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合格的万人迷(快穿)》 第1节 本书由 huying69113 整理 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做一个合格的万人迷(快穿) 作者:梦.千航 文案: 什么叫做万人迷呢?就是所有人都爱他,全天下人都喜欢他,包括恨他入骨的魔王,深恶他的精分情敌,背后捅刀子的绿茶好友,一言不合就关他小黑屋的狂犬病富翁…… 叶韶安:嗯? 系统001:亲爱的宿主,欢迎光临万人迷系统,我们的目标是——“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这其中,当然包括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人物了…… 叶韶安:呵呵。 系统001: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万人迷,亲爱的宿主加油,一定要把负好感度扭到正一百哟【剪刀手加油】~ 叶韶安:……区区小事,何劳本座? 渡劫失败,叶韶安本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但是在最后关头,竟然被一个叫做“万人迷系统”的生物缠上了,从此,便走上了一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的不归路…… 曾经,变态大魔王说:“你想怎么死?我不想给你个痛快呢。” 后来,变态大魔王说:“你想让我怎么死?我都听你的。” 曾经,精分情敌说:“离珠珠远一点,否则,我弄死你。” 后来,精分情敌说:“离我近一点,你想怎么弄死我,都行。” 一句话简介: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 小贴士: 1v1,主受, 甜爽苏文,苏苏苏苏苏非常苏,男主就是个小金人 作者心脏脆弱,请小心爱护,么么啾=w= 内容标签: 快穿 穿越时空 系统 相爱相杀 主角:叶韶安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光辉记忆 轰隆——! 天降玄雷! 九束玄雷将整个世界劈开,发出绚烂绮丽的光芒,碗口粗细的紫色巨雷轰隆隆劈下,如利箭一般锐不可当,整个天空都闪过紫色妖娆的光束; 轰隆! 一切阴沉都被驱走,天空仿佛都被照亮,远处的山头有个人影若影若现,一个小小的透明圆形笼罩着他, 轰隆——! 粗壮的巨雷猛地砸在那个罩子身上,罩子上飘过一层流离的蓝色光芒,然后又归于透明; 一口鲜血从男子嘴中吐出,透明的罩子出现筷子般粗细的裂缝,紫色玄雷仿佛知道男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下又一下地从空中横劈而过; 轰隆——! 叶韶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黝黑的眼眸露出几分笑意,他挺立地站着,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金色长剑,大笑道:“本座修炼千年,道心稳固,心如磐石,未曾欠下任何因果,而天道,竟然降下渡魔之劫!” “天道不公,吾等何惧?!” 话语未落,男人如一把利刃横冲,金色的长剑刹那间划过粗壮的玄雷,男人大笑三声,金色长剑横断玄雷之口,霎时间天地变色万物失温,“去——!” 长剑断玄雷,男人的眼眸渐渐变红,身形慢慢弓起,九条月白色的长尾在空中自舞,长爪锐利如剑,绒毛尖利如刺,呼啸着乘风而扑向玄雷! 轰——隆——! 男人被吸入玄雷之中,刹那间金光四射,然后又慢慢归于平静,许久,玄雷消散,阴云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昏暗之中,叶韶安只感觉魂魄剧痛,耳边响起一个机械般的声音,“检测到生命现象…检测本体生命源…检测精神力特征…检测…一切符合系统要求,开启绑定功能……” “5、4、3、2、1,系统绑定,” “尊敬的宿主,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 “检测宿主魂魄受损,系统提供保护服务……” “5、4、3、2、1,系统开启保护服务……” “……叮,警告,警告,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彻底保护,” “……叮,警告,警告,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彻底保护,” 魂魄间的剧痛被抚慰,叶韶安缓缓睁开了眼睛,耳边那个机械般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尊敬的宿主叶韶安,系统能量不足,无法修补灵魂,只能暂时封印,请宿主及时捕获能量,维护系统和宿主的安全。” 叶韶安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如何捕获?” 修道之路艰难,不可欠人因果,更何况他还是只妖。 “亲爱的宿主,欢迎光临万人迷系统,我们的目标是——“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系统001似乎是非常欢快的样子,声音有些急促,“简单地说,就是去其他各个衍生位面,来完成位面中心提供的万人迷任务,根据任务完成程度来获得位面世界的能量,这些来自位面中心的纯正能量可以用来修补宿主你的灵魂,也可以用来给我补充能量,给宿主提供更多服务~” “这样,不就欠下许多因果了吗?”叶韶安微微皱眉,他修炼千年,隐于人世,却也很少跟人交流,未免欠下因果,影响天劫; 只是没想到,他这般小心,天道仍是降下渡魔大劫! 就因为他是只妖? 叶韶安缓缓勾起一抹笑,狭长幽深的黑色凤眸一凝,天道不容他,他必胜天道! 因果又何妨?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渡魔之劫! 那么,为什么不让自己舒服点呢? 等着吧,天道,不出千年,我定归来! “不会,”系统001非常肯定道,“不会欠下因果,这是一个很长很难以解释的问题,但是请相信我,不会欠下因果。” “这是来自于那个世界中心的请求,如果没有我们,那么世界很可能就崩溃了,我们救整个世界于水火,怎么会欠下因果?”系统001顿了一下,然后欢快地笑道,那机械般的声音有稍许柔和,“大道问心,因果已定,宿主又何必纠结?” “宿主,”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系统001有些苦恼道,“我的能量不足,请问宿主是否进入任务世界?” “进吧。”沉思良久,叶韶安淡淡道,黑色的长发无风自舞,隐隐有几分病弱的风华。 “叮,万人迷系统开启,随即选择世界,宿主即将进入一号世界,请记住我们的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系统001的声音又恢复一开始的机械冷漠,“宿主叶韶安,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愿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时空通道开启,第一个世界,欢迎宿主的到来。” 下一秒,叶韶安就感到自己躺在阴凉的地面上,整个地方都阴森森的,阴森的凉风仿佛直接灌入骨髓,手指仿佛被利器钉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身上更有几条如万斤重的铁链,全身上下无一不疼,叶韶安一口鲜血涌在喉间,大脑瞬间涌入无数记忆碎片; 这是一个和他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魔族,有鬼族,有妖族,有灵族,有人族,有仙族,其中魔族鬼族与仙族灵族是死对头,为此引发四次“圣之战”,妖族和人族一般保持中立,但是在第三次“圣之战”中,人族加入仙族阵营,妖族加入魔族阵营,从此整个世界彻底分裂成两个阵营,第四次“圣之战”之后,整个大陆陷入诡异的和平时期。 魔族有两王四君,这个身体就是魔族两王中的“安王”,两大魔王的势力划分从魔族母河“曼河”西岸开始划分,“安王”势力范围在“曼河”西岸以东,另一魔王“魅王”势力范围在西岸以西,双方互不干涉; “魅王”西魅泽能征善战,实力强横,长相俊美,是魔界中最令众魔敬仰的;“安王”叶韶安自幼体弱,虽实力强悍,但是向来低调,自然不如西魅泽名气大; 而原主之所以躺在阴暗的地牢里,是从人族圣子古辛伊意外来到魔族之地开始的。 简单地讲,就是意外来到魔地的人族圣子古辛伊与魔界四君之一墨殷华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然后叶韶安命手下出手,直接弄死了古辛伊,墨殷华失去恋慕之人发疯发狂,按血缘来讲,墨殷华还是西魅泽的堂弟,于是西魅泽联合魔界三君扫荡安王,为实现魔界统一; 总之,最后叶韶安躺在这里了。 “咚,咚,咚……” 脚步声渐趋传来,叶韶安微微抬头,脑海里传来系统001机械般的声音,“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出现目标一,魔王西魅泽,好感度,87。” “上限和下限是多少啊?”叶韶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上限是一百,下限是负一百。”系统001立刻说道。 所以,这马上就到下限了吗……? “哐当……” 地牢里闪过几丝光亮,然后紧接着就归于黑暗,叶韶安静静地趴在阴凉的地板上,神色从容,头顶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一个性感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好久不见,安王。” “见到你如此狼狈,我就安心了。” 那声音优雅低沉,含着丝丝笑意,紧接着,一股重力砸在叶韶安的后背上,叶韶安一口鲜血瞬间喷出。 “你这样,我看着还顺眼些,”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在阴暗的地牢里,男人慢慢蹲下,一手掐起叶韶安的下巴,强迫叶韶安抬头看他,另一只手从容地扫过叶韶安唇角的血迹,轻柔道,“真美啊。” “果然不愧是魔界第一美人啊,安王殿下。” 叶韶安微微勾起唇角,云淡风轻道:“好久不见,魅王。” “恭喜你夙愿已成,”叶韶安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但是看不出半丝勉强,他的眼眸明亮,含着些许笑意,这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阶下囚,反而像一个出席宴会的贵族般优雅, “你想怎么死?”西魅泽漫不经心地扔下叶韶安,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动静,西魅泽像没有听见一般笑道,“看在你我曾公事一处的关系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可以,”西魅泽的声音带着性感的蛊惑,像一杯埋藏千年的美酒,散发着诱惑的味道,“给你个痛快啊。” 叶韶安笑了起来,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潇洒,精致的五官染血,却一点不减他的魅力,他大笑道:“自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唔……”叶韶安的心脏仿佛被千斩万刺,痛不可忍,他的脸色发白,无意识间哼叫出声,眨眼间却笑得云淡风轻,眼眸明亮带笑,如灼灼公子一般; 第2节 西魅泽笑了起来,轻柔道:“可是我却不想,” 他顿了顿,笑得天地失色,“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呢。” 第2章 光辉记忆 空气里一片寂静,地牢中满是阴森的气息,叶韶安的四肢被盯在地上,污泥满身,鲜血与泥泞交织,狼狈不堪,但是他偏偏笑了起来; 笑得肆意,笑得嚣张,笑得明亮; 他仰头大笑,声音如珠似玉,仿佛遇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一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双狭长的凤眸熠熠生辉,仿佛遥远天池般闪亮明媚的星,沾染上丝丝烟云水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圣感; 西魅泽的脸色慢慢阴了下去,那一双如魔似魅的眸子阴冷地看着叶韶安,叶韶安笑得咳嗦起来,一口血喷出,渐在他的脸颊上,点在他的眼睑旁,他慢慢地止住了笑容,只是眼眸里还带着三四分笑意,“那就有劳魅王费心思了。” 他含笑说道,有些脏乱的发丝黏成一缕,静静地垂在他的眉尖,几点血丝渐在他的眼睑,红艳艳的,让那明亮的凤眸都有三分勾人的魅惑,明明在阴冷的地牢里,明明四肢被钉在地上,一身修为被废,狼狈不堪,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脚,他还笑得像一个不喑世事的王子,光风霁月,仿佛在出席盛大的晚宴; 真是让人讨厌的姿态。 西魅泽也笑了起来,他缓缓地动了,鞋子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空寂阴森的地牢里响起,让人从心底里发颤,他一顿,右脚漫不经心地踩在叶韶安的右掌上,慢慢地碾压折磨,断裂般的痛楚传在叶韶安的神经,他闷哼一声,眉心微皱,带出几分痛苦来; 西魅泽笑了起来,他缓缓蹲下,一手捏住了叶韶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右手漫不经心地将地上的血渍涂到叶韶安的脸上,看着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孔一点点染上污渍,仿佛一张白纸被自己肆意玷污,西魅泽含笑道:“为美人费几分心思,也是应该的。” 叶韶安躺在这里,被自己肆意玩弄,一点点染上自己喜欢的色彩,完完全全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从头到脚全身上下的每一部分都属于自己,任凭自己肆意玩弄; 西魅泽的眼睛跳了一下,快感像一阵惊雷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从尾椎骨一点点攀岩到神经中枢,那滋味太美妙,让他的眼睛里都带了几丝凶残,像饿狼一般暴虐,他的手指肆意地碾压叶韶安的薄唇,语气压低,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轻笑道:“安王那般惑人,本王自然该花几分心思。” 叶韶安眉眼间的痛苦越来越多,但是那双眼睛却明亮至极,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压倒他,即使完全处于弱势,也没有任何惧怕和怨恨,眼睛明亮又清明,仿佛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 真是令人讨厌啊…… 西魅泽眸子微冷,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痛苦,应该绝望,应该后悔,应该痛哭流涕,像所有卑贱的魔人一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把自己奉为他的王! 只要一想想那个画面,西魅泽觉得自己都要硬了! 他舔了舔唇角,笑了起来,他的眼眸像妖异的兽,散发着凶残的红光; 手上暗暗用力,那双唇破了皮,流下鲜红的血液,西魅泽的身体颤栗起来,他的眼眸贪婪凶残地盯着叶韶安流血的唇,那红色那般耀眼夺目,有着妖异的光芒,他的手指沾上那鲜艳的液体,一点点舔进自己的唇里,一种悸动从心底直攀而上,连尾椎骨都散发着熟悉的战栗感,那滋味仿佛可以颤动灵魂,让西魅泽的指尖都在颤抖; 西魅泽静静地站了好几分钟,胯下肿胀生疼,才轻笑一声,语气亲近道:“本王和安王同宗同族,总舍得送安王去死呢?” 叶韶安从心底里嘲笑西魅泽的虚伪,只听西魅泽不急不缓道:“安王可是比曼河之上的女魔好看多了。” “如此美人,自然要收入后宫,本王心里才踏实。” “本王后宫空虚,三君上奏多年,本王苦不堪言,有安王如此尊贵之身入本王后宫,前堂也该踏实了。” 说着,魅王蹲下神,亲密地揉了揉叶韶安的唇。 叶韶安心底一沉,他知道西魅泽不会那么容易弄死他,却没想到西魅泽这么羞辱他! 拿魔界二王之一的安王同曼河上的女支女相比,可见叶韶安在西魅泽心中的地位,羞辱之意不言于外,要是原主在这里,说不定能活活被他气死; 一边把人折辱至此,踩着人的手钉着人的四肢拿人跟女支女比较,一边说着迎入后宫,魔界几千年传承,还从未有男魔出嫁,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叶韶安冷冷勾唇,黑色狭长的凤眸清澈冷淡,像一汪深水,看不清湖底波澜,“我叶韶安再落魄,也是魔界安王。” “魅王可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韶安笑了笑,语气缓慢平静,看不出一丝挑衅,“魅王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千古基业,也要多享受两天啊。” “本王便封安王为安奴,位十品,就住燕青殿好了,”西魅泽冷笑着忽视叶韶安的语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渴望见到叶韶安脸上又是羞辱又是愤怒的神色,那人的眼睛会升起一股水雾,愤怒羞辱的情绪充盈整个眼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让人忍不住继续欺辱他,直到把他弄哭; 西魅泽眼眸深了一些,一想到叶韶安又哭又叫哀声苦求的样子,他整个魔就兴奋起来; 他永远忘不掉,当初曼河盛宴,金碧辉煌,华丽高贵的小男孩扭头看了他一眼,高高在上地像是看一条卑贱的狗,找来十几个侍卫驱赶他,生怕他脏了他的路;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叶绍安那么华丽尊贵,高高在上, 而现在,他躺在这里,任自己为所欲为。 西魅泽笑了起来,充满了魔魅感,下一刻,空前强大的魔力席卷整个地牢,叶韶安被毫不留情地打压生生呕了几口血,身上的衣服碎成粉末随风而逝,钉子被一根根拔起,痛楚从身体席卷到灵魂,叶韶安痛得睁不开眼睛; 他飘了起来,西魅泽含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本王的宠儿,自然不需要在这地牢之中。” 西魅泽的手指轻轻触碰叶韶安渗血的皮肤,即使在这暗无天日阴森可怕的地牢受尽刑罚,那皮肤依然娇嫩无比,轻轻碰上去,就有一种黏腻感,他笑了笑,血液从他滑过的皮肤渗出,滴滴点点流在他的衣间; “安儿,甚美。” 西魅泽贪婪地看着从叶韶安身体上滑落的血液,再也没有谁比叶韶安更适合这红色,那般惑人妖娆,仿佛在无声地诱惑,让人把他弄烂,再烂一点; 他皱着眉心痛苦的那样那般迷人,鲜红的液体从他的眉尖滴滴滑落,像世界上最美丽的胭脂,点亮了他性感的脸庞, 西魅泽抱住了他,心头像是有个猛兽再叫嚣,弄坏他,弄坏他; 让他躺在床上无力哭泣,让他随着自己无力沉浮,自己是他的天,是他的主宰,可以随意弄脏他,弄乱他,弄烂他,再弄死他…… 无上的快感席卷全身,让他的身体都在颤抖,西魅泽大笑出声,下一刻,叶韶安被带入一个奢侈华丽的房间,耳边又响起001机械冷淡的声音,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低至89,任务目标好感度降低至89,任务目标好感度降低至89。”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妈的制杖啊!他妈的这是个脑残吧!这种脑残玩意只会掉好感度上哪里涨好感度去?妈的制杖! 西魅泽:安安不要生气,气坏身子怎么办? 叶韶安:滚! ——当年做过的孽,就是日后流的泪,也不知道日后西魅泽得哭成什么样【托下巴 第3章 光辉记忆 那是一张异常华美的大床,银色和暗紫色交织,暗色的绣文浮动,墨绿色的帘子,营造出一种低调的奢华,男人把叶韶安扔在了上面,叶韶安闷哼出声,从手指脚趾以及各个关节处都渗出鲜血,染红了那张华美的床; “啧,”西魅泽欣赏般看了好一会儿,随意地用修长的指尖戳了戳叶韶安的胸口,直到手指被那鲜红的液体沾染,才微微笑了起来,“去找御医。” “可不能让我的爱妃受伤啊。” 空气中泛着一种甜美的血腥味,西魅泽鲜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手指上美妙的液体,那种空前美味的感觉席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连发丝都在诉说着激动的喜悦; 就该是这样的,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乖乖巧巧,懵懂彷徨,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会做; 只要看着自己就好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的波动,直到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响起,“是。” 叶韶安轻笑几声,慢慢道:“魅王殿下这个样子,可让我想起了不少童年趣事。” 西魅泽的眼神慢慢变冷,随即嗤笑一声,冷淡道:“曾经你也是安王。” 现在却是我的奴隶。 这句话西魅泽没说出口,但是叶韶安也清楚他的未完之意,他的眼神变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毫无生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殿下,御医到。” “让他进来,”西魅泽眼眸变深,随意一挥,一张薄被盖到叶韶安的身体之上,遮掩了那张赤裸鲜艳的身躯。 御医诚惶诚恳地诊治,叶韶安淡淡微笑,淡定从容,御医心里也不由升起了几分怜意,明明也是光风霁月的人物,现在却被殿下弄成这个样子; 曾经安王一身银衣,一杆长枪,足智多谋,笑傲人生,光风霁月,唇角轻抿间便迷倒多少魔人,温言浅笑便带走数不尽的爱慕; 而现在…… 这副孱弱的样子,这具被废修为的身体,再看看安王淡然平和的微笑,那幽深狭长的凤眸中缀满细碎的星光,仿佛可以驱散魔界不散的阴云,心头不由升起几抹敬慕; 安王他明明……不该受如此待遇。 “爱妃情况如何?”华丽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情意,只余戏谑。 叶韶安心知他是故意在人前羞辱他,也不理会,只管云淡风轻地坐着; 没有看到叶韶安既屈辱又愤恨的样子,西魅泽轻哼一声,不着急,他总会得偿所愿的, 庆云一震,赶忙收起飘散的思维,深深一行礼,恭敬道:“安王他身体虚弱,怕……” 话音未落,就听魔界之主嗤笑道:“这里哪有什么安王?” 庆云躬身行大礼,惊惧道:“臣……” “行了,”魔界之主没什么耐性道,“随意开个方子,只要让爱妃活着。” 说着,西魅泽捏住叶韶安的下巴,手指轻柔摩擦,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情都好了几分,慵懒道:“爱妃,你可得,”他顿了顿,那一双眸子散发着让人惊惧的红光,他轻笑出声,意味深长道,“好好活着啊。” 御医庆云跪在西魅泽的脚下,听到那华丽低沉的声线,只得低头掩饰住自己所有的表情; 明明安王……不应该受如此待遇。 短短两天,“殿下仁慈,不忍杀念,安王叶韶安被封安奴,位十品,赐住燕青殿”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到魔界的每一个角落,有人暴怒有人嘲讽,有人痛惜有人不屑,只是这消息,在魔宫更是传了一百八十遍。 燕青殿是什么地方,别人不清楚,魔宫的魔侍魔卫还不清楚吗? 魔宫之中,豢养魔界畜生的地方叫做燕青宫,大多为战马魔兽等等,而燕青殿在燕青宫的角落,百年未有人烟,连燕青宫的魔侍都不在那里住,魅王殿下此举,难不成是把安王与那些畜生相提并论? 再加上安奴的称谓,魔宫最低等的魔侍都有九品,而他是十品,比魔侍地位还低下; ……这可是赤裸裸的侮辱! 那安王,真的是苟且偷生贪生怕死的宵小之辈? 魔界的流言蜚语,却没有影响叶韶安半分。 燕青殿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可怕,虽然不如魅泽宫那么金碧辉煌,但是也是干净整洁,内室摆设虽然陈旧但也温馨,整个宫殿都非常温暖, 尤其是床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那种暖意仿佛可以顺着皮肤融入内脏,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好像连受损的经脉都有一点点恢复, 说起来,他的四肢最近也不像当初那么冰凉无力,也不像当初疼得死去活来了, 揉着自己的手腕,叶韶安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唇角 —— 魔界的上空总是有几分阴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阴森的凉意,叶韶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同于魔界之人不惧怕这阴森的寒气,他现在魔力被废,自然是会冷的; 魔界的树大多又高又壮,呈墨绿色或者黑色,直插云天,这条路上种了一片,一眼望过去,只觉得黑压压地阴森可怖,叶韶安微微挑眉,加紧了步子; 现在才刚刚卯时,也就是五点左右,叶韶安就被从床上拽了起来,从燕青殿向西魅泽的魅泽宫走去,去服侍西魅泽起床; 美名其曰是“爱妃”的责任,实际上谁不知道西魅泽是变着法地折腾他? 突然,一阵细碎的哭泣声传了过来,带着少女的清脆委屈,在这幽暗的小路上响起,没走几步,叶韶安就看见那个在树下哭泣的娇小身影; 她蹲在那里,哭成一团,声音细碎,肩膀一起一伏,像一只被抛弃的猫; 第3节 “别哭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耳边缓缓响起,那个娇小的身体僵了一下,叶韶安缓缓道,“女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不要随意哭泣。” “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呢?” 她缓缓抬头,眼角上的泪水还在眼眶处滑落,眼睛红通通的,脸上也是一团糟,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像一只被抛弃的无辜软弱的小动物,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擦一擦吗?”叶韶安含笑道,白皙的手掌间是一张浅色的帕子,他的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温和的亲昵,“我的帕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使用的哦。” 然后,他把帕子递到她的手边, 她可以用……吗? “咚,咚,咚,” 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她抬头看他, 他微微笑了起来,那狭长的乌黑凤眸浅浅弯起,缀满了细碎的星光,像天上的星辰那般耀眼温和,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温暖和善意,仿佛可以驱散魔界不散的阴凉; ……仿佛可以吹尽她心中所有的戾气。 这就是……魔界安王……啊 真让人……喜欢呢…… “叮,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至60。” “叮,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至60。” “叮,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至60。” 妖界王子……吗? 叶韶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魔王有话说: 全魔界都爱你光风霁月风光无限的样子,只有我会爱你落魄悲凉孱弱悲哀的时候; 总有无数人怀疑你低估你蔑视你,即使曾经他们那么疯狂地追求你,只有我会一直信任你,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怎么去削成百上千万的情敌啊喂! 叶绍安:呵呵 第4章 光辉记忆 魔界安王,不管是在魔界,还是在天界,更或者人界灵界妖界,都有数不清的关于他的传闻。 传闻中,魔界安王一身银衣,一杆长枪,谈笑间,多少胜利萦绕在指尖,多少敌军消失无尽,他为魔界取得过无数次辉煌的胜利。 传闻中,他貌若神祇,足智多谋,光风霁月,每次大军行路,一颦一笑间就带走无数爱慕。 小宫女歪着头看着那个男子,他看起来十分瘦弱,又有一种病弱的苍白,那漂亮的唇形上并没有多少血色,却意外地勾人; 只想让人咬上他的唇,用鲜血去浇灌那动人的唇形…… 忍住! 小宫女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用扭头去看向那男子, 叶韶安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就像一个被欺负的小动物,鼓着圆圆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瞅他一眼,然后迅速扭过头不去看他,然后又忍不住扭头看他…… 这就是魔界安王啊,真让人难以置信; 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又去瞅他,正对上叶韶安的眼睛,那双狭长乌黑的凤眸有着星星浅浅的笑意,小宫女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啊——!” “噗嗤——”叶韶安微微笑了起来,他摇头含笑道,“看你这般小心地看我,我帮你省点力气。” “你……”小宫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跺跺脚不高兴道,“你过分……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欺负我……!” 虽这般说着,脸颊上却不由带了几分绯红。 叶韶安没有说话,空气里一片寂静,只有“簌簌”的树叶声。 小宫女有点担心惹恼了他,不由抬头望去,只见一双含笑的凤眸,明亮如同星辰,温柔好似月光;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他注意到了她在看她,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轻声询问道:“……还伤心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本来就不是真的伤心,又遇到了他,怎么可能还会伤心呢? “那就好,”叶韶安笑了起来,温和道,“这魔宫之中,最要不得的就是伤心难过,坚强一点,嗯?” “嗯……”她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糯糯地应道。 也许是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他,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头,后来又觉得不大好,手掌的方向有些别扭地转向肩膀,轻轻拍了一下,道:“总会过去的。” “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说罢,他向前方走去。 他连背影都那般好看。 好半晌,那背影走得越来越远,她才用力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会告诉我他真实的姓名吗? 会吗?不会吧? 他现在处于这尴尬的位置,怎么会告诉我他的名字呢? 小宫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人的背影,心脏“咚咚咚”地跳着,虽说这么想,但是她真的希望,他能把他的真实名字告诉自己, 魔界安王,叶韶安。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竟然有一种缱绻的味道。 走在前方的男人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目光沉沉,却有一种温暖的柔软,他看了她许久,才低低道:“……你可以叫我,安。” 安……安…… 她欣喜若狂,他竟然没有骗她! “我叫雅,你要记住我哦!”她突然笑了起来,大声说道。 他既然给了她一个真实,她必不会回他以假意。 “雅,”叶韶安微微笑了起来,他顿了顿,含笑道,“再见。” 他转身,向更远处走去。 雅摁着自己的胸口,心脏似乎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半晌她才闭上眼睛,找出那条柔软的帕子, 叶韶安,叶韶安,安,安……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陡然升腾起一阵炽热的欲望; 她想,她找到了,她寻寻觅觅几百年,竟然在魔宫里找到了让她心动的人。 魔界安王叶韶安吗?没关系,魔界早就没有安王了。 早就没有了。 只有安,只有未来会属于她的安。 —— 【任务目标怒气值突破七十。】 【任务目标怒气值突破八十。】 【任务目标怒气值持续上涨,请宿主注意。】 【任务目标怒气值持续上涨,请宿主注意。】 系统001毫无波澜的声音叶韶安脑海里响起,叶韶安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大约明白了西魅泽的愤怒, 只不过…… 叶韶安扬了扬眉,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意。 偶尔愤怒愤怒有利于提高心理承受力啊,魅王殿下。 这么想着,叶韶安的步伐更慢了起来。 巍峨豪华的宫殿就在眼前,叶韶安的步子略略放缓,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捉了起来,直接扔在了殿内唯一一张床上。 西魅泽阴晴不定的脸出现在叶韶安面前。 叶韶安的黑眸波澜不惊地扫过西魅泽的脸,西魅泽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擦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道:“安儿还真是懂的……惹人生气啊。” “怎么,对着一个小宫女就笑得那般温柔,对着本王就笑不出来了吗?” 叶韶安倦倦地闭起眼睛,不咸不淡道:“那也得魅王给我一个笑的理由啊。” “理由?”西魅泽陡然笑了起来,他逼近叶韶安,笑道,“好啊,本王给你一个。” “本王体贴安儿体弱,故此并不与安儿享乐,现在安儿身体恢复的好,也该尽尽自己的本分了,是不是?” 西魅泽一只手穿过叶韶安的衣衫,在胸前狠狠地捏了一把,那柔软滑腻的滋味让他的眼里闪过几分暗色,哈哈笑了起来,“安儿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真是让本王心喜啊。” 那滑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得偿所愿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西魅泽只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他的指尖微微跳动,猛地一步上床,死死地压在叶韶安身上。 西魅泽压着叶韶安,不紧不慢地拽起叶韶安的手指,眼眸更加深黑,只淡淡问道:“你哪只手碰了那宫女?” 叶韶安皱眉不答,西魅泽轻轻舔舐着叶韶安的指尖,他的手指格外漂亮,五指修长白皙,指尖圆润饱满,细细舔舐,竟然还有一种淡淡的甜,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西魅泽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红唇还流连在叶韶安的指尖,故意发出“滋滋”般的声响,叶韶安的身子慢慢绷紧,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可见他正处于忍受的状态。 “啧,”西魅泽叹了一声,紧紧地压着叶韶安,凑近他的耳朵,含笑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下一秒,西魅泽重重地咬上叶韶安的肩头!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西魅泽的喉咙,那腥甜的味道让他全身上下都躁动起来,这是叶韶安的血,这是叶韶安的血! 这个认知更是让他从头到脚都舒爽无比。 现在这个、躺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的人,是叶韶安! 是叶韶安啊! 只要想想,西魅泽下身就硬得可怕! 第4节 “真可惜……”西魅泽含笑开口,那声音低哑的可怕,他亲亲密密道,“我不想让你说了呢,” “安安。”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我有一句呵呵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韶安:你想让我说我就说?你不想让我说我就不说?那真是太可惜了,真真让您老失望了呢:) 西魅泽:……qaq 关于为什么妖界王子会是小姑娘,请看第一章 阵营提示,妖界和人界是中立啊23333333 身为中立阵营的王子,怎么可能会用真身出现在魔界(*/w╲*) 第5章 光辉记忆 叶韶安静静地看着西魅泽,上挑的眸子里含着丝丝点点的笑意和嘲讽,对西魅泽的动作不闪不避,甚至在西魅泽咬到他耳尖的时候还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没有半分受到侵犯的恼怒,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事情就顺着他想象的那般走,没有任何偏离。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泼下,西魅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理智告诉他这说不定是叶韶安的权宜之计,但是情感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炸! 他认识他太久了,久到偶尔想起,记忆里那个光风霁月的安王会变成那一年小小的、备受宠爱的孩子。 “哟,”叶韶安懒洋洋地勾起唇角,缓缓从那张床上坐起来,靠在半边墙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不继续了?” “看来安安……比我都期待啊。”西魅泽刻意压低声音,凑近叶韶安,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是啊,”叶韶安漫不经心地看着西魅泽,半晌骤然一笑,“你说,你现在还来得及追那个小宫女吗?” “不不不,”叶韶安轻轻晃动指尖,笑意更加意味深长,“你真的觉得,一个魔宫的小宫女,值得我去在意吗?” 西魅泽心里骤然一沉。 叶韶安作为安王,光风霁月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厌恶叶韶安的自己,也没有对叶韶安的人品有半分怀疑,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叶韶安留到现在。 叶韶安就算再落魄,也落魄不到去利用一个小宫女。 那个宫女,绝对有问题! 西魅泽脸色骤然一变,他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一把捏住了叶韶安的脖颈,低沉道:“——那究竟是谁?” “咳咳……”因为缺氧,叶韶安的脸颊升起细细密密的红,西魅泽下意识地松了松力气,只看叶韶安缓缓摇头,微笑出声,“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魅王殿下,可不要让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毁了啊。” 西魅泽周身的魔力在刹那间暴起,叶韶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有些狼狈地看着西魅泽,却笑得无比张扬。 那笑容仿佛可以点亮整个魔界。 “激怒我,有意思吗?”西魅泽捏起叶韶安的下巴,一点一点将他嘴角的血迹抹去,“你说下一次,你能不能活下来呢?” “有,能。”叶韶安简短道。 “你倒是自信。”西魅泽哼笑,目光阴沉, “当然,”叶韶安温良无比地笑道,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西魅泽,好看的眉眼中刻意露出几分同情和怜悯,他轻飘飘道,“很快,你就没时间来理会我了。” “墨君最近可好?”叶韶安懒懒散散地问道。 “嗤——”西魅泽冷哼,不屑道,“你还有脸问他?” “当然,”叶韶安微微闭上了眼睛,含笑道:“古圣子还活得好好的,我有什么不可以问的?” “你真的以为,古圣子死了吗?”叶韶安主动凑近西魅泽,西魅泽微微一愣,正对上叶韶安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眸子里仿佛有万丈星光,让人不自觉地迷醉。 “或许你想想,得知古圣子死亡的时候,墨君是多么绝望崩溃啊,一心一意为他的恋人报仇,而现在呢?墨君还有当初的绝望崩溃吗?” 叶韶安静静地微笑,然后一字一顿地低声道:“当然没有。” “因为他亲爱的恋人,人界的圣子古辛伊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他怎么会绝望崩溃呢?”叶韶安残忍地微笑,一字一顿故意说得十分清晰,他含笑看着西魅泽。 西魅泽冷冷地看着他,半晌嗤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败军之将的阶下囚,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确实没有,”叶韶安淡淡道,“魔界双王之战,安王叶韶安率领魔界一君败于魅王西魅泽,从此沦为阶下之囚,这是即将记入史册的史实,不会更改。” “但是,”叶韶安看着西魅泽,那一双漂亮的眼眸闪动着西魅泽不懂的光芒,“魔界毁于魅王西魅泽之手,会流于六界史册,你说,他们会怎么评价你呢?” 西魅泽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败军之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会遭遇到什么。 “妖界王子可以随意出入魔宫之中,甚至可以人不知鬼不觉附身在魔宫宫女之身,究竟是谁给了他便利呢?” “妖界、人界向来中立,但是妖界王子不经招呼出现在魔宫之中,人界圣子之名早已暴露了他们的立场,魔界刚刚经此一战,一王一君一军队已废,那么你说,四界围攻魔界,魔界可有胜算?” 没有。 一点也没有。 “西魅泽,”叶韶安垂了垂眼睛,漠然道,“我是魔界安王,哪怕战败被俘,我也依然是魔界安王。” 就是这种姿态,就是这种姿态,就是这种让人厌恶的姿态! 明明被俘被囚,却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他不是一个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阶下囚,而是那王殿之上的安王! “就凭你?” 一个俘虏? 西魅泽嗤笑一声,面不改色道:“把安奴压到天牢,我会亲自审问。” “你真可怜,”被带走之时,叶韶安平平静静地看着西魅泽,怜悯道,“你真可怜。” “魔界之大,竟无你信任之人,甚至连你自己,你都不信任。” “我怜悯你,西魅泽。”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至93】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至93】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至93】 【下降的倒是蛮快的,啧。】 【宿主,我们的任务是正一百,不是负一百】 【我知道啊。】 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应道,系统001沉默良久,【一旦到了100,任务自动失败。】 【放心,他不舍得。】叶韶安双手交叉,懒懒散散地躺在牢狱之中,意味深长地浅笑,【他很快就要来找我了。】 系统001:【……】 【别担心,】叶韶安漫不经心道【我是一只九尾狐。】 【魅惑,是与身俱来的本能。】 【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001:其实我更担心了我好怕你玩过头了啊qaq! 第6章 光辉记忆 叶韶安并不担心西魅泽会真把他关在这,古辛伊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对他有着格外的冲击,古辛伊对墨殷华的重要性,没有人比西魅泽更清楚。 魔界制度,二王四君,世袭罔替,一王统领二君,保魔界万年安平。 而墨殷华,是隶属于安王之下的魔君墨君,墨君世袭罔替,几万年来皆是效忠安王殿下,而因为古辛伊,墨殷华背弃其王,怒而投向魅王,双王之战中魅王之所以一路势如破竹,也与墨殷华临阵反水有着重要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西魅泽最不可能信任的人,才是墨殷华。 墨殷华连万年的信仰都能背弃,连数万年的传承都能遗忘,安王是他们一脉效忠了数万年的王,却也能在顷刻间背弃, 那他凭什么认为,墨殷华不会背弃他呢? 因为他们那点微妙的血缘? 呵。 古辛伊对于墨殷华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失去他,墨殷华可以背弃万年传承,那么失而复得之下,为了他背弃整个魔界,似乎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西魅泽眼眸幽深,寂静的宫殿里,只有少数几个虚无的影子,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宫女。 “殿下,”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大殿里响了起来,“属下无能,此女有过被附身的痕迹,但是那痕迹已被消除,来者十分小心谨慎,从手法上看,不是魔界之人所为。” 不是魔界之人所为? 西魅泽嗤笑一声,轻飘飘道:“我倒不知,魔宫也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的地方了。” 登时,大殿中跪倒了数十个身影,齐声道:“属下无能。” “啧,”西魅泽意味不明地念了一句,轻缓缓道,“从墨殷华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失而复得的珍宝,自然会被小心珍藏。 但越是小心珍藏,越容易露出破绽马脚。 “回殿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声音响起,“墨殷华处并没有任何异动,但是据悉,墨殷华最近对饮食十分在意,并重金聘用两位魔厨,而留于墨殷华之殿的一些奇珍异宝,也秘密向墨殷华住所运送,墨殷华留在房间中睹物思人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咚……咚……咚……” 手指与璧石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那一声一声的敲击声在所有魔侍心底静静响起,整个大殿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有意思。” 西魅泽轻飘飘道。 一个悲伤欲绝睹物思人的魔,还有功夫去理会食物的精美程度? 一个悲痛欲绝睹物思人的魔,还有心思去关心墨殷华之殿的奇珍异宝? 啧。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5节 “继续监视墨殷华,一旦发现古辛伊的踪迹,不论任何代价,都要把他逮到手,”西魅泽毫不犹豫道,有古辛伊在,就不用担心墨殷华搞什么背后动作。 “通知妖界和人界的探子,计划有变,去查人界的祭祀坛和妖界王子,派人去查一下天界的动作,”西魅泽微微垂眸,意味深长道,“祭祀坛……可不一定仅仅是个祭祀坛啊。” 几个影子对视一眼,皆从西魅泽的语气中领悟到了主人的意思,肃声道:“是,属下遵命。” —— 夜很深。 地牢中有走动的身影。 叶韶安本来有几分昏沉,此时不由微微提起神,似笑非笑道,【瞧,他来了。】 系统001无言以对,半晌平平淡淡道,【请宿主注意好感度。】 【啧。】叶韶安轻轻摇了摇头,下一刻,本来昏暗的地牢里骤然燃起一道火光,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地牢,叶韶安微微抬了抬眼皮,好整以暇道:“来了。” 他的话语实在太过笃定而散漫,让西魅泽顷刻间便涌上几分不爽,他不由眯起眼睛,冷冷淡淡地打量着叶韶安。 叶韶安似乎过得很是不错。 他的衣服并没有换,衣领处还残留着血迹,阴暗的地牢中自有一股寒气肆虐,他又穿的十分单薄,被风刮起的衣袖之间还能看见白皙纤弱的手腕。 西魅泽这才发现这个人有多么纤细瘦弱。 他就像每一个魔界贵族喜欢圈养的宠儿一般,白皙纤细,优雅从容,像一株徐徐待放的白莲花,貌美柔弱,却别有一番气质。 而叶韶安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一双眼睛。 ——灿若星辰、耀如明光。 ——万千荣光不入他眸,万般辱没不弯他腰。 那一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隐藏了多少孤傲和睿智,不论是富贵还是险境,他都有办法将局势重新操控于自己之手。 他从不屈居人下。 魔界安王。 这就是……魔界安王叶韶安啊。 终究是他想的太简单,魔界安王,又怎么可能是那么简简单单被打败的货色? 那可是魔界安王!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几百年的叶韶安! 西魅泽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愉悦至及,他大踏步进入地牢,一双烈焰般的红眸闪着诡异的光,“——安王这是在等本王?” 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 西魅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甚至感觉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势均力敌、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双王之战结束得太快太简单,他的军队势如破竹,不过三个月,战争就结束了,叶韶安就沦为他的俘虏。 一点都不过瘾。 不需要过脑子、完完全全碾压式的战争,让西魅泽都升起了几分不耐,他叶韶安的军队,怎么会这般不堪?! ——真让人失望。 西魅泽轻轻蹲在叶韶安的身边,细细地打量着叶韶安的面孔,红眸中的愉悦越演越烈,“安王还真是……令人惊喜呢。” 叶韶安淡然微笑,如春风般和煦。 这幅样子在西魅泽眼中则更加高深莫测。 “看来,魅王也是发现了什么,”叶韶安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魅王有没有兴趣与吾合作?” “吾?”西魅泽讥笑道,“安王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合作呢?” 叶韶安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纯良无辜的笑容,“魅王不与吾合作,也没有关系。” “反正百年之后,吾之名虽落于魔界之史,却绝对比魅王之名好听。” “一个丢了魔王之名,一个丢了魔界,”叶韶安浑然不顾西魅泽越发冷冽的气息,笑得纯良无害,“吾之名必比魅王殿下好听百倍。” “砰——!” 有什么东西碎裂,碎片从耳根处擦过,划下一道道血痕,叶韶安一点也没有在意,只是含笑看着西魅泽。 他怕什么啊?他死了西魅泽也得给他垫背! 他怕什么啊?百年后他名声再不好也有西魅泽陪着! 不合作?成啊,没问题。 他竟然这般有恃无恐! 西魅泽冷冷地看着叶韶安,半晌冷笑道:“可以。” 叶韶安这个阶下囚都不害怕与虎谋皮,他这个上位者会怕些什么呢? 笑话! 叶韶安愉悦地勾起唇角,黑眸熠熠生辉,“那合作愉快,魅王殿下。” 那声音如珠似玉,含着丝丝缕缕的愉悦,如春风般吹到他的耳边。 西魅泽的心尖微微一跳。 【啧。】 系统001:【……这是空手套白狼吗?】 【不,这叫心怀天下。】 系统001:【???】 系统001:一脸懵逼.jpg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001:永远看不懂宿主想要做什么,心情复杂.jpg 系统001:我们好像并没有拯救天下的任务吧? 系统001:一脸懵逼.jpg 第7章 光辉记忆 合作自然是此时最好的选择,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而言,但是对于叶韶安来说,与西魅泽合作绝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选择。 他在试探。 对象是系统001。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系统001出现的也太过巧合,就在那一瞬间,雷劫劈开他的魂魄,灵魂之力受到严重创伤,哪怕再晚来一秒,他都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个自称为系统001的神奇生物,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 一个自称为系统的生物,竟然可以破碎时空,将他送到另一个世界,并且让他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可以继承这个人的记忆和情感,却唯独不会从这个身子里感受到灵魂存在的气息! ——那么这具身体,到底曾经有没有灵魂居住? 而在最初,系统001曾说过,“我们的目标是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如果仅从字面意思理解,“万人迷”即“万人迷恋”,那么至少要用一万人的迷恋才对,但是随后,系统001颁布的任务是让他将西魅泽的好感度掰到正一百。 当然,系统001说这是主线任务,但是从目标而言,主线任务不应该如今……草率才对。 系统001究竟有什么目的?系统到底是什么?器灵?魂灵?神灵? 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呢。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西魅泽啊。 要不然,他都无法营造出这么一个隔绝系统001的方法来。 叶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包围精神世界的灰黑色气体也仿佛被一阵轻风吹散,露出一点细碎的沙,叶韶安冷冷勾起唇角,与虎谋皮,各怀鬼胎,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灰黑色的气体如被吹散的沙,四处漂泊,缓缓露出属于叶韶安的精神世界。 【宿主,】001波澜不惊的声音从叶韶安的脑海里响起,【这样太危险了。】 【我只是思考个人生而已,】叶韶安的声音懒懒地响起,【已经合作了,在危机还没有解除前,西魅泽是不会让我出事的,放心。】 系统001【……请宿主做出决定时,及时与系统沟通并商讨。】 【好,】叶韶安含笑应道,语气里莫名有几分宠溺,【依你。】 系统001【……】 ……自己这是……被宿主……撩了? 不过很快,就没有系统001纠结的时刻了。 叶韶安愉悦地勾起唇角,轻声笑道:“来了。” 叶韶安抬头看天。 现在恰是魔界一天中最为明亮的时刻,西魅泽又挑了一个好地方,绿树成荫魔兽娇小,凉亭精致小巧,远处还有小桥流水,端的是风景如画。 朗笑声与交谈声不时传来,叶韶安微微眯起眼睛,算好时间,漠然回头,与那个英俊硬朗的男魔遥遥相望,那男魔脚步猛地一顿,惊诧之情溢于言表,叶韶安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杯盏,平静道:“墨君。” 那时候光线微亮,柔和地洒在叶韶安的眉眼之间,他的眼神明亮而镇静,像一汪深渊的泉,缓缓流动出难言的冷。 安王叶韶安,他曾经宣誓效忠的王。 风凛冽吹起,西魅泽就站在他旁边,属于魔王的威压像细细密密的绳结,看似不轻不重,实际上重重地将他捆在原地。 叶韶安缓缓向他走来。 他走得很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如黑曜石般漆黑晶亮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从容地一步步向前而走,目光没有移开半分,目不斜视,直直向前,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黑色的发丝被风撩起,衣袖间细弱白皙的手腕露出大半,衣袖翻飞之间,却自有一种凛然之气,那是与西魅泽完全不同的气场,那是独属于叶韶安的气场, 不浓不淡、不轻不重,只有身临其境,才懂得叶韶安的气场。 叶王,韶安,保魔界安康,称安王。 他站在他的面前。 恍惚间,墨殷华似乎看到了百年前,刚即弱冠、看似不堪一击的少年儿郎,也是这般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万千或期待或猜忌的眼睛,如神祇之王,缓缓走进祭祀之殿, 第6节 而他,作为墨君,世代立于安王之侧,是第一个跪在地上宣誓效忠的墨君。 他是他的王。 现在,他的王站在他的身边。 长身玉立、温和浅笑。 他的王如曾经那般,立于王座之上,纵览全局四方,台下众魔政治吵闹,座上王殿温和浅笑,哪怕在魔界这等阴暗之地,也如月光般柔亮。 “墨君,”他听见他的王这般唤道,他听见他的王缓缓地、缓缓地说道,“好久不见。” 那声音中并没有任何谴责之意,温和平静,轻轻松松的如同老友重聚之言,却让墨殷华脸色骤然一变,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开始抖动,然后一点一点地握成拳。 他的王站在他的身前,眉眼平静,不含半分情感。 不含半分情感。 那温和平静之下,隐藏着是彻骨的了冷。 冷彻心扉。 墨殷华膝盖一软,下一秒,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张了张口,反复几次,艰涩道:“王……” 他听见他的王笑了。 轻轻浅浅,仿佛听到什么趣事一般,带着淡淡的愉悦,墨殷华的心开始颤,随着叶韶安的笑,颤的更厉害。 一支细白的手挑起他的下巴,他一眼便看到那细腻白皙的手腕,那手腕看起来实在是太细了,仿佛只要一使劲,便可以轻轻松松地被折断。 墨殷华唇角微张,心里缠上丝丝缕缕的涩,顺从地被叶韶安抬起下巴。 他撞进了他的眼眸。 如夜空般幽远深邃,宛若万千星光,可是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墨殷华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只感觉手脚发软,他不敢再与叶韶安对视,却也移不开眼眸。 恰在这个时候,叶韶安笑了。 他简简单单道:“可当不起墨君一句王下。” ——!!! 那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竟然直接横空劈下,将墨殷华从内到外劈了个干净! 他的王,在否认他吗? ——他的王,在否认他吗?! 第8章 光辉记忆 你有没有效忠过一个人吗? 他从暮光之下缓缓而行,穿过黎明前的余晖,与世间所有的希望、光明、期待一起徐徐而来,像一缕轻风,吹拂你的心脏,似一束微光,点耀整个世界, 你跪下来,心甘情愿,为他献上你所有的忠诚。 墨殷华有些恍惚,他露出悲伤的表情,看着眼前的青年,那人依如百年前祭祀神殿之上那般,长身玉立,风姿卓越。 这是他宣誓效忠的王。 这是他们墨君一脉世世代代宣誓效忠的安王殿下。 现在,他的王站在他的面前,简简单单道:“可当不起墨君一句王下。” ——可当不起墨君一句王下。 ——可当不起墨君一句王下! 这是否定! 这是赤裸裸的否定! 他的王否定了他的存在! 墨殷华一口血吐了出来,他一只手臂摁在地面上撑着自己的身体,脸色惨白地看着叶韶安,眉目间竟然流露出一抹哀求和绝望的神色, “……王。” 他低低地念道。 树影斑驳,细碎的光亮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他们两人之上,伴随着风吹过的声音,树叶草苗簌簌,高大英俊的魔君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唇角流下脉脉血迹,一双眼睛却盯着眼前的叶韶安,眼睛里蕴含的情感,那般执着而浓烈; 他在祈求他的王的原谅。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在他眼里,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叶韶安。 叶韶安站在他的面前,看起来那般瘦弱,他微微敛了敛眼眸,似乎在看着墨殷华,又似乎没有。 对于西魅泽来说,这一幕无疑是十分刺眼的。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里的压抑暴虐却越来越重。 ——墨殷华竟然敢?! ——墨殷华竟然敢打叶韶安的主意?! 忽然,叶韶安抬起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他,与他四目相对之时,微微一愣,唇角间便勾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西魅泽不由愣住。 那弧度在一瞬间变大,便如昙花一现般消失,西魅泽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通,从身到心都弥漫出一种自然的舒心之态。 他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唇角。 下一秒,西魅泽脸色骤然一变,只见叶韶安轻轻笑起,手指一点一点地向墨殷华的手指移动。 他怎么敢——?!!! “啪——!” 墨殷华的手被打开了。 “墨君,你还记得祭祀大殿上你的誓言吗?”叶韶安平平淡淡地问道。 “……”沉默半晌,墨殷华低声道:“记得。” “您心之所向,便是尔等剑之所引。” 叶韶安轻轻笑了,他含笑看着墨殷华,一字一顿道:“然后这把剑,捅我的后背。 墨殷华的身子巨颤! 兵戈铁马,万里长山,甚至连安王魔殿的结界阵法,都是他破除的, 因为他,魅王大军才能长驱直入, 因为他,安王殿下被俘为囚; 因为他,他高高在上宣誓效忠的王上,才会站在魅王的魔宫之中,瘦弱苍白,不堪一击。 都是因为他; 他怎么配……怎么配得到王的原谅呢? 他该死。 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掠夺,墨殷华跪伏在地上,身子微颤,不发一言, “真是感人的一幕。”一个略带讥诮的冷声从不远处传来,西魅泽冷笑着走近墨殷华,“真是想不到,墨君还有如此感人而丰沛的情怀。” “不知当年墨君闯入我军大营,叫喊着除安王平魔界之时,也是否这般感人肺腑呢?” “不——!”神情中闪过一丝痛苦,墨殷华的五指间流出鲜艳的红色,他有些虚弱地反驳,“尔……尔不会这般……” “噗嗤——”西魅泽毫不客气地嗤笑,他大踏步地走到叶韶安身前,一把把叶韶安摁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吻上那张苍白诱人的唇瓣。 “王——!” 墨殷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王,竟然在他眼前被肆意欺辱凌虐! 风云骤起! 西魅泽还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的唇齿之间是叶韶安诱人的气息,即使在这种情形之下,叶韶安的眼眸也十分波澜不惊,甚至还隐隐有几分柔软的笑意, 西魅泽的心“咚”得一下,震得他耳蜗有些颤。 下一秒,他咬破了叶韶安的唇。 连血液都是香甜的。 叶韶安的血液、叶韶安的气息、叶韶安的唇瓣、叶韶安纤细的腰肢、叶韶安全身上下每一处,都那般对他胃口,都那般诱人, 那般……香甜。 恐怖的魔压威震墨殷华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看着他的王被百般欺凌!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的王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该死! 不,他还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现在还不能。 他要为安王的复兴扫平道路! “墨君。”西魅泽倨傲地看着墨殷华,“墨君以下犯上,觊觎王权,撤去魔君之职,滚回去反省吧。” 墨君深深闭上眼睛,道:“是。” 他果然还是太弱了。 “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下一次,可不是这么好运了,”西魅泽漫不经心地在墨殷华心口划上一道又一道重重的伤口,“安安生气你背叛他,那么自然由我为他出气。” 心里翻江倒海,最后墨殷华还是吐出了一个字:“是。” 忍耐,为了王。 第7节 “放他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顿了顿,叶韶安补充道,“很烦。” 那声音带了一丝孩子般的天真,西魅泽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好,我这就让他走。”西魅泽柔声保证。 墨殷华站在山石之下,向半山腰的凉亭处望去,只见两个背影交缠在一起,只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两位是多么的亲密。 他心如刀割。 墨殷华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原本浅紫色的眼瞳竟然渐渐涌现出一股深黑色,那种色泽与原本的浅紫色相交映,竟然糅合成为一种深紫色! 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发寒的颜色。 “安王,魅王,哈!” “——都得死!”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被叶韶安和西魅泽收归眼底,借着刚刚拍下墨殷华的手之时,将早已准备好的“眼睛”留在他身边,来为今天这场演绎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就这些,你想说明些什么呢?”西魅泽冷笑,他看着下面越行越远的墨殷华,眉宇之间更加冰冷,“两个人格?两个灵魂?还是说,这里面住的芯子不是墨殷华,是古辛伊?” “魅王殿下,”叶韶安坐在石椅之上,笑得人畜无害,“既然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我想我已经诚意满满,魅王殿下难道不应该拿出些诚意吗?” 西魅泽嗤笑:“诚意?” “这具废物之躯,我还真是不习惯呢,既然是魅王殿下亲自动的手,那么麻烦魅王殿下替我恢复原状,可好?” 风瑟瑟,水潇潇。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下一刻,山雨欲来风满楼,西魅泽凛冽道:“你真以为我不杀你?” “魅王殿下,您听说过双生花吗?”叶韶安捧起一杯茶,笑容更加平静温和,“哦,您当然没听过,上一代魅王殿下,怎么有功夫跟您说这些呢?” 西魅泽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只看叶韶安笑容如花,轻轻浅浅,“毕竟,您可是上一任魅王殿下最为厌恶的孩子啊。” 下一秒,西魅泽直接掐上了叶韶安的脖子! “您当然可以掐死我,只是,”叶韶安低低浅浅的笑出声,眼角带出妖异的光,他柔声道,“您以后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而您,连双生花都不知道,” “您还能知道些什么呢?” 他长长叹息,眼神带着怜悯,眼角上挑,露出妖异的光, 他像妖魔一般轻轻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唇瓣,露出无辜的、怜悯的、宛若圣贤般的笑容, 他轻轻地、轻轻地叹息,“您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真可怜。” 第9章 光辉记忆 叶韶安根本不在乎西魅泽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西魅泽越是暴怒,叶韶安的笑意越是浓厚,他细弱苍白的手指微微触上西魅泽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一字一顿轻笑道:“您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那些埋在历史长河、风逝在岁月迷途之中、由每一代的王传给下一任接班人的秘密,你一个都不会知道。 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些字眼。 他的笑容柔软而温和,像一株徐徐待放的花;他放在他指间的手指那般细弱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隔空震断; 明明那般孱弱不堪,明明早已兵败山倒沦落为囚,明明前几天还躺在那里任自己为所欲为,现在却这般精准地抓到了他的死穴! 他是不是该赞叹一句,真不愧是安王叶韶安吗? 是,叶韶安没错,他就是个可怜虫。 明明早已坐上王位,却永远不会得到上一任魅王的承认,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上一任魅王的任何教导和鼓励,哪怕他是上一任魅王唯一的的儿子! 他想知道,甚至都要由叶韶安来告诉他。 由他的敌人、由叶韶安来告诉他。 西魅泽低低地笑出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遏制在叶韶安脖颈上的手也渐渐脱力松开。 他早就知道,他和叶韶安是不一样的,叶韶安是天之骄子,生来便万人瞩目、备受疼宠,是上一任安王唯一的继承人,上一任安王悉心教导、小心疼爱、临死前也要为叶韶安铺一条康庄大道; 而他,不过是一种无望的妥协。 上一任魅王只有他一个孩子,也只会有他一个孩子,他虽有王子之名,却永远不会得到上一任魅王的承认。 甚至连记忆传承、历史秘闻,他都得不到,一丝一毫都得不到。 哪怕他已经坐上王位。 还有比这更讥讽的事情吗? 西魅泽的笑声渐渐停下,他血红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叶韶安,那其中的恶意几乎无法遮挡,他低笑着、满怀恶意地开口道:“如你所愿。” 叶韶安闻言一笑,他看着西魅泽那双深红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便麻烦魅王殿下了。” “魅王殿下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叶韶安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眼前是盛开的鲜花,他随手折了一支盛开的红色鲜花,那花朵盛开的耀眼又张扬,像一团烈火般灼人。 西魅泽默默注视着他,目光幽深,像一潭古井,折射出深渊的幽魅, 叶韶安扭头,突然莞尔一笑,他的背后是盛开的花丛,那精致的五官在花丛的映衬下如画一般美好又精巧,他含笑的声音无比悦耳,“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笑着走过来,在西魅泽身前一步站定,微微弯腰,将手指尖的花递出,轻声道:“鲜花赠美人。” ——这是侮辱! 西魅泽指尖微颤,他应该把这只花狠狠地踩在脚底,他应该让这只花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他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让这只花眨眼间烟消云散,他明明…… 但是,鬼使神差,他接过了这只花。 风轻轻吹过,叶韶安的笑意更加柔和,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情绪,像一株网,将西魅泽笼在其中, 那些愤怒像被一阵温柔的轻风抚过,鲜艳的红花在他胸前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西魅泽微微垂下眼眸,花刺刺入指尖,有些细微的痛,他低低冷笑:“美人?” “魔宫上下,有不美的吗?”叶韶安并不在意西魅泽语气下的威胁,又折了一支月白色的花朵,在指尖把玩。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在刹那间就平息下来。 “过来,”西魅泽垂下眼,漠然道,“我给你解开封印。” “那真是劳烦魅王殿下了。”月白色的花枝在叶韶安指尖灵巧转过,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确实劳烦。”西魅泽冷冷道,“就希望安王殿下不要劳烦我……” 他顿了顿,艳红色的眸子染上戏谑和暧昧的光泽,声音低沉地宛若丝弦之声,“……再一次封印你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自由几天,叶韶安。 花枝应声而对,西魅泽眼眸里闪过傲慢, ——迟早,一切都会恢复的。 ——而你,依然会像前几天一样,乖乖巧巧地任我为所欲为。 ——这就是你的未来。 【宿主,】系统001围观了整场大戏,忍不住跳出来说道,【您是否需要观看几个攻略视频?】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离100不远了】系统001诚恳地说道。 【他减好感度了吗?】叶韶安不远不近地跟在西魅泽的身后,听到系统001的问句,不咸不淡地回道。 【没有。】系统001肯定道。 【哦?】叶韶安的尾音拖长,似笑非笑道,【竟然没有猛掉好感度?那太好了,估计也不会狠掉了。】 系统001:【……】 001感觉自己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啧,你看,我都送了他一枝花呢。】叶韶安好心情地说道。 系统001:【……】 【……所以说送花为什么要掉好感度啊!!】001崩溃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叶韶安笑道,【他拿我比曼河女支女,我拿他比牡丹,你说会不会掉好感度?】 系统001:【……】 系统001:【卧槽!】 系统001:【宿主!!】 系统001:【请不要作死!!!】 001出离地悲愤了,原来在它这么严防死守之下,宿主竟然还做了这么作死的事情?! 【这样都没有掉好感,那么应该也不会掉了,别担心。】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安慰道。 系统001:【……】 更担心了好吗! 这句话就跟你说你以后会更作死一样! 我更担心了好吗!!!! 系统001心塞到死,【宿主,我给你找一些攻略视频好吗?】 叶韶安平和道:【你不是没有能量了吗?】 系统001:【……】 【还是你拥有攻略西魅泽的视频?】叶韶安好奇道。 系统001怒道:【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又没有人成功攻略过他!】 叶韶安:【那不就得了,都没有人成功攻略过,也就是说你所谓的攻略视频并没有用。】 系统001:【……】 第8节 宿主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相信我吧,】叶韶安漫不经心道,【你所谓的攻略,是没有用的。】 【西魅泽这种人,是不能通过正常手段的,他整个都是黑的,那么……】叶韶安抬头看天,微微笑了起来,轻声道,【……只能让他,更黑一点。】 【黑到……崩裂。】 系统001:【……】 不明觉厉。 完全听不懂。 但是觉得好厉害啊。 叶韶安战败被俘,但是他是魔王,魔界力量是靠血缘来传承的,作为魔王,魔界之尊,没有人能废除叶韶安身上的魔力,只能由同为魔王的西魅泽进行封印,封印阵势其实跟废除魔力没什么区别,因为如果没有西魅泽,永远不会有人能打开叶韶安身上的封印,叶韶安自己也不成,西魅泽以后的后代也不成。 只能是西魅泽,由他封印,也必然由他破除封印。 而作为一个被封印了魔力又被折腾了很久的魔王,叶韶安现在的体质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类,更不用说是一个普通魔族了。 所以他迫切需要西魅泽解除这个封印。 站在当初封印叶韶安的封印阵附近,西魅泽轻哼一声,淡淡道:“到了。” “真是久违的景象呢。” 叶韶安慢吞吞地说道,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因为魔力被封,现在的魔界其实对他很不友好,走几步都难受的厉害。 “来让你回忆一下,”西魅泽露出了满是恶意的笑容,“当初在这里,你那时的表现可真是让我意动啊。” 西魅泽眯起眼睛,做出了回忆的样子,他的舌尖微微舔了舔薄唇,神色之中竟然添了几分贪婪。 叶韶安漫不经心地瞅了他一眼,好笑道:“我人就在这里,你还需要靠回忆过活?” “啧。” 叶韶安感叹般摇了摇头。 西魅泽沉默不语,有些古怪地看了叶韶安一眼,叶韶安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还要回到这个封印阵?”叶韶安围着封印阵转了几圈,微微蹙眉。 “当然。”西魅泽把心中的异样压下,淡淡应道。 “啧,”叶韶安嗤笑一声,西魅泽正想讥讽两句,只见叶韶安一只脚踏入封印阵,猛地回过头来。 下一秒,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细腻的触感。 叶韶安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他的笑容带着洒脱和不羁,又有一种神奇的笃定,他问:“我可以信任你吗?” 西魅泽没有回答,只见那个青年的笑容越加浓厚,他笃定道:“可以。” 那笑容比阳光更刺眼。 下一秒,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封印阵。 第10章 光辉记忆 封印被解开。 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身体的每个部位涌现。 那种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叶韶安不由发出满足的喟叹。 “所以说,双生花是怎么回事?” 西魅泽冷清的声音打断叶韶安的思考,他在法阵中仰头对西魅泽一笑,浅浅道:“双生花,双魂寄于一体,互为依托。” 叶韶安从封印阵中走来,明明还是穿着那般单薄的白衫,却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种上位者的尊贵和不容侵犯在短时间内倾泻一出,让西魅泽有些意动般舔了舔唇角。 这就是……叶韶安啊。 “在魔界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双生花现,则魔界兴;双生花兴,则魔王现。”顿了顿,叶韶安缓缓道,“魔王诞生于双生花之上,双生花的汁液灌注于魔王之躯,唤醒魔王之魂,魔王将率领魔界走向巅峰,重拾魔界千年荣耀。” 西魅泽嗤笑一声,神情倨傲,“愚昧。” 叶韶安没有说话,西魅泽眯起眼睛,嗤笑道:“你不会信了吧?” 叶韶安看向西魅泽,目光柔和,他的眼眸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这无疑让那双过于幽深的眸子骤然柔和起来,那是一种与往日格外不同的柔和。 以往,看到叶韶安的眼睛,会让西魅泽升起一种摧毁的欲望,那种毁灭欲往往让西魅泽心浮气躁; 而现在,看到叶韶安的眼睛,西魅泽心里便会微微一沉,那并不是沉重的感觉,反而更偏于沉静,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沉静下来。 西魅泽看着叶韶安的眼睛,突然想起刚刚叶韶安走进封印阵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发丝在半空中飞舞,笑容却带着一种魔力,他说得那般笃定又自信,仿佛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 那姿态无疑是十分动人的。 “墨殷华便是这记载中的双生花,我从未怀疑过他对我的忠诚,”叶韶安的话还没说完,西魅泽便嗤笑道,“看来你是忘了你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一步的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叶韶安轻飘飘道,他完全没有给西魅泽说话的机会,快速道:“那么我们不妨大胆地假设一下,属于墨君的墨殷华用a来表示,另一面的墨殷华用b表示,a是我的墨君,效忠于我,与人界圣子并没有什么私情,而b则通过各种因缘巧合认识到了人界圣子,并与他产生了爱情,因此,在知道人界圣子死后,他才那般绝望崩溃,但面对我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在过去的上百年间,一直是a在主宰这个身体,而在认识了人界圣子之后,a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而b对于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强,至于为什么,则需要去请教这位人界圣子了,”叶韶安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而当b认为人界圣子死于我手之后,情绪暴动,对身体的控制力达到顶峰,而a则被他打入身体内部,这恰好可以解释墨君面对我的反应。” 西魅泽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么有挑战性的角色,你也敢用?”西魅泽冷笑,“双生花,两个灵魂,不知道谁会控制身体,被反捅一刀,似乎也很正常。” “魔界传承和史书记载中,从未有任何警惕双生花的记载,”叶韶安长长叹息,“事实上,除了墨殷华,双生花历来只忠于一人,他们的性格、喜好、记忆都是共通的,所以,他们一向都是效忠于一人。” “只有墨殷华,他很奇怪,我甚至怀疑他与另一朵花连记忆都不是共通的,”叶韶安淡淡道,“我今天几番试探,他甚至需要在我的语言诱导下才能找回当时的记忆,我怀疑……” “嗯?”西魅泽漫不经心地应道,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要被吞噬了。”叶韶安的声音陡然压低。 西魅泽警觉道:“你想要说什么?” 叶韶安对他安抚一笑,那笑容无辜极了,西魅泽心里的警惕性又高了几分,冷冽道:“将事情说得这么清楚……呵。” “双生花现,则魔界兴;双生花兴,则魔王现;魔王诞生于双生花之上,双生花的汁液灌注于魔王之躯,唤醒魔王之魂,魔王将率领魔界走向巅峰,重拾魔界千年荣耀。”叶韶安注视着西魅泽的眼睛,意味深长道,“魔王殿下……” “魔界危矣,魔王殿下,救魔界于水火之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西魅泽冷眼看着叶韶安,在心里嗤笑一声,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叶韶安这套说辞? “天界的仙族与灵界灵族是天然的同盟,他们与魔界仇恨百年,人界圣子之名本就昭示人界的选择,妖界暗探魔宫也昭示妖界的选择,四界攻魔界鬼界,你觉得魔界有几分把握去赢?而双生花也因为人界圣子的原因沦为人界之手,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我们就可以捉到人界圣子以及墨殷华,圣子对于人界具有非凡的意义,到时候也有一番利用,而妖界有第一次暗探魔宫之举,未尝不会有第二次暗探,这对魔界也有利。” “只可惜,安王的军队已灭,我什么都做不了。” 叶韶安平平淡淡地说道,他对于时局的把握和分析已经到了让西魅泽警惕的地步,但最后那一句似乎是示弱又似乎是示好的语言却让西魅泽整个都兴奋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兴奋和飘然。 仿佛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行走在白云朵朵之中,脚下飘然,身心则更加飘然满足, 盛名享誉整个魔界的安王叶韶安,在他面前,也不得不选择示弱与示好。 怎么不让人满足? 西魅泽心情大好,他轻笑着拍了拍叶韶安的肩膀,张扬道:“既然如此,吾便多给安儿提几个等级,妃怎么样?安妃,名号也十分不错。” 西魅泽意味深长道。 “我为魅王殿下做了这么多,魅王殿下不给个王后的位置,说不过去吧。”叶韶安将西魅泽的手拍下去,微微眯起眼睛,轻笑道,“除了我,魅王殿下的后宫,还打算有谁呢?”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闪动着近乎妖异的诱惑。 西魅泽微微一愣。 魔界之大,哪有魔有能力与他并肩?哪有魔有本事坐上魔后之位? 没有! 他斩钉截铁地想道。 但是…… 如果是叶韶安的话…… 似乎也可以,与他并肩。 叶韶安站在他身前,乌发白肤,眉目如画,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即使他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叶韶安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与他并肩的人,安魅双王,只有将他的名字放于自己旁边,才不算辱没自己。 可是…… 那是叶韶安! 西魅泽仓促离开,叶韶安望着他的背影,笑得无比温柔。 那温柔让系统001毛骨悚然。 【系统,要不要打个赌?】叶韶安突然开口。 系统001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在两周内解决这个任务,怎么样?】叶韶安含笑开口。 系统001:【……】 【赌注是,回答对方三个问题,怎么样?】 系统001咬咬牙,心想这任务可不仅仅是自己表达在外面的任务,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赌!】系统001一锤定音。 叶韶安嘴角的笑容,更是温柔了几分。 你看,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按照他预计好的那般走呢。 很好。 现在多么美好,以后就多么痛苦。 静静享受最后一点美好的岁月吧,我亲爱的,魅王。 系统001:【……】 第9节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那一瞬间,我一个机器一个系统,竟然感觉无比阴凉。 我有点后悔了。 叶韶安说得没错,魔界危矣,当那些隐藏在平静表皮下的波涛汹涌被叶韶安一点一点戳破之后,西魅泽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战争不知何时会打响,敌强我弱,即使他再自信,也要有无数准备工作要进行。 叶韶安倒是安安稳稳守在燕青殿,他每天都坐在燕青殿那棵最高的树木之上,然后静静地吹箫,一吹就是一天,守着他的暗卫不时向西魅泽汇报叶韶安的行动,这么多天下来,叶韶安的行动就没有变过。 面对着压抑的大殿,西魅泽突然怀念起与叶韶安争锋相对的日子。 【宿主,你日日夜夜吹箫……】系统001看着好感度面板那鲜红的负数,长长叹息。 【吹箫,】叶韶安微微一笑,【多么方便用来传递信息啊。】 【音域这么广阔,我的军队甚至不需要走进魔宫,就能听到我传递的信息,多好。】 系统001:【……你的军队?!!!!】 一脸懵逼!!! 宿主怎么可能还会有军队?!! 【墨君,可是我的墨君啊。】叶韶安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又一次吹起了他的萧。 系统001:【……】 卧槽! 卧槽!! 卧槽!!! 【看来我等的人来了,】叶韶安突然收起了他的萧,缓缓笑道,【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真的只是攻略西魅泽一个人吗?】 系统001:【……】 几乎窒息! 【万人迷,万人迷恋,起码也要一万个吧,嗯?】叶韶安眯起眼睛,看着魔界内常年阴暗的天空,缓缓笑道,【放心,我的系统。】 【我会满足你的。】 系统001:【……】 卧槽我好怕! 我的宿主好可怕! 第11章 光辉记忆 苍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萧声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当它在耳边一阵阵回响的时候,就让他心底里震起一层层涟漪,那涟漪像波涛般在他心里回荡,让他忍不住掉转了一个方向。 这萧声,会把他带到应该去的地方,他会在那里,见到应该见到的人。 苍柒笃定地想道。 他想见谁呢? 顺着那萧声前行,苍柒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温苍柒精致的脸孔,那个人轻轻浅浅地笑起,比以美貌著称的妖族更好看,比以出尘著称的仙人族更飘飘若仙, 他的心微微一动,连嘴角都不由升起几分笑意。 安安他,特别好看! 纵观六界,安安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想到叶韶安,他的心里就一片柔软。 作为妖界王子,入探魔宫这般危险的任务本来落不到他的头上,可是那天他实在闲得无聊,鬼使神差,他附在一个小宫女身上,刺入魔宫, 然后遇到了他的安安。 那么温柔又可爱的安安。 他的心底更柔软了几分。 这萧声就如同安安的声音,温柔随和,像一阵轻风吹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只属于安安的痕迹。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和安安,终究是有缘分的。 要不然在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之中,他们一个是妖界王子,一个是战败魔王,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恰恰在魔宫中相遇, 他们终究是有缘分的。 而缘分,会再一次将安安带到他的面前。 他坚信。 他一定会见到安安,然后,带他走。 这萧声……是从这一边来的吗? 苍柒的脚步微微一顿,敏锐地感觉到某些隐匿的气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看管的如此严密,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会是他的安安吗? 仅仅是一个猜测,就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得疯狂跳动起来,苍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又苦涩的笑容,你看,安安,仅仅只是一个猜测,你就让我失态至此。 我是有多么……喜欢你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有多么……喜欢你啊,我的安安。 安安,你是不是在里面呢?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般,时时刻刻想起我呢? 你是不是也在等着我,带你离开呢? 安安…… ——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到七十。】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到七十五。】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到八十。】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到八十五。】 系统001尽职尽责地汇报好感度,沉默了一下,惊奇道,【宿主你做了什么?】 这好感度怎么突然疯涨啊? 从六十到八十五,整整二十五点! 好感度越往后越难涨,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最可怕的是,明明宿主就在自己面前,明明妖界王子都没有看到宿主,明明宿主一直在吹箫,怎么好感度就突然暴涨? 宿主到底做了什么? 叶韶安闻言微微一笑,平静地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你不都看在眼里了吗?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 系统001:【……】 虽然宿主的一举一动确实都在它的眼里,但是它真的看不懂宿主的动作啊。 就在系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它的宿主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来了啊。”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你……” “那个萧声……” “给你的指引,”叶韶安扭过身子,斜靠在那棵树上,碧绿色的萧管在他的手中灵巧地划了一圈,衬得他的手指如玉一般光滑, “给我的指引……?”苍柒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他这一次依然附在一个小宫女身上,那宫女年纪不大,脸颊还带着婴儿肥,此时盯着树上的叶韶安轻轻念着这几个字,竟然有一种鬼魅的喜悦之感。 叶韶安并不在乎这一切,他歪了歪头,浅浅笑道,“怎么,我吹的萧,不好听吗?” 他的神情中带了几分沮丧,但是眼眸中却露出几分浅浅的戏谑。 “……好听!”苍柒毫不犹豫地说道,怎么可能不好听? 安安的萧声,怎么可能不好听? 叶韶安轻笑出声,苍柒愣愣地看着叶韶安的笑颜,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只余下叶韶安那一张苍白带着些许粉色的笑颜。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笑颜如花。 苍柒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他只觉得连手脚都无处安放,有一阵阵热气从心口流向四肢百骸,让他的脸颊越来越红。 “真好听?”叶韶安笑眯眯地问道,只见苍柒重重地点头,那一双眼睛像是长在叶韶安身上一般,只愣愣地看着叶韶安,根本舍不得转移他的视线。 “想听什么?吹给你听。”叶韶安转了转碧绿色的萧,眨了眨眼睛,笑得灿烂,“难得我这里有个人,一个人也十分寂寞呢。” 他说得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却让苍柒瞬间心疼起来。 战败被俘,即使叶韶安看起来多么平静,也一定不好过吧。 苍柒看着斜靠在树上的叶韶安,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看起来十分瘦弱又苍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这里,连个听萧的人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陪伴着他,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监视看管他的人。 他明明是王,是安王叶韶安,是那个名震六界的安王,那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被这么对待呢? 苍柒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的安安,明明应该高高在上、独立于王宫高座之上;他的安安,明明应该受万人敬仰、被人顶礼膜拜;他的安安,明明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他的安安,怎么能沦落到这一步呢? 第10节 怎么能沦落到只能给一个小宫女吹箫解闷呢? 一个宫女,有什么资格听安安吹箫! 一个宫女,怎么有资格跟安安交谈! 杂乱的心绪像蛇芯子一般侵吞他的五脏六腑,数不尽的嫉恨与愤怒像火焰一般在焚烧他的心,只听一个清淡的声音疑惑般响起,“想要听什么?” “……都好。”苍柒勉强一笑,低低道,“您吹什么,都那般好听。” “噗嗤——”叶韶安浅浅笑道,“还是个小丫头呢,就学会哄人了?” “唔……吹个祝福的曲子吧,”斜靠在高高树干上的男人微微摇头,不咸不淡道,“虽然我已经不是……但是一个祝福,我还是能送出去的。” 话音未落,柔和的曲调就这么响起。 苍柒痴愣愣地看着树干上的男人,一头青丝如瀑,碧绿色的萧管衬得他肌肤如玉,他微微闭着眼睛,神情安宁又平静,仿佛下一秒就会羽化, 苍柒下意识地抬起手,他微微咬牙,然后一跃而起,就在叶韶安的身边坐下。 叶韶安仿佛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到来,只静静地吹着他的萧,苍柒只感觉手脚僵硬,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他们靠的那般近。 苍柒都能闻到叶韶安身上淡淡的香气,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香气,是一种有些清淡的冷香,十分惑人。 苍柒牢牢地摁住树干,他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直接从树干上跌下去,按理说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应该不会犯,但是在叶韶安面前,苍柒觉得自己什么错误都会犯。 在他面前,他蠢得让人难以想象。 苍穹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叶韶安,他能那么清晰地看着他的五官,他的眼睛贪婪地在叶韶安的五官上一点点滑过,他想要把他的每一点都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他的安安…… 苍穹轻轻地叹息。 萧声慢慢停了下来。 叶韶安闭着眼睛,他根本没有张开眼睛的意思。 苍柒几次动了动唇角,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我该叫你什么呢?”叶韶安微微弯了弯腰,仰起了头,他的眼睛闭着,头却朝着天空。 苍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雅。”他轻轻道,风撩起他的发丝,他将发丝笼在耳后,语气柔和而清淡,“雅。” 他还记得他! 他还记得他! “我……”苍柒有些激动地想要开口,只听叶韶安凛冽道,“闭嘴!” “砰——!” 碧绿色的萧在空中打了个转,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刹那间碎成了几半,叶韶安勾起唇角,懒洋洋地拖长长调,讥讽道:“或许我亲爱的暗卫小姐,有时间拿着那碧萧问问你们的主子,听吾吹箫,可满意?” …… 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的魔力波动,苍柒惊愕地看着叶韶安,只见叶韶安闭着眼睛,斜靠在树上,宛若沉睡。 “咚……咚……咚……” 苍柒的心跳得很快,刚刚安安……是替他打掩护吗? 苍柒小心地摸到了叶韶安的手指,叶韶安的眉眼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 苍柒一阵激动,他努力把这种激动压下去,低低道:“……跟,跟我走吧。” 手指间的温热一点一点地抽离出去,苍柒抿紧了唇角,只见叶韶安缓缓站了起来,坐着的叶韶安温和平静,站起来的他却多了几分凛冽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衫,他闭着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清清淡淡,平静之中带着几分冷意,“吾为魔界安王。” “身死,魂灭,吾仍为,魔界安王。”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和高贵,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自惭形秽。 他没有睁开眼睛,苍柒却知道那双眼睛里面的光彩有多么迷人。 他的安安,是最迷人的。 他的安安,生而为王。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到九十。】 第12章 光辉记忆 魔宫,大殿。 “他竟这般说?”西魅泽立于王座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影卫手中的那碧绿色的碎片, “是的,王下。”影卫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声音静静地在大殿响起。 “有意思。”西魅泽似笑非笑地说道,碧绿色的碎片自然而然地从影卫手中脱离,然后在半空中重组,最后形成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碧绿色长萧。 “拿去给他吧。” “是。”影卫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大殿之上。 西魅泽翻翻手中的密报,唇角升起一抹兴味,也有好久没有见到他的俘虏了,都让他的俘虏想尽办法与他联络了, 这可不好, “怠慢”了他的俘虏,可是他的过错了。 既然他的俘虏这般热情,那么他也应该,去见见他亲爱的俘虏了。 西魅泽轻轻弹指,密报在刹那间就被火蛇吞尽,西魅泽从王座上站起,心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高昂起来。 这样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日子,也只有叶韶安能为他加几分兴味了。 —— 魔界安王。 如果……如果这是安安的心愿的话。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苍柒郑重地看着叶韶安,沉沉地说道。 如果,这是安安的心愿, 那么他一定会让他得偿所愿。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苍柒仰起头,有些孱弱道,“——别忘记我,好吗?” “好。” 苍柒看着叶韶安,心满意足地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他不会与安安告别的,他们总会再相见,不会太久的。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提高至九十一。】系统001看着面板上有着漂亮花纹的好感度,痛心疾首道,【你把这能力用在西魅泽身上,我们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呵呵。】叶韶安对着虚空处淡淡点了点头,一只完好无损的碧绿色长萧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叶韶安优雅地拿过长萧,横放在手中把玩,微微垂眸,平平静静道:【我怕满足不了你啊。】 系统001:【……】 每天都被宿主怼得生无可恋qaq! 好感度九十一,碧绿色的长萧在手中变化着位置,叶韶安闭上眼睛,睫毛下一片阴影,还太少了一些。 【九十一,少吗?】系统001觉得自己胃痛。 【少。】叶韶安依在树木之上,轻笑道,【你觉得,九十一会让他冒险吗?】 系统001一脸茫然,【……啥?】 【妖界的军队,也很强悍呢。】叶韶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系统001:【……】 卧槽!!我的宿主竟然盯上了妖界! 【魔界之所以处于劣势,一是双王之争耗费内部力量,二是四界联手对抗魔鬼两界,从人数上就已经处于劣势,人界那边拉不过来,但是只要控住了人界圣子,谅人界也不敢轻举妄动,在这个时候,妖界就显得格外重要。】 叶韶安轻轻笑了起来,他的脸颊有几分苍白,碧绿色的长萧放在唇角,悠扬的声音又一次飘了起来。 【如果妖界临阵反水,你说这一次天魔圣战,会以什么结局告终呢?】 卧槽! 卧槽!! 卧槽!!! 系统001听着叶韶安满含暗示的未尽之语,只觉得心里像被雷劈了一般,它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早就开始算计妖界了?】 【嗯哼。】叶韶安意味不明地回道。 【那你对西魅泽一定是真爱,】系统001竖起了大拇指,【竟然这么为他着想,为他捍卫魔界,我不由为你们的真情感动。】 【嗯哼,】叶韶安露出了暧昧的微笑,【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系统001:【……qaq!】 本来,我是信的,深信不疑的那种; 但是你一张口,我就开始动摇,你说完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了。 ——by每天都在动摇的可怜小系统001 【我为魔王捍卫魔界,】叶韶安眼眸里飞速地闪过一丝兴味和不怀好意,他慢吞吞道,【这句子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魔王,是谁了。】 系统001:【……】 这一刻,它突然发现,叶韶安的唇特别红,特别鲜艳,配上他那般苍白的面容,那红唇艳得妖异,艳得让人心惊。 第11节 ——它的宿主,真的好可怕! 【你猜,苍柒会留下什么呢?】叶韶安颇有几分兴致地问道。 系统001一脸懵逼。 【……】叶韶安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你不会认为,苍柒就这么直接进来,没有惊动任何影卫?】 系统001:【……】 我就这么认为的,不可以吗! 系统001悲愤地想道。 【啧。】叶韶安感叹般发出一个单音节,就在系统001要炸毛的时候,只听叶韶安冷冷清清道,“来了。” 一曲终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西魅泽带着笑意的长声响荡在燕青殿的角落,“安王好兴致。” 叶韶安放下萧,坐在树干之上,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西魅泽。 西魅泽有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树干之上的叶韶安一直在等待他,日复一日地等待他。 叶韶安选择了燕青殿最高的地方,他在那里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他高高地独自坐在那里,静静地吹着他的萧,沉默地等待着自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独而寂寞地等待着自己。 直到在今天这一刻,叶韶安终于等到了他。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也太过久远,也许连叶韶安都失去了希望,他只是执着地守候着,却在真的看见自己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反应。 西魅泽也觉得这种错觉实在是好笑,如若不是现在,他或许会直接冷笑出声,可是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愣愣地看着叶韶安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实在是太过复杂,那里面蕴含的情绪如同百年玄铁,藏在牢固的、坚硬的土地之下,没有任何人能透过那一层坚固的防守而去觊觎他的内在, 里面蕴含的情绪太过浓烈也太过激荡,西魅泽从未见过这般外露的复杂的情绪,像一张白纸添上了五颜六色,絮杂得让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却散发着光怪陆离的色泽, 完全让人无法移开眼球。 突然,叶韶安笑了。 那张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精致脸庞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天真稚嫩,宛若当年宴会之上的小王子,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咚——” 西魅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心脏跳动的并不快,相反十分沉稳,按照一定的速率,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风呼啸地吹过。 西魅泽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对于他并不常见,事实上,西魅泽很少会有这种感觉,很多时候,他都会忘了自己是一个还拥有心跳的魔人。 他的心脏有力而强健地跳动着,隔着胸腔,他都可以感受到那种跳动。 而这种跳动,是因为眼前的人才引起的。 叶韶安, 西魅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叶韶安。 他应该是极其讨厌叶韶安的。 那时候,曼河举办的盛大宫宴,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万千魔人汇聚于此,每一个魔人脸上都是期待洋溢的笑容, 只除了他。 他是魅王之子,本应该是天生尊贵的王子,却不受魅王的承认,而叶韶安本与他同样的出身,却独独享受了王子的尊贵, 便是他那个薄情冷漠的父王,待叶韶安,也是极好的。 他曾在那曼河盛宴之上,看到过他那个冷漠薄情的父王,将叶韶安抱在怀里,笑得温柔慈爱; 他曾在那曼河盛宴之上,见到过那个精致高贵的男孩,十数个护卫护着他,丝毫不许他靠近他分毫,甚至还将他驱赶, 年幼时被刻下仇恨的种子,在后续百年间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但是扪心自问,真的是厌恶吗? 这么多年,从最底层被厌弃的王子,他的日子可能比最低等的魔人都不如,那时候憎恨他辱骂他的人不计其数,而从被厌弃的王子到现在高贵的魅王,这百年间,更是有无数人对不起他,有无数人憎恨他、辱骂他、驱赶他, 可是他只记住了一个叶韶安。 他谁也没记住,只记住了一个叶韶安。 只记住了那个在曼河盛宴之上,高高在上精致高贵的男孩,那个男孩在他的父王怀里露出乖巧的笑容,是那曼河盛宴之上最美的风景。 从此,让他心心念念了百年。 双王之战,安王战败,被他囚于魔宫。 他封印叶韶安的魔力,将他困于地牢,最后却走不出自己心底的痴念, “安王叶韶安被封安奴,位十品,赐住燕青殿,” 还不够明显吗? 那燕青殿,明明是他的住所,从幼时到即位之前,他这个魅王之子,一直便住在这小小的燕青殿之中! 他将他的住所赐给了叶韶安。 他不肯杀了叶韶安。 他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他随时想要占有他。 他不喜欢看到有人与叶韶安亲近,所以燕青殿只有暗卫,所以哪怕是与一个小小的宫女接触,都会让他大发雷霆。 他去掉了叶韶安身上的封印。 树干上,那人的笑容依如当年,树下,他的心情到底不同于当日。 “安王这是……”西魅泽闭上眼睛,大笑三声,喑哑道,“在等本王?”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8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5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3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3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4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50】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高到70】 【卧槽宿主你做了什么?!】系统001不敢置信地喊道,【好感度瞬间提了一百多点!】 【就到此为止了吗?】叶韶安轻飘飘道,【真可惜。】 系统001:【……】 或许是察觉到了系统001崩溃的心情,叶韶安微笑着给了一个安抚的神情,道,【别担心。】 【反正会再掉下去的。】 【别怕。】 系统001:【……】 再、再、再……掉下去?!! 我本来不怕的,你这么一说,我好怕啊qaq!!!! 作者有话要说: 苍柒:卧槽卧槽卧槽我留下的东西不是给情敌用的!【失意体前屈】 系统001:我的宿主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总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控制之中_(:3」∠)_ 叶韶安:微笑 第13章 光辉记忆 “魅王觉得呢?” 不再理会崩溃的系统,叶韶安转了转手中碧绿色的萧,漫不经心道:“魅王殿下好手艺,这萧没有一丝瑕疵。” 想转移话题? 西魅泽幽幽地挑起眉,可是他却不想给你这么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呢。 可惜了。 “本王觉得,安安必是想吾了,”西魅泽低沉地笑道,“要不然,安安怎么坐在这高台之上,日日夜夜关注本王的大殿呢?” 下一秒,西魅泽骤然出现在叶韶安的身旁,他微微用力,一下子就将叶韶安置于自己与树身之中,他轻轻挑起叶韶安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赞叹道:“好香。” 叶韶安冷淡地注视他。 西魅泽眼底一片晦涩。 西魅泽顺势搂住了叶韶安的肩膀,低低地说道:“日日夜夜坐在这里为吾吹箫,可不是对吾日思夜想只盼见吾一面?” “吾来了,安安可有话对吾说?” 西魅泽说得漫不经心又十分轻佻,只一双眼睛十分晦涩难懂,叶韶安看了他半晌,骤然起身,不咸不淡道:“既然魅王殿下不许吾坐于此处,那么吾换个地方便是。” 西魅泽一把把叶韶安拉住,就这么想要把怀里摁,叶韶安顺势借力,刹那间横贯半个树身,指间的长萧横空出手,目标直指西魅泽的掌心! 两个人在树上不管不顾地打了起来。 看似都没有留力,但彼此心知肚明,双方必没有动真招。 借着一个空挡,叶韶安飞速后退,完全没有再跟西魅泽纠缠的意思,竟然直接跳下树干,将西魅泽远远地撇在后面,向燕青殿内走去。 第12节 西魅泽扬扬眉,一个回神,刹那间出现在叶韶安身前,再一个用力,空气里的魔力波动一阵阵扭曲,瞬间两个人就回到那树干之上。 西魅泽将叶韶安抱了个满怀,下巴牢牢地置在叶韶安的肩膀上,他低低地笑出声,一双红眸深沉又艰涩,只让人心惊。 “怎么,不想让吾抱?”西魅泽撩起叶韶安的发丝,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沉声道,“那真是可惜了。” 他可惜地摇了摇头,深红色的眼眸没有一丝笑意,唇角微微上勾,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惊,“你还只能让吾抱。” 叶韶安冷眼看他,西魅泽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用力亲吻叶韶安的脸颊,他用的力气极大,在叶韶安脸颊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明明可以躲的……你为什么不躲吗?”西魅泽大笑着摇头,“还不是因为不想躲?” “有什么丢人的吗?想我有什么丢人的吗?想见我有什么丢人的吗?”西魅泽含笑道,“你坐在这里的心思,有谁不知道吗?我替你说出来而已,生什么气呢?” 叶韶安眼眸里更冷了几分,西魅泽的红眸里是近乎疯狂的情绪,他的额头抵着叶韶安的额头,“我来见你了,高兴吗?” “你疯了。”叶韶安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脸色难看得厉害。 西魅泽一把扭过叶韶安的手腕,顺着手腕一路吻了下去,发出“涩涩”的声音,他哈哈大笑,含糊不清道:“我就是疯了,你又能奈我何?” “谁让你这么想不开,来招惹我呢?”西魅泽遗憾地摇摇头,“真是可惜,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谁让你非得凑到我面前呢?谁让你非要去引起我的注意呢?谁让你非得坐在这里呢?谁让你去拿着玉萧碎片给我呢,”西魅泽亲亲密密地撩开叶韶安的发丝,深红色的眼眸里是让人胆寒的疯狂情绪,他重重地吻在叶韶安的嘴角,亲密地宣布道,“真可惜,你已经没有后悔的选项了。” “谁让你招惹了我呢?” 他们靠得那般近,看起来那般亲密,西魅泽抵着他的额头,低声笑道:“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啊,你明明可以躲的,你既然不躲,那不还是想要接受的意思?” 叶韶安深深吸气,“你用魔阵制住了我,还让我躲?” 上哪躲? “哎呀,原来安安你触发了魔阵,那可真是太不好了。”他遗憾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咬在叶韶安的肩头,那一口咬的极重,疼得叶韶安下意识地皱起眉,感受到叶韶安的身子在刹那间紧绷起来,西魅泽微笑着抬起头,舌尖将嘴角的红色液体一一吞噬,含笑道:“安安真是好滋味呢。” 西魅泽看着身下的叶韶安,苍白的脸色,红润的唇瓣,黑亮的眼睛闭起,眉心处有一道皱痕,仿佛在抗拒着什么,他的黑发有些乱,肩膀的衣衫更是沾染了些许血渍,那般凌乱的姿态,却有一种难言的美感,让西魅泽的心尖都微微痒了起来。 好想把他弄得……更乱一点。 “安安,”西魅泽打横抱抱起叶韶安,轻轻咬了咬叶韶安的耳根,神色之中有一种满足的张狂,“你还是我的妃呢。” “该尽尽义务了吧。” 叶韶安一言不发。 西魅泽也没指望他会发,只抱着叶韶安,心情愉悦地向燕青殿殿内走去。 这一所他从小生长起来的小殿,曾让他万般厌恶,就如他怀里的这个人,曾让他千般憎恨, 或许真的是负负得正吧。 西魅泽的心微微热了起来。 就在他的脚踩入燕青殿殿门的那一瞬间,怀中的人骤然惊起,利刃在他的耳后猛地横削,西魅泽下意识地一躲,玉萧横空直下,猛地砸在他的头颅之上! 叶韶安一个转身,玉萧化为长鞭,只听“砰”的一声,西魅泽被他横空抽中,直接横躺在了地上! “清醒了没?” 叶韶安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西魅泽,冷冷地开口道。 西魅泽脸上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微微眯起眼睛,面前的叶韶安更是清楚不过。 那个人背光而站,挺拔如松,清清冷冷,却像一束光一般横在他的心头。 西魅泽低低笑了起来,平静道:“没有。” 叶韶安:“……” “能在魔宫之中留下乱人心智的东西,”叶韶安冷冷地打量四周,沉声道,“威力让一个魔王中招……” “真是来势汹汹啊。” “西魅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我有特殊的攻略技巧~【意味深长脸】 系统007:宿主好可怕嘤嘤嘤qaq 第14章 光辉记忆 西魅泽仰躺在地上,深红色的眼眸里是浓厚的色泽,他望着叶韶安,并不说话,那眼眸中蕴含的掠夺意味实在是太过强烈,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扫在叶韶安身上,让叶韶安浑身不自在。 叶韶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蹙眉看着西魅泽,眼眸里有一闪而逝的茫然。 那迅速闪过的茫然还是被一直凝视着叶韶安的西魅泽捕捉到,西魅泽嗤笑出声,懒散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叶韶安楞了一下,眉心皱的更深,那模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赞同和无所谓。 西魅泽知道叶韶安是无所谓的。 叶韶安向来都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什么都不能让他留恋。 将他从王座上拉下来从此沦为阶下囚,他也是那一副镇定过头的样子,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说好听点叫沉稳,直白点就是不在乎, 他叶韶安,鲜少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无论是侮辱他侵犯他,还是其他什么恶意地对待,他也鲜少会真得在乎,就连刚刚,自己已经那般过分,叶韶安依然能保持理智掀翻他,清冷地问一句,“清醒了吗?” 也许在他眼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来自一个蛊惑人心的法阵。 但是他不知道,如果心里没有这种想法,哪怕是恶魔,也无法蛊惑一个魔人,更何况一个魔王呢? 那阵法确实罕见,也确实有叶韶安所说的功效,但是他西魅泽刚刚的做法,皆不过源于自己的内心,他想占有叶韶安,已经很久了。 而叶韶安,却不知道。 他不知道,也不懂。 并且也不打算懂。 真让人火大啊,呵。 “我最讨厌的,”西魅泽仰躺在地上,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叶韶安的神经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西魅泽的笑意却越来越大,他轻轻地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叶韶安。 叶韶安更是警觉了一些,他蹙眉看着西魅泽,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西魅泽,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叶韶安警告道,企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没有多少时间了啊……”西魅泽轻飘飘地重复道,深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带出几分艳色,他那种姿态实在是诡异至极,叶韶安心里有些不安。 “确实是没多少时间了……” 伴随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西魅泽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叶韶安警觉地后退,下一秒便被西魅泽制住在怀里,“抓到你了呢。” 他轻轻地、十分满足地笑了起来,像一个天真无辜稚气十足的幼童。 叶韶安不寒而栗。 “我最讨厌的……”西魅泽凑在叶韶安的耳光,言笑晏晏道,“就是你这副模样……” “魔界、魔界、魔界,”西魅泽有些抱怨地说道,就像一个企图引起家长注意力的孩子,稚嫩地抱怨道,“魔界有那么好吗?你张口闭口就是魔界,张口闭口就是正事,一心一意为了所谓的魔界,” 说着,西魅泽咬了叶韶安的耳根一口,不满地用力咬了咬,又轻轻地舔舐,委委屈屈地抱怨道:“你就知道魔界。” “可是……”西魅泽嘴角上浮现出一丝恶意的笑容,与他那无辜委屈的模样构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画卷,“你的魔界,已经抛弃你了呢。” “魔界之大,再也没有一个魔人,承认魔界安王。” “这魔界,只余下了一个王,而另一个……”他轻轻地、轻轻地在叶韶安耳边微笑,像孩童之间说着悄悄话一般缓缓地小声道,“是奴,是阶下囚。” “你的魔界,早就不要你了。” 西魅泽笑意盈盈道。 叶韶安闭上了眼睛。 真是扎心啊。 西魅泽实在是太过懂的如何让安王扎心。 痛苦吗?伤心吗?难过吗? 因为被揭露了事实真相而痛吗? 西魅泽心里闪过一丝扭曲的痛快,看,我不好受,你怎么能好受呢? 我喜欢你?没关系,我从不打算让你知道。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在你我的生命中,依然要彼此相互纠缠,哪怕是因为痛,因为恨。 没关系,反正我们两个,永远都会被牵扯在一起。 曾经魔界双王,现在你与我的名字,也写在一起。 痛吗?那太好了,我就喜欢看你痛。 因为我比你……还要痛。 西魅泽张狂地看着叶韶安,嘴角的笑容越发柔和,他肆无忌惮地感受着叶韶安的痛苦,甚至心里都升起几分扭曲的痛快。 你看,痛苦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我们一起痛苦,好不好? 你夺走了我最宝贝的东西,我也夺走了你最宝贝的东西,我们一起痛苦,好不好? 好不好啊,安安?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不喜欢?不喜欢就痛苦吧,我们一起。 “西魅泽,”叶韶安没有睁开眼睛,平平静静地开口道,西魅泽挑起眉,嬉笑着应了一声,只听叶韶安冷淡道,“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西魅泽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叶韶安睁开了眼睛,深黑的眸子如同深渊的潭水,一片流光溢彩,他定定地看着西魅泽,半晌突然轻笑出声,缓缓摇头,道:“西魅泽,你知道什么叫做恼羞成怒吗?” 不等西魅泽回答,叶韶安又道:“就是你这个样子的。” 叶韶安突然向前凑了一步,他主动靠近西魅泽,微微踮起脚,轻飘飘地在西魅泽耳膜处留下一句话, “——你喜欢我,对吗?” 第13节 西魅泽脸色骤然一变,惊愕地看着叶韶安。 一向昏暗阴沉的魔界突然现出几分光芒,在叶韶安的脸孔之上,缓缓绽放, 那么柔和清亮。 【目标好感度提高到七十五。】 【目标好感度提高到八十。】 “你喜欢我呢,西魅泽。” 叶韶安又一次靠近了西魅泽,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十分笃定地开口。 “你喜欢着我呢,魅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叶韶安笃定道:“你喜欢我。” 系统001:“宿主别作死!!拿点好感度不容易!不要激怒大魔王!”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75】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80】 系统001:…… 瞬间被打脸qaq 第15章 光辉记忆 叶韶安说得如此笃定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句子一般,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散漫,缓缓地重复道。 西魅泽冷冷地看着叶韶安,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怔楞和喜悦,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告诉叶韶安,对,他喜欢他。 但是不行。 叶韶安靠着他那么近,西魅泽知道叶韶安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试探他, 跟他喜不喜欢自己没关系, 他只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他只是试探自己而已。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至七十九。】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也喜欢自己呢?叶韶安……不是会利用感情的人。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八十】 喜欢?别做梦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至七十六。】 可是他并不反感我的亲密行为啊。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七十九。】 系统的提示声在脑海中不间断的响起,西魅泽的好感度忽上忽下,正如他现在正在进行的严重思想斗争,突然,西魅泽脸色骤然一变! 有什么东西如一根紧绷的弦在脑海中突然崩断,刹那间如雷鸣般的鼓声在整个魔宫炸裂般响起! ——有人进攻魔界! 魔界最外层有一个保护整个魔界的保护罩,当它受到攻击时,魔宫的防护结界会同时开始启动,并发出警告通知整个魔宫,提醒魔宫主人早做准备。 这么多年以来,魔界从未如此被动过! “防护罩,”叶韶安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进攻开始了。” 说着,他大踏步向外走去,想要离开燕青殿。 “停——!”西魅泽厉声叫道,叶韶安皱着眉头扭头看着西魅泽,他的神情有着些许的不耐烦和急切,甚至连声音中都带了几分火药味。 “现在魔界安危最大。” 西魅泽沉默地看着叶韶安,然后大步走向叶韶安的方向,目光阴沉至极,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阴冷如毒蛇的芯子,即使在一向天气阴沉的魔界,都让人感觉从心底里发寒。 “确实,现在魔界安危最大。” 西魅泽缓缓地说道,意味不明地看着叶韶安。 “影一、影二、影三、影四,”西魅泽牢牢地盯着叶韶安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演,一字一顿道,“看好叶韶安,不允许他出燕青殿一步,必要时,可以采用非常手段。” 叶韶安错愕地看着西魅泽,气急败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以为自己是安王?”西魅泽看着叶韶安苍白的脸上泛起愤怒的红晕,心里如同被绒毛轻轻滑过,有一丝小小的痒,他的眼睛更深了几分,嘲弄道,“恢复了魔力,就以为自己是安王了?傻孩子。” “我说过了,魔界,早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你的魔界,早就不要你了。” 叶韶安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让人惊叹的眼眸渐渐沉寂下来,他倏地笑了,那笑容十分短暂,也十分悲伤。 他轻轻道:“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叶韶安扭头向燕青殿内走去。 他走得那般用力又那般决绝,仿佛要走出的不是这短短几步路,而是整个魔界。 他的痛苦和伤感太过明显,以至于无人可以忽略。 西魅泽看着叶韶安的背影,他的背影都散发着一种萧条的意味,那沉稳缓慢的步伐,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重,即使看不到叶韶安的正面,西魅泽也能想象出叶韶安的表情。 他一定是极伤心的。 没有谁比西魅泽更清楚魔界在叶韶安心中的地位。 被自己最宝贵、最珍贵的东西抛弃,被亲耳听到不再被需要,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危在旦夕,叶韶安却连保护他的资格都没有, 确实应该是伤心的吧。 西魅泽看着叶韶安的背影,他已经走到大殿门口,西魅泽甚至有一种错觉,叶韶安并不是走入燕青殿,而是走出了他的世界, 西魅泽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微微沉了沉眼睛,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下一次再说吧。 他有些迟疑地想道。 大不了下一次让他走出燕青殿就是了。 叶韶安静静地坐在燕青殿内,未发一言,影一影二影三影四识趣地隐匿在空气之中,叶韶安宛若死尸一般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变化任何一个动作,直到暮色降临。 魔界的天空染上一丝诡异的血红,那红色看起来极为不详,即使是在魔界最为阴森恐怖的偏界完成过试炼的四个影卫,心口都泛上几丝阴冷和惊惧,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那种阴森感甚至让影一都感到背后一片凉意。 这个时候,叶韶安动了。 “你果然不信我。” 平平淡淡、无欲无求,仿佛这是一个必然,也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完全不需要伤心失落。 这似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地陈述句。 只是叶韶安的眼角下,缓缓流下蜿蜒的血泪。 