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新婚辞深情》 第1节 本书由 mengbinglome 整理。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以新婚辞深情》 作者:章小倪 【文案】 一觉醒来炮友变前夫,是继续睡他,还是继续睡他? 我的选择是,睡完了再潇洒离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离,在我那个变态至极又无所不能的前夫眼里,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把戏。 我节节败退,他步步紧逼。 而直到最后,所有的妥协和无奈,不过是一句,我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虎头蛇尾地抗争,心甘情愿地沦陷。 ==================== 第1章 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四季酒店。 我熟门熟路地乘电梯到达13层,光滑干净的电梯壁映照出我有些疲惫的面容。 电梯到达后,我来到1302房前,刚把房卡插进去,门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 还没等我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已经被一股大力扯了进去,然后房门被砰的踢上。 时间明明充裕的很,但就是等不及,在玄关处就开始撕扯彼此的衣服。 前戏也几乎来不及做,我被提着腰抵在墙上,没来得及调整呼吸,那方炙热便冲了进来。 我咬着牙轻喊一声,身体狂抖。 但很快,我松开牙关,抱紧男人的脖颈,开始去寻他的嘴唇,准确捕捉之后,就是追逐,纠缠,挤压。 一场性事开始的突然,过程激烈,结束时两人便齐齐倒在三米宽的大床上,兀自平复呼吸。 “今天是怎么回事,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一样。”我全身都是汗,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上,有几缕还粘在脖子上。不过我却懒得去洗,也没力气,只埋在松软的被子里慵懒地问了句。 男人转过头看着我,精壮的上身明晃晃的在我眼前,像是在引诱我。 而我也承认自己被他诱惑着。 男人有张很帅的脸,真的,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英俊,当初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被迷住了。 他的身材也特好,体力也棒,尤其是做刚才那事的时候,常常是我被做昏过去,醒来时发现他还在掐着我的腰挺动着。 我们一个周会见两次,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平日里却形同陌路。 我叫他ian,他叫我青瓷。 还没等我多想,男人已经一个翻身上来,扯开我身上的薄被,握着我的细腰,就着方才的余韵冲了进来。 我身体还酸疼着,但乐得配合他。 虽然挺羞耻的,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一周当中剩下的那五天,我时不时会想起他,想念他在我身上挞伐时的帅气模样,更想念他给我带来的欢愉。 这一晚他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才停下,我早就体力透支,摊手摊脚地趴在床上,就要昏睡过去。 之后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去浴室冲了个澡,才又被塞回进被子里。 再后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全身像被碾过似的。 我没着急起床,眯着眼睛去看床边,看到的便是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 每次都是这样,来的时候我也是奢牌套装女强人范儿,分别时我却只能一丝不挂地窝在被子里,看着男人神清气爽的模样。 真是太不公平,我不满地嘟囔了句:“以后你要节制一点,不能做那么多回。” 男人听完低笑了声,英俊的面容掩在清晨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我见此又泄了气:“算了,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我承认,我也爽到了。” 男人坐到床边,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又吻了吻我的嘴唇。 耳朵是我的敏感部位,我被他摸得浑身一颤,差点就呻吟出来。 第2章 你的声音跟我前夫挺像的 等他退开,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再这样的话,这个周六我不来了。” 我们固定周三和周六见面,昨天是周三,剩下的周六也是我盼着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威慑”太过强势,反正他最后没再碰我。 酒店的服务生送来早餐,是他拿进来的,又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喊我起来吃饭。 我还累着呢,一点都不想动。 “那等你起来再吃。” 这是从昨天为止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平时真的很少说话,如果不是认识他这么长时间,我都以为他是个哑巴。 而他的声音却是极美妙的,微哑低磁,像是甘醇的酒,一听就让人觉得醉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也不顾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滑腻的肌肤。 接着我跪坐在床上,伸出两条细细的胳膊挽住他的脖子,半缕不沾的身体贴上他有些冷硬的西装,靠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知道吗,你的声音特别像一个人。” 他扶着我的腰,没说话。 我无声笑了笑,接着道:“特别像我前夫。” 他的手蓦然紧了紧,也许是没想到我会提到我自己家里的事。 以前我们两个之间除了床上那点事儿之外谁都不会主动提其他,就连名字也是。 刚见面那时候,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ian,显然不是真名。 接着他又问我。 我说:“清辞。” “青花瓷?”他轻皱了下眉,大概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那花纹精致的瓷瓶。 我笑的前仰后合,但没去纠正他。 当晚我们第一次做爱,他就在我耳边一个劲儿地喊着:“青瓷,青瓷……” 那声音可真是相当动听。 后来他倒是很少叫我了,不过那样美妙的声音,我没忘,更忘不了。 “我结过婚的事,吓到你了吗?”我笑着松开搂着他的手臂,转而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还是不说话。 “可是你又没问过我啊,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我轻叹一声,“其实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我跟我那老公,啊不是,我那前夫,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就连电话也不常打,所以你也不算什么第三者。”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吓得我猛地打了个抖:“那个……你该不会也结婚了吧?” 这次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接着眼里弥漫上一层笑意,很浅,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嗯,结婚了。”他说。 我的心咚咚跳了两下,然后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不过没得逞,男人的大掌将我紧紧包裹住,让我退无可退。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颠三倒四地闪过很多念头。 比如我勾搭了一个有妇之夫,啊呸,也不算勾搭,当初我们可是“两情相悦”互相看对眼儿来着。 再比如我不能再继续跟他见面了,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人家结了婚,当然是赶紧撇清关系啊。 最后我又免不得唾弃自己,你说当初找个男人也就找吧,干嘛不提前问清楚人家的情况呢,这个时候弄得多尴尬呀。 还没等我理出个所以然来,站在我面前岿然不动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了:“结过婚,但很巧,也离了。” 第3章 离婚的时候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也离、离婚了?! ……什么叫绝处逢生,这就叫绝处逢生! 我暗道好险好险,差点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哪怕不是我的本意,可真要是成真了也挺膈应人的。 心里纵然绕过了九曲十八弯,我表面上却还是没什么反应:“哦,这样啊。也正常,现在社会上的离婚率确实挺高的。”说着我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跟我一样放宽心。 他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又像是含着笑。接着他松开了我的手,又把我塞进了被子里。 第2节 “接着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房门很快被人关上,我蒙着被子想继续睡会儿,可是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我摸过来一瞧,心里顿时沉冷无比。 果然啊,人在贪图完享受之后,现实就会给你一个警钟,让你从云端再跌回泥地。 …… 我穿戴整齐赶到余宅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只等我一个人。 我进门的时候用长发遮挡了一下脖子,接着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施施然地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坐在上首的是个头发全白的老爷子,七十多岁,身体却很硬朗。 那是我的父亲,也是余家的掌门人,余国霆。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余淮林,还有女儿余秀琳。 余淮林今年都五十多了,头发秃了一半,啤酒肚也早起来了,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相比较起来余秀琳保养的还算好的,但是四十六岁的女人,怎么保养都掩饰不住眼角和嘴角的细纹。 就是这两个年纪上都可以做我爸妈的人,我平日里见到了,那是要叫大哥和二姐的。 “爸,大哥,二姐。”我将皮包放在身后,膝盖并拢,腰背挺直地坐着。 老爷子听到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他以前是当兵的,当了很多年,骨子里至今还存着些军人的做派。 为此我曾刻意地去训练,让自己平日里看起来规行矩步,就是为了给老爷子留下个好印象。事实证明,还是卓有成效的。 而余淮林和余秀琳则是不屑地挑了挑嘴角,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没发作出来而已。 这样的冷待我早就习惯了,也根本不在意,直接问道:“爸今天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你擅自离婚的事!余清辞,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背着爸爸和我们不声不响地跟陆家的三公子离了婚?!” 余淮林看着再老态,到底还是个男人,吼出来的时候声音震的人头皮都发麻。 而他说出来的话,也足够让我的心神俱震。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离婚的事? 前两天我接到律师传来的离婚协议书时,对方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跟陆先生离婚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那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因为昨晚太放纵,头到现在还疼着,加上脑子乱糟糟的,平复了好一会儿,我才轻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缓缓说道:“本来我也打算今天来告诉爸爸离婚的事情的。我跟陆敬修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了,离婚是我们两个很早之前就商量好的。爸,当初结婚的时候由不得我,离婚的时候,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既然事情瞒不住了,那我要做的便是把危害降到最低。 把离婚的原因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现在最明智的选择。 第4章 你在这个家里,连外人都算不上 我说完这些,老爷子还没发话,倒是余秀琳先开口了。 她似感似叹地说:“清辞啊,你虽然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是爸当年把你带回来养到现在,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都说养恩大于生恩,你就算是念着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也不该毁了陆家的这门亲事。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跟陆家扯上点关系吗?是,陆敬修是不如他两个哥哥得宠,但那好歹也是陆老爷子的亲生骨肉,以后难道还能亏待了你?” 一番话连敲带打的,着实让人哑口无言,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这当中的居心,也实在昭然若揭。 我轻轻垂下眼眸,看似是被说动了,好半天都没再言语。 这个时候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他的声音浑厚响亮,带着天生的威严:“婚既然已经离了,那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清辞,公司副总的位子,就先让江峥顶上吧。你经验还不足,再历练个两年。” 之前余秀琳说那么多我都可以淡然处之,可老爷子这一句,生生让我遍体生寒。 什么经验不足,我毕业之后就进了余氏,从最底层做起,不眠不休地加过班,也跟竞争公司头破血流地争过标案。几乎是斩破荆棘走到现在,好不容易能登上渴望的那个位子,却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回原形。 江峥算是什么东西,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要不是顶着余秀琳儿子的名号,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老爷子不会不知道他外孙的面目,他会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我。 是为了惩罚我,不听他的话,执意跟陆敬修离了婚! 我的双手紧紧抓住膝盖,却不敢握成拳。 待到心里的那股不甘愤懑被生生压下之后,我才咬着唇,低着头,轻声道:“是,爸爸。” 之后老爷子起身去了书房,客厅内只剩下我跟余淮林和余秀琳三个人。 没了顶上的那座山,面前的两人连伪善都懒得表露,看向我的时候是掩不住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这个家里有老爷子,还有我跟大哥,你余清辞算是个什么东西,外面捡回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还敢自己做决定?呵!”余秀琳的眉毛画的很细,眉峰挑高,不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高傲凌厉,这个时候自不必说了。 许是觉得奚落的还不够,余淮林接着又冷哼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往上爬,现在要是让你当上了副总,以后你还想要什么,总经理,董事长?人啊,不要太贪心,也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改姓余就是真的余家人了,你在这个家里,连个外人都算不上。” 是,是连外人都算不上。 我余清辞,不过是个吃余家饭长大,又时时刻刻受余家荫庇的小可怜而已。 平日里放养着,给点好处笼络着,到了必要时候,就毫不留情地推出去,替余家争得利益。 跟陆敬修的婚事,从来没人问过我的意见,也不需要,就连登记的时候都不用我出面,自有人促成这一切。 我突然笑了笑,站起身,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接着拿起皮包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我还笑着,对余淮林道:“大哥,如果当初是子涵嫁给了陆敬修,你也会让她到死都不离婚吗?” 余淮林脸色变了变。 而我也知道了答案。 不会的,哪有父亲不疼孩子,余子涵是他余淮林的宝贝女儿,他怎么可能舍得她过着守活寡一样的生活。 所以啊,这样的事情只能我来做,这样的苦只能我来受。 谁让我余清辞就是个没亲爸亲妈疼着的人呢? 我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冷着脸向大门外走去。 第5章 可笑的期待 盛夏的日头很是毒辣,我走到自己的车前时已经出了一身的热汗。 上车之后,我有些不适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昨晚弄得太狠,到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 我找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小张,后者告诉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公司。 “不去了。”我说,“今天我放假。” 反正我也升不了职了,翘一天班又能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数会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可我对来说却不大可能实现,不是我不喜欢倾诉,而是我找不到这样的对象。 活到二十六岁,我的朋友很少,挚友更不必说。 我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过的很好,连所谓的家人都靠不住,交的朋友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只要是人就有熬不住的时候,我拿着手机随意滑动了两下,在看到一个名字顿了顿。 靠在车座上想了会儿,我发了条微信出去:“今晚有空吗?” 一分钟后,对方没回复。 三分钟,还是没动静。 我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开车的时候,我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拿出手机一瞧,还是没有消息提示。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忽而笑了出来,把手机彻底收好。 一周固定见上两次的p友而已,我竟然还存着那么点儿期待,真是有些好笑。 …… 来到南城最高端的夜场“世间”,我进到常用的包厢,二十多平米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 相熟的经理问我需不需要找些人来陪着,我捏了捏额角,说暂时不用,我想先休息会儿。 昨晚我确实是累着了,一整天都提不起劲儿,而我也不想回家,那间没有人气儿的房子,我是真不想回去。 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时,我恍惚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估计是小张,我懒得没去看。 过了会儿又响了声,我一有动静就睡不着,有些烦闷地睁开眼睛,我找出手机,眯着眼看去。 发信息来的不是小张,而是……ian。 “刚才有点事,怎么了?” 我问他今晚有没有空,他问我怎么了。 切,是真不懂还是装不知道。 我们这关系,约出来还能干什么。 我嗤笑一声,回复过去:“今天提前预支一下周六的行程怎么样?” 这一次对方应答的很快:“在哪?” 我把“世间”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大约是过了半个多小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我立马惊醒,瞧见的就是向我走过来的英俊男人。 唔,当真是帅的不得了,竟比周围的华灯还要耀眼。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里面是纯白的衬衫,这一套跟早晨他走的时候穿的不一样,显然是换过了。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很淡,但莫名的带着些蛊惑。 我又眯了眯眼睛,什么话都没说,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慢慢地掌握主动,撕咬着他的嘴唇。 第3节 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话语加持,只要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就好了。 第6章 好老师 这个吻没多久还是被男人操控住,我被抱在他的腿上,腰被他死死地掐住,唇舌更是避无可避,不管躲到哪都能被准确地捕获。 后来我也就不躲了,就顺着他的节奏,跟他一块纠缠,沉沦。 感觉到衣服的前襟被人扯开的时候,我蓦地清醒过来,然后就开始挣扎。 因为挣扎的动作有些大,男人的手也停了下来,之后他微哑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被亲的七荤八素的,可眼睛还是往沙发上瞥了瞥:“我不想躺在这里。” 光着身体被人压在夜场的沙发上,我有点洁癖,接受不了。 明白我的意思之后,我感觉到男人的头埋在我的胸前,闷闷地笑了起来。 一开始我还有些恼,到后来也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我叫人家出来的,结果要提枪上阵了,我却告诉人阵地搞错了。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他的喉结,讨饶道:“我们还是去酒店吧。” “不用。”他慢条斯理替我整理好扯开的领口,之后掌心顺而往下,将我的裙摆拉高,同时还贴在我的耳边,轻声对我说道,“这回你在上面。” 我一听脑子顿时轰轰了两声。 不、不是吧,我在上面?! 之前我对他虽然不怎么了解,可也能感觉出他是个很有掌控欲的人,在床上的招数也是一贯的强势,每每将我抵在身下狠命捣弄,何曾让我在他身上作过妖。 我觉得嗓子有些干渴,忍不住咽了咽:“不好吧……”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就感觉最隐秘的遮挡被人褪下,之后抵住火热。 “我教你。”他说。 事实证明,他真的是个好老师,我之前没什么经验,也从来缺乏想象力,没想过这种事还可以有这么多的……这么多的花招。 反正最后停下的时候,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浑身大汗淋漓的,偏偏衣服都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更多了些燥热。 我还是跨坐在他的身上,伏在他的肩头,任由他轻抚着我的后背。 相比较于我的筋疲力尽,他倒是半点儿不见狼狈,只有胸口稍稍起伏了些。 我休息了会儿之后便无聊地用手轻拔他脑后的头发,也没用力,他也不在意。 又过了阵子,我才小声问道:“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除了周三和周六的晚上,我们从不见面,也从不联系,今天是我坏了规矩。 他闻言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很轻淡:“没有。” 唉,其实还是打扰到了,我心里很清楚。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今天……今天我是心情不大好。”说着我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可他用一只手摁住我的后腰,我便动不了。 我离开他的肩头,直起腰跟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幽深至极,看的时间久了,都觉得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一样。 我便不敢再看,转过头随意地去瞥墙上的装饰灯。 两相静默,我觉得有些尴尬,虽然按照往常来说,我们除了那档子事也没什么可交流的。 但这回情况着实有些特殊,特殊到,我都有种跟他说说话的冲动。 纠结了老半天,我才磕磕绊绊地问了句:“你、你结婚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会跟她离婚呀?” 第7章 我得让自己好好活 问出这句话之后我立马有些悔了。 又不长记性了,说好了不过问彼此私事的,结果问出的这一句,还正好戳中了人家的痛处。 果然,他的脸色沉了些许。 我连忙结巴着补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哎呀,你当我胡言乱语吧,我今天是真的有些不太正常。” 我挫败地重新抱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胸前,郁闷的不得了。 过了会儿,我感觉到自己的尾椎处被人轻抚着。 这算是种信号,我的腰和腿都还软着,可为了弥补方才的过错,还是顶着红热的脸去重复方才的“教学”。 行至巅峰处,我全身抖得厉害,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不自觉向后仰去,恍惚间只感觉到有人咬上了我的喉咙,似吻似啃噬。 …… 一连放纵了两个晚上,身体得到畅快和纾解的同时,我的精神终于也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理智。 也对,一味的自怨自艾一点用都没有,没人会心疼我,更不会来帮我。 我能依靠的人从来只有自己,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得让自己好好活。 那些想看我丢丑出笑话的人,我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五一早我赶到公司,见到的人都跟我打招呼,我也一一点头回应。 来到办公室,小张很快也尾随着进来,表情看上去却有些苦涩。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经理,昨天传来消息,说是江经理会升副总。”小姑娘说着脸都皱在了一起,估计是心里的落差太大,免不得失望。 我也有落差,也失望来着,不过此时却很是平静,只轻笑了一下说道:“嗯,我也听说了。正常的职位升调,不用放在心上。” “可、可是明明该是您……” “小张。”我敛下神色打断她,语气也比方才沉肃了些,“在公司里,注意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 小张见状连忙应了声,看起来是有些吓到了。 我也不是故意凶她,小姑娘从大学毕业就跟在我身边,已经两年多了,我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只是职场毕竟复杂,甚至时常有埋伏险恶,她早晚要懂得。 略过这个话题之后,气氛也缓和下来,小张跟我汇报今天的工作,我也都记下。 等到她离开之后,我捏捏额角,准备审核一下提交上来的报表。 不过还没等我打开电脑,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我一接通,江峥的声音便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余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峥比我小了两岁,论辈分算是我的外甥,可平日里他从来没把我这个小姨放在眼里,此时在公司里职位上高我一头,那自然是愈发有恃无恐。 我闻言也不动气,只平静道:“有什么事?” “当然是工作上的事,难道舅舅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你也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吗?” 余淮林是余氏的总经理,老爷子不常来公司,他便是真正的掌权人。他若是让人去办公室一趟,那公司上下没人敢置喙一句。 我懒得跟江峥争辩,说了句“马上到”之后就挂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句,官大一级压死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第8章 沈嘉安也会去 来到江峥的办公室,我看到他整个人大张大开地坐在舒服的办公椅上,心里就免不得生出几分不快。 在家里怎么都好,一旦来了公司,总要有端正的样子。 只是这些话我不会说,说出来他也不会听。他自小被家里人宠惯了,一句话不顺心就能上房揭瓦的那种,我没那个义务和耐心去跟他讲什么道理。 我站在离他老远的地方定住,语气淡淡地问道:“江经理找我来有什么事?” 江峥闻言嘿嘿笑了一声,站起身朝我走来。 其实余家人长得都不算赖,江峥遗传了大部分他妈妈的长相,模样算得上俊俏,可再好看的脸也遮不住他骨子里的龌龊浪荡,一双狭长的眼睛朝你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恨不得上去剜两下。 我轻皱着眉看向他,看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住。 “听我妈说,你跟陆家那个不得宠的私生子离婚了?”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当中存着几分精光。 我听完终于有些愠怒。 平日里余家人怎么奚落我也好,嘲笑我也罢,我听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可对于陆敬修,虽然我们两个算不上认识,但毕竟夫妻一场,我天生又有些护短,此时听人如此轻慢他,就免不得有些上火。 “陆家的人,但凡是有那一层血缘在,天生就是高人一等的。江经理如果真这么想,不如哪天问问陆家人,问问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私生子’的。”我似笑非笑,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快。 江峥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显示是被我的话震住了。 也是,陆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在南城那可是独一家,一家独大。 当初我能跟陆敬修结婚,虽说像江峥说的那样,是跟一个“失宠”“私生子”结的婚,那也绝对是余家高攀。 像他这种受长辈荫庇的人,纵使有通天的胆子,也绝对不敢单独去招惹陆家。 许是被我的话堵的厉害,他的语气也变坏了些。 “他是私生子,你连私生子都不是!不就是我外公捡回来的野孩子,也好意思舔着脸让我叫一声小姨!” 他讲的气急败坏,我听到则是没什么感觉。 就算是觉得怒恨气恼,那也是很早以前了。我上学的时候被人堵在墙角骂没爹娘的死丫头时,他江峥还是上下学被司机接送的贵少爷。 在心里冷哼一声之后,我转身要走,懒得再跟这个二世祖废话。 不过还没等我完全转过身,他便喊住了我。 第4节 我忍下去踹他一脚的冲动,吸了口气问:“还有事?” 江峥这回真像是有事跟我说,他哼笑一声,抱着手臂说道:“这个周六是我妹的生日,我打算给她办个派对,你有空也来吧。” 我不冷不淡地答:“我没空。” 江峥突然朝我这边凑了凑,我见状连忙皱着眉后退两步。 “沈嘉安到时候也会去哦。”他舔了舔嘴角说。 听到沈嘉安这个名字,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因为实在是太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 曾经我跟其联系的多紧密,如今就有多疏离。 我轻轻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语气还是听不出异样的平静:“他去不去跟我没什么关系。” “当然,沈嘉安可是要做我妹夫的人,跟小姨你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江峥又朝我走了一步,这回我没后退,“可是我妹妹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作为小姨的,难道不替她祝福吗?” 这回我的迟滞完全消失,只剩下浅淡的从容:“佩澜是个好女孩,沈嘉安跟她也很相配。” “那明天的派对……” “我会去,我会亲自到场,去见证他们的幸福。” 第9章 陆敬修这个活阎王 从江峥的办公室走出来,我觉得比早些时候更疲惫了些,脚下都是飘着的。 恍恍惚惚地过了一天,我收拾好东西下班,哪里也没去直接奔向了市中心的房子。 到家之后我简单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就倒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这一觉睡得格外得沉,像是把前两天虚耗的都补回来一样。 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我还在做着梦,梦里的场景不算太好,因此就算是被生生吵醒的,我也没觉得多恼怒。 摸到手机之后,我看也没看就接通。 那边的人很快说道:“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脑子还混沌着,听得这一句下意识地叫了声:“……ian?” 说出来之后我立马清醒了大半,连忙去看屏幕。 果然,不是ian,怎么可能是他。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我的前夫……陆敬修。 陆敬修应该是对我的称呼有些意外,过了好久才又问了句:“打扰到你休息了?”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抓了抓糟乱的头发,底气不足地应道:“没、没有,你找我有事吗?” 陆敬修倒也不再纠结方才的那个名字,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很是清冷:“我们离婚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 我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我!”离婚的时候他讲明不许外传,我哪敢跟人说。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我们离婚的消息不出几天就会传到南城的每个角落。余清辞,之前我跟你说的话,看来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陆敬修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些。 也正常,对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他不待见没什么意外的。 结婚一年,我们通话的次数不过寥寥,每回也都不见得多愉快。 可我就算是再不上道,也不会公然忤逆他的意思。 陆家,还有他陆敬修,都是我惹不起的存在。 我咬咬唇,压着声音低道:“应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陆、陆先生,我真的没这么做过。” 陆敬修闻言顿了顿,似乎在审视我说的话的真假。 我也不敢多言语。 跟陆敬修接触的这几回,每一次都是我听从着、迁就着他的意思,亦或者说看他的脸色。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显赫,更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感觉出他的强势,果决,还有城府深沉。 不然的话,像他这样的身份,当初何必答应跟我结婚,还不是为了找个幌子。 现在我这个幌子失去了价值,他一脚踢开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哪怕知道事实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小郁闷,小愤慨。 趁着他还在沉默,我用手指在枕头上画了个圈圈,然后把陆敬修的名字写了上去。 画个圈圈诅咒你…… 还没等我在心里吐槽完,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然生硬:“我会找人去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我们再谈。” 再谈的意思,估计就是秋后算账。 要是离婚的事情真是我捅出去的,我毫不怀疑陆敬修会动用两根手指捏死我。 我嘴上轻声应着:“好的,都听陆先生的。” 同时心底里暴躁着,卧槽,谁要跟你再谈啊!我可不想再跟你这个活阎王接触了!再说了,不就离个婚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然了,我想的这些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 余家的人已经让我够焦头烂额了,我可不会无脑到再替自己树陆敬修这个强敌。 和气生财嘛,和气生财。 我咬着牙,默默做着自我催眠。 陆敬修之后很快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 我也把手机扔到一边,气得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儿。 第10章 所谓前男友 我在床上赖了会儿,把某人又问候了几十遍之后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吐一口气,接着下床去洗漱穿衣。 陆敬修什么的还是先放到一边,今天我还要去参加江峥的妹妹江佩澜的生日派对,这件事可不能耽误了。 开车去郊区度假村的路上,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六。 虽然前两天已经把属于周六的“福利”用掉了,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给ian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今天有事,下个周再见。 “好。”过了几分钟,他回复一句。 …… 来到度假村,我将车钥匙交给门童,接着便进到了大厅等候。 江峥跟我说的是下午三点钟,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却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正当我的耐心要用尽时,江峥的电话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他声音很大,语气也有些冲。 我听完简直要气笑了:“你在耍我?” “你该不会已经到了度假村吧?忘了通知你,派对的地点换了,你赶紧过来吧!” 他说完地址就给掐了线,我在嗓子口里的那声卧槽就没来得及骂出来。 我去你个鬼派对! 黑着脸去取车的时候,门童看到我的模样都像是被吓到了,我懒得跟他解释,上车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还憋着一肚子火,这个时候谁要是找我那纯粹就是撞枪口。 可偏偏就有人往这样的枪口上撞。 接到沈嘉安的电话时,我正打算拐弯,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善意轻和,语气当中还带着些许亲近温柔。 曾经我以为这是我的专利,没想到我不过是这其中一角而已。 “清辞,今天是佩澜的生日,她想请你过来,又不好意思说,你能来吗?” 要是放在几年前,沈嘉安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来找我说些话,我是要发疯的。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很多事变了,我也就跟着变了。 我将车掉了个头,平稳地行驶在另一条路上,应答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好呀,我马上就到。” …… 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会所,我依旧将车钥匙交给门童,自己轻步走了进去。 江峥本人虽然浑了点,但对他妹妹是极好的,一场生日派对而已,弄得极尽奢华,边边角角都是用钱堆起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我,还互相窃窃私语了几句,不过却没人上来找我攀谈。 我对这样的场景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因而也不在意,只用眼睛在场内扫了一圈,想看看今天的主角在哪里。 还没等我看个大概,就听得身后有人叫了声:“清辞。” 我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沈嘉安。嗯,也是我的前男友。 旁边挽着他胳膊的是他的现女友兼未婚妻,我的外甥女,江佩澜。 两个人站在一起只能用金童玉女来形容,真是好不登对。 不过这样的“天作之合”,却是生生踩着别人的感情和尊严堆积起来的。 让我见了,只觉得恶心。 第5节 第11章 清辞你是个好姑娘 不过饶是心里再看不上,我的脸上还是可以挂着轻淡细微的笑意的。 见人说人话,没人比我更擅长了。 “佩澜,嘉安。”我叫了一声,声音柔善。 沈嘉安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而江佩澜表情则稍稍有些微妙,顿了会儿才轻声叫了我一句:“小姨。” 江佩澜是余秀琳的宝贝小女儿,从小受到的宠爱不比他哥哥少。 我们俩年纪差的不多,但只要站在一起,旁人很容易分辨出哪个是“野鸡”,哪个是真“凤凰”。 被人放在掌心里捧着的女孩儿,就该是她这样美好纯真,眼里也不含太多杂质的。 至于我呢,哪怕是再费心去掩饰,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敏感和自卑,这是我生活的环境赋予我的,没人疼的孩子,可不都是如此。 而平日里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过得不那么憋屈,我还要装出一副高冷又骄傲的模样。 不过我所谓的高冷骄傲,在很多人看来,无非是另外一场笑话。 是不是,沈嘉安。 我垂下眼睛顿了顿,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和眼里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意:“今天是佩澜的生日,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小姨没什么能送你的,你也不缺什么。这条项链是以前别人送给我的,我很喜欢来着,不过现在已经不再适合我。你要是不嫌弃,小姨就送给你,这么漂亮的项链,只有你才能衬得起来。” 说着我将手中的长条盒子递给江佩澜,她接过去打开,还没等她说什么,一旁的沈嘉安脸色顿时变了。 我就站在他们两个对面,对他的表情变化自然也了如指掌。 嗯,他这样尚算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跟我都很清楚,这条镶着碎钻的项链意味着什么。 那时临近大学毕业,我为了沈嘉安愿意放弃回余氏的机会,打算找一家普通的中型企业上班。他看起来也挺感动,在我们相恋满两年的那一天,他带我去了一家特别高档的西餐厅,之后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将这条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说,清辞,我爱你。 他还说,清辞,你是个好姑娘。 当时的我满心真的只有幸福,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女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 以至于在很久很久之后,我再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觉得自己跟个傻瓜一样无疑。 我只将重点放在了前半句,还以为后半句也是倾注了无上的爱意。 而事实是,话他只说了一半,清辞,你是个好姑娘,可惜,我们不能在一起。 是啊,我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处境,他怎么跟我在一起。 他没办法像我一样抛弃整个家族,他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沈家的未来。 爱情吗? 爱情在这个圈子里算什么,比脚下的土泥还要不值钱。 江佩澜转头看了一眼沈嘉安,后者的惊诧已经收回去了,不过表情依然有些不自然。 她也是个聪明人,估计能猜出这条项链背后的含义。 只见她珍而重之地将盒子收起来,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她纤长葱白的手,握住了我。 “谢谢你,小姨。” 她没嫉恨地发脾气,反倒是这样诚恳地谢我,此时我才知道,江佩澜是真的适合沈嘉安的。 她能带给他所需要的一切。 无论是一个体面的妻子,还是可以依靠的身家,这个女人都能给他。 而这些恰恰是我没有的。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好像有那么点儿酸疼,更多的却还是释然。 沈嘉安算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 不过我大概天生没什么享福的命,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凉薄至极。 ……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之后,派对便开始了。 江峥彻底发挥了他浪荡公子哥儿的做派,整个场子被炒的特别热。 数不清的年轻男女在泳池边扭动着身体跳舞,有好几个还纵身跳到了半人高的水池中,肆意地戏水玩闹。 今天来到这的大都是上流圈儿里的少爷千金,除此之外还有些小明星和嫩模,不管是哪一类,都跟我搭不上边,更玩不到一起。 场内热热闹闹的,所有人都high到了极点。 只除了我。 我坐在专门搭设的高脚椅上,一杯杯地喝着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再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问我羡慕吗? 三五好友结成伴,在这样的场合纵情嬉戏。 ……好像是有那么点儿羡慕的。 人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孤独和寂寞蚀进了骨。 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起身,想去趟洗手间。 会所里的洗手间设在地下一楼,我脑袋有些犯晕,一步步地小心下着台阶。 等我刚踏上平地,还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我抬头一瞧,可不就是沈嘉安。 他还是那副阳光帅气的模样,只是向来温和的眉眼轻皱着,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讨人厌的醉鬼。 第12章 谁他妈的都不会来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身后正好有雕花的扶手栏杆,我站不太稳就靠在上面,省的说句话还摇摇晃晃的。 “你不去陪你的未婚妻,在这挡我的路干什么?” 我冷哼一声,心想着你讨厌我,我更讨厌你呢。 天底下分手的男男女女,能做朋友的毕竟是少数,方才在江佩澜面前我不好发作,现在只有他一个了,我才懒得给他好脸色看。 沈嘉安闻言脸色更差了些。 其实他这个人吧,看起来完美到无懈可击。可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人前他温润如水,举止优雅,人后还是会宣泄自己的情绪。 比如上大学那会儿,我就看见过他喝得烂醉在跨海大桥上发酒疯。 他在前面嚎,我就裹紧衣服跟在后面,不去阻拦他,但也不会丢下他。 第二天清醒过来,他又是人人称羡的沈嘉安,那个疯狂又狼狈的形象,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不知道他跟江佩澜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让她看见过自己的这一面。 我吸吸鼻子,心想着大概是今天喝了太多酒,所以连带着也多愁善感起来。 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现在提起来,估计都发馊。 我撇开头,深吸一口气说:“我这还等着去洗手间呢,能不能借个路。” 沈嘉安这回终于说话了,声音有些沉:“清辞……” “哎,别这么叫我。还是随着佩澜,叫我小姨吧。”我重新看向他,笑了笑,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哼,我现在是没办法拿他怎么样,但要是能口头上占点便宜,那也不错。 沈嘉安于是又沉默下来,眼里暗淡无比,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下子我终于是失了耐心,上前推了他一把就径直去了洗手间。 …… 用冷水拍打了一下脸,我扯过两张纸巾擦了擦,接着抬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其实还不错,除了眼睛和脸都有些红。 我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上学的时候也有很多男生追。 不过碍于我的“名声”不太好,正经的男孩子不会来找我,缠着我的都是不学无术的二混子。 所以对于当初沈嘉安会跟我在一起,我至今存着疑虑。 难道这就是所谓优等生的“叛逆”? 我不得而知。 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派对现场,照旧没人注意到我,我便还坐在方才那个位子上,继续喝酒。 期间我目睹了江佩澜众星捧月地吹蜡烛许愿的场景,还有宠着她的哥哥和未婚夫给她准备的出人意料的惊喜。 剩下的人无一不祝福鼓掌,在一片喝彩声中,沈嘉安搂过娇艳欲滴的未婚妻,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我一直等到派对结束才离开,原本我是有机会先行离场的,反正也没人在意。 但我自己不愿意。 我要是走了,日后保不准江峥会拿这件事来嘲讽我。比如我对沈嘉安还余情未了,又比如我看不得他妹妹幸福之类的。 反正防患于未然,更何况我觉得在这也挺好玩的。 看俊男美女,品美酒美食。 我背着单肩包步伐不稳地走在街上。 方才会所的门童问我需不需要找个代驾,我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开车了。 当时我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个来参加派对的人,听完门童的话好像是有人噗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没人来接找代驾很丢人似的。 切,很丢人吗? ……好像是有点丢人。 第6节 跟我同行的那些人,早就被各家的司机接回去了,真没谁像我一样沦落到找代驾的地步。 要是在往常,我肯定还会面不改色地等代驾来,别人的眼光我早就习惯不去在乎了。 可是酒精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你变得虚荣,变得虚伪,变得脆弱。 总之到最后我说了个谎,我说,我不要代驾,待会儿有人会来接我。 其实谁会来呢? 谁他妈的都不会来。 沿着空旷的大街走了一会儿,我腿软脑胀的,干脆找到一块干净的石阶坐下。 我将头埋在膝盖里,想让酒气赶紧散散。 刚才喝的那些酒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儿极大,此时我不光头疼,连意识都有点模糊。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迟滞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屏幕上的名字也没看清就直接接通。 “余清辞。”对方叫我。 我一听怔了一下,然后突然咯咯地笑了出来:“ian……不是,不是ian,你是陆敬修,陆敬修啊……” 对方闻言声音立马沉了下去:“你喝醉了?” 我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好像对方能看到似的:“高兴嘛,今天高兴……高兴不就是要喝酒嘛……” 一番话说得跟个醉鬼没什么两样。 但其实我还没醉到这种程度,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对话的人是谁。 我就是故意的。 有句话不是叫借酒逞凶,看陆敬修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的,拿我当下属一样使唤,我心里不痛快也没办法发作。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发泄发泄,反正他也不能拿个醉鬼怎么样是吧。 哈哈,甚妙甚妙,我都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了。 第13章 我等的人叫ian 果然,平日里一贯强势霸道的男人这回是彻底哑了火,任我絮絮叨叨的跟他掰扯他也没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而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因此气得直接摔了电话。 反正我们俩一个不着四六地说胡话,一个始终沉默以对。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一阵凉风吹过,让我打了个激灵的同时,也瞬间反应过来。 妈呀,阎王爷的胡子是那么好捋的么?! 妈呀,万一以后陆敬修找我算账怎么办?! 完了完了,我完了! 方才的得意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后怕。 我捏紧手机,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陆先生……” “酒醒了?”陆敬修像是冷哼一声。 我身上汗意更甚:“……不好意思,是、是我,我做的不对……” 像陆敬修这样的人精肯定不消几句就知道我是装的,趁着阎王爷没问罪之前,我还是先招认的好。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陆敬修没拿着刚才的事数落我,仅仅说道:“离婚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确实跟你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继续过自己正常的生活。” 我依旧很紧张:“……好的。”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冷硬,“以后如果再发生耍酒疯这种事,你自己多想想后果。” 完了完了,阎王爷还是生气了。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直到陆敬修挂了电话,才像劫后余生似的张嘴吸了好大几口气。 应付完陆敬修,我觉得比参加一场派对都累。 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我撑着地站起身,拍了拍臀部,打算到路边打辆车回家。 只是没等我走出去多远,手机里的微信便响起了提示音。 平常除了工作也没人会联系我,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ian。 “今晚有空吗?” 喔喔喔,他这么问的意图,跟我想的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我一方面觉得意外,一方面又绷不住想笑。 怎么就这么心有灵犀呢,我现在正好空虚难受的不得了,正好需要他啊! 原本我还以为上午跟他说了一声,这个周就这么过去了呢,没想到……啧啧,怎么就这么会讨人欢心呢? 我假正经似的轻咳了声,接着回复过去:“在哪儿?” 很快一条信息过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喔喔喔,这回难道是上门服务? 我乐得简直要原地转圈了,但是稍稍平复下来之后,还是极为淡定地回应道:“在西池大街的路口。” “嗯,马上到。”ian答。 …… 在等ian来的这段时间,我坐在路边的沿子上想了很多事,虽说不是追古溯今吧,但也基本上涵盖了我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光。 最终我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感情算个屁!都没钱没权来的实在,更没及时行乐来的舒坦。 我要是现在还沉浸在沈嘉安的背叛里不可自拔,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切,又怎么会遇见ian这样的极品。 所以啊,以后还是照着这个路子来,能谈钱就谈钱,能走肾就走肾。 这样人就会少很多的烦恼,也不会再那样容易受到伤害了吧。 …… 意识到有人走到我面前时,我迷迷瞪瞪地抬头看过去,瞧见的就是一个俊的不得了的男人,还特高,我得使劲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也在低着头看着我。 我眯着眼睛瞧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道:“我在等人,你别挡着我的视线。”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来,像是要背我。 我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我不能跟你走,我约p也是有底线的。我约的人叫ian,他长得特别好看,身材特别好,床上的功夫也特别特别好,每次我都在他身下死去活来的……” 还没等我说完,眼前的男人已经忍不了了,伸出手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我也不再造次了,就窝在他的脖颈嘻嘻笑着:“哎呀,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楚,原来你就是ian啊,长得好看,身材好,床上功夫也好的ian。今晚还能让我死去活来好几次吗?” 他闻言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痒痒的,说出来的话则是低哑的不像话:“你想几次?” 我掰了掰手指头:“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诶,要不你就量力而行,没劲儿了就停下。”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男人低哼了声。 事实证明,我公然质疑一个男人的体力是不对的,更不该质疑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力。 这一晚在四季酒店宽敞的大床上,他简直是要把我拆骨剔肉,咽下肚之后又吐出来再继续捣碎碾成末。 到最后我只剩下一口气,趴在枕头上气若游丝地胡乱哼着。 男人还压在我的身上深浅不一地挺动着,要不是我现在累成了软泥,我非得抡他一拳不可。 能不能节制一下啊,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啊! 还怎么愉快地约p了! 第14章 你出来偷人,你老公知道吗 第二天清早醒来时,我觉得自己的头跟身体像是分离了一样,想要下床,结果手脚重的半点儿没能挪得了位。 我扭动着脖子转过头去,发现这次男人还睡在旁边。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掩去了平日里的强势,平白多了几分温顺。 当然了,不管是什么模样,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帅的简直想让人上去啃一口。 不过这个时候我就算是有色心也没力气,碍于身体的某种需要,我只能小声地喊了句:“ian……” 男人没动静,显然是没听到。 我又提高了些声音:“……ian。” 这次他终于醒了,有些迷瞪地睁开眼睛,正好跟我的目光相对。 我有些羞涩:“那个……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ian闻言怔了一下,之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个轻巧的翻身就翻到了我身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内急!你要是有力气的话抱我去趟洗手间!” …… 在洗手间里解决完了个人大事,我轻咳一声,示意某人可以进来了。 ian从方才抱我进来的时候就在淡笑,此时将我塞回被子里,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些。 我则是囧的恨不得蒙住脸:“人有三急!你别笑话我!” ian还真的就不笑了,恢复了往常的正经模样,拿着衣服转身去洗了澡。 今天是周末,我跟他都不必着急离开,早餐也打算一块吃。 第7节 照例是服务生将早餐送到房间,ian将其拿到床头前。 我懒懒的不想动,只想抱着被子再继续睡会儿。 “吃饭。”这次他格外地坚持。 我还因为刚才的事尴尬着,此时听他这么说,当即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别管我,我们说好了不干涉对方的事。”言外之意就是你也管不着我。 ian好看深邃的眼睛顿时沉了沉,然后他冷着脸站起身,什么话都不说,饭也不吃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凌乱着。 他这是……生气了? 我胡乱地抓了抓糟乱的头发,头还因为酒精的侵蚀有些胀痛。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也不顾被子滑落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转头去看桌上的早餐。 都是松软容易入口的食物,除此之外还有一碗汤,要是我没认错的话,是醒酒汤。酒店不会主动提供这些东西,肯定是客人要求的。 那就是ian了,为了我,要了这些东西。 而我还在跟人发莫名的脾气。 我懊恼地伸手继续揉头发,觉得脑袋更难受了。 …… 离开四季酒店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我吃完早餐之后又倒头睡了好久,觉得把元气补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洗漱退房。 对于和ian闹出的那个小矛盾,姑且先称之为矛盾,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那人平日里虽然强势了些,也有点沉默寡言,但是一看就是那种特有气度的男人,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谁。 我想,他会不高兴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我的态度。 平日里我们两个是合拍的床上伙伴,我对他偶尔会不痛不痒地撒个娇耍个赖,但还从来没给过他脸色看。 今天我浑身长了点刺,扎了他一下,他大概觉得有些不太适应,亦或者是从没看过别人的脸色,所以才会那般。 等到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在口头上跟他服个软,再身体力行地“补偿”他一番,估计这事麻溜儿地就过去了。 唉,这个时候才能觉出p友的好啊,不用费心去哄,也不必担心对方是否还在意。身体交流嘛,总比交心交肺要来的直接简单。 办理好退房手续,我转身向酒店的大门口走去。 还没等走出去几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哟,这不是余氏的三小姐嘛!”语气嘲讽又不屑。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向说话的人看过去。 来人其实我也认识,方婷钰,方氏制药唯一的千金,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她的旁边还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得斯文帅气,估计是他男朋友,而这个男人,我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方婷钰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走到我面前,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我两圈,最后似乎在我的脖子上落定,接着她挑起嘴角嘲弄似的笑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我向来跟她不太对付,平时见到了也懒得理会,只是今天毕竟有外人在场,我闻言也不轻不淡地答了句:“挺巧的。” “是啊,是很巧。有谁能想到,光天白日的,竟然会在酒店遇上呢?” 我直觉她接下来说的不会太好听,而我也没那个心情和耐心听她的奚落,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之后就要走。 谁知道她居然就在身后喊了起来:“你出来偷人,你老公陆敬修知道吗?” 第15章 别像我一样 她的话音一落,我就感觉到周围数道视线顿时落在我的身上。 虽然我在南城还到不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出入四季酒店的大多是上流圈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总能碰见个面熟的。 方婷钰这一喊,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太有意思了。 我抿抿嘴唇,停下脚步,重新朝她看过去:“方婷钰,过了这么久,你的嘴还是挺贱。” “再贱能有你贱吗?余清辞,瞧你长得那狐狸精的样儿,以前勾搭沈嘉安也就算了,后来还不知道耍什么手段攀上了陆敬修。现在陆敬修在国外,你居然又背着他出来偷人。啧啧,我还真没看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方婷钰一番话说的像是很解气,但她在痛快之外,似乎还有那么几分不甘和愤怒。 我也终于恍然想起,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方婷钰似乎也追过沈嘉安,当时闹出的动静还挺大,只是后者不咸不淡地拒绝了她,很快便跟我走在了一起。 方婷钰家境好,自己长得也不赖,许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打击,在告白被拒绝后回家待了许久。 她一直有意无意地针对我,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我也重新看了一眼她挽着的那个男人,细看之下,眉眼间还真有几分沈嘉安的影子。 我见此勾了勾唇角:“我跟沈嘉安早就分手了,你现在就算是嫉妒,对象也不该是我了。” “你胡说什么?!谁嫉妒了!”方婷钰一副恨不得上来抓挠我的样子,幸亏身边的男人拉住了她。 我不再去管周围的目光,也顾不上,只轻声道:“喜欢上沈嘉安这个男人,对女人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不过有句话我可以提醒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别顾此失彼,像我一样,最后落的两头空。” 临走前,我还特别想说一句,我没背着陆敬修“偷人”,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也早就离婚了。 可这句话自然是没能说出来,一方面是碍于陆敬修的“淫威”,只要他不松口,这个消息就不会彻底昭告天下,另一方面,说出来也没用。 对于方婷钰这种人来说,我离没离婚,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他们看不惯的仅仅是我这个人而已。 而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能每个都跟他们计较,每个都跟他们解释。 还是像以前那样,随他们去吧,反正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哪天真是要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我这个人擅长忍耐,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 …… 好容易离开酒店,我先打车去了昨天的会所,将自己的车开回了家,然后就一头扎进房间的大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闷头睡了过去。 这几天颇有种“纵欲过度”的意味,感觉身体都有点虚了。等到下次见了ian,不光得哄哄他,还得好好跟他说,我们要适可而止哈,适可而止才能细水长流嘛。 …… 第二天是周一,我收拾的特别精神去了公司。 来到办公室后,小张照例跟我汇报一天的工作。 “经理,江副总的秘书刚才特地找到我,说副总今晚有个应酬,让您也跟着一块去。” “应酬?”我闻言皱了皱眉,“什么应酬?” “好像是个建材公司的老总,江副总说稍后他会跟您联系。”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每周一上午有例行的高层会议,今天余淮林不在,便由江峥代替主持。 其实江峥这样的资历是没资格主持的,可现今这个社会除了看实力,裙带关系也不可或缺,甚至更胜一筹。 在场的老臣子里未必没有人觉得不舒服,不过也没人敢直言说出来。 我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只冷眼旁观着。 等到会议结束,江峥坐在上首的位子没有动,而是拔高声音叫了声:“余经理,你留一下。”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我的身上,我暗暗咬牙,面上却还是客气应道:“好的,江副总。” 待到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江峥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接着悠闲地朝我走过来:“我妹生日那天,听说你喝醉了,怎么没多留会儿,我还想着送你回家呢。” 我皮笑肉不笑答道:“江副总可是大忙人,我哪敢劳驾您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是挺忙的,但有没有空,也是因人而异。”江峥这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挑起了我耳边的一缕头发,说话的时候眼里还闪动着几分暧昧的光。 我不是没跟男人打过交道的纯情少女,此时也能猜出他的一些心思。 于是我觉得有些恶心,特别恶心。 第16章 你的运气够衰的 我打掉了江峥的手,接着后退两步,声音极冷道:“江峥,你想干什么?” 江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那股子浪荡范儿显露无疑,像是在注视着一头猎物。 我暗暗警惕,心想着他要是敢胡来,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明的不行,就来阴招。 只是没过多久,他突然笑了,笑的人畜无害,还举高手表示“投降”。 “开个玩笑嘛小姨,别当真。我找你是为了说今晚应酬的事儿。” 我的声线没多缓和:“什么应酬还需要我到场?” “是坤达建材的李总,他听说余家的三小姐才貌双全,早就想一睹芳容了。”江峥笑的眼睛都挤没了。 我闻言心下冷笑。狗屁一睹芳容,估计余家人是看我跟陆敬修离了婚,想替我找“下家”了,最好还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他们胆子还真大,陆家还没明说跟我脱离关系,他们就敢这么做,也不怕触了陆敬修的霉头。 江峥见我一直不说话,便敛了敛表情,又上前走了一步,胸膛几乎贴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没再退,只瞄了瞄他的下半路,盘算着待会儿朝哪儿踢比较好呢。 江峥没察觉我的心思,还是阴阳怪气地说:“余经理这是不愿意去?难道还要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跟你交待?” 听到他搬出了老爷子和余淮林,我扯了扯嘴角,接而收回沉暗的目光:“江副总说笑了,工作上的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那好,下班之后你在停车场等我,坐我的车一块去。” “好。” “对了,记得打扮的漂亮点。余三小姐的美貌,还是让很多人心驰向往的。” ……我去你个心驰向往! 憋着一肚子火儿回到办公室,我抄起桌上的一摞文件就摔了下去,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小张很快着急忙慌地进来查看。 “没事。”我轻吸了口气,“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待会儿我自己收拾,你先出去吧。” 第8节 小张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应该是看出我心情不太好,很快关上门退了出去。 我闭上眼睛捏捏额角,心想着自己现在的脾气还是不够好,遇上点儿事就压不住了。 其实有什么可生气的,余家人打的如意算盘,只要我想,就能让他们打不成。 上一次是我有些措手不及,这一回,我能听之任之才怪! …… 下班之后,我按照江峥说的在停车场等他,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便有一辆扎眼的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 “上车吧,余经理。”江峥在后座上笑的很是夸张。 我冷冷瞥他一眼,接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路上,我拿出手机,低头翻动着微信。 找到ian的对话框,我犹豫了会儿,想发句话过去,可最终还是关掉屏幕收了起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周三和周六两个晚上,其他时间都是见不得人的。 上个周我已经破例太多次,为了能让这段关系安全又隐秘地保持下去,我便不能再犯同样的禁忌。 虽然,这个时候我很想问问他,还生气吗,周三我们还能见面吗? 可又一想,根本没必要问,因为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之前我特意避开了江峥,但后者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我,前后隔着不小的距离,他突然扬着声音开口:“你听说了吗,陆敬修很快要从国外回来了。” 这句话倒真是让我一惊,陆敬修要回来了? 陆家的三公子常年待在国外,几乎没在南城露过面,媒体也从来没捕捉到他的半点儿影像。 也因此,哪怕我们成了所谓的夫妻,我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在前几次的通话中,他也从来没透露自己要回来的消息呀。 不过很快我便恍然,就算是他要回来,也根本没必要跟我这个“假老婆”交待,我在人陆敬修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啊! 江峥看出我吃惊的模样,幸灾乐祸的声音便传来:“你跟陆敬修结婚一年,该不会真的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我闻言默默翻了翻白眼儿,心想着没有你们余家人老娘我还结不了婚呢,结果现在还搞成了个“失婚妇女”。 “我听我妈说,陆家那边放出口风儿,陆三公子要回来,也极有可能要得势了。啧啧,前后这才几天啊,你们刚离婚,人家就要翻身飞黄腾达了。小姨,你这运气可真够衰的哈!” 第17章 去看看你那个前夫长什么样 虽然江峥说这话有些故意挑事儿的嫌疑,但我听了却觉得很有道理。 我是挺“衰”的,当初稀里糊涂成了一门婚事,没跟“新婚老公”相处过不说,还特么整天受气,没从里面拿到半点儿好处。 现在人家要飞黄腾达了,就毫不留情地把我一脚踢开,真没什么比这更郁闷了。 我在心里狠狠吐了口气,算了算了,即使经历了结婚又经历了离婚,我们两个仍旧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关系,没那个必要。 江峥大概是看我始终不说话,终于有些急了,连语气都变了变:“陆敬修回国,陆家为了给他正名分会大张旗鼓地办个宴会,到时候我妈肯定会受到邀请。你要是也想去,我可以考虑带你一起。” 我听完心下一动,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轻淡的:“我去不太好吧,多尴尬。” 江峥嘿嘿笑了声:“尴尬怕什么,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你那前夫长什么样儿?” 我继续假模假样地叹气:“就算看到了能怎么样,我早跟人家没关系了,只能让人看笑话。” “你有余家撑腰,谁敢笑话你!小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保证陆敬修看到你会直了眼睛。” 啊呸,陆敬修会直了眼睛才怪! 就他平时那冷血冷肺的样……不过话是这么说,我对陆敬修这个人还真是挺好奇的。 从以往寥寥的几次通话中,我能感觉出来,他肯定在算计着什么事,说不准就跟他这次回陆家有关。 而且抛去这些不说,我跟他好歹夫妻一场,到离婚了还没见到对方什么样,也有些荒唐不是。 倒不如就亲自去那个宴会瞧瞧,看看陆敬修到底是何模样,又是哪路神仙。 以后再不痛快了,我也能画出个他的样子出出气。 顿了会儿,我有些“兴致缺缺”地答:“看看吧,到时候如果有时间,我就跟你一块去。” 江峥这人典型的吃硬不吃软,我要是求着他办什么事儿,他比谁都要拿乔,可真要是我不痛不痒地回应,他又有些急切:“好好,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别反悔啊!” …… 来到今晚应酬的场所,我看了眼周围的景象,还算是正常的商业街,没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走进去之后,江峥说他先去趟洗手间,让我先去包间等着。 我闻言冷冷地看向他。 “哎哟我的小姨,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难道还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真憋得不行了!”江峥一脸无辜样。 我想也是,他就算是再不靠谱,也不敢胡来到这种地步。 跟着服务员来到预订好的包间,我推门进去,发现里面没人,那个什么坤达建材的李总还没到。 我找个了座位先坐下,接着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新闻。 有人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抬头看过去,本以为是江峥,谁知道是个五十多岁秃了半边头的男人,不用多想,肯定就是那个李总了。 我站起身,轻笑着走过去:“久闻大名,李总。” 李总看到我眼睛一亮,很快伸出他肥厚油腻的手,我顿了一下,握了一点指尖。 之后江峥倒也很快回来,跟李总寒暄了一阵儿,便谈到了今天的正题。 期间李总那双三角的一直在我身上瞟,饶是我已经做好了相当的“准备”,此时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只低头不作回应。 江峥出乎意料的没有把我推在前面,一场饭局下来,只听他在跟那个李总胡侃,顺便敲定了下一季度的合同。 原本以为饭局结束,今天的一切也可以到此为止了,但还没等我松口气,江峥又借故结账走了出去,包间内只剩下我跟李总两个人。 李总挪着他肥胖臃肿的身体艰难的移了两个座,来到了我身边的位子上。 我下意识地避了避,可出于理智的考量,还是忍了下来。 “余经理刚才怎么都不说话,也没吃什么东西,是这家的菜不好吃?”说着眼前的老男人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背后几乎是汗毛四起,同时觉得手背也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油乎乎的。 不过我还不能还击,要是让余淮林知道了因为我搞砸了这门合作,他还不到一定怎么找我麻烦,说不定这场饭局本身就是另外一个局。 所以啊,我得忍,忍常人所不能,才能笑到最后,不是吗? 第18章 重要的约会 见我不说话,李总又继续猥笑着道:“余小姐可真是深不见底,叫我鞭长莫及啊。” 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这回我轻笑着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接而客气道:“李总见多识广,生意做得也大,肯定和陆家也打过交道吧。” “陆家……”李总闻言脸色一变,陆家的名头南城谁不知道,而且独独只有那一家。 我语气轻淡地继续道:“看来李总还没机会跟陆氏合作,不如这样,改天我做东,向敬修引荐一下李总。” “敬修……陆敬修?!”老男人脸上的肉开始轻抖。 当初我跟陆敬修结婚的消息虽然没有广而告之,但是圈子里的人大都听到了风声。 眼前这个色欲熏心的李总,看来也终于是想起来了。 我敛去所有的笑意,拿着包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碰到了江峥,后者笑眯眯地斜身靠在门旁,见我走出去还龇牙咧开嘴笑了笑。 我也还之一笑,想看我的笑话,抓我的把柄,还早着呢。 …… 打车回到了家,我把包一丢,换下衣服就去洗澡。 其实刚才那个李总除了碰碰我的手之外也没做其他逾矩的行为,但我就是不舒服,洗了好久才裹着浴巾出来。 睡前我照例看了会儿手机,无意间瞧见和陆敬修的通话记录,突然就觉得有那么点儿奇怪的感觉。 之前还没发现,直到逼退了李总,我才意识到,原来陆敬修这个名字是这样厉害,跟他沾上一点关系都可以教人如此害怕。 切,要知道是这样,我早该打着他的名号横行了,怎么说也给自己争点儿好处。 现在呢,现在当然是一切都晚了。 那还想这些没用的干啥,睡觉! …… 翌日去上班的时候,江峥见到我没再提李总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后来才告诉我跟坤达的合作成了。 我知道抓住这件事不放也没什么好处,只能认下吃亏,想着以后多保护着自己。 一晃又过去一天,很快到了周三。 从早上开始我就想给ian发消息,不过想着要矜持,便一直忍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发过去一条:“今晚还是老地方吗?” 信息送达之后,我就一直捏着手机,捏啊捏的,希望他能快点给个回复。 只是都过去了将近半小时,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我跟ian平日里联系的方式很单一,甚至连彼此的手机号码都没有。他不回复我信息,我便再没有其他途径找到他。 想来他现在应该是在忙着,所以没看到。 下班的时候,小张敲门进来,一脸羞涩的笑意:“经理,今晚您有时间吗?” 我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看向她,有些奇怪:“怎么了?” 第9节 “今天是我生日,我们部门几个人想去一块聚聚,您要是有时间的话,也一起去玩玩吧。”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怕我不同意。 只是……我怕是真不能去了。 “我今晚有个约会,嗯……很重要的约会。你们一起去好好玩吧,生日礼物我改天补上。” 小张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估计是早就习惯我这般独来独往了。 不多久我下楼来到停车场,开着车直接去了四季酒店。 照例是1302房,我刷了房卡进门,放下包之后就去洗了个澡,里里外外上山下下洗的特别仔细。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 ian应该很快就来了,他向来准时的很。 我趴在床上看了会儿新闻,觉得无聊又随便打开一部电视剧,到最后实在受不了里面哭哭啼啼的剧情,干脆关掉闭上眼睛养着神。 这一养神,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等到我猛然惊醒过来,屋外的天色已经全黑,房间里只有玄关处的一盏灯还亮着。 我先是反应了会儿,意识到这是在哪里之后,便摸索着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十二分。 我睡了将近四个小时,而ian显然不在。 也不知道他是来到之后又离开了,还是从没来过。 第19章 真的分了 我又找到和他聊天的对话框,除了下午我给他发过去的那条信息,其他毫无动静。 现在这情形,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是被爽约了吧。 第一次。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觉得眼睛有些涩疼之后,便将手机扔在一边,身体在床上一滚,卷上被子就蒙头睡了过去。 许是前一晚睡得早,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不出意外,还是没有信息回复。 这下我是有些急了,也有点儿生气。 就算是有事来不了,也得跟我说一声吧,这么晾着人什么意思啊。 我揉揉糟乱的头发,憋着气发过去一句:“昨晚什么意思啊?” 没出一分钟,我又打出一句:“还生气呢?” “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我们好好说行吗?” “我们周六还能见吗?” …… 林林总总发过去将近十条信息,最终却无一不石沉大海。 我气得要摔手机,只是想了想还是作罢,把手机扔到床上之后就去洗漱换衣服。 踩着上班的点来到公司,我刚进办公室,小张便欢欢喜喜地跟进来,大概是昨晚玩得挺好。 但我心情有些不太好,为了不吓到小姑娘,还是努力敛了敛脸上的冷清。 小张跟我简单汇报了今天的工作,之后就想走,我见状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停下来。 “你说,”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一个人好久都不回复你的信息,可能是什么原因啊?” “啊?”小张一连莫名其妙。 我有些烦躁地握了握拳:“就是……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以前相处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就不给回信了。” “哦哦,普通朋友啊。大概是感情淡了,自然而然就疏远了。我也有好多同学朋友,时间长了就不怎么联系了。” “也不是那种普通朋友……算了算了,你出去工作吧,我一个人静静。” 我松开拳头,心累地叹了口气。 …… 午饭时间,我没去食堂,而是让小张替我点了一份特别辣的牛肉面。 我很喜欢吃辣,但因为脸上容易长痘,平日里便忍着不吃。 不过今天我心里冒火,便想着胃里也跟着火一火。 辣的脑门儿发热眼睛发红地吃完一碗面,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找出手机,发狠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一句: “你该不会是想分了吧?!” 这一回倒是及时回复了,只不过回复的不是ian,而是系统消息。 ——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我:?????? 真他妈分了?! …… 对于稀里糊涂被ian删好友,顺便结束了这场p友关系的事,最初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办法接受,到后来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就像小张说的那样,相处几年的同学和朋友也极有可能彻底断了联系,更别说我跟ian这根本没保障的关系了。 但挫败感还是有一些的。 谁说p友省心来着,一点都不省心好不好?! 无声无息地就把人给踢了,连句话都没给留下,都让我有点儿被骗的感觉了。 …… 最近这几天我脾气没由来地有些不好,不光是离我最近的小张,就连别的部门的人都察觉出我的心情糟糕,见到了都恨不得绕道走。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小张到我办公室做一周的工作汇报总结。 说完之后,她犹豫了会儿,最终鼓足勇气说了句:“经理,您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趁着周末,要不出去放松放松,别伤到身体。” 听完她的话,我的心思突然也跟着动了一下,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憋着的那股邪火儿,就是让ian单方面“分手”给闹的。 但天底下的p友又不止他一个,我何必在一科歪脖树上吊死。 等到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哼,到那时候,估计我早就不记得ian是谁了。 这么想罢,我下班之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市里的一家叫“是缘”的酒吧。 这里也是我跟ian第一次遇上的地方。 第20章 你怎么在这 “是缘”表面上是一间酒吧,但内里,怎么说呢,性质有些模糊。 你来这可以单纯的喝酒,喝完就走,但要是想干点别的,也未尝不可。 我不常来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遇到了ian,之后就再没来过。 今天重新踏进这里,不是没有紧张,不过更多的还是压在心底的蠢蠢欲动。 天底下的男人可不止ian一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到时候……哼! 来到吧台,调酒师很快递过来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我见状摆摆手:“我没有点。” “这是送给你的,美丽的女士。”帅气的调酒师挑了挑眉,眼底还有几分揶揄。 我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才晓得,每一个踏进酒吧的人会被第一时间划分出两类,一类是专门来喝酒的,调酒师会递上一杯白色的鸡尾酒。剩下的那一类便是我这种,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显然“另有所图”,此时用粉色的酒液修饰最合适不过了。 我一接下那杯酒,很快便有人上来搭讪。 “美女,一个人?”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上来碰了一下我的酒杯,语气暧昧。 我则是连看他第二眼都不愿意,只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在等人。” 之后又接连来了几个,不是长得太矮就是太高,不是太胖就是太瘦,不是太粗犷就是脂粉味儿太重。 反正连ian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十分挫败,不仅仅因为没找到“称心”的p友,更因为我把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跟ian作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像ian那样的极品,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从包里找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地挣扎一下,然后抬头看过去。 酒吧里的光线有些模糊,我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 好像……挺帅,虽然没有ian那样英俊的不像话,但是气质什么的让人觉得挺舒服。而且靠近了觉得香喷喷的,不是那种劣质香水,像是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一个人?”他上来也是问这一句。 不过我没像之前那样断然拒绝,顿了顿之后,我有些磕绊着说:“一个人怎、怎么样呢?” 第10节 他听完低笑了声,似乎觉得我的话有些好笑,我怔了一下,也跟着笑了出来。 最后反正我是跟他走了。 即便是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自在,但我想这大概是更换p友的后遗症,过一阵子就好了。 男人将我带到了他的车前,大气豪放的路虎,乍一看跟他有些不相配,但细看之后却觉得越来越相配。 他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但我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怎么,还有问题?”他笑了一下,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清俊。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轻叹一声,转身上了车。 开车的时候,男人问我想去哪,我想也没想就答了句:“四季酒店。” 路虎车行进的十分稳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些困了,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还是1302号房,我轻车熟路地带着男人来到13层,却在走出电梯门的时候,突然有些后悔了。 察觉到我停下了脚步,男人回过头,像是有些不解。 我没看他,而是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发虚:“我刚才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不是吧,你反悔了?”男人朝我走近了两步,高大的身形衬得我愈发娇小。 我闻言下意识地反驳:“谁反悔了……” 就是、就是有点不舒服。 打开房门进了屋,我先去洗澡,整个过程磨蹭的不行,恨不能洗脱两层皮。 而在穿好衣服出去的那一刻,我也终于决定了,还是趁早跟人坦白吧。 根本就没那个胆子,在这装什么豪放呢! 刚一打开洗手间的门,还没等我看到人,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撞到了墙上,然后霸道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 我惊慌地连忙去推挡,想开口喊人,结果牙关一开,一条灵活的舌头便冲了进来。 我顿时呆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僵硬,甚至忘了去咬那人的舌头。 所有的反常,不过是因为,我发现压着我的男人,不是方才那一个,而是…… 几乎将我的唇舌咬出了血,男人才暂时退开,好看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似乎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而我回过神,看着他,也是气得不行。 “你、你怎么在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了,站在我面前的人居然是ian,那个删我好友,擅自断绝p友关系的ian。 ian听完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将我抱起,接着三步跨做两步,将我毫不惜力地扔到了床上。 我被撞得头脑有些发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倾身压了上来,狠绝地撕掉了我的衣服。 我听着一阵阵的裂帛声,只觉得心肺都绞到一起了。 感觉到下身一凉,我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卧槽!你放了我的鸽子,删了我的微信,这个时候还敢来上我,你这是强暴!” ian闻言竟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双手撑在我的耳边,跟我的视线相对,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用他那浑然天成的嗓音缓缓说道:“那天是我有急事。还有,删错了。” 什、什么,删错了?! 这句话你骗鬼去吧! 我哽着一口气,还没等继续骂出来,就感觉一方炙热已经冲了进来,撞得我浑身一颤。 ian一只手掐着我的腰,一手桎梏住我的脖颈。 他没立刻挺动,深深看了我一会儿之后,突然低头舔了舔我的嘴唇,又顺而往下,张口咬上了我胸前的柔软。 第21章 最怕悄无声息的消失 说起来我们大概有一个周的时间没有过这样的亲密了。 一个周的时间不长,以前再长的寂寞我都经受过,可是这一回,当身体被人紧紧拥入怀里,裹着蛮横的炙热在体内横冲直撞时,我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而这样的满足,毫不怀疑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我的。 要还是方才那一个,我估计怎么也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我平日里有点儿小洁癖,连性事上也是如此。 ian这回是真的用了蛮力,总共换了三个体位,才最终在我的绞紧下爆发出来。 我也是爽的一塌糊涂,累的乱七八糟,浑身瘫软地趴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只忙着收回自己差点脱离心窍的魂魄,听着彼此狂乱的心跳。 直到感觉身下的男人有重新亢奋起来的预兆,我才撑着有些酸软的手臂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之前甩我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哼了一声,心想着绝对不能惯他,不然的话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ian闻言竟然笑了笑,眉眼间还存着些慵懒,平白多了些魅惑。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接着声音沉哑道:“你想怎么算?” 我歪着头想了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拨开他的手就下了床,因为腿软还差点跌了个趔趄。 好容易在玄关那堆缠在一起的衣服里找到两个金属物体,我才撇着腿扭着腰回到床上。 “以后我们别用微信联系了,打电话吧,省的你再‘误删’。”最后两个字我说的咬牙切齿。 ian看了眼我手上的两个手机,方才还浸在眼里的笑意忽而暗了下去,目光有些沉。 我见状不由得有些惴惴。 之前我们说好了,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因此连手机号码都不曾留过。 这段关系没任何保障,谁也不会给谁许下任何承诺,我也从未想过打破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是我不害怕分手,我在意的仅仅是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我还在火车上香甜地睡着,醒来就已经躺在了福利院的长椅上。 那还是寒冬腊月,我差点冻死在那个冬天,也牢牢地记住了,被人一句话不留就丢下是什么滋味。 那滋味实在不好,我一点儿都不想再试一回,哪怕对方对我来说是个近乎一无所知,没什么瓜葛的人。 现在我什么话都不说,就等着他的答案。 他如果说好,我就存下他的号码,平日里除了周三周六也不会多联系他。 而他如果不答应……那我也只能再找个别的法子,让他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好甩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ian突然抬起手,拿过了我的手机。 “密码。”他问。 “……1207。”我怔怔地答。 他长指随意拨动几下,之后又把手机扔给了我。 我接过一瞧,他输上了一段数字,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其实是有点想笑的,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我将那个号码保存好,然后在联系人名字的那一栏,输上了个名字,真高冷先生。 平时别人给我的评价就是高冷骄傲,但我自从跟眼前这个男人接触,才发现人家是真高冷。 相比较起来,我那充其量就是装腔作势,底子里就少了天生的矜贵。 存好号码之后,我给回拨过去,果然另外一只手上的手机便响了。 单调的和弦音,却比什么都要动听。 我故作淡定地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心想着他也该给我存个名字吧。 会叫什么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青瓷”吧,那个他张口就来的瓷瓶名字。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让我告诉他,我其实叫清辞,锁清秋的清,朱颜辞镜花辞树的辞。 ian没有再去拨弄手机,将东西随意扫到一边,他一把扯过我的腰,再次倾身压了上来。 这一晚闹腾到接近天亮,我都觉得他这是要把周三那次补回来一般。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自然有条件裹着被子睡到日上三竿。 而ian却早早地走了,在我尚在迷糊时,他利落地洗了个澡便离开了酒店。 我察觉到他醒了,却没跟他打招呼,蒙着半边脸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时分,我才睡饱起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鉴于上次的教训,这次我离开时很小心,生怕再遇见什么熟人。 其实被嘲讽奚落什么的倒还好,我最怕的事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影响到陆敬修。 他不是要回南城了嘛,人还未到绯闻先出,确实是不太好。 走出酒店想去取车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昨天我是坐别人的车来的,我自己的车还停在“是缘”酒吧那里。 想到这我也觉得有件事特别奇怪,昨晚我明明是跟另外一个男人进的房间,怎么到最后竟然变成了ian呢? 肢体交缠的时候我没机会问出口,后来太累了也就把这个问题给忘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以后等到有合适的时机,我再问问当事人吧。 取了车回到家,我饿的几乎是前胸贴后背,赶紧到厨房找出一包快过期的方便面煮了吃下肚。 祭完了五脏庙,我想去洗个澡继续睡觉,结果还没走到洗手间手机就响了。 找到手机一看,我敛了敛神情,接通:“爸爸。” “明天如果有时间,回家一趟。”老爷子说话一贯威严十足,话的内容也从来让人没办法拒绝和反抗。 第11节 我闻言顺从地答道:“好。” “佩澜的婚事定在这几个月,你做长辈的,有时间也帮她准备准备。” “我会的。” “清辞啊。” “是,爸爸。”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是个好孩子,大度不计较。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走到窗边,抱着臂看向窗外暗无天际的夜空。 听完老爷子说的这句话,我先是顿了会儿,然后轻笑了出来:“谢谢爸爸。余家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得,我做的一切也都是应该的。” 收线之后,我隐去了虚伪的笑意,又在窗边多站了会儿,之后才折身去洗澡。 …… 说的什么补偿,真要是想补偿,早些年就不会把我当个棋子一样随意使用安置。 都到了现在了,还假惺惺地来安抚,有意思吗? 第22章 各怀心思的家宴 隔日下午,我在家收拾得容光焕发地出了门,打算回余家老宅。 化妆的时候我特地把脖子的痕迹遮了遮,一天的时间过去,原本红色的斑块竟然都泛了青紫。 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是什么癖好,专门挑这些显眼的地方啃咬。 到余宅之后,我看到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估计是都回来了,老爷子不止叫了我一个人。 果然,等我走进宅子,看到的就是一大帮人坐在一起,好不热闹。 见我走过去,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其中大多数都还有些沉色。 我没看那些,只是面不改色地走到老爷子面前,笑着又不失端庄地叫了声:“爸爸。” “嗯,回来了。”老爷子随意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我扫了一眼沙发,发现没什么位置留给我。余淮林和余秀琳分别坐在老爷子两侧,原本我是该坐在余秀琳身边的,可现在江峥坐在那,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不怀好意什么,以为我会因为一个座位跟他吵起来吗? 也太小看我了,连老爷子都说我懂事的很,我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跟一个小辈计较。 我扯了扯嘴角,面色如常,抬步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挨着的是余淮林的女儿余小涵,余小涵的身边则是江佩澜。 “小姨,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余小涵凑过来跟我咬了咬耳朵,语气是属于少女的烂漫。 余淮林将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宠的跟什么似的,全家也都当个宝贝供着。 也奇怪的很,余小涵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除了脾气有些骄纵外,品性却是极好。而且性格外向,见到谁都是自来熟,就算是对我,她也亲近极了。 我转头看向她,眨了眨眼睛,悄悄说道:“这不是来了,重要人物都是压轴出场的。” 余小涵闻言笑倒在我肩膀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我也轻抿着嘴跟她一块笑,不仅仅是因为好笑,还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给某些人添个堵什么的。 开餐之前,老爷子先训了会儿话,主要是几个小辈的事宜。 其中包括江峥跟一众小明星闹出来的绯闻,以及江佩澜和沈嘉安的婚事,还有余小涵高考的动向,事无巨细,都或关心或责问了一番。 而当事人的态度也不尽相同。 江峥采取的是表面虚心接受,背地里照玩不误的方针,老爷子早就看透了,也懒得多说他。 江佩澜说起沈嘉安倒是一脸的羞涩和幸福,轻声软语地说了婚礼的筹备情况。期间老爷子瞥了我一眼,我便主动开口,说我最近正好有空,可以帮着一块准备。 余小涵听到学习脑袋都大了,更不想提什么高考,当即就坐到她爷爷和爸爸中间,皱着鼻子撒了会儿娇。这家里最大的两个人拿她实在没办法,最终只能无奈笑着作罢。 用餐的时候,我还是跟余小涵和江佩澜一侧。 坐在我对面的是余淮林的妻子,叫程芳,是南城一家服装集团的千金。 她跟余淮林结婚的时候,娘家的背景还是极丰厚的,可是近年来服装行业衰落,她家的公司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大大不如以前的繁华了。 余淮林这人最是势利,用得着岳父母家的时候,对妻子那叫一个体贴入微,一旦不再有什么倚仗,态度也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反正近年来在这样的家庭聚会上,程芳基本说不上什么话,还时常要看余淮林的脸色。 而且当年她费力生余小涵的时候也伤到了元气,身体一直不好,平日里不常露面,跟我也没什么交集。 此时的她正在给余淮林剥虾,生硬的壳大概刺得她指腹有些痛,但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剥完之后将完整的虾肉放到丈夫的盘子里,此番举动也只是换来对方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我见状低头喝了口水,同时也免不得在心里轻叹一声。 女人啊,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像余淮林这样的男人,功利心重,才能平庸,不知感恩,脾气还极其糟糕,怎么值得守着过一辈子。 不过总归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不能忍受的事,在别人看来,也可以成为另外一种活法。 老爷子规矩多,吃饭的时候不喜欢人说话,因此这也难得成为一段平静度过的时光。 我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得有些狠,便多吃了些。 埋头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轻哼了一声,抬头一瞧,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估计又有谁看我不顺眼了,我也在心里哼了哼,然后低下头,继续大口地吃起来,吃的特别香。 饭后老爷子把余淮林叫去了他书房,还开口让我先留一会儿,稍后还要跟我谈谈。 江峥接了个电话之后便躲到一边跟人聊天去了,客厅里坐着的便只剩下这家里的女眷。 这回我跟余秀琳一同坐在主沙发上,坐在我旁边的是程芳。 江佩澜和余小涵陪在左右,瞧着也挺像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佣人很快送来水果和花茶,我拿过茶抿了一口,赞了句:“味道不错。” 余秀琳闻言嗤笑一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寒酸样儿。” 我对这些话早就已经习惯了,听到了也只当挠了挠痒痒。 程芳和江佩澜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倒是余小涵看不过去了,扬声道:“二姨,你别总是这么说小姨。她不常回家来,好好说话不行吗?” “小涵。”程芳赶紧拉了拉女儿的手,示意别多嘴。 在她看来,跟余秀琳杠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位余家的二小姐,那也是深得老爷子宠爱的女儿,日后保不准能分余家一杯羹。 余小涵还是满脸不服气,可是看到母亲无声责问和恳求的模样,最终选择忍了下来,气呼呼地起身跑上了楼。 于是剩下的都是各怀心思的主儿。 余秀琳许是还在为刚才余小涵的顶撞生气,气撒不出去,只能对程芳嘲讽道:“大嫂,小涵也不小了,该知道的礼数还是要教的。” 程芳闻言赶紧答道:“是是,二妹你别在意。” 我见此垂下目光,又喝了口茶后,悠悠开口道:“佩澜和嘉安的婚事,老爷子事先已经交待过我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二姐和佩澜你们尽管开口。毕竟,我跟沈嘉安是旧识,对他的喜好也多少了解一点。” 第23章 这算什么 听我说完这句,余秀琳的脸色顿时变了,江佩澜也抿了抿嘴唇。 我跟沈嘉安的过去在余家不是什么秘密,想当初我还为了后者想离开余家。等到我沈嘉安分了手,不久之后江佩澜成了他的女朋友,余秀琳便把我当洪水猛兽一样防,生怕我跟她的乘龙快婿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我不会那么做,但也从来不解释。 因为这件事若是用的好了,也能在适当的时候让人不痛快。 至于名声什么的,我从不在乎。 我扯了扯嘴角,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要离开。 “余清辞!”余秀琳一把扯过我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要我的腕骨捏碎一般,“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闻言笑笑,也不顾腕上的疼痛,只平静道:“二姐,我只是实话实说啊。而且是老爷子亲自发的话,让我多帮帮佩澜,我都是好意。” “你,你!”余秀琳嚯的站起身,眼睛瞪得极狠,像是要打我。 我也不怕她,敛去了方才的笑意,冷着脸看向她。 “二姐,平时你对我横加刁难,我其实不怎么在乎。但是对待小孩子,最好还是表现出长辈的风度。你刚才说小涵没有礼数,那你的好儿子江峥又好的到哪里去。凡事别总是宽几苛人,多想想自己的情况。还有,这个家里最大的是老爷子,底下人再怎么闹腾,也不该惊扰了他老人家。所以啊,你还是放手吧,今天这样高兴的场合,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余秀琳的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不过许是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没有立即发作。 江佩澜此时也终于走过来,挽住了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妈,外公还在楼上,我们别打扰到他。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吧。” 余秀琳闻言又瞪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狠狠甩开我的手,和自己女儿离开了。 走前江佩澜也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静,隐隐还有几分忧伤。 比起余小涵,我平日里跟这个外甥女其实没太多交流,若非一个沈嘉安,我们也根本没什么能够交集的地方。 刚才那么说出来,我知道除了激怒余秀琳,江佩澜听到了也会不太高兴。 可是没办法,为了余小涵,我咽不下那口气。 别人怎么说我都可以,但只要波及到我身边的人,我就怎么也忍不下去。 说到底,还是太过护短,也时常冲动。 …… 余秀琳和江佩澜走后,客厅里便只剩下我跟程芳两个。 我们自然是没什么可聊的,而且我觉得对方好像还在有意无意地避着我。 也正常,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第12节 在这个家里,但凡是明智点的,都知道跟我划清关系。 好在很快佣人走过来,告诉我老爷让我去书房找他。 我应了声,很快去到了三楼的书房。 余淮林还坐在书房的会客沙发上,见我走进去,他不屑地瞥了一眼,之后继续去研究桌上的紫砂壶。 “来,先坐。”老爷子让我到另一边坐下。 等我刚落座,便直接切入正题。 “清辞啊,刚才我跟你大哥商量过了,觉得你能力是有了,就是缺少一些锻炼的机会。公司现在正在拓展海外的业务,等到三个月后南美的分公司就筹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就去盯着,争取在那里站稳脚跟,尽快盈利。” 老爷子的话还是字字铿锵,也像一颗颗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骨缝。 去南美吗…… 呵,还真是个好地方,真出了个好主意。 发配边疆,不外如是了。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先是僵了一下,然后骤然握紧,声音极力保持着镇定:“爸爸,我恐怕不能承担这样的重任。” 一旁余淮林这个时候发话了,语气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什么叫不能承担重任。清辞,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而且你还是我们余家的人,去了之后更能稳定军心不是。” 我依旧垂着目光,顿了会儿才低声答道:“大哥说笑了,我是什么身份,我一直很清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这件事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老爷子既然已经开口,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反抗不得,也不能反抗。 …… 走出余家的时候,我有些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空中飘起了丝丝密密的小雨,不过瞧这天色,之后来的是倾盆大雨也说不准。 我挪动着步子来到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想发动汽车离开,却怎么也打不着火儿。 如此反复几次,我便在方向盘上狠狠捶了一下,眼泪也同时掉了下来。 这算什么,这都是什么。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的都是什么! 被人轻飘飘一句话踩进了泥地,如果没有意外,怕是永远不会翻身了。 在这个家里,没人会帮我,也没人帮得上我。 早知今日,还不如早早地跟余家脱离关系。 而若是能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在福利院跟人抢食长大,也不愿淌进余家这个漩涡。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老爷子就是余家的天,除非有人比他更厉害,否则我去南美的事情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 比老爷子更厉害的人…… 我的脑袋突然停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慌忙地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找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从来没有主动打过这个电话,可时至今日,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算是有一星半点儿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是啊,我不能放弃,就算被全世界抛弃,我也不能放弃自己。 电话倒是通了,“嘟嘟嘟”的等待音在静谧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漫长。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自己的心在加速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我觉得前路愈发模糊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冷清又轻淡的声音:“喂。” 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咬了咬嘴唇,用尽全身的勇气和力气喊了声: “陆敬修……” 第24章 走投无路的求助 陆敬修大概是听出了我的哭腔,顿了顿之后,他沉下声音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我吸了吸鼻子,又深呼吸了两口,才闷着声音答道:“我遇到了点难事,能不能请你……请你帮帮我?” 这下他不说话了,不过也没有立即挂断。 我捏紧手机,什么都不敢再说,也说不出,只等着他的回应。 如果这条路也堵死的话,我所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乖乖听话了吧。 乖乖听话去国外,乖乖地去替余氏开疆破土,再然后,鞠躬尽瘁到死,什么都留不下。 过了好一阵子,陆敬修才又开口,听不出情绪问道:“怎么帮你?” 我的情绪已经基本平静下来,听他这么问,我也照实回答:“我父亲想让我去南美的分公司工作,我不想去,可是凭我自己的力量没办法改变。陆先生,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找到你。如果你能帮我度过这一关,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对会义不容辞。” 听完我的话,陆敬修竟然笑了出来。 以往他在我面前从未笑过,此时声音虽然有些沉,不过却能明显分辨出笑意。 只是他发脾气的时候我忌惮着,此时他笑了,却更让我有些心惊胆战。 我屏着气息不敢出声,心跳也跟着加速。 陆敬修没笑多久,很快便恢复他以往的沉凉语气说道:“余小姐,不知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太天真。你的家事,我要怎么插手。” 我闻言一滞。 “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而且就算能帮,你所谓的义不容辞,也不值得我出手。” “陆敬修!”感觉到他要挂断,我心慌意乱地喊出一声。 他则是冷哼:“陆敬修?” 我咽了咽,连忙改口:“陆先生……您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照办。” 我相信陆敬修有这个能力能替我解决困局,但他的心思实在捉摸不定,我是半点儿都猜不透。 方才这些话虽然有空头支票的嫌疑,不过我现在是真的想不出来他需要什么,而我正好有。 原本以为陆敬修还会一口否决,谁知道他这次像是思索片刻,接而淡淡反问道:“任何事都能做?” 我使劲点头,语气也加重:“是。” “好,等我想出你能等价交换的条件,我们再谈。” 我知道到这个地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也不能再奢求什么。 只是想到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我还是觉得心底里发慌,由此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如果还不能让我父亲改变主意,我就要出发去南美了。” 陆敬修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啰嗦。” 我抿抿嘴唇,在掌握着我去留大权的阎王爷面前,一星半点儿都不敢顶嘴。 收线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还挂着泪痕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出来。 真是没出息,遇到一点儿事就哭唧唧的,对得起别人起的“冰美人”这个绰号嘛。 而最为神奇的是,几分钟前还阴云密布的天空,此时竟是有放晴的预兆。 我打开车窗向外看了眼,只觉得心里郁结着的那块大石也像是暂时被搬离一般。 虽然我很清楚,未来要走的路依然充满荆棘,沾满泥泞,但人活着哪能一点儿坎坷都遇不到呢,我们能做的唯有一直向前。 为了到达向往的终点,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我怔怔地望了会儿,之后便关上窗,成功发动汽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想到陆敬修,除了一贯的吐槽和忌惮,竟然还多出了几分期待和感激。 即便是他这个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只要是付出的,就一定要得到相等或更多的回报,我却仍然感激。 感激,在走投无路的这个时候,我还能找到他,他还能给我织造出一点希望。 不然的话,我怀疑自己都可能会崩溃。 只是我更明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多么的不理智,我要是想达到目的,除了求助,自救也不可避免。 …… 上班的日子还是千篇一律,不过我即将调到南美分公司的消息很快传的人人皆知。 就连小张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我,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如果我真的要去南美拓展业务,不可能当个光杆司令,肯定要从公司带过些人去。 但我却不能给她任何的答复,因为连我都不知道确定的结果。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转眼到了周三,我按时下班来到酒店房间,澡也没洗就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着。 感觉到有人走到我身边时,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过去,只大概看了个轮廓就将脸继续埋在枕头里,闷声嘟囔道:“好累啊。” ian坐到床边,宽大温热的手掌在我的脖颈上轻轻抚了抚:“所以?” 所以…… 我偷偷笑了笑,接着撑起胳膊,翻了个身,趴在了他的腿上。 “所以啊,今天你抱着我去洗澡吧。” 相对狭小的空间内,湿热的水汽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ian起初还帮我好好洗澡来着,结果慢慢的手越来越不老实,身体也贴的越来越近,最后干脆抵着我在玻璃门上做了一次。 第13节 我抱紧他的脖子,闭上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只觉得最近压在心底的那股烦闷也像是被撞出来一样。 之后到了床上,他折腾的我更狠,我虽然有点累,但乐得配合他,算是有求必应。 大概是察觉出我的主动,暂时停下的时候ian哑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轻喘着气,嘻嘻笑道:“爽啊,难道你不爽吗?” ian闻言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直白,反应过来之后,便握着我的腰,比方才还要发狠地捣弄。 第25章 你相信奇迹吗 最后停下时,我浑身都是汗,被子也不盖,就赤着身体趴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ian替我整理了一下披散一枕的头发,问我想不想去洗澡,我摇摇头。 他便替我盖上被子,自己起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他浑身清爽地躺回来,扯了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 我明明是已经累得头昏脑涨,只是这个时候偏偏睡不着,思来想去,我歪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其实……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我瘪瘪嘴,不觉得在他面前示弱有什么丢脸的。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我跟他发完牢骚,他也不会知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ian闻言也看向我,深邃的眼睛像是染了一层墨,深不见底。 他没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也不出言安慰,仅仅是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这恰恰是我期望的,最初的冲击已经过去,道理我也都懂,我缺少的,不过是一场痛快的倾诉。 但我也很清楚,我不能跟眼前这个男人说的太多,不安全,不明智。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低声道:“我说不定过阵子会出国,短时间内回不来,到时候我们就见不到了……我很够意思吧,提前这么久就跟你坦白。哪像你,上回什么话都不说就把我拉黑,让我特别措手不及来着。” 我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的脸色沉了沉,估计是不太喜欢我翻旧账,我也就及时合上这一页:“咳咳,当然了这也只是可能,事情说不定还会出现转机。”轻叹一声,“世上的事有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这一刻还凄风惨雨的,下一秒就柳暗花明了。我相信是有这样的奇迹的,你呢,你相信奇迹吗?” 男人听完没有回答,眼底还是有浓重的墨色。 我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又叹了口气之后,我向他的胸口埋了埋,闭上眼睛,满带倦意道:“我困了,睡吧。” ian的手臂将我拥住,结实有力的触感让人觉得踏实极了。 我刚要沉沉睡过去,就听到耳上方像是传来一句:“……相信。” “什么?”我咕哝着反问。 “睡吧。”他摸了摸我的背,再无话。 …… 之后的周四和周五两天时间过得稍有些漫长,不过一想到马上要到周六,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美滋滋的。 只是我没想到,周五下班之后刚回到家,还没等我找点东西来吃,电话就响了。 是江佩澜。 她会联系我,也着实让我惊讶得很。 我接通之后,她娇娇柔柔的声音便传来:“小姨,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我跟嘉安约好了去试礼服,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一块去。” “明天啊……”我喃喃重复了一句。 “小姨难道有事?没关系的,那我跟嘉安自己去就好了。”江佩澜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前,已经先替我做了回应。 我原本想说明天真的有事,可再细想一番,却又觉得现在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别说之前我已经答应了老爷子帮江佩澜准备她的婚礼,就算是只考虑到我的现状,我也不能跟余家的人对着干。不然的话余秀琳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在陆敬修真正答应帮我之前,我就该收拾铺盖卷儿去南美了。 不行不行,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我轻吸一口气,回答:“我明天没事,可以陪你一块去。” “好的,谢谢小姨。我们约在明天下午四点,到时候我让嘉安去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开车去。”我捏了捏额角。 挂断之后,我再没什么心情去找东西吃,直接换下衣服去洗了澡爬上了床。 躺着拨弄手机时,我找出ian的号码,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 “明天我临时有点事,恐怕见不了面了。下个周再见吧,到时候你要是有力气,就把明天缺的一块补回来。” 信息送达之后我怔了会儿,然后转过身换做趴伏在床上,泄气地蹬了蹬腿。 说的都是什么呀,显得我多饥渴一样。 还什么补回来,我才不想要他补呢,我那充其量、充其量就是哄哄他! 不出几分钟对方倒是给了回音,照旧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嗯。” 我又朝着床板踢了好几下,累了之后才作罢,将手机扔在一边,睡觉。 ……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一脸菜色地起床。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的场景还都不太好,于是我整个人也不太好了。 洗漱完之后,我将家里最后一包方便面下了锅,简单吃完一餐之后便去挑了件衣服穿上。 今天江佩澜是绝对的女主角,不管出于怎样的考量我都不能抢了她的风头。 细细思索一番之后,我找出一件浅粉色的t恤和牛仔裤,又配了双白色的运动鞋,轻装上阵出了门。 约好的地方是南城一家十分高端的定制礼服店,我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去到了停好车,我便进到了店里。 店员看到我怔了一下,许是看我不太像来试礼服买礼服的,但还是极有职业素养地笑道:“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我也对她笑笑:“我跟人约好的,江佩澜和沈嘉安。” “原来是沈先生和江小姐的朋友。”店员眼睛顿时一亮,语气也比方才客套很多,“沈先生他们稍后就到,请您先到休息区稍等片刻。”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上了二楼,安心等待着男女主角的到来。 沈嘉安向来是个准时的人,刚刚到四点,店员便来找我,说是沈先生和江小姐已经到了。 她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我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金童玉女的一对,真是好不养眼。 “不好意思小姨,让你久等了。”站定在我面前之后,江佩澜带着歉意轻声说道。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蕾丝的收腰裙子,烫卷的长发也柔顺地散在后背上,着实是娇美又温婉。 站在他身边的沈嘉安也是一身笔挺西装,风流倜傥,器宇轩昂,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孩子心折。 不过他向来温和示人的眉眼,看向我时却有些沉暗,像上次的派对那样,暗淡的,像是盛满了忧伤。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江佩澜,弯了弯唇角,轻笑道:“来了就好,我不打紧的。” 第26章 再好也已经错过了 江佩澜的婚纱听说是从巴黎那边定制好运过来的,等到两个店员小心翼翼地将礼服拿出来,饶是我也忍不住暗暗赞叹。 果然是美的无以复加,任何女人见了恐怕都无法抗拒。 江佩澜看到之后也喜欢极了,很快便去试衣间换上。另外一边沈嘉安也已经换好了礼服,白色的西装,黑色的领结,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 我看着他走过来,心想着自己应该笑笑,再跟他若无其事地寒暄两句。 只是想到方才他的眼神,我犹豫再三,还是作罢。 我跟他早已没了什么关系,他要跟我的外甥女结婚,我做“小姨”的,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更何况,现在我都要自身难保了,何必还要替自己再装一个定时炸弹。 我转过身去看店里挂着的其他婚纱样品,算是避开了跟他相对的机会。 不过我没想到,我决心要避,他却打定主意不配合。 感觉到有人走到我身边时,我轻轻吸了口气,顿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过去。 他都走到这了,我总不能还视而不见吧。 “我没想到你能来。”他先开口说了句,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我闻言也并不在意,只扯了扯唇角道:“看来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可是没办法,以后你跟佩澜结了婚,也免不得跟我打交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嘉安的语气沉了沉,又用那样压抑的眼神看着我。 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撇过头,轻声道:“沈嘉安,当初既然是你选择了分手,现在就别说这样的话。人这一辈子,遇到的岔路口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一旦选定了,就别后悔,也别回头。就算是错过的风景再好,也终究是错过了。” 沈嘉安听完再没说话,而我也懒得去看他现在的表情。 转身走回到试衣间前,正巧江佩澜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后面有店员帮她抬着婚纱。 穿上华美婚纱的她更是漂亮的不像话,而且面若桃花,眼带羞涩。 看到我之后,她弯着眼睛笑出来,问我:“小姨,好看吗?” 我点点头,走上前去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真心笑道:“嗯,特别好看。” 江佩澜走到镜子前,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样欣赏着身上漂亮的衣服。 其实她这样的身份和成长经历什么好衣服没见过,她现在会这样高兴,婚纱如何是一方面,更多的大概是要嫁做人妇的喜悦。 女人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想想都觉得幸福,也让人满足。 沈嘉安走过来的时候,江佩澜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后眼睛盛满笑意地问他,好不好看,美不美。 沈嘉安自然给了肯定的答案,能娶到江佩澜做妻子,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最后江佩澜跟店员说,腰身还是有些大,需要改窄一些,还说婚礼就在下个月,在举行仪式之前,她还要过来试一趟。 第14节 新郎新娘试完衣服,江佩澜便拉过我的手,说是要替我选一套。 我闻言连忙摆手,说自己不需要。 江佩澜不乏真诚地说:“今天找小姨过来,本来就是想替你选套礼服的。上次我过生日,你送给我一条项链,我特别喜欢,打算婚礼的时候也戴着。希望小姨不要拒绝了,这也是我跟嘉安的一份心意。” 我听完其实稍有些尴尬,那条项链……罢了罢了,当事人都不在意,我还去纠结什么。 到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便随着江佩澜一起去选了衣服。 她看中了一条白色的抹胸长裙,我见了则是摇摇头。 婚礼上的穿搭很是讲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抢新娘的风头。 我指了指旁边一件淡蓝色的裙子,说道:“还是试试这件吧。” 在试衣间换好衣服,我踩上店员找过来的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有些别扭地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说好了是陪人来试礼服的,结果到头来自己居然也跟着买上了。 不过这件衣服我肯定要自己付钱,无论是江佩澜和沈嘉安,我都不想欠他们一分一毫。 江佩澜看到我之后忍不住轻呼一声,连一旁的店员也极力夸赞道:“好美啊,特别合适!” 我见状只是淡淡笑笑,什么美不美的,我只觉得浑身难受。 硬着头皮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其实裙子真的还不错,要是身后没有站着那么几个人,我肯定自在的多。 店员上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说腰身和肩膀都有些宽,需要改一下,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再来试一回。 我回答:“不用了,改完之后直接寄给我吧,我就不来了。” 去试衣间换下衣服时,我听到后面江佩澜似是说了句:“小姨真的很美啊……” 沈嘉安没回答,而我也不在意。 …… 走出礼服店时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钟,我想开车直接回家。 虽说刚才那几个小时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但我觉得是真累。 江佩澜闻言却挽留道:“嘉安定了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小姨一块去吃吧。都这么晚了,回家再做饭也有些麻烦。” 我刚想借口说不必,一旁的沈嘉安居然也说道:“是啊,小姨……一起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下来。 冲着沈嘉安叫的那声小姨,我也不会拒绝。 日料店的包间,沈嘉安和江佩澜坐在我的对面,我端端正正地坐着,抿着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 上菜之前,三个人这么大眼瞪小眼坐着有些尴尬,看得出谁都想打破这样的尴尬,奈何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题。 我又喝了口水之后,抬起头看向两人,微微笑道:“刚才听说你们两个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幸亏来得及,不然的话,我恐怕没办法亲自到场祝贺了。” 第27章 好像不后悔 两人闻言都是一惊。 我瞥了眼他们的神色,之后笑意更深了些:“老爷子已经决定让我去南美拓展分公司的业务。不出意外的话,两三个月之后就出发了。” “南美……”江佩澜闻言喃喃重复了句。 沈嘉安的脸色更差,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最后握成拳。 相比较于他们的讶异,我则是风轻云淡的多:“很正常的工作调动,只是要好长时间回不到南城,估计还会挺想这边的。还好能赶上你们的婚礼,不至于留下什么遗憾。” “小姨……”江佩澜一脸忧色地看着我,似乎也能猜出我此去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我只轻笑着点点头,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本来这件事我是没必要放在台面上说的,早晚他们都会知道。 只是我也很清楚,江佩澜再大度再爱沈嘉安,也不可能对我和他的关系做到全无芥蒂。 很多行为我不愿意去多揣度当中的深意,但就像老爷子说的,我毕竟是长辈,哪怕位置和关系都有些尴尬,也应该表现出应有的气度。 虽说最后的结果还未可知,但让准新娘彻底安下心,欢欢喜喜地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婚礼,我想也是挺好的。 其实说句不谦虚的话,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挺善良的人。 起码在别人不招惹到我的时候,我偶尔还会主动替他人着想。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说的话都很少,吃到半饱之后我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东西很好吃,今天让嘉安破费了,改天小姨再请你和佩澜吃一顿。刚才突然想起来回家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 走出料理店,我步行走回到车前,上车发动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想起这一天的遭遇,真心觉得有些离谱,也有些好笑。 不过这样的事情以后应该很难发生了,只要沈嘉安跟江佩澜真正结了婚,我就再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跟他有额外的接触。 各自安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那段过去彻底地放下了。 不会再为沈嘉安跟别的女生多说一句话而吃醋,也不会为了他牵肠挂肚。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人,相伴走到一定的阶段,再各走各的,也能到达各自美好的人生。 问我后不后悔跟沈嘉安相恋过那一段时间吗? 好像不后悔,因为在我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他陪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自己也不完全是一个人,还有人爱着我,关心着我。 但又免不得有那么点儿后悔,因为在那段自以为是幸福归属的感情结束之后,我对过去虽然没什么留恋了,但对未来,似乎也失去了应有的期待。 …… 周一正常来公司上班,高层会议结束后,江峥居然又将我单独叫住。 这回有余淮林在场,我就算是再不舒服,也只能答应下来。 我忍着脾气问江峥有什么事,后者这回居然真的正经起来,跟我说起了余氏最近接的一个案子。 开始的时候还都挺正常,我听的也算认真,但后面的几个字眼却让我的眼皮一跳:“陆氏集团?” “是啊,跟我们发生纠纷的万苏科技是陆氏控股的公司。之前也是我大意,没彻底调查清楚。现在两家公司闹上法庭,赔钱什么的倒还好说,就怕因此得罪了陆氏。”江峥少有的一脸苦色。 我一方面觉得他活该,签合同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查清楚对方是什么身家,这样的行事作风不栽跟头才怪。另外一方面我又不可能置身事外,只要是牵扯到陆氏,余家肯定会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这是一定的。 果然,江峥整了整神色,看向我笑呵呵地眯了眯眼睛道:“我跟舅舅……总经理已经商量过了,派余经理去解决这件事是最合适不过了。就凭余经理跟陆家三公子的关系,那万苏科技知道了绝对会麻溜地撤销告诉!” 我心下冷笑,面上却还是平静的:“可是我跟陆敬修已经离婚了,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还不清楚吗?” “哎哟我的小姨,陆家至今没放出离婚的风声,那在外人眼里你就还是陆敬修的老婆,陆家的三少奶奶!谁敢抹你的面子!” 我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知道说多了也没用。 但以往我可以得过且过的事,这一回却怎么想怎么不能答应。 要我打着陆敬修的幌子出去跟人谈判,万一让那个活阎王知道了,我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说我现在还有事相求于人家。 只是若是严词拒绝江峥,我在余氏这边也不会太好过。 心里快速略过多个念头后,我轻吸一口气,说道:“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江峥居然也不置可否:“好,就让余经理考虑。但是我相信,到最后,你还是会答应的。” 我暗暗咬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我思前想后,决定给余淮林打个电话。 江峥跟我说的那些,肯定有人教他说的,而教他的那个人显然就是他的好舅舅,我的大哥。 因此我跟江峥说的再多都没用,真正要脱离这件事,还是要得到余淮林的首肯。 在电话接通之前,我就已经料想到了这次通话的结果,却还是不死心地想试一回。 不过当听到余淮林含沙射影地把我骂了个通透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哪里能容得我说一个不字。 就算我反抗,抗争,到头来也还是逆来顺受的结局。 只是真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呢。 我垂下目光继续听对方的训骂,心里却在想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半生压抑,身不由己。 第28章 你胆子真是大了 余淮林可能是骂的累了,暂时停了下来,我也趁此机会敛了敛心神说道:“是,总经理说的对,是我掂量不清楚自己的分量,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我会改。万苏科技那边我会去接洽,争取让他们尽快撤诉,不会损害到余氏的利益。” 我“知错能改”的态度显然让余淮林宽心不少,即便是之后又“敲打”了我几番,但是并没有多为难,很快挂了电话。 收线之后,我靠在办公椅上想了会儿,最终找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陆敬修打了过去。 如果这件事我非做不可,与其被陆敬修发现来找我算账,还不如提前跟他通个气。 他那个人……虽然有些骄矜霸道吧,但也许大概可能会有那么点儿善心,体谅一下我的处境。 我现在当真是举步维艰,几乎是被人上赶着走到这个地步,我也好生无奈的。 这回陆敬修很长时间没有接通,直到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告诉我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 他现在应该是有事,我没继续打,而是将手机放在一边,先去处理公事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把资料什么的都整理好,接着又给陆敬修打了遍电话。 比起早上的决心,此时的我不免多了几分忐忑。 第15节 连线的这十几秒钟时间内,我开始忍不住幻想他接通电话之后的反应。 不耐烦? 嗯,肯定会不耐烦。以前我从不主动找事,但最近三番两次地找到他,就他那脾气,不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就算好的了。 除此之外,或许还会冷嘲热讽?不屑一顾? 这也都极有可能,要他陆三公子完全体会我的难处,那着实是不太可能。 世上的人那么多,能有几个像他那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之后又呼风唤雨地活着的。 大多数还是像我一样,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或选择认命,或不甘心,选择拼一把赌一回。 这次我的运气还不错,总算是找到了人。 陆敬修的语气果然不太好,但也没到骂人的地步。 我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说道:“陆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余清辞,你最近胆子真是大了。”他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冰碴子,“我现在成你的什么了?什么破事都往我这里倒。再有这么一次,你自己知道后果。” 说完之后他立马给掐了线,只留我在原地听着忙音,一脸懵。 不过鉴于我事先已经有了预想,所以此时面对这样的场景,竟然没觉得有多难受。 将手机揣回兜里,我走到窗边,来回踱了几次,最终下了决心。 还是像余淮林和江峥说的那样,去找万苏科技的人吧。 因为对我来说再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而陆敬修那边呢,日后若是他真的知道了我打着他的旗号去行方便,到时候来找我算账的话,我就拿今天的事搪塞他,说我明明想跟你商量来着,结果你二话不说就摔了我的电话,我也很苦恼呀。 嗯,就这么办吧,走一步看一步。 …… 我以余氏财务经理的名义去约万苏科技的老总,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也正常,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弄清楚了,是江峥事情做的不地道,不怪人家不近人情。 后来我说我是余清辞,陆敬修的妻子,对方的态度骤然弯了180度,当即就回应说,顾总还在外地出差,周三下午回来,约我周三晚上见面。 能约到人已经很好了,时间地点什么的我也不方便去计较。 只是周三晚上有这么个饭局,恐怕又没办法跟ian见面了。 我想了想,找出他的号码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 “周三晚上我有事,我们周六再见吧,不好意思啦。” 他看起来也不是游手好闲的人,应该知道工作为上的道理吧。 之后我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事情实在太多,男欢女爱什么的,就算是再食髓知味,暂时也没办法去顾及了。 只是我没想到,在我赶赴万苏李总的饭局的路上,竟然接到了ian的电话。 “ian?”我看到号码时有些不可思议,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觉得更不可思议。 这这这……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第二次了。”他的声音有些沉,语气听着也有些不太好。 而他说的第二次,应该就是我第二次放了他的鸽子。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我也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这临时有事,实在没办法赶过去了。不好意思哈,周六我一定过去。” ian闻言冷哼一声:“过不来也不用勉强。” 这话说的,怎么莫名有种控诉加傲娇的意味呢? 而且他的声音实在太像陆敬修,有一瞬间我甚至有种错觉,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是陆敬修…… 哈哈哈哈哈。 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快要到饭局地点,我赶紧收回不靠谱的幻想,轻咳一声说道:“不勉强,我绝对过去,排除万难也要过去!好哥哥,别生气哈,过两天我让你为所欲为,只要你不喊停,我就陪你到最后。” 这么好声好气地哄了一番,电话那头的大爷终于是松了口,只是语气还有些别扭高冷。 “这是最后一次。”挂断之前他说。 收线之后我把耳机拿下来扔在一边,想到刚才跟ian说的那些,突然无奈地有些想笑。 ian和陆敬修,唔,这两尊祖宗不仅声音像,这脾气有时候也挺像的哈。 高冷傲娇,强势霸道,偶尔又喜怒无常。 而且他们惯常“欺压”的还是同一个人,想到这我又有点儿气。 他们高兴了,我不高兴也得陪着。 他们不高兴了,我从头到尾都得哄着。 合着遭罪的人从来都是我。 真是,我欠他们什么了我! 第29章 陆敬修听了想打人 来到跟顾总约好的地点,我将车停好之后就进了餐馆。 这是南城一家有名的鲁菜馆,以前我也来过,菜的味道还不错。 那个顾总没选什么高档的西餐厅,也没找什么一道菜动辄上千的高档酒楼,就到这样的地方来,我突然觉得心里舒坦了点儿。 倒不是舍不得顿饭钱,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我跟“骄奢淫逸”的那种人不太合气场。 餐馆的服务员将我带到了预订好的包间,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然已经坐着一个人。 上回跟那个坤达建材的李总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原本以为今天面对的还会是个油头满面、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谁知道定睛望过去,竟然是个……是个挺年轻的男人。 而等他闻声转过头,我看见他的模样之后,则是恨不得一头撞在房间的墙上。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他他他……他就是那天我约p“未遂”的那个男人! 他看到我后弯着唇角笑了笑,不知道是单纯的客套呢,还是跟我一样,想起了那天不算多愉快的经历。 “余经理,请坐。”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跟我握了握手,接着引着我到位子上坐下。 我着实有些别扭,可碍于场合,只能也扯扯嘴角笑道:“顾总不用这么客气。” “我叫顾正,直接叫我名字吧,别叫我什么顾总了,我底下的人都叫我老大。”他眼里还带着笑意。 我表面上应和着点点头,心里则想着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能跟着叫你老大。 略有些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之后,顾正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生,要点餐。 顾正瞧着就是个挺风度翩翩的男人,他把菜单先递给我,让我先点。 我也不客气,选出了几样招牌菜,之后又把菜单递给了他。 他又添了几个菜之后,服务员便先出去了,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今天都是开车来的,酒就不要喝了,我点了壶南山春茶,希望你能喜欢。” 虽然之前的交集有些尴尬,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顾正这个人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长得不错,干净又高大,而且为人稳重不浮夸,考虑事情也很周到。 我们孤男寡女的,即便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坐在一块喝酒也不太好。 这么一来,我先前的别扭和紧张也消散不少。 也是,成年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何必总是耿耿于怀呢,人家就根本没放在心上。 菜品上桌之后,鉴于手边没酒,那套酒桌文化也不用施展了。 几番客套下来,便直接谈到了正事。 “顾总,我今天是代表我们江峥副总来跟您道歉的。之前是我们一定程度上违反了合同的规定,这部分损失我们会承担。但凡事和气生财嘛,闹上法庭还是太严重了些。不如改天找个机会,我们双方的律师碰个面,商量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到时候,还是两家公司都得益啊。” 虽然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顾正直接答应的可能性不大。 余氏说可以赔钱,可赔的数目绝对不会多。余淮林之前已经跟我透了底,说是要在可能的范围内将赔款压到最低。 他这句话分明就是废话,也是屁话! 既要想不吃官司,又想少花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我在其位谋其事,硬着头皮也得继续说下去。 顾正闻言略略思索了会儿,之后问我:“我已经找人专门评估过,万苏这次的损失,绝不少于一千万。” 我“是是”了两声:“我知道贵公司遭受的损失很大,如果顾总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数额什么的我们可以再协商。” “余经理,那你不妨说说,贵公司能付出的赔款数目大概有多少?”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个问题是逃不过的。 我端起茶水喝了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接着斟酌道:“具体的数目还在计算中……” “这样恐怕不行,我要是就这么答应撤了诉,回去之后要怎么跟我的股东们交待?”顾正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极为风轻云淡的,似乎觉得讲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也只能赔笑:“是是,我知道让顾总为难了,但……但……” “但”了好半天,我也想不出能说服人家的法子。 结果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我用什么理由把人家约出来的,就用什么理由说服人家呗。 我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笑道:“今天来不光是谈公事的,我觉得顾总您性格豪爽,很值得交个朋友。这样,改天等我们家敬修有空,一定再请您一起出来聚聚。” 我的话音刚一落下,正在喝茶的顾正突然呛了一口,掩着唇咳了几声之后便拿过餐巾捂住嘴,又一脸惊疑地瞪着我。 他这幅样子可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按理说我搬出了陆敬修,他应该觉得敬畏,觉得受宠若惊才对,怎么会像看着一个傻逼一样看着我。 难道是知道陆敬修常年在国外,觉得我们两个感情可能不会太好?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舒服,继续道:“我们家敬修虽然不常回南城,但是我经常会去看他。其实夫妻之间嘛,就算是离得远了些,但是心还是在一起的。” 第16节 “啊,是,是是是。”顾正反应过来之后一连说了好几个是,像是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之后的一切都很是顺利了,许是抹不过陆敬修的面子,顾正最终同意撤销对余氏的告诉。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并不高兴,高兴的估计只有余淮林和江峥。 相反的,目的达成了,我开始愈发忐忑起来。 我开始祈祷,千万别让陆敬修知道今天的事,千万不能。 要是他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估计能用声音一刀刀剐了我。 什么我们敬修,什么夫妻一场,什么心在一起。 我听到了都觉得荒唐,都觉得酸! 第30章 一个人,好好地走 跟顾正吃完饭走出餐馆,他极有风度地问我需不需要他送我回家。 我打眼一看,不远处停的那辆路虎,还是上回我坐过的那一辆呢。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心里笑话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跟陆敬修感情好,感情好能出去约p吗?估计也免不了把我想象成不太正经的那种女人。 我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心想着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就不跟顾正这个人接触了,所以啊,无论是尴尬还是难堪,就到今天为止吧。 我转头对他客气笑笑,说:“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顾正温和应道,没再多说其他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而等到坐上我自己的车,准备发动离开的时候,我猛地趴在方向盘上,自暴自弃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活的怎么这么丢人啊这么丢人! 这种憋屈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啊啊啊! …… 在心里哀嚎了好一阵儿,我慢慢坐直身体,敛下神情,调整好呼吸之后便打火儿离开了。 失控和抱怨只是一时的,对于我来说,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面对怎样的困境,都不能停下前行的脚步。 