉在她耳边呢喃:“你求我。” “混蛋,你再说一遍。”宋青宛炸毛,她好想把他掀下去,可是她还得靠他。 第54节 完颜玉叹了口气,“好吧,天色是不早了,我的肚子都饿了。” 于是抱住她从树上一跃而下,那头野猪还在不远处吃草,听到声响,以为受到攻击,又要冲撞过来。 宋青宛吓得抓住了完颜玉的袖口,躲他身后。 完颜玉把她挡在身后,撩起袖口,开始全心对付起野猪,只见那野猪一头热血的顶过来的时候,完颜玉眼明手快的抓住了野猪的头,硬是了它的冲势。 很快一头野猪被完颜玉几拳打死,摔在地上不动了,宋青宛的唇角抽了抽,方想起刚才他看到野猪冲撞过来时怎么没有对付野猪,而是抱住她跳上了树,这不是占她便宜是什么? 打死了野猪,两人开始摘无患子,爬树上摘,果然有完颜玉在事半功倍,宋青宛站在下面接,很快两人摘了一箩筐。 回去的路上,宋青宛背着竹筐,完颜玉扛着野猪,两人走走停停,这深山里头的路途还蛮远的,树林子那么大,树木那多繁茂,很容易迷路。 宋青宛即便记性再好,也有些迷糊,只能跟在完颜玉身后走。 想起刚才的无患子树,宋青宛问道:“咱们寻到了树,明个你帮我扛两筐,我背一筐,一天跑两趟,这几天就多摘一些,能摘多少是多少,我瞧着这片林子挺大,怕是采不完,来年春天,我们出银子,请人帮忙移栽种在咱们院子里怎么样,我还打算把院子建起一道围墙,把这些树都圈在里头。” 然而完颜玉却是摇了摇头,“家里的院子能种几棵树去,倒不如你拿来种点菜吃,外头建个围墙是不错的。” “可是这无患子树隔得太远,咱们不可能每次都这样来,就咱俩,若是被村里人知道这东西的用处,这些树就不是咱们的了。” 宋青宛说完这话,完毅玉没有接话,她一路沉思,下山的时候,她正好看到山脚下有一片荒地,那儿杂草丛生,土地贫脊,她忽然眼前一亮,“咱们把山脚下这片荒地买了怎么样?” 荒地大约有几十亩了,如果真要开荒的话,连着过去就是茅屋,只是这片荒地能开恳出来的贫脊地都不一定成块的,多是小块小块,其他地方有石头有沙地,种什么都收成不好。 完颜玉往荒地看了一眼,皱眉。 “你觉得不好?我瞧着就挺好的,你看啊,咱们又不是种粮食,咱们种的是树,这些草什么的没关系,只要这些树移栽过来,阳光一遮,那些草就长不起来了,再说咱们可没有银子买良田,真拿良田种树,三爷也是不准的,何况还未必能买到良田。” “现在村里头的人税赋这么重,按人丁征税的,谁不想买些田,我瞧着过不了多少,咱们村里头的荒地都要有人开恳了,到时咱们还未必买得到。” 宋青宛越说越兴奋,村里人没有田种的大有人在,没有田种又要缴税,他们肯定会去开荒,现在大家伙还没有想到,若是她先把山脚下这一片荒地给买了怎么样呢? 完颜玉点头,“成,随你意。” 宋青宛立即来劲了,“咱们今个儿就去三爷家里把山脚下的荒山说一说,有好几十亩了,虽然村里人不稀罕,种树是绰绰有余的,正好手中大约有十来两银子。” 两人一路商量着,进了村,村里人瞧到完颜玉扛着野猪下来,个个似受了惊吓似的,接着又是羡慕得不得了,大家伙都从屋里头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谁也没有注意宋青宛背上的竹筐,竹筐上用草盖住,倒也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反正目光都被完颜玉给吸引,有不人问宋青宛,问那野猪在哪儿猎到的,又感叹她嫁了个好夫家,夫家有一门打猎的技术活,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宋青宛随意的应了几声,背着竹筐脚步飞快的往自家院子走。 两人就这样匆匆回了院子,宋青宛也不急着做晌午饭,她帮着完颜玉把野猪肉分了,她拿了蒲癸叶把肉串好。 这一不做宴,二不办喜事的情况下,这些猪肉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她想着这天气也凉了,山里的夜风更是凉,她打算做成腊肉算了,于是也摸了一层盐和香料,放在木盆里腌制一天,明天再挂梁上吹吹,干一点了就打算做烟熏腊肉,完全靠风吹干却还是怕坏的。 一头野猪的肉都分完了,完颜玉把木板扛到河边洗得干干净净,宋青宛就把院子里清理干净,接着拿了十斤肉放在竹篮子里头。 完颜玉回来,她挎着篮子,说道:“走,咱们去三爷家里。” 完颜玉没有说什么,跟着她去了。 两人才出院门,就跟宋二丫遇上了,宋二丫看到宋青宛竹篮里的肉,脸色都变了,大丫这日子到底过得有多好,三头两头传来炒菜的油香味不说,这会儿居然还拿了一篮子的肉,怕有上十斤吧,她这是要上哪儿去?这些肉又是从哪儿来的。 宋二丫很快就挡在两人前头,盯着宋青宛竹篮子里头的肉说道:“大姐,怎么说你也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家里也养了你十几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家过好了,也不顾着一下娘家,莫不是姐夫不准。” 要是以前的宋大丫听到这话,铁定会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二丫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这就给爹娘送去。” 第57章村里人的自私 然而现在住进这个身体内的是宋青宛,她可没有义务给这一家子像吸血鬼似的‘亲人’做女儿,何况她穿来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一个自私自利的逼迫她,她可是不曾忘记,要不是她机智,要不是她运气好,指不定就嫁给老屠夫被折腾死了,何况前身也是被这些人逼死的。 宋青宛冷笑一声正要接话,没想一旁的完颜玉开了口,他面色微冷,眼神却看都不看宋二丫一眼,只道:“着实是我不同意,毕竟这猎物可是我猎到手中的,再说我当初可是给了宋家银子,一刀两断的关系,断不可再与宋家有交集。” “你……”宋二丫气个半死,要是宋青宛跟她理论,她会用一惯的手段接着‘欺负’她这个懦弱的姐姐,可是她却不曾想如今的姐姐不同了,身边还有一个护她如宝的丈夫。 既然完颜玉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宋青宛也懒得费口舌,两人绕过她,直接往三爷家里走去。 宋二丫盯着宋青宛和完颜玉的背影,目光狠戾,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嫁得比宋大丫好,她要让宋大丫跪在她脚下认错,永远只能站在她身后做受气包, 两人很快就到了宋寿山的院子,见到刘氏,宋青宛很是热情的把竹篮子往厨房里提。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可是十斤肉,放在镇上卖,能得一百文钱了,一个苦力干一天活也只得十文,还不管吃的,她哪能接这厚重的礼。 然而宋青宛脚步麻利,不等刘氏接手,她直接进了厨房,一边走一边说道:“今个儿葛山运气好,上山头砍柴遇上了野猪,于是就顺手猎回来了,我们家就两个人,哪吃得完,所以就给婶子送些来。” 刘氏也猜出来可能是葛山上山打猎得到手的,否则庄户人家哪能舍得买这么多肉去。 因为是葛山打的猎,刘氏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宋寿山瞧着也是把葛山好一顿夸的。 宋青宛乘机就把自己想买山脚下的那片荒地给说了,宋寿山和刘氏方恍然大悟,合着收了这礼就奔着这荒地来的,这大丫孩子不简单呢,挺会寻人做事的。 吃人家的嘴软,刘氏向宋寿山使了个眼色,宋寿山想了想说道:“倒是有几个村里人问过村里头开荒地的事,只是大家伙还没有决定在哪儿买地而以,这山脚下的地目前没有人问,不过年后怕是有村里人想买的。” “今个儿你们过来问,那我就同族老们商量商量,明给你们答复。” 宋青宛道了谢,与完颜玉回去。 到这时,宋青宛才安心的做了晌午饭,两人劳累了一个大上午,早已经饿了,因为家里杀了猪,不吃肉,直接炒了猪肝、猪血就够两人吃得,再加上一个野菜汤,一顿美味就出来了。 家里剩下的猪肠,她打算做腊肠,反正肉多的是,到时灌肠费点功夫,以后家里就有存货了,就算家里来个什么人,或是想打个牙祭,也有拿得出手的好菜。 一阵忙活,饭菜做好,院子里尽是饭菜香,两人吃了两笼馒头,吃得肚皮圆滚滚的,接着又歇了个晌。 下午两人还是去了山里头,这次,完颜玉挑一担,宋青宛背一筐,下山来的时被村人围住,个个都奇怪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上午猎头野猪就算了,下午还进山,结果弄了这么沉回来,也不知道山里头都有些什么。 第55节 要是放在以前,村里人的心思会淡些,因为那时大家伙吃得饱,还有余粮,本来今年收成很不错的,那时还是大梁的时候,大家伙还上镇上卖粮食,多富余的日子,谁还管你上山头刨食。 然而现在不同了,大家伙经过秋收后的缴税,终于明白,天下变了,百姓的日子苦了,先前的地主家里头的日子却越过越好了。 村里人心里头是恨着的,可是又能怎么样,胳膊扭不过大腿。 于是连着上个山弄个什么,大家伙也关注起来,有妇人想要翻宋青宛的竹筐,特别是那花氏,最是嘴碎,他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儿媳妇,下头还有四个孙子孙女,一家小小算下来,田地根本不够。 以前按着田地征税时,他们家缴的税少,一年到前家里三儿子上镇上打点零工,赚些外钱,一家子一年也就盘过去了,可是现在他们家就不成了。 今年上半年跟着村里头一头热血的跑镇上去卖粮食,那时大家伙都卖,那些没良心的商贩就压价,害得他们低价卖了。 后来大梁没了,上半年的税勉强缴上,下半年的税就不够了,何况那重量上还要吃一点,当家的宋家富没办法,只好把家里存着的唯一一点银子加上粮仓里头的一点粮食一并缴了,才逃过一劫,可今年一家子人要过冬的粮食和用品都还没有着落。 一家人着急了,花氏四处打探哪里有赚钱的门路,村里但凡有点响动,必会有她在场,她看到宋青宛今天奇怪的举动,乘村里的妇人都迫于葛山的压力没敢上前翻看之际,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想翻开宋青宛的竹筐,只想知道到底她的竹筐里头都有些什么东西? 然而她的手才伸过来,完颜玉却冷着脸一挡,轻轻用了一点儿力,花氏就跌坐在地上去了。 花氏借机大闹,村里的人围了过来,宋青宛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最后还是完颜玉护着她离开人群的,这些村里人越来越过份了,当两人才进院门,这些人居然还把院子的门给堵住,想起上午葛山猎回来的野猪肉,大家伙都眼红起来。 人群中有人问:“大丫,你是个有福气的,嫁给葛山,眼看着这日子越过越好,可是咱们村则越过越贫穷,家里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如此,大丫能不能帮个忙,以后葛山兄弟上山打猎,村里头也派几个年青人去帮忙,正好这时段是农闲时节,跟着葛山学学打猎的技术也好。” 宋青宛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还真是厚脸皮呢,葛山上山打猎一向都是几拳砸下去就把猎物弄死,哪需要旁人帮忙,这些人想上山帮忙,怕是想去捡现成的,想分肉吧。 宋青宛回头盯着人群里,先前说话的隐在人群,她一时间找不到,却看到前面的花氏,她居然没坐地上哭了,还挤到了前头来。 花氏听到村里妇人的话,立即双眸一亮,跟着附和:“大丫,你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怎么说都是村里的族人,大家伙日子过得不好,也不能这么不尽人情,对吧,我瞧着葛山兄弟能耐,但终归一个人,还是有些同伴一起上山比较安全,这样吧,我家老大老二就明个儿跟葛山上山头打猎去,到时猎回来的野猪肉,咱们送镇上去卖,葛山兄弟只要给点跑腿钱就成了。” 花氏的话正好说中村里妇人的心思,先前没有想到这事上来的也跟着活洛起来。 宋青宛差点气出一口老血,真是不要脸,看他们上午打到野猪就嫉妒眼红了,是不是内心还想着把今天那些肉分一分不成?恐怕他们也敢这么想的。 第58章买地向地主婆迈步 宋青宛正要出口讥讽几句,旁边的完颜玉开了口:“婶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自己商量着来吧,明个儿我上山打猎,大家伙可以跟着。” 完颜玉话落,宋青宛立即侧头盯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家伙可不是良善之辈,也没有半点同情心之类的,何况他自己会功夫,一个人也能猎到动物,他为何这些贪得无厌的村民。 然而外头的人听到这些,立即高兴起来,个个转身就要走,恨不能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当家的,赶紧替家里人报个名。 宋青宛虽然心中有疑惑,但看她们这架势,她就明白,明个儿铁定来一帮人,到时带谁不谁又要结仇了,于是她开口:“跟着葛山上山打猎也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遇上老虎,出了什么事儿,大家伙打算怎么办?会不会要葛山负责呢?” 这些人刚要走,听到这儿立即回过头来,一时怔愣,竟说不出话。 花氏却笑道:“葛山兄弟有能耐,大家村里人跟着,都是些年青小伙,真要遇上了,自保的能力应该有,到了迫不得以的时候,不是还有葛山兄弟么,葛山兄弟一人徒手打死老虎,这能耐可不是吹出来的。” 宋青宛却是冷笑,“我瞧着你们这么多人怕是都会把家里人叫来的,葛山就算再厉害,一个人也护不住这么多,所以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这种事儿没个准,我们家可不敢打保证,万一有什么,我们承担不起,要是这样,我看大家伙还是不要跟葛山上山打猎了,住村里头多安全。” 宋青宛的话把那些人说得脸都红了,刚才葛山还同意了的,宋大丫是怎么回事,一戒妇人,莫不是还要给葛山拿主意不成。 人群里有妇人顺势问出了口:“葛山兄弟还没有说呢,莫非家中还是宋大丫主事不成?” 宋青宛脸色白了白,盯了完颜玉一眼,那模样有点警告意味。 完颜玉收到宋青宛的眼神,那一双灵动的杏眸里水汪汪的,明明带着刺,他却觉得很是可爱。 这些妇人的激将法他哪会不知道,完颜玉憨厚的笑了笑,道:“家中事情多是媳妇打理,我负责打猎。” 先前发话的妇人如同吃了一嘴苍蝇,很不是滋味,这葛山明明看着是个有能耐的,为何还受一个新妇管制,也太没有骨气了些。 其他妇人也是一脸吃憋,花氏却往地上“啐”了一口,耻笑一声,“我倒是还没有见过怕媳妇的男人,我瞧着葛山也是个有能耐的,却奈何不了自家的媳妇,真是给咱们村丢脸。” 完颜玉人家一向装得憨厚,他没有什么表示,内心却是想着,他还真是没有骨气,堂堂寿王,却被一个女人给管住了,就上次他一时冲动把她给强了之后,他就真的不敢再对她用强,或许她那时的眼泪,也或许是她那时的恨意,反正他每每想到那场景,他就没有了性致。 宋青宛接了话,“你们是什么意思呢,跑我院子里头来吵架的不成,葛山好意带你们去,我也好意的提醒你们,你们既然要这么说,那我也就在这儿搁个话,你们的人要跟着可以,之后死了、伤了、残了,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宋青宛不发怒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毕竟外表的年纪小,也只得十五岁。可是她发起怒来,却像完颜玉说的,处处带着刺儿,那股子狠劲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这些村妇瞧着还真是骇了一跳。 这话说得也忒狠的,什么都敢说啊,那意思是不会护住村里人呢。 可是这些人却还是经不住上山打猎赚银子的,不敢对着宋青宛说话,直接对着‘老实’的完颜玉说话,说明个儿大清早就派家里的人过来。 明天大清早就要上山里头打猎,宋青宛就不打算上山了,正好这一天摘了不少无患子,她打算做成澡豆来,加什么香料她没有,倒是可以把澡豆调成香味,这样至少也比普通的澡豆好。 所以她决定明天上山脚那头采摘一些野,金灿灿的野,晒干了拿来泡水可都成,她把野磨碎了加入澡豆中,拿来洗脸护发洗澡那就是上乘了。 当然她还打算做几块药材皂,数量不会太多,等到那日能见着张府主子的时候呈给她看的。 第二日大清早的,宋青宛的院子外就挤满了人,来的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昨日那些妇人听着了的,家里都出了人手,果然如宋青宛所料,人真多。 完颜玉倒没有说什么,他往外头看了看,见到这么多人,眼晴微微一眯,对宋青宛交代:“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下午再陪你上山采摘。” “好,你自个儿小心。”宋青宛差点就说先顾上自己,那些人再说,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 完颜玉往这些青年身上看了一眼,就看到个个腰间别了一把砍柴刀,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宋青宛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往山里头出发,她一个人在家里头就盘算着呆会天亮了去趟三爷家里,谈谈山脚下荒地的事。 没想到大清早的,三爷家的大儿子宋志平来了,送来了一个好消息,昨日三爷与村里的族老们商量了一下,以往村里头大家手头富足,有余钱,守着良田没有生出开荒的心思。 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他打算联合族老们鼓励村里人去开荒,地是盆脊的,不能种麦子,便是种豆子也比没种要好。 宋青宛高兴了,乘着村里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拿出家里仅有的十两银子,一路跟着宋志平去了他们家院子,三爷和族老们都在,今日三爷打算召开全村大会,把这个消息散下去,到明年,谁有钱谁就可以开恳荒地,那些荒地但凡被人买走,那处就是有主之地了。 他们几人看到宋青宛,却没有看到葛山,个个觉得奇怪,莫非真如传言的那样,葛山家里头都由得宋大丫作主不成? 第56节 宋青宛可没有想这么多,一坐下就说起了山脚下的荒地。 族老们沉默了一会,齐齐看向宋寿山,宋寿山说道:“这荒地开恳,很难算出能开出多少亩,现在最好的荒地,开恳得最多田地就数东边山头和南边山的山地。” “大丫,你选的这块后山,大是大,我瞧着很难开恳,听一句劝,你把葛山兄弟叫来,我事他说说其中要害。” 别两个不懂得种田的在那儿瞎费银子。 话是这么说,但宋青宛就看中那处了,东边山头和南边山头固然好,可是隔得太远,只有这后山脚,也算是靠着北边,是最近的,且那边没有什么人,她就算种树,大家伙也不会觉得奇怪。 宋青宛一致要那处,宋寿山拿她没有办法,只问道:“你家中谁能做主?” 宋青宛答:“大事多是我同葛山商量着作主,小事多是我做主。”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莫非葛山惧内? 宋寿山觉得男人脸上无光,可看到宋大丫这架势,手中还拿出了银袋子,莫非真如她所说的一样? 于是宋寿山便把先前定的价钱说了出来,“良田十两银子一亩来算,荒地村里头定价是一两银子一亩,自个儿开恳,能得几亩是几亩,有一定风险,但你这后山脚就更差了,这么着吧,我算你六百文一亩,这是你跟葛山在村里头第一次买地,手里头连地也没有,怎么说葛山也是半个宋家村人。” 第59章地价真贵 宋青宛没想到这么破败的荒地居然要六百文一亩,她试探的问:“三爷,那山脚下的那片荒地大概有多少亩?” 宋寿山与村里的族老们估磨着,答道:“怕是有六十来亩的,但你那些也不能全算,毕竟中间有不少石头子,怎么开恳,就按着村里头开恳的老手来说,你大概可以开恳出四十五亩来,地是六十亩,按四十五亩来算,你看成不?” 宋青宛迅速的在脑中计算,居然要二十七两银子之多,她想着那儿她又不开恳种地,只是拿来种树,种树只要有土壤就成,何况树与树之间得有距离,这些石头子地方到时计划一下也能合理利用,于是咬了咬牙,一口气应了。 她把银袋子放桌上一放,说道:“三爷,我们目前手里头只有这十两银子,权当我的定钱,那山脚下的地三爷就不要再卖给村里人了,我年前就把这银子全部缴清,您看如何?” 宋寿山没想到宋青宛一口气拿出来了十两银子,不仅他不敢相信,其他几位族老也是奇怪的看着她。 那葛山到底是做什么行当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看到他出远门,更没有看到他打猎,前不久是猎到了一头野猪没错,可是他也没有在村里头卖,更没有听说到镇上去卖,这银子怎么得来的? 当然葛山毕竟不是村里的族人,他们也不好问,宋寿山接了银子,立了字据,想着到时再问问葛山是这么一回事不,不要真的买下山脚的地又反悔了,那银子铁定是退不出来的,他也是上缴到官衙里,又不落他手上。 终于把地定了下来,宋青宛心里舒坦了,可是想起那二十七两银子,还欠着十七两银子,还好有两个月的缓冲时间,可是心里压力也挺大的。 她回到家里先把家里打扫干净,净手下厨,做了馒头蒸在锅上,炒的菜也放在锅里温着,她没有急着吃,而是想着呆会葛山回来不至于饿肚子,他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吃早饭。 宋青宛于是背着竹筐就上山头了。 她没有真的上深山,就在山边沿,她昨天跟着葛山进山,看到边沿的山地是没有什么大型野兽的,毕竟先前那头老虎打死才半年,一山不容二虎,暂时这地儿是安全的。 她今个儿不为别的,就奔着野去。 山里头大把野,她拿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剪,摘了大半日才开到半筐,她没有急着回去,非要弄完一筐不可,终于等她完成任务,天已经是晌午过后。 天上的太阳这会儿倒也不晒,一日不睡午觉没什么,她背着竹筐回了院子。 没想院子里头静悄悄地,人影子都没有。 怎么葛山带着村里人上山打猎还没有回来呢? 宋青宛把竹筐里的野用竹帘子铺在屋后的架子上晒,打算乘着太阳好,晒几日干了,她就把这些磨成粉加入澡豆中,这批澡豆里头加了无患子,去污效果更好了,无患子除了去污还能润肌,比先前做的猪胰子澡豆易取材,且取之不尽,就是费些功夫,还不用花银子购买。 她进厨房里拿出热乎乎的馒头吃了起来,就站在灶头就着菜吃了两个馒头,这时院子外传来闹闹哄哄的声音。 宋青宛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一伙人经过她家院子,后头还跟着花氏的哭声,“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宋青宛立即奔出来,刚好撞到进屋的完颜玉,撞他结实如铁的胸口,宋青宛鼻子一酸,眼冒金星,退后一步,身子被他扶住。 “怎么回事?外头哭什么?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宋青宛不知怎么的,今天总是提着个心,这么多人硬是要跟着葛山上山打猎,她就觉得会出事。 完颜玉没什么表情,似乎外头的吵闹声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拉着她一边说一边走:“就是宋来春被野猪吓到,是村里人抬下山的。”他说话风轻云淡,宋青宛却是郁闷了。 “吓谁不好,偏偏是花氏的儿子,花氏一家就住隔壁,他要有个什么,花氏非得天天缠着咱们不可。” 完颜玉却没这心思揣摩,他这会儿很饿,何况他今天就是故意的,这些无知的村民,居然敢对他寿王无理,非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果然,只不过是一头野猪罢了,就把这些人吓得四处逃散,连逃都逃不快的宋来春,直接吓得屁滚尿流,差一点被野猪拱了,若不是他暗中使了手脚,使宋来春摔倒在灌木丛里,恐怕这会儿已经被野猪撞成肉酱。 宋青宛一直被他抓住了手腕,脸色很是不好,甩开他的手,回身把院门给闩住。 这个完颜玉都看不透她了,她刚才不是还担心花氏来着不,怎么还闩住门了,就不怕得罪村里人去? 宋青宛闩好门,拍拍手,说了一句“活该”,于是就往厨房里走,“你还没有吃饭,快去吃饭。” 她催促他,完颜玉正好也饿得狠了,转身就进了厨房,揭开锅盖,只见里头一碗,他就扬唇笑了起来,也不拿碗了,直接端着碗就吃,刚吃了两口又朝屋外的宋青宛喊:“你吃了没?” “吃过了,你把那些都吃完,晚上再做新鲜的。”宋青宛随便的接了话,一双眼睛却盯着院子外,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那些村里人把人抬进花氏的院子,没多会花氏的哭声停了,传来咒骂之声,又叫大儿媳妇赶紧去村里头找大夫宋明给大儿子瞧病。 紧接着隔壁院子里的人往这边跑来,从宋青宛的院门经过,接着跑远了。 这会儿宋家富家里手忙脚乱的,哪还顾得上跟完颜玉闹,那些村里的年青人却是各自散了,今天的事情会使他们有生难忘,恐怕以后上山头都心头有阴影。 宋青宛没有听到旁的动静,她回到厨房,就见完颜玉已经把蒸笼里的最后一个馒头塞到嘴中,灶台上的馒头和肉吃了个精光。 还真是心宽,吃得这么多这么快。 “要不咱们这会儿就上山里头采摘去。”宋青宛建议道。 完颜玉挑眉看她,“你怕了?” “不怕。”宋青宛这么说着,就看到完颜玉扬唇笑了起来,他是看穿她的心思了。 宋青宛怕是不怕的,就是烦花氏像田氏一样的撒泼,遇上横蛮不讲理的农妇,她真的很想拿菜刀砍人的说,但是她不能,她还要在宋家村呆着,她宁愿用银子解决麻烦也不愿意用嘴皮子打嘴仗,当然今天这事她不可能使银子的,谁叫昨天花氏要主动送上门来的,她昨天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了,生死不论,关他们家屁事。 第57节 于是下午两个人就各自挑着筐子直接上山了。 这次两人还是进了深山里头采摘无患子,那处儿昨日打死了一头野猪,今天就太平多了,毕竟野猪这种大型的动物不是处处得见的。 两人很是安静采了半日,到太阳偏西,眼看就要落下去了,宋青宛才舍得回来。 两人各自摘得满满的,完颜玉挑着担子,宋青宛背着竹筐,上面都用引火草盖住,顺带拿回去当引火。 回到村里头的时候,不得了,自家院外围着一群村妇,都是昨日来的那一伙,他们七嘴八舌的也不为别的,就为今天遇上的野猪。 对啊,今天好歹也是遇上了一头野猪的,那野猪甩哪儿去了?怎么大家伙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第60章时不时诱惑一下 宋青宛二话不说人群,她上前开了院门,先把担子放下再说。 她把东西都挑回正屋子里头去,又把门关上,转身就见那些村妇都进院子里头来了。 宋青宛也正疑惑,完颜玉却先发话,他先是露出一脸憨态来,说道:“各位婶子们,那头野猪呢是被咱们一伙人打死了,不过在山头上,当时大家伙都吓破了胆子,扛着宋来春就往山脚下跑,于是我也跟着跑下了山。” “如今既然各位婶子开了口,那咱们再上山头去寻寻,乘着这天还没有黑透,婶子们觉得怎么样?” 完颜玉这么说着,听起来似乎很是合理,只有宋青宛知道这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侧头看向他,就见他眼底露出精光,哪有半分憨态样,这人也真是坏透了,不过对付这些人的话,她不阻止。 那些妇人听了,这下懵了,先前还以为葛山独自把野猪给扛了下来,大家伙过来可是为着分肉来着,于是有不少村妇半信半疑,纷纷转头看向廊下悬梁上挂着的那些肉,看着就眼红。 宋青宛当即解释,“那是昨日那头。” 她们不说话了。 于是有人领头回家里喊人去,但还是有大半留在院中。 过了许久,又集了一群年青小伙,不过这次来的虽然是那些家里的人,却不是早上上山的那一批,多半是他们的哥哥或是弟弟,那意思很明显了,这头野猪肉大家伙是一定要分了。 完颜玉倒也没有说什么,带着这些人就上山去了。 其他的妇人呆在宋青宛院子也不走,各自聊着天,看样子是赖定了。 宋青宛看了一眼也没有再理会,而是回后屋把收拾起来,夜里起露水不好。 她收了放回正屋里,接着又拿筐子把梁上挂着的肉一块一块的取下来,着实是多了些,便是取这些肉,宋青宛费了功夫,那些个妇人瞧见了,个个砸舌,“这小两口就两人,能吃这么多么,真是糟蹋肉。” 装肉的筐太重,宋青宛只能把肉挪到里头一点,她接着转身入屋做饭去了。 很快厨房里传来香味,谁叫她家里肉多,完颜玉又是个爱吃肉的,顿顿一碗肉少不了,不是就是粉蒸肉,再不然就是咕噜肉,反正宋青宛变着花样来,随心情,她是吃肉吃腻了。 果然嫁给打猎的有肉吃,只要他那双眼睛别老是盯在她身上就成。 晚上宋青宛做的面条,顿顿吃馒头也是腻了。 面头切好还没有下锅,就等着完颜玉一回来往滚水里一丢。 她解了围子衣出来,就看到站在院子里头的妇人不时往厨房里张望。 天真的黑透了,完颜玉领着众人回来了,那头野猪是大家伙搭的架子抬下来的,其实完颜玉是抬得起的,但是他没有出手,而是轻轻松松的走在后头。 一伙人来到院门外,那群妇人立即涌了出去,可当各自看到自家的儿子在那儿抬着担子,一脸的苍白,再看向队伍后轻轻松松的完颜玉,大家伙就不高兴了。 这葛山打猎连几百斤重的老虎都能扛起来,今天怎么却连头猪也扛不起来,难怪搞得这么晚,天都黑透了。 然而这时完颜玉发话了,“这头野猪呢,你们尽管拿去就是,我不要一块肉,但是我媳妇爱干净,大家伙不能在我家院子里收拾,还是去别处去吧。” 合着他不要这头野猪,这些村妇又惊又喜,那敢情好。 立即就有人建议去河边弄,那儿取水容易,当场就可以分肉了。 这个时候隔壁家宋家富的院门打开了,花氏从院子里头出来,看到那头野猪就两眼放光。 这个时候她是放心了的,宋明说了,她大儿子没有伤着什么,只不过是骇了一跳,吃几副药养养神就不成问题了,于是心也宽了,就掂记起那肉来。 一伙人簇拥着往河边去了,院前忽然一空,世界瞬间安静了。 完颜玉进来,宋青宛转身进厨房,把面条往滚水里一丢,没多会儿,两大一小三碗面条汤就出来了。 完颜玉现在是面条汤也吃得多,一顿要吃两大碗,宋青宛一小碗就够够的。 两人把饭菜端八仙桌上吃,吃完收拾好,院子外又闹开了,好在不是她家院子,而是宋家富的院子。 声音很大,说什么花氏把一大块肉给扛走了,其他人不干了。 宋青宛听到,冷笑一声,懒得理会。 她开始指使完颜玉烧洗澡水,她干了一天活累坏了,就坐在廊下的四脚方凳上休息。 没多会洗澡水好了,完颜玉也不待宋青宛发话,熟门熟路的把热水扛到西屋的浴盆里,出来的时候他一双淡灰色的眸子向宋青宛看来,看到她慵懒的神情,不点而朱的红唇,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他咽了咽口水。 宋青宛像往常一样看到完颜玉进东屋洗澡去了,她才回西屋去,她先把门窗闩好,又用桌子把门窗。 这才安心的坐在浴桶里泡澡。 这时东屋的门开了,完颜玉早已经胡乱的洗了澡,只穿了一条亵裤,赤着膀子站在廊下望着西屋,他没有动,目光一瞬不瞬。 这些日子以来,他特意隐忍,慢慢地使她放下堤防,接着靠近她,两人日子也过得还算滋润,说起来这小女人还挺会过日子,性子也有股狠劲,他还真不敢对着她来强的。 可是他已经决定纳她为妾了,那么做为他的妾室,就该肩负起为他延绵子嗣的大任,怎可以这一日一日的过下去。 自那后,完颜玉曾私下里去县城里的勾栏院里找个,然而当那些中原少女软身入怀之时,他竟然生出恹色,闻着她们身上的胭脂味,却使他作呕,越发的让他想起宋青宛身上淡淡的少女香气。 第58节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都弱冠之年了还不曾亲近女子,原来是他没有遇上对的那个人。 他没有病,他说的不对,他只要宋青宛,跟她在一起生育子嗣他很愿意,他想着虽然跟她生出来的是庶出,但是他不会薄待这些孩子,最多以后不走上仕途,将来跟着他学着打仗,待他老去,再为他们俩的孩子捞一个封地,富贵清闲一生。 想起以后,完颜玉胸口就塞得满满的,首先他得跟她生孩子,这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就这么冷着膀子站在廊下等了许久,直到打了一个哆嗦,还没有看到西屋的门打开,他都要怀疑这个小女人是不是在浴桶里睡着了。 终于门打开了,宋青宛穿着一套褐色的衣裳轻轻爽爽的出来,先前泡澡的时候把头发也跟着洗了,这会儿用巾子擦头发,正擦得起劲,忽然借着月光看到对面站得笔直的人。 她醒神一看,不得了,这人居然赤着膀子,山里秋天的夜里可凉了。 宋青宛皱眉,她接着擦头发,脚步慢慢地往完颜玉靠近。 她来到院子中央,盯着完颜玉,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不把衣裳穿好?” 完颜玉见终于等到她注意了,立即在一长子大马金刀的坐下,然而他忘记了,这时代的亵裤穿里头都是开档裤。 于是宋青宛就这样活色生香的看到了他的鸟,累累的一团,竟然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她的双颊立即滚烫起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她感觉到这家伙的眼神正盯着她,那么的凌厉,连忽视都困难。 “喂,你把衣服穿起来。”宋青宛背着身叫他。 第61章宋青宛被人欺负 完颜玉郁闷,没有动。 宋青宛迅速的擦着头发,等她把头发扎好再说。 她正要扎头发的时候,身后忽然一热,一个滚烫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紧接着一双铁臂把她圈在怀中固住了。 “混蛋,你放开我。”宋青宛左右扭了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身下那东西直接扬起了头,顶在她的臀上。 宋青宛咬牙切齿,“你要是敢再强了我,我就死给你看。” 果然,这一句话一出,身后的人身子不动了,手臂也松了,却似有些不甘。 宋青宛顺势从他怀中挣脱,赶紧跑出去了好几步远,盯着完颜玉,“我看得给你缝几条亵裤才行。” 开什么玩笑,这时代的人里头都是开档呢,知不知道羞耻,大风吹过底下不是凉嗖嗖一片么? 完颜玉不说话了,而是转身进了屋里头,没过多久穿带整齐的出来。 宋青宛放下心来,经此一事,第二日宋青宛就着手给他做亵裤,她起得很早,借着火把做了一会儿,等天边泛了白肚,才跟着完颜玉上山采摘无患子。 当晌午两人从山上回来,隔壁的花氏忽然带着两儿子宋来福和宋来贵气冲冲的中馈过来。 宋青宛把竹筐交给完颜玉,让他先进去。 完颜玉前脚进门,花氏后脚就一巴掌向宋青宛甩了过来,宋青宛只觉得脸颊上忽然一痛,耳朵里嗡的一声,她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在门框上,却还没有明白是什么事儿,只觉得整个脑袋都炸了,一双耳朵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双眸也是天昏地暗,根本不能视物。 就在这时,完颜玉听到声音不对,把担子往地上一甩,从屋子里冲出来,看到宋青宛撞倒在地,耳朵里,嘴角边鼻子里都流着血,他疯了,回身就甩了花氏一个耳光,又是三两拳下手,把宋来福和宋来贵两人打倒在地起都起不来。 宋青宛慢慢缓过神来,对完颜玉伸手,“你别打了,会出人命的。”她的声音很虚弱,可想起他的手劲那么大,徒手能打死老虎,他再这样打下去,这三人都没有活路。 完颜玉听到宋青宛虚弱的声音,立即回身抱起她往屋里走,一双乌漆的眉拧成一团,眸里戾气顿生,便是宋青宛在他怀中也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杀气。 很快他把宋青宛抱入西屋的床上躺下,转身就要走时被宋青宛拉住,“你不能再出手,你若是不听话,我以后都不做饭给你吃了。” 完颜玉紧紧抿着唇,身子僵直没有动。 “你到底答不答应?”宋青宛急了,她现在眼花耳鸣,但再由着他下去,她在这儿的美好日子没有了,人活于世,心里再藏着恨,也要讲规则,一拳把人打死是解了气,可是他们以后要怎么办? 完颜玉见她死死的攥住他的手,他回过身来,来到她床边蹲下,把她的手捂在脸上细细摩挲,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给她擦血迹。 宋青宛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温柔的一面,先前百般恨意,他强了她后心结未解,却不知事急临头,他却不管不顾的护住她。 宋青宛没有躲开他的碰触,事实上她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她甚至想哭一场,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她倒霉的穿越就算了,结果翻天覆地的差点被前身的爹娘给卖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魔掌,凭着自己一双勤劳的手,终于过上好日子,可这些村里人却这么的贪婪,今天更是莫名的中了一耳光。 “你别忤在这儿了,赶紧把三爷叫来,今天这事我非要三爷主持公道不可。”宋青宛推着完颜玉往外走,完颜玉真的起身了,宋青宛又抓住他,“你还是把我带去三爷那儿吧,要是你走了,他们打到家里来,就这会子我也对付不了他们。” 宋青宛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刚才完颜玉出手可不轻,隔壁家里还有一个宋家富和宋来春呢,要是两人跑过来,她哪有招架之力。 完颜玉立即蹲身,把宋青宛背在背上,宋青宛刚才撞了门,头脑都有些不清醒,头上还流着血呢。 完颜玉没有听宋青宛的话把她送三爷家里去,而是直接把她送宋明那儿去了,好在宋明没有出门看诊,正好在家,他看到宋青宛鼻青脸肿带着血迹的过来,连忙上前搭手,把人让到院子内的躺椅中。 完颜玉什么话也没有说,沉着脸看了宋明一眼,这是宋明第一次看到这葛山也有这杀气冲冲的一面,也不知道大丫这是怎么了,把这么憨厚的一个人都惹得起了杀心。 可是杀人可不行,宋明连忙劝了两声,完颜玉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却是大步流星的走了。 宋青宛眼前打转,已经顾不上完颜玉的行为了,哪怕是他现在就去杀人,她也没有办法阻止。 宋明立即拿了草药磨成汁,又用巾子给宋青宛擦去血迹,洗干净了伤口,方把药汁涂在伤口上,接着用布包扎好。 这么忙活了半晌,晌午都过了,太阳偏西了,宋明开始担心葛山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急冲冲的准备去干什么,于是交待了家里的媳妇,自个儿匆匆出了门,往宋家院子那头去。 待宋明来到葛山的院子外时,就看到地上两滩血迹,正好这时宋家福推门出来,看到他,立即把他拉了进去,“快,我大儿,二儿,三儿都受了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那宋家福一脸惊恐,却是咬着牙道:“葛山不是人,他昨天带着村里人上山打猎,我大儿上山被野猪骇到,今天就发起了高烧,大清早我就去寻你了,那想你不在家,我没有法子,只好在旁边守着大儿子,勤换凉巾子,可是到这会儿了,人还不见好转,整个人都懵懵懂懂,人事不醒。” 宋明心头一惊,昨天他还看了宋来春的病情,只不过是吓了一跳而以,怎么这么严重了,他不相信,于是随宋来福进了侧屋子。 果然宋来春躺在床上人事不醒,不醒就算了,居然还全身打颤,头左右摆动,像是被梦魔缠住似的,宋明看到这模样,心里也是生了狐疑,莫不是那一骇,把魂给骇跑了不成? 第59节 宋明心惊的同时上前把脉,许久,他放开宋来春的手腕,“除了发热,并没有别的症状,只是为何人事不醒,莫不是吓狠了?” 宋家福“啊”的一声,“不会是把魂给吓没了吧?”人要是没有了魂,就是个半死之人了。 宋明没有接话,宋家福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成,我得叫大媳妇去镇上叫神婆去,他怕是真把魂给吓没了。” 紧接着宋明又给花氏和宋来富与宋来贵看病,几人受了重伤,拳头砸在肩膀上,再重一分,估计手都保不住了。 宋明立即叫人回他院子里拿草药,他写了清单,叫人交给他媳妇抓药,他却留在院子里给两人按压硬血块,生生把那於血给放了出来,正好草药也拿来了,他给两人上了药。 终于忙完,宋明累得够呛,他也不想淌这浑水,刚才铁定是三爷来过了,这断案的事还是交给三爷吧,他就直接回去。 回到自个家中,果然看到葛山坐在宋大丫身边,他把她的手捂在掌中,他盯着睡熟了的大丫,目光一动不动的。 第62章悉心照顾 宋明咳了一声,完颜玉醒过神来,他松开宋青宛的小手,立即起身,拿出银袋子就要给诊钱。 家里十两银子拿去做了买山脚地的定金,但一点零散的几百文还放在家中的,他刚才回去西屋翻了翻就看到了,这小女人还是很留心眼的,居然把钱藏得这么密实。 宋明收了诊金,又给宋青宛抓了几幅药,交代完颜玉,夜里得守着,别半夜发热了也不知道,要是真的发热就熬药给她喝,还要勤着换凉巾子搭她额头上。 完颜玉一一应了,蹲身背起宋青宛,拿着药回去。 这,完颜玉守在宋青宛床边,四下无人,夜深人静,他就目光痴痴的盯着的人发呆,平时连多看两眼都会遭来一个白眼,一句带刺的话儿,今个夜里他却可以肆无忌惮的看过够。 看了许久,慢慢地完颜玉俯身上前,吻上宋青宛不带血色的唇,轻轻的了,接着撬开她的玉齿,含上她的舌尖,他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地吮着,一点一滴,把自己的气息占牙满她的,直到他完全拥有她。 许久他松开,就闻着眼前的小女人深深呼了口气,虽是闭着眼睛,却还是一样皱起了眉头,嘟嘴骂了一声:“混蛋。” 接着侧过身去了。 完颜玉见她侧身压的正是那肿胀的半张脸,心肝都被她吓出来了,立即起身伸手扶住她的小脑袋,强行把她板直,她又平躺着,紧蹙的眉头似乎带着一丝怒气,若不是在火把的照耀下,他分明看到她紧闭的双眼,非要以为她已经醒过来不可。 完颜玉就这样守着她,直到天亮,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天亮了,她居然挺过这一险。 花氏长期干农活,那一巴掌力道可不小,宋青宛又毫无防备,而且挨着门框子,身子不稳,直接撞在门框上,那真是伤上加伤。 完颜玉给她额头和脸颊上换了药,接着起身去了厨房。 昨天两人除了早上吃的,之后就没有再吃,这会儿肚子早饿得咕噜咕噜晌了。 家里每次都是宋青宛做饭,完颜玉粗手粗脚的,自然没有什么花样,要他做顿烤肉可以,要他打仗可以,但他就是没有揉个面,他平时看着小女人揉面的时候很是轻松,今天临到自己头上,方发觉这面团怎么老是散掉,他已经很小心,力气用得很小,却不是把面团压扁,就是把面团揉散了。 最后没法,他做了一碗面疙瘩汤,再烤了肉,就这样端进屋里头。 宋青宛醒来了,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她做了一个恶梦,梦里她被人抽了耳光,反反复复,脑袋都要炸了。 她坐了起来,抚着疼痛的脸颊,正好看到完颜玉粗手粗脚的进来,手中居然还端着碗。 宋青宛伸长脖子往碗里看了一眼,紧接着肚子咕噜一声。 完颜玉在她旁边坐下,先把肉碗放在桌上,他就端着疙瘩汤准备喂宋青宛吃。 宋青宛的嘴角抽了抽,她伤的是脸,不是手和脚,有必须喂么? 她从完颜玉手中把碗接过来,接着张嘴吃了一口,又嘶的一声痛,不敢吞了吐在碗中,“好痛。” “当然痛,你的脸都肿成猪头了。”完颜玉没好气的说,他从她手中夺过碗,挠起一勺喝了一口,觉得不烫才再挠起一勺送到宋青宛的嘴边。 宋青宛睁眼看他,刚才她把嘴里的那一口吐到碗中,他居然吃了她的口水,他不嫌脏呢? 然而完颜玉像个没事人似的,却很是威严的命令道:“吃下去,痛也要吃下去,这样子还得好几日,你就甭想着躲。” 宋青宛被他这么一凶居然张了口,她忍住痛喝了一口,解决了饥肠辘辘的腹部,却要忍住脸上痛处。 接连又喝了几口,身子都恢复了力气,然而完颜玉却从旁边夹起一块肉来,很有耐心的送到她的嘴边,“肉也要吃些,否则没力气。” 宋青宛皱眉,“不想吃肉,我喝点疙瘩汤就成了。” 完颜玉也无耐,他原本是想着做馒头的,但是他不会,于是就做成疙瘩汤,没想宋青宛还挺喜欢,主要是她现在也只能喝下去汤水的食物,嘴巴都不能张得太开,否则痛苦难忍。 就这样吃吃停停,终于把一碗疙瘩汤强行吃下去了,她才觉得腹部舒服了。 等他吃饱饭,她开始问起昨日的事情。 昨日完颜玉听了宋青宛的话,没有对那些人怎么样,而是去找了三爷,三爷过来主持公道,可是看到两家都没有讨到好,宋青宛是伤得不轻,那花氏母子三人伤得更重。 一时间三爷也难断这案子,最后把族老们一起商量,把葛山和宋家富一家都说了一顿,并警告两家,大家伙都是村里的族人,族里人不准斗殴,否则就赶出村去。 给两家好一顿教训,顺带的又交代村里人,以后不准村里的年青人跟着葛山上山打猎,山上多危险,也只有葛山有这个能耐。 只是葛山可以上山头四处瞧瞧,现在农闲的时候到了,大家伙可以上山摘些野菜,或是砍个树捡个柴禾什么的,别遇上了危险。 三爷见两家人都没有再闹,此事就这样解决了。 宋青宛听了来龙去脉,叹了口气,合着她这一巴掌白挨了,早知道这样,她当初真不该拉着他,直接冲上去再打两拳,当然这话她不能这么说,这家伙本来就有暴力倾向,先前还拉着他不准去,这会儿又准他去,前后自相矛盾。 宋青宛在家里养了几日的伤,一时间没法去镇上交货,于是她支使着完颜玉去村里的祖祠里把晒干了的野磨成了粉。 有完颜玉在,他力气大,倒是一会儿功夫都磨出来了。 宋青宛乘着这空档,用野粉和无患子做出了香味的澡豆,她把澡豆的大小捏小,形状也不同,先前是四四方方,用起来方便就成,这次她却捏成椭圆形,放在通风处干了的时候,只觉得那椭圆形表面很是光滑,比之先前那个猪胰子澡豆好了不少。 做完这些,她又叫完颜玉跟着一起上山摘,这一批她打算做多一点,反正也没有这么快上镇子上去,脸上不养几日,很难消肿。 两人摘了两日的,这天气风和日丽,再晒个两日又干了。 第60节 宋青宛这边晒野菊,那边又去了村里的木匠师傅那儿,先前家里的桌椅都是他们打磨,跟宋青宛很是熟悉。 宋青宛这次不是打磨家具,她就是上山找了几块结实的香木,叫木匠打磨成她想要的模型,有带着花样的,比如圆形的,但底部雕刻出一朵酴醾,方形的,底部就雕刻出一朵梅花,椭圆的就雕刻出一朵水仙,等等。 这形状做得多,重点在那雕刻的花形上,都是宋青宛喜欢的花儿,村里的木匠师傅没有干过这个,当宋青宛用一只炭笔在模型底部画出一朵花样来,那木匠师傅露出惊讶之色。 这种带模型的设计,上平郡不是没有,只是小小的顺成县却未必有。 交代了这些,宋青宛又跟着完颜玉进山了,这次她打算摘多一点,可惜村里头那些人个个都爱嫉妒,否则宋青宛真想请几个村里人帮着一起摘无患子,然而这门技术目前来说她还不能暴光,否则她跟完颜玉在村里别想有好日子过。 感谢追文的亲们,文文若是好看,可以留言,湘湘会看到的,后台定时功能不好用,所以发文的话一般在上午,下午和晚上除非是湘湘忘记更文~~~囧 目前一天更两章,湘湘努力存稿ing 第63章护妻狂魔 又忙活了两日,宋青宛脸颊上的伤擦了宋明的草药汁,慢慢地变好了,夜里宋青宛泡澡的时候,完颜玉从屋子里出来,天边已经黑透,夜空乌蒙蒙一片,没有半点星光。 完颜玉纵身一跃跳上屋顶,脚尖轻轻一点,跃进了隔壁家里宋家富的院子。 宋家富一家早早的吃了晚饭,各房都回屋里了,正屋里头只有两个老的。 完颜玉从屋顶轻轻跃下,来正屋门口敲了敲,宋家富从屋里出来,“谁啊?” 然而当宋家富打开门,却没有看到半个身影,紧接着看到圆柱边黑影一闪,他面上一惊,立即跨出门,往那圆柱走去。 完颜玉乘机闪进内室。 内室,花氏躺在休养,她被完颜玉打了两拳,右手臂抬不起来,休养了这么多日,却还是没有好起来。 心里正暗暗骂咒,就见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黑影,花氏心中一骇,转眼就昏了过去。 完颜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背着手站着,目光凌厉,宛若刀锋,他想起那日此人用右手甩了小女人一巴掌,恨意涌上心头,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拧起妇人的粗布右袖,只见他手碗飞快一动,就听到花氏的右腕“咔嚓”一声,手垂下来,荡了荡。 做了这些完颜玉还不甘心,他很是利落的又相继在花氏的之上如法刨制,终于满意了,他背着手大摆大摇了出了门。 门外宋家富站在院子中,正在喊东西两屋的儿子们,“你们瞧着家里来人了么?怎么院门都没有开?还是闩住的,莫非是我眼花?” 东西屋两儿子听到声音,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然而却看到刚才还说话的宋家富倒在院中一动不动。 两儿子把他抬进屋里放在躺椅中,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没多会宋家富醒来了,他瞪大了眼睛,嚷嚷道:“我看到一个黑影,一个黑影,来贵,快去院子里瞧瞧,院门是不是打开着?” 宋来贵立即出去,却看到院门是从内里闩住的,根本没有人打开,两兄弟权当宋家富年岁大了眼花,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当宋家富夜里回屋睡觉的时候,又吓得跳起来,紧接着把一家人都吵了起来,上厨房拿了火把照亮,只见花氏气息尚在,可手脚却不对劲。 连夜把宋明找来,宋明仔细检查了一遍,心里一惊,没有说话,只道:“这病我冶不了。”说完背着药箱就走了。 宋家富没法,连夜叫了宋大山的牛车把人送去镇上医馆去了。 宋青宛洗了个舒服的澡出来,就看到完颜玉站在廊下,挺拔的身姿像座山峰似的,家里的房梁都矮了半截。 宋青宛来到他身边,疑惑的问道:“还不睡觉呢?发什么呆,明个早点起来,你还得帮我去趟镇上,先前告诉你的药草,你都记住了么?” 完颜玉点头,“应了你的事便不会忘记了,我回来赶早饭,你且等我。” “倒是不用这么快。”宋青宛笑了笑,果然这家伙好全了真好使唤。 第二日,宋青宛起床的时候,完颜玉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直接进厨房做早饭。 想着他这么早出门,呆会回来定然饿了,于是宋青宛做了两笼白面馒头,炒了肉。 这时院门外有了响动,宋青宛擦了擦手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三爷带着一群人就在院外。 她把门打开,三爷领着人进来了。 “葛山呢?”宋寿山问。 宋青宛不知道今日三爷为何找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于是温声答道:“葛山上镇上去了,不知道三爷找他何事?” 宋寿山皱眉,他问道:“这么早就上镇上了,看来葛山兄弟睡得也早,不知他昨个夜里几时睡的?” 宋青宛摸不准他的意思,她对这时代的时间不太敏感,只知道天黑了就该洗澡睡觉了,于是答道:“天黑我们吃了晚饭就睡了。” 睡得倒是早,一般庄户人家吃晚饭都会借着天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如非农忙季节下地干活。 宋寿山想了想,又问:“隔壁宋家富家里出事了你们知道么?” “出了什么事?”宋青宛一脸的不知情,昨天下午她跟葛山下山的时候还看到宋家富对两人呸了一口,怎么才功夫就出事了? “你们不知道?”宋寿山提高了语调。 宋青宛心里有些不高兴,三爷一向讲理,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葛山惹出什么祸端来了吧? “三爷,我跟葛山睡得早,根本就不知道。” “葛山半夜可有起身?” 宋青宛红了脸,“没有,里就睡我身边呢。”宋青宛这么说着,脸都红透了,不过她是装出来的,不管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她一定要护住他,但她隐若的想起先前葛山受伤的模样,知道他身份特殊,又会功夫,所以她更要瞒住才行。 然而这时院门又被人推开,完颜玉长腿跨了进来,他来到宋青宛身边,露出憨态,道:“媳妇说的对,我昨个夜里都守着她去了,根本舍不得下床。” 这话这么露骨,却引来后头村里的年青小伙一声笑,三爷涨红了脸,于是一甩袖子,领着人走了。 宋青宛立即跑到院子外张望,见人都走远了,她才回身把门闩住,拉着完颜玉回了屋,到了屋子里,宋青宛露出本性,她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露出一脸的凶相,问道:“你昨个夜里到底干了什么?” 完颜玉从肩上把两包药放在桌上,随口答道:“能做什么,只不过让花氏受点教训罢了。” 第61节 “你杀了她?”宋青宛瞪大了眼睛,亏她还一心想在村里头大干一番事业,想着日子越来越好过的时候,他又闹出这夭蛾子来,宋青宛怒了,立即上前抓住完颜玉的胳膊,使了劲的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怎么也不同我商量一下,你怎么可以杀人?” “不过是一巴掌,又不会少块肉来,我承受得住,你出什么风头?你莫不是打算着咱俩下半辈子一同亡命天涯,要知道咱们的户籍都在这宋家村,咱们好日子才开始。”宋青宛巴啦巴啦一大堆话,眼泪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冒,倒是把完颜玉吓得手忙脚乱。 他连忙解释,“并没有杀了她,只是给了她一点教训,废了她的手脚。” “什么?”宋青宛还没有反应过来,腮边挂着两颗豆子似泪,完颜玉心一软,抬手捧起她的小脸,拇指指腹拂去她的眼泪,叹了口气道:“你哭什么,下半辈子便是跟我亡命天涯,我也能护你周全。” 这时完颜玉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她要跟他一起亡命天涯?想到这儿,完颜玉强势的俯身,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太高兴了,先前他还一直对那把她强了事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以来,他处处忍耐,事事让着她,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她一颗芳心。 如此她就可以给他生孩子了…… 完颜玉天马行空的想了起来,他甚至想到了将来孙子要有几个…… 宋青宛却被他忽然俯身吓了一跳,紧接滚烫的唇堵上了她的嘴,她脑中一片空白,方想起那他强势的把她弄伤,她乘他肆无忌惮的在她口腔内横扫千军时,她猛的下了齿。 完颜玉迅速退开,唇角却流下鲜血,舌尖痛得他差点要发飙,他捏住宋青宛的下巴,乌漆的眉向上挑起,淡灰色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你作甚?” “我做什么,你要是下次再敢这样占我便宜,看我不灭了你。”宋青宛双手拍着他的手背,一脸的理直气壮,“松开你的手。” 第64章被他强吻 宋青宛的下巴强势往外一抬,完颜玉松开了手,他盯着她,心里很是郁闷。 宋青宛当着他的面伸出手背拼命的擦嘴唇,一脸的嫌恶。 完颜玉从来不知道这小女人的一个简单动作可以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嫌他不干净呢,他再来吻一下试试。 于是他又俯身含上了她的唇。 宋青宛被他推着往后退,直接背抵在了墙上,再无法动弹。完颜玉伸手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固住,接着囤出一只手来搂住她的小腰往怀里一按,那强风过境般的舌尖横扫在她的口腔中,如同千军万马之势,逼得宋青宛溃不成军。 宋青宛的身子慢慢软和下来,那软唇上碰触如触电一般,他强烈的攻势下,宋青宛开始缺氧,整个身子依在他的怀中,软成一团。 吻得两人舌头都麻了,完颜玉却红了眼,便是刚才她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唇彻底的触怒他,他要把他的气息全部烙印进她的身体里,从此以后她是他的,她要为他绵延子嗣。 终于他滚烫的唇松开了她,宋青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而他却并没有停下来,埋首在她的颈窝里又又啃。 等宋青宛缓过神来,只觉得身上一凉,垂首看去,就见胸前一个漆黑的脑袋,宋青宛咬了咬牙,可身子骨却是使不上劲,一双手被他强行的举头顶,一副任他轻薄的模样,赤着的身躯上已不着一物。 宋青宛咬着牙有气无力的警告:“你今天要是强了我,我恨你一辈子。” 他慢慢抬首,一双淡灰色的眸子如幽潭一般,薄厚适中的唇上却是一抹殷红。 宋青宛的目光却是直视着他,眸里坚定,她说到做到。 两人僵持了一会,完颜玉最终松开了她的手,宋青宛却是没有了支撑点,身子直接往底下掉,完颜玉顺手一捞,把她光洁的身子捞入臂弯。 他垂首看着怀中的小女人,那一双灵动的杏眸此时已是桃光点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色,这柔弱无骨的身躯入怀,完颜玉有些控制不住的撑起了帐篷,直接她的下身。 “你放开我。”宋青宛带着恳求的意味,她不敢再用命令的语气,也不敢再威胁,他已经到了临界点,千万别去触动他。 完颜玉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我准你为贵妾,可为我绵延子嗣,你生下的孩子,我会为他求一块封地,从此做一个闲散的逍遥王。” 宋青宛咬咬牙,“见鬼的贵妾,就是做你妻子我都不愿意,何况还是妾。”宋青宛使尽了全力。 完颜玉听后,脸色黯沉,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征兆,然而此时的宋青宛却是大怒,哪还管得他是不是在临界点,把他点燃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完颜玉挑眉,神色严肃,目光锐利的追着她的眼神,不想放过她。 “我说我永远都不想嫁给你,不想做你的妻子,更不想做你的妾,你要是有骨气,就休了我,你要是还是男人,就立即休了我。”宋青宛用了激将法。 然而她的激将法却用错了地方。 是的,宋青宛从他嘴中听到贵妾两字,气得不轻,他居然有这种心思,私自决定了她的身份,凭什么,她是良籍,又不是奴籍,怎么就成了他的贵妾。 宋青宛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然而屋中的两人却是没有动,完颜玉只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的真心,但他却看到了绝决,她说的是真的,她说到做到。 她的个性很分明,性子也泼辣,脾气还有些暴燥,手段也有些狠劲,可是偏偏他却喜欢上了她的性子,有着中原女子的柔韧,又有着九黎女子的彪悍,便是他堂堂寿王,见过万千绝子都不曾动过心,清心寡欲的打了二十年的光棍,却不曾想,他也会有这么一天,栽在一个小女人的手中,一碰到她的身子就会起了欲望,一看到她的人就会相入非非,满脑子的复国大业不记得了,却是追着她的身影为她鞍前马后。 她是绝决的,但他放不下,就因为她的绝决,对那贵妾之位乃及妻位的不屑一顾,完颜玉顿时醒悟,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齐肩并驱,做他的寿王妃。 宋青宛以为他会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没想到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居然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往内室走去。 他把她安置在,用被子把她赤着的身子捂好,接着他坐在床沿,试探的问道:“我许你妻位,你愿意跟着我回麻达葛山么?我父亲行军打仗之时,我母亲在麻达葛山生的我,从此我的小名叫葛山,我们回家乡去,到了那儿,我们再举行婚礼,我可敬的兄长会祝福我们,你愿意么?” “你还有兄长?”宋青宛错愕,他不是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又兄弟姐妹,莫非都是假的。 完颜玉点头,“有些事不方便同你讲,你知道的多了对你会有生命危险,倒不如不让你知道,你愿意跟着我去么?” 自从大梁败了,完颜景退出中原,完颜玉已无心留在这儿,他只想回草原去,找他哥,再重振旗豉,他的生命应该活在马背上,而不是在这个小山村,成日为着柴米油盐,与村妇们吵吵闹闹。 他不屑于这里,但他却不能离开这里,因为这儿有宋青宛,以前想抓她来当个,留在房里,那时他对宋青宛只不过是一种欲,并没有情。 可是后来他受伤了,她悉心的照顾他,慢慢地他发现可以纳她为妾时,他已经动了情,却并不深。 然而今日,他生了娶她为妃的心思,他却发觉,他想要离开中原,离开这个小山村,他沉重,舍不得走,一头是家族的使命,一头是自己舍不得放下的小女人,他竟然掩耳捂心,让自己混混沌沌的呆在这个村里头。 “我不愿意。”宋青宛果断的回绝,“我喜欢宋家村,这里有我的劳动成果,何况呆在这儿再过几年,我就可以买下许多的地,再请长工,然后当上地主婆,从此以后不愁吃穿,还有闲钱让我四处游玩,这就够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是什么地方,但那儿我定然是人生地不熟,毕竟我在这儿熟悉了。”宋青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完颜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不好,他很纠结,他应该马上把先前的部下召集起来,他明明打算养好伤就走的,可是现在却走不了了。 他接着起身,“你要留下,那我就陪着你。”他这么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第62节 宋青宛呆呆的看着屋顶,他刚才若是真的强了她,她也没有办法,她真的以死相逼,逼谁呢?她可是爱惜自己的生命,舍不得死。 再说她其实对他也并不是真的反感,或许是他漂浮不定使她没有安全感,今日听了他一席话,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纠结的原因。 也不知道这古代人是什么脑回路,先前还说她是妾室来着,这会儿却说许她正妻,正妻很了不起么?然而宋青宛心里头却莫名的有点甜,要是他真的只是一个猎户就好了,这样或许她真的就随了他。 第65章一笔大生意 宋青宛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完颜玉站在院子中背着手正在想事情。 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昨夜那事,你以后不可能再做,好在三爷被咱们打发了。” “我不会跟你走的,所以你在村里头的所做所为,我恳请你给我留条后路,何况万事都讲一个理字,他们是打了我,但你也打了他们,他们的伤比我的重多了,这几日还在躺着。以后村里头有人欺负我,你就由我出面,你只管在后头帮我镇场子就行了,看我不说得他们心服口服么?真要动手也得让三爷来断案,再不然咱们占了理再动手。” “上次他们打了我的脸,你打伤他们,这是理儿,但你若私下里再来一刀,那就是不讲理了。” 宋青宛说得口沫飞溅,她发现这家伙会功夫,很有一股傲气,一言不和就动手像是家常便饭,不过看他上次的伤口就知道了,一般普通人早已经死了,他却撑了过来。 “占着理儿?”完颜玉回身看她,“这世上强取豪夺的事多了,你要是柔弱,占着理儿又怎么样?” “我若是柔弱,那便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却也不能逞一时之能。当然在两人势均力敌的时候,理却是得人心的东西,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占着理,可顺民心,历史上不知有多少典例,用在生活锁事上也是行得的通。” 完颜玉回过身,若有所思的盯着宋青宛,许久他叹了口气,“可惜我到现在才听得进去这番话。” 先前跟在他身边的文先生,苦口婆心的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来,那时的他不屑一顾,能用武力解决的事,他从来不会费在嘴皮子上,也正因为这样,他之自负也正是九黎人的自负,所以才败走燕云,逃离中原。 宋青宛觉得他的眼神很是奇怪,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而已,她只不过想借此而劝住他别去冲动,可他还真把这话当真了,那模样似乎还在认真的思考。 完颜玉挑眉,“你说的对,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你想留在这小山村,我便留下陪着你。” 宋青宛的心微微一动,一双漆黑的眸瞬间亮了,她试探的问道:“你会一直留下来?” 完颜玉沉思,没有立即应她。 果然他不会留下来,如此—— “你若是做我媳妇,我就留下来陪你。”完颜玉这么说着,目光停留在她鼓起的胸口。 那眼神可不对劲,完全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落在宋青宛眼中,她立即动了怒,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果然不能惯着他。 于是捂着胸口,宋青宛红着脸回屋里去了。 花氏下半辈子从此只能在度过,宋家富不是没有来宋青宛的院子闹过,可是闹归闹,宋家富却有些怕了,何况三爷已出言制止,在没有查出来是谁的情况下,不准宋家富胡乱的责怪葛山。 然而村里头不少人开始对完颜玉有些忌惮,再也无人敢找他说要学着打猎什么的,甚至宋青宛上村里头,那些人还似乎有些怕她似的,跟她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反倒也只有先前几个帮着做席面的妇人还能与她和颜悦色。 宋青宛这么一折腾,她在家里呆了二十来天没有去镇上送货。 正好这些日子天气晴朗,她做出了澡豆,又做了十块药皂,药皂巴掌大,药皂上印有酴醾花,活灵活现,村里头的木匠师傅技术纯熟,宋青宛给了他五十文工钱。 拿了这一批澡豆,宋青宛叫上宋大山的牛车,与完颜玉去镇上张府送货。 