那一幕看上去,格外让人心酸,影一本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铁石心肠,却在那一刻整个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触动, 他甚至,都感到难过。 叶韶安闭着眼睛,长身直立,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睡着,又仿佛入定。 如果不是他还拥有呼吸,影一甚至会怀疑他已经死了。 顺着眼角的弧度缓缓流下的血泪,一动不动宛若已经死去的叶韶安,再加上那一句平静的陈述, 影一甚至都开始觉得心酸。 【宿主……你还好吗?】沉默了一个下午,系统001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宿主不要忘了任务,儿女私情算什么啊!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完成任务,001分分钟送你成为人生赢家!】 叶韶安:【……】 系统001见叶韶安不说话,还真以为它的宿主被打击到了,瞬间忧心忡忡道:【宿主!昨天你还表示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今天怎么就怂了呢?不要怕!就是上!宿主你不要怕!】 叶韶安:【……】 【宿主你说话啊!你不说完我觉得慌!】 叶韶安:【呵呵。】 【宿主你这样我就更慌了!!!】 叶韶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可以拍死001。 系统001还不知道它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只痛心疾首劝诫着它的宿主,全方位多层级宽领域地诉说了儿女私情的危害,就差拿几本佛经给叶韶安念念了。 叶韶安道:【说完了?】 【嘤嘤嘤宿主你终于理我了qaq看来佛经还是很有用的我再给你念一卷吧。】系统001斗志满满。 叶韶安:【……】 叶韶安缓缓道:【我设计的。】 系统001茫然道:【啊?】 【我设计的,今天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叶韶安忍无可忍道,【无论是苍柒还是西魅泽,甚至是我现在这个处境,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懂?】 【闭上嘴,保持安静,可以吗?】叶韶安温温柔柔道,【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懂?】 系统001:【……懂qaq】 我的宿主好可怕! 【乖。】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夸了系统001一句,开始思索眼前的形势。 这场攻势突如其来又浩大无比,自然是因为苍柒,仙界的攻击至少提前一个月,叶韶安漫不经心地想,虽然提前一周,但是毕竟是突如其来,敌我双方差距也大,再加上魔界高层中竟然有仙界的人,这么日子下来,还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人在魔界,西魅泽控制墨殷华而不是杀死他,也是为了揪出这些人。 因为很多人,是墨殷华自己都不知道的。 第14节 当初从墨殷华嘴里得到的情报,可是仙界至少在一个月后才会发动第一次进攻,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自然也给足了仙界优势,魔界内战刚刚结束,安王被囚,靖君下落不明,墨殷华又被控制,魔界双王四君之中直接少了一半,战斗力简直是魔界有史以来最弱的时候。 而仙界那边,却包括仙界、灵界、人界、妖界,而因为与一个月后第一次进攻有所差异,所以鬼界的支援还没有来到,即使魔界这边能用古辛伊牵制人界,当然前提是人家真的在乎这个圣子,要不然并没什么用。 当然,魔界还是本土作战,似乎也有一些优势? 西魅泽本来想将计就计一个月后安排一场漂亮的狙击战,哪里想到,这一切从不按他的计划来。 叶韶安在心里勾起嘲弄的弧度,面上却一点未变。 败,似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现在,他仅仅只需要等待。 五天后,燕青殿的殿门被闯开。 叶韶安整整六天未变化一点动作。 “走,”西魅泽用力地捏住叶韶安的胳膊,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走!” 叶韶安一动未动。 “王!”影一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西魅泽身边,他平静无波道,“叶……殿下,已经六天未动。” 西魅泽的眼眸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最后统统定格在晦涩难辨的暗沉之中。 “走。” 他冷冷道,“开魔宫防御体系最后一层,我要将他送出去。” 他缓缓地重复道,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要说服别人。 “送他出去,为魔界留下最后一丝火种。” “我是魔王,我要与魔界共存亡。” “而他,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没有资格与魔界共生死。” 第16章 光辉记忆 燕青殿内寂静无声,叶韶安抬头看向他,他的面孔苍白得近乎毫无血色,唇角都泛着一种惨白,他定定地看着西魅泽,眼眸里是死一般的静。 那是一种让人心底发沉的眼神。 “你说得对。” 叶韶安轻轻地说,他说得声音很轻,轻得近乎耳语,却又很重,重的在所有人心里发出震动的反响。 “你说得对。” 叶韶安又一次重复道,这一次的声音微微放大,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西魅泽,但是眼瞳内毫无焦距,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他最为深爱的土地。 这是他从小发誓想要保护的国土。 他曾经站于高山之上,俯视曼河江上盛大豪奢的宴会游船,他的父王将他抱在怀里,用骄傲自豪的语气向他说:“吾儿,魔界百年盛世,皆在未来,由父王之手传于吾儿。” “吾相信,吾儿定会保魔界下一个百年盛世。” 他在他父王的怀里重重点头,看曼河之上歌舞升平,立下一生中第一个承诺, “吾定保魔界盛世百年。” 后来,他穿过祭祀大殿前那漫长的廊,在无数魔人的注视之下接过安王之戒,接受历代安王的传承,成为魔界新的安王, 他是安王。 曾发誓保住魔界百年盛世的安王。 新魔历一七三三年,安王率军平定南城魔兽叛乱,从此,央平魔兽及贝平魔兽臣服魔界之主,第二年,安王做主将央平魔兽与贝平魔兽编入魔界守备力量,与魔人享同一待遇,至此,魔界结束魔兽与魔人争霸时代,进入和平时代; 新魔历一七三八年,灵界与魔界在长兴谷爆发小规模战役,后范围不断增加,双方僵持不下,安王率军打下了响彻魔界的“长兴谷之战”; 新魔历一七五一年,安王亲自拜访魔灵一族,魔灵与魔人长达三百五十一年的隔绝状态被打破,魔灵开始回归魔界; …… …… 或许,叶韶安做的事情并不像西魅泽那般声名远播,事实上,叶韶安真正率领的对外战役很少,享负盛名的也只有“长兴谷之战”,但是他对于魔界、对于这片土地所做的努力、所尽的心意,绝对不会比西魅泽少半分。 他爱这片土地。 而现在,他被否定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 魔界之主说:“我是魔王,我要与魔界共存亡。” “而他,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没有资格与魔界共生死。” 他没有资格与魔界共生死。 他甚至没有资格参加这场事关魔界生死存亡的战役。 在这一位统领魔界的魔界之主眼里,他早已失去了身为一个魔人的资格,他早已经被魔界抛弃了。 他被他心心念念、最为宝贝与重视的魔界,抛弃了。 魔界之主亲口否认了他。 叶韶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甚至都不觉得难受,思绪如同飘扬的云朵在空中穿行,他甚至还能露出一个浅浅的、十分温柔的微笑, “你说得对。” 他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魔界万年不变的阴云被染上鲜血的红色,那阴红颜色的云朵仿佛一种暗示,它透过遥远的距离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如同摆脱不掉的暗与血。 叶韶安的眼角下有一片阴影,不同于往常的黑色,是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 浓稠的、蠕动的红色。 这样的叶韶安让西魅泽觉得心酸。 那一瞬间,西魅泽甚至觉得面前的叶韶安虚弱至极,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对着迎接自己的死神露出虚弱又无力地微笑。 这时候的叶韶安,甚至让西魅泽从心底升起一种冲动,他想要将叶韶安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拍地肩膀,小声地安慰他。 “——砰!!” 魔界的结界警报又一次发出尖利的警告声,这意味着仙界的人已经突破了魔界第三道结界,已经开始突破最后一道结界了! 最后一道结界,便是魔宫结界。 已经没有时间了。 西魅泽再也不理会叶韶安的情绪,他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 “走!”西魅泽厉声道。 魔宫防御体系的最后一层,便是一个穿梭的法阵,它会将魔人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里能完美地掩饰住魔人的气息,从而为魔族留下最后一点星星之火。 唯一的缺陷,是那个地方最多只能容纳五个魔人。 五个魔人,西魅泽、叶韶安、影一、影二、影三,影四没有跟去。 进入法阵最后一瞬,整个法阵在一瞬间模糊起来,影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叶韶安,只看见他眼角蜿蜒的血泪。 浓稠的、蠕动的血泪。 西魅泽匆匆将叶韶安留在谷内,他作为魔界之主,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了。 他将影一影二留给叶韶安,自己带着影三打开法阵准备重返魔宫。 就在他们踏上法阵的那一刻,叶韶安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极为嘶哑,透着一种淡淡的悲凉,“西魅泽,我从未喜欢过你。”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保护的,不是你的魔界。 我保护的,我为所牺牲的,仅仅只是魔界而已。 我保护我的土地、我的魔界、我的魔人, 哪怕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我。 叶韶安话音未落,法阵在刹那间光芒大亮,西魅泽整张脸都微微扭曲起来,他透过那耀眼的光芒最后看了叶韶安一眼,只看到那冰冷的侧脸。 愤怒、痛苦、痛恨、委屈以及美梦与幻想被戳穿的狼狈在那一瞬间统统席卷至西魅泽的心口,让他对叶韶安升起一种浓浓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你都不愿意骗骗我?!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保住了你的命,我最后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在我们最后的一句话中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你真狠。 ——叶韶安,你真狠!!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至五十。】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至零。】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至负五十。】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至负九十。】 【任务目标好感度降至负九十九。】 【卧槽宿主你做了什么?!】系统001都快被吓死了,负九十九?!负九十九!!差一点点九十负一百!负一百!! 我勒个去,宿主到底在做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好感度就跌到负九十九?! 叶韶安并没有理会系统001在他脑海中的声嘶力竭,只淡淡地睁开了他的眼睛,影一这才发现,叶韶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带我出去。” 他冷淡道,语气低沉而缓慢,透着一种天然的凉薄与优雅,他缓缓地走到影一的面前,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影一的心尖,让他的心口都泛着几丝恐惧的颤动。 第15节 他站在他面前,深红色的眼珠平平静静的凝视着他,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影一却感觉手脚僵硬,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跪拜的动作, 那是一种天然的、凛冽的、埋于骨子与灵魂之中属于魔王的气息。 是任何魔人都无法拒绝的尊贵气息。 叶韶安的手中出现一根碧绿色的长萧,他冷淡地看着影一,一字一顿道:“送我去长兴谷。” 长兴谷,长兴谷之战,那一场真正让魔界安王扬名的战役。 影一无法拒绝叶韶安。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魔人能抵抗魔王的威压。 也没有任何一个魔人能拒绝魔王的命令。 影一启动了法阵,下一秒,法阵中光芒大亮,影一下意识地看向叶韶安,只看见叶韶安平静无波的眼睛和冷漠的侧脸。 叶韶安拥有这样的实力,却听从了魅王的每一个命令,当他坐在燕青殿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安静地仿佛死去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叶韶安拥有一个魔王的力量。 但是却真的老老实实地听从了魅王殿下的每一个命令。 当燕青殿的大门被推开时,叶韶安眼里一闪而过的期盼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叶韶安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影一看着叶韶安冰冷的侧颜,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心底冒出。 长兴谷到了。 叶韶安吹响了那根碧绿色的长萧,很快,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空荡荡的长兴谷之上,一个熟悉的激动声音响了起来,“王!” 影一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人竟是靖君! 安王手下的两大魔君之一,本应在双王之战中消失的魔界四君之一的靖君舟长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君,”叶韶安缓缓点头,“辛苦了。” “不,不辛苦!”舟长靖飞速摇头反驳,然后向叶韶安行了一个大礼,有些忐忑有些期待道,“王,是不是用得上我们了?” “是,”叶韶安直言不讳,“魔界危矣,吾需要吾等帮助。” 舟长靖眼里的激动与喜悦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他大声道:“王心之所向,便是臣剑之所引!” 舟长靖似乎启动了一个阵法,下一刻,长兴谷出现了几千人的武装军队! 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齐齐跪下,眼里闪烁着与舟长靖相差无几的激动与喜悦,齐声高呼,“王心之所向,便是臣等剑之所引!” 影一快速扫过前面领头的人物,惊奇地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 ——那是属于安王最强的直属秘队,长安秘队。 仅仅只有三千人的长安秘队,是安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尖锐的刺,最强悍的杀手锏,他们曾经以雷霆之势攻破灵界三万人组成的强力战队,长安秘队死伤不过百人,灵界战队死伤达两万之多。 那就是震惊魔界内外的长兴谷之战。 原来靖君并没有失踪、原来长安秘队并没有战死,原来…… 影一的心更沉了沉。 叶韶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真的以为,我会打什么内战?” 影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讥讽的声音,他一抬头,正对上一双鲜红的眸子。 “内战,呵。”叶韶安冷笑两声,“魔界打得起内战吗?” 叶韶安沉默一会儿,突然道,“我果然……最厌恶魅王及魅王一派了。” 下一秒,叶韶安上前,沉声道:“可还记得当初誓言?” 三千人的声音震天动地,“保魔界百年盛世——!” 影一看着前方叶韶安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场顺利得过分的双王之战。 那一场内战的死伤似乎十分克制,随着墨君的背叛、靖君的失踪消失以及安王的被捕,最后安王的军队大多数选择投降,那一场内战死伤十分克制。 影一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韶安的背影,心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或许,叶韶安是故意被俘。 当初俘虏叶韶安,甚至是西魅泽也曾怀疑过,堂堂安王,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俘? 但是如果,叶韶安是故意的呢? 那时候墨君叛变,靖君“失踪下落不明”,长安秘队“战死”,然后安王被俘,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双王之战结束,群龙无首的安王军队投降,魅王并未对他们做什么处置,虽是经历内战,却并没有因此四分五裂,甚至连死伤的数字都十分乐观。 曾经他们为之高兴,现在影一却感觉十分复杂。 “我不喜欢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我果然最厌恶魅王。” 叶韶安刚刚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反复,影一却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面色冷淡却坚毅的叶韶安动员长安秘队,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丝悲凉。 王,或许,你错了。 安王殿下,值得你去信任,王。 双王之战的顺利乃至安王殿下的被俘,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只是因为,安王殿下看的更深,更远。 魔界的实力,经不起内战的耗损。 所以他被俘。 所以靖君及长安秘队在长兴谷等待。 所以他们,即将成为最后的力量,去保护曾经抛弃他们的魔界。 王,你会后悔吗? 会不会后悔没有信任过安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 内战内战内战,魔界的实力打得起内战吗?就那么点家底然后内战死伤全掏了?呵呵呵呵。 魔界玩不起内战,西魅泽不可能去处理我的军队,家底薄,他舍不得的。 第17章 光辉记忆 此时的魔宫正是背水一战之际。 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他们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即便鬼界的增援已到,也改变不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 但是他们不能认输,也不能投降,即使心里绝望,也不得不麻木地举起长刀利剑,念起魔语法文,向对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四界联合军发动攻击。 后面是魔宫,是魔界万千普通魔人,万万不可让联军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人都拼上最后一丝信念,无数咒语几乎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耀眼的光束在战场掀起一阵又一阵惊涛骇浪,四散的结界和防护咒语疲劳地竖起,骤然塌陷的大地发出的轰隆声与各种炫目法术相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眼望去,整个魔界都显得那般没落。 与魔界顽强抵抗下的绝望麻木不同,四界联军的人越战越勇,攻势越来越猛,魔界的殊死抵抗像兴奋剂一般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烈火, ——马上就要攻下魔界了! ——千年的仇敌、不变的宿仇,马上就要折于我们了! 这是多么让人激动与喜悦的时刻啊!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再一点、再一点,再一点魔界就要倒了! ——上啊! ——快了,快了,就差一点点!! 仙界、灵界、人界、妖界的斗志昂扬,魔界和鬼界的殊死抵抗,鬼族的人心里清楚,如果魔界要被灭族,那么下一个,就是他们鬼族了。 帮助魔族,就是帮助他们自己。 不能让他们攻下魔界最后一道防线! 耀眼的白光骤然响起,神圣的条文在空气中凝结成型,数不清的仙族仿佛横空出世,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条文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又一个耀眼的金刀! 魔界的人颓然地向那正在行形的阵法释放魔咒,西魅泽脸色骤然一变,在被三个仙界副君围住的时刻依然厉声大喊:“影卫,结阵——!” 话音刚落,西魅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影一影二影三被他分给了叶韶安,影七影八战死,八大影卫只余下三位,根本不可能结阵! 该死! 仙界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由六千位一等天人六千位二等天人组成献祭团召开圣光之阵,圣光之阵成形便不可中途停止,最后以这六千六百位天人的命为代价召开圣光之阵,其威力之大,一直名列六界杀阵第一的宝座,这么多年从未被超越! 居住在仙界的天人族一脉并没有仙界主君,只有三位仙界副君,副君之下便是一等天人、二等天人、三等天人以及普通天人,三位魔界副君实力与西魅泽不相上下,论起实力,能排上一等天人的天人估计与西魅泽的影卫差不多,一口气消耗六百个,仙界真是誓死要踏平魔界啊。 西魅泽一个晃神,圣光之枪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多日来的连番苦战让他张口喷出一口血来,手里的长刀抡了一个半圆,勉强让他跳出了包围圈。 大势已去, 西魅泽知道。 半空中的光芒越来越大,三位仙界副君脸上露出几分胜券在握的喜悦,那一瞬间,西魅泽只感觉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头,他甚至已经不想去管魔界不想去管魔宫不想去管那万千普通魔人, 反正圣光之阵不可中断,反正圣光之战的杀伤力极强,反正圣光之阵即将成形,一旦成形他们都要死,几分钟的事,干脆等死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西魅泽脑海中扎根。 他为什么要保护魔界呢?为什么要保护结界后的万千普通魔人呢?反正我从小未受过他们一丝一毫的庇护,他小的时候需要保护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呢? 反正他不能中断圣光之阵,又负隅顽抗些什么呢? 那种情绪让西魅泽不稳的情绪更是翻江倒海,他骤然长啸一声,半个长刀脱手,直直地插进一位副君的胸膛! 西魅泽仰头大笑,厉声喝道:“——吾今日,定于魔界共存亡!” 第16节 西魅泽声音未落,下一秒,浮于半空中的六千多名天人突然砸了下来,魔界上空的金色光芒骤然而消,天空中涌动着一层深红色的诡异气体,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六千多名天人以雷霆之力从空中猛地向地上砸来,四界联合阵营中有无数人被来自于空中的超强法弹击中,瞬间与那些天人一起砸到了地下,刹那间,魔界地表之上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巨坑,三位副君脸色铁青,气势又迎来一个扭转! 原本已经绝望的魔军看到这个阵势,瞬间斗志昂扬,在西魅泽那大笑之后,众魔军也在最后升起了几分豪情,气势瞬间高涨起来,从绝望升到希望那一刻,是气势最足的时候! 反之仙界,本见胜利唾手可得,却突然横遭此祸,高昂的气势瞬间被打扫,天人更是一脸懵逼,圣光之阵怎么可能被中途打断?! 这不可能!! 三位仙界副君更是骤然变色,圣光之阵被打断,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仙界被侵!结界被毁!圣光之阵被打断,天人被反噬,那么第一层结界一定已经被毁了! ——该死的魔族! “——仙界被侵!”一位仙界副君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厉声喝道,“清绝部队开启传送,五队六队连同清绝部队立刻赶回仙界!” “魔界,卑鄙!”另一位仙界副君怒喝,长枪骤然横扫,带走附近的一个魔人! “哈哈哈!”西魅泽灵巧地穿梭在三位仙界副君之中,长刀大开大合,将三位副君牢牢地缠绕在自己身旁,万不可让他们有余力去领导天人返程! “副君这句话就不怕被人耻笑?四界联合突然发动攻势的是谁?你竟然说得出卑鄙二字?实在是让吾大开眼界!” 魔人一听仙界被侵,士气又是一个高涨,手中的武器更是舞动地虎虎生威,而四界联合军听到天界被侵,整个都懵了一层,怀疑与不确定更是打在他们之中,天界都被侵入了,那么他们灵界/人界/妖界呢?! 这一来一往,刚才的气势刹那间就来了个翻转! 魔人气势大盛,四届联合气势正衰,再加上那六千天人带走了四届联合军这边近万人的战力,仙界那边又要撤退返回支援,整个局面都开始有了一种新的变化! 而缠斗了三位仙界副君好一会儿的西魅泽终是在灵界之主与妖王的包围之下放跑了一个副君,那副君来到队尾怒道:“——开传送!” “——谁也别想走。”一个冷凝的声音在那位副君的耳边响起,下一秒,长枪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命门,银色的光芒在刹那间光耀满地,属于魔兽的嘶吼声在魔界的土地上响起,硕大凶猛的央平魔兽长啸着就近扑上天人的脖子,仰天长啸,下一秒,无数奔腾的铁蹄让魔界的大地都在颤抖! “是魔兽!是魔兽!” “是央平魔兽——!” “用圣术——!其他的攻击对它们无效!!” “用圣术!!” 战场上瞬息万变,随着央平魔兽加入战场,空中的贝平魔兽也加入了战场,它们体型虽小,但是它们灵活,它们会飞,它们的魔咒相当熟练,它们甚至比凶猛的央平魔兽还有难对付! “擅入我魔界者,死!” 随着杀气腾腾的四个字,叶韶安立于央平魔兽之上,一杆银枪熠熠生辉,他以一种强烈的不容拒绝的姿态闯入魔界战场,整个人带着万千明光,火焰在他身后热烈燃烧,带来属于魔界的希望之火! “擅入我魔界者,死!” 下一刻,整齐震耳训练有素的声音响彻云霄,属于安王最机密的部队,曾经踏破央平魔兽的故土、打下贝平魔兽的叛乱,立下赫赫凶名的长兴谷战役的长安秘队,在这一刻,以雷霆万丈之势和绝对不容忽视的力道登上魔界战场! 有一种人,他们站在那里,就能鼓舞士气。 叶韶安是这样, 长安秘队也是这样。 魔界的反扑瞬间又猛了几分! 灵界曾经与长安秘队发生过最直接的战役,对于长安秘队从心底里惧怕,这一次也是听说长安秘队被灭才气势汹汹地奔赴魔界,而此时,在长安秘队出现的那一刹那,灵界部队已经散失了继续作战的勇气,瞬间就被长安秘队反杀。 越杀越勇。 灵界部队溃散,天人挂心仙界,人界与妖界也拦不住来势汹汹的魔兽与魔族啊! 比起灵族与天人族先天属性中对于魔人的压制,人族与妖族对于魔族并没有任何属性上的优势,而魔人仇杀他们却易如反掌! 就在这个时候,第三位天国副君双目赤红,怒喝道:“——不要管魔族!” “打破魔界的结界!这是魔界最后的结界!打破他的结界!普通魔人被卷入,魔界只能束手投降——!” 他一边怒喝,一边举起自己的圣光之枪,完全不在乎西魅泽的长刀已经近在咫尺,奋力地将圣光之枪砸向魔宫结界! “哄——” 这是魔宫结界的悲鸣。 “保护结界!” “全体魔人,保护结界!” “攻击结界!” “结界就快毁了!攻击结界!” 保护,对于更擅长毁灭的魔族来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天人此时都忘记了危在旦夕的仙界,满目只有魔界的结界,魔界攻打侵犯仙界,已经破坏了仙界第一层结界,那么他们就彻底破坏魔界的结界! 一旦破坏掉魔界结界,就不信那群魔人还敢攻击仙界的结界! 魔界结界摇摇欲坠。 “砰——!” 第18章 光辉记忆(完) 时间仿佛静止。 属于魔界的最后一道防护结界,像骤然爆炸的万千烟花,在空中四散出多样的光芒,然后一点一点地坠落,那般缓慢,又那般快速。 三秒后,战场所有人才像已经反应过来一般,四界联合军的气势刹那间又燃了起来,如狼似虎地向魔宫内扑去——! 一个柔软的、低沉的、宛若情人般低语的声音在整片土地响起,那声音那般轻,却又在每个人的心底升起,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四界联合军的上层都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就看到那些闯进魔宫的人像受到什么反震一般,一个个都被弹了出来,然后在半空中濒临扭曲,碎成无数星点,飘飘舞动。 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也太过可怕。 所有人的步伐都停在了那里,没有人敢再妄动。 那轻柔的声音渐渐放大,用古语吟唱出来的调子无比轻柔,像羽毛滑过人的心口,带来一阵阵颤栗, 那三千长安秘队在一瞬间排列重组,以一种奇异的队伍模式向前方走来,他们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四界联合军,有人不信邪直接去攻击走过他们身边的长安秘队,那法术穿过他们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害。 有人挡在他们身前,他们就像前面没有人一般穿了过去! “——不好!他们在列阵!” 一位仙界副君厉声喝道,“阻止他们——!” 没有用。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的步伐。 无数光怪陆离的秘术法术统统向他们袭去,无数人挡在他们面前,这时候没有任何人再藏有私心,每个人都使出自己的全力,只希望能够破坏他们的阵法实施。 仙界副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这和圣光之阵实在是太像了。 一旦布阵开始,就再也无法中断,除非——仙界结界被攻破! 圣光之阵的力量寄托于仙界结界之上,一旦开启,仙界结界就会为它提供无穷的力量与保护,所以圣光之阵一旦开启,必不能中途中断,除非仙界结界被攻破,出于自我防护,仙界结界便不会为圣光之阵继续提供能量,圣光之阵没有仙界结界的力量,会因为能量不足直接反噬。 而这个阵法,是依托于什么呢? 仙界副君的呼吸一点点加重,他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只见魔界之主西魅泽也如同他们一般迷茫,心里更是一沉。 连魅王都不知道的魔界阵法。 ——到底是什么呢? 古语唱出的歌谣带着沧桑的厚重,却又如同轻风一般灵活轻柔, 没有人知道这歌声的源头,它就像突然横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前兆,就这么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长安秘队的每个人的步伐仿佛都有着一定的规律,他们每个人的目的地都不同,有的人已经停下,有的人还在继续行走。 这时候无疑是极为诡异的。 而更可怕的是,不是只有四界联合军对此迷茫,魔人对此也十分迷茫。 这到底是什么? 仙界副君、灵界之主、妖界妖王、人界帝皇面面相觑,心里都泛起一些不好的预感,灵界之主对这三千长安秘队还有着十分强烈的心理阴影,压低声音道:“……撤吧?” “我感觉,再不走,我们会折在这里。”沉默良久,仙界副君之一沉沉道。 “魔界结界全部攻破,阵法一旦触发就不可能停止,”人界帝皇冷静道,“我们可以先撤,等他的阵法结束再返回攻击,越是强悍的阵法所付出的代价越大,魔界付不起多少代价,他们最多也就开上这么一次。” “撤——!” 深吸一口气,妖王第一个响应号召。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人也都对自己的军队下达了撤退的口令。 “想走?” 一阵低沉的笑容在斑驳的战场上轻轻响起,“——我说过,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低沉的声音柔软而温和,就像孩童一般软糯,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没有任何威慑力。 可是灵界之主却在刹那间透体生寒。 曾经,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最后,他们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认得这个声音,他做梦都认得这个声音。 “——叶韶安!!” 灵界之主厉声道,“——是叶韶安!!” “他在哪?!他在哪?!” 灵界之主的焦虑和恐惧似乎也在刹那间感染了无数人,那古老的歌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似乎有人注意到,又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别找了。”叶韶安含笑道,“你们找不到我的。” “给你们科普一下常识,”叶韶安懒洋洋地笑道,“阵法一旦开启,会自动保护领头人,我自然会被保护起来啊。” “阵法是由叶韶安开启的!找叶韶安!找叶韶安!”灵界之主长声啸道,“——找叶韶安!!” 第17节 “灵!”仙界副君怒喝道,“你冷静一点!” “冷静?!再冷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灵界之主怒吼道,“当年我灵界两万大军,就是死在叶韶安的阵法之下!” “副君!传送不可开!”仙界副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天人就急忙禀告。 “王,我们这里也开不了!” “王!传送被控!”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仙界副君沉声道:“找叶韶安。” 长安秘队似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那一群无法攻击无法抵抗的魔人已经不再其他人眼里,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叶韶安。 战场上的变数来的太快,让人人心惶惶。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个灵族大喊道:“——我打到长安秘队了!” 仙界副君心头骤然升起一抹不好的念头,“——糟了!” 声东击西,叶韶安他好算计! 他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算计进去了,他一定算计到灵界对于他和长安秘队的恐惧,他也想到最后我们对于灵界的妥协,从带着魔兽大军出场,他就算计好了一切! 甚至连攻打结界,魔界最后一道结界被破,都是他算计好的! “太晚了。” 仙界副君的念头还未从脑海中过清楚,就听到叶韶安含笑的声音。 下一秒,叶韶安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他实在是太过显眼。 他身上有一团红光,那红色十分鲜艳夺目,像烈火一般在熊熊燃烧,这时候,长安秘队三千人的身上也都冒出了这种红光,像一团团烈火一般升至天空, 那一首古老的歌谣又一次响了起来,不同于刚刚的轻柔软绵,这一次是三千人的大合唱,声音低沉,视死如归。 叶韶安被簇拥在最中央,烈火焚烧灵魂,他低低地念出祭祀的古语。 “………………” 那是千年前魔界祭祀的古语,没有任何人能听懂,哪怕是魔族之人,他们都在看着半空中那一个个烈火团子,已经无法看出红光之中的人,只能看出那一个一个耀眼的红光。 烈焰焚烧。 以生命与灵魂作为祭祀。 “——最后一阵!” 最后一阵,从来都不是一个攻击法阵。 最后一阵,最后一次,是属于魔界的,最后防护。 安王,长安秘队,以安命名,护魔界百年安平。 这是世世代代、千年传承的使命。 以安为名,护魔界百年安平。 “不——!!” 苍柒绝望地喊道,妖族人看着他们的王子像疯子一般像前方跑去,然后重重地跌在地面之上,满目绝望地看着那一团团红色光团。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风停、云落、那一个个红色的光团在空气中排列成组,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光团,然后猛地炸裂,化成完全红光,在半空中一点一点重新汇聚起属于魔界的结界。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一个个属于长安秘队的魔人灵魂在结界前猛地破碎,化成万千星点填补进红光之中,汇聚起魔界的结界。 那是无比惨烈又满是光辉的一幕。 无数魔人长泣。 “不——!!!!” 西魅泽绝望地喊道。 叶韶安的灵魂在最后一道魔界结界前对他微微一笑,平平静静道:“西魅泽,我这一生,从未说谎。” 他的目光那般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见西魅泽心里最深处的晦涩。 “你是魔界之主,你的身后是魔界万千子民,请你好好保护你的子民。” ——我已经没有办法,为你保护第二次了。 他的灵魂骤然化成碎片,融于那结界之上。 “安安……” 西魅泽闭上眼睛,他有些茫然,五脏六腑都被什么东西用力地击打,眼角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魔界结界重新开启,所有的非魔界之人自然被结界驱赶。 靖君拿着一碧绿色长萧,找到狼狈不堪的魅王,沉声道:“这是王让我交给你的。” 西魅泽迷茫地看着那碧绿色的长萧,前不久的往事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叶韶安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他颤抖地拿起这一只长萧。 “我靖君,一生只有一个王。” 西魅泽听见靖君铿锵有力的声音,他的心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那又怎么样呢? 西魅泽心想,那又怎么样呢? 碧绿色的长萧上仿佛还带着那个人残留的温度,而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再也不会了。 喜欢不喜欢,爱与不爱,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你效忠谁、承认谁,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再也不会了。 叶韶安为他护住了他的万千子民,是因为他,叶韶安才献祭的。 如果不是他发动了魔界内战,如果他再多信任叶韶安一点,如果他将叶韶安的话听到心里,如果他让叶韶安参与到这次战争中来,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都是因为他,他害死了叶韶安。 害死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害死了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即使叶韶安努力想要抹平一切,即使叶韶安千方百计拒绝承认,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的眼眸中依然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叶韶安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眼眸那般柔和与留恋,仿佛在说: ——乖,我已经没有办法,为你保护第二次了。 ——你只能靠自己保护好它了。 蜿蜒的血泪一点一滴地流下。 那一刻,在影一眼中,西魅泽的身影似乎与叶韶安曾经的身影相融合。 影一心里一酸。 叶韶安在最后,都在说他并不喜欢自己, 可是他为了自己而死。 为了自己,而死。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到一百。】 【妖界王子苍柒好感度上升至九十三。】 【得到靖君永世效忠。】 【得到魔界四君敬仰。】 【得到魔界万民敬仰。】 【恭喜完成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将魔王西魅泽好感度提高至一百。】 【恭喜完成隐藏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获得万人敬仰/荣光/爱慕/仰慕。】 【完成位面任务,获取世界能量。】 【完成位面任务,获取世界能量。】 【检测宿主魂魄受损,系统提供保护服务。】 【系统能量可以对宿主魂魄提供一点修复,是否需要修复?】 第19章 光辉记忆(番外) (一) 曾经,就在这殿内长青树上,他为他吹箫,就是这款碧绿色的长萧,由他自己亲手修复的长萧,属于叶韶安的长萧。 第四次席卷六界的“圣之战”已经结束,结束的那么突然又戏剧,明明一直处于低潮的魔界,却在结界被打碎的最后那一瞬间轻轻松松的逆转全局。 代价是叶韶安和长安秘队。 西魅泽拿起那长萧,放于嘴角之上,他不会吹箫,却想要吹一下叶韶安曾经吹过的萧。 他想念他,却再也不复得见。 萧音静静地响在燕青殿内。 “你还是吹起了这萧。”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西魅泽惊喜地睁开眼睛,唇角微微抖动,活生生的叶韶安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不敢置信。 第18节 “看你这样子,看来我已经死了,要不然这萧也不会给你。”那个透明色的人影轻飘飘地笑了,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改变,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我只是一段记忆而已。” 西魅泽的心猛地一痛。 “而且,你只能见一次,”叶韶安仍然笑眯眯地说道,“这碧玉萧只能承载一次,记忆一旦触发,就会烟消云散。” “我守在这里,只是想为你传递一些信息。”叶韶安歪头笑笑,“安王安王,以安命名,世代传承,保魔界安平,长安密保,长保安平,这是我们历代相传的使命,求仁得仁,我们并没有任何不甘。” “可是我有。” 西魅泽张张口,不甘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拼命地看着叶韶安,不敢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这难道真的……是最后一次见到叶韶安了吗? 叶韶安笑了,西魅泽贪婪地看着叶韶安的笑容,他从未看过他笑得这么温柔与宠溺。 “你是魔王,”叶韶安摇了摇头,“乖。” 西魅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叶韶安打断,“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摇了摇头,笑容温和,眼眸里有几分光芒,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安宁。 可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西魅泽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什么时候听过叶韶安这么温柔地与他说话? 他什么时候看到过叶韶安这么温柔地看着他? 生前,他们争锋相对,他从不信任叶韶安,叶韶安也从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他们的关系那么僵硬,又总会有片刻的安宁温和? 只有在叶韶安死后,在他留下的最后的记忆中,他才能感受到,属于叶韶安的温柔。 只有在死后……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叶韶安只能在死后与他和平共处?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这么后悔。 后悔像毒药一般席卷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无比痛苦。 如果,如果他不是那么自卑; 如果,如果他不是那么自傲; 如果,如果他不是那么扭曲; 那么他和安安,会不会不会走到今天? “这世上所有的错误,都不是一个人能造成的。”叶韶安仿佛能看到他心中所想,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缓缓道,“尤其是在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中,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西魅泽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他的安安,向来都是这样。 明明被伤害被摧残的是安安,最后却依然是安安微笑着说,这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我也有错。 安安总是那么擅长为别人开脱,却从不肯善待他自己。 我宁愿你怪我。 西魅泽想, 我宁愿你怪我、恨我、厌恶我, 也好过现在这般。 “最后一阵,从来不是一个攻击类法阵,它是魔界最后一层结界,是魔界最后的希望。”叶韶安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缓缓道。 “安王与长安秘队世世代代永生相传,便是为了守护最后一阵的秘密,在魔界的结界全部被摧毁之际,由安王率领长安秘队三千人,承受魔域烈火焚烧淬炼灵魂,用生命与灵魂开启最后一阵,重塑魔界结界。” “最初的魔界结界,也是由我们的先祖和长安秘队的先祖用最后一阵塑造的。” “我并未留下子嗣,但是,我曾经留下过一滴属于我的生命之火,长安秘队的每一个人,都曾留下过这样的生命之火。” “生命之火,可以塑造生命。” “我们是魔界最后的守卫,我们需要传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叶韶安看着西魅泽,缓缓露出微笑,“你这个样子,我真的有些不习惯了。” “泽,不是你的错。”叶韶安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发丝,那双手却径直穿过了西魅泽的的身体,叶韶安愣了愣,状乎无事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温言浅笑,“不要把什么都推到自己身上,即便是我处于你的位置上,我也未必做得比你好。” “你已经很棒了。” “魔界交给你,我很放心。”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叶韶安安静地看着西魅泽,那黑亮的眼眸温柔如同皎皎月光,“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魔界之主。” “你会将魔界带到一个更高峰。” “很遗憾,我无法再辅佐你了。” 叶韶安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西魅泽惊恐地上前想要抓住他,却只能抓住一团白雾,叶韶安笑得温柔而悲伤,他轻轻道:“再见,我的王。” 他破碎在空气中。 “不——!!” 西魅泽就这么看着叶韶安在空气中破碎,这是第二次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重演。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自己生命之中。 “安安……” 他低低地叫出声,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原来,他还有泪啊。 西魅泽恍惚地想道。 这一天,燕青殿内传出长达一个小时的哀嚎。 如同失去伴侣的野兽,痛苦而绝望地麻木挣扎,那哀声中并没有半分语言,只有单纯的音节, 在那一天,西魅泽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只有最原始的哀嚎才能发泄他体内的痛苦,即使那痛苦又会在下一秒内重新注入,那只碧绿色的长萧被他如珠如宝地护在胸前,宛若护着他最珍贵的宝物。 (二) 满怀希望地死去,与满怀痛苦地活着,你选择哪个? 曾经西魅泽以为他需要第一个,后来他才明白,更适合他的是第二个。 他需要活着,然后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将每一个记忆碎片都从脑海中挖出来,掰开了揉碎了一遍又一遍想过,只有这样,他才清楚他曾经对安安有多么糟糕。 只有将这些记忆深深打入骨髓,刻入灵魂,他才能保证,如果有一个机会,他绝不会犯下这些过错。 但是他不会有机会了。 西魅泽清楚地知道。 时间越久,他就越清醒,也越绝望。 这世上,越是清醒的、不会自我欺骗的人,越会绝望,越会痛苦。 叶韶安的离去剥夺了西魅泽最后一丝自我欺骗的可能性,他永远都不会去自我欺骗,就是因为自我欺骗,他和安安才会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不能欺骗,那么他就只能麻木痛苦地活着。 他是魔王,魔界之主,安安将他用生命与灵魂去固守的土地交于他,他曾经让安安失望过无数次,这一次,万万不能再让安安失望了。 “王,”影一的声音出现在殿内,“墨殷华已被捕。” “将他带上来。” 西魅泽淡淡道,影一深深地垂头,“是。” 这一年下来,魅王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魔王,也许会是这千年来最强大的魅王。 魔界上下,无人不敬畏。 但是他依然自称魅王,魔界之主的名号,反而给了另一个王。 另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在魅王耳边提起来的王。 墨殷华显得十分坦然,他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上挑,显得讥讽又凛冽,西魅泽一瞬间就判定出,这是来自于双生花的另一面,那个爱上人界圣子的一面。 “魅王殿下找我来,不就是想了解一些往事吗?”墨殷华嗤笑一声,“成,我告诉你。” “我叛变,是安王的主意。”墨殷华无所谓地说道,“他知道他的墨君是不会同意的,所以转而与我商量,他需要一个把胜利送到你手上的办法。” “你早就有攻下安王的野心,这对于魔界来说,是及其危险的,与其等你发动内战两败俱伤,还不如将胜利亲自送到你手上,最大程度地保存魔界实力,”墨殷华顿了顿,满不在乎道,“当然,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词听听也就算了,白白把胜利送到死对头手上,从此沦为阶下囚,哪个傻子会去做?” 墨殷华露出恶意的微笑,“我们互相利用,也算不上谁吃亏,他也早就做好我反水的可能,只是向来算无遗漏的安王也有算错的一天,我并不想反水向你呢。” 墨殷华满是恶意地哈哈大笑,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意近乎疯狂,“我为什么要完成叶韶安的心愿?!我为什么要去效忠他喜欢的人?!他以为我是墨君那个傻子吗?!暗恋他这么多年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求叶韶安看他一眼就会满足的傻逼?!哈哈哈我才不是!叶韶安他做梦!” “我就要串通人界圣子,我就要毁了这魔界!他不是在乎魔界吗?他不是在乎你吗?我就要把他在乎得统统毁掉!统统毁掉——!!!”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墨殷华大口大口地喘息,深蓝色的眼睛恶意满满,“双王之战打起的时候,你知道叶韶安做了什么吗?” “他连夜去央平魔兽与贝平魔兽之地,让我把这最为重要的战力带走,那魔兽可只认叶韶安一个,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带的走?!” “你竟然还信是我带走的魔兽?!哈哈哈哈哈那魔兽可不效忠我!叶韶安下的死命令,它们只会听你的,叶韶安他防着我呢!!!” “他防着我?!他竟然防着我?!行!行!行!他防着我,我就让他防!不把事情变成他惧怕的那样,不是白瞎了他的那份心意吗?!” 与他想象地并没有差别。 西魅泽缓缓闭上了眼睛,惊奇地发现心脏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疼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几乎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西魅泽麻木地冷笑, 哦,原来,他还没有失去心脏啊。 真是不可思议。 墨殷华猛地倒在地上,又哭又笑,神色癫狂。 第19节 “墨君,”西魅泽随手掐了一个法术,冷淡道,“可听到了?” 墨殷华深蓝色的眼眸慢慢变成黑色,他突然伸手捂住整张脸,痛哭出声。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害了王。 ——是他害了王!!! 墨殷华周身魔力在刹那间暴涨,他害了王,他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你有什么死的资格?”西魅泽出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殷华,目光冰冷嘲讽,“你连死亡的资格都没有。” 墨殷华痛哭失声,他对不起王,他对不起王! 他对不起王! 西魅泽恍惚一笑,语气平静地不可思议,“我们都没有死亡的资格。” “好好活着吧,”西魅泽讥讽道,“多活一天,多痛苦一天,魔人的生命多么漫长,你可以慢慢熬。” 他也可以慢慢熬。 从叶韶安死去之时,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荒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这种煎熬,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西魅泽握着那根碧绿色的长萧,对着空气恍惚一笑,今天回忆到哪里了? 好像是安安被囚的那一天。 那么,再回忆一遍吧, 毕竟,他也只能在记忆里看到安安了, 再痛苦的回忆,只要能看到安安,都是幸福的。 第20章 玫瑰有毒 【系统能量可以对宿主魂魄提供一点修复,是否需要修复?】 【需要。】叶韶安回答道。 【开启修复。】 柔软温和的光芒笼罩了叶韶安,叶韶安只感觉灵魂之中仿佛有什么在长鸣,那不是修复的感觉,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归一般;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契合, 如此舒适而让人安详。 叶韶安长长叹息,整个灵魂都沉浸在那种喜悦与安详之中,那种完全舒适又心安的感觉,让人感动的近乎落泪。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停止修复。】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停止修复。】 那柔软的光束在刹那间消失殆尽,系统001无辜道:【宿主是否要进入下一个世界?】 叶韶安微微一笑,避过系统001的问题,转而道:【还记得我们打过的赌吗,001?】 【……】沉默良久,见转移话题不成功,系统001委委屈屈道:【记得。】 【你输了。】叶韶安平静地陈述道。 系统001:【……】 我当然知道我输了还用你说吗qaq!!!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来做结局呢?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吗?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有主线任务并不知一条。 系统001心里一大堆疑惑,但是却一个也不能问,挠心挠肺委屈又难受,最后只能委委屈屈道:【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001。】叶韶安沉声问道。 系统001冷淡道:【我是系统001啊,宿主。】 【到底。】叶韶安咬重了这两个字,冷声道。 【我是系统001啊,宿主。】系统001的声音十分机械冷淡。 看来这个问题系统001是不可能给他答案了,叶韶安微微垂下眼眸,淡淡道,【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三次机会,可不能乱用。 【啊啊啊??】系统001懵逼了好一会儿,果断道,【没问题宿主!】 【叮,万人迷系统开启,随即选择世界,宿主即将进入一号世界,请记住我们的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系统001的声音又恢复一开始的机械冷漠,【宿主叶韶安,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愿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时空通道开启,第一个世界,欢迎宿主的到来。】 时空旋转,无数记忆在叶韶安的脑海里翻腾。 叶韶安是s市豪门叶家的独生子,出生开始就千宠万爱,他又有一张堪称是上帝杰作的盛世美颜,从小到大无往而不利,一路顺风顺水,大学时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姜家独子姜文柏在一起了,姜家也是s市鼎鼎有名的豪门,大学的时候谁不赞他们一句玉子金童,只可惜,两个人都太过骄傲,好像为对方让步就是输了一般,最初的甜蜜悄然而过,两个人不免陷入争执之中。 都希望对方可以让自己一点,可都不愿意退让,又都是天之骄子豪门继承人,各有各的傲气,时间一长,免不得就是分手二字。 但是偏偏两个人都极为认可对方,都认为对方是s市唯一能配得上自己的人,这几年来两个人分分合合,不论在外如何稳重,在内都是当年的半大小子,死活不肯让对方半步。 闹到最后,虽然没有分手,可是以冷战告终。 截止到今天,双方已经有四天没有见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了。 而现在,是叶韶安前往一个晚会的路上。 叶韶安睁开眼睛,看着平稳行驶的轿车,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个姜文柏,会是任务目标吗? 前排的助理回过头来,将手机递向叶韶安,低声道:“先生,来自于黎先生的电话。” 黎先生? 叶韶安不动声色地从记忆里搜索,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过手机,懒洋洋道:“喂?” “你和姜家那个小王八蛋分手了?”黎向安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他努力压抑了一下,可是声音还是流露出几分怪异。 “冷战呢,还没分手。”叶韶安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黎向安一听这话就炸了,他低声发出一连串怒骂,这才怒道,“姜家那个小王八蛋带着一个小情人来了,现在正在这边亲亲热热地甜蜜喂食呢,我日他祖宗!你还没跟他分手呢!这一套做给谁看?!这不是来故意来给你示威的吗?小爷我一会就找人套这对狗男男一个麻袋,擦!” 黎向安,叶韶安的表哥,也是叶韶安的忠实拥护者,叶韶安那一家子都把叶韶安宠个不行,这个黎向安更是如此,因为年龄相近的原因,他对叶韶安这个表弟可是护得极紧,当年叶韶安和姜文柏第一次分手的时候,黎向安气得拿着板砖就想去揍人,还是被叶韶安拦下的。 “行了,”叶韶安顿了顿,淡淡道,“我这就到了……” 车子缓缓停下,叶韶安笑了,“啧,我到了。” “行!我这就去找你,这宴会谁愿意来谁来,咱们黎家叶家不卖他这个面子,咱们回家!”黎向安难掩怒意,他这个表弟哪里都好,家世好相貌好性格好人品好,绝对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那姓姜的那个王八蛋来恶心谁呢?! 黎向安气个半死,天大地大也不能让他家安安受委屈! “你这说什么呢?外祖父听到绝对又让你跪一天。”叶韶安好笑地说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多不好啊。” 黎向安沉默片刻,他不是担心别的,他就是担心安安难受,他这个做表哥的,还不知道自家表弟是什么性子吗? 这么一个天生骄傲的孩子,为了那个姓姜的弯了多少次腰?姓姜的那个小王八蛋还不知道珍惜,他家安安多么骄傲的性子啊,为了那个小王八蛋多少次自打耳光,多少次回头与他重修旧好? 爱情的世界里,爱的深的那个总是要吃亏的,可是看到他家安安吃亏,他们心疼啊! 这次还没分手呢,姓姜的那个小王八蛋带了一个小情人参加宴会,这不就是直接把巴掌往安安脸上抽吗?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黎向安觉得自己都要气死了。 叶韶安下车,司机和几个助理鼻观鼻眼观眼,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叶韶安淡淡道:“他这一耳光打到我脸上,我还能反身逃了吗?” “不说了,我到了。” 叶韶安无视对面黎向安的跳脚,动作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交给一边等候的助理,向宴会大厅走去。 宴会上,男友公然出轨了怎么办? 【系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叶韶安轻描淡写地问道。 系统001:【……】 瑟瑟发抖。 【宿主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要问我了qaq!】 叶韶安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系统打了一个寒颤。 我的宿主为什么这么可怕qaq!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好一处热闹的景象。 叶韶安漫不经心地想到,他一走进宴会大厅,周遭猛地安静了两秒。 黎向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叶韶安身边有不少人围着他交谈,黎向安为他表弟护航,一时间到也十分的其乐融融。 “叶总。”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面貌英俊的男人揽着一个少年,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出几分暧昧,“怎么,今天没有带伴?” 黎向安的脸一瞬间就阴沉下来,看那样子,恨不得直接给姜文柏一拳。 叶韶安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看来姜总终于知道……要提前带伴了啊。” 姜文柏脸色微微一变,叶韶安意味深长道:“感激姜总解放了我,姜总这总是不带伴,现场又找不到伴,很是把我征用了几番,我都不能享受宴会的乐趣了。” 周遭响起善意的微笑,叶韶安这下可是出狠手了,侧面直接说他和姜文柏没有任何关系,前几次都是出于人情往来才做了姜文柏的“伴”,现在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来姜文柏和叶韶安闹翻了是真的。 一时间,周遭人的眼神中都热切了几分 现在围着叶韶安的,多半都对他有几个意思,但是以前叶韶安身边有姜文柏,他们也不好下手,现在既然分手了,那他们当然可以追求了。 姜文柏看着周围那几个青年才俊的眼神,眸子里更是冷冽了几分,他和叶韶安还没分手呢,这一个个的就盯着他的人! 【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出现目标,秋言煜,好感度,90。】 第20节 叶韶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宴厅大门,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向这边走来。 “至于我的伴,”叶韶安的脸上露出暧昧的微笑,他环顾四周,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红艳艳的唇角带着勾人的魅惑,周围人的视线更是热切了几分,有几个人更是压抑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恨不得直接毛遂自荐一番,姜文柏脸色更是难看,他不过是找人气一气叶韶安,叶韶安就给他来了这样的一出好戏! “瞧,他来了。”叶韶安把红酒杯随手一放,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潇洒自在,他大步向大门走去,一双腿又长又直,周遭的人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喂,先生,有兴趣跟我跳支舞吗?”