任何人想看我的笑话,嗯,让他们看好了,我早就面子里子都不剩了,不在乎再被人笑上两声。 但只要我还留着一口气,就得继续走下去。 一个人,好好地走。 …… 解决了万苏科技这边的纠纷,再上班的时候,江峥看到我笑的跟朵花一样。 我看着他觉得心烦,但他拿职位压着我一头,我便只能忍下心烦,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打哈哈。 江峥胡乱扯了几句之后,突然正了正神色道:“据可靠消息,陆敬修下个周就要回来了。下周六,陆董事长会给他家三公子办一个接风宴,到时候不出意外,南城大大小小的权贵都会到场。小姨,我说话向来算话,之前说过要带你去,那就决不食言!”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还是不为所动:“这样啊,回来的够快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陆董事长听说要退了,那么大一个公司,当然要好好分给三个儿子。这陆三公子虽然常年在国外,但他在陆老爷子的心里有多少分量,那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啊,到最后就能来个庶子的逆袭,哈哈!” 我最听不惯他拿陆敬修所谓私生子的身份来开玩笑,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之后,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江峥,我还指望着他能带我去陆家的宴会,见见陆敬修。 每次只用电话交谈,总归是闻声不见人,根本没办法完全确定他的态度。 我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他,到底能不能帮我摆脱去南美的命运。 如果能,具体要怎么办。 如果不能,那我就再谋其他的法子。 坐以待毙这种事,我是真的不喜欢。 …… 转眼间到了周六,最近这段时间我过得憋屈又压抑,以往能让我兴奋许久的这个时段,此次兴致却并不算高。 ian也看得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压着我捣弄了一阵,又猛地送了两下之后,便抽身出来,起身要去洗澡。 我知道是我有些扫兴了,但身心是真的累啊,累的连喊住他的力气也没了,只裹紧被子埋在枕头里,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不出多久ian便回来了,原本我以为他有些生气,可他躺在我的身边之后,突然伸出手,将我连被带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倚靠着也很舒服,于是我放松身体,将自己整个人卸在了他的怀里,轻轻喟叹了声。 之后很长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我是在恢复力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什么我不会问,就像他也不会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的相处状态很好,谁也不会束缚谁,谁也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困扰。 但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小寂寞,小孤单,靠的最近的这个人,偏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又叹了声,想安心睡一觉,只是还没等完全睡过去,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响了。 我惊醒之后想去拿电话,谁知道ian长臂一伸,先于我拿到了。 “给我手机,我得接个电话。”我推了他的胸膛一把。 ian眉头轻皱,没听我的话,直接给挂断,又揉了一把我的头发:“不重要,睡觉。” 我:“……”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电话不重要呢?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可很奇怪的,最终我却也听了他的话,没再去管手机,也不想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所有的事情都还有明天嘛。 是啊,幸好还有明天啊。 …… 事后我看到手机的时候,才晓得错过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沈嘉安。 嗯,是他。 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联系我,但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甚至我还挺庆幸的,当时没接到这个电话,也就免去了不少尴尬。 …… 放松享乐的时间总归是短暂又易逝的,工作却又是怎么也做不完的。 以往我在公事上算得上心无旁骛,无论什么都做到最好。 可老爷子把我“流放”到南美的决定到底还是给我浇了一盆冷水,让我恍然明白,拼死拼活地给余家打拼根本没什么用,与其靠着工作能力取胜,还不如另辟蹊径。 我的另辟蹊径,自然就是陆敬修了。 只要他能点个头,我相信这件事到最后一定可以迎刃而解。 安然地度过了四天的时间,周四的下午,我下班之后直奔向市中心的商场,想着给自己买套后天穿的礼服,再给陆敬修挑个礼物。 虽然人家什么都不缺,但是求人办事嘛,怎么都要表明一点诚意。 在一家店挑好一条裙子之后,我又去到商场的三层,来到卖奢侈品的专柜。 给男人买东西,无非就是手表,皮带,领带。 后两种稍显亲密,按照我跟陆敬修的关系,还是送表最合适不过了。 我不太懂表的种类好坏,最后挑花了眼,就对照价格买了块百达翡丽。 贵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嗯,能不好嘛? 就一块表,花了我将近一年的工资!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31章 破釜沉舟赌上一回 买好东西走出商场,我懒得去找地方吃饭,只想着赶紧回家洗洗好好睡一觉。 刚把东西放上车,我还没坐上驾驶座呢,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瞧,好家伙,居然是陆敬修! 这人难道是有什么预知本领或者心电感应? 知道我给他买了块死贵死贵的手表,现在就来问我要了? 自然是不可能,我甩去心里不靠谱的想法,赶紧接通:“陆先生。” “余小姐,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陆敬修声音淡淡传来,不是以往的冷清,只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于是我那点儿不靠谱的想法又回来了。 是,不光是你,我都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十几分钟时间内花掉了一年的工资,老娘给自己买东西都没这么大手笔过! 不过陆敬修说的显然不是同一件事,我轻咳一声,有些疑惑道:“陆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陆敬修冷哼,对我的话似乎气笑不得,“你自己做的好事,倒是要来问我了?” 我隐隐有种预感,他讲的或许是前几天我打着他的旗号去跟人谈判的事。 第17节 当时我还祈祷着,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千万不要,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别说对陆敬修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了。 我一时之间没了话可说。 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 那就等着他“发落”吧,反正我是放弃抵抗了,说不定最后还能来个“宽大处理”。 陆敬修估计不知道我现在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还以为我想否认狡辩,当即就说道:“既然我的名字这么管用,何必还要求着我亲自帮忙。凭余小姐自导自演的本事,任何事应该都能迎刃而解了,我也是信服的很。” “陆先生言重了,我是因为身不由己……”真是身不由己啊。 他方才那些话明显就是生气了,也说不准一气之下就不再考虑帮我的事。 像万苏科技那边我能演演戏蒙混过去,但余家的那些人可早就知道我跟陆敬修离婚了,我就算是搬出这尊阎王爷,也根本没人会买我的账! 惨了惨了,到底还是触怒龙颜,一朝被判无期了。 我一只手拿着电话,另外一只就抠车门的把手,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就算是我打着阎王爷的旗号出去谋利,那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啊。 而且陆敬修,我给你买了一块死贵死贵又特好看特好看的手表呢,你就算是给手表一个面子,也别骂的我太狠嘛。 鉴于陆敬修生起气来实在吓人,这些话我也根本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两句。 陆敬修老半天没听到我的声音,怕是还以为我“抵死不从”,语气像是又掺杂了几分讥讽:“还不承认?” 我忍不住嘟囔一句:“承认了能怎么样,承认了你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陆敬修:“……” 他没回答,估计是被我弄得相当无语。 我心里也憋着股气儿,而且发泄不出来,只能愈发郁闷起来。 以前怎么说我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来着,当时没行使过一天当陆少奶奶的权力,也没沾过一丁点儿的好处,现在补上一回怎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我也都明白,我这样的身份,人陆敬修根本看不上眼,也勿怪整天呼来喝去,不当一回事。 “算了,你要是真生气的话就使劲骂吧,我保证不还嘴。谁让我没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呢?谁又让我摆脱不了家人的压力,没能一个人死扛到底呢?而且我从小到大都被骂习惯了,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对我不满意,没什么差别的。” 这番话我是带着无限怨念说出来的,在怨念之外,又掺杂了几分委屈和无奈。 我想,但凡是个男人,但凡是个有点儿气度的男人,绝对不会忍心再苛责我,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安慰安慰我。 可我怎么忘了,陆敬修这样的男人,他会怜香惜玉才怪! 他闻言不冷不淡道:“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你这个女人,算计起来比谁都要周全。”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男人……用不用这么了解我啊。 “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要是不让你真的得到点教训,以后说不准你能大胆到什么地步。”陆敬修的语气稍稍沉了下来,说的这些显然并不是开玩笑。 我听完第一反应是示弱,又保证道:“陆先生,我本意不是如此。还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真的。” 陆敬修照旧冷哼:“我还能相信你?” “能,能,我会向您证明,我绝对值得您的相信!”我就差拍胸脯发誓了。 陆敬修不置可否。 我见有点儿门路,赶紧继续表忠诚:“听说陆先生这个周会回国,周六晚上会举办接风宴,余家也在邀请之列。到时候……到时候我亲自向陆先生赔罪,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那可真是沉甸甸的诚意啊。 本来以为陆敬修会再跟我说两句,起码回应一下我即将去参加陆家晚宴的事,可奇怪的是,他听完之后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再次让我留在原地凌乱着。 每次跟他通电话都是这样,我时常跟不上他的频率,以至于向来以察言观色著称的我,在面对他时常常是措手不及,摸不着头脑。 也许这都是没见到真人的缘故,等到面对面看到了,能看到对方的脸,瞧见对方的表情,到时候再确定他的态度不就好办了嘛。 嗯,所以周六的晚宴,是我最好的机会。 到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就看临门这一哆嗦了。 而若是哆嗦不成,以后跟陆敬修的这一层说不得的关系,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陆敬修,我破釜沉舟赌上这一回,拜托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32章 抉择 周六。 一大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精神抖擞地去洗漱,然后去煮了点东西吃。 今天对我来说那是相当的重要,我一定得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行。 举办晚宴的地点是南城会堂,之前江峥问我想不想跟他一起去,要是放在往常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我愿意跟他一起才怪。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陆家的请柬是给余家的,我若是想进去,那就得以余家人的身份,有江峥在,事情也能简单许多。 跟江峥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中午我小睡了一个小时,起床的时候精神更足了些。 时钟刚过三点,我就钻进衣帽间,找出昨天买的那条浅粉色礼服换上,接着又去化妆。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我看了眼时间,差十五分钟到五点。 所有的事情都很完美,我踩上八公分的水钻高跟鞋,又背上红色的chanel小包,哼着小曲儿出了家门。 在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江峥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便出现在我面前。 这回我没坐副驾驶,而是坐到了后车座,跟江峥并排坐在一起。 “wow,perfect!”他看到我之后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我今天心情还可以,于是懒得跟他计较。 开车去会堂的路上,我问江峥:“你还听说过陆敬修的什么消息吗?” 江峥闻言看向我,表情照例是浪荡轻浮的:“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看人陆敬修要得势了,想跟你那前夫再续前缘啊?” 我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想着我要是再主动跟你说话我就是个棒槌。 江峥这人说过了,一贯的吃硬不吃软,我问他的时候他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一旦我冷下脸来不理他,他又坐不住了,凑过来贱兮兮道:“陆敬修的两个哥哥都在陆氏身居高位,外面都说,这个三公子也要回公司分一杯羹了。啧啧,到时候的场面肯定会特别好看。小姨,其实你跟陆敬修离婚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起码不用淌陆家的浑水。不然的话,你得被人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他说的这些倒不全是废话。 陆敬修如果回了陆氏,那就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要得势了。 只是我淌不淌陆家的水,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也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会堂的门口。 我跟江峥一同下车,迎面见到的都是些脸熟的人,大家无一不是盛装出席。 有的见了面能轻笑点头打个招呼,有的就干脆冷眼扫过一圈,而后各走各的,谁也不烦扰谁。 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七点,但很多人选择提前到场,除了沾沾陆家的喜气,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拓展一下人脉。 今晚来到这的一部分人,平日里那要是没有相当的面子,是谁也请不来的那种。 陆董事长的威望自不必说,他只要振臂一呼,无数身处高位的人都会响应。 不过这样难得的场合,我却没有太多的兴趣,我只想等着陆敬修出现,然后去找他,问他一件事。 江峥很快被人拉着去应酬一些公子哥和富家千金了,老远的,我看到老爷子和余淮林余秀琳也在跟人说着话。 趁着时间还早,我走到稍稍隐蔽的角落,从包里拿出手机。 没有来电,也没有信息。 上午的时候我给ian发过一条短信,告诉他我今天又得失约了,实在是有件脱不开身的事儿。 我知道这样三番两次放人鸽子不好,可每次都是事赶事,我也不能抛下正事就为了去跟他打个炮。 但转而一想,我们两个原本就是所谓的p友关系,如果连这一层面的需求都满足不了,那我们之间还靠什么来维系呢? ian这回看起来好像也是真的生气了,以往我给他发信息,他怎么就会回应一声,哪怕只有一个字。但这次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该不会一气之下,又像上回那样把我拉黑了吧。 不会不会,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估计是没看到,嗯,没看到。 距离晚宴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陆家的人很快要登场了,江峥这个时候又窜到我的身边,笑眯眯道:“陆敬修快要出场了,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我闻言看向他,语气平静地一字一句道:“你好像对我跟陆敬修的事很关心啊。江峥,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嘿我能打什么主意?!你别诬陷人啊,我都是一片好意!”江峥“无辜”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懒得理他,瞥他一眼之后就向人群中央走去。 只是走到半路,放在我包里的手机似乎是响了,一阵阵地震动着。 江峥见我停下脚步,又多嘴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我捏了捏手里的包,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就在快要走到目的地时,我又突然顿住。 “江峥,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说完我就转过身,加快步子向外围走去。 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我拿出手机,接通。 “请问是青瓷小姐吗?”传来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周围还传来一些杂音。 而我一听到“青瓷”两个字,心里就突然揪了一下。 “嗯,我是。”我低声回答。 “这部手机的主人刚才出车祸送进了我们医院,现在还在昏迷。我们从他身上只找到这一部手机,手机上也只有一个号码,所以才联系到您。请问您现在可以来市立医院一趟吗?这位先生伤的有些严重,不排除做手术的可能。” 我听完之后猛地攥住手机,咬了咬嘴唇之后,微哑着声音反问道:“他……是不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是。” “……长得很好看?” “是。” 第18节 是,那就是了。 除了ian,谁会在手机上存上“青瓷”这个名字。 只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呢?怎么就突然重伤昏迷了呢? 我捂了一下眼睛,想起那条他没回复过的短信,心乱如麻。 这个时候在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想来是宴会开始,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层层叠叠的人群将会堂中央挡得严严实实,所以我看不到台上的人。 陆敬修此时应该正站在那里,接受众人的注目。 “青瓷小姐?”电话那头的人又催了我一声。 我的手捏的手机更紧了些。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我的脑海略过很多个场景。 譬如我在余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欺压,又譬如我被人一句话轻飘飘地发配到了南美,再比如我忍了陆敬修那么多次的霸道,好不容易能有个跟他面对面的机会,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为此我还特地花了好多钱买了一块表,想今天送给他,“贿赂”他来着。 但这所有的所有,都定格在我跟ian最初见面的那一幕,还有那一回,我喝醉了,他找到我,将我稳稳地抱在怀里,他温热的额头靠在我的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真是讽刺,真是他妈的操蛋! 我挂断电话,在原地怔愣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会场。 也跑向了一个注定艰难又无望的未来。 第33章 把柄与软肋 着急忙慌地来到医院,我打听着来到急诊室,找到护士台的护士。 “请问,刚刚、刚刚出车祸送来的一个男人在哪里?” 我的气息有些喘,方才跑进来的时候还被长至脚踝的礼服裙子给绊了一下。 护士闻言低头替我查了一下,接着告诉我,伤者伤情太重,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如果我是家属的话,让我去补签手术同意书。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什么家属,但是就像方才通知我的人说的那样,ian的手机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这个时候如果我不出头,那还要找谁呢? 至于后果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我不相信会是最坏的结果,也不敢去想。 签好手术同意书,我来到手术室的门口,看着上面亮起的红灯,心乱如麻的感觉已经过去,只剩下淡淡的茫然。 对眼前的一切,我已经不晓得用什么话语去形容了,总觉得跟身处在一场梦境中一般,脚下都是团团云雾。 我甚至有种恍惚的错觉,会不会在某个时点,这场梦就醒了,然后我起床穿衣,焕发精神去准备晚上的宴会。 ……应该是不会,其实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些都是真的,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之后我呆呆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袋里空白一片。 过了一会儿,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反应了好一阵儿才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 江峥。 嗯,他是该找我了。 我一声不吭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围观陆敬修呢。 现在发现我不见了,除了确认我在哪,估计还要冷嘲热讽一番。 只是我现在太累了,累到谁的声音都不想听到,很快便将电话挂断。 人在做出选择和决定的时候并不会每次都从理智的考量出发,很多情况下都是按照直觉和本能。 但是最初的冲动过后,冷静下来想想,又是一阵脊背发凉。 我攥了攥拳头,发觉掌心也是汗湿一片。 不过到底是人命关天,跟放弃的和失去的相比,之前做出的选择,我并不后悔。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上前问ian的情况。 “已经没什么生命危险了,到特护病房观察一晚,没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 我闻言赶紧道谢,接着看到护士们将病床推了出来。 远远地看到静静躺着的人,我的心一点点揪紧,也不由得再次去想,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还记得上一次见他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还是如往常那般强健有力,隐隐还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气度。 其实我不止一次地发现,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能生出些自在的。 这样的自在,也是我从别的地方感受不到的。 或许是因为对彼此都一无所知,让我不必瞻前顾后去算计自己的一言一行,也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 护士推着病床渐渐靠近,我的脚下不自觉地退了两步,怔怔地站定住之后,又向前迈了迈。 “家属吗?别在这等了,病人得送去特护病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护士对我喊了一声。 我听到了,却没动,因为脑袋一涨一涨的,手脚也跟着发麻。 “没听到吗?不能在这等。”那护士又提醒了一句。 这次我终于是反应过来,想退到一边,腿脚却突然一软,猛地坐到了地上。 之后像是有个人上来扶我,我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 护士们没有因为我多做停留,很快推着病床离去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滑轮声也渐行渐远。 只有我还失了魂似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不是他……竟然不是他。 躺在病床上,刚做完手术的人,不是ian,而是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 看到那人的脸的一刹那,我有些分辨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庆幸吗? 嗯,应该是有庆幸。 难过吗? 好像也难过。 但更多的,似乎是不甘心。 活了这么久,我早应该明白自己是命运的一颗弃子。 可就是不甘心,不服气,觉得就算我运气再不好,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弥补,也能靠着自己的坚持修正。 但原来,有些事真的是注定的。 不该属于你的,别强求。 …… 离开医院之前,我去缴清了手术的费用。 虽然我跟那人素不相识,但这样的情况,我也不能全然一走了之,更何况我还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盛夏的夜晚稍稍有些风,不过并没有凉意,只平添几分热燥。 我到路边的便利商店买了瓶水,想了想,又拿了两罐啤酒结了账。 之后我没打车直接回家,而是走到护城河边,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在上面。 仰头喝了口酒,嗓子涩苦的厉害,不过总算是换了个地方难受。 闷着气将一罐啤酒下肚后,我抹抹嘴唇,又吸了吸鼻子,然后突然就笑了出来。 因为实在是有些好笑。 像我这样,傻乎乎地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叫到了医院,又傻乎乎地认错了人,兀自担惊受怕了好久,天底下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这样的事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就算是相信了也只会嘲笑。 我也觉得奇怪,平时我算是挺精明的那种人,可偏偏就在今天,做足了蠢事。 又笑了片刻,我敛了敛神情,转而望向远处的高塔。 脑袋还混沌着,但我仍旧在努力地想一件事。 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 关心则乱。 是不是一旦有了缺口,人就会变得一击可破。 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对我来说更不是个好消息。 起码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把柄和软肋这种东西,一样都不能有。 若是有了…… 若是有了,那就只能丢弃,亦或是斩断。 第34章 那天我看到陆敬修了 坐在护城河边吹了半夜的风,我将旁边的空罐空瓶收了收,接着撑着胳膊站起身。 对于我来说,失落脆弱的时刻都很是奢侈。 短暂的自怨自艾过后,我必须得想出法子让自己摆脱窘迫和困境。 打车回到家,我胡乱地将高跟鞋踢在一旁,接着赤着脚去到洗手间,换下了束缚的礼服,走到喷头下,闭上眼睛淋水。 第19节 这期间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也慢慢地盘算起之后的种种情况。 错过了跟陆敬修的这次见面,下一次再有机会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靠着他替我解决麻烦,估计没什么指望了。 还有江峥那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拿这次的事情大做文章。 最后剩下ian,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而这个男人还恰好出了车祸。 我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上面的妆应该已经花掉了,我现在肯定也很丑。 只是跟渺远无望的未来比起来,就算是真的变成一个丑八怪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冲完澡洗漱完之后,我还是赤着脚走到卧室,然后头发也不吹,仰面躺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即便是事情再棘手,我也不愿意继续去想了。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原谅我是个胆小鬼,一个人面对一切的时候,我总想着拖延,总想着逃避。 不过我也比谁都清楚,大多数事情是逃不掉的,睁开眼睛醒来,早晚都要面对。 …… 周一来到公司,迎面碰上不少同事,大家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也热情地回应。 来到办公室,小张活力十足地跟我汇报工作,我认真听完之后做了恰当的安排,顺便还问了小姑娘周末过得怎么样。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我也差点觉得日子本就该是这样风平浪静。 直到江峥亲自找过来,我才收敛起嘴边有些僵住的笑意,平静着目光跟他的视线相对。 江峥大喇喇地来到我的办公桌前坐下,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默了一会儿,接着站起身,边走边问了句:“江副总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了,我说两句就走。”江峥的语气还是那般吊儿郎当的,仿佛只是要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可我却是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之后,又折回身跟他相对坐着。 “江副总有什么话尽管开口。” 江峥眯了眯眼睛,突然前倾了一下身体,直勾勾地看向我:“陆家晚宴那天,你跑去哪了?”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有点急事去处理了,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不好意思啊。” 江峥闻言无所谓地摇摇头:“不用跟我道歉,对我又没什么损失,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那天我看到陆敬修了,啧啧,长得那叫一个帅,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当时站在我身边的千金小姐们个个眼睛发光,恨不得扑上去。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要是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呵呵……” 什么反应,当然是看到活阎王的反应。 陆敬修就算是长得再帅,我一想到他平日里那冷心冷肺,在电话里对我呼来喝去的模样,我就烦的厉害,也怵得慌。 江峥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轻皱了一下眉头之后,又转了转话锋道:“我花了那么大力气带你去参加陆家的宴会,结果你给不声不响地跑了。小姨,你这事情做得实在有些不地道,我回去之后还被我妈说了好久,问我干嘛要跟你牵扯在一块。你说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垂下目光顿了顿,接着扯扯嘴角,重新看向他,淡淡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是这样,我过两天给一个哥们儿办个欢送会,缺人暖场子,你就去凑个人头。等欢送会顺利结束,咱们两个的账就算是一笔勾销了,以后要是还有陆家那样的场合,我还带你去,怎么样?”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些,隐隐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精光。 在我面前,江峥的很多心思其实根本藏不住,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准确分辨出他的意图。 只是能分辨出来不代表必须要拒绝,我低低笑了声,先是试探地问了句:“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充其量就是把我给得罪了,然后给你小鞋穿穿什么的。” 呵,还真说实话。 我迅速评估了一下形势,觉得现在得罪江峥不是个太好的选择,万一他在老爷子那里吹吹邪风…… 罢了,就算是个龙潭虎穴,我也得心甘情愿地去闯了,谁让我自己犯蠢做了傻事呢? 我忍下心里的焦躁,努力平静着声音道:“好吧,我去。” 江峥这下子哈哈笑了两声:“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告诉你地址,你直接去就行。” 我从鼻子里哼了声,算是应下来。 走前江峥还磨磨蹭蹭的,甚至掏出了他的手机递到我面前,我则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江峥龇着牙笑道:“陆家三公子还是不愿意露面,当晚三令五申不准到场的人照相,南城的媒体也不敢私自把他的照片给爆出来。不过我替你偷偷拍了一张,让你看看你那前夫到底长什么模样!” 说着他开始拨弄手机,像是真的要找什么照片。 我闻言则是在心里迅速略过几个念头。 江峥从来不是什么热心的人,我知道,他对我也从来不曾存过善意。 此番在陆敬修的事情上,他虽然表现的事事上心,我却不能掉以轻心。 人生处处是陷阱,尤其是对我来说,只要走错一步,便会堕入深渊。 更何况,之前我已经想的很清楚,我不能让自己有任何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也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软肋。 如此,我就不能让自己有把柄和软肋。 我对陆敬修不合时宜的“兴趣”,如果成了江峥牵制我的理由,那我真的是作茧自缚了。 想明白这些,在江峥把陆敬修的照片递给我之前,我先起身避开,看向他淡淡笑道:“我跟陆敬修已经离婚了,而且从来都没有过交集。他长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也根本不重要。江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陆敬修了,我跟他,跟陆家,实在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第35章 我们到今天为止吧 江峥听完我的话之后顿住动作,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手里的手机朝我扬了扬:“真的不看?” 我撇开头:“不看,快走吧。” “ok。”江峥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顺势将手机揣回了兜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勉强你。那你接着忙,我先回去了。” 江峥走后,我狠狠吐了口气,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 中午我没去吃饭,而是留在办公室里看季度的报表。 一方面是没胃口,另一方面,不管怎么样,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哪怕我以后注定要去南美,我也不愿意在这里落下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快要到下班时,我捏了捏额角,打算收拾好东西待会儿直接回家。 不过还没等走出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我。” 接通之后,一道沉磁的男声传来。 虽然两个人的声音非常像,但我现在已经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差异了。 陆敬修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冷冰冰的,还带着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 而ian呢,他开口的时候,声线是极平和的,就算偶尔不痛快了,也只是声调低沉些,不会让人觉得如芒在背,更不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回显然是第二种,我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 “是你啊。”我无声笑笑,“找我有事吗?” ian顿了会儿,接着道:“今晚有时间吗?见一面。” 平日里想到要跟他见面,我的心里总是会生出不少激动。 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太过寂寞,有个帅气强健的男人能抚平我的空虚,我是该觉得高兴。 可是两天前发生的事,到底还是给我敲响了警钟。 无论我心里存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念头,到了现在,都到了该断掉的时候了。 “嗯,有时间。”我垂下目光轻答了声,“不过这次别去酒店了,去外面吧,我请你吃饭。” …… 来到南城的一家法国餐厅,进到里面之后,很快我便瞧见了端正坐着的男人。 其实订的位子并不算显眼,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英俊矜贵的近乎有些扎眼的男人。 我勾了勾唇角,轻快着步子走了过去。 “来的这么早。”站定之后我对他笑了笑,笑的应该特别灿烂,也特别好看。 ian起身替我拉开椅子,他靠近时,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有种他要吻上来的错觉。 都落座之后,侍应生过来点餐,我依旧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今天这样难得的气氛,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些。 等待上菜的时候,我看向ian,深深地看了好几眼,接着才缓缓开口道:“今天为什么用别的号码联系我?” ian神色如常,声音也似风轻云淡:“手机前两天丢了。” 我点点头,接受了他的答案,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 上菜的时候,我跟ian都没再说话,专心品尝美味。 只是大概是我的味蕾太过迟钝,吃了好半天,竟觉得从舌底漫出几分清苦。 放下刀叉,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又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接下来要说的话,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难的,对ian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非就是结束掉一段本不该存续的关系,也许从一开始,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 ian见我停下也不再动盘,幽黑深亮的眼睛望向我,像是知道我要对他说些什么,耐心等待着。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在逃避之前,先一步开口道:“我们……就到今天为止吧。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过段时间要出国。当时我还问过你,相不相信奇迹。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世上是没有奇迹的,就算有,也不会降临在我身上。” ian听完眉头轻皱了一下,真的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紧紧地盯着他,肯定不会发现。 第20节 许是他在疑惑,搞不懂我具体在说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他知道与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说实话,我觉得很愉快。你是个很好的伙伴,也是个很好的男人,等我们分开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当然了,到时候我也会找到另外一个合适的男人。”我的语调很轻松,“我总觉得我们两个很像,明明很寂寞,却又不想付出真感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对我来说,爱一个人或者被爱,都是负累。可能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但一辈子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对吗?” ian的目光比方才还要幽暗,他一眨不眨看着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要看到我的心里去。 只是经常会逃避的我,这次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因为我没有说假话,也没有丝毫的心虚。 见他一直不说话,我便无奈笑道:“都要分开了,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两句吗?” 没有回音。 “算了,跟你一块的时候我总是自说自话的,也习惯了。” 说着我转身去找自己的皮包,紧接着从里面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当我把精致的盒子放到他面前时,ian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什么意思?”他终于开口问了句。 我嘻嘻笑了声:“是礼物,你打开看一下。” ian显然并不想打开,我就只能代劳。 奢美的表盘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心里甚感欣慰,想着果然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打眼一看上去就很高级。 这样高级的东西,ian他,应该能看的上眼吧。 “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块表算是补上的,你别嫌弃啊,就当、就当留个纪念吧。” 其实这块表是我之前要送给陆敬修的,但现在应该是没什么机会送出去了。 方才下班之后我特地回了趟家,从抽屉里找到这块表。 送给ian的原因,好像有很多。 比如这块表很贵,可不能就冷落在抽屉里浪费。 再比如离别的时候送点小礼物才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隐晦的,是我的一点儿私心。 这么贵,这么好看的表,ian他应该会戴在手上吧。 他不经意看到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曾经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我这样一个无趣又别扭的姑娘。 第36章 我不同意 但我自己盘算的挺好,却忽略了ian的反应。 他这样的男人,会平白无故接受一个女人的东西吗? 我顿时有点儿没底气。 “那个……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买着玩儿的。你要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吧,哈哈……”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ian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许他本身就是个惯常将情绪掩藏的人。 他看向我的时候,一双眼睛里像是满含着什么,却又让人丝毫分辨不出来。 我有些坐立难安,心想着这回还是做足了蠢事,我干嘛要平白无故送人东西啊。 明明知道有些不可能,也不能强求,却还是不长记性,存着不该有的奢望。 不过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了,他没说不要,我也不能自己拿回来。 我暗暗抠了抠自己的掌心,然后拿着包站起身,还是免不得尴尬:“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哈哈……” 说完我也不再看向他,转身准备去结账离开。 只是还没等我走出几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青瓷。” 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青瓷啊。 我其实才不叫这个名字呢。 低低笑了声,我转过身,重新看向身后的男人:“嗯,还有事?” ian站起身,他没动那块表,而是径直朝我走过来。 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可从这一刻开始,我的眼里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 等他站定在我面前时,我收了收怔愣的神色,浅笑着望向他:“有话快点说啊,我真的还有事呢。” ian的眼里仿佛也沾染了点笑意,又轻又淡:“一直都是你在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我噎了噎,有点儿委屈的开口:“你以为我想像个话唠一样吗?还不是你不愿意说话,我要是再不出声,我们两个干脆去演默片得了。” ian闻言点点头,竟然认同我说的很对。 我是不晓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真的很奇怪,几分钟前还忐忑纠结的心情,到了现在,竟又像是放晴一般。 “分手的事,我不同意。”过了会儿,他出人意料地开口。 就这一句,震得我头皮发麻,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问出来之后我就后悔了,心想着我这不是废话吗,字面意思还不懂啊。 果然,ian没再重复,也没解释,拉起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混乱之中我的脑袋还存着些清醒,一步三回头地去看餐桌:“哎——表表表表表……” …… 被人带到酒店压在床上的时候,我一边挣扎,一边却又不着痕迹地配合他,颇有点儿“欲拒还迎”的姿态。 说实话我现在连自己的想法也弄不清了,理智告诉我赶紧跟这个男人断的干干净净,不然的话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事找上门。而感情上……我们这种人是不该有感情的,自己活着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承受另外一个人生活的重量。 嘴上的疼痛让我从晃神中清醒过来,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向压在我身上的男人。 ian此时几乎是在撕咬着我的唇舌,以前他这个人虽然在这种事情上强势,却不会像现在这般粗暴,恨不得要把我咬出血。 我疼的厉害,却只想让他更疼,于是便学着他的套路,也凑上前去舔他咬他。 以往我们都是直奔主题,前戏也通常能免则免。可今天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我们抱着推搡着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儿,身上的衣服即便是有些皱,却也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能让彼此牵系在一起的,只有唇舌的纠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我是觉得大脑缺氧殆尽,几乎要喘不上气了,勾连着的舌头才终于放过彼此。 深深地喘了两大口气之后,我一个翻身,顺势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看他不像我喘得那样厉害,甚至还有几分绰绰有余的自在,我就有点生气!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我都说要分了,你干嘛还带我来这,还亲我?!” ian慢悠悠地回答:“我也说过了,我不同意。” 我哽住一口气:“……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青瓷。” “别叫我青瓷,我不叫青瓷!” ian不说话了,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他这模样虽然算不上生气,但周身散发的冷意还是让人觉得心里没底。 于是我的“嚣张气焰”也顿时压了下去:“……我不该朝你吼,你继续说,继续说……” 这副怂样儿也是没谁了。 ian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双臂桎梏住我,将我重新压在身下。 除去彼此的束缚,再毫无间隙地契合在一起时,我仰起脖子,恍惚间有了股冲动。 不如……不如就这样吧,在一起一天是一天,等到实在走不下去的时候,再决然地离别,不必回头。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我摸了摸旁边的床铺,也已经没了温度。 披上一件睡袍,我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很快便泄了进来,一室明亮。 我惬意地闭了闭眼睛,又长长地舒一口气,之后才挪着有些酸疼的腿去洗手间洗漱。 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我看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的方形盒子。 这东西我送了两次都没送出去,真是让人挫败啊。 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去退货。 我俯身拿起盒子,觉得重量有些不太对,于是又给打开。 ……表已经不见了。 只剩个空盒子。 我怔愣着看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又抿着嘴唇笑了出来。 口是心非,装模作样的男人。 再加上一个装模作样,口是心非的我。 嗯,绝配,真是绝配。 第37章 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分手”的事就这么暂时搁置了下来。 第21节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情愿跟ian彻底分开,人在做一件不情愿的事情时,潜意识里是希望它做不成的。 至于这做不成的后果……只要我多加注意,应该是能避免的吧。 …… 沈嘉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开完部门会议,前脚刚进办公室,紧接着电话就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顿了顿之后,拨动手指接通。 “清辞。”沈嘉安的声音有些沉,也有些模糊。 我不咸不淡地应答:“嗯,有事吗?”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上次说要去南美的事,是真的吗?” 我闻言冷笑一声:“我没那么无聊,跟你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从来不说谎话,也从不虚伪。”沈嘉安的声音更沉了些,“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能帮得上的地方。” 我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接着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明媚一片。 “帮我?”我轻声反问一句,“你要怎么帮?” 沈嘉安没回答。 而我也没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曾经的他为了家族利益抛弃了我,又转而搭上我的外甥女,单单这一件事,我就能看透他这个人的本质。 其实我相信他对我是有点真感情的,可那点感情跟富贵荣华比起来,算什么呢? 我能为他放弃一切,他能给我的,只有背叛和伤痛。 我垂下眼睛,嘲讽地勾勾唇角。 “沈嘉安,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只要能离我远远的就好。事到如今,你还在想什么呢?” 沈嘉安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些许:“清辞,你还在怨我?当初我会那么做,是因为……” “因为你的家族,因为你的父母,你跟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早就知道了。”我掐掐眉心,“就算理由再冠冕堂皇,但事实不会变吧。你在我最信任你的时候选择了逃离和背叛,难道还想要我谅解你?我没那么高尚伟大,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沈嘉安没有说完,而我也再没有耐心听下去,直接挂断。 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的时候,我轻叹一声,想着男人大抵都是如此。 拥有的时候不当一回事,等到真的意识到失去了,又开始后悔。 而那份后悔,纯粹是自负心在作祟。 曾经那么喜欢我的一个傻姑娘,怎么可以对我不屑一顾呢?我就算是找了别的女人,她也该对我余情未了、守身如玉才是。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早晚有一天,那个傻姑娘会让你知道,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但放下一个人的时候,你对她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 沈嘉安的来电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现在已经焦头烂额的,根本顾不上他的情绪。 下班之后,我没立刻离开公司,而是留在办公室里,查看我这些年的积蓄。 存款有一点,房子是租的,除此之外还有辆车。 依靠这些,我在南城可以生活的很好,但若是离开去外面,说不定就会过的相当艰难。 也正常,当初我为了沈嘉安差点跟余家决裂,老爷子为了避免我自立门户,这些年来明里克扣暗里打压,我根本存不了什么钱。 之前我也从没再想过要离开余家,不是对这个家还有什么留恋,而是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而那些利用我嘲讽我的人,却可以过得很好。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他们尝尝相同的滋味,试试同样的苦痛。 只是事到如今,我若是不走,那就真得要去南美了。日后若是想回来,怕也不那么容易。 走,亦或是留,我暂时还拿不定主意,但天平却已然向前者倾斜。 ……走吧,我就不相信靠自己的双手,我会饿死在什么地方。 事在人为,我向来笃信不疑。 不过脱离余家实在不是件小事,就算是真的下了决心,也得从长计议。不然的话,单单一个老爷子,我估计都会招架不得。 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我来到停车场,偌大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脚步的回声。 快步走到车前,等我刚打开车门,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单弦的调子在昏暗空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突兀,我也吓了一跳,上车坐好之后,我找出手机来接通。 “余小姐,您好。”对方是个男声,而且听上去温和有礼。 我也答道:“你好。” “我是陆先生的助理,我叫秦颂。” “陆先生……”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里却已然有了个猜想。 他说的陆先生,跟我想的那个,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接下来秦颂的回答生生让我的猜想成真:“是,是陆敬修先生嘱托我联系您。” “联系我……做什么?”我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出,陆敬修让他助理找我能有什么事。 “只要是余小姐需要的,我都会尽力帮您做到。”秦颂很快回答。 “任何事?” “是的,任何事。” “有什么条件?”凡事总有个因果,而对于我跟陆敬修这样的关系,等价交换才是真理。 这次倒是秦颂顿了一下:“余小姐误会了,陆先生没有提任何条件。” 我无声笑了笑:“我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却平白得到了你的帮助,天底下大概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余小姐……” “先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等我想明白了,我会再联系你。” 说完我就直接收了线。 紧接着,我也不顾还在晦暗的停车场,找出陆敬修的号码就给拨了过去。 让他助理出面,自己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8章 又跟我装可怜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接通。 只是在信号切断的前一刻,那道冷清的声音到底还是传来:“有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声音道:“陆先生,刚才您的助理找到了我,说是可以帮我做任何事。我就想问问,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陆敬修闻言似乎有些不耐:“你自己来找我说的事,还要问我?” 我咬了下嘴唇:“可是当初您明明也说过,要等价交换,所以我很想知道,您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陆先生是个商人,总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回陆敬修没有很快回答,我觉得他是在考虑要跟我等价交换的条件。 我也耐心等待着。 说实话,他会突然答应帮我,着实让我意外不已,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受宠若惊。 不用去南美,也不必离开余家,这对我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在惊喜之外,我却不能失了应有的理智。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践行了十数年,也从来不会单纯地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更别说还是跟陆敬修这样的男人打交道。 我直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因而在一个馅饼砸下来的时候,我就算是再高兴,也不能被砸晕。 过了好半天,陆敬修才像是嗤笑一声:“以为我在算计你?疑心病。” 我听完郁闷得不行,声音也闷闷的:“我是疑心病,那你是什么?整天阴晴不定的,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余清辞。”他警告似的叫了我一声。 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胆子,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我是余清辞,我听着呢。” 话音刚一落下,我就有点儿后悔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明明知道陆敬修是我的“救星”,我还在这里个人犯别扭,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哄哄人家呢。 可是当真是憋屈啊,我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整天还得花心思去哄个大男人,他都不会不好意思,不会害臊吗? 我吸吸鼻子,暂且把负面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语速放缓,语调放平。 “对不起陆先生,我心情不太好,您别跟我计较。” 陆敬修:“……” “要是您实在不解气,就骂我一顿吧,我没关系的。”我又吸吸鼻子,“我是真的快熬不下去了,刚才我还在想,要不我就认命吧,我势单力薄一个人,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就算是再反抗,又能改变什么呢?” “……又跟我装可怜。”他像是从鼻子里哼了声。 我被人戳破心思也不在意,因为我隐隐约约觉得,陆敬修似乎还是吃我这一套的。 于是我一鼓作气接着说道:“不是装可怜,我是真可怜啊陆先生。而您就是我的贵人,只有您帮我度过难关。但是我这个人不习惯欠人人情,所以我期盼着您的帮助,又想着给您同等的报答。” “余清辞。”陆敬修又叫了我一声,不过声音显然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是是,陆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这回我哪敢再跟人顶嘴,连忙应承了两声。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他没说完。 直到电话挂断,陆敬修也没再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 第22节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对我的评价来着。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归让我心里有个底,以后跟他接触的时候也能把握一个度。 只是他向来惜字如金,对我尤是如此。 临收线之前,他只说了句:“见好就收吧,至于条件,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见好就收。 嗯,我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一只脚踏在悬崖边,却还想着从别处挽回一点颜面。 表面上看是不吃“嗟来之食”,但实际上,就是矫揉造作,就是虚伪至极。 能有什么比摆脱难关更重要的吗? 没有,跟想要的结果相比,那点点自尊,那些许的面子,都是累赘。 …… 因为得了陆敬修的允诺,原本困扰我的问题一夕之间化作云烟散去,而我也更不必去苦恼离开余家的事。 经过这一回,我算是真真切切地看明白了,也想清楚了。 只要我一天不强大,就一天受人摆布,为人所挟制。 而能让我摆脱现状的唯一办法,就是爬到最高的那个位子。 弱肉强食,无论生活在哪种环境下,强者的话就是真理。 …… 之后我联系到秦颂,也算是间接联系到了陆敬修。 前者把我的情况问的很细,我也都照实说了。 讲的差不多了之后,秦颂只跟我说了一句:“余小姐请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再跟您造成任何困扰。” 虽然跟他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敬修的缘故,我打从心底里觉得他也是极厉害的。 陆敬修会让他来帮我,说明他也有十足的能力和把握。 听完他的话,我也算吃了个定心丸,平静着声音答道:“我相信你。谢谢,秦助理。” 秦颂的动作很快,大约过了两天的时间,余淮林便找到我,说是让我去跟陆氏的一个案子,大约半年的时间。至于去南美的事情,以后再议吧。 以后再议,也可以是无限期地宽延。 我心里高兴,但表面上还是装的风轻云淡:“好的,都听总经理的安排。” 余淮林闻言看向我,一双三角眼有些浑浊,不过并未有明显的狠厉。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你也是个有手段的,但凡事要有个度。有些人能救得了你一回,却不一定能救第二回。” 我听完点点头,表示“虚心受教”:“总经理说的是,我会牢记。而且我一直相信事在人为,下一次没人救我的时候,我会试着自救。” 余淮林脸色变了变。 我还是笑着的模样,极有礼数地退了出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得意。 是啊,得意的不得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变得不同了。 卧薪尝胆没什么不好,但终有一天,还是要真刀真枪地针锋相对。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呢? 第39章 爱情的天平 公司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跟ian见面也再不是之前那样愁云惨雾的模样,做·爱的时候尤为主动,待他暂且停下来,还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则是喘着气回望向他,咯咯笑了两声:“怎么了,我又哪里惹你不称心了?” ian闻言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腰,我则“哎哟哎哟”地求饶。 最终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高兴,我也不会主动去跟他说明。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去翻旧账,也不愿去设想渺远不可知的未来。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一刻能跟眼前的男人紧紧相拥相连,我真的不愿意被其他的事情打扰。 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趴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的想睡,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猛地坐起身去拉他的手腕。 看到那块熟悉的腕表之后,我抿着嘴唇笑了笑,然后转过头问他:“喜欢吗?” ian将我扯回胸前,声音轻淡:“喜欢。” “喜欢就好,我也觉得特别好看。”我不好意思地将脸埋了埋,省的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被人看了去。 兀自激动了会儿,那股子困意又来了,我阖上眼皮要睡过去的时候,ian突然摸了摸我的脸,又滑向我的耳垂。 耳垂是我特别敏感的地方,因此我几乎是一个激灵睁大眼睛,半嗔半怒地嘟囔道:“干嘛呀?” “你想要什么?”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出口。 我继续嘟囔:“我什么都不想要。” “必须要。”男人的语气添了几分强势。 别人要是这么命令着跟我说话,我是要生气的,再不济也要甩出去几个白眼。 但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ian,我居然一点儿都气不起来,甚至觉得他冷肃的声音还有点儿小性感。 我很喜欢摸他的喉结,此刻也触上去,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是因为我送给你的表吗?”我轻声开口,“不用在意的,这块表我本来是要买来送人的。可是因为一些意外没送出去,留着又挺可惜。不过你也不许嫌弃,为了买它我一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你自己瞧瞧,是不是特别高级。” ian没回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凑上前去亲了一下他的脖颈:“真要是想送给我东西,留在以后好不好?等我想出来要什么,再跟你说。” 这一招我是跟陆敬修学的,向别人讨得这样的承诺,几乎是得了一张空头支票。 不过我跟他还不一样,他是讲求回报大于付出的商人,而我仅仅是个害怕被人看破心思的胆小鬼。 我不会要ian的什么东西,因为我给他的,都是心甘情愿给的,从来不曾想过有什么回报。 以前我对沈嘉安也是这样,他需要的,或者潜意识里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会给。 只是时间长了,这样的付出就会被当做是理所当然,再然后是一文不值。 所以啊,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长了记性,以后就算是再遇到一个让我奋不顾身的男人,我也不会单方面无偿地投入。 总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东西,哪怕自己并不需要,也得攥在手里。 爱情有时候就像是一座天平,两端是一男一女,哪一方付出的多了或者是少了,天平都会倾斜。 当倾斜的角度太大,天平随之倾倒时,爱情也无以为系。 当然了,我跟ian之间算不得什么爱情,不过相处的方式,总归是大同小异。 听完我的话,ian低下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捧起我的脸,在我的眼皮上轻吻了一下。 “都听你的。”他似是轻叹一声。 …… 没了烦心事之后,日子开始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我除了正常的上班作息,其他时间就是和ian一起,做·爱到筋疲力尽。 不过生活哪是千篇一律的,就算是再平静祥和,也总会生出些波澜。 接到余小涵的电话时,我正要去赴ian的约,今晚我们说好了不去酒店,而是去郊外新开的一家度假村。 但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有些嘈杂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小姨……小姨是你吗……”那边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我勉强能听出是余小涵的声音,不过她这到底是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是我,小涵,你在哪?都跟谁在一起?”我皱着眉头问她。 “我在……在城西酒吧……跟同学在一起……我喝了两瓶酒,头好晕,但是不敢打电话给家里……小姨,你来接我好不好,我难受……” 我狠狠吐了一口气:“你都要高考了,不在学校好好学习,怎么还去哪种地方?” 话刚说完我就反应过来,现在哪是训诫的时候,还是把人接回来要紧,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还那么好看,别在外面吃了亏。 开车赶去城西酒吧的路上,我抽空给ian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今晚会晚点过去,临时有点事。 ian这个人也从不婆婆妈妈,听我这么说了,他只是浅淡应了一声就收了线。 火急火燎地来到酒吧,我几乎是小跑着进去,在糟乱的环境里仔细搜寻着余小涵的身影。 期间不小心撞到了几个人,有的喝的大了还上前来拉我的手。好不容易摆脱那些醉鬼,我也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歪倒在沙发上的余小涵。 我长舒一口气,吊着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小涵,小涵!”我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叫了她两声,见她是真的醉的厉害,只能伸出手将她扶起半挂在肩上。 磕磕绊绊走出酒吧的时候,我紧紧抿住嘴唇,手上使力,脚下也不敢停歇。 好不容易将小姑娘扶到车上,我只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余小涵趴在后车座上,像是极舒服地蹭了蹭皮质的座椅。 看着她小猫一样乖巧的样子,我是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好笑了。 开车的时候,我好几次从后视镜里察看着余小涵的样子,生怕她一不小心给滚落下来。 而在这期间,也有那么一两次,我突然觉得,好像谁都比我幸福。 因为伤心烦闷喝醉了,或者是因为挫败艰难失落了,一个电话打出去,总有朋友过来安慰你,最起码家人始终在你身边。 第23节 不过我是个例外,从来从来,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只靠自己一个人。 觉得伤感吗? 嗯,有一点吧,谁也不是铜墙铁壁不是。 我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还之一个微笑。 第40章 你来我家吧 将车停在楼下,我扶着余小涵进了楼层的电梯。 方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这小姑奶奶讲明了不敢回家,我一想到老爷子和余淮林,也觉得让她在我这里住一晚比较好。 进门的时候简直是乱七八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余小涵扶到了我的床上,后者一沾到床立马就睡死过去,连哼也不哼了。 我叉着腰站在床边,平复下杂乱的呼吸之后,才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将客厅的灯都打开,我从包里找出手机,给ian拨了过去。 “那个……你已经到了吗?”我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嗯。” “我……我好像又不能过去了,家里真的有点事……”余小涵醉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当真是万分沮丧,也分外地不好意思。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一直放人鸽子,真的有些不太好。 ian闻言没有说话,我在这边就开始胡思乱想,他就算是脾气再好,次数多了也会觉得烦吧,或许还会以为我是个言而无信又欲擒故纵的糟糕女人。 别人怎么想我其实不怎么在乎,但ian…… 我拍拍脑袋壳,里面的脑浆一热,话就脱口而出了:“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在宜泰花园,你开车过来一个小时就行……” 话说完之后,电话两头的人都静默下来。 我是懊悔的不行,这冲动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而ian呢,他又是怎么想的,该不会以为我是想纠缠他吧。 我是真的没那个意思啊! 我张了张口,刚想解释,结果那边的人终于开口了:“你一个人住?” 我:“……是啊。” “好,我去。”他说。 有时候语言的力量真的很神奇,你可以对抑扬顿挫的长篇大论无动于衷,却也可以为简单的几个字激动到无以复加。 我咽了咽,努力压抑着语调:“哦、哦好啊,我待会儿把地址给你发过去,这地方很好找的……我等你。” 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之后,我捂住胸口深深吸了两口气,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原地蹦了一下,结果脚下五公分的高跟鞋一崴,差点让我栽倒在地上。 可即便是这样,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怎么办。 我抿着嘴唇笑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以前那个高冷又骄傲的余清辞去哪了,为什么现在表现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明明人家没说什么,一直是我在唱独角戏,难道又要重蹈以前的覆辙吗?还要倒贴吗?还嫌教训不够吗? 这么反问了好几遍,原本充血的脑子骤然冷了下来。 我有些颓然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返身回房间的时候,我在心里暗暗想着,当初说好了走肾不走心,这个规矩我可不能坏了。 一方面是我不准备投入到一段真正的感情中,另一方面,如果我表现的太热切,把人给吓跑了怎么办。 得不偿失啊。 而且我总觉得,比起一个亲密无间的恋人,还是现在的ian更吸引我。 长得好体力好不说,单单就是那份若隐若现的神秘感,也足以让人心折。 嗯,还是保持现状吧,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是我先对这份关系起了厌倦。 女人总是感性的生物,感情来的快,去的,大概也快吧。 ……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刚刚洗完澡出来,顺便去换了套家居服。 之前我给余小涵收拾好,又给她灌了半杯蜂蜜水,让她安安稳稳地睡过去,接着又给她妈妈程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小涵在我这,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让她跟余淮林解释解释。 程芳起初自然是不愿意,似乎很怕余小涵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我察觉到她的意思也不在意,只把余小涵的情况跟她说了说,看看是让宝贝女儿回去挨骂好,还是让她在我这里安静舒服地睡个觉,明天早晨我再把她送回去。 程芳是个很软的性子,又极宠爱女儿,听我这么说了之后,她考虑再三,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收线之后,我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余小涵肉肉的脸颊,心想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净给我找事,还有小小年纪居然跟人出去喝酒,看你起来之后我怎么说你! 余小涵睡得正酣,自然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给她掖好被子之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又极迅速地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另外,还顺道把客房铺上了新的床单,换上了新的被套。 小跑着去打开门,我看到站在昏暗处的男人,嘴角就怎么也忍不住弧度。 “你来啦!”我努力压着雀跃的声音说。 ian走进来,站定在我面前,离我几乎只有一两拳的距离。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细条纹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袖口也挽上了一小截,再配上利落清爽的发型和他那张俊脸,别提有多赏心悦目了。 这个时候我就不需要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既然喜欢的紧,那就直接亲上去。 我踮起脚尖,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张口咬在了他的下嘴唇上。 ian扶住我的腰,我咬他他也不呼痛,反倒是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静谧的空间内暧·昧的气息似乎升温的格外快,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给褪下来之后,我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那个……别在这。”我囧的几乎是一头汗。 余小涵虽然还在房间睡着,但如果就在客厅这样的地方做,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对我要求多的毛病ian显然已经习惯得很了,他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一口之后,低哑着声音问我:“去哪儿?” 我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去房间去房间!” ian闻言又吸了一下我的舌头,这才抱起我,稳稳地向客房走去。 第41章 刺激吗 男人在床上的花招似乎总是层出不穷的,我以为时间长了我就能通晓了,结果被人翻来覆去做个彻底时,我只能摊手摊脚地任人摆布,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ian握着我的腰将我翻身趴在床上时,我胡乱哼哼了两声:“悠着点儿折腾,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 结果他突然咬住了我的耳垂,声音有些含糊:“不喜欢?” “唔……喜欢。”很喜欢,嘻嘻。 我已经学会怎么在床上取悦一个男人,而且感受到这个男人被我取悦因而动作更生狠的时候,心里还有那么点儿小小的成就感。 ian这一次足足捣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我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怎么也睡不着。 待他将我揽进怀里平躺下时,我打着呵欠坐起身,准备下床。 “怎么?”ian握住我的手腕。 我俯身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我侄女还睡在隔壁呢,我要去看看她。” ian:“……” 我努力绷着脸不笑出来:“平时真的是我一个人住,但是我小侄女今天喝醉了,我不能把她丢在大街上吧。放心放心,她睡得正香呢,不睡到日上三竿起不来的。” 说着我找到丢在床尾的家居服,胡乱套上之后就赤着脚走了出去。 余小涵果真像我想的那样好好睡着,还打着轻鼾。 我给她掖了掖被子,又调了一下室温,之后才放心地退出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客房。 我偷摸着爬上床的时候,ian像是已经睡过去了,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看着乖顺的厉害,想让人好好亲一亲再摸一把。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做“坏事”,就已经被人扯了过去。 我趴在他的胸前笑道:“还没睡啊?” ian低下头看向我,神情淡淡的,声音也是淡淡的:“看完了?” 我努力忽视他话里的别扭,又竭力忍住笑:“看完了看完了,我们快睡吧。” ian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我揽得更紧了些。 ……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过来,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个挂念,即便是身体再累也睡不着了。 起床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我心情颇好地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走出房间后,我想先去趟洗手间,结果路过主卧时,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小姨……”余小涵一脸菜色地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我不由得一阵心虚,虽然我本身没什么可心虚的。 我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挡住次卧的方向。 “哦哦,睡醒了啊。饿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我不饿……就是有点渴……” 余小涵说着从房间走出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往客房的方向拐,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厨房带:“走走,小姨带你去喝水。” 第24节 伺候完这小姑奶奶喝完水,又带她去洗漱完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程芳,看看是让她派司机来接,还是我把余小涵给送回去。 程芳想了想选了前者,我也认同,起码免了不少尴尬。 余家的司机到达之前,我在厨房里捣鼓了一阵,弄出一小锅粥,又找出一袋切片面包。 平时我一般不在家吃饭,冰箱里也基本没什么能吃的东西,能准备出这些已经着实不易。 不过余小涵看上去是真的没胃口,勉强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我没勉强她继续吃,而是坐在了她的对面,看向她认真问道:“昨天晚上为什么去酒吧哪种地方喝酒?” 余小涵闻言一张小脸皱的不行:“哎哟小姨,你放过我吧,我找你去接我就是怕我爸妈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我点点头:“好,那我不问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去。小姑娘家的,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余小涵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知道啦,跟我妈一样啰嗦。” 我半起身捏了一下她的脸:“知道我啰嗦还敢找我,我要真的是你妈,我非得骂死你不可。养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切,别说的你多有经验似的,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养啊!”余小涵立马给呛了回来。 事实上我也真的被她呛得厉害,好半天都想不出话回击。 到最后也只能用“长辈”的身份压她一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余小涵瘪了瘪嘴,倒是没再说什么。 临走之前,余小涵去房间换衣服,我隐约听到次卧好像有点动静,连忙小跑着过去,打开房门探进头去。 ian此时正坐在床边,衣服已经穿戴好了,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我也连忙讨好地笑笑:“我侄女马上就走了,等她走了你就可以出来了哈。” ian闻言却突然站起身,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以为他是要出去,吓得赶紧握住把手,不让他打开。 “再等一会儿,真的就等一小会儿……”我软着声音跟他好商好量。 ian却不为所动,他很快站定在我面前,几乎是贴在门边,下一刻就要迈出去了。 想到余小涵很快会换好衣服走出来,我知道是没什么时间了,脑子里快速略过几个念头后,我把心一横,松开手,接着抱着ian的腰就把他推在了门后的墙上。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一招,因此没什么防备,就半推半就地被我来了个“壁咚”。 我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压低声音撒娇道:“好哥哥,算是我拜托你了,暂时委屈一下哈。等人走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 就凭ian这样的身形,把我挣脱开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过他却是没这么做,任凭我抱着他压着他,他也没动分毫。 我看着他像是答应了,心里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就打算走出去。 只是还没等我走两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握住。 ian低头将我狠狠吻住的时候,我差点哼出一声,反应过来之后又连忙伸手去推他。 这男人,刚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变卦了? 只是我哪怕再抗拒,却不得不承受他的侵略。 一开始是我推不开他,后来慢慢地也不想推开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疑惑的一声:“小姨?” 我恍然从迷醉中醒来,这次我一挣扎,男人的手便松开了。 我先把揉皱的衣服整理好,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ian也低头看向我,眼底像是有笑意,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接而俯在我的耳边,用他那低磁微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问道:“刺激吗?” 刺激吗…… 这样躲躲藏藏,类似“偷·情”的场景…… 嗯,刺激,刺激的要命。 第42章 这男人太可恶了 迈出房间的时候,我反手小心地将房门关好,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余小涵此时正站在客厅的中央,见我走过去,她还有些不满地嘟囔:“小姨,你去哪儿了啊?叫你半天你也不答应。” 我轻咳一声,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司机已经到楼下了,走,我送你下去。” “你也知道要送我啊。”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余小涵埋怨几句也就把事情给抛在了脑后,换好鞋子就跟我一块下了楼。 坐电梯的时候,我靠在电梯壁上,抿着嘴唇,觉得上面仿佛还存留着一点余温。 旁边余小涵也恹恹地斜倚着,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在苦恼。 将她送到车上,在关上车门之前,我俯下身对她说道:“回去之后跟你爸妈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发脾气。还有啊,以后别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真要是想去,来找我,我陪你一块。” 余小涵闻言看向我,眼睛里竟像是闪着泪花:“小姨,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爸爸二姨他们对你又不好。” 我听完只觉得心里一软,接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对你好不好,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别想些有的没的了,回去记得好好学习,不管家里怎么样,路还是自己走出来的,记得了吗?” 余小涵使劲点点头:“记得了。” 直到黑色的奔驰车消失在视野中,我才裹紧身上的线衫,转身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我听到洗手间好像有动静,走过去一看,果然是ian在洗澡。 我们两个这关系也不用管避不避嫌了,我直接推门走进去,他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我之后又神色如常地继续洗。 透明的水珠沿着健壮的胸膛一路往下,直至没入不可描述的幽丛。 每晚都让我死去活来好几回的那地方,啧啧,真是让人脸蛋发热啊。 我斜靠在门上,眯着眼睛欣赏眼前这赏心悦目的景象。 几分钟之后,水声停下,我赶紧上前,殷勤地扯过浴巾给他披在身上。 “看够了?”他瞧着我冷哼一声。 我十分满足地点点头:“特别好看。” 于是他又无话可说了。 其实我老早之前就发现了,这男人虽然在床上要怎么强势怎么强势,要怎么威风怎么威风,可放在平时,只要我说的话露骨了些,他就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甚至偶尔还会被我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表现,都让我觉得他似乎有那么点儿纯情。 不过这样的想法一闪便过去了。将近三十岁的男人,还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看着还特有钱的男人,能跟纯情这个词搭上边才怪! 我长吐一口气,抛去心里那点儿莫名的烦闷,转而去储物柜里找新的洗漱用品。 ian的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湿淋淋的刘海挡在额前,敛去了平日里的严肃板正,多了几分年轻的气息。 我挺喜欢看他这个样子,特别是他微微俯下身来的时候,我都想使劲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捧着他的ia脸咬上他的鼻尖。 但女人嘛,到底还是要矜持一点,不然的话多没面子。 我轻咳一声,把东西递给他。 ian接过去,很快却又皱了皱眉:“剃须刀?” 我:“……” 你觉得我会有那种东西吗?! 我长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端着声音轻哼道:“我家没有剃须刀,你要是想用,下次自己带。” ian听完顿了一下,之后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我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刚才我煮的一锅粥还是温的,我找出两只碗将粥盛出来,然后又把面包给简单摆了个盘。 这早餐……嗯,是有点简陋,但在我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好嘛,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连火都懒得开! 将东西都摆到餐桌上时,ian正好洗漱完走过来。 看到桌上的食物,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我。 我则是面无表情的回应:“想吃山珍海味自己准备,我就喜欢喝清粥吃面包。” 说完我就坐下,拾起勺子就开始喝粥。 不多久,对面的男人也坐了下来,跟我一样,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顺便还拿起一块面包细细咀嚼着。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向他,只觉得这男人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么会哄女人开心呢? 实践出真知,以前肯定在很多女人身上试验过了。 我瘪瘪嘴,懒得再去想他可能的“风流韵事”了。 …… ian要离开的时候,我送他到玄关,看他领口稍有些外翻,便踮起脚尖替他整理好。 凑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是我用了十几年的那一款,一股莫名的感受随之而来。 好似……有种超越身体接触的亲密。 我给他弄得整整齐齐之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胡茬。 我弯了弯眼睛笑道:“其实这样挺性感的,也特帅。” ian闻言不置可否,他向前跨了一步,将我抵在门边的柜子上。 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在,我也再没了任何顾虑,但不知怎么的突然起了点戏弄的心思。 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故意拿捏着语调说道:“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这个周的‘交流’已经结束了。ian先生,你该走了。” ian大概是听出我在装模作样,先是低头惩罚似的咬了一下我的嘴唇,接着又轻吻向上,含住了我的眼睛。 温热的嘴唇印在眼皮上的感觉当真是有些奇妙,跟唇与唇的火热相连不一样,少了些情欲,多了点被呵护,被宠爱的滋味。 等他慢慢退开的时候,我感觉眼眶里像是氤氲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第25节 跟我的失态相比,ian的脸色依旧如常,只是目光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幽深。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遇到了一个高手。 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能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女人的心牢牢把控住。 而且我也有预感,只要跟他接触的时间越长,陷得就会更深。 终有一天,便是泥足深陷,再难脱身了。 第43章 慢慢地等,慢慢地找 ian走后,昨晚的那些疲惫像是一下子涌上来,让我再没心思干别的,径直回到床上躺着补眠。 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许多重梦境同时袭来,我分辨不开,却都又清晰地弥散开来。 到了最后一身冷汗惊醒,我睁开眼睛怔怔地看向周围的景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行动迟缓地下床去洗澡。 ……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周,我依旧精神十足去上班。 现在困扰我的事已经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我需要考虑的,只是未来要走的路。 高层例会上,余淮林提到了跟陆氏合作的事。 把这件事放在这样的场合说,陆氏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我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静静听着,等到余淮林喊到我的名字时,我也没有丝毫的讶异和紧张。 当初陆敬修帮我的法子,无非就是让我参与进陆氏跟余氏的合作中,只要余氏不想放弃这个案子,就必须得让我留下。 其实这个办法稍显激进,一个把握不好,就会让我在余氏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到底是火烧眉毛,能达成目的已经很好了,我哪能再挑剔什么。 而且人家陆敬修也没有义务替我考虑,做到这种程度,我对他也只剩下感激。 接下来余淮林脸色有些僵硬地做了安排,大体是由江峥主事,让我和其他几个负责人密切配合。 瞥到江峥得意的神色,我勾勾唇角。 有多大的责任就有多大的风险。 以为只靠着关系人生就可以一帆风顺了吗? 没那么容易的。 会议结束之后,我步履轻快地回到办公室,许是看我心情不错,跟进来的小张也大着胆子打趣我:“经理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呀?” 我闻言挑着眉看向她:“很明显吗?” 小张点头:“是啊,特别明显。” 我伸手摸了摸脸颊,心想着自己可别太过喜形于色了,万一哪天马失前蹄,那可就闹笑话了。 我正了正神色,语气也肃正道:“不说有的没的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你也多注意着点,别出什么差错。” 小张见此也赶紧认真应道:“知道了经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我长吐一口气,接着就去看陆氏的项目资料。 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想做到最好的。 一方面是迫于生存的压力,我总得让自己显现出应有的价值,才不会让余淮林抓住什么把柄。 另外一方面,我也是挺想好好报答陆敬修的,即便是这样的方式太过隐晦,他不一定会知道,我也想做点什么。 我从来不习惯欠别人人情,也总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 之后的半个多月时间,我的确像是之前想的那样,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加班晚了就直接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除了刚进公司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很少尝试过睡在公司是什么滋味。 不仅仅是我,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也都忙得很,就连江峥待在公司的时间也延长了,看的出对这个案子非常上心。 这段日子虽然忙碌,但对我来说却是难得平静。 余淮林没再找我的麻烦,江峥也没时间来给我添堵。 每天工作之外并没有其他烦扰,偶尔还能偷闲给ian打个电话。 最近我工作忙,他似乎也有事,总之我们没怎么见面,却会在周三和周六的晚上通个电话。 当然了,他这个人天生寡言少语,就算是聊天也大都是我一个人在七讲八讲,他只时不时地在那边应上一声。 不过就算他如此无趣,我也喜欢跟他通电话。 见不到人,就听听声音吧,总归是聊胜于无。 …… 就在陆氏的案子进展的越来越顺利时,余家又发生了件大事。 江佩澜的婚期到了。 余秀琳一直忙里忙外的不说,就连江峥这个做哥哥的也没闲下心,将手中的工作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去筹备他妹妹的婚礼。 有两次我回余家的时候,都看到江佩澜挽着沈嘉安的胳膊跟家人们坐在一起,显然后者已经做好准备成为这当中的一员。 我一出现,气氛自然免不得尴尬。 后来我就尽量不回去了,别人大喜的事,我就算是没办法全心全意地祝福,也不会坏心眼地给人添堵。 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江佩澜和沈嘉安在南城的一家五星酒店正式举行了婚礼。 这一天我穿着江佩澜给我选的那条礼服裙子出席,打扮的素淡又不失正式。 席间有些人是听说过我跟沈嘉安的过往的,因此这个时候免不得朝我投射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我都尽收眼底,不过一星半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此刻若是闹出些动静,丢脸的人只会是我。 至于其他人,他们想看笑话,亦或是幸灾乐祸地嘲讽两句,都随他们去吧。 仪式开始之后,场内很是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对新人的身上。 沈嘉安今天穿着笔挺熨帖的白色西装,额前的头发用发胶固定住,整个人当真是神采奕奕,风华无双。 站在他身边的江佩澜也是娇美动人,尤其是交换戒指的时候,隔着老远,我都能瞧出她的激动,她的热切。 大多数女人这一生要的东西很少,也很简单。 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伴侣,安安稳稳地携手过完这一生,估计也再没什么可奢求的了。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那个时候跟沈嘉安在一起,我当真可以抛弃一切,将爱情至上践行到底。 不过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境况变了,我也跟着变了。 我开始觉得,将自己的一辈子当做筹码押在一个知面不知心的男人身上,当真是愚蠢又可笑。 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多想想怎么给自己的后半生争得更可靠的保障。 只是我也不是全然对爱情失去了希望,我只是在慢慢地等,慢慢地找,以一生为限。 找到了,是我的幸运。 找不到,我也不至于陷在惶惶失落中不可自拔。 因为彼时,我已经有了底气,就算是孤独终老,我也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第44章 暗箭难防 仪式结束之后,酒席就开始了。 新郎新娘入场敬酒,老远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 今天我被安排在主桌的旁边,老爷子和余秀琳他们就坐在我的不远处。 我想他们大概并不想看到我,可是今天来的都是有头脸的人物,余家人爱面子,便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笑话。 我跟着一群不算太熟的人坐在一起,有几个还从来没见过。 沈嘉安和江佩澜走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笑着轻嚷着站起身,我也端着酒杯站起来,浅笑着望过去。 按照习俗亲友们是要说些吉祥话祝福新人的,前面几个人说完之后,到了我的次序,我就将早就打好的草稿说出来:“佩澜,嘉安,小姨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最好年后就生个宝宝,我跟老爷子他们都盼望着呢。” 江佩澜闻言道了声谢,敬了我一杯酒,我因为开车过来,没有沾酒,只喝尽了杯中的果汁。 按理说接下来新郎也要敬一杯,只是站在一旁的沈嘉安却迟迟没有动作。 周围立马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我根本不用去细听,就知道有关于我的闲言碎语又开始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望向我,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嗯,我对此也毫不意外,因为从一开始,都是我事事迁就着他,他很少,应该也根本不知道要替我考虑。 我的嘴边依然挂着笑,错的人不是我,场面再尴尬,对我来说也造不成什么痛痒。 之后还是伴娘伴郎提醒,沈嘉安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连酒也没敬完就去往下一桌。 剩下的人无一不看向我,我抿抿嘴唇,施施然地重新坐了回去,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酒席的后半程我再没动什么筷。 最终宴席尽散,我看着没我什么事就打算先离开了,留下来也是让人不痛快。 这个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还没等来电梯,就听到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余小姐。” 我闻声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知道上下打量人家不太礼貌,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正当我要开口问一句的时候,男人走上前来,客气有礼地说道:“余小姐您好,我是秦颂。” 第26节 秦颂…… 不出两秒我就迅速反应过来,也客气地应了句:“你好,秦助理。”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免不得疑惑,陆敬修的助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颂人长得高大,模样也极为斯文,他笑起来的时候,浓眉间便透出几分亲和。而且他这个人应该极为聪明,也擅长察言观色,这不,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已经开始解释了。 “沈先生和江小姐的婚礼,陆先生也收到了请柬。只是陆先生最近事务太忙,没办法只能差遣我过来代为道贺。刚才我就看到余小姐了,但是人多眼杂,等到现在才来打招呼,希望余小姐不要介意。” 我:“……哦,哦,没事的。” 本来就没什么事,人家也没有义务来跟我打招呼,我现在甚至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个时候电梯上来了,秦颂绅士地请我进去,自己随后也跟了进来。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秦颂继续温声对我说道:“余小姐近来还有没有什么困扰?如果有的话,尽管吩咐我。” 我一听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困扰。秦、秦助理,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跟陆敬修真没熟到那个份上,让他的贴身助理来替我办事,我哪有那么大脸啊。 秦颂闻言也不坚持,温和笑了笑之后,他说:“余小姐不用有什么顾虑,这些都是陆先生交待的。” 陆、陆敬修交待的?! 我在心里呵呵干笑了两声,实在想不出陆敬修那厮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而且我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会无缘无故地帮我,承人多大的情分,以后那都是要还回去的。 现在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我可不会飘飘然地给自己挖坑往里面跳。 陆敬修那个性子,我想想都觉得直打怵。 电梯到达之后,我率先迈出去,秦颂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的身后。 察觉到他的存在,我浑身觉得有些难受,跟个不熟的男人走在一起,彼此之间还是有点尴尬的关系,是让人放松不起来哈。 在我开口说要回家之前,秦颂再次发挥了他善解人意的本事,先行说道:“打扰余小姐这么长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不介意。”秦助理,说话别太客气嘛,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颂笑的更深了些,露出一点白牙:“余小姐……当真是与众不同。临走之前,我想最后提醒您一句,当心江峥这个人。当然,余小姐心里应该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不过暗箭难防,还是要多留心。” 他会突然提到江峥,着实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很清楚江峥是个什么样的人,放肆,浪荡,不学无术,所有败坏的二世祖名号都可以加诸在他身上。 只是暗箭难防,什么暗箭呢? 饶是心里再疑惑,我也没有再问秦颂。 人家提醒我一声已经够意思了,剩下的事,只能由我自己去发掘,自己去解决。 秦颂走后,我找到自己的车,发动起来径直回了家。 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不,是即将到来的某一天,今天说的话都会成真。 那一刻的我除了恐惧,还会存着一份祈求。 祈求能有一个人,不管是谁,拜托来救救我。 第45章 老流氓 沈嘉安和江佩澜的婚礼结束后,听说两个人就去了巴厘岛度蜜月。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当真是一点波澜都没有了,应该说从很久之前开始,所有跟沈嘉安有关的一切,我都已经看透,也早已经放下了。 对于这样的自己,我觉得十分欣慰。 本来嘛,只靠自己的余清辞,就不该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女人。 在我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过客,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匆匆而过,有的人纠缠过后,还是免不得分道扬镳。 …… 陆氏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正轨,我加班的频率也慢慢降低了。 每逢周三和周六,也终于能跟某个男人好好温存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憋得太狠,总之在床上的时候,男人的手下没了轻重,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拆开一样,一下一下的,好几次我的头都差点撞到了床头。 我对这档子事儿虽然食髓知味,但也不至于嗜性成瘾。 但凡换个男人这么对我,我都得直接翻脸走人。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这个人是他啊。 我趴在枕头上左哼哼右哼哼,任由他高兴着来,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瓮声瓮气地提醒一句:“适可而止啊,我都要散架了。” ian到最后应该也意识到真的捣弄的狠了,他暂时退出去,将我翻个身仰躺在床上,然后低下头,伸出手分开我的双腿,手指伸进某个地方轻轻拨了两下。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尖涌上去,像有细密的电流略过,开始忍不住轻颤。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下流,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ian还是脸色如常,长指没有得到任何阻碍,四下随意拨弄,而且只用手还不够,他甚至还低头去看了会儿。 之前我们俩什么体位没用过,可他现在这样,让我羞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的腿都开始打颤,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一脚把他给踢开。 但在我发难之前,他已经停下了动作,接而抬头看向我,轻轻勾了勾唇角:“别担心,没伤着。” 我怔了一下,到底还是抬着酸软的腿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踹了下。 老流氓! …… 度过了一个尚算愉快的周三,又过了两天,马上到周六的时候,ian突然找到我,说是明天他有事,没办法跟我见面了。 我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失落,不过还是痛快地应下来。 以前我失约的次数只会更多,人家不过是一天有事,我才不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呢。 算了算了,这一次就让他好好去忙吧,我自己也找点乐子好好玩。 我不过就是这么一想,谁知道临下班之前,江峥突然找到我,说是明天晚上有个商务酒会,让我替他去参加。 我一听心里下意识地有些不乐意,但出于工作上的考量,我还是问了句:“什么酒会?” “陆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听说到时候陆家的某个公子也会到场。本来总经理是让我去的,可是我觉得余经理可能更想去,于是只能忍痛割爱了。”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我猜是你舍不下那些小明星,无暇分身吧。” “看破不说破哈余经理。就这么定了,明天打扮的漂亮点,说不定还能看见陆敬修呢,我有预感,明天来的人一定是他。”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烦躁地挂了电话,怕挂得晚了会直接骂出来。 我去你的鬼预感! 心里纵然是有些不愿意,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认命去参加那个什么商务酒会。 下午在家里稍稍打扮了一下,我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去了会场。 今天这样的场合,喝酒自然是必不可免的。 来到酒会现场,人已经来的不少了,我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去签了名,接着也汇入人群当中。 期间倒遇上了几个认识的人,不过都没什么太深的交情,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 我今天只是顶替江峥来的,人到了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应酬交际什么的,我其实不太在行,也不打算勉强自己。 过了十几分钟,我就走到角落,端起一杯鸡尾酒慢慢抿着。 有人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我还在想事情,所以冷不丁地吓了一大跳,杯中的酒也差点洒出来。 我反应过来之后便轻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到的居然是个挺意想不到的人。 “余小姐,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顾正说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笑意,像是带着见到老朋友的欣喜。 可我真不觉得自己跟他有什么交情,上两次见面的场景还都历历在目,不尴尬就算好的了,他这样真是让我有些消受不起啊。 我勉力扯出了点儿笑意,哈哈笑了声:“顾总,真巧啊。” “上次不是都说了,叫我顾正就行,余小姐别太客气。” “是是,您也别客气,也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干巴巴地应了句。 我跟顾正到底还是不熟,所以哪怕站在一起,也没什么能当做话题聊下去的。 期间还有几个人走过来跟顾正搭话,我见状想先走一步,谁知道前者喊住我,又对找他的人说,他想跟朋友再聊两句。 这么一来二去的,我就怎么也说不出要走的话了。 许是也觉得尴尬,顾正便找了个由头说道:“今天陆家的三公子会过来,你听说了吗?” 我有些恍惚地回答:“听说了……啊不是,那个我……” 我颠三倒四地也没把话也给说清楚,而且我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干脆直接跟人坦白:“不好意思顾总,我跟陆三公子其实没什么关系,上次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着他的旗号去约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顾正听完之后却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他静静的看了我会儿之后,突然弯着眼睛笑了出来:“据我所知,你们以前可是夫妻,而且到现在还没离婚,不是吗?” 【今晚九点还有五章更新~】 第46章 你仿佛在逗我 顾正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我跟陆敬修以前是夫妻,但我们也早就已经离婚,现在当真是没什么关系了。 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跟他解释,于是只能尴尬地笑笑,默认下来。 第27节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酒会正式开始,主办方的老板上台致辞,我就站在人群的外围观看着。 期间有个人行色匆匆地上台,在那老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的脸色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说了下去。 仪式结束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顾正又出现在我身边,还冲我挤了挤眼睛道:“陆三公子今天本来是要过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又说不来了。” 我看着他兴致颇高的样子,真是不想提醒他,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八卦哦。 陆敬修来不来,到底跟你我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了,我不能就这么给人怼回去,甚至还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吗,可能临时有什么事吧。” “是啊,肯定是临时知道了什么事,所以不敢来了。”顾正说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朝我齐着牙笑了一下。 我被他弄得是相当无语,心想着这人难道是自来熟?我对他应该算不上熟络吧,他怎么什么话都跟我说啊。 一场酒会下来,除了跟人应酬,顾正就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身边,跟我扯东扯西地聊天。 一开始我是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上回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地道,人家不计较,还答应撤了诉,我怎么也不能给人脸子看。 而到了后面,我慢慢地觉得这样也挺好。 比起一个人站在角落喝酒,能有个人在一旁说着话,总归会显得自己没那么突兀,也没那么孤独。 酒会结束后,我想打车直接回家,谁知道刚出门口又让人给堵住了。 顾正站得笔挺,笑盈盈地看着我,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当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我的审美已经被某人拔的很高了,就算是看到再帅的男人,我也没什么心跳的感觉。 “还有事?”我问他。 顾正继续笑眯眯道:“刚才光顾着喝酒去了,也没吃什么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余……清辞。” 我闻言深吸一口气:“谢谢顾总的美意,不过我现在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这么不给面子啊。”顾正轻皱着眉,摸了摸下巴道,“我还想问问你有关陆敬修的事情呢。” “陆敬修?”我一听这个名字不由得激灵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以前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想找你求证一下。不过你既然累了,我也就不勉强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说着,他朝我摆摆手,转身要走。 我则是在脑子里迅速思索了一番,最终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声:“唉,等等——” 顾正站定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我突然有点饿了,一起去吃饭吧,不过是我请你。” …… 坐在一家普通的海鲜菜馆里,我看着顾正有些不太自在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都听我的,我就选了这家常来的店。 只是这里的环境跟高档西餐厅什么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他大概是有些不习惯。 我轻笑着把菜单递给他:“别看这里环境不怎么高大上,但是海鲜都很新鲜,味道也好。” 顾正闻言盯着我看了会儿,之后失笑,接过了菜单:“好,既然你这么诚意推荐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自己点了两样,又问了我的意见,之后就等着菜品上桌。 这个时间点除了我们之外,周围还有两桌客人,说话的声音稍有些大,但也不算嘈杂。 我用热水烫了烫杯子碟子,见顾正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又笑了笑,转而拿过他的杯碟也烫了起来。 他这样的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估计以前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饭,为了尽“地主之谊”,我自然要替他效劳了。 海鲜一样样地上桌之后,瞧着色泽鲜亮的食物,我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很快便食指大动。 开始的时候顾正还有些放不开,但见我吃的欢实,他也学着我的模样吃了起来,吃了没两口就直竖大拇指。 吃东西的时候彼此都很专心,连话都来不及说,只闷头吃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心满意足地拿过纸巾擦嘴角,对面的顾正也是一脸意犹未尽。 “好吃吗?”我故意揶揄着问他。 顾正也耿直地回答:“好吃,没想到南城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我随口应了句:“难道以前你没生活在南城?” “是啊,我前些年都在国外,去年才回来的。” 我“哦哦”了两声,便不在这个问题上赘述,转而提起了今天这顿“饭局”的正题:“你之前说听说过陆敬修的传闻,是什么传闻呀?” 顾正闻言突然向椅背后面一靠,眼睛一眯看向我。 我见此有些惴惴,心想着难道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秘密? 方才答应跟顾正吃饭的原因,其实也就是我心底里那点儿小心思在作怪。 平日里在我跟陆敬修的接触中他总是占据着绝对上风,而且我总觉得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如果能有什么途径让我对他了解的多一些,那以后再打交道,我应该也会多一点底气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跟人套话这种技能,我是实在不擅长。 顾正迟迟没有开口,我心里着急也说不出来,只能自己郁闷着。 郁闷了好一会儿,我终究是失了所有的耐心,拿着包起身要走,同时还硬邦邦地说了句:“我去结账,你也回家吧。” “真是个急脾气。”顾正伸手挡在我面前,眼睛眯得更紧了些,紧接着,他一字一句,缓慢又悠闲地说了句,“我听说陆敬修他……好像喜欢男人。” 我:“……” 你仿佛在逗我!!! 第47章 口是心非 我被雷的半天没缓过神儿,倒是顾正悠然自得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我,眼里还有几分揶揄的光闪现:“怎么,不相信?” 我:“你你你你你……你有什么证据?!”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证据,信则有,不信则无。”顾正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脸上的表情算的上惬意,“今天谢谢款待,下一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说完之后他就走了,走前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还是愣愣地缓不过神,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才如梦初醒一般,伸手捂住咚咚咚直跳的胸口。 不是吧……顾正说的那件事……不是真的吧??? …… 之后我就打车回了家,回去的路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依然跳的很快,好像怀揣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嗯,如果顾正说的是真的,那真的是个炸破天的秘密。 陆敬修他……他他他……他怎么能是、能是那个呢? 我慢慢回想起以前跟他通话的场景,每次他都对我冷言冷语的,我以为人家是单纯的不喜欢我,但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我长长地呼吸了两口,等到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我便在心里暗暗想着,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都得保守这个秘密。 喜欢什么样的人是陆敬修的权利,就算、就算是有些不同寻常,我也不能拿这件事去戳人家的痛处。 而且我也决定了,以后就算是他对我态度再不好,我也不会暗地里画个圈圈诅咒他了。 除此之外,还有点莫名的心疼是怎么回事哟喂! …… 酒会的事加上顾正跟我说的那个所谓的秘密,仅仅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时间久了,倒也慢慢忘在了脑后。 现在我跟ian倒也不是一见面就往床上扎的关系了,偶尔还会一起吃顿饭。 这天是周三,原本我们约好了四季酒店见,可偏偏姨妈不作美,去洗手间处理完之后,我给ian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又问他想不想一起出去吃饭,前阵子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泰国餐厅,听说还不错。 ian没多想便应下来,我无声笑了笑,原本有些微躁的心情也瞬间转好。 下班的时候我拦了辆出租车就直接去了约好的餐厅,昨天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还没提回来。 赶到餐厅的时候,ian还没到,他向来是个很守时的人,我一看表,是我来早了十五分钟。 我坐在窗边的位子耐心等着他,等着等着就低哼起了小曲儿。 ian走到我面前坐下的时候,我惊喜地看向他,声调也控制不住地发甜:“你来啦。” ian见状问我:“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抿着嘴唇摇摇头,心想着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心情好呢。 吃饭的时候,我努力地找话题来聊。虽然对面的男人不怎么回应,但我还是说的很起劲,生怕气氛静默下来。 其实我不是那种很会聊天的人,以往跟其他人接触的时候,也常常是他们主动搭话,我偶尔应上两声。 现在倒好,情况完全反过来了,偏偏我还甘之如饴。 唉,说好了要管住自己的心,可就连嘴也管不住,我也很绝望啊。 这么一想,我的心就稍稍沉了些许。 大概是我突然的沉默让ian有些意外,他抬头看向我,似是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什么,肚子有点难受。” 吃完饭,我还是想打车回家,谁知道ian拉着我的手就走到一辆车前。 我怔怔地被他拉着走,停下的时候,我转过头问他:“这是……你的车?” “嗯,上来。”他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有些扭捏:“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ian看着我,不说话。 我一阵心虚,为了自己的口是心非:“……那好吧,麻烦你了啊。” 之前ian去过我家,所以也不需要我指路。 我斜斜靠在车座上,别说,从刚才开始,肚子还真的有点隐隐作痛来着。 第28节 我眯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偶尔睁开眼睛偷偷看旁边的男人一眼,瞧着他帅的不得了的侧颜,嘴角就开始忍不住翘啊翘的。 看我,刚才又在别扭什么呢,到目前为止,我做的其实还是挺好的,起码没想过要真正参与进这个男人的生活,也没有对他的底细刨根问底。 我们就停留在现在这样的层面上交往,所有的悲欢喜怒也停留在表面,这样也不行吗? 是可以的吧。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最后一个路口,ian不知道是怎么了,转弯的时候差点跟一辆车迎面撞上,幸好双方反应得快,这才没酿成什么事故。 那辆车的车主骂骂咧咧的离开之后,ian似乎有些尴尬,我也有些尴尬,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儿,在车子继续行进的过程中,他终于低声说了句:“以前在国外生活,回国之后也没怎么开过车,换了车道不太适应。” 我“哦哦”了两声,心里则是想着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就算你真的开车技术差,我也不会笑话你,大不了以后我载你啊。 到达我家楼下之后,我鼓了鼓勇气,在下车之前倾过身去在ian的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司机先生。” ian失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有些害羞,没再多看他就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又转身小跑着进了楼层。 不过我没有立马上楼,而是贴在大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汽车驶离的声音慢慢远去,我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准备坐电梯回家。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等我走出电梯,还没找出家门的钥匙,一个人影突然从暗处窜出来,混带着酒气,紧接着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第48章 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喝醉了耍流氓,我住的地方算是市里高档的小区,安保算是很不错,能进到这里的也肯定是这里的住户。 我努力定了定心神,然后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放手,不然的话我喊人了。” 那人闻言力气居然更大了些,他慢慢靠近我的脖子,朝着我的耳朵吹了口气,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叫啊,你叫啊,叫人我也不怕。”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却是相当的有恃无恐,听完之后我整个人呆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 “江峥?!” 我有些不敢置信,但说话的声音明明就是他,我听不错。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后面那人就呵呵笑了两声:“是我小姨,你的腰可真细,又软,摸起来真他妈的带劲,操起来也肯定很爽!” 满嘴的污言秽语,我冷笑一声,趁着他还在猥笑,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到底是没什么防备,江峥惨叫一声退开,向后趔趄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我就上前几步,对准他的下半路踹了过去。 老早之前我就想过这么做了,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放肆。 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裆部嗷嗷惨叫的人,我眼里心里没一点温度,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 住在隔壁的人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估计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还问需不需要帮我报警。 我长舒一口气,平静着说不必,我自己可以解决。 没人比我更清楚余家的情况,我要是报了警,就会丢余家的脸,到时候估计所有人都会朝我发难,而江峥这个罪魁祸首,会得到庇护不说,估计还有人替他鸣不平。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我只能选择“私了”。 私了的对象,自然就是江峥的妈妈余秀琳了。 余秀琳赶到的时候,江峥还躺在地上起不来,看清楚是自己妈妈来了之后,他几乎是嚎着嗓子哭了起来:“妈,妈,我疼……” 余秀琳见状差点晕过去,几乎是踉跄地走到儿子身边,抱起了他的头也哭了出来:“峥峥,峥峥……”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样“感人至深”的母子亲情,等到两个人都哭得差不多了,我才不紧不慢开口道:“二姐,今天江峥做的这些事,你觉得要怎么办?” 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还没有表态,为的就是看看余秀琳的态度。 只是结果跟我想的大同小异,她闻言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我,仿佛酗酒非礼长辈的人是我。 “余清辞,你敢伤到我儿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完之后顿时笑了,笑的不可自抑。 好半天我才停下来说道:“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二姐,你果然是霸道惯了,以为法律都是由你掌控的了。今天这件事,你要是不给个妥善的解决,我就报警。这楼道里还有监控录像,到时候人证物证都在,我看看你们要怎么否认。而且啊,就算是事情闹出去我也不怕,我的名声不早就让你们给搞臭了吗,就算是再丢人,这次我也会拉着你们一起,说到做到!” 我字字句句说的分外清晰,余秀琳显然也是听明白了,精致的面容出现了短暂的怔愣错乱,似乎被我的话震住了。 我也不催她,就等她慢慢想清楚。 江峥还在一旁呼着痛,余秀琳像是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先送峥峥去医院。” 我闻言不置可否:“是,是该去医院。不过在叫救护车之前,警车应该会先到。” “余清辞!” “余秀琳!” 这回我没假惺惺地叫什么二姐,反正眼前这个女人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什么妹妹。 我在她眼里,在余家人眼里,当真是连条宠物都算不上。 可即便是如此,我也得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分钟之后,你要是还犹豫不决着,我就替你做出决定。”我冷冷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接着就靠在墙上,等着她的选择。 余秀琳就算是再精明,一旦牵扯到她的宝贝儿子,她也会乱了方寸。 这不,还没到五分钟的时候,她就给出了“妥协”:“好,好,你说说,你想要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罢休?” 我满意地摸摸耳垂,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我要余氏副总的位子。当初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结果半路被你的宝贝儿子截了胡,我现在要回来,也是合情合理吧。” “你!”余秀琳气结。 我则是浅笑着继续说道:“我提的这个条件并不过分,现在的关键就是二姐你的选择,到底是手里的权力重要,还是亲骨肉的光明未来更重要。猥亵妇女虽然不是什么重罪,但这样的名声传出去,我就看看哪家的千金能找上门看上你儿子。” 余秀琳一听,脸色顿时一白。 我的这句话算是直直戳中了她的心事,一直以来,她为了巩固自己在余家的地位,可没少给江峥和江佩澜张罗婚事,选中的对象也都是城中有名的公子千金。 只是江峥和江佩澜到底不是老爷子的嫡亲孙子孙女,自己家里又没有什么倚仗,因而说亲的人很多,真正定下来的寥寥无几。 也因此,招到沈嘉安这个准女婿之后,余秀琳简直是如临大敌一般防着我,生怕我拐跑了他的乘龙快婿。 现在江佩澜的婚事算是尘埃落定,江峥的终身大事估计很快会提上日程。现在若是把这件“丑事”传出去,那些个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能垂怜他才怪。 “余清辞,你,你……”余秀琳说不出什么话,只一个劲儿喘着粗气喊我的名字。 我见此分毫不觉得羞愧。 在我把别人逼上绝路之前,是他们先不给我活路。 今天若真是让江峥得逞了,那我的人生要怎么办,谁会可怜我帮助我。 不会,根本不会有人出手,甚至我还会惹来一身腥臊。 所以啊,早晚都是撕破脸皮,还不如先发制人,趁着还没迎来最坏的结果之前。 我也不怕得到他们的报复,甚至早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这一回,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49章 不会得过且过 余秀琳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找人来把江峥抬走时,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警告我别太得意,早晚会让我知道厉害。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知道,但二姐你别忘了,我的手上还有今天的录像。鱼死网破这种事,只要你能做的出来,我绝对奉陪到底。” 很快,楼层里重新恢复了平静,我还倚靠在门边的墙上,身心俱疲之下,自嘲地笑笑。 …… 江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伤的挺严重,反正好几天都没来上班。 公司里面起了不少的风言风语,我从小张那里听说了不少,但也就只是听听,其他还是正常行事。 直到总经办那边下来通知,说让我暂时代替江峥的位子升任副总,一直以来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对于我突然升职的事,小张告诉我公司里的人都很信服,觉得我早该升副总了。 我听到之后笑笑,虽然这些对我来说并没有实际的用处,但听到了,心里总会感觉舒服一点。 陆敬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刚搬到新的办公室,还有一大堆文件没有整理。 不过一看到他的号码,我自然是第一时间接通。 “陆先生。”我客气地喊了声。 他则是一贯的冷哼:“听说你升职了?” 我无声笑笑:“陆先生的消息真灵通。” “你也真让我刮目相看。” 我不去计较他话里的嘲弄和揶揄,只是平静着声音道:“陆先生大概是觉得我手段毒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吧。” 他没回答。 我也不顾,只继续说道:“可如果真让我选择,我宁愿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这样的因祸得福,我一点都不想要。” 即便是我再无坚不摧,也到底是个女人。 女人在乎的东西就那么多,我嘴上说不在意,就真的是不在意吗? 第29节 不见得的。 但是事到临头,我总得赌一把,赌赢了,才有活路。 我又扯了扯嘴角,决定不去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了,都走到了这一步,我根本不能再回头。 “陆先生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祝贺我升职吧。”我换了个话题。 陆敬修这下也终于再开口:“上次你答应的条件,是时候兑现了。” 我闻言一凛,却也知道避无可避:“是,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办。” ……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见没什么事情就提前出了公司,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银行。 我手里攥着下午收到的钥匙,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沿着略有些冷然的路走进去,最终站定在一个保险箱前。 打开保险箱时,我发觉手有些轻抖,于是就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这么点儿事就扛不住了。 不就是替人拿个东西,再替人保管一段时间嘛,至于这么紧张吗? 只是在紧张之外,我还免不得有些疑惑。 陆敬修说这个保险柜里有他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别处他不放心,就让我保管着,到了时间他再要回去。 但其实他这话里都是漏洞。 首先他说放在外面不安全,可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银行的保险柜那就相当于铜墙铁壁,但凡是存进来的东西,只要外人想偷走,除非直接砸破铁门进来抢,抢完了警察也早就端着枪在门口候着了。 其次他把这东西给了我,那他的心可真是够大的,都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了,万一特别值钱,我见财起意据为己有了怎么办。 搞不懂啊搞不懂,陆敬修的想法可不是我等凡人能参透的,而且我总有直觉,他就是天生来克我的那种人。 保险柜里放着的是一个十几厘米见方的檀木盒子,我没打开,直接揣进带来的皮包里,接着快步离开,绷着神经回到车上,发动汽车奔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翻腾了好一阵,最终决定把这盒子放在衣帽间最上层的柜子里。 放进去之前,有一瞬间我的确起了好奇心,想打开看看来着。 只是非礼勿视的道理我始终牢记着,也始终恪守着,所以哪怕是再想看,最终我也没有打开,直接站在椅子上将其塞进了柜子的最里层。 大功告成后,我想告诉陆敬修一声,原本想打电话,可是犹豫了会儿又选择发了条短信。 过了好半天,那边才回复一句:“嗯。” 可就是这一个字,让我悬着半天的心慢慢回落了下来。 …… 升了副总之后,要管的事情比原来多了不少,好在不用再做具体的业务,因而工作量也没有增加太多,也因此能照常腾出时间跟ian见面。 这天又是跟ian约好的日子,早晨出发的时候我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想美美的去见他。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我心里美滋滋地赶去酒店,把车停好之后,熟门熟路地进了酒店的大厅。 因为每个周三和周六的1302房间都是我提前预订好的,所以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了我,以往我来的时候她都笑容甜美的接待,可是今天却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我察觉到之后便问出口:“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小姑娘将房卡递给我,低下头去,再没说什么。 虽然心里有点奇怪,但我也没去深究,拿着房卡就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用电梯壁当镜子照了照,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裙摆。 走出去时,我又开始忍不住轻哼小曲儿,只不过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在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从尽头处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光是我的表情僵住,就连脚步也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那个女人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抬头去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留一个大体的轮廓在脑海里。 长得很高挑,身材很好,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是深棕色的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背上。 背后的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我的拳头也握紧又松开。 咬的嘴唇发麻之后,我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我又突然转身,径直朝尽头的房间快步走去。 无论看到了什么,只要不得到确认,就不是最后的真相。 而且就算是真相再残酷,我也不会得过且过,总要弄得一清二楚。 弄清楚之后,该解除误会解除误会,该分手……就赶紧分,别想着拖泥带水! 第50章 有什么不一样了 用房卡打开房门,我的手放在把手上,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干脆利落地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房间里有人,而那个人还一脸平静无波地看着我。 我看到之后这个气啊! 见完了那个应付这个,你可真忙啊,真能耐啊! 我暗暗咬了会儿牙,觉得气势蓄得差不多了就蹬蹬蹬快步走上前,抬起头冷声说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你女朋友,还是你另一个炮友?不对,还有可能是你前妻。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是谁?” 我连珠炮似的责问并没有让ian慌了神,不过倒像是有些意外,很快他的眼里又漫上了一层浅淡的笑意,还伸手要来抱我。 我自然是不能让他得逞,连忙退了好几步。 “别动手动脚的啊,先把话说清楚。我们两个虽然是那种关系,但是我老早之前就说好了,你要是想跟我约,就只能跟我一个人约,我可没有跟人分享东西的习惯,男人更不行!” “她……” “说啊,你倒是说啊,她是谁!今天要不是被我碰到了,你还想瞒多久?!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挺靠谱的男人,也言出必行来着,谁知道你居然这样,你……你……”我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揪在了一块,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而ian也没打算让我说下去,他一只手桎梏住我的腰,另外一只手则捏住了我的脸颊。 我:“……” 不是让你别动手动脚的吗?! 我想挣扎,可是男人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是我咬紧牙也没能挣脱开。 到最后我便不得不暂时妥协,不过眼神还是杀气腾腾的。 ian低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俯下身,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暴脾气。”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你、你说谁暴脾气呐!”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 “也不是我另一个炮友。” 我:“……” “更不是我前妻。” 我的心一连多跳了好几下,然后我听到自己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她、她是谁呀?” “我秘书。”说到这里,ian的笑意已经深的掩藏不住了。 我的心情也像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在跌落谷底之后,此刻一瞬间飞升到了云端。 我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尚在怔愣间,温热湿润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很快攻城略地,缠绕住了我的舌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的缘故,今天ian折腾的我尤其狠,我也破天荒地想折腾他,反正我们两个像是要把床给拆了一样,谁也不愿意落得下风,同时谁也不愿意停下。 他掐着我的腰冲撞的时候,我就揽过他的脖子啃咬,在他身上啃出一个个牙印。 到了某个时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打颤,却还是不忘搂紧他的肩膀,生怕他这个时候抽离。 之前他说我暴脾气,其实他应该不知道,我很少发脾气的。 会那样生气,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没底气。 没底气的人,在害怕的时候,除了虚张声势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 近乎粗暴地发泄完彼此的欲望和愤懑之后,再说起这件事,气氛就相当平和了。 我躺在ian的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他胳膊上的毛,而就算是被我扯痛了他也不哼声。 到最后反倒是我先舍不得,放下他的胳膊之后,我转而趴在他的胸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事就算了。而且我再说一遍,其他的都无所谓,但只要你想跟我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就不能同时有其他的女人,记得了吗?” ian捏了捏我的耳廓,却没回答我的话。 我戳了戳他的胸膛,抬高声音:“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这次ian不答反问:“如果有了,怎么办?”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如果你有了其他女人,我不会跟你打架,反正也打不过你。我会离开,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见你。” ian的眼睛像是愈发深邃了些。 我知道这次是绝好的机会,下一次再有这样剖析深刻的谈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每件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底线,事先说好了,以后出现意外时,才能按部就班地去解决。 因此我敛了敛声音愈发严肃道:“如果哪天你厌倦了这段关系,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绝对不会纠缠你。但是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别人欺骗了我,伤害了我,我可能还会全数甚至数倍地报复回去。觉得我很可怕对不对?” ian突然伸手盖住了我的眼睛,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上,仿佛穿透了眼球的距离,直接探进了深深的脑海里。 我没去拨开他的手,也没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一瞬间,我有点想哭。 “青瓷。”他突然低哑着声音叫了我一声。 这回我也没去纠结这两个字到底对不对,只闷着声音应道:“怎么了。” “在我面前,不用故意说这样的话,你的意思我都懂。” 我咬住嘴唇,没出声。 “而且我跟你保证,你在意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第30节 “……真的?”这一刻我很想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但他没给我这个机会,我依旧全然陷入渺然的黑暗里,只从头顶上方听着他低磁的声音清晰传来:“真的,我保证。” …… 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我跟ian之间好像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 变化的地方我分辨不出来,但就是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还是跟以前无异,我们固定着时间见面,做让彼此都能得到欢愉的事。 每每想到他这个人,也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好很好。 日子就这样过了月余,盛夏的暑气已然被秋风代替。 新的季节到来必然意味着旧的季节离去,像是人生,旧的篇章翻过了,还有新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九月的这一天,其实是很普通的一天,普通到我出门的时候都没有仔细打扮,拿着包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再回想起这一天的场景,总是会免不得感叹,原来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真的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眨眼之间,什么都变了,人心呢,自然也跟着变了。 【明天晚上九点依旧更新五章,明天见~】 第51章 我知道我逃不了 这天临着下班前,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明天的工作提前给小张交待好,之后就想直接回家。 可等我刚走到停车场,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发送人是余小涵。 “小姨,我现在在南国会所,我喝醉了,你快来接我!” 看完这条信息,我只觉得整个人头都大了。 这个不省心又不听话的丫头,怎么又到那种地方去了,果真是记吃不记打吗? 我给回拨过去,结果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又倒在哪里昏睡过去了。 我捏捏额角,本来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家洗个澡直接睡的,只是现在碰上了这种事,我哪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家睡觉,只能认命地上车去接那个小姑奶奶回家。 南国会所的位置有点偏,我打开导航开了好久的车才找到这里。 下车的时候有门童过来帮我开车,我把车钥匙给他,然后就加快脚步走进了会所里面。 这里的结构跟酒吧还不一样,没有吵闹在一起的人群,只有一个个的包间。 我总不能挨个房间去找,想了想,我找到会所的经理,跟他形容了一下余小涵的模样,然后问有没有这样的女孩子来这里喝酒,还喝醉了。 经理闻言想了会儿,之后目光一闪,带我去到了一个包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很安静,而且光线还有些昏暗,一时之间我也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 而等我转过头的时候,发现带我来的那个经理已经不见了。 我皱皱眉头,心想着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等到待会儿找到了余小涵,我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只是既然那经理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我便得进去找找。 “小涵。”我先在门口喊了一声,偌大的包间内甚至有些回音。 但是没有人应答。 我试着向里面走了几步,摸索着墙壁,想找到灯的开关。 可是还没等我找到,就感觉到有一只体温偏低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小姨,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那人带着笑意说。 如果问我有没有尝试过堕入深渊的滋味,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就是现在。 几乎是浑身的汗毛乍起,稍一松懈,我就会惊声尖叫出来。 只是不能,绝对不能慌,越是在这个时候,我越是不能把自己置于更被动的境地。 我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是没成功,于是我也不再徒劳挣扎,只竭力平静着声音道:“江峥,小涵呢?” 是了,刚才跟我说那句话的人是江峥。 绝对是他的声音,我不可能听错。 江峥此时也不再故弄玄虚,他伸手开了灯,整个人就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我面前。 说起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自从上次他非礼我被踢伤,接着副总的位子又落到我头上之后,他就再没在公司出现过。 我虽然也好奇过他的近况,但到底是避之不及,因此也懒得去深究。 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再见,竟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我再问一遍,小涵呢?”