宋大山在镇门口等,完颜玉背着竹筐与宋青宛往张府走,来到张府外,宋青宛从完颜玉手中接过竹筐,独自进了张府。 完颜玉脸色有些不好,站在门外挺直了身板,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岗。 宋青宛这次的十块药皂她贴身收好了,心里琢磨着呆会跟肖掌事她要怎么说比较好呢?肖掌事这人瞧着有心把这澡豆生意做大,若是她拿出药皂,那肖掌事会不会吞了她的,或是故意压着不让她见张府主人? 人心都是自私的,先前的澡豆固然好,但这药皂便是宋青宛都觉得来之不易,若是肖掌事真的出了私心,她还得想法子才成。 莫名的她又想了完颜玉还在张府外,安下心来,那家伙会功夫,她若是许久不出府,这家伙也不会独自离去。 她跟着小盒子很快来到肖掌事的单独小院子里。 这儿是间两进的四合院,垂花门外头有几位下人守候,小盒子送她在这处止步,宋青宛被几个下人恭敬的迎进去了。 过了月亮门,宋青宛就见肖掌事俯身撑在廊下围栏子上往荷花池里喂鱼,这是宋青宛第一次进肖掌事的院子,没想到里头的格局这么精致,看来这肖掌事在张府地位可不低,都算得上半个主子了。 肖掌事听人传是宋青宛来了,立即把手中的鱼食交给一旁的丫头,笑着看了过来。 宋青宛紧走几步,来到肖掌事面前,肖掌事屏退下人,她伸手拉着宋青宛往花厅走去。 两人在花厅里坐下,宋青宛感叹道:“肖掌事这院子真正是宁静清幽,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院子。” 那肖掌事哈哈大笑起来,“于你们庄户人家来说这的确是算大的,不过这处小院也不是什么掌事都能住的,主子赏识我,赐我座院子,做下人的自然更加努力的为着主子奔波。” 宋青宛接过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接着放下,开始说起正事,她把竹筐挪到肖掌事的脚下,揭开上面的粗布,只见里头椭圆形小颗的澡豆整了一筐子,迎面而来的是那清雅的香味儿。 肖掌事闻到味,双眸一亮,心喜,从竹筐里拿出一块澡豆放在鼻端闻了闻,激动不已,“难怪你这么些日子不曾来,莫不是研究这些小玩意去了?” 宋青宛含笑点头,“山里头也没有啥花,我瞧着这不错,有明眸解毒散热之功效,每日喝一杯野茶,双眸明亮有神,是处处可见的药花。” “难怪闻着有的香气儿,原来你还可以把加在澡豆中呢,如此,是不是所有的花都可以加在澡豆中呢?” “那是当然,不但可以加入,还可以根据不同的效果做成专门的澡豆来。”宋青宛说完,就势从袖口拿出事先准备的药皂,递给肖掌事。 肖掌事拿了这块巴掌大的小药皂,就见上面一朵酴醾,立即喜爱的不得了,“你竟然还会这花绘。” 宋青宛笑了笑,解释道:“这是药皂,里头加了白芷、芎{、白术、蔓荆……” “可用于用脸上污垢,日子久了,面色红润,光润如玉,还能去脸上的暗沉,肌肤变得白皙,年轻。” 宋青宛说完,肖掌事已经对那块药皂爱不释手,捧在掌心就舍不得再还给宋青宛,她问道:“不知道这种药皂,你有多少?” 宋青宛目光微微一闪,答道:“不多,主要是本钱太高,我手头上没有银子,药材用的是下乘的,若是用上乘的好药,效果翻倍。” 肖掌事双眸露出精光的看着她,忍了忍,还是把手中的药皂递给宋青宛,“这药皂着实太珍贵,正好我家主子今日得空,我不如就顺势把你介绍给我家主子,我瞧这生意恐怕也只有我家主子出面,咱们才有销路,至于这澡豆——” 第63节 第66章张府谈生意 “这些澡豆我都销给肖掌事。”宋青宛又顺手把药皂推向肖掌事,“多亏肖掌事的提携之恩,药皂肖掌事尽管拿着,以后每次来送货我便给肖掌事做一些我宋家的秘制药皂过来,专给肖掌事护肤用。” “那怎么好意思?”肖掌事嘴上这么说着,那药皂落入手中却是舍不得拿出来,笑了笑,“那就多谢了,以后我支些银子交给你买些上等药材如何?” “那敢请好,我必会为肖掌事鞍前马后。” 这下肖掌事高兴的,她开心的把药皂藏于袖笼中,接着看向那一筐子澡豆,心思也活络起来,试探的问道:“以后还能做一些带季节时花香味的澡豆么?” “会做的,可能份量不会有今日的多,但那些只会给肖掌事留着,肖掌事觉得如何?” 宋青宛进张府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打算,现在见肖掌事不但没有把她扣压在张府,还方方的准备把她介绍给张府主子,这个朋友宋青宛交定了。 肖掌事激动的叫来下人,把竹筐直接搬了下去,紧接着下人数了数,拿来一个银袋子。 肖掌事道:“时花澡豆你打算要多少银子一块?” “还是由肖掌事出价吧,我这心里头也没有什么价位。”宋青宛谦虚的说了,这人先前给她五十文一块的澡豆,那时的澡豆比现在的澡豆大了一圈,虽然这次她做了一些形状,不止卖相上好看了,连香味也跟着有了。 肖掌事对宋青宛越发的满意,这人很实诚,于是开了个价,“这么着了吧,先前的是五十文一块,这次的时花香澡豆你也费了不少功夫,就算八十文一块,你看如何?” 宋青宛心里早乐开了,份量比先前的少了,价格却比先前的多了三十文一块,她当然是同意的,立即点了头。 肖掌事很快的算出银子,她拿出十二两银子递给宋青宛,宋青宛心里怦怦直跳,就一筐子澡豆她居然赚了十二两银子,费了这二十日的功夫,基本只出了一个豆粉本钱,那豆子粗粮最是便宜,十文一斗,能用好久。 这边两人结了账,接着肖掌事就带着宋青宛往主院子走去。 半路上肖掌事对宋青宛说了规矩,见着主子要行礼,说话还要稳当,不可急躁,不可以大声喧哗,更不能四处乱看。 随着她的话,两人很快就到了主院。 主院的垂花门处有两个穿褐色襦裙的婆子,见到肖掌事,很是亲切的与她打了个招呼,连带的对宋青宛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好。 跟着一行人来到前庭抱夏,肖掌事与她坐下,两张交椅中间有一张四方高几,高几上有精美的陶瓷花瓶,里头是插着鲜花,花瓣上还有露珠。 两人并没有等多久,外头就有人打开帘子,一位容光丽色的妇人神态雍容的走进来,她上身穿的是紫色素面妆花小袄,下身是葱黄花卉绣云纹锦裙,头上带的是一套翡翠头面,眉目端庄秀气,贵气逼人。 宋青宛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京城里来的人物,比她在镇上看到富贵家里的女眷不同,她富却并不俗气,气质优雅,养尊处优。 对着这样的人物,宋青宛心里开始打鼓,她这样的人物必然见过不少好东西,真的会看上她手中的药皂么? 肖掌事很会察颜观色,见主子落座,立即上前献媚,把宋青宛介绍给她。 这妇人姓张,名小环,她一进门就瞧见了这位落落大方的农女,此时经肖掌事一介绍,再细细打量,就见这位农女见到她没有半分慌张之色,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人也长得秀气,这么抬头直视她,也不曾让人反感。 “你且上前来。”张小环开口,声音贝,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 第67章完颜玉吃醋 宋青宛可不敢高攀的做她的朋友,不过也知道她说的是客气话,于是顺势说道:“除了在药皂上费功夫,还可以把一些名贵的花粉加进去,份量虽不多贵在实用,护肤美肌,还有纯天然的香味儿,也是不错的。” 张小环拍掌,“成,肖掌事,你叫人这几日就采购一些上等的药材,过两日送到宋姑娘的府上,至于那名贵的花,就等这批药皂做成再说。” “是。”肖掌事高兴的应了。 宋青宛放下心来,没多会那边先前听令出去的嬷嬷走了过来,手里头提着个银袋子,那重量可不轻。 张小环把银袋子交给宋青宛,“宋姑娘做药皂也不容易,怎么着也得拿回些本钱,这些银子你且收下。” 宋青宛不好推拒,便方方的接了银子,过了手她心下一喜,怕有十来两银子了。一块药皂卖一两银子有余了不是,那两包药材只费了六百文钱。 宋青宛正喜滋滋的与张府主子谈得高兴,抬头不小心往凉亭的角顶扫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迎面就看到不远处的院落中,那屋檐顶上悠闲坐着的完颜玉。 他……他什么时候坐人家屋顶上去了?问题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坐在人家屋项上做什么? 亭中两人见宋青宛忽然变了脸色,那肖掌事正要循着她的眼神看去时,宋青宛赶忙开口,“夫人说得对极了,就按夫人的人,旁的我都不懂,只会做药皂。” 那肖掌事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这话,立即回过头来,高兴的不行,那张小环也高兴了,两人达成协议,宋青宛负责做药皂,张小环负责销售,药材由张府提供,收入两人一人一半。 至于那售价最终是个什么价,宋青宛目前心知肚名,她心里头有一个价,只要不低于一两银子一块的药皂,她对张夫人的最终卖价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两银子一块的药皂,她能分到五百文,六百文都能买一亩山脚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什么都谈好,主客皆欢,然而宋青宛却是坐立难安,因为她看到屋檐上的完颜玉居然向她挥了挥手,然而这时张府的院子里传来动静,有不少护院发现屋檐上有人,于是有人开始架梯子,然而当那些人辛苦的爬上屋顶之时,完颜玉早已经飞身一跃,不见了踪迹。 宋青宛刚才看到那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口,正好这时那头跑来一个管事向张小环禀报院子里头的动静,张小环脸色有些不好,立即起了身。 宋青宛借势说村里头路远,打算就这样回去了,正好张小环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留她,于是顺势答应了。 宋青宛从院子里出来时,她给了小盒子一块菊花香澡豆,那小盒子珍之重之的收了起来,恭敬的把宋青宛送出门去,如今的宋青宛在他眼中已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还得靠着他传个话,如今的宋青宛却是张府主子跟前的红人,他小盒子还得巴结她,不敢指望她能在主子在前说说好话,至少也别说他坏话就是。 宋青宛出了张府,就看到完颜玉一脸悠闲的站在门外,双臂抱胸,靠在树下望着她出门。 宋青宛往快就跑到完颜玉身边,她拉着他的袖口,脚步匆匆的往巷子外走,两人来到大道上,宋青宛才安心的喘了口气,气极败坏的问道:“你刚才悄悄地潜入张府作什么?” “打探。”完颜玉简短的说了两字。 “那你打探到了什么?”宋青宛有些抓狂,这家伙是存心气她,气她没有带他入张府么?气她上次来张府的时候在小盒子面前抢话,拆了他的台? 完颜玉停住脚步,侧身看她,“探到了,张府里头没有男主人。” 宋青宛皱眉,“然后呢?” 完颜玉挑眉,“然后什么?” 宋青宛气息一滞,耐着性子问道:“你探人家张府有没有男主人做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64节 完颜玉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有关系,我想知道你在府里呆了这么久都干了些什么?为何张府主子对你如此亲睐。” “你……”宋青宛竟无言以对,这人的脑子里到底整天想些什么? “我只不过跟张府谈了个生意,没有带你进去罢了,你就这样潜进去,要是被他们抓起来,我简直没脸见张府的主子。” “他们抓不住我,不过我以后不会再潜入张府,现在我放心了。” 那敢请好,宋青宛放下一部分心,可是他今天这举动却是太怪了,不会是把她看成他的所属物,所以处处都要占据着? 宋青宛摇了摇头,她在想些什么,真是。 宋青宛把手中的两个银袋子交给完颜玉,“玛呀,沉死我了,你帮我扛着,回家咱们俩分银子去。” 两人没有急着回村子里,她却是带着完颜玉往张屠夫家里去了,她这次打算跟张屠夫谈笔生意,这冬天快到了,无患子也摘完了,家里也只有她摘的那些,做完这一批澡豆和药皂就没有多少,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留一点往猪胰子里头加,增加澡豆的去污功效。 宋青宛熟门熟路的来到巷子口,完颜玉看到这里人的打扮,皱了皱眉,虽是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不好看。 很快宋青宛来到张屠夫的院子外,这次家里头只有张屠夫在,媳妇回娘家探亲,他有生意走不开。 好久没见以宋青宛,张屠夫很是热络的迎出来,一连串的说道:“你这么久没有来,我前次还帮你准备了猪胰子,你没有来拿,后来都扔掉了,你这次来打算要多少?” 张屠夫说了这么久终于意识到宋青宛今日跟往日不同,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上次宋青宛来送货,从张府出来后,她就没有让完颜玉跟着,这次还是完颜玉头次见张屠夫。 宋青宛正要顺势把张屠夫介绍给完颜玉的时候,完颜玉忽然出手,往张屠夫的肩上拍了拍,看似很轻,实则很重,“不知几时认识我家媳妇的,前几次我不得空,没有来,倒是不知道阁下。” 张屠夫只觉得迎面一道杀气,自己杀了一辈子猪,自带杀气,没想到在此人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宋青宛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是吃了一嘴火炮似的,把张屠夫说得脸色都变了,宋青宛从完颜玉身侧出来,向张屠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我夫君,不知东家还有多少猪胰子,这次我全都要了,而且我还想跟东家说说,大过年的,东家肯定能杀不少头猪,能否帮我把这些都留备起来,以后我若是没来,便是我夫君过来拿。” 张屠夫听到宋青宛的话才晃过神来,却还是被眼前高大威猛的完颜玉给慑住,勉强笑了笑,转身回屋里去了。 没多会他转身出来,就扛出来一筐子猪胰。 宋青宛瞧着,双眸一亮,立即支使完颜玉搭手。 完颜玉有些不情愿,看着那大筐玩意,心里头就郁闷,他堂堂寿王居然扛着一筐猪胰,要是被他知晓,指不定笑话他。 然而还是经不过宋青宛的催促,只好顺手一提,居然把这么一个大筐子给提了起来,那边张屠夫瞧见了,吓得不轻,这人的力气比他不知大了几倍,他长年杀猪,手劲练了出来,却不知人家这么随手一提就抵他一个人。 第68章偷吃 宋青宛这中途又去了布庄扯了些布,上粮食铺子买了细面粉。 如今有完颜玉在身边帮着做事,宋青宛轻松了不少。 很快两人来到镇子外,宋大山坐在牛车上正百无聊赖的等着,瞧见两人,立即起了身。 牛车拉着一车子东西往村子里驶去,要是往常,宋大山还敢多问两声,眼下完颜玉在,他不敢了。 很快牛车停在宋青宛的院子外,两人从牛车上下来,宋青宛打开院门,完颜玉把东西扛进去。 两人一大清早的去镇上,在镇子里一忙活,又被完颜玉一顿吓的,害得宋青宛饭都来不及吃,这会儿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进了院子,直接去了厨房,然而刚入厨房,宋青宛又退了出来,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梁上挂的肉,前几日才熏好的,这几日挂在梁上吹风,可是才一个上午的时间,梁上挂的上百斤肉没有了,一块都没有了。 “葛山,葛山。”宋青宛立即跑出院子,完颜玉刚扛一筐猪胰子,听到声音,他与宋大山都向她看来。 “不好了,咱们家的肉没有。”宋青宛气得声音都打了颤。 牛车上的宋大山跟着惊了一跳,“大丫,我瞧着你家院门都是锁着的,肉怎么就没有了呢?快去看看粮食可还在?” 一语惊醒宋青宛,她又急匆匆的跑回厨房,她揭开粮缸,气得不轻,里头一缸子细面粉没有了,那可是细面粉啊,便是她平时吃也舍不得,一天三顿吃下来,中间就插着一顿当好的吃。 于是她又揭开旁边的粗面粉,也没有了,她叫葛山去石磨上磨碎的豆粉也跟着没有了,再把厨房翻了个通,里面没有一丁点粮食。 宋青宛再也忍不住,低声咀咒起来,她脚步仓促的跑向正屋侧边的小粮仓,小粮仓上的大锁还在,然而上面却有敲打过的痕迹,那锁眼也不知道插了什么东西进去,都已经堵塞,估计是弄了半天没有把门打开便放弃了。 宋青宛来到院中时,宋大山也跟着进来了,她说道:“家里粮食全被偷走了,梁下挂的肉也没有了。” 完颜玉的脸色不太好看,面色阴沉,没有作声。 宋大山却是跟着气愤,“这可是咱们宋家村,咱们宋家村祖祖辈辈就没有出过这样的小偷来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瞧着这事得告诉三爷,咱们村里头出了贼,非让三爷揪出来不可,要是被我们抓住,看三爷怎么冶他。” 然而这边宋大山的话说得异常的响亮,隔壁屋的田氏听到这声音,立即端着碗悄声进了正屋,紧接着把正屋的门关上了。 宋二丫从碗里抬起头来,“娘,大丫他们回来了?” 田氏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乌鸦嘴。 “吃你的馒头,细面馒头还堵不上你的嘴呢?”宋勇没好气骂了一声,自个儿却左右拿着一个馒头,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去。 桌前坐着宋二郎和宋三郎。 难得的宋三郎出了屋子,他原本想斯文一些的,很少跟家里人在一起吃饭,他是个读书郎,又被家里人捧着,平时在他们面前也是一副读书郎的斯文像。 可惜他还是没能忍住,宋三郎手中拿着又白又软的细面馒头,只吃了两口,差一点把舌头吞下去,立即也同宋勇一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什么读书郎的模样,早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田氏瞧见宋三郎的吃像,瞧着就心疼,眼看宋二郎和宋二丫又要伸出手来,她把两人的手拍下,“吃了去死呢,给读书郎留着。” 田氏这么说着,顺手从盘子里给读书郎夹了一个,又给宋勇夹了一个,最后一个连着盘子放读书郎身边去了。 其实一顿吃三个馒头已经满足了,何况还是从来不曾吃过的细面馒头,宋二郎吧啦吧啦着嘴,摸了摸圆了的肚皮,方想起大郎一家还没有吃,还有两个小侄子侄女,这么好的馒头,按理说大人受罚不能吃,也得给两孩子吃吧,可是当他抬头瞧着他娘田氏的时候,却不敢出半点声。 这是宋家人自上次缴税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家里是没有半点粮食过冬的,好在田氏手里头还有几两银子,是先前卖了宋青宛落下的,不过也仅仅那几两了,这一季的所有吃食全靠着这一点儿。 所以田氏和宋勇舍不得花销,除了买一点粗面粉给读书郎吃,家里人却只吃豆饭,豆子便宜,十文一斗,然而放在田氏眼中还是觉得贵的,她一顿豆饭下来也是把份量算得死死的,多一口都没有。 第65节 特别大房这一家四口,基本就是一天一顿的在家里头吃,自宋大郎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后,田氏开始相信黄秋桂的话,原本想着冬天下雪前家里两儿子还能上镇上打零工去,没想大儿子下不了地,尽费家里粮食不说,二儿子前不久上山砍柴又扭了脚,再加上上次缴税宋二郎答应宋喜帮他砍一个月的柴禾,所以也没法子分身。 于是一家人就坐吃山空。 终于田氏在村里头寻了一门活计,就是给地主家里头喂猪,她跟着大儿媳妇与二丫一同上山里头割草,一天十担草,可得三文钱,反正在家里头坐着也是坐着,能得一文算一文。 然而今日黄秋桂却以要照顾丈夫和孩子为由,大清早的不上山帮着割草了,那可怎么行,三人中就数这大儿媳妇有力气,做事也勤快,就她一个,一天就能割五担草,剩下的五担,宋二丫最多能割一担半。 宋二丫的懒惰养成了习惯,田氏没少骂她,但她嘴巴子甜,何况毕竟是宋家血脉,与媳妇不同,媳妇可是外人,能当牛使为何不使唤。 于是因为黄秋桂没有上山的关系,这一顿偷来的白面馒头就没有大房什么份了。 其实宋家院子里头干起活来就数大房最厉害,不仅宋大郎做为长子挑起一个家,那黄秋桂也是一个肯吃苦的,以前勤勤恳恳的大房,田氏还不觉得,反正跟着一起做事罢了,可是现在大房忽然倒下,家里的活计就做不动了。 田氏方反应过来,心里存了怒气,这怒气无处可消,当家的也没有这个能耐,于是就把这怒气转移到大房身上。 在田氏一晃神之际,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不剩下,话说家里好几日菜里没有油盐了,干巴巴的,今个儿除了这白面馒头,还有一碗腊肉,那腊肉又香又油还盐味十足,于宋家人来说,简直是吃一顿少一顿的美味,于是抢得特别疯狂,不过大半都是落入读书郎嘴中的。 田氏正要收拾碗筷时,院门被人拍响。 做贼心虚的宋家人立即起了警觉,她赶忙催促宋二丫帮着一起把家里碗筷收拾丢水里冲洗,又吩咐宋二郎赶紧把粮仓的门锁住。 终于做好这一切,宋勇故做镇定的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三爷,还有一伙村里人。 三爷的脸色不好看,眉目很威严,看到宋家人这么晚才来开门,心里不高兴,于是往里头瞥了一眼,就看到宋二郎从粮仓那儿跑出来,一脸的慌张不说,看到三爷就像老鼠见到猫,身子直接猫回屋里去了。 三爷也不是在村里头头一次断案,他可是在宋家村干了一辈子里正,也是宋家族长,看到宋二郎这模样,心里就有了计较。 第69章秀才郎也撒谎 也不待宋勇让身,他就直接进了院门,大家伙一齐涌入,只鼻子闻闻,就闻到了油荤味儿。 三爷露出冷笑,盯着宋勇问道:“前几日还听人说你们家的粮食都缴税去了,怎么今个儿还有闲钱买肉了。” 宋勇在人群里瞧见了宋青宛和完颜玉,脸色立即不好看了,咬着牙道:“三爷,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想没有必要让三爷出面吧。” 宋寿山还不曾被村里人这么贸然的顶过嘴,冷哼一声,“给你几分薄面,全看在读书郎的面子上,然而给脸不要脸,也休怪我三爷不客气。” 宋寿山立即喊住正要回屋的宋三郎。 “三郎是咱们村里头的秀才郎,十六就中了秀才,咱们宋家村都借着这点名气儿,这几年里头,娶了不少好媳妇过门,今个儿三爷问你,你们今天晌午可曾吃了肉?” 先是捧了宋三郎,接着逼着他来说实话,原本就不太会讲话,断案还口拙的宋三郎被宋寿山以及众族人这么盯着,额头直冒冷汗,可是今天晌午的那些肉却着实好吃,家里人一直让着他,但凡有好吃的都给他,可是却没有哪一次能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舍不得被人抢走,他不准,于是撒了谎,“家里头买了肉,是为家人补身子的。” 这下临到宋寿山不解了,读书郎说话当然是有份量的,莫非真是他冤枉了这一家不成?家里没有了粮食手中有银子,还是可以买肉吃的,何况上次大丫出嫁给了二十两银子呢,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一家人省着点花销,用上几年不成问题。 宋寿山于是看向宋青宛。 先前三爷在说话,宋青宛不好插嘴,同时事先叮嘱了完颜玉不准他随意动手,两人站在人群里一直沉默。 如今宋寿山看过来了,宋青宛从人群里站出来,看向宋家院子正屋侧边的小粮仓说道:“三爷一向是个公正的,这三天两头的叫三爷过来断案也不是个事儿,今日这事涉及到咱们村里头的名声,为了回避嫌疑,以证清白,不如打开粮仓给大家伙看个明白。” 宋寿山觉得宋青宛说得也对,于是看向宋勇,后面村里的人也一片附和。 宋勇没想到宋青宛的一句话引起村里人的附和,那架势硬是逼着他们打开粮仓不可。 当然不能打开粮仓,因为他们刚才偷来的粮食和肉都放在里头,还来不及藏到别处去,宋勇怒瞪向宋青宛,“大丫,你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养你到十五岁也不容易,虽然咱们已经一刀两断,没有关系,但你也犯不着这么污蔑你的爹娘,这话要是被传了出去,只会丢咱们宋家村的脸。” “你平时不孝,不孝敬我们就算了,这会儿你还带着外人来欺负自己的爹娘呢?” “爹,女儿为了证明您二老的亲白,不得不这么说来着,既然这样,那三爷还是不检查了吧,咱们上别人家里查探去,只是到了别人家里查探,要是也不让打开粮仓,那咱们今个儿这案子怕是断不了了。” 宋青宛这么说着,后头村里人议论纷纷,当然没有谁愿意把粮仓打开给人查探的,何况宋大丫家里丢东西,院门又是从外头锁着的,后经三爷查探,只有那邻里间的两处篱笆从中间隔开,而宋大丫家与宋勇家里的篱笆却从中间剪了一个洞,同时又从一向喊穷的宋家院子里传来肉香味,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多半就是这家人干的。 至于隔壁宋家富一家,今个儿都下地去了,除了床上躺着的花氏和宋来春,便没有了别人。 很快大家嚷嚷开来,三爷抬手示意,大家伙的声音小,他说道:“宋勇你就别哆嗦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赶紧把门打开吧。” 宋勇哪敢把粮仓的门打开,不干了,还破口骂起了村民,旁边的田氏骂得更起劲,反正两人挡在前头就是不让,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时宋家院子大房的门打开,黄秋桂从屋里头出来,看到宋青宛,立即向她疾步跑来,一边跑一边哭,说道:“大丫,大嫂对不住你,今个儿婆母带着家时人上你家拿走了粮食,我原本是要告诉你的,可是婆母说了,我若是说出来就要叫大郎休了我,我害怕啊。” “正好今个儿三爷在这儿,我鼓起了勇气,大丫,这事儿不得不说,那粮食都堆在粮仓里头呢,你们看看就知道的,不过可能吃了大半,今个儿婆母给家里做的晌午饭就是拿大丫家的粮食做的,那满满两盆子肉,全被他们吃完了。” “嫂子对不住你,没能为你守住,不过我也受了惩罚,我们大房一家饿了一天肚子不说,将来我指不定还要被婆家休弃。” 黄秋桂说完,擦着眼眶崩出来的泪,背过身去。 宋勇和田氏听到黄秋桂的话,脸都扭曲了,宋勇从墙角扫起一把锄头就向黄秋桂招呼过来,那边田氏已经拧起了扫帚,然而两人一起向黄秋桂对付过去时,半空却被完颜玉抓住了,他抬手往前一送,两个老的倒后了好几步,手里的家伙应声掉在地上,把两人吓傻了眼。 宋二丫却站在墙头边咬着牙,一脸恨意的盯着黄秋桂,接着又看向宋大丫。 宋三郎却是立即抬袖遮面,匆匆回到东屋,不敢出来了。 这宋家人的举动村里哪还看不出来,立即涌出一帮年青小伙,跟着三爷就跑去粮仓,拿起石头就把粮仓的锁给砸了。 锁掉落,粮仓的门被人迅速打开,一伙人涌进去,很快粮仓里的东西被搬空。 院子里摆了不少缸子,里头有粮食,有粗面粉、细面粉,还有宋青宛做的腊肉腊肠,然而却少了好几块去了。 宋青宛迅速的向那些粮食扫了一眼,接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黄秋桂,她还在背着她哭,哭得很是伤心。 宋青宛没动。 三爷站在院子中,盯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第66节 他怎么也想不到宋勇一家会在村里头做贼,这么些年在他的冶理下,宋家村的民风很淳朴,便是不关院门,一天下来也不会有人进家里行偷窃,然而现在显然出了个特例,然而这个特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宋家村的名声都毁了。 宋勇一家赶出村子不可惜,可是宋家村还有那么多的年青小伙没有成家立室的,要是被这一家子连累,不知道有多气愤。 宋寿山叫完颜玉和宋青宛把东西清点一下扛回院子去。 宋青宛很快报了自己的损失,宋寿山盯着宋勇看了半晌,接着看向东屋,掷地有声说道:“三郎是个秀才郎,想不到如今还学着撒起谎来,现在我宋寿山把这话搁在这儿,今个儿这事,我不会善罢干休,你们一家人吃了大丫的粮食,是多少,按银两算给大丫,同时你宋三郎明年秋试若没有中举,你们一家人就别想在村里头住了,祖辈传下来的田地全部归回族里。” 这话宋寿山已算是留有了余地,毕竟这家人出了个读书郎,读书郎来年还要考科举,宋寿山说得难听,其实也是保全了这读书郎的名声,至少在他秋试前给他留个好名声,否则出了这样的事,德行有损,连考场都别想进去。 村里人听了三爷断案的结果,大家伙虽有恨在心,却也只能默认,庄户人家培养个读书郎出来不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70章大嫂也不是省油的灯 宋青宛根本就不想与这一家人有半点交集,今天能在三爷的威势下把这一家子人震慑住,她就目的达成了,归根一点,她应该早点把围墙建起来的。 宋寿山估摸了一下,说道:“这肉虽是葛山上山猎来的,但镇上卖的新鲜肉也得十文一斤,这晒干的肉,恐怕二三斤才晒得出来一斤来,这样吧,我算你二十文一斤的干肉,你一共吃了六块肉,约有八斤左右,就是一百六十文钱。” “还有细面粉,在镇上是十文一升的细面粉,你们这一顿也吃得真是多,怕有两升有余了,先前那面粉的位置还在这缸子的口子上,这会都到腹上了。我瞧着就算二十三文吧,如此你们应给大丫一百八十三文钱。” 三爷的话刚落,宋勇跌坐在凳子上,田氏却蹲着身子哭了起来,“三爷欺负我们一家,你们大家伙都瞧着了的,那粮仓里是什么也没有了,大丫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就算是偷了女儿的粮食又怎么了,现在我还回去,凭什么还要让我们一家给银子。” “大丫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三爷怎能如此断案。” 围着的村里人中有人冷笑一声,一位妇人道:“大丫她娘,你怕是忘记了,当初你狠心为了十两银子把大丫许给隔壁村的老屠夫,那时可曾想过大丫的死活,当初要真是得了你的意,大丫嫁去隔壁村里头,恐怕现在的大丫不是活得生不如死就是直接已经搓磨死了。” “如今大丫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好夫君,有了依托,家里的日子也过好,你却说起这风凉话来,当初葛山兄弟可是给了你二十两银子的,比那老屠夫给的还多,你们一家也是当着三爷的面签了那字据,从此与大丫一刀两断,而今你又来说起这亲情,又有什么用处儿,早在你生出心思要卖了女儿的那会,你就别再指望大丫还会再敬着你,这世上就没有你们这样冷血无情的爹娘。” 那妇人说了一长串,原来不是别人,正好是伍氏,宋大山的媳妇,她儿子多,在村里头也不怕着谁,先前还因为宋三郎是个读书郎,人前矮一截不敢直接与田氏对付,这次却看到那读书郎直接撒谎,这下对这读书郎的敬意是半点也没有了,难怪这么多年村里人吵架,闹矛盾都没有人敢请宋三郎断案,原来是这么个原因,还真是连一个黄口小儿都不如。 田氏被伍氏这么一说,立即起了身,指着伍氏骂道:“你这泼妇,这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儿,宋大丫是我女儿,我们她娘,她凭什么不孝敬我们。” 伍氏冷笑一声,可不想再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争执。 这时宋寿山怒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对你们太好说话,没有直接把你们赶出村呢,你们若是再这么固执横蛮,休怪我没有给读书郎留情面,这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读书郎明年还能不能赶考都成了问题,恐怕以后也没脸进县学了吧,你们何至于此,不过是一顿吃食,却要赔上读书郎一生的名声。” “还有你宋三郎。”宋寿山指着东屋,“你两耳不闻窗外事,遇着事儿就躲起来不说,你今天居然还敢撒谎,我三爷对你也仁之义尽了,你好自为知吧。” 宋三郎在屋里捂住耳朵,脸上却是苍白一片,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敢搭腔。 宋寿山看东屋的门没有半点打开的痕迹,他摇了摇头,这宋三郎是要废了,村里头看来也只靠着宋洐君宋夫子了,人家那人品那口才没得挑,若是有他在村里头,宋寿山都要少了不少事情去。 最后在宋寿山的威势下,宋勇红着眼把那一百八十三文交给了宋青宛,宋青宛当着两人的而把钱交给完颜玉,说道:“我瞧着还是建上围墙吧,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村里人一片叫好,只是那围墙又得费银子,莫非葛山兄弟家里头这么富有了不成? 当然这个时候大家伙还不知道宋青宛已经买下北边山脚那块六十几亩的荒地,否则要是知道了不知有多少人会惊讶会打探起他们银子的来历。 很快人散了,宋青宛顺带把几家还算和得来的人喊回了自家院子。 伍氏也在其中,她们家三个儿子,现在正是农闲呢,大家伙都上镇上寻活伙,却还有不少人没有寻着的,于是就有人留在村里头,天天寻事做。 除了伍氏一家,还有先前卖豆子给宋青宛的宋健飞一家,他家有六兄弟,再加上宋喜一家两兄弟,很快人就集齐了,由完颜玉领头,明个儿上山里头搬运石头去。 这次宋青宛狠下心来非要把院子的围墙建成石头的不可,还要磊得高高的,连后院子里的篱笆都用围墙给围住,任谁也翻不进院子,同时也不能随时看到院子里头的情景。 大家伙商量了明日动工,约了时间他们都跟着散了。 完颜玉上河里挑水,宋青宛准备处理今天买回来的猪胰子。 才坐下来,院门又响了,宋青宛开门,就看到黄秋桂一脸憔悴的站在院子外,看到宋青宛,掩袖哭了起来。 “大嫂有什么事儿进院子里头说,刚才还多亏了大嫂呢。” 宋青宛把人让进屋里来。 两人坐在凳子上,黄秋桂慢慢止住了眼泪,望着宋青宛,恳求道:“大丫,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刚才那事也是大嫂该当做的,我而今因着这事儿也甭想在婆家呆着了,我同你商量,你决定跟家里分家,可是一时半会找不着住处,大丫,你山脚下那茅屋可否借给你住几日,等以后有了银子我们再建个屋子。” 原来是为着这事来的,难怪今天的大嫂反常。 宋青宛没有立即接话,她想了想,问道:“大嫂,就不瞒你说,山脚下那块地已经被葛山买下了,来年开春会种地,你那茅屋我原本是打算拆了的,这会儿你跟住进去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只能住过这个冬天。” 黄秋桂是个什么性格,宋青宛一时间也摸不准,在宋家院子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的勤勤恳恳的干活,从来不敢顶田氏的嘴,然而今日却让宋青宛大跌眼镜。 她既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先是利用这事讨好她,又借她的事与婆家闹掰,指不定宋大郎与家里分家的事也是她逼迫的,宋大郎上次缴税伤了元气,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虽然瘸了腿,但做事方便还是挺行的,还不至于让田氏到放弃他的地步。 估计这黄秋桂也着急了,不想再在宋家呆着受公婆的气,于是就顺势推了一把。 黄秋桂显然没想到宋青宛会这么说,当她听到这话时,居然忘记流眼泪,袖子也不用擦了,就这么呆呆愣愣的看着宋青宛。 黄秋桂原本是想着借机让宋大丫欠自己一个人情,接着再把山脚下的茅屋要来,以后有银子了就在那儿建个屋子,那么地基就有了着落同时还不用住在村里头受婆家的郁气。 原本她什么都想好,甚至听到宋青宛说把东边山脚的地给买了,她还想着到时叫宋大丫给自己一块菜地,从此屋前屋后种点菜,一家人日子也能过下去时,宋大丫又说了这样的话来,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第71章生意越来越好 宋青宛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喊了一声“大嫂”,黄秋桂晃过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笑着说道:“大丫是个有情有义的,如此,我跟你就暂时借住那儿了。” 宋青宛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但黄秋桂今日的确帮了她一个忙,她无法拒绝,但愿明年开春,黄秋桂自个想通,搬出去住。 黄秋桂虽没有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却还是达到了自己搬出宋家院子的目的,这会儿高兴,告别宋青宛,转身出了院门,往三爷家里去了。 宋寿山为着这个宋家村也真是事忙得很,晌午才在宋家院子断了一案,这会儿黄秋桂又找上门来,说宋大郎要分家,分家就要分田地,他是最不喜欢给村里人断这种案子的。 有时候为了分家的田地,原本一家和和睦睦的,最后打得你死我活,有的甚至被逼得跳了河。 可是身为里正,他又不能不去。 宋青宛在屋里头洗猪胰子,就听到隔壁黄秋桂与田氏的对骂之声,婆媳大战,闹闹哄哄大半日,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拉下帷幕。 第67节 天都要黑了的时候,宋大郎带着一家四口出了宋家院门。 来到宋青宛的院子外,黄秋桂很高调的向宋青宛打了招呼,感谢她山脚下的茅屋。 宋青宛却神色不明,附和了两句也没有多少兴致应付,她方发觉这个大嫂不简单呢,刚才还跟田氏吵了一架出门,这会儿就当着人的面向她道谢,听到的人都以为是她从中做梗,促使这一家子人与宋家人闹翻的。 人走了,院去关上了,宋青宛果然听到隔壁院子里田氏的咀咒声,那一声一声的咀咒全是针对宋青宛来的,宋青宛听着很是无奈,只好净了手转身回屋子里做起了针钱活去了。 今天一天这么忙活着吵闹着,宋青宛和完颜玉只在傍晚时分吃了一顿饭。 第二日家里做围墙,正好宋青宛做的腊肉腊肠派上了用场,先是去宋建飞家里买了豆子,天未亮就点了豆腐放在灶台上搁着。 等这来帮忙的人都跟着完颜玉上山头搬运石头去了,宋青宛却拿起银子去了宋寿山的家里。 她还欠着十七两荒地的钱,她今天就过来交尾款的,这地契早点到自己手中才能安心。 宋寿山跟他媳妇看到她手中的十七两银子,两人傻了眼,纷纷看向宋青宛,刘氏忍不住问道:“大丫,这话我是不该问,却很是疑惑,你跟葛山兄弟都是做什么行当,怎么手里头这么多银子?” 刘氏这话问得突兀,人家家里有银子关你什么事儿,但刘氏是里正媳妇,里正就在旁边的,咱天宋青宛得了宋寿山恩惠,帮她断了案,从此以后宋家院子的人就不能招惹她宋青宛了。 好在宋青宛早已经打了腹稿,答道:“实不相瞒,葛山除了那打猎的手艺外,还有一门传家手艺,正好被镇上的富户看上,于是给富户帮忙每次都能得些银两。” 两人将信将疑,可全村的人都瞧着了的,两人一直呆在村里头,也没见两人去哪儿啊,能干什么不正当的勾当去,再不好深问,刘氏也只好忍住了。 交完银子,明天宋寿山就会上镇上去一趟给宋青宛办下地契,这下宋青宛高兴了,开心的回了家。 山上搬运的村里人都下了山,石头码在院子外的空地上,那儿种了不少冬菜呢,宋青宛怕踩坏了自己辛苦种的冬菜,于是在另一边扯了菜圈出一块地来,专门堆石头。 他们先是从山上把要用的石头搬下来,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动工。 现在家里头有青菜有肉,到晌午做饭的时候,宋青宛便留下这些人吃饭了。 虽然十文一天算的工钱,按理是不包吃的,宋青宛想着第一顿,就犒劳一下这些村里人。 于是这一顿肉把大家伙吃得高兴了,下午干起活来都起劲。 完颜玉忙了起来,宋青宛也没有闲着,她除了做菊花香的澡豆,还忙里偷闲的给完颜玉做冬衣。 那次从镇上回来没两日,张府就派人送了一牛车的好药过来,全是给宋青宛做药皂的。 那牛车进村的时候不少村里人还围了过来,只是看到一牛车的药草,不知道宋青宛拿来做什么用处,有完颜玉在,这些人也不敢问,呆了一会就各自散了。 宋青宛把好药都小心翼翼的收好,接着几日,她都叫完颜玉租宋大山的牛车大清早的赶去镇上的张屠夫家里拿猪胰子,张屠夫现在天天杀猪,隔两日就是一大筐,一直拿了四次。 宋青宛终于把药材全部加入澡豆中,在猪胰子澡豆里又加了无患子增强去污功效。 很快她做了一筐子药皂,一筐子菊花澡豆,同时她又给完颜玉缝了一件里头加了棉花的袄子,颜色是宝蓝色,她想着在第一场雪下来时就把院子外的围墙建好,到时过冬的时候他没有什么事干,正好穿点亮色的衣裳,也不至于把衣裳弄脏,就算弄脏她也有去污功能非常强的澡豆。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宋青宛准备把这些澡豆和药皂往张府送去,租了牛车,原本宋青宛不打算让完颜玉跟着,想让他在家里监工,没想他非要跟着去,且跟村里帮忙的说了,今个儿叫他们不用来,宋青宛无法,只好同意了。 两人坐上牛车往镇上赶,一路上宋大山生生压下心里头的疑惑,瞧着葛山就是不敢开口多问。 宋青宛倒也庆幸这家伙跟来了,因为有他在,两筐子澡豆被他一个人给左右扛起来,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去了张府。 这次不用宋青宛说,他就独自站在府外等着她。 宋青宛进了张府,没有去肖掌事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张府主院,见到张小环。 这次见面,宋青宛明显看到张小环对她的态度亲和多了,也没有多余客气话儿,上前就亲切的问那药皂的事,宋青宛拿了一块药皂交到张小环手中。 张小环拿了那块方形的、底部印有梅花印记的药皂,赞叹道:“宋姑娘心细如发,这冬季洛阳的腊梅盛开,是洛阳出了名的美景,腊八那日京城举办腊梅宴,我瞧着这药皂便在那日面世,宋姑娘觉得可好?” 宋青宛哪有什么不好的,当即应了声好,“全由夫人安排。” 张小环心情很畅快,“上次你送来的药皂我亲自用了,外表虽不出奇,那效果却比京城里的还要好,这几的肤色好了不少,我摸着这肌肤柔润多了,往年冬季,我的皮肤就有些干燥,有时还难受,用了这药皂,今年冬天就不用难过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张府主子忽然对她亲睐起来,她都亲自用了,这批药皂又打算送去京城,宋青宛心里也高兴。 “这批药皂能卖多少银子,我暂且也不知道数目,要不这样,我先预支你一些银子,你接着再做下一批,这腊梅开放可是一个冬天,时间还长着,下次记得也是做这种梅花印记的。” 张小环这么说着便向那嬷嬷低语一声,没多会儿,嬷嬷过来,手里拿了一袋子银子,张小环把银袋子递给宋青宛,道:“这儿先预支五十两银票给宋姑娘,到时卖了,咱们再合计个数目出来,宋姑娘若是能多做一些那就更好了。” 第72章赎回玉佩 宋青宛以为张府主子打算把那药皂卖了才给她银子,没想到很是周到的先预支给了她,她在心里算了个数,五百文一块还有余了,她知足了。 跟张小环谈完事情,宋青宛之后又跟肖掌事去结账,她还送了一筐子菊花澡豆,得了十二两银子,肖掌事又交待,过几日府里再送些珍贵的时花和药草过来,每样做一些,半个月后再送货。 宋青宛同意了,她揣着银票和十二两银子出了张府。 外头完颜玉挺直了脊背的站在那儿等着,看到她扬唇笑了笑,等宋青宛来到身边,方道:“看你这模样似乎赚了不少银子。” 宋青宛点头,她已经成了个财迷,这一点一点的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出财富,个中乐趣他是不懂的。 上次两人赚的二十二两银子交了十七两给三爷拿了北边山脚的地契,余下五两银子。 当宋青宛把二两五百文分给完颜玉时,他却是没有收,“家里由着你掌钱,有事儿同我讲便是。” 宋青宛高兴了,她是有打算的,银钱她管一块儿,她还想着能买地呢,北边山脚的地她是为了种无患子树,但他们还没有良田,连口吃的都要靠银子卖,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这次宋青宛得的六十二两银子,她直接问完颜玉,准备把银子分给他时,他依然没要,宋青宛也就不拒绝了。 两人从张府出来,宋青宛没有直接往镇子口走,而是拉着完颜玉准备进馆子里吃个饭去。 她今天挺豪的,每次来镇上都舍不得吃呢,今天就吃吃看,同时也看看这时代的馆子味道怎么样。 两人很快寻了一处热闹的饭馆,有炒菜,完颜玉一如既往的点了一道红烧肉,宋青宛却点了一道鱼,那鱼的名字是繁体字,很是复杂,她有些不认识,一般的繁体她是认得的,只要是不生僻字,然而当那道蒸鱼上桌后,宋青宛吃得舌头都差点吞了下去。 第68节 这时代的鱼还真正是新鲜,嫩嫩的鱼肉是她从未吃过的品种,当然这道菜也不便宜,费了二百文钱。 宋青宛特意点了米饭,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吃鱼,也是第一次吃米饭,那稻米在粮食铺子里头还没有的卖,这些商家应该都是船运运来的吧。 宋青宛来到这个时代吃包子馒头那叫一个辛苦,她已经吃不下去,吃到熟悉的米饭,她狠狠的吃了三大碗,倒是把完颜玉给吓着了。 吃完饭付钱的时候,宋青宛开始肉痛,居然费了一两银子,吃一个饭就一两银子,这消费水平也忒高了,这一两银子够宋青宛买半头猪肉,她扛回去,做几大盆红烧肉给葛山吃个够,然而就两道菜加几碗米饭就吃完了。 两人从饭馆出来,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宋青宛这次没有直奔张屠夫家里拿猪胰子,而是直接去了当铺,她还记着那玉佩的事儿。 当初当了那玉佩得了二十两银子,宋青宛才得以脱离宋家,得了自由身,如今她赚到了银子,半年之期尚未到,她便想把这玉佩赎回来,虽然完颜玉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但她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当铺里头,宋青宛站在掌柜前,看那掌柜的小心翼翼的核对当初写的字据,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那掌柜的惊出一身冷汗。 他再次打量宋青宛,虽然穿了新衣裳,脸颊长得圆润了,可人的确还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他当初特意说了那玉佩死断是两百两银子,打算骗了这丫头。可是这丫头走后没几日又反悔,把这玉佩给赎走,当初那字据也交了出来,为何现在又有字据摆在这儿? 那掌柜的立即翻起半年前的字据,翻得是汗浆如雨,觉得这事儿很是诡异。 宋青宛和完颜玉站在柜台前没有说话,宋青宛奇怪的盯着掌柜,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不会是把玉佩给弄丢了吧?宋青宛很是担心,然而越是担心,事情就越往坏处走。 那掌柜的终于翻出来了半年前的字据,仔细看两张字据,半晌连那掌柜的头都发懵了,他向宋青宛睇望,沉声问道:“我当初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写了两张字据?” 这下轮到宋青宛奇怪了,她往前走一步,爬在高高的柜台上看了一眼,连连摇头,“并没有,掌柜难道忘记了,当初还是我提醒你,你才给我写的字据,你怎么写两张字据给我,根本不可能的事。” 的确是不可能的事,那掌柜的当初就有心想贪那玉佩来着,若不是这丫头还识字,多半就被骗了,所以断不可能写两张字据出来的,那么不是自己写的,莫非还有人伪造不成? 然而当那掌柜的再次细细检查两张字据后,还是一脸的懵逼,他的心沉入谷底,接着问:“宋姑娘真的没有来赎玉佩?” 宋青宛更是奇怪,“我几时来赎了玉佩,这银子还是这些日子辛苦赚来的,先前哪来的银子来赎。” 对啊,当初她明显是很着急着用银子呢,怎么可能几日后又赎回?他大意了,这下祖宗的老招牌要砸在他的手中,那掌柜的一脸的颓废,如是道:“玉佩没有了,早在你那日走后没几日有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姑娘过来赎玉佩,也是拿着这样的字据,那个的字迹居然也是我写的,我自己的字迹当然是认得的,当时我见了字据收了银子和利钱,就把玉佩给了对方,所以现在我手中也没有玉佩。” 这下外头两人听着怒了,宋青宛一掌拍在柜台上,“你撒谎,当初你就打算贪了我这块玉佩来着,以为我年纪小瞧不出来么,当初我若不是寻你要字据,你指不定还不给了,现在你又以这种借口来搪塞我,我不信的,你快点老老实实的把玉佩交出来,否则我把你告到衙里去。” 宋青宛顺手就从那柜台手中把自己的字据捞到手,没想一捞把两张字据都捞了出来。 那掌柜的没有防到她这一招,一时间怔愣,字据反而被她捞了去。 宋青宛顺势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据,只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还真的连字迹都一样,内容也一样,看到这儿她呆住了。 在现代给人做假也不是没有,于是她沉声问那掌柜,“你平时给人开字据也是这样的内容吗?都是半年之期?” 那掌柜的点头,“当铺里头规矩,正常一般半年,若要再长利息再翻,所以你当初让我写字据,我就想着庄户人家半年之内未必能赚回二十两银子来,所以当初没有额外的提醒姑娘。” 果然说出了大实话,那掌柜的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脸颊通红。 这时宋青宛眼前伸出一只手,那字据被完颜玉拿走,他是不识字的,但他熟悉文先生的字,文先生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最是了解,文祥会一样神技,别人的字看一眼就能模仿出来,刚才他只是对着两张字据瞥了一眼,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想,倒是让他想起了文先生。 完颜玉细看那伪造的字据,果然在字迹的最后一笔旁边多了一点,这是文先生的一个习惯,他每每写完一章策略,必在后头加上一点,若是模仿敌方的字迹,他会刻意的记住这个习惯,强迫自己不在后头加上一点。 然而这一张字据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军情,自然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于是完颜玉问宋青宛,“那当了玉佩,在街上可有遇上什么人?” 第73章吵架 宋青宛摇头,忽然又点头,道:“遇上一位美少年,当时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又很有礼貌的与我道了歉,记得那美少年旁边还有一位老者。” 文祥与忽鲁? “美少年?”完颜玉冷笑一声,“长相如何?” 宋青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那少年眼角有一颗泪痣,一双眸子幽黑,见着她弯成月牙,煞时好看,俊朗极了,于是宋青宛把那少年描述了一下,不知不觉用了点修饰词。 “果然是位美少年。”完颜玉甩袖出了铺门。 宋青宛一脸奇怪,她也不跟那掌柜的再啰嗦了,直接追了出去,与此同时追出去的还有后头的掌柜,“我的字据,我的字据啊……” “你发什么疯呢,你的玉佩不要了,怎么就走了,那玉佩铁定被那掌柜的给贪了。”宋青宛在街上追上完颜玉,拉住他的袖口。 完颜玉停住脚步,脸色阴沉,宋青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他的。 完颜玉侧过头来,看着宋青宛,“玉佩不在那掌柜的手中,你寻他也无用。” “那在谁的手中?”宋青宛瞪大眼睛。 “就是你嘴中所说的美少年喽,你以为他们是好人不成?凭白无故的撞你一下,这就是阴谋。那玉佩其实是我家袓传的宝玉,谁得了那玉佩还能号召我属下的部将,而你却轻轻松松的把玉佩给二十两银子当了,如今还贪图起那美色来,半年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时不时还能想起那少年的长相?” 虽然忽鲁是完颜玉的属下,可他一向不觉得这少年有宋青宛口中说的这么俊美无凡,难道她看不出来他堂堂寿王其实长相也不赖么?完颜玉想到这儿就气愤,遂不知已经跟属下吃了醋。 宋青宛气极,“你说啥呢,若不是你问起我还记不得,先不说那少年,现在怎么办,你居然还有部下,那你的部下们都在哪儿?” 宋青宛觉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拉着完颜玉的袖口就往镇子外走,张屠夫家拿猪胰子的事她不管了,直接催着宋大山赶着牛车往宋家村去。 两人回到院子里,宋青宛反手把门闩住,沉声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完颜玉这时却是抿着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说啊,跟了你这么久,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安心?” “你跟了我这么久,可是你却并不是我媳妇,能做数么?” 宋青宛一顿问,结果还遭完颜玉一顿反驳。 宋青宛不说话了,这家伙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做夫妻也得水到渠成,而不是强迫,何况她已经在慢慢地接受他了,他难道就没有看到么? 完颜玉不说话了,嘴抿成一线,很是不满。 宋青宛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咱们上正屋里,好好说话去。”宋青宛就这样强行把完颜玉拉回正堂。 第69节 两人坐下,宋青宛接着问:“咱们能好好说说话成不?你究竟是什么人?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要知道这些作甚,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夫君,我只是你指使的一个奴才。” 完颜玉沉声开口,那话里话外不知堵了多少气,宋青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家伙怎么说也比她大吧,怎么感觉他这么的幼稚呢,居然还跟她赌起气来了。 宋青宛伸手握住他的手,他顺势把她的小手握在掌中,宋青宛原本想缓解一下两人的气氛,没想自己的手反而落入他的掌中,被他占便宜,真是后悔都不行。 “你别堵气,好好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便是做夫妻,怎么说你也得告诉我你的来历吧,女人都需要安全感,你在我身边我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宋青宛温声开口。 完颜玉神色缓和了一些,双手握住她的小手揉了揉,一双淡灰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宋青宛问道:“我若是说出来,你会真的跟了我么?” 这下轮到宋青宛郁闷了,合着知道他的身世就得嫁给他不成?万一他是一个杀手怎么办,比如他是杀手集团的某个头目,那她可不干,长得再俊朗,长得再结实,身子再有看头,她也不嫁。 “怎么你又要反悔?”完颜玉果然沉了脸,顺势还松开了她的手。 “你先说说看,我再考虑一下。”宋青宛无奈。 然而完颜玉却是起了身,冷声说道:“算了,有些事你知道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愿意嫁给我就算了。” 他转身出了门。 他就这么的走了?宋青宛呆呆的坐在桌前,看到那敞开的门。 宋青宛一直坐到了傍晚,心里莫名的有点酸,眼角有点火辣辣的痛。 傍晚时分,宋青宛把饭菜做好,从厨房里出来,院子里头空荡荡的,完颜玉还没有回来,宋青宛觉得很失落,虽然她不停的打骂他,不准他占便宜,可是他真的离开了,宋青宛的心却是慌了。 她是穿越人士,她有手艺,也算是她的金手指,她能养活自己,然而有一点却是她对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只有葛山呆在她的身边,她的生活里似乎只有他,遇上困难叫上葛上,遇上扛不起的叫上葛山,甚至还时不时的打骂他,全全不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他。 宋青宛忽然发现没有葛山在的日她很孤独,心里似缺失了一块,她甚至觉得这宋家村也没有那么的吸引她了,她赚的那些银子也不吸引她了,就连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院子也不吸引她了。 她就这样坐在廊下默默地等着完颜玉回来,目光呆呆的盯着地上,心里许许多多的事一阵翻涌,像放电影似的从脑中回放。 她的上一世,她读大学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学长的时候那脸红心跳的模样,慢慢地她想到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时,睁开眼睛看到家徒四壁的屋子,奄奄一息的身子,还有额头上流血的印记。 她又记起第一次见到葛山的时候,那时他站在崖边,听到她喊救命声,他回过头来,那俊朗的外表,稳重的身子,温和的眼神,宛如只要有他在,天掉下来也由他顶着的错觉。 再想起两人接触的点点滴滴,宋青宛擦了一把脸,起身回厨房,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个馒头就烧了洗澡水,坐在浴桶里慢慢的泡着。 她以为只要泡一个热水澡她就会开心起来,然而当她从浴桶里出来时,脸上还是没有笑容。 或许嫁给葛山也没什么,只要他留在这儿陪着她,别把她当什么妾室之类的看待,她在这个时代这么孤独,总是要有一个伴的,至少葛山还是一个听她话的人,人也勤快,什么都让着她,又护住她。 为了她的伤,他可以断了花氏手脚,虽然做法不对,对她却是好的。 宋青宛躺在床上反转难眠,她有心想出门去寻一寻,想把他找回来,可又捱不过自己的自尊心,先前还在他面前各种发飙,结果这会儿又巴巴的求着他回来,她拉不下这个脸。 就这么一犹豫,转眼到了下半夜,宋青宛躺在床上还没有合眼,心里后悔自己没有在傍晚的时候出去寻他,他不会一气之下走了吧?从此一去不回? 第74章从了他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通讯工具,他若是真的带着怨气的走了,她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他要是一直不回来,她跟他有可能就是两种人生。 一个选择,两种人生。 宋青宛越想越懊恼,她把头捂在被窝里闷着声,只想让自己停下繁乱的心思,不再去想。 然而此时西屋的屋顶之上坐着一个人,那就是完颜玉。 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走,他只是跳上了屋顶,整个下午他都看着宋青宛做完饭就坐在廊下发呆,她在发呆,他也在发呆。 他是有心想离开的,他的族人,他的使命,特别是今日听到了忽鲁和文先生的消息,他一直忍耐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女人身上。 可是当他从屋子里出来时,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出院子,而是直接跳上了屋顶,他坐在上头,心情沉重,他舍不得走,离不开这个小女人。 半夜,宋青宛又翻了一个身,双眸紧紧闭着,却并没有完全睡着,半睡半醒之间,她忽然发觉床榻往下一沉,一个人忽然压在她身上,“谁——” 嘴巴立即被人捂住,忽然她却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带着淡淡青草的香味,这个该死的,一个下午上哪儿去了,害得她茶饭不思,神思不宁。 宋青宛双手拍把着他的手,他松开她的嘴,宋青宛气得大骂,“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你有本事走还回来做什么?以为我离不开你么?” 那声音有着连宋青宛都不知道的委屈,完颜玉在她身上叹了口气,垂首吻了吻她的唇,了,完颜玉又倒了满满一桶洗澡水,他长手长腿的把宋青宛强行抱入浴桶中。 宋青宛其实身上不着一物,也就由着他了,还懒得穿衣又脱衣。 然而让宋青宛没想到的时,这家伙也跟着跳进了浴桶,在浴桶里抱住她,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宋青宛双颊滚烫,推了他一把却是没有推动,只好由着他。 两人就这样默不做声在浴桶里泡着,宋青宛正以为他要正人君子一回,没想他开了口,“这么泡着也真是无聊,要不咱们做点什么?” 宋青宛翻了一个白眼,“你死一边去,我这会儿还痛着呢。” 身后传来完颜玉雄厚的笑声,胸口一颤一颤的,他顺手把宋青宛揽入怀中,紧接着一双手掌握住她的小蛮腰,猛的托起来,接着往下一按。 宋青宛“嘶”了一声,身子发抖,身下两人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 果然他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就是有预谋的,下次她一定得防着。 “很痛?”完颜玉皱眉,关切的问。 “真要让你试试,痛死我了。”宋青宛咬着牙。 完颜玉不敢动了,他强行忍住自己,叹了口气,“我是太过急了,毕竟这么些年不曾碰过女人,第一次尝着这番滋味儿。”他红着脸说完,终是说不下去,只把宋青宛箍入怀中,下意识的把她的身子往下按,让两人贴合得更加密实。 宋青宛听到他这话,微微一愕,回头看他,盯着他的眼,问道:“你从来不曾碰过女人?” 第70节 第75章借粮 这时代的男人十六七岁就能娶妻生子了,他居然没有碰过女人?年纪放在这时代似乎也不小了,瞧他也不是普通人家,怎么说一个通房丫头总有吧。 完颜玉的脸颊越发的滚烫,憋得很是难受,却硬生生压住自己的欲望,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不喜欢身上有臭味的女子,你身上最是香,我喜欢闻。” 神经病,哪个女人身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女人味儿,怎么可能会臭,这家伙居然还说起情话来了。 完颜玉终是忍不住,试探的问道:“我动一下,你忍得住么?” 宋青宛咬唇,怎么心里整天想的这点事儿,一个晚上还不够?她勉强点了头,果然那家伙就愉快的托起她的身子。 他那能一拳打倒老虎的力气,托起宋青宛的身子简直就是轻而意举的事,宋青宛只觉得身子已经不是她的了,全在他的掌握之中,然而身体上传来的酥麻之感却有些让她停不下来,于是也就纵容了他。 两人吃过晚饭后,就从浴室一直到,接连又折腾了一个晚上,宋青宛最后累得再也动弹不了,她像失去知觉似的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倒是没有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然而鼻端却传来一股米饭香味,宋青宛瞬间睁开眼睛,她在梦里以为自己又穿了回去,心里正暗喜,然而落入眼中的却是完颜玉的俊容。 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送到她的嘴边,“闻闻,香不香?” 宋青宛立即想起了身,“你怎么拿银子上镇上去了?”她快要成为第二个守财奴田氏了,宋青宛在心里吐槽自己。 完颜玉却笑了起来,“你也就这点能耐,我要吃什么,还需要银两么?” 宋青宛瞪大眼睛,“你抢来的?” “具体来说不算抢,嗯,就悄悄的拿了,反正他们也看不到我,寻不着再做一份就是。”完颜玉一脸无所谓。 宋青宛头痛,他这三观简直就是歪的,“你怎么可以不问自取,这是偷,何况你偷的是那掌厨,你以为偷的是那老板的不成?” 宋青宛立即摇头,她的脑子也坏了,“不对,不管偷谁的,你这就是不对,人家开门做生意的,赚的都是辛苦钱,你这么偷了人家的,要是个个都有你这思想,人家那饭馆甭想开了。” “再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咱们开了铺子,别人跑咱们铺子里头偷,你会怎么想?下次咱们要吃就用银子买,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银子。”然而宋青宛还要说话,一块就塞到嘴中。 “你饿了吧,先吃,吃饱了你再指责我。”完颜玉笑眯眯的看着她,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宋青宛吃到那美味的,嗯,还是先吃饱了再说。 于是很快,两人把和鲜鱼都落入腹中,同时还有一盆子米饭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就甩在桌了。 饭碗一放下,完颜玉又爬来了。 他强行把她抱在怀中,闭着眼睛说道:“真是困死我了,天未亮我就去了镇上,这么一个来回,这根本就没有睡觉,你陪我再睡一会儿,我保证不碰你。” 宋青宛又气又拿他没有办法,怎么说他特意跑到镇上去弄这些东西,也不容易。 于是就这样两人又大白日的补起了眠。 宋青宛终于下了地,她下地的第一件事是跑到院子里看那半完成的围墙,那些帮忙的村里人都没有在,她问了完颜玉,才知道这家伙早有预谋的,就在那日离家的时候跟村里的年青小伙打了招呼,这几日都不用来帮忙了,他的借口是家里头有事。 因为建围墙,院子也拆了一半,宋青宛站在里头,正好外头有村里人经过,看到她,伍氏笑道:“大丫这几日都上哪儿去了,我昨个儿过来寻都没见到你。” 宋青宛尴尬的笑了笑,“婶子寻我什么事?” “三爷说今年的大雪可能会提前,我这不是想来通知你么,你跟葛山这几日都不在,寻也不寻不着,我想着这天气可不妥当,要不赶紧叫村里人把这围墙给修好了好挡风雪,好过年。” “成,婶子,麻烦帮忙通知道一下,明个儿大家伙都来院子里头,额外再多叫几人也成的,到时工钱一样的算,我只想尽快把院墙给建好。” 伍氏得了准信,立即往村里头走去。 宋青宛刚要转身,院子外又来了一人,确切的说是三人,一大两小,是黄秋桂带着两孩子站在院子外。 她看到宋青宛,笑了起来,“大丫,这几日嫂子过来也没有瞧见你,你出远门了么?” 说着她就顺着门不请自进,两孩子也跟着进来。 宋家满和宋家美两孩子都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衣裳很薄,看样子黄氏还没有给两孩子做冬衣,如今天气都凉了,两孩子身上穿得这么单薄,一双青鼻涕顺着鼻孔流下,挂在嘴唇上,孩子顺手用袖口擦去,擦完,青鼻涕又流了下来。 