叶韶安弯腰鞠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大脑里飞速运转,确定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一丝一毫是关于这一位秋言煜的。 这就有意思了,是什么让好感度直接跌到负九十的呢? 秋言煜深深地望着叶韶安,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曾经的记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看着眼前的叶韶安,仿佛穿梭千年,又一次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的乖乖,还是一丝不变啊。 笑容诱惑而甜美,那张如花的精致容颜上满满的都是期待,一双桃花眼轻轻眨一眨,狡黠而纯真,美好的让人心折。 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他? “当然。” 秋言煜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即使再来一次,他也舍不得拒绝他半分。 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拒绝好了。 只要乖乖永远,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做他的乖乖,他绝对不会拒绝他半分。 眼睑微微垂下,遮住自己满是疯狂的眼眸,秋言煜唇角的笑容更加温和,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的性感,轻声道:“没问题。” 笑容中一片纯净与友好。 安安,我回来了,你想我吗? 我可是深深地想着你呢。 叶韶安笑了起来,向秋言煜伸出了手,秋言煜反手握住叶韶安的手,笑容更加柔和。 终于,又回到了这一天。 我的乖乖,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你可要,乖乖的哟。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讲道理,上次87我还能理解,这一次的90我完全理解不能,这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出现过啊,哪里来的90? 系统001:我只是个系统,我只负责检测,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辜脸 叶韶安:啧。 千航:请不要看我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有问题找系统! 叶韶安:改名换姓 整容?父辈的恩怨和仇恨?前世今生?穿越重生?说吧,是哪一个。 系统001:……瑟瑟发抖 千航:……瑟瑟发抖 第21章 玫瑰有毒 叶韶安和秋言煜走向舞池,两个人身形相似,只不过秋言煜更高一些,叶韶安有一张盛世美颜,秋言煜亦十分斯文俊秀。 如果说叶韶安像人间的牡丹,国色生香,那么秋言煜就像高山的雪莲,清冷俊秀;而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自然。 他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那姿态默契又自然,赫然就是舞池的一处风景。 周遭的人神色各异,有人懊悔有人可惜有人幸灾乐祸,但大部分人都悄声关注了姜文柏,这对玉子金童可真不是什么秘密。 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了,虽然分分合合,但是到底没扯出第三个人来,今天先是姜文柏带了个小情人,大庭广众之下秀了几番恩爱,现在那小情人脸上还有几分红;后是叶韶安当场找了个男人在舞池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几分默契; 这对玉子金童这回是玩真的? 那他们……可不是有了机会? 周遭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姜文柏手指死死地摁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阴沉地盯着舞池中的两个人,表情越来越难看。 “……文、文柏?”姜文柏身边的少年有些犹豫地低声叫道,姜文柏有些厌烦地望了过来,少年有一张漂亮的脸孔,但是在叶韶安面前,再美的美人都黯然失色。 那少年被姜文柏阴沉的脸色和厌烦的神色吓住,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又突然意识到不能后退,猛地停下,忐忑不安地看着姜文柏,姜文柏阴郁地看着他,这张脸,这个性子,哪里比得上叶韶安半分? 叶韶安从来不会后退,叶韶安从不知道惧怕,他就像烈焰中的玫瑰,明亮耀眼,坚不可摧。 岂是这种货色可以比拟的? “走,”姜文柏将红酒杯放下,语气平平道,“我们也去跳舞。” “好。”少年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脸上有些苍白。 不过,也不是没有优点,姜文柏垂下了眼睛,有些漠然地想道,起码听话。 也是,拿钱买来的,能不听话吗? 姜文柏嗤笑一声,目光阴沉,身边的少年明显的瑟缩一下,最近这几天,他实在是怕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金主。 姜文柏牵着少年的手走向舞池,舞池里其他人看到姜文柏过去,下意识地拉拉搭档提醒一下周围的人,一对对皆默契地退出舞池,将舞池让给这四个人。 然后退至一边,趁着主人公都在舞池上的功夫,小声地讨论起来。 “姜家的和叶家的真分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真分了吧。” “今天姜家的带了一个小情人来宴会可是引人注目,叶家的但是一个人来的,可是你看看叶家那位的那张脸,有谁舍得拒绝这张脸啊?有谁舍得拒绝这张脸背后的叶家啊?人家当场就从门口拦了一个,人小哥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答应了,别说这小哥长得还真不错。” “姓姜的这一次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整个上层谁不知道叶小公子有洁癖啊,可一次可是彻彻底底地分了吧,该!” “今天姓姜的和小公子对上的时候我还期待了一下,这不妥妥地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吗?可惜这机会压根没给我,人家美人自己就是个英雄,不需要救。” “英雄救美哪里轮得到你?这里多少对小公子有意思的啊?前几年公然表达对小公子爱慕之情的人可不少,最后是小公子公然发了一次火才消停,现在小公子单身了,估计从明天开始小公子的爱慕者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 “都不知道这姜少爷怎么想的,要是小公子跟我在一起了,我绝对像供祖宗一样把这小公子供着啊,就看那张脸,他对我笑一笑我就能晕过去!” “和小公子跳舞的那个小哥是什么人啊?怎么没见过?生面孔啊。” “我好像也是第一次见……” “确实是个生面孔啊……” 宴会上有不少低低的讨论声,也有不少人开始策划告白,小公子现在是单的,那他们追求小公子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同于台下的热闹,舞池上的气氛堪称寂静。 这两对一对占据一半的舞池,互不打扰,这让舞池看起来十分空旷,又因为这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舞池的气氛都十分诡异。 叶韶安“啧”了一声,完美地绕了一个圈,低笑道:“那边那位是我前男友。” 他说得如此坦然而平静,眉宇间都是熠熠生辉,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完美的剪影,“帮个忙,怎么样?” 他抬了抬下巴,带出几分骄矜的弧度,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带着灿若生辉的笑意,漂亮的桃花眼透出几分笃定,像一只仰着头无比高傲又矜持的猫。 秋言煜纵容地微笑,只感觉满室辉煌竟然还比不上他一个笑,“你想做什么?” “喂,姜总,”叶韶安并没有回答秋言煜,而是扭头看向姜文柏,率先打破舞池的寂静,“舞池就我们两对,这么互不理睬可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反目成仇了呢,这可不好,”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叹息般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邪妄,“来斗个舞,怎么样?” 那个样子实在是艳色逼人。 他像一只怒放的玫瑰,张扬肆意地舒展他的美,每一分每一处,都艳丽无比。 可是他手里,牵着别人的手! 怒气猝不及防地从心口翻涌上来,怀里的小情人吃痛地发出一点动静,姜文柏死死地盯着小情人的眼睛,把人吓得都有几分颤,他也不看叶韶安,只冷冷道:“听叶总的。” “啧。”叶韶安对着秋言煜笑,那笑容肆无忌惮,张扬又亮丽,“他好像生气了。” “没关系,”叶韶安心平气和道,“他一会儿会更生气的。” 他对着秋言煜眨了眨眼睛,像一个孩童般无辜纯粹,又像一只引人堕落的妖,魅惑天成。 秋言煜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他的小乖乖,像一株玫瑰,鲜美逼人,带着锐利的刺,稍稍不注意,就是满手鲜血。 只可惜,那刺,是对着姜文柏的。 而毒,才是对着他的。 别人家的玫瑰,有刺; 他家的小玫瑰,有毒。 真是如此的……不公平呢。 第22章 玫瑰有毒 叶韶安和秋言煜十分默契。 姜文柏有些心浮气躁,那两个人默契天成浑然一体,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好看,旋转、跳跃、转圈,还有那一回头的微笑,都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默契自在。 “砰——!” 舞池里发出不小的动静,那个少年被绊了一下,一不小心把姜文柏推了出去,姜文柏的注意力本就不在这里,两个人出于某种不可抗力直接倒在了舞池中央。 少年瑟瑟发抖地从姜文柏身上起来,整个人都十分胆战心惊,姜文柏脸色难看到极点,少年根本没那个胆子去扶他。 叶韶安与秋言煜十分自然地旋转了一个大圈,双双在姜文柏两个人面前站定,叶韶安弯腰对着姜文柏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莹白,细腻而有光泽,十分漂亮,也十分熟悉。 曾经日日夜夜都能看见的手,那只手曾替他打领带,那只手曾与他交握,那只手曾与他一同走过许许多多的岁月 姜文柏的呼吸突然重了一下,他舔了舔唇角,目光之中有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姜文柏借着叶韶安的力量站了起来,他故意与叶韶安贴近,叶韶安并没有反抗,姜文柏心里长松了一口气,又有几分得意,目光带了一分挑衅地扫过秋言煜,然后对着叶韶安柔声道:“……安安。” “姜总,”叶韶安笑得客客气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出几分傲慢来,“你知道我有洁癖吧?” 姜文柏脸色一变,心里猛地有了不好的猜测,但还是笑道:“你有哪一点,我不了解呢?” 这句话说得十分暧昧,姜文柏扫了秋言煜一眼,看着那个男人意味不明地冲自己笑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只得道:“你哪一点,我没有放在心上呢?” 第21节 叶韶安“呵呵”一笑,也没有回应姜文柏暧昧的言语,只是扭头捏起那少年的下巴,叹息般摇了摇头,“可惜了。” 叶韶安放下了手,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那少年,那双桃花眼实在是太过漂亮,看着他的眼神又太过专注与温柔,完全没有其他客人那般恶心的色泽,也没有嘲讽不屑等等负面情绪,反而像水流一般,清清淡淡,不会给他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温柔。 少年的脸颊微微发红,他有些不敢看叶韶安,他和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天差地别,那个人完美得让人仰望,而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瞎了眼了呢?”叶韶安遗憾地摇头,“哦对,好看的人,一般眼睛都比较瞎,比如我。”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挺像的。” 叶韶安有些自嘲地说道,他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安抚般拍了拍,右手灵活地将一张卡片塞到少年的兜里,笑得张扬。 少年受惊般往后退了一步,手指下意识地触摸了一下口袋,脸上更红了几分,心里却升起几抹雀跃,这个人夸他好看呢。 “叶韶安!”姜文柏忍不住低声喝道,在他面前勾三搭四,当他是死的吗? “姜总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嘛,”叶韶安慵懒一笑,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你看,你吸引了宴会上多少人的注意啊?” 姜文柏眼眸里都有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但还是努力压抑,叶韶安说得对,因为刚刚在舞池里发生的那点小失误,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现在又发生了争吵…… 姜文柏警告般看着叶韶安,叶韶安完全不在乎他的眼神,他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拖长了音调懒懒道:“姜总,不就是一个失误吗?至于吗,你看你把人孩子吓得。” 姜文柏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叶韶安颇为怜惜地将一张名片递给那少年,低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欢迎来找我。” 姜文柏深深地吸气,冷冷道:“你闹够了吧?” “哟,”叶韶安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个单音,他抬头笑了起来,那笑容肆意,姜文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叶韶安继续说下去。 “安安,”姜文柏服软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姜文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韶安干脆利落地打断。 “哦对了,姜总,”他轻飘飘地笑道,黑色的眸子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完了。” 姜文柏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可没有想过要跟叶韶安分手啊! “安安——!”姜文柏厉声喝道,半个宴会的注意力彻彻底底集中到他们这里,姜文柏却不在关心这些事,他大步上前,想要拦下叶韶安,却被一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 “你是谁?!”姜文柏压低声音阴冷道,不同于刚刚对叶韶安玩闹式的警告,这份阴冷就如同从骨子里发散出来的,宛若毒蛇一般的阴冷。 秋言煜笑了,他的眼眸很黑,不同于叶韶安的黑亮,是一种纯粹的黑,没有光亮的黑和沉,是一种只要望着,就容易让人心里打颤的黑。 而他这么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愈加可怕。 少年悄悄地退到后面,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叶韶安塞进去的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叶韶安的名片,名片上有着叶韶安的手机号,上面最后六个数字被黑笔圈了出来,以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算你借的”。 少年微微一愣,眼角有些湿,他抬起头,掩饰自己泛滥的情绪。 他需要钱。 无比需要。 而那个人,看出来了。 他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是那个人确确实实看出来了。 那张银行卡在他手里宛若千金,那么沉,又那么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文柏,心里难得升起几抹怨愤,那人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出轨呢? “我是谁不重要,”秋言煜语气平平道,“你只需要知道……” 秋言煜将姜文柏牢牢地拦在原地,叶韶安已经快要走出宴厅大门,姜文柏又气又急,却撼动不了秋言煜半分,整个人的气场都凛冽起来, “他,”秋言煜压低了声音,他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是他们两个都十分清楚这个“他”只得是谁,“是我的。” 姜文柏的气息骤然凌厉起来。 秋言煜平平淡淡地看着他,气场上却不落半分。 前世今生,他守了两辈子的小玫瑰,当然是他的。 就算有毒,也是他的。 —— 叶韶安从外边等了两分钟,看着这个90的好感度一脸茫然,趁着这个机会很是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秋言煜的线索,更没有一个长相像秋言煜的人。 【所以,这90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来的?】叶韶安茫然地问道,【上一个世界起码能给我一个理由,这个世界连理由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系统001:【……装死中,请我打扰。】 【啧。】叶韶安冷哼一声,就听到了一个脚步声,便不再去跟系统胡闹,而是仰头看向来人,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时候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他仰头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却像一束光,照亮了昏黑的夜空。 秋言煜的心微微一动。 他的小玫瑰,永远让人惊叹。 “我也不知道,”秋言煜沉稳道,“我只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就能找到我?”叶韶安嗤笑了一声,随意摆了摆手,道:“算了,在这良辰美景之中恰好凑到,也算是有缘。” 秋言煜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一个小凉亭,周遭花花草草还有假山,凉亭的位置位于假山后面,很是隐蔽,如果不是上一辈子的记忆,他也不能找到他的小玫瑰。 不过他重来一次,不就是为了他的小玫瑰吗? “给你讲个故事吧,”叶韶安突然冒出来一句,秋言煜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叶韶安并不需要答案,只是需要发泄。 “曾经有一个人,他有一个爱人,他们很相爱,但是很可惜,相爱并不意味着相守,于是他们争吵、冷战、分手、和好、甜蜜、争吵、冷战、分手,如此反复,仿佛没有尽头。” “而有一天,他的爱人终于累了,并不打算再与他和好,于是他选择了出轨。” “这就是相爱几年的爱人啊,”叶韶安微笑着看向秋言煜,他的笑容十分平静,也十分清淡,与刚刚那种张扬肆意的笑容完全不同,但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也正是相爱太久,相处太长,才能把这一刀捅得又狠又疼吧。”叶韶安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一束大红色的玫瑰,“就像这玫瑰,它虽然有刺扎人,但是你要是把它连根拔起,它还是要死的。” “这一刀捅的太狠,也是会疼的。” 树叶沙沙作响,春风徐徐吹过,夜色温柔又朦胧,叶韶安站在那一小丛玫瑰花田前,就像要与那些玫瑰融为一体一般,他突然慢慢蹲了下去,像一个孩子般轻轻地触摸玫瑰花瓣,喃喃道:“……瞧,也是软的。” 秋言煜突然靠近了叶韶安,他的心里骤然升起一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他的小玫瑰,在他面前,因为别的男人,悲伤难过, “你觉得我怎么样?” 秋言煜站在叶韶安的背后,他的手搭在叶韶安的肩膀上,微微施力,叶韶安便站不起来。 他的目光十分深沉,月色朦胧之下,那一片大红色的玫瑰便更加耀眼,他沉沉道:“我做你的男朋友,怎么样?”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升至89。】 第23章 玫瑰有毒 “……” 现在只有六个点能表达叶韶安的情绪了。 带着89的好感度告白,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叶韶安明显懵掉的表情,秋言煜感到自己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他摁在叶韶安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放松了力道,眸子深深地看着叶韶安,眼眸里带了某种复杂又坚定的情绪。 “我对你,”他顿了顿,缓缓道,“一见钟情。” 无论前世今生,只在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沦陷, 从此,再也挣脱不得。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秋言煜凑到叶韶安的耳边,轻轻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男性的性感,叶韶安的耳尖微微一红,他撇过头,突然大力地挣脱了秋言煜,牢牢地抱起双臂,高高扬眉,恶劣道:“对我一见钟情的人那么多,我还能每个都答应吗?” 这表情和动作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咪,正对着它的主人跳脚,试探性地露出自己的小爪子,或许在他眼里这是威胁恐吓,但是在他的主人眼里,这不过是来自乖乖的撒娇罢了。 秋言煜不动声色地看着叶韶安,根本没把他这几句话放在心里。 “一见钟情又能走多远?当初姜文柏也说对我一见钟情!” 说道最后,叶韶安声音一顿,表情明显难看开来。 “你的一见钟情,又有什么用呢?” 叶韶安抬高下巴,嘲讽一笑,目光凛冽又讥讽。 这个样子无疑是极其拉仇恨的。 秋言煜却并不在乎,带刺的小玫瑰虽然扎人,但是也鲜活可爱,比起温顺的实际上带着新鲜毒液的小玫瑰,更是可爱了千百倍。 而曾经,这么鲜活可爱的带刺小玫瑰,也只有在监控视频中才可以看到。 而现在,在他面前,他就可以看到这么鲜活可爱的小玫瑰,哪里需要生气呢? 高兴还来不及呢。 秋言煜将他拉到怀里,语气柔和,“你想要有什么用,它就有什么用。” 叶韶安沉默半晌,他想要挣脱秋言煜的怀抱,却发现他实在比他想象的大力很多,于是不甘不愿道:“说得比唱的好听,也是没谁了。” 秋言煜一点都不在意这点子小刺,扎在身上不疼不痒的,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便道:“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叶韶安干脆利落道。 “哦。”秋言煜发出一个单音,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无端端地透出几抹失落的意味,叶韶安被他完完全全地搂在怀里,在那一刹那,仿佛感受到秋言煜整个都低落下来了一般。 “那你同意了吗?”沉默半晌,秋言煜又问道。 “不同意。”叶韶安恶狠狠道。 “哦。”秋言煜失落地放开了他的手。 叶韶安:“……”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秋言煜又问道。 “不可以。”叶韶安假笑地回道。 第22节 秋言煜不死心道:“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不、可、以。”叶韶安一字一顿道。 秋言煜不说话了。 半晌,他沉沉道:“刚刚在舞池中,你让我帮忙,还记得吗?” 叶韶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秋言煜心平气和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叶韶安沉默半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呵呵。” 秋言煜平平静静地看着他,眼眸里带了几分鲜活的味道,与刚刚在宴会上那清冷的模样很不相同,如果不是那89的好感度明明白白提醒着秋言煜的不正常,叶韶安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十分简单的任务。 可是事实恰恰相反,这个89的好感度就像一座大山,确确实实地压在他头上。 到底,是什么导致这89的好感度呢? 夜凉如水,风细细地吹,半晌叶韶安嗤笑一声,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秋言煜,突然伸手勾起秋言煜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秋言煜的这张脸。 秋言煜平静地任他打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心稳手狠。 叶韶安给秋言煜下了一个定义,心里不免纠结起来,如果拿西魅泽作比较的话,西魅泽是正在成长还没有成长完全的狼,那么秋言煜就是一个成熟的狼王,太沉太稳太狠,都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你就是这么追人的吗?”叶韶安嗤笑道,他的手指轻巧地从秋言煜下巴滑过,带来一阵阵刺痒,秋言煜喉结上下动了动,叶韶安眼角的笑意更深,“追过别人吗?” “没有。”秋言煜诚实地摇头,前世今生,他只追过小玫瑰。 “真是不可思议,”叶韶安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笑道,“反正我也是空窗前,按理来说,找个男友也没什么,只是……” “凭什么是你呢?” 叶韶安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秋言煜不闪不避,直视叶韶安,不咸不淡道:“凭我是最好的。” “噗嗤——”叶韶安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拍了拍秋言煜的肩膀,笑道,“有志气有胆色,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爽朗的笑声该死的吸引人,秋言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他知道自己面对小玫瑰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定力,却还是该死的低估了小玫瑰的吸引力。 叶韶安大步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扬眉道:“喂,走不走?” “陪我去喝杯酒,喝完再让我考虑考虑,怎么样?” 月光下,他张扬的笑像夜色中唯一的光,明媚动人。 “好。” —— 喝酒自然要找一个隐秘的地点。 叶韶安的意思自然是去某高级会所,一般这些会所的保密性都做得非常到位,而且包厢里的设备十分完善,能给人最大的舒适体验, 但是秋言煜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但是车子并没有驶向叶韶安提议的某高级会所,而是来到了一个环境十分清幽的别墅群。 “哟,”叶韶安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你家?” “嗯,”秋言煜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啧,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的,”叶韶安坐在车上似笑非笑,并没有任何下车的意思。 “方便,”秋言煜给出一个简短的解释,即使对上叶韶安那双此时颇为凌厉的眸子,他也十分冷静,冷静地下车调整了一下站姿,免得被人看出来。 “并不方便。”叶韶安似笑非笑着看着秋言煜,然后当着秋言煜的面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保镖队打了一个电话,这个举动明显在说明他并不信任他,但是偏偏做的如此理所应当,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反而显得十分坦荡与可爱。 他的小玫瑰总是那么可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可爱。 秋言煜纵容地笑笑,他还没这么急着下手,他的小玫瑰生性高傲又警惕,他还没有那么傻,在没有取得小玫瑰信任的时候贸贸然下手。 他是要把小玫瑰困在身边,而不是让小玫瑰心生警惕逃离他的身边。 叶韶安看着秋言煜的表情,不由暗暗感叹,被人这么质疑也不露一丝破绽,这男人也太难对付了吧? 果然还是已知的信息太少,叶韶安扬扬眉,将电话挂掉,然后施施然与秋言煜走进了那栋小别墅。 “没有人?”叶韶安扬扬眉,问道。 “嗯。”秋言煜点了点头,把客厅的灯打开,淡淡道,“这样方便。” “啧,”叶韶安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的摆设,漫不经心道,“看不出来,你和我的审美还蛮一致的。” “有缘。”秋言煜轻飘飘的两个字堵住了叶韶安的嘴。 这里曾经的一切,都是他和他的小玫瑰亲手一点一点布置的,他不过是将这一切还原而已, 这间别墅,曾经是他们,最亲密的家。 他们曾经一起购物,他们曾经一起布置这里,不假于任何人之手,他们一点一点地将这里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然后这一切都被他的小玫瑰毁了。 秋言煜眼睛更黑了一些,半晌,他轻飘飘地笑了出来,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小玫瑰可以把这里毁了,他依然可以把这里重建,他的小玫瑰,永远也不会逃脱出自己的掌心。 永远也不会的。 小玫瑰的酒量并不好,秋言煜知道,他的小玫瑰很少碰酒,所以对酒精的抵抗性很一般,即使是度数偏低的酒,也能醉掉,但是那并不保险。 “要来一杯吗?”秋言煜端着一杯色彩缤纷的酒放在叶韶安面前,淡淡道,“或许你现在需要它。” “嗯哼。”叶韶安不置可否,他端起那杯酒,缤纷的色彩让那杯酒看上去极为漂亮,这时候叶韶安已经有些混沌,他自己本身从未碰过酒,这个身子也不是喜欢喝酒的人,现在混沌麻木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叶韶安喝了一口,刺激的味道直冲大脑,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颤,那味道又在口腔内氤氲出了几分甜,反而让他有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真乖。” 耳尖上传来一阵阵湿润,叶韶安微微打了个寒颤,满目茫然。 “如果可以一直这么乖下去,该有多好啊。” 一个感叹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传不到他的脑海中,一个有力的东西吻上他的唇,源源不断的刺激性的液体被送入他的口腔中,他想要反抗,却酸软无力,只能任那种液体顺着喉咙一点一点地滑下去。 意识更加朦胧。 秋言煜居高临下地看着有几分昏昏然的叶韶安,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时间不多了,”他轻轻地咬着小玫瑰的耳尖,露出满足的微笑,“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呢,我的小玫瑰。” “别怕……” “只要你乖乖的,永远乖乖的,不会跑,不会走,也不会因为别人而算计我,更不会因为别人而毁了我们的家……” 细密的吻一点一点地落在叶韶安的脸上、唇上、耳尖,微凉的手指顺着衣服间的缝隙滑上了瘦弱的腰,秋言煜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增大,眼眸里仿佛带着梦幻般的色彩; “这样多好啊,只有我们两个,该有多好啊……” “我知道小玫瑰也很喜欢那样的世界,别急,很快,就会是我们所期待的那样了……” “我会为你创造一个……独属于我们两个的世界。” 秋言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将叶韶安打横抱抱了起来,稳稳地向楼上走去。 第24章 玫瑰有毒 夜色已深,主卧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牢牢地阻隔外间一切的灯光,整个房间都无比昏暗。 秋言煜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过于昏暗的环境让他没有办法好好观察小玫瑰的表情,不过也可以理解,他的小玫瑰那么警惕冷静又睿智,他必须将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然后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小玫瑰,只需要看到他想要让他看的那一幕,就好。 秋言煜轻轻地吻上叶韶安的唇。 他的小玫瑰又甜又软,还有浅浅的香气,心中的猛兽叫嚣着要将这美味从头到尾吞下肚子,秋言煜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小心地压下心中暴涨的欲望,小心地亲吻小玫瑰香甜的唇,本想浅尝辄止,一解思念和欲望,谁知他的小玫瑰太过可口,这浅浅的品尝非但起不到止渴的作用,反而让他越来越渴。 秋言煜的眼角有些红,他撑起上半身,沉沉地看着他的小玫瑰,他的小玫瑰在他的怀抱中酣睡,乖巧可爱,连呼吸都透露着一种香甜的气息。 多么乖啊…… 食指轻轻抚上小玫瑰软糯的唇角,秋言煜近乎迷恋地看着叶韶安,他的手指将叶韶安脸上每一个角落都滑过一遍,又忍不住欲望向下滑去; 他的小玫瑰啊,又乖巧又可爱,软软的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身边,仿佛带着全然的信任,进入酣甜的梦乡之中,那梦中,可能还有他。 无数情绪在心中肆虐,秋言煜的眼眸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红,欲望就像一头凶兽,他体内关押着欲望的封印已被一片熊熊烈火烧尽,再也……挣脱不得。 他的小玫瑰啊…… 乖巧的、可爱的、酣睡的、柔软的小玫瑰啊, 就躺在他的怀抱里,毫无防备。 秋言煜重重地吻上叶韶安的唇角,舌尖毫不费力地撬开他的唇齿,在叶韶安不适的闷哼声中红了眼睛,长驱直入,吸走小玫瑰所有的甜蜜。 他不再只满足于唇齿间的碰触与甜蜜,他的指尖在叶韶安敏感的腰间掐了一记,满意地听到小玫瑰软糯的呻吟声,秋言煜低低笑了起来,在寂静的主卧里,他低沉的笑声带着前所未有的魅力。 “我的小玫瑰啊……” 他低沉地开口,那声音如同埋藏百年的美酒,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他的手灵活地在叶韶安的身体上游走,那柔滑的触感让他痴迷,他终于剥下小玫瑰最后的防护,轻轻地吻上小玫瑰漂亮的肢体。 室内的温度不断上升,秋言煜都能感觉到那种来自于内心和外界的双重躁动,他拼命地压抑自己,但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中,轻轻软软的闷哼和呻吟那么香甜美好,哪个人能忍下来自心爱的人的引诱? 沉沦吧…… 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闪现,一遍又一遍劝慰着他选择沉沦,他可以把他的小玫瑰囚禁在这间由他们亲手打造的水晶宫中,从此只有彼此,只有彼此…… 不行……不行 秋言煜痛苦地重重咬了咬叶韶安的耳尖,因为疼痛叶韶安的身子微微瑟缩,他连忙把心爱的小玫瑰搂紧,轻轻地在那个部位反复舔舐, 不行,不能这么做…… 那样小玫瑰会不乖的…… 他得要一个乖乖的、甜甜的、不会背叛他的小玫瑰。 时间差不多了。 秋言煜最后轻轻稳了稳叶韶安的唇角,这一次没有深入,他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叶韶安,半晌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第23节 如果他的小玫瑰,可以永远这个样子,该有多好。 永远沉睡下去,永远乖巧,永远对他毫无防备,永远在他身边酣睡, 如果可以……一直一直地……沉睡下去…… 该有多好。 永远沉睡下去; 永远向这般沉睡下去; 秋言煜的神色越加疯狂,他的心中开始升起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的小玫瑰,像今天这样,永远永远,一直一直,乖巧而可爱地沉睡,似乎也很不错呢。 秋言煜打开床头的灯,橘黄色的小台灯散发出温暖的光线,秋言煜将自己刚刚的肆虐痕迹统统抹去,有些懊恼地看着叶韶安红润的唇角和通红的耳尖。 刚刚似乎……太大力了。 都怪他的小玫瑰太迷人了,秋言煜有些愤愤地揉了揉叶韶安的侧脸,沉睡都不忘勾引他,真是个贪心的小玫瑰。 床头的灯悄无声息地暗了下来,秋言煜抱着叶韶安下了楼,他将叶韶安平躺地放在沙发上,不忘给他盖个毯子,又将酒桌上的几瓶酒统统拿去倒掉,只留下空空的酒瓶。 一切准备好,就等着他们来接人了。 亲手把小玫瑰送到别人手上,还真是让人……不开心呢。 在叶韶安手上掐了一下,秋言煜不是很开心地看向大门,很快,铃声响了起来。 叶家的保镖队来了。 秋言煜低笑地啧了一声,前去开门,门口是一个高大中带着几分痞气的男人,秋言煜认得他,他是小玫瑰的表哥,叫黎向安,是黎家的接班人。 秋言煜露出礼貌的笑容,黎向安松了一口气,面前的人斯斯文文,俊秀清雅,像高山上的雪莲,毫无威胁性,一看就让人放心。 据说宴会上还帮着安安怼了姜家那个小王八蛋。 黎向安心里更满意了,现在所有怼了姜家那个小王八蛋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值得交往的人。 黎向安礼貌地向秋言煜表明自己的身份及来意,秋言煜十分警惕,黎向安用了不少办法才证明了他的身份,秋言煜最终点了点头,犹豫道:“他今天晚上……嗯……不大开心,多喝了一些,” “我不能将他贸贸然地交给别人。” 说着,秋言煜对黎向安露出歉意的笑容。 黎向安大大咧咧地表示没关系,为秋言煜的警惕和对安安的上心表示满意,但并未将“多喝了点”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表弟虽然酒量不好,但是从不会在外边喝醉。 黎向安跟着秋言煜进了门,吃惊地看着沙发上酣睡的叶韶安,神色复杂地看了秋言煜一眼,心里微妙地升起了几分小嫉妒。 他的表弟……都还没有在他身边喝醉过! 秋言煜将沙发上的叶韶安打横抱抱了起来, 因为内心微妙的小情绪,黎向安错过了最佳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秋言煜已经把叶韶安抱了起来,黎向安赶忙去接,秋言煜稳稳地抱着叶韶安,温和道:“我将他抱过去吧,中途换人可能会惊醒他。” 黎向安一想也是,就提前去开了车门,秋言煜将叶韶安抱进车里,黎向安注意到叶韶安身上的毯子,不由在秋言煜身上加了安心可靠体贴的标签,满意地与表弟的新朋友交谈。 车缓缓地启动,黎向安侧过身给叶韶安整理毯子,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滑过后面,秋言煜依然站在刚刚他们交谈的位置,似乎在往这个方向看, 模糊中,黎向安似乎看见秋言煜在笑。 势在必得地笑。 黎向安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嗤笑一声,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可能看清一个人的表情,他又不是千里眼! 而这个秋言煜,安安似乎很喜欢也很信任他,要不然不会在他面前喝醉,这是自己都没有过的待遇,他进去的时候还数了数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得很是不少,看那个秋言煜的样子,眼眶通红,也是喝了不少。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安安那么喜欢姜家那个小王八蛋,现在痛苦难过也是正常,如果这个秋言煜能让安安分分心,不再关注姜家那个小王八蛋,也是不错的。 那栋小别墅的主卧响起了亮光,那厚重的窗帘依然在严密地执行它的使命,秋言煜将床单被罩枕头都扒了下来,几分钟后,那个别墅回归灰暗,一辆黑色跑车从别墅里缓缓开出。 在跑车副驾驶的位置,放着秋言煜精心打包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叶韶安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中的胴体修长有力,透着别样的美感,叶韶安一点一点地看了过去,系统001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动作,半晌,叶韶安“啧”了一声,轻声道:“竟然没有任何痕迹呢。” 【……宿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001悲愤道。 叶韶安没有理会他,只是从容地躺在浴缸,懒洋洋道:“果然是一点破绽都不留给我啊。” 001无语道:【宿主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乖,”叶韶安漫不经心道,“给我看一下秋言煜的好感度有变化吗?” 一提起正事系统001瞬间认真起来,老老实实道,【没有。】 “……难不成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叶韶安微微皱起眉,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有无数种猜测一一闪现,“啧。” 叶韶安从浴缸中起来,惊起一片水珠,他简单地围了一个浴巾,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从联系人中找到了秋言煜的号码,这绝对是秋言煜自己输进去的。 也不是如想象那般无动于衷啊…… 叶韶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手机在手中转了两圈,轻笑出声,“呵,” 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果断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25章 玫瑰有毒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安安。”秋言煜十分肯定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是在我的手机上输入了你的号码,而没有用我的手机打过你的号码吧?”叶韶安扬扬眉,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就这么确定是我?” “当然,”秋言煜十分肯定道,“这个号码我只给过你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世上只有你会打这个号码,”秋言煜的声音中带了淡淡的笑意,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即使隔着手机,他也可以想象到他的小玫瑰此时的神情。 必定是高高地扬起眉,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一般,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竖起满身的长毛,挥舞着小爪子警告来人,殊不知这个样子落在他的眼里有多么可爱。 秋言煜愉悦地勾起唇角,怎么办,明明分开的时间还没有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小玫瑰了呢。 没办法,实在是小玫瑰太迷人了。 秋言煜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叶韶安小声地“啧”了一下,似乎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秋言煜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他的小玫瑰,害羞了呢。 说不定连耳根都红透了呢。 想到昨天小玫瑰耳尖通红、嘴唇红亮、脸颊也是绯色的艳丽模样,秋言煜缓缓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略带干燥的唇角, 看来计划……得加快了呢。 让他美丽可爱的小玫瑰一个人在外面,他真的……十分不放心呢。 他们约在一个咖啡馆。 名字听起来挺普通的,秋言煜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咖啡馆,只能输入导航慢慢找,根据导航,他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小巷,在大学城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咖啡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秋言煜还有几分好心情,上一辈子的时候,他可从没有跟他的小玫瑰来到过这个咖啡馆,这一辈子的轨迹到底是跟上一辈子不同了啊,这么想想,还真是让人对未来有几分期待呢。 然后很快,秋言煜就发现不对了。 他的小玫瑰穿了一身休闲装,藏绿色的风衣衬得他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他单手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映衬得无比好看,漂亮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咖啡杯上,他的肌肤白皙的近乎透明。 就从停车的位置走到叶韶安身边,秋言煜就发现了十几个偷瞄他的小玫瑰的学生。 明明是一家偏僻角落的咖啡馆,现在生意却好到爆起。 这一路走过来,秋言煜甚至听到了无数学生对于他的小玫瑰的赞美。 “好帅啊……这是哪一级的啊?怎么没见到过?” “今年的新生吗?” “别开玩笑了现在才几月份啊,高三的孩子们还在准备高考呢好吗,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呢!” “感觉应该是个学长,看起来真的很成熟了。” “要不然上去问问?” “谁去?你去?” “卧槽我不敢啊还是你去吧……” “先去那个咖啡馆抢个位置吧,这么多人蜂拥过去,那小咖啡馆才几个位置啊,再慢点就没有位置了。” “对对对还是曼曼聪明!” 秋言煜眸子阴沉地将店内的每一桌都扫视了一遍,男女各半,大多都是隔壁大学的学生,他的小玫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店内的焦点。 秋言煜脚步一顿,果然,他的小玫瑰还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怎么约在这?”秋言煜淡淡的声音在叶韶安耳边响起,叶韶安百无聊赖地抬眸,一眼看到秋言煜,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真是……”叶韶安眉眼里全是笑意,“吸人眼球啊。” 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看起来无比正式,秋言煜应该也是认认真真打扮过的,每一根头发都无比顺帖闪亮,充满了男性魅力, 但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秋言煜心平气和地坐到叶韶安对面,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招牌咖啡,平平淡淡道:“这不是你期待看到的吗?” “我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不给我什么报酬吗?” 秋言煜深深地看着叶韶安,深黑色的眸子底部氤氲出点点温柔,那眼神深情又温柔,仿佛可以把人溺毙在那一片海洋之中。 叶韶安愣了愣,然后掩饰般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请你一杯咖啡。” 这时候服务员正好将秋言煜那杯咖啡端了上来,秋言煜用汤匙细细搅拌那杯咖啡,低低笑了起来,“好。” 你开心就好。 他的眉眼清清楚楚写着这一句话。 像来自春天的风,轻软又温柔,在你的心口撩起阵阵涟漪。 叶韶安微微楞了一下。 第24节 “这家店是我开的,”叶韶安突然转移了话题,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那杯咖啡,细细地抿了几口,“当初年纪小,又是学生,什么都不方便,干脆就从学校附近开了个咖啡馆,也不需要盈利,只是一个我们聚会落脚的地方罢了。” “倒是没想到,一开就开了这么多年,两个主人公已经分手了,这家店还完好无损,虽然月月都负盈利吧,”叶韶安扬扬眉,带出几分倨傲,“反正我养得起。” “年少的时光倒是过得很快,当初我们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高我一届,当初在学生会,他是部长的时候,我是部门新生,他是副主席的时候,我是部长,他是主席的时候,我是副主席,最后他走了,我成了主席。”叶韶安眼眸里带了几分怀念,“那时候年少轻狂英雄气概,便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这天底下没有我不能干的,只有我不想做的,所以肆意来去,纵情轻狂,爱恨都那么激烈纯粹,那时候谁能想到,几年后,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秋言煜平静道:“哦。” “你的反应可真是……”叶韶安危险地眯起眼睛,未尽的语言消失在红唇之下。 “我所追求恋慕的人正在追忆他和前男友曾经的年少时光,”秋言煜心平气和道,“那是一段我不清楚不了解 也无从知晓的独属于我所追求恋慕的人和他已经分手的前男友的岁月,你让我该做些什么反应呢?” “或许我该赞美一下他瞎了眼的可贵精神,”秋言煜认真地凝视着叶韶安,一本正经道,“如果不是他瞎了眼,我就不会拥有追求你的机会。” “那好吧,我感谢他。” 叶韶安露出了奇妙的表情,秋言煜突然站了起来,向叶韶安伸出了手, 他的眼睛那般纯粹自然,深黑的瞳孔中有着他所独有的温柔,低沉的声音有着难言的魅力,他低低道:“或许,你和他的曾经我无从参与,也无法了解;” “但是你的未来,我可以与你一起,我们一起去创造独属于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参与的美好回忆,好吗?” “你愿意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吗?” 叶韶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是他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秋言煜放在他面前的手,不发一言。 秋言煜也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掌就那么放在叶韶安的面前,并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系统】,叶韶安冷静地在头脑里说道,【我需要帮助。】 系统001:【……啥???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的宿主那么狂炫酷拽的人设也会有需要帮助的那一天? 不可思议!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好感度处于90。】叶韶安冷静道,【穿越?重生?家族仇恨?整容?改头换面?我从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观测到这个人的一分一毫,那么为什么,他的好感度会处于90。】 系统001:【请宿主自行探索。】 【那么任务失败好了,】叶韶安毫不犹豫道,【一个没有任何信息处于‘明’的我,怎么对付一个掌握巨大秘密处于‘暗’的他?】 【我没有那个能力,请系统另请高明。】 系统001:【……宿主请不要威胁系统!】 【我并没有威胁,我只是阐述事实,】叶韶安心平气和道,【他的手段太高超了,我赢不了。】 【如果不是我,现在这具身体可能都动心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拒绝一个具有超高颜值又对你一心一意还点亮了情话满点技能的男人的。 系统沉默了下去。 叶韶安站了起来,将手掌放在秋言煜的手掌间,露出了一个高傲的笑容,“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秋言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微微点头,不置可否道:“当然。” 他的小玫瑰,已经开始信任他了呢,这可真是个好现象。 来,我的小玫瑰,快像我这边走来吧,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的小玫瑰啊。 即使这边是咖啡馆的角落,但是因为两个发光体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现在这个地方也待不得了,秋言煜主动提出要带叶韶安去一个地方, 叶韶安审视他良久,这才矜持着点了点头。 【宿主,是否用一个问题换取本世界的隐藏信息?】系统001用着机械冷淡的声音问道。 叶韶安在心里不动声色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是。】 大量的记忆在刹那间涌入他的脑海,叶韶安并没有着急去翻看记忆,只是道:【系统?】 系统001秒回道:【嗯?】 【我觉得,我们需要坦诚。】叶韶安意味不明道,【将重要信息隐瞒以此导致任务失败,获得不了世界能量的话,究竟算谁的呢?】 【你瞧,你明显知道,来自于秋言煜的小秘密。】 第26章 玫瑰有毒 系统001瞬间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它刚刚就感觉宿主有点不大对劲,宿主是那么勇于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的人吗? 不是啊! 他一直表现的都那么狂炫酷拽! 他一直表现的万事万物尽掌于我手! 他一直…… 它被骗了!!! 系统001决定装死。 叶韶安颇为宠溺地说道:【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地装死。】 系统001:【……】 妈啊好可怕qaq!! 【等你想要与我开诚布公的时候,我们再谈。】 又是一个温柔的微笑,但是…… 我一点也不想与你开诚布公! 系统001阴郁地装死。 【不过,在此之前,你能把秋言煜的小秘密告诉我吗?】叶韶安笑眯眯地开口道,【那可是我用一个问题换来的。】 【……】 系统001沉默半晌,道:【可以。】 秋言煜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看着他的小玫瑰。 他的小玫瑰一进车门就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但是从他的面部表情以及唇角的弧度上来看,小玫瑰的心情并不坏。 他的小玫瑰似乎心情很棒。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不过是让小玫瑰自投罗网的手段罢了。 秋言煜深黑色的略过一丝诡异的光彩。 【秋言煜重生而来。】 【上一世叶韶安背叛了他,导致他死亡。】 系统001的答案十分言简意赅。 叶韶安笑盈盈地拖长了调子,【你的意思是,我的一个问题,就换回了两句话?】 【……】 那你想要什么?!! 系统001觉得自己都要暴走了。 001一狠心一咬牙,将叶韶安拖到了一段记忆里。 从宴会上的一见钟情,到之后的百般追求,再到叶韶安答应他的追求,这足足用了一年; 相爱相守,他们像每一对相爱的恋人一样,拥抱、接吻、做爱、同居、见家长、订婚,秋言煜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筹划订婚典礼,他想要给他的伴侣一个惊喜,他想要与他的伴侣成为合法的存在,他希望他最亲密的人是他的伴侣,他的伴侣最亲密的人是他。 他满怀希望与虔诚,向他的伴侣勾画属于未来的美好蓝图,他的眼眸中充满着蓬勃的希望与热烈的光芒,他嘴中的情话永不停歇。 他那么真挚而热烈地爱着他的伴侣。 他愿意把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送给他的伴侣。 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他的伴侣。 所以他,尽一切所能去做到最好,做到一点瑕疵也没有。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顺利的订婚、结婚,受到所有人的祝福以及羡慕,然后从此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情侣之一。 但是很可惜,上帝并不希望他们这么幸福下去。 叶韶安死了,在订婚典礼的那一天。 他救了姜文柏一命,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生死关头,叶韶安下意识地把姜文柏推了出去,姜文柏只是破了点皮,叶韶安却死了。 死在秋言煜最幸福最期待的那一刻。 订婚典礼变成了死亡现场。 只看着那苍白记忆中茫然的秋言煜,叶韶安心里都升起了几分心酸。 车祸现场。 姜文柏哭天抢地,泪流满面,而秋言煜只是跪在那被他伴侣的鲜血染红的道路上,平静地将他血肉模糊的伴侣搂在怀中。 “你背叛了我。” 他说。 眼里的光芒完全熄灭。 只剩下一片空寂。 第25节 “你背叛了我。” 他将头埋在他伴侣的肩膀上,语调平静而缓慢,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半边脸被血液染红,他的眼睛平静无波,麻木地仿佛一个死人,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拉扯,有人在哭泣, 只有秋言煜,平静地、温和地笑了起来, 他说:“你为了他而死,把我留在人世。” “你为了他……” 他仿佛虚弱地连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仿佛疲倦地连嘴巴都张不开。 那时正是一天最明亮温暖的时刻, 他却冷得止不住地颤抖。 警笛声阵阵响起,拉扯秋言煜的力量变得更大。 他没有放开他的伴侣,只是更深地搂紧他,他一点一点地抹掉他伴侣身上的血渍,却发现那血渍怎么都抹不掉,他那与叶韶安如出一辙的西装也被红色浸染; 他猛地站起来,牢牢地抱着叶韶安,稳步向前方走去。 所有人都被他吓住了。 不时有人胆战心惊地问他要去哪里。 秋言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颜,黑色的眼眸透出羞涩的光芒,他说:“我要去跟我的恋人结婚。” “他走不动了,我抱着他。” “我会带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秋言煜用着欢快的语调说道。 周围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劝阻,更有人想方设法从他手里争夺叶韶安的尸体。 姜文柏突然冲进人群,哭嚎着让秋言煜将叶韶安还给他,秋言煜静静地看着他,姜文柏上手来抢,一边哭泣一边怒斥秋言煜的无耻,这行为仿佛把秋言煜从梦境中拽了出来,他猛地将姜文柏一脚踹倒,轻描淡写道:“滚。” 那杀气足以将身边所有人震慑。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轻轻吻上恋人的唇,鲜血将他的唇角染红,他轻轻撩起恋人的发丝,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只是眼睛里布满了刻骨寒冰,“我不会再给你背叛的机会。” “永远。” 只看记忆,都能想到那个场景是多么残忍。 爱人在订婚典礼那一天为了前男友而死,从此徒留你一个人在人间挣扎。 秋言煜有一个记录他和爱人爱情经历的日记本,这几年来的与爱人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用笔记录了下来,那日记本非常非常的厚,而那一天,他依然可以冷静地在日记本上加上一句, ——上过天堂,走过地狱,徒留人间。 血红的残阳映衬,秋言煜缓缓勾起一抹笑, 像一头失去一切、绝望而麻木的野兽,带着强所未有的、疯狂而强悍的攻击性。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系统001龟缩起来不说话了。 叶韶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平气和道:【系统,】 系统001装死。 【如果任务失败,会怎么样?】叶韶安心平气和地问道。 系统001:【……】 系统001哭泣道:【亲,亲爱的宿主,你还可以再拯救一下的qaq!!!】 【你觉得可能吗?】叶韶安呵呵冷笑,【在最亲密、最热烈、最相爱、最幸福、最期待的时刻,受到了来自爱人的背叛,你觉得还存在成功的可能吗?】 秋言煜最大的恨意,便是来自爱人在最幸福的时刻的背叛,他的爱人为前男友而死,几乎在秋言煜心上刻下了一道名为“他更爱姜文柏”的痕迹,而这个痕迹,在上一世那么惨烈的结局之后,已经无药可解。 拿什么去换秋言煜的信任? 换不回来了呵呵。 系统001抽噎道:【……存、存在的qaq】 【呵呵。】叶韶安冷笑一声,【存在?】 【那么我亲爱的系统,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愿意帮助我吗?】 【你愿意毫无保留地帮助我吗?】 【你愿意信任我吗?】 【你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吗?】 系统继续装死。 叶韶安轻描淡写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帮助你呢?】 【权利和义务不对等,会让人失去动力的,我的系统。】 叶韶安懒洋洋地一笑,感受着系统装死,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事实上,他的诧异和怀疑,依然在混淆他的大脑。 ——在宴会上和秋言煜的相遇,两个世界是一样的。 动作、神态、语气、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 “安安,”车子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叶韶安一瞬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秋言煜为叶韶安打开车门,温和道:“安安,到了。” 叶韶安睁开眼睛,正对上秋言煜那双眼眸,满目温柔、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眸,带着醉人的情意。 叶韶安心跳微微快了一下。 他走下车子,入目的就是一片华美的、可以称得上是庄园的建筑。 叶韶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在刚刚的记忆里看到过的,属于秋言煜家族流传下来的古老建筑。 ——为什么要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秋言煜的神逻辑是这样的: 在订婚宴上安安为了姜文柏而死——安安为了姜文柏而死——安安为了姜文柏抛弃了他——安安更爱姜文柏——安安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安安逃离了他的身边——安安背叛了他 第27章 玫瑰有毒 叶韶安决定静观其变。 【秋言煜重生而来。】 【上一世叶韶安背叛了他,导致他死亡。】 叶韶安还记得系统001对秋言煜的上一世的简短评价,所以即使没有看到秋言煜最后的结局,也知道秋言煜的结局很是惨烈,而这是跟叶韶安有关的。 如果,你知道你的爱人在未来会背叛你,导致你死亡,你会怎么做呢? 叶韶安脸色微微一变,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你一直在走神。”略微有些不满的低沉男声从耳边响起,秋言煜有些不满地眯起眼睛,像朋友般友好地调侃道,“看来我在你眼里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你宁愿走神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真的很受伤啊。” 叶韶安呵呵一笑,漫不经心道:“正是因为你太有魅力了,我才要走神啊。” “万一沦陷怎么办?” 叶韶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秋言煜,企图看到秋言煜的神情变化,但是秋言煜并没有让他得到收获,他只是轻轻松松地说道:“那我还真是需要努力了啊。” 真是难对付。 