我隐约听到自己的后槽牙在打颤,垂着的一只手也紧握成拳。 江峥满脸都是阴郁,听完我的话,他嗤笑一声,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我面前扬了扬。 “余清辞,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也是蠢货一个!我就发了条短信,你就巴巴地找过来了,哈哈!” 到了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勾了勾唇角,人在怒极怕极的情况下,反倒是会生出意料之外的平静。 反正最差的结果已经预料到了,再可怕,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我也跟着笑出声,然后挣了挣手,示意他先放开。 “你把我骗到这,肯定是不会让我轻易走出去了。我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结束,也知道我逃不了。” 江峥闻言得意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很满意我的“自知之明”。 狠狠地甩开我的手之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拨电话的时候,他一双狭长的眼睛满是沉戾地盯着我,说出来的话也掺杂着阴毒。 “看你平时装的清高的样儿,骨子里其实就是个骚货!每个周都跟男人出去上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既然你这么骚,今天我就找几个人过来,陪你好好玩!” 看来最坏的结果还没有来。 我的头靠在墙壁上,咬住下唇,几乎是靠着本能从包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小刀,然后双目怒睁,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峥的胸口扎了下去。 上次我是趁着他酒醉加上没有防备才能得逞,而这一回,人高马大的江峥只用一只手就将我的刀子夺了过去,再然后,摁着我的头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面的长桌上。 “他妈的,你这贱人,还敢偷袭我?!” 我的头嗡嗡作响,眼前的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 温热的血沿着额头汩汩流下的时候,疼痛终于让我涣散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我努力看向江峥,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就笑了出来:“江峥,今天在这南国会所,你今天最好弄死我,不然的话,我以后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江峥抓着我的头发,让我仰起头,对上他咬牙切齿的神情。 “还这么嘴硬,今天不玩儿死你,我他妈就不姓江!”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不,或许更久,或者更短。 反正疼痛已经让我对时间没了什么感知和概念。 江峥叫来的那帮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蜷缩在角落里,捂着头上的伤口。 “哟,江少,这么如花似玉个美人,你给折腾成了这样,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哈。”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我却是连看那人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江峥闻言极其鄙夷地说道:“一个被人穿烂了的破鞋而已!你们谁先上,随便玩,出了事算我的!” “哈哈,好好好,有江少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两个男人淫笑着朝我走近的时候,我终于抬起头,头仰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看向他们。 眼前的景象还是一片模糊,我想努力地看清楚,却都是徒劳。 而到了这一步,我也终于应该认命了。 无论我多虔诚地去祈求,多热烈地去盼望,上天还是不曾给我指明一条活路。 除了被踩在脚下,跌入泥里,我哪还有别的选择呢? 这一生,都不是我能选的。 那就下一辈子吧,下辈子,我想试试好好活的滋味。 不用大富大贵,能安安稳稳的,自由自在的就好。 第52章 我是该叫你ian,还是陆敬修 手腕被人攥住,再被人扯开领口压住腿时,我下意识是想反抗的,只是我的身上早就已经没有力气了,全靠最后一根弦绷住。 当这根弦也断了的时候,一切大概就能来个彻底的了断了。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混混沌沌的浮现出很多人,很多场景。 大多数都是转瞬即逝,就像是弥留之际,人总是会回想起这一生中的种种,那些出现在生命中的所有,在最后一瞬都会齐齐袭来,再逐一消散。 但拨开重重的迷雾,最后总会剩下一幕,总会剩下一个人。 可是我这么想你,你为什么不来。 我闭上眼睛,明明已经绝望到极点,却还是流了眼泪。 如果能够重来一回,如果能让我再选一回,我不会再当个胆小鬼。 因为有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到了现在,都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31节 就在我放弃无谓的挣扎,决定全然堕入黑暗时,不远处突然像是起了一阵骚动,这样突兀的声音,极致地骚刮着我的耳膜,让我恍然又惊醒过来。 在我旁边的两个男人也顿住动作,扯乱我衣服的手慌忙收回,似是被吓了一跳。 等他们起身走后,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衣服裹了裹,全身蜷缩在一起,挪到了角落,后背靠紧墙根。 包间里的骚动持续了好一会儿,我全程将头埋在膝盖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好,只要没人再来碰我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脚步声朝我走来。 一下一下,极沉,极慢。 我全身又开始抖,想往后挪,可身后就是墙,我还能挪到哪里去。 那人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时,我终于被新一重的绝望淹没,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别碰我,别碰我……” “……别怕。”那人似乎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闻声有些怔住,可是依旧发抖哽咽。 再然后,那人将我整个人揽入他的怀中,他靠在我的耳边,用最低最淳的声音对我说—— “余清辞,别怕。”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一室。 开始的时候我对这明亮还有些不太习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接着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 我的左手上插着针头,再摸了摸额头,上面缠了一层纱布。 护士走进来时,我正想拔下针下床。 “哎哎哎,36床的病人,干什么呢!”年轻的小护士见状连忙跑上前来,轻轻摁住我的手臂。 我则是看向她,轻轻笑道:“我想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也别拔针头呀,走走,我给你拿着吊瓶。”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我慢慢地走回病房,小护士还跟在我的身边。 我想了想,转头问她一句:“请问你知不知道送我来医院的男人现在在哪?”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去登记簿上给你查一下。” “算了,不用了。”我轻叹一口气。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留下自己真实的信息。 回到病床上,小护士替我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还交待我没事不要乱跑,实在有问题就按护士铃。 我一一应下,在她离开之前,我还问了她一句什么时候能出院。 “怎么也得明天吧,今晚还得多观察着。你头伤着了,万一脑震荡可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 护士离开之后,我拉了拉被子,阖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我去办了出院手续,接着直接打车回了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张打了个电话,后者告诉我已经有人帮我请了假,还问我是不是病了,要我好好休息。 我谢了谢她的关心,又问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我才挂了电话。 之后我去了厨房,想找些东西吃,可是翻到最后也只找出一袋当天过期的面包。 我拿出面包咬了两口,又倒了杯凉水喝下,觉得整个人没那么虚了之后,我才又找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打第一遍的时候对方并没有接通,若是放在往常,我也就此放弃了,只是今天的我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他不接,我就一遍一遍地打。 到了最后,在这场拉锯战中还是我赢了。 “你在哪?”接通之后,我第一时间问了这样一句。 那边的人却是顿了顿才低声答:“我现在有点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我再问一遍,你在哪?”我紧紧捏住手机,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给摔在了地上。 其实在打这通电话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十足地把握的。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见我,可我却必须要见他。 长久的沉默中,我已经做好了继续纠缠的准备,只是下一刻,那人便轻叹一声,道了句:“半个小时之后,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自然不言而喻。 乘着电梯上到13楼的过程中,我看着电梯壁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狼狈的影像,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我为了赴某个男人的约会,在家精心打扮了不说,到了这里还左照右看的,生怕自己哪里不好看。 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重叠在一起,两相对比下,真是可笑,引人发笑。 走出电梯时,我脚下还有些软,但脚步却是半点儿没停。 因为我不允许自己停下。 来到房间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紧牙,拿出房卡开门走了进去。 像很多次那样,房间里站着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靠在窗前,柔软的光洒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发上,英俊帅气不说,还存着几分静谧,几分祥和,好几次我也免不得被这样的景象蛊惑。 只是现在再看来,这算什么狗屁静谧,什么狗屁祥和! 我勾着唇角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好闻,也早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的记忆中。 而那天将我从近乎地狱的地方带出来的人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我咬着嘴唇笑笑,笑的应该很是刻意,因为担心一个不留意,笑容就化作扭曲的尖叫,化成引人作呕的质问。 我抬起头看向他,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缓缓地,艰难地问出一句:“我是该叫你ian,还是陆敬修?” 第53章 都是假象 男人听到我的话,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带着无声的疑问。 我以前并不喜欢做这种咄咄逼人的事,一方面是不擅长,另外一方面,也没什么事值得我花费太多的心力去计较。 可这次真的不行啊,这一回,我被人蒙在鼓里耍了个团团转,跟个傻子蠢蛋无疑,以至于我把事情想明白的那一刻,窘迫愤然到几乎要唾弃自己。 我见他不说话,便又上前一步,几乎跟他的身体贴在一起。 而我的眼睛也时时盯着他,望向他深邃无波的瞳眸,一丁一点也不愿放过。 “你不说,那我就替你回答。你是ian,也是陆敬修。你同时用两个身份跟我接触,可笑可怜如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每次见我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心里笑,想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只要稍微留心就能察觉。可偏偏我就是被糊了眼睛一样,还自以为……自以为克制,聪明。你可真是厉害啊,陆敬修,你可真是厉害啊。” 话说到这一步,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眼前的男人眸色一收,眼瞳中便覆上了一层冷然,整个人也散发出凌人的气势和疏离。 就跟我想象中的他一模一样。 而这应该就是真正的他,一直以来出现在我面前的ian,不过是个由人捏造出来的剪影。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偶然表现出的羞窘,都是假象。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像是酸涩的梅子浸入陈年的老醋中,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一味苦,再抹上一层辣,混合在一起之后,呛得人只想流眼泪。 我胡乱地抹了两下眼睛和鼻子,接着向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怎么知道的?”过了一阵子,他终于开口了,语调低平,语气清冷。 我吸吸鼻子,决定回答他这个问题:“前天晚上我被江峥纠缠住的时候,我找机会拨了个电话,当时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接通,就连号码也没看清楚。后来过了很久,没有人来,我以为没人接到我的电话,几乎陷入了绝望。可在那之后,还是有人来了。他帮我解决掉了江峥那帮人,还走过来抱住我,安慰我说,余清辞,不要怕。从医院醒过来之后,我找到自己的手机,翻看那天的通话记录,发现电话是打给ian的,通话时间2分15秒。” 说到这我特意顿了一下,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动容,但我觉得,他是想我继续说下去。 好,那我就继续说。 “我跟ian见面的时候,从来没有透露过彼此的身份和信息,他甚至从来叫我‘青瓷’,青花瓷的青瓷。但是经过了前天晚上,我就很想问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全名,你怎么知道我其实是叫余清辞。我很肯定我从来没有说过,而如果ian真的只是我偶然遇上的炮友,他也绝对无从得知我的身份。所以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就显而易见了,我对他确实是一无所知,但他对我却是了解的,甚至是了如指掌。” “就凭叫了你一声名字,你就猜出来了?”他问的有些漫不经心,嘴角轻扬,像是有些轻讽。 我撇开头,不想看他这样的表情,因为ian从来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神色。 之后我低低笑了声,想着事到如今,哪还需要有什么保留,他想知道的话,那我就都告诉他吧。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什么名侦探,哪能这样就猜出来。”我又吸了吸鼻子,装作无所谓地扬扬头,“那个时候我的头受伤了,意识有点模糊,但是有人闯进来之后,我突然就清醒过来了。我趴在膝盖上,眼睛没看别的地方,耳朵却很灵敏。当时有很多人说话,也有骂人的,可你说神不神奇,就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居然听清楚了江峥的一句话。” 到此,我重新转过头看向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他说,‘你们不是都已经离婚了吗?陆敬修,你就算是再有本事,也管不到别人的家事。’江峥早前是见过你的,所以那天你一进去,他就认了出来。而南城里面叫陆敬修的人,除了陆家的三公子,我想不出其他人。” 不只是这些,联想到以前的种种巧合和阴差阳错,当时觉得各种匪夷所思的事,现在再一想,却是无比合理,又无比契合。 特别是那一回,我已经去到了陆家晚宴的现场,准备找到陆敬修,向他请求帮忙。可是后来却被一个奇怪的电话给叫走了,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之后,却发现出车祸的人根本不是ian,事后问起他,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手机丢了。 这当中有多少破绽,但凡我当时能多个心眼去查证一下,就不会从头到尾被人蒙蔽至此。 所以啊,此时我气是气,恨是恨,但我最气恨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到底是多蠢笨才会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有时候我还埋怨命运的不公,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上天没给我机会,是我分辨不出来,是我没摆正自己的心。 我又向后退了几步,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便坐在了床上。 那人还站在原地,我没看向他,所以也不知道他是否在看我。 而我猜,他现在心里肯定在看我的笑话。 笑我这样一个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不承认,死扛着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落魄。 但这些哪能藏得住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被人尽收眼底了。 我抹了抹眼睛,上面一片干涩,眼泪已经流不出了,只剩下疼痛。 顿了顿,我问出今天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做床伴?你陆三公子可不是那种会缺女人的人,你会找上我,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第32节 第54章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陆敬修闻言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膝盖挨着我的。 明明是这样亲密的姿势,但他开口的时候,就把这不堪一击的温情彻底击碎了。 “余清辞,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听完低低笑了声:“都到现在了,就别说这种话了,你就直接回答,你找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我右手的小指,在指腹上摩挲了一会儿。 我被他弄得不自在极了,极力想要逃脱这样的束缚。可是我怎么又忘了,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陆敬修啊。 那个动用两根手指就能把我像蝼蚁一样轻松碾死的陆敬修,只要他不放手,我怎么可能先行逃离。 在以往岁月的磨砺下,我早就养成了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本事,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迎头赶上去。 “找上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他照例有些漫不经心,仿佛现在的这一切根本毫无痛痒,起码不值得他多花心思去面对。 我终究还是抬眼看向他,看着他无比熟悉的面庞,又无比陌生的目光。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把ian和陆敬修两个影像完全重合起来。因为他们对于我来说,实在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到,若不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实际性的联系。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像。 虽然,他们有很多相同相通的地方。 但就是不一样,对于我来说,谁也不是谁,谁也不能代替谁。 我放在一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之后,我赶紧攥成拳放下。 “不管是哪一种,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他淡淡重复了句,“比起真相,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陆敬修。”我喊了一声,喊完之后便是心跳如擂鼓,但我没有退缩,反倒是轻舒一口气,又重复了遍,“陆敬修……” 陆敬修的目光沉了沉,捏着我指腹的手也微微用力。 只是我不怕他。 很早之前,我其实是很怕他,打从心底里犯怵。 可到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他的态度再清冷,我也不会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我甚至还能笑笑,说:”我自己是什么处境我很清楚。江峥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即便是没得逞,但这回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会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江峥出事之后,他妈妈余秀琳会恨我入骨,还有老爷子,说不定也会因此对我发难,我在余家能不能待的下去都是问题。工作更不必说了,我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除了这些之外,也许还会有人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又没有人会帮我,早晚有一天,我会被所有人孤立,被所有人排挤。怎么样,陆先生,我对自己处境的分析,你还满意吗?” 陆敬修这次终于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我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接着很快松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低哑着声音开口道:“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鱼死网破?” “因为身不由己。放过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以为之前我没选择过妥协吗?没用的,哪怕我换的再多的补偿,被收回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我话里都是自嘲,“陆敬修,我们生活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你的世界里,你说的话就是权威,就是天,没人敢反驳。而我呢,为了生存,我不仅要小心翼翼,还要处心积虑地算计,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再没翻身的可能。所以啊,从你的角度出发给出的劝告,恕我很难接受。当然了,你也可以认为我又在装可怜博同情,但事情的结果都不会改变,我想做的,没人能阻止我。” 这回说完我猛地站起身,想走。 这个房间,这个人,都是此刻让我无法忍受的存在。 我再也不想踏进这里,也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我挣脱手的时候,陆敬修没再为难我,让我很容易摆脱桎梏。 只是这样不会让我觉得感激,更不会留恋。 我们两个的关系,开始于这里,结束的时候在这,也挺好。 拿着包快步走出去的时候,我听到后面传来轻淡的一声:“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考虑。” 这一句话,让我的脚不争气地停了下来。 没人比我更清楚,他说出来的这句意味着什么。 他能帮我收拾现在的乱局,能让坏人伏法,能保护我不受到伤害。 而这些对陆三公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他想,他就能给我一把安然无恙的保护伞。 可是这么多的好处摆在这,我为什么就不觉得心动呢?而且只觉得可恶,太可恶了。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平复些许之后,忽的转过身,折回去拿着包狠狠砸在了陆敬修的胸口上。 砸了一下觉得不过瘾,紧接着又咬着牙砸了好几下。 “我去你的鬼帮忙!你这个道貌岸然丧心病狂的浑蛋!你骗了我这么长时间,睡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整天对我趾高气扬的,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可恶的人!我就算是被人吃的渣都不剩,我也不会便宜了你!你给我滚的远远的,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 走出四季酒店的时候,来往的人看到我都忍不住有些侧目。 我微微垂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很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多难看。 本来头上就缠着纱布,而且脸色也不好,刚才又歇斯底里地跟陆敬修打了一架,此时的形象估计跟女修罗差不了多少。 只是再丢人我也不管了,因为顾不上了。 人生到底之后,我暂时还想不出跳脱出去的法子。 而且说实话,我刚才跟陆敬修说的那些不全是真的。 我没有心灰意冷到放弃自己,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鱼死网破。 现在的我,还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足以让我靠自己的力量翻身的时机。 第55章 不如直接联系陆先生 回到家之后,我来不及休息,就开始去房间收拾东西。 这段时间我决定先另外找个地方住,免得余秀琳时不时上门来找我的麻烦。 之前我还在医院的时候,警察就找到我做了笔录,想来是那天陆敬修去的时候报了警。 听说江峥现在还在看守所,只要人证物证齐全,检察机关就会提起公诉。 强奸未遂,这样的罪名扣上去,以后就算是出来,那些千金小姐们也绝不对多看他一眼。 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虽然不解气,但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我不会再奢求别的。 至于这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不是什么能人,更不是圣人,想不了太久的以后,只能看在当下。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我又去换了套宽松的运动服,找衣服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上层的柜子,猛然想起了之前陆敬修让我帮他保管的那个盒子。 当时我觉得奇怪,现在依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当初还算心甘情愿做的事,此时再看,只觉得厌烦。 我愤愤地瞪了那个柜子一眼,接着转身就走,拖着行李箱就想出门。 不过走了大概十几步,我猛然顿住,在原地恨恨地跺了一下之后,又转过身去,来到衣柜前,搬来一个凳子,上去踮着脚把那个檀木盒子给取了出来。 就陆敬修那个人,强势霸道的无人出其右,我要是把他的东西弄丢了,以后他肯定会来找我算账。 虽然在心里把他给骂了一万八千遍,可真要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随身带着吧,等哪一天找机会还给他,之后就什么都眼不见为净! 拖着两个箱子出门下楼,提前叫好的出租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司机师傅帮我把箱子放到了后备箱,我就坐上车,告诉司机要去的地址。 这一天都安顿好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钟,我去洗了个澡之后就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裹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赶在上班的点来到公司,路过外面的办公区时,小张一看到我就忍不住叫出来:“副总,你的头……” 我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虽然医生说不是脑震荡,可伤口也是挺深的,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留疤。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让我跟着我去办公室一趟。 来到室内,我也不多废话,直接问她:“这两天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特别是总经理那边?” 小张闻言想了想,回答:“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诶,我跟总经办的人也不太熟。” 那也没办法了,我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都走到门前了,小张突然“啊”的一声,立马回过身对我说道:“副总,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老总们都临时被叫去开了个会,好像、好像是跟陆氏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 …… 因为小张提前跟我透了口风的缘故,所以余淮林找我过去的时候,我的心里也不是一点底都没有。 我敲门进去,他看到我,脸色即便是很不好,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是平和的。 “先坐吧。” 我依言坐下,并没有主动开口问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因为我想,这个时候最着急的人肯定是他,我怎么也要稳住才行。 果然,余淮林很快坐到我的对面,面色有些愁苦,看向我轻叹一声说道:“清辞啊,陆氏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闻言表现得相当惊讶:“问题?出了什么问题?” 余淮林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陆氏说我们工程用的材料有问题,要派专门的检测机构来检查。你也知道,这工期耽误一天就是上百万的损失,我们拖不起啊。你能不能想办法去问问,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知道错了我们就改,别这么一天天拖着浪费时间啊!” 其实余淮林说的算是挺隐晦的了,可是我却是听出了不一般的意思。 如果余氏的工程材料没什么质量问题的话,陆氏这么做,那就分明是为了找茬,偏偏余氏还敢怒不敢言,只能通过我这样的“关系户”去私下里问问,瞧瞧能不能“私了”。 我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到了现在,我才不愿意跟陆氏有什么牵扯。可再一想想,在我决定接受陆敬修帮助的那一刻,我跟陆氏,跟他就不可能全然划清界限。 退一万步说,余淮林在这个时候为了这件事找到我,对我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起码他不可能再分心思去因为江峥的事对我发难,好让我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我在心里略过了无数个念头,而到了最后,我也终于做出了选择。 “好的,我会尽力去做的,总经理请放心。” 从余淮林办公室回来之后,我没多犹豫就拨通了秦颂的号码。 当初我一直是跟他接触,此时再找到他也是合情合理。 电话很快接通,秦颂温和的声音接而传来:“余小姐。” “秦助理。”我轻轻吸了口气,“有件事我想请问一下。” 第33节 “余小姐有话尽管说。” 我把工程材料的事大体说了说,说完之后又补充上一句:“不知道秦助理是否清楚究竟是哪一环节出现了差错,还劳烦提点一句。” 秦颂闻言居然笑了笑,笑意很浅,但我还是能听出来。 “余小姐抬举我了,工程上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如果余小姐真的有问题,不如直接联系陆先生,陆先生今天没有会,一上午都有时间。” 我:“……” 我谢谢你提醒啊! 【明天开始日更三章,还是晚上九点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56章 余清辞,你是不是傻 之后秦颂很快挂了电话,颇有点“避之不及”的意思。 我则是拿着手机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气笑不得。 怪不得说物以类聚呢,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助理,今天真的是见识了! 只是气归气,我答应余淮林的事又不能不做,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给陆敬修打了一通电话。 “是我。”电话接通之后,我有些冷硬地说出一句。 陆敬修似乎对我的来电并不意外,照例是那不紧不慢的清冷语气:“嗯,有事?” 我心里憋闷,可到底还是正事要紧:“秦颂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我找你有什么事。” 他的调子基本没变:“嗯,所以?” 所以,所以你个头啦! 我捏捏眉头,想起他做过的事就气得肝儿疼。 同时也气我自己,你说两个人明明就是同一个,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愣是没分出来,我是不是眼瞎啊! 还是说陆敬修这人演技太好,都演出精神分裂的效果了他! 我暴躁地踢了一下桌角,结果角度有些偏,踢到了大拇指,疼的我哼出一声。 ”怎么了?”陆敬修问。 我咬咬牙,把钻心的疼痛忍回去,努力平静着声音道:“没事,不用你管。言归正传,陆氏无缘无故要检测工程材料,这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和影响。所以,我想问问陆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措施,毕竟双赢才是我们想看到的。” 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而陆敬修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出我的画外音。 他沉默的时候,我就单脚跳着来到椅子前坐下,缓了缓脚下的痛意。 过了会儿,电话那头的人终于说道:“余清辞,你是不是傻。” 我:????? 陆敬修,你是不是有病?! 卧槽,自己跟个精神分裂似的,一边找我当炮友,另一边整天装神秘装高冷对我吆五喝六的,我没把你骂的狗血淋头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敢说我傻?! 我嚯的站起身,也不管脚上疼不疼了,当即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步来,嘴上也没闲着。 “陆敬修,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我改还不行吗?我惹不起还躲得起行吗?拜托你放过我吧,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我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其实也没想过得到回应,纯粹是发泄一下心里的憋屈而已。 而陆敬修呢,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我的话,捡了另外一个话题说道:“上次我让你保管的东西,还在吗?” 我气呼呼地答道:“没了,我给扔了。” 陆敬修:“……” 我迅速考量了一下现下的情况,得出了实力悬殊的结论后,只能仰头望天,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我开玩笑的,那盒子我都随身带着呢。” “好,今天晚上带来交给我。” “……你说笑的吧。”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不,不像,你根本就是个制造玩笑的人。 我真是没话能继续说下去了,脾气发也发了,事情说也说了,结果人家每样都不正面回应,只挑个破盒子出来论事。 我要是不答应给他吧,以后肯定还是麻烦无穷,可要是答应了,我是真不愿意见他。 如此,我试着找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也不一定非得要我亲自过去送吧,让人过来取不成吗?就让秦颂……”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就去上次那个泰国餐厅。” 我:“哎哎哎——” 还没等我哎完,电话已经挂了。 …… 下班的时候我提前走了十几分钟,小张看到我还乐呵呵地打趣了一声:“副总,又去赶约会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是啊,赶约会。”去见个麻烦精恨人精而已。 我先回酒店取了那个檀木盒子,接着就打算去约好的餐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扮一下什么的…… 很快我就使劲甩甩头,接着用力地关上了门。 打扮? 女为悦己者容,陆敬修他哪有那么大脸啊他! 来到餐厅的时候,某人已经到了,见我走过去,他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算计。 我一鼓作气走过去,然后取出包里的盒子,“砰”得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轻点。”陆敬修轻轻皱了一下眉。 我则是半点儿没好气:“以后您自己轻拿轻放,别再落到我这样粗鲁的人手里了。” 陆敬修倒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而是伸出手拿过盒子,掂了掂之后,问我:“里面的东西看过了吗?” 我撇开头,语气依旧不太好:“没有,我又不是偷窥狂。” 他闻言低笑了声:“像你的脾气。行了,快坐下,很快要点菜了。” 我:“你还真打算吃饭呀?” “不然呢?” 我:“……那就吃呗。” 午饭的时候我没胃口,现在正好饿了。 点完菜之后,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瞥了眼陆敬修手边的檀木盒子。 之前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让他刚才那么一说,我好像突然就有点好奇里面装着什么了。 陆敬修也不知道察没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了擦手,接着又不轻不淡地开口:“是余淮林让你来找我的?” 我闻言回过神,顿了顿之后,又点点头。 “说你傻还不服气。余氏遇到麻烦了,你就少了麻烦,这都想不明白?” 我怔了怔,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这次的事情……该不会是……” “我没那么无聊,也不做假公济私的事。余氏的工程材料确实有问题,等到检查出来,这笔账再慢慢算。至于找你来求情,你自己说说,我该怎么回复你?” 陆敬修,包括ian,以前从没一下子跟我说过这么多话,更不会用这样无奈又带着些许包容的语气跟我说话。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估计就是天雷滚滚。 不对,是……受宠若惊。 第57章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 我撇开头,喉咙突然有些干渴,连忙抿了两口水,觉得心情完全平静下来之后才微冷着声音继续说道:“你爱怎么回复怎么回复,你陆家少爷难道还能听我的话?” 呛回去之后我免不得又开始后悔,这口舌之快啊口舌之快,那真是杀人不见血的一把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祸从口出。 陆敬修说什么就顺着他说好了嘛,起码先把这次的问题解决了啊。 万一他一气之下甩脸子离开,难道还要我舔着脸去把他给拉回来? 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强自镇定地坐了会儿,后来实在端不住了,才偷偷地转过头去看他的脸色。 结果人家根本看也没看我,只是低头在瞧菜单。 又过了片刻,他抬起头问我:“需要再点些菜吗?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这里。” 我:“……不用了,谢谢。”我又不是饭桶,吃不了那么多的。 当然了,这一回我是学乖了,后半句没说出来。 而再看陆敬修的脸色,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显然没有怒意。 还好还好,刚才我的那句话他应该没听进去,或者没放在心上,这样就好。 吃饭的时候,我对刚才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怕一张口又惹面前这尊阎王爷不痛快,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只闷头吃着。 陆敬修也没说话,而且他吃的东西很少,盘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我察觉之后思量了下,之后问他:“不好吃吗?” “不是,没胃口。”他淡淡应了声,脸上已经多了浅浅的倦意。 我也不是那种没眼力见儿的人,人家大老板都说没胃口了,我也不会一个人吭哧吭哧地吃下去。 我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句:“余氏的事情,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第34节 陆敬修闻言看向我,突然勾了勾唇角,但他的眼里并没有任何笑意。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无论外表表现的多么温文尔雅,内里其实是冷漠到骨子里的。 以前跟他见面的时候,我即便是能感觉到他的疏冷轻淡,却也不愿意往深里去想。只告诉自己不必在意,我们只是合拍的床上伙伴,至于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 “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冷清着声音说完这一句之后,起身要走。 “陆敬修!”我也连忙跟着站起,语气已经有些急了,“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陆敬修转头看我一眼,投过来的目光比方才还要冷:“你来找我,跟其他人来找我,结果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我听完当即怔在原地,接着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过了好半天,我才恍然反应过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倏尔失笑。 是啊,我之前都在想什么呢。 余淮林找到我的时候,我满口答应下来,仗着的不就是心里的那点自以为是的小心思,觉得陆敬修看在我们两个之前的份上,怎么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我气他归气他,可不能否认的是,我心里隐隐还存着些期盼,觉得他对我总会有那么点不同。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也真的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了,可人家一句话说出来,片刻不留就将我打回原形,也将我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击碎。 所以,余清辞啊,你还生人家的气,你有什么立场生人家的气。 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啊。 …… 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半多一点,不早不晚的时间,想来想去,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住的酒店。 我到路边想打辆车回家,还没招到一辆呢,突然有辆黑色的路虎车停在我面前。 而且这车……还挺面熟。 “嗨!”车主降下车窗玻璃,对着我热情地打招呼。 我看到他之后不免有些意外,但很快也回应了一声:“真巧啊。” 在这种地方遇上顾正,我不知道是该道一声巧合还是好笑,反正最后我是上了他的车,由他送我回现在住的地方。因为他说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而我也有些累,脑袋昏沉沉的。 路上,我随意问他一句:“你也是来吃饭的?” 顾正闻言笑了笑,眉眼间都是笑意:“不是,有人找我来的。” “哦,这样啊。”我没有再多问,因为不怎么感兴趣。 转头看向车窗外,南城的夜景很是美丽,灯红酒绿的,也昭示出几分迷醉的气息。 大概是见我一直不说话,顾正便主动开口打破车里的沉默:“怎么住在酒店?” 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道:“家里在装修,搬出来住几天。” 我跟他又不怎么熟,实际情况也不必跟他多说了。 顾正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我说的话。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酒店的门口,我真心实意地跟顾正道谢,结果他眼睛一眯,笑说道:“既然要谢我,不如下次再请我去吃海鲜啊。” 说起上次一块吃海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接着把方才的谢意收了收,转而平声问他:“你跟我说的陆敬修的事,是假的吧。” 居然说陆敬修是那……那什么。 陆敬修喜欢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都好吗?每回都把我弄得死去活来的那样儿。 顾正听完脸色一点没变,甚至笑意还更深了些:“我说过了,信则有,不信则无,看来你是不信啊。” 我是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了,也懒得再去分,暗暗瞪了他一眼之后,我转身就下车,关上车门之前最后无甚表情地说了句:“下次我还请你吃饭,当做今天的车钱,时间你来定吧。” “好,我记下了。”顾正点了点脑袋壳,笑的那叫一个刺眼。 我又瞪了他一眼,抬步走进了酒店。 【临时有点事没写完,第三章晚点发上来,抱歉抱歉】 第58章 喜怒无常 回到房间之后,我洗了洗澡就想睡觉,只是头发还没吹干呢,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我揉揉半干的头发,走过去接通。 沈嘉安,竟然是他。 “清辞,是我。”他的声音略有些低哑。 我闻声淡淡应了句:“嗯,我知道。” “我刚从巴厘岛回来,听说,听说……”他有些欲言又止,好像要说的话有多么难以启齿一样。 相比较起来我则是风轻云淡许多:“你听说的都是真的,事实甚至更耸人听闻。你找到我,只是来确认事实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以前我从来不会对沈嘉安用这样嘲弄的语气说话,哪怕有时候我气他,也只是一个人闷着不说话,何曾舍得让他受半点儿委屈。 只是到了现在,我却觉得这才应该是我们之间相处的常态。 不然的话,我们难道还能像老朋友一样叙叙旧吗? 那样的事,我知道不能做,也绝不会做。 过了许久,沈嘉安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呼吸稍稍沉了沉。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影子,轻叹一声继续道:“我说的话不太好听吧。只是以后如果我们再接触,我还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啊,你别再找我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别再找我。” “清辞……” “还是叫我小姨吧,你跟佩澜结了婚,我就只能是你的小姨。你觉得别扭也没办法,谁让你……算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也都忘的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想让彼此太难看,就到此为止吧,安安心心跟你的妻子过好生活。至于我,我的事情,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的多管闲事,真的给我造成很大困扰。” 说完这些之后,我长吐一口气,像把长久以来的郁闷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一样。 而沈嘉安这次倒是终于开口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当初我会那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清辞,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是、但是别把我推的那么远。” 我一听忽而笑了出来,因为怒极之后,真的只剩下无力地笑。 “沈嘉安,你有病吧!” 沈嘉安没出声,估计是被我的话骂傻了。 我也不管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形象,今天本来就让陆敬修弄得气燥不已,此时沈嘉安非得往枪口上撞,我也没办法。 “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配吗?当初说好了毕业之后就结婚,我为了不让余家那一滩烂水泼到你身上,不顾一切地跟老爷子他们撕破了脸皮,想要脱离余家,跟你好好在一起。当时的我真的很爱你,我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从来不期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报,你自己也可以想想,那两年的时候我跟你要过什么。没有吧。但是最后你给我的是什么呢?背叛,伤痛,决绝,连头都懒得回一次。那到了现在,你又假惺惺地找上来干什么,显示你的长情吗?但我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才最让人觉得可恶,觉得恶心。” 这回说完之后,我再没耐心跟他耗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收线之后我倒是没那么激动了,本来嘛,沈嘉安已经淡出了我的世界那么久,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很难牵动我的情绪了。 我之所以会说那些话,除了真的气愤之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他跟江佩澜的关系,注定是我们之间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就算是隔岸相望一次,也是忌讳。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为了活下去我就要耗费一半的心力,因此实在分不出其他的心思来顾及其他人的感受,特别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存在。 我还站在窗前,看着镜面上倒映出的有些冷凝的脸,顿了顿,最终拉上窗帘,睡觉。 …… 因为跟陆敬修的见面并不算很愉快,“谈判”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所以再上班的时候,我的心里免不得有些惴惴,生怕余淮林来问我事情的进展。 我不知道到时候是该照实说还是撒个谎,但很显然,哪一种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麻烦。 不过怕什么总是来什么,午饭之前,余淮林亲自打内线找到我,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强自镇定心神,努力不把心里的情绪浮现在脸上。 见到余淮林之后,本来我打了一肚子的草稿,想让他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接着再跟陆氏那边沟通。 谁知道还没等我说出口,他已经堆满笑容说道:“清辞啊,陆氏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可以让我们自己找检测公司,他们就不再参与了,说明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你事情办得不错,到时候公司绝对会给你嘉奖!” 嘉不嘉奖倒是其次,我只是被这件事的结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陆敬修不是说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怎么会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即便是他这个人心思再难测,也不至于喜怒无常到这个地步吧。 余淮林之后又跟我说了些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听进去,混混沌沌地回到办公室,我愣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抓起手机,找出了陆敬修的号码。 既然事情的关键都在他那里,那我就得找他好好问清楚。 不然的话,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线头抓在他的手里,他让我往东,我便到不了西。 可是他是谁啊他,凭什么控制我的人生。 之前扮作ian欺骗我、我感情的事我还没给他算清楚呢,他真以为自己是只手遮天的大罗神仙,谁都要听他的了? 我愤愤地在心里想了很多骂他的话,就像昨晚跟沈嘉安说的那些差不多。 可还没等我好好演练一遍,电话就接通了。 【今天更得有点晚,明天晚上九点准时更新,明天见~】 第59章 我想让你重新做回陆三少奶奶 我开始是脑袋有点空白,等到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终于缓过神来:“陆、陆敬修……” 陆敬修照例冷哼:“又怎么了?” 我不由得咽了咽:“我没打扰到你吧?” “你说呢?” 好吧,我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我抬头望天,努力切入正题:“我听说陆氏的事了,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该不是又有什么等价交换的条件吧?” 他那个人,能做什么亏本的买卖才怪。 不知道是不是我正说中了他的心事,反正他沉默了一会儿,只留我在这边惴惴猜测着。 第35节 好半天,他才低缓着开口道:“是有条件。” 我闻言哼了声,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像了个七八分:“又让我帮你保管东西?” “不是。” “那是什么?” “余清辞。” “干啥?” “我想让你重新做回陆三少奶奶。” …… 要是说这世上有人说话吓死人不偿命的话,那陆敬修绝对算的上个中翘楚。 就刚才那一句,什么……什么让我做回陆三少奶奶,我特么吓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好吗? 我深呼吸啊深呼吸,吸了好几口,才暂时找回点儿声音:“陆敬修,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 他没说话。 于是我便知道了答案。 他没在开玩笑。 而且他也从来不是个会说笑话的人。 那事实就有点棘手,也太太太耸人听闻了! 我开始来回踱步,心里迅速略过很多种念头,很多种猜想。 比如陆敬修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样的话,他是要跟我复婚吗?为什么要跟我复婚,是因为爱上我了吗?为什么会爱上我,是因为打了那么长时间炮的原因吗? 啊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这样。 没人比我更清楚,陆敬修他根本不喜欢我,哪怕我在相处的时候偶然迷失了心,他也始终是最清醒自持的那一个。 所以他干嘛要说那句话啊? 我乱七八糟地想了很久,到底还是想不出来,于是只能憋着声音问了句:“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呀?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还是你提出来的呢。” 当时我虽然也很想摆脱这段莫名其妙又百般不自在的关系,但我再不舒服,也没那个胆子跟陆三少说我要跟他离婚,我又没活腻歪了。 陆敬修这下倒是终于说话了:“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妻子。” 我骤然哽了一口气:“可是我们早就离婚了,我怎么再当你老婆,去复婚吗?” “不必。”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的。 而我却因为他的话经历了好几番大起大落,到最后只觉得心跳的都有些累。 “不用复婚,只要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你用陆三少奶奶的身份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场合就可以。” “我、我凭什么呀?!我现在可是单身,单身你懂吗?我凭什么再去装一个已婚妇女啊?!” 我简直是要被气炸了,这个陆敬修,他不光精神分裂爱演戏,他还整天异想天开的作弄人,他是不是想上天啊他! 还标榜什么等级交换,就用陆氏那点儿事来换一个便宜老婆,想的可真美。 我气糊涂了之后又去踢桌腿,结果这回还是无法幸免,大拇指正好磕在桌角上,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我忍着没出声。 “余清辞。”那边又喊我。 我决定冷处理一把,凭什么他说话的时候我时时都得应着,我说话的时候他就常常当做耳旁风,太差别对待了这个。 许是长久听不到我的回应,陆敬修的语气终于稍稍沉了下去:“你不想答应?” 我哼了一声,潜台词就是傻子才答应。 陆敬修肯定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顿了顿之后,他接着道:“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我脑袋又有些空白:“什么……愿望?” “余氏,余家,只要你想要的,或是想摧毁的,我都可以帮你。” …… 下班的时候,我恍恍惚惚地收拾好东西,脚下有些飘地去了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回酒店。 只是还没等我发动起车来呢,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看了眼上面的号码,抿了抿嘴唇之后,接通。 “余小姐,您下班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想着你能挑这个时间打过来,难道还不知道我下没下班? 饶是心里吐槽,但表面上我还是客气有礼地回答着:“嗯,刚下班。” “那太好了,我已经到了贵公司楼下,只要您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拎着包慢慢悠悠地从停车场拐出来,我随意地往公司大门口一瞥,果然瞧见了一辆特别……扎眼的车。 而秦颂很快下车,替我打开了后车门。 我没立马坐上去,而是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秦助理亲自过来一趟,真是麻烦了。” 秦颂一听乐呵呵地笑了声:“余小姐才是太客气了。” 我眯着眼睛堆着笑,笑了一会儿也笑不动了,干脆敛下表情,不去跟眼前的人较劲了。 秦颂开的车很稳,坐在宽敞的后座上,我甚至都有倒下躺一躺的冲动。 这几天在酒店都没有睡好,就算是睡着了也总是做梦,根本睡不踏实。 于是我就在想,要不要再重新换个房子什么的,哪怕再没有人气,那也算是个家啊。 秦颂也许是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便继续笑呵呵地问我:“余小姐想听什么音乐?” 我有些脱力地摆摆手:“不想听,吵得我头疼。” “那听个广播?” “也不用。” “余小姐……” “秦助理,您开车已经够辛苦了,就不用顾及到我了,我真没关系的。” 说的同时我轻叹一声,想着陆敬修跟他的贴身助理的性格也太不像了吧。 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就跟话唠似的,难道是反差萌? 我吐槽完之后就靠在后座上,在平稳的行进中渐渐有了睡意。 只是这份睡意没有持续太久,过了阵子,秦颂突然善意提醒一声,说是到了。 我恍然清醒过来,转过头向外一看,是一栋欧式的别墅,外观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 秦颂下来给我开车门的时候,用他那惯常的温和笑意说道:“陆先生的家到了。” 【稍后第二更~】 第60章 货真价实是陆敬修的家 原本我以为陆敬修约我去的是餐厅之类的地方,我们之间的关系去那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我站到的居然是他家的门前。 货真价实是陆敬修的家。 秦颂将我送到这之后就要开车离开,我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扒住车窗玻璃,接着微微探进头去,有些惊疑不定地问他:“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秦颂闻言有些怔愣,反应过来之后又笑了出来,而且这回笑的格外的真切。 “余小姐不用担心,陆先生就在家里。” 我:“……” 就是他在家我才觉得吓人呢。 我暗暗咬了咬牙,想说我不想留在这,你把我送回原地吧。 结果还没等我出声,秦颂就已然轻车熟路地发动起车子,挂好档位:“余小姐快松开手,别伤着。” 我:“……哦,哦。” 松开手之后,汽车就开走了,很快就没影了。 于是我真的被留下来了。 …… 在陆敬修家门前的台阶上坐了能有将近十分钟后,我一鼓作气站起身,紧接着二鼓作气去摁了摁门铃。 既然都到了这了,我总不能在这里坐上一夜吧。更走不了,这差不多都到郊区了,待在这这么久,我都没看见什么车经过。 摁下门铃之后过了两分钟,房子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我拉了拉门,也是纹丝不动。 秦颂不是说了他家老板在家嘛,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努努嘴,不死心地又胡乱摁了好几下,到最后只觉得东西都要被我戳烂似的。 本来我的脾气没这么坏的,就算是心情再不好我也能忍下来。 可真是奇怪,在陆敬修面前,哪怕我不能直接对他发脾气,也想对跟他有关系的东西发脾气。 就在我还在跟那个门铃较劲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进来吧。” 我稍稍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脸冷清,神色还微微有些不耐的男人。 于是我的烦闷和气燥自然而然地从门铃转移到了另外的目标。 “你怎么现在才开门呀,我站得腿都要酸了!”说着我还装模作样地捶了捶自己的腿。 陆敬修显然是懒得理我了,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进了屋。 我本来还想矜持和“拿捏”一下的,可是郊区的一阵小阴风传来,我就什么心思都顾不得,赶紧小跑着跟进去了。 第36节 别墅的外观宏丽,里面更是大气豪迈。 不过入眼的都是黑白灰冷色调,一看就是男人住的地方,而且这男人还极有可能是个性冷淡。 性冷淡嘛…… 我瞥了眼某人的神情,一副“我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死人样儿,是有那么点儿性冷淡的气质。 可再一回想他在床上的表现…… 我呸!好意思说自己是性冷淡吗? …… 陆敬修把我带进来之后就自己上了楼,什么也没说就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让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得都要泛滥了。 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见他还没有下来的意思,我就自顾自迈开步子走到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找了个靠枕抱着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陆敬修家装修的风格还挺符合我的胃口的。 我不喜欢那种皮质和木质的家具,就这种软软的柔柔的布料很是舒服。 而且高端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哈,坐着那叫一个舒坦。我偷偷地在上面颠了两下,后来又很想躺一躺,坐了一天办公室,我的腰都僵了。 这么想了,到最后我竟然也这么做了。 躺下的那一刻是很惬意的,并且这份惬意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 我慢慢地阖上眼睛,当然了根本不敢放松去睡,只是想象着自己在一团柔软的棉花被上,身体被轻如羽毛的被子托着,别提有多自在。 做完了“美梦”,我缓缓睁开眼睛,准备起身回归现实,可就在睁眼的一刹那,头顶上面直直映现的一张脸,吓得我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妈呀!” 陆敬修也不知道站在旁边看了多久,反正我无地自容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嘴角竟像是含着几分笑。 觉得我很好笑吗?! 是,是挺好笑……我都觉得自己要丢死人了! 我的脑袋一涨一涨的,你说轻易不犯个傻,就犯这么一次,还让人给抓到了,更要命的是让陆敬修给看到了。 我这个羞啊,这个悔啊,这个气啊。 偏偏这回还一点都不是人家的错,我倒打一耙也没那个条件。 我撇开头自我反省和建设了好一会儿,觉得心情稳定得差不多了之后,才“若无其事”地看向他,冷着声音说道:“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陆敬修已经收敛起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 “看看。”他说。 他给我的是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我拆开的时候,甚至有种偷窥国家机密的错觉。 等到真正看到里面的东西,我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陆敬修此番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把里面每个人的资料都看好,记清楚。万一哪一天遇到了,要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说完之后,我又低头去看那一摞文件。 是了,他给我的,是几个人的照片和生平资料。 最上面的一张是个年纪挺大的老人,我看了眼名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陆远征…… 陆氏的董事长,陆远征。 我猛地抬起头,忍下心里的惊骇,看向眼前的男人。 陆敬修远没有我这般激动,从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波澜。 他见我僵着不动,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之后,又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脸颊。 “看到照片就吓成这个模样,哪天见了真人,你还要钻到桌子底下吗?” 【稍后第三更~】 第61章 真的帮不了你 我本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陆远征这个人,我就算是从来没见过,但也从各方听到过不少消息。 陆氏的董事长,陆家的掌门人,南城商会的会长,中央的委员代表,种种头衔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居然不会让人觉得负累和突兀,只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就算是单单这个名字,在整个南城那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哪怕只是提及到都觉得心怀敬畏。 我有些形容不出来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天机,激动是有,惊恐也有,除此之外还有不知所措啊,心惊胆战啊,亦或者是有点将不明的期待啊。 反正所有的心情混杂在一起,就让我呆住了,足足怔愣了好几分钟。 直到陆敬修捏我的脸,我才如梦初醒一般。 “真吓傻了?”他皱皱眉头,似乎有点嫌弃。 我愤愤地拍开他的手,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换成你你也害怕。” 陆敬修不置可否,但眼神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才不会怕。 是,那是他老爸,他当然不怕。 但是我怕啊。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人,怎么可能招惹得起那么个大人物啊! 我是嫌弃自己活的时间太长,活的太好了吧! 不行不行,关键时候我可不能犯傻。 在陆敬修和陆远征之间,我当然是选择后者啊! 我着急忙慌地把手里的东西又塞到陆敬修的怀里,像甩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之后我还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陆敬修,你让我帮你掩人耳目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害我呀,要是让你家人知道了我私下里算计他们,他们分分钟就能把我给捏死!”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余氏算什么啊,余家算什么啊,我都不要了行不行啊! 陆敬修大概是没想到我翻脸会翻得这么彻底,因而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怔愣,过了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把文件收拾好,再重新递给我:“拿着。” 我摇头,使劲摇头,像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陆敬修见状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一低头就能看到我的发顶。 “余清辞,拿着。”他重复了一遍,微哑的声音像是从头顶穿了进去。 隔着这么近,后面还是沙发,我便是退无可退了,而我想了想,也没有必要一直退。 事情总要讲清楚才好,不然的话留在以后都是祸患。 我仰起头看向他,抹去了方才的惊恐怔愣,只平静道:“陆敬修,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我跟你不一样,你犯了事,还有家人给你做后盾,怎么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可我不是,我要是脑袋不清醒,一时被冲昏了头脑,到最后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我是个胆小鬼,我怕死,怕受伤,这样的事实,以前我竭力去隐藏,可到了现在,我却是无比想让陆敬修知道,也想让他相信。 本来以为我这番恳切的剖析能让陆敬修稍稍理解我的心情,起码别太勉强我。 谁知道片刻过后,他突然伸出手,搂过了我的腰。 我:“……” 怎么开始动手动脚了哟喂! 我在他怀里挣了挣,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他的脸离我大概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反正我觉得只要他稍微一低头,我再稍微一抬头,我们的嘴唇就会触上。 即便是以前什么事都做过了,可我们之间却很少出现这样静止又暧昧的情景。 这样的画面,当真是怪怪的,而且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在作怪。 我只好低下头,努力不跟他的目光接触。 “自以为是。”他开口的时候便是冷哼。 这句话倒是让我的心火蹭的又窜起来了,我差不多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去跟他辩驳。电光火石之间,我却是算漏了一件事。 我们贴的这样近,近到,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我的眼睛骤然睁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唇上柔软又微凉的温度,整个人彻底没了主意。 陆敬修倒是一点没失态,他没推开我,也没趁机加深这个吻占我便宜。 在我反应过来主动退开之后,他也不拿这件事取笑我。 我算是发现了,他这个人对在意的事情能做到穷追猛打,可对无关紧要的那些,当真是一点心力都不屑浪费。 就像,他现在说的始终只有一件事:“不是让你去算计谁,你的头脑也算计不过。中国有句话叫知己知彼,我只是让你提前了解一下未来会遇到的人,免得到时候乱了方寸。” 他话是这么说,但我可不能傻乎乎地就相信了。 我略略思索了一下,有些存疑地问他:“你真的不是要算计你爸爸?” 他嘴角一勾:“这世上能算计过他的没几个人。” 这句话有点避重就轻的嫌疑,我撇了撇嘴,依然不相信:“我总觉得跟你们家掺和到一起没什么好事,当然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好事。” 我忽然想到之前跟陆敬修那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又想到稀里糊涂跟他成了炮友,还迷迷糊糊跟他纠缠到现在。 哪怕在这三段关系中我都占不得上风,我对自己的实力和处境还是估算的很准确的。 那就是,我不是陆敬修的对手,只要是跟他接触,不管变换哪种身份,我都是受憋屈的那一个。 可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有时候还得衡量害处的大小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就算我惹不起陆敬修,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不能答应他,不然的话就是真的挖个坑给自己跳了。 我开始发了狠地挣扎,为了心底里的那点窘迫,还有浅浅的歉疚。 他大概是没办法才来找的我,可没办法,我是真的帮不了他了。 第37节 第62章 糖衣炮弹 陆敬修倒是没多为难我,见我实在挣扎的厉害,他也不再使力,蓦地松开了手。 我先是后退两步,站定之后,又定了定神才重新望向他。 说实话我现在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只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也正常,人家找我帮忙,我恶狠狠地拒绝了,这个时候还废话不是让彼此都尴尬吗? 但是这么干站着也挺尴尬的,于是我开始犹豫,到底是主动说要走呢,还是继续等着,等人家不耐烦了把我赶出去呢。 事实证明,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果决,而陆敬修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我还没做出决定呢,就看到陆敬修不紧不慢地将文件收好,之后居然又听他若无其事地问我:“吃饭了?” 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有些磕绊道:“没、没呢。” 你的好助理一下班就把我给“绑”过来,我能吃的上饭才怪。 只是过了一会儿我又想,他那样问我,该不是要请我吃饭吧,甚至是……留我在他家吃饭。 陆敬修挽着袖口走去厨房的时候,我的脑袋一瞬间有些空白,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去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那个陆敬修,你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回去吃一点就行,真的不用麻烦你了。” 让他下厨给我做饭吃,我怎么有种会折寿的感觉呢? 陆敬修闻言倒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上下扫了一圈之后,突然问我:“会做菜吗?” “啊……会一点儿,就一点儿……” 其实我对这方面真的不太在行,平时就我一个人,一般在外面对付着吃点,回到家基本上不开火。 可这情况下我哪能照实说,说出来让人笑话不说,别真的刺激得陆敬修真的下厨吧。 我的妈,我真的要被他给折腾疯了。 相比较于我的瞻前顾后,陆敬修倒是保持着一贯的冷清模样。 方才我那拙劣的晃眼显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反正到时候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不轻不淡地说了句:“去客厅等着。”接着就继续走进去了厨房。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我再没了之前的悠哉惬意,满心满身只剩下紧张,连双手都不自觉地放在膝上,浑身像细针扎着一样难受。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也想通了一些事。 陆敬修那样的个性,平日里绝对不会是那种会下厨给人做饭吃的人。 那他现在闹得是哪一出? 攻心计?美男计? 一通糖衣炮弹下来,想迷惑我诱惑我答应他的条件? 嗯,很有可能,那是相当的有可能,不然的话就凭他对我嫌弃的那样,他干嘛要纡尊降贵地做这些事啊。 所以啊,我也得保持清醒,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放松了警惕,也不能乱了阵脚。 陆敬修的动作很快,我觉得他就是属于那种无论做什么事都干脆利索的人。 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从厨房走出来。 而且真奇怪,别人被油烟浸染一遍都是灰头土脸的,结果他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出来的时候还什么样。 他见我呆呆地怔在原地,眉头不禁一皱,我见状连忙小跑着过去。 吃人做的饭,还让人等,是有些不太地道哈。 陆敬修做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瞧着还挺家常。 今天到他家走这一遭,我发现很多事情跟我想象中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以往笼罩在他身上的团团迷雾,我曾以为拨不开的那层迷雾,现在一瞧,竟有晨光乍现的预兆。 不过我现在拿不准的是,到底是朝着那虚无缥缈的光继续探进,还是就此停住,无论前方有什么,都不去好奇,也不去在意。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陆敬修的对面,也不抬头,就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啊戳的,就差把碗底戳个洞了。 而陆敬修呢,对我的行为分毫不在意,就自顾自吃自己的,一点声音都没出。 我偶尔抬眼瞥他一眼,看他根本不瞧我,我心里就有点小郁闷了。 就一块干坐着吗,也不找个话题聊聊什么的。 而且我是客人啊,就把客人这么晾着,好意思嘛你。 当然了,陆敬修能听到我的腹诽才怪,而且我也不打算说出来,就让他自己去体会吧,哼! 有些郁闷地吃完这顿饭,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主动请缨去洗碗。 洗碗我还是会的,我也不是完全四肢不勤的那种人,算的上半宜家宜室。 陆敬修倒也没拒绝我的自告奋勇,淡淡瞥了我一眼之后,他就转身上了楼,我估计是洗澡去了。 而他走前看我的那一眼,为什么我觉得像是警告我,别把他家的碗给砸了呢? 真是的,能不能别这么瞧不起人,我就算是再不会做家务事,也不至于这么一塌糊涂吧。 而且就算真的砸了怎么样,真的砸了……我赔你啊! …… 陆敬修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我一看他有些湿淋淋的头发,就知道他真的是洗澡去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告诉他我要走了,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其实今天遇到的这一切对我来说还是挺意外,也挺感慨的,也不由得让我感叹,时间长了,真的是什么事都能遇到啊。 曾几何时我会想到,我跟他陆敬修竟还会有这样相处的一天,也从来不敢去想。 当他还是ian的时候,我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所以无论我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寄托,寄予怎样的感情,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是谁,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该跟他保持距离,我跟他的生命轨迹,永远不会有重合的那一天。 “陆敬修,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该走了。还有……真的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的忙。但我会衷心地祝福你,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说完我就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且我想,从这一刻开始,我跟陆敬修应该再没有接触的可能了吧。 我对他避之不及,而他对我……应该失望透顶。 明明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为什么想起的时候,会觉得眼睛微微有些酸呢。 我想揉揉眼睛,谁知道还没等抬起头,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攥住了我的胳膊。 再然后,我被迫转身撞进一个怀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双温凉的嘴唇覆到了我的唇上,瞬间将我的呼吸湮灭。 【稍后第二更~】 第63章 靠近的本能 这个吻再不是之前那样轻微的触碰,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 陆敬修将我的手折在身后,我就算是想挣扎,也根本没办法推开他。 而他的舌头近乎霸道地顶开我的牙关,卷住我的舌尖狠狠吸了几下,又极其迅速狠绝地抵进我的舌根。 就这么一个吻,我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一条起起伏伏随时可能倾倒的小船上,脚下没有着力的点,而身体呢,不自觉地轻颤晃动,只能下意识地攀附住眼前的事物才不至于在骇浪中沉没。 陆敬修一只手将我的手腕摁在腰后,另一只手则桎梏住我的脖颈,让我避无可避,只能跟他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也只能承受住他的亲吻。 表面上看我是被他强迫着,没办法挣脱,可我的心底里,在抗拒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儿半推半就。 我觉得这应该是因为我跟ian太过熟悉对方的身体了,熟悉到,只要面对彼此,就有靠近的本能。 这一刻,我很想忘记眼前的男人是谁,忘记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仅仅遵从本心,跟他沉沦到底。 只是脑海里残存着的那点儿理智,到底还是让我开始挣扎,哪怕这样的挣扎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的,我也不能心甘情愿地堕落下去,因为我怕堕到深渊,再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陆敬修察觉到我的反抗,手上的力道便更足了些,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给折断。 而他放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开始缓缓下移,很快便停在我的胸口上,开始撕扯我的领口。 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样的认知让我气极,却又被不知名的期待缠绕住心。 最后我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我想,陆敬修现在大概是铁了心,我硬碰硬地跟他杠起来,怕是一点好处都占不得,说不定还会伤到自己。 人呐,还是要懂得审时度势的,倒不如现在就顺从了他,等到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账。 嗯……之后再好好算吧。 …… 陆敬修把我压在他家客厅那张又宽又舒服的沙发上时,我脑袋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之前自己躺在这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舒服,何曾想过……何曾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躺回到这里。 陆敬修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我的分心,捏着我的下巴咬了我的嘴唇一口。 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抱着他的头咬了他一口。 什么属相啊这是,怎么总是咬人呢? 陆敬修被我咬了之后眼神立马沉冷了不少,我也不甘示弱,心想着你咬我我就咬你,谁怕谁啊! 而事实证明,我不该在这种事情上讲求意气之争的。 陆敬修这个人……坏起来的时候,他是太坏了他! 以往我们两个在床上还讲究个密切配合你来我往,结果这一回,他是往死里做啊他! 我翻过来覆过去像炸煎饺似的被他烙了好几回,有一次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幸好陆敬修一把把我捞进怀里,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他做这种事的时候一般不出声,只是呼吸沉了好几个调子,他俯在我耳边低喘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底里的某根弦也像是被他撩拨到一样,痒痒的,一颤一颤的。 最后暂时停下的时候,我累得像瘫软泥,而身下的沙发已经没办法看了。 第38节 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么好的沙发,怎么能用来干这种事呢? 我稍稍恢复了点力气之后就开始瞪陆敬修,瞪啊瞪的,结果他不知道怎么会的意,居然一把将我稳稳捞起来,接着起身绕去了一个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一边暗叹着,做这种事当然还是要在床上啊,一边却又想着,卧槽这男人,该不会又来吧。 我的直觉在好事上一般不准,而在这种时候,那准头可真不是吹的。 陆敬修张口咬上我的胸前时,我浑身一颤,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头。 他的舌尖温软,恰如我此刻的心。 女人啊,不管人前多么骄傲冷艳,在这种时候,在被男人极致疼爱的时候,还是免不得落入俗套。 走肾不走心,有时盘算的是挺好,但真实践起来时,却是前路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岔路。 …… 这一晚陆敬修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反正猛一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微微亮了。 而一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还在沉睡中的男人。 我怔愣着坐了会儿,之后又躺回去,躺进了男人的怀里。 哪怕是身上酸疼得厉害,也头昏脑涨的,我却是一点都不想再睡,只微微仰着头,看着男人的睡颜。 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回,真正同床共枕的机会却不多。 大部分时候是我还在睡着,他就已经穿戴整齐走了。 所以有时候我忍不住会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睡到日上三竿,而他呢,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一下,问候一声早安。 我明白这样的想象有多好笑,也有多不切实际。 但是梦想还是有的嘛,想到这一幕的时候,心情也会好起来。 我嘴角勾了勾,在陆敬修看不到的时候,给了自己心满意足的臆想。 …… 之后我到底还是抵抗不住睡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而这一觉,真的是睡到接近十点钟。 我恍然清醒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房间,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揉了揉糟乱的头发,慢慢回了回心神。 有人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当然了,很快也就平静下来,因为能出现在这房子里的不会是其他人。 陆敬修整个人收拾的简直是容光焕发,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逼人的帅气矜贵,跟我这种像打了一场败仗的人简直没办法对比。 于是我心里又是气啊,又是恨啊,你说男人和女人怎么就差那么多呢,怎么就那么不公平呢? 还没等我顺过气,陆敬修已经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站定在床前,微微俯下身,轻轻揽住我的脖颈,在我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他那惯常的低哑声音缓缓说道:“早安。” 【稍后第三更~】 第64章 走着走着肾,就染了心 我闻言脑袋当真是停摆了一会儿,过了好一阵子才磕磕绊绊应道:“哦、哦,早安。”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陆敬修手里还拿着一套衣服,放到我身边的同时,还说了声:“别赖床了,起来吧。” 这语气,这调子…… 我的心里像是有根绳子吊着,持续向上翘啊翘的,都要没边了。 但我向来都是“道貌岸然”的那种人,哪怕是心里的气泡冒的再大,我也能岿然不动地应道:“嗯,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陆敬修走出去之后,我拿起他给我的那套家居服,展开一瞧,果真是他的尺码。 他的衣服啊…… 我的嘴角又开始翘啊翘的,在某个瞬间,我往床上一倒,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汹涌滚了好几圈。 之后才整整心神坐起身,下床,穿衣服,洗漱。 陆敬修晚餐都能做个像模像样,早餐更不必说了。 一连两顿饭都接受陆三少的“侍应”,我表面上毫无波澜,心底里当然不会半点儿情绪都没有。 若无其事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我看了陆敬修好几眼,这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正大光明地去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也终于抬头回望向我,大概是在疑惑我干嘛一直看他。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你长得太帅了,我想多看两眼。” 陆敬修无言以对,但我能看见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慢悠悠地吃完饭之后,我穿着又肥又长的衣服裤子去到房间,把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服找出来,看看还能不能穿。 待会儿离开的时候,总不能还穿着陆敬修的衣服吧,跟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可就按照昨晚那闹腾劲儿,穿来的衬衫长裤已经不太能看了,皱皱巴巴的,还脏了那么点儿,饶是我心理再强大也穿不出去。 正当我有些犯难的时候,陆敬修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继而淡淡开口道:“待会儿秦颂会过来。”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我这还在跟衣服较真呢,哪管的上秦颂来不来。 “我让他带了套新衣服。”他轻叹一声,又补充了句。 这下子我反应过来,转过头愣愣地问他:“给我的?” 废话,不是给我的给谁的。 陆敬修懒得回答我方才那个弱智问题,很快就转身走了。 …… 二十多分钟后,外面的门铃声响起,本来我是想去开门的,但是一想不太妥当,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敬修,秦颂来啦!” 陆敬修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是没应声,也没出现。 门铃声也只响了一声就作罢,可我知道,人家秦助理现在就等在外面呢,就为了给我送套衣服,多不容易啊,我怎么滴也不能把人晾在外面啊。 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关处,找到开门的按钮摁了下去。 秦颂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就站在玄关的上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打招呼:“嗨,秦助理。” “您好余小姐。”秦颂照例是笑着,不过我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天,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衣服给要过来。 而秦颂不愧是跟在陆敬修身边的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一流,他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让我刚好能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 “这是陆先生吩咐我带过来的,余小姐看看合不合适。” 我:“……谢谢。” “余小姐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颂哈哈笑了两声,这笑声让我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好像把我看做了陆敬修的什么附属物一样。 虽然、虽然我们两个什么都做过了,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暗暗瞪了秦颂一眼,接着拿着袋子转过身,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去到房间,关上门,换衣服。 …… 秦颂带来的衣服还是有些大,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不过我现在哪还能要求那么多,有衣服穿就已经够好了。 走出去的时候,陆敬修正和秦颂在客厅里说话,两个人见我出来,都不约而同地望过来。 于是我又开始望天:“……衣服稍微有点大。” 陆敬修:“……” 秦颂:“……” 我赶紧补充一句:“不过穿着还挺舒服的。” 陆敬修还是没什么反应,倒是秦颂笑呵呵地应了声:“余小姐的建议我记下了,下一次再买就有经验了。” 我:“……” 没有下次了好不好,秦助理! 我咬了咬牙,却想不出什么话反驳。 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陆敬修突然朝我走过来,很快站定在我面前,正好将秦颂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伸出手,捏住我裙子的领口,向外稍微一扯。 我:……!!!!! 之后他稍稍探过身,眼睛往我的衣服里面瞄了一眼,神情淡漠地说了句:”是有点大。“ 我:!!!!! 陆敬修,你这是在耍流氓你知不知道! 我又惊又雷,好半天说不出话,罪魁祸首倒是半点儿不见慌张,嘴边甚至还带着两分笑意。 我是真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眼前老流氓了,强忍着怒意将他推开之后,我回房间收拾好自己原先的衣服,打包完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赶紧走。 当然了,最后还是秦颂送我。 回市中心的路上,我再想起从昨晚开始发生的种种,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里,我坚定过,也沉沦过,而到了现在,却是摇摆不定着。 为什么昨天晚上还不曾动摇过的心已然不复存在了呢? 我转头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嘛,走着走着肾,到底还是染了心。 第39节 这样的认知让我无奈发笑,不过却不抗拒。 或许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人生嘛,不能总是在原地踏步,总要向前看。 向前看啊,想想竟然是个挺令人期待的场景。 我闭了闭眼睛,浅浅笑了笑,只觉得有种发自内心的宁静。 这个时候的我不会想到,这一刻的动摇和期待,会让日后的我尝遍这世上所有的辛酸苦辣,看遍人间的世事冷暖。 而直到那一刻,我竟也不曾怨恨过谁,哪怕那个人带给我的,只剩下伤痛和欺骗。 第65章 你可以相信我 回到酒店之后,我第一时间开始联系房子。哪怕是原先的地方不能再住了,窝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房子找的差不多了之后,我脱了力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想起陆敬修跟我说的那件事。 他让我假装还是他的妻子,围着他,还有他身边的人打转。 虽然不太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我的直觉应该是对的,那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不是什么容易事。 我的原则向来是不主动招惹事,恨不得片叶不沾身,自顾不暇的人哪有那个心思去管其他人。 只是这回真的也能做到一点都置之不理吗? 我揉了揉眉头,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当真是有些心乱如麻。 …… 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是缠的再紧,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觉得空虚,心里像缺了一块一样。 实在睡不着之后,我干脆坐起身,下床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暗无亮色的夜景。 也不知道陆敬修现在在干什么,估计是在睡觉吧。 真是,把我扰得睡不着,他倒是舒心自在哈。 我心里气不过,于是一溜烟儿地去找到手机。 哼,我睡不着,也不能让他睡了。 铃声响了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一声:“还没睡?” 我张了张口,心想着这句话也是要我要问的来着,他的声音里也是半点睡意没有,难道这么晚了,他也睡不着? 我顿了顿,之后轻轻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嗯,没睡呢。” 陆敬修没说话,但在这样静寂的夜里,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的,像是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又像是钻到了心底。 我这个人看着冷静自持,但很多时候,就跟那中二青年似的,时常脑子一热就办些糊涂事。 就像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袋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太清醒,一点肾上腺素分泌出来,不着边际的话就脱口而出了:“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事……还作数吗?” 陆敬修没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在笑我的出尔反尔还是暗自高兴。 我没去多纠结他的心思,反正我再想也想不出来。我能想的,能顾的,从来只有自己。 “如果还作数的话,那……”我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心猛跳了两下,之后却又很快缓了下来。 原来真的说出来的这一刻,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纠结和犹豫,甚至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所有,还隐隐觉得有些激动。 无论以后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是一个人,我会跟一个男人并肩作战,为着我们想要的人生战斗着。 在这场战斗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不是各自为战。 而在一切都有了结果和了断的那一天,我们或许还会携手并进,也或许就此分道扬镳。 只是在这之前,我们会是彼此可以依靠的伙伴。 “我扮作你的妻子,而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就这样合作一回,怎么样?”我镇定了一下心神,又问了一遍。 这下陆敬修终于是开口了:“想清楚了?” 我无声笑笑:“是啊,因为你给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我抗拒不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余氏和余家翻身,不是吗?” 陆敬修不置可否:“想清楚了就好。” 我继续笑着,接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问他,也是问自己:“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起码到这一刻为止,一切都还是等价交换的,对吗? “对。”陆敬修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同时带着隐秘的坚定。 “余清辞,你可以相信我。” ……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刚进到办公区,小张就如临大敌一般小跑着走上前来,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以往她虽然冒冒失失的,但也不至于放肆到这个地步。 于是我摁住她的手,平静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小张边紧张兮兮地往后看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副总,江副总……江副总的妈妈来啦!” 江峥的妈妈。 余秀琳啊。 小张是知道我跟余秀琳的关系的,应该说公司上下没人不知道。 以前余秀琳就因为江佩澜和沈嘉安的事来找我闹过一回,那一次让人看尽了笑话,小张自然也是心有余悸,生怕再重蹈当初的覆辙。 只是就算现在暂时躲了过去,以后呢,以后难道我要为了避开她,一直不来公司吗? 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那就只能迎上去面对了。 进到办公室时,果然我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华贵的衣服,奢美的首饰,还有精心打扮的妆容,远远望过去,就是典型的一副上流贵妇的姿态。 当然了,如果她不是用那种怨毒的目光注视过来的话,我还能再真心称赞片刻。 我将皮包放在置衣架上,接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在了余秀琳的对面。 “二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浅浅笑着,同时“真心诚意”地问出口,语气当中还隐隐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 以前陆敬修总说我装可怜,当时我还不服气,只是慢慢地我发现,装可怜竟也是一种保护自己挺好的法子。 只是余秀琳不太吃我这一套,也正常,她向来视我如草芥敝履,因而她看向我的时候总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 不过此时此刻,除了鄙夷之外,她还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恼怒。 我看着她的脸色由红变青,过了会儿,她几乎是尖叫着吼了句:“余清辞,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到底要害我儿子到什么程度?!” 第66章 敌意那么深 我一听稍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突然有些想笑。 不过笑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我掩住唇轻咳了一声,等余秀琳叫完之后,我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姐,江峥做的事,可不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会所里有监控摄像头,还有相关的人证,我就算是再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操纵法律和真相。所以,你对我的控诉,我并不接受。” 余秀琳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给她回应,她嚣张的神情骤然僵了一下,之后伸出手指向我,神色愈发疾厉道:“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一直纠缠着峥峥不放,他怎么会去招惹你!你自己一身骚,还敢怪我儿子!” 这番话要是放在五六年前,我听到了也许还会觉得愤怒,觉得恼恨,说不定还会因此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击。 但时过境迁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听了这么几句,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我嘴角勾了勾,接着站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本来我是想坐回去喝的,只是想到余秀琳现在的精神状态,我最终选择赶紧喝两口,之后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我对江峥如何,这件事先不论,二姐,我就问问你,江峥平时在外面玩的那些女人,你都清楚吗? 余秀琳闻言脸色顿时一僵。 我看她一眼,继续说道:“应该是知道吧,不过选择不闻不问。因为你太宠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在外面吃了一丁点儿亏,却从来不愿意去想,你的好儿子给别的姑娘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和阴影。别人的女儿也是宝贝,你也有女儿的人,为什么不能推己及人,多体谅一些别人,也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呢?” 我知道这番话说出来只会激怒余秀琳,可是也没什么差别了,因为我不管说什么,她对我都不会有半分的改观。 这个家里,如果说老爷子对我是利用加不闻不问,余淮林是成心给我找麻烦的话,那余秀琳就是那个恨不得我去死的人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二姐会对我的敌意那么深。我还小的时候,过年得了个红包,还没等放在手里热乎够呢,就已经被她给夺过去,给了她的宝贝儿子。 红包里其实没那么多钱,她也根本不缺那点钱,她在意的,芥蒂的,仅仅是我这个存在。 后来慢慢长大了,我也渐渐懂得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我跟老爷子虽然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但自我进到余家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冠上了余家的姓,以后万一得了老爷子的欢心,能从中分得一份家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时余秀琳刚刚离了婚,前夫因为赌博挥霍空了家产,还欠下不菲的外债,两个孩子也才几岁,不用想就知道生活过的多艰难。 后来自然是老爷子出面帮她摆脱了嗜赌的前夫,又替她还上了分摊的债务,之后还把他们娘三个接到了余家老宅,还当余家的二小姐和外孙少爷外孙小姐养着。 这个时候的余秀琳,除了依靠自己的父亲之外,其他哪还有立足的地方。 也因此,她对余家,对余氏,久而久之也生出了极其强烈的占有欲,生怕有什么人出现,抢了原本属于她和两个儿女的家产。 我的出现,让她那根敏感的神经日益紧绷,只要我存在一天,她就根本不可能释怀。 想清楚这当中的原委之后,我也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了。 原来这世上的人大都跟我一样,为了生存几乎是绞尽脑汁,付出所有。 但我跟余秀琳还有很大的不同,我没有她那么贪心,我要的仅仅是一个安定的生活,在此基础上自然想要过得更好。 第40节 而她呢,从江峥和江佩澜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谋算,到了现在,谋算了接近二十年,我是没有看出她的胜算有多大。 老爷子还健在,身体十分硬朗,分家产那更是没影儿的事。 至于她宠到骨子里的儿子江峥呢,嚣张跋扈,乖张暴戾,除了上回对我做的事,据我所知他还如法炮制害过不少姑娘。 那些姑娘有的最后从了他,有的看透他的本质,拼死也要躲开他,还有一些,我也不清楚她们的下场是如何。 所以啊,余秀琳,你想从余家分得可观的家产,靠的是什么呢? 跟老爷子的那份血缘亲情吗,还是靠着你也日渐衰老的身体,亦或者是即将锒铛入狱的江峥? 不是吧,都不会是。 后两者自然不必说,而老爷子的心思,是谁也猜不透的,就算是他现在再宠自己的儿孙,也保不准以后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这些道理我不清楚余秀琳懂不懂,但我想,即便她深知,说不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人啊,哪怕知道有些路是不通的,或者是通到悬崖的,也还会选择继续走下去。 劝也劝不回来的。 当然了,我也一点都不想劝。 我不是个多良善的人,别人对我不好,我很难做到以德报怨。 余秀琳和江峥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让我尝过的那些屈辱和不甘,我即便是做不到十倍百倍地讨回来,也想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而这一次,恰恰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见余秀琳脸色极度难看,却一直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她,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随手开始翻动桌上的文件。 “二姐,我现在要开始工作了,待会儿还要开会,恐怕没办法再招待你了,抱歉。” 余秀琳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她能那么轻易地放过我才怪。 听完我不轻不淡的那句话之后,她突然站起身,踩着好几公分的高跟鞋,径直跨步朝我走过来。 我见状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直直地看向她。 本来我是做好了她上来扯我头发的准备的,还大致思索了一下待会儿要怎么反击。 谁知道她居然只走到办公桌前面就站定,接着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过身,抹去了方才铁青和颓势,一脸莫测的笑意说道:“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还仗着跟陆敬修的关系。外面的人好像还不知道你们离婚了,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猜,事情会不会变得很好玩?” 【稍后第三更~】 第67章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余秀琳突然提的这件事,到底还是让我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不过还好我的表情控制的不错,没露出什么破绽。 我暗暗握了一下拳头,转而轻笑着看向她说道:“二姐如果真想说出去,我也拦不住。” 余秀琳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当中都是冷意:“到时候南城上下都知道你是陆敬修丢掉的破鞋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说完这些,她站直身体,看着我冷笑一声,接着昂首挺胸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等她走后,这次我没再多怔愣,连忙找出手机给陆敬修打了过去。 说实话我是挺怕余秀琳不顾一切把我跟陆敬修离婚的消息咬出去的,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就是担心会影响陆敬修的计划。 而且我还要扮作他的妻子呢,万一别人知道我们其实早就离婚了,这不就是闹出一场笑话了嘛。 我的心里焦急,但是电话却一直不通。 连续打了两遍之后,我干脆换了个号码,给秦颂打了过去。 这回倒是有人应声了,接通的第一时间我便急急开口道:“秦助理,陆先生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相比较于我的急切,秦颂的语调还是相对平缓的,他答道:“陆先生正在开视讯会议,可能要过一会儿结束,余小姐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是啊,是急事。 可是我拿不准这事跟陆敬修的会议相比哪个更重要,万一耽误了他的大事,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我揪了揪头发,有些拿不定主意。 过了会儿,还是秦颂替我做了决断:“要不我先通知陆先生一声,余小姐请稍等。” “好的,谢谢。”我攥了攥手机,心情依然有些紧绷。 我一直没挂电话,等待的这两分钟时间着实让我尝到了所谓度日如年的滋味。 虽然余秀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消息捅出去,可是万一呢,万一走漏了风声,而陆敬修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措施,那到时候要怎么办。 人在极度慌张下,各种胡思乱想的念头也层出不穷的,以至于骤然听到陆敬修的声音时,我差点叫出声来。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依然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一丝焦虑。 而就是这一声,让我的心情蓦地平静下来。 我走到窗前,轻吸一口气,说道:“余秀琳,也就是江峥的妈妈,她今天找到我,让我放过江峥,我没同意,她就威胁我,说要把我们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她说得出就真的能做的出来,我担心到时候事情没办法控制,所以就想来问问你要怎么办。” 整件事情我自认说的极有条理,也确信陆敬修能听明白。 而直到这一刻,我的整颗心才最终安定下来。 我想,只要他知道就好了,他知道了,肯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也能达到最好的结果。 至于我呢,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人的本性大都懒惰,既然已经有人承担了负责的角色,我便乐得配合。 陆敬修闻言顿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应对的措施,好一阵子才继续说道:“江峥那边,你先松口。” “什么?”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连忙反问了句。 陆敬修这回也极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让江峥先从警察局出来,然后告诉余秀琳,只要那个消息传了出去,她的儿子就等着再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字字句句说的清晰,我听得也是清清楚楚,可每个字我都能听懂,放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陆敬修,我知道我们离婚的消息不能传出去,但是非要用这种方式吗?江峥做过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怎么可以……” 我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太失控,只是对这样的提议,我真的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信服。 每一回我梦到那一天的场景,都会浑身冷汗地惊醒,然后裹紧被子失眠到天亮。 是不是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痛。 别人的伤痛,在他陆敬修的眼里,是不是根本一文不值。 我咬着牙,刚想说我不同意,起码别让我亲自去做这样的事,太残忍。 陆敬修在这时突然说道:“对江峥,你想让他得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我闻言一怔。 而他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很快继续说道:“如果是想让他在牢里待上一年,甚至更短,并且在牢里的那段时间,他会因为家里的关系过得很好,刑满之后就不痛不痒地放出来,继续过他的舒坦生活,那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法律所谓公正的审判。” 我说不出话。 “而如果你觉得不甘心,觉得这么做太便宜了他,那就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 最后的这一句,我听在耳里,印在心里,只觉得对面的男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语气里,不再是以往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清淡漠,却是掺杂了几分隐隐的狠绝和阴郁。 让人听了,只觉得心惊胆战。 我换做双手握住手机,将耳朵贴紧听筒,竭力镇定着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他想对江峥做什么? 之前说了那么多的陆敬修这回却是不再言语,他只是低缓着声音最后说了句:“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 说完他便收了线。 而我还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又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拿起接通。 是秦颂。 他对我说:“刚才陆先生是在跟陆董事长开视讯会议,我进去之后,把余小姐的来电告诉了他,陆先生就把手头上的事都放下,走出来接了余小姐的电话。” 我其实并不能完全猜出秦颂告诉我这些话的意图,也决定不再去深想。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陆敬修给我铺陈开的那两条路,我已经有了选择。 第68章 亲爱的陆先生 再找到余秀琳的时候,后者对我的态度依然恶劣,还几次三番叫嚣着说已经把我跟陆敬修离婚的事告诉给认识的媒体,最晚明天南城上上下下都会知道我想极力隐瞒的那件事。 我耐心着听她说完,在她说累了停顿的间隙,我轻淡道:“二姐,我改主意了,江峥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不出几天你就可以把他保释出来。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我跟陆敬修的事透露出去半点儿风声,我不光要江峥坐牢,还要让他吃尽苦头,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我说到做到。” 余秀琳闻言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真的?你真的能放过峥峥?” 我摸了摸耳垂,笑了笑,不过笑意应该没有到达眼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我比谁都都懂。还有啊,等到江峥回去之后,你记得多劝劝他,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一次侥幸逃脱了,下一回,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好好,只要你能说话算话,以后我绝对会让峥峥离你远远的。” 这番话本来是要给我吃个定心丸的,可是让人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是我一直缠着江峥不放一般。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其他边边角角的不如意,我也可以装作没听到没看到。 …… 跟余秀琳见完面之后,我去了一趟警察局,找到主事的警察,说了要改口供的事。 警察听完之后神情很是凝肃,还提醒我,口供不能随意翻改,还可能涉及妨碍司法公正。 我听完之后道了谢,却是坚持要做。 一切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之后,我浑身脱力地坐在车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房产中介那看看。 第41节 要租的房子已经定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去验房最后敲定下来。 发动汽车之前,我想了想,给陆敬修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又问他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信息送达之后,我等了一两分钟,没有回信,我就将手机收好,出发去了一家房产中介。 …… 房产经纪人正在慷慨激昂地给我介绍房子的格局,我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瞧,果然是陆敬修。 我道了声抱歉,然后走到角落接通电话。 “刚才在开会。”他上来就说这样一句,大概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我闻言无声勾了勾唇角,心想着你陆三少什么时候也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了,而且晚回复几个小时信息又怎么样,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吗?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的这句话还是让我非常受用的。 我用手指轻轻抠了抠墙面,嘴上却“不甚在意”地应道:“啊,在开会啊,现在还在忙吗?” “你在哪?”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却是反问了句。 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在看房子呢,原先的房子不想住了,想换换。” 陆敬修顿了会儿:“今晚一起吃饭,我让秦颂去接你。” 吃饭啊,我抿了抿嘴唇,不能否认心情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好了。 只是我这还在看房子呢,就这么半途溜走不太好吧。 我再三思索,还是低着声音说了句:“我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如果赶不及的话,不如约在明天怎么样?” 说完之后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遗憾,陆敬修可不是那种轻易会约人的人,今天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结果我竟然给拒绝了。 只是话说回来,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但是找房子的事可不能耽误,不然的话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到时候可不会有人来接济我。 我深吸一口气,忍下改主意的冲动,告诫自己大事为重大事为重。 陆敬修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子,我摸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鼓了鼓勇气之后,我试探地问道:“生气了?” 他没说话。 我再鼓了鼓气:“真生气了陆先生?亲爱的陆先生?” 陆敬修这下子终于是开口了,我估计他是受不了我黏糊糊的撒娇。 其实以前我很少跟人撒娇的,余家人不必说了,就算是沈嘉安,也是我包容他的时候居多,很少像现在这般软着声音如小孩要糖果似的跟他讲话。 但面对陆敬修的时候,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自然而然讲了出来,话一出口,我都直起鸡皮疙瘩。 “没生气,啰嗦的余小姐。”陆敬修的声音低哑,语调平直。 我听完之后立马捂上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哈哈大笑出来。 不是吧,他这不是在跟我……调情吧。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陆敬修已经收了线,似乎是不愿意跟我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聊下去了。 将手机揣回兜里之后,我用手抚了抚笑的有些僵硬的嘴角,然后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重新回到房产经纪人的身旁。 “……余小姐觉得房子怎么样,如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还有其他很好的房源。”房产经纪跟我介绍了一大通,最后问我的意见。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反正怎么看怎么顺眼,没多犹豫就摆摆手道:“不用了,就这间吧,什么时候签合同?” …… 签完租房合同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我没什么胃口,所以没找地方吃东西,停好车之后就直接进了酒店,坐着电梯准备回房间。 电梯到达之后,我边走边低头找房卡。 快到达房间的时候,我也终于从皮包的里层摸到了卡片。 只是在抬头的那一刻,我看着半倚靠在门边的那个身影,吓得脚步立马顿住了。 然后我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陆敬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陆敬修吧! 第69章 为我神魂颠倒 陆敬修听见我的动静便转身面对着我,身形笔直颀长,脸上的表情因为灯光的原因忽明忽暗的,不过丝毫不掩他的帅气。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地清晰。 我重新迈开步子,慢慢走向他,之后站定在他面前,不知道会不会显得有些无措。 “那个……你怎么来了?”我暗暗捏了捏衣角,强自镇定心神问了句。 陆敬修嘴边像是带着浅淡的笑意,接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开门。” “哦。”我的脑袋不知道是木了还是呆了,反正是有点不正常运转了。 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间,能这么轻易让一个男人跟着你进房间吗? 当然不能啊! 可笑可气的是,我还真就这么做了。 门“啪嗒”一声打开的那一刻,我恍然清醒过来,刚想回头,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制住,接着整个人也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之后又是“啪嗒”一声,陆敬修一手握住我的腰,另外一只像是反手关上了门。 反正过了没多久,我就被他抵在门后的墙上,彼此间呼吸可闻。 “你你你你你……”我紧张得有些结巴,本来还想问问他想干什么来着,但是再一想又觉得根本不必要问。 我们两个之间,现在这姿势,能干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吗? 陆敬修微微低下头,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我。 而我也鼓足勇气看向了他。 这一刻,我心里其实混杂了万般滋味,并且大多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 但有一点是我不能否认的,那便是我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也不排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甚至是,我的心里在渴望,渴望着他这个人,也想摸摸他,抱抱他,亲亲他。 这么想了,我最后也这么做了。 不能每次都是我在他身下要死要活的,我也有掌控欲,我也是个控制狂,我也想让他意乱情迷的,为了我神魂颠倒。 抱着陆敬修的脖子咬上他的嘴唇时,我还坏心眼地去蹭他的小腿,之后顺而往上,触到了他的腿根。 陆敬修放在我腰间的手顿时收了一下,掐的我有些疼,但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还是随心所欲地在他身上作妖。 今晚陆敬修对我的忍耐度是前所未有的高,在我把他半拖半拽到床上,再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身上时,他也只是或无奈或包容地垂目看着我,并未阻止。 以往我并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向来懂得见好就收,只是这回我是太得意了,得意到有些忘了形。 “降服”住陆敬修这个男人,这样的认知让我脑袋像是充了血,一时之间什么理智啊冷静啊都没了,只任由自己的本性来。 不过我到底还是没什么经验,也略过急躁,作妖作过了头,到底还是让人提着腰压在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我轻叹一声,决定摊手摊脚地任他去摆弄了:“来吧来吧,你来吧,我正好累了。” 陆敬修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之后稍稍俯下身,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起来吧,出去吃饭。” …… 跟着陆敬修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再上了秦颂开的车,奔向餐厅的路上,我想起方才的种种,只想找堵墙来撞一撞。 人家陆敬修只是来找我吃饭啊吃饭!我都干了什么啊我! 什么都没问就把人往床上拽,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没脸见人了呜呜。 我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和半张脸,当真是觉得绝望透顶。 陆敬修现在应该也在心里笑话我,笑我如此豪放,万般饥渴。 只是他这个人也是可恶至极,眼睁睁地看我出丑,还不提醒我,还装的配合,存的什么心啊他!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还有秦颂在场,我非得好好质问他一番不可。 而陆敬修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挑了挑嘴角之后,突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 难道我是什么小狗小猫吗?像摸宠物一样摸人家是什么意思啊? 陆敬修许是嫌摸头发还不够,又来捏我的脸,手下没个轻重的,都要把我的脸给捏变形了。 我嘟着嘴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适可而止啊,信不信我也捏你的脸。” 陆敬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刚才不都捏过了。” 我:“……” 滚滚滚滚滚,老娘不想再跟你说话! …… 秦颂将车开到了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这个时间点餐厅里面还有很多人,我看到之后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太招摇了,万一让人看到了怎么办?” 陆敬修闻言看向我,语气淡淡的:“怕了?” 我一听立马“切”了一声:“我怕什么,跟你陆三少爷一块吃饭,怎么算我也不会吃亏。” 我就是怕他给人认出来。 事实证明,陆敬修才没有我瞻前顾后的顾虑,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还揽了一下我的肩膀,让我近乎贴在他的胸膛上。 而他选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瞧着还挺显眼。 待我们落座之后,周围立马有几道视线投射过来。 我本身就挺敏感,但是碍于场合,并没有左右打量,只是低声对对面的男人说道:“真的不怕被人认出来?” 第42节 陆敬修却是看也没看我,只低头瞧着菜单,问我:“想吃什么?”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淡定了,我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反正他肯定把什么结果都预料到了。 于是我也愈发“有恃无恐”起来,对周围的目光干脆半点视而不见。 用餐的时候我跟陆敬修谁也没出声,直到快吃完了,我才放下刀叉,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对他说道:“余秀琳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她应该不会出去乱说什么。还有江峥那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问完之后我就耐心等着他的答案,先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再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之后又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小巧的方形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 陆敬修:“打开看看。” 我依言打开一看,好家伙,陆敬修,你今晚是来唱戏的吧! 第70章 容不了我再回头 高档丝绒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条钻石项链,精光闪闪的,差点闪到我的眼睛。 我看到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想着陆敬修该不会是要做那件事吧,应该不会是吧,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各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翻滚啊翻滚,直到陆敬修淡淡问了句:“喜欢吗?” 我:“……喜欢又怎么样呢?” 陆敬修似是轻叹一声,仿佛是对我的话无语了。 我也对他无语了,你说好好的干嘛要约我出来吃饭,又干嘛要送我这么贵的项链。 又不是在拍什么电视剧,就算是他是男主角,我也不是他的白雪公主啊! 成心让人难堪嘛不是。 只是我又不能拾起盒子摔到他的脸上,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我压低声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盘算呀?” 陆敬修的语气照例清清淡淡的:“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不太相信。”我实话实说。 陆敬修这次突然稍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嘴角轻勾了一下,一双眼睛里竟也像有了点点温度:“这是回礼。” 我有些呆怔:“什么……” 脑袋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我的眼睛已经下意识地去看了看他的手腕。 上次我确实是送他一块表来着,难道这所谓的回礼,就是因为那块表的缘故?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互相掐了掐,确定眼前发生的所有是现实之后,才如梦初醒一般,喃喃回道:“……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敬修却是没再言语,他仅仅是站起身,缓步绕到我的身后,拿起那条项链,替我戴在了脖子上。 我方才幻想过的场景,到底还是实现了。 只是即便是真真切切发生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半点实感都没有呢? 陆敬修将项链戴好之后,突然微微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很漂亮,陆太太。” 这一声陆太太,让我的耳朵瞬间充血,要不是还在公众场合,我非得囧得拔腿就跑不可。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神情仪态却还是悠然自如的。 重新坐到我的对面之后,陆敬修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再等十分钟,我们就离开。” 我:“……哦,哦,好。” 然后我们就相顾无言坐了十分钟。 这段时间里,我的心经历了无数次翻上滚下的颠簸。 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并不算重,可我总感觉跟挂着个大铁锤没什么两样。 很多次我都想去摸一摸,但刚一抬起手就赶紧落下,强迫着自己别去在意。 做不到完全释怀之后,我就开始在心里默数,想着时间赶紧过去呀赶紧过去呀,我坐不住了坐不住,我想走呀想走呀。 可往常转瞬即逝的十分钟,到了现在竟是显得无比漫长,长的像是摸不到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小声地跟陆敬修商量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陆敬修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不安。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很快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很是自然牵起我的手:“走吧。” …… 一直到坐到车上,我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的状态。 而此时我也终于得以去摸摸那条项链了。 温度凉凉的,像是直刺入了掌心。 我转过头去看陆敬修,后者已经把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隐在昏暗中的侧脸显得稍微有些冷凝。 我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问他:“你今晚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敬修闻言也看向我,眼神忽明忽暗的,看不太清楚。 顿了会儿,他又伸出手,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指尖也是凉的。 “明天就知道了。”他回答。 …… 秦颂将车停在了酒店的楼下。 下车之前,我在心里犹豫了好久,想跟陆敬修说,我还是把项链还给他吧,我不需要这么贵重的“回礼”,哪怕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只是想到他这人的个性,我就觉得这样行不通,他应该才不会要别人退回去的东西呢,多丢面儿啊。 于是我便想着,还是等以后找个更好的机会再还给他,免得让彼此尴尬。 推开车门走下去,我跟他道了声再见,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从餐厅出来到现在,我们两个基本上没说什么话,之前那融洽亲密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彼此之间平白多了些隔膜。 隔膜出现的原因,我很容易能猜出个大概。 但我不愿意去多想,我宁愿自欺欺人一点,告诉自己,维持现状。 秦颂开车离开之后,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夜晚的一阵凉风吹来,我才跺了跺脚,转身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之后,我第一时间把那条项链摘了下来,小心地放回到了盒子里。 在还给陆敬修之前,还是要小心保存着,可千万别磕着碰着。 放好项链之后,我浑身有些乏力地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干脆躺下,将头侧埋进被子里,仿佛那上面还沾染着某人的味道。 真是的,利用完人就撒手不管了,真是个狠心绝情的男人。 但偏偏是这样的他,让人忘不掉,放不下。 …… 第二天刚到公司,小张就慌里慌张地跟着我进到办公室。 我见此打算教育教育她,好歹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能不能稳重一点,别总是受了多大惊吓似的。 只是等到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时,我倒也没那么心思再去纠正她了,只捏着报纸仔细看上面的照片和文字。 “陆家三少惊现闹市餐厅!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 接下来就是洋洋洒洒的一两千字,讲述陆敬修是怎么跟这名“神秘女子”吃的饭,饭后陆三少还给这女人戴了条项链,两个人携手离开餐厅的背影也被拍的清清楚楚。 我耐心地看完之后,忍不住撇撇嘴吐槽道:“什么神秘女子,我可是陆敬修的老婆,跟他堂堂正正领过证的老婆。”虽然我这陆三少奶奶早已经是过期“产物”。 不管怎么样,我跟陆敬修的关系到底还是大白于天下了,很快我就会被推到台面上,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跟他并肩一起走下去。 至此,尘埃落定,我也再回不了头了,也容不了我再回头。 第71章 我跟敬修和好了 因为这篇新闻报道,第一个对我发难的人是老爷子。 当天晚上,我就被叫回余家老宅,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等待训问。 我进去之后,老爷子没开口让我坐下,任凭我在他的书桌前站得脚腕脚底发麻。 他则是坐在书桌后的檀木椅上,手里拿着烟斗,盯着我沉沉地看一会儿,又吸口烟。 我见此心里虽然有些打怵,但是由始至终并未表露出任何的惊慌。 在老爷子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我微微垂下头,看着是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实际上却是在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回应,可千万别乱了阵脚以致露出什么破绽。 又过了好一阵子,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你跟陆敬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闻言抬起头,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不卑不吭地答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爸爸说,我跟敬修他……和好了。” 我说的坦然,老爷子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和好了?” 我略作羞涩:“是……以前我们两个是没多接触,但后来交流多了,发现彼此都还挺合适的。” 这句话我没作假,我跟陆敬修的身体“交流”长达几个月,合不合适我当然最有发言权。 老爷子听完后又吸了口烟,白色的烟圈吐出来的时候,模糊了他的脸。 之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老爷子平日里就是一副威严相,哪怕是不说话不作表情让人也很有压力,更别说现在这副明显严肃的神态。 而且我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是会因为我重新“搭上”陆家的三公子而高兴,还是会怀疑我跟陆敬修“和好”事实的真假,亦或者是还有其他的盘算。 我一点都想不出来。 于是我开始不着边际地想,如果陆敬修在就好了,把问题都抛给他,我就不需要再战战兢兢地跟面前的老狐狸周旋。 第43节 只是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转瞬即逝,我比谁都清楚,余家的这个烂摊子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收拾。 而且我不习惯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在另外一个人手上,以前没这么做过,以后也不会做。 就在我觉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老爷子终于磕了磕烟斗,接着站起身,绕过书桌朝我走过来。 我全身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答他的责问。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一声:“先下楼吃饭。” …… 今晚的餐桌上略有些冷清,除了余秀琳就只剩下余小涵。 落座之后,坐在我对面的余秀琳朝我翻了半个白眼,不过态度跟以前相比已经收敛了不少,想来是因为江峥的缘故。 而余小涵呢,则是偷偷扮了个鬼脸,我勾勾唇角对她笑笑,心情倒是因此放松了些许。 老爷子在的时候谁也不敢多说话,偌大的餐厅里只能听到轻微的碗筷碰触声。 我偷偷地瞥了老爷子几眼,发现后者并没有明显的异常之后,便低下头专心吃饭。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我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有些滞闷的晚餐结束后,佣人小跑着过来告诉老爷子,说是有个重要的电话。 老爷子上楼前瞥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道:“爸爸先去忙吧,我会一直留在这的。” 等到缓慢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远离之后,我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一脸谄媚的余小涵贴上来。 “小姑,你上回说要带我出去玩,什么时候才能作数呀?” 她不说起这件事还好,一说起来我就有些上火。 “余小涵,前几天你的手机哪去了?” 余小涵闻言一脸讶异:“我的手机丢了诶,小姑你怎么知道,好神奇诶!” 神奇,神奇你个头啊。 要不是接到你的短信,我也不会着了江峥的道。 不过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余小涵的头上,况且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无聊到现在再去追究什么。 只是她这性子也真该收敛一下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马上就要高考了,整天想着去酒吧那种地方算怎么回事。 想当年我处在这阶段的时候,那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逢年过节都不回来。 当然了,我跟余小涵的情况算得上大相径庭。 她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后有余家给她做后盾,无论走哪条路她都会生活的很好。 而我偏偏就是那对立面,跟那些想用高考来改变命运的同学来说,算是有过之无不及。 没有亲近的家人,也没有坚强的后盾,可不就得靠自己。 除此之外,当初我还想用成绩的优秀来证明自己,也想因此让老爷子看进眼里。 只是报考志愿的那一天,后者轻飘飘的一句——留在南城读商科,就让我奔向最高学府的梦变得稀碎,正如我之后的人生,再没有添补缺憾的可能。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陈旧的往事抛在脑后,转而正色对余小涵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动些歪脑筋,作业呢,作业写完了吗?” 余小涵一听就松开我的胳膊,哇哇哇地跑开了,边上楼边喊道:“小姑你变了!你也变得跟我爸和爷爷一样了!我不爱你了,再见!” 她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连“控诉”我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我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无奈摇头,又不免觉得好笑。 明明还没当妈呢,怎么现在就尝到操心的滋味了,果真是太过寂寞空虚冷了吗? 只是再退一万步说,余小涵的事才轮不到我去操心呢。 …… 余小涵上楼之后,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我跟余秀琳两个人。 今晚余淮林和程芳去参加了一个酒会,江峥暂时还没被保释出来,而江佩澜和沈嘉安婚后单独搬出去了,并不在余家老宅。 明明是相看两厌,偏偏要坐在一起,彼此之间都不会太顺气。 我倒是已经习惯了,往常再尴尬难熬的场景我也安之若素,更别说现在了。 倒是余秀琳,看她憋着气又发作不出来的模样,我是真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也暗暗感叹所谓母爱的伟大。 如果不是为了江峥,余秀琳会忍到现在才怪,肯定早就对着我指桑骂槐起来。 不过我也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反正只要能消停下来让我清静清静,我也乐得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是过了二十分钟,佣人走过来告诉我,说是老爷让我去书房找他。 想来这回是要说到今天的正题了。 我从容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迈开步子,脚步坚定地上了楼。 第72章 只听你的话 这次老爷子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我走进去之后,他还主动开口让我坐下。 佣人之前说有通电话找老爷子,也不知道找他的人是谁。 我腰板挺直地坐着,态度还是跟方才一样,虚心受教,生怕老爷子一个看我不顺眼即刻对我发难。 但即便是我表现的再好,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 “清辞啊,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我却是能听出一些端倪。 如果老爷子真的因为我出尔反尔而生气的话,那现在什么话都不必多说,直接劈头盖脸骂出来就好。 但没有,听他那语气不像是带着怒意,反倒是多了几分无奈的推就。 我斟酌了一下,恭声答道:“对不起爸爸,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算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你现在毕竟是跟陆敬修在一起了,那我就嘱咐你两句。”老爷子这回没抽烟,而是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陆敬修的身份虽然有些敏感,但是陆董事长对这个儿子还是很上心的,听说也有意愿让他去陆氏任职。到时候陆敬修的两个哥哥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你跟在陆敬修身边,记得多看多记着点,回来之后也跟我和你大哥通通气。” 好家伙,老爷子这是让我去陆敬修身边做“间谍”呀! 明白了这番意思之后,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想着我这是走了什么运。 陆敬修让我阳奉阴违着帮他挡明枪防暗箭,老爷子则干脆让我去干“无间道”的行当了。 真是太看得起了我吧!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当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现在这情况也由不得我任性,我即便是心里再吐槽,说出来的话还是顺耳动听的:“嗯,我知道了,都听爸爸的。” 接下来老爷子又跟我说了一些事,有关于陆家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 我听的认真,还时不时地装着问上两句。 到了最后,老爷子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能抓住陆敬修这个人当然是好,如果觉得力不从心,就要替自己和余家多争得一些东西。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只要这件事做的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 离开老宅的时候,我虽然看上去还从容端庄的,但其实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逃离这方是非之地。 回到车上之后我半点儿没耽搁,直接发动起来驶离了余家的大院。 路上,我趁着等红灯的时机拨通了陆敬修的电话。 他现在接电话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很快传来低哑的一声:“有事?” 我嗓子有些干渴,于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刚才我们家老爷子找我了。” 陆敬修闻言没出声,应该是在等我的下文。 我迅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说道:“他找到我,说是让我多留意点你和你的家人,必要时候……必要时候再干点挑拨离间的事!” 老爷子当然没这么直说,是我听完他的话之后总结出来。 而且我总觉得他对陆家好像有什么企图,起码目的不纯。 陆敬修听完之后顿了顿,过了会儿才淡淡应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啊……”我内心有些狂躁,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当真是太羞耻了。只是碍于我跟陆敬修的“伙伴”关系,我觉得还是得让他知道,不然的话以后万一掉进了哪个坑里,他别都算在我的头上。 “……他让我这段时间多勾引勾引你,要是实在拴不住你的心,就多找找你的把柄,反正让你离不开我就对了!” 我豁出去低吼出这么两句,紧接着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陆敬修:“……” 要不是现在在开车,我也非得扶额长叹一声不可。 这么什么都什么呀,就算是我亲口说出来的我都觉得荒唐,都觉得可笑。 两相静默了些许时候,还是我尝试着打破尴尬。 “那个……他是这么说的,但我绝对不会照做的哈,所以你千万别觉得有压力,千万别……” 说完之后我又恨不得给自己头来一下子,还会不会聊天了?能不能愉快地给彼此找台阶下了? 估计是被刚才老爷子那番话给震惊加恶心到了,至今脑袋还不清醒呢。 好在陆敬修这回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他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无关紧要。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只浅淡地问了这样一句。 这一回我可得好好表现,我清了清嗓子,几乎是用表决心的架势说道:“我当然是听你的,我只听你的话!” 气氛再次静了片刻,好半天,我才听到似是夹杂着笑意的一声传来。 “嗯,这样就对了。” 我闻言嘴角也跟着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心情有点好。 其实刚才那一句不完全是哄他的,有一半算是我的心里话。 第44节 我愿意听他的话,而且目前为止,只愿意听他一个人的话。 …… 跟陆敬修通完气之后,老爷子那边的事就暂时搁置下来。反正来日方长的,他要是再问起我,我就见招拆招,再不济就简单地拖延时间,估计他拿我也没什么办法。 过了两天,江峥被保释出来的消息传来,我听到了只怔愣了没多久,之后就继续去干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不会为了无谓的意气之争去怨恨和后悔。 而且陆敬修答应过我,会让江峥得到更严厉的惩罚。 我相信他,也坚信那一天会到来。 …… 接任了副总的位子之后,商场上的应酬也慢慢多了起来。 很多场合我虽然不喜欢,但毕竟推辞不了,便只能盛装出席。 这一次是林氏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同样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大人物里,陆敬修算的上其中一个,而且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稍后第三更,很快~】 第73章 陆敬修比你帅多了 陆敬修会来这次晚宴的消息,除了秦颂之外,我应该比谁都先知道。 