看得宋青宛一阵郁闷,好在她没有强迫症,否则非要上前把那东西擦去不可。 宋青宛移开目光,给三人搬来凳子。 家里头因为没有孩子,平时也没有人过来窜门,所以宋青宛是一点零嘴都没有买,事实上那日她跟完颜玉置了气,一心只想回来问话,连猪胰子都没有拿,这次做澡豆看来得推后几日了。 黄秋桂领着两孩子坐下,然而才坐下,一大两小的肚子就传来咕噜声。 宋青宛不想听到都不行,她看了黄秋桂一眼,只见她满脸通红,“大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这会儿还在养着,没有下地,家里头就我一个人,分到手的田地里也只有麦子的苗,家里吃食是一点也没有,当初跟婆母分家,没有分到银两,这几日一家人多以野菜充饥,日子很是难捱。”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大丫的,大丫能否借些粮食给我过了这个冬季,来年有了收成,我再还给大丫。” 宋青宛看着黄秋桂没有说话,他们一家四口人,原先宋家院子的田地本来就少,分到大房的没有多少田吧,他们种田的收成怕是缴税都勉强,将来哪来盈余? “大丫,大嫂从不曾求过你什么,除了上次借住你们的茅屋,看在两孩子的份上,大嫂求你,帮帮忙。” 黄秋桂说得可怜,那两孩子黑乎乎的,饿得下巴的都尖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宋青宛瞧。 宋青宛笑了笑,“大嫂开口,大丫哪能不答应,我这就给你取去。” 宋青宛往西屋喊了一声,“葛山。” 完颜玉还在躺着,他听到声音,起了身,很快穿戴整齐出来,看到院子中的一大两小,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来到宋青宛身边。 黄秋桂没想到完颜玉也在家,心里头一惊,有些胆怯的看向完颜玉,接着示好的笑了笑。 完颜玉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眼神只盯着宋青宛。 宋青宛往粮仓指了指,“搬一筐豆子给大嫂送去。” 宋青宛的确是叫完颜玉出来镇场子的,借粮食可以,但她只会借他们豆子,以前她手头没有银子,刚跟着完颜玉的时候,也是吃豆子,也没有什么。 第71节 然而黄秋桂的眼神却是变了变,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宋青宛,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没有出声。 湘湘今天试着定时看看,若是没有问题,以后就是中午12点定点更新了~~大家有推荐的时间吗?比如希望湘湘下午或晚上更新的,湘湘可以根据亲们的时间更改的。 定时功能还得多谢我家编编提醒,原来后台是有这功能,只是自己不懂得弄,呜,我以后要用起来,这样湘湘更文就很准时,也不会断更了! 第76章总是粘在一起 完颜玉很快就从粮仓里搬出一筐豆子往院子外走,也没有喊黄秋桂,并没有看她。 宋青宛温声说道:“大嫂,我叫葛山给你送去吧。” 黄秋桂道了谢,拉着两孩子就跟在完颜玉后头。 完颜玉走得飞快,他没有等黄秋桂跟上,直接把豆子扛到山脚下的茅屋下,他回来的路上撞上黄秋桂,黄秋桂道谢,完颜玉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完颜玉从山脚下下来,他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宋明的院子。 宋青宛回厨房做饭,天色不早了,转眼吃了饭天又黑了,这几日被他折腾的,真是日夜不分。 夜里,宋青宛洗濑好,刚躺,完颜玉就跑进屋子里头,跟着脱衣,倒是熟门熟路的贴了过来。 宋青宛连忙挪了挪身子,“今天晚上你不准。” 完颜玉扬唇一笑“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我这不是上前来给人抹药么。” 说完他撩起宋青宛的亵裤。 宋青宛红了脸,“你手里有药?”她有些不相信,他似乎没有去哪儿,药从哪里来的?这家伙弄东西从来不用银子么?怎么她却是老觉得银子不够用呢。 完颜玉却拔开她的手,“我伤的你,我给你上药。” 宋青宛郁闷,只好由着他。 他小心翼翼的撩开她的裤子,整个身子缩在被窝里,宋青宛垂首看着眼前乌黑的脑袋,有点郁闷,要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然而当痛处传来痛感,宋青宛倒吸了口气,“你轻点。” 他的手停了停,接着越发的小心翼翼,然而宋青宛还是觉得他的手劲大,她忍了忍,终于他从被窝里抬起头,面色潮红,一脸恳求的看着宋青宛,抓住她的小手猛的往自己的下身按去。 宋青宛掌心一片滚烫,如铁一样的顶住她的掌心,她的脸颊也红得滚烫,“你做什么?我……我受不了,我痛。” “你用手帮帮我。”完颜玉恳求。 宋青宛好无奈,这人怎么这么强,老是缠着她,成日里尽想这些事情,早知道她就不该依了他。 就在宋青宛晃神之际,完颜玉自己磨了过来,宋青宛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把油灯灭了。”她可不想在灯光下被完颜玉看到自己的窘迫。 完颜玉扬唇一笑,手一挥,那油灯就灭了。 第二日起来,宋青宛甩了甩发痛的右手,盯着那个精神奕奕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她总觉得自己眼窝下都是一团乌青,夜里又没有睡好,可是那澡豆还没有开始做呢。 她支使完颜玉大清早的租了宋大山的牛车去了镇上张屠夫家拿猪胰子,她在家里做监工,这次伍氏很是热络,把村里的年青人都喊了过来,天毛毛亮的时候,大家伙就已经在她家院子外干得热火冲天。 到晌午的时候,宋大山的牛车回来了,跟着一起进村的还有张府的两牛车东西,一车是药材,一车是磨好的花粉。 这些都是宋青宛先前向张小环商量好的,那花粉也由张府的下人磨好,这些东西运到院子,引来村里人一阵观看。 完颜玉迅速的把猪胰子扛进院子,看到宋青宛,他说道:“张屠夫家的份量怕是不够,我今日去镇上又问了几家屠夫,在那些人手中也定了猪胰子,你以后可以做多些了。” 宋青宛没想到这家伙还想得挺周到,先前她没有找别人就是生怕遇上先前与她定亲的那个老屠夫,所以这事也就搁置了,现在张府拉了这么多材料过来,猪胰子少了还真不好说。 只是这大冷天的,一天洗二筐猪胰子,也够她受的,估计一个冬季后她的手也没法要了,宋青宛跟完颜玉在家里洗猪胰,宋青宛叹道,“这大冷天的洗还真不是个事儿,真是后悔当初你剥下的野猪皮给扔了,否则的话可以做一些手套出来,手也没有这么受苦。” 完颜玉托起她的手细看,不准她干了,“要不咱们不做这生意了,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那怎么成,我不准你去想歪点子,咱们自己赚的银子才踏实。”她可不准这家伙成日里干这种事。 完颜玉没再说什么,决定明日上山打猎去。 两人接着洗,终于把两筐猪胰洗完,宋青宛捶了捶腰,起身准备切,完颜玉一直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终于忙完,宋青宛又去做饭,方发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明年无患子树种下去了,开始大批量生产,她打算请村里的妇人帮忙去,赚了银子再买些田地,再过几年,她吃喝不愁,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一连几日,宋青宛家里干得热火冲天的,很快围墙磊起来了,宋青宛又送了两批澡豆,得了一百二十两,去洛阳的药皂到底赚了多少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也没想着那张府主子会很诚实的全部交给她,但她拿到手的她已经知足。 这么一算,手里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宋青宛偷偷的用小缸子藏在了土壤里,正好家里的围墙建好,她终于安心。 那石头围墙建了两个来月,有一丈来高,便是完颜玉这么高大的人站在围墙外也瞧不到里头,若是没有借着梯子,徒手翻不了墙。 宋青宛从山里弄来带刺的篱笆把屋后头院子的围墙下给种了一排,屋前头她没有种,但那么高,真要架梯子,村里人也瞧得见的。 先前的土坯围墙拆了,院子忽然变得好大连种菜都在院子里种,那屋子前就是一块大空地,里面种了冬菜,屋后头也是很大,来年春天,宋青宛想喂几只鸡下蛋吃。 大家伙一结银子,宋青宛算了算,居然花费了一两多银子,在村里头来说这真是浪费银子,建这么高一堵围墙,搞得像大户人家似的。 因为有了好的围墙,家里的大门也做大了,开在正中间,容得下一辆牛车进出。 于是宋青宛又借机让几人把屋子后侧边空地搭了个牛棚,隔屋子有一段距离,等建好,她拉着完颜玉上镇上买了一辆牛车赶了回来。 手里头有银子,宋青宛心里不愁了,家里有了牛车,以后赶车上镇上,想去就去,也不用找别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完颜玉每日都要上镇里头去买猪胰。 第一场雪下来,一夜之间,天地白茫茫一片,宋青宛窝在完颜玉的怀中,两人裹好被子,四肢相缠,贴得密实。 这男人在这点上是挺好用的,就是每晚必来的“运动”,宋青宛不太期待,但窝在他滚烫的怀里过冬,简直不要太美,这人就是一个天生的火炉子,人长得壮实高大威猛,一双手臂一卷就能把她整个身躯卷入怀中,暖和的不得了。 第72节 天亮了,宋青宛还有些赖床,完颜玉也窝着舍不得这个温柔窝,他睁着眼睛看着窗户,说道:“家里的腊肉也真是够多的,我不想吃腊肉,我要吃新鲜肉。” 上次他给宋青宛做手套,接连几日上山打猎,终于猎到一头野猪,于是他把皮剥了,宋青宛就揉制成皮革,不但做了几双手套,还做了两件皮背子,两个人冷的时候把这个皮背子穿在里头,感觉暖和多了。 宋青宛闭着眼睛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睡姿,喃喃说道:“有肉吃就不错了,你还挑,这大冷天的我还不想去做饭呢。” 这下完颜玉不说了,他做的那疙瘩汤他自己都吃不下,还是小女人做的面头汤好吃。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忽然院子的门被人砰砰敲响,宋青宛皱眉,完颜玉在她头上摸了摸,“我起来,你先躺一会。” 第77章黄秋桂一家借屋子住 宋青宛就借势接着窝在床里,然而他起了身,宋青宛发现被窝也不暖和了,把被子裹成一团还是没有他在的时候舒服。 完颜玉赤着身子从被窝里起来,给小女人把被子捂实了才跳下床穿衣,他迅速的穿上衣服,接着出去。 完颜玉打开院门,门外站着四个人,两大两小,全身上下湿淋淋一片,天地之间白雪刺得耀眼,整个村子都安静致极,像是陷入沉睡的冬眠之中。 完颜玉挑眉,“大嫂这是做甚?” 黄秋桂对上这个妹夫心里头发怵,可现在由不得他们,于是一脚跨入院子,后头宋大郎瘸着腿也跟着跨进院子里头。 四个人进了院子,黄秋桂哭了起来,“妹夫,你也是没有办法,昨个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山脚下的茅屋子塌了,我们一家人都湿透了,好在没有伤着人,这会儿没有地儿去,就寻到大丫这儿呆一会。 完颜玉没有说话,把几人迎进正屋子里,他转身去厨房烧了热水,又烧了一盆木炭端正堂里取暖。 接着他来到西屋的内室。 宋青宛还在床上赖着不起,身子却是左翻右翻,好想把葛山再拉回来抱着她躺床上,这么一想,完颜玉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她高兴的喊了一声:“葛山。” 完颜玉顺势坐在床沿。 “再陪我睡一会儿,我一个人睡着冷。”宋青宛伸出有些凉的手从完颜玉的襟口摸向他胸口,惹来完颜玉一阵低笑。 他抓住她的小手往胸口捂了捂,说道:“大嫂一家子都来了,昨夜里茅屋被大雪压断,这会儿没有了住处。” 宋青宛瞪大了眼睛,她没有立即起身,反而越发的不想起身了。 “葛山,咱们怎么办?”宋青宛这么问着,心里有些郁闷,当初黄秋桂风风火火的‘为着她’跟宋家人大吵一架,借势分了家,可是手中半点银两也没有,这个冬怎么过,如今茅屋没了,多半赖定她了。 “把他们赶走,我不想他们打扰我俩的生活。”特别是夜里的生活,完颜玉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情应付这般村里人,若不是小女人非要呆在村里,他才不想留下来。 宋青宛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叹了口气,“也做不到真把他们赶出去,看来咱们得费些银两了,我倒是想到一招,银子借给,立下字据,来年开春咱们请帮工,大嫂来家里帮忙,多半会去镇上寻活计,你觉得如何?” 完颜玉把她的小手从胸口拿出来,“都随你。”他顺势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快起来,我不想应付他们。” 宋青宛不情不愿的起了床,穿着圆滚滚的打开门,迎面就看到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宋青宛前一世是长在南边,甚少看到白雪,也只有在电视里头看过,没想到这一世能亲自体验。 当然这种体验并没有多么的愉快。 白雪伴着呼呼风声,她拢了拢襟口,自制的围脖都用上了,整个捂着,倒还能受得住。 她去了正屋,就看到宋大郎和黄秋桂正给两孩子烤衣服,两孩子冷成一团,脸色都有些苍白了,这样下去不生病才怪。 宋青宛立即招呼完颜玉往东屋的浴桶里倒满了热水,她抱住宋家家美牵着宋家满往东屋去。 后头宋大郎和黄秋桂两人不停的道谢。 宋青宛进了浴室,把两孩子的衣裳,都放入浴桶里泡着,两孩子刚才还冷得打颤,这会儿泡在喝足了,宋青宛才叫宋大郎和黄秋桂去浴室洗漱,把衣服烤干了穿着,两人也正有此意,着实身上淋了一身雪水,穿着粘糊糊的,上午还为着两孩子没有法子,这会儿在宋青宛温暖的房子里,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人的衣裳没有还好说,宋大郎就穿完颜玉的衣裳,黄秋桂就穿宋青宛的,大了就把衣裳绑一绑,倒也能湊合着穿。 两人收拾干净的出来,黄秋桂看着身上的新棉衣,那颜色居然还是亮色的,不像村里头的土灰色,黄秋桂有些爱不释手,站在宋青宛面前又是好一阵道歉的。 宋青宛没有说什么,等几人都爽落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谈起了正事。 “,大嫂,你们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宋青宛直接问道。 宋大郎红了脸,总觉得自己一个做的还赖在妹夫家里不像话儿。 黄秋桂虽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却还是伸出手来握住宋青宛的小手,恳求道:“大丫,大嫂没有能耐,分家的时候没有想这么多,这会儿茅屋没了,一家人也没有了住处,我瞧着大丫的院子挺大的,能否让我们借住,过了冬我们就搬出去。” 脸还真大,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宋青宛在内心冷笑一声,是不是到了过完冬,又说手上没有银子,等赚足了银子再搬出去建屋子,反正她家里大。 那时候她要被田氏卖掉的时候,宋大郎和黄秋桂可曾帮过她?他们是不是还想着家里卖了她好分银子呢? 第78章黄秋桂借银子 宋青宛是穿越过来的,本来就对这宋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再加上刚穿过来那些日子被这一家人给折磨的这一生都忘记不了,这会儿他们还有脸来说这种话,当真当她好说话,任人欺负不成? 黄秋桂见宋青宛和完颜玉都没有接话,心往下沉,同时心里也生了怨恨,大丫家里明明这么大,又这么暖和,大嫂在这儿住怎么了?又不影响他们。 就算他们将来生下孩子,那也得好几年后才能各人一间屋子吧,两个人住这么多屋子做什么,空在这儿也舍不得让大嫂住,心也忒狠了。 黄秋桂内心这么想着,脸上却是一脸的笑意。 宋青宛目光扫过宋家满和宋家美两孩子,看到两孩子把衣裳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张尖瘦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很是期盼的盯着她,看到这两孩子,宋青宛心一软。 “大嫂,今天下大雪,就暂且让你们住着,改明个儿雪停了,我便借些银两给你们,你在村里头选块地,建个小屋子,银两的事以后就慢慢地还。” 这些人看样子是不可能离开她的院子,她也做不到这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把人赶走,反正明年要寻帮工,她借银子给他们,总比他们直接赖在她家里吃喝不算的好。 黄秋桂听到这话,脸上立即露出喜色,“大丫,大嫂感谢你,还是大丫对我们好。” 然而宋青宛的话很快打住了她的话,“大嫂,先别急,选块小地建小小屋子,没有二三两银子做不成事,所以我想着同大嫂立个字据,这银子的事将来大嫂可以用人工来抵,我明年家里要请帮工,到时大嫂跟着过来帮忙,你看如何?” 宋青宛淡淡地看着黄秋桂,果然黄秋桂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了,她内心铁定是想着拿了她的银子,还不还那都是以后的事,反正先借了银子建屋子再说,却没想到宋青宛还会立下字据的。 第73节 黄秋桂没有说话,宋大郎却是感激的说道:“大丫,在此保证,你借给我们的银子一定会还上,明年我都想好了,开春我就上镇上打零工去,家里的田地也不多,到了农忙我就回来做,你大嫂这一年当中就在你家里做工,我们两人一起来还这些银子。” 宋大郎说话很诚恳,宋青宛看着他这么说,心里略好受些,然而看到黄秋桂阴晴不定的眼神,她内心冷笑一声,直接起身,回西屋里头去了。 现在宋青宛有了银子,她本来就识字,这时代的繁体字,倒也没有多难的,只是写起来困难一些,但一些简单的繁体还是知道的,所以在家里她悄悄地备下了文房四宝,买的是粗糙了一些,纸却是好纸。 她很快就立下一张字据,字据很简单,就是宋大郎一家若是还不上这银两就以做工的形式抵上,为期是一年,一年内必须还清。 宋青宛把字据拿过来的时候,那黄秋桂的脸色彻底的变了,看宋青宛的目光里更加飘忽不定的,只有宋大郎却是一脸的错愕,“大丫识字?” 宋青宛也不怕他们有什么想法,只道:“这字据我早已经准备。”言外之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她,她当然会知道,所以先准备了文房四宝。 宋大郎听到这话,脸红了大半,别看大丫小,人家早把他们一家的心思看了个透。 宋大郎很快就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宋青宛接着拿出三两银子交给宋大郎,此事就此做罢。 事也谈完了,吃饱穿暖了,宋青宛跟着完颜玉去院子里扫雪的时候,宋大郎和黄秋桂也跟着出来帮忙。 宋青宛把两人安排在东屋里住着,两孩子在正屋里烤火。 院子着实有些大,宋青宛又爱惜地里的菜,于是还把菜叶上的雪也扫了去,免得把冬菜给压坏了,过冬的时候连菜都没得吃。 扫完院子里的大雪,身上出了一声热汗,宋青宛接着往屋顶看去,屋顶算是结实的,但那雪实在压得太多,她也担心这屋顶会被压坏,于是叫完颜玉搬来了梯子。 果然有完颜玉在,万事都变得简单,他人长得高,原本屋子算建得比一般人的屋子要高的,但有他站在里头,还是有点嫌矮。 扫屋顶上的雪,身高就占了便利,完颜玉先从正屋这边扫的雪,宋大郎瞧见了,就去村里头借了一把梯子,他跟黄秋桂扫东边屋子的雪。 借梯子的路上,黄秋桂攥住宋大郎,“没看出来啊,大丫心计这么深,咱们做大嫂的去她那儿住,还要立字据,你也是傻的,干嘛要同意她的要求,三两银子咱们明年一年都未必能赚得回来,你却同意她一年内还清?”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按下去了呢,你是她,当初要卖了她的是你娘,关我们大房什么事,你不会对她说几声软气话,大丫一向心软的,指不定就同意了呢。” 然而宋大郎听到自家媳妇这话立即沉了脸,盯着黄秋桂,似乎才发现她是这么一个人似的,责备道:“你当所有人都是傻的,人家大丫辛苦攒下的银子建的屋子,前不久因为爹娘偷粮食的事,又急急忙忙建了堵墙,手里头指不定都空了。” “我们现在无处可去,人家大丫收留了我们,我们不懂得感恩,还想着人家的银两不成,你把我宋大郎当成什么人了,我是宋家的长子,也是大丫的,怎么可以这样占妹妹的便宜。” “等屋子建好,明年开春,我上镇上打零工,你把孩子送去娘家,你就留在大丫家里干活计,咱们一家人苦上一年,还清了大丫的债,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别再想些没有用的,大丫的银子也是辛苦赚来的,人家当初被葛山买走的时候,两人住在山脚下的茅屋子里,家里有人去问过他们的吃食么?会不会捱饿受冻呢?想一想,大丫也不容易,我做也不能这样没脸没皮,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将来咱们孩子还得有个好名声。” 黄秋桂被宋大郎好一顿训的,手里头松开他的袖口,这段日子以来,她借照顾宋大郎的伤势,百般温柔体贴,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说了婆家多少坏话,才促使他与家里人分的家。 现在好不容易拉回丈夫的心,家里头宋大郎也由着她做主,没想到遇上大丫,宋大郎却这样的责备她,她心里不甘心。 看到大丫那大院子,那高高的围墙,身上穿的衣裳,家里吃的白面馒头,身边还有一个会打猎的葛山,心里头很不痛快,同为女人,为何所有好事都被大丫给占尽了呢? 当初在宋家大院的时候,黄秋桂早就看出大丫在宋家的地位,家里人把她养得水嫩嫩的,就等着有朝一日好卖了,那时的黄秋桂暗地里不知道笑了多少回,对家里两个小姑子的命运一向拿来当笑话。 但她隐藏的很好,宋家人的冷血无情她是领教过了的,以前她勤勤恳恳地干活,一想到两个小姑子,她也不觉得什么了,可是当大丫的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她开始有了相想法,或许离开宋家人,大房的日子也会像大丫一样的过得好。 可是分家后的这些日子,黄秋桂才真正体会到处处都是难处,先是没有过冬的粮食,分家的时候她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只争来几亩地,宋家的地本来就少,再按几房一分,得到大房的就不多了。 第79章扫雪 当时她是想着有地就好,就怎么也没有想到眼下的困难,没粮食吃她还可以厚着脸皮去借,却怎么也没有让她想到的是那茅屋经不起风雪,才第一场雪下来,茅屋就倒了。 两人一路无话的借来了梯子,宋大郎要上梯子的时候,黄秋桂又不高兴了,她拉着他,“你的腿脚不便,由我来吧,你在下面帮我扶着,帮我接雪。” 宋大郎的脸红了红,自家媳妇还是最关心他的,他先前还是把话说得太重了些。 宋大郎在黄秋桂的肩上按了按,一步一步的爬上梯子。 给屋顶上扫雪可是件辛苦的活计,扫了好久也才扫下一小块地儿,宋大郎就有些体力不支,着实是最近吃得太差,又冷又饿,身体又因上一次的事没有好全,伤了元气,这会儿做了一会就气喘。 那边宋青宛和完颜玉两人却配合的很好,完颜玉力气实在是大,夜里使在宋青宛身上,小女人身子承受不住,白日里恨不能多干点活,虽然他每天寅时会起来练练功夫,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正屋顶的雪很快扫完,宋青宛却在底下甩了甩手臂,皱着眉头,完颜玉往下一瞧,笑道:“手举得痛吧,你别在底下呆着了,我一个人来,你回屋子里头暖和去。” 一个人怎么扫雪,莫不是他扫一筐扛下来不成? 宋青宛不走,完颜玉从梯子上跳下来,拉起她的小手探了探,居然冷成冰棍了,“你这身体怎么老是不暖和,去,进屋里头跟着孩子们玩去,我一个人来,很快就弄完。” 宋青宛有些好笑,这人这语气,瞬间截住她的萌点,什么叫她赶紧回屋跟孩子们玩去,好像她是个孩子似的。 就算比她大也不是这么说的。 完颜玉没有理她忤在那儿犹豫,直接拉着她往屋子里走。 没多会完颜玉从屋里出来时,只有他一个人,他全身充满了力气,这小女人不准他往她身上折腾,那他还是折腾到别的地方去吧。 于是把梯子搬了一个方向,开始扫西屋的雪。 这边黄秋桂站在梯子下端扛一筐雪吃力的倒在一旁,听到这两人粘糊的话,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儿,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完颜玉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梯子上一个人扫雪,底下没有大丫接着,就见他扫完一筐就扛着从梯子上下来,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儿。 大丫还真是好福气,找到这样疼着她宠着她的丈夫。 等宋大郎把东屋屋顶的雪扫完的时候,那边完颜玉已经扫完西屋屋顶。 完颜玉精力充沛的甩了甩胳膊,转身回屋子里。 宋大郎从梯子上下来,手脚都有些冻僵了,脸色还有些苍白,黄秋桂瞧见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可还好?” “还行,咱们回屋里头休息一下,还是大丫想得周到,这一场雪下得太大,比往年还要来得猛,咱们当初就没有想到这一招,要是住在那茅屋的时候,咱俩半夜就把屋顶的雪扫了,也不至于直接把茅屋给压垮了。” 宋大郎这么说着,很是后悔,黄秋桂却是没有接话,她觉得压垮了茅屋,他们才能住进大丫的院子,这么好的院子她本来就喜欢。 第74节 两人回到正屋时,黄秋桂就看到完颜玉一双大掌把宋青宛的一双小手握在掌心里,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而在两人眼前的两个孩子宋家满和宋家美,却笑得合不拢嘴儿,大儿宋家满难得笑得这么开心,居然追问道:“姑母,快说说,后来呢,那孙悟空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五指山下逃出来?” 宋青宛接着开口说,完颜玉却是默默地听着,神色温和,眼神含了笑,似乎也是在仔细的听着。 黄秋桂瞧着这一幕,感觉特别的刺眼,两孩子对着她都不曾这样笑过,如今这么看着这四个人,反而觉得他们像一家子人似的。 “家满,家美。”黄秋桂立即开口喊了两孩子一声。 宋家满听到他娘的话,脸色一变,笑容没了,宋家美却是小些,听到自家娘亲的话,立即从凳子上跳下来,冲黄秋桂跑去,接着扑到她怀中去了。 宋家美的表现终于取悦了黄秋桂,她难得的把孩子抱起,拉着丈夫也跟着坐在火炉子边。 两人坐过来后,宋青宛也没有再讲那神话故事,反而一时间大家伙都不说话,屋里异常的沉默。 黄秋桂含笑说道:“大丫,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大嫂也来听听。” “倒也没有什么,一个小故事,已经讲完了。”宋青宛往欲言又止的宋家满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故事要一点一点的听,想要接着再听,明个儿姑母再跟你讲。” 宋家满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对宋青宛裂嘴一笑,心里期待着明天赶紧到来,他要听故事。 左右坐着也没有什么话说的,宋青宛就借机说去厨房做饭。 黄秋桂听了立即起身,“我去帮着大丫做饭。” 完颜玉也跟着起了身,“大嫂坐着吧,我跟大丫去就成。” 黄秋桂却道:“妹夫怎能说这样的话,你是一家之主,怎能进厨房,大丫不懂事,大嫂可不能由着她,这厨房时的事都是女人家的事,妹夫还是坐着吧,我跟大丫去就成。” 说完就强行拉着宋青宛往外走。 宋青宛听到这话,都不知道摆什么脸谱,葛山是她调教出来的,男人怎么就不能进厨房了,她就是要培养葛山,前几次还是他做的疙瘩汤呢,虽然做的不好吃,她也要时不时的让他进进厨房做做饭,可不想让他在家里呆着像个大男人、大老爷们似的。 可是今天黄秋桂却硬拉着她出来,她原本想要说上两句,又想起这黄秋桂的尿性,指不定让男人下厨这种“惊骇世俗”的话很快就会传去村里头,到时她就成了悍妇了,名声也跟着变坏。 宋青宛忍了忍没有说话,与黄秋桂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 厨房里,宋青宛掌厨,黄秋桂原本想掌厨的,见状,只好蹲身烧火。 宋青宛往常也是做白面馒头,炒一大盘腊肉、腊肠,家里还有冬菜,有时她会做一个粉蒸冬菜什么的,于是今个儿这一顿她也这么的做的,特别是那腊肉腊肠煸出的油她也没有盛起来,直接往里头加一点姜蒜调个味就这么装盘。 那黄秋桂啧了两声,“大丫,你这样持家可不成,妹夫会打猎不假,但如今是冬季,这山里的猎物都少了,妹夫进一趟山不容易,这肉可不能这么吃,至少把油给盛起来,放着下次炒菜吃。” 把腊肉腊肠的油盛起来,到时炒什么菜都有这么一股味了,原本葛山就不是那么喜欢腊肉腊肠,何况她也不想所有菜都是这个味,所以就算有油她也不会盛起来的,再说葛山就爱吃油味重的。 “大嫂,我家里这点油还是耗得起。”宋青宛平平淡淡的说出来,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黄秋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之后也没有再说话。 饭菜端回正屋的八仙桌上,两家人就这样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结果吃得最多的还是黄秋桂一家,包括她自己,连菜里的汤都倒碗里喝了,那上面可是飘着一层油来着。 傍晚,宋青宛支使完颜玉把西屋的浴盆里倒了水,劳累了一日,她就一定要洗澡,同时也交代完颜玉,他今天做事做得多的,更加要洗澡,否则不准。 没想当宋青宛坐在浴桶里慢慢泡着的时候,完颜玉也不知从哪儿摸了进来,直接光着身子跳进了浴桶里。 宋青宛很是无奈,“大嫂还在呢,你这样别人怎么想?”估计觉得两人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害臊。 完颜玉可没有好心情应付那些人,若不是看在是宋青宛亲人的面子上,他是不会理的。 完颜玉很快就靠了过来,捉住她的小蛮腰,轻轻一搂就把她举了起来,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的背靠着浴桶边上,两人叠坐,宋青宛双腿张开,跨坐在他腿上,一双手臂缠住他坚硬的脖子,接着在他嘴上印下一吻。 “还是泡澡舒服,这屋子当初建好后有些后悔,但看在这浴室的份上,我还是非常喜欢的。” 宋青宛话才落,完颜玉一双铁臂就把她的腰身缠紧,脸上露出红润,一双淡灰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宋青宛的眼,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 正在宋青宛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的时候,身下微微一痛,她气得拍打他的肩,“你……你简直是牲口,随时随地发情。” 第80章宋家的屋子塌了 完颜玉才不理会小女人的叫骂,抚着她的背,在她唇上吻了吻,“我,你帮我舒解舒解。” 宋青宛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停歇几日,我的身子真要受不住了。” “不成,咱俩还年轻,为何不可以,再说你要是受不住,明个儿别起身,我做饭给你吃,你就在躺着等我。” “神经病。”宋青宛想起刚开始的那几日,自己还真被他折腾的在起不来,就这样被他折腾了两三日才下的地。 然而浴室里慢慢传来舒服的声音。 终于两人穿戴整齐从西屋里出来,就看到东屋的门打开,黄秋桂正好出来晾衣,瞧见两人同时从屋里出来,脸颊都红透了,大丫两人也太明目张胆了,这天还没有黑呢,家里还住着其他人呢,洗个澡都…… 黄秋桂想起东屋里头的那个大浴桶,心里怦怦一跳,或许他们也可以? 宋青宛被风灌了一嘴,受不住了,转身又回了屋,完颜玉很快就烧了一盆炭火端西屋里头来。 宋青宛前世生活在南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风雪,前世还是挺向往的,没想到这一世终于遇上了大风雪,她却不愿意了,又怀念起南方来。 宋青宛见完颜玉进门,说道:“等咱们有银子了,咱们就去南方买屋买地,这样过冬就没有这么冷。” “南边?”完颜玉挑眉,“听闻岭南道乃化外之地、瘴疠之乡,长年不见风雪,你确定要去哪样的地方?” 宋青宛郁闷,她对这时代的地理不懂啊,好想找个地图瞧瞧,估计也是没有的,就算有也是国家机密,她一个小老百姓就算了,于是说道:“我是随便说的,咱们宋家村也挺好的。” 第二日,宋青宛着实又起晚了,这天气冷得她不想起身,也强行拉着完颜玉没有起身。 昨个傍晚过后,两人就在西屋里做起了澡豆,张府送来的药材做的药皂已经做成,唯有时花澡豆还剩一点儿。 第75节 于是两人忙活到半夜,白日里因为有宋大郎一家人在,他们也不方便。 于是第二日当两人起来的时候,黄秋桂居然自告奋勇的把饭菜做了出来,宋青宛发现黄秋桂承了田氏,做的饭菜有些干巴巴的,宋青宛没有吃多少,完颜玉就更加,他向来爱大口大口的吃肉。 回到屋里头的时候,完颜玉道:“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等风雪停了,把这一批澡豆送去镇上,咱们就歇一歇,我乘着无事上山里头打猎去。” “这么冷的天还有猎物么?”宋青宛有些担心他。 完颜玉扬唇一笑,“你等着就是,大雪天的更好打猎。” 一连几日,他们不是在打扫屋顶上的雪,就是在清扫院子里的雪,所有雪全部堆院子外头的的田地里头,也不能堵着大路。 这日几人在扫雪的时候,隔壁宋勇一家忽然传来惊呼声,“不得了了,屋顶塌了。” 田氏从屋里头跑出来,看到那塌下一角屋顶,气了个半死,“当家的快出来,屋顶塌了怎么办?” 很快一家人从屋里跑出来,原本结实的祖屋,没想到被风雪给压塌了屋顶。 宋勇的脸色很不好看,宋二郎却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心想着要是大郎在就好了,大郎一定能出个主意,他力气也最大,指不定立即上屋顶去了。 宋三郎却冷得打摆子,绷在被窝里,也不温书,听到外头的话也没在意,就这么赖在舒服的躺着过日子。 宋二丫站在田氏身边,看到塌了的那一角屋顶,正好是她的屋子,心里头那个气啊,“娘,我夜里睡哪儿?” “睡哪儿,你只管着睡呢?”田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宋二丫连忙缩了缩头,心想着要是屋子不好住,她就睡大房去,反正那儿空着呢。 一家人盯着那塌下的屋顶,束手无策,最后宋勇号召宋二郎,决定把其他屋顶的雪给扫的,千万别在过年前都塌了,那这个年也甭想过。 就在父子俩扫雪扫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宋勇忽然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闪了腰不动了。 田氏看到这儿,吓得一个箭步跑过去,扶着宋勇,“当家的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宋勇破口大骂,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心里再气,可腿却是动不了。 宋二郎上前搭手,把人扶回屋里躺着。 很快叫来宋明,宋明跟宋家人的怨可不是一点点,每次看病都欠着银子,今日若不是大风雪,他没法出门,否则他真想躲一躲。 宋明给宋勇看了看,说道:“伤了脚,得休养大半个月,还要吃药抹药,你们要不要抓药,抓药我就给你们写方子。” 田氏立即答道:“抓药,抓药。” “那成,方子一张十文钱,药你们是去镇上抓还是在我那儿抓。”宋明明码标价,他们不要他就不写,也不立即使药,就知道这一家人的尿性。 果然宋勇又在破口骂了起来,把宋明骂得狼心狗肺的。 宋明转身就走,只不过是看了一眼,没有浪费药材,他不收银子也成,然而很快田氏从屋里头追了出来,站在院子外田氏拉住他,“宋明,你别走,咱们好好说说,当家的养好伤得费多少银子买药?” “说实话,我这大冷天的上山采药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何况家中药材并不多,我看就给你开个药方子,你给十文钱,买药的事你上镇上去,要不你也可以上镇上找药铺里的坐堂大夫开药方子,只要说明情况,药方都是差不多的,至于冶好要多少银子,这是一个没得准的事。” 田氏心里不舒服了,眼看着宋明是不会再理了,想了想,那药方也不要了,十文钱一张药方,大家伙都是同族的村里人,他也出得了这个口。 于是田氏转身进了院子,宋明冷哼一声回去了。 田氏正招呼着宋二郎去镇上抓药的事,没想去村里一探,原来进镇子的路给封了,听说雪下的太大,那通往镇上的小官道已经被雪埋了,根本没法驶牛车,连人走在上面都有可能掉山崖下去。 这下田氏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得罪宋明,就顺势买方和药材该多好。 于是宋家派宋二丫去村里找宋明,这会儿宋明直接叫媳妇把院门关起来,一家人在屋里呆着不出声,不管宋二丫怎么拍门也不理。 宋二丫呆在院子外冷成冰棍,身上的衣裳本来就单薄,等没一会她直接往回走,还是被窝里暖和。 宋二丫回去的途中,经过宋青宛的院子,看到这高高的围墙,心里头就堵得慌,正好这时大门打开,宋大郎和黄秋桂从里头出来,宋二丫大惊,“,大嫂,你们怎么在这儿?” 黄秋桂看到宋二丫脸色很不好,这个二姑子可不好相处,当初在宋家院子的时候,黄秋桂没少受她的气,于是说起话也不热洛,只有宋大郎回了一句,简要的说了一下情况。 宋二丫没想到大丫会收留大嫂,于是起了心思,靠近黄秋桂套近乎,“大嫂,大丫家里那么大,还有不少空房子吧?” 黄秋桂瞥向她,内心冷笑,脸上不显,只淡声答道:“大丫家屋子倒是挺多的,妹夫也捂了不少木炭,这会儿屋子里头都有烧炭火呢。” 宋二丫越发的高兴了,拉着黄秋桂往前走一步,说道:“大嫂,你帮我跟大丫说说,我那屋子的屋顶塌了一半,没法住人了,能否借住在大丫这儿?” 黄秋桂大笑起来,“二丫,你面子大些,又跟大丫从小一起长大,你不如直接问大丫吧。”这么说着,原本出来倒雪的黄秋桂,倒完雪就拉着宋大郎回院子里去了,紧接着把门关紧。 宋二丫在原地跺一脚,把黄秋桂也给恨上了,但心里却是期待,看来大丫的性子又回来了,这不,连嫂一家都收留了,她是不是只要在大丫面前说几句软话,她也能进去住? 宋二丫立即上前敲门。 第81章宋二丫的心思 屋里头宋青宛刚才忙活着扫雪,累了一阵,又被完颜玉送去了正屋子给两孩子讲故事,而院中的宋大郎和黄秋桂知道是谁在敲门,自然不会去开,于是只有完颜玉听得不耐烦了长腿一跨把门打开。 宋二丫没想遇上了完颜玉,眼神滴溜溜一转,露出一脸的笑来,怎么说她跟大丫也是双胞胎姐妹,姐姐能把姐夫迷得团团转,她跟姐姐长相都不错,怎么说姐夫也不会不同意吧。 于是说话更加的甜了,她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夫,完颜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堂堂寿王居然被一个无知的村女给恶心,当即沉了脸,他想着毕竟是大丫的亲人,于是也没有立即关了院门,而是冷着脸问:“什么事?” 宋二丫没想到对方不领情,简直看她如看一个死物似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完颜玉哈哈大笑,笑意却未及眼底,淡灰色的眸子里原本还有憨厚之态,这会儿却变得凌厉起来,他盯着宋二丫,也不说话,笑容却不减,只看了一会,他问道:“你真的想住进来?” 宋二丫听到这话,莫名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住进来你就甭想出去了。”完颜玉接着说,那目光像要证实他的话一样,变得异常的诡异,“你姐姐多半会心软,但我不会心软,家里正缺一个使唤的丫鬟,你若是不介意,我更无意见。” 使唤的丫鬟?宋二丫气得差点吐血,她凭什么给大丫当使唤的丫鬟,原本心里的恐惧被她忍下,冷笑道:“姐夫,你何必吓唬人,姐姐还没有说什么呢,姐夫这样对待姐姐娘家人,村里头的人知道,名声可不好。” 第76节 完颜玉没有说话,只是跨步出去,逼得宋二丫节节后退,直到逼到一棵树旁边,完颜玉猛的出了手,宋二丫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声,连耳刮子都吹痛了,身旁的那棵大树却应声而倒。 这下把宋二丫吓得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眼前高大的完颜玉。 完颜玉警告:“你们宋家人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要是再让我遇上,我有的是法子报复回去,你看看如今的花氏就知道了。还有,今日的事情你把嘴巴捂严了,若是让你姐姐知道此事,你跟花氏同样的下场。” 完颜玉说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宋二丫一眼,转身回屋里去。 刚进院门,就看到宋大郎和黄秋桂两人直起脖子往外边瞧,完颜玉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便直接把院门关紧。 宋二丫回到宋家院子脸色吓得苍白如纸,全身上下还打着摆子,她也不回正屋禀报没有找到大夫的事,直接回屋里头用被子捂住了头,心里对宋大丫的恨意已经无法言喻。 凭什么一向当受气包的宋大丫可以寻到这么好的夫君,处处都护着她,把她捧在掌心不说,还建了这么大一个房子,宋二丫气极,立即又想起宋洐君来。 不成,她一定要在宋洐君赶考前嫁给他,否则待他考上功名,宋家这模样,她跟他的婚事就不可能了。 只要嫁给宋洐君,将来他中了举,做了举人老爷,她就是举人夫人,到时宋大丫还不跪在她脚下求饶?葛山会打猎算什么,能强得过官差么? 宋二丫这么想着,心里舒坦了,立即起了身又要出院子,田氏听到响动,看到宋二丫,问了情况,宋二丫说没有找到宋明,说要再去接着等。 田氏也由着她。 宋二丫出了院门可不是往宋明院子去的,而是直接去了宋洐君的家中。 她站在院子外敲门,屋里头传来声音,居然是宋洐君,快要过年了,宋洐君从镇上回来也不奇怪,宋二丫却高兴坏了。 宋洐君才开门,宋二丫扑他怀中,“君哥哥,二丫等你等得好苦啊。” 宋洐君一脸的懵逼,连忙把宋二丫往外推,“二丫,请你注意分寸,男女授受不清。” 正好这时屋里头王氏出来,王氏长年身子骨弱,受不得凉,这会儿又咳上了,她用手绢捂着嘴咳了几声,顺了气,才出声问:“君儿,谁来了?” 宋洐君立即从宋二丫身边走开,两人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宋洐君红着脸,回身答道:“是二丫来了。” 这宋二丫来院子里找宋洐君也不是一两次的事,农忙的时候,宋二丫还跑过来献殷勤,几次三番的,王氏总是拒绝,没想到自家大儿今个儿才回来,这宋二丫又缠上来了,怎么同是双胞姐妹,宋二丫怎么就没有宋大丫矜持懂事,难怪君儿不喜。 于是王氏的语气也冷硬了两分,“二丫来了,什么事儿呢?” 王氏这么说着,就把大儿子往屋里头使,宋洐君正好要寻机离开,正中下怀,立即回了屋。 宋二丫连忙堆了笑“婶子,我听君哥哥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正好家里头没事,过来是想着给婶子院子里扫雪呢,那屋顶上的雪也要扫了吧,这风雪可不小,别把屋顶压垮了。” 这乌鸦嘴,王氏听着不高兴,可是宋二丫还真是一语点醒了她,王氏往屋顶看去,果然那雪都覆了一层又一层的,再不处理,还真会压断屋顶。 “二丫提醒的及时,我这就安排两儿上屋顶去,只是这打扫的工作都是男人家的事,二丫就不用,你家里头相信也有得忙活的。” 宋二丫像是没有听到王氏话里话外的意思,两步就跨过院门,亲亲热热的拉着王氏的手,高兴道:“婶子,我家里头兄长多,他们早已经把屋前屋后的雪打扫的干干净净,我瞧着这天气不对,才过来提醒婶子的,正好家里得空,我就帮着婶子把屋前的雪扫了吧。” 人都进来了,王氏也不好推辞,何况她身子弱,力气也没有宋二丫的大,于是半推半就的,王氏就答应了。 这一天宋二丫在宋洐君家里帮忙,宋洐君是不同意的,可是赖不住宋二丫厚脸皮,宋洐君一戒书生也做不出强行把宋二丫赶出门去,于是他上屋顶扫雪,权当没有看到这个人。 转眼过去了五六日,天气放晴,天地间的白雪化成了水,只有路边或是无人走的山道上还能看到雪,其他地方的雪都已经不见。 宋大郎揣着宋青宛给的三两银子就去找三爷了,很快他在上游找了一处地基,居然是宋家富家里的菜地。 宋家富的大儿子宋来春养了许久的病后身子好全了,然而花氏却躺在床上这一辈子都无法下地,原先还在床上骂骂咧咧,后来连宋家富都不敢靠近那内屋,两夫妻也分房住着,除了一日三餐,由着花氏躺在床上无人理。 然而宋家富家里的日子却是难捱,秋收缴税家里把余银都交上了,过冬的粮食却少,一听到宋大郎要买地基,于是就把家旁边的菜卖给了宋大郎,那处也不是好良田,种种菜不成问题,做个地基也不成问题,但种麦子收成不好。 那菜地并不大,建三间屋子就没地了,胜在便宜,只要六百文钱,在三爷的主持下,村里的年青小伙都跑过来帮忙,工钱十文一天,宋大郎事先把银子交给了三爷,三爷也怕他们欠着银子给不出来。 这下宋青宛隔着宋大郎一家中间只隔着一个宋家富,都住一块儿了,宋青宛很是无奈。 第82章黄秋桂打秋风 最郁闷的却是宋勇一家,放晴了,宋二郎终于拿了银子去镇上去买药,没想到那坐堂大夫开个方子收了三十文钱,买一副药又是上百文钱,宋二郎手中的银两只够抓两副药的,这下田氏不舍了,家里的银子买粮食养着一家人坐吃山空的,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哪还舍得这么花销。 立即叫宋二郎去村里找宋明,非要在他那儿买药不可,宋明一副药是五十文,田氏还是嫌贵的,这下宋明不干了,最后田氏一咬牙还是给了银子。 然而这时田氏听到大房一家要在隔壁建屋子,居然连工钱都是先给三爷的,当即气了个半死,这一个两个的出了宋家院子,反而个个日子都过好了,田氏听着就来气啊,要是这些人都受她管束多好,这些银子就都是她的了。 完颜玉赶着牛车带宋青宛去了镇上张府送货,这次送货没有遇上张府主子,原来张小环早在一个月前就回了洛阳过年。 因着这些日子小官道被大雪封了,宋青宛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去送货,这次送货就多了一点,最后肖掌事算了账,给了她八十两的银票。 宋青宛心里高兴,感觉只要自己努力的做澡豆,这银子就少不了,于是从张府出来后,两人直接奔市场,家里的日常用品得多准备一些,还有布也得多扯一点在家里,她没事就做衣裳,来年春天的、夏天的,正好乘着最后一个月不做事赶紧做好。 这么一花销,居然费了三两银子,宋青宛喜欢吃细面粉,这些少不了,接着她又扯了一些好布,穿在身上舒服,至于贴身的亵衣裤,她扯得布更加的贵,三两银子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花完。 想着过年前一场集市还要来的,到时再准备过年的瓜果点心小食零嘴去。 于是两人在馆子里吃了一个饭后,就赶着牛车回了村里头。 来到村里,旁边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的村里人。 牛车进了院子,完颜玉把东西扛下来,又把板车缷下,把牛赶进牛棚,往里头添了干草。 宋青宛把布收回西屋,心里乐滋滋的。 黄秋桂的新屋终于在年前还差半个月的时候修建好,有银子就有人,好在后面陆续下小雪,却是不大,大家伙为了能赚一点工钱,天上飘着小雪的时候也在工地里干活。 建好了房子一结账,宋大郎手中还剩下三百文钱。 三百文不少了,一家人过年不成问题,只是请村里人吃席的事就做不成了。 然而黄秋桂建了房子一高兴,向村里头的人落了话,来年开春就请村里人吃席,村里人高兴了,宋青宛听到这话却是冷笑一声,看来明年开春又要向她借银子的,但这一次她是不会再借的。 那三两银子黄秋桂在她家干一年的活都赚不回来,再借还不完了,他们使不得厚了脸皮不还了。 第77节 黄秋桂把茅屋那边的衣裳被子都翻出来洗了晒,好在压在里头有木柜子装着,倒还没有坏掉。 宋大郎就乘着这几天好天气,上山拼命的砍柴,终是把过冬的柴火准备妥当。 宋家村的村民终于在年前的最后一场集市去了镇上,宋青宛跟完颜玉也去镇上采办。 宋青宛的牛车去的早,没有让宋大郎一家撞上,回来的时候没想遇上了。 这一家人正好大包小包的扛着,走路走得吃力,年仅三岁的宋家美走得都哭了,这去镇上的路十几里,让一个三岁的孩子走个来回,还真是为难了孩子。 黄秋桂没办法,只好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提着东西,正好这时看到宋青宛的牛车,立即热情的喊住她,“大丫。” 宋青宛坐在完颜玉身边,牛车上是购的年货,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家人,只好停了牛车。 一家四口坐上牛车,把年货堆上来的时候,牛车已经满载,很快牛车进了宋家村,来到宋青宛的院子外。 缷货的时候,黄秋桂看到宋青宛买的年货里头居然还有糖粒子、瓜子,这些于庄户人家来说可是浪费银子,何况今年税赋重了,宋家村的人采办年货,也最多是买些肉打牙祭,还有买些细面粉,一年到头吃顿好的,却没有人买这些零嘴的。 宋大郎把自家买的粗面粉和一斤肉扛回去,黄秋桂手中却是一袋子粗豆,拉着两孩子回去了。 要过年,宋青宛家里有不少腊肉,原本年前完颜玉要上山打猎的,宋青宛却没有让他上山,上次宋家富一家出了事,村里人心里都对葛山有了成见。 这会儿众目睽睽之下,指不定又暗地里咬舌根,真要猎到一头野猪,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反正家里有银子,没必要上山打猎的。 不过两人上山打两只野兔什么的,用一个竹篮子就装了回来,上面盖些草,神不知鬼不着的。 于是两人第二日就上山了。 没有下大雪,上山的路好走了,两人进了深山,完颜玉打了两只野兔,又游玩了一阵,才下了山。 过完年,大年初一的时候,宋青宛正窝在完颜玉怀里睡懒觉,院门就被人敲响。 宋青宛不情不愿的起床,昨夜里折腾的晚,原本想着今日睡个懒觉的,没想到还是被打扰,也不知道是谁。 开了院门,门外两个小萝卜头,衣裳单薄,流着两行青鼻涕,宋青宛瞧见,立即招呼着两孩子进屋。 这天气虽没有下雪,但风却刮得呼呼作响,大清早的还打了一层白霜,冷得手指头痛。 屋里还没有烧炭盆,宋青宛拿出一床小被子给两孩子捂上,安置好了孩子,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爹娘呢?” 宋家满过了年已经五岁了,比宋家美懂得一些事,听到这话,脸颊一红,咬着下唇,垂下眼帘。 宋家美却如是答道:“娘叫我们来,因为姑母家里有瓜子,还有糖粒子。” 宋青宛脸色微微一变,果然那次载着这一家人,年货被黄秋桂看了去。原本她买了这些,当然自己有些嘴馋,同时也会拿出来招呼村里的孩子们,她先前是想寻个机会给二狗子那些孩子,上次多亏了这些孩子帮了她。 如今两侄子侄女问起,她便从屋里抓了一把糖粒子,一把瓜子给两孩子。 这时完颜玉已经烧了炭盆端进屋来,宋青宛顺势给两孩捂热了,才招呼两人出了门。 回身,宋青宛看着背着手站着的完颜玉,笑问道:“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第83章借银子 完颜玉没有接话,一双淡灰色的眸子盯着宋青宛意味不明,他问道:“你喜欢孩子?” 宋青宛点头,“孩子是最单纯的,所以孩子才可爱,大人却太过深沉。” “要不咱俩生个孩子?”完颜玉试探的问。 宋青宛脸颊一滚,这种事还需要问的么,都已经在一起了,怀上孩子也是迟早的事,她又没有不同意。 “你不同意?”完颜玉长腿一跨来到宋青宛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垂首与她对视,不准她闪躲。 “怀上就怀上了,没怀上就没怀上,有什么好说的。”宋青宛扭过头,下巴从他指尖挣脱。 “那你是同意了。”完颜玉开怀一笑,接着一个矮身,把宋青宛拦腰扛在肩上,“那咱们就赶紧忙活去。” 宋青宛气极,拍打他的肩,“你放我下来,大白日的,呆会村里又有人来拜年了呢。” 然而完颜玉才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两人很快进了西屋的内室,完颜玉把宋青宛一把甩在床上,迅速剥去身上的衣裳,欺身而上,把宋青宛压了个结实。 “你压着我了,快起身。” 完颜玉撑起上半身,目光滚烫的盯着宋青宛不小心露出的一片,咽了咽口水,叹道:“我终是明白说的,美人膝乃是英雄冢,我先前不以为意,那是因为我没有碰上,而今我是懂了,温柔乡里消人志气,而我却甘之如饴。” 宋青宛揉了揉他刚毅的脸,“谁让你沉迷的,说得好像我是个红颜祸水似的,那也是你自己不长志气,罪名都落女人身上了。” 完颜玉低低一笑,那笑声依然醇厚,胸口颤颤,显然宋青宛的话取悦了他,“你说的对,全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就是舍不得离开,就想沉迷,再说你不也沉迷么?每次我折腾你的时候,不也是欢喜的么。” “谁欢喜了,我身子骨都被你折腾坏了。”宋青宛一把推开他,他只是侧了侧身,接着猿臂一抱,把宋青宛的小蛮腰给圈入怀中,他的头埋在她的里。 “都是我的错,你帮我生个孩子吧,我迫切的想跟你有一个孩子,这样你就是我的了,我们还能有个连着我们血脉的孩子,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完颜玉含糊不清的说完,身子却狠狠地压下,直到宋青宛痛得咬了他一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停了停,一双迷茫的眼盯着宋青宛,“你是我的,不准你再想别的男人。” 她什么时候想别的男人了,这男人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吃哪门子醋了。 “你别瞎想,咱们好好过日子。”宋青宛咬了咬唇,“你慢点。” “我是知道的,先前我娶你的时候,你差点嫁给了宋洐君,是也不是?若不是你娘忽然提价,你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事儿,宋青宛没有接话,然而完颜玉却咬了咬牙,“听说过年前宋洐君一直在镇上给人抄书,赚了些银两,想从我这儿把你赎走,可有此事?” 好像她是签了卖身契似的,宋青宛可不喜欢听这话,“你听谁说的,那书呆子哪有这些银子。” 第78节 完颜玉一时间把话听歪,身子猛的往前一冲,把宋青宛的双手高高举起,接着按在头顶,身子停住,俯身看她,“那意思是他若是有银子,你是愿意嫁给他的对吗?” “你今天怎么了?年前不都好好的,大过年的发哪门子疯。”宋青宛气极,身子被他固住。 “宛宛,你没有听说么?宋洐君当着媒人说今生不想娶,不会是在等你吧?” 宋洐君说了这样的话?宋青宛冷汗直冒,难怪这家伙忽然不对劲,难怪昨天夜里使劲的折腾她,今天又这副不甘心的模样。 完颜玉看着宋青宛阴晴不定的眼神,接着说道:“宛宛,你给我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有了孩子就不会离开我。” 这是什么逻辑思维,宋青宛可是穿越人士,要是这家伙对她不好,难道她生完孩子就不能离开他不成?当然要这家伙对她好,便是没有生孩子,她也不会离开他,毕竟在这个时代,做为一个女人,也总要有一个依赖,至少到现在这家伙的表现还不错,除了爱吃醋了一点之外。 “宛宛,你又分心了。”完颜玉扳正宋青宛的脸,使她盯着自己。 宋青宛叹了口气,“都已经跟了你,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我答应跟你生孩子,总行了吧,但是……你慢点,我腰都要断了。” 这下完颜玉高兴了,也不固着她的手,一双铁臂把她拦腰抱起,使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宋青宛怎么也想不么黄秋桂让两孩子一天报到三次,初三的时候,宋青宛领着两孩子来到宋大郎的院子,也不进去。 面对宋大郎,宋青宛说明来意,宋大郎也不是不知道的,这会儿看到宋青宛直接说出了口,脸都红了,从此不再让两孩子随意去宋青宛的院子,黄秋桂却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是两个侄子侄女出来吃点东西吧,做姑母的连这点都小气。 院子里没有了两孩子打扰,宋青宛就自在多了,正月里没事做,她就把两人的春衣和夏衣一并做了,她先前穿的内衣裤太过粗糙,现在有了银子,怎么说了也得做几套好的穿。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宋青宛去村里头,遇上了二狗子,这孩子先前帮了宋青宛的大忙,之后又因为建房子的事忙,这次宋青宛给这些孩子带来了不少瓜子和糖,把这些孩子高兴坏了。 出了正月,宋青宛和完颜玉赶着牛车进镇,给张府送了一批澡豆,这次不多,只得了三十两银子。 回来后,宋青宛招集村里人开始移栽无患子树,先前的六十亩荒地也得开恳出来。 年前宋青宛跟完颜玉进山里头给那些树都做了标记,这次宋青宛把先前帮着建房子的年青小伙请了过来开荒地。 搬石头砍树除草,一天十文钱,不包吃,宋青宛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黄秋桂和宋大郎过来。 也该两人年前的承诺,欠的三两银子还得还的,田地又不多,那点粮食用来缴税都不够。 正好今日两人过来就是想着过来帮忙的,黄秋桂是被宋大郎拉来的,想起未来一年都得在宋青宛家里干活,心里就不舒服。 今日两人不来,宋青宛也会去找他们,宋大郎的腿脚不便,但还能瘸着腿走路,干起活也舍得下苦力,不比村里的年青人干活差。 黄秋桂说了要干活的事,之后又奔着年后给新房入住办席的事,宋青宛安静的听完却没有接话。 黄秋桂的眼神暗了暗,“大丫,嫂子当时也是一时口急,没想把这话给说了出去,如今真是骑虎难下,能否帮个忙,借些银子给我办酒席。” 第84章宋青宛被逼入宫? 宋青宛抬眸看着她,“大嫂,我的银子也是一点一点赚来的,当初我建新屋请客也没有银子上镇上去买肉,还是葛山上山打猎猎来的,其实新房入住请不请宴都没什么,年前说的,年后谁还记得。” 黄秋桂听到这话心里很不好受,“大丫,大嫂没有能耐,着实不该夸下海口,既然大丫这么说了,那大嫂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过了两日,宋大郎居然要请村里人吃席,听说银两是从娘家兄弟那儿借来的,宋青宛对他们这种打肿脸来充胖子的事可不看好,不管两人怎么欠债,反正欠她的银子就必须得还上,在这事上她不会再心软。 开垦荒地就用了半个月,六十亩地终于整理了出来,用种田老手的眼光来看,这么一清理出来,这处能用来种地的怕有五十来亩,听说是按四十五亩地卖的,大家伙对荒地不免有些动容,只是谁家里有这能耐一口气买下这么多地。 到这时村里人越来越觉得宋青宛神秘,半年的时间了建房子,年前又建了堵高墙,如今不声不响居然还买了北边荒地,虽然这荒地并不是良田,也种不了麦子,但种豆子是可以的,对于两人无田无土的来说,这可是不错了。 移栽树木的时候是完颜玉带着村里人去深山里头的,大家伙还是很害怕,但在完颜玉在,宋青宛又给村里人加了五文钱一天的工钱,大家伙就壮着胆子跟上了。 一连去了几日后,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慢慢地村里人放下戒心。 这么一移栽,又过了半个多月,终于把事情办好。 宋青宛这边却要做澡豆和药皂,到三月的时候,张府忽然派了人过来,居然是小盒子。 小盒子风尘仆仆的赶来,看到宋青宛就道喜,宋青宛把人迎进屋,才喝了一杯茶水,小盒子就迫不及待的回话,“恭喜宋姑娘,我家主子从洛阳回来了,正急着找宋姑娘呢。” 宋青宛高兴,当即就要跟小盒子去镇上,完颜玉听到,他也要跟着去,宋青宛刚要说不用,就收到完颜玉那凌厉的眼神,这家伙又发疯了呢。 于是宋青宛坐在完颜玉赶的牛车上,小盒子却坐上先前送他来的牛车上,两辆牛车一前一后出了村。 到了张府,宋青宛一路被小盒子领去了主院,垂花门处肖掌事居然也在,陪着她一同去了花厅见主子。 宋青宛先前过来多是在抱夏相见,像这次直接来花厅却是第一次,花厅外有个花园,那花园比之先前宋青宛在肖掌事看到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且里面名贵的花种不少,有许多宋青宛根本不认识。 坐在花厅里,正好是春季百花齐开的季节,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宋青宛饮了一口花茶,方发觉这是时花花茶,这味道口齿留香,就像这园子里的香味一样。 没多久张小环过来了,头上灵蛇髻,一支金累丝镶宝桃花银脚簪,耳上金镶宝桃花耳环,穿的是烟霞色云纹小袄,下身是蓝底碎花纹锦裙,外头披着一件桃红斗篷,身后跟着四个秀气的丫鬟。 宋青宛看到张小环的打扮,没想才几个月,她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张小环看到宋青宛,就见她穿了件青葱色的农家衣裳,漆黑的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个髻,上面是一只木钗子,如此简单洁净的打扮,却有些出尘脱俗的味道。 张小环来到花厅,盯着宋青宛,叹道:“果然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瞧你这发黑如墨,肤白如雪,修眉端鼻,双眸湛湛,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普通的农家女,我真不敢相信你的身份。” “你可曾听过前朝的一些秘闻?”张小环忽然问。 被张府主子直接这么夸,宋青宛却是第一次,她从不曾觉得自己有多少漂亮,不过由于年纪轻,少女韵秀倒也有,而且她觉得她现代装没有古装好看,她曾对着水照,脸是前世的容颜,但气质与韵味却与前世不同,倒也没有张小环说得这么夸张。 张小环见宋青宛挑眉,于是解释道:“承宗皇帝是个痴情种,听说最宠爱的张贵妃原是农女出身,成德十年,承宗察探民情,路过一处茅舍,马惊,承宗受伤,于是在农家养伤,被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张氏服侍,伤好后,张氏跟着承宗入了宫。” “听传张贵妃十年恩宠不断,只因张贵妃长得出凡脱俗外,还有她是农女的身份,身份卑微却在承宗面前不卑不亢,眼神干净,不被权势所动。” 张小环说到这儿看向宋青宛,“这次我回洛阳,因为你做的药皂很受欢迎,我被宫里的嫔妃召见,几番进宫倒是得了一个消息。” 张小环深深地看着宋青宛,“听说当今圣上想仿郊当年承宗,首次秀选,多了五名农女的名额。” 她这么看着宋青宛,宋青宛神色未变,内心翻涌,这个张府的主子不会是想对她怎么样吧。 宋青宛淡淡一笑,顺着话说道:“于我们庄户人家来说,这京城里的事跟我们的生活太遥远,夫人,咱们还是谈谈药皂的事吧。” 第79节 张小环没有接话,却转过身去,“当今圣上有一癖好,擅爱人妻,反而对未出阁的少女没甚兴趣。” 宋青宛听到这儿,脸色再也镇定不下来,先前跟张府主子打交道,还觉得这人明事理,没想到这人会生了这种龌蹉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时,宋青宛忽然闻到一股嗖嗖风声从屋外破空而来,紧接着听到张小环“啊”的一声往后倒去,正好倒在身边嬷嬷的身上。 梁上“钉”的一声,一把飞刀钉入悬梁之上,张小环抬头盯着那把刀,脸色苍白。 屋里的下人立即乱成了一团,有人出门叫护院,外面传来护院的脚步声。 然而张小环却向一旁的嬷嬷吩咐道:“传话下去,不必惊慌,叫他们停歇吧。” 那嬷嬷连忙退下传话,张小环却站直了身子,抚平了衣裳,目光凌厉的盯着宋青宛,接着和颜一笑,“咱们坐着聊吧。” 宋青宛还惊魂未定,听到张小环的吩咐,只好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你们怕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打算把你送入宫,只是这次我们送去洛阳的药皂被宫里的贵人得知,而我当初太过实诚,说是一位农女所做,没想这话传入圣上耳中,圣上对你生了好意,非要召见你不可。” “张府在洛阳只不过是寒门出身,并不受京城世家待见,得知圣上有此意,我为了保全你,只好把你的实情说了出来,说你是一个已嫁他人妇的农女,没想圣上却对他人妇反而有了特别的兴致,家父无法,只好派我回来跟你商量。” 宋青宛听到这儿,冷笑一声,“所以夫人是打算把我送入宫为家族求上荣华富贵?” 第85章田氏发现药皂的秘密 张小环摇头,“并不是,你能得到他之所爱不易,我若把你送入宫中,恐怕荣华富贵尚未享受,张氏一族已遭不测,我的本意是想跟你商量,张府打算借你的名声派一位张家女送入宫中,以解燃眉之急。” 张家女? 宋青宛动容,只觉得这故事就像放电视似的,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就算了,现在只因为会做药皂,忽然就被什么皇帝看上,简直让她无法接受。 她在宋家村谁也没有惹就这样惹上了大罪,然而现在张小环说借她之意用张府女顶替她入宫,这事要是被人知道,恐怕张府也会灭九族吧?他们为何要背下这么大的罪名? 她只不过是一个农家女罢了,真要把她给控制住送入宫中,她还能阻止不成?可是为何要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张小环说完这些话,眼神往屋外瞥了一眼,目光看向屋顶上那个猛然消失的身影,放下心来。 她从一旁拿出一个银袋递给宋青宛,“这是年前几批药皂的银子,你且收下,这次收走的是宫里的贵人,无法提价,下次你再多做些,咱们卖给京城里的权贵去。” 