叶韶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集中精神与秋言煜一起,秋言煜的伪装无懈可击,这让叶韶安有些发愁。 经历了来自爱人的背叛,如何才能重新去相信热爱自己的恋人呢? 太难了。 叶韶安在心里摇了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在抵触再一次付出信任与热爱,得有多么热爱才能突破这个防御保护机制重新信任啊? 可是秋言煜……并不像是会守株待兔防御保护自己的人啊。 从一开始,秋言煜都采取地是主动进攻的角色,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呢? 秋言煜带着叶韶安走到花园,花园已经被情理过了,里面没有一株正在生长的花,只有无数被铲走在角落里堆放地整整齐齐的各色花草。 秋言煜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后脑,他的脸颊因为羞涩而染上薄薄的红,让那一张俊秀斯文的脸上多了几分艳丽,他对着叶韶安微笑, “我想与你一起,种植我们的玫瑰园,好吗?” 他的眼眸里是动人的光彩,温柔而眷恋,带着几分缱绻的光芒。 那无疑让人心动。 “你愿意吗?”秋言煜看着叶韶安,他向他伸出手,缓缓微笑,“我一生中所有的玫瑰,都献给你。” “我无法抹除你与姜文柏的回忆,但是我可以与你一起创造新的记忆。” “我无法去干涉你的曾经,这一点我也非常懊悔,如果我可以早一点出现在你面前,那么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是安安,我可以与你一起,创造未来。” 秋言煜笑了起来,眼眸里是缱绻的微波,散发着动人的光芒。 “我想,我和你的未来终究会覆盖你曾经的回忆。” “你与他有一个咖啡屋,苦涩下的微甜,” “我与你有一个玫瑰园,热烈的爱情,” “安安,我爱你,我一生中所有的告白与爱意,都只会献于你,” “你愿意,接受我吗?” 微风徐徐,花园里被拔除的花还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角落里,秋言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浓浓的期待与真挚,仿佛一个虔诚的守卫者。 第26节 秋言煜静静地望着叶韶安,他的手平放在半空中,并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叶韶安嗤笑一声,他微微抬高下巴,显出几分傲慢来, 秋言煜微笑地看着他,有一种无言地坚持, “啪——” 叶韶安漫不经心地拍上了他的手掌,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他拖长了调子,“——既然你这么苦苦恳求,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安安……” 秋言煜将叶韶安搂在怀里,语气低沉而缱绻,带着热烈的情意。 叶韶安本来想推开他的动作一僵,静静地任他拥抱。 他们确立了关系。 在叶韶安与姜文柏分开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他又为自己找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而从某个方面来说,两个人很合。 他们的恋情没有风浪没有波涛,秋言煜无比熟悉叶韶安,只需要短短的两天,他们就能在恋情中找到最适合相处的位置,从而杜绝了所有风浪波涛的可能性。 秋言煜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他可以层层推进、小心翼翼地获取叶韶安的信任,就绝对不会让这份信任减少,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加固这份信任,直到他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百天。 秋言煜为叶韶安准备了一个礼物。 一个室内温室,里面是密布的红玫瑰,那一株株红玫瑰娇艳欲滴,红的耀眼而热烈,那绚丽饱满的红色像一团团烈火般激情昂扬,又像傍晚的火烧云一般蓬勃浓烈,美好又纯粹。 “交往的第一百天,”秋言煜从背后拥抱叶韶安,低低笑道,“我的爱。” 他们在玫瑰的海洋里拥抱、接吻、诉说情话, 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海洋浪漫又纯粹,只是海洋之下终有暗涌和波涛。 好感度依然是89。 从未改变。 叶韶安知道,无论拥抱、接吻、诉说情话,还是做爱、订婚、结婚,都不可能改变秋言煜。 都不可能。 他们如每一个情人一般在纪念日的这一天耳鬓厮磨,交换着爱意与情话,像连体婴儿一般一同行动,从不离开对方半步, 这一天由秋言煜亲手做饭,他将想要帮忙的叶韶安推出门外,浅笑着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叶韶安眼睛微微一闪,高傲地抬起头,道:“不合胃口我一定不会给厨师留情面的,” 秋言煜就喜欢叶韶安这副高傲的小模样,他拉过他的爱人,狠狠地亲吻那诱人的红唇,气息不稳的时候才把自己的爱人赶出厨房。 交往的第一百天。 重生而来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时机成熟。 秋言煜要送给自己一份礼物。 白色的粉末完全溶于准备给叶韶安的红酒杯中。 秋言煜的笑容愈加温柔。 我亲爱的小玫瑰啊,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在我身边,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不吵不闹, 即使永远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无法回应我的任何爱意,也没有关系。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背叛我。 我说过,我不会再给你背叛我的机会,我的小玫瑰。 他的小玫瑰啊, 终将会像那一天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任自己为所欲为, 不会回应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他的小玫瑰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他只需要他的小玫瑰永远怀着对他的爱意留在他的身边。 其他的,都不重要。 秋言煜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气,天色昏暗,似乎是大雨倾盆的前兆, 他舔了舔唇角,露出温柔的笑颜, 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小玫瑰会乖乖巧巧躺在他的身边, 终有一日,他们会一起走向死亡,怀揣着对彼此最真挚的爱意, 他的小玫瑰再也不会背叛他了。 秋言煜将一切收拾好,向他的小玫瑰举起杯子,他的小玫瑰有些高傲地抬头,眉宇间却是放松的笑意, 他喝下了那杯酒, 一口一口地、缓缓地喝下那杯酒, 没关系的,秋言煜心想, 还会有更多的酒。 【任务目标好感度提升到88。】 【友情提示,宿主你的那杯酒里,有问题。】 在那一天被叶韶安讽刺过后,系统001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却不在吝啬于对于宿主的小帮助。 【我知道。】 叶韶安微笑着回应,他面不改色地将那杯酒一点一点饮下,红酒让他的唇瓣更加娇艳,他唇角的笑容也越加昂扬, 【不破不立。】 【有的时候,人还是需要大胆一些的。】 叶韶安向秋言煜举起酒杯,唇角的笑容愈加动人心魂。 第28章 玫瑰有毒 你想要拥有一个睡美人吗? ——想要啊。 如果你的爱人变为一个睡美人, 从此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再也不开张开唇角, 你和他所有甜蜜的过往都将变成回忆, 并且不会再添加新的回忆, 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抬起头,微笑着吻上你的唇, 他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 ——这样不好吗? 秋言煜扭头看向他的小玫瑰,他的小玫瑰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 眉目精致、呼吸平稳,美好的如同一幅画。 这样多好啊。 秋言煜心想, 他的小玫瑰会永远永远地沉睡下去, 他将永远以这么一副温柔乖巧的面孔躺在自己身边,自己伸手就能揽住他,就能触摸他温热的身体,就能吻上他甜蜜的唇; 他永远都不会离开, 他再也不会拥有背叛自己的能力。 而自己, 也再也不用担心小玫瑰会背叛自己。 秋言煜虔诚地吻上叶韶安的额头。 他可以如同以前爱他、宠他、娇纵他, 因为他的小玫瑰再也不会背叛, 不用日日夜夜怀疑他的小玫瑰,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活在失去的恐惧中, 他的小玫瑰,再也不会离开他。 “我想要亲吻你的手指。” 他的小玫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是默许。 秋言煜如愿以偿地吻上叶韶安的手指,小玫瑰的手指白皙纤长,漂亮的不可思议,吻上去似乎还有一丝香气,让他克制不住将小玫瑰拆之入腹的激动。 “我想舔遍你的全身。” 秋言煜将叶韶安的两只手细细舔舐,让那漂亮的手指上留下属于他的液体,又在手背上留下一系列细碎的吻,然后撑起身子,静静地看着叶韶安。 这样多好。 他的小玫瑰躺在他的身下,漂亮得真的如同一朵花。 他的小玫瑰再也不会背叛他,他的小玫瑰会永远乖乖巧巧地躺在自己身边,他的利刺或者毒液,都再也伤害不到自己; 他喜欢这样的小玫瑰。 秋言煜的唇角缓缓荡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比起这个,永远不会睁开眼睛、永远不会回应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玫瑰还活着,安安稳稳乖乖巧巧地躺在他身边; 而他也还活着,活在小玫瑰的身边; 再也不会有人插进他们两个之中。 再也不会有人企图夺走他的小玫瑰。 他的小玫瑰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怀揣着对于他的爱意而永远沉睡的小玫瑰,心里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只有满满的他; 这样的小玫瑰,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秋言煜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眸子里猝然升起一小团火焰,那火焰连绵不绝,一点点从心头烧了起来,秋言煜看了一下时间, 第27节 “睡美人”第一次被小玫瑰下,效力不过一个小时,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秋言煜可惜地摇了摇头,一步步向浴室走去,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他已经等待了那么久,绝对不在乎再多等待几天, 如果因为一时的贪欢而毁了全盘的计划,那秋言煜宁愿抱着叶韶安自杀。 他无法再容忍有一丝一毫上一辈子结局的可能性。 冷水自上浇下,秋言煜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睡美人”这种药,是专门为小玫瑰研制的,无色无味,对人体也没有伤害,开始也只不过会让人产生睡意,这种睡意一开始是可以抵抗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难以抵抗,一开始,只不过会睡一两个小时左右,而随着服药时间的加深,这种睡意会越来越难以抵抗,睡眠时间也会越来越长,直到服满一个月后,他的小玫瑰从此就会深深地睡下去,再也醒不来。 但是小玫瑰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怎么会允许小玫瑰的身体受到伤害呢? 到时候,他可以把小玫瑰养在家里,他也哪里都不会去,日日夜夜守着他的小玫瑰。 他们会一同离开人世的,手牵着手,一起走。 秋言煜关了水龙头,因为各种美妙的幻想,他的心里正有几分雀跃。 “言煜?”有些慵懒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了起来,秋言煜恰好打开浴室的门,而他的小玫瑰也恰好从床上坐起来, 秋言煜呼吸一窒。 ——他的小玫瑰,发丝微乱,满目茫然,眼眸里水波微荡,含着一丝脆弱的味道,却在看在他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笑意和信赖,还有一丝依赖, “言煜……” 他的小玫瑰似乎没有睡醒,平常他的小玫瑰高傲又骄傲,很少会露出脆弱的情绪,也极少会主动表达自己的亲昵,而这时候,他的小玫瑰冲他张开了双手,笑得眉眼弯弯,像一个天真无辜的小王子。 他用软软的语调唤着他,“……言煜。” 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抱怨和期待,秋言煜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受他思维的控制,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发地向小玫瑰走去。 他把他的小玫瑰搂在怀里,他的小玫瑰自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嘴里还甜甜蜜蜜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又低又软,仿佛在撒娇; 秋言煜的心柔成了一片海洋。 他的小玫瑰,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他的小玫瑰又睡了过去,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语音绵绵,眉目中还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沉醉在一个美梦之中。 秋言煜的心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沉沉的跳动声,也能感受到肩膀上小玫瑰的重量,他将他的爱人搂得更紧,然后一起躺在床上, 他也有些困了。 阳光正好,室内一片温暖,秋言煜将一床薄被盖到他们身上,在他起来拿被子的时候他的小玫瑰发出不满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地去安抚他的小玫瑰,然后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肢体交缠,睡得很沉很安心。 秋言煜先醒的,但是他并不想动,于是依然拥着自己的小玫瑰,静静地享受这份温馨静谧。 很快,他的小玫瑰也醒了。 秋言煜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猜测着叶韶安的动作。 叶韶安坐了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神情之中有几分茫然,他很快就从床上下来,然后将被子细细给秋言煜盖好,然后打开了房门, 他应该是出去了,秋言煜在心里冷静地判断,就在他想要起来去找人的时候,又听见房门动了一下。 他的小玫瑰回来了。 秋言煜听见了手机开机的声音,知道他的小玫瑰应该是出去找手机了,他的小玫瑰并没有其他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安安?”秋言煜揉了揉自己的发丝,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你醒了?”叶韶安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屋子里,叶韶安低头摁着自己的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饿了吗?” “还好。”秋言煜眼眸眨了眨,也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形与叶韶安相仿,他的衣服叶韶安自然也能穿,“要不要洗个澡换个衣服?” 晃了晃手中的衣服,秋言煜补充道:“都是新的。” 叶韶安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皱的衬衫,微微昂首,道:“也好。” 叶韶安去了浴室,手机就随意地放在了桌上,这似乎是一种全然信任的标志,秋言煜的目光微微闪了闪,拿起了叶韶安的手机。 手机的开机密码秋言煜清楚的很,叶韶安的密码一直都是用的那一个,并没有修改过。 0311 果然解锁了。 微信的头像在跳动,秋言煜下意识地点了进去,一看备注,是叶韶安的表哥,黎向安。 秋言煜微微皱眉,刚刚小玫瑰就是和他聊天? 秋言煜将聊天记录翻到最上端,细细地看了起来。 黎向安:你又去找那个秋言煜了? 叶韶安:对 黎向安:…… 黎向安:你不觉得最近找他找得有点太频繁了吗? 叶韶安:不觉得 黎向安:…… 黎向安:你俩真的是普通朋友? 叶韶安:不是 黎向安:…… 叶韶安:过几天我会带他回家看看 秋言煜的唇角微微勾起,他还记得当初他的小玫瑰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见家长,那个时候,他是多么激动而喜悦啊, 他的小玫瑰,愿意把他介绍给家里人,愿意承认与他的关系,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啊。 只可惜…… 他终究是比不上姜文柏。 秋言煜冷冷一笑,又继续看了下去。 黎向安:…… 黎向安:!!!!!!!!! 黎向安:你什么意思?!!安安你给我说清楚!!! 叶韶安:别这么激动 叶韶安:我找了一个男朋友 叶韶安:我打算和他共度一生 叶韶安:也是时候见见家长了 秋言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共度一生”四个字上徘徊,你看,他的小玫瑰也想与他共度一生呢。 既然说出了口,就要做到啊。 一定要与我共度一生啊,我的小玫瑰。 可不能再为了什么姜文柏李文柏苏文柏,就抛弃我啊…… 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秋言煜干脆利落地退出微信,将叶韶安的手机锁屏放回原处,角度都与刚刚叶韶安所放的位置分毫不差,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叶韶安发了一条微信,将一切伪装好,又淡定地坐在那里玩手机。 叶韶安出来,头发还往下滴水,湿漉漉的,秋言煜一边摇头一边给他擦头发,他的小玫瑰很是娇气,用吹风机会头疼,头发湿漉漉的吹到风也会头疼,只能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干。 “你呀,”秋言煜细致地给他擦头发,力道十分舒服,叶韶安享受般地眯起眼睛,“不知道自己会头疼吗?就这么走出来了,一会儿头疼得还是你。” 叶韶安无辜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享受般的笑容,“这不是有你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秋言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反正有你,我任性一下又怎么了?”叶韶安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反正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笑得那般得意又自在,像一个顽劣的孩童,可是偏偏眉宇间,却流露出那般自然而然的信任。 “你啊,”秋言煜敲了敲叶韶安的额头,“真是吃定了我啊。” 叶韶安吃痛,回过头来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上扬了唇角。 秋言煜感觉自己分裂成两半,一个处于阳光下,正与叶韶安笑闹,他们宛若一对真正的恋人,曾经的伤害痛苦悲伤绝望都统统远去,只留下彼此间的甜蜜与信赖,他深爱的那个人是一株高傲的带刺的玫瑰,却独独扎不到他的身上; 而另一半则处于阴暗之中,像每一个令人痛恨厌恶的反派一般露出阴森的笑容,他沉沉地看着眼前美好的一幕,内心毫无波动,他知道,所有一切的美好都不会长久,眼前多么甜蜜,日后就有多么绝望,身边的这个人啊,一定会背叛你的,将最锋利最无情的刀口毫不犹豫地插进你的胸膛。 他仿佛分裂了,他不能抹消过去的阴影,他又忍不住为现在的一切着迷。 秋言煜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粘稠的、冰冷的、阴毒的恨意。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不够爱你吗?我们不够幸福吗?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那样选择呢?你想过我没有?在订婚典礼上为了别的男人而死,你想过我没有?! 你想过我没有?安安,你想过我没有?! 你爱过我吗?你真的爱我吗?安安,你真的爱我吗?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0。】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1。】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2。】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3。】 【宿主你做了什么?!】系统001崩溃道,【好感度为什么下降得这么厉害?】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4。】 【任务目标好感度下降到95。】 【宿主——!!!】系统001尖声叫道,【宿主你在做什么?!!】 【在谈情说爱,】叶韶安冷冷道,【我做什么你不是都能看见吗?叫唤个什么!】 系统001:【……】 叶韶安心平气和道:【过几天还会降到99呢,别叫唤了,乖。】 系统001:【……】 宿主玩的就是心跳。 第28节 别人都是玩自己的心跳,它的宿主从来都是玩它的心跳, 不公平qaq!! 秋言煜心里有个坎,前世的背叛就像一根刺一样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这道坎迈不过去,这个世界就不可能结束。 怎么才能迈过去呢? 只能让秋言煜相信,他叶韶安爱秋言煜,很爱很爱,比任何人都爱, 他可以为秋言煜抛弃一切,无论是骄傲、尊严、生命还是灵魂。 秋言煜太过偏执,爱就是爱,怀疑就是怀疑,不信任就是不信任,轻易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叶韶安才会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掺了东西的酒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一世的事情对秋言煜来说太过震撼,以至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轻易撼动他的印象,想要改变,就必须用更大的更深的震撼去触动秋言煜。 而现在所有的温情与甜蜜,都是一个伏笔, 都是一个叫作“叶韶安很爱很爱秋言煜”的伏笔。 “喂,”叶韶安撞了撞秋言煜的肩膀,在阳光下露出了张扬的笑容,“择日不如撞日,跟我回家怎么样?” “我的家人,想要见见你。” “我的荣幸。” —— 叶韶安和秋言煜一起回了黎家老宅。 叶老爷子与叶老太太去的早,黎家和叶家向来也人丁稀薄,黎老爷子也早早地去了,现在两家长辈最大的就是黎老太太,一双家庭聚餐什么的,家里人就自觉地前往黎家老宅,与黎老太太一起。 作为大家长,黎老太太的话语非常有力量,得到了她的点头,那么全家就没人再敢反对。 只是今天有些不巧,叶韶安和秋言煜一前一后逛风景呢,迎面碰上了姜文柏。 叶韶安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怎么?”秋言煜故作无知地揉了揉叶韶安的头发,“不高兴?” “这么好的日子看到糟心的前男友,你会高兴吗?”叶韶安凶巴巴地看着秋言煜,大有秋言煜敢说高兴就咬他的意思。 秋言煜心里微微一动,他揉了揉叶韶安的发丝,好脾气地笑道:“不高兴,不高兴。” “那么你看看我,多看看现任男友,会不会高兴点?” “天天看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话是这么说,但是眼里却露出浓浓的笑意。 秋言煜也笑,但是小不达眼底。 ——见到姜文柏,就这么让你高兴吗? ——不管我做了什么,依然比不上姜文柏,对吗? 叶韶安看到了姜文柏,姜文柏自然也看到了叶韶安,他大步向叶韶安走来,姜文柏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不顾是来老宅碰碰运气,竟然就碰上了叶韶安。 他几乎遮掩不住自己的惊喜。 叶韶安看姜文柏过来,干脆利落地拉着秋言煜扭头就走,黎家老宅和姜家老宅很近,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才从小就认识了。 秋言煜不动声色地看着姜文柏,他正颇为急切地追了过来,那一瞬间,秋言煜不经有些怀疑, ——叶韶安带他回老宅,是不是因为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姜文柏回了姜家老宅呢? ——他是不是一个……挡箭牌呢? “安安——”姜文柏大声喊道,“安安——!” “我知道你看见我了,安安!”山间十分空旷,姜文柏多少也放开了一些,他竭力阻止叶韶安,“安安,我有话要跟你说!” “安安!”姜文柏见叶韶安一直不停,索性直接道,“大不了一会儿我去拜访黎老太太!” “啧,”叶韶安有些不耐地停了下来,他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冷厉,冷笑道,“你去试试?” “我……”姜文柏终于追上了叶韶安,看到叶韶安冷厉的神情,他当然知道叶韶安生气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无比了解叶韶安,急忙手足无措地解释起来。 见叶韶安一直冷笑不说话,姜文柏咬咬牙,索性转移话题,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秋言煜,不屑道:“你是谁?” “我的伴侣。”叶韶安冷冷道,“外祖母想要见见他,我带他回来见家长。” 叶韶安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姜文柏后退两步,不敢置信道:“……这不可能!” “我们才刚刚分手三个月!” 叶韶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傲慢道:“原来你还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啊。” 姜文柏的脸色渐渐苍白了下去,他沉默地看着叶韶安,半晌道:“他配不上你。” 姜文柏有些嫌恶地看着秋言煜,那眼眸里的恶意几乎快要实质化,他和安安才刚刚分手三个月,竟然有人就趁虚而入撬了他的墙角! 叶韶安微微眯起眼睛,他听着姜文柏对于秋言煜的诋毁和厌恶,半晌冷笑一声。 姜文柏像是被堵住了嘴一般突然停下了动静。 叶韶安拉了拉秋言煜的手,然后骤然吻上了他的唇,他们在姜文柏面前交换了一个甜蜜的亲吻。 姜文柏仿佛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脸色白的惊人,在叶韶安与秋言煜分开的那一瞬间,他一拳头直接向秋言煜挥去, 那一刻,理智冷静教养不动声色统统向他远去,姜文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竟然敢玷污安安! 这个男人,竟然敢用他肮脏的嘴唇去玷污安安——!! 心脏痛的几乎要裂开,只有在这个时候,姜文柏才明白叶韶安在他心里的地位,他的安安,那是他的安安!! 那是他的安安! 这个肮脏的男人凭什么去碰他的安安?!! 他的拳头扑了个空。 叶韶安的眸子凛冽至极,他轻轻地笑,那声音丝滑柔软,却带着无限的冷意,“姜文柏,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殴打我的伴侣,呵。” “不是……我……” 姜文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却在叶韶安越来越凛冽的目光中渐渐消失,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叶韶安,不明白他们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是最为亲密的情侣,他的安安虽然别扭了一些,但从来不会允许别人说他一分不好,在外人面前,他的安安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而现在,他的安安站在他的对立面,用那种陌生又凛冽的目光看着他。 心脏剧烈地疼痛。 呼吸间仿佛都带着痛楚。 姜文柏张了张嘴,想要请求叶韶安不要这么看着他,他受不了这个,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来自叶韶安的冷漠和无视。 他的安安怎么会这么对他呢? “你真是让我……”叶韶安嗤笑一声,他的眼眸中仿佛带着无穷的失望,那失望化成千刀万剑,一点一点地凌迟姜文柏的心脏。 别这么看我……安安……别这么看我 姜文柏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睛,他甚至不敢凝视叶韶安的眼睛,只感受到叶韶安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他就难受得恨不得直接逃跑,如果直接对上叶韶安的眼睛,他说不定会当场瘫倒。 “你何必做出这幅样子,”叶韶安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又似乎是很苦恼,“当初先出轨彻底断绝我们关系的人,不是你吗?” “我没有——!” 姜文柏厉声道,他当初只是想要气气叶韶安,他根本没有出轨,他和那个男孩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吗?”叶韶安好笑地看着姜文柏,“你了解我的性子,你既然下了狠手,就表明想要结束关系,那么想要结束关系的是你,想要复合关系的还是你,难道我是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姜文柏,我们早就结束了,从三月十一号开始。” 叶韶安淡淡道:“言煜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你最好放尊重点,为了叶家和姜家的商业往来。” 叶韶安牵着秋言煜的手绕过了姜文柏,与姜文柏擦肩而过时,秋言煜回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胜利者的高傲好居高临下,他轻轻张口嘴,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字,“他是我的。” 姜文柏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撕了他。 但是他不敢。 他怕叶韶安生气。 他从背后看着他们的身影,心痛至极。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言煜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你最好放尊重点,为了叶家和姜家的商业往来。” 叶韶安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姜文柏心痛到窒息,叶韶安向来公是公私是私,绝对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之中,而就因为这个秋言煜,叶韶安直接抬出了叶家和姜家的商业往来! 为了秋言煜,叶韶安竟然直接打破了自己崇尚已久的原则! 曾经,叶韶安说,他最讨厌公私不分的人。 现在,为了秋言煜,叶韶安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姜文柏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叶韶安不是故意惹他生气,他是真的将那个秋言煜,当做自己准备共度一生的伴侣。 安安…… 姜文柏无声地叫道,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三月十一号,0311,秋言煜想起了那个密码。 原来,0311指的是你和姜文柏分手的日子吗?明明分手了,却将这个时间设为密码由此留念记忆,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阴影中,秋言煜露出阴冷的笑容,很快又被温柔的笑容所覆盖。 没关系,秋言煜心想,他的小玫瑰很快就不能想别的了。 姜文柏算什么?李文柏马文柏苏文柏又算什么? 他的小玫瑰,只会是他的。 “真是晦气,回家吃顿饭还能碰上他。”叶韶安低咒了一声,神色十分难看。 秋言煜又找到了那种感觉,那一瞬间,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秋言煜正在温和地安抚着他的小玫瑰,眼里都是柔和的笑意,心里还因为小玫瑰的维护而感到开心;另一个秋言煜就躲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不时发出嗤笑的声音; 第29节 ——0311,三月十一号,分手的日子从此成为你永远难忘的日子,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个日子。 ——小玫瑰向来高傲又别扭,永远不能从他的话语去理解他的意思,谁知道他难看的表情下是怎样雀跃的心情呢?又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老情人,是不是很高兴呢? ——择日不如撞日,呵呵。选择今天,是因为姜文柏也回姜家老宅了吗? ——拿我来刺激姜文柏,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心吗? ——姜文柏还爱着你,没有背叛过你,你是不是又心动了呢? 暴虐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像翻滚的岩浆一般在心头炸裂,浓烈的火焰越烧越烈,仿佛要焚烧一切。 安安…… 舌根处又翻滚出这两个字,秋言煜眼前恍惚间出现下午时的小玫瑰,那么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为所欲为的小玫瑰…… 真好。 —— 即使过程有些不尽人意,但是那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秋言煜又不是第一次与叶韶安的家人相处,他熟知他们每个人的喜好,不动声色地让那群人都喜欢他是一件非常简短的事情,再加上姜文柏出轨这件事被黎向安在家里大肆渲染,直把姜文柏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无耻之徒,现在看到叶韶安终于跳出了火坑找了新的恋人,这一大家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阻拦呢? 他们的关系算是确定了下来。 秋言煜将叶韶安约出去就更方便了。 而下药就更更方便了。 牛奶、红酒、各种营养粥或是汤,乃至饮用水,都有可能出现秋言煜精心准备的药物,叶韶安的睡眠时间似乎越来越长,很多时候困意都是突然涌上,一睡就是半天。 他们两个约会的时候,很多时候叶韶安都会直接睡过去,一次两次还能欺骗自己是最近太累了,次数一多,无论如何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秋言煜找了家庭医生来看,医生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建议他们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他们又去了医院,依然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秋言煜吓坏了,他捧着叶韶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没事没关系不要吓自己,那模样看起来,比叶韶安这个“病人”都惶恐不安。 “不会有事的,安安,不会有事的,”秋言煜深深地抱着叶韶安,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无人可以看见他的表情,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不会有事的,只是最近有些累而已,你看,医院都检查不出来什么,说明你身体很好不是吗?” “不会有事的……只是有些贪睡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秋言煜说得颠三倒四,惶恐又惧怕,“我的安安不会有事的……” “嗯嗯嗯,你都在我耳朵旁边念了好几天了,累不累啊你?”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揪起了秋言煜的头发,把人揪了起来,他的脸颊有些苍白,但依然笑得明媚张扬,带着与以前并无二致的高傲,“我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眉宇间显出几分温和。 他说:“我有事了,你怎么办呢?”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那时候天色正好,阳光明媚,叶韶安脸色苍白,他嘴角还挂着笑,张扬傲气一如往前,但是他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柔软与深沉, “怎么,你想让我出事吗?”叶韶安的嘴角露出一分玩世不恭,像一个纨绔子弟一般。 “说什么呢!”秋言煜拍了一下他的头,又是愤怒又是难受,他紧紧地搂着叶韶安,低喃道,“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出事?” 那声音仿佛带着泣音。 叶韶安一只手还在输着点滴,另一只手反手拥抱秋言煜,声音柔和,“只要你不希望我出事,我是不会出事的,放心。” 秋言煜身子一僵,叶韶安的语言仿佛带着一种奇妙的暗示,又仿佛没有,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叶韶安。 叶韶安的眼睛是那种纯粹透亮的黑色,清澈的如同黑水晶一般的颜色难得显出一份深沉,恍惚间,秋言煜甚至有一种叶韶安已经知道一切的错觉。 秋言煜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不许瞎说。” “我去找护士,这一瓶要结束了。” 叶韶安乖乖点头。 他注视着秋言煜的身影离开病房。 直到病房的门被人关上,叶韶安才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你希望我出事吗,秋言煜? 你不希望我出事,我就不会出事。 叶韶安脸上浮现出一丝暧昧的轻笑,他闭着眼睛,完完全全遮住了属于自己的情绪, 真可惜, 你希望我出事呢,秋言煜。 叶韶安从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编辑文字。 “三月十一号,我遇到了他,到今天,一百一十六天,美好得仿佛是一场梦。” “我爱他,即使我从不说。” “我不会有事的,我有事了,他怎么办?” “但是如果,他想让我有事呢?” “那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这小段文字发到博客里,设置禁止任何人访问,叶韶安关了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仿佛是一个遗落人间的天使。 美好的让人心折。 秋言煜推开门,恰好看见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0311# 秋言煜:呵呵,这不是小玫瑰和前男友分手的时间吗呵呵 叶韶安:傻瓜,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吗? 前世今生,他们都是在三月十一号的那场晚宴中相遇的啊! #关于所有医院都检查不出来# 秋言煜:有钱能使磨推鬼呵呵 叶韶安:既然他不想要检查出来,那就不要检查出来好了。 秋言煜:…… 叶韶安:傻孩子,那家医院,叶家没有参股,但是我私人有参股啊。 叶韶安: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扫平后续的。 第29章 玫瑰有毒 秋言煜心里一紧。 这样子的安安……仿佛随时都要离开人间似的。 秋言煜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不敢靠叶韶安太近, 生怕惊醒了他, 只定定地在一旁看着他。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睡梦中眉心也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愁绪萦绕, 连梦里都不得安生,他右手输着点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让那针头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他看起来似乎比以前瘦多了。 秋言煜轻手轻脚地靠近他,离近了看, 叶韶安更加瘦弱, 犹豫了一下,秋言煜小心地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轻声道:“……你很烦恼吗?” 我也很烦恼啊。 前世血流成河的景象与今生甜蜜的记忆相互交织, 最后统统定格在月黑之夜他引刀自裁的场景, 秋言煜缓缓地跪在叶韶安的床前, 一手捧着叶韶安的左手, 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叶韶安的眉心,他静静地凝视着叶韶安那张精致得宛若上帝杰作般的脸孔,半晌恍惚地笑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秋言煜低喃道, “很快……很快我们就都不会烦恼了。” 秋言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憧憬和甜蜜,他轻轻吻上叶韶安的眉心,如同被他安抚了一般,那皱起来的眉心慢慢抚平,秋言煜不由微笑起来。 所有的动摇和不确定都在那一瞬间抹去。 秋言煜无比明确地知道,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他已经没有路可以回头,不走到最后,他是不会甘心的。 安安也不会离开人间,他不会离开自己身边,他只会像沉睡的天使一般,日日夜夜陪着他这个恶魔, 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所以不需要动摇,真的不需要动摇。 但是每一次,将药粉放入饮品中的时候,秋言煜都有片刻恍惚, 他没有停止他的行为,他也不感到后悔,只是终究是觉得,有些难过。 不过那难过也是短暂的,当看到他的小玫瑰乖乖巧巧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从内到外感受到一种全然的满足感和惬意,一直以来悬着的心脏似乎也放松下来,那时候,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天空是那么蓝,云朵是那么白,风景那般优美,连一个陌生人,都面色可亲。 他和他的小玫瑰,还有无穷的美好的未来。 但是当他的小玫瑰清醒的时候,会撑着苍白的脸色冲他微笑,会握着他的手说不会有事,会调笑着说不舍得离开你,会高傲地向他求吻,每每这个时候,秋言煜又有一些难过。 那种难过很轻很浮,就那么浮在秋言煜的心口,就如同柳絮一般,不在意的时候仿佛根本没有发现,在意的时候又觉得那实在是心烦。 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叶韶安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坚决要出院,秋言煜劝了很久,没有办法,只得同意让他出院。 秋言煜去办出院手续,叶韶安拿出手机,默默地编辑文字。 “必须要出院了,再不出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为他遮掩了。” “如果你的爱人有一天想要谋害你,你要怎么办呢?” “去回击,从此反目成仇?还是就此忍耐,装作不知道?” “我知道,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第一个,选择第二个一定会被骂的。” “如果是曾经的我,也一定会选择第一个,伤我一厘,万倍还之。” “可是看着他的时候,我却下不了手。” “我甚至默默地帮他抹平某些小问题。” “如果是曾经,有人说未来的我会为一个人付出到这种地步,我一定会送他去二院看看,” “就像现在我很想把我自己送到二院去。” “但是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就像毒,我中毒已深,无药可救,索性放弃。” “其实他想要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不过,在我死前,给我留一点美好的记忆吧。” 第30节 按部就班地把文字发布到博客上,设置为仅自己可见,看着那一连串的仅自己可见的博客,叶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了一个讥嘲的笑容。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剩下的……就更简单了。 秋言煜办好了出院手续,叶韶安从床上躺了几天,好不容易下床走几步,只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便道:“我们去逛逛怎么样?” 秋言煜不赞同地皱起眉,沉吟再三,道:“我觉得你需要回去休息。” “我感觉我现在好受很多,你要是让我回去躺着才是真难受呢,”叶韶安微微皱眉,作出一副调笑的样子,“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在床上躺出问题来吧?” 秋言煜心里一沉,斥责道:“胡说!” “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叶韶安耸耸肩,“反正我不回去,你别想让我躺回床上。” 秋言煜瞪着他。 “出去逛逛吧,”叶韶安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道,“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秋言煜心里猛地一沉,他的心跳在刹那间就快了起来,他看着叶韶安,低声斥责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秋言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韶安的神情,他总感觉,叶韶安的这两句话充满了试探。 难不成……他知道了? “嘿嘿~”叶韶安好像对秋言煜的视线全然无感一般,他抬了抬下巴,那模样有些傲慢,骄纵道:“——总之,我不回去躺着,你要是一定让我回去躺着,就是不想让我好。” 这简直是小孩子神一般的逻辑。 秋言煜有些好笑,又有些心安,刚刚迅速的心跳也慢慢平稳了下去,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叶韶安,半晌无奈道:“行了,出去逛逛,听你的。” “你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难不成我还能真让你回去躺着,真不让你好吗?”秋言煜故意拿叶韶安的话试探叶韶安,叶韶安笑得无知无觉,还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搜索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秋言煜的心彻底安了下来。 叶韶安找了一家火锅店,兴致勃勃地要去吃,据说网上的评价非常好,秋言煜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心再去打击他,便让司机开往叶韶安所说的火锅店。 秋言煜所在的车后,不远不近地离着两辆黑色轿车,秋言煜从反光镜中看见那两辆轿车,更安心了一些,他准备了两车的保镖,备于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如果他的小玫瑰真的有什么打算和计划,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他的小玫瑰跑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希望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叶韶安兴致勃勃地拉着秋言煜进去吃火锅,秋言煜站在门口的时候特意往后面看了一下,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车上有五个男人先后从车上下来,平静地结伴走进了这家火锅店,而另一辆车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秋言煜心里更平静了几分,跟着叶韶安进了火锅店,估计是不到时间,现在火锅店还没几个人,大部分桌上都是空着的。 但是很快,火锅店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许多桌上都坐了人。 他们点的东西很快就送了上来,叶韶安想要吃辣锅,秋言煜严记医生的嘱托,果断坚决地拒绝了叶韶安的要求,换成了清汤,这让叶韶安有些不高兴,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秋言煜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抚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来吃辣锅好吗?” “我的身体好得很。”叶韶安闷闷不乐地反驳。 “好好好,”秋言煜宠溺地笑笑,然后给叶韶安夹了一些涮好的肉片,“尝尝,清汤味道也不错的。” “哼。”叶韶安妥协,吃下了秋言煜夹过来的东西。 秋言煜依然微笑着给叶韶安夹东西,他最近越来越喜欢照顾他的小玫瑰,看着他的小玫瑰乖乖地吃下他夹过去的东西,他的心里就升起一阵一阵的满足感,倒是惊呆了隔壁桌的司机助理以及隔隔隔壁的保镖们,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boss是这么温柔有耐心的人啊?! 司机助理以及隔壁的保镖都是跟了秋言煜几年的老人了,对自家boss的脾性清楚地很,那种冷漠寡言的性格现在笑得这么一副温柔的样子就让人心里打颤,现在还这么体贴富有耐心,简直跌破人的眼镜! 爱情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能让百炼钢成绕指柔。 司机默默瞅了一眼boss的恋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如果这位恋人属于他们的话,他们也会把人宠上天的, 谁舍得苛责这么一个人? “砰——砰——!” 火锅店里突然发出一阵响动,几个身经百炼的保镖瞬间就反应过来,那是枪的声音! “啊——!” “啊啊啊啊——!” 火锅店内突然响起一阵惊惧的尖叫声,又被开枪的声音彻底压下,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带着一系列的枪支狞笑:“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要不然老子让你们再也叫不出来!” 保镖队长下意识地就看向秋言煜,却叫秋言煜不动声色地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保镖队长楞了一下,还是摁下了自己的队员,缓缓摇了摇头, ——boss让他们按兵不动。 【宿主,你这是玩火啊。】系统001忍不住吐槽,【明明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里的情况,你却跑到这里来吃火锅,容我提醒你一下那个95的好感度。】 叶韶安淡定微笑:【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我还有个隐藏任务。】 万人迷恋。 在一个非神权国家,自己并不是偶像明星等等容易吸引粉丝的职业时,该怎么完成这么一个任务呢? 看着那边一步步向这边走来的持枪人士,叶韶安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契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个故事可以改成 ——#演技帝vs演技帝#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套路王vs套路王,谁的套路更深?# ——#病娇与娇病的爱情#【什么鬼!】 第30章 玫瑰有毒 秋言煜脸色有些难看, 上一世的时候他听说过有几个亡命之徒闯入一家火锅店, 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 但是那时候他忙着追小玫瑰, 对这件事情根本没怎么关注, 也仅限于听说而已, 今天这几个人闯进来的时候, 上一世听过的事情才在他的记忆里回想起来,秋言煜看着身边淡定从容的叶韶安,他的小玫瑰看起来那般苍白瘦弱、不堪一击,却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 甚至在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时,还给了自己一个安抚的笑容。 秋言煜有些恍惚, 心脏有些钝钝的痛楚, 不重,却又真实存在着, 他愣愣地看着他的小玫瑰。 他的小玫瑰似乎被他吓着了,小心地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微微挑眉, 蠕动唇角,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秋言煜可以理解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怎么了?” 没什么。 秋言煜心想,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小玫瑰愣了一下,指尖不动声色地刮了刮他的手背,然后仰头, 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挑衅笑容,无声道:“是吗?” ——“小傻瓜,我保护你啊。” 张扬的笑容仿佛阳光般明媚,叶韶安故意地将“小傻瓜”三个字节吐得十分清楚,那种挑衅笑容下的体贴与呵护,让秋言煜的心跳瞬间快了一些。 他缓缓笑了起来,有些悲伤,他看见他的小玫瑰疑惑下的担忧,心脏更加钝钝地疼了起来。 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担心他的小玫瑰了。 几个月前,他的小玫瑰笑起来嚣张又傲慢,就像那火红的玫瑰一边撩人刺目,那时候的小玫瑰是非常耀眼的,即使那么傲慢的样子,也有一种张扬无度的美; 而现在的小玫瑰,不管怎么笑,即使那笑容与曾经别无二致,可是因为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都带出一种病态的味道,那般耀眼逼人的笑容都变得苍白起来,仿佛那怒放的玫瑰在走向衰败,耀眼的红色被一团又一团灰败的气体所笼罩,让人无端觉得难受。 他真的要……让小玫瑰一点一点地灰败下去吗? 秋言煜不知道。 一边是前世被背叛的绝望和愤懑,那口口声声“绝不会给你再一次背叛我的机会”的誓言还萦绕在耳边;一边却是张扬热烈的小玫瑰掩藏在傲慢之下的温和体贴,是手牵手甜蜜的记忆,也是现在那一点点衰败下去的小玫瑰; 那萦绕在心尖的不适,如柳絮一般,平时不注意便无所察觉,一旦注意起来,那漫天风舞的柳絮仿佛凝结起来,将他的心脏堵得满满的。 ——要怎么办? ——要怎么选择? 秋言煜在心里重重地叹气,对着叶韶安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要不然,交给老天好了。 他们随随便便出来吃个火锅就遇到这种事,估计老天也想给他们一个重修于好的机会,那就放放手,听天由命吧。 ——看安安愿不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秋言煜不动声色地给了那边的保镖队长一个手势,那保镖队长愣了好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秋言煜无声地大笑,反正这一世也是偷来的,就算赌输了又怎么样? 他的保镖会送他的小玫瑰下去陪他的。 可是……即使小玫瑰为你死了又怎么样呢? 心里最角落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即使他愿意为你死,但是他同时也愿意为姜文柏死,那么就说明在他心里,你和姜文柏的位置是一样的;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秋言煜楞了一下。 “都给老子滚出来——!” 叶韶安微微皱眉,他坐在外侧,一直低着头,这些日子他的头发长了些,恰好可以为他遮挡一二,叶韶安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秋言煜的袖子,便垂着头走了出去,按着那两个绑匪的要求,双手抱头背靠座位面朝走廊一侧蹲了下来。 一个粗狂的声音在耳边炸起,深入思考的秋言煜被打扰,面上不由沉了几分,再加上他穿着高端,一看就价值不菲,也未向别人一般低着头惊惧尖叫,甚至隐隐带出上位者的气势,那两个在这一边的走廊“巡逻”的绑匪一看就笑了,其中一个哈哈大笑道:“三哥,我们这是钓了条大鱼啊。” 眼看这两个绑匪把秋言煜拽了出来,叶韶安微微眯起眼睛,嗤笑一声。 【宿主别作死啊啊啊啊想想那负95的好感度!!】系统001哀嚎道。 【闭嘴,】叶韶安冷厉道,【两车秋家培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保镖,屋里一车外面一车,能出事?呵——】 那声音真的是十分刺耳,不屑讥嘲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浓厚,又因为这一片此时实在是太过安静,这一声是实打实地让那两个绑匪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绑匪登时就怒了,眼里凶光乍现,也不再理会秋言煜,一把就把叶韶安揪了起来,一把枪死死地抵在叶韶安的太阳穴上,冷笑道:“小子,你这是看不起爷几个?” “呸——”另一个不屑冷哼,“这种小白脸,老子见多了,一个个……”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最前方一个暴喝:“——擦他娘的!老三老四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一把从那个男人手里拽过叶韶安,喝道:“——让你们点人数,这是干什么呢?!” 第31节 被叫作老四的男人有些心虚道:“娘的,二哥,这个小子嘲哥几个,老子就想给他点颜色……” “就这个小白脸?也有这胆子?”那男人拽起叶韶安的头发,半晌哈哈笑了起来,“老四行啊,这可逮着条大鱼。” “知道这是谁吗?叶氏企业的少东家,哈哈哈哈!”那男人大笑道,“我看那群死条子还敢不敢折腾!你们继续清点人数,这小子老子带走了。” 那人反拧住叶韶安的胳膊,冷笑道:“叶小少爷,我可对不住了。” 语毕,拎着叶韶安就往前走,叶韶安踉踉跄跄地从后面跟着,好几次都磕到了,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秋言煜把这一切都看在角落,那磕在桌椅上的声音刺激的他眼睛都红了,他的小玫瑰吃痛地皱眉,但是一对上他,他的小玫瑰就自发舒展了眉头,露出一个略带安抚的温柔笑颜。 秋言煜心脏钝钝地痛,与刚刚的痛楚如出一辙,却又有“质”般的不同。 ——伤了小玫瑰的人,都该死!! 出了叶韶安这个事,那两个绑匪也没心思再折腾秋言煜,只是把人反手摁在了地上,秋言煜微微垂头,遮住了眼眸里嗜血的红光。 ——伤了安安的人,统统,都得死! 血腥的暴虐在心头蔓延,空气里缓缓传来腥臊的味道,几个绑匪一愣,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那个被吓尿了裤子的小男孩也被揪了出来,被他们当做玩意一般戏耍玩弄, 男孩的母亲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悲泣,这边肆意玩乐的声音明显把那边那几个男人吸引了过来,刚刚拖走叶韶安的男人又掐着叶韶安把他拖了回来,他似乎与叶家有仇,又似乎仅仅只是仇富,几个明显穿着较好的人都被他折腾了一番,而叶韶安确实其中最被折腾的那一个。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此时脸色白的如同透明,一滴滴冷汗从额角流下,顺着侧脸一路流下来,他的眉头皱的更深,神色之间也有几分痛苦,秋言煜熟悉叶韶安,他的小玫瑰一贯嚣张又高傲,如果不是痛到极致,怎么会表现出来? 孩子的尖叫哭吟与男孩母亲的悲泣声在这里回旋,终于,在又两个男人凑过来的时候,对那个男孩的虐玩戏耍更上了一层,拧着叶韶安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倒是对这项活动性质缺缺,只从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一个男人将那个孩子踢向拧着叶韶安的男人,大笑道:“二哥,给你看看什么叫人肉沙包。” 那男孩被踢得哀嚎,那位母亲终于无法忍受,大叫一声就冲了上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那几个男人正在兴头上,一个人想也不想就拿起枪,叶韶安趁着拧着自己的男人毫无防备,突然倒吸一口气抓住时机突然重重地撞了过去,那个拧着叶韶安的男人猛地撞向自己的持枪的同伴,伴随着一声枪声,一枪直接开偏了射在了枪上,刹那间响起满室的尖叫声! 叶韶安的突然袭击让现场露出了一个很大的漏洞,秋言煜的保镖们也在瞬间行动,那个被称为“二哥”的男人瞬间被制住,一把枪牢牢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在外面待命的保镖也通过保镖们随身携带的监听设备知道了火锅店内的动静,警察也早就在外面待命,秋言煜的保镖早就与警察展开合作,此时趁着时机猛地破窗而入,另一方向这边走廊走过来的几个人瞬间被反压!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一边是“大哥”“二哥”等人被制住,一边是包围圈渐趋形成,谈判高手还在大声保证着什么,眼看他们似乎马上失败,唯二的两个同伴也都有退却的样子,一个男人怒喝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为了威慑,他还直接开了一枪,因为神智混乱,他自己都不知道朝哪里开了枪。 叶韶安骤然扑向秋言煜,他闷哼一声,背部突然炸开了一朵花,他对着秋言煜微笑,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我保护你啊。” “小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秋言煜: 他曾经用命去保护姜文柏; 刚刚他用命去保护一对母子; 现在他用命去保护自己; 现在,他倒在这里,对他说,“小傻瓜。” “我保护你啊。” 大家要不要猜一猜安安的打算呢23333333 友情提示,这一次安安的主要打算,是隐藏任务哟23333 第31章 玫瑰有毒 秋言煜几乎要疯了! 第二次、第二次他的小玫瑰倒在他的面前而他毫无办法! 子弹在小玫瑰身后炸开了一个血色的花, 鲜红的血像流水一般疯狂涌出,秋言煜徒劳地用手摁住叶韶安的后背, 他的脸孔与叶韶安的一般惨白, 他满目慌张地看着叶韶安,张嘴缺一个字节都吐不出来,最恐惧最绝望的记忆在脑海内翻江倒海,他的小玫瑰无力地张开唇角,失去血色的唇角缓缓吐出两个字, ——“别怕。” 他怎么可能不怕?! 恐惧宛若病毒一般在四肢百骸蹿流,那种恐惧让秋言煜冷得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手指被血液染红, 他徒劳地扒开叶韶安的眼皮, ——不要闭上眼睛! ——不要闭上眼睛! ——不要睡! ——安安!不要睡!! 绝望的呐喊在体内反复循环, 他手指的鲜血染到叶韶安的眉眼之上, 叶韶安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背后疯狂涌出的血液提醒着秋言煜,他甚至以为他的小玫瑰只是睡着了。 那么安静, 那么乖巧, 就像他所希望的一般,他的小玫瑰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怀里, 在他触手能及的地方, 他低下头就能品尝小玫瑰甜美的唇,他的小玫瑰并不会拒绝他,就像他所希望的那般; 秋言煜慌乱地吻上叶韶安的唇角, 怎么可以这么凉?怎么可以这么冷? 他的小玫瑰怎么会这么冷? 秋言煜徒劳地把叶韶安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鲜艳的红色染上他的衣衫,他衣服上脸上手上都是叶韶安的血,有人用力扒开他,有人奋力在他耳边大声喊叫着什么,他统统都听不见,只有在有人想要从他怀里抢下小玫瑰的时候,他才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奋力挣扎! 有人想要与他抢小玫瑰! 