我将此归结为合作伙伴的“福利”。 本来嘛,我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达给他,放在他身上也是一样的。 当时跟我说完之后,他还问我会不会来。 我已经接到了请柬,按理说是该出席的,可是我又摸不准陆敬修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想了想,我谨慎地应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 陆敬修闻言顿了顿,也不知道是又对我无语了,还是被我的“高度配合”给感动了。 我觉得应该是后者,嗯。 反正到最后他说:“想去就去吧。” 于是我便真的来了。 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宴会现场的宾客都在三五成群地闲聊着,我也不例外。 以前我还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经理时,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躲在角落喝酒。 但在身份改变之后,要做的事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我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不能推卸应当承担的责任。 现在的我,应该做的就是融入到这个圈子里,还得努力混的如鱼得水,八面玲珑。 在其位谋其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等我跟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总聊完之后,我便想去趟洗手间,趁着晚宴还没开始补补妆。 只是还没等我真正走出宴会场地,就隐约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余清辞。” 我闻声下意识地转过身。 顾正。 竟然是他。 我觉得有些神奇。 “你怎么在这?”问出这句话之后我觉得自己真是傻的没边了,人家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被邀请了才会来这里啊。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自然是有那个底气和背景成为今天的座上宾的。 顾正听完我的话笑了笑,估计也是被我那个白痴问题给逗到了。 我尴尬地陪着笑,心想我这不是太意外了嘛,谁知道碰到他的频率会这么高啊。 许是察觉到我的不自在,他很快掩唇轻咳一声,再看向我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如常:“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去哪?” 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一五一十地解释:“想去补补妆。” “已经这么漂亮了还总想着补妆,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说着他还揶揄似的斜了斜眼睛看我。 我听完之后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高兴。 我去补妆碍着你什么事了,女为悦己者容,我悦的又不是你! 但是被称作“漂亮”的“女孩子”,这样的字眼还是很容易让女人心花怒放的,更何况被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帅哥称赞。 两相抵消,嗯,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顾总真幽默。”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句,希望他能看看眼色,别再挡着我的路。 只是顾正也不知道是没这个眼力见儿,还是故意而为之,反正我不主动说离开,他就一直找由头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放弃去补妆,也不再管眼前的男人,转身向会场中央走去。 顾正这个时候竟然还跟在我的身边,看着特正经特正派,实际上却压低声音特八卦道:“前两天陆敬修跟一个女人登上了报纸,虽然那个女人的长相没拍清楚,但我看着挺像你的,到底是不是你啊?” 我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但他非但没适可而止,反倒是变本加厉起来:“如果真的是你的话,那你跟陆敬修算什么?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顾正!”某个瞬间,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便停下脚步,朝着他低吼了一句。 谁知道我的怒气却让他蓦地“兴奋”起来:“这样就对了嘛,我早就让你直接叫我名字,一口一个顾总叫得我心烦意乱的,以后继续这样保持哈!” 我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当真是无fuck说! …… 好不容易回到场地中央,正巧林氏的董事长上台,宣布晚宴开始。 而随后,陆敬修作为特邀嘉宾上台致辞。他的身形挺拔颀长,加上那张帅的不像话的脸,引得我周围的人阵阵低呼,其中大部分是各家的贵妇和千金小姐。 我见状撇了撇嘴,心想着这样你们就激动啦,他最好看最性感的时候可不是现在呢。 陆敬修用他那惯常的微哑低磁的声音讲话时,方才还稍稍有些杂音的场地顿时安静的可怕。 全场的焦点都聚焦在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我也是。 我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他,心里当真有百般的滋味。 只是那些滋味是什么我说不上来,也没那个心力去顾及,只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明没什么可特别关注的,却偏偏怕错过了什么。 这期间顾正好像一直站在我身边,我全神贯注的时候没在意,直到感觉到有人触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才回过神转头看去。 “怎么,这样就看的入迷了?”顾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问我。 我没好气地答道:“是啊,看迷了,怎么样?” 顾正轻轻冷哼了声:“不就长得帅了点,真的要比起来,我也不差。” 我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暗暗咬着牙,看了一眼陆敬修,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加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跟陆敬修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他比你帅多了。注意,不是多了一星半点儿,而是多了很多,多了非常多以及特别多。” 这番话我几乎是没过什么脑子就说了出来,而在这之后的十分钟时间里,我则是生生尝到了挖了坑给自己跳的滋味。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就算是再怎么冲动,也绝对不会当着顾正的面如此恬不知耻地夸陆敬修。 绝!不!会! 第74章 两个人在一起肯定特有情趣 陆敬修致完辞之后,宴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众人慢慢散开,而我一个转头的功夫,顾正也不见了。 他不见了正好,省的再在我耳边八卦,扰得我头疼。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老远看见一个近期的合作商,便端着杯酒迎了上去,谈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谈的正欢时,我听到周围有些许的骚动,微微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几个千金小姐聚在一起,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地方,眼含春色,面若桃花。 我也不由得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之后…… ……呵,呵呵。 陆敬修,你能不能别站得那么招摇,没看到在场的小姑娘老贵妇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我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火气,想也没想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不一会儿就一阵热辣辣的微痛。 站在我面前的老总见状疑惑地问道:“余总,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说了句:“啊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渴。” 之后我干脆转了一下身体,背对着陆敬修的方向,眼不见为净,省的再冒火。 只是看不见是看不见了,但是心里总还像是鲠了一根刺一样,时不时地扎一下,让我有些站立难安。 面前老总说的话我也听不太进去,过了会儿,我刚想出声告辞,就听到从旁边传来一句:“余总,你怎么在这,我都找你好久了!” 我闻声转过头,瞧见的就是笑的一脸猥琐……额,热情的顾正。 而他说的话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找我好久了? 顾正没再跟我多说什么,反倒是跟那老总寒暄几句,顺便告了声歉,说是有点急事要找我说。 那老总自然是没什么异议,很快自行离去,于是便只剩下我跟顾正相对站着。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而他依然是笑的毫无顾忌。 “你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什么事啊?”不耐烦归不耐烦,如果真是有正事的话,那还是要正经谈的。 第45节 顾正闻言眼睛故意眯了眯,身体也微微向前探了探:“你猜。” 我:“……” 我猜你个头啊我! 我转身就要走,顾正则是眼疾脚快地挡在我面前,故作神秘的表情已经消失,变得一脸无害。 “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因为对他这个人的言行没什么信心,我半信半疑地问了句:“见什么人?” “是你想见的人,我保证。” …… 跟着顾正穿过层层人群的时候,我还在心里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就凭他的“所作所为”,他能带我去见什么好人才怪! 只是最后站定在一个人面前时,我则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玄幻到太不真实,更让我看不透了。 陆敬修一脸淡漠地望过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神。 心里咕咚咕咚跳的欢快,我的大脑还转不过弯,心想着顾正怎么就正好在陆敬修面前停下了。 不过等到他自然地将手搭在陆敬修的肩膀上时,我就算是再笨也都明白了。 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老三,你这媳妇儿可太好玩了,动不动就炸毛,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肯定特有情趣吧?” 能说出这么不要脸话的人当然不会是陆敬修。我猛地抬头看过去,死死盯着顾正,心想着哪天你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非得削死你不可! 顾正察觉到我的目光之后根本不以为意,摆明了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态。 ……是,我现在是对他无可奈何,陆敬修还在这呢。 我收回恶狠狠的目光,有些憋屈地垂下眼睛,心想着我可真不是一般的衰,也不是一般的笨。 顾正跟陆敬修显然就是老相识,看着交情还不浅,我之前怎么就一点没察觉到呢? 而且我都跟顾正说了些什么啊,想到之前的种种言行,我真恨不得来个倒带,把那些记忆都给刮花。 顾正这个人之前看着挺正派,也绅士,只是真要损起一个人来的时候,那可是不遗余力。 就像现在:“哎哎老三,你知道吗,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你媳妇儿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跟那帮花痴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然后还特别傲娇地告诉我,‘陆敬修比你帅了可不是一点儿,是多了很多,非常多’。哎哟,我听着都觉得酸倒了牙,你这魅力可真是够大的哈!” 他说完之后,我已经没眼去看陆敬修的表情了。 我猜他现在除了在笑话我,就是在笑话我吧,没别的了。 该死的顾正,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你这么阴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抬手抚了抚额,最初的窘迫和难堪过后,我现在已经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觉悟了。 既然丢人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扭扭捏捏的,更让人笑的没边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的表情,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顾正果真如我想的那样笑的贱兮兮的。而陆敬修呢,嗯,也在笑,眼里星星点点的都是笑意,但好歹能稍微矜持点。 我决定无视他们的一切嘲笑,转而极为淡定地说道:“二位继续聊,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完我就抬步准备离开。 “等等。”这个时候有人喊了我一声。 我看上去整个人特淡定,其实后背都是僵直的,听到这一句,我本意是想继续走,只是脚步偏偏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干嘛?”我有些愤愤地转过头看向陆敬修,语气当中隐隐掺杂了几分委屈。 陆敬修先是淡淡地看了眼顾正,后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把搭在陆敬修肩膀上的手也给收了回来。 我见状还是瘪着嘴,心想着你们两个真是哥俩儿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接下来要怎么演。 陆敬修倒是没再理会顾正,而是走到我的面前,低下头一本正经地看了我会儿之后,突然抬起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生气了?”他问。 第75章 你明明是我老公 但凡是个男人,但凡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如果用这样低哑含笑的声音跟你说话,估计大多数女人都会跟我一样先晃神,后又开始心跳加速。 更别说我面对着的还是陆敬修。 我几乎是磕绊着答了句:“啊,没、没生气……” 陆敬修闻言勾了勾嘴角,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现在心情很不错,连往常那张冷冰冰的面容都变得生动起来。 我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看着他挺高兴的模样,自己竟也忽而觉得挺高兴。 算了算了,能让他笑上这一回,我就算是出点糗也值得了。 这样静静相对站了会儿,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成了摆设,反正我是半点儿没去注意。 还是顾正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秀恩爱也得有个度哈,还有我这个电灯泡在旁边呢,我这么亮,你们看不到吗?” 我听完真是气笑不得,陆敬修估计也是同样的感受。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干巴巴地在这里站着了。 本来我还想着继续去跟人寒暄应酬,不曾想到陆敬修突然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掌心将我的手全然包裹住。 我第一反应是讶异,但在看过他一眼之后,彼此之间不用多言语,我也知道了他的意图。 于是我丝毫不挣不扎,只乖顺地任他牵着。 我们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也是合作无间的伙伴,他要做什么,我只要配合就是了。 陆敬修带着我走过场内的时候,方才那些或倾慕或眷恋的视线又投射过来了。 不过这一回显然是掺杂了其他的情绪在。 我的余光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但也只是看看,并未做任何的反应。 偶然瞥到陆敬修,发现后者也是半点波澜没有,我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我才揶揄着低声对他说道:“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些千金小姐看我的眼神,啧啧,简直要把我吃了一样。” 陆敬修闻言不置可否:“是吗?” 我使劲点点头:“是!我看的可清楚了,特别是那个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她老公呢。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你明明是我老公来着!” 说完之后我发现措辞有些不妥,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对外还是夫妻的身份!按理说他们都该知道啊,那干嘛还是一副看我不爽的样子。” 这个疑问不用陆敬修回答,我自己很快便能想明白。 估计是之前我跟陆敬修从来没有携手在同一场合出现过,所以哪怕别人听说过我们两个的事,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淡忘了,就跟上回那个李总一样。 不过等到今天我们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类似的困扰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再看陆敬修,自始至终他都一副没把这些看在眼里的样子。 或许对他来说,别人的眼光根本无关痛痒,别人怎么议论也都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我也觉得,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站在神坛一样的人,哪会因为这些“世俗”的小事烦心。 那就都让我来想就好了,所有的指指点点我也都收着,反正我早就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谁都在行。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两个也属于挺互补的那种。 他能为我遮风挡雨,我也可以替他披荆斩棘。 我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到达彼此想要去的地方,实现自己最深最真的梦想。 …… 略有些波折的晚宴结束后,为了“做戏做全套”,我一路挽着陆敬修的胳膊到了他的车上。 开车的人还是秦颂,他看到我之后客气地问好,我也对他友好地笑笑。 今晚的气氛尚算不错,跟陆敬修并排坐在一起,我的心情也一直上扬着。 在车里坐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我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觉得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之后,才转头对陆敬修道:“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我就要下车,只是还没等打开车门,就感觉到自己放在身旁的一只手被人摁住了。 “下车。”后面传来略沉的一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秦颂利落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有些怔怔地看向陆敬修。 他的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神情。 我眯着眼睛想去辨认,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顿了会儿,我有些犹豫地开口:“还……有事吗?” 陆敬修没说话,只是抬起他的手,摸了一下我的脖颈。 “没戴那条项链?”他的嗓音有些哑。 我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虽然我也没什么可紧张的:“……没有,怕弄坏了。” 他就又不出声了。 我也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唬住的人,最初的慌乱过后,我也终于想起来反击一句:“还说我呢,我给你的表你也没有戴,我早就发现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可别太霸道。 陆敬修顿了一下,过了会儿,我听到他似笑又有无奈地说道:“真是半点也不吃亏。” 他说的应该是我嘴皮子厉害,别人说一句我就得顶回一句去。 切,其实我才不会跟他说,我只对他这样呢。 别人想让我顶嘴我也懒得顶。 我心里有些憋屈,女人一憋屈的时候,就容易翻旧账。 “虽然我们两个只是假扮夫妻,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在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的这段时间,你最好收敛一点,别动不动就去招惹外面的女人,这会对我造成很大困扰!”想起刚才那帮小姑娘老阿姨发光的眼神我就生气! 第46节 我说完这些之后,本来还想补充一句,说你也不要招惹我,我是个挺不坚定的人,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到时候真爱上你又缠着你不放了,你可不要觉得厌烦。 结果还没等我说出口,在昏暗中就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渐渐喷洒在我的脸上,紧接着,便有柔软湿润的嘴唇覆了上来。 【稍后第三更~】 第76章 招惹你行吗 这个亲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甚至陆敬修都没有探进去勾住我的舌尖。 只是就这样浅尝辄止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让我的大脑瞬间充血,直到他移开了我还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耳朵估计也红的不像话。 这个时候我又开始暗暗庆幸起来,庆幸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让我不必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失态。 略显得狭小的空间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我的心跳声。 我抿了抿嘴唇,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刚想“先发制人”地问他干嘛要亲我,就听到他低淳的声音缓缓传来。 “不招惹别人,招惹你行吗?” …… 回到家换下衣服和鞋子,我澡也没力气去洗,直接就倒在了两米宽的大床上。 此时我的脑袋还有些懵,尚在怔愣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去摸了摸嘴唇。 上面好像还存着一点余温。 “……不招惹别人,招惹你行吗?” 陆敬修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我都想不通,更有点接受不了。 我翻了个身,几乎是趴在床上,想让乱的不像话的心跳停下来。 只是有时候越是想做到一件事,越是适得其反。 反复几次还是觉得心慌意乱之后,我干脆坐起身,深呼吸了几口,随即跳下床去,到厨房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喝下了肚。 洗澡的时候,我还是一直在想着陆敬修跟我说的那些话。 他说不招惹别的女人,只来招惹我。 我问他是不是开玩笑。 他没回答,只说以后会戴着我给他的表,他其实很喜欢。 短短的这么几句,都让我生出种错觉,觉得我今晚面对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陆敬修。 真正的他,淡漠,强势,冷酷,哪像是会对女人说出甜言蜜语的人。 可如果这不是陆敬修,那还会是谁呢? 我使劲搓了搓脸,抛去了不切实际的假想,再次陷入无法平复的混乱,以及……暗藏汹涌的激动。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迎面走来的小张看到我,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有些担心地问道:“副总,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我闻言摸了摸脸颊,心想着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明明已经用粉底遮了挺厚一层,怎么还是能看出憔悴吗? 想来一夜没睡的后果当真是挺严重的,我轻叹一声,简单应付了她两句,之后便进了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挺快,到了饭点,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食堂,只是还没等走出去,揣在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我拿出来一瞧,竟然是江峥。 嗯,他现在应该是被保释出来了。 只是我本来以为他能消停个两天,谁知道这个时候就会找到我。 我对着屏幕冷笑一声,接着直接挂断,继续走向食堂。 江峥平日里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二世祖,但有一点还是挺值得一提的,那便是脾气很犟,基本上不达目的不罢休。 有时候这尚且算的上是个优点,但更多时候,只会给他和别人引来麻烦。 下午下班之后,我来到停车场,看到倚靠在我车上的身影,并没觉得多惊慌,甚至还淡淡笑笑:“你果然是来了。” 江峥看起来身形消瘦了不少,胡茬很明显,一双眼窝也稍稍凹陷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 特别是他直勾勾地看过来的时候,平白多了几分阴郁。 我站定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也慢慢站直身体,好在并没有朝我走来。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露怯,谁也不遑多让。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嗓音是极难听的嘶哑:“小姨,你可真是厉害。” 我闻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同时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公司的安保做的还是挺好的,这里基本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保安也一定在随时观察着。趁着这个机会,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聊一聊。” 江峥听完眼神顿时又沉了几分,我看到他的手甚至紧握成了拳。 只是我见到了一点都不觉得害怕,除了我方才说的那个原因,还因为我的包里有一个小型定位器。 这还是陆敬修给我的,为的就是防止再出现上次的意外。万一我没办法打电话求助,他也可以随时找到我。 也是奇怪,这个时候明明他不在我身边,但我就是觉得很安心,总觉得只要我遇到危险,他就会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 当然,扯得有些远,江峥还站在我面前,我能一个人解决掉的事,暂时就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江峥,事情我已经跟你妈妈说清楚了,以后只要你能安分守己,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的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我们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我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也很轻淡。 江峥听完反应则是很大,红着眼睛像是要冲上来打我:“你这个臭女人,害的我差点坐牢,还假惺惺地说放过我!” 我见状退了两步,跟他拉开一点距离:“不然呢,我差点被你跟你几个好兄弟侵犯,难道还要我对你笑着说做得好?” 江峥不动了,只是一双眼睛已经鲜红的滴血。 我知道他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我“摆了一道”,但我不会告诉他,这并不是个结束,甚至都不是开始。 以后我让他尝到的,会是比现在更屈辱百倍的困境。 我会让他试试,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许是对监控和保安有所顾忌,反正江峥最后是走了,走前还骂了我几句,威胁我说让我以后当心着点,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都一一应下。 在坐上车之后,我微微冷着脸系好安全带,在发动之前,到底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之后,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僵冷。 我说:“江峥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有点等不及了。” 第77章 贪心的人 跟我通电话的人自然是陆敬修,后者听完我的话,先是顿了会儿,之后才低缓着开口道:“既然等不及了,那就开始吧。” 我听完轻轻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喉咙突然有点堵。 其实刚跟江峥说完话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底里是有股压不住的怒意在的。 而且那股子气怒上蹿下跳的,差点将我整个人吞没。 只是到了现在,那些横冲直撞恨不得摧毁一切的冲动已然消失,剩下的只是浅浅的委屈。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嗯,那就开始吧。” 陆敬修是什么人,我话里的异常他不出片刻就能察觉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只是语调稍稍沉了些许。 我却是并不想多说,搞得像我受了委屈来他这里找安慰一样。他只要做到答应过我的事就好,其他的,我自己该承受的承受,该忘却的忘却。 “没什么……”我揉了一下眼睛,“不说了,我要开车回家了,再见。” …… 说是要回家,其实我到了半路就停了下来。 找好车位停好车之后,我走进一家看着挺普通的面馆,点了碗刀削面。 我要是就那么直接回家,估计还得饿肚子,本来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再不吃,我怕半夜会饿醒。 面的味道不算太好,不过我只需要填饱肚子,味蕾的满足并不重要。 大半碗面下肚之后,我付完钱就直接离开。 出门之后刚走到车前,还没等我找出车钥匙,包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来电的人是林悦,我的大学同学兼当时的班长。 平日里我们基本没什么联系,这个时间她给我打电话,我也能猜出几分她的用意。 果然,接通之后没寒暄两句,她便说了正题:“我们商科班打算这个月10号聚聚,到时候一定要来啊,家属也一块带着!” 我对这种同学聚会什么的一向没什么兴趣,一群人坐在一块吃顿饭,略微追忆一下遥远的大学生活,接着大部分时间就开始上演起商场上那虚伪做作的一套,我看了只觉得烦的不行。 只是真要是一口回绝了也不太好,我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了句:“好,我会准时去的。” “嗯嗯,要是可以的话,把你老公也带上呗!陆家的三公子啊,听说长得又帅又有范儿,我们都好奇得不得了呢!” 林悦那极力压抑着的雀跃和激动,让我不免又想起了酒会上那些两眼放光的千金小姐。 陆敬修平日里出去应酬见到人也就罢了,像我大学同学聚会这种场合,我要是再带他去的话,我是疯了吗?! 我是嫌觊觎他的女人还不够吗?! 我紧紧握着手机,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刚想说我老公工作忙没时间,就听到林悦又说了句:“对了,沈嘉安也会带着她老婆过来,听说他老婆跟你还是亲戚呢!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太有缘了这也!” 她说这些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并不是很想去深究,因为弄清楚了也没意义。 不过我承认,听到沈嘉安会带着江佩澜去聚会的消息,让我原本想严词拒绝的态度顿时变得有些犹疑。 第47节 倒不是我对他们的关系还有什么在意,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到时候在聚会上面见到了,那得有多尴尬啊。 而且我很确定,大部分人的矛头都会指向我,就算明面上不说,私下里也会指指点点的。 以前对待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我大都能做到安之若素,被人看两眼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那样的场景有些难以忍受,就算是想想也烦躁的厉害。 林悦见我不说话又催了我一句,我又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答道:“我再考虑一下吧,过两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我打开车门上了车。 路上遇到一个红灯,我将车停下,看着不断跳跃的数字,思绪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这个时候,我竟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带着陆敬修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可能性。 我在想他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又在想万一他同意了,带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估计那时候朝我投射过来的都是艳羡,甚至不排除嫉妒。 是人都有虚荣心,我也不例外。 我很确定,只要有陆敬修站在我身边,我便可以隔绝一切的嘲讽鄙夷,堂堂正正地跟人谈笑风生,举杯推盏。 所以啊,我能带他去吗?真的要带他去吗? 正当我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后面一阵阵焦急的鸣笛声传来,我一看信号灯,果真是绿灯了。 于是我只得将所有的心思先放到一边,起步离开了路口。 到家之后,我换了套衣服,又去草草洗了个澡,之后头发也没吹干就趴在了床上,随意地拨弄着手机。 好几次翻到陆敬修的号码,我都有种拨过去的冲动,只是每一回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我一边告诉自己,就算问他也没用,他能答应才怪。 而另一个声音又响在耳边,说万一呢,万一他答应了,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真的能迎刃而解吗? 我将脸埋进被子里,苦恼得直蹬腿。 就这样纠结了老半天之后,我最终决定,今天还是算了,等到明天问问他吧。 他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对我来说都是挺好的结果,我也不会遗憾和埋怨什么。 嗯,就这么办吧。不管怎么样,今晚先睡个好觉,不然的话明天去公司又得被小张笑话了。 平躺着要入睡时,意识已经慢慢有些模糊了,一个念头却还是在脑海深处成形。 是不是人一旦觉得有了依靠,以前习以为常的那些苦痛和委屈就再也没办法心甘情愿地承受。 特别是觉得有人可以替你摆脱这一切之后,是不是就会自然而然地去奢求,奢求那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岁月静好。 原来我还是个挺贪心的人啊。 世上贪心的人也有很多,大多只有两种下场。 一是运气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再有一种,便是得不偿失,最后一无所有。 第78章 喜欢一个人 因为去同学聚会这件事,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还有些心不在焉,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跟陆敬修说。 好几次我都已经找出他的号码了,最后一刻还是放下了手机,总之再没了以前的果决,只显得优柔寡断。 小张站在我面前汇报工作时,我又在想这件事,连她的话也没大听进去。 “副总,副总。”大概是看出我的走神,小张开口提醒了我几声。 我反应过来之后捏捏额角,没由来的有点头疼。 待她要出去的时候,我像以前那样叫住她,又斟酌着问她:“想带一个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去一个还算私密的聚会场合,你觉得该怎么跟那个人说啊?” 小张闻言皱着脸想了会儿,也许觉得我说的话本身就有点费解。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具体解释,因为我自己也有些混乱。 过了会儿,小张试探着说道:“那要看看那个人在副总你的心里有多少分量了。” “这话怎么说?”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如此“无知”的一面,更别说还是在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小姑娘面前。 只是我现在像极了那种“病急乱投医”的状态,要是不问问别人,我自个儿继续闷头想下去,估计怎么都不会有结果。 小张见我问的认真,她也正了正色继续说道:“如果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那就尽管去问他,他要是答应了正好,要是不答应,就算是软磨硬泡也要让他答应。” 这些话说的像顺口溜似的,我不自觉地在心里重复了遍,但意思还没完全明白过来。 小张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会想把他带进自己的朋友圈子啊。要是那种一看就特烦的男人,要我我才不可能带他去见我的朋友呢。” “哎哎哎,我没说是男人啊……”为了不把陆敬修暴露出来,我赶紧睁着眼睛说瞎话。 而小张则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揶揄模样:“是不是男人都没关系,关键是副总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瞬间没了力气跟她继续说下去,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小张走前还不忘最后“嘱咐”我一句:“副总,喜欢的话就尽管去追啊,好男人就那么多,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呢!女人啊,该矜持的时候是要矜持,但是个别时候就别端着了,要不然以后保准会后悔!” 我一听顿时起身叉腰,佯怒道:“你这小破孩,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小张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半点不见怕我,我都“生气”了,她还嘻嘻哈哈地回应:“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副总别害羞,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来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关上,我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气笑不得地用手扇了扇风。 现在的这些小孩,怎么都知道的这么多呢,怎么都这么早熟呢? 真是搞不懂啊搞不懂! …… 不过最后的结果证明,跟小张的这一番谈话还是卓有成效的,反正我要打给陆敬修的那个电话最终是拨出去了。 等待接通的时候,我长舒了好几口气,还觉得有些坐不安稳之后,干脆起身走到窗边。 又过了几秒钟,那边终于传来一声:“有事?” 每次我给他打电话他就会问这两个字,合着我没事就不能找他了。 ……嗯,没事的话,我还真不敢动不动就找他骚聊。 我轻咳一声,平静着声音说出今天的正题:“那个……我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到时候需要带家属……是必须要带。” 最后那一句显然是我编造出来的,可我也没办法啊,我要是不这么说的话,陆敬修会答应我才怪,说不定还会怀疑我的居心。 陆敬修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我在这边看不到他的神情,又等的心焦,脚下也开始慢慢踱起步来。 对了,刚才小张跟我说什么来着,说他答应了正好,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软磨硬泡让他答应。 软磨硬泡啊…… 我抚了抚额,趁着自己还没临阵逃脱之前,赶紧脱口说了句:“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嘛,你用的到我的时候我尽力帮你,遇到我需要帮忙了,你也帮帮我嘛。”别那么小气。 话到最后都有点撒娇的意味了。 而意识到说了些什么之后,我是真对自己有点无语了,也蓦地有些后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把事情弄得这样糟糕,弄得这么尴尬。 不单单是因为听了别人话的缘故,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那说不清的贪心在作怪吧。 一边不想着过分投入,另外一边却又渴望着不劳而获。 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同等或者数倍的努力。 等价交换,陆敬修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到底还是没有听进去。 我用手指抠了抠手机壳,决定不为难陆敬修,也不为难我自己了,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我低声道:“算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当我没说过吧。我这还有工作要忙,也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我立马给收了线,生怕在这个时候听到陆敬修的声音,怕他言明拒绝。 而此时他在那边,估计会在心里骂我吧。 不过我这么出尔反尔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他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早就习惯包容了。 我对着屏幕低笑一声。 这一回也让他觉得我是个阴晴不定的糟糕女人吧。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我也都已经给林悦回了电话,说是同学聚会那天我一个人去。 后者明显失落的语气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自己的失落和遗憾都顾不过来了,哪还顾得上别人。 下班的时候,我还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到家,路上也没再出去吃东西。 从电梯出来,我正低头从包里掏钥匙,偶然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靠在门边的一个高大身形。 他的身体斜倚靠着,头微微垂着,整个人在灯光下投射出一方剪影。 就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自然是有些意外,反应过来明明告诉自己别激动,要矜持,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些压不住调子。 “你、你怎么来啦?” 第79章 不能冒这个险 对于陆敬修三番两次亲自“找上门”这种事,我没觉得丝毫厌烦,只觉得无比高兴,只觉得惊喜。 虽然我觉得做这种事跟他挺不搭的。 他看着怎么也不像那种会“纡尊降贵”登门的人。 可是他真的偏偏这么做了,找的人是我,而且次数不止一次。 第48节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神情还是淡淡的,语气也没什么特别的起伏:“话都没说完,怎么就挂了电话?”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开始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后倒是很快明白了。 他说的应该是我下午给他打电话的事,只是当时我都说清楚了呀,没什么存疑的吧。 我睁大眼睛看向他,实在不明白这尊爷心里又在想什么了。 而陆敬修接着轻叹一声,似乎暂时放弃跟我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了。 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就在门口傻站着。 我觉得自己一遇上陆敬修智商就跟退了一半一样,他不说开门,我根本想不到还要继续掏钥匙。 硬着头皮打开门,这次我倒是不觉得晚上让一个男人进家门有什么不妥了。 因为这男人是陆敬修,我们之间什么没做过,也没什么可再避讳的。 进屋之后,我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厨房倒了杯水,用的还是我的杯子。 我住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客人上门,我也不太懂什么待客之道,反正就让陆敬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着又将倒好的凉水放在他面前。 “那个,先喝点水吧,哈哈。”我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实在想不出还要做什么了。 陆敬修没喝水,而是用眼神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我自然是喜欢挨着他的,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靠的这么近,又该擦枪走火了吧。 擦枪走火啊……嗯,快擦吧快擦吧。 我抿着嘴唇,掩盖着自己的小心思,迈着小碎步走到了陆敬修身边,跟他拉开了一尺距离之后坐了下去。 小张也说过,女人该矜持的时候要矜持,就算是再怎么想,也得装作不想。 以前我一贯有一说一,而且说一不二,很少有这么扭扭捏捏的时候。 只是我也听说,男人好像就喜欢女人身上的矫情样儿,觉得特有女人味。 那陆敬修呢,他也喜欢那一款的吗? “余清辞。”他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闻言朝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羞涩道:“嗯,我听着呢。” “你……”他看着我稍皱了皱眉,目光也有些难测。 我没去深究他表情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不可自拔,含笑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嘛?” 陆敬修听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里那或明或暗的光亮退去,才用那一贯清淡的声音说道:“好好说话。” 我:“……” 嫌弃我就直说啊!什么叫好好说话! 我顿时憋屈的不行,心想着好你个陆敬修,你可真是太不懂情趣了你。我好歹这么温柔地跟你说说话,你还看不上。 得得得,那以后我们还是尽情互怼吧,到时候你可别被我怼得下不来台阶!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之前那略显得矫揉造作的举止语态已经不见了,转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让我好好说,那我就好好说给他听。 “陆先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就算是合作伙伴,也得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吧。说句不好听的,您这动不动找上门的,真的是让我困扰的很。”说着我还哼了两声,冷哼。 陆敬修这回没立刻出声,但我的余光瞧见他还在看我。 按说他以前的脾气好像并不太好,每次通电话的时候我都得小心陪着,生怕哪一句惹得他不痛快了,他能立马发作给我脸色看。 可现在的他,怎么说呢,给我的感觉更像是ian,那个被人制造出来的幻影。 会偶尔包容我的小脾气,会轻笑着揉我的头发,还有,会将我抱进怀里细细亲吻的人,都是ian。 我或许也一直把陆敬修当做ian对待着,所以以往的那些敬畏时常会被我抛在脑后,也时常忘了他的身份他的距离。 这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有些分辨不太清楚。 可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我都不曾抗拒过他的靠近。 我的表情估计还是凶巴巴的,但是心里早就动摇的不行。 我想,要是待会儿他还态度不明地不说话,那我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出手的话,是要亲他的嘴唇好呢,还是脖子呢,还是喉结呢…… 我一边绷着脸色,一边有意无意地去看他,心里做着最后的盘算。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得出盘算结果之前,陆敬修已经先行抚上了我的脖颈,再然后,轻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顿时哆嗦得厉害,手不得不揪紧他胸前的衣服。 此时的我一边有些紧张,一边又暗暗期待着。 期待着自己能被他好好疼爱,然后,我也想好好疼疼他。 而直到这个时候,我也才发现,自己的理智和清醒全部都回了来。 我想,何必抓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放呢? 就算是得到再多的艳羡和嫉妒又怎么样,什么都比不上面前这个男人的温度,还有他甜的不像话的吻。 万一我因为自己的贪心做的太多错的太多,让他对我渐行渐远怎么办。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吗? 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我深知自己还放不下这个男人,起码现在是如此。 就我还在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陆敬修已经一边吻着我一边将我的上衣推高,同时将裙子拉下。 我摊手摊脚地任由他摆弄,而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时,我似乎是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你的同学聚会,我去。” 第80章 清晰的界限 我迷迷糊糊听到那么一句,还没等问出口,就感觉到一方炙热已经冲了进来。 我闷哼一声,双手使劲抓了一下男人的背。 而他显然并不觉痛,身下的动作半点儿没停。 以往我们两个在这种事情上很有默契,也极有规律,一周两天,每次晚上都折腾到大半宿。 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我们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炮友关系自然随之结束,偶尔几次亲密,也不过是所谓的“情势所迫”“水到渠成”。 但说实话,那些水到渠成实在是小概率事件,什么时候能遇上,能不能遇上都很难说。 那情况就有点让人郁闷了,干巴巴地看着却不能名正言顺地吃,放谁身上谁都不乐意。 最初的微疼过后,身体很快适应了这样的冲击,慢慢地也生出应有的感觉。 不过我心里想着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陆敬修在床上向来强势又霸道,不光在身体上把我折腾的要死要活的,连我走神的时候也不放过,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对上他沉黑的眼睛。 我疼的咿咿呀呀地叫,他倒是很快松了手,接着低头在我嘴唇上咬了一下。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哼,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男人。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着我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原谅你一次,等到享受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只是享受完了,该算的就不是这笔账了。 我趴在陆敬修的胸膛上,明明累的不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看上去也不困,大掌在我的背上下轻抚着,估计想的不是什么正经事。 趁着这会儿还没干柴烈火烧起来,我轻咳一声,准备跟他谈谈“正事”。 “你说,我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啊?夫妻肯定不是,那是合作伙伴?可是哪有合作伙伴像我们这么样动不动……动不动就做这种事的?”我边说边戳他的胸,想让他给出个答案。 他那么聪明厉害的,这点小问题想来难不倒他。 只是陆敬修闻言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握住我作乱的手,接着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压倒在了床上。 我:“……你别耍流氓啊,我在很认真地跟你探讨问题呢!” 什么人啊这是,能不能尊重一点别人啊! 陆敬修闻言倒是顿了一下,他的瞳眸依然幽深至极,说话的时候嗓音也是低磁的不像话:“脑袋里每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我:“哎哎哎你把话说清楚啊,我都想什么了,我想的都是正经事!哪像你,大晚上的跑到单身女青年的家里,几句话没说完就把人往身下压,要说不正经,你才是最不正经!” 我气呼呼地说完,完全没发现身上男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单身?”他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愈发低哑。 我没由来地有些紧张,虽然根本没有什么可紧张的:“……是啊,我是……单身啊……” 陆敬修又向我的脖颈处近了近,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我浑身瑟缩了一下,接着不着边际地想,不是吧,他该不会是要咬死我吧。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起码猜对了一半。 陆敬修是咬了我,但是他咬的方式…… 我已经羞耻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手脚绷紧蜷缩着,差点痉挛。 这一次到底还是让他得了逞,原本我也没打算怎么抗拒。 只是在身体得到极致的满足后,我到底还是下定决心,大着胆子趴在他耳边说道:“我们两个……还像以前那样吧,周三和周六你来我家,或者我们还去酒店。” 陆敬修听完看向我,眼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涌动着汹涌的暗波。 我自己也觉得挺羞耻的,女孩子家家的,主动说出来这种话,总归显得不太矜持。 只是面对陆敬修这样的,我要是再不开口,这层窗户纸估计一辈子也戳不破。 “说啊,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同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不同意……那你以后别来了,我可受不了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让人太没安全感了。 后面一句话我没说出来,因为怕陆敬修多想。 而他这回也终于开口了,声音已经比方才清明些许:“好。” 第49节 他向来是惜字如金,但就这一个字,已经足够让我心花怒放。 我倏尔抬头看向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之后,我才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了句:“那就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 跟陆敬修确定下这层关系之后,我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仿佛暂时被填满了一般。 我从没跟他说过,不,是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其实是个特别看重关系界限的人。 只要是在明确的范围内,做什么都好,可一旦这个界限模糊了,我也跟着有些心慌了,动摇了。 不过现在都好了,一切像是都回到了正轨,也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我跟陆敬修虽然还保持着那样亲密的关系,但彼此都知道该把握到哪一个度。 等到最后合作终止,该结束的,也会跟着结束吧。 …… 转眼过了几天,马上到了10号,也是约定好的大同同学聚会这一天。 这天正好是周末,我不用上班,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洗漱,之后去到衣帽间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以前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我是能怎么低调就怎么低调,打从心底里不愿去抢谁的风头。 只是今天不太一样,虽然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我是真的不愿意被人给比了下去。 更何况陆敬修还要去,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总得花枝招展些才能显得配得上他。 这么想着,我找出一条红色的露肩收腰礼裙,又从抽屉里找到一个方形的首饰盒子,盯着它看了会儿之后,便心情极好地去化妆穿衣。 跟陆敬修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钟。我踩着八寸高的水晶凉鞋下楼的时候,一出去就看到有车停在门口。 不多久有人打开车门下来,我一瞧,是秦颂。 他笑呵呵地替我打开后车座的门,我客气地跟他道了声谢,接着便俯身坐了进去。 陆敬修自然也坐在里面,看到我的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睛像是清亮了一下。 这样的发现让我心情好的不得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故作淡定的冷静:“怎么,我很漂亮吗?” 第81章 怎么秀恩爱怎么来 陆敬修随即收回目光,像是根本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瘪瘪嘴,心想着你这男人真是一丢丢的浪漫细胞都没有。幸好遇到的是我,不然的话别的女人碰上你这不解风情的,非得气死不可,管你长得多帅。 去往餐厅的路上,我想起待会儿可能要见到的那些人,不免有些头疼。 只是再头疼我也得想,想清楚了还得跟陆敬修说说。 我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接着转头对他说道:“今天来的都是我的大学同学,还有他们的家属。你到了之后不用多应付他们,都有我呢。要是时间长了你觉得烦,那你就直接告诉我,我马上带你离开。” 一番话我自认为说的特别替他着想,谁知道陆敬修听完看向我,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射过来,平白让人有点紧张。 前面秦颂竟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我摸了摸后脑勺,语气不定道:“干嘛……这么看我呀?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敬修闻言轻摇了摇头:“没有,没说错。” 我却是还没松气:“那你为什么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我?”说着我都有气,虽然我是没他聪明,但他也不用明目张胆地鄙视我的智商吧。 陆敬修这回眉眼间染上了一层笑意,很浅,但修饰的他整个人都温和起来。 秦颂平日里是很知道分寸,也从不逾矩的那种人,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连笑了两声。 我拿捏不住陆敬修,“质问”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平着声音说:“秦助理,有这么好笑吗?” 秦颂连忙答道:“没有,一点都不好笑。” 切,就听他这憋着笑的声音,我能相信他才怪! 因为这个小插曲的缘故,一路上我的气不太顺,到了目的地还没缓过来。 下车的时候,陆敬修先下去,接着想要伸手扶我一把,本来这动作绅士得很,只是我暂时看他不顺眼,连手也不愿意给他牵。 陆敬修倒也不在意,待我站定在他面前之后,这回他没给我选择的余地,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我:“……” “就这样去见你的大学同学?”他淡淡反问了句。 这下我是没话说了。 我找他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表现我跟他闹别扭的,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然是怎么秀恩爱怎么来。 只是话是这么说,我为什么突然觉得陆敬修像是把一切都给看透了呢? 他该不会已经知道我找他来是什么目的了吧? 我抬头看向他,心里一阵阵地发虚。 不过他倒是一直神色如常,一直到了餐厅的包间,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我也没瞧出他有任何的异常。 包间里的人原本应该是在说话,待到我跟陆敬修走进去,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过来,无一不落在我们身上。 我对这样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了,转头一瞧陆敬修,发现他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估计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样持续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林悦先站起来,面带惊喜地说道:“清辞,你真的带你老公过来啦!” 众人这下才跟着反应过来,都附和了声。 我浅笑着回应,同时挽住陆敬修的胳膊,语气甜蜜道:“是啊,他正好有时间,我就带他一块过来了。” …… 落座的时候林悦特地把我们安排在了中间一桌的主位,要是我自己肯定没有这么大面子,但我有陆敬修啊。 陆家的三公子,说出去那可相当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有他在,我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众人的注目,还有各种各样的“特殊”照顾。 陆敬修自始至终没有太多的表情,话也很少说,除了偶尔在我耳边说上两句,其他的时候有人来找他搭话,他也是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有一次正巧是我们班最活跃同时也是现在发展最好的男同学跟他说着话,我放在桌上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水杯,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陆敬修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接着拿起餐巾帮我仔细地擦拭起来。 整个过程有人尴尬,有人羡慕,有人嗤之以鼻,但对我来说,除了欢喜,那就只剩下感叹了吧。 其他的不说,关键时候,陆敬修可真是个极有能力也极有素养的合作伙伴啊。 要不是我提前有了心理准备,非得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不可。 处理完之后,陆敬修抬头问我有没有事,声音还是往常的低哑,但已然多了几分温柔,还有隐隐的宠溺。 我绷着笑对他摇摇头,然后趁着别人没发现,又偷偷给他抛了个眼神,表示他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陆敬修看见了似笑似无奈地点点头,又伸出手帮我整理一下耳边的碎发。 遇到这种情况,我心里高兴,面上更得表现出一副甜蜜羞涩的模样。 至于周围传来的那些目光,啧啧,就让他们继续羡慕嫉妒恨吧。 …… 我跟陆敬修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可环顾一周,发现有些位子还空着,特别是沈嘉安还没来。 倒不是我对他有多关注,只是林悦之前特地跟我提起过,还说江佩澜会来。 我要是没有防备地遇上了,还不知道得多尴尬呢。 陆敬修许是察觉到了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经意的功夫便低声问我:“在等谁?” 我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略有些心虚地回答:“没等谁……” 陆敬修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他会相信我说的鬼话才怪。 于是我更心虚了,干脆撇开头不再看他。 时间到了就得开席,沈嘉安和江佩澜却始终没出现,我也觉得他们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这个结果明明是该让我觉得高兴的,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了眼陆敬修,心想着这么帅这么好的男人,带出来的时候怕别的女人觊觎,但真的窝着藏着不让人瞧见,也觉得怪暴殄天物的。 算了算了,这次没机会,只能下次再说吧。 正当我打消所有的念头打算继续今天的饭局时,突然听到门口那边一阵骚动。 抬起头一看,正巧瞧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同时还伴着一声:“哟嘉安,你可算是来了!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第82章 今天找我过来,是因为他? 是了,来的人确实是沈嘉安,他的身边站着的自然也是江佩澜。 一看到他们两个,我已经压在心底的那点心思突然间又开始活泛起来,说是蠢蠢欲动也不过分。 激动之间,我甚至一把抓住了陆敬修的手。 陆敬修:“……” 我看向他,眨了眨眼睛讨好道:“待会儿一定好好配合我呀,老公。” 后面的那声老公我是大着胆子喊出来的,但见陆敬修似乎并不排斥的模样,我的心情又上扬了几度。 沈嘉安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在同学之间的威信也很高,再加上不凡的身家背景,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好几个男同学上前去跟他打招呼,沈嘉安也都笑着一一回应,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第50节 等到安排座位的时候,不知道林悦又动了什么心思,反正是将沈嘉安和江佩澜安排在我们这一桌,离我和陆敬修还挺近。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让气氛尴尬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还挺满意。 特别是看到沈嘉安和江佩澜一脸惊疑的表情。 我因为早早地预料到,也早早地准备好了,所以开口的时候很是自然流畅,表情也是轻松的微笑:“佩澜,嘉安,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大家真的等你们好久了呢。” 沈嘉安没说话,倒是江佩澜低声答了句:“路上有点堵车。” “堵车确实是没办法了,我跟敬修来的时候还特地绕了点远路。”我继续笑着说。 这下江佩澜没再说话,而且我看到沈嘉安的表情已经有些沉郁。 其他人见此也都不出声,彼此之间只用眼神交流示意,应该是觉得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瞎馋和的好,两边都不得罪。 我也不是故意把气氛弄成这样,只是忍不住啊,真的忍不住。 看到那两个人我就忍不住想秀一秀怎么办。 还没等我想好要怎么舒缓一下尴尬,一直坐在我旁边不出声的陆敬修突然开口道:“刚才不是说饿了,想吃点什么?” 这话自然是跟我说的,但是他、他这旁若无人地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呀。 本来就到了开席的时间,因为沈嘉安才耽误了这么久,林悦一听陆敬修这么说,连忙张罗着大家开动。 我还看着陆敬修有些缓不过神,心想着刚才他是单纯问我饿不饿呢,还是故意在沈嘉安他们面前这么说的。 按照陆敬修那性格,应该是前者,大概是觉得有些不耐烦,随便找个由头揭过这一篇儿。 但是我却宁愿相信是后者,我们两个是合作无间的好伙伴嘛,我既然已经提出要求了,他自然会配合得我天衣无缝。 我在心里美滋滋地笑了笑,再看着他的时候也多了那么点“爱意”。 一顿饭局下来,陆敬修吃的很少,也不跟人多聊,大部分时间只给我布菜。 以往我不太挑食,只是有人宠着惯着的时候尾巴就开始翘高了。 “我想吃虾仁。” “这鱼有点咸。” “不想吃肉,会长胖。” “不想吃菜,很难吃。” “不想喝橙汁,想喝梨汁。” …… 总之把该嫌弃的不该嫌弃的都嫌弃了个遍,旁人听了估计会觉得我太过无理取闹,我自己也觉得。 只是陆敬修这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头到尾却没有半点儿怨言,我说不吃的他不会夹第二筷子,碰到我喜欢吃的会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仿佛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伺候我似的,完全不在意做的事情跟他的形象搭不搭。 特别是他一脸淡漠,一身矜贵地替我擦手时,我感觉到周围的视线简直要烧起来了。 我在心里哈哈哈地狂笑,面上却淡定的多,不过考虑到陆三少的承受程度,我还是找机会低声对他说道:“不用做的这么过头,就装的有一丢丢爱我就好了。” 陆敬修闻言半眯了眯眼睛,接着向我的耳旁凑了凑,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进我的耳朵里,痒的不得了:“你觉得我是装的?” 我闻言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我们两个现在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脸贴脸碰在一起。 我专心等陆敬修回答的时候没有在意,直到林悦打趣似的说了句:“清辞,你跟你老公感情真好。不过也考虑一下我们大龄单身女青年的感受哈,看到我们怨念的眼神了吗?” 林悦不愧是班长,有亲和力又有调动力,反正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笑了出来。 我也抿着嘴笑了笑,看向陆敬修的时候,发现后者只看着我一个人,眼中似也有笑意。 之后我倒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跟陆敬修靠的太近,反正秀恩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秀下去说不定还会让人觉得太假。 不过陆敬修却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整个人的视线就像是黏在我身上似的,哪怕我跟人说句话,他也一直看着我,我手一动他就帮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反正是要怎么贴心怎么贴心,要怎么甜蜜怎么甜蜜。 于此相对应的,是沈嘉安沉着的一张脸,还有江佩澜微微垂下头了无喜悦的模样。 偶尔瞥见他们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有点后悔,后悔做的过了头,让人觉得不自在了。 但其实我也知道,他们若是自在了,就要换成我不自在。 今天如果没有陆敬修,换做我干巴巴地看着沈嘉安和江佩澜秀恩爱,我就算是心里不甚在意,也会被周围人探究揶揄的目光淹没。 我不是个会损己利人的人,别人自在和自己高兴相比,当然是后者最重要。 饭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有人站起来开始一桌桌地拼酒。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哪怕现今的身份地位都有了差距,但表面上还是要联系联系感情,顺便拓展拓展人脉的。 我们这一桌因为有陆敬修和沈嘉安,来的人尤其的多。 但大部分人不敢灌陆敬修,只客气地敬他一杯。陆敬修虽然反应冷淡,但也不是完全不给面子,往往嘴唇一沾酒杯,算是应下了。 而纵观全场,喝的最凶的人是沈嘉安。 他差不多是来者不拒,一杯杯的白酒下肚,江佩澜在旁边急的不行,却怎么也劝不住。 周围人还在一阵阵地起哄,我看到之后忍不住轻叹一声,这叹息声实在是轻微,可陆敬修偏偏是听见了。 他的手臂搭在我的椅背后,像是将我整个人虚虚揽在怀里。 之后,他看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了句:“今天找我过来,是因为他?” 第83章 没有那样的福气 我一听心顿时咕咚猛跳了一下,不知道心里的惊慌有没有表露在脸上。 果然啊,他果然还是猜到了。 只是他该不会是想歪了吧,我会找他过来,不是因为要故意气谁,也不是对沈嘉安余情未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狼狈太尴尬。 但看他这不咸不淡的表情,我觉得他就是想歪了。 正当我打算开口跟他解释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辞,今天正好是王然的生日,我订了个蛋糕,你跟我一块去拿好吗?” 我转头一看,是林悦笑吟吟地跟我说话。 拿蛋糕不是什么大事,可我没想到林悦居然会喊我一块去。 我跟她平日里没什么交情,上学的时候接触也不多,按理说她怎么也不该找上我。 只是她偏偏就这么说了,我不能装作没听见,也不太好言明拒绝。 还没等我应声,林悦突然又转向陆敬修,眼睛笑眯眯的,像一弯新月:“陆先生,可以借用你老婆十分钟的时间吗?” 她的声音本身就好听,这时愈发软软糯糯的,我想是个男人都没办法不给眼前娇滴滴的美女面子。 果然,陆敬修闻言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面容悠淡地说了句:“去吧。” 跟着林悦一块走出去的时候,我的心气莫名有些不顺。 她该不会是对陆敬修有什么意思吧? 要不然为什么面对别人时都正常,只在跟陆敬修说话的时候表现的那样害羞热情。 女人对一个男人有好感的时候,可不就是如此。 我愈发有些烦躁,也慢慢有些后悔,干嘛非要带陆敬修过来。我一个人让人笑话议论两句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过去了。带他过来,哼,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桃花呢。 真是失策啊失策。 我在一边不着四六地想着,走在我身边的林悦突然转头看向我道:“清辞,你跟沈嘉安没能走到最后,其实我们私下里都觉得挺遗憾的。” 我听完只淡淡应了声:“没什么可遗憾的,不合适就分开了。” “你应该不知道,还上学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都挺羡慕你的,嗯……也有点点嫉妒。” 她的这句话终于让我稍稍愣住。 羡慕?嫉妒? 不是吧,我记得当初自己在课余时间大多出去兼职,集体活动什么的很少参加,跟班上的同学交往的也少。 知道我底细背景的那些人更是看不太上我,明里暗里的总挖苦我。 这我哪有什么值得人羡慕嫉妒的地方。 许是察觉我有些疑惑的目光,林悦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的成绩很好啊,不管大小考试,你都是第一。” 我有些保留地跟着笑笑,心想着又不是小学初中了,单纯学习好的人哪有什么特殊的光环和特权。 应该是知道方才那个理由说服不了我,林悦顿了会儿又开了口,只是声音稍稍低了一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成了沈嘉安的女朋友。当初很多女生都追过沈嘉安,我们班也有不少,但是他最后选择了你,还那么高调地整天跟你待在一起。当时我们就想,他一定会喜欢你,不然的话怎么会对其他女孩子拒之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下子我有些说不出话,因为不知道是该应下来,还是将沈嘉安之后做的混账事说出来。 在她们眼里,我成了沈嘉安的女朋友,以为加诸在我身上的只有幸运和满足,可我受到的那些痛苦和折磨,她们又知道多少。 这大概也是人生的常态,大多数人能记住的只有你发达时的得意,你没落时的忧痛,没人会在乎。 我勾了勾唇角,想了想回答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现在我们有了各自的生活,还是要过好当下。” 林悦闻言似是认同地点点头,连目光也跟着变了变:“是,是该过好当下。你现在找到了这么好的男人,真没几个女人能有你这样的福气。” 她话里的深意我暂时不想去深究,我只觉得她有一部分说的很对。 那便是陆敬修真的很好。 虽然他那个人很难被琢磨透,有时候还会发脾气,但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好到基本上没有女人能够抗拒。 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还没有那样的福气,能完完整整地拥有他,跟他携手走过一生。 这样的福气,或许以后也不会有。 就这样断断续续聊了一路,等到我们把蛋糕拿回去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已经喝high了,老远就听到有人粗着嗓子在吼着什么。 我对其他人怎么样根本毫不在意,只想看看陆敬修怎么样了,担心他该不会受不了这样的糟乱一个人先走了吧。 我透过人群张望着看了一会儿,等到瞧见熟悉的身影还坐在原处之后,我的心也慢慢回落下去,之后又有些雀跃。 第51节 将蛋糕放好之后,我不再顾林悦,只小跑着回到陆敬修身边,看着他一脸淡漠的神情,忍不住嘻嘻笑了声:“你还在这啊?” 陆敬修闻言看向我,语气是一贯的轻淡:“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我歪着头装作冥思的样子,过了会儿十分认真地说了句:“你哪都不能去,今天你是我的人,我在哪你就得在哪。我要是暂时离开了,你就得像刚才那样一心一意地等我回来,记住了嘛?” 陆敬修应该早就习惯我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话了,无奈地瞥了我一眼之后,干脆不再理我。 我只当他是听我的话了,心里默念两句,真乖真乖。 蛋糕既然已经拿回来了,那就得开始庆祝了。 寿星公站在中央许愿,其他没喝的烂醉的就站在一旁祝福,看着还真有那么点儿温情的滋味。 只是这样的温情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沈嘉安不耐烦吼出的一声“放手”,让场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而不远处江佩澜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惨白。 第84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大多数的人还在面面相觑着,依旧是林悦先反应过来,上前挽住了江佩澜的胳膊,同时抬头对沈嘉安说道:”沈嘉安你这是干嘛呢?耍酒疯也不是你这么干的!” 沈嘉安看上去是真的喝多了,身形摇摇晃晃地有些站不稳,脸跟眼睛都是红的。 林悦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反正他沉默地站了会儿之后,突然朝门口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江佩澜也立马跟了上去,很快两个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门后。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只是在场的大多是人精,不出多久便都哈哈一笑,将这一篇给翻了过去。 紧接着,该许愿的继续许愿,该祝福的继续祝福,像我跟陆敬修这样旁观的,自然也还是半点不沾身。 看了会儿眼前热闹的景象,我转头看了眼陆敬修,想了想,最终还是对他低声说道:“我跟沈嘉安以前是谈过一段,但是我们分手之后,他就跟我外甥女在一起了,我们就再没什么联系了,真的。” 我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跟陆敬修解释,仅仅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和本能。 其实按照我们两个现在这关系,我大可不必说这些的,因为就算是我现在对沈嘉安还有什么想法,也跟陆敬修没什么瓜葛。 只是我不想让他误会,一点也不想。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之后顿了会儿,看向我的目光当中似是存着几分审视。 我丝毫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曾掺杂任何谎言。 又过了阵子,我才听到他缓缓说道:“嗯,我知道。” …… 这场略有波折的聚会结束之后,我挽着陆敬修的胳膊离开。 走前还是有不少人走过来打招呼,当然基本上都是冲着陆敬修来的。 只是陆敬修的面容有些冷肃,还带着几分倦意,我见状便转而握住他的手,打发掉套近乎的那些人之后带着他离开了餐厅。 秦颂这个时间点已经等在了门口,一走出去,就看到那辆扎眼的车,还有笑的扎眼的秦助理。 林悦和几个女同学跟着走在后面,待我跟陆敬修要上车的时候,我听到林悦的声音甜甜传来:“清辞,下回我们有时间再聚。” 什么有时间再聚,难不成还指望着我能带陆敬修去? 我含笑看了陆敬修一眼,后者则是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神情,见我站着不动,他还扶了一下我的腰,示意我先上车。 我笑意更深了些,然后转头对林悦说道:“好啊,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聚。” 回到车上,之前展露在人前的甜蜜亲近已经不复存在。 我跟陆敬修并排坐着,但彼此之间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视线也没碰在一起。 别说他现在有些累,就连我的头手也像抬不起来一样,只想着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一次的聚会,参加之前觉得还有些期待和激动,一切都结束之后,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无力又空虚呢? 像是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一样。 或许从一开始,所做的决定都是错的。 我轻叹一声,趁着时机不算太晚,转过头对陆敬修轻声说道:“今天的事给你造成困扰了吧,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突然一热,这么不靠谱的想法就出来了。” 陆敬修听完看了我一眼,因为光线有些暗,所以我有些分辨不出那目光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他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真正正的陆敬修。 之前的那些体贴甜蜜,早知是假象,如今更是不复存在了。 如果说来时的气氛算得上轻松的话,那返程的路上,便是笼上了一层不知名的阴云,连秦颂也不敢出声,只专心开车。 造成这一情况的根源,自然是在陆敬修的身上。 我直觉他对我似乎有些不满,但不满在什么地方,他却始终不说。 在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之后,我长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在触上车门把手的时候,我比谁都清楚,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之后我跟陆敬修势必要冷上一段时间,而我却是很难再低头说出放低姿态的话。 我这个人看着能屈能伸,但更多时候却是把自尊心看的比什么都重。 要我一味做低伏小去哄一个人,我自认很难做到,即便这个人是陆敬修。 这么想清楚之后,我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我先是看向秦颂:“秦助理,我可以跟陆先生单独说几句话吗?” 秦颂闻言有些犹豫,但在看了一眼陆敬修之后,他还是应了下来,之后将车熄了火,利落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里只剩下我跟陆敬修两个人,我顿了顿,便将心里想好的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陆敬修,我们别闹别扭好不好。你要是觉得生气,觉得不舒服,你就说出来,骂我一顿也行。但别这么冷着不说话,我心慌。” 陆敬修听完看了我一眼,却是仍旧没有出声。 我鼓了鼓气,心想着都到了这个地步,我非得逼他开口不可。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我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几乎挨上他的腿。 紧接着,我伸出手握住了他手指,低声试探着说道: “要不然……一块去我家吧。” 听说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能在床上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虽然我跟陆敬修不是什么真夫妻,但他对我的身体是有感觉的,我很清楚。 既然光说话哄不好他,那就豁出去让他为所欲为一次吧。 我就不相信,做上这么一晚,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冷着脸不跟我说话。 按照陆敬修之前那动不动把我压在身下的模样,我以为这回他也会欣然同意,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很快,他竟然甩开我的手,甩掉我的时候还用了些力。 再然后,他用前所未有的冷然声音说道:“余清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嗯?” 【稍后第三更~】 第85章 在他眼里这么不堪 以前陆敬修对我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有点清冷,但那应该就是他惯常说话的方式,并不掺杂什么情绪在。 可是这一回,我听到他用如此沉冷的语气说出方才那句话,只觉得后背陡然生出一层寒意。 “陆敬修……”我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脑袋里却空白一片。 陆敬修笑了笑,但显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淡淡的嘲讽:“以为待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就可以忘了自己是谁了?余家的三小姐,有些方面还真是如传闻所讲。” 我觉得像是有东西攥住了我的心脏,陆敬修每说一句,那东西抓的力道就重上一分。 到了最后,我像是要喘不过气一样,捂着胸口使劲咳嗽了几声。 而陆敬修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便又沉默下来。 嗯,其实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因为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他又是怎么想的我。 说我跟传闻所讲的一样啊。 有关于我的传闻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话。比如说我不知羞耻,明明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还总是端着,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再比如说我忘恩负义,余家对我那么大的恩情,我还总是吃里扒外,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 不知道陆敬修指的是哪一方面呢,我这么多的“不堪”和缺点,到底哪一点让他最看不惯呢? 想着想着,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声,眼泪同时也跟着掉了下来。 好在是在昏暗的车内,不至于让陆敬修看清楚我的狼狈。 然后我扬了扬声音,听着满不在乎地说道:“是啊,前阵子我是忘了自己是谁来着,也因此做了很多糊涂事。现在我是终于清醒过来了,特别要谢谢陆先生的提醒。以后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别折辱了您的身份。” 说完这些之后,我再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颂正站在车的不远处,听见我下车的动静,他还朝这边看过来。 只是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所有跟陆敬修有关的人和东西,我都不想见到。 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接着快步进了楼道,又忙不迭地摁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通红的眼睛,跟兔子似的,真是可笑。 笑着笑着,眼泪便掉的更凶了些。 回到家之后,我第一时间去把身上的礼服给换下来,同时还把脖子上的项链给拽了下来。 这条项链,还是陆敬修以前送给我的那条。 上次他问我为什么不戴,我说怕弄坏。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戴出去了,结果他连在意都没在意,更别说夸上一句了。 余清辞啊,到现在为止,有一些梦可以醒了吧。 有些不切实际幻想,也可以就此抛却了吧。 第52节 人家是谁啊,人家可是陆家的三公子啊,那是什么样的身份,能是你随便对待撩拨的吗? 往日陆敬修表现出的无奈,或许不是不在意,或许早在心里生出了不满,只是懒得去戳破我的心思而已。 但今天这一次,是我做的太过火了些,他配合我演完那场戏,也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笑如我,还以为自己的演戏足够好,足够瞒过他的眼睛。 可悲如我,总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有那么些不同的,仗着这样的以为,愈发地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我慢慢蹲坐在地上,用手背抵住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这一刻我的后悔羞愤是远远大于痛苦的。 长时间的独角戏,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绝好的“伪装”,到了今天,终于被证明是痴心妄想。 原来现实当真是这样残酷,当真是这样黑白分明,尊卑有序。 不该是你的,一点,一滴,都不要去触碰,也不要去奢望。 嗯,陆敬修,我已经知道了,从今往后,我也会学乖的。 乖乖的,只护好自己能够抓到的,再不会抬头去看,头顶上那弯漂亮的要命,又远的要命的清冷的月亮。 …… 这场同学聚会,沈嘉安喝的烂醉,听说回去之后跟江佩澜闹得也不是太愉快。 而我跟陆敬修呢,彼此之间的关系像是回到了最原点。 像是从没有过ian,也从没有过不寻常的亲密。 他是他高高在上的陆三公子,我依旧是为了生存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松懈的余清辞。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当初不去参加那个鬼聚会就好了,那我跟陆敬修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会是最默契的伙伴,最亲密的床伴。 只是后来想的多了,我慢慢觉得,幸亏当初去了那么一遭,能让我早早地发现,原来我在陆敬修的眼里是那么不堪啊。 人家自始至终瞧不上我,我还自恋地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不同。别人望而生畏的陆三公子,只有我能挑逗他戏弄他,这样的认知,当真是让我心里生出过别样的骄傲和满足来着。 这样的骄傲和满足,唉,此时怎么想都可笑至极。 不过现在当真是好了,认清楚了一切,我也可以及时“止损”,趁着还没陷得更深,错的更离谱,顺利抽身出来,避免最后伤筋动骨。 这么一想,上天对我还是挺厚待的。 只是有时候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的大脑告诉我别再想跟陆敬修有关的事,但是一连几晚失眠,到底还是让我精神委顿不已。 开高层例会的时候,余淮林还拿这个由头训了我一顿。 这回是我自己不对,我也没反驳,只认了下来。 小张见我状态不太好,还担心地对我说:“副总,我看你的脸色不是特别好,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啊?” 休息自然是不必了,因为睡不着。 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工作。 本来以为我这类似“失恋”的状态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这一天傍晚的一通电话,到底是让我身体里那些因子重新活跃起来。 听着电话里的人说的话,我的脑袋慢慢清明,心跳缓缓加速。 听到最后,我还忍着激动答了句:“好,就这么办吧。” 第86章 需要麻烦您了,陆先生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秦颂。 原本我是不太想接他的电话的,陆敬修前两天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哪怕我极力地暗示自己别去在意,可接触到跟他相关的人和事,到底还是让我心里刺刺得疼。 只是这秦助理显然是极有毅力,我故意不接,他就能一遍一遍地打。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接通,其实还是担心他会有什么事。 秦颂上来便客气地问候一句:“余小姐,您好。” 我心里暗哼了声,想着我一点都不好,你老板做过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是这么想,开口的时候当然不能这么说,我轻淡应了声:“嗯,你好。” 秦颂对我的冷淡也毫不在意,依旧笑呵呵的,而且他这一通电话显然是有正事要说。 “余小姐托陆先生做的有关江峥的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江峥?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方才还有些应付的心思顿时消了大半,转而正色道:“江峥现在怎么样了?” “陆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调查到的资料都传给余小姐,之后要怎么做,也全凭您的意愿。” “调查到的资料?” “是,不管是哪方面的讯息,我都已经收集整理好,余小姐一看便知。” 听他这话的意思,这些资料里面肯定会有什么“猛料”,而且我有预感,这些对江峥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 其他的不说,能让江峥受到应有的惩罚,自然是我想了好久的结果。 我忍下心里的激动,努力平静着声音答了句:“好,就这么办吧。” …… 晚上要下班的时候,我跟小张说了句,明天早晨可能会晚点来公司。 小张以为我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想在家多休息会儿,便毫无疑心地应下来。 走到停车场取到车,我几乎是踩着油门一路回到家,路上好几次差点超速,但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我只换了鞋便疾步走到书房,拿出包里的u盘,里面有秦颂给我传过来的资料。 打开电脑将图片一张张放出来的时候,我瞧着上面的场景,当真是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又生出一身的冷汗。 看到一半,我忍不住抬手将电脑一合,觉得没办法再继续看下去。 只是冷静片刻之后,我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重新望过去。 因为现在可不是轻易放弃的时候。 想要扳倒江峥,承受这些在所难免。 一个小时左右后,当我再次将电脑关上时,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盘算。 秦颂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要怎么处置江峥全凭我的意愿来,到了最后他还补充了句,陆先生会全力帮助我。 我现在虽然对陆敬修还有气,或者说已经下定决心收回不该有的那些心思,但有一点还是没变的。 那便是我们还是合作伙伴,我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协助我铲除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而我也深知,没了陆敬修的帮助,别说余家的其他人,单单是一个江峥我就对付不过。 所以我不会傻的将陆敬修这样的助力拒之千里,比起一时的意气之争,当然是活下去最重要。 若是一直放任江峥不管,我很肯定,他不会轻易地放过我,起码不会让我过的太舒服。 算是深思熟虑之后,我已经慢慢想出了一个计划。 又是一晚未眠,但比起之前的心浮气躁,此时的我算得上平心静气的多。 我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描绘即将出现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拨除可能发生的意外。 然后越想越清醒,越想越激动。 大约是早晨的五点钟,我感觉方方面面都已经差不多了,便打算打个电话给陆敬修。 秦颂联系我的时候,言明了让我以后直接联系他老板,说他只是个小助理,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到了只觉得可笑和荒唐,身为大老板的贴身助理,居然说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唬谁呢。 只是他都这么说了,我就算是再找他估计也套不出什么话,思来想去,还是找陆敬修吧。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才不怕面对他。 不过等我拿起手机要拨号码的时候,看到现在的时间,蓦地又犹豫起来。 若是在前几天,我说不准真的会直接打过去,管它现在几点钟,仗着的就是心底里那点讳莫如深的自信,觉得就算打扰到陆敬修,他对我肯定也不会发火,因为我对他来说怎么也有点不一样吧。 只是那一晚他跟我说的话,已经不知道被我嚼烂了多少遍。 你余清辞在陆敬修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啊,不过是经过了这么点事,就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了? 嗯,其实差点忘记,好在现在又想起来了。 我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将脸埋起来,决定过两个小时再打。 我们是合作伙伴嘛,合作伙伴就该在工作时间联系,属于彼此的私密空间,触不得的。 以前我懂,却不甚在意,现在是真的长记性了。 两个半小时后。 我洗漱完从洗手间走出来,黑眼圈什么的虽然还是挺重,但状态却好了很多,脑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混沌沌的,清明极了。 拿到手机之后,这回我再没任何的顾虑和犹疑,直接找出陆敬修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之后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线便传来:“有事?” 这么千篇一律的疑问,我以前听到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好笑,想着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刻板呢,就不知道换句话问吗? 不过时过境迁的,同样的话听起来也全然变了滋味。 人家怕是只是懒得花心思应付你吧。 我无声勾了勾嘴角,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之后,我用最轻最缓的声音说了句:“关于江峥的事,我已经看到了资料,也想出了一个计划。但有些地方我一个人完不成,需要别人的帮助。所以,需要麻烦您了……陆先生。” 【稍后第二更~】 第53节 第87章 不指望他会喜欢 说完之后,我静静地准备听陆敬修的回应。 只是时间过了好一会儿,他那边也始终没有动静。 难道是没听明白? 我心下疑惑,于是试探地出声叫道:“陆先生?” 陆敬修又过了阵子才不轻不淡地应了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声调都有些怪。 只是我现在顾不太上他的情绪,对于江峥的事,我只想速战速决。 之后我将自己的打算跟陆敬修完完本本地说了一遍,这是属于合作伙伴之间的信息共享,这点坦诚的素养我还是有的。 自始至终陆敬修也没有出声打断我,直到我都说完了,他才用那一贯清冷的调子说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计划?” 我闻言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之后,我又确认道:“是,陆先生觉得怎么样?” “你……”他的语调又有些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不满。 只是这一次我没惹到他吧,态度很是平和,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的逾越。 真不知道他为啥又不高兴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难伺候呢? 我仰着头轻叹一声,开始盘算要不要先开口哄哄他,起码别耽误小姐姐我的正事啊。 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哄人这种行为不太适合发生在我们之间,而且我觉得我就算是哄了他也不见得能恢复正常。 那就让他自己平复吧,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抽风下去。 事实证明我的决策还是对的,陆敬修“自我调节”完毕之后,到底还是继续跟我说道:“不行,重新想。” 我闻言一滞,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说道:“为什么?我觉得挺好了呀。” “余清辞。”他的声音已经沉了些许。 我知道我不该忤逆他的意思,更不该激怒他,可是像他这样的人是没办法体会我的心情的。我现在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江峥绳之以法,多等一刻,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但我更明白,陆敬修没办法对我感同身受,我痛恨憎恶的那些,我急于想摆脱摧毁的那些,他都不懂,我也不能去强求。 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心竭力地说服。 我说:“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也是最快能得到成效的法子,其他的我再也想不出来。如果陆先生觉得不满意,那能不能稍微指点一下。” 我自认一番话已经极尽恭谨,也间接阐明了我的态度。 如果要我自己做决定,我便要这么做,除非他有更好的办法。 陆敬修的想法如何我从来不曾看透过,更猜不到,所以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我因为心里没底而一阵忐忑。 时间真的过得挺长,也很慢,就在我耐不住想要出声催促一下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 这次的声音倒是缓了缓,但依旧听不出一丝温度。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去做吧。” 我一听有些不太确定,也不太敢相信:“你这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也不见得会听我的。” 我:“……” 你要是坚决反对,我到最后还是会妥协的嘛,虽然心里会特别不甘愿。 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得到他的首肯,这件事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我心里的那点雀跃又开始蠢蠢欲动,也再没心思跟陆敬修继续说下去了,说着就要挂断。 当然我也不会先摔他的电话,很久很久之前,在我以为他只是陆敬修的时候,心里对他是怀着惴惴和敬畏的,不自觉地会生出几分恭敬,也半点不敢怠慢。 之后虽然出了点变故,但到了现在,那些感觉仿佛又回来了,而且我必须得让它们回来。 我等着陆敬修先收线,他也像是失了耐心,只是在最后说了句:“余清辞,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样,他没有说完。 我攥着电话,怔了一会儿之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对我都厌烦到这种程度了,连话都懒得说完。 只是说没说完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那隐藏着的下半句大概是什么。 无非就是,余清辞,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又或者,余清辞,你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那要怎么办啊,其实我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这么不讨喜的女孩。 但生活所迫嘛,没办法。 而且我现在又不指望着能让他喜欢。 我深呼吸两口,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之后,便准备实施预定的计划。 什么情啊爱的先放在一边,什么气愤不愿也暂时不用去管。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要投入百分百的精力的,我生怕自己一个懈怠,不小心就错过了这样绝佳的时机。 …… 白天我还照常去上班,因为不能让公司的人,尤其是不能让余淮林看出什么异常。 等待下班的过程是极为漫长的,我从来不知道一天的时间可以这样长。 待到小张走进来跟我说要下班了,我才缓了缓绷紧的精神,笑着跟她道别。 之后,我没开车,而是打了辆出租车去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叫“天色”的高档会所。 以前我听说过这里,不过从没来过。 今天到这之前,我还特地查阅了一番,了解了这大致是个什么地方。 我从一个路口下车,往四周看了看,接着才扭着腰摇曳生姿地向会所的门口走去。 会所的门童是最会将人分个三六九等的存在,我一靠近,他就伸手拦住我,当然态度还算礼貌,告诉我请出示会员卡。 我摇摇头,很诚实地说:“我没有会员卡。” “那……”他扬了扬眼角,估计下一秒就要说出让我赶紧走这种话。 趁着他还没开口之前,我眯了眯眼睛,笑道:“但是你可以找一下你们杜总,是他让我来的。” 我哪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在这之前,陆敬修早就跟这家会所的老板打了招呼。 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到,我不会虚伪地说自己不需要,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对吗? 【稍后第三章~】 第88章 将他绳之以法 被门童毕恭毕敬地请进去的时候,我没多难为他,原本我也是仗着别人的权势才能得到这样的便利。 人得学会知足,也要懂得进退。 狐假虎威这种事,想想就让人生厌,也让自己看不起。 进到会所内部之后,我自然是没去见那个杜总,而是在一个经理的带领了去到了一个清静雅致的包间。 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我是这经理口中的“贵客”,也就顺水推舟点了两个公主。 经理一听名字脸色就有点微妙。 我以为这两个人已经被人给点走了,刚想说我可以等,就听到经理陪着笑说了句:“我们这里新来了一批不错的少爷,模样身板都没得挑,关键是干净,不知道余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闻言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想想也觉得情有可原,我毕竟是“贵客”嘛。 但是我是真不需要什么少爷,我想要的只有那两个人。 “我只要jenny和kate,如果她们还没出台的话,就叫到我这边来。” …… 十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就是两个打扮的艳丽,却并不艳俗的女孩。 她们靠近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传来,呛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位姐姐,是第一次来吧,不知道怎么称呼啊?”两个人中较高较瘦的那个女孩显然外向一点,我还没说话呢,她就已经顺势坐在了我的身边,挽上了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向她,看了会儿之后,终于辨认出她是照片上出现过的jenny。 饶是已经知道了她是谁,我还是眯了眯眼睛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jenny,我叫jenny。很俗的名字,对不对?”说着她的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搭,接着就像是要往下摸去。 我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接着下意识地将她推开了一点。 jenny以为我是害羞,还极有经验似的安抚说:“姐姐别担心,这里平时也有很多太太来的,我们技巧都很熟练,不会让您觉得不舒服的。” 我是越来越听不下去了,差点就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只是一想到今天的正事,我到底还是定了定神,转而看向另外一个还站着的女孩。 “你就是kate,是吗?” 女孩闻言垂了垂头,双手下垂互相绞住,明显有些不安,等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没继续追问,jenny已经现行开口道:“姐姐想喝点什么,酒还是饮料?”话语间还有点急切,像是要掩盖住什么东西。 只是在我面前大概是有些适得其反,我的注意力还是放在kate身上,并且朝她伸了伸手:“一直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坐吧。” 第54节 kate像是浑身僵住,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惊疑不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到了沙发上。还不敢离我太近,中间隔着差不多一两个人的距离。 jenny见状还想说什么,我却是止住了她的话,转而说道:“看你们两个长得挺像的,你们是姐妹?” 这下子连jenny的脸也跟着发白,顿了顿之后才犹豫着说道:“……是,她是我妹妹。” 其实我来之前就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也早已知晓了她们的身家背景。 jenny,本名叫齐琳琳,今年刚到二十岁。老家本在大山深处,五年前带着小三岁的妹妹出来打工,辗转几个城市,最终在南城扎了根。 而kate呢,真名是齐珊珊,便是那个年纪尚小的妹妹,还不满十八。 秦颂给我的资料里没有详细叙述两个像花一样漂亮又娇弱的女孩是如何落脚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的,但我自己却足够能想出个大概。 残酷又冷静的现实,有时候根本不必去亲自体会,想想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我转过头轻叹一声,觉得情绪平稳下来之后,才重新看向她们,轻声说道:“我来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事,只是有些话想问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江峥的人?” 我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看到齐珊珊像是个破落的娃娃一样滑落到地上,再然后开始抱头尖叫。 齐琳琳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她,一边摸她的头一边急急地安慰道:“别怕姗姗,别怕,姐姐在这。” 来自亲人的安慰显然并不能让这个女孩冷静下来,齐珊珊还是在失控地叫着,我甚至觉得耳膜都要被刺破。 这样的场景我之前不是没有过预料,可真面对起来,我的心里却远比想象中的更难受。 我起身走上前,抓住齐珊珊胡乱挥动又冰凉的手,使劲地握住之后,我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江峥是个畜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他对你造成的伤害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所以你听到他的声音会痛苦,会绝望。但是姗姗,你听说我,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把那个畜生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相信我,好不好?” 下一瞬间,冲破人耳膜和心脏的尖叫已然停下,满屋只剩下死寂。 跪坐在地上的有三个人,但谁都没有说话。 齐琳琳紧紧抱着妹妹,一脸防备地看着我。 而齐珊珊呢,我看到她呆滞住的眼珠突然转了转,接着那眼睛里像是迸发出寒光,化成了一把利剑。 “真的吗……你能做到吗……你能让我……杀了他吗……” 我闻言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就算是犯了死罪,也会有人给他应有的制裁。等到这件事结束了,你再好好活着,好好活一辈子。” 听完我的话,齐珊珊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哭声,比方才的尖叫还要凄厉,还要绝望。 “活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江峥那个人,他毁了我,毁了我的一辈子……” 第89章 不一样的天空 齐珊珊冷静下来之后,目光又变得呆滞起来,同时整个人还在发抖,浑身蜷缩在一起,像是遍体鳞伤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齐琳琳挨着她坐在一处,脸上也是一片灰败。 我来之前,想到过她们会严辞拒绝我,或者是运气好得到了她们的信任和协助。 但此时的场面,到底还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超过了我的控制范围。 我在想,我来这一趟究竟是对是错。 我想扳倒江峥,却是通过撕开一个可怜女孩的血淋淋的伤疤实现的,应该吗,值得吗? 怕是太过残忍,也太过自私。 我轻声叹了口气,接着站起身,打算先离开。 之后我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也一定会让江峥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眼前可怜的女孩讨回一个公道。 大多数时候,要打碎强权,就要用更大的权力去击破。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除了忍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硬碰硬吗?大概只是以卵击石,徒增一身伤痕罢了。 这样的蠢事我以前也做过,不过惨痛的教训到底还是让我懂得,傻乎乎地扑上去没用,我得找个捷径,还得找个强硬的靠山。 选择性地依靠别人并不丢人,无非是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这世上,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是最终的胜者。 等到了那一天,基本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会怎样的方法达到这样的高度。 我又叹了叹,刚想说声抱歉,再说要走的,谁知道一直沉默发抖的齐珊珊突然开口了。 她沉哑着嗓子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做什么,才能让江峥去死……” …… 从“天色”走出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装修的极尽奢华的门口,又想到里面有过之无不及的醉生梦死,突然觉得,这些都像是掩埋着肮脏腐朽的黑洞。 迈进去,走出来,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同处在一片土地上,但头顶处的天空却不是一样的灿烂清明。 有的人是被温热暖阳紧紧包裹住,而有的人,自始至终面对着的都是混沌沉暗的天色,不管怎么挣扎反抗,那团阴云始终笼罩周身,半点无法逃脱。 …… 齐珊珊生性腼腆胆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躲到姐姐的身后。 刚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对外面的一切都觉得害怕,同时也有好奇。 而在这之后的两三年光景里,她虽尚处懵懂,但已然见识过这世界的残酷。 其实刚接触到热闹繁华的都市生活时,她也是生出过惊喜和无措的。 生活不再只有砍不完的柴火,也不再只有做不完的家务,她可以吃好看又好吃的食物,也能穿漂亮得不得了的好衣服,还会有人带她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带她做过以前从没见过,更从没做过的事。 她说她那个时候被灯红酒绿乱了眼,也为豪奢繁华迷了心。 只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享受到这一切的同时,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没有一技之长,又无依无靠的两个女孩子,能付出的,大概只有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她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概念,是带着她跟姐姐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只要让来喝酒的男人高兴了,就会有很多很多钱,可以买很多很多衣服,住漂亮舒适的房子。 她年纪小拿不定主意,又极度依赖姐姐,看到姐姐点了点头之后,她也跟着点头。 接下来的事她没详细说,但想来不会太美好。 不过即便是再抗拒,两只脚已经深陷进去,再想拔出来可就难了。 是什么时候想过要摆脱这种生活的呢? 齐珊珊告诉我,有一天她去超市,一个男孩子推着购物车不小心压到了她的脚,当时她穿着露着脚背的凉鞋,重物一碾过,她的脚就有点发红。 这点疼她原本根本没放在心上,平日里那些客人折腾她的时候,那才叫疼的骨头都发麻。 但是男孩子却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还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要带她去医院看看。 当时她有些不耐烦,不过架不住男孩子的坚持,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 事后男孩子带着歉意给她留了电话,说是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送她回去的时候,他还给她买了好多零食,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零嘴儿,他以为她会喜欢。 如果她是个普通简单的女孩,这样的相遇,其实是可以开出爱情的花的。 阳光帅气的男孩子对她表白的时候,她想,他为什么来的这样晚,这样迟。 她已经脏的不像话了,而他还是这般干净又美好。 最后自然是拒绝,虽然她看到那个男孩子的笑容时,心也会加速,像是要冲破胸膛燃烧起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想,她不要再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了,不想再强颜欢笑地陪着那群老男人,拿着肮脏得发臭的钱。 姐姐也支持她的想法,说不管她要去哪里,姐姐都会永远陪着她。 会所的经理开始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走,两个姐妹的年纪还不算大,姿色也属上乘,很多客人来了都喜欢点她们,会所当然不会让正热着的摇钱树就这么走了。 双方都很坚持,一时之间闹得很僵。 直到那一天,经理来找到她们,笑着说他同意她们辞职,不过有个条件,她们两个今晚要陪最后一桌客人。 姐妹两个听完都觉得有些意外,但在意外的同时,又觉得高兴,觉得终于有了摆脱这样生活的法子。 随后她们都照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跟着经理去到了一个高级的包厢。 齐珊珊跟我说,从那天起,每一晚她都会做噩梦。 梦到她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地狱。 第90章 你保护不了我 齐琳琳因为那天正巧是生理期,喝酒喝到一半便开始肚子痛,包间里的人觉得她扫兴,于是很快将她赶了出去。 走前她特别担心地看了妹妹一眼,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 今天的这桌客人一看就不太寻常,举手投足间都是贵公子的气派,想来背景不一般。 齐珊珊这时正被其中一个男人灌着酒,因为喝的太着急,酒液从嘴角处滑出来,流到了脖子上,又蔓延到了胸口。 那男人便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胸,疼的她瑟缩了一下。 齐琳琳见此更心焦了,想开口说她要留下来,结果有个人上前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把她关在了门外。 因为肚子疼的实在太厉害,齐琳琳便先回到休息室找出一瓶药,吞了两三粒觉得能站得住了之后,她才急急地折身回到包间。 这个时候,里面已经乱了。 有男人的粗吼声,有兴奋的口哨声,还有,女人凄厉的尖叫。 ……珊珊……是她的珊珊…… 这个时候门已经打不开了,任凭她怎么捶打,厚重的门就是纹丝不动。 第55节 她没办法,只能慌不择路地去找经理,说那帮客人玩的太过火,让他救救她妹妹。 谁知道一直拿她们当“女儿”对待的经理,这个时候居然轻蔑一笑,不带一丝温度地说,对待她们这两个白眼狼,当然要物尽其用,能让那帮二世祖们高兴了,也算是她们最后的价值。 话说到这,齐琳琳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双腿发软栽倒在了地上。 几个小时后,终于尽兴的男人们结伴从包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嘴上吐着不堪入耳的话,看上去自在惬意极了。 齐琳琳躲在角落,直到他们走远,她才飞奔进包间,去找她的妹妹。 讲到这里的时候,齐珊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空洞得像是什么都盛不下,也看不见。 齐琳琳许是不想再刺痛妹妹的心,将这些场景一句话带过,但结果却是避无可避。 她说,齐珊珊那个时候子宫大出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抢救了好久才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以后肯定是没办法再生育了。 除此之外,那些人还拍了照片,脸和身体都拍得清清楚楚。 有这些照片在,就像是放着一颗定时炸弹,以后不管走到哪,只要是网络覆盖处,她就像是被剥了衣服的人,赤条条地晒在阳光下,再也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身的结果,当然是不再逃,也逃不了。 齐珊珊再回到这里的时候,精神状态已经不大好了,时常出现幻觉,又时常似癫似狂。 除了她的姐姐,没人能理解她的痛,她的恨。 她恨不得让那群人死,尤其是其中一个叫江峥的人。 他主导了这一场悲剧,事后还像看垃圾一样看过来,说,还没死啊,看来还是玩的不够。 …… 听的时候我觉得身上阵阵发冷,此时想起来,更觉得遍体生寒。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向前走。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这还只是个开始。 齐珊珊只是受害人之一,以后还有更多惨痛的故事等着我去发掘。 那些被人刻意掩藏住的龌龊,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我来的时候没开车,回去的时候自然也需要打车。 只是还没走到路边,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鸣笛声。 我以为是挡了人家的路,连忙往旁边避了避,谁知道很快又响了一声。 这下我终于回头看过去。 瞧见一辆熟悉的车之后,我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秦颂很快从车上下来,要替我打开车门,我对着他摇摇头,说:“不必了,我跟陆先生说几句话就走。” 说完我微微俯下身,敲了敲后车座的窗玻璃。 贴着厚重车膜的玻璃缓缓落下,陆敬修的脸也慢慢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之后,问:“陆先生怎么来了?” 陆敬修脸色平静无波,看向我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上车。”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看了眼他身边的座位,想了想,摇摇头。 “不了,我自己会回去,就不劳烦陆先生了。” 陆敬修闻言目光像是沉了沉。 我不是故意跟他置气,我只是特别难受,不仅心里难受,身上也是,我怕再跟他坐在一起,整个人会受不了崩溃。 垂下眼睛顿了会儿之后,我再看向他,语气愈发恭顺了些:“今天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想说话。等明天我缓过劲儿来了,再给你打电话说清楚,可以吗?” 我说的诚恳,但陆敬修显然不是那种会听别人话的人,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会儿,照旧还是那一句:“上车。” 我的理智告诉我,赶紧上车吧,陆敬修的话是能违背的吗?别又把他给惹到了,再劈头盖脸地数落你一顿,让你无地自容又极尽羞愧。 可是想是这么想,脚下当真是半点都动不了。 我直了直身体,接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今天去那里见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被江峥和他的一群朋友……轮·奸,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以后也不可能再会有自己的孩子。听到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一回,我也差点遭受同样的对待。我在想,如果那时候真的让他们得逞了,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余清辞。”还没等我说完,陆敬修已经沉着声音将我的话打断。 我也不在意,只俯下身重新看向他,嘴边应该还有一丝浅笑:“我说的只是如果,事情毕竟并没有真正发生。但以后呢,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还有像你一样的人来救我?” 陆敬修没有出声,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见此也不觉得失落,反正跟他在一块的时候,大多数是我在自说自话。 又勾了勾唇角之后,我说:“应该是不会了吧,那样的幸运,大概只会有一次,更别说还是我这样向来运气不好的人。” 说到这我顿了顿。 “所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太贪心的。像我这样没人保护,自己又没什么能力的人,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好了,干嘛非得跟人争个头破血流。以后就算是真的得到了,失去的也肯定会很多。陆先生,跟你合作本身就是一场赌局,我赌的不是现在的得失,而是未来的安危。未来,我们合作结束了,你的生活照样可以过得很好,而我没了你的庇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决定要重新衡量一些事情。在我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我们的合作先暂时中止吧。我不是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我得多替自己想想。也别说你会护我周全的话,你保护不了我,起码护不了一辈子。” 第91章 把自己给作死了 说完这些之后,我没去多看陆敬修的神情,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向马路边走去。 这个时候我并不是在跟谁赌气,我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到一颗石子投进去,都不见得会生出什么波澜。 都说人一旦接触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以往的那些单纯乐观便会不复存在。 不是单单因为可怕,而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其中,想象遭受那些痛苦的人是自己。 齐珊珊的遭遇,我本身很是同情,很是难受。 但一联想到久前差点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这些情绪便都化作害怕,都化作恐惧。 这不是心理强不强大的问题,而是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我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哪怕我极力去控制,却根本无济于事。 好不容易走到路边,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瞧瞧陆敬修的车走了没有。 但路的光线不太好,我本身有点轻微的近视,所以隔得远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看不清楚就算了,他怎么样,还轮不到我去在乎。 从现在开始,我得多想想自己,多想想,怎么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 虽然对是否应该跟陆敬修继续合作下去的选择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有件事我还是下定了决心的。 那便是江峥的事不能放过。 要是他舒坦了,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因为他承受着无边的噩梦。 当然了,我也不全是为了其他人,相当一部分还是考虑到自己。 江峥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的安定生活,上回他找到我说的那些话,我直觉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万一哪天他又起了什么心思,那我可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话说回来,要扳倒江峥,相当于跟整个余家较劲,我自己自然是很难办到。 要成功,就得倚仗别人的权势。 这个别人,怎么想都只能是陆敬修。 于是一切像是重新回到了原点。 也对,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是永恒的交换法则。 既然我放不下,那所谓的选择也就一目了然了。 嗯,那就这样吧,总要先保证当下,才能追寻遥远的以后。 …… 打电话联系陆敬修之前,我先找到齐琳琳,问她齐珊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是这个案件的关键,若是整个环节启动,她这里可不能掉链子。 得到还算确定的回复之后,我轻应了声,接着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些安慰保证的话。 不过到最后这些话并没说出来,因为我哽着说不出,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没用。 收了线我便转而打给了陆敬修,等待线路接通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着,祈祷他千万别因为我昨天晚上说的话生气。 我那时候受到的冲击太大,整个人也有点懵。 虽说那些大部分算得上我的真心话吧,但人总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昨晚的真话,到了现在,那就成了谬论了。 陆敬修这回接的稍稍有些迟,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还是故意拿捏我。 不过我也不在意,只要他能接就很好了。 接通之后,我等着他那句千篇一律的“有事?”说出来,可等了半天,他却是冷哼一声,接着来了一句:“还知道找我?” 这、这个,我怎么有点弄不清楚他的意思呢? 我怔了一会儿,缓了缓神之后,试探着问道:“昨天说的话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希望陆先生不要介意。” 陆敬修又冷哼一声。 我真是被他这哼来哼去弄得心神错乱了,有什么话能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啊哟喂! 可人陆敬修是谁啊,一个字能说明白的事,绝不多添一个标点符号。 我抚了抚额,长舒一口气之后,说:“我说过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还是按照原先说的那样,相互帮助着一起走下去吧。我会装好你的妻子,而你帮我解决余家的麻烦。” 我说的无比认真,也着实是下定了决心,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动摇。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谁知道陆敬修突来的一句话,让我猝不及防彻底慌了神。 “不想做的事,不必这么勉强。没了我,你余清辞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不是吗?” 第56节 “那个……” “至于装好我的妻子,放心,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余小姐,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你再也不必觉得为难。”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而我还僵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 这这这……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我是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吧! …… 对于自己作死作的没边这件事,我是半点怪不了别人,只能嫌自己的脑袋一时短路。 你说跟谁拿乔不好,偏偏跟陆敬修这个活阎王。 结果倒好,拿乔没拿好,最后反倒是被人先一脚踹开了。 唉,郁闷呐,真是郁闷。 我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盯着电脑上的文件,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小张进来的时候,我还在走神,直到她走近了我才恍然反应过来。 “有事吗?”我抬头问她。 小张正经本分地答:“副总,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您的朋友。前台让我问问您,需不需要让他上来?” 我闻言有些疑惑:“朋友?什么朋友?”我应该是没什么朋友啊。 “他说他叫蔡骧。” …… 我跟蔡骧的缘分,说来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我刚到福利院,而他已经是那里的“大哥大”,长得又高又壮,拳头也很硬,基本上有哪个小孩不听他的,都会让他用拳头“伺候”一顿,之后就都乖乖听话了。 当时的我瘦瘦小小的,又不爱讲话,平日里连饭都抢不到,总是一个人窝在角落里饿肚子。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思,反正某一天他走到我面前,伸脚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等我抬头的时候,扔给我一个包子。 “连个包子都抢不到,笨死了。”他撇撇嘴说。 从那之后,我依旧是抢不到饭,却再也不会饿肚子。 因为每次到了饭点,就有人拿着热乎乎的食物到我面前,要不就轻踹我一脚,要不就戳我一下,戏弄完之后,再把东西扔进我的怀里。 “吃吧,小笨蛋。” “吃吧,小蠢蛋。” “吃吧,小丫头。”…… 不出多久,全福利院的人都知道,我是蔡骧的小丫头。 …… 乘着电梯下楼的时候,我想起以前的事,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几年过去。 期间我跟蔡骧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但几年前他音讯全无之后,我再也没跟他见过面,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到达楼下大厅,还没等我去前台问问找我的人在哪,就感觉到有一道人影闪现在我面前。 紧接着,我被拥入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小丫头,终于找到你了。” 第92章 有些事有些人还没变 被蔡骧抱在怀里,听他用那样熟悉的称呼叫我,我的心里到底是软的厉害。 其实我从没跟他说过,跟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当中少有的能感觉到被人关护的时光。 虽然日子短暂,但留给我的记忆却是极深刻的,也掺杂着些许美好。 我笑了笑,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道:“好久不见啊,蔡骧。” …… 请完假拿好东西下楼,蔡骧还站在门口等我,见我走过去,他还龇着牙跟我挥了挥手。 真是个傻大个儿。 以前我被他逗急了就会在心里这么喊他,有一次不小心喊出了声,他便上来提住我的头发,逼我喊他哥哥,而不是什么傻大个儿。 他没揪痛我,而我也不怕他。 只在心里腹诽着,要我喊你哥哥,怎么那么美呢,我才不喊呢。 不过到了以后,想喊了,却也再没机会了。 …… 我带着蔡骧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海鲜餐馆。 本来我想去西餐厅,结果他听完抬手摁了一下我的头,说跟他在这装什么,我们两个谁不知道谁啊。 我一想也是,吃西餐无非就是吃个气氛逼格,像我们这种要气氛没气氛,要逼格没逼格的关系,还是找个接地气的地方吃个痛快吧。 点完餐之后,我拿起水壶开始烫碗碟,烫完自己的之后就开始替他烫。 蔡骧见了乐呵呵地笑了笑,性格倒真是比以前温和了许多。 他本身长得不算太好看,但也不差,只是因为个子高大又壮实,所以有点“凶神恶煞”的气势。 但没人比我更知道,他这个人不坏。不但不坏,还很照顾弱小。 当年要是没有他,我能不能挨过来都是问题,更别说走到今天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我想了想问他:“你这几年都去哪了,突然之间没了音信,害的我担心了好久。” 蔡骧闻言哈哈笑了声,露出他那口整齐的白牙:“南下做生意去了,本来想给你捎个信的,结果没来得及,后来就没什么机会了。” 切,他这话我才不信呢,要是真有心找一个人,怎么也能找到,还说什么没机会。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质疑什么,只道:“下次你要是再离开,千万记得要跟我说一声。” 蔡骧笑意更深了些:“以后大概不会再走了。” “你生意都做完了?” “生意哪有做完的,不过是挣了点钱,想好好享受一下了。” “哦,也是。事业差不多了,就该考虑一下家庭了。” “小丫头。” “嗯?” “听说……你结婚了?” 我听完怔了怔,之后点点头:“算是……结了吧。” 虽然后面又离了,但是只要陆敬修一天不松口,我也不能把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蔡骧听完也点点头,不过稍稍垂下了目光,没再多说什么。 海鲜上桌之后,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螃蟹就上手剥。 蔡骧见状连忙夺过去,嘴上还念叨着:“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时候稍微捏那么一下都能起印子。海鲜壳硬,你别动手了,我给你剥。” 我看着他奋力跟螃蟹壳拧巴着,动作并不熟练,显然之前很少做这样的事。 也是,他蔡骧走到哪都是“大哥”级别的人物,都是人家围着他,哪会让他做这样的事。 除了在面对我的时候。 我总觉得,蔡骧一直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着,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等到他把蟹肉放到我的盘子里,我才轻叹一声说道:“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也早就已经长大了,蔡骧。” 蔡骧闻言手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手上继续剥,还咧着嘴对我笑笑:“你长大了我就不能给你帮你剥个蟹了?小丫头片子。” 我闻言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则是在想,时间过得这样快,但原来有些事有些人还是停在原地没有变的。 之后我们说起了小时候的事,虽然那段经历对我来说算不得多么美好,但毕竟是我跟蔡骧少有的能聊得起劲的话题。 聊聊笑笑,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要离开的时候,我起身打算去结账,谁知道蔡骧一脸揶揄地看向我:“在这磕碜我呢是吧。” 我无奈笑笑:“我这是尽地主之谊好不好?你来找我一趟,我难道连顿饭都不能请你吃?” “真要请我吃饭,等下次吧。在这等着,哥马上回来。”说完他径直走向收银台,我见此也不再坚持,反正像他说的,还有下回呢。 走出餐馆之后,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 这个时候也不用再回公司了,我转头问蔡骧:“你是什么时候来南城的?有住的地方吗?” 蔡骧闻言耸耸肩:“实在是太想你了,行李都没带就来找你了,今晚打算露宿街头。” 我听完有些无语:“蔡骧,你有没有个正经啊。” “有啊,我不是很正经地在跟你说话吗?” 我:“……” 我拒绝跟你交流,拒绝! …… 最后蔡骧倒是跟我说了实话,说他昨晚到的南城,现在住在一家酒店。 我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反正又不能让他住我家,住酒店挺好的。 只是在分别之前,他跟我说给我带了礼物,让我跟他一块去房间拿走。 第57节 我一听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这次换做蔡骧无语了:“我的姑奶奶,就拿个礼物,真的!我哪敢动别的心思啊!” 我哼了声,觉得很有道理。 他是什么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他要是对我有什么想法,那早八百辈子就动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之后我便跟他去了酒店的房间,也拿到了他给我的礼物。 原本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临的一切都变了。 第93章 不给陆先生打个电话吗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小张就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 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又有什么“大新闻”了,不过现在我已经能够相当淡定地应对,将皮包挂好之后,我转头问她:“这次又是什么事?” “那个……副总,您今天看手机早报了吗?”小张一脸为难。 “没有啊。” “那您……您还是看看吧。” 然后,我还真就看了。 看完之后,我就有一点不明白。 你说,我也不是什么明星,更算不得个名人,怎么这群狗仔还跟踪偷拍到我的身上了呢? 我扶着额想了一会儿,最终想出了个理由。 大概是陆敬修太有名了吧,有名到,连我这个“陆三少奶奶”都跟着“沾光”。 …… 接到秦颂的电话时,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我让他老板戴了点“绿”,让他老板丢人了,他这做助理的替自己老板来找我算账,也算正常。 接通之后,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声,心想着待会儿要是听到不怎么好听的话,我是该怼回去呢,还是怼回去呢。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错啊我! 我又不是真的跟别的男人开了房,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开了,那也跟陆敬修没什么关系,我们俩可早就离婚了。 而且现在连合作关系都不是了,那天他可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以后会有别的女人接替我当他的“老婆”,我现在背的这个锅冤不冤啊我! 稀里哗啦想了一大通,结果听到秦颂一开口,我就有点懵。 “余小姐,您现在在哪吶?” 问我在哪…… “我当然是在公司啊。” “那就好。今天早晨发布出去的那则新闻,您不用觉得困扰,我会都处理好的。” “……哦。” “还有,您这两天最好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也最好不要接触陌生人。这并没有要限制余小姐自由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哦。” 我虽然一句句地都应了下来,可是听着的时候,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这秦颂,他没搞错吧,我可是跟别的男人出去“开了房”,还给他老板戴了“绿帽”,他摆出这么一副处处替我着想的样子是干啥呀。 没问题吧他! 我摸了摸脸颊,想着究竟是他不正常了还是我不正常了。 想了一会儿,我决定还是稍微解释一下:“秦助理,那个新闻不是真的,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我的朋友。” “是,我知道。”秦颂的声音依旧很温和,也还挺笃定。 我轻吐了口气,接着道:“所以,不需要特地去做什么澄清,反正清者自清,我无所谓的,真的不用麻烦你了。” “余小姐误会了,这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是陆先生吩咐我这么做的。” 秦颂不紧不慢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秦颂自己想做的,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是不是被人污蔑也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内。 而陆敬修会授意他处理这件事,深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我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哪怕实质上已经离婚了,而且我俩也彻底“闹掰”了,他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让我“身败名裂”,不然的话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嗯,这样其实也挺好,起码不用被冠上一个“偷人”的帽子。虽然我对名声什么的早就不在意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麻烦太少。 顿了顿之后,我缓了缓语气对秦颂道:“那就替我谢谢陆先生,以后我也会注意避嫌,尽量避免这样的事再出现。” 而且我想,就算是想出现也没太有机会了吧,毕竟陆敬修已经跟我彻底断了往来,将我们离婚的消息宣扬出去也是早晚的事。 到了那时候,我跟陆家三少没半点儿关系了,那些狗仔们会再来拍我才怪。 我哪有那么大脸啊。 我长吐了口气,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反正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跟秦颂也没什么继续可聊的了,我这边还有点事,便想着挂断。 谁知道在我收线之前,他突然又说了句:“余小姐……不给陆先生打个电话吗?” 我:“……” 我是闲的吗? 这句话我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到底还是忍了下来,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我说:“我没有事要找陆先生。” “没有事的话,随便聊聊天也挺好的,哈哈。”秦颂自己笑的都尴尬。 我更是一脸懵逼二脸无语:“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跟人闲聊。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秦助理。” 收线之后,我想起陆敬修和秦颂那两张脸,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混乱了。 怎么大家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对于被偷拍的这件事,我自己看的很淡,但是周围的人可不见得如此。 其中一部分人,像小张,会替我担心,其他有些人只当谈资围观,剩下的那一些,可算是揪着这个由头不放了,不狠狠损我几句怕是出不了他们的气。 前阵子余淮林因为陆家的原因对我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些许,结果今天这样的新闻一出来,可算是让他抓着小辫子了,把我叫去办公室之后“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顿,明里劝暗里讽的。最后还跟我说,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了,让我以后可千万当心着点,万一得罪了陆敬修,我会被踹开不说,还会影响老爷子的计划。 计划,哦对,老爷子跟我说过这个所谓的计划来着,无非就是让我监视着陆敬修,顺便把陆家人的消息也探听到,回来报告给他。 可我现在要怎么跟他说,我跟陆敬修彻底分道扬镳了,至于他的家人,我连半个影儿都没见到,能传递什么消息才怪! 憋着一肚子气从余淮林的办公室出来,我在心里极力暗示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跟余家人置气没什么用的,只会伤到自己。 可暗示是一回事,心情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蔡骧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打算下班回家。 他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是想跟我一起吃饭。 原本因为秦颂的那些话,我晚上哪都不想去的,只是蔡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要是因为子虚乌有的“绯闻”跟他避嫌,让他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而且清者自清嘛,没做错的事,我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我说:“好啊,这次换我请你吃饭吧。” 第94章 帮你试探一下你前夫 这回我跟蔡骧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小餐馆儿,而是南城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 蔡骧说要来这的时候,我还挺惊讶,心想着才过了一晚上,我们两个就成了有气氛,有逼格的关系了吗? 我面对蔡骧的时候向来是有一说一,心里有什么话藏不住,想到了就说了出来。 听到我的疑惑,蔡骧先是笑了一声,然后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俩现在都是那种关系了,来这种地方吃个饭怎么了?”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那个关系”是什么关系。 敢情他也在拿早晨的那个新闻来噎我!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着我们两个现在算是“狼狈为奸”,谁好的过谁啊。 而事实证明,在这件事情上,我跟蔡骧受影响的程度还真不一样。 一走进餐厅,我就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朝我投射过来。 也是,那些个狗仔可是把我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又特地给放大处理的,任谁一瞧那都是我。 相比较之下,蔡骧就只有一个模糊的侧面和背影,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想到是他。 等我们落座之后,侍应生过来点餐,视线一直粘着我不说,还有意无意地瞥了蔡骧几眼。 我面不改色地点完餐,等到侍应生走了,蔡骧才含着笑问我:“刚才那小姑娘干嘛那么看着我?” 我继续面不改色:“把你当成我的另外一个姘头了呗。” 蔡骧闻言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意更深了些:“要是他们知道昨天晚上跟你在一块的那个男人是我,会不会以为我是你养在外面的情夫?” 我:“呵呵……”别说,还真有可能。 蔡骧这下子将笑容稍微收了收,也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挺拔硬朗极了。 而我也终于注意到,他今天像是特意收拾过,整个人也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看着我,眉目间有些亮色,像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见状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蔡骧此时竟然有些微红了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就是一直没胆量。” 第58节 我拿着水杯的手僵了僵。 蔡骧没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吧……其实我喜欢你挺久了,但是一直觉得配不上你。你现在的家庭那么好,我之前就是一个穷小子,再怎么对你有意思,也不敢提。这几年我在南方做了点生意,赚了些钱,虽然还比不上你们家的公司,但是我们两个下辈子的生活肯定是足够了。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让你吃最好吃的东西,住最好的房子,你想去哪玩我都陪着你。嘿嘿,如果能再生两个娃娃,我也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绝对不会让你们娘仨受委屈!” 我听着他说的这些,一句一句听得很认真,也忍不住跟着在脑海里描绘起这样的场面。 其实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沈嘉安也不知道,最初的我想要的生活,差不多跟这些一样。 而且不需要太多的钱,房子住的舒服就好,关键是有人知冷知热地陪在身边,要是以后再生孩子,家里头也能更热闹些。 如果这样的场景放在多年前,听到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估计会感动得哭出来。 不过毕竟只是如果,我回不到从前,也不会再轻易地为这样的话拨动心弦。 蔡骧大概还在等我的答案,我垂目想了会儿,想好了之后,便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接着看向对面的男人说道:“谢谢你,蔡骧。你跟我说的这些,真的很美好,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可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起码到目前为止,我对你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情谊,我把你当做我的大哥哥,当做我多年的老朋友。其他的,我并没有任何想法,对不住。” 我知道这番话犹如一盆凉水一样浇在人的头上,可是有什么办法,我要是现在不说,给了他不该有的期望,以后才会给彼此造成更大的遗憾和伤害。 果然,蔡骧的脸色顿时僵住,僵愣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转成灰败。 我抿了抿嘴唇,心下很是不好受,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蔡骧摇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笑的很勉强:“不用说对不起,我就知道我这是痴心妄想。我这样的人,哪能配得上你这样的好姑娘。” 我轻咬住嘴唇,刚想说话,就听到他继续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个前夫?” 前夫。 是了,昨天晚上我跟蔡骧聊天的时候,不小心透露过我已经离婚,现在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没有对外宣布。 