宋青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意做的药皂居然还传入宫中,看来这个时代做药皂的技术并不发达,那她岂不是有了机会?就是这张府奇奇怪怪的,刚才张小环的一番言论她将信将疑,只要张府今日不把她扣下,她就暂且信之。 宋青宛拿起银袋子,只见里头居然是三百两银票,她双眸一亮,立即掩下心中的喜悦。 “除了这次的银子,我还带来了一批宫里的药材,这些药材是宫里贵人的,我会派专人给你磨成粉,你这次做药皂可得仔细了,半点不能少,做好后送来张府,我会谨慎的送去洛阳,我张府一族上下三百多人口以及你的身家性命全在这批药材当中,这些药材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弄齐全了,都是宫里的进贡,有价无市。” 宋青宛听后也跟着慎重起来,显然不管哪个时代做生意,一但有机遇同时也有了风险,她做的药皂只有送去洛阳才是最好的销路,可是洛阳京城随处可见的权贵,随处可见的风险。 宋青宛从张府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人,小盒子也在内,这次小盒子是护送宫里的药材。 张府外,完颜玉背靠着墙仰着头望天,听到声音侧过头来,看到宋青宛,目光凌厉却意味不明。 宋青宛有心事,倒没有去注意完颜玉,她坐在完颜玉的牛车领着后头的牛车回了宋家村。 夜里,宋青宛把药材放入库房锁好门,做了晚饭,两人吃饱了,宋青宛泡在浴桶中。 完颜玉熟门熟路的摸进了浴桶,他赤着身着跳进来,把宋青宛抱入怀中,安置在腿上,背靠着浴桶,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宋青宛侧首看着他,忍了一个下午的话还是问出了口,“今日那把飞刀是不是出自你的手?” 完颜玉睁开眼睛盯着宋青宛,淡灰色的眼瞳瞳孔微微一缩,他问道:“你想入宫?” 宋青宛郁闷,“谁愿意入宫,我怎么会愿意。你别绕开话题,今天是不是你出的手。” 完颜玉点头,“是我出的手。” “夫人认识你?要不然怎么你出了手,她却没有派人去搜查?” “我并不认识她。”完颜玉冷声道。 宋青宛有些不信,要不就是完颜玉还有什么身份不成?她攀上他的虎肩,对着他的耳间吹了口气,低柔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柔情蜜意,原本有些恼意的完颜玉,脸色柔和了,他抚上她的背,轻声道:“我告诉你,你会不会同我走?” 又回到问题的原点,她可不想离开宋家村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住在宋家村里虽然有一些极品亲戚,但这里的村人性情都简单,平时遇上事儿也直接,还有一个公平公正的三爷,又都是族里人,再受委屈也不会到哪儿去,总比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受人摆布又无能为力的好。” “你不想走?”完颜玉轻声问。 宋青宛点了点头,先前还想吹吹耳边风套个话啥的,显然这家伙不受用,她又无功而返了,既然没有用,就没必要这样温言细语,她可不是这个性格。 然而完颜玉却对刚才她那柔婉的声音很是受用,按着她的后脑勺,使她伏在自己的肩头,他的头在她颈窝里噌了噌,“咱们都不走,你也别问这么多,就这样平静的过日子。” 收到这一批药材,宋青宛亲自动手做药皂,由于药材的特殊,这次不但亲自动手,连带的完颜玉去荒地干活,她就把院门闩住,谁敲门都不开。 然而这一日宋青宛送走完颜玉,却被宋家满的哭声引去,黄秋桂不知有没有在家,但孩子却站在院子外哭个不停,原来孩子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这会儿饿得不行,然而家门却没有打开,宋大郎跟着去了荒地干活,也没有回来。 宋青宛无奈,只好把孩子拉回家里,从厨房里拿出了馒头给孩子吃,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也觉得心酸,等孩子出门后却不小心没有关紧大门就回屋做药皂去了,没想到田氏悄悄潜了进去。 田氏对宋大丫和宋大郎两人离家后过得风声水起的生活不满,今日没什么事,就想着去北边山脚瞧瞧去,到是要看看这大丫家买了多大的地,大家伙都说要费不少银子,那这葛山家的银子是从哪儿得来的? 每每听到大丫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田氏就后悔当初要签下那字据,这么有能耐的女婿,怎么可以这样轻意的放过了。 于是田氏从北边山脚看了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路回来,心里越想越不平衡,正好回来的路上居然撞上黄秋桂和宋家富的大儿媳妇李心梅说话。 李心梅说道:“你可是大丫的大嫂,这次你们也帮着一起移栽树木呢,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树,移过来有什么用处不成?” 黄秋桂摇头,叹了口气道:“倒是问了,大丫说为了防止水土流失,所以决定种些树。” 李心梅:“这话你也信的,要种树山里头的树木多的是,为何要去危险的深山里头挖。” 第80节 黄秋桂:“说起这个,大丫家还有一事有些奇怪,我年前不是在她家里住了几日么,大丫家里居然还有洗澡时用的东西,带着一股野菊花的香味,那东西可不得了,洗澡的时候往身上一抹,什么污垢都没了,全身香喷喷的,我还瞧见大丫拿这东西洗衣呢。” “竟然有这种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李心梅一脸的惊讶。 黄秋桂内心也不甘,没想到一向心软的大丫在这事上却是密不透风,怎么问都不说呢。 两人原本说者无意,田氏听着就有心了,心里原本就不甘,这会儿听到这事,立即对宋青宛家里的那个洗澡用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回去的路上正思虑对策,没想宋青宛的院门没有关紧。 田氏悄悄潜进去,她先前是看到葛山在山脚下那儿带着人栽树呢,家里头恐怕只有大丫一人,于是胆子大了不少。 她进了院子先听了听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屋里有洗水的声音,田氏悄悄摸进西屋门口,从窗棂格里往里头瞧,竟然看到宋青宛正把案上的东西揉成一团,她先是把那一团放入一个木盒子里,没一会儿从里头倒出来,居然是一个四方形的东西。 田氏一脸的惊讶,捂着嘴,把宋青宛做药皂成型的工序瞧了个仔细,看着那案板上一块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排列得整整齐齐,很快就排满了案板,接着宋青宛起身净手时,就见她从案板上拿了一块四方东西搓了搓手,再放入水中时,水里起了泡沫,没一会,原本脏乱的手洗得洁白。 田氏瞪大了眼睛,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第86章药皂的方子 她悄悄出了院门,直奔自家院子。 宋勇正在廊下编竹筐,听到声音瞥了一眼,见是田氏,说道:“时辰不早了,还不去做饭。” 田氏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听话去厨房,而是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宋勇身边,把刚才在宋青宛那儿看到全部说了出来。 宋能立即停下手中的竹筐,凝神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葛山这半年得来的银子多半是做的那个东西赚的银子不成?” 田氏点头,“当初大丫非要你签了那字据就是早有预谋的,要是当初咱们不签了那字据,这方子就是咱们的,那些银子也是咱们的。” 宋勇甩开竹筐,显然心情也不好受,“不成,居然这样骗我,那字据就不能做数。” “是这个理,这次怎么说也得逼大丫交出方子。” 田氏与宋勇两人相视点头。 宋青宛这样连着做了几日,她的手指都做红了,终于把这一批药皂做好,往日她半个月送一次,这次才过去十日,她就决定把这批药皂送去张府。 这日,她跟完颜玉把竹筐装上牛车,牛车刚驶过宋家大院,大院的门忽然被打开,宋勇带着一家人冲了出来。 牛受惊,牛车跟着往一边翻倒,车上的竹筐倒在地上,药皂散了一地,看着宋青宛眼眶都要红了,这可是宫里送来的药材,每块四四方方的,上面刻的是梅花,这么一撞,看相就要没有了。 宋青宛迅速从牛车上跳下来,与完颜玉一同捡地上的药皂。 好在这里都是土壤地,药皂上粘了草屑,形状却没有撞到,有几块撞得严重的掉了凌角,宋青宛单独的拿了出来。 宋勇一家这么一冲撞,目的就想看那竹筐里装的是不是那日田氏看到的,也验证当初他们的猜测,没想到果然是这些东西往镇上送呢,那平时赚的银子就是这东西了。 田氏指着宋青宛破口大骂,说她不孝,说她坑害家里人,明明手里有法子赚银子,却要逼迫家里人签下字据,要与家里人一刀两断,原来早就心怀不轨。 田氏的叫骂声很快引来村里的人,他们迅速的围了过来,宋青宛刚把药皂捡起来就被村里人围成一团,有人伸手过来拿药皂瞧,宋青宛气极,从对方手中夺下。 完颜玉也乘机护在宋青宛身边,再瞧见村里人伸手就被他一手按住,对方半点使不上劲不说,手被他抓住还差点被扭断。 田氏瞧见了这么多人,越说越起劲,还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宋青宛一脸的惊讶,明明自己把家里家外反锁了,怎么还被田氏给瞧见了去,家里的围墙明明很高的,她不相信田氏架梯子翻墙而她不知道的。 眼看这药皂没法送了,宋青宛让完颜玉把牛车赶回院子里,没有了那些药皂在场,宋青宛直接把村里的人堵在院子外。 田氏要求宋青宛交出方子,为了这方子,田氏这次决定死活也要把银子闹到手中不可。 宋青宛也懒得再跟田氏打嘴仗,瞧见了二狗子,使着二狗子去帮着找三爷,这村里的事务三爷都得处理,然而像宋勇一家三头两头要三爷过来处理的却是头一遭。 宋寿山听到这事,带着两儿子就过来了,没想这两家吵吵闹闹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打了起来。 宋青宛有完颜玉护着,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田氏却不但没有讨到好,还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村里人围着也无非想知道这葛山家里是用什么手段赚的银子,为何短短数月,不但建成了房子还买了地。 年前大家伙都以为葛山是上山打猎赚的银子,个个都想着法子跟着葛山上山去,没想没落下一个好的,还差点结了仇,现在被田氏道出了真相,大家伙不淡定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赚钱,要是他们也能学到一点,宋家村也没有这么穷困。 三爷过来后,看到这场面就觉得头痛,“我看你们这两家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干脆全部去祖祠那儿去,叫上村里的族老们,两家把事说开了,也别三头两头的闹来闹去,我宋寿山处理你们这两家就够忙的。” 于是大家伙都跟着去了祖祠。 族老们坐在上座,宋青宛跟完颜玉与宋勇一家各坐一头,场地外边是村里的人围成一圈。 宋勇先开的口,“三爷,我今个儿也不是故意来找事的,大丫怎么说也是我辛苦带大的,当初大丫让我立下字据,要与家里人一刀两断,早就有了预谋,就等着我们同意呢,还装出一副穷苦的样子。” 宋寿山听到这话耳朵都起茧了,拿出当时的字据,指着上面说道:“宋老三,这话不能这么说,当初立下这字据还是三郎写的,你怎么就说大丫有预谋呢。” “再说你立下这字据,大丫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你们得了那二十两银子就已经明确的表了态,不是么?” 宋勇立即起了身,“三爷,要说起那二十两银子的事,那我也明着说了,这二十两银子我愿意还给葛山,这字据可以不算数么?我只想要回我的女儿,怎么说也是我们辛苦养大的女儿,说没关系就没有关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么?宋青宛差点气出一口老血,脸上却是不显,盯着宋勇,恨不能上前打他一顿,反正她跟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 然而田氏听到宋勇这话却是一脸的心虚,家里银子不及二两,哪有二十两银子还给葛山,她下意识的扯了扯宋勇的袖口,宋勇瞪了她一眼,田氏不敢发作了。 宋寿山听到这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宋勇一家,如今愿意把二十两银子拿出来,不就是看到女婿家里越来越好了么。 宋寿山看向宋青宛,清官难断家务事,爹娘生下的孩子,身上掉下来的肉,认不认都得当事人的态度,大丫不认,她也没有违背伦常,最多说这孩子也是个硬心肠,但宋勇一家卖女儿的作风却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时候宋青宛再不站出来表个态,宋勇就可以借子女亲情绑住她,说她铁石心肠。 她站起身来,“爹娘,不是我心硬,着实是当初爹娘伤得我太深,当初我不愿意嫁给那老屠夫,娘就派二丫监视着我,我上哪儿都受管着,先前还把我饿了三天,差一点饿死在屋里,要不是我福大命大,爹娘也看不到如今的大丫了吧。” “先前爹娘这样对我,如今爹娘却为着葛山家里的祖传秘方逼迫我,要不是葛山不计较,我估计已经被葛山给休了。” 第87章宋二丫被卖 “没错,家里赚的银子不全是葛山上山打猎赚来的,而是葛山家里的祖传秘方赚来的,那东西是澡豆,用来去污垢,洗澡洗发,当然还能洗衣。” 第81节 “葛山没有什么亲人,这方子传男不传女,一直留传下来,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把这方子交出来的,爹娘如今逼我拿出方子,逼我把赚来的银子拿回娘家,这不是逼着葛山休了我这个向着娘家的媳妇么?” “大家伙扪心自问,家里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你们会对媳妇没有怨言么?爹娘是不是非得逼着葛山把我休了,你们才甘心,这样是不是又可以把我卖银子了?” “三哥怎么说也是个秀才郎,十里八乡都是有威望的,怎么三哥第一次给妹妹立下的字据,爹娘却不承认,那三哥这个秀才郎算什么?这话要是传入县学里头,县学里的夫子会怎么看待三哥。” 宋青宛一番话把宋勇和田氏说得哑口无言,而站在外围的村里人听到那澡豆的事,原本还有心思打探的,这下听说是葛山家里的祖传之主,拼了命也会留住方子,谁还敢上前说什么,有不满也只能在心里头想着。 宋寿山看向几位族老,大家点了点头,觉得这事儿就该有个了断,这两家牵牵扯扯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于是宋寿山发了话,“那么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宋寿山说句公道话,宋大丫跟宋勇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宋勇一家不能再去打扰大丫一家,人家有能耐赚银子,大家伙也别眼红,那是人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村里头会赚银子的不少,祖传下来的东西也不少,难道大家伙都要捞到自己手中不可么?这跟强抢又有什么分别。” “自己有能耐就赚钱,没能耐就想法子赚钱,但咱们宋家村不能让强抢强闹的村人留在村里头,所以我今天宋寿山在此发话,以后不管大丫赚多少银子,买多少田地,那也是他们的本事,你们也可以,三爷我也不拦着你们,大家伙各凭本事。” 宋寿山这话非常的公道,村里人听了,一个个不敢再多言,宋青宛终于放下心来,要不然三天两天被人窥探,想着就郁闷,再说这澡豆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的,这次借此机会把话说开,也免得节外生枝。 很快村里人散了,个个议论纷纷,一边感叹葛山家里有了祖传秘方,买了荒地,一边又惋惜自己手中无银,否则也买些荒地去,这地只会越来越少,不会越来越多。 何况如今的税赋重了,谁不想多买些地种上,如今是按人丁缴税,地越多税却不变。 宋勇这次又没能落到银子,眼都红了,对宋大丫的恨意不是一星半点。 田氏回去时一路骂骂咧咧,于是看谁都不顺心,看到宋二丫在面前晃来晃去,就嫌烦。 一家人回了屋,宋三郎跟着去了正屋,宋二郎却闷不哼声的上山砍柴,宋二丫被田氏一顿骂的,直接跑去宋洐君家里去了。 正屋里,三人相对而坐,宋三郎道:“爹,娘,这次大丫没能落到好,但我此次去赶考的银子却不能再等了,再过五个月就是秋试的日子,我得提前一个月去往州府贡院旁边租下院子温书,此次考试共三场,每场三日,这中间的花销都得费银子。” 原本三人商量着把宋大丫的银子捞到手,结果如意算盘打空,年前屋子被雪压断,费了银子修缮屋子,过年又置办了年货,先前大丫的二十两银子用得七七八八了。 眼下三儿要赶考的花费却还不知道从哪儿筹来,家里是连粮食都没得卖的了,真是一筹莫展。 这边三人正绞尽脑汁,那边宋二丫跑到宋洐君的院子,却听到宋洐君已经上镇上给富户抄书去了,正月里去的,一直没有回来。 如今宋洐君家里只留下十七岁的宋洐平和体弱多病的王氏,宋二丫一进院子,二话不说帮着王氏干家务活,把院前院后扫得干干净净,没想王氏却说要带着宋洐平去临村,叫她回去。 宋二丫一脸笑容的告别王氏,从院子里出来,转过弯,看不到人的时候,她往地上“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她有什么不好的,凭什么王氏看到大丫就高兴,见到她就是这副嘴脸,大丫从来不曾给他们家做过什么事,她这一年多里头不知道帮着做了多少事,结果到头来还没有落到好,就是这个死婆子,不是成日里病来病去的,怎么没见着她真的给病死。 宋二丫一脸不爽快步回来,刚来到院子外就见院门半开着,她跨步进去,就见院子里空无一人,然而正屋里却有人说话。 “……二丫?二丫能行么?”田氏问。 宋二丫听到点名,立即悄声来到墙角听了起来。 宋三郎说道:“娘,大丫能行,为何二丫不行?一定能行的,再说我这次赴考所费银两不少,爹娘得支持我才成,三年一试我怕等不了。” 倒是这个理,宋勇做下决定,“就这样吧,你明日上别村打听打听,先前不该得罪那些媒人,如今要找看来只能找远的去,实在不成……”宋勇停顿了一下,“上镇上人牙子那儿打听打听。” 田氏养着宋大丫一开始就觉得这孩子长相不错,同时她也是不太喜欢这孩子,明明是同胞出来的姐妹,她偏偏疼着小的那个,大的却得不到她的疼爱,或许是做爹娘都疼最小的一个,所以田氏从来只想着把宋大丫给卖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卖了二丫。 如今听到当家的这么一说,田氏心里有些不忍,“当家的,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成不,二丫我一手带大的,怎么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真要卖去人牙子那儿,我于心不忍。” 宋勇却敲了敲桌子,“那成,你想法子把三郎的银子筹齐了,这次三郎是一定会中举的,你这是要阻拦三郎的前程不成?我老宋家就靠三郎光宗耀祖了,你要是想不出办法,小心我把你给卖了。” 田氏再也不敢多说话,心里不忍归不忍,但想到被丈夫休弃,或是被卖给人牙子,那还是把二丫给卖了吧,反正丫头都是赔钱货,他们只能靠着儿子。 二郎没有什么出息的,三郎将来却是举人老爷,这点上她哪舍得。 宋二丫听田氏默认了,心里凉成一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家里人去年才把大丫给卖了,如今却轮到她了,她一直以为她在爹娘心目中是不一样的,要不从小到大爹娘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给她吃而不是给大丫吃。 然而今日所听见的话如一拔凉水从头浇下,宋二丫立即闪身出了院门,她生怕被爹娘看到,一口气跑到山头,坐在大石板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算是感受到了当初大丫的辛酸,当初她还落井下石,如今轮到自己了,在爹娘眼中,只有几个哥哥才是爹娘疼的,她跟大丫都是家里多余的,养着就是拿来卖的,就像喂着一头猪一样。 第88章宋二丫的阴谋 如今宋二丫再回头看宋大丫,觉得自己的命比大丫还苦,至少大丫还有人出高价买走,她呢?她该怎么办? 宋二丫迷迷糊糊的在石板上呆了一下午,接着从石板上站起来,往下看去,就看到宋家村里缕缕炊烟,那么多的屋子,却没有哪一间是她的,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容身之地。 眼神不知不觉停留在宋青宛的院子,看到那与村里不一样的高高的围墙,的内院,还有宽敞的屋舍,宋二丫咬了咬唇,为什么大丫却能这么好命,明明是被卖的命运,却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还能找到这么疼爱自己的丈夫。 她们是同胞姐妹,她能有的,她也一定要有,再放眼整个村里村外,宋二丫认为没有一个人有葛山好,除非她嫁给宋洐君。 她从小就喜欢他,而且这个人也是大丫喜欢的人,若是她嫁给宋洐君,大丫会不会心里不好受?倒是板回一局,将来等宋衍君中了举,她就是宋家夫人。 到那个时候,她非要亲爹亲娘向她跪下认罪不可,还有宋大丫,她所拥有的她都要抢去,她要看到她变得一无所有,还得跪下向她求情。 所以现在她要想办法嫁给宋洐君,再逼着他努力温书,不是还有五个月么,她三哥天天温书,她也会让他天天温书,不用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宋二丫从山上下来,心里已经做下决定。 回到宋家院子,宋二丫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就进了家门,只有田氏却有些不忍看她,眼神闪避,脸色不是很好,宋二丫在内心冷笑,她的这个娘并不是真心的待她,舍得把她卖掉,将来就要有被她报复的准备。 所以当天夜里田氏私下里给她煮了一个鸡蛋,宋二丫二话不说就吃了,这是他们欠她的,她为什么不吃。 第二日,宋家人下地了,田氏却天未亮的往镇上去。 宋二丫听到家里没有声音,立即起了床,她先是摸去正屋里,从内室柜箱底里翻出粮仓的钥匙打开粮仓。 粮仓很大,然而粮食却只堆了一个小角落。 宋二丫拿出麻布袋装了二十升粗麦子,眼看着家里仅有的麦子装了二十升后只剩下小小的一堆,宋二丫毫不犹豫,扛着袋子出了门,直接往镇上去。 第82节 宋青宛昨天没能送货,她清点了一下药皂,倒是没有少,至于另一筐澡豆,因为是给肖掌事的,倒也没有在意,只拂去了灰尘,用筐子装好。 第二天正逢集市,完颜玉赶着牛车往镇上去,宋青宛坐在驾座旁边,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没想到半路居然遇上了宋二丫,宋二丫扛着个麻袋子,肖瘦的身子走得很是吃力。 宋青宛看到她,倒没有叫完颜玉停车,这个便宜妹妹也不是个好惹的,跟田氏有得一拼。 当牛车驶过去的时候,宋二丫在后面追着喊停,宋青宛权当没有听到。 很快牛车进了镇,赶到张府外,小盒子派人把药皂直接抬去主院。 张小环上前查看,拿了一块放入掌心中细看,只见上面的梅花彬彬如生,不免赞叹,“这批货比之先前的还要精致。” 那是当然,宋青宛一直在做,不停的改良,便是色香味、形状上都有了改进。 张小环把药皂放回筐子里,说道:“这竹筐子也着实简略了些,这批药材可珍贵了,这样吧,我府中不久前打造了几口雕花陶罐,我叫人给你送去,以后送珍贵的药皂和珍花皂你就放在那陶罐里头。” 那敢情好,毕竟她做的这个一块一两银子的卖价,那是她所得到的,这张府还得五五收,再加上运输费用等,怕有二三两一块了吧。 这么贵的东西,外头的包装也不能少的。 张小环拿出一个楠木香盒,只见上面木盒上是一个吉祥图腾,朱红的膝,看着就高端。 她揭开盒子,只见里面一块金丝帛锦,她洁白修长的指尖捏起一块药皂放入,一个木盒里装两块,她递给宋青宛,“瞧瞧,这是送入宫中的成品。” 宋青宛看着这木盒,再看看那竹筐,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想到我是用竹筐装来的。” 张小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宫里的人都喜欢这样,便是这个盒就值几十两银子,若是加上这些药皂,你说我们收他们多少银子。” 宋青宛瞪大了眼睛。 张府原本就是行商起的家,对做生意自然有一套。 “这批药材进宫,到时我会多给些银两给你,药材是宫里的,所以卖价上不比上次的贵多少,但是张府会收到上面主子的打赏,自然是多的。” 宋青宛可不想着那些打赏,她能得到先前一两银子一块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张府出来,小盒子派人搬上两只大陶罐,陶罐里居然装满了花粉,这些花粉是张小环的花园里摘的,当初在花厅的时候,宋青宛就看到了,那园子里有不少珍贵的花,这次时花做好的香皂送来,也会送去洛阳的。 宋青宛这次得了预收的五百文一块,得了二百三十两银票,心里乐滋滋的,她决定回村后,近日上周围四处打听打听,看哪里有地卖的,只有买下地才是根本。 有了地,她到时再找些人做工,粮食不成问题了,她再在村里头开个大作坊,在镇上开个铺子跟肖掌事合伙卖澡豆,那样的日子她才能安心。 两人在镇上采办了不少日常用品,又买了不少猪胰子,买了肥肉带回去炸油。 没想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宋二丫,这次宋二丫手头空空,看到牛车追上来,非要坐在牛车上。 牛车被宋二丫拦住,宋青宛无奈,只好让她上来。 坐在牛车上,宋二丫脸色阴晴不定,她目光慢慢瞥向牛车上的陶罐,只见那陶罐上的雕花精致无比,瞧这罐子怕是什么大富人家里的吧,庄户人家哪能置办的起。 宋二丫伸手摸了摸边沿上的花纹,不小心碰到盖,她往前面两人瞥了一眼,悄悄伸手打开盖子,往里面抓了一把,却是一把粉沫,她拿到鼻端闻了闻,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宋青宛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宋二丫立即盖上盖子,手藏到了身后,淡淡地笑了笑。 旁边的完颜玉握住了宋青宛的小手,宋青宛瞪了他一眼,他却捏得更紧了。 一路上三人无话,牛车驶进了村。 宋二丫却在村口从牛车上跳下来,直奔宋洐君家里去了。 宋二丫问王氏宋洐君抄书的富户在哪儿,王氏不想说,宋二丫却缠住她,最后还是从宋洐平口中打听到了,宋洐君在刘府抄书。 听说刘府公子要向李府求亲,但李府书香门第,家中闺女颇有才识,能诗作赋,而刘家公子却是一个二,没啥内涵,却因刘家家财万贯,为了求娶李家女,于是叫宋洐君把所有名著的书都抄上一份,临时做了一个书房。 这一抄就是大半年的事了,眼看着初夏刘府就要上门求亲了,宋洐君一刻都不能停。 宋二丫问到了宋洐君的下落就回了宋家大院,她首先往那粮仓看了眼,倒是跟她早上走的时候一样,家里人没有开粮仓。 宋二丫平平安安的度了一夜,第二天乘家里人都不在,她又跑出家门往镇里刘府家里去了。 来到刘府家的小侧门,宋二丫向门防那儿递了个话,使了五文钱,说是宋大丫来找宋夫子的。 宋洐君一听到宋大丫亲自来了,立即从府里跑了出来,然而出来一看却看到了宋二丫,心下失落,转身就要往府里走。 宋二丫眼明手快的拉住他,说道:“姐姐今日遇着事了,临时走不开,叫我来喊你的。” 宋洐君半信半疑,跟着她往外走。 宋二丫早在西郊小巷子时租了一个小院,那处多是穷困的庄户人家租的,她认识那人是临村的,于是租了一夜费了十文钱。 昨天卖了二十升麦子,得了一百二十文,转眼又花费了十五文,又去了酒馆打两坛子酒费去八十文,买几个下酒菜,所剩无几了。 宋洐君依言跟着她来到小院子里。 宋洐君问道:“大丫呢?她到底怎么了?” 第89章宋洐君上当 宋二丫没有接话,把宋洐君拉入屋子里,只见桌上两坛子酒,四个下酒菜。 “你这是为何?” 宋洐君并不坐下,然而宋二丫却哭了起来,“君哥哥,说句实话吧,今日是我宋二丫找你,姐姐如今有了姐夫,日子那叫一个蜜里调油,哪还会管我死活。” 宋洐君一听到这话,立即转身就要出门。 宋二丫连忙拉住他的袖口,说道:“君哥哥,你别走,以后我再也不会缠住你了,二丫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就要被家里人卖了,可能会卖给人牙子,或者卖给哪个老头做填房。” 第83节 宋洐君脚步一顿,侧头看她,听到这话他想起了大丫,当初大丫求他娶她,只怪他手中无银,想起这事,他就恨不能打自己一顿,大丫是不甘心嫁给葛山的吧,可是葛山有银子,总好比嫁给一个心狠的屠夫吧。 宋二丫见宋洐君生了恻隐之心,乘势说道:“其实卖给谁没有关系,但二丫这一生只喜欢君哥哥,我知道君哥哥喜欢的是我姐,但没关系,反正以后二丫也不会再缠着你了,君哥哥能不能坐下来喝下一杯水酒,权当二丫跟你告别。” 宋洐君没动,却问道:“这院子是谁的?你怎么住到了这院子里?” 宋二丫目光微微一闪,“是村里人的,我借来只想跟君哥哥好好吃个饭。” 宋洐君被半推半就的坐下,心想着就喝下一杯酒吧,毕竟是大丫的妹妹。 两人坐下,宋二丫立即为他填上酒水,亲眼看着宋洐君把酒饮下,接着宋洐君扶着额晕了过去。 宋二丫没有动,她拿起另一个酒坛开始倒酒,独自饮酒吃菜,终于一坛酒喝完,菜也吃完,宋二丫摇摇晃晃的扶着宋洐君往内室走。 她把他扶入内室的床上,接着为他解了衣。 看着床上赤身的宋洐君,宋二丫哈哈大笑,“以后我就是举人夫人。”说完脱去衣裳爬入被窝。 宋青宛这次从张府接到了做时花香皂的任务,那两大陶罐的花粉够她做的,但她凭着自己一双手,不知道要累到什么时候,于是决定请村里的妇人来帮忙。 宋青宛跟完颜玉商量了一下,以后完颜玉赶着牛车每日进县里收猪胰,县里的集市天天都有,猪肉摊上的生意也好,一个一个挨个的收,以后久了,自然就多了。 宋青宛把村里的小作坊开起来,于是去村里请妇人。 宋大山的媳妇伍氏,宋喜的娘李氏,宋建飞的媳妇张氏,另外还有三位下游村的妇人,是跟伍氏交好的。 一行六人来到宋青宛的院子,这些人是少数没有参与上次过来追问的几位妇人。 当然黄秋桂也是要来的,自从小作坊开起,黄秋桂这一年基本就在宋青宛的家里做活,只要澡豆一直做下去,这小作坊就会一直开下去。 最后调制由宋青宛亲自来,这些人一日八文,比大男人干苦力活少些,但对于妇人来说却是不少的,她们自然愿意。 宋大郎帮着宋青宛移栽了树后,他把家里地里的草除了,家里无事,他就去了镇上寻活计,最后在码头上寻了个搬动的苦力活,一天也能赚上十文钱。 至于家里的两孩子就送去了黄秋桂的娘家,这个家若是这样打理,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的。 然而黄秋桂却有些不高兴,别人给宋青宛干活那是有工钱的,她给宋青宛干活却是白工,虽然是还欠着的银子,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宋青宛给几人分配在东屋里做,她却在正屋里调制,黄秋桂乘宋青宛出了西屋,就把手中的活放在一旁,来到正屋里来。 “大丫,大嫂都是自己人,我们这么多人做,你一个人调制,多辛苦。” 宋青宛淡淡地看着她,笑了笑,“大嫂,大丫本来就干农活干惯了的,并不觉得辛苦。” 黄秋桂没话讲了,却站在那儿没动,宋青宛转身出门去东屋,见她忤在里头,回身说道:“大嫂,我今天就明着说吧,这配方你是看不到的,你欠我的工钱先前也是答应的,你要反悔就直接还银子,我倒是没有意见。” 黄秋桂没想到宋大丫会挑明了说,只好从正屋里出来,跟着往东屋去。 东屋里宋大山的媳妇伍氏瞥了一眼,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人家大丫给大家伙寻了个活计,她嫂子要是不愿意做倒是大有人愿意做的。” 黄秋桂连忙堆了笑,“婶子说笑了,我怎么说也是大丫的嫂子,跟村里人是不同的。” 宋大丫正好进东屋,立即接了口,“在我心中,大家都一样,大嫂,还麻烦你加油做,我那边的都没有货调制了。” 伍氏几人听着笑了起来,个个手脚都麻利了。 宋青宛端了一盘猪胰糊糊从东屋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围墙震了一震,紧接着隔壁传来咒骂声,又是宋勇的院子里传来的。 这次不只是骂声,还有敲打声,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到了围墙上,又传来宋二丫求饶的声音,宋青宛凝神听去,就听到田氏的叫骂,“……杀千刀的,你居然有胆子偷家里的粮食,家里就这点粮食,那麦子都是留给你三哥吃的,你居然敢,你居然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再打我的腿就断了。” “断了,我就是要打断你的腿。” 宋勇从正屋里冲出来,怒吼一声,“住手。” 田氏听到宋勇的话,连忙停了手,回头看去,宋勇铁青的脸盯着她,“打断了你有什么好处,明天就上镇上问问人牙子。” 田氏立即反应过来,对啊,打断了腿,这人怎么卖去。 宋二丫听到宋勇这话,全身发抖,想不到家里人已经如此的迫不及待,连瞒着她都懒得瞒了,这就是她的家里人。 “把她给我关起来,她敢卖了家里的粮食,不饿个几日不罢手。”宋勇下了令,田氏立即把宋二丫从地上拖起来。 家里已经无钱,就那一点粮食,没想到被她偷着去卖了,问那银子的去处,翻了整个内室以及宋二丫的身上都没有找到银子,宋二丫也死活不说。 就这样宋二丫被关了起来。 宋青宛听到这儿冷笑了一声,只怪屋子建在隔壁,这些事不想听都不成,果然卖了她,家里见了底,又打算卖宋二丫了。 宋青宛有了这些人帮忙,每隔五日就送一次澡豆去张府,转眼过去了半个月,宋青宛手中有了银子,决定去周围村里问问有没有人卖地的。 说起来,自从改朝换代后,税赋重了,庄户人家但凡有点余钱的恨不能买下荒地开恳种地,谁还愿意卖田地,所以宋青宛寻了十来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 这次从张府送货回来,没想半路遇上一些人,这些人气势汹汹,个个腰间别了一把斧子,这些人看到宋青宛跟完颜玉,瞪了两人一眼,直接抄田埂往袁家村去了。 完颜玉冷眼看了这些人的背影一眼,说道:“这次怕是镇上麒麟赌坊的人。” “麒麟赌坊?”宋青宛瞪大了眼睛,她一心想着做生意,倒是没有关注这些。 完颜玉点了点头,“看他们腰间的斧子就知道了。” 宋青宛皱眉,“莫不是赌坊去收账?” “也许是。” “那我们上袁家村去。” 第84节 “为何?”完颜玉挑眉看她,目光湛湛。 宋青宛笑了笑,“劳师动众的,多半是哪家欠了不少银子,所以才会这样的,弄不好就有人卖田地还赌债呢。” “你倒是有几分急智。”完颜玉这么说着就赶着牛车往袁家村去。 第90章宋青宛准备买地 来到袁家村口,宋青宛把牛车寄放到一个村民家里,两人徒步跟着那行人往前走。 这些人直奔一家宽敞的院子,那院子的门户很大,比村里人其他的院子要敞亮,一看就是村里的富户,要不然敢上赌坊欠债呢。 两人来到一处大树下坐下,这儿有不少村民坐在树下饮茶聊天拉家常,两人刚坐下,就听到有一位村里人说道:“估计又是袁五郎欠了赌债,这袁老九家五个儿子,袁老九是个有能耐的,可惜这五个儿子爱折腾。” “袁大郎去年闹着纳了一房妾室,还跟宋家村那边打了一架,后头纳了刘家村的,没想到一年过去了,那姑娘还没有怀上孩子,这不又闹腾起来了,谁能想到袁五郎又上了赌坊。” 另外几个村人也是摇头,“家里富了就出事,儿子多了就闹分家。” 宋青宛听到这儿,终于知道这欠赌债的是谁,原来是去年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门亲事,当时袁家五兄弟还上门打闹,最后被村里人赶走的那些人。 既然知道是这些人,宋青宛就高兴,想不到去年还差点落入这些人手中,今年轮到她来买走袁家人的田地,这田地她是买定了。 还没有坐多久,袁家院子就闹翻了天,那些人腰间都别了一把斧子,拿起斧子一阵乱砍,家里家外砸得稀烂。 然而袁五郎却悄悄从院子后边潜了出来,来到小路上,看到树下的村里人,“嘘”了一口,匆匆跑出村口,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村里人瞧见,连声叹气,“这袁家的百多亩良田可不是少数目,如今于他们来讲税赋反而轻了,年前听说袁二郎也纳了一房妾室。” “那现在怎么样了?这袁五郎这可不是第一次,这五兄弟是要分家吧。” “分家?年前就开始闹了,不过分了也没有用,人家赌坊的人可不管你分没分家,反正袁五郎闹出来的事,袁家人就跑不掉。” “可惜了,往年农忙季节还能上袁家帮忙赚点现钱,今年怕是不能了。” “你们说袁家人的田地会不会被卖掉,年前那一回听说袁家的银两就掏空了,这才几个月,袁五郎又欠债了,是不是袁家就得卖田地了?” 村里人议论开来,宋青宛和完颜玉坐在一旁,宋青宛听到这话,心里有了计较,于是顺着村里人的话问道:“不知袁五郎一年到头会输掉多少银两?咱们庄户人家想着就心疼。” 一位村人接了话,“是啊,哪舍得,听说年前那次欠下了二千多两银子,这次不知道是多少,估计只多不少吧。” 这么多银子,这上面两兄弟还纳妾什么呢,又分了家,即便是百亩地的富户,二千多两银也不是小数目吧,才短短几个月,没办法筹集这么多吧,况且看这个袁五郎欠赌债也不是一次二次的事,长期以来,只怕这家底也不经搓磨的。 宋青宛立即起了身,两人往村口走去。 来到寄放牛车的村民那儿,宋青宛给了三文钱,那村民连忙摆手,不过是寄放一下牛车而已,大家都是乡亲,还收什么银子。 宋青宛却是把钱塞到对方手中,接着说道:“这位婶,不知道你认识袁九一家么?” 这位村妇姓李,袁李氏一听到袁老九的名字,立即咬了牙,“认识,咱村的富户,专欺负村里人,田地不卖非使着法子强买了去,我家那地都是被他们给抢走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这一百来亩地也不是这么随便买得来的,多半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么像袁李氏家里的情况相同的,应该有不少村民了,毕竟袁家那些地都是良田,又不是开的荒地。 说起袁老九,袁李氏一口气说了不少这家人的往事,多是强抢村民田地的事,村里不知有多少是受他们家欺负的。 既然袁李氏对袁九一家不满意那就更好了,先前宋青宛还想打听看哪家跟袁九一家有仇的或是有过节的,没想一问就遇上了。 “婶子,那我就明着说了,袁家那些田地怕是要卖吧,如果卖的话,你们家会买么?” 袁李氏立即住了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宋青宛,接着摇头,“不可能的,袁老九那抠门的性子,怎么可以卖田地,恨不能从村民那儿弄到良田买了去。” “听说袁家欠了不少赌债。”宋青宛试探的说道。 袁李氏想了想道:“这袁五郎欠赌债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袁家都过来了,估计不会为了赌债的事而卖田地的。” 这么多年了,果然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婶子,是这么回事,我家里无田无地,就想着在这周围村里买些田地,给子孙留点底蕴,婶子若是愿意,可否帮我打听打听,要是袁家卖田地,你就通知我一声,如何?”宋青宛顺手从袖口拿出六十文钱塞到袁李氏手中。 袁李氏当即一惊,看着手中的六十文钱,很是心动,心想着自己的田地被袁家强买了去,他们家是没有能耐再买回来的了,倒不如赚了这银子,给对方透个口信。 一番推辞,宋青宛终于跟袁李氏达成了协议,袁李氏一但打听袁家卖地就会上宋家村通知宋青宛。 回去的路上,宋青宛的心情很激动,完颜玉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开眼笑的,笑问道:“你想要多少田地?” “当然是越多越好。”宋青宛顺口答。 “给子孙留些底蕴,你果然是这么想的么?”完颜玉淡灰色的眼瞳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宋青宛立即听到他话里的意思,先前跟别人说还没有什么,但跟他讨论子孙的事,她就面薄了,万一这家伙一时想歪,又回去折腾她,于是赶紧撇开,“那个我只是想买些田地,自己不愁吃穿,不说这个了,今晚咱们吃什么?是面条还是包子?” 完颜玉收回目光,盯向前路,“会如你所愿的,你别担心。” “嗯?”宋青宛侧头看他。 完颜玉却囤出一只手把她圈入怀中,“我陪你完成。” 宋青宛心里甜滋滋的。 回到宋家村,牛车停在院门口,刚要缷货的时候,隔壁院子的门打开,宋二丫一脸仓惶的从宋家大院跑出来,头发衣裳都乱了,一张苍白的脸瘦成尖尖的下巴,她向宋青宛两人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却是匆匆从两人身旁跑过去,往村外跑去了。 宋青宛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宋家院子里却传来田氏的嗓门,“二丫呢?这死丫头逃了?还不快去追。” 很快宋家大院里跑出两一人,是宋勇和宋二郎两人,然而两人一个往村里追,一个往山上追。 这时院子内的黄秋桂听到牛车的声音从里头出来,看到宋家人的身影,冷笑一声,道:“我瞧着二丫怕是要被卖了。” 宋青宛淡淡看了她一眼,黄秋桂立即上前亲热的帮忙,宋青宛也没有理,随她去。 黄秋桂在帮忙的村妇面前都以大嫂自居的,平时宋青宛不在,偶尔发发懒,好在一天的量,大家伙忙晚一会也能弄完,帮忙的妇人看在她是东家大嫂的份上倒也没有计较。 第85节 东西缷下来,等完颜玉把猪胰子扛回东屋,黄秋桂乘宋青宛两人不在,就指使伍氏等人开始干活,伍氏悄声“呸”了一口。 第91章田氏逼亲 宋二丫从宋家院子里跑出来,憋着一口气跑到了镇上,来到刘府,刘府的小侧门差点没认出她来,上次给门防使了银子,这次她零光一身,苦苦哀求,那门防看到宋夫子的面子上,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去给宋洐君传了个话。 宋洐君是不想出来见宋二丫的,但今天听到宋二丫又来了,决定好好跟她说个明白。 两人从刘府出来,刚来到一个拐角处,宋二丫就大哭了起来,她不走了,却是扑入宋洐君的怀中,喊了一声“君哥哥。”宋洐君强行把她拉出怀中。 “二丫,当初若不是想着我上有体弱多病的娘,下有一个未成亲的弟弟,我多半就不想活了,原本你是大丫的妹妹,看在大丫的份上,我才准你亲近我,没想到你心怀不轨,上次利用大丫的事把我骗也去,你却……你却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来……” 宋洐君想起上次两人的事,就悔不当初,那夜过后第二日醒来,就发现自己怀中抱着一个赤祼的身子,而宋二丫的落红却很醒目的留在那床单上,宋洐君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面对大丫。 当天他乘宋二丫睡着就逃出了院子,直接往家里跑,来到家中,看到体弱多病的娘,还有天真无邪的弟弟,心里就心疼,最后咬着牙齿把这事给吞进了肚里,转身又回镇上刘府抄书去了。 宋二丫就像没有看到宋洐君的痛苦,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只一个劲的说道:“君哥哥,不成了,你一定要救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可是我娘找了人牙子,打算五两银子把我给卖了,君哥哥,你一定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给你看。” 宋洐君倒退了好几步,背靠在墙上,盯着宋二丫,咬牙道:“二丫,我跟你是不可能的,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我不会娶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宋二丫可不想得到手的东西还被溜走,原本今天从家里逃出来就是破釜沉舟的,于是露出了本色,“成,我死了你也不会动心,那好,我就把你强了我的事告到县学的夫子那儿去,我让你的名声扫地,秋试你也甭想再去了,我让你这个秀才郎都没得做。” 宋洐君痛心的看着宋二丫,“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们姐妹俩跟我一同长大,小的时候你姐姐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你却从来不知道感恩,还老是抢你姐姐的吃食。” “那时候的你虽然贪吃了些,但你的心地是单纯的,如今你却这样对我,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你还是不是我记忆中的二丫?” 宋二丫仰天大笑,一脸狰狞的盯着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能体会一个女人家不被爹娘疼爱,被家人背叛,被家人卖给人牙子的痛苦么?凭什么?三哥是爹娘的儿子,我是爹娘的女儿,为什么要卖了我得了银子给三哥赶考,我只不过努力的抓住机会不让自己被人牙子买走,从此成为奴籍。” “你可曾知道入了奴籍的女人,将来子子孙孙都是奴籍,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是对君哥哥使了手段,那是我为了生存,何况我从小到大就喜欢着君哥哥,为何君哥哥的眼里却只有大丫?” 宋洐君眼神复杂的看着宋二丫,许久转过身去,“你要往县学里去说便说吧,我已然成这样,功名于我也没有多大意义,若不是还有家里人,我或许都已经放弃了科举,四方游学去了。” “因为大丫嫁给了葛山?”宋二丫咬牙问。 宋洐君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直接往刘府而去。 宋二丫在原地跺了一脚,气得双眸通红,对宋大丫恨入了骨子里,她转身往村里跑去。 一口气跑回宋家村,宋二丫没有直接回宋家大院,而是往宋洐君家里的院子跑去。 宋洐平下了地,王氏却在家里做饭,院门没有关紧,宋二丫二话不说推门进去。 王氏听到声音,“谁啊?” 宋二丫也不答,直接跑到厨房,看到王氏,立即跪下,“婶子,我是没有法子了,我如今已经怀上了君哥哥的孩子,但君哥哥却说要四方游学去,若是婶子不认这孩子,我就跳河去。” 王氏被她吓得不清,手中的碗应声落地,她扶着灶台,指着宋二丫,一脸严肃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于是宋二丫把那日两人在一起的事说了,不过她不说是自己使的手段,而说的是两情相悦。 王氏是身体病又不是脑子病,哪会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怎么可能会跟二丫两情相悦,明明从小大到就想娶大丫的儿子,考科举也是为了大丫,全因田氏要不少定银。 王氏听完,也没有多说,任由宋二丫跪在地上,她却出了院子,跑田地里把二儿子喊了回来,叫他赶紧上镇上把大儿子找回来,这事儿若是真的,自家儿子欺负了姑娘家,必须得承担责任,否则不就是逼死二丫了么? 要是让族老们知道二丫跟自家儿子的事,自家儿子的前程就毁了,至于怀没怀孕,才一个月的事,王氏倒是没有那么着急。 到傍晚,宋衍君被匆匆找了回来,当他看到家里的宋二丫,脸色就铁青一片,知道她已经把事告诉了家里人,再看自家娘亲,果然脸色很不好,正捂着绢子咳了几声。 他立即上前跪下,“娘,孩子知错了。” 王氏看着脚下跪得身子笔直的儿子,想着这些年一个人带大小两儿子的艰辛,心里就不好受,“君儿,二丫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洐君看向宋二丫,“我不是在镇上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么?” “君儿真的打算去四方游学?”王氏捂着嘴咳了两声,扶着桌子站起来。 宋洐平立即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宋洐君却是不好受,没想到宋二丫把这话也说了出来,随即认错:“娘,我错了,我不会去游学的,娘身子不好,我会一直守在家里的。” “合着若是娘身子好你就会去游学,连乡试都不管了么?”王氏推开小儿子的手,往前走上一步,来到祖宗牌位前,“你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家族的期望,你居然愿意舍弃仕途去游学?” “当初你考上秀才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是跑去宋大丫家里报喜,娘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读了这么多书,可曾知道孝字怎么写?”王氏回身盯着宋洐君。 宋洐君双膝跪地,没有移动半分,脸上却是一脸的愧色。 “我二十五岁守寡,一个人把你们两兄弟拉扯大,只盼着你们大了,可以娶一房媳妇,为宋家留下血脉,为宋家光宗耀祖。” “君儿是个有能耐的,你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然而你的心思却用歪了,你一心只想考取功名,不是为了光宗耀祖,而是为了风风光光的娶大丫。” “我十年如一日把你们带大,你却是这样对待我的,你对得起我么?你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么?” 王氏一激动,身子晃了晃,宋洐君连忙要起身相扶,王氏却指着他,“跪下。” 第92章终于成了小地主婆 “我今天就问你,你是娶二丫还是不娶?你已经十九了,放在村里头都已经成婚了,是我们拖累了你,我们知道,如今你欺负了二丫,你是堂堂男子汉,难道不该承担起责任么?” 王氏抚着胸口,与其让大儿子去心心念着那个嫁为他人妇的大丫,倒不如逼着他娶上媳妇,好好过日子,虽然这个二丫先前王氏并不喜欢,但这人很是勤快她是看到了的。 每次宋二丫过来帮忙,王氏不喜欢这人,怎么赶她都赖着不走,但做起事来却是麻利。 宋洐君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垂着头有没有接话。 “你还念着大丫不成?”王氏掩面哭了起来,“你可曾知道二丫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孩子?宋洐君一脸的不敢置信,可是才一个月她就已经怀上了? 第86节 宋洐君叹了口气,道:“娘,我听你的,我娶二丫。” 坐在一旁提心掉胆的宋二丫猛的起了身,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 宋洐君决定娶宋二丫,第二日就上门提亲去了。 田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宋洐君先前还为大丫提亲,怎么转眼又为二丫提亲了,这都是什么事。 田氏那鄙夷的眼神看得宋洐君脸颊通红,他还没有说话,被关着打了一顿的宋二丫从屋子里赤着脚奔出来,“娘,我要嫁给他。” 田氏冷笑,“成,还是那句话,你有银子娶二丫么?你拿得出十两银子么?” 十两银子?宋二丫大惊,“娘,先前你不是打算把我卖给人牙子得五两银子么?怎么又提价了?” “提价?对,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就是要十两银子,否则休想娶我女儿。” 事实上宋洐君如今手上只有二两银子,还是这一年里头他拼命为富户抄书赚来的钱,舍不吃舍不得穿,一家人都省着,先前宋二丫说是五两银子,宋洐君拿了二两银子后,想着再写个欠条求求情什么的,没想到如今田氏却坐地起价了。 宋二丫听到田氏的话,内心暗恨,咬着牙道:“娘,我也就明着说了吧,如今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你要怎么把我卖给人牙子去?” “你说什么?”田氏冲了上来,拉住宋二丫的耳朵就问。 宋二丫这几日饿着肚子,全身没有了力气,这么被田氏一拉扯,站立不稳,随之跌倒在地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到时人牙子来了我也是这么说的,看他们敢不敢买走我。” “你……” 田氏气极攻心。 在正屋里的宋勇听到这话,推门出来,拿起扁担就往宋二丫身上抡了两扁担,“丧门星,敢做这样不要脸的事,他不要名声,我宋老三家还要名声呢。” 于是两口子把两个年轻的拉进屋里头,这种事千万不能传出去的,毕竟宋三郎还要赶考,秀才郎的名声要紧。 在正堂里一番争论,宋洐君没法,答应把家里的田地给卖了,筹上五两银子把宋二丫娶回家门。 几天后,宋洐君真的就把田地给卖了,然而只卖了一两银子,他们家里的地本来就少,良田只有几分,其他都是贫脊地,所以卖不了几个钱,再加上急急忙忙的,原本村里人有余银的就少,所以压了点价,得了一两银子。 还欠着二两银子是宋洐君写的欠条,宋勇不甘不愿的同意了,为了早点把宋二丫使出去,就匆匆选了个日子,半个月后就成婚。 这婚事来得突然,村里人都不知道呢,待宋青宛知道宋洐君卖田地娶宋二丫为妻的事后,心情有些复杂,宋二丫一向自私,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嫁给了宋洐君。 宋洐君先前最喜欢的是宋大丫,也就是前身,明明两人两情相悦,没想到现在他却娶了前身的妹妹。 当宋洐君送彩礼的时候,没想在宋家大院门口遇上出门的宋青宛,两人相见,宋洐君抬袖掩面,什么话也没说走进院子里去了。 但愿这是他真心想要娶的媳妇,只要他过得好,宋青宛也没觉得什么。 宋洐君娶上宋二丫,把祖辈传下来的田地给卖了,如今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宴席都办不了。 毕竟曾经是村里的夫子,教过孩子们读书,那些有余钱的村人就安排着凑合了几桌子饭菜过来贺喜。 然而那夜宋洐君就睡到了宋洐平的屋子里去了,成亲第二日就进镇上抄书,没有再回来。 宋二丫得愿以偿,在婆家干活那叫一个勤快,对婆母和小叔子照顾的无微不至,至于宋洐君那明显的态度,心里虽然失望,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两人成了夫妻,来日方长。 在宋青宛的打探下,袁家村的袁李氏派儿子过来递了话,袁九家的田地要卖了。 宋青宛高兴不以,当日就跟完颜玉去了袁家村,找到袁李氏一家细细密谈。 由宋青宛出银子,袁家人出面上袁九家里买地,毕竟当初她还是袁大郎纳娶的对象,当然不能明着出面了。 这中间人的工钱也不少,宋青宛又承诺袁李氏,到时买下袁九家里的田地就让他们家来做工头。 正好这袁李氏一家因为没有田地,家里三个儿子长年去镇上做苦力,一年到头也没有落下多少银子,又因为税赋重,所以日子过得结巴,得了宋青宛的话,将来一家人不用上镇上干苦力活了,能在村里头干农活,租种田地,一年给东家缴两次粮食做为租子,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反正于宋青宛来说,按人丁缴税的话,她跟完颜玉两人得了一百多亩的地,只用缴两人的税赋,再加上宋青宛一直都有现银进账,这田地里产出的粮食都是银子。 话说这个袁五郎那日逃出家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袁九家里的院子被麒麟赌坊砸了个稀烂,又规定他们家一个月内缴清赌债二千五百两。 袁九把家里的存粮全部变了现,再加上先前存着的银子,还欠着赌坊一千两银子,这下袁家没有辙了。 袁家五兄弟原本是分了家的,只有没有成亲的袁五郎是跟着袁九夫妇过日子,如今袁五郎欠的赌债,却要全家人来赔,一时间袁家几兄弟大吵大闹起来。 整个袁家村的人都惊动了,这袁家的田地要卖,周围也有不少富户想买的,有的人还没有待袁家发话就跑袁九家里来问,被袁九赶了出去。 可是离期限却越来越近,再不想办法筹集银子,这些人铁定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宋青宛每日都往袁家村走一遭,就等着袁家松口卖地。 终于一个月的期限到了,袁家几兄弟请了一帮人等着赌坊的人过来讨债,没想麒麟赌坊的人来得比上次的人还要多,个个腰间别了一把斧头,进了门,二话不说就砍人。 这次,袁大郎被人打断了腿,待赌坊的人走了后,袁九一家人把袁大郎抬去县衙里申冤,没想到那麒麟赌坊的老板跟知县大人身边新觐的谋臣是亲戚,袁家人还没有递出状纸,那师爷就借知县大人的名义,把袁家几人打了一顿,个个屁股上都挨了板子。 袁九一家是被袁家村的村人抬回来的,这时的袁九再无他想,立即向袁家村的里正发了话,他要卖了家里的田地还赌债,并写下文书,袁五郎从此与袁九一家没有任何瓜葛。 正好宋青宛这时也在袁家村,她每日都来,没想今天被她遇上,她得知袁家人筹银子的期限是三日,一定急着卖地,而此时周围的富户还没有来人,于是她就搓使袁李氏带着人去里正家里买地。 第93章完颜玉的属下 良田十两银子一亩,然而袁九却说要十二两银子一亩,宋青宛深怕周围的富户赶了来,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那个店,于是同意了十二两银子一亩地的要求。 袁家一百三十五亩地,费了一千六百二十两银子,宋青宛是一口气拿出来的,都是她这几个月小作坊里做出来的时花香皂和澡豆送去张府赚的银子。 那袁九原本只是试着提价,没想对方一口气答应了,问题买他地的还是村里先前受他欺负过的村人,心里提了一口老血,说不出话来,可是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也没有时间犹豫,于是在文书按了手印。 很快文书拿去县里办了地契,地契上是宋青宛的名字,原本宋青宛打算写上完颜玉的名字,但完颜玉却说不用,宋青宛顺理成章的就写下自己的名字了。 她是宋家村的人,土生土长,的确比完颜玉更合适。 第87节 当周围几村的富户赶来的时候,得知袁九家里的田地全部被本村的人买了去,一时间暗恨不以,怪自己慢来了一步。 宋青宛得了田地,立即在袁家村招集村里人,由袁李氏一家安排,现在是夏季,袁九家的良田地里全是绿油油的一片棉花地,先前买的农仆全被袁家人给卖成了现银。 所以此时地里是没有人种植的,沉甸甸的麦穗,绿油油的棉花苗,正是农忙的季节,于是宋青宛请了袁家村里没有田地的人来种植,把地划分四份分给四家来种,袁李氏一家是工头,由他们监工。 宋青宛把租子给定了下来,与四家立了字据。 这边袁家村的田地宋青宛终于放下心来,家里的银两因为买了田地,余下的不多了,于是回到村里头,完颜玉组织了几位年青人跟着一起去县里、镇上、还有各村收集猪胰子,每日一次,收回来后由家里的几位妇人帮着处理。 宋青宛即便是调制,发现一个人也忙不过,一天做到晚,手脚都麻了,可是这东西不能转手他人,而且村里的人得知她买了袁家村的田地,对她这秘方正虎视眈眈呢。 半夜里,宋青宛伏在完颜玉胸口休息,叹道:“这银子是能赚,年后交去洛阳的第一批药皂回来了四百两银子,却把我的老胳膊给伤着了,这两个月以来,我都要落下病根了。” 完颜玉抚着她的发,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话。 然而没两日,院子里忽然多了两个人,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右眼角有一颗泪痣,双眸幽黑,一张俊容上满是笑容,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肩的虎皮上衣,下身是皮裤,俨然成了个野人的模样,只是那脸上光洁,又有些不像。 而另一位却是穿着一身儒衫的中年,只是那儒衫划得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从哪个山里跑出来的。 然而这位中年男子却是一张容长脸,双眸微微一眯,也正好在打量宋青宛。 宋青宛拉了拉完颜玉的袖口,对着他挑眉,用眼神询问,完颜玉反手握住宋青宛的小手,拉着她走向两人。 宋青宛明显看到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两人的手上,且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这是我的妻子。” 完颜玉介绍。 那少年忽然开口:“妻子?” 完颜玉一双凌厉的眼扫了他一眼,那少年连忙住了口,只是不敢相信,殿下明明只说要这个农女做为,留在房中,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妻子,娶中原人做正妻,殿下可不是普通的九黎人,可是九黎的皇族,若是让族人知道,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于是侧头看向旁边的中年儒士。 “这是文先生,这是……我的义弟忽鲁。”完颜玉盯着少年缓缓说道。 那少年听到义弟两字,一脸的激动与不敢相信,立即就要跪下时被文祥给挡住,文祥道:“葛山兄弟热情,我等两人长期露宿山野,饥不裹腹,如今能得葛山兄弟收留,我二位万分感谢。” 忽鲁听到文祥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阻止自己要跪下去的冲动,不敢再多话。 宋青宛看着这两个古怪的人,得知是葛山的朋友,于是热情的把两人迎进屋去。 四人在正屋坐下,完颜玉却道:“宛宛,你不是一个人做事辛苦么,这两人正好,以后就让两人做工抵伙食费吧。”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 宋青宛没有想到完颜玉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是他的朋友么? 那边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文祥居然也跟着破了功,忽鲁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原以为找到了殿下就可以重振旗鼓,没想到他居然让他们在农家干活,要知道文祥可是学富五车的文臣,擅谋略,忽鲁却是少年将军,武功非凡,还有一身胆略,两人配合,可敌千军,如今却让两人在农家干活,完了干活还没有工钱,只能抵饭钱。 完颜玉挑眉,看着两人,“怎么,我有说错?” 两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那就好。”完颜玉握住宋青宛的手,“你辛苦了,以后尽管按排两人,嗯,文先生可能没什么力气,忽鲁却是力气过剩,一但我不在家,家里所有的重力活全由着他来干。” 对面两人一脸苦色,怎么也想不到以冷血无情的铁面寿王爷出名的殿下却为一戒农女对两个心腹下了手,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命运不容乐观。 宋青宛却是一脸懵逼,让别人做事还不给工钱的事,她似乎做不出手,何况对面两人怎么瞧着都是不情不愿的,可是两人怎么就不敢反驳呢? “这样真的好吗?”宋青宛不知怎么劝他,当着两人的面她也不能拆他的台。 然而完颜玉却拉起宋青宛的手起了身,“走,你陪着我收猪胰子去。”接着指向两人,“你们俩就把这些东西揉成团,瞧,那里有一个模型,往里头一按,放一会就拿出来,依此刨制,天黑前要干完。” 还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么?殿下都要收猪胰子去,他们做属下能不干活么? 两人今天受的刺激可不小,完颜玉说什么,两人傻傻愣愣的照做,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两人出门的时候,忽鲁还是开了口,“话说做工抵伙食的话当真么?” 宋青宛有些无力的回头,这古代居然还真的有免费的帮工,旁边的完颜玉代答了,“当然当真的。” “那好,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没开始做就要吃饭了。 宋青宛连忙挣开完颜玉,赶紧往厨房里走,怎么说也是葛山的朋友,所以她做的饭菜很丰富,蒸了三笼馒头,炒了两大碗肉,还加上一锅青菜汤端入正屋。 宋青宛站在完颜玉身边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不免觉得两人可怜,怕是在山里面走了好些日子,这衣裳都破成这样了,她想着呆会去县里收猪胰,顺带扯些布回来做衣裳。 结果三笼馒头吃完,忽鲁从碗里抬起头,“嫂子,还有么?” 连着嫂子都叫上了,完颜玉的唇角抽了抽。 三笼馒头还没有吃饱呢,那桌上的两碗肉吃了个精光,接着文先生一摸嘴,赞道:“味道甚好。” 宋青宛转身又去了厨房,又整出三笼馒头,炒了两大碗肉,反正她今天豪,让他们吃个够。 再把这些食物吃下去,两人终于心满意足了,连着两人出门,他们也愿意在家里安静的帮着做事。 第88节 第94章差点离去 这日宋青宛坐在完颜玉的身侧,驾着牛车去了县里,收了不少猪胰子,她还扯了布拿回来。 夜里宋青宛借着灯火做衣裳的时候,完颜玉有些不高兴了,然而却被宋青宛说了一顿,毕竟两人今天帮着做了不少活计,宋青宛基本没有下手。 没想到两人的速度还蛮快的,力气也不小。 子夜时分,宋家村一片安临,宋青宛的院子里忽然飘出三条身影。 三人站在屋顶之上,迎着风。 完颜玉背着手站着,目光盯着西屋里昏暗的灯火。 文祥理了理破烂的儒衫,脸色严肃的问道:“殿下,你打算留在宋家村?” 这也正是忽鲁想问的。 完颜玉没有接话,其实他内心也很矛盾,他早在那次赎回玉佩的时候得知两人来了顺成县,乘宋青宛不注意,他曾去找过两人,没多久就发现两人居然躲藏在山里。 于是他在上平郡四处查探,居然发现了追查的官差,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上平郡知州却开始怠懒,倒是没有查到顺成县来。 完颜玉发现两人踪迹却没有立即上前相认,就像他在离开和留下上的犹豫一样,他怕找到两人后被两人说服,每每看到自家小女人就移不开脚步,他不想离开。 