不可以! 不可以!! 他徒劳地吻着小玫瑰的唇角、吻着小玫瑰的五官,他尝到了血液的味道,惶恐一点点袭击着他的心脏,前世的记忆一一涌现,疯狂流涌的血液,数不清的嘈杂声音,最后他们将他的小玫瑰夺走,那鲜活的眉眼最后统统化作一个墓碑! ——不可以!不可以!谁也不可以抢走他的小玫瑰! ——那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小玫瑰!是他的安安! ——不可以!不可以!谁也不可以抢走他! 秋言煜愤怒地与一个想要抢走小玫瑰的人厮打起来,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半边脸上也都是血,愤怒让他的面孔微微扭曲,那模样看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人! ——“你想要让他死吗?!” ——“放开他!放开他!他还活着!不要耽误治疗!” ——“你想要害死他吗?!” 是谁在他身边愤怒地大喊?是谁在与他争夺他的恋人?秋言煜的大脑什么都没有,他紧紧地把叶韶安护在怀里,脸颊碰着叶韶安的脸颊,神色惶恐而绝望。 那无疑是让人心酸的一目。 所有人都渐渐往后退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秋言煜身边响起,“你的恋人还没有死,他需要治疗,你可以陪他一起去。” “但是如果不再治疗,你的恋人可能就没救了。” “你也不希望他变成一座墓碑,是不是?” “墓碑”是秋言煜最熟悉最恐惧的记忆。 这两个字成功地换回秋言煜的神智,他声音又哑又抖,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一般颤颤,“……不……” “请把他放在担架上,很快就好,” “相信你的恋人,他也不愿意离开你不是吗?”那个声音平和地陈述,反而让秋言煜慢慢平静了下来,“他豁出命去救你,怎么会愿意离开你呢?” “他的求生欲望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相信他,相信他好吗?” 秋言煜的手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那个声音温和地陈述道:“想想,你的恋人是不是对你许下了许多诺言?他一定不会放弃对你的承诺的,对不对?” “相信你的恋人,相信他给你的承诺。” 秋言煜终于放下了叶韶安。 叶韶安被火速抬上了急救车,秋言煜更是寸步不离,生怕他的小玫瑰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一座墓碑。 心脏撕心裂肺地痛,麻木又绝望,当秋言煜的视线茫茫地转过周围围观的人的时候,有一些感性的小女孩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个人以命去救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目睹他的伤情宛若疯了。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脑海里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秋言煜聚精会神地看着叶韶安,他不敢上前去打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即使毫无意识,他也知道那群人在拯救他的小玫瑰;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满是鲜红的血液,那是叶韶安的血,是他的小玫瑰的血; 心脏痛的几乎窒息。 秋言煜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仿佛要把这一切深深地记在脑海中。 他终于明白,他最怕的,最恨的,不是安安移情别恋,不是安安更爱姜文柏,不是安安不爱自己,不是安安会抛弃自己,更不是安安背叛自己; 他最怕的,最恨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安安的死。 他的爱人啊,会流出许许多多的血,那鲜血可以染红他的整个世界,紧接着,他的爱人就会变成一座墓碑,从此再也不会让他看见; 他再也看不见他的小玫瑰。 茫茫世界,都只有一个墓碑陪伴着他。 他想要让他的小玫瑰永远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躺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希望他的小玫瑰可以永远永远活着陪着他, 他不能容忍他的小玫瑰再一次变成墓碑。 那比天塌了更让他绝望。 他的小玫瑰,他的恋人,他的安安,是他的一切,他所有的光和热,希望与未来,统统来自于这个人, 曾经见到小玫瑰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是有心跳的; 与小玫瑰相处,他才知道他是有未来的; 他可以容忍一切,背叛也好,移情别恋也好,更爱姜文柏也好,哪怕自己只是一块踏脚石,只是小玫瑰寂寞时候的安抚,都可以,都无所谓; 只要小玫瑰活着,只要小玫瑰活着,一切都可以容忍; 只有叶韶安死了,只要他的小玫瑰死了,一切才都变得不可容忍。 安安…… 他的指尖微颤,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无声地念道:“——求你,醒过来。” 第32节 “求你。”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手心里。 求你,醒过来。 安安, 求你。 —— 这场“袭击案”震惊了大半个s市,作为整个华国最发达的几个城市之一,s市一直标榜自己的治安是多么棒多么优秀,而今日这场“持枪袭击案”就像一个大嘴巴一样猛地扇了过来,上层下层都死死地盯着这件事,上面更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 像火锅店这种餐饮店都是有监控的,这家火锅店自然也不例外,它是有监控录像的,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警察是第一时间赶到的,而媒体并不比警察慢多少,事情结束后警察有许多其他的事情要忙,而媒体相对来说就没什么事情,自然第一时间就去找火锅店的监控录像。 一个多小时候,监控录像出现在网上。 不仅如此,这份监控录像根本没经过多少剪辑,媒体本着将事情真相传递给民众的观点,长达一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完全被发到了网上。 上面和官方也知道这件事闹得太大根本无从插手,与其多插手让整个事件变得更麻烦,还不如将已知的好的方面完完全全传递给大众,这份监控录像他们也看过,这场事件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但是唯一一个中枪的恰恰是叶家的少爷,本着不与叶家闹翻的打算,再加上这份监控录像无论是从爱情、亲情以及正义感或者三观的角度都毫无问题,自然也不介意这视频在网上发布。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s市的几大官微也纷纷转发各大新闻客户端的微博,极力塑造叶韶安的形象,将这件事尽可能往好的方向引导。 而这件事情发酵得很快,很快就登上了微博热搜。 s市的几大官微下面评论与转发很快就过千,并以一个非常快速地速度在增长,除了谴责那些犯案人员,不少民众也都在关心叶韶安以及那个小男孩的状况。 “我的天这是赤裸裸的虐童啊!这种人渣就该死!该死!” “卧槽谁给他们的这个胆子?!这可是大白天的!天还没黑呢就敢持枪袭击?!!s市的治安是怎么了?!” “看哭了,生平第一次升不起仇富的心思,我想知道那个叶氏的少东家伤的怎么样?” “妈的我又相信真爱了……” “本来那个叶氏少东家已经老老实实蹲下去了,并且并没有引起绑匪的注意,看起来应该是对这一事件有良好的反应措施,但是因为他的爱人,他还是发出了那声嗤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如果这都不是真爱……【哭】【哭】【哭】” “估计是叶氏少东也知道他的脸识别度比较大吧,我看他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杂志什么的,叫叶韶安,我和几个闺蜜还花痴了好一阵,颜值吊炸天还那么有钱,智商又高学历还高,据说还是个学霸,曾经也是学生会会长,校园王子一般的人物,结果……” “最后他为他的爱人挡枪的那一幕真得看哭我,原来现在还有这样不顾一切只为他的爱情啊……【哭】希望他伤的不重,希望他赶紧好起来,希望他和他的爱人一生圆满幸福【祈福】【祈福】【祈福】” “希望他赶快好起来,希望他与他的爱人一生幸福【祈福】” “希望他赶快好起来,希望他与他的爱人百年好合【祈福】” “为男神和他的爱人以及那个小男孩祈福【祈福】【祈福】” “为男神和他的爱人以及那个小男孩祈福【祈福】【祈福】” 第32章 玫瑰有毒 因为飘上了热搜, 这件事的热度也渐渐涨了起来,尤其是s市的人, 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 再听说连s市豪门叶家公子都出了事,更是引起s市豪门中不小的动荡,叶家和黎家当天就受到消息,黎向安他妈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因为叶韶安的身份被扒,所做的事情又太过惹人喜爱和尊敬, 这年头人们总是更热爱正能量一些,叶韶安兼具颜值、能力、家室、深情, 完美地宛如童话中的贵公子, 又是那场事件中唯一一个受伤的人, 当然格外吸人眼球, 他的名字也飘上了热搜。 姜文柏看微博只是个偶然。 他个人是不大关注这些东西的, 火锅店的事情也只限于听说,但是并没有往心里去,作为一个出入豪车保镖伴驾、只去各种保护力度很强的高级会所的豪门子弟, 对于火锅店这种名字也只是大学里偶尔踏足, 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都不会去涉足的地方,就是再出事也跟他没关系啊, 有什么好关注的? 但是今天姜氏集团内, 十个有八个都在讨论这个火锅店袭击事件,更是多次提到了叶韶安这三个字,有不少人直接说叶韶安简直就是梦中王子的配置, 这才让姜文柏对这次事件上了点心。 但是他不知道叶韶安是那一个唯一在火锅店袭击事件中受伤的人! 姜文柏瞪着手机屏幕,一股巨大的不敢置信在短时间内就席卷了他的大脑,怎么可能是叶韶安呢?!!火锅店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没有受伤,为什么会是叶韶安呢?!! 姜文柏终于下定决心点开那个监控视频,他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他不相信!他的安安是那么有福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姜文柏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安安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叶韶安那张熟悉的脸,即使再看一百次,也依然觉得无比动人。 他的安安。 姜文柏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摸手机屏幕。 那一天下午,姜氏集团顶层半数员工都被总裁吓了个半死。 先是秘书准备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听到办公室中传来巨大的碎裂声,然后再是一向温文儒雅的总裁一声厉喝,“滚——!” 那秘书小姐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见姜文柏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般猛地冲了出来,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他摔得叮当响,那一双眼睛赤红,当场把秘书吓得连连后退,姜文柏像是完全没有注意一般,嘴唇抿得死死地,脸上竟然有一种灰败之色,配上那赤红的双眸,仿佛得了什么病一般吓人。 姜文柏一路大步走过,那气场十分可怕,在场的员工根本不敢直视他。 悲痛和嫉恨像毒药一般吞噬着姜文柏的大脑,他咬牙切齿地念着秋言煜的名字,恨不得直接将他剁成肉泥,他的安安,他如珠如宝疼着的安安,竟然因为这个傻逼,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多么可怕的四个字! 脑海里突然蹿出许许多多的回忆,孩童时两个男孩手拉手着走路,一起吃饭一起玩耍,晚上被家人叫回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不想走,不想离开安安,安安见他哭了起来,也很快哭了起来,他们手拉着手,说什么也不放开,最后家里人无奈,只能让他们两个睡在一起; 少年时一起打架一起逃课一起抄作业,他们两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全校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一说起他们,名字必定是连在一起的; 大学时确定关系,再一次牵手时的甜蜜与羞涩,第一次向家里人说明关系时的忐忑,分手后的彻夜思念,再一次相遇时又果断和好。 无论是哪个阶段的记忆,都离不开他的安安。 从他的脑海里任意翻出一块记忆,都有着叶韶安的参与。 他曾经那么爱他。 或许终是年少义气,也是知道安安不会离开他,再又一次因为互不让步而争吵的时候,烦躁和恶意笼罩了他,他故意带了另一个人去了宴会,他是故意给叶韶安难堪; 那么幼稚,又那么有恃无恐。 他知道他的安安不会离开他。 安安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呢? 但是安安离开了他,那么果决而干脆,不留任何余地,然后他的安安,为了那一个王八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呢?! 既然照顾不好安安,就把安安还回来! 黑色的轿车正向医院里狂驰。 姜文柏抹了一把脸,他要把安安抢回来,那个王八蛋,那个靠安安保护的王八蛋,没有资格拥有安安! 姜文柏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混乱的大脑似乎也慢慢沉了下来,他打开手机,冷静地下了几个命令,想要抢回安安,绝对不能失去理智。 将能想到的命令一条条颁布下去,姜文柏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标。 那是安安十分喜欢的一款app,算是一个博客的app吧,在国内并不算受欢迎,用的人并不多,但是安安十分喜欢; 因为安安喜欢,所以直接给自己也安了这个app,但是他懒得再去申请账号,于是缠着安安要跟他用一个账号,一连缠了五六天,安安无可奈何之下,才把账号密码给了自己, 虽然是一脸的不耐,但那时候的安安,眼睛里是带着笑的。 姜文柏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他的安安,向来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嘴上又毒又硬,心里却柔软的一塌糊涂。 姜文柏打开了那个app。 他曾经用这个app写过几篇关于爱情的博客,那时候他和安安还是大学生,处于甜蜜热恋的时期,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来,就通过app发博客给对方看,反正都知道密码,姜文柏每一次看到那些博客,心里就会升起隐秘的甜,但是在第一次分手之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个app,也没有写过博客。 姜文柏眼里露出一抹伤痛,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把烂熟于心的密码和账号输入。 一登录,他就发现不大对,最近登录日期竟然显示在今天! 今天?安安也登陆过这个博客吗? 姜文柏直接打开了博客,看着那一排排只能自己所见的博客,大脑“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安安还在用这个博客?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最新的博客。 “必须要出院了,再不出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为他遮掩了。” 出院??安安怎么会需要出院?!安安住院了吗?! 姜文柏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突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大对。 安安虽然身体弱了点,但是这么多年,还没有需要去住院的时候。 姜文柏继续读了下去。 “如果你的爱人有一天想要谋害你,你要怎么办呢?” 姜文柏大脑“嗡”得一声响了起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头直接撞到了车顶上,发出不下的动静,而他直接被这反作用力压得坐下。 前面的司机小心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boss,吓得手上一顿,滑出了一个s线。 但是姜文柏完全没有注意,他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秋言煜要害安安!! ——秋言煜要害安安!!!!! ——秋言煜竟然要害安安!!!!!! 那个畜生!杂种! 姜文柏的呼吸愈加急促,他强迫自己看了下去,内心的愤怒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他一定要杀了秋言煜!他要杀了秋言煜! 姜文柏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他就像毒,我中毒已深,无药可救,索性放弃。” “其实他想要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不过,在我死前,给我留一点美好的记忆吧。” 姜文柏的心脏剧烈地痛了起来,叶韶安的这篇博客写的无奈又伤感,字里行间甚至有求死的意思,姜文柏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叶韶安猛地撞上去救那对母子的一幕,又闪过叶韶安扑上去为秋言煜挡下枪子的那一幕,整个人都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那种违和感! 从小受过训练的安安,绝不会这么鲁莽,如果不是有什么底牌在手,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解释安安的行为, ——他的安安……他的安安……那是在求死! 他们小的时候都会经过一系列的训练和学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安安却选了一个这么一个堪称鲁莽的方法, 第33节 ——那是因为安安根本不想活了! ——与其死在爱人的手上,还不如死在保护爱人的路上。 姜文柏又向前面的博客翻去,那一条条伤感又无力的博客像一根根尖针一般刺入他的心脏,怒火烧的姜文柏整个人都在颤抖, 司机小声道:“……姜少,到了。” 姜文柏仿佛没有听见。 愤怒嫉恨像一团烈火,在烈焰中烧出无限的冷。 姜文柏闭上了眼睛,他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 与一心想要害死安安的秋言煜相比,犯过一点小小的醋又痴心不改忠贞深情的自己,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 姜文柏感觉火焰在心底烧,但是头脑却越来越冷静。 一个深情、忠诚、一心一意、痴情不改的男人,他勇于揭露所有的黑暗,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般为了所喜欢的人失控,他有那么一点瑕疵,却更加有血有肉,让人动容,这是一个多么好的人设啊。 姜文柏猛地推开车门,“啪”得一下子就摔上了车门,车内的司机吓得一个哆嗦,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姜文柏的速度无比的快,又一身戾气,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他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交代身份,根本没有人敢拦他,没一分钟,他就出现在叶韶安手术室门前,看到了那个站在墙边一身血渍的秋言煜, 那是安安的血! 姜文柏一个拳头挥了过去,历喝道:“——你他妈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的后手,在这呢2333333 火锅店事情闹大——上热搜——前不久刚刚刺激了姜文柏一下,姜文柏肯定会关注这件事——安安熟悉姜文柏,前两次的接触也可以看出姜放不下安安——那么安安曾经对秋的保护和在意都能通过姜文柏暴露给秋 只不过没想到,姜还发现了博客23333 当然,姜也有自己的私心~ 第33章 玫瑰有毒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秋言煜的脸上。 秋言煜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重重地撞在墙上,姜文柏的动作和声音无疑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人似有似无地向这边望过来。 守在这里的两个警察以及叶韶安的父母和黎向安的父母也向这边望过来, 黎向安一看是姜文柏,脸色骤然一变,强忍着怒气缓声安抚了几位长辈,便大步向姜文柏这里走来。 “姜文柏,”黎向安一把揪住姜文柏, 冷笑道,“这里不欢迎你, 给我滚。” 说着, 黎向安扭头看向秋言煜, 这个清俊温和的年轻人此时看上去格外狼狈, 双目无神, 鲜血凝结,仿佛灵魂被带走了一般,黎向安心里突然一酸; 他们都怪他, 怪他让他们最宝贝的安安受伤; 可是这个是安安宁愿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啊, 他现在,也丝毫不会比他们少一分难过。 “我们家的人, 还轮不到你多说一个字!”黎向安冷声警告道, 既然这个人在安安心里拥有那么高的位置,作为表哥,他有义务为安安守护他的爱人。 姜文柏的呼吸陡然加重, 赤红的双目紧紧闭上,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直蹦,可见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好半晌才睁开眼睛,里面的哀色让黎向安愣了一下。 “如果可以,”姜文柏低低道,“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去揭露这个畜生的真面目。” “我也希望,安安用尽一切去保护的人,是真的爱他。” 黎向安愣了一下,纵使他一直与姜文柏不合,也知道姜文柏不会开这种玩笑,他下意识地放开了捏着姜文柏的手。 “可是,”姜文柏完全没有感觉,他眼里的火苗骤然升起,“……这个畜生不配!” “秋言煜,”姜文柏一字一顿道,眼眸里的恨意几近入骨,“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安安不知道你的打算吗?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你以为你的计划为什么会那么顺利?都是安安纵容的。” 他眼里的恨意如果能化为实质,那么秋言煜早已死了几十上百次! 秋言煜这才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姜文柏,半晌轻蔑地勾唇冷笑,似乎是完全的不屑一顾。 姜文柏深深地呼吸,他看起来那么痛苦又压抑,他轻轻道:“……安安有写博客的习惯,你知道吗?” “你向安安下药,你想害死安安,安安都知道,安安都知道,”他轻轻地重复道,表情那般痛苦,“而他从来没有揭穿你。” “你不信?呵。” 一款手机从半空中坠落,鬼使神差的,秋言煜接住了那个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的,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博客。 姜文柏看着秋言煜低头看手机,冷笑两声,声音有一种莫名的凄厉与悲伤,“那是安安的博客。” 但是秋言煜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姜文柏,他已经被手机中的内容震慑住。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秋估计也忘记我的出生了吧,我毕竟出生在叶家,也是要接受一点训练的,万一正被人绑架了,也不能光等着被救吧?【笑】” “莫名其妙地开始犯困,无缘无故地睡着,而且都是发生在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怀疑他怀疑谁呢?” “但是每次看见他,我就突然不忍心说穿了。” “算了,随他。” 寥寥几笔,秋言煜脸色骤变,他仿佛看见了写下这篇博客时小玫瑰无奈又高傲的侧脸。 他迅速摁了返回键,然后根据日期选了下一篇博客。 “秋有的时候真的傻得可爱。” “这让我根本舍不得说穿他。” “家庭医生什么也检查不出来,当然了,这可是秋的家庭医生。” “笨蛋。” “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傻瓜,就记得找没有叶家参股的医院,结果直接撞上了我私人参股的医院。” “这么多家医院,就找到这一家我参股的医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傻瓜。” 秋言煜的神色巨震,他摁动手机的速度越来越看,翻看文字的速度更快了。 “我问他,你想不想要我有事。” “他非常生气,他问我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当然不想让我出事了,我出事了他怎么办?” “我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我也知道,他并未停止给我下药。” “但是秋并不想让我有事,我相信。” “我知道他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秋偏执、任性、傲慢,我知道秋甚至有些病态,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掩藏在他温和清俊的外表之下,我也知道他恨我。” “我都知道,我都懂,我知道他有多么危险,” “然而我爱他。” 我也知道他恨我。 我也知道他恨我。 我也知道他恨我。 秋言煜的手抖动得更加厉害,他的安安,他的安安什么都知道…… “我想与秋勾画未来的蓝图。” “即使我未必能看到那一天。” “三月十一号,0311,我遇到秋的那一天,” “我将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也许秋永远不会知道,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心脏跳动就不再规律,”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脏就不再只属于我自己。” “如果一个人没有一半心脏,是活不成的,我将我的一半心脏送给他。” “他让我死,我也……” “其实是不甘愿的,但是……”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他的感觉,” “不忍心苛责他一丝半分。” “这其实蛮可笑的,我是说我自己。” “但是……” “我知道,我不忍心拒绝他。” “0311,我与你相遇,” “只愿下一个0311,你我可以再次相遇。” 秋言煜手指抖得太厉害,他几乎拿不稳那个手机,0311,三月十一号,不是他的小玫瑰和姜文柏分手的日子吗?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们初见的日子呢? 不!不对! 他和小玫瑰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晚宴上,0311,三月十一号的晚宴上,那个晚宴上小玫瑰和姜文柏分手,那个晚宴上自己和小玫瑰相识! 三月十一号,根本不是什么分手纪念日,是他和小玫瑰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前一世,小玫瑰所有的密码都是0311,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和姜文柏没有关系! 小玫瑰的密码是自己! 秋言煜的手越来越抖,他根本不敢想象小玫瑰写下这一连串文字时的心情,他熟悉小玫瑰,前世今生,他太熟悉他的爱人了。 他的安安,知道自己在给他下药,知道自己在害他,他早就知道他一切的不正常都是自己动的手脚,但是他不忍心戳穿自己,默默忍受一切,还为他扫平了道路; 第34节 这不是一天两天,这是长达五十天的日日夜夜,他的小玫瑰没有让他看出半分问题,还将他亲手加了料的东西喝了下去! 喝了整整五十天。 连深想都是一种折磨,秋言煜根本不敢想下去。 他的安安,他的安安喝下去那些东西的时候,得有多么难过呢? 他那么高傲的人,在这几十天内,他把自己委屈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安安……他的安安,到底是多绝望,才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带给安安绝望的,是他自己。 只要这么想,秋言煜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他的安安,不知道自己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只要自己一句不希望他有事,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将明知道掺了东西的液体喝下去; 他的安安,甚至以为自己想要他死,可是在这个猜测之下,他竟然想要去赴死! 他的安安,他的安安,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人…… 秋言煜几乎站不稳。 “砰——” 手机重重地砸在地上。 姜文柏似乎冷静下来,他看着秋言煜的神色,那张被血渍沾染的脸隐隐露出一种灰败和惊恐,姜文柏当即大笑出声,他的笑容实在是太过悲伤和绝望,一旁的黎向安心中的不安达到最顶端,他弯下腰把手机捡了起来。 姜文柏的眼泪都落了下来,他仰起头,模糊地骂出了两句脏话,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你这个畜生……也他妈会害怕啊哈哈哈哈!” “你他妈对安安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问问他是怎么对你的呢?!”姜文柏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泪水从他的眼角下滑落,他知道此时自己一定如一个疯子一般令人不齿,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咆哮的欲望,“他一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为了你,他公私不分!” “叶家和姜家正在合作一个项目,为了让我对你客气点,他拿那个项目威胁我!” “那一天你也在场,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安安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想让他怎么样?!他都为你死了,你高兴吗?!你开心吗?!” “安安那根本不单是为了救你,那是求死!” “为了满足你的愿望,他在求死——!” 这一瞬间的爆发让半个长廊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秋言煜只感觉耳廓里嗡嗡作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抖得几乎都站不住, ——你怎么不去死? ——秋言煜,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从心底里陡然升起的自我厌弃感强烈而浓郁,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叶韶安扑在他身上对他微笑的侧脸,有一种声音在他体内绝望地唾骂, ——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秋言煜,你怎么不去死?! 姜文柏“呼哧呼哧”地喘息,他似乎渐渐冷静下来,又从那个愤怒失态的男人变回一个克制的豪门公子,他低低道:“你会后悔的,秋言煜。” 姜文柏眼睛轻轻闭上,那声音宛若他最后的诅咒。 他脱力般靠在墙上。 姜文柏为自己的表现打了一个高分,一个克制、深情、有情有义的人设被他演绎的非常好,无论是前面的克制还是高潮时忍无可忍的绝望爆发,还是最后的克制与悲哀,他都给自己打了个高分。 与他比起来,秋言煜算得了什么? 他才是安安最相配的人。 秋言煜根本没有理会姜文柏,那种自我厌弃的感觉像烈火一般灼烧着他,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灼烧吞噬,而他所受的这些折磨,比不上他的小玫瑰所受的苦的千万分之一! 重来一次,所有的一切还都被他搞砸了。 安安默默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做了什么?他做过什么?他有做过什么?他有位安安做过什么吗? 没有!没有!没有!统统都没有! 他只有自怨自艾,一直活在前世的阴影下,把和安安在一起所有的甜蜜都当做穿肠的毒药,然后打着爱的名义为安安灌下一副又一副货真价实的毒药! 拳头握得紧紧的,甚至能听见关节用力捏紧所发出的声音,痛苦和悔恨像刀子一样刺刻着秋言煜的心,一笔一划地刻下叶韶安的字迹。 他的安安,他的小玫瑰,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小玫瑰。 他又想起了那一幕, 子弹射了出来, 小玫瑰骤然扑向自己,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像一只猎豹, 子弹在他背后开了血色的花,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有些夙愿已成的味道, 他说: “我保护你啊。” “小傻瓜。” 傻的不是他! 傻得是他的小玫瑰! “秋言煜……”黎向安冷冷地念着这三个字,眼里的恨意杀气根本不用掩饰,他恨不得把这个伤害他表弟的人渣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叮——咚——” 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一个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他一边拽下自己的口罩,一边在一个册子上记着些什么,冷冷淡淡道:“谁是病人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 姜文柏: 闹大!闹大!闹大!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畜生的真面目!让我扮演一位真爱安安的人,在这个畜生的罪过下,我的那点与爱人间的小怄气根本不算什么,我那么深爱着安安,我才是那个配得上安安的人,请广大网友站我和安安这一 第34章 玫瑰有毒 刹那间等在这里的人都围了上去,与安安现在的情况相比, 其他情绪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那医生看起来还很年轻, 但一双眼睛却十分冷冽,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 眉心微微皱起, 淡淡道:“病人服用过大量神经类药物以及许多睡眠类药物, 对身体尤其是神经中枢有很大影响,这次受伤又被耽误了时间,” 那医生顿了顿,看到那几个中年人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 便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这次手术虽然成功, 但是病人能不能醒过来, 还是个未知数。” 叶韶安的母亲当场软了身子, 乏力地靠在丈夫身上,悲痛欲绝。 “安安……安安怎么会服用那样的药物?”叶母喃喃道, 声音低不可闻。 一向沉稳冷静的叶父也在那一瞬间慌了手脚,妻儿双双昏迷,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打击,急急忙忙安抚妻子,看向那医生的眼神中不自觉得带了几分恳求。 那医生避开了叶父的目光,不忍得叹了口气, 将一个文件夹了递出来,低低道:“签个字吧。” 不用看,所有人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秋言煜语气平平道,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却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镇定地将那个文件夹接了过来,平静地重复道,“不可能。” “安安会醒过来的。” “你个混蛋——!!”黎向安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拳向秋言煜挥了过去。 他恨不得直接打死眼前这个人渣! 秋言煜一只手接住了黎向安的拳头,目光冷静而平淡,黎向安憎恨地看着他,哑声道:“秋言煜,” “如果我家安安出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一刻,黎向安的表情近乎怨毒。 “向安!”叶父轻声斥道,“道歉!” “那是安安自己的选择,即使你不认同,也没有资格怪罪别人,更何况你揍得这个人,是你表弟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保护个屁!”黎向安悲痛地吐出这四个字,他从小虽然跳脱了些,却也从未这般跟长辈说过话,他知道自己不该把这些告诉长辈,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但是,但是他怎么能够容忍,他们一家人继续护着这个害了安安的人渣?! 安安为这个人渣挡子弹,安安的选择,他们无权质疑,他们认; 可是这个人渣……这个人渣给安安下药! 这个人渣很可能会断绝安安活下来的希望! “这个人渣一直在害安安……那些药物……那些药物……” 黎向安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叶父是什么人?早在黎向安刚刚的态度里就察觉到不对,现在黎向安反复提及药物这两个字,叶父心里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姜文柏,刚刚他虽然听到了几个小辈的争吵,但是内心的动荡太大,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小辈的动静,现在想想,怕是这姜家的小子带来了什么消息。 “文柏,你说。”叶父威严地扫过姜文柏,沉声道。 姜文柏心里一喜,知道自己今天的几步是走对了,忙作出一副悲痛又愤怒的样子,眼睛赤红,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克制自己的内心,他沉声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 黎家夫妇和叶家夫妇脸色越来越沉,盯着秋言煜的眼眸越来越不善。 “撕拉——” 只听一声脆响,刚刚被秋言煜夺去的文件夹中,那一张a4纸已经被他撕成了两半。 心脏痛的几乎麻木,一半灵魂在体内哀鸣。 秋言煜慢条斯理地将那一张a4纸撕成了碎片,仿佛这样,就可以撕掉所有对他的小玫瑰不利的可能。 他的小玫瑰,因为他的私心和犹豫受了枪伤,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的小玫瑰,因为他的私心和偏执更加危险,曾经的药物现在发挥了它的功效,他的小玫瑰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曾经最想要的结局,现在却痛得麻木。 咎由自取。 秋言煜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他脸部的表情更加平了起来。 他平平静静地开口:“安安不会沉睡的,”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撕碎的纸张被他反压回文件夹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种玩意我不签。”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35节 黎向安直接扑了上去,他恨不得直接掐死秋言煜! 秋言煜反手几个肘击就把他摁在了地上,语气平平,“黎老太太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吧?” “就是不知道她知道她最疼爱的外孙子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会出些什么事。” 秋言煜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好,连笑容都是一贯的温文,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威胁的意味,却让人打心底里发寒。 ——秋言煜是认真的。 “你疯了?!”黎向安用力挣扎,怒吼道。 黎老太太那么大年纪的人,这件事告诉她,根本就是把她往死里逼! 秋言煜对他微微一笑,“我是疯了。” “所以,都给我老实点,”秋言煜垂下了眼睛,医院这一条长廊上无声地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保镖,“别逼我发疯,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眼角上,终于是露出了几分狠戾。 他的小玫瑰,要不就乖乖陪他一起活着,要不然大家就都别活了; 自尽那种事上辈子都做过了,这辈子怎么能那么随随便便地死呢? 行啊,叶韶安不是活不了了吗?那么大家就都别活了, 都别活了。 —— 叶韶安脑海里有意识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声差点把他砸晕。 【……】 【任务目标好感度升至九十九。】 【任务目标好感度升至九十九点九。】 【任务目标好感度升至九十九点九九。】 【任务目标好感度升至九十九点九九九。】 叶韶安:【……】 【你直接告诉我有没有到一百好吗?】 系统郑重道:【报告宿主,没有。】 叶韶安:【……】 系统001镇定地继续汇报:【隐藏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获得万人敬仰/荣光/爱慕/仰慕,完成进度,百分之六十七。】 叶韶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说话。 他醒了。 他动了动酸涩的眼皮,耳边是喧杂的声音,低泣声、颤音、尖叫声、喜悦声构成了一支奇妙的音乐,他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下,睁开了酸涩的眼皮。 “妈……”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念道,叶母握着他的手,在刹那间哭了出生,她拼命地点着头,胡乱抹了两把脸,连声道,“妈在,妈在……” 叶韶安艰难地看了一圈床边的人,然后对着秋言煜歪了歪头,眼眸里有些骄傲的神采,仿佛一只邀功又故作不在意的猫。 那一瞬间,秋言煜的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 安安受伤的时候,他没有哭; 知道博客的时候,他没有哭; 知道药物给安安带来的负面影响时,他没有哭; 与爱人的父母亲人闹崩决裂,他也没有哭; 而现在,秋言煜是真想哭。 满怀感激与喜悦的泪在心里流淌,源于对他的爱人还能醒过来的感谢; 感谢上帝,将他的小玫瑰还给了他。 “我没事,我很好。”秋言煜低声说道。 叶韶安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又睡了过去。 病房里是各种哭泣激动和喜悦的声音,秋言煜深深地看着叶韶安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感恩上帝,把他的小玫瑰还给了他。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能看到小玫瑰睁开眼睛,对他微笑,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这一天,叶韶安先先后后醒来三次,医生也检查过,对叶韶安的恢复状况表示不错,众人可算是放下了提着的一口气。 但是叶家黎家与秋言煜的矛盾,却更加尖锐突出。 叶韶安昏迷不醒的时候,秋言煜有与全世界对抗的绝望和疯狂,而叶韶安醒了之后,秋言煜却只敢缩在角落里,贪婪而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小玫瑰。 痛苦悔恨像毒蛇一般肆虐着他的心,喜悦和庆幸又像芳香的花束一般带给他希望和快乐,每次看着叶韶安,那种痛苦又快乐的情绪就疯狂地折磨着秋言煜,让他根本不敢上前。 “你又在那里当门神?”这一天,叶韶安终于把围在自己身边的亲人劝了出去,像以往与秋言煜相处那般,抬起下巴,慢慢地拖着长调,显出几分傲慢和骄矜。 那模样真是嚣张又高傲,看在秋言煜眼里却可爱至极,如果不是叶韶安苍白的脸庞和瘦弱的身躯,秋言煜甚至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以前,回到还没有任何伤害的曾经。 “我可以……进来吗?”秋言煜有些小心翼翼。 叶韶安不悦地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不愿进来就滚啊。” 秋言煜滚了进来,小心地摸了摸叶韶安的手背,入手冰冷,他把叶韶安的右手捧在手心,小心地为他取暖,又看向叶韶安另一只手,上面还扎着吊瓶,瘦弱得都能看见那一根根骨头。 都是因为自己, 秋言煜的心更沉了一些。 “这是什么表情?”叶韶安不悦地皱起眉,“这么不高兴看见我?” 秋言煜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叶韶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嗤笑一声,“行了,行了。” “我还不了解你吗?”叶韶安说的漫不经心,但是眉眼中却无端地露出几分落寞,一直在关注他的秋言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几分落寞,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说些什么。 但是叶韶安却没有让他说出口。 他的右手被秋言煜握在手里,叶韶安轻轻地挠了挠秋言煜的手心,笑得明亮又张扬,“小傻瓜,” “我是不是很帅?” “嗯,”秋言煜郑重地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最好的。” “哼,”叶韶安轻哼一声,眼睛里却露出几分得意。 “我的小傻瓜,”叶韶安拖长了调子,眉眼带着几分笑意,“爱我吗?” “爱。”秋言煜斩钉截铁道,眉目间一片坚定果决,“我爱你。” 他轻轻吻上叶韶安的大拇指。 “我爱你。” 他吻上了叶韶安的食指。 “我爱你。” 他吻上了叶韶安的中指。 “我爱你。” “行了,肉麻兮兮的,”叶韶安抽回了手指,眉眼带着笑,却故意作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道,“我想吃水果,去给我买。” “只能买一种,”叶韶安补充道,“买我最喜欢的那一种,” “如果你猜不到我最喜欢吃什么,”叶韶安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也不用回来了。” 秋言煜笑了,他给叶韶安掖了掖背角,又郑重地吻了吻叶韶安的无名指和尾指,含笑道:“遵命,我的陛下。” “哼。” 叶韶安吐出了一个气音,眉眼却带着笑意。 秋言煜在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医院满目的白色也不再让他心烦,他反而觉得这白色看起来十分顺眼,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都那么清新甜蜜,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安安指尖的温度。 这一切真的是太美好了。 秋言煜心想。 秋言煜走后两分钟,姜文柏走进了叶韶安的病房,十分钟后,他脸色苍白地走出了病房,步伐十分不稳,踉踉跄跄,似乎是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 十五分钟后,秋言煜提出水果走进医院。 他当然知道叶韶安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秋言煜露出一分轻快的笑容,想到病房里还有他的爱人在等着他,他就无限欢欣喜悦。 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空无一人。 秋言煜血管内的血液都冰封起来。 ——他的安安呢?! 第35章 玫瑰有毒(完) 秋言煜惊奇地发现,在这个时候, 他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他冷静地将水果放到桌上, 冷静地退出病房, 在长廊里静静地站了一分钟。 安安不会跑的,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叶家和黎家还在, 他总能找到安安的。 别担心。 秋言煜慢慢地冷下脸,或许他现在应该去调监控录像。 他离开也不过二十分钟,还来得及。 秋言煜近乎镇定地向另一边走去。 连他都在震惊他自己此时的镇定和冷静, 第36节 或许是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留下的潜意识,或许是和安家黎家的决裂,总之, 秋言煜现在非常冷静。 几个护士从秋言煜身边小跑而过, 甚至有一些病人家属都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听说有人要跳楼?” “现在不就在顶楼吗?”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是哪一床的病人来着?” “就是前几天被送进来的那个叶家少东……有钱有颜那个, 真想不通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跳楼 叶家少东 顶楼 耳朵敏感地捕获到这些字眼,秋言煜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冲了出去,神情之中难得带出几分惊恐。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安安!! 他奔上了顶楼,那里围了许多人,医生护士警察,他拨开那群人,看向那个坐在边缘处穿着病人服的瘦弱背影,那个身影, 怎么看怎么眼熟, 秋言煜的心一点一点地跌到了谷底。 “安安……” 秋言煜试探地叫了出声,声音哑得出奇。 那个人迟迟没有动作,秋言煜感到一种冰寒的恐惧,他无声地向前走。 “别动,秋。” 熟悉的声音让秋言煜在刹那间僵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身影。 “你来了啊,秋。” 叶韶安双手撑在地上,两条腿悬空,他侧过身对着秋言煜微微一笑,那动作在秋言煜眼里格外惊险。 “安安——!” 叶韶安眼眸里露出几抹怀念的神色,他定定地看了秋言煜半晌,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本来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但是看见你的时候,却不想说了。” “真是糟糕呢。” 叶韶安侧过头,侧脸沐浴在阳光下,有一种朦胧又柔和的美感。 “安安……安安……到我这边来……到我这边来跟我说……”秋言煜伸出手,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向前蹭两步,“到我这来跟我说,好吗?” “我也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的……安安……我也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你过来……你过来听我说句话好吗?” “不好。”叶韶安温和地笑笑,语气却十分坚决。 他很少会这么笑。 秋言煜的心沉得更深。 他的安安,就像玫瑰花一般,张扬明亮,似火一般灼热,他见过安安高傲地笑、嚣张地笑、任性地笑、骄矜地笑,却鲜少见到安安温和浅笑。 反常即妖。 秋言煜开始感到害怕。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会那么恨我,”叶韶安平淡地微笑,那话语中甚至有些示弱的意思,秋言煜心中的惊惧更深,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疯狂的呐喊声。 ——拦住他!拦住他! ——不要再让他说了! “安安……安安……我们回去说……回去说……” “安安,我求你,你过来好不好……?” 叶韶安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宛若孩童般纯净,半晌,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我前世欠了你什么吧。” ——!!!! 秋言煜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炸了一般,里面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前世今生,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要是想要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叶韶安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神色近乎温柔。 “傻瓜。” “安安……安安……”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秋言煜骤然惊恐出声,他大声喊道,“……安安,停下!停下!!” “希望我们如果能再一次相遇,彼此之间都没有仇恨。” 叶韶安看着秋言煜,眼眸中是非常露骨的温柔, “秋……” 叶韶安长长叹息,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呢?”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你要幸福啊。” 叶韶安仰着头,对秋言煜微笑。 “安安……安安——!!!” 叶韶安跳了下去。 秋言煜像疯了一样向那边跑去,顶楼上的一群人费尽力气才摁住了他,他挣扎着看着前方空空的视野,那曾经占据他整个视野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要是想要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傻瓜。” “希望我们如果能再一次相遇,彼此之间都没有仇恨。”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呢?” “你要幸福啊。”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海中徘徊,叶韶安温柔的声音却更加清晰起来。 他跳了下去。 他的安安跳了下去,为了他。 “但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要是想要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他跳了下去。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最后只定格在安安跳下去的那一幕。 安安跳了下去,因为他。 他害死了他的安安。 他的安安,被他害死了。 他害死了他的安安。 秋言煜第一次……这么体会到憎恨的味道。 他恨秋言煜。 你怎么不去死呢? 秋言煜,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配活着呢? 他在心里吐出一个一个温柔又残忍的字眼,纵容怨恨如刀剑一般刺穿他的心,他的手指在地上划下了数不清的痕迹,指甲劈了一个又一个, 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有他的安安疼吗? 有安安被子弹穿透身体疼吗? 有安安喝下自己那一杯杯加了料的饮品疼吗? 有安安心灰意冷,从这里跳下去疼吗? 没有,都没有。 三天前,他的安安从病床上醒来,他感谢上帝,感谢祖宗,感谢这世间一切,终于将他的安安还给了他; 可是是他将安安逼上了这条路。 如果不是他那卑劣而龌龊的想法,他的安安怎么会中枪? 如果不是他下的药,他的安安怎么会那么难醒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的安安怎么会跳下去? 都是因为他。 秋言煜渐渐停止了挣扎,他像一个濒死的野兽,脸孔轻轻地贴在地上,麻木地闭上了那一双眼睛。 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又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生命力。 今天,本来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他的安安醒了,身体越来越好,像以前那般对他笑,他还可以握住安安的手,亲吻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诉说他的爱意, 阳光下,他们那么幸福而美好。 可是现在,幸福就像碎片一样崩坏成渣,徒留下残忍的现实。 他的安安, 第37节 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秋言煜麻木地想,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没有重新来过, 如果可以,他希望带给安安那么多伤害的人不是他, 如果可以,他希望死的那个是他, 如果可以,他希望在以后无数的轮回转世之中,再也不要让安安遇到他,再也不要让安安爱上他,只要让他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安安,就可以了。 他甚至不想去了解在他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去调查是什么促使安安作出了这种决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前世被鲜血染红的订婚典礼,今世医院顶楼的纵身一跃。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现,最后定格在那一场晚宴之上,他的安安冲他伸出手,笑得张扬又明亮,像一株盛放的玫瑰。 他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他。 人生重来,是为了修补遗憾,是为了过得更加幸福,是为了让一切圆满, 那么你做了什么呢? 你让一切变得更糟。 因为你偏执、傲慢、多疑、自私, 因为你不肯信任你的爱人, 因为他太好,你自卑, 你真让人恶心,秋言煜。 你真让人恶心,秋言煜。 秋言煜一遍一遍地心里冷漠地陈述。 无需任何人审判,他已经为自己判下了死刑。 在叶韶安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任务目标好感度升到一百。】 【得到万人心疼、怜惜、喜爱。】 【恭喜完成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将秋言煜好感度提高至一百。】 【恭喜完成隐藏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获得万人敬仰/荣光/爱慕/仰慕/心疼/怜惜/喜爱。】 【完成位面任务,获取世界能量。】 【完成位面任务,获取世界能量。】 【检测宿主魂魄受损,系统提供保护服务。】 【系统能量可以对宿主魂魄提供一点修复,是否需要修复?】 第36章 玫瑰有毒(番外) “他想杀了你,”英俊的男人有些焦急地说道, 眉心紧紧地皱起, 又焦急又愤怒, “安安, 他想杀了你, 你不能……!” “我不能?”叶韶安嗤笑一声,他高高地抬起下巴,神色倨傲, “我想做什么, 还需要你同意?” “不……不是……”姜文柏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笨拙地解释了一会儿, 只见叶韶安眉眼中的不耐更深, 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焦急的情绪, 思索着说道,“但是安安, 秋言煜做了什么, 你不也知道吗?他根本对你不安好心,从第一次见面就是, 现在也不过是计划败露, 所以才……” 姜文柏的声音在叶韶安嘲讽的眼神下渐渐消失,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恼怒,明明叶韶安自己也发现了很多事情,这么讥嘲算什么呢?! “姜文柏, ”叶韶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抹惋惜,“你真让我失望。” 那一双漂亮的如同黑水晶一般的眼眸中是彻彻底底的失望,姜文柏心里一震,下一秒便狼狈地扭开头。 他总感觉,叶韶安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 “最近向安哥说了你不少好话,”叶韶安淡淡地说道,姜文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叶韶安,“向安哥那么讨厌你,怎么会突然说你的好话呢?” 叶韶安看向姜文柏,微微露出几抹嘲讽来,“就算是向安哥想要我和秋分手,也不会愿意我重新和你在一起,他对你没有任何好感。” “可见是你带来了什么消息,让他们与秋彻底决裂,而你,通过完美的行动策划,从而扭转了你在向安哥心里的印象。” “让我想想,”叶韶安直视着姜文柏,嘴角的笑容越加讥嘲,语调也不由轻了起来,宛若丝绸般轻细,却让姜文柏的心越来越沉,“你做了什么呢?” “一个深情、克制、优雅、认真、悲伤、痛苦的贵公子形象?” “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依然可以谋划一切,为我的亲人留下一张最完美的面孔,”叶韶安浅笑着摇头,“当年我和父亲出柜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 姜文柏愣愣地看着叶韶安,那张优美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一根又一根尖利的刺。 “他说,姜家那小子,心里装的太多,想要的更多,你不会是他天平上最重的那一个,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你会受伤的。” 姜文柏的嘴角微微抖动,叶韶安漫不经心地说:“但是我依然坚持,你知道,叶家的教育向来这样,我不赞同你的决定,我提出意义,但是如果你依然坚持己见,那么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 “所以我和你在一起了,即使在后面我们有过无数挣扎,涉及底线的,不涉及底线的,哪怕最后分手,我也从未觉得当初父亲对你的评价是对的。” “但是今天,你真让我失望,”叶韶安平静道,“我相信,父亲说得对。” “我生死未卜之时,你依然能打着爱我的名号,为自己作出一副完美的面孔,然后获得别人的友善和更大的利益。” “你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依然在利用我。” 姜文柏脸色惨白,他瞬间倒退两步,那一刻,他只觉得叶韶安的眼睛比x光都犀利,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都揭露出来,他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狼狈又愤怒。 “闭嘴——!”姜文柏咆哮道,“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可是秋言煜却想要杀了你!” “他又比我好哪一点?!” “啧,你恼羞成怒了,”叶韶安冷淡地摇头,“秋即使给我下药,也给我准备了无数发现此事的可能,秋的身份并不比我们任何人简单,但是他留下了数不清的破绽,而如果是你,你不会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我死了都有可能还在帮你数钱。” 姜文柏的脑子混乱起来,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他狠狠地瞪着叶韶安,半晌才咬牙冷笑,“那又怎么样?他少害你一分了吗?他不是还是想要你死吗?他又比我好在哪里?!” “他那么恨你,你以为这次过后他不会再害你?”姜文柏哈哈大笑,目光狠毒,“不可能的,我的安安,你不要再那么天真了好吗?” “恨就是毒药,永远没有消除的一天,今天他对你好,明天他依然能恨你,你以后的一辈子,都要活在被最亲密的人杀害的阴影里,只有死亡才可以终结这一切!”