而且我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蔡骧毕竟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我叮嘱过他之后,他也一定不会往外乱说。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他今天竟然会跟我表白! 真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什么了。 我轻叹一声,想了想,到底还是回答了他刚才那个问题:“不管怎么样,我跟他都没什么可能了。” “但你心里还有他,是吗?” “蔡骧……” “小丫头,别骗我,你骗不了我。”他这下又恢复了之前的逗弄模样,似笑非笑看着我,真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我骗不过他,他看透了我。 这次我选择沉默。 刚才点好的餐正巧上桌了,蔡骧没再追问我什么,只是帮我摆好了餐具,又问我需不需要帮我切牛排。 我摇了摇头之后,他便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了。 这一顿饭显然没了昨晚的好气氛,有些沉闷地吃完之后,还是蔡骧去结了账,我拦也没拦住。 回家的时候,他坚持要送我到楼下,我照例还是拗不过他。 真正要分别时,他突然抬起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一退。 他见此自嘲笑笑:“放心吧,你都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彻底了,我怎么可能对你硬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那前夫,对你是什么态度啊?” 陆敬修对我是什么态度? 我垂着头回忆了一下,从最初的ian,到后来高冷又爱发脾气的他,再到最近喜怒无常又阴晴不定的他。 想了一大通,最终得出个结论。 不晓得。 我也不晓得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想我的。 看到我犹豫的模样,蔡骧又笑了出来,只不过这次笑意深的多,也真的多。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怒其不争说道:“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丫头!既然还喜欢着人家,那干嘛不去追回来,都什么年头了,还等着别人像我一样来跟你表白吗?” 我撇了撇嘴,无话可说。 于是蔡骧又接着道:“既然你都把我当哥哥了,我也得有个当哥哥的模样不是。这样吧,趁着我还在南城,我就帮你试探一下你前夫。他要是恰好对你也有心,那你就什么都别想,赶紧拐回家得了。要是证明人家不喜欢你,咱也别倒贴。天底下的好男人多得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多呢,哥怎么也得给你找个最好的!” 第95章 庸人自扰 对于蔡骧说要帮我试探陆敬修这件事,一开始我是不太同意的,而且打从心底里觉得没用,就算试探了也没用。 陆敬修才不喜欢我,他要是喜欢我,那还能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推? 他又不是抖m! 只是蔡骧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坚持又固执,到了最后,甚至连“我要是不同意试探我前夫他就继续追我表白我直到我同意为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罢了罢了,就算是为了让他“安心”,我也听他这一回吧。 虽然我觉得半点用都没有,真没有。 …… 之后的两天时间,我跟蔡骧的“开房”的新闻还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除了公司里偶尔还有些异样的眼神,其他跟平常无异,我也轻松自在得不得了。 其他的不说,秦颂办事的能力我还是很信得过的,尽得他老板真传。 周三这天早晨,小张进来跟我汇报工作,我也照常听着。 等到她说到“下去要去陆氏协商工程收尾事宜”的时候,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也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我先不动声色地问她。 小张看我“不为所动”,眯着眼睛嘻嘻笑了声,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 我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听。 其实我倒真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平静,听到陆氏,不可避免地就会想到陆敬修。 我想啊,我们两个现在算是彻底掰了吧。 他帮我解决了最后一个麻烦,也算是保全了他自己的名声。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我们离婚的消息传出去,明天?后天? 估计是不会太远了。 虽然对陆氏和陆敬修还有那么点儿不自在的心思,但是工作为上,我自不会任性地抛下所有只为了避开陆敬修。 而且再怎么说,我去就是开个会,总不能碰见他吧,人陆三少哪会为了这样的小合作案伤头脑啊。 别再庸人自扰啦。 …… 下午两点钟,我从公司出发打算去陆氏。 本来还有个高级工程师跟我一起的,结果工地上临时有点事,他赶去处理,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也无所谓,反正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没人比我更清楚情况,就算是单枪匹马的我也不怕。 开车到了陆氏大楼下,我将车停好,接着抬头望了眼高耸的大楼。 啧啧,这个气派,这个宏伟,跟这一比,余氏那十几层的写字楼跟烂尾楼似的。 当然也没这么夸张,估计这就是南城人的一个通病,只要是接触到跟陆氏有关的一切,都会不自觉生出那么点儿敬畏。 跟楼下的保安说清楚状况之后,他转身打电话去确认,确认完了便开了一侧的门让我走了进去。 陆氏的员工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效率奇高,又有礼貌,反正我算是一路畅通到了十八楼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等待的时候,有人进来送了一杯咖啡,又调整了一下室内的温度,之后还问我需不需要其他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说不必,那人便轻步走了出去,顺带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等到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我轻轻舒了口气,心想着好公司就是不一样哈,跟普通员工接触都会让人不自觉绷紧精神,不敢生出分毫的懈怠。 说实话以前我从没跟陆氏打过什么交道,因为级别不够,不够格。 但是名声在外的,就算是不打交道,也能听人说个七七八八。 比如说陆氏的工资福利都是行业一流,陆董事长对员工很是体恤。而且不任人唯亲,要进公司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想靠裙带关系上位,那还不如回家吃老本呢。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想到余氏,我简直不想说什么了。 领导者的能力和气魄确实会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公司发展的方向和风格,单单就我有限的接触和认知来说,陆氏确实是个不负盛名的好公司。 因为我提前来了十几分钟,所以在会议室稍稍等了会儿。 时间一到,陆氏这边的负责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之前我们已经面见过几次,算是对彼此都有了解了,所以相谈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障碍,加上工程本身就很顺利,所以不出一个小时,该谈的便已经谈完。 陆氏的负责人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和善,也很正派。 会议结束之后,他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顿饭,到时候再让两个小姑娘来一块陪着。 我一边感叹他考虑的周到,另外一边却是“盛情有却”了。 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忙完了只想赶紧回家睡觉,饭局什么的,能免则免吧。 走出会议室之后,我来到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还没下来呢,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我拿出来一瞧,是蔡骧。 现在我看到他的名字不免有些头疼,因为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什么试探的事。 但是电话一直响着,我也不能不接吧。 轻吸一口气之后,我摁下了接听键。 “小丫头,现在在哪呢?”蔡骧笑哈哈的声音传来。 我看着电梯门上跳跃的数字:“在外面开会呢,马上要回公司了。” “哦,在哪开会啊,我去接你呗。” 第59节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我随口一应。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我:“……” 电梯里面的两个人:“……” 整个场面只有蔡骧的话还在响彻:“哎哟,跟哥客气啥呀!哥就是想找你商量商量,看看咱们要怎么试探你那个前夫!他叫陆敬修是吧,我找了点新闻,但是不太全,得听你多说说!赶紧告儿我啊,在哪啊,我去接你!” 我:“……好了,到此为止吧蔡骧,我要挂了。” 我真的要挂了。 谁能告诉我,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遇见……陆、敬、修?! 第96章 好在我不嫌弃 我尚在怔愣着,电梯门到了时间就要关上了。 这个时候,还是秦颂眼明手快跨前一步,挡住了电梯门。 我继续:“……” 秦颂见状嘿嘿笑了声:“余小姐还站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攥得手机紧紧的:“不用了,我还要打个电话,我等下一班吧。” 蔡骧那边还没收线,听到这边的声音之后立马问我:“怎么了怎么了,碰着谁了?” 我咬牙,我微笑:“……没碰着谁。” “别唬我了,平时你可不这样,让我猜猜,你是不是看到你前夫了?你们俩面对面遇上了?” 我继续微笑,继续咬牙,这次却没回答。 只是在心里想着,蔡骧啊蔡骧,你这样的干脆去算命好了,还做什么生意呢?给人算命也保准赚个盆满钵满的。 在衡量了一下到底是跟蔡骧继续扯皮,还是硬着头皮跟陆敬修坐一班电梯下去之后,我长吸两口气,最终选择收线,然后迈步进电梯,站在离陆敬修最远的一个角落。 在刚才那么久的时间里,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好像也没往我这边看,就跟没见着我这个人似的。 呵,他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他好不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后,我盯着一个个下降的数字,默默在心思倒数着,很快就出去了,很快了。 秦颂原本离得我稍远,这个时候突然走到我身边,挂着他那招牌的笑问道:“余小姐这是要回公司?” 我“嗯”了一声,其他的没多说,反正人家也没多问。 “哈哈,真巧。陆先生马上也要出去一趟,待会儿刚好能路过余氏,不如送余小姐一程。” 我是真对这些人无语了,一个两个的都说要接我要送我,我干嘛要人接送啊,我自己有车啊! 我忍下心里的暴躁,闭了闭眼睛缓和一下心情之后,才面无表情地转头对秦颂道:“谢谢,不必了,我自己会开车回去。” 秦颂闻言又笑了笑,只是笑里已然多了些尴尬。 尴尬,是啊,是很尴尬。 因为某个人的缘故,哪怕他一句话没说,一眼都没看我,但仅仅因为跟他同处在一个密闭空间内,我就觉得尴尬,尴尬得要炸了。 最后电梯到达的时候,我边往外走边在心里吐槽。 这陆氏哪哪都好,就是这电梯太慢了。 虽然看着蛮高档的,但中看不中用,真是慢死了! 我暗暗咬着牙,脚下的高跟鞋蹬蹬蹬走的又快又响,也不管有没有什么淑女气质了。 在陆敬修面前,老娘就是个不知好歹不懂分寸的泼妇,一点儿好的地方都没有。 我要是不赶紧走,我还得碍人家的眼。 翻白眼这项技术我不太熟练,现在只觉得眼球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而没好好看路,脚步走的又快,高跟鞋又高,反正种种因素恰巧凑在一起,我便崴脚了。 崴的这一下还不轻,疼的我半天没敢再挪步。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蹲下坐下顺带捂着自己脚踝哎哟作痛,那样会显得我多刻意似的,老娘才不是装腔作势装可怜的那种人。 我抱着手臂站定在原地,等到后面两个人走过来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毫不在意”地说道:“那个……你们公司的空调还挺足的,我凉快一会儿再走,你们先走吧。” 我左脚基本上已经疼的开始发麻了,可这两个人不走,我也不能随意摆出一副“我很疼疼的要命”的神情,只能强撑着忍着。 秦颂好歹是陆敬修的贴身助理,当他“一脸关切”地凑过来时,我真想敲敲他的脑袋,然后咆哮一句,眼力见儿呢?眼力见儿呢秦助理???!!! “余小姐的脚没事吧,好像是扭到了,严不严重啊?”秦颂的声线温和又有磁性,但我现在听了只想打人。 我刚想咬着牙回复一句——我没事!!!不要问我了!!! 此时突然有个人走到我身边,半句话也没说,紧接着蹲下了身。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敬修的手指触上我的脚踝时,我吓得心砰砰砰直跳,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小退了一步,结果扭到同一个地方,疼得我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 他一只手还放在我的脚踝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握住了我的小腿,应该是让我别再乱动。 我全身只僵的更厉害。 “疼吗?”他修长的手指稍微用力捏了一下。 我:“……有点。” “应该是没伤到骨头,回去记得冷敷。” 我:“……哦。” 陆敬修又查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站了起来。 他立在我面前,笔直挺拔地站着,目光微微下垂。 这大概是今天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我。 我却是突然不想去看他了。 切,之前还不把人当一回事,现在假惺惺地来帮我看脚是做什么啊。 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喜怒无常又阴晴不定的人。 一边胡思乱想的同时,心还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于是我又想,我不光是脚不大好,我连心脏都不大好了。 我有些不适地抚了抚胸口,刚想别扭地说声谢谢,就听他低哑着声音说道:“你的脚伤成这样,不能再开车了,让秦颂送你吧。”语气里再没了让我又生气又难受的冰冷和绝情。 我闻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之后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盯着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接着才低声道:“不用了,有人会来接我。” 陆敬修听完竟然轻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那笑里像是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那个叫蔡骧的男人?”他问。 我胸口一闷,但反应却不慢:“怎么,不行吗?” 他的笑意敛了敛。 我愈发气闷了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我们两个又没什么关系了,我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你也管不着!” 我承认这句话是气话,我现在不光不想跟蔡骧在一起,其他男人我也根本不感兴趣。 但是话就是这么脱口而出了。 因为我实在是生气啊,你说明明是他先把人给贬得一文不值的,现在都要分道扬镳了,还对人指手画脚的。 凭什么啊! 你陆敬修就算是再厉害,我余清辞也不怕你! 许是被我瞪得狠了,总之最后是陆敬修先移开目光,接着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走吧。” 我的气还不顺:“我才不走呢,我等人!” “余清辞。”他的声音微微沉下来。 “干嘛?”我也不甘示弱,语气有点冲。现在谁怕谁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才没什么顾忌了我! “你真是……”他似是轻叹一声。 “我真是怎么了?话能别总是说一半吗,说句话怎么就那么累呢?”要不是我现在脚疼,我恨不得踹他一脚。 吊人胃口什么的最可恶了。 而陆敬修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终倒还真是把话给说完整了。 他说:“你真是个坏脾气,脑袋又不灵光,好在我不嫌弃。” 第97章 他什么都知道 说我脾气坏,说我脑袋不好使就罢了,说不嫌弃我……是几个意思啊。 我瞪大眼睛看向他,心想着这个人今天没问题吧,难道对那几天的事都失忆了? 忘了把我骂的一文不值的事了?忘了跟我说合作终止的事了?又忘了他要找新“老婆”,而我有了新“情夫”的事了? 还是说从头至尾都只是我的幻想,我的错觉。 我不懂了,真的混乱了。 而陆敬修这种惜字如金的男人,当然不会因为我的混乱就再多解释什么。 他也不再顾我的答案,直接揽住我的肩膀,几乎是夹抱着我往外走去。 我:“哎哎哎——” 第60节 他低头看我一眼:“听话。” 我:“……” 好好好,听话听话,我现在手不能抽出来脚不能跑的,我听你的行了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 到最后我还是坐了陆敬修的车,至于我的车,秦颂说会替我送到公司去。 跟陆敬修并排坐在一块,这久违的场景并没有让我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受宠若惊谈不上,但避之不及也不至于。 我正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象,脑袋里还被刚才乱七八糟的事填满着,还没等我理出个头绪,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我拿出来一瞧,果不其然又是蔡骧。 现在跟他通电话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他这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呢,让陆敬修听到可就不好了。 我摁下拒听键之后,还没等我将手机放回到包里,就瞧见一条短信发送过来。 “小丫头,快接我电话!有急事!” 急事? 他会有什么急事? 我有些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急事到底急到什么程度,因而等到他再打过来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 “我猜的没错吧,你肯定跟你前夫遇上了吧!” 果然,他能绕开这个话题才怪。 我也算是认了,轻叹一声答道:“嗯嗯嗯,你说的很对。” 蔡骧在那边嘿嘿笑了声:“那我们的计划现在开始吧。” “怎么开始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了,我总觉得,在我“追前夫”这件事情上,蔡骧比我上心多了。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复述出来就行了。” 这个时候我偷偷看了旁边的陆敬修一眼,他像是根本不在意我在跟谁打电话,也不在意我说了什么。 收回视线后,我压低声音道:“没用的……”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来来,现在说这句话,‘你今晚来我家吧,我刚学了两道菜,让你尝尝鲜’。” 我听完扶额失笑,服了服了,真是服了。 这蔡骧不仅可以去给人算卦,还可以去当编剧了。 他还在那边一个劲儿地催促,我没办法,只好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说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反正我觉得周围像是降了几度,估计是空调开的有点冷。 “怎么样,他什么反应啊?”蔡骧还在兴致勃勃地问我。 我是真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告诉他,蔡骧啊,老哥啊,你心里是藏着一个居委会大妈吧,咋这么八卦呢? 我只能继续扶额:“没有,真的没有。” “那估计是料还下的不够猛。这样,你让他送你回家,我就在你家门口等着,他看到我之后要是还没什么反应,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我敬你是条汉子啊大哥! 怎么感觉像是跳进了一个大坑,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呢? 只是我要是不答应,蔡骧估计还会继续在我这闹腾。 他这个人虽然看着挺糙,但是脾气特别犟,认准了的事八头牛加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当然是更拉不回来,也不打算去拉了,反正等他试探出来,得到结果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至于陆敬修……如果他误会了的话,那就让他误会吧,我才不在乎呢。 …… 脚扭成这个样子,原本我也是不打算回公司了,打电话给小张交代了几句之后,我便对秦颂说道:“秦助理,在前面那个路口让我下车吧,我要打车回家。” “余小姐这么麻烦做什么,陆先生要去的地方正好路过您家,直接送您回去就行了。” 路过我的公司,还路过我家,这几乎绕了小半个南城,你家陆先生走的路线可真曲折哈。 不过想是这么想,人家都这么热情了,我也不好拒绝,潜意识里也没想着拒绝。 还有一个路口到小区时,蔡骧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到家。 我简单打出两个字:“马上。” “好好好,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你到了一眼就能看到我。” 这次我没再回复,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外瞟,虽然知道现在还看不到他,但是总忍不住想去看。 等到秦颂重新起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跟他说道:“那个……秦助理,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就行了,有人……有人在等我。” 秦颂闻言似乎是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哦,好,好。” 蔡骧这厮当真是编戏演戏上了瘾,等到我刚从车里下来,他便小跑着迎上前,十分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又作势要过来搂我的肩。 我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意思是让他适可而止。 但他要是真的知道适可而止这个词,大概就不会提出试探陆敬修的主意了。 现在想想,我也是蒙了心才会答应他的提议。 正当我想赶紧关上车门跟蔡骧一起离开的时候,坐在车里一直默不作声像尊石雕的男人突然出声道:“清辞。” 我一听顿时一惊。 清……辞。 “跟朋友玩的开心点,有可能的话,还是出去吃饭吧。你的手艺,给我尝尝就行了。” 自始至终,陆敬修都没看蔡骧一眼,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未曾转动过一丝一毫。 而他的眼睛看向我,仿佛是在说,我瞒不过他。 他什么都知道。 【稍后第四更~】 第98章 都被他看透了 等陆敬修走后,我还稍稍有些缓不过神,直到蔡骧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反应过来之后看向他,说不出是挫败还是松了口气:“行了,以后可别再演了,人家什么都知道了。” 蔡骧听到了好像并不觉得惊讶,只是颇有些遗憾地耸耸肩:“那没办法了。你这前夫,没见到之前我就知道很厉害,现在见到了……算了,以后咱别想着算计人家了,人家那气场,那气度,随便一眼就把咱给秒杀了。” “哎哎哎,话说清楚点啊,是把你给秒杀了,不是我!”我连忙跟他撇清关系。 蔡骧却是不屑地一哼:“还在这给我装。他跟你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你看你那傻乎乎听着的样儿。余清辞,你刚才真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表情。” 虽然心里已经有些怂了,但我嘴上还硬着:“我什么表情!我没表情!” …… 不管怎么样,我跟蔡骧的试探“大计”最终似乎是以失败告终。 被他小心扶着回家的路上,我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我跟陆敬修的情况,包括我跟ian的那一段。 蔡骧开始的时候听得还挺起劲儿,似乎觉得这些经历有什么特别新奇的地方似的。 只是越到后来他的脸色越沉重,打开房门回到家,我泄了力倚靠在沙发上时,他才坐到我面前,脸色很是凝重地说了句:“你那前夫……该不会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的倾向吧?” 我一听差点翻个白眼晕过去。 陆敬修是个精神分裂…… 哈哈哈哈哈哈。 我趴在沙发垫上笑的不可自抑。 而蔡骧显然没有把这个当成玩笑话,我笑的几乎岔气不得不停下平复呼吸的时候,还看到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我,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其实没必要担心的。 “虽然我也怀疑过他用ian的身份跟我接触的目的,但到目前为止,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他不是什么精神分裂,也没有半点不正常。”我很是认真地说,“其实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我回想过当初的很多事,最后发现,其实所谓的两重身份,不过是一招障眼法而已。很多巧合,很多安排,只要我能向前迈一步,就都能发现。只是没有,蔡骧,那个时候的我顾虑太多了,多到连一丁点都不敢越界,但其实真正越了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会有一个新的结局,新的未来。” 蔡骧没说话,不过神色显然已经缓和了不少。 我笑笑继续说道:“还有啊,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你在一个人身边,不管他今天换了什么衣服,喷了什么香水,又或者是出了一身臭汗,你总会从他身上嗅到另外一种味道。一种,只属于他一个人,不会是别人的味道。” 蔡骧闻言看向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丫头,我知道你很聪明,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的想法,我就算是不能全部认同,但只要是你想做的,就放手去做吧。别像我一样,瞻前顾后这么多年,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跟想要的早就错过了。”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不是个会煽情会矫情的人,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我难受,仅仅是在说他心里的想法而已。 可真就像他说的那样,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曾经有过虚无缥缈的可能,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之后蔡骧说要走,我出于和礼貌和交情都想留他下来吃饭。 只是话刚说出口,我就想起来,家里别说饭了,就连喝的水都快没了。 我自己倒好对付,不过总不能让客人饿肚子吧。 蔡骧现在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相当厉害,他看到我有些微妙的表情,不出一会儿就了然地笑道:“家里应该没什么能让我吃的东西吧。啧啧,还是你那前夫了解你啊,知道你不会做饭,更不会请人到家里吃饭。” 之前我还没意识到,现在经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恍然想到,也许“露馅”的开始,就是起于我说要请人到家里吃饭的那句话吧。 我什么厨艺,旁人不知道,陆敬修那可是见识过的。 平时我连粥都能煮糊,主食是现成的面包,就这样的手艺,会做什么菜才怪。 怪不得他还说什么,让我带朋友去外面吃,我的厨艺他尝尝就行了。 呵呵,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蔡骧这时候又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让人看透了,女孩子学着端着点,神秘点,这样男人才会对你一直感兴趣。” 第61节 我摇摇头不作认同:“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什么就说出来,都放在台面上讲。故作神秘矜持那种,想想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话说到这,蔡骧终于放弃跟我继续交流了。 临走之前,他最后齐牙对我笑了一下:“小丫头,既然你喜欢直来直去,那我就坦白告诉你。其实试探你前夫这件事,是有我的私心在的。” 我一愣。 “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所以想找机会多跟你相处相处。不过你放心,哥不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勉强你。下个周我就走了,生意那边不能放下太久,我得回去照看着。你有什么事就只管联系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二话不说就上手!” 我的眼眶已经热得不行了,感觉下一秒就会浸出泪。 我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能像蔡骧这样的对我的人,不会再有了。 可是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对遥不可及的东西念念不忘,而对于触手可得的,却总是流失于指尖。 …… 蔡骧走后,我半点想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就呆呆坐在沙发上,想起以前的事,噼里啪啦开始掉眼泪。 到不全是为了蔡骧,很大一部分是气我自己。 说好的干脆利索断干净,结果在别人眼里跟藕断丝连无异。 我对陆敬修的情绪真的那么外露吗? 没有吧……没有那么明显吧…… 我捂着脸,觉得自己又丢人,又没有自制力,还好高骛远,不知好歹。 这么把自己从上到下嫌弃了一通之后,我打算起身去洗洗脸,顺便给脚做个冷敷,脚踝已经肿的老高了。 只是还没等我走到洗手间,门铃声就响了。 难道还是蔡骧,他落了什么东西? 我跳着脚过去开门,结果等看到来人,我愣了一下,模样应该是嘟着嘴红着眼,再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泪嗝。 【稍后第五更~~】 第99章 有点心疼 陆敬修看到我之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我还是呆呆怔怔地看向他,一个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这下子他便伸出手,用手指揩了一下我的眼下。 “哭什么?”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我则是半点没有跟他解释的欲望,只冷下脸来问:“你来干什么?” 陆敬修却只是答非所问:“你那朋友已经走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也学着他皱眉反问,心想着难道你还监视我? 我这点心思在陆敬修那里还不够塞牙缝的,反正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明显带着鄙视我智商的意味:“难道他还能像我一样,陪着你吃那些东西?” 我:“……哎哎哎,话说清楚啊,什么叫那些东西?” 你不愿意吃你直说啊,这么看不起人是什么意思。 陆敬修没跟我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扯,我这还没让他进门呢,他就自顾地走了进来,还不忘反手关上了门。 从容不迫地换好鞋之后,他把带来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接着长臂一展,将我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好吧,这其实叫公主抱。 但我就算是真公主,他也不是我的白马王子啊。 我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挣扎,可那点力气根本折腾不起个什么劲儿,陆敬修连在意都没在意,只边走边问我:“冷敷过了?” 我闻言语气不善地答道:“不用你管!” 陆敬修很快将我放在沙发上,接着像之前那样,蹲下身握住我的脚踝,开始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被人这么盯着脚看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更别说还是被他看。 我愈发地有些不自在,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 察觉到我的动作,陆敬修缓缓抬起头,算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只脚不想要了?” 我:“……当然想要。” “那就乖乖的别动,又不是小孩子。”他又训了一句。 但我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对味。 我瘪瘪嘴,又吸吸鼻子,满是郁闷地嘟囔道:“你又不是医生,干嘛这么凶跟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医生?” “什么?”我眼睛一睁。 “回国之前,我在英国做过两年的医生。余小姐,现在可以让我替你治疗了吗?”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在这种事情上,他还不屑于跟我说谎。 我长吸一口气,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因为心里对这个消息还没完全消化完毕。 陆敬修以前原来是个医生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路起范儿带风的那种场景,想想就觉得好看,实际上肯定也会特帅,帅的没边了都。 他拿来的那些东西好像都是各种各种的药,我没多注意,自始至终只看着他。 他低着头,我便只能看他的头顶。 长得帅的人真的是哪哪都好看,连头顶也不例外。 我兀自“欣赏”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件事之后,我也没憋着,直接问出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念医科啊?后来又为什么放弃了?听说培养一个医学生特别不容易,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精力,不觉得可惜吗?” 陆敬修正给我做冷敷,听到我的话,他稍稍抬起头,看向我,眼里平静无波:“不喜欢,所以也不觉得可惜。” 他这答案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不过难得有机会探听一点他的过去,我当然不会笨的抓住一个问题不放。 就像蔡骧说的,我不能总是被他看透,我也得努力地试着去了解他。 顿了顿,我接着问道:“那你是从小就生活在英国吗?还是后来为了上学才过去的?” 陆敬修这次没有回答,而且目光还稍微沉了沉。 我看着什么都不惧,什么都敢问,但其实心里还是挺怂的。 他这么看着我,我就有点打怵。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兴趣。”趁着他说出拒绝嘲讽的话之前,还是我自己识趣地先退让吧。 冷敷的时间还没到,陆敬修的手还隔着冰袋放在我的脚踝上。 大概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都把袋子捂热了似的。 又过了阵子,在我完全放弃他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微哑着声音说了句:“从小生活在那。本来还有一个亲人,后来她去世了,就剩我一个人。” 我:“哦……“ 有关陆敬修的身世,其实我还是听说过很多传言的。 其中最盛行的一种,便说他是私生子。 陆董事长一辈子娶了两任老婆,第一任生下大儿子陆敬峰之后不久便去世了,第二任妻子则是陪他生活到现在,也生了一个儿子,叫陆敬希。 陆敬修的生母是谁基本上没人能确定,但大家都说她是陆董事长的情妇,要不然的话,这个陆三少爷是怎么凭空出来的呢? 传言总归是传言,有真有假,纯粹的真相只能从当事人的口中才能得知。 陆敬修自然是不会主动告诉我,那我便只能猜。 我猜,他刚才说的那个亲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吧。 但亲人已逝,再谈起的时候,估计只剩下伤痛。 我轻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疼。 不,是很心疼。 我想叫他一声,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换上一句:”陆先生……” 还没等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轻淡又似是夹杂不满的一声:“叫我什么?” “……陆先生……” 我还是没说完,但这回换过来的已然不是轻飘飘的一句问话,而是……有什么咬上了我的嘴唇。 第100章 生存的本能 看着陆敬修近在咫尺的俊脸,我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一瞬间跟傻了似的。 其实也不怪我,因为我就算是想破天际,也绝对不会想到他现在会亲我啊! 不仅亲,还用牙咬是怎么回事?! 我全身僵硬着回不过神,倒是陆敬修自己先退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又问了遍:“叫我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陆先生。” 他凑过来又咬了一下。 “叫什么?” “……陆先生。” 又咬。 第62节 “叫什么?” “陆……敬修。” …… 平日里我真不是那种脑袋不灵光的人,可一遇上陆敬修,我确实是像他说的,又笨又傻,真是又笨又傻。 我抿着嘴唇,心里特委屈地想,你干嘛这样啊,你这是非礼你知道吗? 而且我叫你陆先生怎么了,我们俩现在这关系,我可不得这么叫你嘛。 要不然你又得说我痴心妄想,又得说我得寸进尺。 被人“非礼”的时候,我没那个心思和胆子推开他,等到他满意地退开了,我才在心里狂吐槽,估计眼神看上去也挺“凶狠”。 但是陆敬修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在意,给我做完冷敷之后,他拿起些瓶瓶罐罐给我喷了几下,应该是消肿的药。 我实在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想了想,最终还是绷着脸问了句:“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呀?” 陆敬修眉眼间像是带了点笑,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你觉得呢?” 我撇开头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整天喜怒无常的,把人当猴一样耍。谁要是摊上你这样的,每天不是被气死,就是被郁闷死。” 我虽然语气有些不太好,但话说的还是挺中肯的。 陆敬修帅是帅,有魅力是有魅力,就是这性格太阴晴不定了,上一秒还是和风细雨地搂着人秀恩爱呢,下一秒就冷着脸冷着心把人批个体无完肤。 饶是我心脏承受能力再强,长时间下来也绝对会被弄成个患得患失的疯女人。 我才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呢。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他,没了方才半赌气的冲动,只是很认真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啊,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不是。”他很快回答。 我又接着问:“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要是觉得我哪些地方做的不好,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呀,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无理取闹的人,真的。你如果跟我说,‘余清辞,我不喜欢你缠着我,你收敛一点’,我绝对二话不说就跟你保持合适的距离,绝对不会越界半步。” 这其实也是一直挺困扰我的一个地方。 那天跟他闹翻的场景我回想了很多很多遍,虽然每想一次难受一次,但慢慢地,当时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也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陆敬修在聚会上的时候其实一切都挺正常,他展露出不悦,是在送我回家的路上。 但我当时确定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他不高兴,很可能是从早前就埋了个由头。 可会是什么事让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呢?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捏住了我的指尖。 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也看着他。 我们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东西,但我没能成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结果。 沉默良久之后,他松开了我的手指,用我没听过的嘲弄语气说道:“我当医生的时候,收治过不少癌症病人。其中有一部分人在知道病情后,选择放弃治疗回了家。但过了几天,有人会选择回来。再过几天,又有人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因为害怕,所以选择逃避。但知道自己不接受治疗会死之后,又舍不得那点生存的机会。生存是人的本能,比起死亡,治疗的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是吗?”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也很清楚,我也都字字句句认真听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听不太懂呢? 我在跟他说我们吵架闹掰的事,他跟我扯病人生存什么的干什么? 我抿抿嘴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眼里的嘲意散去,只剩下平静无波,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早晚会明白,不明白也没关系。”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身上像是有股子难言的无奈,还有……落寞。 哪怕他的神色跟平常无异,可就是不一样。 我想了会儿,轻轻吸了口气之后,说:“好,我不问了。你想告诉我我就听着,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话说完之后,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我先轻咳了声要起身。 结果还没等挪开一步,就被他捉住了手,腿也是。 “脚不疼了?”他又用那副看小孩子不听话的医生表情来看我。 我吸吸鼻子:“可是我想去洗手间。” 人有三急,这个理由总能过关吧。 我以为用这一招肯定能顺利脱身,结果陆敬修是谁啊,我估计他又看穿了我的把戏。 这不,他拦腰将我稳稳抱在怀里的时候,眼里还是极了然的光。 我避开他的眼睛,心想着你厉害厉害,我以后不敢跟您撒谎了行吗? 我本来是觉得尴尬,想先躲一会儿的,顺便换套衣服。 可是这么被他抱着,我只觉得更尴尬了。 趁着还没到洗手间,我赶紧示意他转弯:“我又不想去洗手间了,我想去换衣服。” 陆敬修没数落我的出尔反尔,倒是极听我的话,我说去哪他就去哪。 他这个模样,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ian。 当初我们两个还是“闺中炮友”的时候,他也这么抱我来着。 而且也像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他都听,还总带着特别宽容的笑意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真心宠着一样,感觉特别特别好来着。 想起过去,我不由得叹了声,心想着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我叹气的时候,陆敬修低下头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来到衣帽间,我让陆敬修把我放在一张高脚的布艺椅子上,然后对他说:“你先出去吧,我得换衣服了。” 他没动。 于是我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亲了我就算了,还想看我换衣服?” 第101章 我后悔了 其实我知道陆敬修不会这么没品加无耻,我就是想说些话改一改现在的气氛。 不然的话总让我有种错觉,接下来像是会发生什么煽情的场面,又会说什么煽情的话似的。 陆敬修自然是没回答我那个离谱的问题,他只是微微垂目看向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叫了我一声:“余清辞。” 我:“干嘛……”脑子里的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怎么办? “对于那天说的话,我跟你道歉。”他说。 瞬间我的喉咙里哽了一口气。 道歉,他居然会给我道歉。 “还有合作终止的话,我也收回。” “陆敬修……”你没吃错药吧。 陆敬修这个时候居然轻笑了一下:“秦颂说我会后悔,还真的是。” 我有些没太听清楚:“什么?” “余清辞。”他顿了顿,“我后悔了。” …… 都说人活的时间长了什么事都能遇到,我想我今天算是真的遇上了“活久见”的事。 陆敬修居然会跟我道歉,还说他后悔了。 他看起来像是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人吗? 我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觉得生疼之后,才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虽然假的不得了。 “你……开玩笑的吧,哈哈,绝对是开玩笑的。”我呵呵笑了声,不知道怎么面对,就想糊弄过去。 可陆敬修显然不是会被糊弄的人,他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接着似笑似包容地说了句:“先换衣服吧。” 待他走出去之后,我连忙抚住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差点就要跳出来了。 在衣帽间里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我才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哪怕我现在真的恨不得躲在里面一直不出来,可我更知道,躲不掉的,就算是躲过了今天,那还有明天后天呢。 我现在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结果挪了好半天,发现自己离着客厅还有挺远的距离。 现在知道住大房子是真没什么好处了,不仅空旷寂寞,还欺负人脚崴了。 我咬着牙继续挪,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抓住沙发的扶手倒了下去。 就这么躺倒的功夫,有人走到了我面前。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会有别人,我有些不太自然地瞥了眼陆敬修,心想着万一他再提刚才的话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你后悔的好,你后悔的真好,我太解气了哈哈哈。 虽然我的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儿小得意。 我装做自己脚还疼,决定对他“消极”对待,谁知道他突然说:“吃饭吧。” ……吃饭??? …… 我比谁都清楚家里的冰箱是个什么状态,连蔡骧来的时候我都拿不出一点东西来招待。 只是看着餐桌上变魔术似的摆了几个盘子,里面乘着热乎乎的菜,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魔怔了,不对,是我魔怔了,还有陆敬修。 我很是惊疑,他却是神色如常,而且还是惯常那副“你好奇是你的事我不负责解答”的表情。 替我摆好碗筷之后,他也不紧不慢地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第63节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出什么花之后,我也就低头吃饭了。 别说,肚子还真的是饿,估计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都有点吃不消了。 而在安静吃饭的时候,我也终于能腾出点脑子,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之前陆敬修说他后悔了,说他为了那天伤我的那些话道歉,还说合作终止的话取消。 说实话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陆敬修大概有那么点儿喜欢我。 我觉得不光是我,但凡是个女人,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估计都会跟我生出同样的感受。 可真要找回了理智,再想起那些话,味道就稍稍有些变了。 我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挣扎了好久,到底还是说了句:“你在陆家那边很麻烦吗?非得找我帮忙吗?” 除了有这样“不可替代”的原因,我想不出他干嘛非我不可。 陆敬修闻言放下了筷子:“看来还是不明白。”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 他却是一笑:“你答应吗?” 答应……答应继续合作吗? 我鬼迷心窍的真想点点头来着,可是还没等点下去,我就立马清醒了。 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结果还是不长记性,真要彻底栽倒了才知道惨痛吗? 陆敬修方才说过,是人就有生存的本能,我很认同,但除此之外,我们大概还有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本领。 为了躲避潜在的危险,就算是防患未然地退一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趁着自己心思还坚定着,赶紧说道:“我不答应……陆敬修,我不想答应你。” …… 晚上平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翻滚着的全是陆敬修离开之前的模样。 我直言说了不能答应他之后,他像是根本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之后,他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接着又替我看了看脚。 我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只觉得战战兢兢的。 拒绝了阎王爷,得罪了阎王爷,我的下场是很惨呢,还是特别惨呢。 事实是,阎王爷既没骂人也没发飙,反正就是特正常地跟我道了别。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亲了我。 是,很是自然而然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这个陆敬修,他到底是想干啥呀,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给个准话呀。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呀。 我苦恼地捂着自己的脸,心想着我又不能直接去问他,万一人家对我根本没那种心思,我一开口,得,面子里子都不剩了。 就这样翻来覆去了大半夜,到最后我实在熬不住了,干脆像之前那样,在被子上画了个圈儿,里面写上陆敬修三个字。 画个圈圈诅咒你…… 你这个让人失眠的偷心贼。 【稍后第三更~~】 第102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二天乘着电梯下楼,打算打车去公司的时候,刚一出大门,就看到一辆挺熟悉的车停在外面。 而靠着车边站着的人,嗯,也真是熟的不得了了。 秦颂笑着打开后车座的门时,我站在不远处凉凉地看着,总觉得他这笑里像是掺杂着那么点不怀好意。 “余小姐快上车吧,上班要迟到了。”他还“好心”地提醒我。 只不过我就算是再赶时间,我也不能就这么上了他的车,万一最后翻车了怎么办。 轻吸一口气之后,我问:“陆敬修让你来的?” “是,陆先生说您的脚扭到了,担心您上班不方便。” 刚才那个问题我其实根本不用问,秦颂做什么事,如果没有陆敬修的首肯,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陆敬修会这么做,大概是为了昨晚的那件事,想让我答应他的“求和”吧。 切,那我必须得让他知道,我就算是上了秦颂的车,我也不可能因此放松警惕,他就死了这份心吧! …… 秦颂将我送到公司楼下,替我打开车门的时候,还问需不需要他送我上去。 我闻言差点跌了个趔趄,心想着秦助理你是觉得自己太帅,想在众人面前展示展示吗? 无奈拒绝了他的“好意”之后,我挪着小碎步进了公司大楼,接着坐电梯直接去了办公室。 路上碰到几个同事,大家看我的脚不太利索,都还关心地问我怎么了。 我闻言笑笑,只说没事。 在这些同事中,小张自然还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围着我叽叽喳喳了老半天,一张俊秀的小脸皱的不得了。 我照例说了她两句大惊小怪,可心里到底还是觉得软乎乎的。 因为我的脚伤了,所以一天基本没怎么出办公室,连午饭都是小张替我带回来的。 我胃口不太好,简单吃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 下午大概一点多不到两点,我接了个电话,等到对方说完,我的脸跟心都是冷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嗓子像是蹦了根弦,一个不小心就会撕拉断掉。 “是真的,我干嘛要骗你?”齐琳琳在那边带着哭腔,“上次你说要帮我妹妹,你不能算话不算话!” 嗯,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不过就是这两天,暂时被其他的事蒙住了心。 我全身一阵阵地生寒。 齐琳琳说,江峥那帮人把齐珊珊给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不知道。 齐珊珊走前像是发了疯一样要撞头,可几个大男人制住她还不容易。齐琳琳当时也被控制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砸昏的妹妹被人扛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在抖,我也是,我浑身上下也在抖。 齐珊珊在那个状态下被带走,之后会遭遇到什么事……万一,万一是最坏的结果…… “姐,算是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妹妹吧……她这辈子太惨了,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求求你救救她吧……” 齐琳琳终于忍不住痛哭出来,我在电话这边都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的绝望。 人应该只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用这样撕心裂肺的腔调在哭,不为了博同情,不为了装可怜,仅仅是真的没路可走了。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捂了一下眼睛,不出几秒钟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我哽着声音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不管。我会把你妹妹……好好地送到你面前。” …… 打电话给陆敬修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纠结和别扭。 齐琳琳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我的脑海里回放,让我无暇再去瞻前顾后,更不会再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蒙蔽了自己的心。 说起来,我可真是差劲,真是混蛋。 找到齐珊珊的时候,我曾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说我会让江峥受到应有的惩罚,会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因为这个承诺,已经浑身是血痂的小姑娘将她的伤口重新剖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面前。 当时的震撼和愤怒还历历在目,可接下来的这几天,我都做了什么呢? 我捂着眼睛的手用力,将汹涌的泪意挤压回去。 陆敬修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勉强控制好情绪,等到他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我便僵着声音说:“继续合作吧,我答应你的条件。” …… 得知江峥目前待的处所之后,我将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接着就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小张看到我走出去还凑上来问:“您要去哪啊副总?” 我的脸和嘴角都有些僵硬,不过我还是努力温和着声音道:“有点事先走一趟,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脚伤了,去了医院。” “哦哦,好。”小张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神情的反常,却是什么都没问。 离开公司大楼,我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之前的排斥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接我的人还是秦颂。 这次他见了我没再哈哈直笑,脸色也很是严肃。 “陆先生现在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半个小时之后会赶过去。”我上车之后,他跟我解释了句。 我闻言什么都没多说,只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一路上车速很快,我觉得有些憋闷,便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就铺天盖地地进来,将我的头发吹的四散纷乱。 疾风刮在脸上还有点疼,不过我却恨不得能再疼一点。 二十多分钟后,秦颂将车停在了近郊一栋别墅的不远处。 我转头向外看了一眼:“是这里吗?” “是,消息很可靠。”秦颂答。 我的嘴角扯了扯,心想着总归还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江峥仰仗着自己的家世,算是无恶不作,有时候就连法律道德都对他无可奈何。 第64节 可今天他终会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究竟是怎样的情景,怎样的含义。 【稍后第四更~~】 第103章 别害怕 陆敬修还没到,我不会冲动到无脑,自己单枪匹马地下去跟江峥那帮人硬碰硬。 在车上坐了会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开口问秦颂:“待会儿陆敬修过来,应该会带几个帮手吧?” 要是就我们三个人,如果到时候打起来,那可没什么胜算啊。 秦颂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温和笑道:“余小姐请放心,陆先生有准备的。” 嗯,有准备就好。 可当我看到陆敬修一个人走过来,伸手敲了敲我临着的车窗时,我的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我降下车窗。 陆敬修微微俯下身看向我:“脚怎么样了?” 我:“……” 现在不是关心脚的时候,亲爱的陆先生!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摆摆手,语气有些着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进去吗?还是赶紧进去吧,齐珊珊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我这心里就越慌。”说着我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结果陆敬修伸手挡了一下。 他的眼神也示意我,先别冲动。 我的手扒在车门上,一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手指。 我没收回,而他也没后退。 过了会儿,他用掌心盖住了我的手背。 “你在这里等着,我让你进去的时候,你再进去。” 说完他站直身体,打算要走,走前还对秦颂嘱咐了句,大意就是要看好我,别让我乱跑。 我看着他转过身,在意识到他的背影慢慢要离我远去的时候,我几乎是脱口喊了一声:“陆敬修!” 他没回头,步子却是停下了。 我的心里一阵阵地揪紧,不光是担心齐珊珊安危,还被不知名的担忧笼罩着,除此之外,竟还有恐惧。 “你、你千万要小心……”别受伤。 虽然理智告诉我,陆敬修才不会毫无准备就鲁莽行事,可很多时候理智是没办法劝服自己的。 陆敬修像是点了点头,又像是没有,反正很快又抬步走了。 他进到那栋别墅之后,我忍不住又问秦颂:“陆敬修真的会没事吧?” 秦颂这次依然是无比地坚定:“是,余小姐尽管放心,陆先生一定会没事。” ……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电话铃声一响,我立马惊悸似的接通。 “来吧。”那边的人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缘故,我下车往别墅走的时候,脚竟然真的不太疼了。 只是脚下都是绿油油的青草,有的草尖戳到脚踝,有点麻,有点痒。 进到别墅里面之后,入眼的第一幕不是什么血淋淋的场面,仅仅是有个女人在哭。 哭的人,自然就是齐珊珊了。 我快步走过去,因为走得太快,脚步稍微有点瘸。 齐珊珊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等我的手触上她的胳膊时,她尖叫着将我推开:“走开!走开!” 我见状眼眶立马泛酸泛疼:“姗姗,是我,你姐姐让我来接你了。” 齐珊珊却是根本听不进去,她甚至看也不看我是谁,仅仅是一个劲儿地推开我。 秦颂是跟我一块进来的,他见状想上来帮忙,我摇摇头示意他不必。 齐珊珊这个样子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江峥那帮王八蛋狠狠地伤害了她,我却是不能再那么做了。 而她的力气本身并不大,看着很虚弱,推打了一会儿之后,她惨白着脸,朝着我的方向倒了下来,我顺势将她揽进了怀里。 这回就要秦颂帮忙了,我一个人没办法把齐珊珊带走。 待到秦颂将齐珊珊先带出去之后,我蹲坐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别墅很大,很堂皇,但也很安静。 像是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一般。 可我却知道,有人的,这房子里还有很多人,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该不该找。 就在我一身冷汗不确定到底是要走还是要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陆敬修给我发的短信。 “不想出去的话,就来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几乎是攀着木质的扶手,我一阶一阶地爬上了楼梯,来到陆敬修说的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吱嘎响了一声,更让我紧绷的精神颤了一下。 不过等到完全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那如影随形无处安放的紧张害怕,仿佛一下子就被消解掉一样。 因为在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但我现在就只能看到他一个。 他也在看着我。 “来了。”他朝我伸出手。 我咽了咽,这回不管是理智还是其他,都让我不再有丝毫犹豫,坚定地伸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陆敬修的手很大很暖,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偶尔我会攥着他的手指,作势要咬一口。 其实他大概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人很有安全感,哪怕有时候仅仅只是看着他,都会让人不再害怕。 我垂下眼睛,不想在这个时候表露出自己太多的情绪。 就像方才说过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等到稍稍平复下心情之后,我便定睛去看那些人。 不出多久就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 江峥。 他靠坐在墙边,此时也抬头看向我,嘴边像是噙着笑,但眼里都是狠厉残暴。 可真是奇怪,要是其他人这么看我,我说不定还会害怕恐惧,看面对的是江峥,我竟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还没等我想好要说什么做什么,站在我身边的男人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害怕。”他低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又出声应了句。 陆敬修的神色还跟往常无异,模样也是干净整齐的,想来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正当我想问问他要怎么做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另外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到眼前的男人用前所未有的冷酷声音说道:“动手。” 【今天四更,明天见~~】 第104章 喜欢着的他 陆敬修说出那两个字之后,我听到周围好像有人走动起来,还有钢管似的金属物件儿碰撞的声音。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听力真的会特别敏感,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我都能听见,而且每传来一点动静,我全身都会不自觉轻颤一下。 其实这样被人蒙住眼睛特没安全感,可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缘故,我能够忍下心里的恐慌和好奇,只配合着他,一动不动。 不多久,我听到有人闷哼一声,接着像是重重倒地一样。 这下子我终于反握住陆敬修的手,低声急急地说道:“别伤了人,别……”别给你自己惹上麻烦。 江峥就算是做了再多的恶事,也总有法律的手段严惩他。 哪怕我也很想让他求生不得,但为了他这种人让自己惹了一身血腥,不值得。 陆敬修肯定也明白我的意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捏了一下我的手指,像是示意我安心。 过了没多久,房间里便突然安静下来,除了有人若有若无地闷痛着喘着粗气。 陆敬修也终于松开捂住我眼睛的手,当他的模样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真的有种冲动,想抱抱他。 不是,是想让他抱抱我。 我吸了吸鼻子,陆敬修则轻轻摸了摸我的脑后。 “怕吗?”他又问我。 我摇摇头,很坚定,很诚实地说:“不怕。” 有你在这,我是真的不怕的。 刚才挨打的人果然是江峥。 第65节 看到他整个人蜷缩着趴在地上,嘴里还被塞着一块布,我就知道他方才为什么没喊出声了。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挺高挺瘦的男人,看上去也是个公子哥儿的做派,眼神轻佻,但不下流。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 察觉到我看着他之后,他也看向我,嘴角挑了挑,一双桃花眼也眨了两下。 合着把人打的半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是真的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跟陆敬修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怎么把江峥还有其他几个人给制服的? 种种疑问袭上心头,我却是谁都不能问,只能咬着嘴唇看向陆敬修。 陆敬修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像是对眼前的场景根本不在意似的。 他说的最多的话,不是,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是问我害不害怕。 我不害怕啊,真的,我只是有点担心,也有点没底,不知道一切要怎么收场。 又过了会儿,陆敬修轻叹一声,对我说:“走吧。” 就这么走了? 我睁大眼睛。 “还想做什么?”他貌似挺认真地反问。 我想了想,也认真地答道:“没有想做的,我们赶紧走吧。” 这个地方我总觉得阴森森的,先带陆敬修离开再说。 至于江峥,我相信他跑不了,陆敬修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说起来我自己也挺混乱的,我一边依赖着陆敬修的帮助,一边又暗暗想着,别把他牵扯进这些麻烦就好了。 万一以后他受到其他影响怎么办? 虽然这个概率挺小的,但是万一嘛,不管做什么事,总怕个万一。 陆敬修察觉到我的紧张,还以为我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害怕,心里明明怕的不得了。 我也懒得再去跟他解释了,反正能赶紧离开这里就好了。 谁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将我向门外轻轻一推。 我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迈出去,好在有他握着我的手臂,没让我跌倒。 “在外面等会儿。”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就是这一笑,让我什么话都没说,只应了句:“好。”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关上了门。 在等待的这几分钟时间里,里面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哪怕我贴在门上都听不到什么声音。 陆敬修该不会是去打江峥了吧? 不会吧,他以前可是医生啊,医生才不会打人呢。 我还在他打人或者是没打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给打开了,我因为贴的近,差点又踉跄着跌过去。 幸好这次前面站着个人。 陆敬修低头看着“投怀送抱”的我,顿了顿,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么着急?” 我急?我急什么啊我!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着要不是你故弄玄虚,我至于这么狼狈嘛。 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对,还好意思来笑话别人,你可真行你! 不管怎么样,之后我跟陆敬修到底是离开这栋别墅。 走出去的时候,我的脚不可避免地又有点疼,陆敬修发现了又像是要来抱我。 我当然是没让。 在家里就罢了,在外面,尤其还是在这种地方,我能让他“随心所欲”地来才怪。 他不知道丢人,我还脸皮薄呢。 陆敬修倒也不再勉强我,只是脚步放的慢了许多,因而短短几十米的路,我们走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 秦颂之前已经带着齐珊珊先出来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医院。 陆敬修来的时候自己开了辆车,我们两个也不算是寸步难行。 上车之后,我系好安全带,然后转头道:“我想先去医院看看齐珊珊。” 陆敬修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我靠在座椅上,突然觉得有点累,大概是心情起伏太大,消耗了太多心神。 只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弄清楚,心里总还记挂着一些事。 想了想,我到底还是开口道:“你刚才让我在外面等,自己进去干嘛了呀?” 其实这并不是我最想问的,只是说话要有策略嘛,要一点一点地来。 陆敬修闻言没有立马说话,我以为他是不想回答,刚在犹豫要不要追问,就听到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坐稳了。” “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车速陡然加快,甚至下面的车轮都发出骚刮耳膜的摩擦声。 我双手紧紧抓住扶手,什么都没问,也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该问。 在这样的紧急的时刻,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双手握着方向,侧脸满是刚强坚毅。 嗯,这就是陆敬修啊。 泰山崩顶不显于色,就是他啊。 我心里信任着,喜欢着的……他啊。 第105章 真是糟糕透了 这样近乎疯狂的时刻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等到了市区,车速也终于慢了下来。 感觉到“危险”慢慢远离之后,我还有些惊疑未定,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平复下心神。 再转头看过去,发现男人还是一脸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呵,我怎么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圈儿呢? 车里明明开着空调,但我还是觉得热,后背像是起了细密的一层汗似的。 我用手扇扇风,觉得没用之后,只能吸气,吐气,又吸气,又吐气。 如此反复好几次,身上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而这时陆敬修也终于说话了:“吓到了?” 这回我没再大言不惭地说我没被吓到,我一点都不害怕。 事实上,我怕死了,真的怕死了。 不过就算不逞强,我也不会示弱。 顿了会儿之后,我轻哼一声,直接忽略掉这个问题:“刚才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两辆车是谁的啊?你知道吗?” 陆敬修当然不是那种没事了飙个车玩玩的人,他方才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有人跟着。 混乱之中,我从后视镜里都看到了。 正因为看到了,我一边决定全心信任陆敬修,一边却又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不,或许是……我们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他:“难道是跟江峥有关?” 陆敬修的嘴角像是勾了勾,不知道是在赞赏我的“聪明”,还是觉得我挺好笑。 而这次他的关子也没有卖太久,等到了一个红灯停下的时候,他也看向我,看着我的眼睛,眉目间没有笑意,却似有温柔。 “不是因为他。这样的事对我来说,很平常。” 我听完之后脑袋里一瞬间蹦出一个想法,不过我直觉太可怕,因而不敢去深想,只能慌忙撇过头掩盖自己的惊疑和恐慌。 陆敬修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那么厉害,大概已经看出了我的抗拒。 对事实真相的抗拒。 绿灯亮起之后,车子稳稳起步。 我觉得车里更闷了些,因此也不管空调是不是开着,总之就把车窗给打开了,陆敬修看到了也没说我。 外面的疾风刺刺地吹在脸上时,这样轻微的疼痛终于让我有了些许实感。 这一整天的,发生的所有事都跟做梦一样。 而我分不太清楚,到底谁是梦境的编织者,谁只是这场梦中浮现的一个幻影。 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那便是我很排斥。 无论对哪一种存在,我都半点不想去触碰。 …… 来到市立医院的大门口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 太阳慢慢落了下去,落日的余晖正好冲着我的脸投射过来,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想直接下车,但还没等推开车门,放在身旁的左右便被人握住了。 那人的掌心一如既往地温热宽厚,以往我握到了都只觉得舒服喜欢,这回却有点想逃跑的冲动。 第66节 不过我知道,只要他不放手,我就算是再挣也挣不开。 如此,我干脆回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现在有点乱,等我整理好了,我们再好好谈。” 现在的这个状态,我真的没有信心可以继续跟他将事情摆在理智的层面上说清楚。 怎么说呢,我这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挺冷静自持的那种形象,可在某些时候,就像是现在,理智便化作了情绪的奴隶,说不得,碰不得。 我心里想了这么多,但陆敬修却像是没有我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甚至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关于别人的。 “江峥的事不用再担心,过几天就能知道确切的消息了。还有那个女孩,有秦颂在,也不会有事。”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意思是现在我可以下车了。 不过我却是没有马上动作。 人真的是种很矛盾的生物,有时候当真是怎么别扭怎么来。 我想走的时候他不让,现在他让了,我又犹豫了。 我都觉得自己有毛病。 撇过头狠狠吸了口气之后,我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句:“陆敬修,我是不是个特差劲的女人?我现在都开始讨厌自己了,怎么办?” 说好的成为彼此最好的合作伙伴,人家都帮我解决了这样大的麻烦,结果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潜在危险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不是去了解接纳,而是选择了逃避。 忘恩负义,不知感恩,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女人,勿怪人家这么看我。 “不是。”陆敬修很快说了这两个字,也算是给了我回答。 但我估计这就是他安慰我的,但凡是个有心有血的女人,这个时候都得死心塌地地冲进他的怀里,信誓旦旦地说要跟他风雨同舟,一起走下去。 不过我不会,真的不会。 我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太过危险的境地,更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在把即将面对的一切考量评估完毕之前,我不会许下任何的承诺。 但就算是考量,也不是现在。 我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有点难受,难受的想哭。 …… 下车之后我给秦颂打了个电话,后者告诉我他正在陪齐珊珊做检查,让我先上楼去病房,他们马上就回去。 我应了下来,之后就按照他说的那样,乘着电梯去了病房。 陆敬修并没有陪着我一起来,或许是他有事,或许是听完我的话暂时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也或许,仅仅是因为不想来。 我在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看到有人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过来。 自然就是秦颂和齐珊珊。 我走上前去,跟秦颂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去看齐珊珊。 跟刚发现她的时候相比,她已经平静了许多,就是目光有些呆滞,而脸色一片惨白。 秦颂将她推进病房,又将她抱到床上,之后便暂时出去了。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其实我现在看到齐珊珊,心里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过也有,愧疚也有,除此之外,还有对自己的嫌恶。 我真的是糟糕透了,不管在什么时候。 鼓了鼓勇气之后,我才试着拉住她的手,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因为我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不坚定的,自私鬼。 【稍后第三更~】 第106章 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齐珊珊听完我的话缓缓地转过头,她像是在看着我,又像是眼里根本没有我,总之她没出声,仅仅是盯着我的方向在看。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听到从她嗓子里传来嘶哑至极的一声:“他怎么样了?” 就算是她没明说,我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回答:“不会让他好过的,一定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当初我给她许下的承诺,不管当中经历了怎样的波折,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这世上总有王法,哪怕在触及不到的暗处,也有胜过肮脏的强权。 以前因为余家的缘故,我曾经特别痛恨这种特殊权力的存在,因为它会让一个普通人觉得活着都是身不由己。我只是想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是现在,真正遇上此番无能为力的事情时,我才发现,这世上唯有不平等才是平等,唯有强权才生正义。 我握着齐珊珊的手紧了紧,她的掌心一片冰凉,我也是。 我咬了下嘴唇,觉得有勇气了之后,才接着说道:“珊珊,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去跟你姐姐开始一段新生活吧。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只有江峥这样的人渣,也不仅仅有‘天色’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你还这么小,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是特别想做的事,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实现。” 跟齐珊珊说这些话的理由,不只是因为愧疚,也不单因为可怜,还有其他的因素在。 但具体是什么,我却弄不太清楚。 齐珊珊闻言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以为她不太舒服,或者还有些累,便不再多言,只最后说了句:“我已经通知你姐姐了,她马上会到。从今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 …… 齐琳琳赶到病房的时候,齐珊珊已经睡着了。 我起身对她示意一下,让她先跟我一块出去,我想跟她说些话。 站在病房的门口,许是都不愿打扰病房里的人,我们两个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细。 齐琳琳先红着眼睛开口道:“姐,这回是你救了珊珊,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摇摇头说:“不用谢我,我其实没做什么。琳琳,你妹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刚才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问了一下,他说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需要静养,还需要按时检查。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工作肯定不能做了,你带着你妹妹找个环境舒适的地方住下吧,钱的方面不是问题,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其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直接告诉我就好。” 齐琳琳闻言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跟珊珊这几年攒了一点钱,就算是现在辞职也能生活下去。姐,你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以后我带着珊珊一定会好好活,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嗯,人生当真是奇妙。 无论跌到哪一个谷底,只要是想,就一定能爬起来,继续走,继续活。 我用手摁了一下眼睛,心想着自己当真是中了邪了,现在不论何时何地,都没由来地难受,又有点想哭。 齐琳琳自然是留下来照顾她妹妹,跟她分别之后,我打算先去交上住院的费用,谁知道却被告知已经结算过了。 能做这样事情的人,想来只有秦颂。 果真是尽职尽责又极有眼力见儿的秦助理啊,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嘛。 既然暂时没什么事可做了,我便想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 今天对于我来说,也算是跌宕起伏的一天,我并不是整件事的主角,却从头到尾都无法脱身。 走出医院之后,我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坐车回去的路上,我找出手机,又翻出一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好一阵儿,最终却还是没能拨出去。 我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有些事明明知道该去做,但在临门一脚时,却又总是下意识地退缩。 为什么呢? 我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 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他,我大概就不会顾虑这么多,害怕这么多。 我会按照心中所想,像最初欢快的模样,找到他,抱住他,告诉他,陆敬修,其实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真的好好久好久了。 前几天我偶尔出神时会想,为什么他是他呢?如果他不是他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所有的忌惮都会消失,我就能抛却一切跟他告白,说我喜欢他。 不过这样的想法可真是可笑,他怎么可能不是他。 而且如果他不是他,那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上他。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事情换个面貌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但其实一切不过是盘根错节的绳结,随便一扯,都是死结。 …… 回到家之后,我先去洗了个澡,之后换了套舒适干净的衣服便躺在床上。 全身乏累地动也不想动,肚子还饿着,但也没有力气去找点东西吃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猛地惊醒,接着弹坐起来。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江佩澜。 说实话我想不到她会找我的理由。 稍稍怔愣了几秒钟之后,我接通。 “小姨,是我。”江佩澜的声音有些哑,一贯温温柔柔的嗓音听上去也有些沉。 我轻应了声:“嗯,有事吗?” “我哥他好像是出事了,你……听说了吗?”她问的有些犹豫,但我想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说你哥哥出事的事我知道,还是我找陆敬修一手促成的。 我才没有那么傻。 而且我就算是承认,也不会把陆敬修拉下水。 想了想,我用相当轻淡的语气道:“是吗,没听说过,出什么事了?” 第67节 第107章 逼到绝境的契机 江佩澜闻言果然不信:“你真的不知道?” “佩澜,”我敛了敛声音打断她,“我为什么必须得知道?你有什么依据吗?” 江佩澜顿了下,语气却是弱了下来:“没有……” 我见状轻叹一声。 其实江佩澜跟余小涵一样,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从小蜜罐子里泡大的。 有强势又懂得算计的母亲,还有混账却疼爱她的哥哥,后来还成了沈嘉安的妻子。她的人生,也算是一帆风顺,没什么挑剔了。 也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她担当的大多是一个附属的角色。 余秀琳说什么是什么,江峥的主意就是她的主意,还有沈嘉安,他的喜怒,决定了她的悲欢。 这些我早就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我对那三人极尽痛恨,对她却始终是种复杂的心情。 亲近嘛,谈不上,喜欢呢,更不可能。 但肯定不是厌恶。 我轻叹一声,决定不跟她继续说下去了,不然我自己都觉得憋屈。 只是江佩澜这次不知道是听谁的意思,像是打定主意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还是肯定的答案。 想听我亲口承认是我害了江峥,对吗? 可即便是我承认了,又能改变什么。 我很想这样问问她,不过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紧接着我的声音有些泛冷道:“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佩澜,很多事情我相信你都清楚,我跟你哥哥的恩怨,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的。但这莫须有的帽子,你别给我扣,谁也不能给我扣上。” 一番话我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倒也没有半分心虚。 我跟江峥,说到底是一种你死我活的状态,只要我们还安好着,势必会想尽办法不让对方好过。 对他下手,一方面是因为往日的恩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人不为己这样的道理,放在谁身上都适用。 许是听出我真的“生气”了,江佩澜也终于急急打住,轻颤着声道:“小姨你别生气,我、我不是要故意问你这些的,是我妈她……以后我不会再问了,你别生气。” 我差不多已经猜到是余秀琳,估计她现在也不敢确定江峥出事是不是跟我有关,所以才派她的宝贝女儿来试探。 只不过她还真是单纯,以为我会轻易跟江佩澜说实话吗?她哪来的自信。 我捏捏额角,本来已经够累了,结果接这么一通电话,心更累的厉害。 正当我要出声挂断的时候,江佩澜突然又转了个话题,已然不再是她的好哥哥江峥。 “小姨,下个周末就是外公的生日了。前两天我听舅舅和外公说,想让你带陆先生一块过来。” 她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想起来了。 下个周周六还真是老爷子的生日,久前我还当个大事记挂着,结果最近接二连三地出事,我也慢慢忘在了脑后。 只是让我带陆敬修一块过去是怎么回事? 想套近乎,还是试探。 我拿不准。 而我也不知道江佩澜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不过到底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我轻吸一口气,放轻语气回道:“嗯,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再商量的,谢谢你了,佩澜。” 收线之后,我没立刻躺下去,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抱着手臂看向外面无边的夜色。 江佩澜方才跟我说的那个消息,一开始我听到的时候只是疑惑,但是时间长了,渐渐回过味来,我发现这不过是给我的一个抉择。 不是单纯带不带陆敬修去老爷子寿宴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把他带进我的家庭,参与我真正的生活和战争中去。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至此开始,我的命运便跟他紧紧维系在一起,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给予我逃避的空间和机会。 而如果不答应,那我跟陆敬修之间就算是真的断了,不可能有投机和虚与委蛇的可能。 非黑即白,原来我一直等待着的,不过是这样一个契机。 把我逼到绝境的契机。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正常上下班,举止行为跟往常都无异。就算是在小张面前,我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 直到这一天,秦颂给我捎了个信,说是事情都妥了,我才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办妥了就好啊,江峥一天不被安置,很多人就没办法真正放下心来。 嗯,包括我。 真正从明面上听到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的社会版新闻上。 “余氏小开伙同他人轮奸未成年少女,证据确凿,警方已立案侦查!” 江峥的照片被放置在上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我津津有味地把一千多字的新闻仔细地看了一遍,接着便将报纸收了起来,神色如常地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中午刚吃完午饭,前脚我刚走进办公室,下一秒老爷子一通电话就将我叫回了老宅。 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想着怪不得余氏跟人陆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主管业务的副总正常上着班呢,结果一个电话就被叫离了工作岗位,单单是这风气,公司能好的了才怪。 我打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其实我的脚还微微有点疼,没完全好利索,只是回余家老宅那种地方,肯定还是要自己开车的。 被叫回老宅的原因,我在路上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无非是跟江峥有关,再不然就是商量老爷子生日的事。 两个可能我都提前预想到,也都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到达余宅的庭院之后,我敛着神色停车下车,正昂首轻步往大门口走呢,结果放在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我察觉到了,本来不太想接,可是又想了想还是找出来,看了眼屏幕。 是他啊。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什么,我正心情不太好呢,他就找来了。 好啊,他既然找来了,我也就接着。 “有事?”这回换做我问出这句话。 陆敬修的声音很快低低传来,还似是带着点儿蛊惑:“今晚有时间,见一面。” 【稍后第三更~昨天临时有点事没更上,很抱歉】 第108章 你喜欢我吗 我听完嘴角到底还是忍不住勾了勾。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之后,我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 “我现在有点事,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我再给你答复吧。” 这句话我说的是真的,老爷子他们郑重其事地找我回来肯定不会三言两语就放我走,要耗到什么时候,我现在还真没什么底。 我才不是故意躲着他呢。 陆敬修闻言则是稍顿了一下,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见状便在心里嘟囔,难道是生气了? 不会吧,没这么小气吧? 我微微仰起头望天,阳光有些刺眼,但我能忍受。 “该不会又生气了吧,亲爱的陆先生?” 这样的话说出来,当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曾经我们的关系还在“蜜月期”的时候,我经常这么黏黏糊糊地跟他说话,反正是怎么肉麻怎么来。而他大部分时候就吃我这一套,偶尔起兴了还能回复我一两句。 想想那时候,我们真像是真正的情侣一样,空气里都是冒着粉红泡泡的。 当然了,这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的自以为是。 而到了现在,一切又被冠上一句,物是人非。 我扯扯嘴角,轻叹一声。 陆敬修听到我的话,又沉默了会儿,之后才低声应道:“没生气,亲爱的余小姐。” 我抹了抹眼睛:“几天不见,你哄人的本事倒是长了点啊,是秦颂教你的?” “不是。”他说。 我低低“切”了声:“我才不信呢,你这个古板又无趣的男人。”虽然长得帅又有钱,但性格这么差劲,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女人死心塌地的。 陆敬修对我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反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意的时候比谁都在意,不重要的,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在哪?”他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转而问了这么一句。 真是厉害啊,随便问这么一句,就戳中了人的心窝。 我轻轻碾着脚下的草坪,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在余家老宅呢。我们家老爷子估计已经猜到江峥出事跟我脱不了干系,找我回来兴师问罪呢。” 本来我对这件事挺排斥,也挺郁闷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语气竟然还挺轻松。 陆敬修这回也没让我久等,很快便说道:“不用担心,查不到你身上。” 我:“这么肯定啊?” 第68节 陆敬修:“不相信?” 我:“……勉强相信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你也不能相信,那还有谁呢? 在面对屋子里的那群虎狼之前,陆敬修的话及时地给我吃了个定心丸,让我待会儿能够更加无畏地去面对所有的艰难和意外。 这样的事看起来挺好,但深想下去,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信任,依赖,帮助。 这样美好的词语,放在我跟他之间,就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了。 之前陆敬修问过我很多次,怕不怕,面对已经到来的危险,怕不怕。 我说不怕。 哪怕眼前是万丈深渊,我都能做到不形于色。 只是对待某些未知的存在,我却不敢肯定了,到了现在,我甚至能模糊地确认说,我怕。 我怕自己陷得太深,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经历了沈嘉安的事情之后,我很明白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感情。 男人可以爱的轰轰烈烈,爱的外在奔放,恨不能让全世界知道他跟她在相恋。 女人却不是,大多数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将爱情揣在心里,不愿意将其展露出来,可真要有人想剜去一点儿,就像是剜到了她们的心,会滴血。 我试过一次这样的滋味,也绝不想再试第二回。 想了想,我低哑着声音开口:“陆敬修,到了今天,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不说话,像是在听我继续说下去。 我摁了摁眼睛:“你喜欢我吗……但凡是有那么一点……你喜欢我吗?” 我一连问了两遍,问出口了,却又害怕着答案的到来。 其实我不是反应迟钝,也不是铁石心肠,别人对我怎么样,我都能感觉得到。 包括上次陆敬修到我家,为我做的那些事,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一点都不懂,我只是不愿去想。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思。 如果是带着戏弄的挑逗,那干脆说出来,我非但不会翻脸,还会配合着他的节奏,这种逢人办事三分笑七分假的本领我已经熟练得很了。 但万一……万一是我想的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就要重新考量了。 是回报给同等的爱,还是其他的东西,我都要仔细地计算一遍。 到目前为止,我对他还能保有相当的理智,这是让我存了几分欣慰的。 别被眼前的假象全然迷失了心啊,一次的教训已经够了,还想来第二回吗? 我想这些的同时,其实也在等着陆敬修的回答。 反正我是豁出去了,今天也势必想得到一个答案。 这样彼此试探你进我退的游戏我已经厌倦了,是与不是,对与不对,今天都得来一个了断。 只是有一点我还是算漏了,在我跟陆敬修之间,做主导的那一方永远不是我。只要是他不认同不配合的,我再着急再决绝也没有用。 这一回也是如此。 我在等他现在说出答案,而他对我说:“今晚见个面,我告诉你。” 【稍后第四更~~】 第109章 一锤定音 走进余家老宅的时候,刚踏入门口,我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神。 虽说我现在没什么可紧张的了,但我的心里还像是噎着什么东西,掏不出,消不了。 老爷子他们已经在客厅等我,在缓步走向他们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的脸,想着的却是陆敬修跟我说的话。 他说,今晚见个面,我告诉你答案。 答案。 是,他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对我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今晚都会得到一个答案。 可真是奇怪,没有问出口的时候我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子追问,可真要是问出口了,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怂了。 一边害怕,一边又有隐隐的期待,我感觉自己真是要疯了。 被那个男人给逼疯了。 …… 今天坐在沙发上的只有老爷子和余淮林,其他人都不在,也不知道是有事还是故意避开。 不管怎么样,我倒是不在意,反正多一个少一个人对我冷嘲热讽的没什么差别。 “爸爸,大哥。”我问了声好,接着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旁边。 老爷子看向我,凌厉的眉目敛了敛,更增添了几分威严。 不过即便是看上去有些不悦,他却没有说话,反而是旁边的余淮林先开口。 多年前我还没被现实的残酷冰冷完全浸淫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爸爸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每次都是大哥和二姐担当责骂我的角色,爸爸不会骂我,只会在最后平心静气地说上两句,再说出解决的方法。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慢慢地发现,所谓的责骂嘲讽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真正像刀子一样扎进皮肉的,是当权者最后的那句一锤定音。 老爷子深谙权力的运行之道,也把这样的方式运用到一个家庭的运作中。 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他是执棋的人。 哪怕是看着风光无限的余淮林,跟老爷子相比,也简单稚嫩得很。 我虽然没有掀翻棋盘的能力,但已然对棋局一目了然,就是不知道其他的人是怎样的认知。 该不会以为他们也像老爷子一样,是掌控棋局的人吧。 那样的话,一切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垂下眉目,轻轻勾了勾唇角。 余淮林略有些刻薄的声音很快便传来:“清辞啊,现在你二姐不在这,你跟我和爸爸说实话,江峥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对此早有准备,回答起来也流畅的很:“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佩澜说过了,我不知道,真的。” 就像陆敬修说的,谁也不会抓到我的把柄,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空手套白狼,想从我这里套得所谓的真相。 可要是我连这点把戏都应付不了,那跟出门在外随便一块小石子都能把我绊倒没什么两样。 果然,余淮林的脸色变了变,估计是看到我的神情严肃又认真。 顿了顿,他又换了种说话的方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你跟江峥有些不愉快,但是一家人之间嘛,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现在江峥被抓进了警察局,听说检察院也开始调查了,没多久就要开始审判。这件事媒体报道出去之后,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很大,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了的可能。江峥毕竟还小,还是个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我们做长辈的,可不要断了孩子的路啊!” 余淮林说的“情真意切”,我表面上静静听着,心里则是冷冷望着他大言不惭的嘴脸。 是,江峥是个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在外无恶不作,基本上毁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未来。 而齐珊珊也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还有更多的肮脏浮出水面。 做这些恶事的时候,他们自诩风流,自认放浪。 等到东窗事发了,才想起用“孩子”的身份来为自己开脱,可能吗? 我的手指绞紧了一下,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我非得骂回去不可。 骂这群是非不分的包庇犯。 我还是垂着目光,觉得将冷意掩藏的差不多了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余淮林说道:“大哥,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怪过江峥。就像你说的,他还是个孩子,我不会跟他计较什么。这回他出事,我觉得是有人故意要整他,不如现在赶紧查查他跟人有什么恩怨,也好有应对措施。” 余淮林见我不透一点风声,终于是扛不住,转头看了眼老爷子。 老爷子眼皮一动,我就知道他要发威了。 果然,过了会儿,他一字一句缓缓地,有力地说道:“在江峥的案子有个了结之前,你先从公司退出来,跟你二姐一块多跑跑法院和检察院吧。” …… 从老宅走出来的时候,按理说我应该感觉到郁闷和狂躁的,毕竟丢了现在的饭碗,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要的回来。 可真是奇怪,踏在柔软的草坪上向车前走去的时候,热烈的阳光洒在我的肩头,竟让我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轻叹一声,又畅快地吐了口气。 上车之后,我看了眼时间,下午的三点多钟。 距离陆敬修跟我说的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我现在竟然就想直接打电话给他,问问他,能见面吗? 不过这样做好像有点太不矜持哈,让他以为我太“迫切”就不好了。 我微微仰着头靠在车座上,略略思索了一阵之后,便决定了一个去处。 自然不是公司,我都要被“隐退”了,还去那里干什么。 开车赶往目的地的时候,我瞧着前方的景象,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像。 陆敬修啊。 是你啊。 我这段时间想着的人,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人。 只是你能喜欢我吗? 不是因为利益,也不是因为算计,就单单喜欢我这个人? 第69节 可以吗? 我其实也是个挺好的女人,真的,只要你认真去看就能发现的。 想着想着,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我想到了,万一见到面了,而他说不喜欢我,那我就揪着他的衣领,咬上他的嘴唇,恶狠狠地“威胁”他说:“你敢。” 你敢不喜欢我。 【今天四更,明天见~~】 第110章 迷失的方向 将近半个小时后,我将车停在了一家典当行的门前。 这家典当行位于稍稍偏离市中心的位置,不算是这城中最大规模的,但却是我当初一眼选中的地方。 一走进去,里面的老板就迎出来,笑呵呵地对我说道:“余小姐过来了。” 我跟他算是旧识,几年前我走进这里的时候,也是他接待我的。 老板姓王,名字倒不知道,也不重要。 我跟他寒暄了两句,之后便问道:“今天我是来拿东西的。” 王老板闻言没有丝毫讶异,只是了然地应道:“看来余小姐已经放下过去,打算开始一段新生活了。” 我不置可否,也算是间接地承认:“人总得向前看的,不是吗?” 王老板笑着应了声之后,便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个金属盒子走出来。 他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有些许迟疑,便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王老板小心地将东西递给我,轻轻笑了笑,“我是为余小姐感到开心。” 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开心的,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是点头道谢:“谢谢你,帮我把东西保管了这么久。” 王老板:“……应该的。” 应不应该这种话,大多都只是台面上的客气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 而我自然也不会当真。 将手续和费用都办好缴纳完之后,我便拿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上车后,我将盒子小心放好,接着又看了眼时间。 四点四十分。 差不多要去赴陆敬修的约了。 他说的地方是南城市郊的一家度假酒店,久前有一回,在我们还是纯粹炮友关系时,也曾约着去过一趟。 只是当时因为一些意外没能成行,这一次倒像是把遗憾都补回来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这一层关系的缘故,总之我的心里也是存着些许期待的。 或许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会变的不一样,一切都会柳暗花明,而我也不必再兀自苦恼纠结。 …… 到达度假酒店的时候,距离跟陆敬修约好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我将车钥匙交给门童,接着就步入了酒店的大厅,来到前台。 拿到三楼的一个房间的门卡,我低头半眯着眼睛瞧了会儿,心想着男人心里果真都只想着那档子事儿,连陆敬修也不例外。 之前不知道是从哪看过一句话,大体意思是,女人在纠结一个男人爱不爱她的时候,男人却只想把她拐上床。 啧啧,果真实践出真理啊。 不过即便是“嫌弃”得很,但乘着电梯来到房间时,我的心情竟然还挺不错,迈出电梯的时候还不自觉哼了几声小曲儿。 于是我也不强行端着了,反正也骗不了自己。 如果到时候陆敬修说他喜欢我,那我还需要矜持做什么,当然是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然后我们抱在一起,再做些熟悉又不太好意思描述出来的事。 那样的场面想起来就让人脸红心跳的,真是受不了了,嘻嘻。 用房卡打开门走进去,我环顾了一下酒店的环境,心想着高档的度假酒店就是不一样。 房间装饰的清新雅致不说,透明的落地窗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海域。 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浪与海鸟齐飞,别提有多心旷神怡。 我站在窗边瞧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折回到床边,将随身带来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块莹润的玉佩,个头不大,但是听王老板说水头很好,放在市面上也能卖个挺好的价钱。 玉佩的后面模模糊糊刻着一个“青”字,字的左边好像还有些笔画,但是因为磨损的太厉害,所以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这块玉佩就挂在我的脖子上,哪怕是后来到了余家我也没有摘下过。 忘了听谁说过,玉戴的时间长了是有灵性的,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它,我都觉得它属于我,而我也属于它。 几年前我跟沈嘉安正热恋的时候,他送过我一条钻石项链,我收到之后很感动,很欢喜,也想要用同等的东西去回报他。 只是当时我没有什么钱,又跟余家闹僵了,因而根本买不了什么太高档的东西。 我思前想后,脑袋一热便决定把戴了这么多年的玉佩送给他。 对当时的我来说几乎相当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当然了,过程看似轰轰烈烈,结局却很惨淡。 沈嘉安没有收我的玉佩,他冷漠地跟我说了分手之后,不出多久,便跟我的外甥女在一起了。 我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就拿着这块玉佩去典当。 典当铺的老板,也就是王老板,看了我带过去的东西之后,问我想要多少钱。 我说不想要钱,我想要看看一个男人的心。 为什么能那么狠,那么硬。 几年的感情可以毫不留情地挥斩,半点不见留恋。 王老板听完我的近乎荒诞的话,脸上却并没有显出任何的意外和不耐,或许他平日里已经见惯了我这样古怪的客人。 反正到最后,他说,他可以帮我保存一段时间,不会对任何人出售,而我随时可以取走。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差不多三天两头想将玉佩拿回来,因为不适应,还觉得有点害怕。 后来时间长了,我也慢慢地习惯了。 我不想再让自己依赖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东西。 不管是男人,还是一块小小的玉佩。 我其实已经能够做到了,而且做得还很好。 但是生活哪是那么容易一眼望到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视觉盲区出现的一处岔道,便改变了应有的轨迹。 我想,现在的我已经遇上了这样的岔道。 而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也要慢慢迷失了方向,要陷进去了。 【稍后第二章~】 第111章 他的答案 陆敬修来的时候,我刚刚把玉佩“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保证不会让人轻易看到。 这本来就是我心血来潮的行为,要是让人提前发现了,那有多尴尬。 而且人陆敬修不一样会说喜欢我呢,万一他说,咳咳,余清辞,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只适合做合作伙伴,那我就更不能自取其辱了。 这么杂七杂八地想了一通,又手忙脚乱地翻找了很多地方,总之最后门口响起开门声的时候,我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端端正正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又装作闻声转过头去看来人。 陆敬修今天没穿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而是穿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装,上身还搭了件白t,头发没用发胶,额前的头发软软地垂顺下来,就他这样子,走出去说是大学生也有人相信。 果然是长得帅就不一样啊,换了种打扮就换了个面貌。 可你打扮归打扮,打扮的比我年轻就不对了,明明我还比你小两岁呢。 女人在年龄和青春这类问题上大概都会变得格外得敏感,我也不例外。 因此陆敬修走过来的时候,我莫名还有些气不顺,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圈之后,我轻哼一声说道:“你迟到了。” 陆敬修闻言看了眼手表,接着面色平静地抬头看向我,大概的意思是,他没迟到。 是啊,是没迟到,我这就是故意找他茬呢。 我又哼了声,把头转向一边。 陆敬修这回就算是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我为什么会闹别扭,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而且是很无聊的无理取闹。 但与其说我在怪他的打扮,倒不如说我在焦虑,还有恐慌。 马上他就要给我想要的答案了,会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我想要的哪一种,我能若无其事地跟他说,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你呢。 我能做好吗? 我咬紧嘴唇,觉得唇瓣都有些发麻之后,才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接着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既然都到这里了,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以前发生的那一切,究竟是情之所向,还是你的另有图谋?”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之后神色敛了敛。 他原本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经常跟他相处半天,发现他抬眼的弧度都不曾发生过改变。 可越是这样的人,他脸上一点轻微的变化,越是能让人准确地捕捉到。 第70节 我因为站得离他这样近,又看他看得这样认真,所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了。 只是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们现在见的这一面,不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个问题的吗? 我想要的答案,无非就是两者选其一,喜欢,不喜欢。 别说成年人了,就算是一个心智尚不算成熟的小孩子,也能准确迅速地做出辨别。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陆敬修却思考了很久。 久到我没了耐心,或者说,我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我撇过头,用手轻揉了一下鼻子,其实眼睛也有点痒。 轻吸一口气之后,我说:“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用亲自跑这么一趟的,电话里告诉我就行了,我又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只要你跟我说了,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到这我又有点气,你说说这个男人,从哪学来的这么一套折磨人的办法。 给人一点不着边际的希望,结果到头来又毫不留情地给碾碎。 他无不无聊,狠不狠心。 我还想狠狠瞪他一眼,不过到底还是不敢,怕眼睛一用力,努力控制着的眼泪就会忍不住流下来。 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 世上不乏奇迹,但于我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走出房间之后,我没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有些脱力地呼吸了几口。 回想起今天做过的种种,我傻乎乎地做过的种种,怎么就那么可笑,那么丢人呢? 我捂着眼睛,不知道是该羞窘还是庆幸。 幸好还没说出什么更丢人的话,幸好还没把玉佩拿出来…… 是啊,还有玉佩…… 那东西可不能丢在这。 我猛地反应过来。 同时也在心里想着,把玉佩拿回去之后,我得再去一趟典当行,我要跟王老板说,这东西你卖了吧,我不要了,一个两个的,太让我伤心了,真是! 我憋着气重新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我一眼便看到陆敬修还站在原地。 瞪了一眼他的背影之后,我就径直向床边的柜子旁走去。 边走的时候我边想,我就回来拿个玉佩,某人可千万别以为我是死缠烂打对他纠缠不休呢,老娘我才不是那种人。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说到做到! 想的差不多了,玉佩也拿到手了。 这次我没从陆敬修的身边离开,而是稍稍绕远了一些,怕他再生出什么误会。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余清辞。” 他在叫我……是叫我吧…… 是让我以后离他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他的眼前吗…… 真是……不用你说,老娘有这个眼力见儿! 我没回头,又憋了一肚子气,刚想抬步继续走,就听到那人用愈发沉哑的声音说了句。 “喜欢。” ……什么? “你问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喜欢。” 他说。 …… 日后再想起今天的场景,我的心里当真是有些五味杂陈。 心里面感动是有,毕竟那样一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男人亲口对你说,他喜欢你,天底下大概没有女人会做到无动于衷。 但除此之外,也是我那时没有想到的是,陆敬修是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如果我知道,我大概还是会选择离他远远的。 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他。 因为太过心疼,因为太过舍不得。 【稍后第三章~】 第112章 名正言顺 不过未来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到,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大多只愿意活在当下,也甘愿被眼前的假象迷惑,蛊惑。 我也是。 陆敬修一说出那句话,我便再也挪不了步子。 而他走过来将我拥进怀里的时候,我积蓄已久的眼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倾泻而下。 我是这么喜欢他,这么喜欢他啊。 喜欢到,一切的期限都愿意为他宽延,一切的原则都可以为他改变。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那么没出息,那么令自己生厌,但是得到了最想要结果的我,还是忍不住为此欢腾,怎么办。 我将脸埋在陆敬修的怀里,在最靠近他心脏的地方,无声地说道:“陆敬修,你大概永远不知道我是用怎样的心情在爱你,也不会知道这份爱已经深到怎样的地步。因为我不会告诉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变得不一样了。我会做到我该做的,还有想为你做的。至于你,你也记得你说的话啊,一定要记住啊。” 这些没能说得出口的话,我知道陆敬修绝对不会听到,可心里竟存着那么一点儿幻想,觉得,如果我们当真是心意相通,他自己也会想到的。 处于爱情之中的人总爱猜来猜去,女人最甚,男人其实也不例外。 以前我很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觉得有什么话摊开来说就好,弄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非得把人逼疯不可。 只是到了现在,我突然又觉得,或许不是故意犹豫不决,而是太过在乎,所以太害怕伤痕。 哪怕是要把自己逼疯,也绝不愿去戳破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 我跟陆敬修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我知道。因而哪怕他已经站在我的眼前,跟我说了他的答案,也将我紧紧拥在他的怀里,我在激动之外,也绝不敢全然放松警惕。 面前的这个男人,我很可能最终都没办法完全抓住,但其实也没关系,只要在我还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里,我能好好爱他,好好帮他就好。 谁让我这么喜欢他呢? 我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也不管现在的自己是不是红着眼睛流着眼泪,也不管是不是丑的厉害,反正我是什么都不顾了,抱着陆敬修的头就吻了上去。 之前我还不着调地想过,想如果他说他不喜欢我,那我就强吻他,然后恶狠狠地威胁他,说你敢不喜欢我。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许出入,但本质上还是相通的。 陆敬修,是你亲口说喜欢我的,我也死心塌地地陷进来了,以后你可就是我的男人。 你给我仔仔细细地看好了,记住了,我余清辞,也是你的女人。 以后你可得给我规行矩步着点,别仗着自己帅就随便出去勾搭小姑娘。 当然了,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也不会去勾搭别的汉子。 我们就在一块这么凑合着过吧。 能过多久……算多久吧。 如果说我的这个强吻算得上气势冲冲毫无章法的话,那陆敬修将主动权夺过去之后,很快就让这个吻变了意味。 他将我虚虚抵在墙上,低头袭上我的嘴唇时,他额前的头发正好刺在我的眼皮上,不疼,只是有点痒。 我不得不闭上眼睛,手脚还教人压制着,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灵活的舌尖来缠住我,摆脱之后再抵入我的舌根。 绵长湿热的吻结束之后,便要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我对此早有预料,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因此自己的领口教人扯开的时候,我非但没抗拒,反倒是配合着来。 紧接着我又急不可耐地去扯他的衣服。 我在脱自己男人的衣服怎么了,很天经地义吧。 陆敬修摁住我不安分的手,低喘着声音叹了声之后,他贴在我的耳边说道:“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吗?” 我:“……” 陆先森,现在是讨论饿不饿的时候吗? 现在你还能吃的下去别的东西吗? 我这么个人在你面前你都无动于衷的吗? 真是,太伤人自尊心了,太过分了。 我一边愤愤得不行,一边却又舍不得停下来。 气氛太好了嘛,水到渠成了嘛,这个时候停下简直是反人类。 陆敬修,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反正你是逃不过我了,尽早束手就擒吧。 我可这劲儿地去扯他的衣服,陆敬修很快倒也任我折腾,估计是被我的猴急弄得无语了。 但别人不晓得,我还能不知道个他。 他这个人看着临危不乱,冷心冷肺的,可在这种事情上可真没觉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每每把我捣弄得死去活来,弄得我像历过一次劫似的。 而且我也反应过来了,刚才他问我饿不饿,估计不是单纯关心我的胃口,而是“有备无患”,让我增强些体力,待会儿好让他折腾个尽兴。 你说说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腹黑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流氓的男人?! 我还没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两句呢,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接着就被人抱到了床上。 第71节 陆敬修倾身压上来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把头转向一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这么久,再跟他这么“坦诚相见”,我有点害羞,真的有点害羞! 陆敬修一贯喜欢咬我的耳朵和脖子,这一次感受到同样的酥麻温软,我全身轻颤,却没有后退,也退无可退。 任他在我身上作威作福的时候,我想,完了,我完了。 我大概是真的要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让我这样被人心甘情愿“欺负”的存在。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的印记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身体上,生命里,抹也抹不去。 而直到今天,我才终于可以将其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 是啊,我们名正言顺了,我们的界限,终究还是明晰了。 【稍后第四更~】 第113章 据为己有 都是在如虎似狼的的年纪,也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憋得狠了,反正谁都没有先说停下,也没有在身体上消极回应。 到最后彻底停下的时候,我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我趴在陆敬修的胸前,而他轻抚着我的后背。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安静待了会儿,我强撑着坐起身,开始在床头摸索起来。 “怎么?”陆敬修见状自然是有些不解。 我也没跟他解释,而是继续找自己的东西。 待到冰冰凉的物什儿握在我的掌心之后,我才转过头看向他,用比方才还认真的语气说道:“那个……我给你件东西吧。” 说完,我也不顾陆敬修愈发疑惑的模样,反正是自顾自地把玉佩给他戴到了脖子上。 这原本陪伴我多年的东西,到现在为止,终于完完本本地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 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慨。 都是恋爱中的女人没什么智商,以前我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很有道理。 爱上了,在一起了,就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这样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但其实改不了也没有关系,因为能让我这样的对待的人不会太多,眼前的男人说不定就是最后一个。 以前我总在想,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又想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却从未觉得靠近过答案。 直到遇到了陆敬修,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好几次,我竟然都想到了未来。 虽然那很大程度上是幻想,但人嘛,总要有希望,总要有憧憬,感觉才像是活着。 我低下头看向他,眯了眯眼睛说道:“这可是我最宝贝的东西,先寄存在你这里,千万别给弄丢了。” 陆敬修闻言用两根手指捏起玉佩,垂眼看了看。 虽说王老板说过这玉佩的成色还不错,价值也不低,但跟陆敬修相配还差了点,我担心他有点看不上。 当然了,我才不承认这是什么信物,我只、只是想送给他一点东西。 就像是上回的手表一样,留给他做个纪念。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微哑着声音,似是疑问似是引诱地问了句:“最宝贝的东西?” 我咽了咽:“怎么,不行吗?” 他突然弯了弯眉眼,像是在笑,而我从来没看过他笑的如此明显,如此外放。 像是发自内心笑出来的那种。 我一时之间看的也有点怔愣。 最后还是他捏了一下我的手指我才反应过来。 我看到陆敬修换了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我,其中还似是有些许揶揄:“送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想要什么回礼?” 我乍一听有些意外,而后连忙问道:“你喜欢吗?”喜欢我送给你的玉佩吗? 陆敬修又捏了一下我的指尖:“要什么回礼?” 霸道得可恶的男人,全然只顾自己的问题,都不知道回答人家一下的。 不过我也由此间接地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喜欢啊,起码是不讨厌的吧,所以才问我想要什么回礼。 什么回礼呢? 我抿着嘴唇,努力绷着不笑出来,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表情说道:“没人像你这样的,总是问我想要什么,我哪好意思说呀。你得拿出东西来,问我喜不喜欢。” 陆敬修闻言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以为他是认同我说的话,谁知道他再开口的时候,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我给过你东西,可是你好像并不喜欢。” 我:“……”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送给我的东西了??? 不对,我什么时候见过你送给我的东西了??? 难道是那条项链? 可是我没表现出不喜欢吧,我去聚会的时候我还戴过呢! 陆敬修,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我委屈得一哽,反正是没能说得出话,只能用眼神瞪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说法”。 陆敬修见此将我重新揽进他的怀里,大掌在我光裸的后背上抚啊抚的,到底还是让我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我听到他低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上次我是不是让你去保险柜取过一样东西?” “……是啊。” “里面是什么看过了吗?” “……没。” 陆敬修:“……” 我:“……” 陆敬修,你到底懂不懂非礼勿视的道理,难道你让我帮你取样东西,我就非得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而且当时还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没看,我才不看,不是我的东西我才不看! ……但难道我是应该看的吗? 呜呜,你为什么不明明白白说出来,要是知道那是给我的,我才不会还给你呢。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呜呜。 眼见着我又要炸毛,陆敬修眼明手快地将我整个人都制住,几乎是半压着我的身体,跟我的目光对视。 现在我可不怕他,他这个极度闷骚极度矛盾的男人,我才不怕他! 谁让他还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又要回去了呢! 我的这个气啊!就没见过他这么搞的男人! 陆敬修低头认真看了我一会儿,瞧见我的气愤加不甘不愿之后,他忽而又笑了一下,接着问我:“想要回去吗?” 我:“……”废话! 不过为了不让他也炸毛,我决定暂时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毕竟要回东西才是第一位的呢。 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我轻咳一声,有些正经又有些别扭地答道:“嗯,你给我吧,起码得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看到了之后呢?” 看到了之后,不管我喜不喜欢,需不需要,我都得据为己有。 陆敬修,你不会知道,属于你的一切东西,一切跟你有关联的东西,我都想据为己有来着。 【稍后第五章~】 第114章 别人女人长什么模样,我都看不到 最后从度假酒店出来的时候,我浑身腰酸背痛,差不多是被陆敬修拖拉着走。 一直到前台准备退房时,前台的小姑娘的眼神一直往陆敬修身上瞄啊瞄的,好像他是什么香饽饽一样。 陆敬修是不是香饽饽还另说,就他现在半湿着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微皱,再加上那张帅的天人公愤的脸,别说是这小姑娘,就是我也要把持不住了。 都说男人的帅是女人的春药,我现在发现,陆敬修他不管给我下了药,简直是他走到哪药就飘到哪儿好不好。 这种事能忍吗? 作为陆敬修的炮友来说,能忍,那是相当的能忍,床下管他是去撩妹还是撩汉,跟我都没啥关系。 但是现在情况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 我们俩可是确立了正当关系的男女朋友! 我要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肖想我的男人才怪! 第72节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我挽住陆敬修的胳膊,身体也往他那边靠啊靠的,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泄在他的怀里,最后加上漫不经心又颇有心机的一句:“亲爱的,下次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的床有点硬,你的力气又大,我的腰都被硌疼了。” 小姑娘:“……”手里的纸张一抖,脸上的粉也跟着一抖。 我表面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有些不高兴,可心里自然是满意极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小姑娘,别怪姐姐手段太直接,以后有了自己男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恨不得时时把他揣在兜里,免得让他出去招蜂引蝶,又担心他被别的女人给勾引跑了。 姐姐我虽然有点做戏的嫌弃,但是也要体谅一下我的苦处啊。 铁树开花不容易啊,我这颗铁树旱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傍到了这么个满意的,想想都觉得我过得艰难,是不是? 我还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加戏,谁知道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突然抚上我的腰,用他那惯常的轻淡语气,加上能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到的语调说道:“好像是有点红了,回去给你揉揉。” 小姑娘:“……”手又一抖,纸都落在了桌面上。 我:“……哦,好,好。” …… 真正要从度假酒店离开的时候,我跟在陆敬修的旁边,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叹气:“以后我们还是别来这了,你看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表情,我们估计把她给吓到了,下回看见了多尴尬啊。” 而且也是我太小气,就让人家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能少块肉什么的。 有我在一旁站着,我还害怕陆敬修被人给勾搭跑啊。 我太低估自己的战斗力了吧。 其实以前我也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每次都是头脑一热冲动地干了什么事,结果事后立马开始后悔,当然后悔也无济于事。 我有点郁闷,上了车之后心情也不见好。 转头看向陆敬修时,发现他还是一副清清淡淡无所谓的模样,我立马更郁闷了些。 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有女人为他着迷为他吃醋的事情很爽吗? 好吧,虽然我做的事确实有些无聊,但是他也不用这样吧,这样让我多尴尬呀。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平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刚才那小姑娘长得怎么样?” 陆敬修停下手边的事情,看向我。 我继续“平静”地问:“不错吧?” 陆敬修顿了顿,说:“没注意。” 我轻哼:“得了吧,人家的眼睛一直盯在你的身上,你还能察觉不出来?” 陆敬修:“余清辞。” “干嘛?”我问的理直气壮,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他该不会是以为我太聒噪太无理取闹,想要嫌弃我骂我了吧。 真是,我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呢? 忍过了这一阵儿什么事都没了嘛! 冲动是魔鬼,冲动毁一生啊。 我的身体微微僵着,连嗓子也是。 陆敬修已经发动起汽车,这个时候马上要起步离开。 走之前,在发动机轻微的运转声中,我似是听到一句:“有你在我身边,别人女人长什么模样,我真的都注意不到。” …… 谁说陆敬修是个既死板又无趣的男人来着? 站出来! 我不服! 明明就是撩动人心的高手好不好?! 我默默地转过头,又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心在胸腔里跳动的杂乱无章的状况,我长舒一口气,努力地平复啊平复。 有出息点啊余清辞! 就这么一句话,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嘛! ……至于啊……说这话的人是谁啊,陆敬修啊……我要不要让他再说一遍,然后我用录音机录下来,以后随时拿出来听啊…… 我不着四六地在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还没等我想好什么更好的话撩回去,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齐琳琳。 接通之后,那边的痛苦声几乎是第一时间传来。 “姐……姐!我妹妹她……我妹妹她自杀了……”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冰冻住,不会流动了。 …… 齐珊珊自杀的消息其实还是医院的护士通知齐琳琳的。 当时后者正在“天色”办理离职手续,齐珊珊就是选择了这个节点结束自己的生命。 据齐琳琳说,当时她离开医院的时候,齐珊珊的情绪已经比较稳定,她以为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才出去的,而且她也没有去太长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赶回到了医院。 就是这一个小时,齐珊珊爬到了住院大楼的楼顶,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纵身从七层高的楼顶跳了下去。 好在落地的过程中掉落在了自行车棚的顶上,降低了冲击力,这才没有当场死亡,被送入急救室救治。 跟陆敬修赶到医院的时候,齐珊珊的手术还没有做完,找到齐琳琳之后,后者走到我面前抱住我,力气大让我向后跌了个趔趄,幸亏有只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腰。 齐琳琳现在的情绪很是激动,她抱着我,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道:“姐,姐,救救珊珊,救救我妹妹……她不是自己想去死的,她是被逼的……她是被江峥的家人逼死的!” 【稍后第六更~】 第115章 做你想做的事 听到齐琳琳最后一句话,我全身的汗毛几乎一瞬间倒竖起来,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江峥的……家人……” “是,我是听护士说的,说我走了之后有两个人来找过我妹妹。当时她们还起了冲突,护士说她去换药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有人说‘江峥’什么的……” 齐琳琳说的已经足够详细了,也根本不必再说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平静下来,齐珊珊还在里面做手术呢,还没跨过鬼门关,外面的人可不能先被打垮。 齐琳琳继续又焦灼又痛苦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口时,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敬修,示意他跟我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之声音不乏清冷地说道:“我估计来找齐珊珊的就是余秀琳她们,也很有可能是她跟齐珊珊说了什么,才让她一时冲动做了傻事。我们现在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查出这件事,顺便替受害人……讨回公道。” 后面几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因为我知道讨回公道这四个字,说出来有多可笑,多渺远。 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怎么奢望能实现呢? 陆敬修听完并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低下头看着我,低声缓缓问道:“这件事情上,你想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 他也少有地耐心地给我解答:“你想帮那个齐珊珊到什么地步,想让加害的人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说的这样的清楚,我也都明白,可是真要到给出答案的时候,我为什么又说不出来了呢? 为齐珊珊做的这些,其实是出于一种很复杂的心思。 起初自然是为了对付江峥,齐珊珊是典型的受害者,只要她出面指证,扳倒江峥才有可能。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样的目的之外,我竟然还存着别的心思。 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我在想,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幸福快乐的有很多,他们的经历也都很相似,但承担着悲惨痛苦的人的状况却不尽相同。 我活到现在,算是尝遍了人世间的冷暖,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练就了一身的刚强。 但齐珊珊却不一样,她柔弱,她脆弱,受到了那样大的伤害之后,没人帮她一把,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看清楚事实的那一刻,我心里不仅觉得可怜同情,同时还有愤愤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有人靠着家世可以为非作歹、毕生逍遥,而有的人却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还接受不到任何的补偿。 挣扎着才能活下去的人,难道真的不配得到关护和爱吗? 不是,不是的。 这个世界就算是再颠倒黑白,也不该是这样的。 我反握住陆敬修的手,低下头想了会儿,最终低哑着声音说道:“我想让齐珊珊赶紧好起来,之后送她去一个环境好的地方疗养和生活。至于江峥和他的家人……我想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吸一口气,继续道:“陆敬修,你应该不知道,我在陆家的时候,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又可怜,又无能。明明痛恨入骨,却什么都做不了。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活的很痛苦,很压抑,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我见到齐珊珊之后,知道她的遭遇,又想想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个例。那种在黑暗中找到同行人的感受,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很想帮帮她,哪怕能帮的地方微不足道,我也想让她知道,她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很多跟她命运相通的人,在为了生存一直挣扎着。活着其实很美好,这个道理,我也想让她懂得。” 正因为好好活到现在,我才能遇到你,牵着你的手,跟你走在一起。 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也是对我的奖励。 最后那两句我没有说出口,因为那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哪怕是陆敬修,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而他听完我说出的那些之后,略略思索了会儿,便继续摸了摸我的脸颊,轻声答了句:“我知道了。” 嗯,他知道就好了。 别说他能实现我的一切愿望,就算是没办法实现,能听一听我说话也挺好的。 以前没有他的时候,这些话我是找不到其他人说的。 因为我谁也不相信,而他们也都不愿意听。 我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要哭出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 好在现在他不是其他人了,他是我男人啊,在他面前哭我才不觉得丢人呢。 陆敬修替我揩了揩眼角之后,便拉着我的手要走。 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就任他牵着,后来实在摸不着头脑才问了一句:“我们这是去哪啊?” 陆敬修闻言没有顿住脚步,而是边走边转过头,用他那低磁的嗓音缓缓说道:“做你想做的事,一件一件,都去完成。” 第73节 …… 做我想做的事。 我说的话陆敬修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还下定决心要替我实现了。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余家。 第116章 狐假虎威 知道陆敬修要和我一起去余家的时候,我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疯了?” 是啊,在我的认知里,大概只有疯了的人才会主动去招惹余家那个烂摊子。 只是我又比谁都清楚,陆敬修才没疯,他做什么事情,向来算计的比谁都要准确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明白他的用意。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问,陆敬修看向我,轻轻勾了勾唇角:“在担心什么?” 我闻言撇过头,心里虽然有万般思绪,但嘴上却说的满不在乎:“你都无所谓了,我还能担心什么。” 当然是一边想不通,一边又相信你啊。 …… 我跟陆敬修两个“不速之客”到达余家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 余小涵去上学没在家,餐桌上有老爷子,余淮林夫妇,还有余秀琳。 待我们两个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几个人的表情堪称色彩斑斓,各不相同。 余淮林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配上他那副圆滚滚的身子,平添了几分滑稽。 而程芳则是一脸惊疑未定的模样,面对我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这种称不上愉快的表情。 余秀琳呢,我能料想到她现在对我恨之入骨的模样,但除此之外,她眼里流露出的些许恐慌和不可置信,还是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这当中最泰然处之的算是老爷子,他还是一贯那副威严相,仿佛陆敬修的到来与否,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特别地方。 可是等他一开口,声线透露出一分沙哑,语速也调快的时候,我便知道,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陆敬修啊,不是别人,这可是真真正正陆家的三公子,背后仰仗的是整个陆家。 但凡是个有点见识、明白事理的人,都晓得这样的人物出现是多么不易,多么难得。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没有说话,仅仅是在观察着面前这些人的神色,偶尔还会转过头看一眼陆敬修。 后者的表情也很淡定,而且我很清楚,他是真淡定。 余家的这帮人,我为之焦头烂额还时有忌惮的这帮人,人陆敬修估计都看不进眼里。 站的高度决定看的眼界啊,我们两个站得地方不一样,看到的风景自然是大不相同。 而现在,我们终于得以慢慢靠拢,不管是心还是其他方面。 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我们终将比肩,将眼底的景色一同收入眼里。 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过渺远,但想象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挺高兴,也挺满足的。 我偷偷攥了一下陆敬修的手,而他立马回握住,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在告诉我,别担心,一切有他在。 嗯,我现在才不担心了呢,而且由始至终,我都相信你,比谁都相信。 …… 最先打破这尴尬局面的还是老爷子,他先是问我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再过来,又吩咐佣人去添两副碗筷,要留我跟陆敬修一块吃饭。 我听完先轻笑着答道:“没提前打招呼过来是我不对,爸爸不要介意。其实敬修很早之前就想来拜访您了,就是一直没有时间。今天算是择日不如撞日,正巧有机会,我就拉着他一块过来了。” 跟上次离婚的事情一样,我习惯将有关陆敬修的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起初是迫于他的“淫威”,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得罪了这尊阎王爷,让阎王爷生气,我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到了现在呢,我照样还是怕他生气,还是怕他不舒服,但已然由惧怕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维护。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攥得紧了些之后,我抿着嘴唇没转头去看,不过心里却是有点乐开花的滋味。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都有人知道你的心思,这样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 是啊,是心有灵犀,嘻嘻。 我跟陆敬修最终还是落座,但谁都没有动眼前的餐具,今天这场合能吃得下去饭才怪。 陆敬修这个人看起来高冷矜贵,不过真到了这种时候,侃侃而谈算不上,但寒暄几句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他跟老爷子说了几句,后者看着面色无异,但说话的间隙总有些许停顿,像是失了些平日的从容。 后来是余淮林,他更夸张,陆敬修叫他大哥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筷子,筷子又跌到了碟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别提有多尴尬了。 程芳低着头靠在余淮林的身边,基本上没有抬头直视过陆敬修。 最后是余秀琳。 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放在这里并不是太贴切,但大意是相通的。 若是我一个人来,余秀琳估计能当场撕了我。不管江峥的事是不是跟我有关,她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我自然是最佳人选。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我可是有“靠山”了,也有底气了,再不是那个跟这个家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以前就因为我是个无依无靠被收养的孤儿,所以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我即便是对此愤恨过,抗争过,但寡不敌众,以弱胜不了强,因而所有的难受委屈都得憋在心里。 此时此刻,那些个憋屈,突然之间要变成扬眉吐气了怎么办。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果真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有点狐假虎威的态势了。 但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是狐假虎威又怎样。 