然而这次小女人说做得太累,村里又没有信任的人,于是就把两人找了回来,没想两人在山里过成这个模样,像野人似的。 忽鲁见完颜玉许久没有答,于是乘势问道:“殿下真的要娶这位农女为妻?”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完颜玉侧首瞥了他一眼。 “可是历来没有九黎族人娶中原女子为妻的先例。” “以后就会有的。” 皇上没有频下旨意,没有明文规定九黎族人不可娶中原女子为妻。 “可是这样生下来的嫡子却是异族人。”忽鲁的脸凝重的说道。 “我先前在中原之时,崇尚中原文化,宫里纳了不少中原女子做为嫔妃,如今我娶中原女子为妻,有何不可?异族人之说你们以后不必再讲。” 文祥叹了口气,“忽鲁将军,你不必劝了,我看殿下是不会跟着咱们回去的,不过我倒是听说皇上决定再次攻回中原,如今燕云两地已经有不少九黎人出没,殿下难道就不动心么?” 完颜玉的手微微一抖,手里的那块血玉差点脱手,他还会攻回中原么?一腔热血从胸口涌出,完颜玉动摇。 他拿起血玉对着月光细看,那是他父皇奖赏他的,那时他攻战了营州,成了族人的英雄。 文祥见他拿起血玉,目光微微一眯,“中原女子一向温婉多情,将来只待皇上攻占中原,殿下恢复身份,要多少女子信手拈来,又何必沉迷一时。” “她不同,她跟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我不会舍弃她的。” “殿下若是不舍,那就留下忽鲁看住她,你且随我去营州。”文祥沉声道。 忽鲁却不高兴了,立即跪下,“我愿意跟随殿下征战沙场,至死不渝。” 完颜玉犹豫,他的目光不曾从西屋移开,可是他却很难做下决定,是留还是走? “殿下,不能再犹豫不定了,长则三年,短则一年,三年的时间弹指间,殿下,用三年的时候换一辈子的长相斯守,这样她也不会这么辛苦的在这村里挣扎。”文祥继续开口。 “她喜欢的不是荣华富贵,她就想着呆在这村里头做个农女,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农女?殿下可曾听说个前朝承宗皇的事迹,张贵妃也曾是农女,万千宠爱于一身,个个都说张贵妃农女出身,淡泊富贵,在宫里的吃穿住行都非常的节约,却不想承宗皇为了一个张贵妃,会大开国库,建了荣华殿,还有张贵妃的爹娘兄嫂,哪个不是非富即贵,连王候将相都得礼让三分。” “真相信那民间传言张贵妃是一代贤妃?” “殿下,容臣说一句实话,中原美女如流,殿下若是欢喜,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嫁进皇家,环肥燕瘦比比皆是,殿下,农女亦然,当以大局为重。” 文祥声情并茂说了一这么多,完颜玉终于从西屋收回目光,他问道:“你说最长不过三年?最短只需一年?” 文祥激动的点头。 “本王决定——” 却在这时西屋里传来宋青宛的声音,“葛山?葛山,你在哪儿?” 完颜玉想都没想就从屋顶上飞身而下,进了西屋,身后的忽鲁起了身,“文先生,怎么办?” 文祥摇头,“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殿下就随我等去了,偏偏她在这个时候出声。” “所以……” “所以殿下不会走了,你就安心的在这儿待着吧。”文祥从屋顶跃下,忽鲁摸了摸头,心里有些难受,原以为找到殿下就可以去营州,没想到却不成。 内室,宋青宛一脸惊慌的起身,然而身侧的葛山却不见了,以前她半夜醒来,他都会在的,可是今晚却不在。 今天忽然来了两个人,宋青宛莫名的有些不安,当看到床外边的葛山不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不是跟着他的朋友走了? 但很快完颜玉进了内室,他身材高壮,面容却隐在阴影中,看不出他的神色,他阔步走来,来到床边,俯身看着床上惊慌失摸的宋青宛。 宋青宛看到他,心下一安,责怪道:“你半夜三更的去了哪儿?” 完颜玉没有接话,他倾身坐下,他看着她。 宋青宛觉得他神色有些奇怪,伸手上前在他额上摸了摸,“你到底怎么了?你不会是要走了吧?” 完颜玉挑眉,她果然聪明,心细如发,只不过他离开了一阵,她就猜了出来。 “你不是来真的吧。”宋青宛靠近他,双臂缠上他坚硬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吻,“你半夜到底去了哪儿?” 完颜玉抱住她,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使她伏在自己肩头,承诺道:“我不走,在这儿陪你。” 第89节 “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做呢。” “好。” 袁李氏买下袁九的田地,忽然被人传了出去,而袁九一家缓过气来,又想起那百多亩良田,心中暗恨。 袁家五兄弟彻底离心,袁五郎逃走了,从此没有回来过,其他四兄弟却闹了起来,袁大郎断了一条腿,躺在床上,先前家里有田地的时候,他要纳妾,早就伤了原配蔡氏的心,蔡氏眼看着袁家没有翻身的可能,提着包袱就走了。 而袁大郎纳回来的那位刘氏乘袁家人不注意,也是偷偷地潜走。 二房纳的妾室留下了,正妻却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袁家算是散了,以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当袁大郎得知家里的田地原来是被宋家女买下的,心里那个气,他这一辈子最讨厌宋家人。 最后袁九打听,得了实情,居然买走田地的是宋大丫,也就是先前袁大郎要纳下的妾室,没想到才一年的光景,双方身家倒调,人家占用了他们的田地,他们一无所有。 袁大郎咽不下这口气,袁九更是咽不下,他明明知道宋家女家里没有钱,要不然当初愿意五两银子卖到袁家村来,那宋家女家里的银子哪儿得来的,听说后头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猎户而已。 第95章完颜玉的醋意 袁九后悔当初卖下的田地,带着另外三个儿子往宋家村去。 来到宋家村,袁九四人直接奔向宋青宛的院子,正好宋青宛今日在家,由完颜玉去县里收猪胰。 家里帮着做工的还有忽鲁和文先生。 听到敲门声,宋青宛起身,没想忽鲁比她跑得快,飞身一跃就到了院中,回身伸手制止:“嫂子,你且坐下,我来开门。” 宋青宛无赖,这两人在家里住了一段时日后,她发现这两人特别听葛山的话,如今但凡葛山不在家,这两人就起到保护她的作用,宋青宛也只好随了他们。 门被打开,袁九带着三儿子站在外头,看到忽鲁,袁九皱眉,“你是宋大丫的丈夫?”上次买地是袁李氏出的面,所以他并没有见过葛山。 忽鲁沉了脸,他沉声问:“你是谁?” “你别问我是谁,我要找宋大丫,叫她出来。”袁九的语气还算温和,但忽鲁已经把宋青宛当成了主子王妃,自然容不得别人这样直接道名姓,正要出手时,宋青宛从屋里出来了。 “你是谁?”宋青宛先前并没有见过袁九。 “你是宋大丫?”袁九看着她。 忽鲁让开身子,退到宋青宛身后笔直的站着,像个保镖似的。 “正是。”宋青宛应道。 袁九一行人不请自进,宋青宛皱眉,出于礼貌叫黄秋桂搬出来了凳子。 一行人在院中坐下,袁九开了口,道出名姓。 宋青宛听到是袁九,心就提防起来,袁家的人来找她做什么,莫不是为了那一百多亩地不成? 果然袁九一开口便说起那一百三十多亩地来,他想买回去,现在后悔了,不想卖了。 宋青宛冷笑一声,问道:“你们手中可有银子?” 袁九语滞,沉默了一会,说道:“也是我那五儿不省心,咱们商量一下,当初你在我手中是十二两银子买走的,如今我出十三两银一亩,只要你卖给我,我以一年为期,一定把银两全部还上。” “那就是手中无银了?”宋青宛淡淡看着几人,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袁九的脸红了红,如是道:“的确手中银两花费光了,但是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一定还给你,而且你还可以轻轻松松的赚到一百多两银子,如何?” “我不同意,我家里无田无地,到手的田地哪有卖掉的。”宋青宛说完就起了身,一副送客的样子。 袁九一行人也跟着起了身,他先是看向宋青宛身后的忽鲁,见整个院子也只有这么一个人男人,多半这个男人也就是猎户,他们一家四口还打不过他一人不成? 袁九于是恢复了本性,他乜着眼看向宋青宛,冷笑一声,道:“别以为买了这些田地就可以心安理得,你的田地在袁家村,而你住在宋家村,你以为租给村里头那些租户,我就拿你无可奈何?” “这是何意?”宋青宛冷眼看他,在宋家村里他们还想横蛮不成,先前那一百多亩地是从村里人手里各种手段得来的,莫不是想使什么手段。 袁九笑了起来,“早知道你这手段,去年那会我就得叫大郎纳了你,什么‘宋家有女,貌美体臭……’多半就是你的手段吧。” 宋青宛身后的忽鲁听到,脸色越发的不好看,王妃娘娘怎么还差点成了别人的妾室? 宋青宛不高兴了,去年往事不堪回首,当初若不是她有份急智,就差点嫁进袁家去。 “田地已经被我买下,我是不会卖的,你们若敢在田地里做什么,我也不怕跟着你们对簿公堂。”宋青宛说完,就叫忽鲁赶人。 忽鲁上前很是不客气,拉扯中,袁九带着三儿子招呼了上去,没想到四人一扑,居然扑了个空,忽鲁站在不远处笑了起来,“愚蠢。” 不待宋青宛看清楚,忽鲁身子动了,把四人掀出了院子外,忽鲁顺手把院门关上,回身看宋青宛的时候,果然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 莫非殿下还没有在王妃面前使个功夫不成? 当天完颜玉回来得忽鲁禀报,说起今日袁家上门家大闹的事,又说起了袁大郎与宋青宛的一段往事。 当夜,完颜玉出了西屋,忽鲁从屋里出来,在他面前跪下,完颜玉沉声道:“杀了袁大郎,震慑袁家,袁家若敢暗中对田地动手,你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吧,不用向我禀报。” “是。” 忽鲁飞身而上隐入月色。 第二日,袁李氏派儿子过宋家村给宋青宛传话,袁大郎昨夜从床上摔下来,死了。 一个大男人从床上摔下来就摔死了,着实突兀,然而袁家人却没有人敢上县衙里请忤作,闷不哼声的把袁大郎给埋了。 袁大郎的事袁家村里的村民无人知道,袁九一家似乎通过这件事后,一家人都沉默无声了。 好些日子后,村里人方发觉袁九一家人怎么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了,先前有了田地的时候,在村里几多横蛮,财大气粗,大家伙都怕他们。 第90节 要收麦子了,宋青宛去袁家村去得勤了些,没想到这几日去看田地里头,却发现原本黄了大半的麦穗忽然都枯萎了,没有黄的青穗直接死掉。 宋青宛把袁李氏一家以前其他三家租户叫来细听,大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人都是种田的老手,居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只有其他一位叫袁亮的,他说曾经在袁九家里帮着干活的时候听人说过,说有一种东西只要撒在田地里,田里的农作物就会枯死,但这种东西很精贵,且都是从外头带来的,一般人得不到,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用了这个。 原先宋青宛买田地的时候,她看着这些地里的农作物生机勃勃,怎么一个月不到就成了这样。 她怀疑会不会袁九一家干的呢,但她没有说出口,只安抚了租户们,跟着完颜玉先回宋家村。 路上完颜玉见她愁眉不展,于是决定叫忽鲁去查上一查。 五日后,袁九父子四人的尸体被袁家村的村人上山时发现,只见几人身体被撕破,瞧着是野兽所为,一时间袁家村的村人不敢随意上山,袁家村的族长连忙跑来宋家村请打虎英雄葛山清山。 完颜玉是三爷请去的,宋青宛担心,非要忽鲁跟上不可。 上山的路上,完颜玉拍了拍忽鲁的肩,“做的不错,查出来了吗?袁九手中的药是从哪儿得来的?” 忽鲁恭敬的答道:“查出来了,是袁九从河运上买来的,那是一艘走船,没有人见过上面的东家,袁九说买药的时候,对方是蒙着脸的,连文先生也猜不出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高手。” 两人沉默了,往山头随意的走了一遭,再回来,得到袁家村族长的谢意,完颜玉告诉袁家村的村人,山上的老虎已经被他打死,大家伙放心上山便是。 宋青宛只是怀疑是袁九一家,没想才几日就得知袁九一家上山刨食被老虎咬死的事,心里有些郁闷,那些地里的农作物没了,今年的收成比预想的少,宋青宛免了几家租户的租子,还出了银子买种子。 初夏的税赋才征收,宋青宛就直接上县里头用银子缴了税,她是轻松了,可宋家村的村民却是苦不堪言,子女多的家庭把收到的麦子缴了税,一家人又只得吃豆饭充饥。 缴税后过了一月,宋家村里来了人牙子,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了,卖子女的人家多了。 人牙子来到村里头,穿得是桃红襦裙,头上光洁的发髻上带的是一套银饰头面,进了村没多久就收了三个女娃坐上了牛车。 第96章遭人嫉妒 先前大家还对田氏卖女儿的作风不耻,而今却有村人开始偷偷卖女娃,女娃的年岁一般在七岁到十五岁之间。 而宋青宛隔壁的那家宋家富,去年秋季缴税的时候把家里的银两耗费完了,家里田地少,今年收成也不好,缴税成了问题,宋家富不声不响的把年仅十岁的小女儿给卖给了人牙子。 小女儿出门的时候大哭不止,宋青宛的小作坊内,村里的妇人全都听了个明白,有不少妇人叹气,骂道:“这天杀的刘家,税赋重了不少,徭役也增加,去年修了是河运,今年修的是官道,一家出两人,家里人田地原本就少,这是要把老百姓往死里逼么?” 然而宋家富除了卖女儿外,没两日家里又办了丧事,原来是宋家富的媳妇花氏去了。 先前花氏瘫在床上,家里人无人打理,但也有人去看过的,那花氏瞧着还精神,只是腿脚不便不能下地而已,没想到这么忽然就没了。 有村人怀疑会不会宋家人对花氏做了什么,虽然这样的想法太过突兀,但家里少了一人就少了一人的税赋,何况是在家里躺着不动,啥事也不能干的人呢。 村里人怀疑归怀疑,但人家家里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于是村里人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 如今的宋家村气氛都变了,大家伙为了一口吃食可以干上架,想起去年前年,家家户户一天有一顿馒头或疙瘩汤喝,如今连口豆饭都是好的。 于是上山刨食的村里人多了,村里派来几个年青人跟着葛山查山,确定周边没有大型野兽,于是大家伙也就壮着胆子上山了。 山上的野菜是村里人首选的东西,接着是野芋头,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很快就被人一抢而空。 于是上山的路多了,各条小道被人踩得结实,村里的人干活也更加的辛苦,农忙一过,家里但凡有多余的劳动力就上镇上寻活计,上河运上做搬运,只余下家中的妇人和小孩。 有不少妇人跑来问宋青宛,能不能帮着做事,一天六文钱都愿意。 宋青宛乘机也招了几个老实点的、不爱乱咬舌根的妇人帮活,到秋季,她要的人还会更多,于是宋青宛生了主意,把这些人放在东屋里做事也不是个事儿,那儿地太小,等秋季无患子成熟,到时出来的澡豆还要更多。 于是宋青宛向村里的年青人发了话,决定在屋子后侧空地那儿建一个作坊。 那儿原本是宋青宛的菜地,家里的蔬菜来源全靠那儿了,如今建了作坊,基本这一亩三分地都被利用,连种菜的地方都没有。 宋青宛没法向村里人说出自己想买地的想法,然而村里人不管她出多少银两都舍不得把家里的老本也卖掉,于是这菜地成了空。 家里请人建房,等房子建好已经到了七月。 宋青宛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隔壁宋家大院却是愁眉不展。 田氏吩咐宋二郎进镇上找宋衍君拿欠银,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女婿抄书赚的银两全部被田氏拿走,也不过是二百文钱而已,这一次又有好几日没有去镇上逼银两了吧,田氏起了心思。 然而宋二郎才到镇上刘府的小门外,就看到了小妹宋二丫,宋二丫手里拿了个银袋子,看到宋二郎,拉着他走去拐角的小巷子,说道:“哥,洐君也是要去赶考的,三哥也是要赶考,欠你们的银子我们会还上,但现在是赶考的时季,这些钱得留着给他做路费。” 宋二郎可不这么想,三弟和妹夫之间,他选三弟,三弟中了举,他就可以凭着三弟的名声娶个老婆了。 然而宋二郎向来嘴笨,说不过宋二丫,宋二丫拿了银袋子回了村。 宋二郎回来,如是告诉了田氏,田氏一气之下就跑去宋洐君的家中,跟宋二丫母女俩大吵了一架,若不是左邻右舍拉住,母女俩差点打了起来。 待大家伙问明了情况,个个都说这个岳母的偏心,怎么说女婿也要去赶考的,一分一毫都被岳母逼走,这不是阻断了女婿的前程么。 田氏被宋二丫推出了门,然而家里的王氏原本就体弱,被田氏这么一闹,病倒了。 宋二丫去宋明那儿赊了药熬给婆母吃,决定以后的银子她都得收着,这次自己能不能出人头地,全看自家丈夫的本事了,她宋二丫所受的委屈和鄙夷,只要自家丈夫中了举,她就一一讨回来,好叫自己的爹娘后悔当初对她所做的事,她要让宋大丫后悔没有嫁给宋洐君。 宋二丫点了点家里仅有的一点银子,又催着宋洐平上河运上做帮工,赚回来的银两全都交到她手上,王氏体弱,宋二丫一进门就掌了家。 然而银子还是不够,这次拿来的才五十文,再加上宋洐平这段时间做的苦力活,合在一起也才一百三十文,想起自家三哥得了他们家三两银子去赶考还嫌银钱少了的事,于是她打起了主意。 宋二丫先是一一去了先前宋洐君教过的学生家里,向对方说只要等丈夫中了举,就把他们家的孩子收归门下,将来一定帮着推荐。 原本这些人也是田地多的富户,听到这话,立即生了心思,还真的就掏了银子出来,但这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拿出了银两却要立下字据。 宋二丫不识字,居然一一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得了银子的宋二丫高兴了,想起自家三哥这次赶考做足了准备功夫,她看着田氏上镇上铺子里买笔墨纸砚,她也跟着去镇上。 宋二丫这边暂且不提,宋洐君这边却在六月底结束了与刘府的事务,赶考前最后一次入县学,同去的还有宋三郎,这批应试的学子基本都在。 课堂上,夫子点了宋洐君的名,当着众学生的面念了宋洐君的文章,并赞扬了他一番,表示对他这次秋试有着极大的希望,底下众学生听了,个个心里都不好受。 第91节 这次夫子布置下来的作业是每人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文章论策一篇,当众学生把三样交上去的时候,夫子却只表扬了宋洐君一人。 平时这个宋洐君入县学读书,总是不见踪影,听说家境极为贫寒,还长年在镇给富户抄书赚钱,很是让人不耻,没想到没来过县学几次的人却是众学子当中最厉害的,一时间不知多少人愤愤不平,生了嫉妒心。 散学后,宋洐君直接往宋家村赶,他回来后只有几日的功夫与家里人告别,并安排好家里人。 宋三郎是个无所事事的人,他慢悠悠的从学堂出来,还没有出学院门,在一处林荫小道上听到几人对话,他悄悄躲入一棵大树边往里瞧。 就看到前面站着几位读书郎,为首的两人是先前骗过宋三郎银两的元锋和李邑,这一伙人不知又打的什么主意。 元锋说道:“这宋洐君先前还在我家抄过书,为着这事,我爹娘不知骂过我多少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李邑立即顺了话,“元兄,宋洐君自负不凡,着实让人看着不舒服,小弟倒有一计,可以挫挫他的锐气。” 元锋立即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第97章断送了科举 几人靠近,李邑开了口,声音极轻,但却落入不远处宋三郎的耳中,宋三郎听到这话,面色一惊,连忙从大树后边露了身,匆匆跑出了县学,直奔宋家村。 回到家中的宋三郎,脸色还是乌青的,他二话不说来到正屋,对家里人特别是田氏再三叮嘱,若是为他上镇上准备笔墨和赶好的用品,绝不能买一块红锦布,不管那红锦布喻意着什么好兆头也不准买。 田氏听到这话不懂其意,但宋三郎只管让她记住便是,还有缝制过后的衣裳,宋三郎要再三检查,得了家里人的承诺,宋三郎才放下心来。 宋三郎出了屋,宋勇跟田氏又愁了起来,家里为了缴税,把家里的粮食都缴没了,先前嫁宋二丫得来的三两银子,这几个月买了粮食等物,只有二两多了。 然而宋三郎是要提前一个月去上平郡租住的,为了他能安心了。 宋三郎原先以为有个三五两银就成,没想上县学一问,上平郡赶考的书生太多,那贡院周边的院子贵了一倍,若不提前一个月去租住,恐怕连院子都没有到时只能睡破庙,宋三郎一向安适惯了,自然不愿意睡破庙的,于是才向家里人张了口,反正他一向只要张口,家里人就会满足他的。 宋勇决定卖地,宋青宛从作坊里帮忙的妇人那儿得到信,于是心思活洛了起来,自己在宋家村连块种菜的地都没有,要是能买下宋家的良田,那就好了。 于是宋青宛托伍氏上宋家买田地,宋勇家里良田四亩,贫脊地十亩,主要是先前宋大郎分走了良田一亩半,贫地三亩。 宋勇看到宋大山媳妇伍氏上门,心里不是个滋味,家里的地可是祖宗留下来的老本,就这样卖了么? 可是五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按田氏先前说的,只是去赶考,不租住院子的话,三五两银子也就成了,可是宋勇这一次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三儿子身上了,一咬牙,跟伍氏做成了这笔生意。 四亩良田四十两银子,贫地十亩是十两银子,文书由三爷做鉴证,宋青宛第二日就进县里把地契办到手中,终于她在宋家村有了田地,就两人吃的话,这地也够了。 原先这地还养活一家人呢。 得了五十两银子再加上先前的二两银子一并交到宋三郎手中,宋三郎拿着这银子带着一家人的希望就往上平郡去了。 这其中宋二郎是最不好受的,他没有分家,若是分家了,也能像宋大郎一样得到几亩地,有了这几亩地,他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可是如今爹娘二话不说把家底全给卖了,他将来若分家,半个子都没法得到。 他心里想着,这次若是三弟得中,他这几亩地的投入也算值了,若是没有得中,看他怎么闹去,三弟这银子必须给他吐出来。 而宋二丫上镇上扯布的时候在一城墙处遇上了一件奇事,一位袈裟着身的老和尚正在出售红锦。 红锦四四方方,上面印有梵文,被不少书生和妇人包围。 宋二丫停住脚步,站在外头打探,就听到那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把那红锦递给一位书生,那书生如获至宝,从手里拿出一两银子呈上。 宋二丫见那书生挤出人群,于是上前问道:“不知这红锦是什么东西?” 那书生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这是大师开个光的红锦,上面的梵文能佑我等金榜得中,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说完,那书生就匆匆的走了。 宋二丫听到这话,立即起了心思,挤入人群,肉痛的费了一两银子,从大师手中抢购到了最后一块红锦。 宋二丫再扯了新布回到宋家村,她连夜缝制出一件新衣,原本她想把红锦塞到书袋中,想了想,为了加重筹码,宋二丫把红锦缝到了新衣里边,这才心满意足的给宋洐君试穿。 宋洐君原本不想收她做的衣裳,最后耐不住王氏的劝说,只好把衣裳放进书袋中。 宋洐君知道家里没有什么钱的,于是走的时候,也只带了这一套新衣,他背着书袋出了门,宋二丫一直把人送到了县里的河运上。 宋洐君进了上平郡,他没有急着去租屋子住,而是在街上摆起摊来,专给百姓写书信,写对联,或是抄书。 他白日里根本没有时间温书,只有到晚上,回到破庙里头,正好有同着去赶考的书生住在那儿,大家伙集了些钱买了油灯,一伙人围着一盏油灯看书看到半夜。 就这样很快到了八月初八进考场,宋洐君穿上了新衣,经过一番严密的审查搜身,读书郎们才进入考棚,第一场考三日,初九开始。 初九开始应试,答的是《论语》《中庸》,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到初十这日,宋洐君放下了笔墨,他实在是累极,伏在案上就睡着了。 不知不觉身子歪在一旁,那衣裳里的光景露了出来,明明是一件蓝底的衣衫,可里头却缝了一块红锦。 监试官从此处经过,不小心看到那红锦一角,面色一惊,叫来几位同仁,翻开了宋洐君的衣衫,只见上面一块红锦布,这红锦布实在太过耀眼,且刚才还被监试官抓了几个带红锦布的读书郎,原来那红锦布上有五言八韵诗和经义。 几人立即拿剪刀把红锦布剪了下来,翻开一看,果然上面写的是这些,只是却与今日的考题不同。 于是有监试官拿起宋洐君的试卷审阅,只见上面字迹刚刚柔相济,锋芒乍现,然而诗赋内容却是行云流水,纵横挥洒,不可多得的好文章好诗赋。 看得几位监试官连连惊叹。 看毕,几位监试官面色犹豫,再细看那红锦上的文章与诗赋,是出自一人之手,文笔精工,除却那字迹润色了一些,就是眼前之人的手笔,此人虽有才气,却心术不正。 有人敲醒宋洐君。 宋洐君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眼前四人监试官,立即起身,“小生失礼。” 宋洐君的行为举止都不错,几位看着却是一叹,把那红锦往案上一放,说道:“你徒有才气却心术不正,我朝不得有你等读书之辈混迹官场,你出场吧。” 第98章不甘心 “出场?”宋洐君惊出一身冷汗,他呆呆愣愣地看着案上的红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很快宋洐君被人强行扶了出去,宋洐君喊冤,就被人强行堵了嘴巴,来到贡院外,那官差把宋洐君往外一丢,几人冷笑,“恐怕你头上的秀才郎称号不保,你且好自为之。”说完就关了上院门。 第92节 宋洐君就像做梦似的,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文章,累了一日一夜,终于做好休息一下,没想却被人忽然轰出考院。 他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申冤无门,忽然看到自己手中的红锦,立即想起先穿新文的时候,看到新衣里头缝了一块红布,他当时没有在意。 他翻开衣衫,只见那儿被人剪下一块,还有半条红布挂在上面,再把手中的红布对着那剪下的地方比了比,果然是从他身上剪下的。 他细细翻看红布,只见背面写满了字,是他当初在县学里受夫子夸讲的那些文章,可是怎么会写在这红布上? 宋洐君从头到尾的看了一眼,看到那上面陌生的字迹,胸口一涌,吐出一口心头血,接着晕了过去。 而考棚内,四名监试官拿着宋洐君的试卷摇头叹息,入考场做小抄,这是监试官们最忌讳的,于是几人正在讨论要不要剥夺宋洐君秀才郎的称号。 其中一位监试官姓张,是寒门出身,当年也是凭着自己的学识,一步一步考来,中了探花后终于踏上仕途,再加上张家行商,银钱丰富,经左右打点,得了这份差事。 同是寒门出身,对宋洐君这样有才之士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不免为他多说了两句,莘莘学子,读书不易,且这两篇文章细看之下,都出自此人之手,即便作弊,也是自己之才华,并不是偷用他人蒙混过关。 其他几位监试官犹豫。 这位张姓监试官又道出其中疑点,明明出自自己之手的文章,为何字迹却不是自己的,莫不是被人陷害,再说自己写的文章自然记得,为何还要抄在那红锦之上。 终于众监试官动容,没有剥夺宋洐君秀才郎之名声,但这次的考试他不能再参加,也只能再过三年了。 宋洐君自然不知道这个中曲折,直到黄昏,他慢慢醒来,接着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往破庙里走去。 他在破庙里昏昏沉沉的睡了五日,先前一起在破庙里温书的秀才有的来过了,接着一脸黯然的走了,个个看到他也没有说什么。 到第六日,奄奄一息的宋洐君从破庙里出来,又在街上摆起了摊子,专给人写信抄书赚盘缠准备回去。 且不说宋洐君这边一脸的落泊,便说那宋三郎在第一场应试过后,头脑昏昏沉沉的出来,他站在贡院外,扶着一棵大树发呆,原先的心高气傲、理所当然全部化为虚影,一双眸子露出迷茫。 十二日这天,第二场开考,宋三郎答了五经一道就中途晕了过去。一场考试是三日,他这一晕晕到了第二日晚上,醒来的时候,双眸发红,额头滚烫,四肢无力,看到那试卷就又晕了过去。 第三日他来不及答完就被官差送出了院门。 第三场十四日入场,但宋三郎却在租来的院子里睡到了十五日,喝了药也不见好,这一次秋试彻底放弃。 然而宋三郎租来的院子却还有一个月到期,他就呆在院子中哪儿也不去,也不温书,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直到盘缠用尽,宋三郎才回了顺成县。 他来到镇,不敢回宋家村,而是在镇上租了一个小院子,在镇上摆了个摊,学了宋洐君的样,给人抄书写信,可惜他的字迹没有宋洐君的好,又带着一点读书郎的傲气,生意很是惨淡。 这日忽然来了一笔大生意,捞偏门的地痞来到他的摊位上要写立一个字据,那地痞拿出一张字据,偏要宋三郎对着那字据摸仿一遍,上面的内容是:“铺租十两银子,租期为一年……” 对方要求把铺租十两银子变成千两,租期为一年变成十年,这些人根本不识字。 宋三郎看了那字据,心里暗暗吃惊,十两银子变成千两,看着这字据多半是普通的百姓租来的,若变成千两银子,不知道那家人怎么过下去。 “写是不写?若没有这个才能,跑镇上来抄书作甚?”那脸上带刀疤的男子一声吼,宋三郎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跌倒在地。 “写是不写?” 后面几人围上来,宋三郎哆嗦的手拿起那字据,在那十两银子上加上一撇,在那一年期限上加了一竖。 那地痞怒了,一拍桌子,“你作什么?你把我的字据给弄坏了?” 宋三郎连忙解释,“已经好了,只需加两笔就成。” “果真?”那地痞拿起手中字据,冷笑一声,小心翼翼的收好,接着往两旁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宋三郎以为自己没什么事了,没想那些人又围了上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宋三郎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凳子上,望着眼前避开他的行人,捂着脸哭了。 宋家大院,宋勇站在院中背着手,对宋二郎说道:“去宋洐君家里问问,三郎怎么还没有回来?” 宋二郎立即往宋洐君家里去了,没多会宋二郎回来,“妹夫已经回家,但他并没有看到三郎。听说这次妹夫去赶考,住的是破庙,所以没有遇上也是情有可原。” 宋勇听了心觉奇怪,三郎这次家里拼了老本,怎么说也得中了榜才行,可是人怎么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到底考的怎么样? 田氏从粮仓里出来,一脸的愁苦,家里是无田无地,连吃的也没有了。 “得去村里头借点粮食。”田氏拿着空麻袋往外走,经过宋二郎身边,说道:“去,去你家里借借,他是分了出去,但怎么说你也是他的二弟。” 宋二郎不想去,先前大房分家的时候,家里人把话说得狠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眼下又要他去借粮,他纳不下这张脸。 “怎么?你不去,你不去,我就饿你几顿。”田氏没好气的说道。 宋二郎还是没有动,盯着田氏,说道:“爹娘,三郎要赶考,我都听你们的,平时三郎吃馒头我们吃豆饭,我也就算了,可是爹娘卖田地的时候可曾想想我,我如今都二十有余了,却还没有娶亲。” 宋勇和田氏没想到宋二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家一直由着宋勇拿主意,田氏掌理钱财,几房之中,只有二郎是最听他们话的,所以他们从来不把这个二儿子放在眼中。 可越是这样,宋勇跟田氏却越想不到宋二郎也有一天会顶嘴。 这下不只田氏怒了,便是宋勇也怒了,他往前一步,瞪着宋二郎,“我是你爹,我要卖田地就卖田地,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娶亲的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你三弟中了举,你还怕娶不上媳妇?” “这话我已经听了好几年了,可是秋试之后已经有一个多月,为何三郎还没有回来,定然是考的不好,所以才不敢回来的。” 宋二郎的话才落下,宋勇猛的甩了一巴掌,“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三郎一定会中举的,你敢咒他?” 宋二郎倒退了好几步,目光冷冷的盯着宋勇和田氏。 第99章田氏疯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晚餐还没有着落,田氏拿着麻袋出了门,她找了几家村户,向对方再三保证等宋三郎这次中了举,承诺一定给对方谋份事情,并还向一个外姓承诺这次宋三郎回来就娶他们家的女儿为妻。 转眼就借来了两袋豆子,家里三人的口粮又能熬过几天了,只昐着宋三郎赶紧回来。 秋收后缴完税,宋青宛开始收无患子,先前建的作坊有了用处,终于把工具从东屋搬入了作坊,又找了几个不碎嘴的妇人帮忙。 到了无患子的季节,宋青宛那叫一个忙的,连带的还有忽鲁和文祥两人,两人帮宋青宛干活,一个精力大湛,一个愁眉苦脸。 第93节 忽鲁是无所谓的,因为住到这个院子后,每日的吃食变着花样的来,这个王妃娘娘很会做饭,把他的胃都养刁了,重点是王妃娘娘亲手做衣裳给两人穿,多荣幸啊,如果殿下不会秋后算账就好了。 宋青宛有了两个帮忙,她不忙了,只是秋季过后入初冬的时候,忽然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宋青宛开始着急着袁家村田的沟渠,地里的麦苗不会被雨水冲走不?村里的河道都涨了大水,先前能走路去山脚下的小道已经被河水淹住。 宋家村的田地已经被水给淹住,村民冒着大雨在地里开渠。 下雨的天气不好赶路,宋青宛强拉着完颜玉去了袁家村看地,完颜玉有些无赖,这小女人对田地的事很是执着,也很是操心,还特别的爱银子,时不时他发现小女人又在点银票。 两人来到田地里,完颜玉把斗篷给宋青宛裹紧,叮嘱道:“这雨水一过恐有大雪,你千万别着凉,若是落下伤寒,顺成县怕是冶不好。” 伤寒?宋青宛忽然警觉,对啊,这时代的医疗水平肯定不行,伤寒可是大病,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于是她在田地里巡视了一番后,看着袁九居然给这些田地里开了沟渠,倒是做了事先的准备,于是当日就回去了,回去又泡了个热水澡。 果然如完颜玉所说的,半个月的暴雨之后又稀稀拉拉的下了一个多月,雨才停了下来,可是时日不长,接着又下起了大雪,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早。 没想到,这么一冷,村里有不少人得了伤寒,由于贫穷,没有银子治疗,也只有宋明的一些草药吊着命,最后还是没能救活,死了十几个人。 在这大雪纷飞的季节里,顺成县迎来喜讯,秋试的金榜放下来了。 宋勇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带着田氏和宋二郎去了县里头看榜单,没想这天看榜的百姓挤满了城门,等到三人挤进去后,头发衣服都乱了。 宋勇不认字,但宋三郎三字还是认识的,于是从榜单第一位开始看,一直看到最后没有看到宋三郎的名字,宋勇急了,接着又看了几遍,又接着向一位识字的行人帮着看榜,终是没能在榜上找到宋三郎的名字。 宋勇颓废的跌坐在地上,脸色灰暗,似乎整个天都踏了下来。 田氏却不敢置信的来到宋勇身边,嘴唇哆嗦的问:“你说三郎没有中榜?” 宋勇没答,宋二郎却气极败坏的踢向墙角,“没中,爹,娘,你们不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三弟身上么?如今咱们家算是一无所有了,若不是你们的偏心,我怎会到二十岁还娶不上媳妇,我是不是你们抱养回来的?否则你们怎么会这样对我?” 宋二郎说完这些就跑远了,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宋勇坐在地上不说话了,田氏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忽然又笑了,“当家的快来,三郎中了举,咱们家是不是该摆个喜宴?” 田氏拉着宋勇,一脸的笑意。 宋勇奇怪的看着她,然而田氏很快转过头去起了身,“不成了,三郎是举人老爷了,我是举人老爷的娘,我要请村里所有人吃席,啊,要请村里所有人吃席。” 田氏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宋勇瞪大眼睛看着,看到已经疯癫的田氏,立即从地上起来追去。 这个冬天很难过,下了一场大雪后,又落了几日的冰刨,村里又冻死了几位老人。 好在宋青宛的院子中烧了不少木炭,因为下大雪的缘故,村里通往镇上的官道被阻,宋青宛的澡豆也没法做了,小作坊也停了。 四人坐在屋里烤火,忽鲁和完颜玉这日没事就上山猎了一头野猪下来,几人围在一起吃火锅,把忽鲁给馋坏了。 眼看就到了年底,宋家村一片寂静,今年收成不好,税赋又重,冬季的天气不好,眼看着农作物又要被冻死,哪还有心思过年,也没有余钱过年。 先前宋勇一家在村民那口借来的粮食,这几日陆续有人上门来讨要。 田氏的疯病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发疯的时候最爱拉着村里人说自己是举人老爷的娘,儿子有出息了,会给村里人谋份差事,或是孩子可以拜入三郎名下做学生。 村里的妇人听到这话,个个不免唏嘘,想不到一向横蛮不讲理的田氏也会有今日,如今宋勇一家田地没了,宋三郎不见了,连着宋二郎也忽然不见,只剩下两个老的,一个还是疯的。 田氏病情好的时候,正遇上村里人过来追粮,她二话不说就拿起扫帚赶人,哪还认先前借粮的事,反正当初也没有立下什么字据,粮是她借的,她不认就是不认。 先前借粮的村人看到宋勇夫妇这模样,合起伙来跑到宋勇的院子,把两人打了一顿,田氏又疯了,这一疯不知要疯多久,然而她还知道跑宋二丫家里讨要银子。 欠的二两银子如今只还了不到五百文,她疯了,却一个劲的在宋二丫家里闹。 还差一个半月过年的时候,宋洐君从镇上回来,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宋二丫与田氏对骂,那言语不知多难听,宋洐君听后,脸色沉了沉,脚步飞快的进了家门。 院子内,宋二丫母女俩正在争扯,宋洐君脚步飞快的进了王氏的屋子,王氏捂着嘴咳个不停,听到院子内的吵闹就闹心的很,再加上这个冬天太冷,王氏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宋洐君每每想起自己在考场被官差赶出来的时候,心里头不是滋味儿,再听到宋二丫泼辣无知的言语,再也受不住,出了正屋,看向院中两人道:“岳母,我那欠银一定会还上,但如今我手中也无银两,你便是逼也没有用,我家里无田无地,如今连过年都成了问题,岳母就不能通融么?” 然而田氏此时是疯的,哪听得进去道理,左一声自家三郎是举人,右一声不给银子,三郎就叫官差来抓他们。 宋洐君听到这话,再大的脾气也使不出来了,当初他遭人陷害,没法进考场,但他从破庙里醒来后上街搭摊的时候曾听人说起过,宋三郎第三场居然都没有去,之后就消失不见。 宋洐君无法说动岳母,只好叫住宋二丫,把她喊回东屋。 院子内田氏坐在地上发疯,地上还有白雪,她也不觉得冷,头发凌乱,嘴里没有几句好话。 东屋内,宋洐君说道:“二丫,你手中还有多少银两,我瞧着爹娘怕是走投无路才这样来闹的。” 第100章宋青宛怀孕 宋二丫咬了咬牙,那二两银子的欠债,她本来就想赖过去,但宋洐君出了口,钱又是他赚的,她没有理由说这样的话,只好说道:“手里尚有三百文。” “把一百文给爹娘,这个年总是要过的。咱们家再买些麦子,等年三十包青菜饺子,这年也就这样的过了。”宋洐君这么说完,转身就要出屋。 宋二丫一个箭步上前,从宋洐君身后抱住了他,“夫君,你能不能留在二丫的屋里,咱们成亲也快一年了,娘还等着抱孙子。” 宋洐君身子一僵,脸色灰暗,他掰开宋二丫的手,“二丫,当初娶你是迫不得已,如今我愿意给你自由,你也别再缠着我,好么?” 宋二丫气极,这一段时间压抑在心田的话再也控制不住,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宋洐君,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如今已经是你媳妇了,你要怎么给我自由,再说我一年没有孩子不打紧,十年没有孩子,婆母该怎么看待我。” “这次你去赶考,回来却闷不作声,放榜的时候你也不在意,莫非你根本没有考试不成?我明明听人说夫子还曾夸过你,一定能中举的,怎么你却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如今又替富户抄书去了。” 宋二丫一口气把内心的想法说完,心中忐忑,一脸不安的看着宋洐君,但这些事一直她心头,使她喘不过气来。 宋洐君面无表情的回过身,看着宋二丫,问道:“我且问你,那日给缝制的衣裳里是不是缝了一条红布进去?” 宋二丫点头,莫名的有点心慌。 “那红布是谁给你的?” 第94节 “一个和尚那儿买的。” “且不说你费了多少银子,我之前程便是你那一条红布给毁的,你可知那红布上全是我当初所作的文章抄在了上面,待我考试之时,当场被人发现,所以为什么我不会在意那个榜单,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考完。” “你说什么?”宋二丫骇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脚碰到桌脚,身子接着一矮,坐在了凳子上。 “你把一百文钱给娘,这个年就这么的过吧。”宋洐君说完,转身出门,没想在门上了王氏。 王氏扶着墙角,脸色苍白如纸,看到儿子,不敢置信的问:“君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屋内宋二丫听到婆母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无法挽留。 以前宋洐君不碰她,她对婆母好,对小叔子好,婆家觉得欠了她的,她一心为着夫家,婆母还算疼她,可如今婆母知道了那红锦毁了宋洐君前程的事,她以后在这个家里,就再没有人站她这一边,将来的日子恐怕都难过了。 宋二丫很快从屋里跑出来,然而此时的王氏却似铁了心,她沉声说道:“二丫,我真是悔不当初,自古有一句话,娶妻娶贤,妻贤而夫运,如今我君儿娶了你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当初也怪我逼着他,否则他如今已是出人头地,哪还沦落至此。” “宋二丫,把你手中的银钱交上来,以后这个家由我掌管,我身子是不好,但也不能把我儿的银子这么白白遭踏。” 宋二丫没动,可是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婆母这么逼迫的看来,她害怕了,她转身入屋,把三百文钱交到王氏手中。 王氏又交待宋洐君,“君儿,以后你赚的银子尽数交给我,还有这三年你好好温书,只要你不放弃,将来一定能中的,娘信君儿,这个家都全系在你的身上了。” 宋洐君苦涩的点头,还不知他的秀才名号有没有,虽然出榜后,县学里头没有传来音讯,他也就忐忑的这么呆着,人前问起,他只含糊其词,还好夫子不曾问起。 王氏从银钱里头拿出一百文来到院中,看着坐在雪地里发疯的田氏,她把一百文塞入她的手中,“你且拿去,君儿赚了一定还你。” 田氏傻傻愣愣地看着她,田氏认得钱,但却是数不清,听了王氏一句话,拿着那一百文高兴的出了院门。 这个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大,进镇上的路被堵后,村里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了,然而宋青宛家中的忽鲁和文祥两人却忽然不见了。 那头野猪才吃完,两人半夜就不见,第二日起来,宋青宛没有瞧见人,来到西屋内室抓着完颜玉问,完颜玉把她圈回,一个翻身把她身下,笑道:“你管他们作甚,这两人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 宋青宛见完颜玉不担心,她也就放心,反正这些人都会功夫,真有什么也轮不到她来担心。 然而完颜玉俯身吻她的时候,宋青宛一把推开他,扶着床围子吐了起来。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是心闷,动不动就想吐。 完颜玉躺在撑着上半身,囤出一只手来为她拍背,“莫不是这冬季太冷的缘故,你这几日老是想吐,不会是上次跟着一起吃火锅吃坏了肚子,你以前可不爱吃这么多肉的。” 这次吃野猪肉,宋青宛连肥肉都吃了,倒把完颜玉吓了一跳,不过小女人再胖一点他更满意,摸起来有质感。 宋青宛吐完,完颜玉拿巾子为她擦了擦,接着把她圈回被窝里,“这大冬天的正好无事,咱们接着睡觉。” “大白日的还睡什么?” “反正家里又没有别人,那两家伙走了更好,免得打扰我们。” “你也好意思说,他们可是你的朋友,人家帮着做了一年活计,咱们不但不给工钱,还常常支使他们做这做那,我都不好意思了。” 完颜玉俯身看着宋青宛巴掌大的小脸,看到她双颊上的浅笑梨涡,爱不释手的捧着,接着在那梨涡边吻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听你的话,你要习惯。” 宋青宛哪会习惯,就没有这么指使过人,当然完颜玉不算,他是她丈夫,她就要把他调教到随时受她指使,不过调教的还不错,这家伙挺上道的,默默地在她身后付出,随她折腾。 也正因为有他在,宋青宛才无所顾及,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出手,宋青宛对他有种很深的依赖感和心安理得感。 或许是因为她是穿越过来的,第一次遇上一个真心的男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慢慢地融合下来,于是就习惯了他在身边陪伴,有他在身边,这古代的生活也不觉得苦了,反而觉得有滋有味的。 “你又分心了,看我怎么冶你。”完颜玉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刚剥开宋青宛的衣襟,宋青宛又一把推开他,爬床围子上吐了起来。 那床围子外头放了一个盆,这几日她老吐,所以完颜玉给她准备的。 完颜玉压下心中的欲望,只好松开她,给她拍背递巾子。 “我看,还是把宋明请来吧,我怕你生了什么病而不自知。” 宋青宛吐完,瞪了他一眼,“你舌头别往我嘴里头伸,我难受,再说请明叔过来,呆会让我吃药怎么办,何况我觉得自己挺好的,没有半点病痛,一顿饭比先前还吃得多,特别是爱吃肉,这冬窝在家中,都长膘了,莫不是让明叔给我开减肥药。” “我觉得多半是我肥肉吃多了,下次你别再给我吃那肥肉了,我就吃点青菜什么的,保准没事。” “成,都听你了,过来,我不碰你了,咱们再睡一会儿。” 第101章完颜玉走了 两人大白日也不下床了,相拥而眠到中午。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光景,宋家村通往外面的官道还是不能通路,那雪落下来就没有融化,便是村里头的人窜家门,也得一脚高一脚低的出门,鞋子上系个稻草绳,免得走路打滑。 然而这么大的雪,却是村里头孩子们的最爱,有不少孩子在道路两边堆雪人。 每日起床,没有别的事,家家户户都扫各自院子内的雪,还有屋顶上的雪。 宋青宛跟完颜玉起的晚,吃过晌午饭,两人就开始给屋顶扫雪。 这么一忙活,宋青宛还觉得热得发汗了,这热了好啊,她也不想吐了,反而觉得轻松,到晚上那一顿,一口气吃了半碗肥肉,吃完后又后悔,她怎么这么能吃呢。 可是到了夜里,宋青宛又吐了两回,非逼着完颜玉答应,从明日开始,两人都不准吃肉,只吃青菜,倒是苦了‘食肉动物’完颜玉。 就这么吃了两日青菜,宋青宛果然没有那么吐了,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就越发怀疑是那肥肉惹的祸。 这天夜里,完颜玉揽着宋青宛睡得正香,忽然屋顶上传来脚步声,完颜玉瞬间瞪开眼睛。 他一个腾身,捞起架上的衣裳往身上一披,接着又回身给宋青宛捂好被子,很快出了屋,飞身而上站在屋顶上,就见屋顶上两个人影。 两个人影猛然跪下,“殿下。” “是你们。” 第95节 完颜玉看到两人的面容,却是忽鲁和文祥,于是来到两人身边,三人在屋顶上坐下。 文祥从怀中拿出虎符呈上,“殿下,我已经召集了旧部,那次战役后,有不少旧部隐藏在山村小道上做了土匪,遮人耳目,如今他们已经集结,只等殿下下令。” 完颜玉皱眉,“谁让你们去召集他们的?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走?” 忽鲁和文祥立即跪下,忽鲁道:“殿下,皇上已经攻下了燕云十六州,正打算进军中原,这个时候殿下起兵,与皇上来一个理应外合,不是事半功倍么,且此战最长不过两年,殿下还需犹豫么?” 完颜玉沉了脸,盯着忽鲁,“你什么时候成了文先生,这么多谋略了。” “文先生说的。” “那就由文先生自己说。” 忽鲁不敢言了,文祥却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是两年,殿下,只要你出马,天下百姓就少受一年战乱之苦,殿下还要守在这个小山村么?” “何况皇上已得知殿下的去处,派人传来密旨。”文祥从怀中拿出漆封的密旨。 完颜玉迅速展开看去,那上面果然是他的亲笔信,九黎人攻下燕云十六州后,魏国国君准备迁都,若是魏国迁都,就会迁动国之根本,庙时便是九黎人进攻的最佳时机。 完颜玉看完密旨,文祥又道:“有暗探传来消息,魏国国君刘太章先前立下嫡妻之子刘裕为太子,李贵妃却协李家以扶助其子刘质之势,如今朝中动荡,若魏国再迁都,恐有政变。” “殿下,此时正是我们出击的大好时机。” 忽鲁和文祥一脸恳切的看着完颜玉,完颜玉动容,君之令,不敢不从,可是宛宛怎么办? 完颜玉向西屋看了一眼,随即起身,“走。” 三条黑影迅速从屋顶上消失。 窗外北风呼啸,天地银装素裹,宋青宛睡醒了还在被窝里滚了两滚,而一向存在的热源不在了,她猛的起了身,往床的外边一瞧,没有完颜玉,那儿空空如也,连被窝都是凉的,莫不是早就起了床?莫不是先起床给她做饭去了,虽然他做的疙瘩汤并不好喝,但这么冷的天起床为她做,也难为他了。 宋青宛心情不错的起床洗濑,出了屋,往院子里的雪看了一眼,还没有融化的迹像,看来这场雪得下到大年三十了。 宋青宛裹好衣裳,往厨房走去,进了厨房,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完颜玉却是没有在,他到底去了哪儿。 直到宋青宛找完了屋前屋后,最后又不安的去了村里头寻找,鞋子上系了一根草绳,一连走了好长的路,还是没有寻到他。 到了下午,宋青宛回到院子,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中,前所未有过的恐惧袭来,心里一下子空了。 他怎么可以一句话也不留就走了呢? 宋青宛这样安安静静地在院子里等了他五日,完颜玉还是没有回来,宋青宛开始意识到,他是真的走了,就像他来的时候那么突然。 想起初见他时的情景,恍如昨日一般,宋青宛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她拿起铲子,开始扫雪,扫完院子里的,她就从屋里搬出梯子,那把梯子很长,她从屋里搬出来的时候磕磕碰碰的,方发觉连搬一把梯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平时都是完颜玉在搬,她倒是没有觉得。 梯子架好,她试了试平衡感,觉得没事了,她才转身回屋里拿竹筐,她打算上屋顶扫雪,虽然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做过,一直都有人默默地为她做着,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甚至她还有些负气,她为何就不成。 然而当她从屋里拿着竹筐出来的时候,那木梯子却倒在地上,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她还把木梯放稳了的,怎么又倒在地上了呢? 宋青宛无赖的把竹筐放下,扶起梯子稳了稳,于是转身去拿竹筐的时候,只听到咔嚓一声,她立即回过身去,那木梯应声散架,哗哗两声,原本一把好好的木梯就这样散了架的掉在院子中。 宋青宛看着那散架的木梯,忽然觉得好笑,人走了,连木梯都跟她不对付。 宋青宛就这样在院中站了好一会,接着把那木条一条一条的捡起来装竹筐中,眼眶忽然一热,捂着嘴呕吐不止。 这次吐得异常凶猛,吐得她胃里的黄水都出来了,她扶着墙,停歇下来时,身子有些虚,这几日她都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抑或根本什么都没有吃。 屋顶上的雪没有扫成,宋青宛也就不上去扫雪了,等着明天请村里人帮着扫雪吧。 第二日,雪停了,天色却是昏暗的,宋青宛系上草绳,往宋大山家里走去,刚出院门就遇上了黄秋桂。 黄秋桂正挎着篮子,领着两孩子往娘家去,看到宋青宛停了脚步。 黄秋桂在宋青宛家里实打实的干了一年的活,夫妻两终于把银子还完了,看着宋青宛从没有田地到现在的百多亩田地的富户,她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她这一年来呆在宋青宛的院子就没有找到她做澡豆的方子,先前她一个人调制的时候,她还有机会,没想后来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古古怪怪,也不跟村里人攀谈,成日守在那屋里子做事,做完事就不见踪影,神神秘秘的,黄秋桂根本无法偷溜进去。 “大妹这是要出门?”黄秋桂含笑问道,把竹篮子上面的布巾翻开整了一整,一股怪味传来。 宋青宛点头,闻到那味道,她扶着门呕吐了起来。 第102章伤心的宋青宛 黄秋桂刚才就看到宋青宛看了那竹篮子一眼,就做出这般模样来,脸色有些不好。这竹篮子里头的是黄秋桂家里先前还能去镇上时买的几斤肉,想着把建屋子的欠债还完了,心里头高兴,于是支使宋大郎去镇上买的。 可是之后就再也不能进镇上,她舍不得一次吃完,就留下两斤肉挂了起来,她先前看到宋青宛做过腊肉的,也依葫芦化瓢的做,没想这肉有了一点味道。 如今建屋子的债是还清了,但新春请村里人吃席的银子还是从娘家借的,前几日她过来隐讳的说了那银子的事,她这次就想着把这腊肉送去黄家村娘家,再把债银往后推一推,打算明年年底再还。 正好现在下大雪封路,庄户人家连一口肉吃都难,所以这些肉虽有些味道,但也是难得。 黄秋桂把布巾盖好,笑道:“我说大丫,葛山妹夫会打猎,能吃到新鲜的,而我们普通村人,能有一口腊肉吃都不错了,没想遭大丫这般嫌弃了。” 宋青宛摆了摆手,终于不吐了,才道:“大嫂你误会了,我这段时间老是吐来吐去的,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黄秋桂却是不信,只道:“大丫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你不是嫌我这肉有问题有味道,那莫不是你怀孕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黄秋桂说完,也不想自讨无趣,于是领着孩子往前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青宛忽然一惊,呆呆的望着一大两小三人的背影离去。 宋青宛穿越来了之后,月事一向不太准,时有时无,有是一两个月才来一次,再加上她刚穿来的那段日子,生活太差,连吃都吃不饱,更不要淡油荤味,那月事是三四个月没有来的。 如今日子好了,却也不准的,这次算下来,她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来了,莫非她真的有了? 想到这一点,宋青宛就站不住了,她也不往宋大山家里走,而是直接去了宋明院子。 第96节 宋明跟她媳妇两人日子过得温馨,只是宋明的媳妇花氏一直没有身孕,但他却是不离不弃的,夫妻两人恩爱有加。 宋青宛过来的时候,居然还吐了一回,她来到宋明的院子里,花氏立即把她迎进屋里。 屋里烧了炭盆,宋青宛在雪地里走了好一会,四肢都冷僵了,于是在炭盆上烤了一会,才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 宋明笑了起来,“大丫跟葛山兄弟成亲也有一年了,或许真的有消息了。” 于是宋明为宋青宛把了脉。 过了一会,宋明笑了起来,“恭喜葛山兄弟,恭喜大丫,你们真的要做爹娘了。” 宋青宛一时间很难描述自己的感觉,葛山走了,她一个人,结果她怀上了,这个没有网络没有通讯的时代,她得到这个喜讯连给葛山打个电话知会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为何他这么狠心,不留下支字片语,就这样的走了。 花氏见宋青宛的脸色喜忧参半,上前握住她的手,叹道:“庄户人家的姑娘就是这样的,刚娶进门的媳妇没有温养过两年根本无法受孕,新妇入门,什么好吃的都得往新妇身上使,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受孕。” “大丫一年就怀上,这是大喜啊,不知有多少人因为年幼的生活太苦而还不上孩子的。” 花氏说到这儿,宋明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花氏就是小的时候太苦了,到了十四五岁都没有月事,嫁到宋家,宋明又是个苦的,年青时候的宋明一门心思在镇上做兽医,没有顾及新婚妻子,没想到到了十八岁,花氏也没有来月事,从此就不能再受孕了。 宋青宛抹了一把滚烫的眼角,笑了起来,接着从袖口拿出了诊金,并问了孕妇该吃些什么,该注意什么。 终于从宋明家里出来,宋青宛抓了几副安胎的药,她又绕去宋大山的家里,把宋大山三个儿子宋兴、宋全、宋万三人叫去帮着扫雪,到时给工钱。 村里人正是无事,有银子赚自然是好的,三人立即抬了梯子就过来了。 然而当三人上到屋顶的时候,就发现上面的雪扫的干干净,哪有什么积雪,只有屋檐边留下一条,像是有人故意留着的,难怪在底下看的时候,还以为屋顶上厚厚的一层雪呢。 宋大山三个儿子一向老实,不是喜欢撒谎的,何况如果没有帮着扫雪就没有工钱,他们也没必要这样的骗她。 宋青宛迷迷糊糊的送走几人后,她站在檐下发呆,她忽然突发奇想,莫不是葛山根本没有走,他只是藏着了,不想见她不成?可是为何不想见她?他们之前又没有吵架。 宋青宛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她直接去厨房做饭,心想着管他上哪儿去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前世不知看过多少悲欢离合,这世上没有缺了谁日子就不能过的,眼下也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的,才会听她的话,要男人做什么,她有孩子就成了。 宋青宛这么劝着自己,然而进了厨房就捂着脸哭了起来,泪干了,她收拾好心情接着做饭。 如今她怀孕了,她要对自己好好的,她要吃好吃的,还要赚更多的银子,买更多的田地。 宋青宛吃了安胎药,就早早的睡下。 雪没有融化之前,宋青宛的日子慢条斯理的,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连着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葛山其实已经走了。 离过年不到十天,大雪停了几日,雪却没有融化,三爷组织村里的年青人去小官道上铲雪,召集村里的青年时,宋志平来到宋青宛家,想把葛山叫去。 葛山力气大啊,一人能抵两,何况这次扫雪大行动是周围几村一起合伙的,宋家村扫一段路,其他几村扫一段路,大家伙都已经谈妥,所以宋家村家家户户都得出一到两个年青人。 宋青宛打开门,身上穿着厚厚的袄子,听宋志平说明来意,宋青宛没有出声,宋志平忽然发现她似乎胖了不少,于是说道:“大丫最近吃胖了呢。” 宋青宛免强笑了笑,说道:“志平,我家里能出钱么?” 宋志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葛山家里有钱,全村的人都知道,但现在要的是人而不是钱,再说这是公家出人,收了这钱是什么事儿,钱归谁管,重点是出人把雪扫完。 宋志平为难,宋青宛沉默了半晌方道:“葛山不在,他……他回去了。” “回去了?”宋志平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关于葛山的去向,总有一天村里人会知道的,倒不如她亲口说出来,也免得往日那些嫉妒她的村人背地里乱猜测。 “对,回他老家去了,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宋青宛淡淡道。 宋志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好,看着宋青宛把院门关上,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再跑去其他几家叫人。 回去后,宋志平把葛山回老家去了的事告诉了他爹。 宋寿山一脸的惊奇,然而似乎又在预料之中似的,宋寿山看着两儿子说道:“你们可曾知道葛山的老家在哪儿?” 第103章一个人的日子 两人摇头,宋寿山却道:“果然葛山这人留不住,可惜苦了大丫了,但愿葛山兄弟很快能回来。” 没多久,葛山回老家的事传了出去,村里的人都知道了。 当不发病的田氏听到后,居然在院子里敲起了锅子,一边敲一边大笑不止,那话里话外全是难听的。 宋青宛听着了权当没有听见。 倒是黄秋桂跟宋大郎上门,陪着宋青宛说了一会儿话,安慰她,临走时,黄秋桂问道:“大丫,我瞧着你这院子也着实大了一点,今年过年你一个人过多孤零,要不大嫂搬来你院子里陪你过年可成?” 黄秋桂还想着那澡豆的方子,还有这院子里头的大浴桶,往里头一泡,再用上澡豆,简直是舒适,可是他们家的屋子地基太小,又没有多余的银子,所以家里并没有浴房一说,到了冬日,多半只洗两三次澡就过了一冬。 宋大郎拉了拉自家媳妇的衣袖,却是没能阻止自家媳妇的话,只好在一旁圆场,“大丫,你要是觉得孤零,也可以去的院子过年的。” 然而黄秋桂却立即截住了他的话,“大丫家里这么舒服,怎么好在咱们那个小院,加上孩子一人一间屋子就没有地方住了。” “多谢大嫂关心,我哪儿也不去,一个人过年也没有关系的。” 两人只好悻悻的走了。 村里人一同去扫雪,费了一日的功夫,那小官道露了影,赶个牛车不成问题,于是大家伙乘着集市就进镇去了。 家里有余粮的,有农产品,或是在山上寻到的好物都带去镇上贩卖,大过年了,要办年货的村人也是洛泽不绝。 宋青宛家里是有牛车的,而且给牛吃的干草也丰富,但她却没有亲自赶过牛车,大清早的她给牛上套子,上木板就费了一翻功夫,结果还是摇摇晃晃地,连她自己都不敢坐上去,而且那头牛还有些暴燥,蹄子踢来踢去,差一点踢到宋青宛。 宋青宛从来没有感觉到赶牛车也是门技术活,似乎有葛山在,她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但他不在,她才发觉她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宋青宛把牛赶回牛棚,填了干草才出门。 第97节 她直接来到宋大山家里坐牛车,出银子她可以,手头还是有不少余钱,虽然这个冬天没有怎么做澡豆,但先前余下的却是不少。 宋大山看到宋青宛这么过来,心里不免唏嘘,毕竟是一戒妇人啊。 宋青宛夹在村妇中间,听着大家伙聊这一场大雪,大家最忧心的是等雪化了,那地里的作物还能存活多少? 宋青宛一个人默不作声,就这样一路到了镇上。 她先去了张府,她现在怀孕,恐怕这几个月都不会做澡豆,她想跟张府商量一下,等她孩子生下来了,她的小作坊再办起来,到时候能供不少货的。 进了张府,张府主子张小环果然又回了洛阳,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回去的,再回来得到来年春天,倒也好,避开了顺成县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肖掌事招待的她,如今的肖掌事对她那叫一个热情,自从宋青宛把药皂交给张小环,澡豆交给肖掌事后,肖掌事一年不知赚了多少,那赚钱简直是能让她安心安意的回去颐养天年了。 建个漂亮的院子,买一大片土地,做个小地主婆,日子过得多滋润,然而这一切还得感谢宋青宛。 张府主子不是一般的青睐这位农家女,甚至奉为上宾的错觉,当然张府把药皂卖入京城,也是张府这一房主子的主要来源了,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银子去,听说洛阳的贵人家里都抢着要,还嫌货少,真是供不应求。 宋青宛道明来意,肖掌事也为她怀孕的事高兴,但是想着未来半年甭想做这生意,心里就有些惋惜。 肖掌事拉着宋青宛的手,留着她在家里吃饭,还说呆会让小盒子用牛车把她送回去,所以也不必担心回去的太晚。 又想着一个人大着肚子上街置办年货也不是事儿,于是叫小盒子带着家丁按着宋青宛给的清单帮着办货去了。 如今张府没有主子,肖掌事为大,底下的下人也不用服伺主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做,前不久还有一批人被肖掌事批了假,让他们回去过大年了。 宋青宛也落得轻松,想起冬季这场大雪,仍心有余悸,于是宋青宛跟肖掌事说起想购入一批粮食的想法。 她虽然有袁家村的百亩地,但是这一百亩地若是遇上灾年怎么办,这一场雪把她搞怕了,家里存了粮食才安心的。 肖掌事是个能手,借着张府这个招牌,在顺成县很是吃得开,这会儿听宋青宛这么一说,立即就应了,年前时日不多,就年后过了十五,到时她派人送来一批粮食。 宋青宛不仅买麦子也买了不少豆子,她想着家里那粮仓还是太小了,装满了真要遇上灾年,那粮仓应付不了多久。 