姜文柏的眼睛近乎怨毒,语气更是恶意满满,“哦对了,你一直在医院,你还不知道吧?黎老太太,她可……” 姜文柏突然住了嘴,半晌才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摔门走了。 在他走后,叶韶安慢慢闭上了眼睛,他长长地叹息, “你想让我死,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虽然姜文柏的出现让人很不高兴,但是有一句话他说得挺对的。” “只有我的死亡,才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缓缓地掀开被子,打开了病房的门。 录像在这里结束,昏暗下,秋言煜的眼眸空洞而麻木。 叶韶安跳楼之后,医院的监控录像只能看到在叶韶安出门之前,姜文柏进入过病房,而秋言煜却曾经在那个病房里安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然后他拿到了这个,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文柏确实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前面所有的稻草,都是自己压上去的。 而他的安安,无论在何时何地,在任何人面前,都毫无保留地护着他。 秋言煜轻轻地闭上眼睛,夜凉如水,他将这一份录像寄给了黎向安,安安的亲人,有权知道安安的死因,做完这一切,他侧倒在沙发上,呼吸微弱至极, 安安,你会到我的梦里来吗? —— 黎家叶家跟姜家决裂了。 秋言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自从那一天过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庄园里,再也没有出过庄园,也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只偶尔会有人送一些生活必需品进来,还只能放在庄园外,现在,他对外面的信息也不如曾经了解的那般快速,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去了解。 叶韶安的离去似乎带走了他的生命力,让他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一般,看不出半分生气。 只有后院的那玫瑰花丛,像烈火般娇艳美丽,那么浓浓的一片,美的如诗如画。 他只有这么一片玫瑰丛了。 上一世,安安死后,他痛不欲生,几个月后就自杀了,没有安安的日子,太过痛苦而煎熬; 而现在,每一天都比上一辈子煎熬无数倍,他却再也提不起自杀的心, 他要赎罪, 这日日夜夜的痛苦,就如同当初安安所受的折磨, 任何让安安难受的人,都要承接他千百倍的报复, 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而这一天,庄园内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黎向安。 秋言煜并没有让他进来,只是在庄园门口平静地看着他,黎向安复杂地看着秋言煜,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录像是你发给我的?” 秋言煜点了点头。 黎向安猛吸了一口烟,“我欠你一个人情。” 秋言煜摇了摇头。 黎向安冷笑道:“我们黎家,要不起您这尊大佛的人情。” 秋言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黎向安的车,无声地送客。 黎向安突然觉得有些怪异,秋言煜就像,不会说话了一般。 黎向安嘲讽道:“怎么,秋少现在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秋言煜无声地向庄园内走,黎向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暴怒起来,秋言煜遥遥地给他扔了一个非常厚重的文件袋,黎向安怒喝道:“停下!你停下!” 秋言煜无动于衷地走进了庄园。 黎向安打开了那个文件袋,是各种各样转送书,登时便愣了一下,只有在最后,才有简单的几个字, 第38节 “为了安安,你需要这些。” 黎向安动了动唇。 是,姜家联合了唐家王家与黎家叶家做对抗,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黎向安动了动唇角,他的大脑在叫嚣着要把这一切砸出去,可是为安安报仇弄死姜文柏的信念又像火花一般在燃烧; 最后,他收下了这些。 等姜家倒了,他也可以把所有的一切还回来,包括利息。 他向秋言煜望去,秋言煜马上就走进屋了,那一阳一暗的笼罩之下,黎向安突然觉得秋言煜格外瘦弱麻木,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前方秋言煜的身影已经消失,半晌,他闭上了眼睛,他知道秋言煜在惩罚他自己,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的安安,他的表弟,不管秋言煜再怎么自我折磨,也回不来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 秋言煜看着那娇艳的玫瑰,嘴角微微上翘,这还是当初他和安安一起种下的, 他的嘴角张开,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安安。 他再也吐不出任何声音, 他画地为牢,将自己囚于这满是回忆的庄园之中, 直到自然死亡。 第37章 如影随形 【检测宿主魂魄受损, 系统提供保护服务。】 【系统能量可以对宿主魂魄提供一点修复,是否需要修复?】 【需要。】叶韶安回答道。 【开启修复。】 柔软温和的光芒笼罩了叶韶安,叶韶安只感觉灵魂之中仿佛有什么在长鸣, 那不是修复的感觉, 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归一般;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契合, 如此舒适而让人安详。 叶韶安长长叹息,整个灵魂都沉浸在那种喜悦与安详之中,那种完全舒适又心安的感觉,让人感动的近乎落泪。 【警告, 警告,能量不足,停止修复。】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停止修复。】 那柔软的光束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叶韶安若有所思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如果一次还能称之为意外,那么两次呢? 修补灵魂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这样的感觉,像是把已经丢失的灵魂碎片融回自己的灵魂。 那么这两个世界,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系统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那所谓的世界能量和任务又是怎么一回事? 谜团依然有很多。 【宿主是否要进入下一个世界?】系统001颇为冷淡的声音从叶韶安的脑海里响起, 叶韶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也需要进入下一个世界去证实他的猜想,【是。】 【叮,万人迷系统开启, 随即选择世界,宿主即将进入三号世界,请记住我们的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系统001冷淡道,【宿主叶韶安,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愿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时空通道开启,第三个世界,欢迎宿主的到来。】 在时空扭转的那一瞬间,叶韶安似乎听到系统001有些犹豫的声音, 【宿主,我愿意信任你并为你提供帮助。】 叶韶安的嘴角无声勾起。 下一刻,无数记忆在他脑海里翻腾。 叶韶安是大殷国的国师,这是一个标准的神权与王权并立的过度,世世代代的国师都从叶家而出,据说他们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保大殷繁荣昌盛,而王位自然也是世袭制,世世代代都由殷家的人来担任,叶家与殷家向来关系紧密,神权与王权并立,几百年未出过岔子。 直到叶韶安这一代。 叶韶安作为叶家独子,从小便知道自己是未来的国师,“效忠”于未来的大殷帝王,而这一代的皇族,也只有殷昱瑾一个孩子,他将是大殷国未来的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却十分一般,殷昱瑾厌恶一切带给他束缚的东西,而叶韶安的存在则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他活得是多么压抑和束缚。 殷昱瑾热爱自由,又十分叛逆,加之与父亲的关系极差,他不想接下王的重任,在二十岁加冠礼之时,他跑了。 然后认识了牧文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非他不要。 也是因为牧文靖,他才回到了大殷国,在上一任王死后,他做了新一任的王,为了保护牧文靖,为了让牧文靖可以在他的世界自由翱翔。 但是很可惜,牧文靖并不爱殷昱瑾,他只是把对方当兄弟当朋友,却绝没有一分男女之情的喜欢,而叶韶安,却深深地爱着他孤傲的王。 也许早在当年的惊鸿一瞥中,他就爱上了这个孤傲的孩子,爱上了他未来要“效忠”的对象,所以叶韶安十分震怒,他派人追杀牧文靖,然后被牧文靖捅给了殷昱瑾。 殷昱瑾一得知这个消息,就直接闯到国师神殿捅了叶韶安一刀子,众目睽睽之下留下警告,然后潇洒离去。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叶韶安依然在警告神殿所有见证了这件事的人,大殷国绝不可以传出王上与国师不合的消息! 而在第二天晚上,殷昱瑾又一次闯入叶韶安的寝宫,他有些神志不清,叶韶安知道殷昱瑾这是又一次被牧文靖拒绝了,他陪他的王喝酒,他的王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占有了他,从此,叶韶安沦为他的替身。 一个心甘情愿的替身。 意识渐渐清醒,叶韶安只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痛,尤其是后面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疼得厉害。 他听见一声嗤笑。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床边,蜡烛照亮了他半张脸孔,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桀骜,下巴勾起冷硬的弧度,他的不屑和嘲讽并没有任何收敛,反而随着叶韶安的清醒而更加浓重。 “你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叶韶安。”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榻上蹙着眉的美人,不屑嗤笑一声,“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还有,你要是真不行,我可以换一个,”他冷冷淡淡道,“正品找不到,替身可不要太容易。” 他说完,摔门而出。 【主线任务——位面万人迷,人人都爱我,出现目标,殷昱瑾,好感度,88。】 叶韶安慢吞吞地从床榻上坐起来,他衣服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他皱着眉将地上的衣物捡了起来,心里又有了计较。 【我发现,如果隐藏任务容易完成的话,主线任务就非常困难。】 【而如果主线任务容易完成,隐藏任务就颇为困难。】 系统没有说话,叶韶安也保持了沉默,他慢吞吞地穿上袍子,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第一个世界,作为王,隐藏任务很容易,但是主线任务攻略却不那么容易; 第二个世界,作为前世的爱人,他的主线任务比较容易,隐藏任务反而艰难。 第三个世界,作为国师,隐藏任务就十分容易,但是主线任务却十分棘手。 这些世界,是有什么顺序吗? 【宿主,】系统001冷淡的声音将叶韶安从思考中带了出来,【每一任国师都有奇妙的能力,叶韶安也不例外。】 叶韶安点了点头,轻飘飘道:【也是。】 他突然想起刚刚的殷昱瑾,满身桀骜,冷冽无情。 这种人必是极为孤傲,自尊心又强的,叶韶安敲了敲床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有了, 既然你把我当替身,那么我也把你弄为替身,可好? 以殷昱瑾的桀骜,肯定会暴走吧。 叶韶安笑意盈盈地想,【系统,我的力量,一天可以修改几个人的记忆?】 【十个是极限。】 叶韶安微微一笑,十个啊,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线要一丝一丝地埋,才有意思啊。 第38章 如影随形 叶韶安作为国师, 又拥有那么一个不省心的王上,导致他的工作量无限制的翻倍,连某些王上处理的事物, 都推到了他手上。 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非常微妙啊。 抛开肉体关系不谈, 殷昱瑾很是厌恶叶韶安, 却又将所有的事物都推给了叶韶安,万一叶韶安有个什么野心,这大殷国说不定就要易主了。 殷昱瑾非常讨厌叶韶安,却无意识地给了叶韶安最大的信任, 仿佛非常肯定叶韶安绝不会背叛他一样,叶韶安轻轻敲着桌子,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深思。 或许……可以…… 叶韶安回了国师神殿。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高度并治的国家中,国师的地位非常高,而在王上又不靠谱的情况下,国师的地位就更加突出, 叶韶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这些年来,他有意地把自己推到幕后,把殷昱瑾推到了台前。 叶韶安为殷昱瑾贡献出一个最轻松的位置, 他为殷昱瑾扫平一切阻碍, 但是所有的荣光又被他推回了殷昱瑾身上。 叶韶安又将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国师神殿十分安静,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来打扰叶韶安的。 如果让殷昱瑾成为替身,那么至少要有一个替身的对象啊, 叶韶安将原主的记忆来来回回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殷昱瑾是殷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但是从小并不受宠,他的母妃曾被打入冷宫,在之后发现怀孕才被从冷宫中放了出来,但是依然不受宠爱,殷昱瑾也吃了不少苦头,而后,王宫在以后的近十年都没有再有新生儿出现,那时候的王这才想起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而殷昱瑾的母妃缠绵病侧多年,在见到王将殷昱瑾带走之后就直接去了,这也是殷昱瑾对于上一代王非常痛恨的原因。 叶韶安和殷昱瑾第一次见面,就是殷昱瑾十岁那年,被上一任的王从他的母妃那里接出来的时候。 叶韶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行,没有对象,那就干脆制作对象。 殷昱瑾对于王宫毕竟有十年的空白,这十年足够让他编造很多故事了。 “影一,”叶韶安沉声道,国师手下是拥有一队苍龙影卫的,这是国师手上最为锋利的一把刀,有六十六人组成,战斗力堪称可怕,而影一,作为苍龙影卫中的第一位,无论是忠心还是实力,都无可挑剔。 苍龙影卫,只忠于国师。 “殿下,”一个人影无声地跪在地上,叶韶安语气平平道,“没什么,与你讲个故事。” 第39节 “是,殿下。” 第一个被修改的,自然是影一的记忆。 叶韶安深深垂眸,他不需要将王宫的每一个人都修改记忆,他只需要修改最关键的几个人的记忆,譬如他身边的,譬如殷昱瑾身边的。 其他人不信没什么,只要让殷昱瑾信了自己是个替身,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叶韶安编了一个美丽的爱情童话,殷昱瑾有一个哥哥,叫殷昱锦,他是内定的下一任帝王,而叶韶安是内定的下一任国师,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从出生,他们就没有分开过,一起学习,一起吃喝,一起玩乐,就寝也就寝于一处宫殿,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任何人也插不进去的。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叶韶安会成为下一任国师,殷昱锦会成为下一任王上,他们两个会一起将大殷国推向另一个高峰。 然而,殷昱锦死了,为了保护叶韶安。 临死前,他握着叶韶安的手,喃喃道:“这大殷……我就托付给你了。” 每天修改十个人的记忆,一连五天,叶韶安在慢慢完善自己的计划,而在这些日子内,殷昱瑾也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叶韶安都不需要打听就知道,绝对是牧文靖来了,牧文靖一来,殷昱瑾肯定会推开一切去陪他。 如他所想的那一般,牧文靖却是来了,殷昱瑾在陪他逛御花园。 “阿瑾啊,你成天让这么多人跟着不累吗?”牧文靖长长叹息,那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孔上满是散漫的笑意,“我看着都好烦啊。” “那我让他们走。”殷昱瑾毫不犹豫道,对于牧文靖,他一向毫无原则。 所有的宫女侍卫都被遣退,牧文靖漂亮的黑眼睛闪过狡黠的光,他猛地抓住殷昱瑾的手,骤然跑了起来。 “你那样是躲不开这群人的,我们亲爱的国师大人留下的人多么谨慎啊,还是直接开跑最实在,”牧文靖笑嘻嘻地说道,“对了,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拜访过国师呢。” “拜访他干什么?”殷昱瑾皱起眉,有些不悦。 “哦,怎么,阿瑾不愿意让我去?”牧文靖失望地摇摇头,“唉,一别经年,阿瑾都不肯对我好了,我就是想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国师神殿而已,阿瑾都不愿意让我去……” “不是,不是!”殷昱瑾一看到这个样子的牧文靖,立刻投降安抚道,“好好好,我这就通知他迎接你,我只是觉得他不配让你拜访而已……” 牧文靖眼眸里闪过一抹幽深的光,却还是嘻嘻哈哈道:“那走,我们两个偷偷地去!” “好。”殷昱瑾宠溺道。 国师神殿。 叶韶安穿着白色薄衫,腿间搭了一小床被子,一头青丝如瀑,柔顺地贴在脑后,他的手间有一本小册子,正百无聊赖地翻看。 牧文靖和殷昱瑾闯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而叶韶安看到牧文靖的时候,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人竟然和他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 【牧文靖好感度提升至八十三。】 牧文靖对叶韶安的好感度竟然这么高! 还是牧文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直接跳上了叶韶安的床榻,一把夺过叶韶安手间的册子,笑嘻嘻道:“哦,我们大殷国的国师,好久不见啊,这一次见到我,高兴吗?”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叶韶安冷淡道:“你觉得呢?” “国师大人肯定高兴地都不会说话了呢~”牧文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这字体好像不是殷字吧?国师在看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殷昱瑾脸色骤变,直接挤上了床榻,冷冽地看着叶韶安,“还不快滚下去?!” ——谁让他与文靖靠得这么近了?! ——谁允许他靠近文靖了?! 牧文靖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摇头晃脑道:“阿瑾不要生气啊,你看看这册子,不是用殷字写的呢~!” “那是用什么字写的呢?国师可不可以给看不懂的我翻译一下呢?”牧文靖把那册子扔给殷昱瑾,笑得纯良无辜。 殷昱瑾翻了翻那个册子,脸色更是难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韶安,凛冽一笑,恶意满满道:“解释,我的国师。” 第39章 如影随形 叶韶安被牧文靖堵在最里面,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牧文靖的亲近,双眸看向殷昱瑾,淡淡道:“只是神殿暗语而已。” “呵, ”殷昱瑾冷笑, 他一把把那册子砸到叶韶安的脸上, 声音更加凛冽,“神殿暗语?连王都不知道的神殿暗语?孤怎么不知道国师有这么大的权力,可欺君罔上?” 这句话未免太过诛心,牧文靖微微皱眉, 漫不经心地看了叶韶安一眼。 那人依然平静地过分,仿佛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只有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轻轻道:“臣惶恐。” “惶恐?”殷昱瑾冷笑,“通敌卖国的事国师都能做出来,惶恐什么?” 这句话已经不仅仅是诛心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叶韶安却仿佛早就习惯, 他从床榻上走下来,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臣不敢。” 殷昱瑾又想说什么,只听牧文靖懒洋洋道:“好无聊啊, 阿瑾, 我好不容易来这一趟, 可不是看你处理公事的,” “带我去参观参观国师神殿,我还从没来过呢。” 牧文靖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走去, 一看到他要走,殷昱瑾也顾不上别的,只给了叶韶安一个警告的眼神,便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叶韶安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身体还难受得厉害,动作不免小心了一些。 “哟,国师。”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叶韶安抬头望去,只见牧文靖逆光而站,那张精致完美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十分不怀好意。 牧文靖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漫不经心道,“我们打个赌吧?” “不,”叶韶安冷冷道,殷昱瑾不在,他也不需要再对牧文靖装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那可不行,”牧文靖轻佻地用扇子挑起了叶韶安的下巴,目光渐渐冷淡下来,“我想赌,你就必须陪我赌。” 叶韶安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突然,牧文靖骤然向后一跃,刹那间三根银针镶入石墙之上。 “真狠啊,”牧文靖幽幽地感叹道,“阿瑾不在,国师就这么对我?” “不怕我告诉阿瑾?” 牧文靖恶劣地笑了起来。 “你没有证据。”叶韶安冷冷道。 “对阿瑾,我还需要什么证据?”牧文靖哈哈笑了起来,他一边摇头一变感叹,“我亲爱的国师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阿瑾会要证据?就算他知道是我胡说八道,他也会为我出气的。” 牧文靖说得理所应当。 “赌不赌?”牧文靖恶劣地笑道,“不赌,我就告诉阿瑾,我只是想跟国师做个朋友,结果国师又想害我。” “毕竟国师可是有前科在身的人呢。” 牧文靖胜券在握地微笑,他知道叶韶安没有第二个选择,殷昱瑾就是叶韶安的死穴,他一定会答应的。 “赌什么?” 成了! 牧文靖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他拍了拍手,借此掩饰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就赌……阿瑾……怎么样?” 牧文靖一字一顿地说道,笑得意味深长。 叶韶安冷冷地看着他,怒火在那双漂亮的黑眸中翻涌,半晌,他冷冷道:“王上不是你找乐子的工具!” 真是漂亮啊…… 牧文靖着迷般看着那双被怒火沾染的黑眸,比起无动于衷的冷漠,他宁愿看到这样的充满色彩的眼睛, 哪怕是愤怒、厌恶、不屑,也比冰冷冷的无动于衷要强上一百倍。 牧文靖笑得更加灿烂。 “那赌什么呢?”牧文靖缓缓摇了摇头,遗憾道:“除了阿瑾,我都不是很想赌呢。” “那我还是把国师想要害我的事情告诉阿瑾吧。” 牧文靖看着叶韶安,目光挑衅。 “请便。”叶韶安冷冷道,目光之中夹杂了几分轻蔑和愤怒,“我既然能追杀你第一次,自然就能追杀你第二次。” “如果你再敢将王上作为你的工具,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以后的日子会非常精彩,牧文靖。” 真是让人气愤啊…… 牧文靖的眼睛越加黑沉,一旦涉及到阿瑾,这个人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顾,里里外外把阿瑾护得跟什么一样, 真让人……难过。 “国师这么跟我说话,真让我难过,”牧文靖微微眯起眼睛,那一张精致完美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嘲讽,这与平时的他看起来十分不同。 “既然安安如此执着,那我就满足安安的意思,”牧文靖勾起唇,暧昧道,“听说大殷国师灵力精纯浓厚,乃五国之首,要不要比一比?” “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亦然,怎么样?” “安安可要想清楚哟,”牧文靖摇了摇手,笑得纯良无辜,“阿瑾并没有娶后纳妃的意思,王宫出现下一代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如果我去跟阿瑾说,阿瑾一定会同意的。” “你可要……好好想想。” 牧文靖知道叶韶安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并没有选择。 那个男人啊,向来事事以殷昱瑾为中心,以大殷为中心,王上没有子嗣,没有兄弟,即使大殷目前还算安稳,但是以后呢? 一个国家的王没有子嗣,啧。 “可以,什么时间?”叶韶安冷冷道。 “这个以后再商量啦~”目的达到,牧文靖见好就收,“阿瑾也该回来了,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也该走了。” “记住我们的赌约哟~我亲爱的国师。” 牧文靖向叶韶安挥了挥手,笑得志得意满。 叶韶安注视着他离开,从床榻上拿起了那本小册子,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太阳穴。 ……前一任王的私生子吗? ……要不要带回来呢? 第40节 这个被原主在前几年发现的王室私生子,因为怕影响殷昱瑾的地位,所以并没有带回来的私生子,是不是也该带回来了呢? 反正殷昱瑾马上就要多一个“哥哥”,再来一个货真价实的弟弟,想来也无所谓吧。 叶韶安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沉声道:“影一,将那位藏于民间的殿下带回来吧。” “是。” 【系统,牧文靖对殷昱瑾的好感度有多少?】叶韶安突然问道。 【五十九。】 五十九?叶韶安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五十九,还真是一个尴尬的数字啊。 叶韶安看向窗外,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托牧文靖的福,计划可以早一点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牧文靖:我要是赢了赌约,我就让国师跟我在一起 牧文靖:我肯定会赢的! 叶韶安:呵呵。 第40章 如影随形 有牧文靖在王宫的日子, 殷昱瑾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全部带走,这无疑给叶韶安提供了更多的便利和时间,方便他将所有的线都埋好。 而殷昱瑾本来就不是一个热爱江山热爱权力的性子, 有了心上人陪伴之后, 更是把其他一切都抛之脑后, 专心致志地陪着牧文靖游玩。 但是这几天,殷昱瑾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 那个家伙……怎么没有出现过? 平常恨不得按时按点出现提醒这提醒那,一口一个江山社稷听着都烦,怎么这几天他都没有上朝, 那个家伙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殷昱瑾瞬间警惕起来。 如果……这一次文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什么伤害,他绝对不会放过叶韶安! 殷昱瑾表情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文靖! 想到牧文靖,殷昱瑾心里不由又添了几分苦涩,文靖他终究……不爱他。 甩掉了身后的一批人,殷昱瑾扭头向国师神殿走去, 为了保险,他需要好好警告叶韶安一番,免得这家伙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殷昱瑾走得是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并没有几个人, 殷昱瑾下意识地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么晚去找叶韶安。 “唉……又到了那个日子……国师大人又要难受了……” 突然, 前方响起细微的谈话声, 还有一点不大明显的火光,殷昱瑾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只听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啊……一眨眼十五年就过去了……国师大人肯定难受死了。” “是啊, 每年这个时候,国师大人都称病不出,但是我们谁不清楚,国师那哪是生病,那是心病啊……” 伴随着一声长长地叹息,另一个人有些愤愤不平地接口道:“国师大人的身体也是真不如以前了,现在那位王又是……什么事都压在国师大人身上,国师大人本身身体就弱……” 叶韶安身子弱? 殷昱瑾不屑冷笑,那是你们没见过他拔剑伤人的时候! 不过……最近那个人确实是单薄了些。 殷昱瑾回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一幕,那人躺在榻上,青丝如瀑,唇角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苍白又瘦弱; 啧,是大殷克扣他伙食了吗?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 殷昱瑾有些嫌恶地皱眉。 “说的也是,如果是锦殿下在的话,国师大人肯定不会这么辛劳……” “锦殿下什么都好……只可惜英年早逝啊……” “如果不是锦殿下英年早逝,谁还记得这个藏在冷宫里的皇子啊?也不过是锦殿下早逝,才给了他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嘘……瞎说什么呢!”另一个人似乎有些害怕,“……当今王上,你也该瞎说!” “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你怕什么?”那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我说的是事实,这位瑾殿下的瑾字来自于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吗?” “国师大人忍他多年,不也是因为他与锦殿下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吗?!” “闭嘴!你不想活了吗?!”另一个人惊惧道,他一边推搡着同伴,一边焦躁道,“走走走,赶紧走吧。” 月光下,殷昱瑾阴郁着脸从藏身的地方站了出来,刚刚这两个人话语里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阴沉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目光狠戾。 ……叶韶安,究竟瞒了他什么?! 那一瞬间,殷昱瑾心里掀起满满的愤怒和反感,他再也没有心思去见叶韶安那张讨人厌的脸,扭头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不管叶韶安瞒了他什么,他都会仔仔细细地全部查出来! 然后……让叶韶安付出代价! “查。” 漆黑的寝宫内,殷昱瑾从牙缝里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查!他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当年宫内的老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早前还清理过一批,但是殷昱瑾的直属暗卫也是世世代代王上手中最重要的武器,经过几个昼夜的查找已经逮捕的那两个侍卫,最后还是获得了不少有用信息,已经能将整个事情串联成线。 殷昱瑾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神越来越阴郁。 原来,在他之前,宫内还有一位大皇子,深受王上喜爱,赐名于锦,人称锦殿下,与叶韶安是至交好友,两人同吃同睡,同枕同眠,关系十分亲密; 他名字中的“瑾”字,便是来自于这位锦殿下的锦! 那位锦殿下在十岁那年,为了保护叶韶安而死,死前对叶韶安道:“安……孤就将这……大殷……交给你了……” 叶韶安日日夜夜将大殷挂在嘴边,就是因为这位锦殿下的遗愿! 据说,这位锦殿下与他生的极像,所以当初他才会被赐名于瑾; “砰——!” 茶杯被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殷昱瑾阴郁地看着手中的密报,一张脸上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前来汇报的暗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惹恼了这位小心眼的帝王。 “呵呵……” 殷昱瑾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低,也很轻,但是却让人从心底里打颤,那一双眼睛里的愤怒和恶意几近扭曲,看起来十分可怕。 脸,与那位相似, 名字,与那位同音; 那么叶韶安,你日日夜夜,念着的瑾,到底是哪个锦?! 你日日夜夜在我身下呻吟哭喊的时候,看到的到底是殷昱瑾,还是殷昱锦?! 你口口声声的爱,究竟是给了殷昱瑾,还是殷昱锦?! 哈哈哈! 枉他一直拿叶韶安做替身,却不知自己已经做了叶韶安十几年的替身! 他就是叶韶安睹物思人的工具! 叶韶安——叶韶安—— 殷昱瑾的眼眸里都在喷火,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我!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王上,”寝宫内凭空出现一名暗卫,他立刻注意到此时不同寻常的气氛,心里暗暗叫苦,头深深埋下,恭敬道,“国师大人找到了上一任王上的沧海遗珠,国师想要让这位王子认祖归宗。” “砰——” 手中的密报硬生生被殷昱瑾捏断,半晌,他站起来,冷冷一笑,“行啊。” ——这是找到了更合适的替身,所以迫不及待地接进宫内? ——做梦! 殷昱瑾心里怒火滔天,面上却越加沉稳,他微微垂头,遮住自己满目的火焰; ——叶韶安,你行;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玩弄我! 殷昱瑾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叶韶安这三个字,眼眸中闪过凶狠如恶狼一般的光。 ——也从来没有人在玩弄我以后全身而退! 第41章 如影随形 叶韶安把那位沧海遗珠领回了国师神殿。 十三四岁半大少年, 有着和殷昱瑾相似的五官,却拥有完全不同的气质,与殷昱瑾冷傲相比, 这孩子看起来十分温和无害, 甚至还有几分腼腆羞涩。 殷昱瑾到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贯在外人面前作出一副冷艳高贵不可侵犯模样的叶韶安,正微微缓和了眉眼,轻轻揉了揉那个少年的发丝,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那个少年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唇角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羞涩。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勾勒了一圈金色花边。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却让殷昱瑾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 “啪——啪——啪——” 殷昱瑾冷笑着鼓掌, 他一步一步向叶韶安走来,其他人知趣地为他让出一条路,在相对安静的国师神殿中,那缓慢的掌声和步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田, 让人的神经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这就是国师找到的沧海遗珠?”殷昱瑾讥笑道, 他伸出手拧住那少年的下巴, 却也不看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叶韶安身上,“那我还真得恭喜国师夙愿已尝了是不是?” 他轻飘飘地说着, 眼睛却凶狠的像一头狼,捏着那少年的下巴却极用力,那少年下意识地去掰殷昱瑾的手,眼眸上都泛起了几丝生理性的泪。 第41节 他求助似地看向了叶韶安。 叶韶安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殷昱瑾捏着那少年下巴的手,殷昱瑾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哼一声,力气用的更大,叶韶安皱眉,避开了殷昱瑾的视线,沉声恭敬道:“……王家子弟,怎可流落于民间?” “呵……”殷昱瑾猛地放开那个少年,那少年受惊般退后好几步,叶韶安向他投过去一个安抚般的眼神,这个眼神就像一碗酒一般浇在了殷昱瑾熊熊怒火之上,刹那间那愤怒的火苗就上蹿了一大截,烧的殷昱瑾难受至极,他猛地捏住了叶韶安的下巴。 那浅色的唇瓣微微抿起,眉心也皱成了一道褶,深黑色的眸子有一丝浅浅的不赞同,却没有任何反抗性的动作,这无疑稍稍安抚了殷昱瑾的怒火, 他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抚弄那张薄薄的淡色的唇,那唇瓣是与它的主人不一样的柔软,殷昱瑾又响起他曾经重重咬上这地方时的场景, 淡色的唇瓣上是鲜红的血液,滴滴点点,构成了一株格外香艳的画面。 殷昱瑾的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笑道:“既然是沧海遗珠,王世子弟也断然没有流落民间的传统,那么国师把人接回来,也是按律行事。” “那如此,孤就为你赐一个字好了,”殷昱瑾漫不经心地看向一边的少年,然后轻笑着看向叶韶安,眼眸里流露出满满的恶意,“就是‘锦’字好了,锦衣玉食的锦。” 叶韶安的脸色骤然一变! 殷昱瑾在心里长笑,面上的表情却越发狰狞,他死死地盯着叶韶安,眸子里的凶狠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叶韶安吞之入腹! “王上,这不合规矩,”叶韶安艰难道,“瑾字是王上名讳,其余人等不得冲撞。” “我都不计较,你计较这么些干什么?”殷昱瑾呵呵冷笑,阴森森的视线扫过旁边的侍卫宫女,沉声道,“就叫‘锦’了。” “王上……” 呼啦啦的,周围瞬间跪倒一片。 殷昱瑾面上一点一点地冷了起来,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他放开了叶韶安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叶韶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叶韶安缓缓跪在地上,眉目平静从容,“请王上收回从命。” “好好好——”殷昱瑾气急反笑,那个锦殿下就真的这么重要?让你宁愿违抗我都不愿意让别人冠上他的名字?! 平时事事顺从,只要一涉及到这个锦殿下,你就不乐意了? 行! 叶韶安你不要后悔! “你不要后悔!” 殷昱瑾恶狠狠道,转身拂袖而去。 叶韶安目送他离开,然后起身,沉声道:“都下去吧。” “是。” 宫女和侍卫陆陆续续地退了下去,那个少年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无意识地双手交叉,怯怯道:“……国师大人……” 叶韶安犹豫地走到这个少年的身边,他能感受到这个少年的紧张,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缓声道:“……别怕。” “你的名字会在祭天仪式上由神明赐下,你是我大殷的王子,不必惧怕。” 头顶上的手带着温暖的力度,让人不自觉得想要依赖,少年重重地点头,“嗯。” 叶韶安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去吧。” “在祭天仪式之前,你暂时住在我这,”叶韶安帮少年整了整衣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下巴上的红印,低声道,“过来,我给你上点药。” 少年乖乖地点头,按照叶韶安的意思坐下,叶韶安小心地为他上药,动作十分轻柔缓慢,“疼吗?” “不疼。” 叶韶安笑了,那笑容非常美丽,也非常短暂,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微笑道:“去吧。” 叶韶安让心腹将这个少年带下去。 在出门的那一刻,少年下意识地回头忘向叶韶安,那淡色的唇瓣如同花心最浅的色泽,看起来十分柔软漂亮,他突然想起那个男人拿手抚弄那里的样子, 一定……很舒服吧……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国师神殿安静的不可思议。 叶韶安微微勾了勾唇,看来殷昱瑾已经知道殷昱锦的事情了。 他可以适当地……再加一把火了。 寝宫。 殷昱瑾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回了寝宫,一路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直到寝宫内听到牧文靖懒洋洋的声音,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有牧公子在的时候,王上一定是最好说话的! 这是所有王宫宫女和侍卫的共识。 “阿瑾,你可是让我等了好久啊。”牧文靖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志怪小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抱歉啊文靖,”看到牧文靖的那一刹那,殷昱瑾才想起今天跟牧文靖的约定,心里更是狠狠地给叶韶安记了一笔,面上却急忙认错道,“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情,非常抱歉……” “王上嘛,总是很忙的,”牧文靖挥了挥手,懒洋洋道,“能理解。” 殷昱瑾刹那间皱起眉,有些压抑道:“……谁愿意当这个王上啊!” 牧文靖挑了挑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道:“发生了什么,让阿瑾这么烦心?” 殷昱瑾有些诧异道:“……你看出来了?” “当然,”牧文靖不置可否道,殷昱瑾就差把愤怒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连文靖都看得出来,叶韶安那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是故意的! 殷昱瑾心里冷笑,这可是找到了更年轻更相像的替身了,这可是可以不要自己这个前替身了是不是?今天只是把人找回来,明天是不是就要代替自己称王了? 只要一想到曾经叶韶安给予自己的一切都统统给另一个人,殷昱瑾就恨不得直接将那个人直接捅死! “发生了什么,阿瑾?”牧文靖把那本志怪小说扔到了一边,难得正经道,“来,跟我说说,我可以给你提供些建议和帮助啊。” 殷昱瑾有些意动,一贯对于牧文靖的信任让他对牧文靖所说所言的抵抗力极差,但是涉及到叶韶安,他又不想说…… 牧文靖看他不开口,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这件事绝对和叶韶安有关! 也许殷昱瑾自己都意识不到,他对于叶韶安的独占欲到底有多么大,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殷昱瑾,却从来没有对他升起过任何拥抱接吻上床的欲念,也从未升起过任何禁锢自己的念头,他从不避讳在任何场合带着自己,将自己介绍给任何人,也从不阻碍自己去四处游蹿,也从不忌讳把他们两个发生的一切告诉别人,他每一次向自己表白,却在自己拒绝的时候偷偷地松了口气。 而只有在有关叶韶安的事情上,殷昱瑾才小气地根本不像是自己。 他拒绝跟任何人说起叶韶安,也拒绝让叶韶安出席各种场合,他恨不得随时随地掌握叶韶安的行踪,叶韶安的一举一动都不得离开他的视线,美其名曰是他怕叶韶安伤害牧文靖,可是怕牧文靖受到伤害,不应该掌握牧文靖的行踪吗? 他就像拥有着珍宝的恶龙,想要把珍宝隐藏在任何一个无人可以察觉的地方,谁也不许看一眼。 这么多年来,殷昱瑾也从未意识到,他的情绪都是随叶韶安而起伏的,如果别人表示了对于叶韶安的一点点亲近,都能让他气急败坏好几天。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他的。 牧文靖在心里微微一笑,珍宝这种东西,本来就招人觊觎。 更何况是国师这样一个大宝贝呢? 牧文靖幽幽叹气,“阿瑾这是不信任我?” “不,不是!”殷昱瑾急忙道,他抿了抿唇,道,“如果一个人,一直把你当替身,你该怎么做?” “当然,那个人并不在乎他,”殷昱瑾有些倨傲道,“但是,他这是在冒犯那个人的尊严!” “替身?”牧文靖眨了眨眼睛,微笑道,“哪个方面的?情感?他的爱人死了,你与他的爱人相似,他把你当替身?” “并不是我!”殷昱瑾有些气急败坏道,他抿了抿唇,轻声道,“该怎么做?” 替身? 牧文靖的心脏剧烈跳动,叶韶安爱的不是殷昱瑾?! 不不不,不可能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殷昱瑾误会了? 不管是什么……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牧文靖的心跳十分剧烈,他轻轻一笑,似乎想要安抚一下自己的心跳,但是这场前所未有的好机会砸到他的头上,让他一分一秒也冷静不下来! 心脏跳动地更加剧烈,牧文靖强作镇定,道:“……或许可以……让他真正地爱上那个人,在他们如胶似漆甜蜜恩爱的时候,再把真相告诉他,并且,甩了他啊。” “这样,那个人的尊严,就完美地维护了啊。” 牧文靖轻轻一笑,那笑容甜美的近乎恶魔的蛊惑。 就不信,在这样恶意满满的玩弄之下,叶韶安还不对你死心…… 作者有话要说: 牧文靖:心机boy 殷昱瑾:傻白(并不)甜 沧海遗珠:羞涩少年(并不) 叶韶安:众人争夺的珍宝 第42章 如影随形 那一瞬间, 殷昱瑾有些心动。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宛若清风拂面,丝丝缕缕的花香被送至鼻尖, 那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仿佛让殷昱瑾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积压在心中的大石被人撬开,殷昱瑾脸上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 看出殷昱瑾眼中的意动,牧文靖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他提出这个主意自然是不怀好意, 甚至暗暗期待殷昱瑾能够答应并且使用这个方法,但是当殷昱瑾真的意动时,牧文靖心里不免有些嘲讽, 叶韶安英明一世,哪哪都好,就唯独这眼光, 实在是差。 但凡殷昱瑾真的有一点在乎叶韶安,就不会选用这么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这个方法既阴又损,绝对是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啊。 殷昱瑾他……到底把叶韶安当成什么呢? 明明有那么大的独占欲, 却独独没有一点点怜惜之情。 牧文靖在心中长长叹息, 阿瑾, 不是兄弟不帮你,只是你和国师,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我会替你,照顾好他的。 牧文靖作出一副欢快的样子,他搭上殷昱瑾的肩膀,笑嘻嘻道:“怎么,这个主意不错吧?” 第42节 殷昱瑾下意识地躲开了牧文靖的手,但是牧文靖并没有在意,依然笑嘻嘻地看着他,殷昱瑾有些内疚,然后沉吟几分钟,道:“……确实,不错。” 这个主意仿佛暗随了他心中最微妙最深密的情绪,让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谢谢你啊,文靖。”殷昱瑾郑重地道谢,牧文靖笑眯眯地摆摆手,又搭上殷昱瑾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咱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果不其然,这一次又让殷昱瑾避开了。 牧文靖心里有些好笑,这殷昱瑾,到底是怎么才会认为他深爱自己呢? 明明……明明连身体接触都不愿意。 牧文靖知道殷昱瑾向来讨厌与人身体接触,连侍奉的宫女都不成,要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他,那绝对是一场雷霆之怒,哪怕是自己与殷昱瑾有身体接触,殷昱瑾都会躲过去; 只有叶韶安是不一样的,只有叶韶安,殷昱瑾才会去主动碰触。 殷昱瑾主动去碰触过的人,大多都与叶韶安有关,就像那个被找回来的沧海遗珠,如果不是叶韶安,殷昱瑾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他是叶韶安带回来的,殷昱瑾就莫名其妙地上心了; 但是殷昱瑾却永远都不会关注他牧文靖结交了什么人。 如果这也能叫喜欢…… 牧文靖在心里冷笑,他不过是殷昱瑾用于自我欺骗的工具。 不过,只要他能得到实惠,还在乎别的做什么?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大殷国那朵高岭之花。 牧文靖笑着招呼殷昱瑾出宫,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殷昱瑾更是神清气爽,毫不犹豫地便去换了常服,与牧文靖出宫。 与叶韶安在一起,然后再甩了他。 殷昱瑾心头微微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窜于心尖,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这种方法无疑是让他心喜的,那种喜悦如同蛛丝一般缠住了他的心,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不对,他喜欢的是文靖啊! 殷昱瑾侧头看向牧文靖的脸,那张脸精致无双,是他最喜欢的脸, 他不由微微放下了心, 他喜欢文靖, 他肯定地对自己说, 他只是不满自己被叶韶安当作替身,叶韶安这种行为是在触犯他的尊严! 他与叶韶安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 而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文靖。 —— 夕阳西下,国师神殿被笼罩在一片赤色光芒之下。 “喂,”牧文靖从窗内跳了进来,他悠闲地坐在叶韶安身边,嬉笑道,“卖给你一个消息怎么样?” 叶韶安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牧文靖在那一瞬间跳下了床,心里苦笑,真是栽了,这人清冷的目光一扫,都比那天下第一花魁要勾人百倍,直勾得他火气上涌,欲望难平。 还好今天穿的宽松,牧文靖有些庆幸地想到,又笑道:“我好心好意卖给国师一个消息,国师何必这般冷漠?” “你想要什么?”叶韶安冷淡道。 想要什么? 牧文靖在心里大笑,我想要的,你不肯给啊。 “我想要,”牧文靖意味深长地看着叶韶安,徐徐道,“一件宝物。” 叶韶安冷冷地看着他,平静道:“此消息可与大殷国运有关?” “无关。”牧文靖爽快道。 “此消息可与大殷百姓有关?”叶韶安又问。 “无关。”牧文靖更爽快了。 “此消息可与大殷能臣名将有关?”叶韶安顿了顿,又问。 “无关。”牧文靖痛快道。 叶韶安从床榻上起来,一头青丝如瀑,柔顺丝滑,他穿着象征国师地位的金丝白袍,更衬得他清雅出尘,他冷冷淡淡地看着牧文靖,半晌平静一笑,“那我为何要买你的消息?” 牧文靖愣了一下,拊掌笑道:“可是这与你最爱的王上有关。” 叶韶安冷冷地看他,牧文靖嬉皮笑脸地对视,他爱极了叶韶安那双眼睛,尤其爱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漆黑的星眸中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望着就让人心焦, 为什么这样的人……却看上了殷昱瑾呢? 牧文靖心里闪过几分不平,很快就遮掩起来,他笑眯眯道:“……可是关系到……阿瑾哟。” 他笑得分外漂亮,像一株盛放的罂粟花,带着说不尽的诱惑气息。 而这张脸,却是叶韶安曾经的脸。 叶韶安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平静道:“可与他的身体有关?” 牧文靖愣了一下,作为这张脸的主人,他当然知道这张脸有多么大的魅力,也知道他那样笑是多么大的诱惑,而他的国师,竟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笑容无声地扩大,牧文靖道:“无关。” “既然威胁不到他的身体、他的大殷、他的百姓,那么我为何要去换你这个消息呢?”叶韶安冷冷一笑,“这个消息对我毫无用处。” 【牧文靖好感度上升到八十五。】 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吗? 牧文靖有些不满。 牧文靖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可是与你有关啊。” “与你和他的关系,有关啊。” 牧文靖笑得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作为旁观者,他当然知道叶韶安对于殷昱瑾的感情有多么深,如果说叶韶安不关心他自己与心上人的关系,牧文靖可是不信的。 叶韶安冷淡地看着他,牧文靖越发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好一会儿,叶韶安才冷冷道:“……我不需要这个消息。” 他说得斩钉截铁又毫不迟疑,目光坚定一览无遗,让牧文靖很是错愕。 ……为什么会不需要呢?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请……” 叶韶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牧文靖打断。 他扬起大大的笑容,任性道:“你不想知道,那我偏要告诉你。” “阿瑾最近闲得无聊,所以决定来玩个恶作剧,”故意将事情说得更阴损一些,牧文靖尽最大的可能败坏叶韶安对殷昱瑾的感情,“他决定啊……” 牧文靖突然凑近了叶韶安,他的呼吸都喷在叶韶安的脸颊上,那一双深黑色的星眸更是被他紧紧地凝视着,他的心里掀起万丈波涛,面上却笑得甜腻,“他决定向你告白,然后与你在一起,在你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候,跟你分手。” 叶韶安呼吸一窒。 原来他也会……这么痛苦啊。 牧文靖愣愣地看着叶韶安的眼睛,那痛苦一闪而逝,又那么鲜明,鲜明到让他的心都跟着痛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痛恨殷昱瑾,更痛恨提出那个建议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叶韶安冷淡道:“哦。” 冷冷淡淡,平平静静,没有半分感情,却让刚刚一闪而逝的那抹痛苦绝望更加真实,牧文靖突然升起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念头,但是他知道,目前的他,没有这个资格。 牧文靖有些黯然,他又从窗户跳了出去,看着不远处的国师神殿,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此事结束之后,绝不会再让国师露出一分难过! ——这件事,一定要快快解决。 牧文靖走后不久,殷昱瑾就来了。 就如同曾经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他暗暗来到国师神殿,打着探讨国事的名号,与叶韶安颠龙倒凤,他抚摸着身下人滑嫩的肌肤,从心底里升起一种近乎狂乱的情感,他低沉道:“……我们在一起吧,叶韶安。” 那一瞬间,殷昱瑾清晰地从叶韶安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但是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平静道:“好。”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殷昱瑾有些不满,但是很快,他看见他的国师,那个从来如山顶一般清冷孤傲的男人,眼角正缓缓流下两滴泪珠, 即使被他一刀捅进身体,叶韶安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殷昱瑾有些慌,他轻轻吻去那些泪珠,“咸的……” 他低低道:“你为什么哭?” “有吗?”叶韶安轻轻道,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轻描淡写道,“或许是太开心了吧。” 太开心了,我的王上, 你终于……给予了我最后的绝望, 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第43章 如影随形 殷昱瑾觉得有些不对, 叶韶安那个表情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但是身体最亲密的部位紧密相连,那地方如一张小口紧致柔软, 温柔地包裹着他, 那滋味美妙又神奇, 很快就让殷昱瑾将那些不大重要的小事抛之脑后; 叶韶安的高兴与否重要吗? 殷昱瑾有些恍惚地想,他在叶韶安体内肆无忌惮地冲撞,那柔软的地方将他包裹地舒服极了,有一种满足感从神经中枢传至四肢百骸, 让他升起一种难言的愉悦, 他盯着身下的人,那个人闭着眼睛,汗水打湿了他的青丝,向来冷静的脸庞上也染上几分说不出的春意,一双唇更是红艳艳水润润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欲望来的直接又鲜明,殷昱瑾选择了放纵。 他低下头,想要吻上叶韶安的唇,叶韶安明明没有睁开眼睛, 却仿佛看到了这个动作一般, 微微一扭头, 竟然避开了这个亲吻, 殷昱瑾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 叶韶安竟然拒绝了他的亲吻?! 怒气蹿入了他的双眼,那怒火来的又凶又猛,像烈火一般燃烧,让他下身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凶猛,他猛地把叶韶安往上一拽,下身又凶又狠地捅了进去,在甬道里狠狠摩擦,然后低头咬住了叶韶安的喉结,冷冷一笑; 第43节 那凶器又快又狠,让叶韶安发出几丝猝不及防的呻吟,那呻吟声像一缕春雨洒在殷昱瑾的心田,不由得让他升起几分甜, 殷昱瑾看着身下的人,那人轻轻蹙着眉,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红润的唇角中吐出几个不清的字眼,他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柔情,低头又一次去亲吻叶韶安, 而叶韶安依然避开了他的亲吻, 一次还能说是意外,两次呢? 殷昱瑾眼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不顾现在的体位,一手捏起叶韶安的下巴,强迫叶韶安抬起半边身子,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位置对叶韶安负担极大,他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悲凉,但是无疑,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一分一毫的兴奋或者喜悦。 也没有一分情动。 殷昱瑾甚至可以从叶韶安的眼睛里看见情动的自己。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王上,”叶韶安平静道,他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却并无半分情感上的波动,“明日早朝,涉及到二殿下认祖归宗的问题,希望您能参与。” 这句话就如同一盆子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把殷昱瑾都给浇懵了。 这种时候,叶韶安竟然在说那个杂种?!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叶韶安的前面,软软的,没有半分勃起的意思。 如果刚刚那是一盆冷水,现在这就是一场惊雷! 叶韶安竟然没有勃起! 殷昱瑾草草地射了出来。 他趴在叶韶安的身上,目光阴郁地看着叶韶安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透亮,清澈又深沉,就像一潭深井一般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情绪。 殷昱瑾阴冷一笑,他只感觉有说不出来的情绪在体内乱窜,愤怒痛恨心冷嫉恨不齿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格外不稳定,“你这是废了?硬都硬不起来?” “要不要给你喂点药,嗯?” 这句话堪称是恶意满满,叶韶安的呼吸急促了一二,便恭敬道:“谨遵王上吩咐。”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到极点。 殷昱瑾怒极反笑,他指着叶韶安,连声道:“……好,好,好。” 殷昱瑾既愤怒又窝火,甚至还有几分委屈,之前的岁月里叶韶安从未驳斥过他半句,现在倒是长志气了?!现在倒是知道驳斥他了?!都说了日后在一起,这不是叶韶安以前最想要的吗?!他都给了叶韶安一个承诺了,叶韶安还给他闹这些幺蛾子! 有了新的更年轻的替身,就迫不及待把他这个旧的替身扔掉是吧?! 做梦! “你行,叶韶安,”看叶韶安只恭恭敬敬地跪在榻上,殷昱瑾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的呼吸越加急促起来,无数伤人的话都在脑内徘徊,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个被叶韶安接回来的新替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厉声道,“你不要后悔!” 殷昱瑾利落地穿好衣服,拂袖而去。 叶韶安苦笑,软倒在床榻之上,吹灭了蜡烛,房间归于沉寂,黑暗中,只听得见他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声。 那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在寂静的夜晚中总显得格外寂寥,殷昱瑾躲在外边听了一会儿,突然有些难受。 他终是走了。 叶韶安感觉到殷昱瑾走了,咳嗽声慢慢止住,半晌才幽幽道:“影一,去跟着王上,别出什么事情” “是。” 叶韶安在暗中揉了揉自己的腰,殷昱瑾下手从来不会考虑他,他自然痛得厉害。 回到寝宫,殷昱瑾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又想到叶韶安说明天会带那个所谓的二殿下上朝,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干脆就去找牧文靖。 不论何时,不论他情绪多么暴躁,只要看见文靖,他的情绪就渐渐安稳下来。 或许,这就是因为喜欢吧,因为太喜欢,在文靖面前,他从不会失控。 殷昱瑾想起牧文靖那张精致的脸,唇角带上淡淡的笑意。 牧文靖此时自然未睡,他当然知道他出了一个多么样的馊主意,又是他亲手将这一切桶给叶韶安的,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在知道殷昱瑾打的什么主意后,也不会痴心当个玩偶, 但是叶韶安……他有些拿不准。 