我是狐狸小姐,陆敬修是老虎先生,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也能称得上相配吧。 我自个儿想的真的是不亦乐乎,许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有人替我应付,我再不必为了一句话就斟酌半天,生怕说错了点什么。 正当我颇有种“志得意满”的滋味时,突然听得身边的男人不紧不慢,又带着隐隐不容抗拒的语气说了句:“清辞跟我说,她因为一些原因已经离开了余氏。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也不希望她受一点委屈。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了解清楚。” 第117章 都听清辞的 他这话一出,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其实我也不如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定,但我毕竟要得陆敬修的“真传”嘛,哪能因为这么一两句话就表现出失态。 虽然我的心里已经耐不住激动,很想抱住身边的男人说,亲爱的,你真是太帅了,太man了! 哪怕是做戏,也把我撩拨的不要不要了! 我离开公司的原因,老爷子他们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认定我是害江峥的罪魁祸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我现在的一切都给剥夺掉。 即便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可有人还在意着呢,这不,人家现在就替我来算账了。 我垂下目光,只负责在心底里暗喜,其他的事情,还是都交给陆敬修。 老爷子顿了一会儿,之后轻咳一声,微绷着声音说道:“公司的事情比较多,一个女孩子撑着也很不容易。清辞啊,爸爸是想让你休息段时间,等到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想回来就再回来。” 一番话说的很是漂亮,也将自己的责任推脱的干干净净。 不过既然台阶都摆在面前了,我也不会不识趣地扭头就走,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是,爸爸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待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什么苦没吃过,累也不怕。能为公司出一份力,我也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老爷子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他心里憋着火,但是陆敬修还在呢,他也没办法发泄出来。 由此我便转头看了陆敬修一眼,发现后者还是那清清淡淡的神情,当真是要怎么顺眼有怎么顺眼,要怎么有范儿怎么有范儿。 早知道他这么“管用”,之前就该带他回来一趟了,也不至于过得像以前那么憋屈。 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想。 我打从心底里不想让陆敬修掺和进余家的事情中来,他能出手帮我一把是好,但是如果由此给他带来麻烦和影响,我是万分不愿意的。 说完了工作的事情之后,陆敬修的话锋一转,突然就提到了江峥。 此时此刻江峥这两个字算是戳中了很多人心里的敏感之处,我也不例外。 不过我并不是觉得心虚或是其他,我只是有些迟疑。 这么开门见山地说出来真的可以吗,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余秀琳他们都以为是我害了江峥,虽然事实确是如此吧,但我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 只要我不亲口承认,他们就抓不到我实处的把柄。 可是陆敬修将这一切都提到台面上来之后,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连气氛也是。 眼前的几个人脸色又是各不相同,其中反应最大的是余秀琳。 她的宝贝儿子现在正被关在看守所里,不日就会进行审判,到时候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那便是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刑期。 只要是做母亲的,不管孩子做了什么错事,她们心里都没办法做到铁石心肠置之不理。 更别说余秀琳还不一定觉得她的宝贝儿子做错了什么。 而且她大概穷尽一生也意识不到,江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都是她促成的。 江峥从小就是被惯坏的性子,恃强凌弱,乖张霸道,长大了更是无恶不作,无所顾忌。 在他的生命中担当母亲的角色的人,对他的种种行为非但没有制止指正,反倒是视而不见,甚至是赞许。 我曾经亲眼看到江峥将一个同学的作业本撕碎扔进垃圾桶,老师让家长去学校,回来的时候余秀琳还骂骂咧咧地说那老师实在是不识趣,转头又去安慰她的宝贝儿子,说峥峥别怕,别理那些人,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这样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 第74节 我心下冷笑,对江峥现在的结局,依旧是半点愧疚也没有。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的母亲不会管教,自有人替她代劳。 就像是我想的那样,余秀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到了现在,她依然还不放弃地找法子救他的宝贝儿子。 这一回甚至是找到了陆敬修的头上。 陆敬修方才只是提起了江峥的名字,并未说其他。 余秀琳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再是惯常的盛气凌人,而是换上了一副恳求又诚挚的模样,要不是我跟她相处那么多年,说不定真的会被她的表象蒙混过去。 她说:“陆先生,我们峥峥是个很乖的孩子,他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一定是有人害他的!能不能拜托你,拜托你救救他,等到他没事了,我让他一定好好地报答!” 陆敬修闻言没有立马表态,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的时间还挺长。 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一样。 切,我能有什么意见,就算是有,你能听我的吗? 陆敬修,你可别在我这演戏了。 而且我也能大概猜出他想要我说什么话,但我不想说,我想拒绝! 我尽量回避他的视线,他却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还在看我。 他这一看,其他人也不可避免地投射过视线来。 一时之间我便再也避无可避了。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之后,我默默在心里吐槽两句,又默默看了看天,接着努力平和着声音说道:“二姐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江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跟敬修也不会置身事外的。” 我一说完,陆敬修也立马应和一声:“嗯,都听清辞的。” 余秀琳闻言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我几眼,似乎是在犹豫,江峥的事情到底是跟我有没有关系呢? 不管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反正这一刻她算是动摇了。 而这应该就是陆敬修的目的。 如果不能做到一招制胜,那暂时地迷惑对手,也算是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我一边感叹他的迂回战略,一边却又不可避免地有些小郁闷。 我才不想在余家人面前装的这么伪善呢。 只是等我偶然碰触到陆敬修的视线时,发现对方的眼里已经多了几分亮光。 那亮光……像是在问我,怎么样,好玩吗? 【稍后第三更】 第118章 让你大吃一惊 好玩吗…… 不是吧,陆敬修,你不是这么调皮的人吧,你不该是这种人设啊。 我的心里无语感叹,心想着今天陆敬修来这,不仅仅是考验余家人,还在考验我吶。 真是弄不懂了这个男人了。 江峥的事情这么“定下”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话题能继续说下去了。 老爷子和余淮林倒是还想跟陆敬修说些话,但是后者显得兴致不太高,似乎此来单单就是为我“出口气”,顺便再敲山震虎,让余家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 虽然做的这些看起来有些“中二”,也有些露骨,但是对我来说,那当真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嘻嘻,真是又激动又难耐。 陆敬修没有留太长的时间,很快便牵着我的手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家门的时候,所有人都送到了门口,连老爷子也不例外。 我在余家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看过这种阵仗,因而脸上虽然还是淡定从容着,心里却已经是爽的不要不要了。 不管因为谁才享受的这种待遇,看到余家人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我就按耐不住地高兴。 真正走出庭院,来到车上,我终于可以卸掉脸上的假面,略有些兴奋地对陆敬修道:“陆先生,你气人的功夫可真是一流的。你看那几个人,心里肯定骂死我们了,但就是不敢说一句,哈哈。” 陆敬修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看我“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之后,他倒也勾了勾唇角,似乎心情不赖。 我继续哼哼了两声,把刚才忍着的开心激动一个劲儿地表现出来。 反正陆敬修也不是别人,他既然都能给我撑腰,那看我志得意满的样子也不会太笑话我。 现在我觉得我们两个越来越配合默契,越来越志趣相投了。 要是放在武侠小说里,那就是什么神仙眷侣,仗剑走四方的那种。 不过我们倒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侠士,我们算计的是别人,为的是自己。 可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个而冷漠冰冷的世界里,人不为己,那还要为了谁呢? 我轻轻转过头,嗯……再加上一个他吧,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全部甚至加倍地还回去。 我会让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仅仅靠着男人的庇佑生存着的女人。于我来说,我除了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等到哪一天他试过之后,大概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了。 想到这,我的心情不由得上扬,为了不露出破绽,我赶紧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真希望那一天能赶紧来临啊。 陆敬修,我真的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我爱一个人的勇气和方式,真的真的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 事后证明,陆敬修带我走的这一趟并不只是为了给谁找不痛快,更不是“中二”,他是有其他的考量的。 除了让我重新回到余氏,又替我暂时摆脱陷害江峥的嫌疑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跟老爷子他们接上线。 具体怎么个运作他没跟我详说,不过我从他透露出的信息猜测,大概是跟他家里的事情有关。 他家里的事暂时离我还有点遥远,而且陆敬修也没有马上把我推到台前的意图。 他不动手,我当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曾经我对他生出过退却之意,就是因为他背后的整个家族,整个陆家。 那是我不能承受的所在,哪怕是赔上我的爱恋,也不能负荷。 只是时间才过了不多久,当初的想法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偶然想到陆家,我的心里竟也没了那种惶惶不可安的恐慌。 或许是觉得不管走到哪一步,身边总会有个人陪你一起。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都是最好的地方,见到什么都最好的风景,不是吗? …… 又过了两天,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齐珊珊已经度过了手术的危险期,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只是暂时还没有醒。 我知道之后一下班便赶去了医院,想再见见那个可怜的姑娘。 还有一些事情,我也必须得亲口问清楚。 来到住院部的六楼,还没等我走到齐珊珊的病房门前,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挺高挺瘦的小伙子站在那里,看样子还有些踌躇。 走近之后,他也发现了我,脸上稍稍有些惊讶。 我看着他俊秀的面容,身上还散发着干净阳光的气息,有些记忆便有点破土而出的预兆。 顿了顿,我问:“你是珊珊的朋友吗?” 他回答:“啊……是,我……我认识她……” 齐珊珊跟我说过,曾经她最想脱离“天色”的原因,是一个男孩子跟她告了白。 那样纯粹又热烈的告白,让她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无限的厌恶,她想摆脱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想要重新来过。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突然就有那么点明白了。 女人们大多对这种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没什么抵抗力,而且越是接触过肮脏的人,越是有趋近纯净的本能。 但齐珊珊却又有点不同,她退缩了,害怕了。在有机会接纳这样的美好时,她推开了所有的可能。 不过上天对她似乎是有优待的,兜兜转转,还是将机会放在了她面前。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齐珊珊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前看不出一点起伏。 齐琳琳就坐在床上,看样子像是在说着什么。即便是没有听众,她说的也很认真,很温柔。 我收回目光,温和又善意地问眼前的男孩子:“还喜欢珊珊吗?” 男孩一听怔了一下,眼里有点无措。 我又笑了笑:“不管喜不喜欢,都进去看看她吧。过了这么久还忘不了,别给自己留什么遗憾。” 【稍后第四更~】 第119章 来我家吧 男孩子一听低下头想了会儿,之后又看向我,不无顾虑道:“我怕她不想见到我。” 当时齐珊珊拒绝这个男孩子的理由,是说他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也走不到一块去,而且她说她一点都不喜欢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男孩子一听估计就相信了,不过同样身为女人的我却是知道,不是的,她才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不想见到她。 第75节 她只是害怕,只是自卑。 她怕这个男孩子知道真相之后会先一步离她而去,她自卑,觉得自己的经历太过不堪,哪能配上这样好的他。 当时齐珊珊给我描述这一切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还有若有若无的希冀。 如果能够重新一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当时的我就在幻想,没想到到了现在,真的有了实现的可能。 后来男孩子真的进去了。 他一进去,齐琳琳就猛地站起身,像是也认识他。 我见此便径直转身离开,没再继续看,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很多时候,人们要从两个都很坏的结果中做出一个选择。 两害相权取其轻,大致就是这样的道理。 对于现在的齐珊珊来说,到底是追究凶手更重要,还是迎接一段不乏可能的美好的感情更重要,我不能替她做出选择,但可以给她时间。 等到她做出了最有利的权衡,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全心全意地投入,全心全意地帮她。 …… 从医院走出来的之后,我没立刻回家,而是给陆敬修打了个电话。 到最后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是秦颂。 “余小姐您好,陆先生正在开视频会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达吗?”秦颂的语气语调照例还是先前那般,但是话语间已经没了那疏离的客套,反倒是多了几分亲和。 估计是我跟他的大老板成了“自己人”的缘故。 这个认知让我心情不错,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上扬的。 “本来想找他一块吃饭的,他在忙就算了。不用去打扰他了,再见。” 我利落地收了线,接着就走到车前,打算开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正在等一个红灯,结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我戴好耳机,摁下接听键:“会开完了?” 陆敬修的声音低低传来:“嗯。现在在哪?” 我答:“快要到家了。” 他接着说:“秦颂说你找过我。” 我嘴角勾了勾:“都跟他说了不用告诉你的,你这个助理还真是尽心尽责哈。” 陆敬修没理会我的揶揄,反倒是正了正语气,说道:“今晚还有点事,不能一起出去吃饭了。” 我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工作为上嘛,要是我手头上有很多事,我也没时间陪他。 我刚想对他表示“理解”和“支持”,就听到他的声音略低了些传来。 “所以,来我家吧,在家里吃。” …… 掉头驶向陆敬修家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的欢快。 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就是我交往的男人让我去他家里一块吃顿饭。但放在别人身上很平常的这种事,在我这怎么就这么激动难耐呢? 想了想,我将此归结为不熟练。 因为业务不熟练,所以偶尔碰上这么一回,就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滋味了。 唉,余清辞,振作起来啊!有出息点啊!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被人撩到啊! …… 半个多小时后,我将车停在陆敬修的家门前,然后去摁门铃。 不出一分钟,秦颂就小跑着出来开门。 我见状无奈一笑:“秦助理,知道你任劳任怨,但是也不用亲自跑出来开门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颂闻言嘿嘿笑道:“余小姐不用想太多,是我从来没在陆先生的家里见过其他的客人,所以反应有点大,您别放在心上,” 没在陆敬修的家里见过其他人。 嗯,这个理由,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进到屋内,秦颂引着我去到餐厅,餐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各种口味的都有,看着丰盛极了。 但陆敬修家里也不像是会开火的样子,我有些疑惑地看向秦颂,后者也没多解释,只是客气地告诉我陆先生还在开会,让我先用餐。 主人不在,就我一个人吃,应该不太好吧。 我决定再等等,等陆敬修忙完再说。 谁知道秦颂却“不依”:“这是陆先生的指示,余小姐赶紧用餐吧,别让我为难了。” 合着我不吃饭还是为难他了。 好吧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拧着来,那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哈。 仔仔细细地洗完手之后,我擦干净走出来,接着就走到餐桌前,顿了会儿便认命地开动。 我的肚子其实真的有点饿,但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餐桌上吃东西,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空落落的。 秦颂将我安置好之后便上了楼,估计是帮着陆敬修继续处理工作去了。 我自己在这没什么事情干,除了吃饭也找不出其他能做的事,干脆就慢条斯理地吃着,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还没停下。 后来陆敬修下楼来,来到餐厅,看着我还端着碗在扒饭,当即脸上就染上了笑意。 我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他解释:“我没吃太多,我吃的很慢的。” 真的,我才不是那种一顿饭吃一升米的大胃王呢! 虽然争辩这个没什么意义,但是女人嘛,都是希望能在喜欢的男人的面前保持着良好的形象的。 结果我现在别说形象了,里子都快暴露的不剩了。 陆敬修走过来站定在我面前时,我还有些气不顺,不想理他。 谁知道他俯身下来,几乎是靠近我的耳边说道:“多吃点好,瘦的都硌手了。” 第120章 永远是无所不能的那一个 我闻言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但转念又想,不会吧,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抬头看着陆敬修,愣愣地问道:“硌手……是什么意思呀?” 见我是真的不太确定,他便抚上我的背,上下抚了抚:“就是硌手。” 我:“……” ……我去你个硌手! 好你个陆敬修,你你你……没想到你是这么米有下限的人,好歹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结果这还光天白日的呢,你就来……就来调戏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皮难画骨。 我的脸憋得胀胀的,心里也在吐槽得厉害,但就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陆敬修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不动声色地撩完人之后,他去洗了洗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坐回来吃饭。 桌上的菜其实都有些凉了,我原本还有点“生气”,但是看他这么吃着,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菜都凉了,我去热热你再吃吧。” 陆敬修听完看向我,嘴角轻轻一扯:“对我这么好。” 我轻哼一声,反驳他:“别自作多情了。” 陆敬修没在意,也没让我去热菜,总之简单吃了点之后,他就站起身,看样子又要走。 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啊。 我抿了抿嘴唇:“饭既然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家了……过两天有时间再见吧。” 虽然来这一趟挺不容易,而且就这么吃了顿饭也挺不甘心的,但是我怕自己在这会分他的神影响他的工作,我自己待着也别扭难受。 他的家很大,不过我能活动的地方很少,其他地方我不太敢去。 我说完之后,陆敬修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接而微微俯下身,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像是将我虚虚搂进怀里。 “今晚别走了。”他的嗓子有些低哑。 我:……??? “累了就去房间睡觉,不累就等我。” 我:“……哦。” 陆敬修闻言轻笑一声,接着托住我的脖颈,在我的额头上轻印了一下,同时说了句:“真乖。”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我才将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妈呀,陆敬修他……真是高手啊。 …… 去洗了个澡之后,我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有些苦恼地在想一个问题。 今晚这情况,总不能上来就裸睡吧。 那样该显得我多急切,多开放。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给人这种错觉,明明我是个特矜持的人,整这一出之后我的形象就全毁了。 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又不能穿自己的衣服睡觉,想了想,我偷偷潜到衣帽间,挑选了好一阵,最终拿着一件衣服回了房间。 陆敬修最后忙完工作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过一觉了。 第76节 不过我睡觉向来惊醒,他推门的声音很是轻微,但我还是一下子就醒了。 我将床头的台灯调亮,边揉着眼睛边打呵欠问道:“终于忙完了啊……” 陆敬修走过来,坐在床上,手放在我的身体两侧:“吵醒你了?” 我摇摇头,我本来就是一直等着他呢。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时候,陆敬修将我连人带被都抱住,接着将头埋在我的脖子里,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弄得我有些痒。 我娇笑着想把他推开,谁知道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以前可没这样过,最初的调笑过后,我慢慢反过劲儿来。 我伸出双手抱住他的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敬修深深吸了口气:“没事。” 我却是不信,这样子明明就是有事。 可是哪怕是不信,我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下去,或者说,我能不能继续问下去。 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虽然已经初步确定了,但是交往的时间毕竟不长,我怕问的多了干涉的多了他会厌烦,换做我我也差不多。 啊不对,换做别人是这样,如果是他的话,估计他问什么我就会答什么了。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而陆敬修自然不会像我这么不坚定没原则,他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逼他说出口。 不过跟以前相比,他今天像是突然暴露出那么一点儿小缺口,我问他话的时候,他竟然也能透露出那么一丢丢。 他说:“既然负不了责任,当初为什么要犯错呢?”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我听不太懂,想了一会儿之后,我最终决定不言语了。 现在的陆敬修应该只是想要一个倾听者,那我只要好好听就好了,别再追问给他造成什么困扰了。 因为我有点担心,万一追问的紧了,以后他再也不想开口怎么办。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呼吸慢慢沉了些,我以为他是睡着了,刚想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就听到他的声音继续低低传来:”如果不能接受现有的规则,要怎么做?” 他这句话像是问我,但我直觉不必回答。 果然,很快,他自己已经给出了答案:“毁灭,然后重新创造,这样才对。” 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但是联系方才的那些话,我竟然在脑海里串联出一副画面。 不过那画面的场景不太好,我赶紧挥散去。 我只将他的头抱得紧了些,让他的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脸边,我的胸前。 然后我说:“嗯,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之前是你陪着我,现在换做我牵着你的手走下去。 虽然你可能不太需要,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只希望,未来某一天,在前路茫茫,身处一片冰冷昏暗的时候,我还能握着你的手,告诉你,陆敬修,这个世上没什么能够阻挡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无所不能的那一个。 永远都是。 第121章 被那个男人下了蛊 陆敬修不是个多会表露自己情绪的人,方才说的那些,大概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 他慢慢松开抱着我的手,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接着便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我只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出声,也没有伸出手阻止。 我想,他大概不愿意我那样做,我也不会做任何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事。 直到他快要跨出房门,我才低声问了句:“今晚还过来睡吗?” 陆敬修没回头,只用比我更低哑着声音道:“先睡吧。” 然后便走了。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一开始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 枕着的枕头,盖着的被子,还有身上穿的衬衫,哪哪都是属于陆敬修的味道。 感觉真被那个男人下了蛊似的。 不过后来实在累过头了,迷迷糊糊地也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在陆敬修床上的缘故,反正我是梦到他了。 梦到他的脸,他的手,还有他的…… 唉,思春的女人呐,欲求不满的女人呐,就是这么饥渴,就是这么可怕。 …… 早晨抱着被子醒过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怔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哪里。 陆敬修的家啊,货真价实是陆敬修的家。 我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偷笑了几声,然后坐起身,穿鞋下床。 走出房间之后,我环顾了下四周,没发现人的影子。 想了想,我来到二楼,走到陆敬修的书房前。 之前我来的时候从来不曾踏足过这里,因为不太敢,怕随意在人家里走动会招来主人的嫌弃。 不过现在我们两个毕竟不一样了嘛,大言不惭地说,我也算是这里半个“女主人”。 就算是来到了这,陆敬修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来到书房门前,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敲了两下。 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以为陆敬修不在这,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门把手从里面被人转动的声音。 开门的人自然是陆敬修。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有点杂乱,就连惯常淡漠矜贵的脸上都残存着几分迷瞪的睡意,看着跟刚睡醒的金毛似的。 我看着他实在可爱的紧,也喜欢的紧,绷着嘴笑了笑之后,我走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他脑后松软的头发。 “昨晚就在书房睡的?”我的声音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温柔得能滴出水。 陆敬修闻言低低应了声,倒也不介意我给他“顺毛”的动作。 我继续问:“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陆敬修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他这个时候在想什么我当然知道。 我半眯了眯眼睛,又装作受伤地看向他:“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不会再把粥给煮糊的,挑剔的陆先生。” 就我那厨艺,能给他煮熟一锅粥就算挺好的了,还那么多要求,真是挑剔。 说完我就想转身离开,不是真的生了气,而是想赶紧去洗漱,洗漱完就准备早餐,别让某个挑剔的人饿了肚子。 不过还没等我走出两步,手就被人攥住了。 我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陆敬修手上稍微使了点力:“进来。” 他让我进的自然就是他的书房。 有人说过,一个男人的书房基本上承载了他大部分的秘密,他能让你进来窥探他的秘密,说明你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位置和分量。 我的心跳的有点快。 陆敬修这么做,是说明我在他心里也是有很大分量了吗? 我其实并不怎么想知道他的秘密,哪怕心里再好奇。 我喜欢的是他的人,无论隐藏在他背后的是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可若是他主动说出口,除了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之外,也让我觉得,他好像是真的挺喜欢我一样。 书房的装饰风格跟外面差不多,简约的格局,干净的环境,落地窗外是一片绿色的树木藤蔓,看着赏心悦目极了。 我大致看了一圈,接着便问陆敬修:“那个……你让我进来干什么呀?”总得有个理由吧。 陆敬修没立刻回答,而是让我先去沙发上坐下。 我走到沙发前,看到上面散落着一条薄毯,轻叹一声之后,便俯身叠好放在一边。 陆敬修走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他递给我,我就接过来看。 “这些是……”我略略翻看了一下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而后猛然惊诧地望向他。 陆敬修在我的身边坐下,他看着我,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迷怔,恢复了清明。 他说:“这些资料你先拿回去,以后应该会用得上。” 我的手握得紧了紧,声音也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别说表明心意,当时干脆就是闹翻的状态。 我不想接受他的合作提议,想方设法地避开他,生怕被卷进陆家的纷争去。 他也知道我的态度,那为什么私下里又去调查? 难道是想拿这些诱惑我,甚至是逼迫我? 我分不清楚了,真的分不清了,这个男人的心思,每接触一回,都觉得难测。 陆敬修看到我不甚愉快的表情,没急急忙忙地解释什么,而是学着我刚才的模样,伸出大掌轻抚着我脑后的头发。 “余清辞。”他突然低声叫我,目光也落在我的眼里。 我不想应他,可是喉咙里还是不太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干嘛?” 第77节 “做这件事,不是因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这只是一份礼物。” “礼物?”我喃喃重复了句。 他微微倾过身,将吻印在我额头的同时,微哑着声音说了句:“只是想送你一份礼物。” 【稍后第二更~】 第122章 家庭分工 陆敬修给我的文件里,写着的都是有关余家人的一切。 无论是生平过往还是性情脾气,罗列的都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些我自然知道,可其他的内容,我大致扫过了几眼,就这么几眼,我都觉得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陆敬修吻了我一下之后没有立马退开,而是下巴抵着我的侧脸,继续低声说道:“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你需要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只能自己去猜,希望没有猜错。” 我的喉咙有些干,也有些哽咽:“你干嘛要猜我想要什么,那个时候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说有那么点儿牵连的话,那也是我喜欢他,放不下他,他干嘛要为我做这些。 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像他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似的。 陆敬修又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以为他要说出答案的时候,他却只是松开手,接着退开一些,跟我保持一段距离。 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心想着你这个讨厌鬼,把人家的情绪都勾起来了,结果自己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算了算了,就他这闷葫芦,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些事情的真相,我虽然好奇,但却并不是真的想去触碰。 因为担心,因为害怕,还有其他无法言说的种种。 大概我本身就是个眼界极浅的人,只想好好活在当下,至于渺远无知的未来,能逃避的时候,我不会主动去撕裂开。 我抹了一把眼睛,希望自己看起来不会是要哭鼻子的可怜相。 又轻咳一声之后,我绷着声音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本质上咱们两个还是一种合作关系,你为我做了这些,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嗯,尽管开口。” 说完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兄弟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陆敬修见此脸上像是一抽,估计是没见过像我变脸这么快的人。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只是不想把气氛弄得太过尴尬,太过压抑。 他的好意我收下,但我也不能平白无故得人好处,总得付出像样的回报。 至于回报的方式,这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表现得太过干脆豪迈,反正陆敬修最后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跟我说下去,估计是对我无语了。 …… 坐在一块吃早饭的时候,我吃着陆先生亲自做的早餐,心里美滋滋的差点哼出小曲儿。 切,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倒是自己亲自动手了。 陆敬修这样不说只做的男人,当真是居家必备啊,多省心,多窝心啊。 我满意得不得了,也毫不吝惜地把这份满意表露出来。 我说:“手艺不错,比我好多了。” 陆敬修闻言轻哼一声,大概是在说我这不是废话嘛。 我也不管他,只继续道:“既然厨艺这么好,那以后做饭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吧,能者多劳,要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哈。” 我说的极其自然极其合理,可陆敬修听完却是一副挺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有什么不可置信的,给自己的女人做饭吃,很难为情吗? 我毫不退缩地瞪回去,心想着你要是拒绝……你要是拒绝,那我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其实我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 让陆敬修一日三餐做饭给我吃,难以想象,嗯,真的是难以想象。 陆敬修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像是根本不想理会我的“提议”。 我也不在意,原本就没指望他能答应,只要不生气就好了,哈哈。 吃完饭后,我刚想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陆敬修就将碗筷往我面前一推。 我:“……” “以后我负责做饭,你就得负责洗碗。”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谈什么工程项目。 我轻吸一口气:“这算是家庭分工?” 陆敬修闻言顿了下,之后点点头:“嗯,家庭分工。” …… 洗碗的时候,水池子里的洗洁精泡泡沾的我上身都是,跟打过一场仗似的。 我对家务活当真是一窍不通,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一般请家政阿姨两天来打扫一次,饭也在外面吃,所以根本没有我干活的机会。 没想到到了现在,在陆敬修的家里,我竟然也过起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生活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过我也不亏,刚才说了嘛,我负责洗碗,他负责做饭,我们这是合理且正常的家庭分工,谁都跑不了的。 而且单单是“家庭分工”这几个字,就已经让我干劲十足了,丝毫没觉得憋屈。 跟陆敬修一起组成的“家”啊,怎么听着就那么顺耳呢? 好不容易把碗筷洗刷干净,我擦着手走出来,打算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我现在穿的这身还是从陆敬修的衣帽间找出来的浅灰色的t恤,穿在我身上跟睡裙似的。 我喜欢得紧,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拿走,虽然很想当个纪念来着。 我去房间换好衣服,接着又走到衣帽间,探进一半的身子进去。 陆敬修这个时候差不多也穿戴好了,一身的笔挺西装,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跟早晨的模样算是天差地别,但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迷人。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去帮他整理衬衫的领子,本来还想帮他打领带,可碍于技术不到位,只能不太情愿地后退一步。 陆敬修熟练地系领带时,我发挥自己出色的眼力脑力仔细看着记着,决心下回一定要学会,一定要帮他系好。 我们都已经是有家庭分工的关系了,这种方面再“分工”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而且这样亲密的举动,我想替他完成,也只想由我来完成。 【稍后第三更~】 第123章 拐人要趁早 因为昨天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所以上班的时候自然也要自己开走。 这个时候我特后悔自己会开车,要是不会的话,就能名正言顺地坐陆敬修的车走了。 唉,失策呀失策,早知道宁可麻烦点我也绝对不自己开车过来。 在心里憋屈地念叨了一路,等到了车前,我忍下心里的“哀怨”,跟陆敬修挥手告别:“你赶紧坐秦颂的车走吧,我也要自己开车去公司了,我们找时间再见。” 我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还没等我系好安全带呢,就看到有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我惊讶得眨眼,再眨眼。 陆敬修神色如常地拉过安全带系上,接着对还回不过神的我说:“还不开车,要迟到了。” 我:“哦……哦,开车,这就开!” 经过秦颂的车旁时,我心里是既不好意思又兴奋得不得了。 人家秦助理花了那么多功夫来接他的大老板,结果让我半路给截了胡,这我是觉得挺不道义的。 可是莫名有种“抢亲成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哈! 我憋笑憋得手都有点抖了,许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因素,陆敬修这时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想笑就笑出来吧。” 我一听却是立马收敛了不少,找回了属于女人的矜持。 嗯,我原本可是个矜持的人。 我才不是那种轻易得意忘形的人呢! …… 路上,我问陆敬修是不是要把他送到陆氏的楼下。 陆敬修闻言淡淡说道:“就在余氏门口下车吧。” 我有些意外:“干嘛在那里下车,你有什么事要去我们公司吗?” 问出这句话的我智商大概都超不过及格线,不过陆敬修已经懒得笑话我了,只是用更淡的语气说道:“秦颂一直跟在后面。” 他这么一说,我赶紧看了眼后视镜。 果然,那辆熟悉的车一直跟我的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来“抢亲”抢的还是不太彻底哈。 那就没办法了,待会儿我只能“忍痛割爱”,把陆敬修暂时还回去了。 最终停下车后,趁着陆敬修还在解安全带,我连忙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迟到的早安吻。”嘻嘻 陆敬修满是无奈地看着我,但好像并不讨厌。 他这样子,我又想得寸进尺干点什么了。 咳咳,但是要克制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呢,可不能干什么出格的事。 就算是真要干,那也回家,回床上啊…… 第78节 想到这,我深吸口气,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啊?你最近很忙吗?” 陆敬修道:“想什么时候见面?” 我装作无所谓地望天:“什么时候都行。但最好还是今天晚上吧,明天我有事,后天好像也有事。” 打铁要趁热,拐人要趁早。 今晚我必须得得手,嗯! 也不知道陆敬修察没察觉我的心思,反正他最后只应了句:“好。” …… 从后视镜里看到秦颂替陆敬修打开后车座的车门,接着又自己小跑着回到驾驶座上,很快发动汽车驶离路边。 直到车的影子都不见了,我才收回目光,莫名觉得有些惆怅。 来到办公室之后,小张很快也跟着进来,跟我汇报一天的工作。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昨晚翻来覆去的没睡好,现在头稍微有点疼。 等到小张说完了正事,我才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不过小姑娘那八卦之心仿佛又熊熊燃烧起来,只见她朝我眼前凑了凑,眯着眼睛笑道:“经理,你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哦。” 我当然知道我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难道我还能穿着陆敬修的衣服来上班?! 我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了两句,但表面上还是极轻淡的,稍稍绷着脸反问:“裙子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就是稍微有点皱了,嘻嘻。”许是怕我骂人,小张说完之后就小跑着跑了出去,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真是的,这小姑娘的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不过她的话到底给我提了个醒,我这要是隔三差五去陆敬修那边,是不是得准备些换洗的衣服啊,不然的话总出这些乌龙多尴尬啊。 而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准许他在我家里囤一些生活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嗯嗯,就这么办吧,看我想的多周到。 …… 中午刚过午饭时间,我接到了齐琳琳的电话。 后者这次没了前几回的着急和痛哭,听上去心情竟也还不错。 她说:“姐,珊珊已经醒了,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想来看看她吗?” 我听完无声笑笑:“这样真是太好了,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 “珊珊醒了之后跟我说,最感谢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帮忙,江峥那些人……姐,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琳琳,你不用惦记着怎么报答我,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带着你妹妹开始一段新生活。你们的人生都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等着你们去走。不过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残酷,也有些艰难。要是可能的话,遇到可靠的人,也试着让他们保护你们吧。” “嗯,我知道,我也会告诉珊珊。以后我们两个会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好好活。” …… 齐珊珊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我打算过两天去看看她,再留下些钱给她们生活。 这么做不是因为同情可怜,而是为了补足心里的一点遗憾。 曾经因为我短暂的迟疑,差点给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孩带来灭顶之灾,这样的愧疚,大概很久很久都没办法抹平了。 除此之外,江峥的案子进展的也很顺利。 因为陆敬修特殊“照顾”的缘故,不出两个周,警察局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不日就将提起公诉。 我听到之后告诉了陆敬修,他听完没说什么。 接着我咬了咬唇,低声说道:“我想亲自去看看。” 【今天三更,明天见~】 第124章 早晚是囊中物 陆敬修闻言稍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语气轻淡地应道:“想去就去吧。”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边的大石顿时落了半分。 不管我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潜意识里,我都是想得到他的赞同的。 想了想,我继续说道:“我就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不会跟他照面,也不会招惹什么麻烦。我想亲眼看到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也是为了另外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啊?” 一开始只是为了扳倒江峥,结果为了齐珊珊,我先是找陆敬修帮忙,后来也往医院跑了好几趟,而到了现在,又自作多情地想帮人家弥补所谓的遗憾。 陆敬修听完之后并没有给我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他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这样做,你觉得舒心吗?” 我没多想就应了声。 “那就什么都不用多想,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我先是一怔,之后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很对,但有些时候我恐怕做不到。” 我做不到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起码对他是这样。 陆敬修没再跟我多说什么,他本身就很忙,能抽出时间来跟我讲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我也没想着缠着他,但是有件事却还是要跟他确认一下。 “我们今天晚上是要见面的对吧?”早晨分别的太匆忙,哪怕他已经明确应下来,我还是有点小迟疑。 陆敬修低低“嗯”了声。 我捂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那要在哪见?要不要去我家?” 昨晚去的他家,今晚就来我家,这很公平,很均衡吧。 陆敬修不是个多婆婆妈妈的人,而且对这种小事一贯不会放在心上。 我既然都“盛情”邀请了,他也很快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 收线之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清咳两声,心里却早已经是乐得开了花。 高兴之外,我还不着四六地想,要不要给陆敬修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啊,他的衣服我能穿,我的他肯定是穿不上。 一次两次地还能将就,但是时间长了怎么也不方便。 还有洗漱用品,上回他跟我要剃须刀,我说没有,这一次是不是也要准备个了。 哎呀哎呀,下班之后得赶紧去趟超市,要买的东西有好多呢。 …… 白天工作的时候我开始无比期盼下班时点的到来,不过时间的刻度大抵都是如此,想窄必宽,欲宽必窄,总之一天下来我熬得心都焦了。 时钟好不容易走到了下午六点,我拿起包就打算离开,可谁曾想,还没等我完全走出办公室的门呢,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我一只脚已经要跨出去,这个时候若是我继续走,那今晚对我来说肯定是个很美妙的夜晚。 我也已经想这么做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留到明天再说。 只是我大概天生就是那种没办法放弃一切的性子,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咬着牙折了回去。 找我的人是余淮林。 他找我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一听到他的声音我整个人也立马微微僵住。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下了班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他也由余氏的总经理变成了我的大哥。 余淮林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说:“待会儿我还有事。”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马上过来。” …… 下班的时间一到,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有几个跟我一起等电梯的,大家还开玩笑地问我下班之后有没有什么节目。 我闻言也跟着轻笑,并没有回答,心里却是在想,原本今晚我可是有好节目的,可是现在看来,怕是要泡汤了。 来到余淮林的办公室,他的秘书将我带进去,之后又悄声退了出去。 余淮林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听见我进来的动静,他转动椅子看向我。 “来了。”他示意我坐下。 我极力压抑着心里的不耐和烦躁,只盼着他能赶紧说完,说不定我还能早点回家。 只是跟我的急不可耐相比,余淮林则显得淡定得很,他甚至悠闲地站起身,要去倒水泡茶。 我见此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道:“大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余淮林听完似笑非笑地看向我:“真的这么着急?” 我吸一口气:“我说过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很重要的事。” “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长话短说。”他折回来重新坐下,一双衰老的已经微微凹陷的眼睛看着我,闪动着几分精光,“你跟陆敬修,看起来是动了真感情了,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很上心。” 果然跟陆敬修有关。 来之前,我在心里大致盘算过他这次找我来的目的,其中的一个猜想就是跟陆敬修有关。 上次他陪我一起回余家,不知道触痛了多少人的神经,早晚他们都会找到我,无论出于怎样的心情和目的。 因为提前有了些许心理准备,所以此时我算不得多惊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态,只平静地低声回答道:“嗯,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接触过后发现彼此很合适,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否认起来根本毫无意义,也没什么好处。 余淮林听完眼睛又闪动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那竟然是兴奋和激动。 还没等我揣摩出他到底是什么意图,就听到他带着隐隐亢奋和激动的声音传来。 “清辞啊,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想要的是什么。你一个人在余家过得艰难,我也知道。”他似是伤感地轻叹一声。 “你二姐早些年嫁了人,就不算是余家的人了,带着的拖油瓶也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有老爷子,他已经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到那时候,这余家还不是你我的天下。所以啊,从现在开始,让大哥来帮你怎么样。只要我们两个人通力合作,这余家,余氏,迟早都是我们的囊中物!” 第79节 第125章 幸福快乐不比别人少 余淮林会找我说这些话,说实话着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应该算是怎么都想不到。 通力合作?将余家和余氏都收为囊中物? 呵,呵呵,他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有些无奈又无力地坐在原处。 余淮林见我不说话,突然将他那肥胖的身体从皮椅中解脱出来,接着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的手在腿上慢慢紧握成拳,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站定在我面前,我也终于想到了暂时的说辞:“大哥,这件事情有些突然,能不能让我回去再想想。” 余淮林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眯,差不多成了一条细缝,却掩藏不住里面透出的精光。 “考虑当然是可以,你现在不相信我,我也能理解。不过清辞啊,你要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陆敬修再厉害,在余家可不是能完全行得通。” 我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也没反驳。 他紧接着又说道:“我找你合作,当然不是无偿的。我想要余氏的继承权,哪怕我现在坐上了总经理的位子,上头还总是有个老爷子,我施展不开手脚啊。老爷子真的是老了,也早该退了,他要是一直不倒,你跟我都得看人的脸色行事,对不对?” 话说到这,我才终于理出了个头绪。 原来余淮林的目标是老爷子。 他想让老爷子“退位”,自己取而代之。 也对,他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老爷子再不放权,他怕是要一辈子都是“二把手”。等到老爷子百年之后,他也是耄耋老人了,哪还能大展拳脚。 而且他膝下无子,余小涵年纪又太小,根本没人能接他的班,说不准到时候余氏就落在了谁的手里。 如果江峥没出事,那很可能就是江峥,但一切现在也都还说不准。 以前我没往这个方面想过,现在一瞧,当中的利害关系竟如此复杂。 我垂下眼睛想了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缓缓说道:“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我怕自己能力不够,到时候脱了你的后腿。” 余淮林一听顿时笑了出来,只是笑声有些突兀:“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跟陆敬修一条心,放眼整个南城谁也不敢在你面前说句重话。清辞啊,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但是退一万步,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以后你们感情破裂了,你没了陆家的倚仗,总要回到余家的不是。到时候大哥就是你的靠山,就是你的倚仗,你什么都不用怕,谁也不敢欺负到你的头上来。” 以前我总认为余淮林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没什么本事不说,平日里还仗着自己的身份耀武扬威、虚张声势的。 只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自以为的认知,或许从来都是错的。 我不曾真正看透过谁,也不曾摸准过谁的心思。 余淮林方才那番话,若是没有十足的城府心思,怕是根本想不出来。 我摸了摸耳垂,轻轻笑了笑,答道:“大哥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会回去再好好想想的。这样诱人的条件,我觉得我可能没办法拒绝。” 余淮林哈哈夸张地笑出声,但我已经不能把往日的形象再套印在他的身上。 他说:“好好,你自己回去想想,也跟陆敬修商量商量。等你做了决定,改天我再请你们小两口吃个饭,一起谈谈剩下的事。” …… 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我的心情也如这天色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坐上车之后,我看了眼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来电和信息。 之前还在余淮林办公室的时候,我给陆敬修发过一条短信,大意是我临时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回家。 我没说让他等我,也没说不跟他见面。 这大概是属于恋爱中的女人的一点小别扭,有的时候,你心里已经决定好了一件事,却还是把选择权推到对方面前,想让对方做出和你一样的决断。 如果能得偿所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而如果背道相驰,那估计免不了生一通闷气。 但是我的情况还不一样,我家的这个男人,他通常不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往往还要我去猜他的心思。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免不得有些不平衡,觉得别的情侣间都是男人哄女人,放在我们这怎么就颠倒了个呢? 不过时间长了我也就慢慢习惯了,都说一物降一物,男女之间也都是互补的吧。 他性格这么闷,那我就少矫情一点,我们的幸福快乐不会比别人少。 到达小区之后,我将车停好,接着就乘着电梯上了楼。 走出电梯后,我照例还是边走边从包里掏钥匙。 这一次再在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我虽然已经能够做到表面的淡定,但心里却还是上上下下地蹦的欢快。 我脚下一顿,之后又快步上前,走到陆敬修面前。 “你来啦!”我想表现的矜持一点来着,结果没忍住。 陆敬修的领带已经解下来了,白色的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也没系,看着特随性特好看。 我再一个没忍住,就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陆敬修看起来真的很忙,也很累,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疲色,但他看向我的时候目光却是极温柔的。 他这个人很少表露出这样柔软的神色,所以我能轻易地辨认出来。 “等多久了?”我微微仰着头问他。 陆敬修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先进去吧。” 我却是来了犟劲儿:“你跟我说完再进去。” 陆敬修拿我没办法,只能略带无奈地说道:“没多久。” “切,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没耐心了。”我噘着嘴,装出一副看的很透的样子。 但其实心里已经软的不像话。 这么一个没耐心的男人,却三番两次地等我这么长时间,再硬的的心也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的时候,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看来以后得给你配一把钥匙了,不然的话让邻居看到了,还以为有人来跟我追债呢。” 【稍后第三更~】 第126章 距离不再遥远 说完那句话之后,还没等我听到什么回应,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握住,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本来我今天晚上就是“另有所图”的,结果突然让他给占了主动,那我除了高兴自然还是高兴了。 反手将门给关上之后,我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眯着眼睛笑笑,接着低哑着声音道:“今天家里没有人,想在这试试吗?” 陆敬修放在我腰上的手顿时重了重。 每次撩拨到他的时候都会让我觉得特满足特骄傲,这回也不例外。 他的眼眸已经沉暗得不像话,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而我也顾不上装矜持了,他不动,那我就动手。 我现在解人衣服的本事也愈发纯熟起来,加上眼前的男人纵容,不一会儿我就触上了他热乎乎的胸膛。 我现在当真是和那种色欲熏心的人没什么两样,如此“美色”在我面前,我能把持得住才怪。 抱着陆敬修的脖子吻上去的时候,我突然生出一股子冲动,想祈求上天,让时间停在现在。 什么都不必去想,什么也不用去顾虑。 只要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吞噬彼此的气息,就算是天塌地陷也好。 陆敬修很快便制住我,夺回了掌控权。 我本来也没想着作什么妖,有他引领着,我也乐得自在。 在他的身下起起伏伏,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猛地掐住他的胳膊,眼里一片迷雾地望向他,问他:“喜欢我吗……陆敬修,你喜欢我吗……” 陆敬修沉哑的呼吸声响彻在我的耳边,恍惚之间,我好似听到一句:“……喜欢。” 喜欢啊,喜欢就好。 那样就不是我的独角戏,也不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类似的傻事以前我不是没做过,也因此,我特别怕重蹈覆辙。 两个人在一起,要的就是两厢情愿,心意相通。 若是一方存了异心,等到未来某一天一切分崩离析的时候,飞溅的碎片会刺入另一方的心,刺出汩汩的鲜血。 我抚上陆敬修的胸口,感受着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我想,我永远不会让他这里受伤,而他呢,他也千万不要啊。 …… 云消雨霁之后,我虽然贪恋男人身体的温热,却还是强撑着坐起身,想下床。 陆敬修在后面揽住我的腰。 我佯怒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刚才那么不节制,从现在开始别碰我!” 真是,我发现男人一旦上了床什么风度啊什么高冷啊全都没了影儿,就跟个愣头青似的,捞着一个地方就狠命地弄,狠命地捣,我告了多少次饶都没用。 虽然一开始我也有点火的嫌疑,但是这种事是需要节制的好嘛? 我是个很有节制的人,而他显然不是。 不过我的威慑力在陆敬修这边几乎没什么用,不一会儿就得缴械投降。 被他压在身下亲的七荤八素,差点又要擦枪走火时,我奋力叫停。 “我、我要去做晚餐了,饿死了!”趁着他离开我的嘴唇去剥我的睡衣,我赶紧扯着嗓子喊了声。 这一回陆敬修像是听进了心里,他平静着神色顿了顿,之后慢条斯理地替我重新把睡衣带子系好。 第80节 在这过程中他的指尖划过我的皮肤,激起一层层的颤栗,还有身体里的那点湿气火气,我差点就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让他继续。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艰难地占了上风,我抬起脚轻踢了一下陆敬修的胳膊,意思是让他麻溜地闪开,老娘真的要被套牢,真的要被榨干了。 陆敬修没去计较我的粗鲁和“暴力”,总之替我穿好睡衣又把我塞进被子里之后,他自己也穿好衣服,接着离开了房间。 我一个人卷着被子躺在大床上,身体明明累的够呛,但是一点都不想睡。 好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呀! 唉,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吧,刚才我干嘛那么凶地把他给赶走啊。还有他干嘛那么意志不坚定啊,他要是不走,估计我现在早让他得逞了。 我心里也特想干柴烈火再烧一回来着。 这么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实在心烦意乱得紧,我干脆坐起身来,穿鞋下了床。 在厨房看到男人的身影时,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之前的家庭分工已经很明确了,他负责做饭,我负责吃和洗碗。 而亲眼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之后,我突然觉得,我跟他的距离好像不再是那么遥远。 他堕入了凡尘,而我呢,也正在慢慢攀升到与他平齐的位置。 我走上前,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不睡了?”陆敬修没回头,只淡淡了问了一句。 我的眼睛将将能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外面已经全黑的天色,而屋内亮堂一片,丝毫不受无边黑暗的影响。 我张开嘴咬了下他肩膀上的皮肉,也没舍得使劲儿,松开口的时候上面连个印子都没有。 陆敬修自始至终就纵着我的脾气来,拿过刀的时候,还提醒我手不要乱动。 我见此轻叹一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低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还在热恋,有时候又觉得像一块过了几十年的夫妻似的。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啊?” 这样无聊的设想陆敬修才不感兴趣,他放下刀转过身,像是要去冰箱拿什么东西。 我也不拦着他,反正他走一步我就跟一步,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腰,半点不见松懈。 冰箱里不再是空荡荡的,自从上回他来过之后,我就找时间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想着以后说不定会用的上。 或许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接纳的准备,已经给他预留了应有的位置。 也或许,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我跟眼前这个男人,注定要长长久久地纠缠下去。 注定扯不开,也放不开。 【今天三更。以后每天也三更,明天见~】 第127章 还有我 估计是我在这会妨碍他的发挥,总之陆敬修最后还是开口让我出去。 我闻言瘪瘪嘴,心想着你这个男人可真不懂情趣,女人粘着你是喜欢你的表现,怎么在这你就成了洪水猛兽了呢? 不过厨房里油啊烟啊的我也受不了,捧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大口之后,倒也听话地走了出去。 来到房间,我刚坐到床边,突然就想起一件事,然后猛地跳起,不小心牵动了大腿根和其他某个地方,疼的我嘶得喊了一声。 等到缓过了劲儿,我才略有些瘸拐地走到书房,从带锁的书柜里找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上次陆敬修给我的,里面有余家所有人的资料,包括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和肮脏。 余淮林今天找我说的那件事,其实我是有点心动的。 因为他说的很对,就算是我现在跟陆敬修在一起了,但在余家的很多事情上,还是需要我自己面对,更何况我也不想他过多地参与到余家的烂摊子里。 余秀琳确实算是我的一块心病,江峥出事之后,不管真相如何,她的怒气恨意都会一股脑地发泄到我的身上。就算是我能防备得了一时,奈何来日方长,总归是个隐患。 至于老爷子,我对他其实说不上有多恨,但他的存在的确造成了我半生身不由己,若是他倒台,我自是乐见其成。 最后是余淮林,等到真到了那一天,他站在余家之巅,我相信他对我仍不会存着善意和善念,哪怕是我们“通力合作”过。 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我对他也是同样的心情。 在这场战斗里,我们说是彼此的盟友,但实际上都是各自为战。 待到共同的敌人铲除了,就是我们重新瓜分地盘的时候。 到那时候,我当然不会手软。 我要把我应得的,想要的,统统攥在手心。 …… 吃饭的时候,我跟陆敬修简单提了一下这件事,没有细说,只让他知道了个大概。 陆敬修听完之后还是不动声色,过了会儿才淡淡问道:“不怕他最后反咬一口?” 我勾勾唇角,心想这也算是心意相通吧。 “嗯,不怕。我都想过了,会提前防备好的。” 我都这么说了,陆敬修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我也看不出他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 到底是同意呢,还是持保留意见呢? 洗碗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啊想的,最后还是想不出来,只能转而再去问当事人。 陆敬修正坐在沙发上,我走出来的时候擦干净手,然后便走过去,趴在他的腿上,歪着头看向他:“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他垂目看向我,语气依然淡得听不出情绪:“真的决定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嘛,总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饶是我心里憋屈,但还是闷闷应了声:“嗯,我想试一试。” “那就去做吧,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有我。”说着他轻抚了抚我的脸颊。 我听完一怔,接着将脸往他的腿间埋了埋。 “嗯,还有你嘛。”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趁着尚有清闲,我用手机给余淮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我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改天想请他吃个饭,好好聊聊天。 余淮林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就大笑出来:“好好,我一定去,我们好好聊。” 收线之后,我的表情和心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立马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中。 快要到下班时,我接到蔡骧的电话,说他在南城这边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离开南城了,想请我吃个饭。 我闻言自然是立马答应下来。 对蔡骧,我的心里总存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有些许的歉意,也有点对以往那段时光的怀念。 自从上次说明白之后,我再没主动联系过他,他也没找过我。 这一回再见,恐怕真的是告别了吧。 到了下班时间,我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公司,直接去往跟蔡骧约好的地方。 这次他没选什么夸张的西餐厅,只找了间不错的鲁菜馆子。 去到那之后,服务员带我去了定好的包间,一走进去,我看到蔡骧已经坐在了里面。 他看到我之后笑着站起身,然后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先是顿了顿,之后也抱了抱他。 人大概都是这样,不管之前说的如何,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真有了分别的实感,那份难受和不舍也随之而来。 蔡骧估计也是如此,等到退开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眶好像都红了些许。 但是我们两个都决心不让今晚变得伤感又压抑,落座之后,蔡骧活跃气氛说了几个笑话,我听了也都跟着笑笑,十分捧场。 这家饭馆的饭菜味道也不错,很合我的口味,一顿饭下来吃的也算开心。 不过还没等吃完,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瞧,是陆敬修。 我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打电话,一时之间也有点懵。 倒是蔡骧先开口道:“是他吧,赶紧接啊。” 我闻言点点头,接通。 “在哪?”陆敬修问。 我看了眼蔡骧:“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朋友?”陆敬修估计就是随口一问,因为我平时跟别人没什么交往,更没有能下班之后一块出来吃饭的朋友。 我咬了下嘴唇,应了声:“嗯,跟蔡骧。” 陆敬修听完语气未变,只让我好好吃,接着就挂了电话。 于是我握着手机更懵了。 坐在对面的蔡骧见此突然笑了一下,而且我觉得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很快,他倾过身压低声音问我:“知道你是跟我一块出来吃饭,你那前夫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第128章 最后的告别 我一听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陆敬修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吃醋? 蔡骧闻言却是不置可否,轻哼一声:“不信就自己回去求证一下,男人的嫉妒心可不比女人少。” 饶是他这么说了,我还是觉得不可能。 第81节 或许吃醋这点小事会发生在其他男人身上,但绝对不会发生在陆敬修身上。 绝对不会! …… 吃完饭离开餐馆之后,我问蔡骧想不想去别的地方逛逛,正好今晚我有时间,可以多陪他一会儿。 蔡骧听完摇了摇头,又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小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啊?” 我低下头,没说话。 “真不用觉得对不起哥哈。哥那就是一厢情愿,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他轻叹口气,“而且我不得不承认,你那前夫比我好多了,无论是站在男人还是情敌的角度。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一定要抓紧了,他那样的肯定有很多小姑娘追,哪像哥这么安全啊,哈哈。” 他说的轻松,我却没办法跟着笑出来,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蔡骧又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手在上面停留了些许时候,之后才缓缓伸回去。 “行了,今天就算是送别了,就在这分开吧。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千万记着,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就算是在天涯海角也肯定能赶回来。” “蔡骧……”我捂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回应。 蔡骧的声音听上去竟也有些哽咽:“我的小丫头长大了,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真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以后千万得幸福啊……快回去吧。” 说是让我走,结果话音刚落下,他就自己转身,朝着与我相反的反向离开了,走了几步还朝我挥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我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意识到走了的人真的不会再回来的时候,眼里的泪终究还是蓄不住,沿着脸颊簌簌落下。 …… 这一路我是流着泪回去的。 以前我不算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遇到什么事了往往是别人感动难受得不行,我却是没多少感觉。 也许是因为自小亲情的缺失,让我对感情这种东西一贯迟钝。 不过这一回,心里是真的难过,真的遗憾。 到了小区楼下之后,我停好车,紧接着上了楼。 进了家门之后我终于没再流泪了,就是眼眶有些酸疼,整个人也脱了力似的没劲儿。 洗完澡后我平躺在床上,头发也没吹干,就是一点都不想动。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磨蹭了半天才坐起身,又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给我打电话的人还是陆敬修,不过这次我少有地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不对,准确地说,是不想让他听到我的声音。 我的情绪现在不太好,声音也闷闷的,他一听就会知道有些反常。 只是我如果故意不接电话,他想的估计会更多吧。 犹豫再三,我到底还是接通。 “回家了?”他开口第一句这样问我。 我轻轻“哦”了声。 陆敬修也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道:“他要走了?” 他没明说那个“他”是谁,不过我却是清楚,除了蔡骧之外还能有谁。 我继续“哦”了声,没多言语,生怕他听出什么异常。 只是我实在小瞧了陆敬修的洞察力,我这点小心思小把戏,在他那里都不够看的。 他的语气稍稍沉了些,语调倒是平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句话我一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安慰人的话,连中国的古话都用上了。 是啊,是没有不散的筵席,道理我都懂。 而且我跟蔡骧,注定了是两条越行越远的平行线。 我们在青涩的时光遇上,结出的果子是苦涩的,而那样美好的时光也再找不回来。 不过估计是年纪渐渐长了吧,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多愁善感,也终究慢慢苏醒。 我轻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出声说道:“我跟蔡骧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那时候总是被人欺负,他就总是护着我,我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依赖他来着。不过我也明白,那样的依赖只是特定的环境下,随着时间的逝去,这份依赖也就随之消散了。但是……但是心里还是会有点舍不得,毕竟……”我没说完,眼泪已经又忍不住。 蔡骧这个人,对于我整个人生的意义是不能用标准丈量出来的。 当初要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只是到了现在,我却不能用同等的深情回报。 我不是铁石心肠不知冷暖的那种人,别人对我好与不好,坏与不坏,我其实很明白。 但就是因为明白,才更痛苦。 陆敬修一直沉默地听完我的话,我说完好久他也没有出声。 好半天,等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了,他才哑着声音道:“在家里等我。” 我闻言闷声反问:“你要来吗?” 这句话堪称是废话。 不过我实在是太意外了,意外到,根本想不到他会说要来。 收线之后,我用手背擦擦眼泪,又抽抽鼻子,接着回到了床边接着躺下。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门铃声,我听到之后猛地坐起,接着忙不迭地下床,连鞋也没有穿就跑到了门边。 来的人自然是陆敬修,他一身黑衣颀身而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先是一怔,然后快步上前,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你来啦。”我的声音闷闷得又像是要哭。 陆敬修一手扶着我的腰,另外一只手抚着我的脑后,用他那惯常的沉哑声音说道:“嗯,来了。” 【第三更会稍微晚点更】 第129章 只有你一个 陆敬修的到来,除了让我欢欣开心之外,也让我心底的那点难受和不痛快随之消散。 看到他到来的那一刻,说句夸张肉麻的话,那真的跟天神降临的感觉差不多。 我抱着他抱了很久,没说什么,他任我抱着,也没问什么。 等到要入睡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他就坐在我的床边,垂目看着我。 我眼睛酸涩得不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很想睡。 而在迷迷糊糊之间,我看到床头明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模糊了棱角,却平添了几分温柔缱绻。 我拨开被子,伏到他的膝上,憋着气问他:“你今晚还要回去吗?” 陆敬修低应了声。 我不可避免有些失落,只是我也知道,他能来这一趟已属难得,我不能再任性地要求太多。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真的。 “那好吧,可以等我睡着之后再走吗?”我算是“退而求其次”。 陆敬修又应了声。 这下子我的心终于全放下来,重新躺回去之后,我闭上眼睛,握着他的手指,作势要睡去。 不过在彻底被睡意淹没前,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说道:“我会因为蔡骧的事这么难受,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感情,仅仅是舍不得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那段艰难却又有点温暖的时光。我很小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胆子小,也不爱说话,总是躲着大家。其他小孩子都欺负我,经常连剩饭都不给我。只有蔡骧愿意跟我说话,还把抢来的饭扔给我,让我填饱肚子活下去,一直到被余家收养。他那个人看着粗鲁彪悍,但其实人很好的,对我真的很好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给他同等的回报……” 这才是我的心结所在,无论别人给过我什么,我都恨不得全数甚至数倍地还回去,从不想欠别人半分。 只是这一次,我给不了蔡骧想要的,只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自己又全然无能为力。 而欠下的这些,估计永远都没办法还上了,也再没机会还上了。 陆敬修听完之后反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指尖轻轻碾了几下之后,他说:“他做那些的时候,没想过要你的回报。”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水雾:“可是我不能装作不知道,我过不了自己的这道坎。” 陆敬修转而摸了摸我的头发:“何必为难自己。”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我眨了眨眼睛,很想知道他的答案,因为他的选择总是对的。 陆敬修听完之后顿了顿,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我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微哑着声音说道:“如果是我,我会让自己活得更好。那个人喜欢你,当然也不会希望你为了这件事伤心。” 我听完之后想了想,最终点点头:“或许真的是这样,但我还需要自己想一想。” “嗯,明天再想吧,先睡吧。”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的睡意已经跑了大半。 而且跟睡觉相比,我显然是更倾向于跟他交谈的。 我换了种语气,也抹去了方才的愁怨,扬了扬声音问他:“看我为了别的男人这么伤心,你会吃醋吗?” 蔡骧跟我说过,男人小心眼起来也很可怕,虽然我不太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陆敬修身上,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嘛,再不问出来就真是太可惜了。 陆敬修这回仿佛是没了方才的淡定,他的手还捏着我的指腹,甚至捏捅了我。 我来不及计较手指上的疼痛,脑袋里像是有根弦瞬间绷紧了:“不是吧,真的吃醋了?” 陆敬修转过头,摆明了一副不愿意回答我的样子。 但是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才怪,好不容易能让他失态一回,还是为了我,我当然是要完完本本地问清楚啊。 “陆敬修,你看着我,哎呀,你看着我嘛。”我急的上前去掰他的肩膀,“说一句吃醋有那么难吗?我整天为了你吃干醋喝米醋的,我也没觉得多丢脸啊。” 陆敬修闻言看向我,隐隐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什么时候?” 问我什么时候为他吃醋吗? 嘿,以为我在说谎吗? 第82节 我清了清嗓子,决心一股脑都跟他说清楚:“就很早之前,那时候我们还是炮友来着。有一次我去找你,结果一个特……特漂亮的女人从你房间走出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当时我真是连废人的冲动都有了,好在理智占了上风,没让我做出什么断送下半生“性福”的事。 我说的“情真意切”、咬牙切齿,但陆敬修听完的反应却很轻淡,甚至对我说:“不记得了。” 我一听气得差一点嚎出来,我为了这件事差点内伤,结果你半点不记得了?! 深呼吸了好几口,我才找回声音:“古人诚不欺我也,男人的话都是花言巧语,一点都不能相信。当时你还骗我说她是你的秘书,结果现在连骗都懒得骗了。陆敬修啊陆敬修,我现在真是看透你了,你跟外面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可恶,哼!” 说完我就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卷着被子背对着他,气呼呼地要蒙头睡过去。 之后陆敬修那边半天没动静,我以为他就这么算了,就这么走了,心里更气得不行。 我刚在犹豫究竟是这么睡过去还是坐起身跟他算个彻底,就感觉有只手探进被子里,抚上了我的后背。 我立马全身绷紧。 那只手缓缓上移,又慢慢绕到前面…… “陆敬修!”我叫出一声,声调都变了。 不过我的“呵止”某人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只手还在作妖。 就在我忍不住要跳脚的时候,一直默不出声的男人说话了。 他说:“没有什么秘书了,在我身边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第130章 余家的晚宴 如果说方才陆敬修采取的回避态度让我恼火的话,那现在他说的这句,说是让我心跳停止都不为过。 这句话在别的男人嘴里听来或许会觉得动听,但由陆敬修说来,怎么就那么荒唐呢? 是啊,就是荒唐。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我怔愣了半天,好久才哽着声音道:“别唬我了,就算是没有什么秘书,肯定还有其他女人,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 陆敬修没有出言再解释,也没有肯定或否定我的话。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耳边的头发,低声缓缓说道:“睡吧。” 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 我知道多究无异,因此依言闭上了眼睛,打算就此睡去。 只是之前的睡意了无踪影,就算是作势睡了好久,我的大脑深处都还是清醒的。 这样也有好处,比如我感觉到陆敬修摸了摸我的脸颊,过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像是走了出去。 待他关上门的那一刹,我当即睁开眼睛,有些虚无地望着天花板。 这一天过得也当真是虚无。 尤其是陆敬修来的这一趟。 到了现在,我宁愿他从没来过。 因为比起蔡骧,他更能牵动我的心,更能搅乱我的心。 我摸摸胸口,长叹一声,翻了个身,左侧卧躺着重新睡去。 …… 蔡骧终究还是走了,上飞机之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除了跟我道别之外,还对我说,陆敬修好是好,但是我也别陷得太深,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后面还缀了句他不是嫉妒,只是出于一个哥哥的身份给出的劝告。 我信他,而且我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我心里一直以来的想法。 凡事无论多欢喜多笃定,总要留三分余地,免得日后退无可退,一败涂地。 不过有时候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的时候,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无论如何,蔡骧的事情算是到此告一段落。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可我的心里会一直存着期盼。 期盼着未来有某一天,我们会像儿时的模样,迎面相见,相顾微笑,或只上前给彼此一个拥抱。 …… 又过了几天,我再回想起这两天的事,突然有个念头袭进脑海。 陆敬修他……大概也许好像真的吃醋了吧。 不然的话他干嘛在知道我跟蔡骧出去吃饭之后反应那么大,还亲自过来安慰我,估计是来确认我是不是为了别的男人在伤心伤怀,说不准还变个心啥的。 虽然想的这些有些不太靠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居然有些好。 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大的分量,哪怕只是猜想,也足够让我觉得兴奋了。 只是那天我估计是被蔡骧要离开的事情冲昏了头脑,没来得及分辨,因此我一直寻求另外个恰当的时机,想再找他求证一下。 不过在我找准这个时机之前,余家倒是又有件大事发生了。 老爷子的生日到了。 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寿辰年年办,并不在意什么忌讳。 之前江佩澜已经跟我说过,老爷子他们想让我带着陆敬修一块去寿宴,当时我还有些抗拒,不过现在倒是半点顾虑都没有了。 陆敬修和我一块去余家的那一遭,已经将我们现在的关系昭告出来,我若是用感情不好关系疏远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肯定会让人抓住话柄。 而且我瞧着陆敬修似乎对余家也有兴趣的样子,干脆这一回也让他露面,让他把想看的都看到,想记着的都记在心里。 我跟他说起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答应的那么痛快,稍顿了会儿,他低声问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自然跟他想的是一样的啊。 或者说,他想的就是我想的。 这么回答了之后,陆敬修这才说道:“嗯,那就去吧。” 我闻言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不是很想去吗?” “没有。” “哦,那就好。”我轻舒了口气,知道他这人从不说谎话,也从不屑说。 …… 老爷子办寿宴这天正好是周六,下午的时候我早早地打扮好等陆敬修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路畅行来到余家。 这次的寿宴老爷子没像往年那样邀请太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敬修要来的缘故,总之看上去跟往常很不一样。 我们到达的时候,今天的宾客大多已经到了。 有陆敬修出现的地方,自然都是焦点。 而我因为沾了他的光,也不免接收许多或探究或艳羡的目光。 但那些都无所谓,跟身边的男人相比,那真的无关紧要。 老爷子见到陆敬修之后也是极温和极热情,这样的态度昭示着的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陆敬修倒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偶尔只有我仰头跟他说两句的时候,才能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米娜对其他人时他连眼角都是冷的。 这样的认知让我心情很好的同时,又暗暗在想,对于他想要的一切,我也要帮他完成。 有得有付出,这样才对。 宴会开始之后,想见的不想见的人也都一一现身。 有余家的那些人,还有沈嘉安。 在这里会看到沈嘉安我丝毫不觉得意外,江佩澜挽着他一同出现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夺人眼球的金童玉女。 这一次再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再不是独自一个人。 不必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更不必承受内心隐隐的煎熬。 这一切的底气,毫不怀疑是身边的男人带给我的。 我看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相携朝这边走过来,接着又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陆敬修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场内的气氛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还是其他。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他能跟我站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微微仰头望着他英俊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趁着沈嘉安他们还没走到眼前,我低声说了句:“待会儿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一下,也不用太配合,就拿出我们正常秀恩爱的水平就好了。” 【最近这几天有点事情,所以暂时每天一更,月底会加更。实在抱歉大家。】 第131章 你对他还念念不忘? 陆敬修闻言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当中像是蕴含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半天,他才略略低应了声,算是答应。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不是特别乐意,或者说,不是特别高兴。 沈嘉安和江佩澜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恰如其分地挽上陆敬修的胳膊,浅笑着看向他们。 “小姨。” 我们当中最先开口的人,是江佩澜。 我笑着应了声,接着看了眼身前的两个男人,两个人却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也不是,反正这场景怎么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第83节 我轻轻拽了拽陆敬修的衣袖,后者转头看向我,眼里似笑非笑。 我心里咯噔一声,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对我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他这个人平日里虽然高冷又难测,但是很少会表现出这般夹带嘲讽的面容,仿佛……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一样。 笑话吗…… 我挽着他的手顿时松了松,最终却并没有完全脱离开,因为他转而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不介绍一下?”开口的时候,他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模样。 我反应过来之后忙说道:“这是我的外甥女江佩澜,这位是她的丈夫,沈嘉安。” 其实陆敬修是认识他们的,上次的同学聚会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快忘记。 那他现在又让我重新介绍一遍,我就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了。 难道是故意来个下马威? 我抿抿嘴唇,觉得今天跟我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我本来以为,我跟陆敬修还会跟上次那样秀恩爱秀的日月失色,谁曾想男主角不配合,我自己的独角戏也唱不起来。 而且看沈嘉安和江佩澜两个,也都是面带尴尬或沉郁的模样。 略略思索一番后,我决定就此打住,算是及时“止损”。 再这么搞下去,今天还不一定怎么收场呢。 拉着陆敬修离开原地的时候,我感觉手上用的力道很重,像是后面的人不太配合。 今天我一直觉得陆敬修很奇怪,怪的都让我忍不住想吐槽一番,怎么就这么不给人面子呢? 说好的潇潇洒洒谈谈情顺便精诚合作一下呢? 我心里不太痛快,在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问陆敬修:“你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说实话跟在外人面前秀恩爱比起来,我更在乎的是他对我的态度。 现在我们两个这关系,他只要对我稍微一冷淡,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陆敬修闻言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还没等我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就说道:“那个沈嘉安,你现在对他,还念念不忘?” 我对沈嘉安……念、念、不、忘?!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我去他的念念不忘! 只是在说出口之前,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晃而过。 陆敬修问我是不是对沈嘉安还念念不忘。 他这样问的原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我微微仰起头看向陆敬修,看着他的脸,想着刚才他说的话,越想越肯定,他绝对是吃醋了。 之前吃蔡骧的醋,现在又吃沈嘉安的醋,真真算得上醋王一枚。 我抿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只是笑哪有能憋得住的,不一会儿我就低低地,矜持地笑道:“哈哈哈哈哈。” 陆敬修:“……” 我半扑进他的怀里,趁着别人都没注意到这里,我靠近他的耳边说道:“陆敬修,你吃醋了吧。别否认,我都看出来了。” 陆敬修还是:“……” 他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让我站得更稳些,脸却是避开了我,表明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无论他回答还是不回答,我都肯定得很,因为连酸味都闻到了。 过了一阵子,在我从陆敬修那里亲口求证他是不是吃醋了这个答案之前,老爷子的寿宴便开始了。 这下子我整了整神色,敛去了方才的玩笑和轻松,满脸满心只剩下凝重。 要应付前面的那帮人,可不就得百分百地武装起来,容不得一点马虎。 再看陆敬修,他的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异常,但是眼神相接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镇定和从容。 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再多再好的话语加持也没有一个安心的眼神来的直接。 我反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我还好。 只要有他在身边,真的都还好。 …… 老爷子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被请上台致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一般先回顾一下公司的发展历程,再展望一下未来,跟开公司年会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是今年,讲话讲至一半,他突然转口说到了家人。 “家人”当中必有我的一份,而和我牵扯在一起的陆敬修也免不了被提及到。 看到场内人诧异又羡慕的目光,我可以肯定,老爷子来的这一出肯定是冲着陆敬修。 他一来,很多惯例也做出了调整和改变。 其实也正常,他的身份,足以让现场任何一个人望而生畏,老爷子也不例外。 致辞结束后,老爷子从台上下来,径直朝我跟陆敬修走过来。 我见状走上前迎了两步,搀扶着他继续走到陆敬修的跟前。 老爷子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中式服装,全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瞧着精神矍铄好不干练。 我一直站在老爷子的身旁,也没来得及跟陆敬修使个眼色。 但这种时候我们还是极有默契的,或者说他愿意跟我同有这种默契。 他突然跨上前一步,搀住了老爷子另外一条胳膊,紧接着低声说道:“生辰快乐,岳父。” 第132章 有过逃跑的机会 陆敬修的这一声岳父,我相信不仅让老爷子激动不已,就连场中的人听到了都好不讶异。 饶是我身在其中,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上去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神色目光都是淡淡的。 老爷子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不可能一直只跟我们站在一起。 待他走后,我也终于得以跟陆敬修好好说上一句。 我问他:“你干嘛叫老爷子岳父啊?” 听上去真是有点……怪怪的。 陆敬修闻言看向我,眉头似是轻挑:“他是你父亲。” 我一哽:“……他才不是我爸爸呢。” 也许在最初的时候,我还是依赖过那个将我从福利院带走收养的男人的,甚至也可以算得上感激。 但随着时间的逝去,这份依赖和感激也慢慢褪色,最终化为种种虚无。 现在在我的潜意识里,余家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当真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我说完之后就撇开头,不想让他发现我眼里的波动和异常。 其实我特别不想让他知道,或是不想提醒他,我是个没有亲生父母疼爱的孤儿,我所处的境遇,处处都是艰难。 陆敬修倒是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过了会儿,他牵住我的手,像是要带着我离场。 我见状连忙反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场。”要是这个时候就走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来。 陆敬修轻勾了一下我的手指,又轻勾了勾唇角:“带你去个地方。” …… 老爷子办寿宴的地点选在了南城一家五星大饭店的宴会厅。 陆敬修带着我坐电梯一路到顶楼的时候,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等到真正站在天台的地上,抬目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我的心像是从高空穿越层层的云端,最终落在最亮的那一颗星上。 我攥紧陆敬修的手指,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想起带我来这个地方?” 陆敬修像是笑了笑,只是他的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这里在建成这座酒店之前,是我住过的地方。”他的声音夹带着夜风一同传来,“很多年后再来看,只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了。” 据我所知,这家酒店也是陆氏的产业之一。 我默了会儿,想了想之后问他:“当初你为什么要去英国啊?” 是什么原因能让人背井离乡这么多年,我自己想不太清楚,也有点好奇。 陆敬修听完之后没看向我,他只是望向无边的夜色,紧接着,低沉无波的声音随之传来:“因为不得已,因为不甘心。” 不得已,不甘心。 嗯,这两句大概就能概括出人这一生中大多数的不如意。 我没再继续问,因为我直觉继续说下去肯定会戳到他的痛处,起码是他隐晦的不想让人轻易触碰的秘密。 谁的心底里都有那样的秘密,我不想让人窥探,也不想窥探别人的。 更别说还是陆敬修。 我也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看着广阔无边的夜空,只觉得心胸都跟着开阔起来。 又过了阵子,起风了。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抹胸长裙,在这夏末秋初的夜里,还是不免感受到几分凉意。 不经意打了个抖后,还没等我打出喉咙里的喷嚏,就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肩头披上了一件衣服。 这个人不必说就知道是谁。 第84节 我全身笼罩在温热好闻的气息里,惹得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原本以为陆敬修带我上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夜景的,谁知道他突然握着我的手走到靠近天台边缘的位置,只要俯过身去差不多就能看到楼底。 我忍不住有些晕眩,也忍不住抓紧他的手指。 “害怕吗?”他的声音似有似无传来。 我咽了咽,接着摇摇头,说:“不怕。” 以前他问过我很多次,问我在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时害不害怕。 前几次我还有过犹豫,因为我实在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能让我觉得安心的人只有自己,能保护我的也只有自己。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答案已经能够脱口而出同一个了。 “我不怕,只有有你身边,我就不怕,真的。” 陆敬修这回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因为光线实在不好,所以我看不太清楚他眼里掩藏着的是什么情绪。 不过从我的直觉来说,他大概也会有那么点触动吧。 毕竟像我这样的女人能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想想就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成就感不足以涵盖我们两个之间的所有。 我轻摇了摇他的手,示意他说句话,别让我表白心意之后还傻乎乎地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陆敬修握着我的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些许,但是没有立刻出声。 待到又一阵凉风袭来,他才裹了裹我的肩膀,微哑着说道:“好。” 直到这一刻,我还没有意识到他说这个字的含义。 我以为他是欢喜的,欢喜我对他的表白,欢喜我对他的信任。 也由此,我的心情也跟着很好很好。 不过在不太远的将来,等我再回想起这一幕的场景,最终免不得感叹。 原来我是有过逃跑的机会的。 那个人问我害不害怕,并不单单针对事情的本身,还牵扯着对未来的抉择。 在这一场抉择中,我自以为胜券在握,但实际上却是一败涂地。 第133章 下一个目标 从天台上下来,刚回到宴会厅内,我老远就看见余秀琳跟老爷子站在一处。 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是很想看到余秀琳,倒不是说怕她,只是懒得去应付,也担心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陆敬修应该是不知道我这一层顾虑,待我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时,他还略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我抿了抿唇,想了想,对他说:“前两天江峥案子的庭审,我去看了。” 陆敬修没说话,但以我们的默契来说,我知道他是在等我的下文。 我便继续说道:“判了一年三个月,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会再上诉。” 他略微点了点头。 我又轻吸了一口气:“余秀琳当时也在场,她没看到我,但是庭审刚一结束,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 顿了顿,“她说,知道是我搞的鬼,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这下子陆敬修倒是敛了敛眉,抓着我的手也用了些力。 我以为他是替我紧张,当即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和唇角:“你以为我在害怕吗?没有啦,我一点都不怕。我只是觉得今天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跟她起什么正面冲突的好。江峥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虽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但他的事总可以告一段落了。等从明天开始,就该着手下一个人了。而下一个人……就是余秀琳。” …… 寿宴临近结束的时候,我看着余秀琳离开,这才重新走到老爷子身边,看似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 老爷子今天着实是高兴,高兴到对我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善意。 我们两个之间一般没什么话题,而到了现在,真要是找出个共通点的话,那就是陆敬修了。 “清辞啊,我看陆敬修现在对你是真的上了心,你可千万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别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老爷子今晚喝了不少酒,眼里有点朦胧的醉意,不过我却是知道,他才不会醉,到目前为止,他说所有话的时候,都清醒得很。 我听完恭顺地点点头:“知道了爸爸,我不会轻易放手的。陆敬修这样的身份,为了余家,就算是想尽办法我也会留在他的身边。” 老爷子满意地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这样想就对了。余家和余氏早晚有你的一份,有了陆敬修这么一个靠山,以后你的路也会走的更顺利些。” 这次听完他说的话,我免不得有些意外。 因为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亲口承诺,余家和余氏会有我的一份。 从很久之前开始,不,应该说从一开始,我就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尴尬,也不会妄想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认清楚余家人的种种面目和嘴脸之后,我就更不会闹这样的笑话。 而老爷子这样说的原因,我其实不用多想也能明白。 除了安抚之外,那就是“收买”了。 为了让我更死心塌地纠缠陆敬修,为余家争得尽可能多的利益。 我垂下目光笑了笑,接着温声对老爷子说道:“谢谢爸爸,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正打断这一场对话的人,是余淮林。 余淮林走过来之后跟我的目光相接,接着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说到底我跟他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且共同算计的人就站在我们面前,会感觉到尴尬也是应该的。 我扯了扯嘴角,叫了声“大哥”之后就退在一边,没再说话。 余淮林说的是送客的事,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可能把客人一个个周到地送走,只能由他代劳。 老爷子听完似是很满意,紧接着他又指了指我,说:“让清辞跟你一起吧。” 寿宴真正结束的时候,老爷子跟几个挚友打完招呼后就提前离场了,陆敬修我也让他先去车上等我,跟我站在一起恭敬地送走各色各样的人群,我知道他做不了,也舍不得让他做这样的事。 跟余淮林并排站着的时候,趁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个也终于能够好好说上两句话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是探究的笑意:“你跟陆敬修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伪装出恭顺,只脸色清淡道:“这对我们的合作来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是,是没什么关系。但我为你高兴,真的。” 切,还为我高兴,我能相信他的鬼话才怪。 我撇开头,暗暗翻了个白眼。 余淮林也不是全程在说废话的,很快,他正了正神色对我说:“今晚来的那些人,有几个是余氏的大股东。要是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想要取代老爷子的位置,也就指日可待了。” 这样的办法听起来很不错,真要是办成了,也确实能达到他说的效果。 不过他却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大哥,老爷子那边先缓一缓。我们先从二姐下手,怎么样?” 余淮林闻言脸色一变,当真是大变:“你……” 我轻轻笑笑:“商谈合作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好了,目标是二姐和老爷子。做事还是要由简入繁,一开始就攻克最大的难关,过程艰难耗时长不说,也容易挫败人的自信心。” 余淮林的神色还是僵硬着的:“你是怕你二姐对你下手。”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我不否认,而且在这桩合作里,我不光要出力,更要看得到好处,这样才能更好地合作下去不是。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先把所有的事情放一放,再从长计议。” 余淮林许是没想到我会忤逆他的意思,在他的印象里,我一直是那个被欺压被掌控的角色,何曾对他的提议做出过抗议和反抗。 不过时过境迁的,很多事情改变的同时,人也跟着变了。 我现在再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还有陆敬修,这恰恰也是余淮林忌惮着的,同时也是渴望倚仗着的存在。 也由此,他即便是再不愿意,最终也不得不沉着脸色说道:“好,就听你的,从你二姐下手。” 【今晚五更,稍后第二更~感谢大家包容等待】 第134章 是为了报复我吗 听到满意的答复,我的心情和脸色也好了不少。 而目的达成了,必要的安抚也是不可少的。 想了想,我说:“敬修对我的事情也算了解,他对大哥的印象也很深刻。等到哪天有机会了,我组个局,让大哥和敬修好好聊一聊,你们男人之间肯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说到陆敬修,余淮林的兴趣显然也很足,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而笑着看向我:“这样当然是最好了,我也一直想请你们小两口吃个饭,就是没找着机会。” “以后只要大哥想聚,尽管来找我,不用客气的。” 双方达成共识后气氛自然缓和许多,不痛不痒的寒暄推让之后,正事还是要说。 “二姐的情况,我相信大哥比我了解的多,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哥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问的“真心诚意”,哪怕是余淮林有些顾虑,到最后还是开口了。 他说:“江峥的父亲,江明方,你还记得吧?” 江明方。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也迅速有了些盘算。 “大哥的意思是……” “江明方前些年欠了一屁股债,抛妻弃子逃去了泰国。最近听说好像回到了南城,试图联系你二姐。他这个人嗜赌成性,当年凭借花言巧语骗了你二姐,我跟老爷子劝都劝不住,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就如他方才提到的,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而且由此也能猜想到一些。 比如,凭借江明方来牵制余秀琳。 甚至是……摧毁。 第85节 我敛下眉眼轻笑了笑,应道:“多谢大哥提醒,接下来的事情,我再好好盘算盘算。” 余淮林摆摆手,又轻叹一声:“也别做的太绝,她这个人本性不坏,就是太溺爱孩子。” 我照例温和应答:“是,我知道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想的却全然不同。 以溺爱孩子为借口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开脱,怕是不能,起码我不能接受。 我在余家十几年受的委屈和折磨,那可不是假的。 跟余淮林说的差不多了之后,客人也都走了,我跟他告别后没立刻下楼,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 去的路上我还接到了陆敬修的电话,后者问我什么时候下去,还问需不需要来接我。 我一听心里就软的不像话。 他这应该是担心我有什么麻烦吧。 只是他也太小瞧我的战斗力了,我是那么软弱任人欺负的人嘛? 充其量只是偶尔被他“欺负”一下而已。 我轻松笑着跟他说,马上下楼,让他再耐心等我会儿。 收线之后,我去到洗手间,解决完洗完手便从里面走出来,打算赶紧下去,某个人的耐性可不太好,让他等的太久说不定还会炸毛。 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走廊的拐角处,还没等我走到电梯前,面前就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吓了我一大跳。 我定睛看去的时候,心里同时还浮起几分烦躁。 来的人是沈嘉安。 方才宴会上我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就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我对他的背叛还存着些不甘心和愤愤的话,那到现在为止,我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 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再为他伤心,再为他难过,也不会再对他存有任何其他的情绪,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平静得像是一汪波澜不动的清泉。 此时他一身笔挺的站在我的面前,还如以前那样帅气清爽,但在我看来,却是怎么瞧都不对了。 我轻轻吐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我平静地问他:“有事吗?” 沈嘉安闻言紧了紧眉,他平日里一般不会表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从来都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做派,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这样轻易展露他的怒气。 嗯,是怒气,我分辨的出来。 “清辞,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吗?”他低沉着嗓音说出这样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这句话听了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我都有点控制不住笑出了声:“哎哎哎,沈嘉安,你说清楚啊,我做什么了,我怎么报复你了?” 沈嘉安突然伸手捏住我的肩膀,手上力道很大,捏的我疼的不得了。 我皱起眉,语气也沉了下来:“怎么,还来劲了是吧。” 沈嘉安的力气很大,而且像是铁了心不愿意放手,我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如此,我也就不枉费力气了,只冷冷地看向他。 他的眼里似是闪过几分痛楚:“清辞……” 我撇开头,已是十分不耐烦:“沈嘉安,能不能别这么拖泥带水的。我们两个的事早就成了烂谷子的事情了,能不能就翻过这一篇啊。你跟你的老婆好好过日子,我跟我男人恩恩爱爱地过好下半生,就这样不行吗?” “你真的……真的喜欢上了陆敬修?” “是啊,我喜欢他,我爱他,爱的不得了,满意了吗?” 沈嘉安的手终于缓缓松开,落下。 他的头低垂着,看上去精神也有些颓败,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 只是我比谁都清楚,他才不会真的被打击到。 若是他心里有一丝丝在意,当初就不会毫无征兆地跟我分了手,转而搭上了我的外甥女。 他现在这样,估计是跟之前的我一样,有些心有不甘吧。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我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原本还想再冷嘲热讽几句的,后来发现没这个必要。 以后若是余秀琳倒台了,江峥又入了狱,江佩澜这个外孙女估计也入不了老爷子的眼,到那时候,也不知道沈嘉安会是怎样的表现。 虽然这不是我有意而为之,但若是真的发生了,我也是挺乐见其成的。 我不是个多良善的女人,尤其是对有过过节的这些人,我做不到原谅,必要时候,我还特别愿意落井下石。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挺直着腰板从沈嘉安的身边绕过离开。 不过还没等走多久,我就又停住了脚步。 这一回也是因为看到了一个人。 而这次的这个人,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有股子冲动,想上去抱抱他,也想让他抱抱我。 这么想的,到最后,我也这样做了。 快步过去抱住陆敬修腰的时候,他也顺势搂住我的肩膀,紧紧的,暖暖的。 【稍后第三更~】 第135章 陆先生不会输 闻着陆敬修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味道,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退开,抬头看向他。 他没看向别处,也在看我,眼底深沉如墨。 我突然有些没底。 他该不会是看到我跟沈嘉安站在一起说话了吧,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嗯,特别有可能,他本质上可是个特爱吃醋的人来着,我早就看透了。 我抓住他的手指,用跟方才截然不同的软糯语气说道:“不是让你在下面等着吗,怎么还是上来了?” 陆敬修反握住我的手,眉眼虽然还是淡淡的,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夹带着爱意的。 他说:“不放心。” 不管他说这句话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承认,自己还是被暖到了,也有点感动。 我忍不住上扬了一下嘴角,说道:“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说你没耐心不冤枉吧。” “嗯。”他竟然也配合地应了声。 我们这一唱一和,打情骂俏的,完全忘记了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实际上我也是真的忽略了沈嘉安的存在,待他的脚步停在我身边时,我才反应过来,皱皱眉头看向他。 “你还不回家吗?佩澜没在等你吗?”我微冷着声音问。 沈嘉安像是握紧了拳:“她先回去了。” 我闻言当真是有些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嘉安是这么不干脆的一个人呢?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呗,拖泥带水、要说不说的,看着的人都觉得着急。 我拽了一下陆敬修的手,示意我们先走,不用管别人。 谁知道他竟然轻轻挣脱开,接着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声说道:“你先下去,秦颂在等着。” 我第一反应是摇头:“你跟我一块下去。” “听话。”他的语气语调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但很奇怪,哪怕他说的再温和再温柔,也有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意味在。 我也抗拒不了,所以我听了他的话,乘着电梯先下了楼。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想到陆敬修方才的神情,当真是想不出来他要单独跟沈嘉安说些什么。 难道是警告他让他离我远点?或者是直接宣告主权,说我是他的女人? 细想一下,当真是哪种都不可能,但又是哪种都有可能。 到达楼下后,我打眼一瞧,果真瞧见了秦颂。 后者也看到了我,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 “余小姐好。”他笑的特灿烂。 我却是有点笑不出来:“哦,你好啊。” 秦颂对我稍冷淡的反应也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刚才陆先生等了好久,到最后实在不放心,这才上楼去找余小姐了。” 我听完有些无力地点点头:“嗯,我看到他了。” 秦颂倒没问我为什么陆敬修没跟我一起下来,而是恭敬地将我请到了车上。 坐上车之后,我思考了一下问他:“陆敬修……啊不是,你家陆先生平时会跟人吵架,或者是打架吗?” 秦颂一听脸色顿时一僵,瞳孔也像是收缩了一下,仿佛我说的话有多让他意想不到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笑两声,答道:“余小姐说笑了,陆先生从不跟人吵架,额……也不打架。” “哦,那就好。”其实我也明白陆敬修不是那种无脑冲动的人,但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关心则乱,我现在就有点心乱如麻的滋味。 退一万步说,陆敬修真的跟沈嘉安吵起来打起来,那也千万得是他占上风啊。 沈嘉安被打就被打了吧,他可不能受伤,不然我得心疼死。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我透过车窗终于瞧见陆敬修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秦颂下去给他打开车门,待他左上车之后,我第一时间去扒拉他的脸和脖子,同时还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样,没打架吧,没吃亏吧?” 陆敬修任我“检查”了一番,到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了,这才握住我的手腕,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有。”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身体也重新坐正。 “那就好,你可不知道,沈嘉安以前练过跆拳道,打架可厉害了,我真怕你会跟他动手。” 第86节 这句话我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说完之后才直觉有些不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身边的男人轻哼一声道:“是吗?” 我张了张口,刚想解释说我一点都不觉得沈嘉安厉害,就听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秦颂说道:“余小姐不用担心,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以陆先生的身手也不会输。” 我愣愣地问:“他也练过跆拳道吗?” 陆敬修:“……开车吧。” …… 回去的路上,我不死心地追问陆敬修到底跟沈嘉安说了什么,我好奇的简直要疯了。 但是无论我使出什么招数,陆敬修完全都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姿态,一点都不露口风。 这车里还有秦颂在,我也不可能做出太过火的行为,“逼问”无果之后,只能自己转过头看向车外生闷气。 期间我感觉到有只手来握我的,我当即就抽回手,态度坚决地表示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车子停在楼下之后,我看也不看身边的人就打开车门下车。 结果我下车不要紧,某个人也跟着下来了,看样子还要跟着我一起进楼层。 这我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我转过身,“怒目”瞪向身后的男人:“你别跟着我,今天我家可不欢迎你。” 陆敬修听完果然就停下了脚步。 我见状更气得不行,踩着八寸的高跟鞋蹬蹬蹬就走进了楼下的大厅。 在等电梯下来的时候,我一直特别留意身后的动静,耳朵几乎都要倒着长了。 结果一直到电梯门打开,后面完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气闷地跨进电梯,使劲摁了22楼的按钮,很快电梯门就要合上了。 结果戏剧性的结果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 电梯门没关上。 而我又气又爱的那个男人,也恰好站在我的面前。 【稍后第四更~时间有点晚,大家可以明天看】 第136章 我不太会,你得教我 我斜倚在电梯壁上,目光瞥向一边,语气算得上傲娇:“不是不让你跟过来了嘛,真是厚脸皮。” 陆敬修的手还挡在电梯门那里,闻言作势就要松手。 我见此当真是急了,手不自觉覆上他的:“你还真走啊。” 这下子陆敬修的眼里漫上了一层笑意,真真切切是笑意,我分辨的出来。 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并不觉得后悔。 男人和女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学会服软,学会妥协。 既然陆敬修天生不是担当这样的角色的人,那就由我来扮演,我也甘之如饴。 电梯里承载着两个人向上运行时,我噘着嘴,有些不太情愿地勾上陆敬修的手指。 虽然在他面前我通常是嬉皮笑脸求和解的存在,但这一回我是特别想矜持和坚持一次来着。 我得让他知道,不能忽略我的心情,也不能不把我的问题当一回事,该回答的时候还是要回答。 只是发展到这一步,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到家之后,我心莫名有些低落,换好鞋子之后,我打算去衣帽间换下身上的礼服,不过还没等我跨开步子,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揽住了。 能这样做的人自然不会是别人。 我微微瞪着看向陆敬修,想了想,我伸出手,使劲儿将他推到墙上,算是勉强来了个“壁咚”。 陆敬修也算是配合,没推开我。 我抿抿嘴唇,接着十分认真地说道:“以后我问你什么,你要直接回答我,不能敷衍。” 他没说话。 我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没多大把握的,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看透过眼前的男人。 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打算是什么,我从来不得而知。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曾退缩过,也不曾放弃过。 我想走进他的世界,就如我打开自己的心房,让他走进来一样。 我搂着他的腰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想法和决定,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就算没办法做到无话不谈,基本的沟通交流还是要有的。我不是别人,是目前为止离你最近的人,你不能推开我,我也不让你推开。知道了吗?” 陆敬修听完垂下眼睛看向我,这一次他的眼里也像是蕴藏了很多很多,不过我已经不想去看不想去猜了。 我想从他的嘴里直接听到答案,而不是一个人徒劳地唱着独角戏,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还好,要是时间长了,我觉得自己大概都会崩溃。 过了好一阵子,应该是过了好久好久,陆敬修突然将我抱了个满怀,我靠在他的胸前,而他的头则埋在我的脖颈处。 我屏住呼吸,他的气息却是沉了沉。 又过了片刻,他终于出声,声音很低很低:“我不太会,你得教我。” 我一听顿时有些僵住。 他不会,需要我教他吗…… 反应过来之后,我立马抱得他紧紧的。 我说:“好啊,我教你。” 陆敬修,其实我们都是不太懂爱的人,因为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太过匮乏。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比你好一些的,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会刻意去蒙蔽自己的心。 我喜欢你,我爱你,那我就要把自己和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相应的,我也想从你那里得到同样的对待。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忍受不了一点忽视和怠慢。 只是现在我也知道了,你不是不想付出,也不是故意拿乔,你仅仅是不习惯,不太会。 那正好,我在教你的同时,自己也会变得更好。 以后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一直走下去的。 …… 睡觉的时候,我侧躺在床上,歪着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陆敬修察觉到我的注视,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之后,就伸过手臂来将我抱在怀里,手在我的眼皮上一盖。 “睡觉。”他说。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但嘴上却没有闲着,想了想,我问:“你现在喜欢我吗?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我已经继续说道:“我发现自己已经很喜欢你了。每过一天,都觉得喜欢多了一点。” 这样的话说出来要怎么肉麻怎么肉麻,只是我觉得,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氛围下,说出来真的刚刚好。 我恨不得把我爱他说上个十遍一百遍,那样的话,他会不会也学着回应,告诉我,他也爱我。 感情的表达和外露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像我这样“拔苗助长”的行为短时间内自然成效不大。 不过我并不在意。 如果说之前我的心里还存着些许不确定的话,那到了现在,我的心里当真是踏实下来,特别踏实。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面对着的这个男人,不是故作高冷,也不是将若即若离玩的特别熟练的那种人。相反的,他在某种程度上还特别迟钝,特别“单纯”。 一想到他会在我的“调教”下一点点地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又该要怎么做,我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套用不知名人的一句话,那就是征服了他,就感觉征服了整个世界。 虽然我也只是个“半吊子”老师,但我有信心,我能教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大概也会慢慢成长起来。 说到底,我也仅仅是个想要被人爱的姑娘,与此同时,我也特别想去爱一个人,好好地去爱抱着我的这个男人。 想到这,我轻轻叹了一声,不同于以往的无可奈何,此时此刻,我觉得全身心都通畅起来,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被移开了一样。 朦朦胧胧睡去的时候,我好似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也是。” 是什么呢? 【稍后第五更~】 第137章 也想有个婚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陆敬修坦诚一回的缘故,总之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特别好,心情一好了,整个人的状态也跟着很好。 小张慢慢地也成为了察言观色大军中的一员,看到我心情好,一些平日里不敢轻易提的要求也都说出来了。 比如,她想请个长假。 “请假干什么呢?”我问她,是很认真的在问。 小张闻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我要跟我男朋友结婚了,旅行结婚。” 结婚?! 我乍一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小张:“……” 第87节 我估计她在心里已经暗暗吐槽了我无数遍,说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上司,居然连自己秘书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 我也承认自己是个不太合格的上司,或者说,以前的我对这些无关工作的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人情之类的东西也看的很淡。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嘛,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行事风格自然也迥异起来。 我默了默,接着说道:“你回去写个假条吧,我这边批下来,人事部那里也不会说什么。还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这都是你一直以来努力工作应得的。” 我把写好的一张支票递给她。 小张见状像是有点激动,不,是很激动,接过支票的手也有些抖啊抖的,声音也是。 “谢谢、谢谢副总。” 我摆摆手:“不用谢我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算公司这边满足不了,我个人也是可以填补的。小张,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可千万不能马虎了。” 小张听完使劲点点头:“嗯嗯!我跟我男朋友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不想太铺张浪费办婚宴,就想出去环游一下世界。等到以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特别有意义!” 环球旅行啊,我勾了勾唇角,嗯,是挺有意义的。 别看这小姑娘平时冒冒失失的,心里倒真是个有主意的,既浪漫,也有勇气。 一般人结个婚要可劲儿准备好久,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多月。 她结这个婚倒没有这样的烦恼,自己轻松自在不说,也免得兴师动众多方忙碌。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自己连个婚礼都没举行过呢。 跟陆敬修结婚那时候,我光自己怄气都怄不过来了,哪还有那个心思去管什么婚礼不婚礼。 而且就那样的情况,就算我真的想到了,陆敬修也不见得会到场。 唉,总结起来就是遗憾啊,特别遗憾。 …… 因为小张结婚这件事,我“受刺激”之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去问了陆敬修一句,我们也举行个婚礼怎么样。 当时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我在电话这边看不到他的神情,还以为他是不愿意。 刚想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几句,就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传来:“还在开会。” 哦,开会,开会怎么了? 我不明所以,陆敬修也没有跟我细说,反正是很快挂了电话。 我因为这件事十分受打击,觉得自己受到了冷待,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其实我也知道举行婚礼什么的太不现实,但就是想听他哄哄我来着。 女人可不就是这样,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看男人的表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有点失望,也有点失落,不过也没到生气的地步。 我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动不动就生气呢。 事后我没再提这件事,陆敬修也没主动再说,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某一天,秦颂偶然的时候对我说起,说我上次问陆敬修要不要举行一次婚礼时,会议室里还坐着其他人,当时我吼得声音有点大,坐在前面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秦颂又重复了句,好几个人都听到了。 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我仿佛在向陆敬修“逼婚”。 ……什么叫绝望,嗯,这就叫绝望。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这是! 怪不得陆敬修那时候没再继续跟我说下去呢,要是再说的话,他大概真就坐实了被逼婚的名头了。 一瞬间我觉得头脑发胀,脑门也一跳一跳的。 当真是人生如戏,当真是戏如人生啊。 在知道了“内情”之后,我就更不会再提起那天的事情了,因为我怂了。 一如既往的瞻前顾后,一如既往的顾虑缠身。 唉,无奈,也是无奈。 ……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过了一阵子,也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余秀琳那边的事我已经开始着手去调查和进行,经过余淮林的协助,也顺利找到了江明方。 江明方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不过一直没瞧见真人。 我到余家的时候,余秀琳已经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余宅住了好一段时间。 而且纵观余宅上上下下,都找不出一点有关那个男人的痕迹。 加上江峥和江佩澜两兄妹从来不会提起他们的父亲,我也渐渐地把这个男人抛在了脑后,没想到再将其放回到台面上认识,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江明方前十几年的生平资料拿到手之后,我没着急去看,而是去确认了一件事。 余秀琳到底对她那个抛弃妻子、嗜赌成性的前夫还存着怎样的心思,又是怎样的态度。 能给我的答案的不是别人,只能是余秀琳自己。 坐在车内,抬眼看向远处坐在一起的男女时,我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拿过一瓶水喝了两口。 就仰头喝水的这几秒种功夫,再集中目光望过去的时候,江明方的手竟然搭在了余秀琳的手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推开。 我见此勾了勾唇角,不得不在心里叹上一句,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事情似乎慢慢变得简单,也慢慢变得有些好玩了。 第138章 等待他的改变 等到不远处的男女一前一后离开之后,我找出手机,给秦颂打了个电话。 “余小姐,您好。”他的声音照例温和又客气。 我的语气也柔和的很,我问:“秦助理,可以帮我监控一个人的行踪吗?” 秦颂闻言并没有多讶异,也没有多问什么,仅仅是继续轻笑着应道:“当然可以,有什么吩咐,余小姐尽管说就是了。” 交待好了江明方的事,我就想要挂断电话,谁知道那边的秦颂突然又说了句:“陆先生今天晚上没有会议,大概六点钟就会离开公司。” 我听完“哦”了声,没有下文。 秦颂也顿了一下,之后才试探地说道:“余小姐要是也有时间的话……” “哎哟,真不凑巧,我今晚刚好有点事,恐怕会忙到很晚。” 秦颂听到之后不无遗憾地说道:“那还是正事要紧,余小姐先忙吧。” 如果不是我的定力和耐力都好得很,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多问一句,秦助理,跟我谈恋爱的是你家老板,你这整天的操的什么心啊? 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我处对象的是你呢。 我默默地吐出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开车回家的时候,我想起某个人,心里真的是又着急又无奈。 其实我今晚哪有什么事情要忙,我闲得很。 而我也不是不想见陆敬修,我只是不想经由秦颂的“运作”去见他。 男人和女人之间,一旦有了这样亲密的关系在,那彼此之间当真是一点缝隙都没办法留出来了。 不管横亘在当中的是谁,都会让人觉得不合适,不舒服。 只是我也明白,秦颂这样做都是好意。 他的老板无趣又木讷,若是他这做助理的再不上点心的话,到手的“老板娘”差不离儿都得跑了。 不过我才在乎这些呢,也不是那种受不了寂寞孤独的女人。 我在等陆敬修的改变,也在努力促成这种改变。 等到某一天,他能够亲自找到我,对我说,余清辞,我们见面吧,我们约会吧,那才有成就感和满足感呢,而且我坚信那一天总会到来。 在这之前,必要的忍耐和坚持是不可少的。 想清楚这些后,我心里的那点小遗憾也随之消散。 …… 一回到家,我换下衣服洗了个澡就钻进了书房,在电脑上打开了余淮林给我的文档。 上面是江明方前十几年的生平信息。 十几年前他跟余秀琳离婚之后,为了躲债去到了泰国,后来辗转到了金三角。 金三角那样的地方一听就鱼龙混杂,而江明方也却如猜想的那般,沾上了违法的勾当,生意做的不算太大,但足以颠覆他的整个生活。 在金三角醉生梦死将近十年之后,江明方后又到了澳洲,用赚来的钱购置了几百亩农场,过起了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 再后来,就是现在,他离开澳洲,回到南城,找到了余秀琳。 我看着这些近乎跳跃的场景,开始在心里思考江明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图。 他为了生计干违法的勾当我能理解,而他全身而退去到澳洲,现在又回到南城的做法,我却是想不大通透。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要浪子回头了? 不是吧,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觉悟的话,当初就不会为了躲去一身的债务,将妻子和儿女丢弃在一边,自己逃到国外跑路。 我摸摸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之后,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已经被黑暗浸淫到骨子里的人,我是不相信他会幡然醒悟的,起码不会心存纯良。 而若是说到感情,那更是无稽之谈。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再深厚的感情都会被消磨殆尽,剩不下什么了。 只是这当中也有例外,比如余秀琳。 第88节 一个女人在恨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同时说明她也是爱着他的。 余秀琳在面对江明方时的种种表现,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我更倾向于余情未了这一说法。 一个很有可能是心怀叵测,另外一个则是被恨意和感情交缠着无法自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大体有了些想法。 不过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我的猜想,很多事情还需要继续去印证,不能一蹴而就。 我轻叹一声,暂时收回了思绪,重新拉上了窗帘。 ……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那时我刚到余家不久,对周围的一切还感觉到陌生和防备,做什么也都是畏畏缩缩的。 那一天,好像是周末,家里的大人都不在,只有江峥和江佩澜在院子里的游泳池边玩。 我住在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这个时候下巴靠在胳膊上,从窗户缝里偷偷看他们玩的特别开心。 过了不多久,江峥不知怎么的突然看到了我,接着他伸出手,朝我挥了挥。 年纪不大的我对周遭的事物其实还是有感知的,我知道自己来到了别人的家里,自己就是个外人。而我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人大概都有生存下去的本能,无论年纪大小。 就像现在,我知道我要仰仗着这个家里的人过活,所以得讨好他们,不能让他们把我赶走。 而楼下的那两个小孩子,是这里的小少爷小小姐,陪着他们玩的开心了,他们的妈妈大概也会开心的,那样的话,收养我的爸爸也会开心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慢吞吞地下了楼,来到了泳池边,站在了江峥的面前。 江峥从小长得就好,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可爱漂亮极了。 他对我笑,我看着他,也想努力地笑出来。 只是还没等我完全弯出弧度,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猛地一推。 再然后,微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冲进我的口鼻,我四肢胡乱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几近窒息。 在真正失去呼吸的那一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捂着胸口狠命地深呼吸。 不是,这里不是游泳池,我也再不是那个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什么都变了,可埋藏在心底里最深的恐惧,却还是存在着的。 我以为它们已经离我而去了,但其实不是的。 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我抹了抹满额头的冷汗,接着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不过等我脚刚一沾地,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 【今天五更,稍后第二更~】 第139章 明天想跟我见面吗 我有些发虚地拿过手机,瞧了眼上面的来电名字之后,我轻吸一口气,接通。 “睡了吗?”陆敬修的微哑的嗓音在这样静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闻言不由得又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嗯,睡了。” 同时我看了眼钟表,发现现在不过是晚上的九点半多一点,大多数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本来还想去厨房倒点水喝,此时接到这个电话,我也突然不想去了,重新又钻回到了被窝里。 陆敬修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你让秦颂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回答:“嗯,是有点事需要他帮忙。之前我跟余淮林商量过了,要是对余秀琳下手的话,从她前夫那里找到突破口是最好的选择。余秀琳的前夫叫江明方,很久之前嗜赌成性,把家产败光了不说,还欠了很多债,自己逃跑后只留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他回来,虽然目的还不确定,但我觉得肯定不简单。我让秦颂监控他的行踪,也是为了以后行事打算。”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么多的,我心里想的什么,我觉得陆敬修肯定能猜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跟他多说点话,多说一句也好。 陆敬修听完我的话之后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过了会儿,他似是安抚地说:“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我使劲点点头,哪怕他并看不到:“我知道,我特别有信心来着。” 我不光对自己有信心,对他更是如此。 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我因为噩梦而僵冷着的身体慢慢缓和下来。 我将压抑在胸口的那口闷气吐出来,又扯着嘴角笑了笑,转而轻松了一下语气说道:“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跟秦颂通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你今天晚上有时间,想暗示我跟你见面。结果我并没有答应,知道为什么吗?” 像陆敬修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的无知,反正我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不知道这是不是关乎所谓的底线和尊严,他不愿意承认,我也不会为难他。 我继续扬着嗓音道:“因为我想让你亲自来约我,告诉我你想跟我见面。其他的人来邀约,一律免谈。” 我自认说的够直白清楚了,结果陆敬修听完之后,半天没吭声。 这下我心里突然有点没底了。 “怎么……还不能说……实话吗……” 是他亲口说让我教他的啊,教他怎么坦诚,怎么跟恋人相处。 真是,他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面对陆敬修的时候我往往会变得有些不太正常,正不正常是相对的,反正在外人面前一贯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我,在他面前常常自己炸毛,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 他这一点也是不好,把女人的胃口这么吊着,不知道哪一天会吊出事情来吗? 