拉家常聊天,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小盒子早已经把她要求的准备好,装上了牛车,宋青宛出门的时候,肖掌事拉着她的手,说道:“主子去洛阳前曾吩咐过我,若是宋姑娘有什么需求,尽管向张府提,眼下宋姑娘怀了孕,我算着你这日子怕是明年五六月的样子,到时我亲自带稳婆来村里头一趟,你看如何?” 宋青宛想不到张小环走的时候还有这样的吩咐,她觉得奇怪,刚开始同张府做生意的时候,张小环是完全把她当一个合作伙伴看待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张府主子却对她好的不行,每次她入府,底下的下人都要向她行跪拜,差点把她给吓住,几次劝说都不成,宋青宛也只好随他们了。 “那真是感谢了。” 宋青宛想着以后只有一个人,这时代的医疗水平又这么低下,她到时生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信都没有,若是肖掌事能带着好的稳婆过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一路上小盒子对宋青宛很是恭敬,赶着牛车直奔宋家村去。 小盒子帮着缷了货,宋青宛给他塞了十文钱,小盒子却是推拒,如今哪还敢要她半分,连先前送的澡豆也不敢收的。 如今的宋姑娘在张府主子面前可是不一样的,主子与宋姑娘亲近,底下的人谁能攀上宋姑娘都觉得荣幸,哪还敢要钱。 宋青宛进了家门,看着厨房里囤的肉和粮,放下心来,差一点家里就要清仓了。 家里的粮仓太小,她是不是应该再准备几个粮仓?粮食分开放也安全。 于是她年前的这几日哪儿也没有去,她在小作坊后面寻到一块地,一个人左右无事,她自己亲自挖起了地窖。 挖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倒也不觉得累,穿越以来,她没少干农活,在这么冷的日子里,干点活反而更舒服。 得知自己怀上了孩子,去镇上尽挑自己喜欢的,零食少不了,瓜子,糖,小糕点买得特别多,就怕自己突然饿了,一下子烧火做饭来不及。 当然肥肉买了不少,瘦肉也多,家里腊肉也有。 第104章暗中有人? 宋青宛在家没事就挖挖地窖,吃饭睡觉,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的,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节。 年前最后一场集市她还是去了,上镇上买了一只鸡,两条鱼,回来尽做新鲜的,过不过年都一年。 最痛苦的事是宋青宛每日早上起来挑水,前几日她裹得紧紧的挑着桶去河边,宋大郎见了,就从宋青宛手中夺下担子,帮着她挑了一回,过了两日,当宋青宛起床挑水的时候,厨房的水缸却是满的。 她站在水缸前看了半晌,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切如常的做着事,然而自此后,每次水缸空了,宋青宛转眼就能看到水缸是满的。 她洗衣不去河边了,在家里烧了柴禾热水洗衣裳,水用完自然会满,柴用完自然会有人劈,然而宋青宛却是默不作声,仅当没有看见。 年三十这日,宋青宛吃了年饭,早早的躺床上去了,年初一宋大郎带着一家人过来拜年,拿了一些糕点,正好此时宋青宛在屋里烧了炭火,歪在厚絮的躺椅中,旁边有瓜果点心。 黄秋桂进屋,看到这模样,脸色有些古怪,知道大丫嫌了钱,但这么会享受的却是头遭见着。 一家四口坐下,宋青宛给几人添了热茶,看到宋家满和宋家美两孩子挺直身板的坐在那儿,眼神却溜向桌上的点心。 宋青宛笑了笑,说道:“家满和家美想吃就吃,来姑母家里不必拘紧。” 宋家满今年已经有六岁了,知事了,宋青宛虽是这么说,拿起点心却是有数,拿了两趟就不动了。 黄秋桂今日跟宋大郎两人来就是有事而来的,宋大郎不好开口,黄秋桂直言问道:“大丫,你如今一个人的,开春后,家里的田地做什么打算呢?” “秋收过后,大丫是请的村里人种的田,想你袁家村的地还是给的租子,如今你一妇道人家,这十几亩地打算怎么种呢?”黄秋桂这么问着看到两孩子坐在那儿不敢吃,直接伸手上前抓了一把糖粒子往宋家美的口袋里装。 宋家满见着了,喊了一声“娘”,觉得一脸的不好意思。 黄秋桂抬头看他,瞪了他一眼,再向桌上抓子一把瓜子要往宋家满的口袋里塞的时候,这孩子立即捂住了口袋,涨红的脸道:“我不想吃,你别放了。” 宋青宛淡淡看了黄秋桂一眼,接着看向宋大郎,于是试探的问道:“,莫非你们想种?” 宋大郎的脸颊一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丫一个人要是种不来,可以帮忙的。” 黄秋桂却立即接了话,“大丫,这过大年的,原本跑来说这事有些不合适,但你也知道的,村里闲人那么多,过了今日,改明个儿不知多少人过来问了。” “大丫若是种不来,何不把那田地租给大嫂种,如何?” 第98节 宋青宛看着黄秋桂问:“大嫂,那租子怎么算?” 黄秋桂侧首看宋大郎,宋大郎脸涨得更红了,“当然跟着袁家村的来。” 黄秋桂听到这话立即在桌子下拉了一下宋大郎的袖口,宋大郎没有理。 “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同意了,反正我一个人着实种不来,就把家不远的那块菜地给留下就是,我想种些蔬菜吃。” 宋青宛话才落,黄秋桂立即接了话,“大丫,正说着呢,我家的田地都有点远,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那菜地能不能分出一小块出来给大嫂种点菜,家人多,不比大丫,不种菜不行的。” 宋青宛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秋桂没有说话。 宋大郎见状立即咳了一声,指责黄秋桂,“你说什么呢,菜地远一点你走几步又怎么了。” 黄秋桂被丈夫这么一责备,脸色很不好看,立即起了身,拉着两孩子就要走。 黄秋桂带着孩子走了,宋青宛给宋大郎的回礼中倒了不少糖果瓜子,宋大郎不好意思拿,宋青宛却塞到他的手中,她说道:“,多谢上次帮我挑水。” “大丫,这有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说。” 宋大郎出了门,就看到隔壁宋家大院开了门,田氏从院子里出来,看到宋大郎,“呸”了一口,还拿着手中的刀菜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看得宋大郎一阵心塞,于是脚步匆匆的回去了。 回到自家院门,屋里黄秋桂从宋大郎手中夺下回礼,打开一看,一口郁气生出,“算大丫懂事,去年她嫌了那么多银子,到年底可曾分我们半分,我白白给她做了一年苦力,分文不取,如今连块菜地都小气么?” 宋大郎叹了口气,“你少说两句,咱们去年是还债,要不这屋子怎么来的,大丫能给份活计给我们做已经不错了。” 黄秋桂耻笑一声,“也只有你这个闷头觉得大丫好,她若是好,年底哪怕给一点零头,也够咱们过过好年的,哪像现在,咱们不但欠着娘家的账,连着过年都没有银子给两孩扯新衣。” “你不知道我上次回娘家,我那怎么说我的,为着这一点银两,我简直受不完的气,明个儿咱们回娘家,孩子还是穿成这样,家里唯一的糕点送去了大丫家里,大丫这回礼孩子馋也不能吃,明个儿还得送去娘家,我瞧着大丫就该多给点。” “怎么给,是不是大丫把东西都送给你,你才安心。”宋大郎回了一句嘴,心里也不舒服。 初二回娘家的礼着实还没有,心里也正忧着心,可是看到两孩子盯着大丫的回礼看却不敢上前拿吃的,很是心疼。 他蹲身从袋里给两孩子胡乱抓了一把,袋口立即被黄秋桂给捂住,“吃什么吃,明天怎么回娘家去。” “你家兄嫂这么多,孩子也特别多,自家孩子吃两口,到了那儿哪还有吃的,就算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大嫂们也未必会体谅,倒不如今年咱俩勤快一点早点把债还了。” 宋大郎塞到受惊的两孩子手中,接着让两孩子出屋去。 黄秋桂把袋子收了起来,看着冰冷的屋子,想起宋青宛那满,还是去年新收的,价格也合理。 宋青宛伙同小盒子,以及他带来的两个家丁一起帮着把粮食分别放入粮仓和几个地窖之中。 第105章灾年筹粮 在这个宋家村,宋青宛谁都不相信,反而张府的人她更加相信,就在几人帮着缷粮食运去地窖的时候,黄秋桂从门口经过,见院门未锁,于是闪了进去。 然而院子内无人,黄秋桂却听到屋后头的声晌,她往说话声那边走去,却见作坊后头的空地上,平白多了几个坑,就见有几个陌生的男子把一袋一袋的粮食往那坑里送,转眼那一堆一堆的粮食全部运送下去,黄秋桂捂了嘴。 这个大丫不简单,居然买了这么多粮食藏这儿,真是大手笔。 眼看着里头的人要出来运粮的时候,她匆匆出了院门,也不去地里了,转身就回了自家院子。 正好宋大郎还没有出门,于是黄秋桂把自己看到的跟宋大郎说了,宋大郎沉了脸,“如今大丫没有什么田地,也没有什么余粮,一个妇道人家,为着以后着想也是对的,你瞧见了就不要到处乱说。” 黄秋桂却道:“有这么多闲钱藏粮,怎么就不想着借点给大嫂,看我们家连锅都揭不开了,她还这样,这粮食哪还需要储存呢,只要有银子,还怕买不到不成?” “再说她那几个坑藏下的粮食,恐怕她一个人十年都吃不完。” 宋大郎不想在家再听媳妇抱怨,转身就出了门,只留下黄秋桂一个在那儿琢磨。 终于把肖掌事买来的粮食存满,小盒子赶着三辆牛车要走,宋青宛这次无论如何给几人开了工钱。 三辆牛车经过村口的时候,有不少村民琢磨不透,看到那牛车上盖的油纸布,不知这些人给宋大丫送什么去,但人家宋大丫有钱是出了名的,是远处有名的富户,人家买什么也是人家的自由。 雪化了,地里的庄稼露了出来,却是冻死了一片,放眼望去,一片良田地里却是稀稀落落的露出几片绿色来。 春季来了,树枝发了芽,宋青宛坐宋大山的牛车去了张府,张小环还没有回来,且让她暂时不用做药皂送去洛阳,却派人送来了银两,是年前秋收的无患子做成的药皂,加了无患子的药皂做得更加细小了,放在掌心小小一团,然而价格却更贵。 宋青宛一次得了三千两银子,肖掌事问她要不要买个丫头照顾她,她也好生的时候有个照应。 宋青宛拒绝了,呆在宋家村这两年来,她已经对什么人都不敢相信,若真找了这么一个丫头,就算身契在她手中,要是遇上一个心地不好的,反而添堵。 宋青宛从张府出来直奔市集,她先前老想着买几只母鸡养着下蛋,却一直被澡豆的生意给忙住,如今家里没有一个男人,她一戒妇人,又怀着孕,也不能上镇上拉猪胰子了,于是这门生意暂时停一停,也跟肖掌事交待了的。 买了六只母鸡,两只公鸡,她又想起万一生下孩子没有奶水呢,宋青宛生了想买些奶牛的想法。 然而找完整个镇子都没有看到奶牛,当日市集只好跟着村里人回去了。 家里喂鸡,却发现连个鸡笼都没有了,果真是处处都要花银子买,可是村里人都熟,不就一个鸡笼多半也不会要钱的,于是宋青宛把家里的糕点装了些,挎着篮子出门。 却不想在门口遇上了黄秋桂,黄秋桂热情的上前问道:“大妹,这是要出门呢。” “是的,今日买了几只鸡,想去弄个鸡笼。” 黄秋桂立即拉起宋青宛的手往自家院子里扯,宋青宛身子有些笨重,只好跟着她走。 黄秋桂把自家的鸡笼洗了个干净,又铺上了干稻草就给宋青宛送去院子。 宋青宛没法,只好把竹篮子里的糕点留下,黄秋桂当即就接了手,还顺带问道:“大妹,你今年的生意什么时候开工,眼看着已经出了正月了,大郎去了镇上做零活,我一个人在家时也没有什么事儿,现在孩子大了,大的能领着小的,也不必我操心,大嫂也就想着多赚点儿现钱什么的。” 宋青宛却摇了摇头,“这生意恐怕得下半年了。”她这么说着,那厚袄子敞开了一点,露出突起的小腹,虽然还没有很大,但敞开袄子却是能看到的。 黄秋桂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的小腹,半晌方叹息,“可惜葛山妹夫不在,不知妹夫走的时候,可曾知道的。” 就算走的时候不知道,现在不也知道了,宋青宛沉吟了一会,才答道:“他当然是清楚的,所以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就好。”黄秋桂说完又道:“大妹,你如今怀孕,要是有什么忙的,尽管跟大嫂开口,还有重力活就别干了,好好在家养着。” 第99节 宋青宛应了一声便回了院子。 让黄秋桂帮忙,不就贪着她那一点银子。 春季播种,宋青宛撑着大肚去菜地里种菜,很快村里人都看到了她的模样,村里人方恍然大悟,难怪瞧着大丫这一个冬天长得圆润了,原来是有了,可惜媳妇有了,丈夫却不在身边。 宋青宛忙活了几日,把菜地忙完,没想第二日就下起了雨。 倒春寒的天气里,宋青宛居然在屋子里烧了炭盆,这雨越下越大,她坐在屋子里头烤着火,吃着零食,睡在躺椅中,日子滑得飞快。 转眼这场雨绵绵稠稠的下了一个多月,河里涨了大水,田地里都被水淹了。 宋青宛乘一次雨势小的日子,她打着油纸伞去了趟袁家村,这一路上,农田全部被雨水淹没着,过冬仅留下的几块好麦地也都浸泡在雨水当中,再这样下去,这些农作物都会被水淹的。 宋青宛笨重的来到袁家村,进了袁李氏的家门,却是在她家里休息了好一会才敢起身。 袁李氏没想东家怀着一个大肚子,一个人打着雨伞过来,想要问问葛山的事却还是止了口。 宋青宛问田地的事,说起这事,袁李氏就捂脸,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说冬季被大雪覆盖的农作物,雪化了后只剩下五成,没想如今又遇上了涝灾,眼看着这地里的收成不成了。 宋青宛硬是撑着身子跟袁氏李去了田地里瞧,果然,那些麦苗全部泡在水中。 这倒春寒不说,下了这么大的雨后,天气越发的冷了,农作物被水泡就算了,过完年后就没有再长过。 宋青宛巡示了一遍,心里不安的从袁家村回来。 回到家里,她又去地窖里查探,还好给她挖地窖的似乎是个老手,还懂得在周围开了一条槽,雨水都往外边流走了,地窖里头却是干爽的,粮食都没有什么问题。 当初挖了三个地窖的时候,粮食就送来了,最后一个地窖挖成,她往里头存不少腊肉和酱菜,就怕自己动不了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 有了粮食,宋青宛安心了。 宋家村的村民们一脸的忧愁,这次雪灾和涝灾不知道上面会不会下来救济,或是免些税赋什么的,否则就连宋喜这样的富户也拿不出粮出来缴税了,何况那些子女多,田地却少的家庭,恐怕卖儿卖女都填不上。 没想这一场雨下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停的迹像,陆续下着雨,连官道都被雨水冲塌了,三爷赶紧派村里的年青人淋着雨帮忙把官道修好。 第106章妯娌吵架 可是修好一处又冲垮一处,村里的年青人这么忙活了大半月后,有不少人病了,宋明了来义诊,宋青宛就势捐了两百两银子给宋明置办药材。 官道终于修好,能通行了,宋家村的人却并没有什么喜悦,连去镇上赶集的人都没有,宋大山的牛车就这样空置下来。 宋青宛看着这一场春雨,心思复杂,她转身去了牛棚,那儿永远有使不完的干燥草料,每每快要用完的时候就有人一把一把的码好在那儿,宋青宛从来不用担忧。 然而这生活细节的点点滴滴却使她越来越暴燥,她甚至看到那一堆草料,一气之下拿了一把斧子胡乱的砍在上面。 草料翻飞,有好几次,宋青宛差点把斧头砍到自己脚背上。 远处阴冷的树林中,一棵高大的树上站着一个黑影,每每看到那斧子落下,差点击中脚背就有些坐不住,差点现身,真是看得他挠心挠肺的,心想着,莫非这就是孕妇喜怒无常的脾气?先前他倒是不信,明明看着她前些日子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动不动发脾气,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是些草料罢了。 宋青宛砍累了,扶着墙角,她看向茂林,盯着林间,那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火苗,看得那树上的人心惊肉跳,轻身一跃,还是逃为妙。 宋青宛把斧头放回廊下,想起刚才看到无故打转的树枝,若有所思。 就在宋青宛回去休息去的时候,那牛棚草料边站着一人,看着那乱七八糟的草料,伸手摸了摸牛的头,“可怜了,大东西。”他这么说着,手速飞快的整理牛棚里头的草料,生怕把草料给打湿了,很快牛棚又恢复原样,他拍了拍手,满意了才纵身一跃失去踪迹。 肚子越来越大,宋青宛连日常生活都有些吃力了,黄秋桂时不时来窜门子,宋青宛有些不高兴看到她。 涝灾还不曾退去,张府却派来了人,张小环没有回顺成县,却快马加鞭运送了一批珍贵的药材。 这批药材并不多,但张府极为重视,听说是宫里娘娘专门要求的,且有时日,没有在那时日前完成,不只整个张府,连带的宋青宛也跑不脱,全部诛连九族。 当日肖掌事就叫小盒子把药材磨成了粉送了过来,珍之重之的交待了她,说好十日后来取。 宋青宛抚着大肚子,看着那一堆药材就有些不好受,她如今连上街收猪胰子都吃力,这事要怎么办? 当日宋青宛就去找了宋大郎,没想宋大郎去了运河那边做短工,而黄秋桂却带着两孩子回了娘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宋青宛没法,只好跑去找宋大山,她交了十两银子给宋大山,连日上县里收猪胰,把要收的份量说了出来,为时三日,如果县里收不齐,就去镇上,或是其他各村,反正想法子也得收齐了。 这是宋青宛第一次拿银子给别人去收猪胰,以前都是完颜玉在做,宋大山想赚两个银子都不成。 宋大山得了宋青宛的话,立即赶着牛车去了,为了节约时间,宋青宛把家里的牛车交给宋大山的大儿子宋兴,叫他也一同去了。 很快以宋大山的媳妇伍氏为首,召集了先前帮忙的妇人,当天夜里猪胰子回来了一批,几位妇人为了赚上工钱,连夜就帮着做了。 这么算来,人手是够了,只要猪胰子收得回来。 宋青宛从粮仓里拿出了先前收着的无患子磨成的粉加入猪胰子药皂中,调制时依然是宋青宛亲自动的手。 就这么忙活了两日,宋青宛的院门忽然被人打开,那时宋青宛正在正堂里印出模型,而东屋的几位村妇却一边拉着家常一边麻利的处理猪胰。 黄秋桂就这样匆匆闯了过来,她先是冲去东屋,看到屋里的帮工,接着又冲去正屋,看到宋青宛捏成一团。 宋青宛闻声,立即把案板上的团遮住,起了身。 “大丫,你请帮工怎么连亲大嫂都不请,却请村里的人,开年的时候大嫂还曾特意问过你,你说这生意暂时不做了的,怎么又背着我们偷偷地做了起来,大丫要是不想请大嫂帮忙那就直说,何必拿话来唬人。” 黄秋桂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 宋青宛请不请他们做帮工,那也是她的自由,合着这黄氏还把这事当做了理所当然了。 要是黄氏不说这话,宋青宛或许还把当日准备请他们却找不到他们的事说出来的,眼下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宋青宛冷笑一声道:“大嫂,我请谁不请谁还得经过大嫂同意不成,这生意我做不做都是我的自由,大嫂还是请回吧。” 黄秋桂气出一口老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走了,她乘宋青宛身子不便,翻开了案板上遮住的布巾,抓了一把刚搅和好的皂团闻了闻,接着起了身,“大妹,你这澡豆怎么做来的,帮你干了一年的活,如今我也猜得七七八八,我就不信做不出来,先前还顾及着大妹这情,如今我瞧着也不必了,既然大妹不请我做帮工,嫂子也没有理由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 第100节 黄秋桂说完,转身出了院门,而先前抓走的那一团却没有放回来,就这样匆匆地跑了出去。 宋青宛身子不便,追都追不上,她扶着桌子坐下,继续做起了药皂。 这一批货终于如期完成,张府给的银子比哪一次都丰富,宋青宛叫小盒子把药皂运送回张府后,连日就被快马加鞭的送去了洛阳。 雨终于停了,原本到了收麦子的季度,却见农田一片荒芜,全部被水淹,水退下后,那些青青的麦穗掉在了田地里头成了泥。 村里人哭声一片,看看今天这收成,只昐着上头能体恤民情,减少赋税。 然而还有不少村民连口吃的都没有,就盼着这一季的收成,如今收成没有,粮食价格疯涨,村里人有点闲钱的,哪个不后悔没有在年前或年前那几月把粮食备下。 黄秋桂租种了宋青宛的田了,夫妻两人站在田地里收拾了一下唯一幸存的一点麦子,却看着那淹死的棉苗,想起下半年的收成也要没有了。 就在这时宋勇从镇上做小工回来,走在官道上,远远地看到自家田地上站着两人。 先前宋勇的田地要卖,是宋大山的媳妇出的面,然而他今日看到的两人却是宋大郎和黄氏,他立即脚步飞快的跑到田埂上,再清楚不过的两张脸。 宋勇气不打一处来,莫不是伍氏出面买的田地,其实是帮宋大郎买的?宋大山这人他最清楚,家里三个儿子儿媳,就加上他们买下的这点田地,自己种也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可能租给外人种的道理。 宋勇一口气奔向田地,上前抓住宋大郎的衣襟,凶神恶煞的问道:“大郎,你居然有银子在背地里买下爹娘的田地,你还有没有良心?” 接着宋勇就一记倒勾,把宋大郎打倒在地,黄秋桂见了,立即蹲身上前查看丈夫的伤口。 宋大郎一脸懵懂的从地上坐起身。 宋勇却指着地上的两人道:“这田地不作数,你们居然有胆子买下我的田地,眼看着我一把老骨头的还去镇上打零工,受人白眼,你是我儿子,这田地不作数的。” 宋大郎夫妻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地上起身后,黄秋桂连忙抽机说这田地是宋大丫买走的,宋大丫跟宋大山一家走得最近的。 第107章方子外泄,生意惹祸 宋勇半信半疑,但看着这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这模样,又想起两人才建了新屋,也听说宋大郎是在河运那边打零工,或许真拿不出那五十两银子来的。 于是为了证实这一点,宋勇拖着宋大郎就往村里去,若是宋大丫把田地买走的,宋勇是一定会把田地要回来的。 如今无田无土,心里真不好受,家里无银,两个老的连吃的困难,何况田氏三五不时的发一阵疯,家里就靠着他这把老骨头去赚一点儿。 一行人就这样闯进了宋青宛的院子,宋青宛得知他们争扯的是什么,立即拿着扫帚赶人。 宋勇被打出门去,回家里叫上田氏,把实情说了,田氏坐不住了,拿了菜板和刀坐在宋青宛的门前一边砍一边骂,非逼着宋青宛把田地还给他们不可。 宋勇不敢惹上三爷,但田氏是个疯的,由着她去闹,三爷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对于家里那几亩地,宋勇又气又恨,恨不能抽出宋三郎,把他打一顿,心里唯一宠爱的儿子,没想却是家里最大的骗子,想起以前一家人干活的事,宋勇就后悔,当初大房和二房干活多勤快,要是没有把那田地卖了,他们也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 如今的宋勇,家里不但没有粮开锅,便是有银子上街买,买那贵了一倍的粮食,就是肉痛。 一日二餐,一餐只敢吃些野菜,剩下傍晚这一餐,勉强有一口豆饭,却也是吃不饱的,吃不饱就多喝汤,水煮的野菜,往里头加了盐,全身也跟着有了力气,可是盐也要银子,他哪来的银子买去。 宋青宛着实被田氏吵得烦了,叫来了三爷,然而宋勇却说田氏疯了,他也拿她没有办法,田氏虽然吵闹,但至少没有跑宋青宛的院子里闹,只是在院子外指桑骂槐,叫宋青宛不听就是。 村里的人知道了宋勇家里的田地是宋青宛买走的,大家伙感慨良多,才两年的光景,宋勇就为了偏着三儿子,如今搞得家破人散,连老祖宗的本都保不住,好在是宋大丫把地买了去,没有落入他人之手。 三爷没法,田氏这疯病时好时坏,如今宋勇夫妻两人也是一把年纪,就为着这事把两人赶出村去也说不过,于是就这么的不了了之了。 宋青宛只好每日把院门关紧了,要是田氏来骂,她就躲西屋的内室去,声音细了不少。 肖掌事请的稳婆来了,是镇上替富户家里接生的。 按着那稳婆的算法,宋青宛这一胎应该是六月底分娩,于是探了宋青宛的情况就回去了,走前交待宋青宛,若提前有了动静就叫人去镇上西坊叫她,她会在六月中旬过来陪着她直到生。 这人完全是看在张府的面子上,否则就宋青宛农女的身份,请这样的稳婆都很难,何况还在六月中旬过来陪住,便是镇上的孕妇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宋青宛交完那批澡豆后就解散了帮工,正昐着把孩子平安生下时,黄秋桂居然做出了澡豆。 做澡豆其实是简单活,谁都能做成,只要配比不成问题就是。 宋青宛听到这消息时,心里有些不好受,以后她的生意怕是没有这么好赚了,没想黄秋桂还这么的聪明。 她先前让人磨豆粉的事都是交给忽鲁和文祥,村里人无法插手,再放在前头时是葛山帮的忙,再不然就是自己。 每次磨豆粉,故意磨得少,有时夜里去磨,有时大清早的,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村里人倒是没有人猜测,没想这样隐讳的事也被黄秋桂给知道了?真是失算。 忽然发现,自从葛山走了后,她的生活就变得一团遭起来,村里人看她的眼光先不说,便是宋勇一家和宋大郎一家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他们有嘲讽,但他们却要接近她,恨不能从她手中捞走银两。 这其中黄秋桂犹是,总觉得她如今一个人,一戒妇人家的,家产也甭想守住,若不是三爷是个公正的,冶理也得特别的严,恐怕宋青宛的日子更加难行。 因为宋青宛不做澡豆,肖掌事也停下了这行当,于是镇上有不少人开始买不到澡豆了。 黄秋桂忽然把这个发明了出来,第一批货送去镇上就被富户给截住,买了去,她跟宋大郎第一次尝到甜头就赚了二两银子,那个高兴的劲儿。 宋青宛得知黄秋桂为了赚更多的银子,一块普通的澡豆就卖五百文,居然也有人买。 于是宋青宛去了一趟宋大郎的院子。 黄秋桂毫无顾忌的把那澡豆拿出来吹风,宋青宛拿了一块澡豆放在掌心细看,却发现她居然用的是价贵的面粉而不是价钱便宜的豆粉,豆粉本就有去污作用,又有凝结作用,所以黄秋桂这澡豆中少了一味豆粉外还少了一样无患子,去污功效极差,她居然还敢卖这么贵,怎么说肖掌事在顺成县已自有一套价格掌控的,她这样铁定惹下祸端。 但宋青宛什么也没有说,她把澡豆放回簸箕中,也不想跟黄秋桂再多说,而是转身出了门。 果然不出几日,肖掌事派小盒子过来打听,问起那澡豆的事,肖掌事以为宋青宛在做这门生意,但用了那澡豆后又觉得有些不像,所以过来求证。 宋青宛把黄秋桂做澡豆的事说了,小盒子临走时却问道:“宋姑娘的大嫂这番对待宋姑娘,合着兄妹感情也不是很好吧?” 宋青宛点了点头,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是出乎我的意外。” 小盒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问道:“如此肖掌事怕是会出手,你知道的,张府在顺成县的势力可不小,肖掌事可是咱们主子身边的红人。” 宋青宛一时间没有接话,小盒子见她没有反驳便上了牛车,直接走了。 第101节 但愿黄秋桂能收敛一些,‘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当初宋青宛受张小环礼待,她也没有取消与肖掌事送澡豆的生意,毕竟张小环留在顺成县的时间哪有肖掌事的长,若真是存了恨,只待张小环一走,肖掌事随便寻个理由,借张府之势要对宋青宛做什么她都拿着没有办法的。 如今黄氏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售卖,还卖得这么高的价格,这是要坏了肖掌事的规矩了。 果然在黄秋桂尝到第四批甜头的时候出事了,宋大郎被人告了,关进了县衙里的大牢。 庄户人家哪有什么门路,黄秋桂四处寻人,甚至在三爷面前跪下了,可是三爷也只不过是个里正罢了,哪有能耐见知县大人申冤。 问题是连黄秋桂都没有搞清楚宋大郎是怎么被人告而被关进大牢的,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了? 黄秋桂走投无路,转眼宋大郎被关了四五日了,这日,黄秋桂敲响了宋青宛的门。 宋青宛出现在门内时,黄秋桂扶着门框哭了起来,“大丫,救我。” 宋青宛把人让进屋里来,黄秋桂坐下后就伏在桌前哭了,“大丫,我该怎么办啊?一个妇道人家,如今夫君犯事被关押,带着两孩子,将来该如何是好?” 黄秋桂一边说一边哭,过了许久才发现宋青宛一句话也没有接,于是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大丫,你怎么就连半点同情心也没有?怎么说他也是你,大嫂没有了主意,大丫也不帮着出个主意么?” “大嫂,你求我一戒妇人要我如何帮?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宋青宛淡淡看着她。 这下黄秋桂哭得更加厉害了,“就是不知大郎犯了何罪。” “若是这样,你不如找个秀才,使些银子,见见县衙里的军师,或能问出些什么。”宋青宛支了个招。 第108章想方设法 这下黄秋桂立即弹跳了起来,倒是一个好的主意,她这几日该求的人都求过了,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来,秀才郎怎么说在县学里读书,也是有一定身份的,要是由他们去见知县大人,必然比她一戒妇道人家强。 黄秋桂立即从宋青宛的院子往宋洐君的院子跑去。 宋洐君在镇上抄书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宋二丫和王氏,连宋洐平这个弟弟被王氏支使着去镇上打零工去了。 如今家里两人赚现钱,王氏身子不好,家里的家务活和门口的菜地都由宋二丫打理,但家中的银两却是由王氏掌管的。 宋二丫这几个月以来,日子过得很不顺畅,千方百计想捞点银子在手中,却又怕被王氏知晓,上次的事,使王氏对她意见很大,若不是顾及宋洐君的名声,恐怕就已经支使儿子休妻了。 黄秋桂找上门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院中忙碌的宋二丫,黄秋桂说明来意,宋二丫爱理不理,对于娘家大嫂,宋二丫恨不能让他们不好过,想当初她要被卖的时候,娘家可曾出面? 如今黄秋桂送上门来,宋二丫乘王氏在里屋没有听到,她把黄秋桂拉出院门。 姑嫂两人站在小道上,宋二丫冷笑道:“大嫂,想不到你也有求我的一日,老实说,你这段时间做什么澡豆卖的事,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了,大家伙都对你的方子很感兴趣呢,要不你把方子交给我,我就陪你上镇上去,我家夫君一般是不会见的,没有我出面,你只能死了这条心。” 没想到宋二丫一开口就想了那方子的事,黄秋桂一时间愣住,她是要保住方子还是要救丈夫,问题这个妹夫虽是个秀才郎,能不能见到知县大人还说不定的,何况救出丈夫。 黄秋桂不甘心,这澡豆方子是她费了几天几夜的功夫研究出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方子交出来呢? “小妹,大嫂给你跑腿的银子可成?”黄秋桂试探的问。 宋二丫冷笑,“大嫂,你当我是傻瓜呢,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但澡豆的方子却是生财之道。” 这下黄秋桂不说话。 宋二丫乜了她一眼,“大嫂,可是你的夫君,也是孩子的爹,莫不是还抵不过一张澡豆的方子不成?” 黄秋桂拼命摇头,“小妹,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可是我把这方子交给了你,妹夫就能救出大郎么?” 宋二丫大笑不止,“你以为秀才郎无所不能么?不过你若把澡豆的方子给了我,我可以叫夫君去打探消息,知道犯了什么罪,再由我夫君秀才郎的身份出现在公堂上为辩解,应该也能成事吧,当然只要没有犯事。” 黄秋桂连忙接话,“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犯事?平时老实本份的做的活计,同行的欺负他,他都忍了。” “那这样你还怕什么,赶紧把澡豆的方子拿出来吧。” 黄秋桂一咬牙,从袖口拿出澡豆的方子。 于是当天宋二丫就跟着黄秋桂去了镇上,这次宋洐君是在孟府抄书,孟府比之先前张府还要大,宋二丫来到孟府的小侧门,门防看到两人是庄户人家的打扮,连正眼都不曾瞧一下。 宋二丫使了老招,叫黄秋桂拿出了五百文钱交到门防手中,那人双眸一亮,立即叫人去传信了。 很快宋洐君出来,看到宋二丫,脸色很不好看,但又怕她来了是因为家中有事,所以才匆匆出来的。 到了外头,黄秋桂把宋大郎的事一说,宋洐君皱了眉,他又回府向东家请了三日的假,接着坐上牛车,直接去了县衙。 宋二丫眼见事已经办成,就不想留镇上了,要黄秋桂租了牛车,两人直接回了村里头。 黄秋桂就这样忐忑不安的等了一日,宋洐君回来了,果然秀才郎的身份很好用,他一问就问到了。 原来是黄秋桂卖的澡豆给镇上的李姓富户买了去,没想李家年仅十岁的小儿子用了黄秋桂的澡豆,全身起了疹子,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于是就把当家的宋大郎给告到了县衙里去了。 再加上人家李家在顺成县也是个大富,使了银子,结交了不少人物,哪是黄秋桂这种啥也不懂的庄户人家能比的。 黄秋桂听到这儿,已经悔不当初,她恳求宋洐君再去县衙周旋,拿了五两银子给宋洐君去使。 过了两日,宋洐君回来了,先前的五两银子也拿了回来交还黄秋桂的手中,说道:“对方根本不接银子。” 连底下的‘小鬼’打点的银子都不收了,不知道被李家喂得有多饱,恐怕这宋大郎能不能被放出来,还得李家小公子病好了才能作数的。 于是就这样僵持着了。 好在过了半个月后,李家的小公子醒来了,且没有了什么大碍。 黄秋桂听到这消息,立即求着宋洐君一起去了李府,想求李府放过宋大郎。 两人来到李府的大门,护院并不让两人进去,连传消息进去的下人也不曾有,就算黄秋桂使银子,对方也不理。 于是黄秋桂就这样跪在了李府的大门前,使得李府的车马不能进出,最后李府的主子发了怒,派下人把黄秋桂和宋洐君两人给拖了进去。 第102节 好在宋洐君不愧是秀才郎,知书达理,口才也是一流,很快就跟李府达成了协议,李府愿意放宋大郎,但宋大郎必须赔偿银两一百两,以做损失。 一百两银子,听得黄秋桂头脑一懵,差点晕过去,她前前后后辛辛苦苦也才赚到二十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她连见都不曾见过,没想李府张口就来。 黄秋桂一下子又跪下去了,李府的人冷哼一声,直接走了,也不管两人呆在那亭子里头。 黄秋桂在这凉亭里跪了半日,宋洐君实在看不下去,上前相扶,黄秋桂却哭着不起,而是抓住宋洐君的一片衣摆,恳求道:“妹夫是个能耐的,妹夫一定能说服李家的,大嫂着实是没有办法,家里哪有这些银两。” 宋洐君看着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黄氏,心里想起刚才李府管家的话,忽然晃过神来,李府财大气粗,怎么可能在乎那一百两银子去,莫不是还另有要求,所以才出一百两银子故意为难人不成? 于是宋洐君跑去找管家,那一百两银子于庄户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希望通融,那管家笑了笑,“秀才郎果然聪明,三年秋试必非池中之物吧,像宋秀才这样的人才,我家主子也喜结交的,这样吧,就卖宋秀才一个面子,银两只收二十两,但那澡豆的生意,还是要他们乘早歇了心思吧,毕竟这一块一向有人在做的,可不能坏了规矩。” 合着这李府小公子得了疹子的事也是个愰子,全因这澡豆的生意不成?宋洐君听到这话立即明白,并向管家再三承诺,得了准信才回到凉亭。 宋洐君为了让黄秋桂记住这事,也为了到时劝她不再做澡豆的生意,于是当时他没有把管家的话说出来,而是拉着黄秋桂出了门,租了个牛车回村里去了。 第109章怀孕的日子 过了一夜,宋洐君再去见黄秋桂的时候,只见她双眼都哭肿了,没有半点精神气,宋洐君内疚,只好把管家的话说了,黄秋桂听后,一脸懵懂的看着宋洐君,迷茫的问:“妹夫,是这是何意?” “大嫂,如此看来这澡豆生意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我瞧着大嫂别再做这生意了,好好的跟过日子,今个儿就把那二十两银子交给李府去,就可以回来了。” 才到手的银两,还不曾捂热就要交出去,交出去还不说,以后她再也不能做这门生意,刚尝到的甜头就这样断了,心里那个恨,但想起自家丈夫马上就能回来,黄秋桂立即起了身,把家里赚下的银两全部拿了出来,交给宋洐君去李府交银两。 银两交出去了,第二日宋大郎被放了出来,是宋洐君接回来的,回到家中,黄秋桂一瞧,只见丈夫身上满身是伤,看得她又在一旁哭了起来。 如今家里没有了银子,连着给宋大郎看伤的钱都是在宋明那儿赊的,村里人知道了,个个都说只要宋大郎能平安回来就好。 是的,黄秋桂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当宋大郎的病情好转后,黄秋桂也慢慢缓过神来了,她一口气冲到了宋青宛的院子中。 黄秋桂手中拿了一根木棍子,指着大着肚子的宋青宛,咬牙切齿的问道:“大丫,大嫂还真是傻的,不过是做了几次澡豆的生意,没想就遭大丫眼红了,这次你受牢狱之灾,是不是大丫出的主意?否则为何大丫做澡豆生意却没事,而我做澡豆生意却惹来灾难?” 两人隔着一个院子,黄秋桂站在院门口,宋青宛站在厨房门口,两人对看,宋青宛看向她手中的木棍,沉了脸,问道:“大嫂,莫不是你想用这木棍来打我?” 黄秋桂看向自己手中的木棍,她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接着往一旁的围墙打了一棍子,尘土翻飞,黄秋桂咬了牙。 “大嫂,你也把我想得太神了,我若有这番功底,还会住在这村里头,不早就上镇上买铺子做生意,买院子过好日子去了。”宋青宛看着这样的黄秋桂,心里头也发怵,要是真的发起了疯,她如今行动不便肯定是躲不过的。 “大丫何必说这样的话,那你倒说说,为何你做澡豆生意却没事,我做澡豆生意却有事?”黄秋桂拿着木棍指着宋青宛。 宋青宛扶着厨房的门,脚步慢慢往厨房里挪,她不可能把张府的事同黄秋桂讲,但如今的黄秋桂不是一两句话能打发的,她必须想些法子。 她笨重的进了厨房,黄秋桂一脸狐凝的看着她的举动。 很快宋青宛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却拿了一把菜刀,她拿着菜刀指着黄秋桂,“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宋大丫行得正,不管你黄秋桂怎么样,我没有对做任何事情,黄秋桂,你还不滚出我的家门,小心我拿菜刀砍死你。” “你杀进我家门可是大家伙看到了的,我砍死你也是自卫,不必坐牢的。” 宋青宛一脸沉着的说完,不远处的大树顶上,一个身影差点从树杈上掉下来,他连忙扶着树杆坐好,却掩不住嘴里的笑,笑得那树枝都打了颤。 黄秋桂听不懂宋青宛说的什么,但坐牢两字却是听到了的,自家太夫在牢里呆了十五天,没想伤成了这样,她要是也跟着进了牢房,恐怕受不住这些刑罚。 然而黄秋桂却是不甘心,她今天不问个所以然出来,心里那口气没法咽下,于是她拿棍子又往墙壁上砸了一棍,指着宋青宛,就一脸气势汹汹的往前走去。 宋青宛双手紧紧地抓住那菜刀,看着黄秋桂一步一步走来,她手中的可是短‘兵器’,对方手中的可是长‘兵器’,黄秋桂真要发了疯,她笨重的身子哪对付得住这身强体壮的黄秋桂去。 她背靠着墙,心想着只要她靠近,她就把手中菜刀扔出去,然后再往院门那边跑,再不济跑进西屋赶紧把门关上。 正在宋青宛想着如何对付黄氏之时,忽然黄氏止了步,紧接着身子往前一倒,不动了。 宋青宛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爬伏在院子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见黄氏还是一动不动,宋青宛提着菜刀来到院中,上前小心翼翼的踢了黄秋桂一脚,地上的黄秋桂一动不动。 宋青宛连忙蹲身上前探了探鼻息,是活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晕在了这儿,她起了身,接着抬头往那片茂树林中看了一眼方回过头来。 宋青宛就这样抱起黄秋桂的双肩,把她一步一步的拖出了院子,接着扔在小道上,又看了一眼,才转身进了院门,反手把门闩住。 看来以后她时候都得注意把门反闩住,这隔壁两家都疯了,田氏疯了是真疯,不定时的拿菜刀和砧板在她门口大骂,黄秋桂这人希望通过今天的事能使她生了惧意,否则宋青宛在这村里头也没法住了。 这次后,黄秋桂倒是没有再冲进宋青宛的院子中,宋青宛在菜地里除草的时候,看到黄氏,黄氏扭头就走,姑嫂两人的关系彻底绝裂,于宋青宛来说这也是好事,以后她请人,想请谁就请谁,也不必被黄氏缠住。 转眼到了五月底,宋青宛扶着腰从屋里头出来,今天吃了一顿肉,感觉特别的精神,这一段时日养胎,她觉得除了肚子有了变化,她感觉跟平常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做一点事儿就要休息一下,有些贪睡了一些罢了。 宋青宛在屋前屋后看了一眼,再回屋里头坐着缝制小孩的衣裳和小被子。 这时院门被敲晌,宋青宛从屋里出来,问了一声谁,院外伍氏回了声。 宋青宛高兴的把伍氏迎进屋来。 伍氏挎着一个竹篮子,进了屋,把竹篮子上面的布巾揭开,只见里面有不少小衣小被,伍氏说道:“大丫,婶子也没有别的能力,对于针钱活却是行的,我瞧着你这孩子怕是要生了,于是乘着农闲没事,就给你做了些孩子的衣裳。” “衣裳是简单了些,到时小子丫头都能穿的,这小被子就要多,你手里也想必也做了一些,到时放在摇篮里头铺在里头,软软和和的,孩子也好受些。” 伍氏这么说着,连忙又问:“孩子的摇篮做好了么?还有大一点的小孩床做了没有?” 宋青宛点头,“都提前向村里的木匠师傅定做了的,多谢婶子。” 宋青宛不仅做了这些木具,她还想起先上世的小孩推车,画了样式给木匠,有了上一次给宋青宛做澡豆模型的经历,对方也不觉得她这手推车奇怪了,反正她总是想些奇怪的东西的。 宋青宛收下了伍氏的衣裳和被子,转身回屋,把那竹篮子里添了糕点。 不是逢年过节的,庄户人家家里哪来的糕点,何况宋青宛的糕点可不只一些绿豆糕、枣糕之类的,种类丰富多了。 伍氏一番推辞还是拿了,送走了伍氏,宋青宛坐在廊下看那竹篮子里头的小衣裳小被子,想起这些可爱的小衣裳会穿在孩子的身上,脸上就有了笑容,一双秀眉轻轻弯,温柔似水一般,颊边的梨涡露出来,便是这么远远地看着也能感觉到她满满的温柔与慈光。 宋青宛不知不觉居然靠在躺椅中睡着了,夏季来临,涝灾过去了,晴空万里,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全身一片暖洋洋的。 第110章分娩 第103节 许久,树上的身影动了,那身影跳进院子中,来到宋青宛的身边,目光不由的望向宋青宛带着笑容的脸上,许久移开目光,他拿起篮子里的小孩衣裳,放在掌心,似乎只比掌心大了一许。 看着这衣裳,不由皱了眉,这么小的衣裳,孩子真的能穿吗?到时孩子生下来会是有多小,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按着这小衣裳的尺寸,孩子居然不过他臂弯大。 这么小一丁点,想想就觉得有趣。 躺椅上的宋青宛“嗯”了一声,脸转向这边,那身影立即闪入柱子后面,过了一会露出半张脸细瞧,见宋青宛并没有醒来,忍不住低声一笑,“果然是一孕傻三年,憨憨的,这样也能睡着。” 他回西屋拿了一床薄被上前盖在宋青宛的身上,接着纵身一跃,又隐去了身影。 宋青宛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葛山,葛山回来了,他拿着伍氏送来的小衣裳在细看,还笑了,嫌那衣裳太小,又打趣她的笨重。 宋青宛在梦里头很高兴,只要他回来,这一段日子以来的事她决定不计较,只要他留下,以后她还会跟他好好地过日子。 宋青宛刚要伸手抚上葛山的眉眼时,她忽然醒了过来,盼开眼晴那一刻,喊了一声,“葛山,你终于回来了。” 然而没有人应她,宋青宛起身的时候,看到身上的薄被子,立即掀被起身,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嘴里不停的喊道:“葛山,你真的回来了吗?你是不是回来了?” 她从院子里找到西屋,再从西屋找到东屋,把家里所有的屋子找完却没有瞧见人,她又来到后面的作坊,也没有看到人,她甚至来到了牛棚,因为平时都是完颜玉在此换草料,他有时也会呆在这儿跟这头大黄牛说些话儿。 可是牛棚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那码得整齐的草料外,连个人影都没有,宋青宛搓了一把脸,她不相信,她明明感觉到那么的真实,她还看到葛山翻开那些小衣裳。 于是宋青宛又匆匆跑到院中,看向伍氏给的衣裳,果然有一套小人的衣裳随意的放在篮子中,她记得睡前明明折好的,怎么上面两件却是乱的。 或许她自己翻乱的却不记得了,宋青宛坐在躺椅上,双手抱住脑袋,她的脑子一片昏沉,这小衣裳是不是她翻乱的她记不清了。 自从怀上了孩子,她老是忘事,忘事就算了,还贪吃贪睡,她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比如先前黄氏忽然倒在院子中,她却看向了那片茂林,可是事后她却发现黄氏倒地的地方,那儿有一块突起的石头,而黄氏倒下后,额头砸在了那一块石板上。 她气当初没有细细检查黄氏额头有没有受伤,依着她的猜测,或许这屋里屋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葛山派的人在保护她,只是她的一个幻觉而已,只是巧合而已。 就像上次牛棚里的事,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再去牛棚里看,那牛棚的草料却是码得整整齐齐,她又想着多半是自己事后又整理了,她一向爱惜大黄牛,怎么可能真的任由草料被打湿。 宋青宛捂着脸,过了许久,她稳住了情绪。 葛山走了,这是事实,她肚子怀了孩子,这也是事实,日子还是要过的,她不应该再想着葛山,有了这个孩子就足够了。 宋青宛起身,把竹篮子提进西屋,刚入门的时候,她的小腹忽然一痛,她稳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 先前刘稳婆说的,她生产的时间应该是六月中下旬,她不应该这么早发作的。 然而依着刘稳婆的说法,她这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着实是发作前的征兆。 这下宋青宛慌了,她把竹篮子放在桌上,捧着肚子就要往外走的时候,她脚下一软,走不动了,又一波疼痛袭来。 宋青宛无赖的在躺椅中坐下休息,忍过这一波疼痛,宋青宛扶着扶手起了身,忽然身下一热,羊水破了。 宋青宛这一下吓得不清,扶着墙走几步又要软下去,她看着那院门,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这院子这么大过。 她慢慢地往外面挪,可是却弓着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宋青宛心想着这次自己是要受难了,先前只想着肖掌事介绍的刘稳婆,却忘记与村里头的稳婆打声招呼,如今再往镇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要能找到一个村里人,帮着随便喊个稳婆来也是好的。 她这么想着,可那院门却远在天际,宋青宛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她倒在了院子中。 很快一个身影来到她的身边,连忙蹲身抱起她往外走,出了院门,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宋青宛背在身上,施展功夫,脚步飞快的出了村口,直接往镇上奔去。 刘稳婆在镇上极为出名,但她住的地方却是西坊,西坊多是镇上中下等的人群居住的地方,她靠接生赚上几个银子,算下来也不算富裕。 就这么连连奔了半个时辰,那身影来到了刘稳婆的家中,他敲晌了门。 刘稳婆的媳妇李氏开的门,然而开了门后,门外却没有身影,刚要进屋,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李氏连忙叫来丈夫把宋青宛扶进屋里头。 好在刘稳婆正在,看到宋青宛的模样,立即问李氏,“这宋家姑娘是谁送来的?怕是发作了,你们快去帮我准备。” 李氏摇头,“不知道谁送来的,不会是自己走来的吧,她就躺在门外。” 刘稳婆觉得不可思议,上前查探宋青宛,就见她苍白着一张脸昏迷着,刘稳婆二话不说,伸指掐住了宋青宛的人中,宋青宛吸了一口气,回神了,睁开眼睛,就看到刘稳婆在。 她连忙抓住刘稳婆的手,“你终于来了,想不到你来了。” 刘稳婆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也没有搭腔,而是伸手往她身下探,这么一探,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叫儿媳妇把东西搬进来,又把家里的男人赶出门外,开始了接生。 产房里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呼叫,宋青宛叫得嗓子都要哑了,刘稳婆的脸色却是不好,她从身下抬头,在房里来回度步,嘴中唸叨,“这不行了,居然是个‘横胎’,该怎么办?产妇吃得太胖,孩子太重,没有什么把握。” 刘稳婆脚步一顿,转身出了门,来到外头,吩咐大儿子,“快上张府一趟,就说宋姑娘难产,叫肖掌事来一趟。” 听到难产两字,刘稳婆大儿子脚步飞快的跑出院门。 在等待的时候,屋里的宋青宛是声声撕人心肺的叫喊声,听得刘稳婆心绪不宁。 不成,怎么说她也是一个稳婆的老手,怎么可以乱了心智,她扶着墙细想,看向那院门,却半天没有动静,心想着肖掌事怎么还没有来,这产妇又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要真有个什么,她刘稳婆有口也说不清了。 然而在这时,眼前徒然出现一个身影,这人却是位少年,右眼角有一颗泪痣,长相俊郎,却面容狰狞,他拿出手中的配刀,抵住刘稳婆的脖子,冷声道:“去,赶紧进屋里接生,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大小平安,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第111章生下孩子 刘稳婆的丈夫和二儿子三儿子,也不知少年用了什么手段,倒在一旁人事不醒,眼下廊下只有刘稳婆一人,听到对方的话,再也不敢支声,转身进了屋。 这次刘稳婆是哆嗦的手揭开宋青宛的被,她探了探,额头上的冷汗直冒,想起刚才那人的话,再也不敢犹豫半分。 刘稳婆用尽了毕生经验,双手放在宋青宛的腹部,反反复复的揉推,心里默念,求祖宗庇护,希望她这一招能把胎位摆正,就算不能完全摆正,也好过横胎分娩。 产房里热气腾腾,刘稳婆身上没有一根干纱,宋青宛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104节 儿媳妇李氏正给刘稳婆看住宋青宛,就见宋青宛闭上眼睛,嘴里的喊声小了,立即喊道:“娘,她没声儿了。” “抽她耳光,快,抽她,”刘稳婆从被子下满头大汗的抬头。 那李氏咬了咬牙,一巴掌甩在宋青宛的脸上,宋青宛吃痛,眼睛睁了睁,李氏大喊,“为了你的孩子,一定要醒来,快要生了,你要忍住。” 李氏紧紧的抓住了宋青宛的手。 屋外的少年却提着锋利的长刀在廊下来回踱步,脸色黑沉,握刀的手居然打了颤,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产房里忽然没有了声音,少年双眸一睁,盯住产房,手中的刀柄提起,立即就要冲进去时,屋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少年脚步一顿,感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全身的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衫。 刘稳婆赶忙抱住洗净的孩子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少年紧紧握住刀柄的手,哆嗦的嘴道:“恭喜恭喜,生下的是位公子,孩子健健康康。” 那少年看向刘稳婆怀里的小孩子,只见那孩子白白静静地,小脸不及巴掌大,双眸紧闭,小嘴动了动。 少年提起大刀,架在刘稳婆的脖子上,冷声问:“大人怎么样了?”、 刘稳婆原以为对方想的是孩子平安,接生后看到是个带把的小子,只觉得脖子上的脑袋给保住了,如今却不想对方顾着的却是大人,又惊出一身冷汗来,刚才接生完孩子,刘稳婆还来不及看大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哆嗦的嘴道:“我且进去收拾。” 刘稳婆赶紧抱住孩子进去。 的宋青宛是昏迷的,李氏蹲在一旁正不知所措,见到婆母进来,立即迎了上去,“娘,怎么办,产妇晕了。” 刘稳婆连忙“嘘”了一口,她把孩子交给李氏,赶忙揭开产妇身下的被子细细查探,没有大出血,血已经止住了,刘稳婆立即给宋青宛擦身。 一边擦一边庆幸自己的这一手经验,今天接的可是一个横胎,而且产妇作死的吃了这么多,孩子养得太胖,好在这孩子命不该绝,居然以她强行推拿的时候,那孩子也使了劲的往下边游,最后胎位虽然不是很正,却也不是横着的。 孩子左手先出来,刘稳婆赶紧把左手去,再一点一点的把孩子接生出来,好在产妇体力也好,吃得好在这点上产妇又得了好处,被李氏甩了两个耳光外,一口气把孩子生出来了方晕过去。 刘稳婆给宋青宛换了衣裳,擦清得干干净净后,才敢把那少年引进来,当李氏抱着孩子看到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俊美的少年,一脸的惊讶。 少年看到的人,上前蹲下,抬起宋青宛的手,不动声色的把了一下脉,人是活的且健康,终于放下心来。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袋,沉沉的银袋往刘稳婆身上一甩,刘稳婆差点接不住。 “这是封口费,待会产妇醒来,你们不得提起我,包括肖掌事。” 刘稳婆连连点头。 那少年转身出了屋。 肖掌事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院子,被刘稳婆的大儿子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宋姑娘可不是一般人物,那可是张府主子特别对待的人物,外头的人不知,她是主子的心腹哪会看不出来,虽然她也搞不明白为何主子会这么亲待宋姑娘。 不说张府主子的事,便是宋青宛与她的交情也不浅,这人挺讲义气,如今难关时候,她也不能置她不理的。 提着心来到屋里,就见刘稳婆笑眯眯的把孩子呈上,原来宋姑娘已经分娩,且母子平安。 肖掌事放下心了,刘稳婆却抹了一把脑上的汗水。 肖掌事看到怀中白净的小东西,心里一高兴,叫小盒子拿出来一个银袋子递上,“得,这是我肖掌事给你的一份辛苦钱,不算宋姑娘的,这下满意了吧,两份辛苦钱。” 何止两份,先前那少年给的银袋子就沉得抱不住,如今又收到肖掌事的,银袋子也是不轻,呆会宋姑娘醒了多半还会给,这下刘稳婆赚大发了,先前恐惧没了,想起这银子,脸上的笑容多了。 宋青宛昏睡了一天,终于醒来,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肖掌事,看到她,她内心感动,正要准备起身,肖掌事却把她按下,“别动,你才生下孩子,身子正弱着呢,我瞧着你就住刘稳婆这儿得了,你那院子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坐月子也没有人照顾的,也免得刘稳婆再跑去村里头陪着你住着。” 宋青宛到这时才知道自己是住在刘稳婆的家中,她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明明在自家院子里头的,这是谁把她送来镇上的。 肖掌事陪了宋青宛大半天,之后回去了,宋青宛就这样在刘稳婆的家中住下。 刘稳婆当真是细心的不得了,在庄户人家手中买十几只鸡为宋青宛补身子,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 喂奶的时候宋青宛没有经验,被孩子咬伤了,刘稳婆亲自为她敷热巾子,教她怎么奶孩子。 李氏也是个勤快的,宋青宛因为难产,受了伤,所以要躺在养着,孩子除了宋青宛喂了奶之外,多半都是李氏在抱着,夜里睡觉,李氏都在宋青宛的床边搭了一张小床陪着她。 很快一个月过去,宋青宛的身体恢复了,孩子也长得白净可爱,这日要离开刘稳婆家的时候,刘稳婆给孩子穿了一身花开富贵的红锦衣裳,这是她这段时间亲自做的。 由刘稳婆的大儿子和儿媳妇李氏一起把宋青宛送回了宋家村。 入了屋,宋青宛拿了一张五十两银票交到李氏手中,多谢他们一家这一个月以来的照顾,这五十两是接生的费用,以及住他家里头吃喝的费用。 李氏不收,宋青宛却强行塞到她的手中,接着又往李氏手里塞了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宋青宛答谢李氏帮着带孩子的,也算是给她的私房钱,那五十两估计李氏会交给刘稳婆,所以宋青宛才分开给的。 这下李氏高兴不已,推拒一番后,还是悄悄地把银子藏了起来。 回到院中,宋青宛看着怀中的孩子,他此时睡得正香,她摸了摸孩子的眉眼,轻声道:“孩子,以后你就叫宋元丰,希望你能带来丰收之年,娘一定会护住你,跟着娘或不能大富大贵,但娘可以为你积累一份家业,也能平安到老。” 第112章涝灾 宋青宛忽然不见一个月,村里人正觉得奇怪,没想宋青宛利落的一身,还抱着孩子回来了。 谁也想不到,宋青宛不声不响的就在外头把孩子给生了。 黄秋桂闻讯,叫宋大郎过来看情况,没想在这边遇上村里的妇人,都是上次的帮工,是村里跟宋青宛关系好的几个人。 看着摇篮中睡得正香的孩子,大家伙只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单身的女人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把孩子生下来了不说,母子都养得特别精神,看宋青宛那红润的脸蛋,身材也恢复了过来,除了整个人圆润一些,倒看不出先前那圆滚的模样了。 伍氏正问宋青宛要不要办满月酒,宋青宛拒绝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有什么好办满月酒的,想起葛山,她的心有些麻木,她还是搞不清这人为什么消失,就像她搞不清自己怎么就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怎么就跟葛山好上了一样。 大家伙送来一些小家伙的衣裳和被子,甚至还有人问宋青宛的奶水足不足,说隔壁村里头有一户农家是个富户,先前家里有产妇,买了头奶羊,这会儿孩子都大了,问宋青宛要否。 宋青宛同意了,出了二两银子把奶羊买到了手,这价格是贵了一些,但村里人帮着跑腿的她也给了些钱,再加上这头羊正产奶。 其实她的奶水是够的,但养一头奶羊方便,万一自己生病不能喂奶的时候,怎么办? 就在宋青宛成为新妈妈,一心一意奶孩子的时候,村里人的日子也越过越艰苦起来,去年冬季的一场大雪,倒春寒的涝灾,导致上半年,村民们颗粒无收,缴税的日子来了,家里孩子多又舍不得卖地的,便把家里的女娃娃卖给了人牙子。 第105节 一时间,村里头哭声一片,愁眉不展,便是宋青宛连着的几个院子里头,也是天天吵吵闹闹,宋家富一家卖了老大儿子的丫头片子,勉强管了一季税赋,可隔壁的宋勇两夫妻却不成了。 如今手中无银,又无儿无女,问题宋二郎和宋三郎两人还挂在门下的,两个老的缴四人的税粮,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最后宋勇大闹宋大郎家中,正好黄秋桂那两日回了娘家,家里缴税后唯一存下的零钱被田氏翻了去,接着田氏追去宋洐君家中,跟宋二丫大干了一场,最后把剩下的银子给追了回来,宋洐君一家又见了底。 宋勇终于把税都缴完了,一回来,黄秋桂就带着三爷闹上了门,最后是黄秋桂闹赢了,但宋勇手头却没有银子还给他们。宋青宛关了院门不想理这些糟心事,只管在家里奶着孩子。 袁家村的田地她这一季没收半点租子不说,连着春季下种的种子还是她买的,这些种子钱她也是亏在了里头。 而租给宋大郎一家种的那些田地她也不可能收得到租子,只盼着下半年田地有了收成吧,这样宋青宛也不会坐吃山空了。 不过她只要住在村里头,自己种些菜,吃着家里的储粮,就这样平平安安呆过好几年根本不成问题,她手中的银两够她花销的。 村里人先前还盼着上面会减税,没想上面不减税就算了,那个收粮的官员仍在,如今给银两,折算一下比之先前多了,这多的部分定然是落入他的口袋中的,可是村里人敢怒不敢言。 炎炎夏季,晴空万里,转眼两个月没有下一滴雨,村里的良田枯了,地里的农作物又是奄奄一息。 宋青宛这两个月以来推着儿童车,行走在宋家村与袁家村。 她买的袁九家里的良田果然比村里头的良田好了不少,至少那个袁九很有先见之明,那沟渠开得好,从山泉水一路下来,全是宋青宛买下的田地,先前涝灾时,宋青宛还瞧着那山泉水患难成灾,第一个受害的就是她的田地。 到了旱灾时,却要多亏了这一口山泉了,方圆几十村,也只有宋青宛的良田里长得绿油油一片,把袁家村的村民眼都妒红了去,宋青宛只好派佃户一家一家的守着。 袁家村的村民都知道,这山泉水是当初袁九为了农田而开凿的,当初涝灾的时候,大家伙还笑袁九这条渠道开得不好,个个都不准山泉水转道,就看着田地里的作物被水冲走,可惜这涝灾时间长,笑别人的同时,自己田地也慢慢地中招。 如今旱灾来了,人家的山泉水受了好,一时间又嫉妒起来。 宋青宛推着儿童车过来的时候,袁家村的村人看着她就是一脸的阴沉,村里头哪个不希望那口泉是自己家中的,可是宋青宛也没有办法,要是水源丰富,她是很乐意给村里人一起用的。 只是这两个月以来,一直不下雨,那口山泉水都小了,不只山泉水的水小了,就连村里头的河水井水都要干涸了。 这样下去,恐怕山泉水都得给人喝了,甭想往地里浇灌,所以这口山泉水对宋青宛来说很重要。 袁李氏把宋青宛领去了山头。 山泉水比上次过来看到的又小了一圈,袁李氏身后跟着的几家佃户个个露出一脸的忧色来。 袁李氏说道:“东家,这天气再这么耗下去,恐怕村里头连喝的水都没了,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若是大家伙死守着,不准村里人上山泉这儿打水喝,咱们秋季收成应该是不错的,这些农作物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些人虽然这么想,但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多半管不住村里人,会引起众愤,毕竟大家都是村里人,这些人也只因租了宋青宛的田地才跟着享了福。 宋青宛看着那些已经结壳的棉花,问道:“第一期的棉花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采摘?” 其中一位答道:“只要不少水,不干旱,这天气倒是挺好的,再过半月不到就可以收了。” 宋青宛回身看他们,做了个决定,“这样吧,你们大家伙把这季的税赋筹齐了,这山泉就放给村民们用,我的租子这季便不收了。” “这怎么能成,我们租种了这么久还不曾缴过东家租子,上次的种子还是东家买的……” 宋青宛抬手,“没关系,你们只管按着我的办法执行就是。” 宋青宛跟几人的谈话不知道怎么的被人传开了去,村里人听到这话,立即对宋青宛改观,要是袁九在,哪还顾得村民死活,便是租种的村民也未必能讨到好的,当初宋青宛买下田地给村里人租种的时候,大家伙都不看好。 为富不仁见多了,就没有见过这样好说话的东家。 于是当宋青宛正要走出袁家村口的时候,她被村里人叫住,叫住她的是一家卖了两个女儿,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儿子支撑门面的穷苦村民,他想把田地卖给宋青宛,条件是能租种自己的田地。 眼看秋税又要开始,大家心思都跟着活洛了起来,想着上面救济怕是不成了,只能自己想法子,实在不行,怕是得逃荒了。 听长辈的人曾说过,这地方也曾有不少逃荒的人从外地过来,在这儿落了户后,非常的勤快,很快挣到一份小家业,便在这儿生儿育女,祖辈就这样传承了下来,所以才有如今方圆几十村的各种姓氏。 也不知道祖辈们说的是真是假,如今临到自己头上,大家伙也深有感触。 第113章大肆购买田地 有一就有二,很快宋青宛就跟三户人家谈妥,这些人也不要银子,只要粮食,麦子拿来缴税,余下折成豆子,够家里人吃几年的,自己家中的田地虽卖了却还是自己租种,心里似乎也平衡了。 一但涉及买地的事,宋青宛立即来了精神,与三户谈好后,约定明天来家里取粮,明天就把文书给办下来。 宋青宛推着儿童车高高兴兴的回了宋家村。 回到家中,她乘小家伙睡着,就打开了粮仓,一个人关了院门,把三户所需的豆子和麦子从粮仓里挪了出来。 第二日,粮食被几人运走,宋青宛也如愿的拿下地契。 看着手中的地契,宋青宛忽然觉得这灾年似乎还是她的福年,指不定她能买下不少田地呢,还好年前聪明了一把,买了这么多粮食下来,用粮食买地那比银子便宜多了,如今的粮价比先前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于普通百姓来说,捞口吃的都难。 宋青宛用粮食卖地的事,宋家村的人还不知道,但在袁家村却炸开了锅,田地卖了就连老祖宗的本也没有了,不卖这日子又没法过下去,如今的山里头,但凡能吃的都被村民给捞去煮了吃。 什么野菜、蘑菇,天还未亮就有人上山里头挖,从这山挖到那山,山头与山头相连,各村之间又引来祸端。 宋家村三爷派村里的年青人上山头查探,没有遇上野兽,也就由着村里人去山头找吃的,河水要干涸了,但宋青宛家里的水缸却一直是满的,她每日一睁开眼睛,厨房里的柴禾早已经劈好,水也挑好。 袁家村陆续又有几人卖了田地给宋青宛,使的不是银子,而是粮食,那些个村人拿了粮食一路高兴的从宋家村出来,沿路有不少人问,宋家村的人以为是来宋青宛家里借粮的人,没想到是卖了祖宗留下的田地才得到的粮食。 看到人家豉豉的粮袋,个个看得流口水,不要说豆饭,能有豆子吃就不错了,看到这么多麦子,却是头一遭。 宋青宛送走一批人,得了地契,她从院中出来,就见隔壁院子中的田氏也从屋里头出来,她手里提着空空的竹篮子,这大中午的居然打算上山寻吃的去。 宋青宛看到这个疯子,立即进了院门,免得节外生枝,而田氏经过院门口时,往宋青宛家里瞧了一眼,接着“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走了。 