说叶韶安孤傲吧,但是在殷昱瑾面前,他可以低到尘埃间,被心爱的人不由分说捅了一刀依然能保持风度礼仪的,这么多年牧文靖也就见过这么一个;说叶韶安卑微吧,又并不是那个样子,他是大殷的高岭之花,即使面对殷昱瑾,该不妥协的,他也绝对不会去妥协, 叶韶安总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只是过于迂回曲折,殷昱瑾自然是看不透的。 而今晚,叶韶安到底会作出怎么样的回应呢? 真让人期待,但是真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 “文靖,文靖,”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殷昱瑾出现在牧文靖面前,他皱眉道,“你怎么还没睡?” “当然是在等你咯。”牧文靖笑嘻嘻地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得意,看来,叶韶安也没有那个痴心当玩偶的意思啊。 真是再好不过了。 殷昱瑾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又很是劝了牧文靖几句,牧文靖笑眯眯地听着,道:“那阿瑾这么晚找我做什么?” 殷昱瑾噎了一下,避开牧文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道:“当然也是想你啊。” 牧文靖在心里嗤笑,傻子才会信这话,面上却不动声色,跟殷昱瑾笑闹几句,不动声色道:“……那我上次给阿瑾说的那个主意,那个人用着怎么样?” 殷昱瑾的脸一下子黑了不少,他冷冷道:“……不……嗯……文靖,如果,如果一个人在做爱的时候不会勃起,是因为什么呢?” 牧文靖的笑容一僵,眼眸骤然冷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殷昱瑾和叶韶安做了?! “……是上面那一个呢?还是下面那一个呢?”牧文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作出和平时并无二致的样子,微笑着问道,“阿瑾不说清楚我怎么回答你呢?” 殷昱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牧文靖的眼神,有些含糊道:“……当然是下面那一个。” 这么多年,叶韶安是殷昱瑾唯一一个有亲密关系的人,殷昱瑾不知道跟别人做会是什么样,但是跟叶韶安,他无疑十分舒服,但是叶韶安并不会勃起这件事,无疑让他十分震怒。 他那么享受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叶韶安毫无情动?! 虽然有些羞耻,但是殷昱瑾更想搞明白这件事情,他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询问,自然最后还是对牧文靖说得清楚一些,“就是我说的那个拿人当替身的那个……他和那个被当做替身的人在亲密的时候,根本不会勃起,这是因为些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不动心吧,”牧文靖笑意盈盈道,“你看啊,他不过是拿那个人当替身,并不爱他,既然不爱他,又怎么会情动,怎么会勃起呢?” 下面的那个一定不会是殷昱瑾! 是叶韶安!是叶韶安! 牧文靖的手掌无意识地握成拳,心里翻江倒海,殷昱瑾竟然跟叶韶安做了! ——该死!!! 牧文靖的眼眸里一片血色与狰狞,如果不是顾忌着叶韶安还没有对殷昱瑾死心,他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死殷昱瑾! 他竟然跟叶韶安做了! ——该死!该死!! “哦。”殷昱瑾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沉寂下来,他硬了一声,表情越发难看,如果说以前他对于那所谓的替身一事还不是很信任,现在至少信了八成。 叶韶安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勃起! 叶韶安根本没有情动!叶韶安对他根本没有动心! 这个念头一出,殷昱瑾从里到外,都冷得厉害。 ——如果叶韶安真的把他当替身,现在又有一个更年轻更相似的替身,那么…… ——休想!叶韶安休想……休想……!!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勃起引发的血案# 叶韶安:卧槽疼成这样能勃起的才是受虐狂吧?! 殷昱瑾:……原来叶韶安,是真的把我当替身,我该怎么办? 牧文靖:我擦我擦我擦殷昱瑾竟然敢欺负叶韶安!!!安安的第一次竟然被殷昱瑾夺走了!他还没让安安爽到!我一定要弄死殷昱瑾!!!! 影一:……竟然把这种事情都告诉牧文靖,王上果然是个渣!!!我要协助二殿下谋权篡位!反正二殿下更像锦殿下!! 第44章 如影随形 一整夜心神不宁。 殷昱瑾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殷昱瑾看见一个与他十分相似的男童,但是他很清楚那不是他,那个男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锦衣玉食, 宫人无数, 一看便是极受宠的; 他看见那个男童与那个老不死的(上一任王上)撒娇,与他少时格外相似的脸上满是亲昵,“父王,韶安呢?让韶安来陪我。” “还不是因为你, 才连累他受罚?”那个老不死的这么说道。 “什么?”那个男童瞬间就急了起来,“他受罚了?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他那么做的,干什么要罚他?!他是无辜的!” 老不死的不说话,一脸高深莫测。 “父王,父王, ”那男童祈求道,“……我要去看韶安,我要去看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阿锦?” 阿锦……阿锦! 殷昱瑾在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与他极为相似的男童是谁了, 那是殷昱锦。 叶韶安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殷昱瑾有些愤怒, 他微微走神, 再回首时,那个男童已经进了宫殿。 看来他的要求被那个老不死的拒绝了。 殷昱瑾这才好受了一些,有些轻蔑地看着那个男童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终那个男童还是从床上做了起来,他威胁宫人侍卫,乔装一番,暗地里偷出了宫; 那个男童看不见,可是殷昱瑾却看得见,暗地里保护男童的暗卫,都跟着男童出了宫,有人把这件事报给那个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也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满是笑意道:“让他去。” 那男童在暗卫有意无意地引导下终于找到了叶家,那时候叶韶安还不是国师,也没有确定下国师继承人的身份,自然是没有权力居住在国师神殿的。 那个男童找到了在暗卫的帮助下找到了叶韶安的屋子,他急忙扑了上去,急切道:“安安……安安,你受罚了?伤到哪里没有?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出了那个主意,你怎么会受罚?你也是……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啊,让国师来罚我好了!” “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才不要让你受罚!” 第44节 说道最后,那男童都快带了几分哽咽。 叶韶安那时候还小,还远做不到如今的冷静淡然,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笑起来与现今完全不同,眉眼弯弯,天真无邪,可爱极了。 “谁告诉你我受罚了?”他拍了拍那男童的后背,以作安抚。 “父王。”那男童抱着叶韶安的胳膊,眼泪汪汪。 “傻瓜,”叶韶安好笑道,“你被骗了。” “我是因为规矩……自八岁起,每月要去家庙。”叶韶安含糊地说道,“而且,你偷跑出宫,王上怎么可能不知道?王上的人肯定暗中助你,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叶家?” 那男童一点一点地僵硬下来,怒道:“……父王竟然骗我?!” “你竟然这么简单就被骗了?”叶韶安好笑地摇头,“明天太傅还不得气着?” “那不是关于你吗!”那男童理直气壮道,“父王太过分了,竟然拿你来骗我,我当然会上当了,你身体那么弱,受罚出点什么事可让我怎么办?!” 他说得天真稚嫩又懵懂无辜,一双清澈的眼睛满是理直气壮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所言哪里有问题。 “父王就是太过分了!”那男童愤怒地说道,然后跳到了叶韶安的身上,搂住了叶韶安的脖子,笑嘻嘻道,“我不管我要在韶安这里睡!” 殷昱瑾高高地俯视着两个孩童,心里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他看着他们抵足而眠,看着他们相依相伴,看着他们同桌同食,看着他们与那个老不死的斗嘴,看着他们一起学习,看着他们像这王宫一道风景线,同出同进,同伴同语,相伴相随。 他们看起来……那么和谐。 完全没有任何人的容身之地,他们之间完全插不进去任何人。 只有他们两个。 他看见那位锦殿下站在城墙之上,意气风发,他高高地昂着头,风吹动他的大衣,他大笑道:“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大殷。” “而安安,你会是我的国师,与我一起坐拥大殷。” 他看着叶韶安,眉目间满是少年意气,更有着说不尽的信任和亲密。 叶韶安含笑看着他,眉宇间也有着相似的信任和亲密,他轻轻道:“谨遵殿下旨意。” 叶韶安此时的笑容看上去那般轻快而自然,他们相视一笑,无名的默契让他们更显亲昵; 明明还不到十岁,却已经有了傲视天下的雄心与默契,不远处那老不死的欣慰地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眉宇间都有几分为人父的骄傲。 明明都是一句话,都是一个笑容,对着这位锦殿下的时候,亲密又自然,对着自己的时候,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叶韶安跟自己说过无数次“谨遵王上旨意”,却每一次都让自己怒火中烧; 叶韶安对自己笑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像对着这位锦殿下一般自然亲密。 叶韶安与自己同床共枕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像他们这般温馨, 叶韶安从未与自己许下承诺,他也从未与自己一起登上城墙,看尽大殷景色; 叶韶安对那位锦殿下做过的事情,从未对自己做过; 而叶韶安对自己所谓的无条件的纵容和宠溺,却早就对锦殿下做过; 他对于锦殿下的纵容和宠溺,和对自己的纵容和宠溺,是不同的; 他会制止锦殿下的某些行为,因为这会伤害锦殿下的名声; 但是他从不会制止自己的任何行为,哪怕这会让自己声名狼藉; 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他对于锦殿下的纵容,是因为爱; 他对于自己的纵容,是因为冷漠。 他殷昱瑾之于叶韶安,不过是个用来观赏的替身! 因为他有这么一张让叶韶安魂牵梦萦的脸! 因为他有一张与殷昱锦像极了的脸! 所以他叫殷昱瑾,瑾即锦也, 他不过是一个替身。 在那个老不死的眼里,他是他最优秀的儿子的替身; 在叶韶安眼里,他是他死去的殿下的替身。 殷昱瑾睁开了眼睛,心冷如铁, 他不过是一个替身。 他自认为拥有的、自认为骄傲的,不过是因为一个死人才拿到的; 他一直以来肆无忌惮挥霍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 那是属于一个死人的东西,叶韶安的疼爱、纵容、宠溺,都是属于那个死人的; 他不过是个替身。 那个新找回来的沧海遗珠也是。 只不过那个沧海遗珠更年轻,更符合叶韶安记忆里的锦殿下。 怎么,现在连个替身都不想让他做了吗? 做梦。 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一脚踢开? 做梦。 就算是替身,他也是独一无二的替身! 就算是替身,他叶韶安也只能有殷昱瑾这么一个替身! 那个锦殿下已经死了,这个沧海遗珠也可以去死了,那么就算是替身,也只有他一个, 只有他一个,那么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叶韶安都没得选择。 那个被找回来的沧海遗珠,必须死。 殷昱瑾冷冷地看着半空中虚无的一点,半晌冷冽一笑, 叶韶安别想甩开他。 第二天一早,殷昱瑾就醒了,一夜睡得极不好,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场景让他十分难受,但是他还记得,记得今天叶韶安会带那个所谓的二殿下上朝,记得叶韶安说过,要在今天给那个二殿下一个身份。 做梦。 殷昱瑾轻蔑地想,他怎么可能会亲手给这么一个企图跟他抢东西的玩意一个身份呢? 他冷声叫道:“来人。” 无数宫人涌进来伺候他更衣,殷昱瑾向来不喜欢王上朝服正装,这一次却一丝不苟地从头穿下来,他的神色极为庄严肃穆,一双鹰目锐利又深沉,周遭的宫人只觉得一夜之后,王上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锐利逼人,伺候的更加小心谨慎,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他有一场硬仗要打。 殷昱瑾知道,他必须在今天,把那个所谓的二殿下赶出大殷; 要不然…… 殷昱瑾冷笑一声,目光之中满是狠戾, ——要不然,就让他死在大殷! 期间,牧文靖来闹他,闹他不要上朝,而这一次殷昱瑾虽然好言相劝,低低哄着牧文靖,却绝不松口,直到牧文靖故作落寞地走开,殷昱瑾也没有松口,但多少有些难受, 他心想,等这一切解决,他再与文靖赔罪不迟,现在,更重要的是叶韶安; ——为什么他会把叶韶安放在文靖前面? 这个问题无端地出现在脑子里,让殷昱瑾愣了一下,对啊,他为什么会把叶韶安放在牧文靖前面?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 朝堂上,殷昱瑾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看见叶韶安带着那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少年走来, 他可以感受到朝堂上很多大臣惊疑不定的神色,也可以看到更多大臣更为深沉的眸光, 他耳边听着宫人例行的话语,眸子却直直地望着堂下那人。 那人身穿国师朝服,一身白色高贵优雅,神圣飘渺, ——只是,更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韶安:你们真以为我让影一看着他是怕他出事?给王上送出好梦而已:) 殷昱瑾:替身又怎么样?正主死了,其他替身死了,他照样是独一无二最重要的替身!他照样还是叶韶安心里的唯一!【阴郁】 二殿下:国师怎么会舍得让我死呢?我还年轻,我更像他梦里的人哟:) 牧文靖:……我可以给安安一个新的爱情哟~ 叶韶安:呵呵。 第45章 如影随形 那一天的朝堂之上让无数人记忆深刻。 一向以王上马首是瞻的国师难得与王上持相反意见, 更是在王上愤怒的情况下据理力争,当时朝堂之上无一人敢于插入他们之中,最终王上当场踹了朝桌, 拂袖而去。 王上与国师之争在刹那间传遍朝堂。 阎王打架, 小鬼遭殃, 大殷又向来是神权王权并立的制度,国师地位非常之高,再加之王上不大管事,又是一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性子, 而且十岁才被重视起来,帝王教育虽然接受过,但是在心计、手腕、能力上都落后于国师一大截,这朝堂上以国师为行动指标的态势已经很多年了。 而国师又向来以王上马首是瞻,朝堂大臣又看国师的脸色,这多年来其实还是王上意见最大, 现在国师和王上意见相左,下面的人可是在心里暗暗叫苦。 上面两个人闹起来了,他们到底按谁的命令行事? 平常国师对王上的态度可不是作假的,王上又一贯对国师冷言冷语, 这要是哪天国师反悔了, 到时候遭罪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但是国师这一次又十分坚决…… 有些有心之人, 看了看二殿下的样子,与王上神似的脸,温和羞涩的神情, 以及若隐若现对国师的依赖,国师也对他十分温和,心里不由暗暗升起了一个主意, ——这国师,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第45节 论长相,二殿下与王上乃亲兄弟,外貌十分相似; 论年龄,二殿下未及弱冠,正是年少别有风华之际; 论性格,王上冷言冷语又对国师不屑一顾,心里还有牧公子这位白月光,二殿下温和羞涩,又格外依赖国师,更没有什么白月光之流,而国师也为了他和王上发生了挣扎,这可能是王上登基以来,国师第一次在朝堂之上与他发生挣扎; 这么一想,国师移情别恋,也很有一番道理啊! 一边是温和羞涩的翩翩少年,对自己极尽仰慕依赖,一边是心有所属的冷傲青年,对自己极为不屑轻蔑,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这流言一开始只是在私底下流传,不知后来怎么的,这流言越传越烈,竟然传到宫里去了! 那二殿下还是个少年,朝堂上殷昱瑾的态度明确让他知道他多么不受欢迎,而叶韶安百般维护自然让他心下稍安,再加上国师清俊优雅,很是得这位二殿下的信任依赖。 这王宫虽大,但对于这位二殿下而言却是极为陌生的,而一向对他友善的叶韶安就更成为他信任依赖的对象,于是便日日来找叶韶安,二殿下自幼生于民间,这王世子弟应学的东西都没学,更不用说什么帝王制衡之术,他今年又十六了,就算是从头教,叶韶安也不放心将他交给哪位太傅,到最后还是只能自己来, 上一次牧文靖可是给叶韶安提了个醒,殷昱瑾没有子嗣,这对大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就算后期殷昱瑾有了子嗣,也不知道能教出一个什么东西来,他少不得现在就要为大殷做点打算, 而这位二殿下,就是他留的后手。 无论日后殷昱瑾有没有子嗣,有这位二殿下在,大殷起码能再传一代,不会在他为国师这一代飘零流落,因此,叶韶安教导二殿下便更为尽心竭力,二殿下留于国师神殿的日子便更长,加上殷昱瑾并未册封二殿下,也未为他安排住所,因此二殿下便直接住在国师神殿之中,与叶韶安的房间挨得极近。 宫人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纷纷为国师终于走出王上那条不归路感到高兴,与王上相比,这二殿下哪里都好,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个缺点,国师神殿的宫人们也甚为高兴,伺候二殿下也极为尽心,王宫的宫人们看国师神殿的宫人伺候那位二殿下这般尽心,一时间流言蜚语便更多了起来。 等殷昱瑾听到那些流言之时,已经距那日上朝有十余日了。 这十余日他日日夜夜缠着牧文靖,但是心底的空洞与烦躁却越来越大,好几次看着牧文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他都差点咆哮出声,费尽力气才把自己的暴躁压抑下去。 殷昱瑾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叶韶安,从十岁初次见面,到如今二十五岁,风风雨雨十五年的时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叶韶安未曾变过,无论他做过什么,叶韶安总不会离开, 叶韶安就宛如他的影子,无论他去了哪里,无论他怎么辱骂折磨,哪怕他将一把刀捅进叶韶安的身体,叶韶安也从未离开。 叶韶安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保持着非常恰当的距离,让他一回头,就可以看见叶韶安, 他从未想过叶韶安会离开。 叶韶安就像影子一样牢牢跟在他的身后,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叶韶安的存在,他一直以为,直到死,叶韶安都不会放开他, 但是现在……殷昱瑾有些不确定了。 他等了十余日,没有等来叶韶安,却等来了国师与二殿下相交慎密的流言! 殷昱瑾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草草地安抚了牧文靖,神色匆匆地回了宫,立刻去了国师神殿,恰好看到这一幕: 叶韶安身穿普通白色长袍,青丝被高高竖起,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细细地为旁边那个少年讲解,那少年似懂非懂地看着叶韶安,眸子里露出两分依赖两分开心,不知道叶韶安问了些什么,那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叶韶安将书本敲在他的头上,眉宇间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少年嘻嘻笑了起来,他拿下脑袋上的书,撒娇般抱住了叶韶安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着些什么,叶韶安的脸色越来越和缓温柔,最后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丝, 少年仰头对着他笑,那笑容灿烂极了, 夕阳西下,室内一片温馨安详,两个人的举动带着说不出的亲密自然,宛若那天的梦境, 殷昱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举起手,“啪啪”两下,冷笑道:“士别三日,可真是刮目相看。” “国师什么时候……与这位二殿下勾搭上了?”殷昱瑾邪魅一笑,目光轻蔑地扫过二殿下,那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刻薄不屑,仿佛他是一个什么垃圾一般,二殿下脸色一白,求救式地看向叶韶安。 叶韶安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二殿下护在身后,行礼道:“王上。” 声音平静,表情从容,一点都没有被他抓到的不安,但是这份平静就像烈酒一般洒在殷昱瑾熊熊燃烧的怒气之上,让他的愤怒越烧越旺。 “都给我滚——!”殷昱瑾厉声喝道,叶韶安给了宫人一个眼神,留在殿内的宫人鱼贯而出,很快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殷昱瑾一把摁住叶韶安,怒声道,“我说过,我们在一起了,” “你今天与这东西勾勾搭搭,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殷昱瑾怒极反笑,一双鹰目阴沉地瞪着叶韶安。 “臣不敢,”叶韶安平淡道,“王上未指给二殿下太傅,臣不过暂时充当太傅一职,” 叶韶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叫殷昱瑾越加愤怒,“——你就为了这种东西而忘了我?!” “这十余日,你可曾来找过我!” 不知不觉把心里的愤怒叫嚣出来,殷昱瑾一愣,猛地将叶韶安推开,然后大步走到二殿下身前,阴郁地看着他,低沉道:“滚。” 手心紧紧地握成拳,二殿下仰起头,倔强道:“我不!” “二殿下!”叶韶安当机立断,直接插入话题,淡淡道,“您先出去。” 殷昱瑾露出满意的神色,二殿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倔强地抬起下巴,道:“我不!” “我不要出去!” 他决绝地说道,“我不要再让他伤害你,而我只能无能为力地被你护在身后!” 真是个孩子。 叶韶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眉宇柔和了一点,道:“您先出去,殿下。” “出去?”殷昱瑾冷笑,“不用出去了,公然违抗王上命令,其罪如何,国师?” “按律当诛,”叶韶安心平气和道,“臣公然违抗王上命令,按律当诛。” “你威胁我?!”殷昱瑾愤怒出声,脸孔都微微扭曲,“你竟然为了一个杂种,公然威胁我?!” “臣不敢。”叶韶安平平静静道,“王上若治臣之罪,臣无话可说。” 殷昱瑾愤怒地砸了一个杯子! “阿瑾啊,”一个甜腻的声音插入他们之中,牧文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笑容甜蜜,“美人如花,自然是引人追求的,” “珍宝,美人,自古就是英雄常追逐的,国师既为珍宝,又为美人,自然备受觊觎,阿瑾何必动怒呢?”牧文靖笑意盈盈道,眉宇间有一抹意味深长。 殷昱瑾心里“咯噔”一下,更深深地沉了下去。 他突然发现,此时的他,是极为不利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殿下: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牧文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他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呢。 殷昱瑾:操蛋了。 其实说起来,殷昱瑾应该是这三个人中最蠢最不利的那一个,牧文靖起码有脑子,二殿下起码有演技,就殷昱瑾,又蠢又傻,还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性格还差,一遇到安安的事情就掉智商,还自以为是,总是看不清形式,还真把安安当以前呢,傻孩子【摊手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在码字,你妈在打扰你; “宝,吃葡萄不?” “——不!” “来吃一个。”【送到嘴边】 “……”【生无可恋的吃下】【味道不错再来一个】 “宝,吃西瓜不?” “不!” “来吃一口。”【送到嘴边】 “……”【生无可恋的吃下】【味道不错再来一口】 “宝,吃饭不?” “不!!” “来吃饭去。”【拉拉扯扯】 “……”【生无可恋的跟人去吃饭了。】 第46章 如影随形 “文靖?”殷昱瑾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依然率先开口道,“你怎么来这里?” “这里热闹啊,”牧文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精致漂亮的面孔上依然熠熠生辉, “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当然要到热闹的地方来热闹热闹咯。” 牧文靖说着,便更靠近了他们,眉宇间满是无害。 殷昱瑾越加警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面前是他最喜欢的文靖,但是心里就像遇到了强大的敌人般,越加警惕戒备,仿佛一不留神,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就会被夺走一般。 就在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时候,二殿下已经悄悄地走到叶韶安身后, 一双眸子似是愧疚似是羞窘地看着叶韶安,半边脸颊都烧红了,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温和羞涩的少年一般; 他拉了拉叶韶安的袖子,小声又真挚道:“对不起……我不是不听您的……只是……” 他咬紧了嘴唇, 露出似泣非泣的表情, “我已经给您带来很多麻烦了……我已经让您为我屡遭贬斥……我每一次都只能在旁边看着……我不想……” 二殿下扯着叶韶安的袖子, 又不敢用力,一双手更是带着几分颤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韶安, 隐隐有泪光闪过,却又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看起来就像一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般。 叶韶安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似是叹息又似是无奈,“殿下,你是殷氏王族子弟。” 二殿下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似乎是茫然,叶韶安的表情更柔和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郑重道:“你流着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血脉,你姓殷,是殷氏王族。” “明白我的意思吗,二殿下?” 二殿下耳尖微微有些红,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叶韶安笑得灿烂如花,带着说不出的依赖,像一只深深信任主人的小动物。 叶韶安忍不住,轻轻扭了扭他的耳朵。 殷昱瑾一扭头,恰恰看见这一幕。 他们的亲密那般自然而和谐,宛若梦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叶韶安!”殷昱瑾忍不住怒喝出声,他心中的无措越来越深,却不敢让人看出来,只能故作高傲地抬头,冷厉道,“你在做什么!” 二殿下明明还比叶韶安矮一些,却下意识地把叶韶安护在身后,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看着殷昱瑾,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 殷昱瑾可以清晰地看见叶韶安的眼眸柔和了一些。 牧文靖更是不会错过这一幕,他刻意略过殷昱瑾,动作灵活地飘到叶韶安身边,笑眯眯道:“阿瑾不要那么生气嘛,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二殿下这么小,很容易被吓到的。” “二殿下要是被吓到了,国师大人可是会心疼的,”牧文靖含沙射影,笑得轻松自在,“阿瑾舍得让国师大人心疼吗?” 殷昱瑾重重地冷哼,有些不悦道:“文靖,过来。” 牧文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可是我会,心疼的呢。” 第46节 他含笑看着殷昱瑾。 他的神色一如以往一般随意漫不经心,可是殷昱瑾却从心底升起一种近乎于慌乱的情绪,他前所未有的觉得,此时的牧文靖,非常认真。 而这时,殷昱瑾才发现此时站位的不同。 二殿下、牧文靖皆站于叶韶安身前,与自己站于两侧,无形中就形成了对立的气势,叶韶安站在二殿下和牧文靖身后,仿佛被他们护在了身后。 殷昱瑾呼吸急促,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局势对于他来说,非常不利。 “文靖。”殷昱瑾听见自己堪称沉稳的声音。 殷昱瑾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从未想过牧文靖会站在自己对立面,更从未想过牧文靖会站在叶韶安那一面, 叶韶安明明派人追杀过他,而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与叶韶安闹成现在这般模样, 如果牧文靖要站在叶韶安那一边,那么他殷昱瑾,又算什么? “呐,阿瑾,”牧文靖笑眯眯道,“不要这么凶残嘛~二殿下这么小,被阿瑾吓到就不好了。” “毕竟他可是阿瑾唯一的弟弟哟~” 牧文靖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殷昱瑾,仿佛与殷昱瑾站到对立面的人不是他一般。 殷昱瑾看向二殿下,这一看,发现这个人与梦中的锦殿下甚为相似。 比跟他更相似。 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极为相似,梦中的锦殿下,也是这般喜欢拽住叶韶安的袖子。 “王上,”叶韶安轻轻叹气,到底是打破了此时殷昱瑾和二殿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沉声道,“二殿下,是您唯一的弟弟。” “他是殷氏王族子弟,是大殷的二殿下。” 叶韶安说得沉静,却让殷昱瑾心底微沉,记忆中,叶韶安从未这般与他说话。 “二殿下,时辰不早,您该去看书了,”叶韶安轻描淡写道,“至于牧公子,这里或许并不适合你。” 这是非常直接的逐客令。 牧文靖笑了,“可是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我呢。” “不过,”牧文靖拖着长长的调子,“如果国师不愿意见到我,我也不想让国师为难呢。” “阿瑾,咱们走吧,”牧文靖笑得甜蜜,声音更是甜腻腻的,眸子却十分阴寒,“国师大人不欢迎我们呢,都怪阿瑾太吓人了呢。” 叶韶安并没有回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二殿下的头,示意他离开,二殿下一点也不想离开,但是看着叶韶安那坚持严肃的眸子,最后还是抿抿唇,离开了。 他知道叶韶安并不想让他看到接下来的那一幕,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这种被隔离一切的滋味,还是让他非常非常不愉快。 他想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他想要每分每秒都注视这个人,他想要这个人每分每秒都在注视他,他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能分散这个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殷昱瑾。 二殿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孔,那是一张与殷昱瑾格外相似的脸孔,那是一张与叶韶安重视的人格外相似的脸孔, 殷昱瑾有的,他也有。 殷昱瑾没有的,他还有。 为什么叶韶安,就不能像重视殷昱瑾那样,重视他呢? 没有人知道他与国师大人的第一次见面,甚至连国师大人自己都忘了,而他却还记得,一记,便是五年。 那时候,国师大人未及弱冠,翩翩君子,温润如玉,那日天坛之上,就像九天之上的仙人,举手投足仙气四溢,风华绝代; 但是他却见过最落魄的国师大人。 他被人捅了一刀,仙衣白袍也被血液染红,他靠在墙角上,腹部的鲜血还在向外流淌,他注意到自己走过来,便抬起头,额角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被拽入凡尘,但依然绝代风华, “小公子,你可以帮我放只烟花吗?” 他含笑说道,一双黑眸温柔多情,宛若漩涡般让人沉迷。 他记得国师大人,五年来,日日夜夜,莫敢有半分遗忘,而他的国师大人,却早已不记得他。 那一天,国师大人踩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他听着国师大人温柔沉静的声音,不为所谓的二殿下而欣喜,却为可以离他更近一点而喜悦; 如果他是二殿下……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离国师更近一点呢? 他满怀喜悦地进宫,却发现,这世间觊觎国师大人的,却不仅仅他一个。 他的国师大人忘记了,可是他却会永远记得——“小公子,你可以帮我放只烟花吗?” 温润多情,让人沉迷, 这就是他的国师大人啊。 “王上,”叶韶安平静道,“二殿下是您的弟弟,是殷氏族人,” 殷昱瑾看着叶韶安,为他眼底的平静而感到丝丝恐慌,叶韶安看看他,又看看牧文靖,最后缓缓一笑,“无论日后,您是否拥有子嗣,大殷都后继有人,” “王上,”叶韶安轻轻叹息,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深沉,宛若大海平静的波涛,波涛下全是暗涌,“我总会让您……” “得偿所愿的。” 殷昱瑾心里有说不出的慌乱,但是他到底在叶韶安面前高傲惯了,一见叶韶安向他低头,便更不可能放下自己的面子,他冷笑:“你能让我如愿什么?” 叶韶安扭头看向牧文靖,轻笑道:“牧公子,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他意味深长道。 牧文靖大笑,道:“当然记得。” “只不过,恕我直言,国师大人的赢面,可不大啊。”牧文靖含笑道,他突然明白了叶韶安想要做什么,如果二殿下是他为殷昱瑾铺的路,那么自己…… 也不过是一个让殷昱瑾得偿所愿的工具。 牧文靖心里暗恨,殷昱瑾有那么好吗!他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吗?! “几率而已。”叶韶安漫不经心道,他深深地看着殷昱瑾,轻声道,“王上,以后要三思而后行啊。” 这句话,宛若道别。 叶韶安一点一点地向远处走去,仿佛要走出他的生命。 殷昱瑾突然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却被牧文靖拦下,牧文靖甜腻地笑着,“阿瑾,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殷昱瑾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牧文靖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道:“你喜欢我,是不是应该让我高兴呢?” “阿瑾,我喜欢国师。” “你喜欢我,定会让我如愿的,对不对?” 第47章 如影随形 风停, 云静,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般,殷昱瑾愣愣地看着牧文靖, 那个人精致漂亮的面容依如自己所爱的那般, 殷昱瑾听见自己问道:“你说什么?” “我喜欢国师, ”牧文靖对着他笑,笑容里难得带着几分认真,“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喜欢很久了, 阿瑾又不喜欢国师,把国师让给我,可好?” “阿瑾,我想要国师,”牧文靖对着殷昱瑾笑,是殷昱瑾最喜欢的那种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怎么会呢?文靖,你一定是搞错了, ”殷昱瑾勉强一笑, 像往常那般安抚牧文靖, “他有哪点值得你喜欢呢?” “我没有搞错,”牧文靖温柔地打断殷昱瑾,漂亮的眼睛流动着耀眼的光彩, “早在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他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喜欢的对象怎么还会搞错呢?”牧文靖笑嘻嘻地说道,他去拉殷昱瑾的袖子,却被殷昱瑾下意识地躲开,牧文靖也并未把这当回事,只是再接再厉道,“阿瑾,我喜欢国师,我想要得到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殷昱瑾看着牧文靖那张熟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十分陌生。 而牧文靖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放软了声音,却一步一步靠近殷昱瑾,柔声道:“阿瑾,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殷昱瑾下意识地后退,牧文靖的眼睛里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那一刻他看起来无比狼狈,他听见自己说:“……可是叶韶安不喜欢你。” “没关系啊,”牧文靖乐观地说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即使他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们朝夕相处,说不定他就喜欢我了呢。” “再说了,如果国师喜欢我,我就不需要阿瑾的帮助了啊,”牧文靖微笑着靠近殷昱瑾,殷昱瑾只感觉随着牧文靖的靠近,那一种他不愿意面对的压力如约而至,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阿瑾是我最好的朋友,又认识国师那么久,肯定愿意帮我的,对不对?” “阿瑾不愿意帮我吗?那我会很伤心的啊。”牧文靖站在殷昱瑾的面前,笑颜如花,仿佛那个步步紧逼将殷昱瑾逼到角落里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我!” 殷昱瑾听到自己怒吼出声,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懵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近乎怨恨地看着眼前这一张曾经让他深深迷恋的脸孔。 “你终于说出来了。”牧文靖叹了一口气,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深黑的瞳孔带着几分深不可测,他歪了歪头,平静道,“我还以为阿瑾会这样骗自己一辈子呢。” “恨我吗?怨我吗?”牧文靖突然笑了起来,他有些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微笑道,“因为国师大人,面对你这么喜欢的这张脸,你也会心生怨恨吗?” “阿瑾,你究竟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给你当了那么久的替罪羔羊,”牧文靖长长叹息,“你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我吗?” “当我告诉你,我喜欢国师的时候,你怨恨的人是我,而不是国师,”牧文靖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殷昱瑾,不给他任何逃避的可能,“就这样,你还觉得,你喜欢我吗?” 殷昱瑾后退不得,近乎绝望地看着牧文靖,他的指尖无意识地颤抖,向来高傲的脸上也有了一层苍白的色泽,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摆在案板走投无路的鱼。 “别骗自己了,阿瑾,”牧文靖近乎怜悯地看着殷昱瑾,“你骗自己,已经够久了。” “——够了!”殷昱瑾咆哮出声,他那时候的表情十分可怕,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他一字一顿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牧文靖这时候十分坦白,“但是阿瑾,你的优势,已经一点一点被人送给了别人,二殿下,我,乃至大殷无数爱慕国师的人。” “和我们相比,你有什么优势吗?” “你最大的优势,不过是国师喜欢你,”这一刻,牧文靖的声音冷峻得可怕,“但是,阿瑾,国师是一个人,他不是神,他依然会痛苦,会难过,会伤心,也会放弃,更会逃离。” “即使他看起来多么完美优雅,他依然只是一个人而已,”牧文靖沉默良久,缓缓道,“我做错了很多,也想错了很多,自然也错过很多。” “但是,”牧文靖直直地看着殷昱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连一个小孩子都知道想要保护所喜欢的人不受伤害,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他了。” “你想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牧文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作为你的朋友,阿瑾,我最后提醒你一句,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牧文靖仰头看着殷昱瑾,目光平淡,“你会想吻我吗?” “你会想要吻国师吗?” “你明明已经有答案了,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吧,”牧文靖向着殷昱瑾挥了挥手,“再见,阿瑾。” 牧文靖转身,从容离开。 第47节 最后,还是把一切都挑明白了啊。 牧文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明明曾经下定了主意,就躲在阿瑾身后,让阿瑾伤害国师,然后自己充当贴心小棉袄,一步一步攻占国师的心,明明如意算盘打得那般好,最后仍然把一切都挑明了。 阿瑾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那么自己追到国师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呢。 风徐徐吹过,牧文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精致漂亮的脸孔上不由浮现出几分笑意。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让他开心才对吗? 他的国师,已经很久没有笑了呢。 曾经他所见过的,如春风化雨一般的笑容,再也没在他的国师脸庞上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深沉,平静,哀伤,冷漠,那所有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压抑情绪,也就只有阿瑾才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吧。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视而不见的,可是今天,当再一次直面国师那平静下压抑的神情时,他依然忍不住将一切都挑明, 国师喜欢阿瑾,阿瑾也喜欢国师,是不是将一切挑明,两个人就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是不是他的国师,就不会再露出那种压抑又难过的神情? 刚刚那几句话,国师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这人世间。 牧文靖知道自己代替不了殷昱瑾,他知道他的国师是一个多么固执的人,他的国师认准了殷昱瑾,就不可能再进行替换, 如果……他的国师跟阿瑾在一起,会感到幸福,他应该也会幸福吧。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让那个人幸福呢? 但是……要是他已经把一切挑明,阿瑾依然不明白,依然不会给国师幸福,那就不要怪他用尽手段也要把国师抢走! 牧文靖突然转身向后遥遥望去,深黑的眸子里面是一片沉寂,阿瑾,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国师是珍宝,而觊觎珍宝的人数不尽数。 谁不愿意得到这一个珍宝呢? 他挑明这一切,想要帮的,却从不是殷昱瑾; 阿瑾,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现在国师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拒绝你呢? 至于曾经我所埋下的后手,如果你不能让国师看到你的真心和诚意,国师不信任你,那么……我怎么能放心把国师交给你呢? 心脏异样地跳动,牧文靖露出一个妖艳的笑容,其实他还是有机会的吧…… 阿瑾那种智商,怎么可能……能让国师重新信任他呢? —— “你会想吻我吗?” “你会想要吻国师吗?” 牧文靖的问题还停留在耳边,殷昱瑾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会想要吻文靖吗? 怎么可能! 殷昱瑾心中大骇,他怎么会想要吻文靖呢?文靖就像天边的云,不是用来吻的。 那么会想要吻叶韶安吗? …… …… …… 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人薄薄浅淡的唇,那色泽很浅,却很吸引人上去咬一口,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他喜欢文靖,却对他没有任何欲望,那种喜欢就像对神佛等等高贵而不容侵犯的生物,只想要高高捧起,事事小心,却不会有任何欲望; 他怨恨叶韶安,却只对他有欲望,如果说文靖在他心中宛若神佛只需要捧着供着,那么叶韶安就是那一个他想要把之拽入凡尘的人, 他明明那么怨恨叶韶安,却在漫长的岁月里,爱上了那个男人。 殷昱瑾咬了咬牙,扭头去寻找叶韶安,他还记得牧文靖说过的,国师是一个珍宝,觊觎他的人无穷无尽。 是啊…… 二殿下,文靖,还有那个所谓的锦殿下,以及大殷无穷无尽爱慕叶韶安的人, 自己真的有优势吗? 殷昱瑾扪心自问,文靖说他的优势不过是叶韶安喜欢他,可是文靖不知道的是,叶韶安喜欢的不是他, 他只是叶韶安的替身之一, 而现在,有一个更完美的替身摆在叶韶安面前。 殷昱瑾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忍不住又升起一抹怨恨,叶韶安明明对他说过爱,最后却只把他当替身! 替身! 作者有话要说: 牧文靖虽然把事情挑明了,但是不要忘了,他曾经狠狠地坑了殷昱瑾,是他将替身事件教给了殷昱瑾,也是他把事情告诉了叶韶安,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殷昱瑾真的会去告白,安安信任的可能性有几分? 如果殷昱瑾真的去告白……那他可能就真的没智商了【点蜡 或许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跟一个爱慕自己爱人的心机boy做朋友,分分钟被卖了都是轻的,被卖了还替他数钱才是常态【喂! 第48章 如影随形 半个时辰之后, 殷昱瑾才找到了叶韶安。 并不是在国师神殿中,而是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内,叶韶安抚摸着二殿下的发丝, 语气平和地在讲解着什么, 一本书摊在石桌之上, 二殿下看看书又看看叶韶安,然后扭头将那本书扣上,直直地望着叶韶安,道:“国师也这么教导过王上吗?” 二殿下的眼睛扫过殷昱瑾藏身的地方, 他正对上殷昱瑾的双眼,趁着叶韶安不注意的时候,露出冷冽又讥讽的神情。 “没有,”叶韶安平平淡淡道,“王上自然有专门的太傅教导。” “哦~”二殿下的眼睛一转,有些狡黠地笑道, “那么国师只教导过我一人咯?” “王宫内哪有那么多人要我教导?”叶韶安轻描淡写道,他拿起书敲了敲二殿下的头,笑道,“二殿下问完了吗?可以继续学习了吗?” “不可以, ”二殿下笑嘻嘻地抓住了叶韶安的手, 连同那本敲打在他头上的书, 他摇头晃脑,笑起来像个稚嫩的孩子。 殷昱瑾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切,心底竟然升出了几分荒谬。 连那个二殿下都能发现自己, 叶韶安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呢? 叶韶安可是国师,从小就被严格教养,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呢? 他甚至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他的藏身之所也算不上多么高明巧妙,连那个二殿下都发现了他,叶韶安却发现不了他呢? 叶韶安定是发现了他, 但是叶韶安并不想理会他。 叶韶安是故意的,他故意装作,没有发现他的样子, 他是故意的。 原来被人故意忽略的滋味……这么难受啊。 殷昱瑾有些恍惚地想,那么当初,叶韶安被自己百般忽略,是不是也那么难受呢? 他好像有些……后悔了。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80。】 系统001平稳的提示声响了起来,叶韶安很是懵逼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殷昱瑾在自己身后,但是他并不想把殷昱瑾拉出来,一晚上殷昱瑾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徐徐图之才是硬道理。 但是…… 在牧文靖那么刺激之下,殷昱瑾那隐藏的小心思都被扒的一干二净,可是殷昱瑾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有变化,而现在…… 却莫名其妙地上升了不少。 难道……这殷昱瑾还是个抖m受虐体质? “那么教导我,和教导王上,有什么区别吗?”二殿下眨着眼睛,那本书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上,他有些贪婪地看着叶韶安,稚气地笑道。 “我没有教导过王上。”叶韶安有些无奈,他想要将书从二殿下那里拿出来,但是二殿下死活不把书给他,于是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王上需要学习的时候,我也只是个稚童,哪里有资格去教导王上?那个时候我也在听太傅教导啊。” “那么……那么……”二殿下的眼神晶亮晶亮的,他拽着叶韶安的手臂,一点也不掩饰对于叶韶安的亲近和信赖,“如果呢?” “如果王上也需要国师的教导,那么你教导王上,与教导我,会有什么不同吗?” 二殿下看着叶韶安,手指微微颤动,可见是极其期待答案。 殷昱瑾立在那里,眼前是二殿下与叶韶安亲近的动作,耳边是二殿下期待地询问,他看着叶韶安低下头去,那乌黑的发丝与白皙的脖颈是十分鲜明的对比,凉亭附近鲜花密布树木旺盛,满目色泽,殷昱瑾奋力地想把自己的思绪从这个问题上拽离,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期待着叶韶安的回答。 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正在诉说他不为人知的隐秘。 “没有不同。” 殷昱瑾听见叶韶安这么回答,语气平静,声音平和,淡漠地仿佛回答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殷昱瑾听见二殿下近乎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用看,他都知道此时二殿下有多么得意, 没有不同 这是指他和那所谓的二殿下,在你心中,都没有什么不同吗,叶韶安? 殷昱瑾冷冷一笑,他拨开身前的树叶,大步走过去,冷声笑道:“国师,二殿下,可真是巧啊。” 他知道叶韶安不想看见他,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都连这个刚找回来的沧海遗珠都比不上了,哪里还能忍得下去呢? 殷昱瑾直直地看着叶韶安,他的眼神极负有侵略性,像蛇芯子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叶韶安的皮肤,既阴沉又毒辣,仿佛可以从表面渗透到内部,十分渗人。 【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至70。】 系统001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叶韶安扬了扬眉,果然是抖m受虐狂吗? “王上。”叶韶安平静行礼,二殿下做不到他这么平静,早在殷昱瑾的眼神落在叶韶安身上的时候,他就像一个被惹毛了的猫一样,整个都炸了。 第48节 “来啊,”殷昱瑾冷笑,“二殿下乃大殷王族子弟,与孤血脉相连,又流落民间十余年,孤甚怜之,今赐名于锦,锦衣玉食之锦,与孤同音,乃孤之爱惜。” 殷昱瑾这一辈乃“昱”字辈,殷昱瑾赐二殿下于“锦”字,那么二殿下的姓名就变成了殷昱锦,叶韶安张口想说这于理不合,就看见殷昱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孤旨意已下,君无戏言,国师。” “可别坏了规矩,国师。” 朝令夕改,最是要不得。 殷昱瑾向来知道叶韶安的死穴在哪里,他看见叶韶安沉默下来,心里更是痛快,笑道:“二殿下,还不接旨?” 只要殷昱瑾现在还是王上,他就不可能抗旨不尊! 他不可能把这样明晃晃的把柄送到殷昱瑾手上,哪怕他再不想要这个名字! 殷昱锦,殷昱瑾,有他殷昱瑾存在的一天,哪里还有殷昱锦存在的可能? 殷!昱!瑾! 二殿下眼里几乎要喷火,他恨得一口牙都要咬碎,殷昱瑾这一手玩的相当巧妙,殷昱瑾要让自己的一生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好狠! “臣,领旨谢恩。” 二殿下一点一点地跪了下去,心里的愤怒烧的又烈又旺,但是殷昱瑾并不在乎,他挥了挥手,随意让人把二殿下带了下去。 直到现在,他才不由感叹,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御花园的小凉亭只剩下他和叶韶安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御花园的风都有些凉。 叶韶安穿的单薄,他向来只穿象征国师的白色长袍,那些长袍的款式都是类似的,一年四季,也不过是变个厚度而已。 殷昱瑾心念一动,他脱下他身上的毛皮长袍,盖在叶韶安身上,低声道:“今天有些冷。” 叶韶安有些诧异地看向殷昱瑾,殷昱瑾脸颊微微有些红,他向来不会说这些漂亮话,因此颇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有些热!” 叶韶安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谢王上。” 殷昱瑾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柔软了下来。 叶韶安窝在他的长袍里,苍白的脸颊也微微有了些许红色,那长袍有些大了,更是衬得叶韶安有些娇小,很是与以往不同, 他身上穿着自己的长袍,内外都是自己的气息,只一想想,殷昱瑾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滑过,让他整个人都不由有几分得意。 “国师,”殷昱瑾的声线不由柔和了些,“你觉得我与二殿下的赐名如何?” “臣不敢妄言。”叶韶安平淡道。 “要你说你就说,哪里那么多废话!” “君无戏言,”叶韶安垂下了眼睛,淡淡道。 君无戏言,他说什么,也都晚了。 殷昱瑾被叶韶安用自己的话堵了一嘴,心里更是一肚子火,他一把拧住叶韶安的手腕,强硬地制住他的下巴,把叶韶安整个人摁在凉亭石柱之上,冷笑道:“怎么,生气了?” “殷昱锦,殷昱锦,就那么喜欢这个名?我把这名字赐给别人,你快要气死了是不是?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想看了是不是?我这个替身,终于没有了利用价值了是不是?” “有个更年轻、更相像、更懂事的,我这个年老体衰的,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 殷昱瑾的声音一点一点增大,满是怨愤。 “王上,”叶韶安轻轻叹气,“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呢?” 叶韶安定定地看着殷昱瑾,那目光让殷昱瑾几乎控制不知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他摁住叶韶安的力气不由松了一些,让叶韶安把手抽了出来,他轻轻摸了摸殷昱瑾的头,像对待二殿下那样,他轻飘飘道:“王上,这大殷百年基业,都压在您身上。” “您该长大了,哪怕为了保护牧公子,你也该长大了。” 他轻轻叹息,宛若一个无奈的父亲,“王上,您要学会靠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殷昱瑾一把拽住了叶韶安,心里的不安陡然加剧。 叶韶安微笑着摇头,轻飘飘道:“……这条路,总不能是我陪王上走,免不得……” “你不陪我谁会陪我?!”殷昱瑾怒喝道,失去的感觉越加明显,他的心不安而剧烈的跳动着,他甚至不敢让叶韶安把话说完,“——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会跟我在一起,你说过谁离开我你都不会离开我,你说过你会陪我一辈子的!” “……”叶韶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长叹一声,“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殷昱瑾: 我这一生,想过无数人会后悔把宝压在我身上,想过无数人会后悔结识我,想过无数人会对我说后悔,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叶韶安会对我说,“我后悔了。” 他后悔了,我怎么办? 第49章 如影随形 那日过后, 殷昱瑾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叶韶安。 那拒绝太过鲜血淋漓,扎得他连去追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仓促而逃。 对于殷昱瑾来说, 或许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 但是他从未像如今这般鲜明地意识到, 什么叫做替身,替身意味着什么。 殷昱瑾是被叶韶安捧到王上这个位置上的,但是从小他就知道,王宫内只有他一个孩子, 他的父王并没有任何选择,如果不想把这江山交给外姓人,他就只能把这大殷交到他的手上,他的父王别无选择, 所以他作,他闹, 他折腾,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去动摇他的地位,王宫内只有他一个王子,大殷只能是他的。 殷昱瑾知道自己有恃无恐, 无论是对父王, 对大殷, 还是对叶韶安。 他知道叶韶安喜欢他,他知道叶韶安会把他捧上最高处,他知道叶韶安就像他的影子, 无论他怎么对待叶韶安,叶韶安都不会离开他。 他可以肆意凌辱,他可以任性妄为,在叶韶安身边,他可以做尽一切不能对别人做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叶韶安会包容他,就像他的父王那么厌弃他,却不得不把这大殷交给他, 他的父王是别无选择,而叶韶安是……心甘情愿。 这些年下来,叶韶安实在是太过顺着他,以至于他听到替身这种荒谬的传闻,第一感觉也是好笑和愤怒,叶韶安对他的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可能是把他当做替身呢? 而二殿下的到来,却让殷昱瑾明白,他真的,只是个替身。 原来叶韶安,也能对另一个人,如此之好。 殷昱瑾就像躲在暗处的老鼠,肆意窥伺一切,任由痛苦和嫉恨吞噬自己的心。 他甚至不敢与叶韶安多说一句话。 长夜漫漫,卧于床榻辗转反侧,殷昱瑾就无端地升起几分怨恨, 把他当做替身,肆意玩弄他的感情,叶韶安以为他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吗? 做梦! 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叶韶安扎根大殷多年,朝堂上下皆赞不绝口,这大殷上下,叶韶安一句话比他这个王上还有用! 他要把这权力夺回来! 黑夜里,殷昱瑾的眼眸越加深沉阴冷,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为所欲为。 他要夺回王上应有的权力。 他要叶韶安……做他的后。 殷昱瑾的心,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如果这大殷是他的, 如果权力被他握在掌中, 如果叶韶安是他的后,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对叶韶安……为所欲为? 他是不是可以把叶韶安藏于后宫,让任何人都不得见到他? 殷昱瑾舔了舔唇角,不由露出几分贪婪, 真是个……好主意啊。 —— 近日,朝堂众人都发现有些不对。 以往王上虽然也对国师冷嘲热讽,但是对国师所提出的议案及各项决定一般不会插手,也不会拒绝或者反驳国师的提议,因此虽然王上总是讥讽国师,但朝堂之上总是保持相对的平衡的。 但是这几日下来,情况却有些不对。 近几日,国师一手提拔上来的几位年轻官员先后被王上以各种名义贬了下去,国师提出的提议和各项决定也被王上以各种理由反驳了回去,王上倒是不对国师冷嘲热讽了,但是朝堂此时人人自危,各处都有贬下去的人,国师的心腹王太傅,前两天还直接被贬了下去。 ……王上这是,忍不下国师了啊? 先不说朝堂上人人自危,就单说国师神殿上上下下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而属于叶韶安的影卫心里更是着急上火,最是明白叶韶安的影一心里既难过又怨愤,他们主子为了王上做了多少事,落了这一身伤病,还不知道有几天好活,这殷昱瑾就已经对付上主子了! “影一。”叶韶安沉沉地叫道,他的语气有些低靡,细细听下,便能听出他的有气无力,影一心理一酸,在刹那间出现在叶韶安身前,朗声应道,“属下在。” 空气中弥漫着叶韶安的呼吸声,好半晌,他才咬牙道:“……想来想去,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我才放心。” “主子。”影一张了张口,最终只能吐出这么单薄的两个字,他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叶韶安,即使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惨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闻不见的药味,影一心里更是悲哀,主子病榻缠绵,依然作出一副无碍的样子,为大殷鞠躬尽瘁,没想到最后,却是落了个如此下场! “他对我下手,我很高兴。”叶韶安似乎是看出影一心中所想,平静地笑了一下,道,“他是大殷的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曾经他是不在乎,现在,他在乎大殷,自然容不下我,也是一件好事。”叶韶安平缓道,他的语气极为平静缓慢,听不出一丝半分的不满。 影一心里更是难过。 “影一,替我草拟两张神谕。” 叶韶安微微仰起头,有些恍惚地笑了,大殷神权王权并立,王上的旨意自然是圣旨,而国师的旨意自然是依托于神,自称神之意志,乃为神谕。 “第一,臣夜观星象,乃受神之托付,牧氏文靖乃神之宠儿,为王上灵魂伴侣,大殷有之为后,乃受神之庇护,昌盛百年。” “第二,二殿下身有龙气,藏身于民,乃神之意志,民心所向,可为大殷之王。” “第三,臣身有疾,日夜思梦,神祈终被鄙下所打动,赐牧氏文靖,可当国师之职,保大殷百年荣华昌盛。” 叶韶安一口气说完,重重喘息,他从床榻上微微起身,道:“这三条神谕不宜一起发出,如牧文靖答应为后,第三条可直接作废,如他不肯为后,便放出第三条。” “只有他才能看住王上,”叶韶安顿了一下,有些恍惚地微微一笑,“王上为大殷鞠躬尽瘁……也该让他得偿所愿一回。” 影一的手一抖,险些把正在草拟的神谕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