傍晚时分,宋青宛从院子里出来倒水的时候,就看到田氏提着一竹篮子的野草,那野草倒是嫩得很,都是上头的尖尖蕊,青青绿绿,平时村里人割来喂猪的。 田氏家里没有养猪也没有喂鸡,割这么多草,多半是在拿来煮着吃,宋青宛也没有在意,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转身进了屋。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天还是万里晴空,烈日炎炎,就是不下雨,河水越来越细,早上排队挑水的人也多了起来。 第106节 宋青宛挎着篮子去菜地里摘菜,没想才来到菜地边上,就见青青绿绿的一片菜地此时只剩下零散的一片,不知道谁在中间偷了一些菜,以为只是偷中间密集的地方,长个三五日就看不出来,却没想着宋青宛今天会来菜地里摘菜的。 这土壤还是新扒出来的,菜地边还有留下的脚印,宋青宛看了一眼,立即抬头,看向自家那边。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菜地多半是田氏偷的。 她没有摘菜而是直接往田氏家里走,然而当宋青宛经过宋大郎家门口时,就听到里头宋大郎问道:“孩子他娘,你这肥壮的青菜是在哪儿弄来的,咱们村里头可不多见。” “还能哪弄来,当然是宋大丫家里的,只有她一个人闲着没事干,天天挑水去浇,村里人连喝的水都没有了,她还有多余的水去浇地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半夜三更的去挑水了,我瞧着村里头便是半夜也有人的,莫不是后半夜去的,一夜都不睡的不成?”黄秋桂这么接了话。 宋大郎听了,惊出一身冷汗,“孩子他娘,你怎么可以摘大丫地里的菜,大丫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好不容易种些菜出来,你快点偷偷地把菜还回去。” “不还,她一个人没事干,种个菜种那么多干嘛,咱们村里头也只有她家菜地里的菜最好,咱们家可是什么都没得吃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得吃野草去,反正山里头的野菜甭想摘得到,连根都给你拔了不可。” 宋大郎拿黄秋桂没办法,正要再劝的时候,宋青宛一脚踢开院门,她站在门外,挎着个竹篮子,一脸冷然的看着院中的两人。 黄秋桂猛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宋青宛,手中的菜应声而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拍了拍胸道:“大丫,进门不会敲门不成?” 这么说着,黄秋桂立即拾起地上的青菜往身后藏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后进了厨房。 宋青宛冷眼看着她所有的动作,直到黄秋桂进了厨房,宋青宛才看向宋大郎,说道:“,这事我全都知道了,你出个主意,这菜要么还我,要么你们出银子,大丫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确不易,自己挣得一分家产,如今吃喝无忧那也是我的本事。” “,大嫂几次三番在我这儿打主意,我都已经不想再多说,若还顾及着颜面,就表个态。” 宋大郎被宋青宛说得脸都红了,双眸瞪向刚从厨房出来的黄秋桂,看得黄秋桂浑身不自在,还想再辩驳几句,却屈服在丈夫的威严之下,只好转身进屋把洗好码得整齐的青菜拿了出来。 这可是到嘴的东西,偏偏她刚才就是多了嘴,早知道她就不跟孩子他爹说,吃了再讲。 青菜被宋青宛收入竹篮中,宋青宛头也没回的就走了出去。 宋青宛去菜地转了一圈,看了菜地一眼,做了些记号,打算以后每天都来两三趟,推着孩子,权当散步得了。 这次风波一过,黄秋桂倒也没有再偷菜,村里头也只有宋青宛还有馒头面条青菜吃,其他人都吃上了猪吃的草,好在山里头草多的是,只要不是毒草都能吃,然而还是把村里一些老人小孩吃出病来了。 村里人的日子越发的难过起来,眼看着秋收又要缴税,村里开始有人打起了田地的主意。 他们不好意思直接向宋青宛打听,却问了先前卖地的袁家村人,得知这地还是自己租种的,只是以后每年缴两次租子。 于是有不少村里人乘着夜黑不被村里人看到的时候来了宋青宛的家,转眼之间宋家村的田地又被宋青宛买走了不少。 宋青宛真后悔当初没有多储备一些粮食的,这样她那时储备的粮食拿来这时候买地最好,银子都省了,十两银子一亩的良田,如今按粮食算,只要四两银子一亩的样子。 只是现在四两银子可买不到多少粮食,听说镇上的粮铺每天售卖的时间改了,一天只开张两个时辰,早了得排队,晚了就直接没了。 第114章张府之祸 有人上镇上打听,原来是九黎人又打回来了,听说边关在打仗,然而百姓的收成又不好,粮食都运走归朝廷所有,再落下一部分在富户官吏手中,能落到庄户人家手中的却是少之又少。 很快的宋青宛把粮食提了价,再用粮食换田地,只相当于三两银子一亩,先前换得早的村里人发觉自己赚了,好不高兴,后来的村人却不高兴的,都是自家村里的人,为何给袁家村换的粮食比自家村里的人还要多。 宋青宛发话,大家伙大可不必换田,因为她的粮食也不多了。 得了这消息,反而换田的人越发的。 宋青宛留下一个地窖和一个粮仓的粮食,其它两个地窖的粮食转眼就换了出去,两村换来的粮食加一起,良田已上千亩。 她终于成了地主婆,然而她却没有多高兴,村里人眼下租了田地,可是天灾人祸的,这租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得收。 宋青宛留着这些粮食也不再换田,就她跟小家伙的话,还能吃几年呢,倒也不着急。 秋后缴税,卖了田地的庄户终于把税给缴上,自己家里还能留下一些豆子做口粮,弄成豆粉糊糊,这个冬天还能凑合着过去。 其他没有卖田地的庄户日子就难了,不是卖子女,便是把整个家底缴空了,上山头割草吃,只要能吃的,啥都敢吃,吃得拉肚子,或是拉不出来,也只能强忍着,再不济在宋明那儿弄点草药。 这日傍晚,宋青宛正把孩子尿湿的衣服洗好晾晒,院门外有牛车的响动,紧接着小盒子上前敲门。 宋青宛听到熟悉的声音,赶忙出来开门,就看到小盒子一脸的急躁与满头大汗,看着宋青宛,拉着她的袖口就要走,“快,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你先上牛车,我再细细跟你道来。”小盒着拉着她要走,宋青宛连忙甩开他,转身跑回屋,抱起孩子出来。 牛车上,小盒子道明缘由,原来是张府主子张小环从洛阳赶回来了,是她在找她,找得很急,连小盒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这次事态不同,连张小环都是骑着马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小盒子把牛车赶得飞快,宋青宛把背在胸前,孩子伏在胸口,居然颠簸着还睡着了,这小家伙倒是一个万事不忧的小懒猪,很能睡。 进了张府,宋青宛还没有喘口气,就被小盒子领进了主院,又有嬷嬷把宋青宛带进主屋大堂,那儿宋青宛以前从来不曾去过,且这次入府,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肖掌事。 宋青宛忐忑不安的进来,就看到张小环一身骑装利落的站在堂中,手里拿着马鞭,背对着她,看着墙上挂的画出神。 “见过夫人。”宋青宛出了声。 张小环立即回头,她容色秀丽,虽是个寡妇,却也只得三十几岁的样子,放在现代只能说是大龄剩女,放在这个时代却是美人迟暮。 然而宋青宛看着她一身利落的打扮,忍不住在内心一赞,这样子的张小环挺有中性之美,原本长得又精致,眉眼略粗,可男装也可女装,要是放在现代,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美少女。 张小环忽然指着墙上的画问道:“你且瞧瞧,这墙上的画与你有几分相像?” 宋青宛循着她的手式看去,就见那画上画的是一位背着竹筐穿着上衣下裤的农家女站在山林之间,脚下却是一只野兔。 再细看那农女之模样,竟然有六分像宋青宛,宋青宛疑惑的看向张小环。 张小环继续说道:“她就是我上次跟你提的张家女,是她顶替你入的宫,原本是我父亲的义女,养在深闺,琴棋诗画样样精通,便是嫁人也能配得上京城小户做个嫡妻。” “那次入了宫,原本是天衣无缝的,没想被刘婕妤发现,刘婕妤以此威胁我张府为她送入一批上等的药皂,便是年前催着你做的那一批。” “后来药皂陆续送去宫中,刘婕妤好不容易得到这批药皂,很是小心翼翼,到最近才舍得拿出来送人,同时自己也使用,没想到刘婕妤用了药皂后忽然暴毙,太医在药皂中查出毒物来,从此宫中的药皂全部被烧毁,跟着我张府也受了牵连。” 张小环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宋青宛。 第107节 宋青宛连连摇头,“不可能的,这批药皂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帮着做的,他们不可能落手脚,再加上这些人都是村妇,哪知道什么毒药。” “毒应该不是你们下的,那毒很复杂,试想一个庄户人家也下不起这个毒,可是不管怎么样,刘婕妤死了,当今皇上要拿我张府出气,张府寒门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眼下张府所有人全部离开洛阳,正往燕云而去,我这次快马加鞭赶来顺成县便是来接你的,你可愿意随我走?” 张小环来到宋青宛身边,面色有些急切。 宋青宛没有说话,张小环又推促了两声,宋青宛最终摇了摇头,她要是走了,以后葛山上哪儿寻她去,天大地大,连个通讯的方式都没有,莫不是两人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么? 她要留下来,她要找到葛山,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你不肯走,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张家女的存在,我那位义侄女已经没了,张家的族人全部都往燕地去了,我千里迢迢冒着风险跑来顺成县为的是什么?” 张小环不甘心,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再想想,是留还是走?以后没有我张府在顺成县护着你,你的澡豆生意没法做,还有刘家军会四处寻你,你和孩子该怎么办,若是被他们寻到,你难道就不顾孩子的生死了么?” 宋青宛咬着唇摇头,眼眶里有了泪,“我留下来有我的理由,我不能走,孩子我一定会护住,即便失去我的生命。” 张小环气极败坏,在原地来回踱步,过了好一阵,她心气平静下来,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着宋青宛,眸里似带着恳求与卑微,她道:“宋姑娘,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将来我张府若出什么事,且也在你能力所及以内的情况下,请伸出援手,张府会万分感激的。” 张小环的话说完,嘴唇又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却偏偏止了声。 这一番话没头没尾的,听得宋青宛一头雾水,却见张小环一脸的诚恳,似乎一定要得到她一个承诺似的。 宋青宛只好点了点头,“以后只要是张府有难,在我宋青宛力能所及的情况下一定伸出援手,只是我一戒农女,恐怕是帮不上忙的。” 张小环却是摇了摇头,反而笑了,“多谢宋姑娘美意,我张小环记住姑娘的恩情,这次姑娘不愿意随我去燕地,那就留下来,我张府一定想个两全之策,只要宋姑娘不要跟人说起入宫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真容,以后你也可以平平安安的在宋家村里过日子。” 第115章借粮 宋青宛双眸一亮,落下心来,看着张小环道:“那有劳夫人了,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张小环点了点头,一脸疲惫的回过头去,按着挥了挥手,有下人将宋青宛送出了府。 来到府门边,肖掌事飞快的走来,一脸的忧色,看到宋青宛,遣退身边的下人才开口,“主子要远游,以后怕是不回来了,我是张府的总掌事,今个儿做到了头,从明日起我回归本家,身契自由。” “只是以后没有了张府这个大靠山,你我的生意怕会生了不少事端,好在我这些年在顺成县百般经营,有不少人脉,以后咱们做生意小心翼翼,倒也之时,林间忽然嗖嗖几声箭羽之声,张小环毕竟不会功夫,来不及反应,那护卫首领就把她护住,两人躲在大树后,紧紧盯着前面飞奔而来的追兵。 很快张府的护卫跟刘家军交了手,为了护住马车,损失了不少家卫,最后,那护卫首领护着张小环逃去了山林腹地,不见了。 那些刘家军也没有去追,而是挑开帘子,手里拿着画对着那帘中的农家女比对,只见那农家女头发凌乱,却还能分辨出五官,与那画上的有几分相似,这些人也没有再细看,手碗一翻,刀尖刺入农家女的胸口,人死透了,这些人飞身而去,转眼失去踪迹。 原本紧锣密鼓在上平郡布下的刘家军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所有人全力追击张氏族人,往燕地去了。 又到年底了,往年村里人还高高兴兴的去镇上赶年前最后一场集市,如今小官道上却没有什么人,只有宋青宛坐着宋大山的牛车进了镇。 宋青宛买了肉和鱼,又扯了不少布,给自己做衣裳的布给孩子做衣裳的布,零零散散一竹筐,放到宋大山的牛车上时,宋大山看了一眼,心里一叹。 宋大丫果然是个有能耐的,以前大家伙还以为是葛山在的缘故,然而葛山走了一年,大家伙都说宋大丫要活不下去了的,没想人家活得有滋有味,不比葛山在的时候差。 宋大丫的能耐,便是村里头的大男人也不及她半分。 回到家中,宋大山帮她把东西缷下来,宋青宛把瓜果点心都备齐了,孩子小吃食少不了,她也爱吃啊。 给了车钱正要进门,宋大郎来了。 这又有好长一段时间宋大郎一家不曾踏入过宋青宛的院子。 这次宋大郎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借粮。 宋青宛直接拒绝,这个先例不能起,一但借了,将来村里跟她相熟的都来借粮她要怎么办。 何况她大嫂这个德性,如今天灾人祸的,借出去的粮食未必收得回,宋青宛不想与人吵架,直接就不借。 宋大郎面薄,遭拒后走了,隔壁就传来黄秋桂跟孩子的哭声,黄秋桂骂宋青宛没有良心,宋青宛直接把院门关住,不想再听。 然而没两日,宋二丫又来敲宋青宛的家门,这次宋二丫顶着宋洐君的名头来借粮,语气颇为不善。 她不提姐妹情,宋青宛更不会,本来她就是穿越过来的,没有这份情,反而是一肚子怨气。 宋青宛本想拒绝的,但听到宋洐君,想起那个书呆子,怎么说也是前身的竹马,当初她还差点嫁给他,这人是个好人,也挺爱帮忙,只是手中无钱气也短,帮的忙有限。 宋青宛等宋二丫说完,也不接话,直接把院门关上。 宋二丫在外头敲了一会的门,又骂了几声,终于走了,宋青宛才回粮仓装了一麻袋的豆子,扛起来就往宋洐君家里去。 来到宋洐君家门口,宋青宛听到宋二丫在院子里破口大骂,那语气,那泼辣劲与田氏不相上下,宋青宛犹豫,她要见的是讲理的王氏,可不是宋二丫。 第116章强抢粮食 于是宋青宛扯开了嗓子喊了一声婶子,王氏正在咳着,听到久违的宋大丫的声音,立即从屋里头出来,宋二丫正要开门,听到婆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脸黑了大半。 门打开,宋二丫没好气的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们会领你的情,刚才我去你那儿借粮这番羞辱我,如今送粮过来可是要我对你跪下答谢。” 宋青宛冷笑一声,“二丫你让开,我这粮可不是借给你的,我借给婶子。” “死不要脸的,如今君哥哥已经成亲,你莫不是还对君哥哥有什么想法不成?” 宋二丫身后的王氏听了这话,猛的咳了一声,“二丫,让开,咱们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你这么泼辣让人笑话,这个家里还是我当着家,你出来起什么哄。” 宋二丫气得脸颊一红,往墙上踢了一脚走开了。 宋青宛道明来意,把豆子交到王氏手中,王氏连连答谢。 宋青宛走后,王氏叫二儿子宋洐平明个儿上镇上把大儿子叫回来,亲自给宋大丫立借据,眼下是不能还上了,什么时候还上,王氏心里都没有底,相信宋大丫心里也知道,可是明明知道却还是亲自把粮食送来了,这份情,她王氏欠着了,也得让大儿子知道,将来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这份情。” 宋二丫听到婆母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把丈夫从镇上叫回来,心里不是滋味儿,刚要出口相劝,黄氏却盯着宋二丫说道:“当初我儿就不该娶你,说说你,一无口才,二无品行,贪图享受,爱占便宜,出嘴不是骂就是出手打人,我当初让我大儿娶你这么一个刁妇,我的心就悔死了。” 第108节 王氏说完,叫二儿子把粮食搬回屋里去了,留着宋二丫一脸惊恐的站在院中。 第二日宋洐君真的从镇上匆匆赶了回来,刚进家门就要被王氏使了去,也不知道是宋二丫心里存着事,所以看宋洐君出现了错觉,当她看到了他久违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莫不是他还掂念着宋大丫? 宋二丫跟在宋洐君身边,准备一起去,却被王氏责备了一番,宋二丫留在了院子,由宋洐君拿着借据上门了。 等了大半天,宋洐君才从村里出来回了家,宋二丫站在门边望着,看到他难得一见的欢喜,心里暗恨不已。 没两日,村里就传出流言蜚语,说宋青宛勾引宋洐君的事,两人打小两小无猜,这次竟然敢公然勾搭了起来。 原本就嫉妒宋青宛这两年囤了田地的村民立即传开了,宋青宛的名声一时间没了,大家伙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这事过去了半个多月,伍氏得知后站了出来,原来那日宋洐君来找宋青宛的时候她正好在,她这次去她家里正是谈田地的事,没想碰了个正着。 宋洐君拿来借据,两人明明只站在院子外沟通,根本没有进院子,何来的勾引? 有了伍氏的出现,流言瞬间不攻自破,方发觉这是宋二丫造出来的谣,王氏得知,又训了宋二丫一顿,觉得这个儿媳妇不只骗人,还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若不是考虑到大儿子秀才郎的名声,她多半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媳妇给休了不可。 在这闹闹哄哄中,宋家村又迎来新年。 转眼三年后,秋,十月初二。 宋元丰三岁半了,他穿着双喜袄子,蹲在院门外看蚂蚁。 宋青宛挎着篮子从菜地里回来时就看到小家伙蹲在门前,看得认真,一条新裤子,膝盖上却是一层泥,宋青宛无奈一笑,上前把孩子抱起。 “告诉娘亲,你刚才又使了什么坏,衣裳又脏了。”宋青宛一边问着一边给孩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宋元丰一张圆润的脸上,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然而那眼瞳却是淡灰色的,这么小的孩子,两竖眉毛却是随了完颜玉,如画龙点晴似的镶在那双长睫眼瞳上,这么认真看来,宋青宛微微一愣,这模样着实是太像了,太像葛山偷奸耍滑装冷酷的时候。 宋青宛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别想着蒙混过关啊,这衣裳可是今天才上身的,裤子都要看不见颜色了。” 小家伙眼看着宋青宛一本正经,一双小胳膊立即抱住宋青宛的脖子,小脑袋爬在宋青宛的肩上噌了噌,逗得宋青宛又笑了起来。 小家伙方说道:“娘,我看到门口的蚂蚁在搬家,听老人说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这家伙像个小大人似的,平时村里人聊天,全被他听了去,好的听了无所谓,骂人的话听了也跟着学舌,每次都让宋青宛很是头痛。 宋青宛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笑道:“看这天色怕真是要下雨了,还好有丰儿提醒呢。” 母子两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 生下元丰的第一年冬季,天气就正常了起来,第二年宋家村迎来了丰收,家家户户吃一口豆饭不成问题,正在大家伙紧锣密鼓迎来第二个好丰收年的时候,没想到上面下来强行征税。 那时村里人被灾年饿怕了,大家伙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把粮食给储存了起来,两年的丰收季,庄户人家正喜笑颜开的时候,边关战乱,急需粮草,所以知县派了官差进了村,强行把各村各户的食粮给搜刮走了。 好在那时官差来得匆忙,搜了一遍就走,之后无音信,有不少藏得密实的粮仓倒也留了下来,像宋青宛除了家里的粮仓搜刮一空外,作坊后头的地窖却是完好的。 这一波搜查,粮价又涨,这时候,村里人只盼着第三年再次丰收,这一次,大家学聪明了,个个知道不敢把粮食藏在一个地方,有的藏山洞里的,有的挖地洞的,反正各种手段尽出,然而今年上面却并没有来人搜刮粮食。 秋收缴税的时节又来了,知州大人的远方亲戚,也就是那个打重的官吏却贪得更多了,大家伙都知道这人的习惯,每次缴税都多挑了些去,好在丰收,大家伙有口饱饭吃,倒也不计较了。 宋家村的人早早的把税缴齐了,大家开始闲下来,准备上镇上去做零工。 没两日,县里传来一个消息,说那打称的官吏被人给打死了。 消息是三爷带回来的,村里跟着传开,不少人拍掌附和,大笑不止,然而却有不少人很是担忧,不知下次来的官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打死那个官差的村民原本是个屠夫,家里子女孙子多,税缴的多了,一时心里不平衡,那日又喝多了二两酒,借着酒劲拿出了杀猪刀,于是一刀就结果了那官差。 屠夫一家当啷下狱,没多久结案,这些人都问了斩,十里八乡的村民个个唏嘘不已。 边关战乱,魏国国君往南撤,听说洛阳已经不再是京都,科举之制也没了,顺成县的县学关门,各位读书郎只好回去村里头种地去。 宋洐君不再抄书后,得了一家富户的赏赐,回村里头买了一些田地,亲自下地种田,有模有样,村里人问他还做不做启蒙夫子,宋洐君却是摇了摇头。 读书的好时代没了。 第117章抓壮丁 宋二丫一下子没有了盼头,以前老想着宋洐君能回来,这样她就可以缠住他,再生个孩子,如今三年过去,再看宋洐君,他穿着短衣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似乎跟村里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反而没有身边的二弟强壮,毕竟宋洐平这些年不是打零工就是干农活,身体练得结实,十八九岁的年青人,正是力气无穷的时候。 宋二丫晌午给两人送饭的时候,不免对赤着膀子的宋洐平多看了一眼,这十月的天气可不比炎炎夏季,在这样的天气里他还敢脱下外衣,流下一身汗水来,不知干得多起劲。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宋洐平穿上了衣裳,可胳膊上豉豉地肌肉却把衣裳绷得紧紧的,看得宋二丫忽然脸颊一烫,再侧头看向宋洐君时,他依然是那一脸的斯斯文文,清清瘦瘦的一人。 宋二丫双眸一暗,没了兴致。 田埂上,两兄弟蹲着吃饭,宋二丫看向宋洐平问道:“二弟,如今咱们家境也好些了,你也能在家侍奉娘了,二弟打算几时娶亲,要不要大嫂帮着张罗一下。” 宋洐平一张麦色肌肤的脸抬了起来,往宋二丫看了一眼,接着垂下头,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全听大嫂的。” 宋二丫于是看向宋洐君,宋洐君停下手中吃饭的动作,沉思了一会儿,问宋洐平,“二弟对于婚姻之事可有什么想法?” 宋洐平拼命扒饭,就是不说,宋洐君笑了笑,“成,今个儿回去我同娘商量一下,这几日就请媒人来。” 傍晚收工,一家人吃了饭,饭后,宋洐平直接来到河边,在一处野草丛生的地方,他脱去衣裳,赤祼的身子往水中一跳,在河水里打了两滚,舒爽了。 秋天的河水带着一股凉意,宋洐平却觉得浑身都热,一头扎在水中,想起中午哥嫂的话,心思活洛了起来,他果然是想媳妇了。 正在他游得欢快之际,草丛里忽然一动,接着扑腾一声,宋洐平立即从水中冒出头来,“谁?” 没有人回答他,然而后背上却缠上一条滚烫的软躯。 宋洐平身子一僵,立即回头却被女人捉住了脸,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一会。”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洐平的心不平静了,她肆无忌惮的坦胸贴在他刚硬的背上,从来不曾与女人亲近过的宋洐平,一时间热血上涌,再也受不住,回身就抱住了她。 第109节 “这些年你守活寡,我是瞧着心疼。” “那你好好疼疼小妇。” “可是……” 很快宋洐平被拉了下去,两条身躯滚入草丛,宋洐平迫不及待的抬起她的双腿,身子往前一冲,女人笑了,“错了,果然你不会,我教你。” 终于寻对了位置,沉根而入时,宋洐平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他想起他的哥哥,是他把他带大的。 可是,他却是忍不住,身子被身下的软躯缠住,脑子慢慢地迷糊了起来,初尝滋味,哪舍得抽身而去。 转眼年关将至,没想到临近年关,竟然有杀气腾腾的刘家军路过顺成县,顺成县的百姓遭了殃,这些军将可不比先前的官差,入室就掠夺,强抢粮食,若有村民反抗,直接杀掉。 很快这些人来到了宋家村,那时宋家村还是一派和谐,个个都对当年官差搜刮粮食的事放下了警觉,忽然被这么一波人闯入,众村民慌了神。 魏国的兵马却做着强匪的事,强抢百姓的口粮。 很快村民的粮食全部被一抢而空,每当刀架在村民的脖子上逼问藏粮的地方时,那些村民只好如实的招了,什么山洞里头,地窖里头,全部被人翻走。 宋青宛听到风声,立即把家中的粮仓打开,但她却没有把作坊后头的地窖打开,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到这些人过来,直接说道:“我一戒妇人,家中所有粮食都在这儿了。” 那些人跑到粮仓里一看,比那些村民的不知道多了多少,个个露出一脸的兴奋,那位领头的将士淡淡地瞧了宋青宛一眼。 宋青宛的身子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下唇还咬出了血来。 那将士对属下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逼宋青宛,把那一仓粮食一扫而空后,转眼就人走屋空,像一阵风似的。 人全部走了,宋青宛立即关紧了院门,她看到怀中的宋元丰居然还在睡觉,忍不住在小家伙的脸上捏了一把,这小家伙倒是睡得安稳,倒也好,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否则不哭才怪。 宋青宛把孩子放回床上,她来到屋外掬水洗去一脸的面粉,还有唇上的血红胭脂,很快露出真容,哪还有刚才那苍白如纸,咬破嘴唇的痕迹。 宋青宛留在院中听动静,那些人从村头抢到村尾,最后拖着粮食直接来到村口扎营。 宋家村的村民个个都以为这些恶神搜刮了粮食就会走,没想这些人却在此处养起了伤,宋明被那些人抓去给他们医冶,一个不顺就拿宋明的媳妇开刀,吓得宋明使出了浑身解数。 宋青宛也以为这些人就像上次的官差一样会马上走,没想这些人留了下来,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好在她挖的地窖除了小盒子几人知道外,宋家村的人并不知道,否则非惹祸上身不可。 这些人一住就是十几日,在各村各户抢来的粮食就是他们这些日子的粮草。 这些人抓了一些宋家村的村妇帮忙洗衣做饭,养马和清理马粪,宋二丫正好在其中。 这日宋二丫把马粪清理好送去田间的时候,露过营地的后山,她原本只想寻条捷径走得更快些,毕竟这马粪提得太重。 没想到才经过营地,听到两人谈话,其中一位说道:“过两日就要起程,上面说了,这方圆几村有不少壮丁,明天就该咱们行动了,这次九黎人有备而来,咱们三殿下手中的兵卫却越来越少,不填充一些可怎么办?” “这次打算抓多少壮丁?” “有多少抓多少,等咱们撤离上平郡,很快九黎人就攻了过来,上头的人说了,往南撤。” “南边?岭南化外之地?” “恐怕是。” 宋二丫听到这个消息,脸都吓白了,提着牛粪退了回来,绕着路往田野间走,乘人不注意,把牛粪往地里一扔,就潜入草从中。 由于宋洐君的家离村口不远,又加上她对村里头非常的熟悉,宋二丫很快的就回到了自个家中。 家里宋洐君被三爷请了去商量对策,王氏却在屋中抹泪,宋洐平在廊下编竹筐,看到宋二丫,双眸微微一亮。 宋二丫进来,见王氏在屋内没有什么反应,立即拉起宋洐平“嘘”了一口,强行把他拉出了门去。 来到门外,眼看四下里无人,宋二丫把今日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宋洐平,叫他赶紧逃山里头躲起来,也不准他告诉村里的人。 宋洐平看向自家院子,皱眉道:“那我哥呢,他去三爷那儿与族老们商量对策,要不我先去把他找回来再说。” 第118章宋二丫出轨小叔子 宋二丫急红了眼,“你傻啊,那些人马上就要来了,再说你当初答应了的,你会好好照顾我的,至于你哥。”宋二丫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一门两儿,你逃脱了,你哥还跟着逃脱,那你们两人都甭想逃了。” 宋洐平犹豫不定,怎么说那也是带大他的哥,当初家里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若不是他哥在镇上抄书,他怕是早饿死了。 “你快走。”宋二丫把他往外推。 宋洐平还是不走,宋二丫急了,“成,你不走是吧,那咱俩的孩子怎么办,你要是被他们抓走,将来去了南边,听说那是化外之地,凶多吉少,你这是要让我真正的守寡不成?” 宋洐平动容,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宋二丫的小腹,宋二丫咬牙点头,“你不要再犹豫了,你快走,你哥走了,你还能照顾你娘,也好过你们兄弟两人都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妇人家,要怎么活啊?” 宋洐平咬了咬牙,一狠心,转身往山里头跑去。 宋二丫看着他跑进了山里头,终于放下心来,赶紧回到营地接着扫马粪,伺候马驹,至于那怀孕的事,全是她编出来的,就像当初她骗田氏和宋洐君一样。 第二日,天边还没有破晓,天地之间还是黑沉沉一片之时,宋家村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醒梦中的宋家村人忽然被人拉起,紧接着传来各家各户的哭声,有妇人的,有小孩的,还有老人的。 雁过拔毛,这些人不但搜刮粮食,还强行抓了壮丁充军,这些被抓的青年被人看押了起来,手上脚上铐上了沉重的铁链,前头一个兵拉着,像赶牛似的,把一伙人给扯出了村外。 宋洐君跟族里商量对策,到半夜才回来,并不知道宋洐平不见了,当他被刘家军抓走的时候,看到人群里没有宋洐平,反而安下心来。 宋二丫和王氏伏在宋洐君的脚边哭,却被兵卫一脚踢翻在地,宋二丫扶起王氏一直追到了村口,很快村口被手持长戟的兵卫给拦住。 不用再去扫马粪的宋二丫知道这些人马上就要走,一路哭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撞上了黄秋桂。 宋大郎这次反而因为腿脚不便,没有被抓走。 姑嫂两人相见,原本是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没想黄秋桂却叫住了宋二丫。 第110节 宋二丫见王氏走了,她不情不愿的跟黄秋桂来到一处,黄秋桂看到脸腮上挂了泪,眼里却没有半分哀伤的宋二丫,冷笑一声道:“二丫,你别装了,昨个儿你倒马粪的时候,你听到的我也都听到了,然而你一回来却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里人、告诉你的夫君,反而告诉了小叔子,这事儿还用大嫂说么?” 宋二丫没想被黄秋桂抓了一个现形,脸上终于动容,“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秋桂咬了咬牙道:“我知道大丫把粮食藏在哪儿了,就在先前开的作坊后头有三个地窖,那里头都是粮食。” “二丫你胆子最大,把这个事儿告诉他们去,这样你的事我也就不乱说出来。” 宋二丫没想到黄秋桂这么恨宋大丫,随之跟着笑了起来,“大嫂,若是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我一定把这事透露出去就是。” 姑嫂两人说完各自回了家。 宋二丫傍晚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营地里的一个守门侍卫,那侍卫把她给扣押了起来,立即把这个消息传到了上面。 很快这些人派了一支兵卫,手里拿着长戟,步伐整齐的冲向宋青宛的院门。 院门是闩住的,只因宋青宛从屋里跑出来慢了一点,院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宋青宛还来不及询问什么事,这一伙人就直接跟着宋二丫冲向屋后。 作坊后的三个地窖被人挖了出来,宋二丫一脸冷笑的看着宋青宛苍白的脸。 宋青宛冷眼看向宋二丫,她不知道自己在家里挖得如此隐密的地窖怎么会被宋二丫知道的,小盒子一向对她好,与村里的人也不熟,与宋二丫说那就是更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挖地窖的兵卫从地底下钻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说里头是空的,并没有存粮。 这下不但宋二丫呆了,连宋青宛都呆了,她家里三个地窖的粮食怎么忽然没了呢? 很快第四个地窖被挖开,里头只不过放了两张动物的皮毛,也没有看到肉和粮食。 那些兵卫怒了,个个回头看向宋二丫,宋二丫吓得脸都白了,很快宋二丫被人拖了下去,仗责十军棍,打得宋二丫一个月不能下床。 这些人一走,宋青宛看着破破烂烂的院门,接着往作坊跑去,她往地窖看了一眼,里头一股热气,却没有半点粮食的踪影,她所有的粮食都不见了? 又过了半个月,待这些人把周围几村的壮丁都抓到了手,他们拔了营,直接走了。 村口留下一片狼藉。 宋寿山组织村里的妇人清理村口,个个脸上抹泪,挨家挨户的抓壮丁,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个个家里都是受害人。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村里慢慢地恢复了活气,大家伙四处奔波打听,得知刘家军已经从上平郡走了,村里人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家人却已不在。 就在刘家军走了之后又过了半个月,一身褴褛的宋洐平从山里头出来,进村的时候没有人认出来,还以为是哪里逃出来的叫花子。 直到宋洐平第二天精神气爽的出现在村里头时,大家伙才知道他回来了,个个都以为他被刘家军抓了壮丁又逃回来的,于是有村民跑过来询问,宋洐平听了宋二丫的话撒了谎,村民们一脸失望的散了。 王氏得知小儿子那夜忽然不见不说,又莫名的过去了半个月后又出现,心里存了疑心,然而不管王氏怎么问宋洐平,他就是不说,最后问多了,宋二丫直接接了话。 待宋二丫的伤势好了后,王氏发现家里整个都变了,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二儿子跟自家大嫂宋二丫两人勾肩搭背,看得王氏气出一口老血,正要拿棍子敲打两人不要脸的时候,宋二丫一把把王氏推翻在地。 宋洐平不忍,宋二丫却是怒道:“跟着你哥我受尽了折磨,莫不是你还想这样不成?要是这样我就离开宋家。” 宋洐平同意了,只好跟宋二丫两人合伙把王氏扶入屋中,由宋二丫照顾王氏的起居,家也由着宋二丫掌管,宋洐平把银子都交宋二丫的手中。 就在刘家军走后,宋青宛请人修好了院门,刘家军来她家里的时候,小家伙在内室,没有被吓着,正好当时伍氏在,把孩子给抱走了。 事后宋青宛一直想不明白那四个地窖的粮食和肉都去了哪儿,那年灾年,她用粮食换田地,粮食用了不少,后来遇上丰收之年,立即把地窖的粮食补给齐了,她才放心。 正在宋青宛做晚饭时候,小家伙宋元丰一脸神秘的从屋后跑了出来,拉着宋青宛道:“娘,屋后有个叔叔告诉我,地窖里的粮食回来了。” 宋青宛惊讶,立即拉着孩子的小手来到屋后,翻开地窖,果见里面是满仓子的粮食,她的粮食回来了。 第119章宋二丫私做澡豆 宋青宛把地窖上的门踏平了,又用干草盖住,她看向茂林中,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这个年,村里的人都不好过,宋青宛的粮食来了,她想着帮帮村民,这一次她请了村里不少妇人做帮工,又到收无患子的季节,宋青宛这次跟肖掌事大量做澡豆,工钱全部用粮食支付。 因为这顺成县被刘家军搜刮了一遍,镇上的粮铺都不开门了,村里人又上山里头割野草充饥,地里除了棉花,啥也没有。 宋青宛给村里的妇人用粮食做工钱,立即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豆粉糊糊可以熬得稀一点也好过吃野草。 黄秋桂原本想让宋大郎去问问宋青宛的,他们家里的粮食也没有了,若是能给宋青宛帮工,至少还有一口吃食,没想宋大郎直接遭宋青宛拒绝。 黄秋桂暗恨,不知道宋青宛的粮食都是从哪儿来的,明明那日被人搜了屋子,连那地窖也被搜查了,家里的确是没有粮食的,怎么忽然又变出粮食来了呢? 正好这时宋二丫来找黄秋桂,上次因为黄秋桂的消息,宋二丫才被人打的,勉强保住了命,正恨着她时,没想宋青宛又有粮食了,这下子宋二丫信了,定然是她听到了消息,把粮食转移,倒是聪明的紧。 先前宋二丫逼黄秋桂给了做澡豆的方子,如今又看到宋青宛请帮工的时节,一时间让宋二丫眼红。 前几年,宋二丫得了方子,家里有个王氏坐镇,银钱都不归她管,宋洐君还时不时回来,宋二丫不敢有二心。 如今宋洐君走了,宋洐平又被宋二丫抓在手中,王氏被她一气,直接躺病床上,看着二儿子与嫂子苟且,又气又恨却没有办法。 宋二丫今日来找黄秋桂,就是想着做澡豆的事,两人凑到了一起,商量起做澡豆的生意来。 如今无钱无粮,莫不是等着饿死去,不成,两人一定要把澡豆的生意做起来,就是不知道宋青宛每日从山脚下摘那树上的东西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 先前黄秋桂是怕了,做生意得罪了人,把丈夫给送进了牢房里,如今宋二丫提起,她使劲摇头,不敢了。 宋二丫却道:“不如我们看宋大丫是跟谁做生意,知道她卖了多少银子一块,咱们就降低价格,也跟那人做便是。” 黄秋桂听到宋二丫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对啊,她送给谁,她们也送给谁,这样就不成问题了,再说如今连粮食都没得吃了,人也饿了肚子,哪有不狠心的。 于是两人把仅有的一点现钱上镇上买了猪胰子,两人合计着在宋二丫的院子里做起了澡豆,往里头加面粉加得宋二丫一脸的肉痛,但想起这些澡豆都能赚回来的,于是也就忍痛放下去了。 澡豆做成,两人就乘宋青宛去镇上送货的时候,先来到了镇门口等着,看着牛车过来,立即藏了起来,之后在街上叫了一辆牛车,一路跟着宋青宛去了镇东的一处大院子门口。 第111节 里面居然还有下人上前相迎,看来是个大户,养得起下人。 知道了地方,两人也不着急着走,等宋青宛的牛车回去了,她俩才现了身,来到院门外敲门,里头传来应门的声音。 是小盒子开的门,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宋青宛,带着一张笑脸,正要说话时,就看到两个陌生的妇人,身上穿着补丁的衣裳,头发梳成一个髻,额头还有些凌乱,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盒子乜了两人一眼,问道:“两位是不是走错门了?” 宋二丫连忙上前一步,“这位小哥,是这么回事,我们是宋家村来的,手里头有些澡豆,想跟当家的做一桩生意。” 又是澡豆,小盒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一听是宋家村来的,心里头就不爽,莫不是宋姑娘的澡豆方子被人发现了不成?那可不得了。 小盒子试探的问,“你的澡豆在哪儿,我且看看。” 宋二丫以为有戏,立即从竹篮子里拿出了澡豆,小盒子看那模样,要圆不圆,要方不方,形状就极其丑陋不说,放在鼻端一闻还没有香味儿。 宋姑娘的澡豆里最喜欢添加秋菊进去,如今正是秋菊盛开的季节,没想这两人的澡豆如此粗糙,同一个村的人,居然还敢偷师学艺,得把这事告诉夫人去(肖掌事自立门户后,个个都称她为夫人)。 小盒子拿了澡豆,立即说道:“你们且等着,我先问问夫人。”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小盒子很快把澡豆送到肖氏手中,肖氏拿在掌中一看,冷笑道:“这人还不死心呢,四年前受的痛楚又忘记了,看来不长记性,她们若是还敢卖,改想法子整治整治她们一下。” 小盒子这下放心了,也不急着出去应门。 宋二丫和黄秋桂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傍晚,然而这院门却一直没有再开,黄秋桂见状,拉了拉宋二丫的袖口,说道:“咱们回去吧,这么晚了也不出来应门,多半是不成了。咱们再不走,恐怕得摸黑走路了。” 宋二丫上前拍门,拍了好几次也没有人应声,终于夜幕降临,两人就靠在院门边的墙下坐着等。 转眼到了天亮,宋二丫被黄秋桂推醒,天已经亮了,可院门却还不曾打开,宋二丫气愤的上前踢了两脚,没想院门应声开了,很快院内闯出几位家丁,上前扣住两人的手。 两人一日没有吃东西,又累又困,哪是这些身强体壮的家丁的对手,很快两人被人扔在了大街上,先前拿两人澡豆的小盒子拍着手大笑,指着两人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见到一次打一次,我说到做到。” 两人毕竟是庄户人家,平时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除了宋二丫嫁了个秀才郎,练了几分胆识外,黄秋桂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扶着宋二丫,两人跌跌撞撞的走远了。 宋二丫两人出了镇子,看着前路,宋二丫咬了咬牙道:“我就不信咱们做不成澡豆的生意,这镇上的富户何止这一家,咱们再去寻去。” 黄秋桂却是怕了,嘴唇哆嗦的问道:“二丫,能上哪儿寻去?咱们还是回去吧,咱们庄户人家斗不过人家的。” 宋二丫却不肯,又进了镇,这次她没有在镇上停留,而是直接往县城里走去。 黄秋桂又怕又劝,但还是跟了上来,不解的问道:“咱们去县城里干嘛?” “当然是做生意,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县城,怎么可能就找不到买澡豆的人。” 两人走到了晌午来到县里头,然而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间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宋二丫挎着竹篮子在一处包子铺里坐下在,手中本来就没有多余的银子,那还是宋二丫从王氏手中搜刮来的,王氏持家,一向节减,宋洐君得了富户的打赏,买下了田地后又剩了一些银两,如今全落宋二丫手中了。 黄秋桂手中却半文钱都没有,坐在包子铺里,浑身不自在,拉了拉宋二丫,“二丫,咱们哪来的银子吃包子?” 第120章逼死王氏 “闭嘴。”宋二丫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叫了两个肉包子,两人一人一个,宋二丫看着黄秋桂说道:“这钱我可是记在账上了,将来咱们合伙做澡豆,得从里头扣的。” 黄秋桂这时候闻到香喷喷的肉包子,哪有不肯的,一边点头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两人只吃了一个肉包子,事实上根本没有吃饱,但宋二丫也舍不得再买,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四转,看着路边的行人。 但凡短衣帮多是庄户人家或是穷苦人家,只有穿长衫的人才有可能是富户家里头的。 终于宋二丫寻到了一个目标,她匆匆跑上前去挡住对方去路,向对方推荐起自己的澡豆来。 那人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得是富贵吉祥的长袍,头顶冠带,手持折扇,四方脸圆润,五官小的似绿豆的镶在脸盆子上,深深的双下巴,看到宋二丫手中的澡豆后,双眸一亮,拿在鼻端闻了闻,却是皱了眉。 “不香。” 宋二丫连忙接话,“但我们的价格最低。” “哦?那你卖多少钱一块?”那男子颇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看到两人身上补丁加补丁的衣裳,双眸微微一眯。 宋二丫也不知道宋青宛卖了多少钱一块,根本来不及套话,只好说道:“不知东家出多少,显然东家也是个行家。” 那中年男子笑了起来,笑得双巴一颤一颤的,他说道:“三十文一块如何?不过我得试试这澡豆的用处,是不是一样的?” “那当然是一样的。”宋二丫连忙接话,然而对方却走进了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长年做肉包子,手里沾上了油,平时洗手用草木炭一裹,干完活了又来做包子,日子长了,手上的皮肤都被黑了。 那中年男子抓住肉包子老板的手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丢到一边,接着把澡豆甩在对方手中,“洗洗看。” 那包子铺的东家自然见过这个男子的,听了这话,立即打来了一盆水。 很快水里搓出泡来,原本黑乎乎的手竟然洗得白了不少,倒把店里吃包子的客人给看呆了,纷纷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真是好使。” 然而那中年男子却皱了眉,这与先前他买不一样,要是先前那种,不但能洗出香味儿,还能一口气把手给洗白了,这块的去污能力并不强。 中年男子打量了两人一眼,说道:“走吧,去府上一叙。” 两人跟着一路走过了两头街,来到一处门第前,只见门前两只大石狮子,外头还有护院,里头应门的还有下人,把两人看呆了。 没想在街上随便一拉,还拉到一个大富人家的当家人。 这是县城里出了名的富户蒋氏一门,这个被宋二丫挡住去路的中年男子是蒋氏的当家人蒋清,人称蒋老爷,在县城里有些势力,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最后宋二丫的澡豆被蒋老爷压到了二十文一块,然而两人还是高兴的点了头,先前黄秋桂做这门生意的时候是乱卖的,价格不知比这个高了多少。 对于如今的两人来说,二十文一块也是多的,两人把竹篮子里的澡豆卖给了蒋家,这么一下,两人拿到手上的却是六百文。 第112节 于是两人来到镇上又买了面粉和猪胰扛回去,准备再做。 接连给蒋府送了几次澡豆后,蒋府尝到了甜头,虽然不比自己买的那澡豆香,去污能力也没有那么强,但这些澡豆便宜,而且可以卖给那些杀猪的,做包子的,还有一些走商,对于这些人来说,贵是贵了一些,却用处很大。 毕竟肖氏的澡豆多是销往大富人家的贵女娇娇,或是贵夫人,带上香味的澡豆很受欢迎,反而低端的贩夫走卒却买不起,也买不到。 宋二丫与黄秋桂尝到了甜头,又开始打起了宋青宛的主意,两人看着村里帮工的人上山脚下摘了不少东西,一天不知道来回多少次,看得两人一头雾水。 宋二丫和黄秋桂手头没有粮食,但承诺给蒋府的数量却是达不到,于是在村里头也请起了帮工,学宋青宛的样子,就让这些人磨,调制便是两人私自完成。 她们俩请的这些帮工都是宋青宛挑剩下的,毕竟做这些东西是用在人身上,人品不好,有嫉妒心思,好吃懒作的这些都不成,宋二丫两人却是浑素不忌。 这两人也聪明,直接按承包制,一人一天磨多少猪胰子得多少工钱,收购猪胰子的也是,收多少得多少工钱,倒也用对了方法,有了这么一说,这些平时爱占便宜的立即来了劲,做事麻利了起来。 请了村里人帮忙后,宋二丫和黄秋桂的时间多了,两人就开始重点琢磨起宋青宛买下的那片山地,倒要摸清山脚下种的那些树结的果子是做什么用处的,要不然一天到晚的摘这么多下来,东西都上哪儿去了。 于是两人乘天黑了,借着月光摸进林中。 林子里漆黑一片,宋二丫和黄秋桂两人壮着了胆子,摘的时候还是点了个小火把,两人把摘下的果子细细推敲,宋二丫甚至直接往嘴里塞去,接着一口吐出来,真是难吃,这没法吃。 不是吃的,那是什么东西呢? 两人摘了一篮子提回家去,来到屋里,点了油灯,在油灯下细细研究。 然而研究了大半夜也没有弄个所以然出来,于是就把这一篮子东西搁在那儿了。 第二日,两人没有出门,就在屋里调制澡豆。 西屋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宋二丫抬头看了西屋一眼,没有理会。 一旁的黄秋桂皱眉道:“我说二丫,我同你做这门生意也不是一两日了,怎么没有看到你的婆母,再说这正屋一般都是长辈住的地方,你倒好,直接拿来做澡豆了。” 宋二丫淡淡答道:“她身子不舒服,下不了床,住正屋晒不着阳光,西屋正好。” 西屋会西晒,王氏本来就身子骨不好,躺在床上被西晒,这样好吗?黄秋桂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宋二丫一眼。 不过从这几日她倒是看了出来,似乎自从宋洐君被抓了壮丁后,这个家基本就是宋二丫在掌事了,至于那个二弟,成日只会干活,老老实实的,也没想着娶门亲。 “二丫,我瞧着妹夫的弟弟人长得不错,也很能吃苦,如今二丫当家,可有想着给这个小叔子提门亲事?我瞧着年纪也不小了。” 宋二丫立即抬头,冷眼看她,“大嫂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别人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怎么忽然就翻脸了呢,黄秋桂讨了个没趣,只好闭了嘴。 这时西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那院子里帮着做事的村妇原本闹闹哄哄的,听到声音立即静了下来,个个看向西屋。 宋二丫坐不住了,拍了拍袖口起了身,直接往西屋走去。 来到西屋的内室,王氏躺在夕阳中,面色明明苍白,两颊却红得发烫,唇色干枯没有一丝血色,白里透着青。 王氏勉强扶起床沿,正要拿桌上的水壶时,却不小心把水壶扫落在地,看着那水一点一点的浸入土壤中,嘴巴子抿了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水消失。 宋二丫很快进来了,看到王氏这模样,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把王氏按回床上,轻声威胁:“你再起身,小心我饿你几天,看你还敢不敢。” 第121章黄秋桂与娘家闹翻 王氏哆嗦的嘴看着宋二丫,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颤抖的手指着宋二丫,细若蚊音的声音道:“你……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现在就是报应,嫁给宋洐君就是报应,好在你那个傻儿子很听我的话,倒也让我赚了。” 宋二丫这么说着,垂首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壶,伸脚一踢,直接把那水壶踢床底下去了。 “我瞧着你也不必喝水了,就这么受着吧,你若是再敢出声,小心我饿你几天,活活把人饿死,反正家里若不是我赚钱,你跟你那乖儿子早就饿死了。” 宋二丫转身出了门,王氏却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过,嘴里不停的喊着“君儿”两字。 宋二丫回到正屋,就见黄秋桂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看什么看,我婆母身子不好,也不省心的,躺在床上等着我去伺候,那屋里头臭着呢。” 宋二丫这么说着,想起方才粘了那脏被子,立即蹲身洗手,然而眼神往桌上扫了一眼之际,就看到了昨夜两人摘回来的果子,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果子。 指甲用力一掐,果子一分为二,她用果子往手上搓了搓,没想出了满手的泡来,宋二丫惊呆了。 一旁的黄秋桂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二丫,我没看错吧,这东西能出这么多泡?” 宋二丫又使劲的搓了搓,还真能出泡,且比她做的澡豆去污能力还强,原本手带黑的,没想这么一洗还把手给洗白了。 两人惊喜不以,决定今天晚上再去偷偷的摘。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难怪当年宋大丫会将这些树移栽在村里头的,原来就是做澡豆的原料。 “难怪蒋府说我们的澡豆不像,原来是少加了这个东西。” 夜里,两人合伙摘了两麻布袋,一人扛一袋就回来了,一个晚上来回两次,天就亮了。 白日里两人睡觉,就等着晚上去偷。 转眼过去了十来日。 宋青宛正在处理无患子的时候,正屋的门被人敲响,宋青宛连忙用东西把已经处理过的无患子用东西遮住,起身开了门。 那帮忙的村人急迫的说道:“大丫,不好了,咱们园子里的果子被人偷了好多去了。” 宋青宛立即跟着村人去了无患子园,她请的人是从东往西摘的,摘了好大半了,这几日也陆续的把用不完的无患子晒干,留待以后用。 没想到还真的有贼,这些贼还真聪明,从西往东的来,摘得倒也不多,就是一小片,看样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宋青宛立即召集村人在密林里谈话。 当日,帮工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劳作,没有半分动静。 第113节 到了晚上,宋青宛亲自带着一伙人潜伏在树林中,按着他们这摘的新旧痕迹以及地上的脚印,就两人,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天才黑,西边就有了动静,这两人胆子也忒大,怕是这段时间没被发现,把胆子给养了出来。 大家伙听到声音,宋青宛却抬手示意大家别动,很快这两人摘了大半袋无患子,再往前就是宋青宛蹲守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宋青宛跟着一伙人从黑暗中冲出来,也不点火把,前面几位村人发出怪叫声,一伙人上前就打,宋青宛靠在树杆上看着两人逃窜。 很快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的瘫倒在地,宋大山跑到宋青宛身边,问道:“大丫,咱们是抓去见三爷还是抓去见官衙,我瞧着这两人也太可恨了,多半不是咱们宋家村的人,咱们宋家村可不会出这种败类,不如直接送官衙,我这就赶着牛车去县里,到了县城正好天亮。” 宋青宛刚要接话,那地上的两人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从地上猛的爬起来,拔腿就跑。 人跑了村里人打算去追,宋青宛却道:“不要追了,让他们走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这两人,我早已经心中有数了。” 宋大山却是气得跺了一脚,“大丫就是心软,这两人也忒不要脸皮的。” 宋青宛在内心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心狠,要治这两人有的是手段,可是宋洐君被抓走了,宋家还得宋二丫支撑,至于黄秋桂,她真的是不想放过的,可是每每看到宋家满那脆弱的眼神,又有些不忍。 她们两人背着她做澡豆的事她都知道了,上次跟踪她去找肖氏,肖氏把什么都告诉了她,宋青宛早就心里有数。 村里人把两麻袋的无患子扛了回去。 而被吓跑的宋二丫和黄秋桂两人从西边山脚跑下来时,一着急,直接掉田里头了,染了一在淤泥不说,还吓得屁滚尿流。 宋二丫怕的是官差,黄秋桂却是胆子小,刚才不留神,从黑暗里忽然冒出几条人影,早把她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当场差点晕过去,接着又被人一阵暴打,打得全身骨架都要散了。 这会儿黄秋桂落入水田,再也起不来了,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宋二丫却从田地里爬起来,惊魂失措的往前跑,也不管黄秋桂的死活,就这样一路跑了回去,回到家中还把院门给闩住,回到东屋,宋洐平听到声晌,起身看来,看到她黑乎乎一团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宋二丫哆嗦的嘴没好气的说道:“问什么问,还不快去厨房里烧水,我快冷死了。” 宋洐平再也不敢多话,立即跑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给宋二丫提进来,宋二丫赶忙洗干净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接着就缩床上去了。 “洐平,去看看,家里的门都闩好了么?” 宋洐平看了一遍,每扇门都闩好了。 宋二丫终于落下心来,又叫宋洐平赶紧爬床上来抱住她,她太冷了。 黄秋桂就这样在水田里躺到了下半夜,终于醒来,却四肢冰凉,打了一个颤,想起夜里的事,喊了一声宋二丫,没有人应声,于是从田里爬起来往家里跑。 这一跑回家后,黄秋桂就病了,病得可不轻,人是昏迷的,全身滚烫,便是宋明瞧了也直摇头,劝宋大郎把人送镇上去。 宋大郎没法,只好把两个孩子送去黄家村,接着拿着黄秋桂赚下的十两银子去镇上医馆。 这么一冶,十两银子费去了一半,黄秋桂终于醒了,醒来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馆着实太贵,消耗不起,黄秋桂醒来第一件事就想着银子,于是宋大郎就把她背回村里去了。 黄秋桂这一病病了一个多月,人瘦了一圈,只剩下了皮包骨,每天夜里做噩梦,梦到那天夜里黑暗中冒出的影子,吓得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整个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宋明给她开了安神的药,熬的药汁一碗一碗的灌下,却不见黄秋桂好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黄家村传来噩耗。 这段时间因为黄秋桂的病情,两个大人去了镇上的医院,于是孩子便送去黄氏的娘家养着,宋大郎给一百文权当孩子的花销。 黄秋桂的娘吕氏当然是喜欢两个外孙的,奈何家里几个哥哥都生了不少孩子,吕氏有时也有顾不上的时候,特别是小孩子一起打打闹闹,争抢食物,那都是难免的。 原本宋家满也有八岁了,能护住七岁的妹妹,两个都不比先前,都已经大了,没想到这次黄秋桂的儿子黄全这次却把宋家美给打了。 第122章被人发现了无患子的秘密 这个黄全年纪更大些,已经有十二岁,宋家两兄妹送来的时候,不管吃的穿的都比黄家这一帮孩子好,这些孩子生了嫉妒之心。 乘两人不注意,抢衣裳抢吃食,那都是常有的事,小的时候,两孩子没少在黄家呆着,被这些表兄妹欺负惯了的。 已经七岁的宋家美不敢出手,但一直忍而不发的宋家满就暴发了,八岁的他跟十二岁的表哥打了起来,长得没有表哥高,人也没有表哥壮实,很快宋家满就被黄全打倒在地。 几个孩子围了上去助威,宋家美见状,吓得半死,忙上前护住自己的哥哥,任由那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黄全这人的脾气极像他爹,带着一股横蛮劲,从小到大就欺负惯的,忽然出来一个宋家美挡着,惹毛了他,于是他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打了过来。 那扫帚是竹条做的,宋家美一个不注意,让那扫尾打中了眼瞳,眼眶当场就流血了。 当宋大郎夫妇得知消息时,宋家美已经晕死了过去。 吕氏叫大儿子和二儿子把人送去镇上医馆,两家人却说镇上的医馆太贵,不愿意送去,便叫家里的妇人请了村里的大夫看了一下,简单的上了草药包扎了。 血是不流了,但孩子却是没有醒。 黄秋桂没有好全,身子瘦成纸片人,得知孩子的消息时,硬是让宋大郎扶着来了黄家村。 当看着孩子那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啊”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宋大郎双手握拳,就要找黄全算账时,黄秋桂的黄大正开口了:“妹夫,孩子们都小,打打闹闹那是时有的事,妹夫息怒,呆会看我不教训那小子一顿。” 黄大正平时就横蛮,话是这么说,可那模样根本就没有要责骂孩子的样子。 然而宋大郎在院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黄全这孩子,当即问吕氏。 吕氏苦着一张看向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心里在滴血,脸上却只能摇头叹息。 宋大郎没法,只好抱着宋家美扶着妻子,领着大儿子出了黄家的门,坐牛车直接去了镇上。 宋家美这一住把宋大郎家中的银子见了底,但孩子的眼却没有冶好,落下了一个残疾。 回来的时候,黄秋桂伏在宋大郎的肩头哭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他们为何要这么对待家美。” 第114节 宋大郎一声不发的闷着声。 一家人回到村里头,黄秋桂越想越气不过,病虽然没有好,人却反而精神,居然还站直了身子,往宋二丫家里去了。 那日宋二丫半夜偷偷跑回来后,好几日都不敢了门,也是吓得不轻,然而过了几日后,也没有见官差上门抓人,心又慢慢放下来。 黄秋桂见到宋二丫,也不说那夜里的事,事后她躺在床上就想得清楚,必然是宋二丫把她一个人给抛下了,要不她在田里喊了那么多声,都没有人回应她。 黄秋桂这次来见宋二丫是为了借银子,她的银子看病用光了,家里是没有一文钱。 两人好久没有往县城里的蒋府送货,这几日作坊也停了工,收猪胰子的人也没有来。 宋二丫有些不情不愿把银子借给了她。 黄秋桂拿到银子也没有急着走,她向宋二丫打探,“二丫,实不相瞒,这次我是狠了心了,家里孩子被的孩子欺负伤了一只眼睛,再也治不好了,这些年我两孩子没少被这些小混蛋欺负,这次我拿着这些银子就是要找几个帮手到黄家闹去。” 宋二丫挑眉,冷笑一声,“大嫂,倒也算你有骨气,要是这样,我倒是认识几个人的。” 于是宋二丫伙同黄秋桂第二日就进了镇上,在镇上找了几人,那几人是专门给堵坊收账的,也不知道宋二丫是怎么认识的,黄秋桂看到这些人心里就发毛,没想到用二两银子把几人给请动了。 黄秋桂一边肉痛那二两银子,一边又想,有这些人在,一定能镇住黄家的人,黄家兄嫂多,要她跟宋大郎两人去闹,根本讨不着好。 她那平时在村里头就横蛮,根本不是对手。 黄秋桂与这些人事先谈好的,只是吓唬吓唬黄家的人就算了。 这一伙人跟着黄秋桂跑去了黄家,黄秋桂跟黄大正发生了口角,倒是把黄全这个孩子给找了出来,原来躲在家中的粮仓里。 黄秋桂要大嫂给个说话,黄大正就横上了,一口咬定是宋家满先打的黄全,所以黄全才出手的。 很快黄秋桂闹了起来,没想那些堵坊里收账人看到这情形,拿起腰间的斧子就对着人砍了过来,一斧子砍在黄大正肩头,血流如柱。 接着这些人把黄家给砸了,还把院门给砸了。 砸砸打打到最后,连黄秋桂都已经控制不了局面,躲在一个角落里,吓得身子发抖。 黄大正倒在血泊里,黄家其他人身上都挂了彩,那些人打过瘾了,提着斧子就走人,留着黄秋桂收拾残局。 黄秋桂一时间傻了眼,宋二丫给她叫的都是什么人,这哪里是过来帮忙的,简直就是过来打砸的,讨债的。 黄秋桂乘黄家人没有发现,立即跑了出去,一路跑回了宋家村。 这一路上,心里很不安稳,也不知她黄大正到底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黄秋桂没有马上回自己家中,而是直奔宋二丫家里。 这个时候宋二丫正翘着二郎腿吃零嘴,看到黄秋桂气极败坏的进来,笑了起来,“大嫂这是怎么了?” 黄秋桂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指着宋二丫,“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宋二丫挑眉问:“大嫂,莫不是那些人不听你话了?” 何止不听话了,简直无法无天了,她作夭的去惹这些人做什么,原本是去黄家讨说法,这下好了,直接给娘家人拉仇恨了,以后都甭想回娘家。 黄秋桂上前抓住宋二丫的襟口,瞪着眼问她,“二丫,你给我请的都是些什么人?惹出人命官司来了。” “那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我的娘家人,再说我当初在娘家的时候,你跟又是怎么对我的,我都没有娘家人,大嫂还要什么娘家人。” 宋二丫说得不痛不痒,却把黄秋桂气出了一口老血。 “大嫂,老实说吧,这人是你请的,钱是你给的,我是介绍人给了你,但请不请全在你,你如今怎么可以把这事全怪在我的头上?” 宋二丫甩开黄秋桂的手。 黄秋桂气不到一处来,“宋二丫,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嫂,你怎么可以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我认识,这下好了,我跟娘家拉上仇恨,我跟你还得惹上官司。” 宋二丫面色一正,说道:“大嫂,事已至此,你怪我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这些人不听你的,我瞧着黄家铁定是不会再原谅你的,在没有惹上祸端前,咱们还是先赚银子,我想好了,咱们发现了这果子后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到时咱们给蒋府送澡豆,可以提高价格。” 第123章个个都学会了做生意 黄秋桂哪有什么心思跟宋二丫谈生意,还要再发作时,宋二丫又道:“大嫂,你气什么气的,你先前有黄家人帮助过一文钱没有,没有吃的时候,你大嫂可有帮衬过你?” “没有吧,要这样的娘家有何用,倒不如咱们赶紧做生意赚银子,只有银子赚到了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心的,如今乘着村里人还不知道那东西之前先赚上银子。” “我倒是想明白了,早在四年前,大丫就知道这果子是个赚头,所以早早的就买了荒地,移种了这么多的树,当初她也是从深山里头弄来的,不知如今深山里头还会有么?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老虎?” 宋二丫皱眉。 黄秋桂先前还气得不行,被宋二丫这么一说,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对啊,她在担心过什么劲,她走的时候看到黄大正还是活的,要娘家有什么用,当初没有粮食吃的时候,她不是没有上娘家借过,只会遭来兄嫂的白眼。 最后还是她向宋大丫借的粮食解了燃眉之急,当初屋子倒踏了,她也是在宋大丫那儿借的银子,娘家兄嫂也不曾给,事后看她做起了房子,才答应借了她一两银子办酒宴。 可是后来为了这一两银子的事,不知道在她面前追了多少次,连回个娘家都要遭兄嫂白眼。 终于把银子还上了,娘家兄弟又得知她有了澡豆的方子,当初还派大嫂过来寻她讨要,讨要不着,那次就差点与娘家兄弟翻了脸。 如今不也是这么的过来了么,二丫说得对,要娘家人有何用。 黄秋桂不气了,又跟宋二丫商量那去污最强的果子来。 第二日两人结伴进了山,这次宋二丫还请了村里几个年青的小伙跟着一起去,就怕有野兽出没。 村里的年青人原本也是不敢进山的,耐不住宋二丫二十文一天的诱惑,还是跟着来了。 黄秋桂进了山,宋大郎却在家里照顾宋家美,而大儿子宋家满却似乎一夜间长大了,大清早的给家里挑水做饭劈柴,样样活计都干,俨然成了个小大人似的,看得宋大郎心疼。 自从宋家美出了事后,宋家满就不爱说话了,宋大郎和黄秋桂怎么叫他,他都不应,只有乘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握住妹妹的手,一脸的内疚。 太阳升起尺把高的时候,宋家村口急冲冲的进来了一伙人,这些人身上都有伤,有的包扎了,有的一些皮外伤的却直接露在了外头。 第115节 宋家村的人一瞧,认了出来,这不是黄秋桂的娘家人么,逢年过节,这黄家人都有来村里头看望宋大郎夫妇的,可是今天是怎么了,手里拿着家伙不说,还一脸气冲冲的。 很快这一伙人来到了宋大郎的院子外。 宋大郎刚给宋家美换了药,正准备去厨房熬药的时候,院门就被人从外撞开。 他往院门口看去,看到黄家人冲了进来,很快这些人就冲到了宋大郎的身前,没来由的一棍子就砸在了宋大郎的头上。 宋大郎手中的木盆掉落在地上,连忙用手护住脑袋,身子往后退去。 黄家人见什么就砸什么,院门砸了,再砸屋里头的家具。 稀稀落落砸了好半晌,一伙人来到院中,看到蹲在墙角,双手捂头的宋大郎,黄家人指着他问:“黄秋桂呢?” 宋大郎其实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先前明明黄家人打伤了宋家美,宋大郎还想上黄家讨回公道呢,奈何黄家人太多,他斗不过,又想着都是亲家,虽气却还是忍着没有暴发。 没想到才几日的光景,黄家人还敢打上家里头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倒打一把的事黄家人也做。 可怜宋大郎一人难敌四掌,蹲在墙角不敢起身,只道:“上山了。” 黄家人立即往山上去。 宋大郎悄悄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黄家人气冲冲的上了山,宋大郎立即跑到河边洗衣裳的大儿子面前,叫宋家满赶紧绕进山头告诉他娘去,说黄家人打上门来了。 这边宋家满上了山,那边宋大郎就跑去找了三爷。 然而黄家人这一上山就没有再下来。 宋家满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根本没有寻到人。 这山里头不知道有多宽,要想寻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宋大郎没法,只好在家里等着,等到太阳偏西了,黄秋桂才和宋二丫跟着村里的年青人从山里头出来。 宋大郎立即迎了上去问黄秋桂可曾见到黄家人,黄秋桂摇头,可当她看到家里那破败的模样,吓得也不清。 于是宋大郎只好把这事告诉了宋寿山,恳求三爷出面处理。 这两家早已经成仇,宋寿山也不想闹出人命来,只好第二日跑去黄家村找人和解。 最后经宋寿山出面与黄家村的族长一起共同调解,终于两家人达成了协议,宋大郎赔偿黄家人的医药费,黄家人也赔偿宋家美的医药费,这账一算,黄秋桂还得给出十两银子交黄家,这事儿就这么的了了。 黄秋桂转眼一下子就欠了宋二丫十二两银子,这接下来的生意只能帮着宋二丫做,也甭想要到银子了。 两人接二连三的进山里头采摘无患子,没有不透风的墙,村里人很快传开了。 那些帮宋二丫进山采摘的年青人告诉村里人,那些果实跟宋青宛作坊里的一模一样,山脚下那一片都是宋青宛种的。 大家伙很快想到四年前宋青宛忽然要买下荒地移栽这些树木的原因,先前大家伙还觉得宋青宛移栽这些野树作什么用处?费了那么多银子,后来树木结了果子,个个都以为是吃的果子,虽然宋青宛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村里人却是这么认为的。 这次村里的年青人进了山,半路上有年青人口渴的想偷吃两个野果打渴,才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宋二丫也明确告诉大家伙不能吃的。 于是就有人奇怪这东西的用处。 其中一个进山的年青人脑子比较灵活,偷听宋二丫和黄秋桂说话,慢慢地猜出了些玄机,于是回来的时候往自己口袋里藏了一把无患子。 回到家中后,他把果实拿出来,他先是试着用来洗手,他想起宋二丫和黄秋桂都是做澡豆发的财,如今忽然费这么多银子进山采摘这果子,铁定跟那澡豆有关。 他没想到这么一洗,还真的洗出了泡泡来,平时大家伙洗衣裳洗头发,都用沉淀之后的草木灰水,从来不知道还有一种果子就这么随意的搓一搓就能出泡泡的。 那年青小伙发现了这个秘密,第二日就不跟着宋二丫进山了,说家里有事,待宋二丫跟村里人进了山,他就带着家里人也跟着进山采摘起无患子来。 这年青小伙采了不少无患子后就偷偷的拿去集市里卖,告诉别人怎么用无患子洗手洗衣,这种东西使用起来简单,自然一传十,十传百。 这年青小伙是聪明,却没有想到这东西哪儿都有的采摘,只是大家伙不知道,以为是有毒之物,不敢用而已。 结果市场上的人买了无患子后,就再也不买了,自己也跟着上山里头采摘去。 第124章王氏之死 很快这消息在宋家村乃至方圆几村都传开了,不过这年青小伙还是赚了几两银子的,就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的时候,他们一家拼命的采摘,采下了不少。 很快宋家村的人也跟着进山采摘无患子去。 这下把宋二丫给气死了,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宋二丫先前还怀疑黄秋桂,后来看她的举动也不像,再说黄氏的自私她也是知道的,当初藏了澡豆的方子,若不是宋大郎出事,她也不会交出来给她。 两人都没有传出来,也没有在村里帮忙的人面前提起,那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宋二丫怎么也想不明白。 然而无患子的消息一经传开,山里头到处是村民,他们采摘后,像往常的习性一样,用不完就试着晒干。 后来发现晒干后的果子也能用的,于是更加的热情了,正好是农闲的时候,村里人不管老小全部往山里头跑。 宋寿山得知,还开了个大会,生怕村里人这么冲动遇上老虎,于是组织一支年青小分队进山查探,发现自从五年前葛山打死了一只老虎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老虎了,现在是连野猪都难得见了,大家伙才放下心来,准村里人进山去。 秋末冬初的季节来了,无患子没了,宋青宛把家里林园的无患子收拾完,晒干了一批又一批,未来一年的澡豆份量都有了,她也不着急。 村里人的变化她不是不知道,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当初她把无患子树移栽下来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到今天才知道,那时的她生怕大家伙很快就发现,所以什么东西都事先捞到自己的地盘,这样她做澡豆就有了着落。 哪像现在宋二丫和黄秋桂两人做的生意,这不又断在那儿了。 宋青宛得知宋二丫和黄秋桂两人做澡豆生意,那是肖掌事告诉她的,上次偷她的无患子,她不得不感叹黄秋桂的聪明,当初在她家里呆了一年,做了一年的帮工,宋青宛从来不让她进正堂,没想到她还把澡豆方子给摸透了。 如今两人还懂得了往澡豆里加无患子。 不过做澡豆本来就不是什么技术活儿,但凡留点心,也能猜出几分,宋青宛早就打定了注意,就算他们发现了,她也不怕。 然而肖氏显然不认为这样,上次派小盒子询问了她意思,那时肖氏还在张府当掌事,背后有张府撑腰,要冶什么人,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第116节 现在的肖氏虽然背后没有张府撑腰,但她这么多年在顺成县的人脉也是不容小视的,那时宋青宛还不知道自己被宋二丫和黄秋桂跟踪的时候,肖氏已经派小盒子暗暗查了宋二丫两人给谁家送的货。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送到了蒋府家里, 蒋府可是顺成县的大户,背后还跟知县有点往来的,一般的富户都不敢得罪他,没想倒让宋二丫两人撞上了运,还跟蒋府的人给搭上了。 肖氏曾语重心长的告诉宋青宛,这宋二丫是与虎谋皮,她虽然此时不能动她们,但她们以后就会付出代价的。 做生意就没有这么顺当的,大家都想赚钱哪个不想多赚些银子。 宋青宛想赚银子,然而自从张府出事,张小环说的话后,宋青宛警觉了,她要赚银子,也要护住孩子安全,否则她宁可不赚这些银子。 所以当肖氏问宋青宛想不想再做药皂的时候,宋青宛却拒绝了,她一但做药皂,很快就会有人知道她在这儿,如今没有了张府,真惹出祸端,她一戒农女的身份,能与谁斗。 肖氏觉得可惜,要是宋青宛愿意做药皂的话,这澡豆的生意不做也罢,可是她不做了,肖氏只能另辟他路。 宋青宛却想到了一事,她伙同肖氏寻了一片幽静的山谷,合伙买下山谷后,肖氏就通过人脉,买了不少会种花的仆人。 这一点上肖氏做得比宋青宛顺当多了,肖氏愿意买下这些下人,而不像宋青宛的请帮工,比宋青宛的牢靠。 很快这些人在山谷搭了屋子,开始种起了各种名贵的花来。 宋青宛不做药皂,因为药皂也被贵人知道,但她若是做花露膏呢? 在现代还有洗面脸和脸霜呢,她为何不能做去。 这个想法告诉肖氏后,肖氏拍掌叫好,那当然是最好的,比做药皂还好,要知道一但涉及到贵夫人护肤的事,能把人养得更美,这东西铁定赚钱,比那药皂行销多了。 宋青宛忙完那头回到村里头来的时候,就看到村里的人个个都挑起晒干的无患子往镇上或是县城里送去卖。 这冬季可没有新鲜的无患子摘,先前晒干的无患子这个时候卖还真的是个好季节,要过年了,富户家里杀猪宰羊的,下人忙得晕头转向,身上也是一身的油荤味儿,有这无患子给他们去污,那是多难得的。 宋家村的人最先发现,于是晒得最多的,冬季里这么一卖,居然卖了不少银子,尝到了甜头,比丰收年还要高兴。 毕竟那粮食都被人抢走了,家家户户正缺粮,如今粮铺里卖的粮食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自从顺成县建了码头后,在这运输方面不知方便了多少。 粮食价格依然贵,但手中有了银钱的村里人,终于能买得起粗粮,至少磨碎的,熬稀糊糊吃也能过一段日子。 要是会理家的,使不得还能过到明年夏初之季呢。 宋青宛的生意风声水起,宋二丫和黄秋桂的生意也是水涨船高,只是没有加无患子的澡豆价格越卖越低后,得到手上的银子却越来越少了,但也好过没有,两人一边恨着村里人,一边请村里人帮忙做澡豆,不停的往蒋府送去。 离年前还有好几月呢,宋二丫手里有了银子,就看着宋大丫那院子眼红的很,于是欠着村里人的工钱没有给,先把自家的屋子给推倒重建。 在这点上王氏是不高兴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听到屋外宋二丫与宋家村打地基的师傅说话,气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把桌上的水壶和碗都扫落在地上。 宋二丫气冲冲的跑进来,正眼都没有瞧王氏一眼,也不准王氏说话,把地上的水壶提走,屋里家徒四壁,连口水都没有给她留,就转身出门把门给锁上了。 宋洐平被宋二丫派去镇上打零工,根本不知道王氏的事。 宋二丫忙着与村里的师傅沟通,非要建一个宋大丫一样大的院子不说,也要建一堵高高的墙来,于是把王氏关在屋里的事给忘在了一边。 其实也只关了三天,宋二丫忽然记起,再打开门的时候,王氏早已经饿死在床上。 先前王氏就没有吃饱过,身子本来就弱,没想到这么一饿,真把人给饿死了。 宋二丫吓了一跳,当即上镇上把宋洐平找来,先是在宋洐平面前大哭不止,说婆母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所以就去了。 宋洐平哪容有诈,全信了她的,跟着她回来,看着自己的亲娘,一边哭着一边办丧事。 村里人也是知道王氏身子不好的,自从大儿子宋洐君被抓了壮丁后,王氏就没有下过床,还是宋二丫把屎把尿的伺候婆母,没想到还是没能熬过年前就去了。 第125章宋二丫使计,元丰落水 于是房子只推了一半就要办丧事了,办丧事的时候宋二丫哭得死去活来的,看得村里人好一阵唏嘘,宋二丫不知博了多少好名声,村里人都说这媳妇好啊,伺候婆母到最后,如今还哭成个泪人儿,有哪个做媳妇的有这么把婆母当亲生母亲看待的。 丧事才过去几日,宋洐平又被宋二丫使到镇上去了,她又组织村里人开始建屋子。 如今没有王氏在中间阻挠,宋二丫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村里人看着宋二丫把那新屋子一点一点的建了起来,那外头的围墙跟宋青宛家的一样,建得两人高的墙,外头根本看不到里头,开了个大门,还买了头牛,置办了牛车。 宋二丫高兴了,黄秋桂手头却没有多少银子,宋家美的眼睛没有好全,天天要吃药,但瞎了一只眼睛后,黄秋桂就不太喜欢宋家美了,把所有的喜爱都转移到大儿子身上时,却发现大儿子变了。 宋家满在家里从来是不说话的,也不喊爹娘,看到两人权当没有看到,就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吃饭,气得黄秋桂责备了他几句后,反而看不到人影了。 才八岁大的孩子,居然上山砍柴,一天到晚不着家,除了夜里偷溜到妹妹的房里,坐在妹妹的床头悄悄发呆。 宋青宛这日打开门,就看到田氏倒在家门口。 她也不知道这疯疯颠颠的田氏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倒在她的家门边,她蹲身探了探气息,人还是活的,但她却没有要扶的意思。 直接带着儿子去了菜地。 她在菜地里忙,宋元丰就在菜地边边玩,玩着玩着就跑远了,宋青宛也没有在意,反正都在村里头,这孩子一向都听话的,也不到处乱跑,多半就在附近。 宋青宛摘了一筐子菜准备拿回去做腌干菜,正干得起劲,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宋二丫经过。 宋二丫去找黄秋桂的时候,在宋青宛的门口看到了田氏,看到田氏倒在门口不动,皱了眉,莫不是田氏跟宋大丫干了一架,所以倒在了这儿? 没想再往前走一阵,就遇上了宋元丰。 宋元丰的模样跟完颜玉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二丫还是第一次在宋大丫不在的情况遇上这孩子,不由多打量了两眼,看到那长相,让她想起当年的葛山。 那时她的屋子被雪压榻,她找到宋大丫家里的来,是葛山开的门,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宋二丫这一辈子都记得,他说大丫房里正好缺个丫头,叫她做下人去。 真是好笑,谁能想到她宋二丫也有今日,也能建起好的院子,手里头还有银子,这赚钱的本事和法子还得多亏宋大丫呢。 想起这一桩宋二丫就咬了咬牙,她径直向宋元丰走去。 第117节 孩子正在路边玩泥巴,忽然一个大人在身边蹲下,宋元丰抬头。 宋二丫朝他笑了笑,问道:“村里的孩子都喜欢上河边捡石头去,元丰不去么?” 宋元丰摇了摇头,接着垂头又开始认真的玩起了泥巴。 宋二丫皱眉,父亲是个这样的,没想儿子也是个狡猾的,宋二丫猛的站起身子,她也不再跟宋元丰说话,也不去黄秋桂的家中,而是直接往来时的路走去。 宋二丫在村头找到一群孩子,她给了孩子们一人一棵糖粒子,悄悄叫这些孩子带宋元丰去河边玩。 那些孩子却不去,显然平时宋元丰就不跟他们亲近,何况人家家里住的是高墙大院,穿的衣裳也比他们好,家里吃的也比他们好,还是村里头的大富户,家里大人都不敢得罪的人。 宋二丫从袋里抓了一把糖丢给他们,有了糖,这些孩子立即跑去宋青宛的院子外。 院子外头,宋元丰还在玩泥巴,那群孩子呼啦啦的一波跑过来,宋元丰抬起头来。 为首的是个十岁的孩子王,叫栓子,栓子上前在宋元丰身边蹲下,一脸恳请的问道:“元丰,你愿意跟我们去玩吗?” 宋元丰一脸的错愕,事实上平时宋元丰看到村里的孩子,他很羡慕能加入他们之中,可是他们似乎有些怕他,都不跟他玩,久而久之,他就一个人玩了。 如今孩子王栓子发了话,后头的小孩子一个个向宋元丰笑了起来,宋元丰原本听娘亲的话不走远的,但好不容易有孩子愿意亲近他,于是还是起了身,点了头。 栓子高兴了,从脏稀稀的衣裳袋里拿出一粒糖来,宋元丰看着那颗糖他没有立即接,因为他看到那糖上面有泥巴,他娘亲说过,小孩子不能吃脏东西,吃了脏东西就会拉肚子,他不想拉肚子。 可是架不住他们的热情,他着实是太想跟村里的孩子们在一起玩,于是还是擦了擦手上的泥巴,接了那颗糖。 那栓子看他手上的泥巴,就说道:“元丰,我看你手都脏了,要不咱们去河边洗手去,河边可好玩了,那儿还有石子捡。” 宋元丰皱眉,他往菜地那边瞧去,看到娘亲还在摘菜,正想着要不要说一声时,手就被栓子给抓住,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往河边跑去。 平时娘亲也带他来过河边洗衣,那时他会在一旁玩水,捡石头,着实是好玩,但他娘亲却不准他进里边去,只能在外头干爽的地方,或是水洼边上。 这样由栓子带着,一伙孩子直接脱了鞋子跑水里捡石头去了。 宋元丰一下子捡了不少光滑的石头,不知不觉跑进深水里头去,裤子都湿了,人也发觉冷了起来,他打了个哆嗦,正要往回撤时,脚下一滑,身子往前一扑,掉水中去了。 宋青宛摘了一筐子菜背在背上准备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元丰的名字,却没有看到人,她只好快走几步,认定孩子多半是回家里去了,可是想起家门口倒地不起的田氏,可千万别让孩子遇上发疯的田氏。 宋青宛很快跑到自家院子外,田氏还倒在地上,她跨过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宋青宛把菜放下,四下里寻了寻,还是没有看到孩子,这下急了,她出了院门正要跨过田氏去找的时候,田氏忽然捉住了她的脚。 果然田氏又发疯了。 田氏抱住宋青宛的腿不放,闭着眼睛喊宋大丫的名字,“大丫,大丫,求求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 宋青宛被她吵得烦了,从她手里掰开自己的脚,跨出了门,刚要往村里走去时,河那边跑来一个孩子,看到宋青宛大喊,“婶子,不得了了,元丰落水了。” 元丰怎么会落水的?平时已经告诉他不要去河边玩的,宋青宛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脚步飞快的往河边跑去。 宋青宛跟着孩子很快到了河边,然而到了河边却没有看到宋元丰的人,而村里头的孩子除了先前还通知宋青宛的这个老实的孩子外,其他人早已经跑光了。 “人呢?”宋青宛回身抓住孩子的胳膊,她还不相信自家儿子会来河边玩的,明明跟这孩子说好的,孩子平时也很听她的话。 第126章建新房办酒席 那孩子指着滔滔河水中。 宋青宛看向那儿,哪有孩子的踪影。 她二话不说就往河里跑,鞋子都没有脱。 水淹到了宋青宛的脖子上,她是会游泳的,宋青宛沉入水底四处打探,就没有找到人,哪怕是尸体…… 宋青宛从河里冒出头来,那孩子还是指着她的地方,“婶子,元丰就是在这儿落的水我就立即跑过来喊你了。” 宋青宛又沉水中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宋青宛急得眼都红了,她从水里冒出头来,就看到先前指路的孩子倒在岸边一动不动,而岸上却多了一个黑衣身影。 那人蒙了脸,看不清模样,他动作飞快,从河水上飞掠而过,很快就去了下游。 宋青宛正惊愕不知所措之际,那黑影又出现了,他又来到岸边站住,双眸四处扫了一眼,就看到一处浅水中躺着两个身影。 黑影立即飞掠而去,宋青宛也随即看向他奔跑过去的方向,跌跌撞撞的从河水里爬了出来,往那边跑去。 只见浅水滩上躺着两个小身板,宋青宛跑过去的时候,那黑影是抱住宋元丰的,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手搭在他的脉博上。 宋青宛却看到另外一个晕过去的孩子居然是宋家满,这孩子怎么也在这儿。 忽然地上的宋家满发出声音,他睁开了眼睛,宋青宛立即蹲身下去把孩子扶起来。 “家满,你怎么在这儿?” “姑母,我刚才砍柴经过这儿,看到弟弟落水,所以就跳下去救弟弟,最后爬到这岸边就没有了力气。” 居然是宋家满救的自家儿子,宋青宛往旁边看了一眼,果然那儿有一大捆干柴。 黑衣人把宋完丰放下,“孩子没事。”说完这话就起了身,转身就要走。 宋青宛立即上前拉住黑衣人。 “你到底是谁,你转过头来。” 宋青宛这么说完,前面的人却没有动容,他轻意的挣开了宋青宛的手,脚步飞快的往前跑去。 宋青宛却连忙喊住他,“不管你是谁,我只求你教两个孩子功夫,一味的靠着别人来救,倒不如让他们都学会功夫,自己救自己。” 宋青宛这话落到黑衣人耳中,黑衣人双眸露出愧疚之色,刚才宋青宛的院子外躺着田氏,宋青宛带着孩子去菜地,他当时没有在意,只注意了田氏的动静,没想才短短几许,孩子居然落了水。 第118节 黑衣人回身点了头,道:“每日寅时三刻在屋后的荗林里等我。”话落,他飞身而去。 宋青宛回头看向两孩子,就见宋家满一脸懵懂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家满,今日之事你得帮姑母瞒着,千万别告诉别人,包括你爹娘,姑母刚才给你求了个练武机会,你也不小了,也明事理了,家满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同弟弟每日寅时起来学习武艺?” 宋青宛一脸严肃的看着宋家满,宋家满立即点头,“姑母,侄儿愿意,学了功夫,将来可以保护姑母和弟弟,还有家人。” 宋青宛摸了摸他的头,难得这孩子这么小还记得她的好。 “成,以后你就跟着弟弟一起学习功夫。” 宋青宛看着宋家满扛着柴禾回去了,她抱起孩子快步往家中走去。 来到院门外,看到田氏从地上坐了起来,正在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她骂的什么,双手在地上拍打,一阵疯魔的样子。 宋青宛瞥了一眼,抱着孩子跨过她就进了院门,进了门赶忙回身把门闩住,就怕田氏莫名其妙的冲进屋里头来,跟着这些人住在一起真是够糟心的。 这天气还有些冷,宋青宛赶紧给孩子换了衣裳,洗了个热水澡,才把他放回床上,接着去了宋明那儿抓了几副安神的汤药回来。 田氏在宋青宛的院门外坐着骂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没有了声音,宋青宛打开门一看,她已经离开。 宋元丰醒来后喝下安神药,窝在宋青宛的怀中。 宋青宛原本还生着气的,然而看到精神不振的孩子,又生不起气,反而是一阵心疼,紧紧地抱着孩子没有说话。 宋元丰伏在宋青宛的怀中,悄声承诺,“娘,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去河边玩了。” 他伸手去抚宋青宛的眉头。 眉头皱了起来,连宋青宛自己都没有发现,看到孩子的小手,哪还生半点气,她握住孩子的手,故意沉着脸问:“今天是谁带你去河边的?” 宋元丰摇头,“娘,是我要跟他们一起玩的,不能怪哥哥们,我以后不去河边玩了,娘,你别生气了。” 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宋青宛想着以后还是自己多留意,孩子去河边玩是常有的事,到夏季夜里,她带着孩子去河边学会游泳,这样孩子也有了自保的能力。 宋青宛这边没有问出什么来,宋二丫那头却提了个心,生怕被宋青宛发觉,然而几天过去,宋青宛也没有跑过来找她,她放心了,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大丫也只不过这点能耐,连孩子都管不好,能有多出息。 宋二丫看着自己建成的大院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她要办场大席面,要比上次宋大丫家里办的还要丰富。 于是她上镇上把宋洐平喊了回来,两人商量着酒宴的事,宋洐平只管着做事,出什么点子全由着宋二丫去。 最后宋二丫请了村里做席面的师傅,又在隔壁村里买了一头猪。 酒宴那日,宋二丫交待席面师傅,那肥肉炸出来的油用缸子接着,这一头猪拿来吃席面,能省下不少的,她要做红烧肉,但油能煸出来就煸出来。 这次宋二丫请吃席,全村的人都去了,那日帮着借桌椅的村里人都说宋二丫手里赚了大把银子,怕是要变成第二个宋大丫了,要成为村里的富户了。 先前宋青宛的澡豆方子因为三爷的几句话,把村里人都说得不敢起野心,这次宋二丫不知用什么手段得到了方子后,居然没多久就起了这么大的屋子不说,又要变成富户了,大家伙看着心里那个嫉妒,恨不能把那澡豆方子捞到自己手中,自己家中也能像宋二丫这样,过上好日子。 然而这些村里人再怎么嫉妒宋大丫和宋二丫都没有用,那方子始终捞不到,不过先去捞个闲工也是好的。 于是这次向宋二丫讨好的村人就多了,在宴席上还有人打听她会不会像大丫一样也开个作坊,多请些帮手去。 宋二丫心里一高兴,立即答了好几户,这些人得了她的承诺,过来吃宴,送的都是麦子做礼,有的家里留下的鸡蛋,明明给家里的新妇或小孩子留着的,也舍不得吃却给宋二丫送了过来。 这一次宋二丫收的礼可不少,粮仓都满了,什么多有,麦子啊豆子啊,还有送布的,也有送鸡蛋的,席宴过后,就她跟宋洐平两人吃,能吃不少时日了。 宋家村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自从上次整个村里被刘家军抢劫一空后,大家伙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有的人吃青草,啃树皮,来到宋二丫的席上递上二文钱作礼,就能吃上一顿饱饱的豆饭,个个高兴的要命,何况上桌子上还有肉吃呢。 很快桌上的饭菜被村里人一扫而空,宋二丫叫人把桌椅给村里人还回去,自个儿关了门与宋洐平在粮仓点粮食和银子。 第127章买下山谷好种花 得了这些东西全由宋二丫管着,新屋子的后头也学宋青宛的建了一个作坊,这一花销费去了七八两银子,席面又做了三两银子,虽然收回来一两多再加上粮食,亏得也不多,宋二丫高兴了。 只是当宋二丫高高兴兴的回厨房点油缸的时候,却发现只有一小缸油放在那灶上,按理一头猪那么多油和肥肉,她拿了四五个缸子来装油的,怎么只有一缸还没有装满的放在这儿,这做席面的师傅莫不是偷偷顺走了油? 宋二丫一个不高兴,带着宋洐平就跑去席面的师傅家中,那位师傅直喊冤,说是宋二丫说了的,要做一顿像宋大丫家那样的席面,所以不要省油,于是他就真的没有再省了。 宋二丫明明交待好要把油省下的,如今怎么就变成她说了不要省油了,于是跟席面师傅一家争吵了起来,非要席面师傅补偿不可。 最后席面师傅气极败坏的说道:“二丫,我在村里头做席面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都做了十几年了,村里头但凡哪家办喜事,都是找的我,东家明明同我说了,我怎么会记错,这油我是半分都没有落下的,那些帮忙的人都是看着了,油全放进菜里头了。” “你若是不记得你说了什么话,你可以问你大嫂黄氏去,是她传的话。” “我会不记得自己说的话?”宋二丫指着自己,接着又道:“我几时要我大嫂给我传话了。” 说到这份上,那席面师傅发现了问题,于是跟着宋二丫一起去了宋大郎的家中。 没想宋大郎一家吃了席面就回娘家去了,两人扑了个空,只好吵吵闹闹的暂时散了。 过了两日,宋大郎一家回来了,宋二丫跑去找黄秋桂,黄秋桂不认,宋二丫要跟她一起与席面师傅对质,黄秋桂不去,宋二丫产生了怀疑,她乘黄秋桂一个不注意,冲到她的厨房,就看到粮缸旁边放置了一缸满满的油,她闻了闻,是煸香的猪油味儿。 宋二丫指着油问黄秋桂,“大嫂,我若没有记错,你先前还跟我说家里没有了银两,你说少还我一点,留着以后还,怎么现在还有银子买猪油吃了?偏是这么巧。” 黄秋桂抵死不承认,宋二丫忽然又变温和起来,“大嫂,咱俩一起做澡豆卖,一起赚银子,不应该窝里反,咱们最大的敌手是大丫,你就算拿了我一缸油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咱们以后还得合着卖澡豆呢。” 黄秋桂动容,于是把那日偷偷拿了一缸油的事说了,至于跟席面师傅说那油多放点在菜里头的话也的确是她借宋二丫的名头传的,村里人都知道宋二丫如今跟黄秋桂走得近,两人合伙卖澡豆呢。 果然是黄秋桂,还死不承认呢,宋二丫内心冷笑一声,心里暗忖:看来以后不能再跟黄秋桂合作了,她要想个法子跟蒋府那头的人说好,以后只收她宋二丫的,不准收黄秋桂做的澡豆,这样以后黄秋桂做的澡豆只能自己去卖去,反正这门生意也是她找的,黄秋桂没出半点主意。 宋二丫居然就这样放了黄秋桂,也没有发怒,也没有没收那一缸油,还说愿意给她大嫂吃的,什么时候宋二丫这么大方过?黄秋桂一脸的狐疑。 宋二丫从宋大郎的院子里出来,遇上宋青宛带着孩子出门,宋二丫冷哼一声,如今宋二丫看宋青宛的房子那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曾,抬起下巴,从宋青宛身边走了过去。 当宋二丫的作坊做了起来,并大肆的往蒋府供应澡豆的时候,那都是来年的夏季,村里头看到这两家如日中天的生意就眼红,然而眼红归眼红,村里人还得巴结着这两位呢,还得在两位手中讨口饭吃。 好在夏初收的这一季麦子还算丰收,大家伙缴了税,卖了余粮买了豆子,终于一天有一顿豆饭吃了,只盼着下半年也一样的丰收就好了。 第119节 宋青宛跟肖氏买下的山谷请了专人打理那些明贵的花种,夏季来临,里头不少花开了,肖氏派人把花采摘回来,叫家里的下人按着宋青宛的吩咐有的磨成了粉,有的新鲜采摘的一同送到村里头来。 宋青宛在夜里点了一盏油灯细细研究,想起上一世自己在书上看到的,还有自己买不起很贵的护肤品时自己学着研磨的。 经过一夜的功夫,终于被宋青宛把这花露膏给研究了出来,花露膏是宋青宛从花瓣熬成的汁中提取,里面被她加了一些滑石粉和杏仁粉,杏仁粉能增加脂肪油,有滋润护肤的作用,花汁也是,而且还是纯天然的香味。 宋青宛研制出这个后,她画了一个图样交给肖氏,要她定制一些木盒,木盒盖上雕刻的是并蒂莲,有了这一支并蒂莲点缀,这花露膏显得神秘多了。 宋青宛其实是喜欢梅花的,她想着在澡豆底下也压下梅花一朵,后又想起先前张府送去宫里的药皂,那里头也是梅花刻的印,自从张府出事后,宋青宛就再也没有用那梅花模型来做澡豆,就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这次她也没敢选择梅花雕刻, 顺成县的人,即便是普通的富户也不曾见过并蒂莲,唯有肖氏曾经在张小环的画里见过一次,那时张小环说是这花非常之珍贵,她曾有幸在一次宫宴中见过,便难以忘怀,着实是奇景。 没想到这样的花样却在一位农女手中,她又是怎么看到过并蒂莲的呢? 肖氏也曾猜测过宋青宛的身份,却感觉怎么也猜不透,不过肖氏向来是个聪明的,猜不透就不猜,只要两人利益相同,不要背叛对方便成。 于是肖氏通过人脉请了一位手艺高超的木匠师傅把这个涂上红漆的木盒给做了出来,每个盒盖上刻上并蒂莲,肖氏一口气跟对方做了上千个盒子,还跟对方谈妥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当宋青宛把花露膏的成品做出来的时候,那盒子也送了过来。 当宋二丫正忙着怎么跟蒋府的掌事套交情想一脚撇开黄秋桂的时候,肖氏却把花露膏悄悄送去了各家富户手中。 份量并不多,一府只有四五盒的样子,其名是送给各位贵夫人试试,不用银子。 然而没过几日,那些贵夫人就跑到肖氏的府上来了,不得了了,有这么好的东西哪能错过。 那木盒子里头放置一块锦布,里头一块掌心大小的时花皂,一团带着油脂的花露膏,且每块花皂的香味与那花露膏的香气是配套的,问题香味不同还说功效也不同,便是上面那朵并蒂莲看得那些贵夫人惊叹不已。 很快肖氏手中的第一批花露膏给销得干干净净,那价格水涨船高,因为珍贵的花供应不过来,断货了,那些贵夫人下了天价定金,只求多购得几份。 有了资本,宋青宛和肖氏在那片山谷旁边买下不少山地和良田。 别问这些良田怎么这么好买,还得肖氏的手段与本事,那处儿干活的村民不多,肖氏见那村里头的人贫穷,于是出高价把田地买了后,请了这些村里人帮着种花弄草。 至于珍花种子却直接从洛阳那儿通过船运运过来,虽然洛阳那边已经不是都城,且地盘已经被大梁占去,但只要出得起高价钱,还是有船家愿意往那边跑的,他们出高价请了镖局的人一路相随。 第128章宋大郎受冤 转眼过去了半年,又到了秋季,宋二丫终于把黄秋桂给撇开了,她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开着作坊做低端的澡豆,而黄秋桂却什么也没有。 跟宋二丫分开的黄秋桂一气之下自己也开起了小作坊做澡豆,她没有好的销路就往市集里钻,便宜卖给贩夫走卒,因为作坊小,数量也少,一时间倒也没有引起蒋府和肖氏的注意,倒是在这个夹缝里还尝到了甜头,黄秋桂很是高傲,她就不信离开了宋二丫自己就不能做生意了不成。 到来年开春,百花齐开的季节里,宋青宛和肖氏的花露膏已经做成了一定的规模。 然而肖氏还是卖给顺成县的贵夫人卖得少,使得这些贵夫人百银难求的局面,肖氏跟宋青宛商量着想把花露膏卖到上平郡去,她们得置办一艘船,还得组织船上的人。 不知不觉宋青宛的生意越做越大,两人也不在顺成县的街头开铺面,人脉全是肖氏,宋青宛只管出银子做花露膏就是。 费了两个月的功夫,船队组建好了,船也买下了,宋青宛和肖氏把一批花露膏运送去上平郡,生意已经跟对方早谈妥的,是上平郡的一家大户,这一船的花露膏都是对方收走。 收到了银子,两人正高兴之时,蒋府却发现了黄秋桂做廉价澡豆卖的事,最后查了府上的掌事,才知道府中掌事伙同宋二丫把黄氏给撇到了一边,所以黄氏才自己单干的。 数量虽不多,但蒋户哪容得下,然而却在这时蒋老爷蒋清得知肖氏秘密卖出名叫花露膏的东西,而顺成县的贵夫人都出重金在她那儿买,这下妒红了蒋老爷的眼,当即派了暗探去打听花露膏的事。 没几日,蒋清知道了来龙去脉,得知那花露膏百银难求,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跟宋二丫做这廉价的澡豆还没有那花露膏赚数大,不成,非要把这个方子弄到手不可。 当然要弄这个花露膏的方子,但在弄到这个方子前,他得把这廉价的澡豆方子弄到手中不可,于是久思对策。 这日黄秋桂跟宋大郎在市集卖了澡豆,宋大郎遇上了往日河运上做搬动工工头的方志,于是交待黄秋桂先回,宋大郎却留下了。 当初宋大郎上镇上寻活计,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四处碰壁,连份零工都找不到,心里不知有多心酸,最后来到河运码头,给果也没有人愿意要他,还骂他瘸子。 只有这个工头方志收留了他,还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给他一份工,于是从此以后宋大郎就跟着方志做起了搬运工,终于寻到活计的宋大郎最是感激他的。 方志这次遇上他,于是请他去小酒馆里喝酒。 做工头的工钱也不多,手下几个搬运工有他罩着,平时得的工钱里头再给他两文钱做为答谢费,再加上他自己每天也跟着搬运,虽然比普通搬运工要好,却拿来喝酒是没有的。 宋大郎知道他手头上的拮据,如今自己手中有了银子,就有心想请回对方,于是宋大郎悄悄买下了酒水。 方志得知后怎么也不同意,却奈何宋大郎已经付了银子,于是他提起宋大郎买的酒,说道:“大郎这么慷慨,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么着吧,咱们提着酒回我家去,我家住在镇上,我叫家里娘门炒几个小菜给咱兄弟两下酒去。” 宋大郎好意难却,只好跟着去了。 方志说得没错,他家果然住在镇上,却不是在东市,而是在西市最后头的民房里,那儿院子都很小,住着不少各村各户搬来镇上做短工或是做点走商生意的庄户人家。 两人提着酒进了院子,院子里跑出来一位妇人,一块碎花布包裹着漆黑的头发,不肥不瘦的身材,人长得白白静静地,五官一般,脸上却带着一脸的笑意。 方志向宋大郎说了这是他的媳妇,于是那妇人就转身进厨房做饭菜去了。 两人在桌上喝着酒,聊着河运上的事,没多会宋大郎就喝醉了,那方志还是灌了他几杯酒,之后宋大郎醉得不醒人世。 半夜宋大郎醒来,只觉得嘴巴渴得厉害,于是翻身而起,刚要顺手往桌上摸去,方发觉这屋子的格局不同。 他晃了晃脑袋,借着月光看到屋子里的布局,只见桌子在不远处,他正要下床时,左手一摸,摸到一处冰凉之地,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床里头看去,只见一个祼体的女子躺在里头,然而她的身上却是冰凉的,全身发僵的…… 宋大郎吓得从滚落在地,正不知所措之时,房门外却传来方志的声音,“大郎,你怎么了?” 还不待宋大郎接话,外面的人就撬开门撞了进来。 方志手头点了火把,那火把亮如白昼,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的躺着一位女子,细看之下,居然是今天宋大郎瞧见的方志的媳妇,可是方志的媳妇怎么就跑到了宋大郎的?在他不说,居然还是赤着身子死在了那儿。 宋大郎的嘴巴都打了哆嗦,牙齿磕得砰砰作响,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可那方志一巴掌甩在宋大郎的脸上,他抓起宋大郎的衣襟,质问道:“我媳妇明明说今夜去她妹妹家里借宿,怎么着就到了你的来了,你乘着我喝醉酒,跟我媳妇睡一块儿了?宋大郎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的,我方志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却是最大的,在码头上还没有谁打得过我的。” “你这样对我,我怎么会放过你。” 第120节 很快宋大郎被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方志什么时候停的手,他嘴中尝到了鲜血的腥味,接着耳中听到方志倒吸了口气,他又跑过来抓起宋大郎的衣襟,“你居然害死了我媳妇,你了她还杀了她,我要抓你去报官,我要看着你被官差斩首示众。” 那方志拖着宋大郎就往外头走,宋大郎在地上爬也爬不起,头脑一片昏沉,一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方志的手,嘴中大喊,“这是误会,我没有奸杀嫂子,我真没有,我是冤枉的。” 方志听到这话,把宋大郎甩在了院子中,他把火把插在桌沿,恶狠狠地盯着宋大郎,冷笑道:“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你杀了我媳妇,我不会放过你的,看我怎么弄死你。” 宋大郎终于有机会缓一口气,他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方志面前,“求别把我抓去见官,我真是的冤枉的,我昨天才见了嫂子,怎么会对嫂子生了异心。” 方志冷笑,他道:“也成,你不要我抓你去见官,那你就把那澡豆的方子交出来,交出方子,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什么?”宋大郎一脸的不敢置信,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转弯的余地,他以为自己今天是死定了的,刚才求饶也是下意识的事,他知道自己这一醉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方志没有耐心的再次说一遍,宋大郎终于醒悟过来,立即点头,“我给,你一定给,你不要抓我去见官。” 方志得了他的准话,连夜就租了辆牛车载着他往宋家村去。 来到宋大郎的院子外,方志坐在牛车上等,等着宋大郎从媳妇手中偷出方子。 宋大郎颤抖着从车上下来,一口气进了院子,他把门闩住,靠在院门上,心里一阵余悸,他要如何从自家媳妇手中弄到那澡豆的方子去? 第129章生意没了 宋大郎勉强平稳了心绪就往正屋子里去,内室,黄秋桂睡得正香,宋大郎来到内室的耳房,他打开黄秋桂随嫁过来的木箱,在里头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当初宋二丫与黄秋桂写下的方子。 那方子宋大郎是瞧见过的,当初二丫还再三交代黄秋桂要好好护着,千别让旁人知道了,否则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如今的宋大郎只想找到那方子,至于以后的生意,他也不想做了,他算是明白了,只要他们家做澡豆的生意,他就会出事,上次惹上了灾祸吃了牢饭,这次又差一点被送去牢房。 这次事情可是闹大了,一个不好,他有可能就有去无回了,谁都救不了他,他这一醉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谁会相信他没有奸杀方志的媳妇,人家就死在他的。 宋大郎把家里所有的木箱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时间很是焦燥,忽然他看向的黄秋桂。 他轻轻地走到黄秋桂床边,伸手翻开黄秋桂的枕头,就见枕头下一张纸,却被黄秋桂的头压着。 宋大郎也没有耐心再等着黄秋桂翻身,直接抬起黄秋桂的头,从枕头下把秘方抽出来,接着就往外室跑。 黄秋桂这么一下被宋大郎弄醒,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丈夫飞奔而去的身影,当即撑起上半身,喊道:“大郎,是你么?” 没有人回应黄秋桂,黄秋桂心头一惊,伸手翻开枕头,果然里头的秘方不见,黄秋桂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差点倒在了。 她掀被从跳下来追了出去。 然而当黄秋桂追到院子外时,只看到丈夫呆呆木木地站在院门口,而院门口却空无一人,只有漆黑的夜。 黄秋桂气极败坏的拉住宋大郎问:“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方子?” 宋大郎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进了院门,黄秋桂跟着他进来,就看到他把院门闩住,背靠在门上。 宋大郎一脸惊恐的问:“外头没有人了么?方志还在不在?” 黄秋桂气极了道:“方志怎么会在这儿,外头一个人也没有,就只有你,我刚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往外跑,你是不是把我的澡豆方子拿走了?” 宋大郎无奈的点了点头,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有些暴燥的说道:“你不要再问那澡豆的方子,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做澡豆了,咱们就做点小工,好好过日子。” 黄秋桂没想到自家丈夫会这么说,眼看着宋大郎要往屋里走去,连忙拉着他,不准他走,“不行,咱们做澡豆不知赚了多少银子,你看看大丫和二丫,房子都建得这么好,而我们呢,还住着这点小破房子,连辆牛车都没有,去镇上卖澡豆,咱们还是挑去镇上的,连坐牛车的钱都舍不得。” “如今好不容易赚到一点银子,咱们可以坐牛车去镇上,咱们可以给孩子做新衣,咱们还有银子给家美看眼病,可是你为何又不做了,不成,我不准。” 宋大郎一生气,甩了黄秋桂一个耳光,“我说不准就不准,这个家是我当家还是你当家,你若是再做澡豆,就小心我休了你,滚回你黄家村去。” 这是宋大郎第一次打黄秋桂,黄秋桂震惊了,从来都温言温语的对她说话,什么都听她的丈夫,忽然对她出了手,甩了她一个耳光,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黄秋桂捂着脸,眼泪刷的一下往下掉,接着转身跑回屋里。 宋大郎没有回正屋,事实上他没有半点睡意,他就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盯着漆黑的天际慢慢地露出白光。 宋大郎怕了,昨夜里所经历的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想到的,好在他用方子换来了平安,方志没有再找他麻烦,他也希望方志拿了方子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宋大郎就这么忐忑不安的在村里头过了四五日,终于没有看到方志进村里来找他,他放下心来,也不上镇上干零活,更不去河运那边搬运,他就在家里打理田地,除除草,砍砍柴。 黄秋桂自从这夜后,她很少说话,就默默地在家里做饭扫地,收拾菜地,哪儿也不去,若不是去菜地,连门都不出,在廊下搬一张方脚小凳能坐一个下午。 家里的小作坊没法开了,家里两孩子的事也不关心了,大儿子宋家满已经十岁,这孩子早上就没有了影子,到晌午扛回不少干柴,吃过晌午饭又不见影儿了,这一年多里头宋大郎夫妻也没有怀疑过。 而宋家美却因为瞎了一只眼睛的事,成日坐在屋里头发呆,九岁的姑娘,一年到头就没有说过几句话,见到爹娘也没有喊过,吃的都是灶上剩下的,剩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剩的就饿上一天。 就在宋家村的人都上县里缴税的时节,宋二丫解散了家中的作坊。 这时宋二丫的作坊已经开得相当的大,有了一定的规模,然而蒋府忽然就不收她的货了,不但不收她的货,那掌事的还威胁她,以后都不准她再卖澡豆,若是卖澡豆,蒋府就把宋洐平送去牢中吃牢饭。 宋二丫怕了,因为最后一次送澡豆的时候,对方砸了她的牛车,她要去县衙里报案,然而到了衙门口,那官差听说她要告蒋府,个个都笑了起来,宋二丫莫名其妙的被一群官差给打了出来,白白挨了几顿板子,瘸着腿租了牛车回来了。 如今家里连牛车都没有了,那头牛被蒋府的人给强行牵走了。 宋二丫坐在家中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的澡豆秘方是怎么被蒋府的人知道的,她曾使了银子给下人,得知蒋府如今自己做澡豆,根本不用假手于宋二丫。 这下宋二丫没撤了,她当初选蒋府就是乘着对方势大,以为这生意牢靠,没想到对方野心这么大。 没几日那作坊帮忙的村人都跑到宋二丫的家中要银子。 宋二丫原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又看到这一伙人,当初她赚银子的时候,想要在她这儿谋一份工的时候,这些人对她百般奉承,见到她都弯下腰去,这会儿要起银子来,却撒泼发怒无所不用其极。 宋二丫看着这一伙人,奈何家中只有自己一个,连宋洐平都不在家中,她一个人根本没法对付,最后一咬牙,把家中的存银拿出来,还了这些人的工钱。 事实上最后一批澡豆的份量不少,那蒋府要对付她的时候,早前还交待她不要急着送来,多做一点再送来,所以这一次的比以往都要多。 宋二丫没收到半文,还把牛车赔了进去,而这些人却要来向她讨要那些澡豆的工钱,真是把宋二丫气出了一口老血,独个儿扶着墙呕吐了起来,黄水都吐了出来,胸口却是一片翻涌。 宋二丫终于不吐了,一抹嘴,拔腿就往宋大郎的院子里跑去。 第121节 第130章孩子没了 这方子只有她跟黄秋桂知道,宋大丫知道,但宋大丫自己还靠着这一口吃饭,而且这人也不认识蒋府,那蒋府前段时间还说要对付宋大丫一伙人呢,所以她泄露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她大嫂这儿。 正巧了,宋二丫记起前不久黄秋桂突然没有再做澡豆的事,先前两人不是也跟着开了一个小作坊,干得风声水起的么,怎么转眼却又不干了,这中间一定透着古怪。 宋二丫一脚踹开宋大郎的院门,院子内只有黄秋桂一人,宋大郎下地了。 黄秋桂正坐在廊下发呆,没想到宋二丫就这么气冲冲的跑了进来,当时惊了一跳,从凳子上起身。 宋二丫指着黄秋桂问:“那澡豆的方子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黄秋桂早就因为宋二丫伙同蒋府的掌事把自己撇开怀恨在心,此时听到宋二丫气极败坏的声音,冷笑一声,问道:“莫不是你的澡豆生意也做不成了,可是蒋府不收了?” 黄秋桂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的,定是她丈夫宋大郎把方子泄露给蒋府的,如今猜到这儿,黄秋桂的心情反而舒坦了,她不能再做澡豆,宋二丫也甭想再做。 宋二丫看到黄秋桂那看笑话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跟黄秋桂打了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们泄露出去的,如今好了,咱们都没得做了,全好了宋大丫。” “好了宋大丫也比好过了你宋二丫强,宋二丫,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黄氏算是看透你了。”黄秋桂一边说一边抓住宋二丫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宋二丫打不过黄秋桂,力气没有她大,黄秋桂块头也大些,平时干得农活又多,宋二丫不是对手,她很快从黄秋桂的手中逃脱。 宋二丫在院子里环顾一周,立即转身进了厨房,从厨房里摸到菜刀,提着刀就出来了,这下把黄秋桂吓了一跳,打架用上菜刀,性质就不同了。 “宋二丫你疯了,你要是杀了我,你也甭想活了。”黄秋桂一边惊声制止一边往后倒退。 宋二丫提着菜刀追上来,冷笑道:“就算我没法活了也得先宰了你。” 宋二丫一菜刀下去,劈向黄秋桂的肩头,黄秋桂吓得啊的一声,身子跟着一歪,刀锋擦肩而过,黄秋桂见出了血,也跟着发怒了,弓着身子往前一冲,拦腰抱起宋二丫接着往地上一摔,夺下她手中的菜刀,黄秋桂整个身子坐在了宋二丫的身上。 宋二丫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觉得腹部一痛,痛得出不了声。 黄秋桂狠狠地甩了宋二丫几耳光,正要起身把宋二丫给绑了,忽然发现宋二丫下身一滩血迹,黄秋桂吓住了。 院门忽然被打开,宋大郎从外头回来,看到院中这情形,吓得也不轻,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宋二丫,接着又看到了捂着肩流血不止的媳妇,宋大郎转身就往宋明家里跑,赶紧把宋明叫来再说。 宋明被宋大郎请过来的,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妇人家打架,居然比男子打架还野蛮。 眼下是两人都在流血,宋明该先救哪一个。 宋明看向宋大郎,显然由着他来决定。 宋大郎忍了忍,指着自家媳妇,“明叔,快救我媳妇。” 黄秋桂的肩被宋明包扎好了后,他才过来看宋二丫的伤势,她是下身流血,宋明刚才匆匆一瞥,心里就惊得不轻。 宋明叫宋大郎把宋二丫抬入内室,交待宋大郎赶紧把宋洐平叫来,此事可不小,宋洐君被抓了壮丁才一年,怎么宋二丫居然有身孕在身,偏偏今天两人打架却把孩子给弄没了。 宋洐平在镇上做零工,宋大郎没法,只好一口气跑去了镇上,等到宋洐平跟宋大郎两人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宋二丫的血已经止了,然而却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目光呆滞,神情沮丧。 宋明给两个病人都开了方子,留下了几副药,原本想就这样走的,可是看到宋洐平懵懂的样子,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宋洐平讲一下关于他大嫂忽然怀孕的事,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村里头谁的,这事若是村里人知道,宋二丫恐怕没法在村里头呆了。 宋明单独拉着宋洐平来到院子后头,他往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人,于是把宋二丫流血的原因说了。 宋洐平原本听到宋二丫怀了孩子,脸上立即露出喜色来,可是又听到孩子没了,宋洐平忽然哭了。 宋明一脸的不解,“明叔也是看着你们兄弟俩长大的,如今你哥不在,你大嫂怀孕的事,你看着怎么处理吧,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必多说什么,只是这事儿一但让村里头的人知道了,宋二丫不是被逐出宋家村这么简单的。” 然而宋洐平却拉着宋明,求他一定要保密,他甚至说那孩子并不是别人的,就是他的。 当宋明听到这儿,简直不能用不可思议来描述,他直接就呆住了,宋洐君这个秀才郎在村里头的名声不知道有多好,前程似绵也不为过,年纪轻轻考上秀才,既要读书又要照顾着家里,这个弟弟也是他一手拉扯着大的,如今弟占兄妻这样的事,简直让宋明为宋洐平不耻。 他这样做对得住他的哥哥么?宋秀才被抓了壮丁,是死是活尚且不知,何况才一年的光景,宋洐平怎么就敢占着嫂子了? 宋明再也呆不下去,甚至连给宋二丫看病都不想了,心里暗下决定,等这药吃完,若是再来找他,他是不会上门的,最多写个方子,叫他们自己上镇上买药去。 宋明走了,宋洐平得知姑嫂两人打架的缘由,对宋大郎也没有什么好气,入了屋抱起宋二丫就回自家院子去了。 宋大郎更不想留住两人在这儿,宋二丫居然敢上门行凶,还敢拿菜刀对付嫂子,这样的妹妹他宁愿没有,不过是一张澡豆的方子,就是这方子惹祸,以后还做什么生意,宋大郎决定了,家里不再做任何生意,就自己打点零工种点田,日子平平安安过下去就成了。 这姑嫂两人打架的事很快在村里头传开,大家并不知道宋二丫下身出血是因为流掉了两个月大的孩子,个个都以为是黄秋桂给伤的,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转眼间,村里的作坊又只有宋青宛家里有了,然而宋青宛请的这些帮工都是先前那几个,也不曾换人,更没有打算多请人,一时间村里的妇人没有了活计,看着伍氏几人心里就不舒服。 如今低端的澡豆,宋青宛基本不做了,肖氏先前跟她商量过,蒋户她对付不了,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只有澡豆的方子,那她们俩就不做澡豆就是,也算是给蒋户留条生意的路子。 然而肖氏和宋青宛算是退了一步,但蒋清却并不是这么想,得了那澡豆方子后,很快做大规模的做了出来,知道无患子的好处,买了不少山地种了不少无患子树,准备着来年秋天大干一场。 可是即便他做出了澡豆,卖的价钱地是低廉的,哪有宋青宛的花露膏值钱,自从两人组了船队,把花露膏卖入了上平郡后,财源滚滚,无法估计,再这样下去,顺成县的第一富户怕是都要易名了。 蒋清得了澡豆的方子后开始打起了花露膏的主意。 第131章宋青宛母子受险 宋青宛的生意越来越好,肖氏又提起给她买几个下人的打算,还说她的隔壁院子正要出售,要不要买下,两人也好做个伴,住镇上来,什么都方便。 肖氏所有的提议全部遭宋青宛拒绝了,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没有支使下人的习惯,何况家里多了几个人,她也觉得不习惯,眼下挺好的,就孩子跟她,还有村里结识的几个相处得来的妇人,这样的生活很轻松,也不想去镇上,到时除了认识肖氏外,其他人都不认识。 每日寅时,两个孩子就会去院子后边的小林子处学武,这一年多来都是这样的过的。 那次黑衣人现身救宋元丰的时候,宋青宛就看到了黑衣人右眼角有一颗泪痣,着实是太明显的记号,即便对方很快就隐去了身影,宋青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忽鲁是谁。 忽鲁跟文祥两人在宋青宛家里帮工了一年,她对这两人都是熟的,自从忽鲁教孩子们学武后,宋青宛每日就让宋元丰提上一个竹篮,里头都是装的好吃好喝的。 如今她手头极为宽裕,两荤一素,再加上一坛好酒,宋青宛还是能随时弄得来。 每次孩子们学武回来,天大亮了,那竹篮子里的吃食也吃了个精光,有时宋元丰还会带回来话,说他师傅烤鸡吃腻了,想吃吃红烧肉,于是宋青宛第二日就送去红烧肉,一连下来,基本把忽鲁养得越发的刁起来。 第122节 宋家满跟着宋元丰一起练武的事,这一年多里头,宋大郎夫妻居然不知道,因为每次孩子练完武,就跑山上砍柴,回来时就是扛着一大捆柴禾,夫妻两人都以为孩子早早起来砍柴去了呢。 这日赶集,宋青宛带着孩子去镇上,那儿酒楼请了新的厨子,宋青宛今日有心想去尝一尝,最好能摸索着做出来,那个刁嘴的忽鲁可不好伺候,不过想起这家伙勤勤恳恳的教孩子们功夫,她也就忍了。 宋青宛带着五岁的宋元丰在酒楼里吃饭,吃完后,两人去集市买东西,逛了好一会,该买的都买到了,宋青宛打算带着孩子回去,没想到宋元丰却停留在一处书肆,那里头有卖笔墨纸砚的,也有卖书的。 宋青宛看着孩子,这孩子才五岁呢,上街也不吃糖葫芦,也不吃零嘴,却不想停在这书肆就走不动了。 “丰儿,你想识字?” 宋元丰盯着书肆里的人,点了点头,“娘,我可以吗?” “丰儿,你真想识字?”宋青宛错愕,记得村里头自从宋洐君不在了,村里的孩子都不曾有谁去启蒙的,连富户家里也是这样。 “娘,我听哥哥说要是元丰想读书可以跟娘亲说,说读了书以后就能做大官,等元丰长大了,元丰做了大官,就有银子了,娘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居然是宋家满说的,宋青宛的听到孩子的话很是感动,蹲身抱住孩子,应承道:“丰儿想读书,娘就送你去读书,可是咱们村里头没有夫子,咱们只能在镇上读书,这样娘就在镇上置办个院子。” “娘不是一直不想住镇上么?”宋元丰一脸天真的问,似乎听到这话还能纠结。 宋青宛错愕,“丰儿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娘带我去见肖姨,娘跟肖姨说的,当时我就在旁边。” 宋青宛汗颜,一直把孩子看得很小,在他面前说话也没有什么忌讳的,没想到孩子五岁了,记事了。 “但丰儿读书要紧,娘就算不想住镇上也没关系的,在镇上住久了以后就习惯了。”宋青宛这么说着,却见宋元丰摇了摇头,接着想了想,说道:“娘,我也舍不得离开咱们那个院子,如果我来镇上了,我就看不到哥哥了,哥哥是不是就不能跟着一起学武了?” 这倒是个问题,忽鲁铁定是听了葛山的话留下来护住他们母子的,如今他们去了镇上,那宋家满恐怕就不能再学武了。 “娘,哥哥说我年纪还小,所以我不急着去上学,我想在村里头多陪陪哥哥。” 两孩子感情好,宋青宛当然高兴,毕竟丰儿从小一个人,村里的孩子都不同他玩,如今有一个宋家满相陪也是好的。 宋青宛也打算再晚一两年再把孩子送学堂去。 然而两人从书肆经过时,后面忽然露出几条身影,就在母子俩转了一道弯,走出人群之后,来到一个比较清静的小街头时,那几条身影迅速的现了身。 这些人的穿着,短衣襟小,一脸凶恶,手里居然人手一把刀,宋元丰瞧见了,小小身板往宋青宛前头一站,摆了一个习武的姿式,嘴中说道:“娘,孩儿护住你。” 宋元丰的话引来对面的人一片哄笑,宋青宛听了孩子的话,心中一暖,往前一步跟孩子站在一条线上,盯着前面的人,赞了宋元丰一口,“丰儿长大了,娘很开心。” 宋青宛这么说着,内心却翻涌,她似乎没有得罪谁,怎么会有人来杀她,这些不会是为了抢她的银子吧?若只是她露了钱而被人盯上的话,她倒是愿意把身上的银子全交出来,反正身上也只带了几十两银子。 宋青宛面对那些人,面色镇定,她问道:“对面的几位英雄,你们也看到了,我跟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大家若只是图个财,我愿意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交出来,只求英雄放过我们母子俩一条性命。” 对面的人听到宋青宛的话冷笑一声,其中一人也不接话,直接抬手往前一摆,这些人立即包围了过来,宋青宛下意识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两人一直往后退去。 正当那些人要出手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飘下一条人影,宋元丰惊喜的大喊一声:“师傅。” 忽鲁往母子俩看了一眼,接着转过头来,手腕一转,手里多了一把长剑,很快跟这些人打到了一起。 宋青宛和孩子却靠着墙角,看着眼前以一敌十的阵营,心里很不平静,生怕忽鲁对付不了。 显然是宋青宛想多了,就这几人的功夫根本不是忽鲁的身手,才短短几招,忽鲁一个旋身,最后一个人被他打爬在地晕了过去。 忽鲁又往宋青宛两人看了一眼,接着抵足一跃,又失去了踪迹。 宋元丰抱住宋青宛的胳膊,盯着半空,感叹道:“娘,将来我也要像师傅一样的厉害,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娘亲了。” 宋青宛感动,这孩子心心念的都是她,她把孩子抱起来,正要走时,宋元丰却从宋青宛的胳膊中扭了两扭,挣脱了下来。 哟,这孩子还不让她抱了,真是的,宋青宛忍不住笑出了声,宋元丰红了脸,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说道:“娘,元丰长大了,元丰现在能自己走。” 好吧,这么小丁点就不让她抱了,还真是有点手痒的样子,似乎才抱了几年,没有抱够,这孩子就不让她抱。 宋青宛摸了摸宋元丰的头发,孩子的脑袋往一旁扭了一下,“娘,元丰长大了,以后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摸我头发。” 头发也不让摸了,宋青宛纳罕,“那娘以后都不能跟丰儿亲近了,那我就亲近别的孩子去,反正村里头等着我亲近的孩子多的是。” 第132章宋洐君回来了 “那不成。”宋元丰立即破功,上前很狗腿的抱住了宋青宛的胳膊不放,“娘,以后我准你在没有人的时候抱抱。” 宋青宛立即蹲身,在宋元丰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小家伙的脸红得滚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被人看到,终于安心了。 一路上,母子两人坐上宋大山的牛车回了宋家村。 而街头那些躺倒在地上的杀手中,忽然有一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往蒋府去了。 蒋清听到来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也想不到,派出十个杀手,连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都搞不定,连骂了几声废物后,蒋清慢慢地冷静下来,这次两人能逃出这一劫,看来那个持剑护他俩的人不简单。 显然再从这对母子上动手有些难度,看来得另想他法才成。 日子往前滑,转眼夏季来临,宋家村忽然进来一伙人,这些人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脸上胡子拉碴的,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全貌。 这一伙人进村,村里的人瞧见,不得了了,还以为乞丐进村,有不少人去喊三爷,来者不善,别在村里头偷抢东西才成。 然而当这几人被三爷带着村里人拦住时,他们个个拂开头发,露出脏乱的脸,宋寿山看着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吩咐村里人端水过来给几人清洗。 很快这些人清洗干净,又刮了胡子,终于看到了全貌,村里人沸腾了,这哪是什么乞丐,这些人不就是一年多前被刘家军抓去的壮丁么?怎么这模样回来了? 人群里走出来一人,那人正是宋洐君,宋洐君来到宋寿山面前,眼眶里已经含了泪,“三爷,我们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话正是大家伙的心声,这些人闻声,个个都落下泪来,村里的亲人看到这一幕,哪一个不流下眼泪的,很快各自的亲人把对方抱住,领了回去。 这次宋洐君带领着村里人徒步回来,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那时村里人被刘家军抓了壮丁的时候,大家伙都以为死定了。 村里人都没有出过远门,出了上平郡,方向不分,其中只有宋洐君是个读书郎,还能辨认方向,刘家军一路往南撤,半路被人追杀,宋洐君乘刘家军人心散乱,顾不上这些临时抓来的壮丁,于是带着村里人就偷偷逃出了队伍,进山里头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