我咬了一下嘴唇,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憋着气继续说了句:“你不愿意听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挂电话了。” 赌气的话是这么说,但我挂电话的动作那叫一个慢条斯理,跟慢镜头回放差不多。 我的手指放在挂断键上方停留了几秒钟,直到那边传来动静,我才迅速收回手,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 轻咳了声之后,我绷着嗓子说:“不是都说要睡了嘛,怎么还叫我啊,还有事?” “余清辞。”电话那头的男人用极其喑哑的嗓子叫了我一声。 我一听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哽,平复了一会儿才带着鼻音应了声:“哦,干嘛?” “明天想跟我见面吗?”他问。 我抹了一下眼睛,觉得眼眶有点痒:“想跟我见面啊,那我得考虑一下,明天早上再给你答复。女人都是很难约的,以后你要习惯。” “好。”他低声回答,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耐和厌烦。 如果让我现在来评判的话,我会觉得他是个挺合格的“学生”,起码我这个“老师”在教的时候,他在好好地听。当然了,如果能记住也能实行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其实在陆敬修面前,我是想让自己表现的好好的,让他挑不出一点缺漏来的。 只是很多时候,很多话,除了跟他讲之外,我想不到还能向谁倾诉。 而且退几步讲,我在他面前早就是面子里子都不剩的人了,就算是再多添上几笔,也没有什么差别。 鼓了鼓气之后,我也哑着嗓音说道:“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陆敬修听完顿了会儿,而后低低应了声。 我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极重的鼻音的。 “梦见了小时候,有一次我掉进了游泳池里,差点被淹死。要不是余家的司机听到声音赶过来,我估计就没命了……最可怕的是上岸之后,余秀琳拉着江峥和江佩澜的手站在水池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你说,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这么坏呢?我觉得自己没做错过什么,却从很早之前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那件事情之后,我晚上常常会做噩梦,醒来之后也一直觉得有人要害我。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我这是心里的郁结,要把这个结打开,我才能真正好起来。于是我就在想,只要余秀琳他们都消失了,我的心结就会跟着解开了,对吗?” 我急于在这个问题上寻找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无论谁说出来我都不相信。 除了陆敬修。 嗯,只除了他。 只要是他告诉我的,每一字每一句,我都会相信。 我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在游泳池里茫然无措挣扎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朝我伸出救援之手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稍后第三更~】 第140章 喜欢被依赖的感觉 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前,我又深深吸了几口气,总觉得有些紧张。 我其实有点担心他不认同我的做法,觉得我做的也太绝,太不留情。 而且我的心里已经盘算好,若是他说了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回应,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毫无条件地支持。” 他这话说的真是……真是又聪明,又清醒的男人。 不过他能说出这些,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总比什么都不说要来的好。 我抬起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连脑子也跟着清明起来。 想了想,我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以后觉得我的手段太狠,你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像是夹杂了些许笑意:“好,不说。” 听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我的心情算是真正轻松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是掩不住的俏皮。 “你现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正好验证了那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什么的。” 陆敬修竟像是仔细思考了一番:“好像是。” 第89节 “嘿,谁的心像海底针了,你想清楚之后再说!”我佯怒。 陆敬修这回又顿了片刻,好半天才重新回答道:“好像不是了。” 他这样识时务的做法深得我心,我抿着嘴唇偷偷笑了两声,其实不过是为了他配合说了这样几句玩笑话。 有时候啊,人就是这样容易满足。 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觉得充实幸福得不得了。 也许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因为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全心全意配合着你的行为,哪怕幼稚得厉害,哪怕无聊得可以。 话说到这,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了。 而且原本消散地无影无踪的睡意再次袭来,让我的眼皮都开始发黏发沉。 我打了个呵欠,调整了一下自己躺着的姿势,打算就此睡去。 “陆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真的要睡了。”我的声音变得有些软糯,也含着点娇嗔。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去顾虑这样肉麻的语气会不会引来他的反感,因为我慢慢地也有了点自信,觉得他大概会喜欢。 他大概会喜欢我依赖着他的感觉吧。 果然,陆敬修闻言放轻缓了声音,轻声说道:“睡吧。” 这一晚再睡过去的时候,梦里已经没了那些可怕又缠人的场景。 也许,以后慢慢地也不会再有了吧。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秦颂将江明方的行踪时时刻刻告诉我,让我的心里慢慢地有了更多的把握。 江明方回到南城之后没见多少人,其中见得最多的就是余秀琳。 也真是奇怪,余秀琳再怎么喜欢江明方,也不至于一点脾气都没有吧,看上去都有点随叫随到的样子。 这可真不像她的性格。 这个疑问困扰了我好久,直到这一天,秦颂告诉我,江明方去监狱里见了江峥。 江峥。 是了,应该是江峥。 在余秀琳的心里,自己的宝贝儿子入狱始终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也绝不可能放弃。 之前因为江峥犯罪的事实落定,而且老爷子看到我跟陆敬修的感情越来越好,考虑到我的感受,最终决定对江峥的案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余秀琳知道之后虽然愤慨愤懑,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连老爷子都不支持,凭借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把江峥从深牢大狱里救出来。 而江明方的到来,也许就给了焦头烂额的她一个机会。 也是江峥的机会。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基本没有错。 江明方重新聘请了律师,打算为江峥案子的二审做辩护。 秦颂找到我的时候,试探着问我需不需要他出面,找那个律师谈一谈。 我相信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做到让南城任何一家律师行都拒接这个案子。 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跟一开始就断绝希望相比,临门一脚才发现梦境破碎,那才是最锥心的。 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极致,不然的话还真对不起我得到的各方支持和帮助。 秦颂明白我的意思之后立即应下来,说是都听我的意思。 我见此随意问了句:“秦助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有些阴狠啊?” 他的答案对我来说并不怎么重要,不过我还是挺想听一听的。 秦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好久才开口回答道:“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对敌人宽容,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余小姐做的没错,起码以我看来,并不过分。” 这秦助理,还真会挑别人想听的话说。 我勾了勾唇角,接着平静着声音道:“谢谢秦助理的认可。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做事归做事,越界这样的行为我可不会做,也希望秦助理不要做。” “是是,余小姐的话我记住了。” 秦颂办事向来牢靠,我说不让他干涉江明方的行动,他就真的半点没动过手,除了将监控得到的资料传给我之外,其他算得上按兵不动。 江明方给江峥请的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忙二审的事宜,且各事项进行的都很顺利。 到了二审开庭这一天,我照例还是稍微乔装了一下,坐到了法庭的最后一排位子上。 余秀琳和江明方并排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从他们的背影我都能瞧出来焦急和不安。 过了十几分钟,法官入座,犯人也被提审到法庭。 江峥出现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来不远处那个干瘪清瘦的男人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江少爷。 他带着手铐脚镣走过的时候,突然抬起头转过来,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知道他不会看到什么,我还是下意识地拉下了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 庭审开始后,我重新看向那个被法警严密看管着的男人,同时在心里默默念道,江峥,到今天为止,我们的恩怨终于可以有个暂时的了结了。 【稍后第四更~】 第141章 再不可能做到 在检察机关进行完陈述,到了被告这边进行辩护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传说中极擅长打刑事官司的王大律师朝我的方向看了两眼。 不过我相信跟江峥一样,他看不到什么。 余秀琳和江明方的肩膀也明显耸动了一下,像是有些紧张。 到了这一刻,我相信那两个人的心情大概是相同或相似的,他们的宝贝儿子可千万不能有事,起码要减轻一些刑罚。 他们才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害了多少人,管那些姑娘是不是经受过非人的折磨,只要他们能阖家团圆就好了。 阖家团圆,嗯,希望有朝一日还能阖家团圆吧。 接下来,以言辞锋利有据著称的王律师的发挥很是出人意料。 不,准确的说,是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 因为这对我来说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辩护大失水准,在问答的环节中也放弃该项权利,王律师的选择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大跌眼镜。 尤其是余秀琳。 我看到她情绪有些失控地站起身,要不是一旁的江明方将她拉回去,她说不定还要背个扰乱法庭秩序的罪名。 眼前的种种,像是乱成了一团,不过在我看来,当真是进行的再顺利不过了。 漫长又繁琐的庭审结束后,法官起立宣判,站在法庭上的所有人也跟着站起身。 余秀琳几乎是靠在江明方的身上才勉强站起的。 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宝贝儿子,她护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峥峥,是真的要暂时离她而去了,去为了他的所作所为赎罪,付出应有的代价。 法官做了详细的判决陈述,到了最后,他才终于缓缓说出一句,维持原判。 维持原判。 这一句话,将所有的侥幸都给封锁,让所有的旁门左道都无处可藏。 法官的话音刚一落下,偌大的法庭内部就响起了一阵绝望又痛苦的哭声,再没了任何顾忌。 能这样做的人除了余秀琳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江峥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她还作势要上前去抓住儿子,只是有很多人挡在她的眼前,也有人粗鲁地拨开她的胳膊。 明明就是肉眼可见的这一小步,可真要是跨越起来,那当真是比千山万水的距离还要遥远。 江峥全程都在低着头,机械似的向前走去,没有去看他撕心裂肺的母亲,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的,除了冷漠之外,那就是孤煞了。 我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知道。 能看到这样一个结果,我只觉得这世间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公平。 有人做错了事,那他就要接受惩罚。 那些被伤害的人,也要得到相应的抚慰。 这样才对。 我戴上帽子,从法庭的侧门悄然离去,直接奔向了市立医院。 今天来法庭之前,我打过一个电话给齐琳琳,告诉了她这件事。 她听到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对我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她说:“姐,江峥能坐牢是最好。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珊珊的健康和快乐才是第一位的,我想让她走出之前的阴影,再重新好好活一次。” 当时我听到之后除了觉得有些讶异之外,并没有多想。 而站在熟悉的病房外,看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的床位,加上护士告诉我这一床的病人今天早晨已经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之后,我才终于明白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怎样的含义。 齐琳琳想带着自己的妹妹重新开始,不让她接触以前的人或事也很正常。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明明已经看透想透,我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又打了遍电话,我想再多问一句,以后她们想去哪。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她们。 但她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提示对方无法接通,而且我想,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能够接通的机会了。 …… 今天明明是个挺高兴的日子,不过我的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从医院回到家之后,我饭也没吃就去洗了个澡,之后还是半湿漉漉地倒在床上,浑身有些脱力。 外面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第90节 有谁会来呢? 我迷迷糊糊地还在想,那门铃声很快就消停了,紧接着是有人拿出钥匙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这下子我终于猛然清醒过来,几乎是跳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 陆敬修这个时候正好在换鞋,他看到我之后还稍稍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家。 我也真的没想到他会来。 而且还用我给他的钥匙自己打开门走了进来。 我站在原地呆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用算得上小跑的速度上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同时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我的声音有些闷,正如我的心。 陆敬修伸手轻抚了几下我的后背:“心情不好?” 我贴着他的衣服摇了下头,后来又点了几下头。 严格说起来,我其实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和沉重罢了。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齐琳琳的打算,肯定会提前做好安排,哪会让她们就这样离开。 她们两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以后自己出去生存,还不知道会有多艰难。 我承诺过会帮她们,结果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到。 这些话我没有对陆敬修说,也不奢望他会理解我的感受。 我对齐琳琳和齐珊珊两姐妹,除了同情之外,还有其他无法言说的种种。 之前我还弄不清楚那些是什么,到了现在,我却是慢慢懂了。 同样是身处逆境,同样是经历了这世间的跌宕冷暖,我的生命中出现了“贵人”,给予我无可替代的爱情不说,还牵着我的手帮我走出困境,走向渐渐可知的未来。 我这样幸运,也希望将这份幸运延续下去。 但可惜,我没能做到,而且不会再有机会做到了。 【电脑没电了,剩下的一章明天补上。明天更四章。大家端午节快乐,明天见~】 第142章 一起洗吧 感觉到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陆敬修像是要推开我。 我察觉到他的动作,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已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抱得他紧紧的。 “别放手。”我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可察的委屈。 陆敬修听完便说道:“好,不放手。”当真算得上包容,当真算得上宠爱。 我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突然袭上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管不顾,极尽热烈。 这个吻也不是我的独角戏,眼前的男人立马回应起来,他握着我的腰,将这个吻慢慢加深。 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太好这样主动,总要学着矜持点。 不过矜持什么时候都能学,今晚还是不要了。 今晚我太难受了,也太需要他了,感觉只要有他在,我的心才会恢复正常的跳动。 跌跌撞撞倒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时,我趴在陆敬修的身上,去吻他的嘴唇,去亲他的脖子,顺便用手剥他的衣服。 陆敬修这个时候并没有如我一般失控,他还是很清醒的,进退也是极有度的。 他抓住我有些狂乱的手,摁在胸膛上。 “先洗个澡。”他哑着嗓子说。 我一听更委屈的不得了:“我已经洗了,你不用洗。” “听话。”他的语气里略有些无奈,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小孩子。 是,我是有点不懂事,可他为什么不能装作看不到呢? 我撇着嘴坐起身,转过头不看向他。 陆敬修紧接着也跟着坐起身,我感觉到他略沉的呼吸洒在我的后颈上,痒痒的,麻麻的。 还没等我决定要不要主动跟他讲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之后稳稳地被人抱在怀里。 我搂住陆敬修的脖子,有些怔怔地望着他:“干嘛啊……”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一起吧。” …… 浴室里的热气氤氲,将镜子和玻璃弄得模糊一片,看不清原本的纹路。 我浑身浸润在温热的水里,水波起起伏伏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在起起伏伏着。 陆敬修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外一只垫在我的脑后,怕我的头磕上浴缸的沿壁。 我眯着眼睛去看他的脸,只觉得这样朦胧下的线条有种不同以往的刚性美。 许是察觉到我的不专心,陆敬修掐着我的腰狠狠顶了一下,我忍不住哼了一声,嗓音柔柔媚媚的,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撩拨至极。 我其实有点不甘心这种时候总被他掌控着大局,想了想之后,我用跟方才一样柔媚的语调说道:“陆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连浴室play都学会了。” 陆敬修听完力道只更重了些,同时他贴在我的耳边,沉哑着嗓子问了句:“喜欢吗?” 我眨眨眼睛,咯咯笑了出来,笑得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喜欢,当然喜欢。” 以后如果他能有其他的花样,那我就会更喜欢了。 结束这一场挺漫长的性事,被陆敬修用浴巾裹着走出来的时候,我的脑袋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了,浑身也乏力得很。 都怪他的体力太好,折腾的也狠,弄得我到最后连连告饶也不管用。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些折腾之后,我心里的那团阴郁终于慢慢地消散了。 无论是遗憾,惭愧,还是若有若无的不安,都不见了。 将我放在床上躺下之后,陆敬修摸了摸我的头发,接着就要站起身离开。 我见此连忙拉住他的手:“别走,抱着我睡吧。” 他见此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带着微微的笑意:“不走。” 过了片刻,待他再回来的时候,我也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要给我吹头发。 我一贯怕麻烦,所以洗完澡之后常常半湿着头发就直接睡过去了。听人说这样做年纪大了会得偏头痛,不过我知道之后并不太在意。管它是偏头痛还是关节痛,都没什么所谓的。 但陆敬修显然是觉得有所谓,他让我的上半身趴在他的腿上,自己拿着吹风机开始一点点吹干我的长发。 暖暖的气流蹭到头皮上时,我不由得舒服地喟叹了声。 有人宠着,有人伺候着的感觉真好啊,更别说伺候的这个人还是陆敬修了。 他的动作并不太熟练,好几回还扯痛了我,只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甜蜜。 我趴在他的膝盖上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便无聊扯着他腿上的绒毛,对他来说估计不是什么太舒服的事,但他也没呵止我。 我便愈发有些有恃无恐了。 吹完头发之后,我舒服地躺在床上,陆敬修很快回来躺在我的身边,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我闭着眼睛,虽然身上有点疲累,但脑袋却是清醒着的。 过了会儿,我开口道:“江峥的案子判了之后,余秀琳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应该还会联系江明方。我觉得江明方这条线需要继续挖,把他以前的事都挖出来,最好能把余秀琳牵扯进去。” 从今天的事情看来,余秀琳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依赖着江明方的。虽然两个人之间可能会存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那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能把他们绑在一起就足够了。 这一招算不上多光明正大,可对付他们这样的人,还就得需要阴险一点的手段。 陆敬修轻抚着我的后背,待我说完之后,他低低应了声:“就这样吧。” 我扯扯嘴角:“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而且只准帮我一个人。” “好。”他说。 这一晚睡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一件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似梦非梦中,我才恍然记起,我还没有问陆敬修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心有灵犀知道我心情不好特地来安慰我的。 看来醒过来之后得问问他,别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事与愿违,到了最后,我还是忘记了。 【今晚四更,稍后第二更~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143章 帮我去找沈嘉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除了工作之外,我就是透过各方渠道寻找江明方的讯息。 后来找准了一个点,就开始努力深挖,总算是有了相当的成果。 不过我没有着急行动,还是在持续的观察中。 另外我觉得,余秀琳现在的心思估计还扑在江峥的身上。 江峥虽然被判入狱了,但是后续的很多事情还需要打点,余秀琳作为母亲不可能不管不顾。 等到她缓过神来想到我了,那时我也有了相当的准备,不会掉以轻心。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江佩澜会找到我。 第91节 她约我出去的时候,我正和陆敬修通完电话,说下班之后直接去他家里。 只是她这一联系,计划就要有变了。 “小姨,今晚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一谈。”电话里,江佩澜的声音有点低沉。 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打算改变原先的主意的,我说:“不好意思啊佩澜,今天晚上我已经有约了,可以改天吗?” “有约?是跟嘉安约好了吗?” 沈嘉安? 我皱了一下眉头,有点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沈嘉安。 但顿了会儿之后,我还是很快答道:“当然不是他,你在乱想什么。” “是啊,是,我在乱想。”江佩澜的话里像是带着几分自嘲,“我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让我见见你吧,小姨。” 江佩澜今天的语气和情绪都不对,在电话里我也不可能都弄清楚,思索了一番之后,我最终还是答道:“那好吧,你定地方,到时候通知我。” 收了线,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有点奇怪。 不过光天化日的,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紧接着我给陆敬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临时有点事,晚上恐怕要爽约了。 本来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听到了充其量也只会说一声“嗯”。 谁知道他停顿了好久,最后开口的时候,语调还有点不顺:“临时有什么事?” 我怔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笑了声:“不是吧陆先生,你又吃醋了啊。” 他哼了声,没说话。 某个人炸毛的时候我可得赶紧捋一捋,不然的话这竖起的毛扎在我的身上,我也会觉得有点疼。 我轻咳了声说道:“是我的外甥女啦,就是江佩澜,江峥的妹妹。” 陆敬修闻言倒没了方才的别扭,只剩下微微的凝重:“你见她做什么?” “是她来找的我,说是有事要跟我谈,我推脱不过也就答应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她多待,去的地方也都是闹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说完我还特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我说的话非常可信。 但陆敬修显然是不太相信:“你们在哪见面,让秦颂送你过去。” “哎呀真的不用啦,人家秦助理也需要下班生活的。我自己去真的没问题啦,大不了到时候给你按时打个电话。” 至此陆敬修还是没有完全放心,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能这样记挂和担心我,我也觉得十分窝心。 最后我们彼此都做了些许妥协,他答应让我去见江佩澜,而我保证会早点回家,并且随时跟他报备行踪。 下班之后,我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开车赶往江佩澜说的餐厅。 她找的餐厅算是市里面比较有名的,只是我觉得今晚这顿饭吃的不一定会多愉快,能赶紧谈完回家是最好了。 到达餐厅之后,江佩澜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见到我之后她挥了挥手,但态度并不算热情,脸色也不算太好。 我则是神情如常地走过去,施施然坐在她的面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等挺久了吧。”我轻笑着问她。 江佩澜看向我,比较勉强地笑了下:“我也是刚来,没等多久。” 过了会儿,侍应生过来点单,江佩澜将菜单往我面前轻轻一推,说:“小姨想吃点什么,点一些吧。” 我接过菜单,没做无聊的客套,直接指了个套餐。 等待上菜的时候,江佩澜再开口,我就知道可能要说到今天的正题了。 她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鼓足勇气:“我跟嘉安,前段时间吵了一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我闻言颇觉得无奈,沈嘉安回不回家,他们夫妻两个吵不吵架,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我跟江佩澜怎么也算不上无话不谈的那种关系吧。 不过她都找到我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只能换了种方式说道:“夫妻之间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我觉得还是重在沟通吧。等到你们彼此都冷静下来了,认真沟通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番话说的不痛不痒,江佩澜听完之后也垂下了眼睛,嘴唇抿紧。 方才点的餐这个时候正好上来了,我肚子其实有点饿,但这种情况下又不可能吃得下。 在心里略略盘算了一下之后,我觉得还是尽快结束这场对话比较好。 各回各家,省的坐在这里相看两厌。 不过还没等我想出什么借口,江佩澜突然又开口了,她说:“小姨,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我的心咯噔一声,这个时候有事拜托我,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饶是担心,我还是缓缓开口:“哦,什么事啊?” “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嘉安,让他接我的电话,或者让他回家,别一直躲着我。我真的、真的要受不了了……” 说着她失声哭了出来,也不管身在这样的场合,只发泄着心里的苦痛。 周围有几道视线投射过来,或探究或看好戏。 我将头撇开,也觉得有点堵。 让我去找沈嘉安,别说这么做合不合适,单单论可不可能,我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更何况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我是半点都不想沾身,也不能沾。 【稍后第三更~】 第144章 不能跟陆敬修在一起 江佩澜到底是个受过良好教育、平日里又懂得进退的姑娘,低低哭了一会儿之后,她慢慢收住了眼泪,只垂着头抽噎着。 我再递给她一张纸巾,思索再三,还是轻叹一声说道:“佩澜,你跟沈嘉安的事我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你的请求,我还是不能答应。别说我跟他之前……就算是没有,以我的立场也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很抱歉,这回恐怕是帮不上你了。但我还是建议,你们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总会好起来的。” 江佩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我的话,反正她最后是点点头,哽咽着声音答道:“嗯,我知道了。” 这顿饭是更加吃不下去了,而我又不能这么直接离开。 又叹了一声之后,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未接来电和信息。 不过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陆敬修现在在做什么,真的好想见见他啊。 江佩澜大概也知道这么坐下去没什么结果,又擦了擦眼睛后,她抬头望向我,眼里通红一片:“不好意思小姨,今天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摇摇头:“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但是佩澜,我想告诉你,凡事都要自己想清楚,也要自己拿主意。旁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该跟你自己的心意相悖。在一场婚姻里,主角只有两个人,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不要被任何人影响,也不要自己多想些无用的,就过好自己的日子。等到艰难的时光过去,你再回首看这些的时候,应该会觉得这也是人生的体验和考验。我们谁都躲不过的,唯一能做的只有勇敢面对,勇敢接受。” 这些话算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我打从心底里遵从着的。 无论生活变得怎么样,这都是自己的生活,与他人无关。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不能依仗着别人的所谓努力来挽救婚姻的颓势。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很多时候就是我们自己钻了牛角尖,将自己困在了一方牢笼里,怎么都走不出来了。 …… 分别的时候,江佩澜出乎意料地抱了我一下,让我的全身不由得绷紧,略有些不太适应。 “小姨,谢谢你。”这是今晚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听到之后算不上有多高兴,但欣慰总是有一点的。 只要以后她能跟沈嘉安好好过日子,别来烦我,怎么都好说。 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怕什么来什么。 接到沈嘉安电话的时候,我正好洗完澡准备要睡,看到他的号码我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他们这夫妻俩,一晚上的轮流唱戏,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 要是江佩澜今天没找过我,我估计会直接切断关机。 只是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了,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清辞,是我。”那边传来沙哑又低沉的一。 我坐直身体,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亮得很:“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话说的,但凡是有第三个人听到,大概都会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私情”。 但事实是,私情没有,“旧恨”倒是有一些。 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甲,同时不紧不慢地说道:“听听我的声音啊,那要求还真是低。今天我跟你老婆见面,可是说了很多话呢。” 沈嘉安听完语调都变了:“你见过佩澜了……” “是啊,她找到我,说你们吵了架,想找我当说客让你回家来着。”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连带着声音也沉了些,“沈嘉安,不管怎么说,佩澜都是你的妻子。你娶了她,就要对她的一生负责。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不管是谁的错,相应的气度都是该有的。你现在把你老婆一个人晾在那,让她胡思乱想以泪洗面,真的会觉得很有面子,很有成就感吗?” “不是,我不是……”他像是要反驳,但是好半天都没有把话说清楚。 这一点上我觉得陆敬修可比他好了几倍不止。 沈嘉安看着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可真的接触时间长了,会发现他是个特别瞻前顾后又拖泥带水的人。 陆敬修平日里虽然也少言寡语的,但是重要的事情上却从来不含糊,也从来不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跟着摇摆不定。 谁的心都不是玩物,谁的感情也都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以前我还怨恨过沈嘉安的背叛和抛弃,现在再回头看去,却隐隐觉得自己并不是个例。 我揉了揉额头,觉得有点儿头疼:“沈嘉安,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早成了烂谷子陈芝麻了,再翻出来说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说的直白点,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真的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也容易给我带来麻烦。我现在已经有了深爱的男人,也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能不能拜托你,别再找我。拜托你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以吗?” 说到最后我差点都吼了出来,耐心也到了临界点。 沈嘉安那边的呼吸沉了沉,也急促了些,似乎有点激动。 按照我的脾气我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挂了电话,不过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因为我想听到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答案,亦或者说承诺。 这样拖泥带水不甘不脆的情况我实在忍不了了,今天必须得有一个了结。 第92节 过了许久许久,待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之后,我才听到沈嘉安沉哑着声音说了句:“清辞,你可以恨我怨我,也可以再也不见我。但是你不能跟陆敬修在一起,绝对不能。” 【稍后第四更~】 第145章 特别喜欢你 不能跟陆敬修在一起。 我乍一听还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沈嘉安,你有病吧!”后面还有句脏话,我忍住没骂出来。 沈嘉安一听没再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震住了。 也是,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别说对他说句重话了,就算是从别人那里听到有关他不如意的评价,我都恨不得上前去找人理论一番。 可是今天,我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就这样直白地跟他呛起来,换做是我我估计心里的落差也会挺大的。 但他有没有落差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在意的只有陆敬修。 长吸一口气之后,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终于想起忽略掉的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说……我不能跟陆敬修在一起啊?” 我吸着气说出这句话,倒也不是真的在意沈嘉安的答案。 因为无论他说出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我都会跟陆敬修好好地在一起。 沈嘉安这次没有沉默太长时间,很快便沉着嗓音开口道:“他那个人太有城府,家里又是那样的背景,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听到这我又忍不住开始回呛了:“你凭什么说我们没有好结果啊,我们好着呢!” 表面上我底气十足,信心爆棚的,可实际上,我突然有点心虚了。 因为我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正视,沈嘉安说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差距太大的两个人硬是要走到一起,可不就会出现重重的问题,面临种种的磨难。 而我也能预见到我们的将来不会太过一帆风顺,势必会出现层层的波折。 只是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退缩。 爱上了,也就是赖上了。 只要我还爱着他一天,只要他不放开我一天,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一起努力地走下去。 至此沈嘉安也没有再说什么,估计也是知道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过了片刻,他用愈发沉哑的声音说了句:“清辞,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可是请你相信,我爱的人是你,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我低下头笑笑,直接笑出了声:“是,你是对不起我。曾经的我想过挽回,还想过让你付出比我更惨痛的代价。可是这一切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我有了另外一个值得我去爱,去守护的男人。沈嘉安,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你要是当初不背叛我放开我,我怕是一辈子都把心扑在你的身上,我就是这么死心眼的人。但死心眼的人一旦心死了,无论如何都活不过来了。所以啊,你也放下吧,不管是像你说的你还爱我,还是其他的心思,都放下吧。珍惜眼前的人,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不是吗?” 沈嘉安竟然很快应了句:“嗯,你说的对,是应该珍惜眼前人。” 我以为就这样说通了,刚想再说上一句,就听到他继续道:“可是如果眼前的人是错的,那也不必留了。” 我一听顿时有些心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却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只道:“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清辞,以后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犯的错误,必须要纠正。还有你……以后要是你遇到什么不如意了,尽管来找我,不管我在哪,在干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去到你的身边,再不会做个胆小鬼逃跑了。” 他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留我站在原地听着忙音,脑里心里也都是混杂一片。 不是吧,应该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吧。 沈嘉安跟江佩澜才刚刚结婚不久,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 我抚着胸口,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 江佩澜和沈嘉安之间的事,我就算是知道了,察觉到了一些苗头,也不可能做些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我心里还会有些担心和忧虑,可时间长了,也都慢慢地放下了。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吧,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未来的结局如何,我就算做不到无动于衷,也能够做个冷静的旁观者。 不过这件事我还是跟陆敬修提了一下,也不管他会不会吃醋了,还是坦诚要紧,免得以后因为这些造成我们两个之间不必要的误会。 他听完之后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是抵着我的额头,哑着声音问我:“这么喜欢我?” 我没想到他的重点会放在这句话上,当即有点无奈,也有点甜蜜。 之后我承认的也很痛快:“是啊,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陆敬修的眼里像是漫上了一层笑意。 我喜欢看他笑,更喜欢他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我。 凑上前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之后,我追问他:“你呢,你喜欢我吗?” 饶是能感觉的出来,我还是想从他那里亲口得到答案。 陆敬修闻言却是突然松开了我的手,也避开了我的目光,像是回避这个话题。 但气氛都这么好了,我能让他回避才怪,一个劲儿地摇着他的胳膊,像是跟大人要糖果的小孩一般撒娇。 最后陆敬修被我闹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我气得伸手去捏他的脸,奈何双方身高差距太大,结果只能是有心无力。 还没等我想好换个什么法子再“惩罚”一下他呢,陆敬修已经伸出手,握着我的腰,将我轻巧一提放在了桌面上。 我:“……” 突然把人家抱起来,这是要干嘛啊。 陆敬修双臂撑在我的身旁,只有脸向我的眼前凑了凑,之后什么都没再做。 我怔了一阵,反应过来之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他俊的不像话的脸上捏了一下。 手感很好。 很快的,又捏了一下。 【明天见~】 第146章 小东西 我原本以为像陆敬修这样的男人会让女人在他身上作妖才怪,只是现在的情形是,我可着劲儿地在他脸上肆意揉捏,他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看上去还……挺享受。 完了完了,这个世界玄幻了。 不是我不正常了,就是他魔怔了。 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良心发现”,停下了作乱的手,还安抚似的轻轻摸了两下。 “疼吗?”不管他疼不疼,反正我是有点心疼了,上面都起红印子了都。 陆敬修反握住我的手,张口轻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不疼。” 好吧,不疼就不疼吧,你干嘛咬我呀,报复回来吗? 我瘪着嘴,委屈地看着他,又不敢抽回手,谁让我心虚呢。 陆敬修见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当即怔了一下,而后立马松开我的手,凑上前来吻我的额头:“哭什么?” 我眨眨眼睛,上面的那一点点湿意已经消失不见,如果现在有人看去,估计只会瞧见些许狡黠。 不过我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点梨花带雨的滋味的:“谁让你咬我的,我好疼。” 说完我的身体有些轻颤,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憋笑的难受。 哈哈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戏弄人这么好玩呢,怎么就这么有成就感呢? 陆敬修看不见我的表情,因而还被我蒙在鼓里,他这个人又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肉麻哄人的话,只能抱着我轻吻着我。 我虽然觉得特别舒服,但脑子里还是有根“适可而止”的弦绷着的。 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之后,我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脸上也已经换上了嘻嘻的笑意。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不用这么抱歉了。” 陆敬修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用多想就知道我刚才在演戏,他目光微微沉下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得寸进尺的人哪会有什么好结果,陆敬修对我好了几天,我就忘了他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很危险啊这! 我张了张口,刚想解释一下,就感觉到身体一轻,反应过来之后便被人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陆敬修亲咬上我的脖子的时候,我听到他含含糊糊说了句话。 一开始我没听清楚是什么,不过之后结合着情景和语境,我便推测出来。 那句话大概是…… “小东西。” 他叫我小东西,嘿,我这暴脾气,我还想叫他老东西呢! …… 跟陆敬修在一起的日子当真算得上舒服又惬意,有他在的时间好像过得也很快。 而且我越来越有种感觉,我们已经慢慢地将彼此渗入到自己的生活中,牵绊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陆敬修告诉我要带我去跟顾正吃饭的时候,我还很是意外:“顾正?怎么想起跟他吃饭了?” 他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说想见见你。” 我:“……” 第93节 我发誓我跟顾正那个人没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说了几次话,又一起吃了顿饭而已!陆敬修你别误会啊啊啊! 只是我其实是知道陆敬修跟顾正的交情很好的,他们两个哥俩好,再带上一个我,我也觉得特别高兴来着。 晚上下班之后,我开车赶去约好的餐厅。 赶到那的时候,陆敬修和顾正都已经到了,两个人像是在说着什么话,看到我走过去之后,在陆敬修起身之前,顾正先站起来替我拉开了椅子。 我有些无语地坐下,心想着顾总你真是很会献殷勤哈。 都落座之后,侍应生便走过来点餐。 我对吃的向来没什么讲究,在看到对面坐着的顾正之后,我心里一动,将菜单递到陆敬修的面前。 “你帮我点吧,我不知道要吃什么。” 陆敬修闻言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我又在作什么妖。 倒是顾正见此啧啧叹了声:“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啊。” 我没什么所谓地摇摇头:“我们平时就是这样,是不是啊,亲爱的?” 陆敬修这回干脆看都没看我,估计是对我有些无语了。 我也不在意,反正能让别人知道我跟他恩爱就好了,其他的我们自己回去再说。 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懂点餐桌礼仪的,没说话,只闷着头自个儿吃着。 陆敬修和顾正的吃相都很优雅,一看就是受到过很好的教育和熏陶的那种。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沉默是金,等到吃完东西了,倒也没什么避讳了。 顾正先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哈,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闻言没觉得生气,仅仅有些不解:“为什么出乎你的意料?” 顾正瞥了眼陆敬修,紧接着轻咳一声:“没什么,没什么。” 他这个样子才说明是有什么好不好。 我抿抿嘴唇,思索着怎么才能套出些话。 之后偶然的一个念头闪过,让我浑身不由得激灵了一下。 “那个……” “哪个?”换做顾正不解地问我。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陆敬修,纠结了老半天,才最终问出一句。 “那个时候你说陆敬修喜欢的是男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今天就一更。作者菌得了结膜炎,最近几天更新的可能不会太多,实在抱歉】 第147章 唯一的前女友 顾正听完之后忍不住咳了好几下,如果他现在在喝水的话,估计会直接喷出来。 我在这边其实真的有点拿不准,之前这个话题一问而过,我也没放在心上,但他现在这故作神秘的模样,倒真让我有点没底了。 相比较于我们两个的或失态或沉思,陆敬修作为第一当事人却是淡定的多。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淡淡地望着我。 于是我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想着我刚才干嘛那么冲动啊,陆敬修听了会是什么心情啊。 他喜不喜欢男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啊…… 正当我有些小懊悔小自责的时候,顾正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这件事我得澄清一下哈,我们陆三少,那是绝对绝对喜欢漂亮妹子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说着他还拍了拍胸前,表示可以相信他。 只是我能相信他个头啊! 当初传谣的是他,现在辟谣的也是他,瞧着怎么那么欠打呢? 我轻哼一声,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 顾正见此向陆敬修身边靠了靠,特殷勤特谄媚地笑了笑,连肩膀都紧挨着,如此情景,我又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了。 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倒是让我一番八卦的心破碎,徒留一身醋意。 “想当年陆三少在英国,那可是大杀四方类型的,多少女孩子前仆后继想得到他的青睐啊!不过我们三少虽然长着一张桃花脸,实际上那可是相当专情的,真正交往过的女人只有一个!哈哈,我都自愧不如了!” 这番话音落下,场面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我是被酸的说不出话,而陆敬修呢,眉头稍稍皱起,似乎也有不悦。 他不高兴,是因为顾正提到的那个“唯一交往过的女人”吗? 我一想,更别扭的不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干笑两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呵,呵呵,您哪说错话了,您说的都对着呢! …… 本来一顿饭吃的还算高兴,结果最后来这么一出,反正我是笑不出来了。 临着分别的时候,我偷偷瞪了顾正几眼,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他好几句,怪他把一切都给搅和的尴尬了。 不过他偶然一转头,触到我的目光,竟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我愈发有些不爽了。 我没避开他的眼神,就直直地看向他,一直瞪啊瞪的。 这个时候陆敬修接到了个电话,他跟我说了一声之后便走到一边接听,这边就只剩下我跟顾正站在一处。 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反而不想再看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眼不见为净。 谁知道我不理他,他反倒是主动凑过来说道:“哟,还生气呢。” 我哼了声,依旧没看他:“我才没生气呢,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为了陆敬修的前女友呗!你们这些女人的心啊,我其实也挺了解的。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是在意的不得了,是不是啊?” 他说的贱兮兮的,摆明了是要刺激我,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让他得逞。 我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他,眯了眯眼睛笑道:“顾总既然这么懂女人,那不妨再猜一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顾正摊了摊手,似是有些无可奈何:“这我哪能猜的出来?” “你猜不出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啊。”我朝他的方向凑了凑,几乎离他的身体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顾正大概是察觉到不对劲,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他这一退,我便跟着进了一步。 “你你你……”他瞪着我说不出话。 我却是不想嬉皮笑脸地跟他打哈哈,只敛了敛神色沉声说道:“顾总,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才说出的那些话,我也不在意。但我想提醒你一句,现在跟陆敬修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且我们现在的感情很稳定,不出意外的还会在一起很长时间。你作为他的好兄弟,我对你是抱着友好的,也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可以吗?” 顾正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肃正,没了方才的玩笑。 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这样说对不对,因为我不确定顾正说那番话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单纯的开玩笑?还是在替谁鸣不平? 无论是哪种,就像我方才说过的那样,我并不在意。因为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人,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我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顾正凝眉看了我一会儿,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陆敬修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我闻声转过头,笑盈盈地看向他:“打完电话啦,我们回家吧。” 陆敬修点点头,接着牵起了我的手。 我反握住他的手指,又对他笑了笑。 在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站在原地的顾正一眼,他也正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接,没有碰撞出火花,也没有从彼此的目光中探寻出什么。 坐车回去的路上,很多次我都想问问陆敬修,刚才顾正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口中的那个“唯一谈过的女朋友”又到底是谁。 只是话到嘴边,我还是给忍了回去。 不翻旧账啊,千万不能翻旧账,不然的话那多没意思啊。 而且我看陆敬修也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万一我穷追猛打的让他生出厌烦怎么办,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唉,聪明的女人要懂得取舍啊,可千万别为了一时的意气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我想的通透,心里却总像是鲠了一根刺一样,咽不下去又拔不出来的。 到达楼下之后,秦颂将车稳稳地停住。 我拿好自己的东西,努力扯了扯嘴角,跟陆敬修告别。 不过等我的手刚触上车门的把手,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句:“秦颂,你先下车。” 让秦颂下车…… 我猛然回过头。 陆敬修深沉如墨的眼睛也正看向我,顿了顿之后,他说:“有什么话就问出来吧,不然的话今晚回去,怕是要睡不着了。” 【作者菌的眼睛好点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每晚九点准时更新三章,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148章 他是喜欢你的 我听完哽了一下,好半天才有些气闷地答道:“你可真了解我啊。” 我是为了谁才这么纠结矛盾的啊,还不是为了你。 只是现在可不是胡乱发脾气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便说道:“顾正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啊?” 第94节 陆敬修闻言淡淡反问:“哪句话?” 嘿,跟我在这装傻是吧,还能是哪句话?还不就是你前女友那句话! 我气得吁了口气,额前的碎发也跟着飘起来几根。 “陆敬修,我们两个今天就坦白说了吧,以前到底谈过几个男女朋友,现在还有没有联系。谈好了以后这个话题就别再说了,我听着心烦!” 真是,我可闹心了我。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是真正片叶不沾身的那种那人,可亲耳听到之后,酸水还是一股股地往外冒。 陆敬修这下子终于没有逃避的借口和理由了,他的神色微微敛了些许,目光也多了些沉色。 从顾正说的时候开始我就发觉他有些不对劲,像是不太高兴,难道是不愿意听到他前女友的事情?或者是之前被人家甩了,现在还愤愤不平? 我瞪了他一眼,愈发想知道他那个前女友是何方神圣了。 沉默了些许时候,陆敬修倒是终于开口了:“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没有联系。” 声色依旧发沉。 这个时候我除了泛酸之外,竟也多了些气愤。 你说陆敬修多好一个男人啊,什么女人那么不长眼,能把他给放走了。 别是陆敬修甩了人家吧? 嗯,这个倒有可能。 我轻咳一声,声音还是绷着,但是语气已然缓和下来:“当初你们为什么分的手啊?” 陆敬修闻言捏了一下我的脸颊,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像是无奈和宠溺:“是真的吃醋了。” 我一听下意识地反驳:“谁吃醋了?我才没吃醋呢!你别岔开话题啊,赶紧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陆敬修转而摸了摸头发,倒也正面回答了我的问题:“觉得不合适,就分开了。” “真的?”我不确定地问了句,心里是真的有点不太相信。 “真的。”他说。 我抿了抿嘴唇,权衡了良久,最终决定相信他说的话。 而且就算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是我,我要的只是当下和未来,以前怎么样,我可以做到全不在意的。 陆敬修,找到我这么通情达理又不拘小节的女人,你可知足吧你。 我清了一下嗓子,决定为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只是还没等我说出口,陆敬修不经意出手将我拉近,彼此的脸庞相距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呼吸可闻。 我霎时觉得耳廓有点热,脑袋里面也觉得哄哄的。 陆敬修一手抚住我的脖颈,一手揽住我的腰,紧接着,他的额头也抵住我的,嗓音比方才沉哑了许多,语气也是:“你呢?” 我……我怎么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我才恍然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我的情史呢…… 切,我还以为他多大度量呢,原来跟我是半斤八两,也对我交往过的男人耿耿于怀着。 这个认知,我是该觉得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我的嘴角忍不住翘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之后,我最终决定不戏弄他,直接坦白从宽了。 “就一个,沈嘉安嘛,你知道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算是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被人给甩了。后来遇到的那个男人,他手把手地教会我怎么从男女那档子事里得到享受,又让我知道对一个人牵肠挂肚恨不能拴在身上是什么感受。有时候我觉得他特别厉害,起码在俘虏一个女人的心方面。有时候我也觉得他特别可恶,明明我都这么喜欢他了,他怎么总是一副特淡定特无所谓的模样。你说呢,陆先生?为什么呢?” 我攥住他颈后的短发,算是找回了主动权,但又不太忍心揪疼了他。 我们就这样略微僵持了一会儿,到了最后,还是我的坚持取得了胜利。 他说:“他是喜欢你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前,嘴唇无声地勾了勾:“其实我都知道,我也不想逼他。但是女人嘛,天生就是没有安全感的,我尤其如此。有时候不亲耳听到,心里总是没底。好了,这下可好了,你说他喜欢我,我就相信了。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怀疑,也不会再问了。” 顿了顿,我补充了句:“陆敬修,我觉得自己做的还是挺好的,对不对?” “对。”他的声音低哑,“很对。” …… 下车的时候,我的脸一阵发热,嘴唇也热乎乎的,让我不自觉舔了几下。 秦颂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见我下来,他立马笑着迎上来。 我觉得他是察觉出我的异样了,不过我们的秦特助素质就是高,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神色如常地跟我问候,接着告别。 我垂下目光应了声,之后小跑着进了楼层。 乘着电梯上楼的时候,我看到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盯着看了一会儿,忽而就笑了出来。 真是,不就是亲了个嘴儿嘛,还、还摸了几下,用得着这么害羞吗? 刚刚还说已经陆敬修手把手教会了,现在一瞧,其实还差得远呢。 我用手摸了一下唇,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某人的温度。 这一刻我的心情,除了甜蜜之外,实际上还有几分感叹和感动。 两个人之间的坦诚和信任不是一蹴而就达成的,是要一步步慢慢走出来,同时慢慢经营出来的。 我跟陆敬修到了现在,算是彼此都跨出了那一步。 我很满足,却也不知足。 因为我知道,距离最终的那个位置,还差得远呢。 不过也无所谓啊,时间还长,路也还远。 我能等的,也愿意等。 而且为了抵达那个地方,我甘愿付出所有的努力,绝不懈怠和后退。 第149章 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之后的几天,我跟陆敬修都有点忙,连面都没有见上两回。 不过现在我的心里已经很是踏实了,感觉这段感情再不是高高在上没有实感的存在。 有时候仅仅想起那个男人,都会让我傻乎乎地乐上半天。 幸亏小张还在休假,不然的话被她瞧见,估计又得拐弯抹角地笑话我。 许是上天觉得让两个有情人分离不见有些残忍,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我们不期然在一个场合遇到。 来晚上的酒会之前,我本身不太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因为本身我就是替余淮林来救场的。 听说余小涵昨晚在学校突然腹部绞痛,送到医院一查,医生说是阑尾炎,需要立马动手术。 余淮林向来爱女如命,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医院动手术,他这做老爸的自然要陪护着,于是干脆班也不上了,连酒会也不来参加了。 开车来到南城的一家高档会所,我将车停好,接着就在侍者的引导下走了进去。 我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所以没多打扮,穿着的也是一身烟灰色的职业套装。 不过今天的场合偏于商务,我这样的装扮也不算突兀。 走进会场之后,我看见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期间一个建材公司的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说今晚陆家的公子也会来。 陆家的公子? 一听到这话,我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这陆家公子指的是陆敬修? 不太可能吧,以我的了解,他才不是那种多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很多应酬是能免则免,他应该不会来吧。 饶是这么想,我却还是不自觉地环顾场内,也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万一能看见他呢,我们可好几天都没见面了呢。 最后酒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我到底还是见着这传说中的陆家公子了。 陆敬峰,陆董事长的大儿子,陆家的大公子。 大概是陆家的基因实在是好,陆敬峰也是一身风华金贵,眉眼间跟陆敬修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跟后者的清淡大相径庭。 我站在人群之外淡淡瞧着不远处被簇拥着的男人,心里则是回想着之前看过的那摞资料。 陆敬峰,陆董事长原配生下的儿子,母亲生下他不久之后就离世了。听说陆董事长对原配的感情还算深厚,因而哪怕后来续了弦,这大公子在家里的地位依然很稳固。外面的人都在传,这陆家和陆氏,以后差不离都是这大公子的,跑不了。 再说说陆敬峰本人,他今年三十有六,前些年跟一家药企的千金结了婚,婚后却一直没有要孩子。他现在任陆氏的执行总裁,能力不错,性格却很是强势,在商场的这些年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别人碍于他的身份,一直避让不做计较而已。 总体来说,这陆敬峰算是陆董事长抱以重任的儿子,放在古代来说,那就是要继承大统的太子爷。 太子爷吗…… 我扯了扯嘴角,低头抿了口酒。 原本以我这样的身份,跟陆家的大公子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只是场中不知道谁提到我跟陆敬修的关系,反正陆敬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略微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陆总,您好,我是余氏的余清辞。”我说的不卑不亢。 陆敬峰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几眼,之后抬了抬无框的金丝眼镜,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老三娶的那个媳妇儿?” 我闻言一阵汗意,你说说我之前结的到底是哪门子婚,没见过丈夫不说,就连婆家人都像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似的。 只是饶是再无语,我也不会在陆敬峰面前表现出来,这时候只微微笑道:“是的。” 陆敬峰听完眉头一挑,眼带不屑:“当初知道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有点好奇,以为不近美色的老三被什么国色天香给迷住了。今天一瞧,原来不过如此。” 哎哎哎,陆大公子,你现在已经算得上人身攻击了你知道嘛?! 什么不过如此,老娘可是个实打实的美女好吗,公认的美女! 我在心里气得要吐血,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咬着牙,努力温和着语气:“陆总说的是。” 陆敬峰又不屑地冷哼一声,周围的空气也跟结了冰似的,一米之外再无他人。 第95节 我其实也受不了跟陆敬峰这样的人物站在一处,还得装作头脑迟钝地接受他的冷嘲热讽。 只是每当我想要转身逃走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到陆敬修。 当初他提出的那一场合作,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我需要做什么,我也都知道。 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以后给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怎么办,要是破坏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不行不行,怎么样我都得忍下去,就算是为了他,我也得忍下去。 许是我一忍到底的表现让陆敬峰觉得索然无味,到了最后还是他主动离开,当然走前还不忘最后说了句:“想要缠着老三,先掂量掂量你的身份。”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除了气愤之外,好像还有那么点委屈。 是啊,是委屈。 我的身份我自己知道,在上流圈子里已然是格格不入,更别说跟陆家的人牵扯在一起了。 只是身份不相配怎么了,我跟陆敬修是真心相爱的呢。 我们之间……是有爱情的呢…… …… 酒会结束之后,我心情有些低落地从会场离开。 走到会所门口,我从门童那里接过钥匙,接着走到路边,给代驾打了个电话。 之前我喝了点酒,现在就不会拿自己和他人的安全开玩笑。 等代驾来的时候,我觉得腿有些发酸,便走到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靠在墙上歇了一下。 在这期间我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远处,就这么一眼,我顿时有些发怔。 反应过来之后我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陆、陆敬修!” 我没看错的话,站在车前跟人握手的那个人,就是他。 【稍后第三更~】 第150章 什么都不怕,也是件孤独的事 听到我跑过去的声音,陆敬修转过头来,看到我似乎有点意外。 我慢慢停住脚步,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这么不理智。 陆敬修这明显是跟人谈正事呢,我这么贸然打扰,真是有点不礼貌,也太不懂事。 那我要不要装作认错人的样子直接走开呢? 我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可能性,盘算的差不多了之后,我便开口:“那个我……”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敬修便过来牵住我的手,接着返回去,对着那个西装革履老总模样的人说道:“让她稍等一会儿,结果还是等不及找来了。”说着还眼含笑意看了我一眼。 那老总也是个特有眼力见儿特上道的,见陆敬修都这么说了,他也笑着附和道:“那是陆总和夫人的感情好啊。” 夫人。 虽然知道时机和场合都有些不太对,但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让我心花稍稍怒放了一下。 而且都到了这一步,我扭捏着就更不好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安静地站在陆敬修身边,看着他跟人寒暄,然后是告别。 等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之后,我垂下头,有些失落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 陆敬修没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松了松领带。 他一般在外面不会这么做,不过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之后,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啊,那快点回家吧,洗个澡赶紧睡觉。” 我伸出手虚虚地推了他一下,不过没推到人,反倒是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怎么会在这?”他没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而是哑着声音问我。 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来这参加个酒会。” 他听完稍顿了一下,之后说:“见到我大哥了。” 我闻言立马抬起头,很是不可思议地望向他,还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神算子啊神算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不过转念一想,陆敬修会猜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陆家的人向来都神通广大,往往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我早该习惯和适应了。 轻咳一声之后,我回答:“嗯,见到了。” 本来我还想把陆敬峰跟我说的那些话都讲出来,跟陆敬修告状来着,可话到嘴边,还是让我给咽了下去。 我受的那点委屈根本算不上什么,跟陆敬修的计划比起来,当真是不值一提的。 陆敬修大概是见我有些欲言又止,摸了摸我的头发之后,低声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神色语气都如常地答道:“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我刚才见你大哥的时候有点紧张来着。他那个人看着不太好相处,好像还挺凶的。” 陆敬修闻言低笑了声,好像是觉得我说的话有点好笑。 不过他最终还是回应了这个问题:“是挺凶的。” 是挺凶的啊…… 我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膛,问:“那你怕他吗?” 陆敬修习惯性地捉住我的手指,也一贯地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我故意拖长了一下语调,“我觉得不怕。这世上的人,你陆敬修都不会怕。” 这次他稍稍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我坚信自己说的是对的。 他陆敬修,的确是谁都不怕,或者说,能让他害怕的人都不在了。 我突然有种抱抱他的冲动,不过这次我克制住了,只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虽然你谁都不怕,但我却期待着,有一天能有一个人出现,让你觉得忌惮,觉得束手无策。陆敬修,其实什么都不怕,也是件挺孤独的事。这个道理我不久前才懂得,也希望你能懂。” 这些话我说的声音很小,也不晓得他听没听清楚。 还有就是,我没说完的一句。 我怕的人,实际上就是他。 怕他这个人,也怕跟他有关的很多事。 害怕的东西多了,慢慢的,人就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自由。 不过很多时候,即便是失去了自由,人们也会将其称作“乐在其中”,抑或“甘之如饴”。 嗯,我就是乐在其中,我就是甘之如饴。 …… 我找的代驾在二十分钟之后才来,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到达之后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是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我没多为难他,只把车钥匙递给他,告诉他好好开车。 小伙子开车的技术应该还不错,上车之后熟练地打火,调整方向。 只是还没等他将车从车位开出去,忽然就来了个急刹车。 我正眯着眼打盹儿呢,他这一下子,我立马就惊醒了。 “不好意思,前面突然出现个人,我怕撞着人……”小伙子急急忙忙地解释,我都觉得他要哭出来了。 真是,我这还头疼着呢,还受着惊吓呢,结果还得分神去安慰他。 “没事,你下去看看吧,别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小伙子闻言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不过在他下去之前,后车座的车窗玻璃便被人敲响了。 我降下车窗,看到的就是一脸灿烂笑意的秦颂。 看到他之后,我只觉得头更疼了:“秦助理,有什么事儿吗?” 秦颂闻言乐呵呵地笑了两声:“陆先生还在那边等着呢,余小姐这就要走了?” 他这么一说,我当真是受到了惊吓:“什么等着我,我们说好了各走各的。” “哈哈,余小姐可能是误会了,陆先生的意思是跟送您回去,您赶紧下车吧。” 说完他也不管我答不答应,直接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估计是喝酒喝糊涂了,反正是想也没多想就走了下去,之后我瞧见秦颂转头递给了驾驶座上的小伙子什么东西,又交待了几句话。 再然后,我找过来的代驾,抛下我这个车主,开车跑了,跑了。 我站在原地吃惊的说不出话,倒是秦颂颇为淡定地说道:“余小姐,以后要是还需要代驾,直接找我就好了。现在市面上的这些兼职代驾,很多都特别不专业。不但不专业,有些还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尤其是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咳咳,不说了不说了,陆先生肯定等急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呵呵,秦助理,你可真是厉害,真是牛逼! 【明天见~】 第151章 丑死了 跟着秦颂一块向不远处走去时,我的心气儿还有点不顺,觉得他跟他老板套路太深了,两个人套我一个,我能占得了上风才怪。 只是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能做出这种半路拦人的事情出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亲呢。 我气得呵了一声,秦颂听到了便“贴心”地来问我:“余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半眯着眼睛看向他:“是陆敬修让你过来拦我的?” 秦颂:“哈哈哈……” 我:“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秦助理。” 第96节 秦颂:“……哈哈,余小姐多虑了,多虑了。” 我:“……” 去去去,再不跟你说话了! 来到车前,秦颂替我打开车门,我没多扭捏就直接坐了上去,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就算再扭捏也没什么用。 上车之后,我瞪着安然坐在一边的男人,心里一个劲儿地吐槽着。 说话不算数的男人,滥用强权的男人,强人所难的男人。 还有,让我束手无策又拒绝不了的男人。 许是察觉到我有些“炽热”的目光,陆敬修缓缓转过头,接着低低笑了声:“生气了?” 真是的,哪有他这么犯规的。 笑的这么好看,是想用美色来诱惑我吗? 我才不会被他诱惑呢! 我愤愤地转过头,不看他,只恶声恶气道:“你陆三少神通广大的,我哪敢生气啊?”就算是生了气,你哄哄我,我不也就消气了嘛。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挺没用,挺丢人的。 根本就是被这个男人完全迷住了好嘛! 他什么话都不说,就笑着看我两眼,我就开始心志不坚定了。 之后秦颂发动汽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向外面疾驰而过的夜景。 此时的我心里不再有什么别扭,反正早就知道自己被这个男人套牢了,也是心甘情愿被套牢的,方才闹的小情绪,也是属于女人撒娇的一种,不出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我现在想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还是件我认为挺重要的事。 我转头看向陆敬修,神色认真道:“之前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但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陆敬修闻言没说话,一只手撑住额头,还是看着我笑。 今晚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感觉醉的不轻似的,一双桃花眼总是来勾搭人。 我真的挺想一巴掌拍过去把他给拍醒的,只是想到他也没勾搭别人,就勾搭了我,我也就原谅他了。 过了一阵,见他还是不出声,我干脆学着他以前的做法,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手感不错,于是又捏了好几下。 之前我也这么做过,但当时总有些惴惴,很怕他来打我。 不过这一回,我心里有那么点迷之自信,觉得不管我过分到什么地步,他也不会跟我计较。 而且我想,能这么肆无忌惮对待他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个吧。 不管什么时候,唯一这样的词汇都是能让人觉得心动的存在。 “打起精神来啊陆先生,我在跟你说话呢!”到底还是要说正事,我敛了敛神色提醒了他一句。 陆敬修这回倒是终于应了声:“嗯,说吧。” 话音落下他捏住我作乱的手指,轻轻重重地揉捏把玩着,脸上则是似笑非笑不甚在意的表情。 我懒得跟他较真,也没抽回手,顿了顿之后敛声说道:“你大哥对我的印象好像不太好,我担心以后见到你的家人,他们对我也是一样的态度。这样的话,对你的计划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发誓我说的时候是很认真很严肃的,但是陆敬修看上去却是根本不当一回事。 我说的事情的严重性,还不如玩我的手来的重要。 “陆敬修!”我忍无可忍想抽回自己的手。 这下他终于是出声了:“没关系,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我有点存疑。 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看着像是在思索。 不过他的眼睛看着黑亮,其实迷离的都找不到焦点。 我瞧着他愈发像个醉鬼了,行事跟平日里简直是大相径庭。 过了好半天,我才听到他继续说道:“他们怎么看,怎么想,影响不了大局。” 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心,只是他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继续追问也不大好。 想了想,我斟酌着说:“以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告诉我,能改的地方我就改,改不了的,我就尽量去回避。” 我深知自己身上很多都是“硬伤”,是与生俱来没办法摆脱的,改变无能为力。 以前我对这些还算是安之若素,但到了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得失落,觉得无奈。 如果我能变得更好点就好了,那样的话,很多事情说不定我也能帮上陆敬修的忙。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轻轻一叹,结果就有人点了我微皱的眉头一下。 我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怔怔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丑死了。”男人看着我,还是笑着,不过语气里有那么点儿小嫌弃。 我则是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 丑、丑死了?! 他竟然说我丑! 我又气又急,一个不留意,眼眶也跟着红了。 “你说我什么……” 陆敬修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即就变了变脸色,又摸了摸我的头。 “不是说你真的丑,开玩笑。”他解释的时候语气再没了方才的闲适悠然,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急。 我则是还有点小伤心,还有点小介意。 切,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不知道女人最受不了被人说她丑的吗? 更别说我刚刚从陆敬峰那里受到了打击,还没缓过神来,结果就被人来了个二连击。 我撇过头,抽回手。 我真要崩溃了! 第152章 终于有点谈恋爱的样子了 一直到下车前,我都采取不理人、不配合的态度。 估计我也是喝酒喝多了,酒意上脑,就容易钻牛角尖。 其实我也知道陆敬修就是逗我一句,就是跟我开个玩笑,但我就是想找个由头跟他闹一闹。 闹起来了,我心里也就舒坦了。 这种心理我自己不明白是为什么,以前跟沈嘉安在一块的时候,我总是包容修好的那一个,生怕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弄得彼此不愉快。 可现在跟陆敬修在一块,我就时不时得闹个别扭,有时候跟他闹,有时候跟自己较劲,用一个词归结起来,那就是不得安生,就是作的不行。 想到这我对自己也无语了,弄成这个样子,难道要我主动去求人和好吗? 那多没面子啊…… 我一边绷着脸装生气,一边在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出言和解。 尚在思索时,秦颂停下了车,熄火之后又开口道:“余小姐,您的家到了。陆先生,我下去抽根烟。” 他这两句话说的有点跳跃,但他的意思我是明白的。 是想给我和陆敬修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我用余光偷偷瞟了眼身边的男人,期待着他能有点表示,可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句:“你留在车上。” 合着就是不想谈了是吧! 我瞧见秦颂无能为力带着歉意的神情,当即就觉得脑袋一涨一涨的。 我要下车,我要回家,我不要再看见某个人了! 开门下车之后,我踩着几公分的高跟鞋走的蹬蹬蹬特别响,以至于盖过了从后面传来的另一双脚步声。 直到我摁下电梯的按钮等电梯时,才发现自己后面跟着一个人。 我忍着没回头,心里则是在哼哼着,这次非得要你先道歉不可,我是女人,我是要被哄的。 要是你夸我一句我在你眼里是最漂亮的,我说不定就勉强原谅你了。 可我自己想的是真美啊,我给了自己无数个台阶下,到了最后,却还是被门槛给绊倒了。 陆敬修这个闷葫芦,没看到我都要进电梯了吗,怎么还不过来跟我赔罪呢?! 我背对着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最终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刹那,也跟着转过身。 我看着陆敬修,后者也看着我。 这么相顾无言站了好久,我才憋着气说出一句:“你过来。” 他依言走到了我面前。 我微微仰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道:“跟我说,你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没人比你更漂亮了。” “你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没人比你更漂亮了。” 他一字一句重复完之后,我伸出手揪住他的衬衫,眼睛则盯向他胸前的扣子。 盯着瞧了片刻,我突然笑了出来,因为觉得实在太好笑。 抬头望过去的时候,陆敬修的嘴边竟也带着笑意,估计是跟我有着同样的感受。 我们两个好歹都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结果闹起别扭来跟个十几岁的孩子似的。 第97节 嗯,主要是我太幼稚,而他太木讷,不知道要怎么配合。 但他不知道不要紧,我这不就在教他嘛。 “以后要是我再生气了,别管我因为什么生气,反正你哄我就对了,专门挑些我喜欢听的话来说,这样我很快就会跟你和好了,知道了吗?” 他垂着目光看向我,顿了顿之后,微哑着声音说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一瞬间我的心情跟坐了火山车似的,一下子冲上了顶点,“来,现在练习一下。” 我承认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逼着他,逼他多说点话,逼他袒露自己的心意。 不然的话,一直都是我自己唱独角戏,我也会觉得累。 而不得不说,陆敬修是个好学生,学以致用这种事,只要他想做,就没什么难的。 “余清辞。”他低声叫我。 我应了声。 他垂着眼睛看向我,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 “你很漂亮,也很好,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我的眼眶微微有点湿润,好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吸了吸鼻子应道:“你才知道啊。”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力道很轻,也很缓慢。 过了片刻,他接着说:“跟我和好吧。” 我没多犹豫点点头:“嗯,和好吧,我其实特别好哄的。” 说完之后,我将头埋进他的胸前,也不管他的衬衫已经被我揪得皱皱的不成样子,又在上面蹭了蹭。 深呼吸几口之后,我说:“我现在觉得,我们终于有点谈恋爱的样子了。” 像寻常情侣那样闹别扭,又迅速地和好,让人觉得自己是有血有肉地生活着,而不是为了维持某一种特定的状态,特别累特别拧巴地过下去。 也不知道陆敬修现在是什么心情,是和我一样喜悦又感叹,还是疲于招架,我都不知道。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以后发展的怎么样,还是看造化吧。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预感,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为了达到最终的那个目标,我愿意付出任何努力,承担任何压力。 同时也希望,有个人会伴我左右,包容我的所有。 …… 这天的事情过后,我发现陆敬修在某个方面像是“开窍”了一样。 偶尔我再跟他闹个小别扭,他也不会讷着不说话,而是出人意料地说出几句不那么甜的甜言蜜语,我听了心花怒放都来不及了,哪还有那个心力去闹脾气。 总体来说,我是特别满足于现状的,当然只针对他一个人。 其他方面,闹心多过安逸。 就比如,江明方上门找到了我。 看到他本人的时候,我还反应了一会儿,因为我看他多是在照片上,这么个大活人站在我面前,我一时没认出来。 而实际上,我也是应该不认识他的。 我的嘴角稍稍抽动了一下,而后关上已经打开的车门,转身看向他。 “请问你是?” 江明方听完没说话,而是上前一步,脸上的那条十几公分长的刀疤若隐若现。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盯着什么待宰的猎物。 我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包内,找到一样东西。 “余清辞。”他缓缓叫了我的名字一声。 我轻轻点头:“看来是有备而来。” 江明方笑了一声,配上他不善的面色,还有那条骇人的刀疤,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出来者不善的意味。 而紧接着,他说出的一句话,倒是透露出了来意。 “把我儿子弄进了监狱,我看看你要怎么还。” 【稍后第三更~】 第153章 是祸躲不过 哪怕他已经说的这么直白,我却还是要装傻:“你儿子?” 他再逼近一步,手上握着的刀锋也显现出来:“江峥,你该不会忘记吧。” “原来你是江峥的爸爸啊,你现在找上我,是余秀琳让你来的?” 我的身后就是车身,根本退无可退,而我也没打算要退。 在江明方这样在金三角闯荡过的人面前,想来我就算逃跑也没什么把握,还不如镇定下来,想想脱身的法子。 我将从包里摸到的东西攥在手心,接着向头顶上方一看,冷冷道:“在公司这种地方下手,我觉得有点不太明智。” 这招之前可以唬住江峥,这一次却唬不住他老子。 江明方对监控什么的根本不在意,甚至还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挑衅笑了笑。 “就算这玩意儿有用,那也是你被做了以后的事了,它救不了你。” 还真是碰上硬茬子了。 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过基本的理智我还是有的,这个时候要是硬碰硬,那吃亏的人只可能是我。 我略略思索了一番,接着试着开口道:“江先生,不如直说吧,你想干什么,或者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他听完嗤笑了一声,“我儿子都进号子了,我还跟你谈个屁!” 我勾勾唇角:“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江峥把人家几个好好的姑娘给毁了,他被判刑,是法律对他的审判,不是谁能左右的。但是除了他之外,我相信还有其他的话题你会感兴趣的,譬如你的前妻,余秀琳。” 江明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像是咬紧了牙,目光也掺了些凶狠:“你想说什么?” 我的语气未变,声音也平和着:“余秀琳在余家的情况,你应该不太了解吧。当年你跟她离了婚,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余家,老爷子其实已经对她生出了不满,当然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可据我所知,你的前妻,还有你两个孩子,在余家都是不受待见的,日后要分割的家产,也没有他们的份。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仍然要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是你的前大舅子余淮林亲口跟我说的。余淮林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是有点听闻的吧。” 我胡诌八扯地说了一大通,为的就是把江明方给绕晕,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靠我自己逃脱是有点困难了,那就只能依靠别人。 我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啊,拜托,快点来救救我。 江明方听完我的话之后果然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但就如我想的那般,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很快他便意识到我说的都是废话,他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狠厉:“废话这么多,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说的出来。” 唉,该面对的到底还是逃不过啊。 我在心里轻叹一声,表面上看起来却还是平静的。 我朝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出现。 今天我不过是晚走了一会儿,错开了下班高峰,谁知道会遇到这档子事儿。 我再想不出话去拖延时间,只能认命地说了句:“是祸躲不过,看来我今天是注定要落在你的手上了。” 江明方哼笑一声,同时将刀子抵在我的腹部:“知道就好。” 我尽量避开刀锋,嘴上还是顺着他说的:“那能不能打个商量,你动手的时候手下留情一点,别把我弄得太难看。我们女人都是要面子的,什么时候都想要漂漂亮亮的。” 我看不到江明方的表情,但能想象个差不离。 估计再不会有我这样啰嗦又多事的“受害人”了,他能遇上一个,也算是长了见识。 我其实也不想这样,可我是真的害怕的啊。 害怕到,除了胡言乱语之外,还不自觉地开始想象起某些人知道我出事之后的表现。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那么点后悔。 后悔没有先下手为强。 很多时候,错过了时机就是将自己置于绝地。 关键时候犯了这样的错误,还真是要命。 总之我胡思乱想想了特别多,最终念头定格在一处。 我想陆敬修了。 昨晚我们两个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特别美妙的夜晚,美妙到像是做了一场梦,一点都不愿意醒过来。 今早分别的时候,我还给了他一个法式的热吻,亲完了之后傲娇地告诉他,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去找他。 结果我这就要爽约了,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啊。 江明方让我坐上车,带他先离开这里。 我想反正我都要没命了,在哪没命还不一样,我才不要被抛尸荒野呢。 我说江明方说,我吓得腿在发抖,开不了车了。 江明方以为我在耍赖,实际上我就在耍赖,总之他用手肘狠狠地敲了我的脑袋一下,敲得我眼冒金星,差点就昏了过去。 而后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我的头特别疼,耳朵也嗡嗡直响,因而我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可真是奇怪,他离得我这么近,我都没听清他说的话,而远处车外传来的一声急刹车,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像是直接灌进了心里。 我慢慢抬头望出去,眼前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分辨出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一个人,不对,好像是好几个人。 他们慢慢靠近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一鼓一鼓地跳着。 周围的景象像是变成了慢镜头回放,只有那几个人是活跃着的模样。 这个时候我很想转头去看看江明方的表情,不过这样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刺激他,而且我也渐渐承受不住头部的疼痛,缓缓地倒在了方向盘上。 第98节 倒下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嘿嘿笑了声,如果真的笑出来,估计跟电视里露出森森白牙的反派没什么两样。 我要是有力气,也还会再加上一句—— “江明方,这下你可要完了,哈哈哈。” 【明天见~】 第154章 是为了你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松软又宽大的床上。 要是我没认错的话,这大概是陆敬修的房间。 到底还是把我好好地带回来了啊,我果然是没有信错他。 我乐滋滋地想了会儿,之后便想坐起身。 结果还没等完全坐起,脑袋就一阵眩晕,耐不住又躺了回去。 我抚住自己的额头,缓了好一阵儿,那股子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慢慢散了去。 真是,江明方的那胳膊就是个榔头吧,我只不过挨了那么一下子,结果疼到了现在,该不会成了脑震荡吧。 我将手握成拳敲了敲脑袋,想让自己赶紧变得清醒一点。 很多事情可还没完呢,我可不能这么一直躺着。 只是还没等我自己恢复好,房门便咔哒响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 我的头抬不了太大的幅度,只能勉强眯着眼睛看过去。 走进来的人我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瞧着陆敬修走到床边,一个高兴,便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都醒来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 陆敬修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坐到床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头还疼吗?” 我这一说我就感觉自己特委屈,特惨,我瘪着嘴,还想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疼,特别疼。” 疼的想要人亲亲才能好起来。 陆敬修听完神色微微敛着,像是有点不悦。 当然了,我能猜到他不是因为我不高兴,而是针对江明方。 这一回我差点遇上不测,对他来说也不会一点冲击都没有。 于是我见此也不想要亲亲了,只想让他抱一抱。 其实被江明方挟持的时候,我相当害怕来着,就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而已。 现在虽然都没事了,但我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只是我主动求抱抱的行为最终并没有得到回应,非但没得到回应,还被人给挡了回去。 陆敬修微微用力摁住我的肩膀,让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半点儿也挪不了。 而他的说辞呢,听上去也是特别的冠冕堂皇。 他说:“医生已经替你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但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住在这里,先休养好身体。” 我本来因为他没抱我有点郁闷和委屈来着,不过一听到这句话,我立马恢复了精神头。 “让我……住在你家吗?”我问的羞涩,心里想的却很不矜持。 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即便是这月亮已经是我的了,可若是能放在身边日夜看守揣着,那感觉肯定会相当的好。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也会方便点嘛。 不过我可不能把想法表露出来,不然陆敬修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 人家本意是让我好好休息养身体的。 我轻咳一声,信誓旦旦地应道:“嗯嗯,知道了,我会乖乖躺着的。” 陆敬修目光当中似是掺上了几分无奈,估计是猜出了我的那点小心思。 只是他也没有拆穿我,仅仅替我掖了掖被子,接着就要起身离开。 我见此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敛去了方才的玩笑,有些沉肃地问道:“江明方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时候我虽然昏了过去,但有人将我从车上抱下去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感觉的。 当时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景象,奈何头太疼,眼皮太重,没能如愿。 陆敬修重新坐到了我身边,用指腹摩挲我的掌心一会儿,才低声答道:“让他跑了。” “跑了……”我听到这个答案并没觉得多意外,也没有愤愤不甘,只是有点疑惑。 江明方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大可能在那么多人手下安然逃脱吧。 而且我对陆敬修还算是了解一点的,但凡是他想做的事,通常计算的毫厘都不差,怎么可能让目标安然逃脱。 除非……是他想让他逃。 我想了会儿,最终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放走了江明方,是不是有其他什么打算?” 陆敬修听到我的话并没有多意外,甚至我觉得他的眼角眉梢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看了我一会儿,而后道:“机灵鬼。” 我对这样的评价安然接受,还颇有点得意:“我是机灵鬼,我也是你肚子里的小蛔虫。” 陆敬修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没继续跟我打趣,而是说到了正题:“放他回去,确实有别的打算。” 我也收敛了一下,问他:“是打算通过他钓条大鱼?” 陆敬修没说话,只是挑了一下眉,像是等我继续说下去。 对他我也不藏着掖着,想到什么就都说了出来:“江明方说到底是替余秀琳和江峥来出头的,解决了一个他,对余家没什么影响,对整个大局来说也无关紧要。所以要是让我来安排,也不会简单地针对他一个人,最好是能让他咬出余家的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到最后一块收网才好。” 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但心里总有那么种预感,陆敬修谋划的只会比我更复杂。 而且我自诩他肚子里的蛔虫,那对他的想法也是能猜出一二的。 他对余家,似乎也有那么点兴趣。 是想收归囊中吗? 这么想想,也不无可能。 只是我还没告诉他,无论他打算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我都会帮他。 我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告诉你了,不如你也跟我说说,你接下来的一步打算怎么走。” 陆敬修听完之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有些复杂,一时之间我也分辨不出那当中包含着怎样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突然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之后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接下来,是为了你。” 第155章 你该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 为了我…… 我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刚想再问问,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手机,单弦的铃声在偌大的房间内显得稍有些突兀。 我自己不方便去拿,便示意陆敬修帮我拿过来。 起初他像是不愿意我接电话,后来还是在我的眼神“威慑”下才不情愿地将手机递到我的耳边。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余淮林。 听到他的声音时,我还有点疑惑,想着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待到他气息有点不稳地跟我说完事情的原委,我才恍然,同时觉得有点荒唐。 真的,特别荒唐,甚至还有点可笑。 “余秀琳挪用了老爷子的钱,现在失踪了?” 说挪用还是好听的,余淮林的原话是偷。 余秀琳偷了老爷子的钱,数目不算小,已经能称得上巨额。 余淮林在电话里也是急的说话打磕绊:“是!昨天晚上钱就不见了,今天一早发现,人也联系不到了!老爷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听到这我的第一反应其实还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余秀琳平日里哪怕是再作威作福,那也向来是唯老爷子马首是瞻,从来没有生出过任何忤逆的意思。 可我也清楚,余淮林不会拿这种事出来开玩笑,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我无声地看向陆敬修,听筒的音量不算小,余淮林说话的声音基本上算得上是吼,我相信事情的原委他也听到了。 他听到了,却没有如我一样意外,表情亦是模棱两可。 我轻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之后,我开口道:“我知道了大哥,这件事非同小可,等我们见到面了再详细谈吧。我尽快回老宅看看老爷子,你也帮着宽慰着,钱是小事,可别气坏了身体。” 余淮林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的,听我这么说之后,他胡乱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听到传来的忙音后,我抿抿嘴唇,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陆敬修无视我投射过去的探究的目光,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我的胳膊放回到被子里,又替我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神情闲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见状则是忍不住哼了声,故意让某人听得清清楚楚。 “余秀琳卷款携逃的事,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应该不是什么偶然吧。” 陆敬修闻言将头转向一边,避开了我的审视,之后悠悠说道:“我觉得很可能是偶然。” 呵呵,你觉得是偶然,你觉得是偶然那就是偶然才怪! 第99节 我忍不住又哼了两声,心想着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起码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这么端着不承认啊。 不承认我要怎么夸你啊! …… 原本我是打算傍晚的时候去余宅一趟的,可是陆敬修说什么也没让我走,硬是让我乖乖躺在床上扮病娇。 我一想也不差在这一时半会儿,让余家再乱上一阵子,对我来说也是有利无害。 只是单单躺在床上真是太无聊了,除了睡觉就只能玩手机。 可手机看的时间长了眼睛疼不说,脑壳也跟着隐隐作痛。 于是我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在一边,自己团着被子特郁闷地发呆,偏偏这个时候陆敬修不在身边,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虽然睡不着也走不了的,心中颇有烦躁,可有一点我还是做得挺好的,那就是只烦自己,丝毫不会影响到别人。 我知道陆敬修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或许为了我都已经耽误了不少。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那么点小愧疚。 毕竟跟余秀琳结下恩怨的是我,江明方找上的人是我,该解决掉这一切的人,也是我。 只是身体毕竟是革命的本钱啊,总得先养好身体,才能想其他的事。 尝试着闭着眼睛继续睡去时,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外面似乎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 纵然是眼皮发沉脑袋发昏的,我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呆怔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房间的门前,我的手已经放在了把手上,想了想,到底还是又收了回来。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继续听门外的动静。 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男人我不消多听就知道是谁,而女人呢,我却是怎么也分辨不出来,只能判断是个挺年轻的女人,声音温温柔柔的,很是动听。 他们当中一直是女人说话比较多,男人只时不时地应上一声,确实符合陆敬修那惜字如金的做派。 可不管他做派怎么样,他把年轻的小姑娘招到家里来,还背着我跟人家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我就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 真是,我不过是头疼,我又不是脑壳坏掉了,这么光明正大地“招蜂引蝶”,真以为我发现不了吗? 我还没具体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就已经在心里喝了好几碗陈醋了,酸的我自己都要倒了牙。 但吃醋是一回事,偷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可不能懈怠和马虎。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给我个准话,到底回不回去见董事长。”女人问。 气氛稍稍静默了些许。 之后陆敬修出声了,声音沉的很:“你先回去。” “好,我会回去。但是老三,我还是想再提醒你一句,你刚回国没多久,在南城、在陆家都还没站稳脚跟,这个时候如果得不到董事长的支持,你拿什么跟你的大哥二哥较量。”她似是叹了口气,“那个女人,你哪怕是真的喜欢,没问题,收起来好好宠着,但是别带到人前。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别为了一时的情爱耽误了正事。还有,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支持你,也会尽力地帮你。你该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个人,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笃信不疑。” 【稍后第三更~】 第156章 跟跳梁小丑无异 我站在门后,慢慢僵直住身体。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不过我已经没再听了,也听不进去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还是难受得厉害,干脆握成拳捶了几下。 为什么所有人都得跳出来提醒,我跟陆敬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是陆敬修喜欢着的一个小玩意儿,搬不上台面,也不足以跟他站在一起。 只是事实才不是这样呢,事实是,我跟陆敬修是有真感情的。 在这份感情中,我们是作为平等的个体相处和付出的。 我不是一味仰仗着他而活的菟丝花,他也不是被我迷惑住的冤大头。 我们两个,可是彼此互帮互助的好伙伴来着。 是这样吧……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 最后那个女人离去的时候,我也慢慢走回到床边,躺到床上重新盖好了被子。 其实方才的事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我觉得都是忍不了的。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个女人是谁啊,她算什么啊,听那语气,好像跟陆敬修多熟多亲密似的。 不管怎么说,我才是陆敬修的正牌女朋友,还是正牌前妻,我是有足够底气去面对和求证的。 我也差点就那么做了。 可还没等真正迈出那一步,我却又退了回来。 很多事情在做之前,我们总得想想后果。 后果如何,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最终的抉择。 我便是想到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 其一,我打开门冲到他们面前,质问那个女人是谁,再问她凭什么对我跟陆敬修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一个心气不顺了,上演个全武行也不是不可能。 其二呢,我心平气和地走出去,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挽住陆敬修的胳膊,以女主人的姿态问他,来的人是谁,怎么不让客人坐下好好聊呢? 两种情况看起来不尽相同,但我觉得结果都是差不多的。 那就是,我让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陆敬修身边的人面前,无论何种姿态,在他们看来都跟跳梁小丑无异。 在这样的思虑下,我纠结许久,到底还是做了回缩头乌龟,缩到壳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唉,我实际上就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想跟他好好谈恋爱,好好一起走下去来着。 我以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我们努力,无论什么困难都不成问题。 可到了现在,事情发展的势态愈发有些偏离了。 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挡在我们面前,就算是要往前跨一步,也总觉得是隔着山与水的距离。 我闭上眼睛,可睡意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过了好久脑子里还是清明一片。 折腾了许久,我干脆不难为自己了,直接坐起身,穿鞋下床。 走出房间之后,我向四周打量了几眼,发现已经没了人的踪迹。 想来那个女人走后,陆敬修又回书房去处理他的公事了。 我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没找东西吃,只倒了杯水慢慢抿着,让温凉的水滑入食道和腹部。 慢悠悠地喝完半杯水之后,我回到房间,换下身上的睡衣,找回自己的衣服穿上。 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来到陆敬修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他果然是在里面,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看到我之后,他还微微有点诧异。 我则是笑的甜甜的软软的:“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需要赶回去处理一下。而且我的头不疼了,真的,早就不疼了,之前是诓你的,你别生气哈。” 我尽量说的俏皮又无所谓,陆敬修看上去倒也没多生疑,只是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我送你回去。”说着他就要牵着我下楼。 我摁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叫辆车就就行,很方便的。你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赶紧忙吧,别再耽误了。我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没事的。” 说完之后我就松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因为我怕待的时间再长些,我一直堆着的笑容就会挂不住。 事实上,在转身的一刹那,我就笑不出来了。 倒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点累。 我在逃避什么,又在伪装什么呢? 逃避了,伪装了,事情就会改变吗? 不会的,什么都变不了的。 …… 回到市中心的房子之后,我的头其实还一阵一阵地闷疼。不过此时的我顾不上疼痛,到家稍稍休整一番就给余淮林打了个电话。 之前我是被短暂的安逸和舒适冲昏了头脑,也生出了些倦怠。 可认清楚现状之后,我到底还是打起了精神。 陆敬修那边的人和事可以先放一放,我自己的家事要先处理好。 而且我得靠自己处理好,不能都倚仗别人。 我可是余清辞啊,那个向来只靠自己,也只相信自己的余清辞。 我不会被一时的困难绊住脚,也不会被负面激烈的情绪淹没,更不会仰别人的鼻息而活。 所有属于我自己的路,我都得自己走下去。 至于相依相伴的那个人,我也会好好牵着他的手,不会放开。 余淮林很快接了电话,这回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不过事态还是很紧急。 余秀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撬走了一大笔资金不说,还盗取了公司的部分商业机密。 这样狠绝又不留余地的做法,若是只由她一个人做成,想来也是不大可能。 她的帮手,会是江明方吗?会是他一个人吗? 我敛下眉沉默了会儿,手指也不自觉地绞紧。 这个时候,余淮林突然又压低声音说了句:“清辞啊,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我们的机会。现在老爷子元气大伤,公司也受到了重创。这个时候易主,再东山再起,是最合适不过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还能怎么觉得。 第100节 余秀琳卷走了钱和无价机密,余淮林又想着趁虚而入取而代之。 老爷子真是养了一双好儿女啊。 至于我这个捡来的便宜女儿,现在能做的,除了冷眼旁观,就只剩下落井下石了。 我低低笑了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明天更五章,明天见~】 第157章 守住这个家 “大哥,有什么事我们见了面再谈。我待会儿会回一趟老宅,先去看看爸爸。”我沉思片刻,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余淮林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也好,你现在跟陆敬修的关系非比寻常,老爷子对你也是另眼相看。你去他面前卖卖乖,对我们的事也有好处。” 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 我现在对余淮林可算是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之前小瞧了他,确实是我的疏忽。 不过一切到了现在并不是结束,而是处于一个大洗牌的时期,日后谁站在什么位置,谁又有什么筹码,都取决于这一时。 跟余淮林通完电话之后,我去稍稍洗漱了一下,接着去到衣帽间换了一套略微正式点的衣服。 出门之前,我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阵子。 回来的时候我跟陆敬修说过要给他打电话,只是就算打了也没什么事可说。 而且我承认,我现在心里还微微有点不舒坦,不仅仅因为那个神秘女人说的那些话,也因为想起了其他的很多事。 不过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完全自我调节好。 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有点心烦意乱的,心烦意乱之下,连陆敬修的声音也有点不想听到了。 正好,也别打扰到他的工作。 我轻叹一声,将手机放回包里,接着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出了门。 来到余宅,刚走进主屋,我就听到一阵争吵声。 而争吵的当事人,说起来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余淮林和程芳。 余淮林的脾气向来不好,他跟人大呼小叫的我也都习惯了,我意外的是程芳。 在我的印象里,她可从来都是对丈夫言听计从的存在,甚至都算得上唯唯诺诺。 他们两个怎么会吵得起来? 我走近之后,程芳第一个看到我,她立马低下头,眼里像是含着泪。 而余淮林呢,气得胸前起伏,脸也胀红着,当真不知道为了什么才生这么大的气。 我都走到这里了,也不好干站着一句话都不说,于是便上前挽住程芳的胳膊,轻声问道:“没事吧大嫂?” 程芳对着我摇摇头,抽噎声却是忍不住。 余淮林则是冷哼一声,没多说话,直接转身上了楼。 他离开之后,我便扶着程芳来到沙发前坐下,顺便示意佣人倒杯水过来。 程芳这时也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我坐在一边忍不住有些感叹,也有些无奈。 我跟她算不上多熟悉,平日里也说不上几句话,但同作为女人来说,我是替她感到有些可悲的。 “先喝点水吧大嫂。”我将水杯递给她。 程芳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接过去,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我知道自己在这只会让她觉得不自在,更何况自己的事都应接不暇了,哪还有那个心思去管别人。想想没什么话可说之后,我就想起身离开。 “三妹!”在我转身的时候,程芳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顿住脚步,接着缓缓看向她。 程芳此时也抬头看着我,她的眼里除了蓄满了眼泪,仿佛还满藏着其他的情绪在。 我定睛去看,却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还有事吗大嫂?”我问。 程芳一瞬间像是反应过来,她浑身一抖,紧接着声音也发颤道:“没、没事,没事……” 她这样明显就是有事啊,我刚想再问两句,佣人便走过来告诉我,说是老爷子让我去他的卧房。 老爷子的事毕竟才是大事,我忍下心里的疑惑,又看了程芳一眼,然后继续抬步上了楼。 想来是余淮林把我要来的消息提前告诉老爷子了,见到后者的时候,他正靠坐在床上,听见我走进去的动静,他朝我示意一下,说道:“清辞啊,过来坐,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我依言走过去,第一句话自然是关心老爷子的身体。 “没什么大碍,就是人老了,一点刺激都受不得了。”老爷子似无奈似感伤地轻叹一声。 我也跟着默然。 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清楚老爷子对余秀琳的态度,也不好贸然表明自己的立场。 无论余秀琳做了什么,有一点是没办法改变的,那便是她是老爷子的亲骨肉,做父亲的如何处置自己任性叛逆的女儿,不是我这个外人能拿得准的。 我出言不痛不痒地安慰了两句,老爷子便伸出手示意我停住,他自己缓了缓气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事,记得不要外传。” 我点点头,恭顺应下。 “还有啊,刚才我已经跟你大哥说过了,要尽一切可能挽回损失。钱能追回来就追回来,公司那边也要处置妥当,别生出什么乱子。” “是,爸爸。” “我已经老了,以后这个家里还有公司就是你们做主了。清辞啊,你是爸爸的好女儿,我知道以前让你受了委屈,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跟你大哥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守住这个家。” 守住这个家啊。 听到这句话,我有点想笑。 向来是有付出才能谈回报,要我守护这个家,那得要看看这个家给过我什么。 庇护吗?关爱吗?尊严吗? 思来想去,我想不出太多有色彩的东西。 我垂下目光,顿了会儿之后,依旧是恭声应道:“我知道的爸爸,我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家,还有我的家人。” 老爷子听完似是欣慰:“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的夸奖也是无关痛痒,我根本没听进心里去。 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余秀琳要怎么办。 老爷子把什么都给说到了,独独漏掉了对余秀琳的处置。 只是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直接问出口,只能干着急。 正当我想不出要怎么办的时候,卧房的门被人敲响了,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第158章 越来越不像自己 我原本以为进来的人是余淮林。 毕竟在这个家里,能不经老爷子允许进到这地方的人只有他一个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不是他,进来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这男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正统的西装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面相也略有些古板。 我看到他之后不由得站起身,接着看向老爷子,等待着他的介绍。 老爷子见到来人之后微微点点头,又咳了两声才开口道:“清辞,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叫方槐。方槐,这就是我的小女儿,余清辞。” 方槐这个时候已经走到床边,老爷子说完之后,我便伸出手跟前者相握:“方先生您好。” “您好,余小姐。”他客气又生硬地应了句。 我以为这两个人有话要说,便想着自己识趣一点先出去,只是还没等我开口,老爷子便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来:“你也听一听。” 我见状重新坐回去,却是不敢多言,只等着他们开口。 之后老爷子先说道:“查到人去哪了吗?” 方槐答:“没有出境记录,应该还在国内。”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是不了解我那个好女婿,当初被那么多债主仇家追杀,他都能偷渡到泰国去,这次再逃,也绝对不会走正当的途径。” 方槐沉默了会儿,接着问:“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查,特别是码头这种地方。还有,注意监控他们名下的信用卡,江明方可以风餐露宿,我那个女儿可跟不了他吃那么多苦。” 就算是老爷子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他们在说谁。 原来对余秀琳他们,老爷子早有安排。 方槐之后又汇报了些情况,无非是江明方前十几年的经历背景,这我早就知道了。 老爷子听到了也不意外,听了会儿还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此时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也做出了决断。 而且当断则断,瞻前顾后贻误时机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回。 待到方槐停下之后,老爷子也慢慢睁开眼睛,没有看向前者,而是问我:“清辞,你怎么看?” 我略做思索状,然后答道:“爸爸,查是要查的,但是有些时候,我们不妨走些捷径。” “捷径?”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头。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无论二姐和江明方去到哪里,有两个人他们是没办法割舍下的,就是他们的一双儿女,江峥和江佩澜。” 第101节 听到这,老爷子的眼神变了变。 我轻叹一声,遗憾道:“江峥和佩澜也是爸爸您的外孙和外孙女,我知道您对他们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关键时候,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而且只是拿他们做诱饵,不会真正伤到他们。” 说着这些,我时刻观察着老爷子的神态。 其实我也知道,话说的直白了很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猜疑。 只是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完全置身事外。就像余淮林说过的那样,现在兵荒马乱的正是绝好的时机,等到风平浪静了,就再难寻到什么机会了。 而我实际上也是在赌,赌跟对我的戒心比起来,老爷子更想找到余秀琳和江明方。 良久的静默过后,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清辞,你跟方槐商量着一起去找吧。拖的时间越长,越是难找到,抓紧着点。”老爷子有些疲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连忙应下:“爸爸请放心,我会好好配合方先生的。” …… 走出老爷子的卧房,又一同下楼的时候,我一直跟在方槐的身旁,却没有主动攀谈。 方槐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浑身散发出来气息的那叫一个冷然,配上他那张古板又生硬的脸,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我也没想着要去惹他,我只是根据老爷子的安排,想跟他商量商量而已。 来到院子里,趁着周围没人,我终究是说道:“方先生,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只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方槐闻言看向我,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人的心底。 但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也没有为此打怵,仅仅是淡淡笑着。 过了会儿,他收回目光,冷淡地说道:“不敢劳烦余小姐。” “说什么劳不劳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拢了拢头发,接着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方先生随时联系我。现在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再见。” 回到车上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方槐上了车,然后发动离开。 想了想,我给秦颂打了个电话。 “余小姐有事吗?”他的声音依然很明朗。 跟方槐的古板阴郁简直是鲜明对比。 我轻舒一口气,接而说出意图:“秦助理可以再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余小姐尽管吩咐。” “是一个叫方槐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岁左右。另外,他的父亲跟余氏的余国霆有一点交情,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 “好的,我会尽快去查的。” 虽然秦颂已经痛快地答应下来,我却是还不想挂断电话,因为还有个念想。 我不收线,秦颂也在那边等着。 良久,我才犹豫着开口:“陆先生身边,是不是有个很年轻,声音也很好听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我就气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说好了不去想不去问的,结果到了现在,还是耐不住性子。 秦颂似乎也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没有回应,只支吾了两声。 我没再等他的答案,直接收了线。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想到了很多事。 很多以前没办法想明白的事,现在像是慢慢通晓了一般。 关心则乱,情难自禁。 因为有了这样的情绪,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迷失了方向。 第159章 相信我一回,可以吗 回到家之后,我将东西随便一放,接着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按理说人累了之后就会想睡觉,可真奇怪,哪怕我此时此刻再疲惫,也半点睡意没有。 我来到书房,从顶层的书架上找出一本书,想窝在沙发上看一会儿。 这本书我已经珍藏了很多年,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寄给我的。 书的内容没什么独特的,无非就是激励人在逆境中坚强,乐观向上的文字。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书的扉页上写的一句话。 ——叶枯辞树,不恋青青。 树叶枯黄了就从枝头散落,不要留恋曾经的青葱翠色,是这样的意思吗? 是谁会给我寄这样一本书,说这样一句话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想到现在也没能得到解答。 而我会将这本书保留好,也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人若真是无欲无求地活着,也是件挺无聊的事。 将台灯的灯光调的稍稍亮了些,我坐在椅子上,慢慢翻动着书页。 只是还没等我看几页,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沈嘉安。 看到沈嘉安这个名字,我不得不说,我的心里是厌烦多过其他的。 以前跟他相处的时候,虽说他那点大少爷脾气不是完全没有,但我怎么也不会把死缠烂打跟他挂上边。 而现在,实话实说,他跟死缠烂打没什么两样。 我将手机重新放到桌子上,没接通,因为实在想不出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他看起来也没什么毅力,铃声响了没几秒钟就断了。 我没受到什么影响继续看书,待到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不耐烦地瞥了眼,手机屏幕上却是换了另一个名字。 这一次我没多犹豫就摁下了接听键。 “回家了?”陆敬修低哑着嗓音问我。 我勾勾唇角,答道:“是啊,在看书呢。”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他的声调一贯的没什么起伏,不过我愿意将其解读为关心。 他应该是关心着我的吧。 我将书合上,接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无边的夜色。 “头真的不太疼了,而且觉睡的太多,也不太困。” “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应了这么一声。 我咬了一下嘴唇,心里有些纠结。 有些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有些话,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坏了气氛。 窗玻璃上模模糊糊倒映出我的影子,我看着上面皱着眉头、一脸忧虑的自己,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暗暗吐槽到,真是挺丑的啊。 无声笑笑之后,我轻吸一口气,说:“江明方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他能让江明方轻易逃脱,就肯定还留着后手。 之前我不太明白他的意图,到了现在,倒也慢慢明晰起来。 “嗯,知道。”他回答。 “我今天回了趟余宅,见了老爷子。他的意思是让我帮着把余秀琳和江明方找出来,或许是觉得我跟他们不对付,想利用我的心理替他办事,我也答应了。”我将窗帘拉好,转身去到了书桌前,从电脑里调出来之前秦颂给我传过来的资料,“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太着急,留他们两个在外面,余家会继续乱上一阵子,也会分散老爷子的一部分注意力。而且到时候我打算让江峥和江佩澜引他们出来,做父母的就算是再狠心,也不会不管自己的亲生骨肉,届时跟他们做个交易什么的也完全有可能实现。你觉得呢?” 他没说话。 我慢慢直起身,用手勾住衣服的边角,无意识地抠着:“是不是觉得我太有心计,做事也太绝了?” 或者说的再严重点,太狠毒了。 陆敬修听完还是没说话,隔着这段通信的距离,我看不到他的脸,更猜不透他的心。 就留我一个人难受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工于心计,我也想像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一样,整日粘着他跟他撒娇,除了爱他之外其他什么事也不用想。 但凡我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富贵千金,我肯定也就这么做了。 可现在是不能啊,现在的我除了爱一个人之外,还要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我足以跟他比肩,足以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价值。 这样的话,我们才不会轻易地分开,才能更紧密地结合。 陆敬修一直不出声,我的心里也愈发地没底。 联想到之前的那个女人,我觉得像是要有什么翻腾而出,要将我淹没一般。 好在,在我溺水的前一刻,有人向我伸出了手。 “这些事都交给我,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一字一句缓缓说出来。 我用手捂住眼睛,想笑的,却还是忍不住酸了眼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总是这样,顾左右言他。” 还有啊,以前我教过你的,你都忘了吗? 当我不高兴的时候,你得哄哄我,夸夸我啊,哪怕说的都是谎话也无所谓的。 女人有时候知道听到的是谎话,但她们更擅长自欺欺人,欺骗自己,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是爱自己的,他们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所有不那么高明的谎言,在她们的眼中,都可以成为这世间最美的存在。 只是这样的事情,对很多男人来说信手拈来的技能,于陆敬修而言,根本不屑去做。 第102节 他不喜欢说谎,也从不说谎。 我早该知道的。 我用手捶了捶胸口,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之后,就想挂电话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自我调节下,等某个男人替我开解,哼,这辈子大概是不用想了。 不过还没等我说出口,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男音,伴着略微沙沙的动静。 我的心跳也跟着静了下来。 “余清辞,你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但这一回,就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稍后第四更~】 第160章 我只帮你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有些郁闷和难受的话,那到现在为止,我的心情可以称得上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陆敬修他,凭、凭什么说我谁都不相信,他又为什么要让我相信他,我信不信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攥着手机,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就傻傻地怔在原地。 他那惜字如金的性格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也就是我们离得这样远,不然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缠着他说明白。 而此时此刻,我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听他的话,相信他一回吧。 像他说的那样,就信他一次。 虽然,他说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我不甚认同,但就是打心底里觉得,他说的绝大多数话都很对。 我轻咳一声,清清嗓子的同时,也整理了一下心情。 我问:“相信你的话,要怎么样呢?” 他答:“养好身体,等我的好消息。” 我抚住额头点点头:“嗯,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这一次,我会试着好好的相信,好好地坚持。 不只是给他一个信任的机会,也是让自己体验一回。 体验一回不留退路、全心托付,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一大早,在高层例会开始之前,余淮林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神色略有些凝重地问道:“听说老爷子让你跟方槐一起去找你二姐?”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他消息灵通还是滞后了。 但不管怎么样,事实如此,我也不能否认:“是的,老爷子是这么吩咐的。” 余淮林闻言开始踱起了步,看起来略有些焦躁。 “他让你这么做,该不会是怀疑什么吧?” 这下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会怀疑?” 余淮林没跟我多解释,仅仅是一个劲儿地来回走动,将他不安的情绪传递出来。 开会的时候,他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有几次别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听到。 能让余淮林失态如此的理由,到最后我也终于弄清楚了。 他说老爷子怀疑,与其说是怀疑我,倒不如说是怀疑他。 老爷子开始对他有了戒心。 这一点,一开始只是个苗头,到后来干脆连成了一片火光,四散蔓延。 …… 余淮林再找到我的时候,态度已经没了之前的温和善意。 也许他那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伪善,但现在他连装都懒得装,愈发不假辞色起来。 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他抬手指着我,肥胖的身体像是气得发抖。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老爷子说什么了?你是不是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他了?!” 我一听虽然有些意外,但神情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当然没有,我们两个是盟友,我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出卖你,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余淮林闻言顿了顿,像是有那么点触动,但语气依然有些急躁和恶劣。 “如果不是你告诉了他,那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旁敲侧击地来质问我?余清辞啊余清辞,可千万别是你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要真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大哥说得对,我也都拎得清。”我不紧不慢地应道,“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心人刻意组了这样一个局。不如我们先冷静下来,仔细合计一下,说不定能查出什么破绽。” 此时余淮林的情绪才算是慢慢平复下来。 当然了,就凭现在他的状态,其实并不太适合多谈,我也找理由先行离开。 下班的时候,我提前给陆敬修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想找他。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将东西收拾好,接着离开了办公室,去停车场取车。 开车去陆敬修家的路上,一开始我没怎么在意,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后面好像跟来了一辆车。 而那辆车的模样,我差不多也认识。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我拨出去一个号码,待响了几声接通之后,我没多寒暄,只声音有些冷硬道:“到下个路口停车,我等着你。” 找到地方停好车,我站在一排长椅前,心情略有些闷。 但凡试过被人“跟踪”,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不出多久,背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我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啊,是很高大,就是再没了往日的挺拔和意气风发。 我看向沈嘉安,当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因为能说的之前都已经说过了,现在再谈,也不过是炒冷饭而已。 我将头转向一边,深呼吸一口问道:“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沈嘉安先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沉哑着声音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有件事想告诉我? 有话说不能打电话吗,不能光明正大地来找我吗,非得跟踪才成吗? 我无语的不行,但转念一想,沈嘉安是给我打过电话的,不过我并没接,估计他再打我也只会视而不见。 而若是他来找我呢,我大概也会避之不及。 我们两个这处境这身份,我是半点都不想跟他沾上关系。 这么说来,他也是“无奈之举”了。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了。 他要说什么就赶紧让他说完,陆敬修还在家里等我呢。 沈嘉安垂着眼睛,浑身透着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颓丧。 以前的他明明是那样耀眼夺目,灿烂的像是人群中的一颗星。 但时移势迁的,很多东西很多人也早就变了。 我收回思绪,静待他的下文。 又过了会儿,他终于是缓缓开口了。 “你跟佩澜妈妈的事,我都知道了……她妈妈现在还在南城,昨天她们通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清辞,其他人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要多保护自己,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我只帮你。” 【明天见~】 第161章 时间没办法重来 我看着沈嘉安,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譬如他是在开玩笑,又譬如他看似深情实则假意。 只是看了一会儿,我便收回目光,半点不想与他对视了。 沉默了些许时候,我平静着声音说道:“谢谢,但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沈嘉安对我的回应也并不意外,他低笑了一声,将手插进裤子的口袋。 “你拒绝了我那么多回,到现在我才相信,你心里是真的没有我了。” 我没出声。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算得上百依百顺,掏心掏肺。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跟我说,我跟你在一块是亏了,但我自己知道,我是赚了个宝。”他忽然搓了搓脸,“你看着清高又骄傲,谁都不放在眼里,但只要是你放在心上的人,你就会拿出全部的好去对待。曾经……曾经你只对我好来着,我也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好,从来没想过要回报。等到失去了,才觉得后悔,觉得惭愧……”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不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曾经像一个傻子一样一味付出,还要承受周围人不理解或冷嘲热讽的目光,我虽然没跟人提起过,但我心底里其实是生出过迷茫和迟疑的。 到底我这样做对不对,到底这样做值不值得。 当然了,最终我的答案都是肯定,所以才被耍了那么久。 这些想起来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得不面对。 我声音泛冷地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对谁好,对谁不好,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沈嘉安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当中似有感伤,只是过了会儿,他忽而笑了一下。 笑的坦荡又真诚,就跟我最初见到的他那样。 第103节 “好,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们就说说现在。清辞,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为你做些什么。即便是你不需要,也别这么痛快地拒绝。” 我看了眼时间,之前我跟陆敬修说一个小时之内会到,现在一瞧,是肯定要迟到了。 沈嘉安也是个极聪明有眼力见儿的,见我如此,他轻哼一声:“刚才走的那么着急,是赶着去见他?” 他是谁我们两个当然都知道。 我闻言没什么可隐瞒的,更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是啊,我就是去见陆敬修。” 沈嘉安表情一滞,像是没预料到我会说的这么坦荡,好半天才又哼了声:“知道你喜欢人家,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是真的没那个耐心跟他继续废话下去了。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让我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以前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就是这般,日常你来我往,偶尔互怼一番,可彼此现在这样的身份,这样非但察觉不出任何的甜蜜,反倒是尴尬的不知所以。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真的想去见陆敬修,现在只想见他一个。 我看了沈嘉安一眼,饶是稍稍觉得有那么点不留情面,我也顾不上了。 简单说了句之后,我转身要走,沈嘉安却伸出攥住我的胳膊,将我拦下。 我此刻的表情肯定不会太好,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脸上满是认真,紧接着,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江佩澜和她妈妈商量好,明晚七点在清江公园见面,你要是有什么打算,记得提前准备。” 我听完一怔,好半天才出声:“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江佩澜和余秀琳倒了,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沈嘉目光沉定的笑笑:“想说就说出来了。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我所做的一切,后果有我自己承担。” 我不是怕他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也不是那种畏惧后果就躲在别人身后不敢上前的人。 我只是不明白,只是想不到。 “当初你为了自己和整个家族,选择了后台背景都比我好上许多的江佩澜。到了今天,就这么一下子放手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你不会觉得自己做的太不地道吗? 当初抛弃欺骗了我不说,到了现在,又要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 沈嘉安估计也猜到了我没说出的那句话,只见他撇开头,似是无谓地笑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在你的心里早就不像样了。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跟你分手。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时间没办法重来,我就只能尽可能去修正自己的错误,弥补自己的遗憾了。” 之后他松开拉住我的手,转身离去,又伸出胳膊朝我挥了挥手。 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的对,时间没办法重来,我们谁都回不到最初的起点。 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向前。 但谁也没办法否认的是,过去发生过的那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逝去消散,反倒会化作点点凝墨,缀在人心底的那张幕布上。 …… 来到陆敬修家的时候,我看到秦颂开的那辆车停在外面。 这么晚了他还在陆敬修这,想必两个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将车停好之后便向主屋走去,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摁响了门铃。 对于这件事,坦诚地说我是有点小疙瘩的。 我家的钥匙早就给了陆敬修,而他家的呢,我半点影子都没有瞧见。 虽说我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登堂入室的人吧,可人都讲究点礼尚往来。 不过人家不主动给,我也不好开口要,这就有点尴尬了。 给我的开门的人是秦颂。 这一次他看到我之后仍然是笑了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竟有些勉强。 “怎么了秦助理,发生什么事了?”我第一反应是陆敬修那边出了事。 “没有没有,余小姐不用担心,请先进来吧。”他侧开身体示意我进去。 我带着疑虑走到了客厅,可还没等我上楼,就听到从上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162章 总有一天让你刮目相看 这一次我没再多问秦颂,而是直接奔上楼,来到了陆敬修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上,只轻掩着。 我的手在把手上停顿了一会儿,真的只是一会儿,紧接着,我推门走了进去。 陆敬修背对着我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窗帘没拉,外面深沉无边的夜色便全然透进来,给人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清灰。 我慢慢走上前,走到他的身后停住。 “陆敬修。”我轻声喊他。 而他跟我的不远处,一方石砚正落在墙角,洁白的墙上有一处凹陷。 他听到我的话没有转身,亦没有出声。 我见此深呼吸一口,然后又跨前两步,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发生什么事了?”我直觉他不会回答我,但出于我的担心,我还是要再问上一遍。 陆敬修浑身有些僵直,我抱着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疏冷和淡漠。 但我不会退开,更不会对他生出什么惧意。 这个世上我最怕的人是他,最不怕的人,也是他。 陆敬修很长时间内没有推开我,但也没有转身抱我。 我的手却越收越紧,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让他从我怀里逃走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腿都有些麻了,陆敬修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我的手背泛凉。 以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仅仅是简单的触碰,都会让人的心神跟着上下颤动。 我下意识地将身体贴的他更紧了些,觉得只有在他身边,我的心才是安定的。 “你就算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可你别难过,也别伤心,不然的话我会比你更难过,更伤心。” 我吸吸鼻子,将脸整个埋在他的背上。 陆敬修转过身将我拥进他的怀里时,我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好在有他的支撑才没倒下。 他的怀抱是那么宽阔,那么温暖,像是能包容下整个世界。 我的世界。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脑袋里的神经也紧绷着,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情绪变更。 片刻过后,他的身体似是慢慢地轻松下来,气息也不似方才那般清冷。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还是低哑的不像话:“没事,不用担心。” 我使劲点点头,即便是没办法做到,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嗯,我知道。” 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用力要将我推离开。 但我没让,我双臂收紧,怎么也不愿意推开半分。 之后他倒也不再勉强,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滋味。 可我更清楚,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在我的生活中,在他的世界里,波云诡谲或已上演,谁都无法轻易逃脱。 …… 真正坐下来相对谈正事的时候,我看着眼前已经全然恢复正常的男人,脑海里浮现着的还是他方才的模样。 冷肃,凝然,疏淡,冷漠。 诸如此类的形容放在这里丝毫不突兀。 以前有段时间我也觉得陆敬修高高在上,对人不假辞色,但现在我却少有的觉得心有余悸。 是啊,是心有余悸,是害怕。 我怕他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陆敬修看到我在发呆,伸出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头,我便立马反应过来。 我来也是有正事要找他的,既然他的事不想说,那我就先开口。 我说:“余淮林现在也开始怀疑我了,不知道谁给他透露的风声,说我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把余家人一网打尽。” 陆敬修顿了片刻,接着道:“他早晚会知道。” “是,只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万一他对我提前发难,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的来。” “余清辞。”他突然叫我一声。 “嗯?” “看来我说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什么?” 他这句话说的,我怎么有点不太明白呢? 我有些不解地望向他,他却是没有要给我解答的意思,而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资料,然后,走回来递给了我。 我还是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愣愣地接过。 “这是余秀琳和江明方这几天的行踪,只要你说一声,不用明天,今晚他们就能伏法。”他的声音清淡无比,“至于余淮林,让他被余氏踢出局,也是你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 他轻描淡写说的这些,其实是我半辈子都为之惦念,为之奋斗的所在。 以往我觉得寸步难行,可就这一刻,我竟然不由自主地描绘出胜利在握的场景。 第104节 不过在短暂的激动欣喜过后,剩下的,却只有无奈和自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垂下目光,轻轻说道,“之前我答应过你,要相信你,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你。那对我来说真的是件天大的好事,因为我可以不费自己的力气,就能得到长久以来想要的东西。” 陆敬修站在我的眼前,没有出声。 我轻叹一声,抬起头看向他,又拉住了他的手:“我也真的想那么做来着,想做回那种男人背后的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等着你凯旋的消息传来。可是陆敬修,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做不到,我渴望的那些,我要亲手去争取过来。无论这当中有多么险,多么难,我都得自己去做。” 包括你。 我想要得到你,也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但我不怕,也绝不胆怯。 想到未来有一天,我可以完完本本拥有你的景象,我会觉得现在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而要实现那目标的第一步,就是我得自己强大起来。 我不能仰仗着你的庇护而活,更不能把你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个让你刮目相看的女人的,真的。 第163章 喘息的机会 秦颂走进来的时候,我站起身,对着他点头一示意,接着对陆敬修道:“你们有事继续谈吧,我出去等你。” 陆敬修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眼里深沉无波。 走出书房之后,我下楼来到客厅,找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久,一道冷硬的男声传来:“余小姐?” 我定了定神,答道:“方先生,有件事我需要跟您商量一下。” 方槐的号码还是我从老爷子那里要来的,而我给他的名片,他也从来没用其联系过我。 我总觉得他对我有些拒之千里,也不知道是单单针对我一个人,还是向来都这样。 “余小姐有话就直说吧。” 他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不过我并不在意,只淡淡说道:“余秀琳的行踪,我已经有眉目了。” 方槐这次倒终于是正了正态度:“哦?在哪?” “还在南城,而且据我所知,明晚七点她会跟她的女儿江佩澜在清江公园见面。如果我们要找到她和江明方,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方槐这次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其实不太明白他有什么可犹疑的,我们的目标一致,也都是听从于老爷子的指示,我怎么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开玩笑。 正当我想要再开口说句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了,他说:“好,我会安排。” 我稍稍放了心:“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若是能将余秀琳和江明方处置好,也算是拔掉了我心底里的一根刺。 以后我的生活里,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也再不想跟他们有一丁点的瓜葛。 方槐又应了声。 在我以为这场对话可以到此为止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余小姐,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方先生尽管开口。” “我觉得余小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向来知道分辨时机,抓住机会。这一次对余小姐来说,就是很好的机会。”他的语气闲淡,“可事情往往是过犹不及,关注的过了头,就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的话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词语,可我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明白他的意思。 想了想,我回答:“方先生是劝我对余家的事情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吗?” 方槐竟然低笑一声:“的确是聪明人。但有一点你猜错了,你的安危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那方先生就是单纯不希望我插手?难道我的存在,会阻碍您的什么事吗?” 这次他没再回答,也没有不假辞色的嘲笑。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心想着我果然是走到哪里都讨人嫌啊,连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都看我这么不顺眼。 可是没办法,就算是他们再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自动消失。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也有我的信仰要坚守。 收线之前,我最后对方槐说了句:“方先生,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在听命老爷子做事。我相信对于您来说,也是想事情顺利办成的。因此,不管您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谈,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力气也该往一处使,不是吗?” 方槐没回答我的话,我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挂断之后,我将手机放在一边,然后就去到书房,打算找点东西来吃。 午饭的时候我忙着改一份报表,基本上没顾得上吃什么东西,现在当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陆敬修家的冰箱比我家的大,东西也比我家的多,我看的眼花缭乱,到最后却只找出些点心牛奶之类的东西将就着吃了点。 也不知道陆敬修吃了没有,可就算是没有,我也没办法给他变出一桌子菜出来,平日里我连自己都喂不饱,而且他根本看不上我的厨艺,宁愿自己下厨也不会吃我做的东西。 那真的是没办法了。 不过我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譬如现在,我也会特别想去学学厨艺,想着未来某一天,我能像变魔术一样做出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陆敬修见到了,应该会特别惊喜吧。 …… 秦颂要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多。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凝重,趁着送他到门口,我到底是忍不住问了句:“秦助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是你不方便跟我说,但也跟我透个底,让我有个数。” 秦颂闻言轻叹一声,顿了会儿之后,低声开口道:“余小姐也不用多担心,都是陆先生的家事。陆先生以前在英国有位亲人,后来因病去世了。现在那位的后事出了点小问题,陆先生正在尽力解决。” 去世的亲人…… 秦颂没跟我继续说下去,待他走后,我靠在玄关的壁橱上想了会儿,记起陆敬修曾经跟我说过,他在英国生活了很长的时间,身边只有一个亲人。 说到那位亲人已经离开时,他眼中的沉痛我还历历在目。 而他今天的失态,我也突然能够理解了。 我的心有点一抽一抽的疼,并且最近是疼的越来越频繁了。 大概是人有了在乎和不舍的东西,一旦事实与心里的想法相悖,就会出现痛症。 此时的我很想再去找到陆敬修,想像之前那样抱紧他,安慰他。 可我也清楚,他似乎并不太喜欢我的打扰,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我在他的眼里,还不是能够完全信任托付心事的存在,很多事情,他并不想告诉我,也不想我过多的参与。 嗯,也无所谓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事事都要共享,也需要一定的空间来喘息。 我给他喘息的机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第164章 谁也不会放弃谁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依偎在陆敬修的怀抱里,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觉得特别的安心。 可睡意不知道被我抛在了哪个地方,大约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是没有睡着。 陆敬修的呼吸声绵长而轻微,我拿不准他睡没睡着,只能继续僵着身子缩着,半点不敢动,生怕吵醒了他。 今晚的夜格外的静,格外的长,不过我却特别想时间能够停在这一瞬。 等到明天醒来,许多能预料到的,预料不到的,都会接踵而来。 不过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觉得自己能应付得了那些。 但不可避免的,会觉得有点累。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或者说是在抱怨,为什么我不是生在长在平常人家的女儿。父母为了工作终日碌碌,但他们会很爱我。我像大多数小孩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上学,结婚,生子,跟个平凡的男人度过一生,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也将所有最好的爱给他们。 现在也仍在抱怨,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还追加了一条。 为什么我喜欢上的是这样一个男人,要是他普通又平庸,我就可以终日牢牢地守着他,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是这样的假设永远不会成立,因为如果他不是他,我大概根本不会对他这样迷恋,这样痴迷。 我不由得轻轻叹了声,真的只是很轻的一声。 可很快的,我听到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还没睡?” 我惊醒似的从他的怀里退开,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脸。 “你、你也没睡呀……” 看来我们两个都睡不着,但失眠的原因应该不尽相同。 我转过身把台灯打开,微弱的灯光投射过来,终于让彼此的轮廓显现出来。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睡不着?”我用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巴,上面的胡茬刺刺的,弄得我的指腹有点痒。 陆敬修的手还放在我的腰间,也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不过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清冷,但同时,也有安定。 “想起了一些事。”他说。 我枕在枕头上,跟他脸相对,接着轻声应道:“好巧,我也想起了一些事。” 他没问我在想什么,就跟平时一样,只要我不说,他从来不会问。 有时候我可以将其解读为尊重,而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失落。 只是那点失落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他不问我,我就非得跟他说,让他好好的、多多的了解我。 “余秀琳和江明方那边的事很快要解决了,明天过后,余家就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江峥现在还在坐牢,江佩澜一个也没办法改变大局。从今往后,整个余家,就只剩下老爷子和余淮林,我要达成最后的目标,就要跟他们斗。” 第105节 我重新往陆敬修怀里偎了偎:“他们看着很厉害很强大,但我并不害怕。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自己会是最后胜利的那一个。你觉得呢?” 陆敬修揽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应了声:“嗯。” 我无声笑笑:“还有啊,我不光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可能我们两个面临的境况不同,但你那么厉害,肯定会所向披靡,站上顶峰的。” 到了那时候,我会在台下给你鼓掌喝彩,真心祝福。 虽然,那时的你会离我越来越远,甚至在某一天,到达一个我再也触碰不了的位置。 不过我才不会轻易放弃,为了能一直一直地抓住你,我会好好地武装,终有一天,也踏上那片遥不可攀的土地。 我暗暗在心里想着,暗暗发誓。 陆敬修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有什么话跟我说,但直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在之后的漫漫长夜里,我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相对无言,可心还是靠的很近的。 到这一刻为止,我们都还在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前进着,一人一个目标,但谁都不会抛下谁。 谁也不会放弃谁。 …… 第二天下午,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没有收拾东西,也没有要离开公司的意思。 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遇上的几个同事还问我,说是不是要加班。 我笑着回应,是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处理。 回到办公室之后,我将咖啡杯放在一边,接着拿过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了两下。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也是,距离七点还有一段时间,是我太心急了些。 办公区内的人渐渐走的差不多了,整层楼内只有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在来回地踱着步,手机攥着手机,一刻也没有放下。 终于,七点过了二十分,手机响了。 我立马接通,很快听到那边传来一句:“得手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放了下来,虽说之前的安排已经算的上万无一失,可我实在怕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那些无法预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那些万一。 只是还没等我完全平复下心情,对方又说了句:“你二姐想见你。” …… 余秀琳被关在余家的一处近郊的宅院里,我走进去的时候,外面还有两个保镖把守着。 我一靠近,他们就警惕地上前,看着凶神恶煞,训练有素。 我轻吸一口气:“我找方槐,是他让我来的。” 一个保镖闻言用耳机说了句话,很快,他侧开身体,示意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屋内,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色调清冷,平白多了几分阴森。 而我始终没有看见方槐,正当我要拿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就感觉到自己后腰被一个几厘米见方的硬物抵住。 第165章 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后腰被人抵住的同时,我的心也如擂鼓一般,咚咚咚跳的极快。 我不敢乱动,因为担心来人拿着的真的是我想的那个物什。 “方槐?”平复些许,我叫出一个名字。 后面的人顿了顿,之后嘶哑着声音应道:“嗯,是我。” 是他,果然是他。 他把我叫到这个地方,很可能不是因为余秀琳,而是他的本意。 他想干什么呢? 我想慢慢转过身,可刚一动,那硬物便硌的我更疼了些。 很快,方槐也接着说道:“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乖乖待着,不然的话,我这枪说不定会走火。” 他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了,我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将事情放在明面上说,说不定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我咽了咽,双手慢慢举起,努力平静着声音道:“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这样多吓人啊。” 方槐闻言低笑了声:“还挺有胆色,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今天来,我就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 不让我活着走出去啊。 我真想仰天长叹一声,问问上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这么捉弄我。 让我讨人嫌不说,还招来了杀身之祸。 曾经我以为死亡离我太过遥远,哪怕是对这生活厌倦透顶,也从没想过死是什么模样。 可此时此刻,当真真切切面临这样境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什么叫世事无常,什么叫身不由己。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 方槐的枪顺势抵在了我的腹部,而他的表情看上去还挺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忤逆他的意思,直接转过身来。 我见此淡淡一笑,说:“反正你都不会活着让我出去了,我配不配合,早晚都是一个下场,那我干嘛还要听你的话。” 他听完古板僵硬的脸像是微微抽动了一下,之后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挟持着我来到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被他粗鲁地推进去时,我脚下绊了一下,膝盖着地摔在了地上。 我疼得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而身后的人可是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伸脚踢了我一下。 我真是忍不了了,回过头吼了一声:“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杀我,还这么打我?” 方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似是闪过几分轻蔑和不屑。 他的嘴唇并没有动,但是话却是说了出来,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怪就怪在你投错了胎,找错了人家。” 我脑袋像是轰得一下炸开,眼前像是火星四散飘落,模糊不清,恰似身处在一片迷雾。 迷雾一层一层的,我想拨开,我一定要拨开。 我猛地拽住了方槐的衣袖,死死地揪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说我投错了胎……你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谁……” 我想镇定地问出这些话,只是声音如抖筛,怎么都无法控制住。 方槐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之后,他一挥手,毫不留情甩开了我的桎梏。 “真是可怜,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余小姐,让我暂且称你为余小姐。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动你,只要你不掺和余家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坏就坏在,你攀上了不该攀的人。陆家的三少爷,陆敬修,你可真是找了个绝好的保命符,哈哈。” 他说的这些我已经听不太进去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前一句,在我的身世上。 过了这么多年,如果说我隐藏在心底里最深的秘密,最甚的痛苦,莫过如此。 到底为什么我会被丢在福利院,又为什么会被余家收养,我所承受的这十几年痛苦和压抑,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曾经我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孤儿,因为在我三岁之前有限的记忆里,我是有爸爸妈妈的。他们就如我梦中的样子,很温和,很慈爱,总是将我抱在他们的怀里,给我最甜的糖果,给我唱最动听的小曲儿。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深刻的印象都会模糊,都会被打散。 于是终于一天,当我再记不起那些美好的不像话的记忆,我便不得不正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了,再不会有人要我,也不会有人爱我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凭方槐再说什么我都没有回应。 他的忍耐也很快到了极限,我的头发被他狠狠拽住的时候,我被迫微微仰头看向他。 他的眼里有我见过的冰冷,但更多的却是阴狠,还有仇视。 我对上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对此也恼怒至极:“笑什么。” 我沟沟唇角,忽略掉头上的疼痛,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笑你现在的样子很丑,之前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性格不好而已,可现在再一瞧,果然是相由心生。” “你!”他一听,手上的力道更霸道了些。 我也不是故意想激怒他,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趁着还有机会,我得都问出来。 “方先生,让我猜一下,你应该是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而且对他们怀着恨意,因此要把这股恨意发泄到我的身上。”我哼笑一声,“可我真是太无辜了,从小被抛弃不说,长大了还要替父母背锅,今天就要小命不保。所以啊,看在我这么无辜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父母究竟是谁,这样的话,我也算死的没那么冤。” 方槐听完我的话眼睛又眯了眯,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恻隐之心。 不对,就算他要告诉我,那也绝对不是因为恻隐,而是自负,觉得我今天在劫难逃,就算是对我说了也仅仅是个被带入土里的秘密。 我秉着呼吸等了好久,等到都快要绝望了。 而最终,我看到对面的男人嘴唇翕动,接着缓缓吐出几个字。 “好,那我就告诉你……” 第166章 玉佩在哪 方槐说要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我也满心期待着。 可我没想到,期待的终点,依旧还是绝望。 方槐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瞧,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本就冷硬的脸上愈发染上沉凉。 我见此不敢出声,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就拿我出气,可是即便是如此,到最后还是逃不过。 方槐拿着枪慢慢站起身,用枪口指着我。 第106节 我抬眼看向他,不知道此刻的表情能不能称得上无畏。 之后我冷静着声音说:“你就算是要杀我,也请你把话说清楚,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方槐听完低低笑了两声,我没看清楚他眼里的目光作何,但能大概猜得出来,他应该是在嘲笑我。 嘲笑我大祸临头了,还不怕死地这么固执。 可有时候,有些事,是真的能超越恐惧和绝望存在的。 不过我没办法反抗,亦不能强求,只能好言相问。 只是方槐明显就是对我恨之入骨的模样,特别是看到了那通电话之后,我觉得他的情绪也到达了爆发的边缘。 他的枪口慢慢逼近,最后抵在了我的额头上,食指扣住扳机。 最后一丝挣扎的侥幸也没了,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然后慢慢闭上眼睛,脑袋里开始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刚才那么害怕的时候,我没想到他,直到现在真正平静下来了,我才能好好地描绘他的轮廓。 陆敬修啊,要是知道我出事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又是什么反应呢? 估计会有点伤心,但就算是再伤心再难过,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充其量自己一个人沉默着抽根烟,烟丝燃尽的时候,他就又变成了那个高冷矜贵的陆三少。 要是以前想到这样的场景,我怕是会气愤的不得了,觉得他怎么那么不爱我。 可此时此刻想起,我却又觉得,这样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不会因为我的离去难以释怀,会好好地生活下去,这其实才是我想看到的。 而且他那样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就颓败不堪,本身也不太可能会发生。 略过这些,我又想到了跟陆敬修相遇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觉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和幸福。 也怪我,之前不懂得好好珍惜,总认为还有很遥远的以后。 可世事可不就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过了最后一眼。 站在我面前的方槐迟迟没有动手,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也垂目看着我。 于是我轻笑着问:“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这次方槐的神情没了之前的不屑嘲弄,显得有些不定:“你不害怕?” 我摇摇头:“我很怕,特别害怕。可我就算是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不是吗?” 他冷哼一声,算是承认我说的很对。 我不由得又轻叹一声:“我就这么死了的话,连个遗言什么的也留不下,想想真够凄凉的。” “废话可真多。”这一次他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枪口戳的我头骨都跟着发疼。 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就算是再拖延时间,也不会有人来救我。 方槐之前已经将我随身带来的包扔在外面,我根本没机会求救。 我瘫坐在地上,手指慢慢收紧,犹豫着要不要来个最后的反抗。 虽然,反抗的结果我现在就能知道,就方槐那个体格,不出几秒钟就会将我制住,再然后,恼羞成怒之下,我的脑袋就开了花。 可怕,真是可怕,而且死的那么不美观,对女人来说当真是有些残忍。 方槐还是没有动手,我甚至觉得他在等待着什么。 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话想说,看到彼此的脸也都觉得生厌。 就这样静默地僵滞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他很快便接通。 他一手用枪继续抵住我,另一只手拿着电话,神情微妙地听着那边的人讲话。 过了片刻,他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收线之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接着朝我走近了两步。 我见此下意识地后退。 可退能退到哪里去,很快,我便只能瞪着他,不晓得他现在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方槐盯着我看了几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把枪收在腰间,然后蹲下身,手抬起,触上了我的领口。 我心里迅速闪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这样的念头出现,比他用枪抵着我的时候更让我遍体生寒。 “你、你干什么?!”我想保持镇定,可声音和身体一样,抖的不像话。 方槐没回答,他只是冷着脸,一边将我的两只手扭在一起,另外一边,将我的衬衣领口一把拉下,卡在了锁骨的位置。 我上学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叫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那时候我还颇有点不以为然,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受点侮辱也是能忍受的。 只是时移势迁的,到了现在,我发现,让方槐碰我,或者说,让陆敬修以外的男人碰我,真的会让我发疯发狂,恨不得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 这么想的,我也确实那么做了。 我抬腿想踢方槐的下三路,不过还没等得逞,就又被他制住。 然后我就死命地去咬他的胳膊,用上了全身的狠劲儿。 方槐生的再高大健壮,到底还是肉长的,不多久就疼的皱眉,而后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松口。 我的嘴里已经能尝到血腥味儿,眼睛也发着狠继续瞪着他。 方槐的手几乎要将我的下巴捏脱臼,他低头看了眼流血的手臂,接着骂了句:“疯子。” 我也确实像疯了,我说:“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他闻言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忽而嗤笑一声,将我的领口重新整理好。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没兴趣。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从小戴着的那块玉佩,现在在哪?” 第167章 他在害怕什么 玉佩?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当即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愣愣地看着他。 方槐的语气已经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表情依然沉冷。 “为了少受点苦头,你最好坦白说出来。” 我缓缓摇摇头,低声道:“不在我这里了……” “哦,那是在哪?” 我垂下目光,顿了会儿才问道:“你要那块玉佩,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只要乖乖交出来,肯定对你有好处。” “好处?会有什么好处?你都要杀我了,有什么比一条命更值钱的东西?” 方槐被我的话问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我也不是故意要呛他,我说的是实话,那块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佩,现在当真是不在我这里了。 曾几何时,我将它送给了陆敬修,由他保管着。 而让我最疑惑的是,方槐怎么知道我有那样东西,又为什么要从我这里要走。 难道也是跟我的身世有关?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跟他联系到一起的点。 方槐见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到最后似是也放弃了。 他慢慢站起身,手摸向腰间,我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要拿枪。 我的身体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呼吸一喘一喘的,眼神放空,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当黑洞洞的枪口重新指向我时,我的眼前慢慢变得模糊,直至有温凉的湿意浸满眼眶。 下一秒,在感觉到自己即将堕入无边深渊的那一刻,耳边“砰”的一声巨响,疼的人却不是我,倒下的亦不是。 我看到方槐胳膊上都是血,面容扭曲地半跪在地上,原本握在他手中的枪跌落在了角落。 我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直到方槐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紧接着奔出门外,像是逃了。 周围重新恢复一片死寂,我抱住自己的双腿,每根神经都绷紧,生怕下一秒倒下的人就会变成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十秒,几分钟,亦或是天长地久的等待。 等到有人将我拥进怀中时,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下一秒就要惊叫出来。 来人的怀抱很宽厚,坚实的像是能容纳下整个世界,包括我的恐惧,我的眼泪。 而他的声音更像是蛊,迷惑了我的耳畔,让我沉浸在被救的迷茫和惊喜中,再也醒不过来。 他说:“清辞,别怕,有我在。” 我紧紧抓住他身后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衣领处,无声地流着眼泪。 陆敬修,我特别怕,真的特别怕。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告声别,我们此生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之前有一瞬,我在心里祈求上天,只要能让我见你一面,就算是死我也认了。 可是到了现在,我反悔了。 我不想只见你一面,我想长长久久地跟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咬住嘴唇,不想放声哭出来的,可哽咽声却怎么也忍不住,忍得我的心都一抽一抽地开始疼。 陆敬修抱得我也很紧,恍惚间我都有种错觉,他也在害怕。 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 第107节 最终离开这座噩梦般的宅院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这一眼,还有恐惧的残留,不过大多数已经被沉思替代。 我在想很多事,有些已经想明白,有的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而无论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时局骤变,我也不会再是以前的心境和模样。 那些想要暗算我的,我要先一步去牵制。那些想要摧毁我的,我也要先一步去摧毁。 强者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宿敌之间,谁也不会对谁心软。 浑身僵冷地想到这些时,我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我的手,丝丝暖意传到我的掌心,让我近乎冰寒的心也慢慢有了点热乎气。 我慢慢转头看了陆敬修一眼,后者也正看着我。 本来我的神情算得上冷肃,可被他看了一会儿,我就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闷着声音道:“方槐逃走了,你知道吗?” 他低应一声。 我继续憋着一股气说道:“找到他,还有,别放过他。” “好。”陆敬修说。 他的问答让我很满意,却又有点不满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不吹毛求疵了,也半点不想跟他闹脾气。 被他牵着手离开这里时,我不由得想起之前被方槐挟持住无法反抗差点丧命的情形,心里一阵后怕,也有激动和庆幸。 这大概是第三次,陆敬修救我于水火。 第一回是因为江峥,第二回是江明方,第三回就是方槐。 都说事不过三,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绝处逢生的幸运,可不管有没有,都不妨碍我将这个男人作为我此生最大的依靠。 我不喜欢依赖别人,也没有多少人能让我依赖。 但陆敬修是例外。 他应该不知道,单单是他握着我的手,都会让我狂乱无依的心平复下来。 我反握住他的手指,想到或临近的或遥远的以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的手也跟着收紧了些。 我没看向他,只低低说道:“陆敬修,接下来我要做的事,速度可能要加快了。” 他没应声。 我已经能从他的沉默中猜出他真正的回答,就比如现在,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继续说下去。 那我便继续说下去。 “余淮林和余国霆,这两个人虽然难对付,但也不是一点突破口也没有。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要是你想听的话,回去我就说给你听。” 以后但凡是他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他,不会再有别扭和隐瞒。 坐上车后,坐在驾驶座上的秦颂垂下眼睛对我微微欠了身,脸上似有歉意。 我对着他笑笑,意思是让他放宽心,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事实上,是我一直以来靠着他的帮助才一步步走的这样顺利。 这一回被绊了一个台阶,也算是给我的小提醒。 从今往后,我会长个记性。 该亲近的,继续抱着友好。 该铲除的,就算是赶尽杀绝,也毫不姑息。 第168章 最好的爱 秦颂停车的地方是陆敬修的家门口。 他替我打开车门之后便欠了欠身,意思是就要离开了。 我见状点头向他道谢。 一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男人,我勾着嘴角笑笑,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 来到屋内,刚换完鞋子,我就感觉有一股大力袭来,将我严严实实地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后背上有一只手垫着,所以我并没觉得疼,仅仅是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怎么了?”我轻声问他。 陆敬修的目光沉的可怕,如果我不了解事情的原委,我都会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他。 而事实上,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陆敬修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吻了下来。 不,其实不算是吻,而是轻微的撕咬。 我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的亲吻,也接纳他的怒气。 他怕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吧,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是该被骂,是该受罚。 不过这场“刑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陆敬修便松开我的唇舌,转而贴在我的耳边,沉沉地呼吸。 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过了会儿,我闷闷地开口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这次是我太大意,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真的。” 我的保证并没有让陆敬修释怀,我反倒觉得他的手收的更紧了些。 或许再多的话在这个时候都会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因为一旦品尝过死亡威胁的滋味,人就会觉得眼前面对的一切都失了色彩和活力。 但换个角度来说,正因为差点失去,才更应该感到珍贵和珍惜。 要是让我选,我要选择后者。 我接着说:“被方槐挟持着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想到了一个人……嗯,就是你。陆敬修,可能以前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爱你,只爱你。这份爱我不知道会延续多长的时间,可只要它存在一天,它就是唯一的,最好的。还有,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以后遇到事会跟你商量,也会听你的话,不会再逞强一个人行动了。” 我说的字字句句恳切真诚,而我相信陆敬修也听在了心里。 这一刻,我们的心情算不上多轻松自在,但心与心之前连接的距离,我却是觉得又近了几分。 起码我愿意剖开我的心给他看,愿意“示弱”,愿意毫无保留地表白。 而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期盼着在某一天,他也能像我这般,斩落脚下的荆棘,只为了走向一个人。 只为了走向我。 …… 过了两天去上班的时候,正好小张休假回来,还给同事们带来了各色各样的喜糖,我也有份。 我剥开一颗糖填进嘴里,甜甜酸酸的,很是好吃。 吃完一颗,我忍不住又剥开一个。 小张站在我面前简直要惊呆了,也许在她的认知里,我怎么也不会是那种喜欢花花绿绿糖果的女人。 但很遗憾的,我就是喜欢,就是想吃。 小张怔愣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说道:“我那里还有好几包,我都给您拿进来!” 我闻言摆摆手,示意不用。 “对喜欢的东西也要有节制,这样才能一直喜欢下去。” 我将桌上的糖纸一收,接着递给她待会儿开会要用到的文件。 小张走后,我准备了一下也打算去会议室,不过等我刚站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秦颂。 “余小姐,方槐的资料已经查到了,现在给您传送过去。” 很早之前我就拜托过秦颂查这件事,此时虽然稍有些晚了,但只要能查到就是好的。 我的身世,我的亲生父母,都要经由方槐找出,这条线索我绝对不会放弃。 确定接收好文件之后,我没立刻打开,而是神色如常地去到了会议室,准备开今天的高层例会。 到了开会的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到齐了,只缺了一个。 余淮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到过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总经理是怎么回事,就把我们晾在这?” “谁知道呢,以前就算是迟到也没迟过这么长时间。” “我看总经理今天是不会来了,赶紧换个人主持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 一个人起了牢骚其他人大都跟着附和,我瞧着一个个不满气愤的面庞,心里想着,这余淮林笼络人心的本事跟老爷子相比差远了。老爷子还在公司当权的时候,底下可没人敢置喙一句。 我一直在一边沉默着,纯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当然我也不是任性,我只是觉得,碍于我的身份,现在我说什么都有点敏感,两头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因此保险起见,还是不作表态的好。 我不愿掺和是一回事,但有人主动把我推到台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余氏的业务总监,也是曾经跟着老爷子打下江山的大功臣,李显成,说话的语气虽缓慢,但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他说:“不如就让余副总来代理主持,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耽误不得。” 他的话音一落,很多人立马附应,都是平日里与他交好的人。 其他的不说,他这笼络人心的本事,可是尽得老爷子真传。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头发略有花白,但眼神锐利、思维敏捷的男人,一时之间免不得有些诧异。 真的是诧异。 第108节 李显成,我私下里见到了要恭称一声李叔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是单纯为了让会议进行下去,或者是帮我出出风头,亦或者是……故意将我推上风口浪尖。 【临时有点事,今晚暂时一更,抱歉抱歉】 第169章 爬不到最高的位置,早晚会跌下来 我没有犹疑太长的时间,原本这样的场合就不能太优柔寡断,落在别人的眼里,总归影响对自己的评价。 而不管李显成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打算全盘收下,以窥后动。 我整理了一下神情,接着浅笑又不失认真地说道:“按理说以我的资历是没办法代替总经理做这种决定的,可是李总说的也很有道理,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忙人,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也觉得过意不去。要不就这样,我先替总经理汇总各位的意见,等他来了公司,我再一一向他汇报,之后再向各位反馈。” 我的话不出意外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可我也知道,或许这些支持的背后只是因为李显成。 李显成啊…… …… 会议结束后,趁着其他人陆续离开,我走到李显成的身边,轻轻笑了笑。 李显成也是浸淫商场许多年的老江湖,我这么明显的示好,他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 他示意我换个地方说话,我便听从了他的意愿,跟着他来到了一间不常用的会客室。 两相客套寒暄一阵之后,我见时候不早,便开门见山说出正题:“李叔今天的意思,说实话清辞有些参不透。” 我没公事公办地叫他李总,而是用了私下的称呼,李显成闻言顿了一下,之后哈哈笑了两声:“在余家里,你是个聪明人。” 跟这种人说话就是有一点麻烦,那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姑且认为是前者吧。 我回答:“谢谢李叔。” “先不用着急谢我。聪明人能成事,有的时候也能坏事。” 得,看来真不是夸我的。 我听完抿着嘴笑了笑,没做回应。 李显成也不是想把天聊死的那种人,他见我不回答,估计会觉得我心里不爽利,便转换了一下话锋继续道:“你问我今天做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我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李显成这个时候并不卖关子,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我的时候更平添了几分算计……不是,意味深长的深意。 他说:“你想不想取代你的哥哥,成为余氏的继承人?” 余氏的继承人啊。 我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也许就如他所说,我是个挺聪明的人,经常听得一句,就能将下文猜个大概。 只是提前猜到了并不是个多好的事,失去了第一时间本能的反应,人就变得瞻前顾后起来。 李显成没看到预料中的我的反应,目光也沉了些许。 我见状立即说道:“李叔这是看得起我,我当然觉得高兴。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来,您还见谅。” 李显成的脸色这下子稍稍缓和了些许,他向来肃正的脸上还显出几分笑意,看着有那么点违和。 “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给我答复。清辞啊,你在余氏这么多年,我也是一步步看着你走到现在的,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人啊,总是要往前看,你这样的身份,要是爬不到最高的位置,早晚会跌下来。” 就算是我心里觉得别扭,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余家就是个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的状态,稍微偏差了一步,就会被打入泥地,再也翻不了身。 只是就算他说的是我心中所想,我也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答应。 李显成这样老谋深算的,如果不是能从我这里得到更大的好处,是绝对不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的。 而他也很有信心,觉得我肯定会保守秘密,还会答应他的条件。 我垂下眼睛想了会儿,之后才试着说道:“李叔说的很对,我在余家确实举步维艰。可是我的上头有我的爸爸和大哥,想要扳倒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但不是完全不可能。试一试,总会有机会的。” 话已至此,如果我再拖延下去,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了。 既然这样,我轻轻笑了笑,接着抬眼看向他,状似真诚地问道:“李叔能这样帮我,我很感激。但是我知道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午餐,您需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呢?” 李显成听完眼睛眯了眯,目光比方才更深沉了些许。 “我想要……” …… 从会客室出来,我径直回了办公室,打开了电脑,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是之前秦颂传送给我的文件,里面是有关方槐的资料。 坐在椅子上专心看着这些资料的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收紧。 事实上,身上也是汗意岑岑。 将一个个文档都看完之后,我将其拷在了优盘上,电脑里的则做粉碎处理。 做完这些,小张正好敲门从外面进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如常地看向她。 “有事吗?” 小张看着则是有点紧张:“那个副总……” 我轻哼一声,故意板正脸道:“该不会又是要请假吧。” “啊不是不是。”小张连忙摆摆手,“是我听说了一件事,想跟您说一说。” 小张这姑娘虽然做事偶尔有些马虎,但是人缘是真的挺好,倒不是多会说话,就是为人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不搞那些虚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也时常能从她那里听到许多公司里“不为人知”的秘事。 “行啊,你说吧。” “是这样的,刚才总经理来公司了,心情好像不太好,然后……然后就把李总和钱总他们叫进办公室,给骂了一顿。” 李总,也就是李显成,还有钱总钱盛他们都是余氏的元老,老爷子见到了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余淮林这么做,当真不怕引起反弹吗? 我摸摸下巴,有些搞不清楚他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小张的八卦还没有到此结束,只见她凑近了些许,几乎是到了我的眼前,接着压低声音说道:“总经理骂人的声音特别大,有人就听到,他说起了您的名字。” 第171章 擦身而过的红衣女人 余淮林说起了我的名字,到底是顺势将我也骂了一顿,还是做了其他品论,我不得而已,小张也不清楚。 可我心里却隐隐有种直觉,或许我跟余淮林搭就的合作,要到此为止了。 小张还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怕是担心余淮林也会将我叫过去骂一顿。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知道,比起责骂,我更怕的是其他。 小张走后,我发了一会儿呆,反应过来便将心里的事先推到一边,开始忙工作。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余淮林不经意之间就会找到我向我发难。 虽然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不可避免,但只盼望着不要发生在今天。 今天我接收的事情有点多,说是措手不及也不为过。 好在并没有,直到下了班,我桌上的内线都没有响过。 我来到停车场,刚坐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该不会是余淮林吧。 我瞬间觉得汗毛都竖起。 可是又不能放任着一直不接,深吸一口气之后,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余淮林,是……顾正。 …… 来到顾正说的地方,我几乎是火急火燎的。 倒不是急着见他,而是陆敬修。 顾正说陆敬修跟他一块喝酒,喝大了,正满嘴说着胡话叫着我的名字呢。 我从来没见过陆敬修喝醉,因此也不知道他发酒疯是什么样,但听顾正一说,我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赶到了这里。 可到了目的地,我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坐在椅子上的只有一个人,而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喝酒了的。 顾正闻声看过来,笑眯眯的。 我则是抱着手臂一脸防备:“陆敬修呢?” “果然是老三的好女朋友,听到老三喝醉了什么也不问就赶过来了。”顾正手搭在椅背上,呵呵笑出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痞气。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以往那个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他,不过是在外人面前伪装出来的假象。 他是什么样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我在意的,仅仅是我想着的那个人。 我压住气闷又问了一遍:“陆敬修到底在哪里?” 顾正这次站起身,走到了我的面前站定。 第109节 他低下头看着我,眼里明明暗暗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收敛起所有的表情,低声道:“跟我来吧。” 跟着顾正走向另一个包间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他一回。 自从上次见了那一面,我就觉得他对我好像有那么点……敌意。 亦或者说不满。 我自认没做过什么让他觉得不快的事,那他这个样子,很可能就是因为我这个人存在的本身。 我的存在,碍了他什么事吗? 还在想着,走在前面的顾正停下了脚步,接着转过头看向我。 他又眯了眯眼睛笑出来:“老三就在里面,你想不想去见他?” 我下意识地瞥了眼那张紧关的门。 顿了会儿,我问:“他跟谁在一起?” “我先不说,你猜一猜。” “我猜,应该是个女人吧,跟他的关系还不太一般。” 顾正像是怔了一下。 我则是轻轻勾起唇角:“虽然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但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挑拨,没用的。” 顾正这次脸色全然垮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我也不避讳他的眼神,只是我们在这里杵着,到底是有点不太合适。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开放的休息区,建议道:“我们去那里说吧。你想让我看到的,我也都会看到。” …… 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我从二楼的位置看到三个人正从方才站定的那个包间里走出来。 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不用多说就知道是谁,另外一个老远看着像是个中年男人,剩下的那个女人…… 那天我躲在陆敬修房间的门后,根本没见过那个跟他说话的女人的模样,可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面熟呢? 转头一看顾正,后者居然在看我。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 顾正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看你傻。” 嘿,怎么还骂人呢,我怎么傻了? 我继续瞪了他两眼,懒得跟他废话,接着便转过头继续去看,继续去想。 那一行三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穿红衣的女人突然挽上了陆敬修的胳膊,还状似亲密地跟他说话。 陆敬修还没表态,我就有点坐不住了。 “哎哎哎,手往哪放呢!”陆敬修上上下下哪个地方都是属于我的,我可不许别人碰! 好在陆敬修很快摆脱了她,很是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嗯,这样才对,有了家室的男人在外就得有这种觉悟。 我托着腮继续看着,坐在我一边的顾正也跟着坐不住了。 他很是不可思议地问我:“你怎么看着还挺高兴?” 我看都没看他就回答:“我为什么不高兴?我男人这么洁身自好,对美女主动亲近都能坐怀不乱的,我可开心着呢!” 顾正闻言一滞,再没能说的出话。 底下的那三个人很快便走出门口离开了,不过我的眼睛还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来。 现在顾正也没有再明里暗里地告诉我陆敬修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一直挺安静地待着。 等到我再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仍旧在我看,不过眼神已经有些变了。 我还是不想去猜他的眼中有什么深意,我只是沉默些许,接着低声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做过陆敬修的秘书?” 我跟陆敬修还是单纯的炮友那会儿,有一次我去酒店赴约,看到一个女人从我们的房间走出来,还气得跟他闹了一场。 那个跟我擦身而过的红衣女人,我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第171章 我也想你 我的话一说出口,顾正的脸色又变了变。 估计他今天叫我出来是想看场好戏,可我没让他得逞不说,反倒还看了他几出变脸的戏份。 要是放在平时,我非得好好地嘲弄一番。 那些不曾对我抱有善意的人,我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可今天我是没那个心情了,我表面上可以装作淡定自如一点都没所谓的样子,但心里,说实话,已经有点方寸大乱。 我没办法做到不在意陆敬修身边的女人,更别说还是一个能随时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是出入隐私处所的存在。 她到底是谁,跟陆敬修又是怎样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我见顾正还是有些怔愣,半点没回答我问题的意思,我便没了耐性,想起身离开。 其实我干嘛非得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呢?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直接去问陆敬修,他会告诉我的。 会……告诉我的吧。 顾正见我要走,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不得不低头看向他,眉头有些轻皱。 他也是一脸的纠结,我以为他是因为没达到目的有些不甘心,谁知道他张口便说了句:“对不起。” “什么?”他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是我想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他扯扯嘴角,像是有些自嘲,“所有的人都已经放下了,只有我还停在原地,忘不了过去。” 我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但他眼里的落寞和悔意,我是察觉到了。 想了想,我说:“你忘不了的过去,跟陆敬修的前女友有关吗?” 他倏尔抬起头。 我抿抿嘴唇,继续低声说道:“上一回我就感觉到了,你好像有点不希望我跟陆敬修在一起。你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前女友,也不是偶然吧。” 他自嘲的笑意更深了些,片刻之后竟然摇头笑出了声:“老三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聪明,真是聪明。” 我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不是多聪明,只是靠着女人的直觉猜到的。可是我猜到的不一定都对,剩下的那些,你会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吗?”他不回答,反倒问了我一句。 我真的想知道吗? 知悉陆敬修的过往,他的情他的爱,他的伤他的痛,真的会让我们以后走的更远,变得更好吗? 不见得吧,真的不见得。 可是即便是如此,我还是想弄个清楚。 这大概是缘于人的好奇心,亦或者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哪怕预知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却还是打算孤注一掷一回。 我甩开顾正攥着我的手,接着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看向他,说道:“我想知道。” 他也看着我,看了好半天,才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告诉你。” …… 走出酒店大门,我看到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空气中一片雨雾。 这个时节雨水很多,估计待会儿雨下的会更大。 我没带伞过来,只仰着头看了会儿灰蒙蒙的天空,接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结果走了没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是顾正。 “下着雨呢,你就这么回去?”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我则是想甩开他的手:“要不呢?”我还得等着别人来接我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中一把透明的伞塞给了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就还给他。 他不要,我就扔在了他的脚下。 我重新看向他,眼里话里都泛冷,我说:“别这么假惺惺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顾正闻言脸色沉了沉,却是松开了攥着我的手。 我看也不想再看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车上,我的头发和肩膀都差不多湿透了,不经意的功夫还打了个喷嚏。 只是我顾不太上这些,我现在浑身轻抖着,只想确认一件事。 拨通陆敬修电话的时候,我的情绪一个劲儿地在叫嚣着,让我问问他,顾正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他是不是有个曾经很相爱的女朋友,是不是他抛弃了她,是不是……她被逼疯进了疗养院,至今没有出院。 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问:“现在在哪,回家了吗?” 第110节 声音很轻淡,但却带着独一无二的亲密和蛊惑。 我的眼眶瞬间酸疼至极,一眨眼,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水,又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平静着声音道:“哦,还没回去呢,临时有点事。” “需要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 “陆敬修……” “嗯。”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他没出声。 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矫情,说什么想不想的,该说的话一句没说,就在这废话了。 可是我要怎么说出口呢? 我差不多能想象出来,我全盘说出来的时候,他会是怎样的反应,我们之间又会变成怎样尴尬的境地。 只是这个问题早晚都要面对,不是我骗自己说不在意就能忽略掉的。 我深呼吸了两口,刚鼓足勇气要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低沉传来一句。 “我也想你。” 外面的雨已经慢慢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并不动听。 我一个人坐在车内,像是被困在一个昏暗又狭窄的牢笼里,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陆敬修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存在,以往很多时候都要让我去猜他的心思。 这一回我不想去猜,我只需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和选择。 趁着雨势还没有大到不可收拾,我闭了闭眼睛,低声道:“明天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下班之后去找你吧,有些事我想跟你谈一谈。” 很多话,还是要面对面说出来才好。 而我也决定,我不逃了。 所有该说的,该问的,我都会去面对。 哪怕…… 哪怕有可能被困在雨地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第172章 你到底在哪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公司,办公区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我将东西都放置好,接着便去到茶水间接了杯咖啡。 昨晚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就算勉强睡着了也总是做噩梦,天蒙蒙亮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躺着了。 可来到了公司也没有事情让我做。 我坐在座位上,一边晾凉咖啡,一边随意翻动着电脑里的文件。 某个瞬间,我突然记起,昨天看到的有关方槐的那些资料。 那上面的内容我虽然记得不算多真切,可大概的意思都是记得的。 方槐的父亲叫方志忠,跟老爷子很久之前是战友,两个人退伍之后便一起做点小生意,后来买卖越来越大,就成立了一家公司,叫方余集团,也就是余氏的前身。后来方志忠因为从事了一些涉及犯罪的交易,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原本只判了二十年,可在入狱没多久就暴毙身亡。那时候作为公司里边剩下的大股东,老爷子接手了整个集团,并且在之后将其改名为余氏,一直发展到了现在。方志忠的妻子在丈夫负罪入狱之后的第二天就自杀身亡,方槐作为方志忠的孤子被国外的亲戚接走抚养,长大之后回国,成为老爷子一个得力的帮手。 方槐的身世当真算得上有些曲折坎坷,也称得上凄凉,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日后成了那副刻板肃正的模样。 但那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为什么对我的父母那样痛恨。 他在家庭遭遇巨大变故之后便去了国外,此后二十多年都没有回过国,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人产生什么过节。 如果不是他的话,难道是因为其他人跟我的父母有过冲突,他才为其鸣不平? 而且事情能严重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他替着出头的人,对他来说肯定是无法比拟的重要存在,说不定就是他的生身父母。 这样想来,前些天我们两个之间清算的,不过是父辈母辈之间的恩怨而已。 当然这些仅仅都是我的猜测,秦颂给我的资料里除了介绍几十年前方家发生的那场变故之外再没提到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很多都是我猜想出来的。 既然是猜想就会有纰漏,而唯一能证实这些的人,现在已经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了。 我的思绪尚沉浸在这件事里没有拔出来,上班的时间便到了,小张走进来跟我汇报一谈的工作,我还得打起精神听她说话。 待她说完之后,我捏捏额角,同时问她一句:“下午四点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的,副总。” “好,今天我得提前一会儿离开,要是临时有什么事,记得帮我先推到明天。” “好的,我知道了。” 小张走后,我将杯子里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接着便开始着手做正事。 虽然有很多事情很多烦恼都充斥在心间,但在工作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拨出一块净土出来的。 最初的念想我还没有忘,最后的目标我也还在努力着。 不管这当中出现了怎样的变故,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不会让人生的轨迹偏离的太远。 中午的时候我没去吃饭,赶着时间将堆放的一摞文件批复好,以此来空出下午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跟陆敬修约好了今晚见面,因为要谈的事情有些复杂和敏感,我打算多花点心思准备一下,好让气氛没那么尴尬,也让自己不那么胆怯。 还有五分钟到四点,我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在桌上,轻舒一口气之后,我打内线让小张进来把文件都拿走。 接着我收拾好东西,带上包和钥匙,关上电脑和其他开关,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停车场取到车,一切都很顺利。 开车去陆敬修家的路上,天空中又开始下起雨,而且雨势比昨天还大,宽敞的柏油路面上很快都开始积水。 冒雨行驶的时候视线受限,好几次我都听到周围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听着心惊胆战的。 打开交通广播,里面播报的也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据悉,南城市内突降暴雨,预计半小时内降水量将达二十毫米。东池大街北段已经出现积水现象,西池大街持续拥堵中,请市民朋友们减少出行,路上的朋友请注意行驶安全,减少危险路面逗留……”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还在一遍遍地重复类似的话,趁着等一个红灯的时候,我转头看向窗外,发现眼前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像是天地之间都被雨珠填满,一点肉眼能见到的空隙都不留。 心里倒不是没有担心,不过人生中再大的风浪也都见过,一场暴雨而已,想来没什么大问题的。 去往陆敬修家的必经之路有一条便是东池大街,开上路面没多远,我就瞧见前面的车轱辘都没了大半。 越往前开情况越不太好,待我想掉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车子被困在水里,不出多久就会漫到车身。 我打开车窗探出头向外看去,也不顾倾盆的大雨将头淋个彻底。 前面有几个车主已经试探着从车里走出来,可没等走多久,就被急速流动的水冲倒,在水里挣扎了好一阵子。 路边高处有人想救援,奈何水流太快,暴雨的雨势又不减,谁也没办法过来。 我见此平静地将头收回来,升上车窗,接着找出手机,趁着还能打电话的时候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接通了。 “你在哪?”这次他的声音掺杂了几分急切,似是还有担心。 之前他已经给我打过两个电话,是我没接到。 我闻言轻轻笑了声,反问道:“你下班了吗?” “余清辞,快说,你到底在哪!”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他,这次几乎是朝我低吼出来。 昨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此时竟然一点都不想哭了。 发动机已经熄火了,方向盘也打不动,我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跟他说话。 “陆敬修,昨天我告诉你,我有事想跟你说。也许是上天认为我是个胆小鬼,很难会说出口,所以就让我遇上了这样的事,让我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你说……好了,那我现在要说了,你听好了啊。” 第173章 赢了陆敬修 外面或许还是兵荒马乱的一片,可在车里这略狭小的空间内,我却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蓦地生出一种感觉,在一些不可挽救不可逆转的事情面前,譬如死亡,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无足轻重。 那些一直堵在我的心口里说不出的话,此时此刻也能顺畅地说出来了。 我说:“你跟你的那个前女友……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啊?” 陆敬修没有如方才那般低吼,只是呼吸沉了许多。 我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问道:“该不会是你提出来的吧?” “余清辞。”他突然叫了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事情回来再说,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闻言又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模糊地看到不远处已经有警察出现,开始进行救援。 “你不想说,是单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还是不愿意面对我所说的问题?” 我承认我现在有点咄咄逼人,潜意识里也确实是想逼他。 他这样的性子,我这样的脾气,我怕过了今天,以后就再难从他那里听到有关这件事的言语了。 顾正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陆敬修现愿意再提起以前的事,更不愿意听人说起他的前女友。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多说,但我能从他的话里猜出一些。 比起心虚,更多的似乎是忌惮。 第111节 陆敬修在忌惮什么呢? 等待他回答的时候,我看到前面那辆车的车主已经打开车窗伸手呼救,路边的警察和消防员们穿好了救生衣,像是要淌着水过来。 也许在不多久的以后,他们会顺带着发现我也被困在这里,也会将我救起。 我不知道陆敬修现在是什么表情和心情,不过我遇到了“危险”,他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我轻轻勾勾唇角,用更轻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就在东池大街上,车子已经被淹了一半,走不动了。就算是你现在来接我,也赶不上这暴雨的速度。陆敬修,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嗯?” 我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赌一回拼一把这样的行为,俨然是个赌徒。 这一次,如果赌赢了,那我就能听到想听的答案;若是输了……若是输了,我也不后悔,我宁愿痛痛快快地吵一架,也不想猜来猜去地打哑谜。 而事实证明,我赢了。 我赢了陆敬修。 虽然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我才知道,陆敬修从来不曾对谁有过妥协,即便是有人拿他最珍视的东西威胁,他也没有动摇过。 但今时今刻,我确实是做到了。 他说:“是有那么一个人,我跟她在一起三年的时间,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 “只是性格不合吗?”顾正跟我说,是陆敬修单方面提出的分手,那姑娘可是一直深深爱着他。 “是。”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他跟顾正之间,我当然是更愿意相信他,而且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愿意相信。 我的语气缓了缓,之后接着道:“可是那姑娘……为什么最后进了疗养院?” 这次陆敬修有了片刻的停顿,但没有避而不答,很快哑着声说道:“她的家庭出了些变故,对她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家庭的变故…… 我抚住额头,真心觉得自己特别傻,特别蠢。 就听了顾正那捕风捉影的几句话,我这都做了些什么。 其他的不说,就陆敬修这样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把人家姑娘抛弃,又刺激到进了疗养院还不管不顾。 还有我这么逼他,他心里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事儿特烦人的女人,以后对我有什么看法啊。 我整个人纠结的不行,却在不多久之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沉定的一句:“别怕,我马上就到。” 有两个救生员已经朝我的方向走过来,还对我挥了挥手,确认我的状态。 我对着他们示意了一下,接着对着手机提高声音急道:“陆敬修你别来!有人来救我了,我会没事的!你真的别来,雨还下着呢!” 说完之后我并没有听到回音,拿过手机一看,显示的却还是通话中。 我刚想再问一句,救生员已经到了我的车边,示意我打开车门。 我只好先将手机揣在裤子的口袋里,然后按照指示下车,一个人还把他的救生衣套在我的身上,我推脱着说不用,最后也没有拗过。 两个男人一人架着我的一条胳膊往路边高处走,行至低洼处水都没到了我的大腿,走一步都觉得艰难。 好在身边还有支撑,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点的警察还笑着对我说:“行啊姑娘,体力挺好,没让我们把你扛出去。” 我知道他这是在打趣,也是鼓励,当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天气和境况都这么恶劣,但心里莫名的通畅是怎么回事。 我想抬头看看天空,奈何雨下的依旧挺急,不能在水中有片刻的停留,只能稍微加紧速度向路边走去。 将我送到安全地带之后,那两个警察转身要折回去,我连忙把身上的救生衣脱下递过去,不忘真心说句谢谢。 “谢啥,都是应该的。小姑娘你可别乱走啊,外面还危险着。你在这耐心等会儿,等水退去一点,车就能进来了,到时候送你回家。” 那个年纪略轻,也是送给我救生衣的警察故意板正着脸说。 我看着他们淌着浑水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眼眶和鼻子突然特别酸。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可不能就这样简单地待着。 第174章 他是个医生 拿出手机一瞧,屏幕进了水已经黑掉了,怎么摁都没有反应。 我长叹一口气,将其又放回到了兜里。 挨着我旁边站着的是个头发接近全白的老奶奶,她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吓得,总之靠着墙根瑟瑟抖着,脸色也有些难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除了我之外似是没人发现老人家的异常。 我见状没多犹豫就上前,扶住老人家的胳膊,出声问道:“奶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舒服吗?” 老人家抬头看向我,嘴唇哆哆嗦嗦的,说出的话也不成调子。 我看她浑身也都湿透了,摸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冰凉一片。 年轻人还好,老人家这么冻着可不是个事儿。 我左右张望一眼,发现十几米远处像是有个商店,那商店门面高,不晓得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完全遭殃。 我给老人家搓了搓手,安慰了她两句,接着让旁边一个看起来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先帮忙照看着,自己则是尝试着向商店走去。 通往商店的路上水并不深,差不多只到小腿的位置。 我一路小心着淌过去,到达之后心里还松了老口气。 商店里也进了水,好在水并不深,将将到脚踝,老板竟也不忙着往外扫水,就盘着腿坐在板凳上对着外面长吁短叹着。 我顾不上多寒暄,直接问道:“老板,这里有干毛巾之类的东西吗?” 老板闻言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回答:“有,你要这干啥?” 我没多解释,仅仅低头去翻兜里的钱。 我有随身带点零钱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想不到这回竟然派上了用场。 老板接过被水浸泡的皱皱巴巴湿湿嗒嗒的零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却没丢回来,而是起身去货架的顶层拿下来一个箱子。 他走到我面前,把箱子往我面前一送,颇无所谓道:“要多少,自己拿吧。” 我是从没有见过这么豪气的老板,但人家这么说,我却是不能真的这么做,只找出两条。 临走的时候,我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这里的电话还能用吗?” “不确定有没有被淋着,你可以试一下。” 我盯着柜台上的座机看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低声道:“算了,不用了。” 沿着原路返回原先的地方,我看到人家已经蹲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铁青。 “怎么了这是?”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过去。 一旁蹲着的那个高中生看到我之后差点哭出来,我问了好几遍她才哽咽着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奶奶突然就这样了……” 我也是束手无策,但相比较之下还是能镇定一些。 我去不远处找到一个警察,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他知道之后也很着急,可是路上都是积水,外面的车进不来,里面的车也出不去。 最后他说打电话请示一下领导,我转身回到老人家身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病症。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就指了指左胸的位置,估计是心脏的问题。 心脏的问题…… 我现在该做什么,该做心肺复苏吗,还是人工呼吸? 如果做错了怎么办,如果让病症更严重了怎么办? 到时候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控制不了局面的。 高中生已经抹着眼泪哭了出来,她眼泪汪汪看着我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想逃避,不想看她的眼睛。 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急救,我不行的…… 我甚至连手机都没有,连问问谁都不可以。 手机……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接着立马蹲下身,抓住高中生的胳膊,不知道有没有抓疼了她:“孩子,你身上带着手机吗?” 高中生怔了一会儿,然后犹犹豫豫地从身后的书包里找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递给我。 我连忙接过,手指发颤地拨出去一个号码,十一个数字显得有些漫长,好在我还是成功了。 不过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蹲在我面前的高中生突然看向我身后的方向,还发出一句感叹:“哇塞,好帅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循声望过去,下一秒却是彻底呆住了。 通话最后并没有接通,但其实也不需要了。 因为我想着的那个人…… 他出现了。 …… 陆敬修没穿西装的外套,就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再加上他那张俊的不像话的脸,在天地间都是暗灰色的环境中,出挑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无怪乎身边的小姑娘都顾不上哭了,就一脸痴痴地看着。 我反应过来之后缓缓站起身,脚下先是退了两步,接着就疾步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我身上雨水泥水混杂着,脏乱的不像话,可陆敬修没有丝毫推拒,只用更大的力道将我拥紧。 紧的,像是怕会失去我一样。 虽然我很贪恋他的怀抱,可是现在哪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急急退开,然后握住陆敬修的手,带他来到已经接近晕厥的老人家面前。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他推开我的手,半跪在老人家身边,试了一下呼吸之后便开始翻老人家的口袋,最后找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的好像是药。 第112节 陆敬修对着瓶身看了几眼,接着打开药瓶倒出一些送进了老人家的嘴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目光明暗不定,眼睛却是黑亮极了。 “过来扶着她。”他说。 我先是怔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急急上前,按照他的指示将老人家调整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卧位。 陆敬修拿过我之前找过来的毛巾,开始替老人家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冷水,顺带着将胸前的衣扣解开。 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我却不由得在脑海里描绘出了一个词。 神圣。 没有白大褂的装饰,也没有手术台手术刀的加持,我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能救活病人。 他是个医生。 【明天见~】 第175章 最好最好的男人 老太太的脸色慢慢地好了些许,甚至还能稍稍睁开眼睛,看着我们咕哝着说些什么。 我凑过去想听清楚,只是老人家的咬字实在模糊,我努力了好久最终也只能作罢。 我一只胳膊托住老人家的后颈,让她舒服地靠在我身上,另外一只手握住她已经有了点温度的掌心,出声说道:“奶奶,您别怕,救护车马上就过来,很快会送你去医院,您会没事的。” 老太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胡乱抓了几下,又提着气想说话。 我转头一瞧陆敬修,后者的眉头轻轻蹙着,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对着老太太说道:“奶奶,您现在别说话,有什么事等我们到了医院再说哈!” 老太太这下子终于是平静下来了,倒在我的臂弯里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一辆似是军用的车缓缓向这边驶来,方才我去找的那个警察淌着水迎过去,大概这就是他请示领导之后调来的车。 我的心忽而吊起,之后又垂直落下,落到了心窝。 车子开近之后,从车上跳下一个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军装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同样装扮的人。 陆敬修见状起身走上前,似乎是在跟他们交涉说明情况。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虽然没穿那身制服,但是气质气势样样不差,甚至还略胜一筹,不晓得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我重新低头看向怀里的老人家,这次压低声音,似是夸耀似是喃喃自语道:“奶奶,医生来了,他们很快会送你去医院的。还有啊,刚才救你的人也是个医生,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很靠谱?他在我心里,真的是最好最好的男人……” …… 目送着车子远去的影子,我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原先还乌云密布的,现在竟然已经隐隐透出了些亮光,雨势也小的多了。 我想不出太多太好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景象,姑且用个俗气的雨过天晴吧。 雨过了,天真的就会晴的。 我一边装作继续看天,一边偷偷地用手去勾身边男人的手指。 待我刚碰上他的手背,他便反握住我,力道很大。 我有点痛,但心里却是无法言说的甜蜜。 我转过头去看他,还没多看上几眼呢,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人敲了一下。 “干嘛打我啊?”我捂着头,特委屈特伤心。 陆敬修则是凉凉地看着我,丝毫没被我的演技迷了眼。 切,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我一装作要哭他就紧张得不行了。 原来老夫老妻就是这样的,我算是看透了。 其实他敲的那一下根本不疼,我就是想碰个瓷,可既然瓷没碰到,那我就不再端着了,轻咳一声之后就放下手,预备把被他牵着的那只也收回来。 只是这样也没能成行,陆敬修的脸色轻淡,手却使上了劲儿。 若是在平时我肯定还要跟他装模作样的挣扎上几回,不过这一次我却是不想了,因为我喜欢这样的亲密,喜欢这样的占有欲。 我对他亦是如此。 …… 之后雨势完全停了,路上的积水也慢慢疏导流散,被困的行人们各自回了家,剩下的就是些救援人员还有愁眉苦脸的车主。 我的车也还泡在水里,看着惨遭“摧残”的小灰车,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车就算是救回来也不能开了吧,可怜的小灰灰。” 我就是这么发牢骚一说,但旁边的男人听到了却有些不甚在意道:“再买一辆。” 我闻言转头看向他,心里继续拔凉的同时,脸色也凉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接着咬咬牙回答:“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大老板,随手一辆车就开回了家!” 当初我买这辆车的时候,可是办了两年的贷款。 陆敬修大概是理解不了我们这样人的生活,买一辆车都要存好久的钱再办个贷款,他闻言看了我些许时候,接着换了种语气说道:“我给你买。” 他给我买啊…… 听着怎么那么……让人心动呢? 我努力平复着嘴角,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翘上天了。 而高兴一回事,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乏认真地说:“车修修估计还能开,我就是开个玩笑。至于你给我买什么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用那么浪费哈。” 陆敬修对我这样反复无常的性子也算是习惯了,见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拉着我的手要走。 我则是叫住他:“我还得留在这提我的车呢!” “秦颂会来处理,现在跟我回家。” …… 陆敬修说的回家自然是回他的家,不过不是近郊的那处房子,而是市中心的一间公寓。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换车是分分钟的事不说,就连房子也遍处都是。 不过我也没啥可酸的,我觉得开我的小灰灰挺好的,租的房子也挺好的,都是一样的吃穿住行,条件达不到,也不用太讲究。 而且真要是羡慕,可以自己发奋着去挣呀。 回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我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就连脸和头发都沾了不少泥,狼狈的厉害,也可笑的很。 其实陆敬修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衬衫上是我蹭上去的泥水,裤子和鞋也脏了,可真是奇怪,都这样了,他竟然半点不见落魄样儿。 他找出一件干净的浴袍塞给我,接着将我推进了浴室。 之后我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洗的特别干净,用的是他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穿的是他的衣服,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他的味道。 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还有身上挂着的处处透风的大袍子,我捂着嘴嘻嘻笑了两声,心里已经有了个不太纯洁的念头。 第176章 谁说我不在意 走出浴室之后,我发现陆敬修也已经洗完了,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是半湿的,向来用发胶固定好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头上,跟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似的,特年轻特青春。 我看着实在喜欢的紧,便上前揉揉他的头发,顺便捏了捏他的俊脸,占尽了便宜。 手上忙着不说,嘴上也不忘挑逗:“小弟弟,长得这么漂亮,以后跟着姐姐怎么样?姐姐会对你很好的。” 陆敬修眯着眼睛看着我,虽然没阻止我的恶作剧,但我总觉得他看向我的目光凉凉的。 我脑子里也始终绷着一根叫适可而止的弦,过足了瘾之后我就收回手,抱着他的腰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软声说道:“好哥哥,还是我跟着你吧,你可得好好疼我啊。” 陆敬修低头瞧着我,我都能从他眼里读出两个字——戏精。 是,在他面前,我就跟个精分的人似的。 只是我不这样还能怎么办,他这个人无趣又清冷,我要是不制造点小乐趣,我们两个相处的时候可不得闷死。 抱够了之后,我抬起头看向他那张依旧寡淡没有表情的脸,之后一个冲动就垫着脚尖吻了上去。 我没闭眼,就睁大眼睛看着他,而他也看着我,这样清醒相对着实有些尴尬,但这个吻却是实打实地进行着。 没有你追我逃的激烈,也没有谁要吞噬谁的狠绝,就是一个简单的、温柔的吻。 我在浴室里想的可比现在限制级多了,不过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跟身体的极致纠缠相比,恰恰是这样点到为止的亲密更让人觉得心动。 我几乎是全然依偎在陆敬修的怀里,他的手臂放在我的腰侧,让我不至于腿脚发软滑下去。 待到最终分开时,我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不知道看上去会不会发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了会儿,低着声音开口道:“今天是我任性了,让你担心……对不起。” 原本我以为他还会沉默以对,可没想到他听完之后竟然微冷着声音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没开玩笑……我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来着……” 陆敬修不说话了。 我也不再嘴硬,跟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跟他检讨:“好嘛好嘛是我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别训我了好哥哥。”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我抬头一瞧,眼前的男人哪还有刚才一本正经训我的严肃。 估计是被我那声好哥哥唬得心软了。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我这么叫他的时候,尤其是在床上,他似乎特别喜欢听。 但物以稀为贵,我想的特别明白,我要是整天这么喊他,早晚有一点他就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但要是关键时候软着嗓子叫一声,譬如现在,那可是比什么哄人的话都管用。 我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竖了个大拇指,表面上还是一副撒娇求抱抱的模样,陆敬修拿我实在没办法,这一篇儿算是终于翻过去了。 …… 第113节 晚餐是陆敬修做的,碗筷照旧还是我清洗。 我们两个做好家庭分工之后,陆敬修像是要去书房,我见此硬是拖着他去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打开电视靠在了他的肩膀。 之前我都已经确认好了,今晚他没什么特别紧急和重要的事儿,去书房无非就是看看书练练字什么的,生活做派跟个退休的老干部没什么两样。 我是没那个耐心陪他做这些,但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就只能“强迫”着他一起来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我喜欢看电视,但不喜欢看相爱相杀的爱情剧,就喜欢看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综艺节目。 陆敬修家的这台大的可怕的电视放在平时估计就是个摆设,我看他初见到五颜六色的画面时还皱了皱眉头,估计是不太适应。 我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拿过一个洗好的杏子塞进他的嘴里,看他脸颊的一边鼓鼓的,别提有多好笑了。 看节目的时候我很是专心,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跟着笑,时不时地还给陆敬修的嘴里塞点东西。 偶尔抬头看向他,后者一脸的无可奈何,但跟我的目光相触时也会有点笑意。 今晚的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就一会儿的样子,时钟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我将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陆敬修的身边蹲下,靠在他的膝盖上。 好一会儿我什么话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他作势要抱我,我没让,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姿势,笑意盈盈地说道:“今天晚上也是我任性了,以后也不会这样了。” 他低哑着声音回答:“没有。” 我摇摇头:“有。陆敬修,你对我好我都知道,但我不会无限制地消费这样的好,还想着加倍对你好回去。包括今天我问你有关你前女友的事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不太想提及的话题,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还是问了,而你没对我发脾气,还回答了。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会很安心很高兴,可你大概想不到,我其实有点生气,气我自己。我遇上你的时候你是一个人,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你的过去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我们在一块的时候,你也从没问过我的前男友是谁,对我的过去根本不在意。相比较之下,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差劲。” 我说完之后有点失落,将脸往他的腿上埋了埋。 他的手摸了摸我的发,力道很轻,弄得我有些痒。 再然后,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地传来:“谁说我不在意了?” 【明天见~】 第177章 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我以新婚辞深情最新章节! 我闻言倏尔抬起头:“什么?” 陆敬修看着我的眼睛,没偏没避,直白地又说了遍:“余清辞,我很在意,你的前男友。” 他、他这话说的怎么一点让我想不到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呢? 而且我也蓦然想到一件事,有一次我跟沈嘉安遇上,陆敬修上楼来找我,他让我先下去,自己则是跟沈嘉安单独待了一段时间。 曾经我还特别好奇他们两个在一块能说些什么,而此时此刻,我寻思着怎么就突然有点不太对劲了呢? 惊讶过后,我试探着问道:“那你们两个上次见着说什么了呀?” 陆敬修的脸色微微变了,不过并不是惊慌,更不是怒恨,而是有那么点儿气不顺。 “你觉得我们说了什么?”他轻哼一声反问我。 我一瞧便觉得事情稍稍有点复杂,要我猜我其实猜不到,但要是不猜,我怕某个人气更不顺,于是我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啊你们大概说到了我?” 这个用常理想一下就能知道,说出来也是废话。 我如此“诚实”的行为让陆敬修眯了眯眼睛,我也不晓得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我仰着头殷殷期盼着他的回答,到底还是等来了一句:“嗯,说到了你。” 然后就没了下文。 再然后,我就毛了。 “陆敬修,你整天卖关子上瘾了是吧!今天你必须得跟我说清楚!”我蹭的站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作势要捏他的脸。 陆敬修最开始稍有点怔愣,不过反应过来之后那叫一个有力灵敏,没几下就将我制住,我的手再没办法乱动。 不过我还是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不让我动手,那我就动其他的地方。 我坐在他的腿上左扭扭右扭扭,左蹭蹭右蹭蹭,不出多久,身下的男人脸色就变了。 切,男人就是这副德行,受不得一点撩拨。 目的达到的我准备先全身而退,之后再好好地套他的话,谁知道我刚要下去,腰就被人揽住了。 我:“不许耍流氓!” 陆敬修:“想得美。” 撩完了还能全身而退,我真的是想的太美了。 被人扛在肩上扛到房间时,我就算是手脚并用也半点挣扎不了,到最后干脆就放弃了。 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地去撩拨一个男人,尤其是陆敬修,嗯,这个真理我就此记下了。 只是到了最后,在身体得到极致欢愉的同时,我也得到了想要的那个答案。 陆敬修没有跟沈嘉安说的太多,他们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从始至终,如果没有我,他们也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因此绕不过的话题也只是我而已。 陆敬修对沈嘉安说,男人需要做的,不单单是让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幸福,在分开之后,也要保护她们别被伤害。 沈嘉安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但在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中,我觉得他已经想通了。 他可能也终于意识到,对我来说,无休无止的纠缠就是困扰,就是伤害。 沈嘉安的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的心里存着的那点小疙瘩都是关于陆敬修的。 我很想问问他,你会对沈嘉安说那些话,是不是因为你的前女友。 你是一直在保护她吗?还是说,没能保护到她的你,在以前和之后的很长岁月里,都会存着这样或那样的遗憾和悔恨。 当然了,这个问题我最终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在那场暴雨里,毁掉的不仅仅是一辆车,还有我的质疑心,我的不信任。 既然自己选择了这个男人,那我该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还有依赖。 而且他也说了嘛,会让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幸福。 能享受这样的幸福的女人是我,那我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不称心的。 陆敬修啊,我的陆敬修啊,真希望你以后都是我一个人的,永永远远,都是我的。 几天之后,秦颂联系到我,说是车子已经修好了,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帮我开到家里或者公司。 我想了想,说下班之后开到我家吧,他在公司露面总归不太合适。 下班打车回到家,老远我就看到我那辆熟悉的小灰灰,我有点兴奋地上前,走近了却才发现有点蹊跷。 秦颂很快下了车,看到我乐呵呵地笑道:“余小姐,这是您的车,已经都修好了,您放心开吧。”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轻哼一声问道:“秦助理,这真的是我的车吗?” 秦颂一顿,转而继续笑:“余小姐开玩笑了,这当然是您的车。” 我一听真是要气笑了,当然是我的车? 我那车开了四年难道我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 还是说这修一次车把所有的零部件儿都给换了个彻底,那跟换辆新车有什么区别。 嘿别说,这指不定就是辆新车。 我还想多问两句,秦颂已经忙不迭地告别离开了,这心虚逃走的样儿,估计跟我想的差不多。 我站在原地叹一口气,心想着都这样了,那还是收下吧,以后找机会再还给他。 我跟陆敬修算是进入到了一个“小别胜新婚”的阶段里,在察觉到可能会失去对方之后,彼此之间相处的时候会格外的珍惜,格外的想要亲近,他怎么样还看不太出来,反正我是如此。 不过在这样幸福的生活之外,还是有其他的烦心事来点缀。 首当其冲自然是余淮林。 他现在当真算得上神出鬼没的,不经常来公司,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直到老爷子打电话找到我,让我回一趟余宅,我才大体知道最近发生了些什么。 余淮林耐不住劲了。 在余秀琳倒台,江峥也不成气候之后,他那点上位的心思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之前找到我估计还是忌惮着陆敬修的势力,但我口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是不温不火,他没办法亲自找到我骂一顿,只能找到向我示好的李显成来发脾气。 发完脾气之后,他就动手了。 来到老爷子房间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出里面的气氛跟上次的不同。 上次我还在这里见到了方槐,这次却只瞧见老爷子一个人。 他看到我走进去,表情沉冷,声音嘶哑阴狠。 “清辞,你大哥做的事,你知不知道?”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lt;/pgt; 第178章 莫名其妙不对劲 老爷子这该不会是知道我跟余淮林私下的约定了吧。 我心里惴惴,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老爷子面前之后,我微微垂下头答道:“我不知道,爸爸。” “不知道,不知道!你整天都知道个什么!”老爷子大开嗓子对我吼了一句。 我抿抿嘴唇,没吱声。 老爷子估计也是气急攻了心,情绪平复下来之后,语气也缓了下来。 “清辞啊,爸爸不是在怪你,就是你大哥办事实在离谱,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余国霆一辈子竟栽在了一双儿女的身上。”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灰败,若不是有以前那些恩怨,我都觉得他可怜。 我也想不出什么假惺惺的话来安慰,只能继续沉默不语。 第114节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自己接着开口了,语气苍老不已:“你二姐已经这样了,你大哥又想伙同外人搞自家的公司……我是老了,但还没死,我也不光只有那两个混账儿子女儿。清辞啊,爸爸现在只有你了,只要能挺过这一关,这余家和余氏,爸爸以后就交到你的手上。” 把余氏和余家交到我的手上,我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的香饽饽,人人都想把笼络我,给我这样天大的好处了。 总不能是对我存着什么善意善念。 我想的清楚,面上却不能表露的太多,停顿了片刻才状似受宠若惊地说道:“爸爸抬举我了,我怎么可能承担的起余氏和余家。”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我交给你,我就一定会让你坐稳这个位置。”老爷子说的毫无所谓,而我也相信他有这个底气。 老爷子毕竟在商场浸淫了那么多年,无论如何都会有点底子,余淮林想要跟他硬拼,胜算只能位于下风,但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他们逼着我站队,可我要是真的明确站在一方,另一方还不得想方设法地弄死我。 我可没那么傻。 老爷子还在等我的回答,我装作不安地绞着手,好半天才底气不足地说道:“爸爸这么信任我,那我、我只能试试了。可是大哥那么厉害,我很怕……” “怕什么,说了有我给你撑腰。”老爷子有些不耐地摆摆手,似乎对我这窝囊样十分看不上眼。 我也乐得让他看不上眼。 之前都好好的时候,他何曾想起过还有我这个便宜女儿,利用之类的事倒是做的十分熟练。 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终于想到要把我推到台前当枪使,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爷子没再跟我多说什么,他的样子看上去身体还没完全好利索,说多了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咳嗽,看来余秀琳和余淮林的连番折腾和背叛,让这个向来刚硬如铁的男人也抗不太住。 下楼来到客厅,佣人问我晚上在不在这里吃饭,还没等我回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三妹……” 我回头一看,是陈琳。 她触到我的目光之后还有点慌乱,匆匆避开,而后又强自镇定重新望过来。 其实我看到她的时候也觉得有点意外,我以为余淮林跟老爷子闹翻之后,陈琳也会离开这个家,谁曾想还会在这里见到她。 打发走佣人之后,我走到她面前,轻轻叫声:“大嫂。” “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说件事……”她的底气有些不足,眼神又开始闪躲。 我闻言点点头,但没有立马让她说,只道:“在这里说话有点不太方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谈吧。” 陈琳听完稍稍顿了会儿,之后也点头:“那好,我收拾一下,我们晚点找个餐厅一块吃个饭,顺便说说话。” 离开余宅的时候,我莫名觉得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老爷子的话先放在一边,单单是陈琳,就让我觉察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怎么会主动找上我。 以往来说,她对我永远是避之不及,生怕跟我扯上一点关系,就连余小涵也不愿让她跟我多接触。 这一次一反常态,难道是跟余淮林的事情有关? 我一边疑惑着,一边开车赶往陈琳说的地方。 我先去到那里,她随后就到。 路上,我还接到了陆敬修的电话,后者问我现在在哪,让我晚上去他家。 我琢磨了一下,回答:“我今晚有个约会,要去见个人,恐怕没办法去了。” 陆敬修闻言轻哼一声:“约会?” 我忍着笑:“嗯,约会。” 他不说话了。 我真是爱死他现在时不时吃醋的小傲娇了,我愿意将其解读为他很在乎我。 “我约会的对象是位女士,放心啦陆先生。” 也不知道陆敬修现在的表情如何,反正他说出来的话尚算顺了气:“约会结束了早点回家。” “好哒,知道啦!”我愉快地回答。 收线之后,又开了十几分钟车程才到达约定的地方。 我进到餐厅,找到一个位子等陈琳过来。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有人走到了我面前。 “请问是余清辞小姐吗?”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清俊,笑起来很和善。 我犹疑着点点头:“是我。” “我是受陈琳女士委托过来的,她临时有点事没办法过来了,需要交给您的东西就由我帮忙带过来。” 东西? 我问:“是什么东西?” “东西有点重,我没有带过来,就放在外面的车上,您跟我走一趟吧。” 我考虑了几秒钟,最终决定跟他走这一趟。 他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跟着,走出门口之后,他转头对我笑笑,用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边车子太多,我停在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余小姐不要介意。” 我看了眼有点黑漆漆的巷口,突然定住脚步,平静着声音问他:“我跟陈琳约好的时候,她说会带她的朋友小涵一块过来,小涵怎么也没来呢?” “哦,她也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了。” “这样啊……”我慢慢后退两步,跟他拉开一定的距离,淡淡地看着他,再轻淡地说道,“小涵是陈琳的女儿,今晚根本不会过来。陈琳根本不会派你来。你到底是谁,找到我又有什么目的?” 第179章 总有人做你的后盾 男人闻言怔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已然有些沉:“余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认识我?”我一边发问,一边将手伸进包内,摸到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定位器,还有手机。 男人察觉到我的动作,似乎想要上前,但我的身后偶然走过一对情侣,说说笑笑的,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我见状就算不是有恃无恐,也算是稍稍放下了心,接着勾勾唇角道:“大庭广众的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吃些不必要的苦头。” 男人的笑意这下子完全收敛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我想了想,现在离开倒不是不可以,但就这样简单走了也有点可惜,我还不知道是谁想要暗算我呢。 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躲过了一回是幸运,下一次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我静默片刻,明知道希望渺茫,最终还是决定问上一句:“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男人听到了似乎也觉得有些可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摇摇头:“我知道不会,可总得试试。要不然让你平白骗了这么一回,我多憋屈啊。” 男人没说话,神色只更深沉难测了些许。 要我说,这么耗下去还真不是办法,而且未免显得我太大胆太随意。 我左右略略看了眼,发现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有一些还好奇地打量过来,估计觉得我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有点微妙。 再三考虑,我决定还是先撤吧,别到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说,还蚀了把米。 男人也晓得人多不好下手,在他没有把我骗进那个小巷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他今晚的行动要失败。 走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平着声音说:“不管是谁让你来的,回去告诉他,有本事真刀真枪地亮出来,耍这种阴招未免太不上道了些。” 男人还是没回答,在我抬步离去之前,他已经先行转身没入夜色,很快不见了影子。 回到车上之后,我第一时间找出手机给陈琳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不速之客跟她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最终我并没有联系上她,语音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我靠在座椅上想了会儿,紧接着又给余小涵拨通了号码。 余小涵之前高考成绩并不算理想,好在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爸,想办法让她进到了南城大学,跟我当初学的是同样的专业。 因为离家比较近,所以她能时常回家,我这次找她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 这回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就是那边的环境有点吵闹,我得半吼着说:“小涵,你今晚能回家一趟吗?” 余小涵回答了两句,不过含含糊糊的我没听清楚,等了好久才听到她的周围清静了些。 “怎么了小姑?我跟同学在外面玩呢,今晚不回家。”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挺亢奋,估计是玩high了。 果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我本来还想着让她回家看看她妈妈的情况来着,如今瞧这情况,我突然有点不忍心了。 家里已经乱成这个样子,大人尚且措手不及,更别还是一个孩子。 纵然我对余家一家子都没什么好印象,可对余小涵,我莫名有些不忍心。 或许是以往她对我表露的那些或天真或真挚的情绪,让我在这个冰冷又阴潮的家中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暖和人气儿。 我轻叹一声,说道:“那好吧,你跟同学好好玩,记得早点回学校。” “嗯嗯,我知道啦!小姑,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挂了。” 收线之后,我觉得心里好像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滋味。 倒不是还介意刚才那个男人,也不是因为陈琳的爽约还气闷着,就是觉得现在一切变得太多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突然物是人非了呢?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恢复点力气之后就发动汽车离开。 我赶往的地方不是我的家,而是陆敬修在市中心的那间公寓。 之前他把这里的钥匙给了我,偶尔下班晚了我们就会来这边吃个饭睡个觉啥的。 我找出钥匙打开的时候,没曾想里面会有人。 陆敬修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时,我下意识地以为是郊区的别墅,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而他看到我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他穿着家居服,手上还端着杯水,就站在原地有些怔愣地看着我。 第115节 说实话我很少看到他这般傻愣愣的样子,当即就有点好笑。 我换好鞋子走到他面前,凑上去眯着眼睛问他:“看傻了?怎么像是没见过似的。” 陆敬修反问我:“怎么到这来了?” 我长叹一声:“被人爽约了,没地方可以去。” 陆敬修没说话,只将他手中的蓝色杯子递给我,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 其实这杯子是一套两个的,我是粉红色的杯盖和杯身,他的则是浅蓝色。 我接过二话不说就喝了好几口,跟那个男人掰扯完又一路赶过来还真是有点渴了,嗓子都冒烟了快。 喝完水之后我仰着头撒娇问他:“做饭了吗,我好饿呀。” 陆敬修用指腹替我擦了擦嘴角,接着带着无奈的笑意道:“先去洗手,马上给你准备好。” 我一听乐得不行,踮着脚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这么好呀陆先生,我突然更爱你了。” 他对这明显恭维的话不置可否,拿过我手里的杯子转身去了厨房。 换下衣服又去洗手的时候,我想到这一天的事情,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所谓了。 不管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回家的时候能有人在,能有人等着你回来,那就没什么可怕的,更不必退缩。 总有人当你的后盾的,不是吗? 第180章 不要后悔 吃饭的时候,我见陆敬修就只坐在我面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水,并不动筷,就问他:“你已经吃过了吗?” 为什么这饭菜看上去都像是没动过的样子呢? 陆敬修淡淡回答:“没胃口。” 没胃口啊,估计是心情不太好的缘故。 陆敬修近来的烦心事可不比我少,我清楚的很。 也因为如此,我尽量不让我自己的事烦到他。 我咬了一下筷子,决定不把今晚的事告诉他了,我觉得自己还能应付的过来,充其量以后多加强点警惕,别太轻信别人就可以了。 不过其他的事情都还好说,不吃饭可是万万不行的。 我不惯着他,自顾自地给他盛了饭,又夹了好多的菜进去,接着将碗推到他的面前。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像我从来都按时吃饭,就算不想吃也会逼着自己吃一点,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嘛!”我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怕他不相信还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陆敬修照例淡淡地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强撑着不偏不躲,一颗心向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就这样微微僵滞了一会儿,陆敬修收回目光,最终拿起桌上的筷子,缓缓地吃了起来。 我见状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我是操的都是些什么心啊,陆敬修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我这么哄小孩似的哄人家是有点可笑哈,也有点多余。 可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是比我自己吃不下饭还难受。 我也跟着扒了几口饭,期间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 陆敬修没有抬眼看我,但过了会儿,他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的碗里。 我看到了“嫌弃”地皱皱眉:“人家才不要吃肉呢,晚上吃肉会长胖的!” 陆敬修的筷子一顿。 我盯着那块肉,其实可想把它吞下肚了,但都到这一步了,戏还是要演下去:“快快快,快拿走!我不能闻见肉腥味儿!” 陆敬修没办法,只能收回筷子,又不能把肉再放回盘子里,只好自己吃了下去。 我暗暗舒了口气,心想着哄人多吃饭容易吗,我觉得自己现在跟个当妈的心态差不多。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我冲进厨房去刷碗,三下五除二洗刷干净就走了出来,之后走到陆敬修的身边,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其实我老早就想要这么做了,从一进门的时候开始。 陆敬修没拒绝我的亲近,但也没多回应,就任我满怀地抱着,自己站得笔直。 我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同样的韵律跳动着。 过了会儿,我轻叹着说了句:“有时候真的很想什么都不顾,就按照自己希望的模样活下去,那样该有多快活。” 就这样抱着他,靠着他,无论拿什么过来我都不想换。 陆敬修没应我的话,估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他没办法体会到跟我同样的心情。 那样有一个人在身边就万事足的情态,大概只有女人才有。 男人啊,说到底还是在乎事业多的多。 我无声笑笑,对这样的认知并不觉得失落。 本来嘛,在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很清醒地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陷在情爱当中不可自拔的男人。他的心里,他的身上,担负的东西是我没办法想象到的,即便是想到了,也是没办法去承受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想着去接近他,去了解他,去探寻他神秘又幽深的世界。 一步步地,陷入他的情网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我闭了闭眼睛,静默片刻后,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 我正了正语气说道:“余家这边的事很快会有一个结果了……不管是什么,都要尘埃落定了。” 陆敬修突然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嗓音是一如既往地低哑:“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去看他的神情,只问了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 “你不用瞒我,从很早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你对余家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就算是要我把余家的一切都拱手送到你的面前,我也愿意。” 说着我退开他的怀抱,跟他隔开一定的距离,抬头浅浅笑着看向他。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交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陆敬修的眼睛沉暗的像墨,看的久了似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我见他不言语,便向他走近了一步,下巴几乎要贴在他的胸前:“说啊,我就想让你夸夸我呢。” 陆敬修顿了一会儿,好久才哑着声音说道:“不要后悔。” 后悔? 后悔是什么呢? 比起那些身外的东西,错失了他,才会让我悔恨很久很久。 其实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权力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金钱更牢靠,有了这两样,我才觉得人生有了保障。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不仅仅是生活,还有心态。 慢慢地,我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女人了。 为了爱情,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那种女人,以往我最不屑的那种女人,我成了那般样子。 我勾住陆敬修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努力轻松着声音继续道:“我不后悔。我想随心所欲地活一回,就这么简单。” 而且我也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陆敬修,这样爱着你的我,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相反,我很清醒,在很多人眼里也很聪明。 可为了你,我愿意笨上一回,傻上一回。 人的一生当中能遇到几个能让自己甘愿变傻变笨的人呢? 遇上一个,就是个劫。 明知前路坎坷,却还是选择不躲。 【稍后第三更~】 第181章 时代更迭 我说余家的事很快会有个终结,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照例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日历上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标注,除了是个工作日外毫无特殊之处。 一大早我来到公司,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小张也照例向我汇报工作,一切进行的特别顺利。 直到上午的十点钟左右,一行三四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突然冲进我的办公室,说是要查封所有的资料,电脑也是。 我一听顿时有点懵,只是还没等我问清楚情况,小张就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是外面出了点事。 她说话的时候还挺忌惮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我见此突然意识到,我不能慌,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慌。 我长吸一口气,客气地对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说道:“可以收拾自己的东西吗?” 那人有些不耐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先收完资料,在此之前,谁也不能动这间办公室的东西!” 说完他就示意了身后的那些人,几个人像抄家似的开始翻我的桌子和文件柜。 我见此真的是毫无办法,总不能上前跟他们打一架吧,我又打不过。 而且看他们这架势,九成九是上面有人派来的,我也惹不起。 想了会儿,我转身拉着小张离开这里。 来到办公区,我发现这里的情况远比我的办公室更糟。 人声嘈杂,文件满天飞,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第116节 几个公司的老总很快也走了出来,看样子遭遇都差不多。 我向四周观望了一会儿,并没瞧见李显成的影子。 想了想,我跟小张简单交待了两句,自己则去到洗手间,找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的时候并没有打通,我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这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李叔,公司出事了,您知道吗?”我压低声音问道。 李显成闻言叹了口气:“听说了,我现在正赶回去。” “好的,有您回来坐镇我就放心了。对了,您知不知道这是谁要找我们公司的麻烦,看样子有点来者不善。” 我问的客客气气小心翼翼,李显成听到了却并没有要替我解答的意思。 他挂电话的时候似有匆忙,只在收线前特玄乎地说了句:“这余氏啊,要变天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也叹了口气,莫名觉出一点萧索的意味。 而此时的我并没有想到,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属于余氏和余家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傍晚的时候,来收资料的那帮人终于都走了,外面的同事都在收拾散落的东西,我看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动也不想动。 小张探进头来问我需不需要她帮着收拾,我摆摆手说不用,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工呢,收拾了也没用。 办公室的门刚刚被关上,我找到自己的皮包,想先回家,不曾想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余小姐,余老先生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您快来看看吧!” …… 赶到南城市立医院的贵宾病房,我看到一群人围在不远处,脚步就慢了下来。 那些人当中有人眼尖看到了我,当即就喊了一声,其他人的目光也随之投射过来,几乎要往我身上戳个洞。 我身后的电梯门刚刚关上,又不能转身逃走,于是只能上前。 站在这里的有的是公司的大股东,有的是老爷子的战友,我见过几回,其他还有几个人我并不认识。 我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问谁,就全身僵硬地站着。 直到有个人发话:“你就是老余的三女儿?” 我定睛一瞧,说话的是老爷子多年前的战友,一起上过战场钻过战壕的那种,现在身居南城军区的高位,叫杨占雷。 我点点头,低应了声:“是,杨叔……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杨占雷生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眼神又锐利,他盯着人看的时候当真像是要看到心里去一般。 我不愿,亦是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装作不知所措地绞着手。 许是看我太紧张太胆小,杨占雷叹着气说道:“已经动过手术了,医生说还得观察几天,能不能醒过来现在也说不好。” 老爷子还会醒不过来吗? 我下意识地向病房内看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脸上带着呼吸机,如果不是有机器还在运作,我真的有点察觉不到里面还有人气在。 我也不由得想起,几天前见到老爷子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就是有点咳嗽。 还有更早之前,他的身体比谁都硬朗,说话底气十足,走路脚底生风。 就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躺在病床上醒不来了呢? 我怔怔地看了会儿,直到后面有人提醒,说是让我在这里照看着,有什么事就联系他们,他们会来解决。 那一帮人走后,我推门走进病房,反手关上门,接着缓步走到病床前。 是了,是老爷子。 都到了这个地步,哪会弄错呢? 我兀自站了会儿,觉得腿脚有点痛之后就找个凳子坐下,看向那张苍老的,惨白的脸。 “爸爸,老爷子,您怎么突然成这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自言自语地问了几句,意识到不会有人回答之后,我也不再用问句,直接说道。 “应该是为了公司的事情吧,今天公司是一团糟,大哥也联系不上,我觉得跟他是脱不了什么关系……我真的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绝,也没想到您会这么……不堪一击。” 按照我以前的预想,我觉得老爷子跟余淮林之间肯定有场恶斗,甚至还抱着两败俱伤,我渔翁得利的想法来着。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别说渔翁得利,我别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就算好的了。 又坐了一会儿,我便打算起身离开。 老爷子这边我会找个护工过来,会尽量给他最好的照顾。 至于余淮林那边,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老旧交替,时代更迭。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依旧走的很慢,脚下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那极其微弱又虚弱的声音。 “清辞……回来,你回来……” 【明天见~】 第182章 足以与你相配 这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能叫住我的也不会是别人。 我忍下心里的震惊,缓缓转过身,看向方才还陷于昏睡中的老人。 老爷子的胸口还没有什么起伏,若非右手微微抬着,我都以为刚才听到的那句是幻觉。 我怔了怔,接着急忙折回身,握住他的手:“爸爸,您醒啦!” 老爷子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奈何没能成行,只喘着上气不接下气道:“公、公司……” “公司没什么大事,您放心,先养好身体。”我的手指稍稍用力,语气也轻缓低沉。 在这一刻,摆在我面前的抉择并没有改变,照例还是要站队,照例还是要二选一。 只是以往没办法做出决断的我,此时此刻,突然有了决定。 我垂下眼睛,不知道嘴角是不是也微微垂着,总之说出来的话是沉着的,我说:“爸爸,您放心,公司不会有事的,余家也不会垮。我会用我的所有来帮助您,我保证。” ……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黑了,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医院大门外走去。 如今的天儿已经越来越凉了,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冷得很。 我走到车前想赶紧开车回家,不过还没等上车,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了我一声:“余小姐。” 转头一瞧,竟然是几天前假借陈琳的名义来找我的那个男人。 我的脑子里顿时生出警惕,同时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几眼。 男人此时还是笑着,就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很是温和善意:“余小姐不用担心,这次我是带着诚意来邀请您的。” “诚意?”我冷笑一声,会信他有什么诚意才怪。 男人见此微微避开了身体,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循着望过去,看到的就是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那里,比夜色还要浓重。 “那就是你的老板?”我眯着眼睛问道。 男人竟也不卖关子:“是的,那就是我的老板,他已经等候余小姐多时了。” 说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可真要是想见我,直接来见就好了,弄这么多玄玄乎乎的东西干什么。 甚至还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我努努嘴,不是很有兴趣地摇摇头:“可是我并不想见他。回去告诉他,我这个人胆子小,跟人见面都要约在光天化日的地方,像这样的邀约,恕我不能答应。” 说完我打开车门就想上车,站在一旁的男人却眼明手快地抵住了门。 我冷冷地看向他:“怎么,还想来硬的?” “余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他的笑意又消失了,眉头皱着,嘴唇的线条平直。 我一听还就想为难他了:“你怎么帮人做事是你的事,我答不答应是我的自由。不如你说说,我有什么理由非得去见你的老板。” 他听完突然不出声了,估计是被我的问题问住了。 我又循着之前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车还没走,但车上坐着的人是谁,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我向来是个好奇心挺强的人,很多时候也习惯于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更多情况下,我都很清楚好奇并不是个多好的东西,它会让你变得冲动,会让你的对手握住你的把柄。 授人以柄这种事,早很多年前我就很少让其发生了。 最后我还是开车走了,走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方才的那辆黑车也已经不见了。 估计那车里的“老板”没了耐心,对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根本看不进眼里。 回到家之后我先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来到书房,找出手机给陆敬修打了个电话。 他接电话的速度挺快,很快我就听到他那熟悉又动听的嗓音:“找我有事?” 我瘪瘪嘴:“怎么还是这么一句,没有事难道我就不能找你吗?” 陆敬修像是低笑了一声。 我也觉得挺好笑的,这么无聊的对话我们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就像是怎么都说不够一样。 玩笑过后,正事还是要说的。 我把余氏这边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连老爷子的病情也不例外。 陆敬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但我相信他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说到最后,我轻叹一声,本身也是有些感叹:“老爷子病来如山倒,我看着都觉得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余淮林和余秀琳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真的能下得了狠手。” 第117节 陆敬修听完顿了会儿,好半天才问我一句:“你不忍心了?” 我听他这语气有点不太寻常,就陆三公子这身份这性子,什么时候还夹带着小心跟人讲过话啊。 但我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陆敬修他,顾及到我的心情,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担心伤到我的自尊。 不过他的担心可真是多余啊,我哪会那么做呢? 我无声笑笑,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认真的,我说:“陆先生,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啊,是很记仇很记仇的,心也很硬。余家的人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就算是不记一辈子,未来十几年的时间里也绝不会对他们手软。余淮林先不必说,就是老爷子,你以为我现在帮他是真的觉得他可怜不忍心吗?不是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前我是那只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鱼肉。现在的我想要搏一回,也相信自己能赢。” 说到这我稍稍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很想问问他,他相不相信我,会不会觉得我挺厉害。可再想想还是算了,这么不知羞的话我以前说了不少,现在总要学着矜持点。 我摸了摸嘴唇继续道:“还有,在这件事情上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看着你的女人,像个勇士一样披荆斩棘,足以与你相配。 【稍后第二更~】 第183章 另辟蹊径 陆敬修也不知道有没有猜到我的画外音,不过就他这样的个性,就算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夸上一句。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憋着一口气,想做就好了给他看看,顺便找机会再邀邀功。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谈妥了,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陆敬修突然问了我一句:“余淮林有个女儿,叫余小涵?” 我闻言一怔,紧接着答道:“是啊,她怎么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虎毒不食子。余淮林可以跟他的父亲作对,却不一定会放弃自己的女儿。”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无关紧要,他讲这些话,不过是给我个提醒。 要抓住余淮林的软肋,余小涵可是个上好的人选。 而且以我这样的身份,接近她很容易,取得她的信任更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这样好的主意,我知道了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我破天荒地没回答陆敬修的话,一个人在这边沉默着,纠结着。 陆敬修要是这个时候再开口,估计还得问我一句,难道是不忍心了? 不忍心吗…… 嗯,这次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点下不去手了。 在我的眼里,余小涵是余淮林的女儿没错,可她也是个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家人们都想给她最好的爱,最周密的保护,我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的犹豫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多不明智,都已经火烧眉毛了,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自己去摆平这一切,结果到头来却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我不说话,陆敬修也不催我,我们两相静默片刻,到最后竟然齐齐开口。 “算了。”“好吧。” 前者是陆敬修,后者是我。 前者做了妥协,后者则是下了决心。 但其实,我们的决定都有点不太合时宜。 我吸了口气,先行说道:“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事实上……也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办法的,是不是?” 陆敬修回答:“是。” 中国人讲究殊途同归,无论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收线之后,我抱着手臂在窗前站了会儿,心乱如麻的。 理智告诉我听陆敬修的话准没错,可感情哪是能用对错来衡量的,有时候做了正确的选择,往往也会锥心。 …… 睡前,我给余小涵发了条微信,问她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大学生都是属夜猫子的,很快她就给了回复。 ——很好啊,每天都跟同学玩的很开心(*^__^*) 看这小模样,肯定是玩的挺好,估计连学习都顾不上了。 只是这样肆意随性地活着,谁又能说不好呢? 起码我羡慕的很。我想想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兼职打工,后来就算是谈了恋爱也没时间跟男朋友相处,属于人生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实在算不上多精彩。 她紧接着又给我传了几张照片,都是她跟同学拍的,几个人笑的很灿烂很好看。 我无声笑笑,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接着回复道:“嗯,挺好的,就这样一直开心下去吧小美女。” 余小涵跟我卖了两句萌就没再说话了,大概是正忙着。 我平躺在床上继续思量之前的事,突然想到,余小涵不可能在知道她爸爸和爷爷的事情之后还这样没心没肺地玩着,很可能是没人跟她提起过家里的事。 这样的情况对我来说很有利,比如来个“趁虚而入”什么的,一做一个准儿。 只是我对别人可以毫无顾忌全凭着算计手段来,但对余小涵……哎,妇人之仁啊妇人之仁。 我将被子蒙到头上,郁闷地蹬了几下床之后,决定还是先睡觉,睡饱了清醒过来再说。 第二天我也不用去上班,公司都成了这个样子,也没什么文件能让我批复什么的了。 我洗漱完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接着就径直去了医院。 昨天我请的护工已经连夜上了岗,来到病房的时候,我看到她正伺候老爷子吃饭。 “爸爸,今天觉得怎么样了?”我走到床前,轻声问老爷子。 老爷子的眼睛已经能正常睁开了,听到我的话眨了一下眼睛,估计是在回答好点了。 之后趁着老爷子睡觉,我跟护工交流了几句,知道昨天在我走后,有人来看过老爷子。 我问那人长什么模样,上了年纪的护工描述的不太清楚,就说是个男人,高高的,戴着黑色的帽子,看着有点不太高兴。 根据这些我也想不到会是谁,只交待说以后再有人来麻烦多留意着点,我们家老爷子刚做完大手术,可不能受什么刺激。 护工连连答应下来,我却是知道,不能等了。 因为就算是我不着急,也总有人推着我走。 与其被动地接受,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午饭时间老爷子吃的很少,我也没什么胃口,简单扒了两口饭之后,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出病房来到楼梯间,找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一开始我不确定能不能打通,不过待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我的心终于稍稍落定了些。 我勾勾唇角,尽量放轻放缓声音说道:“大嫂,上次你没有来赴我的约,这一次,重新补上怎么样?” 陈琳在那边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她是在心虚还是其他什么,也做好了她拒绝我的准备。 可我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她还是低声回答了句:“好……什么地方,在哪里?” “就在南池大街和汇通路的交叉路口见吧,我去接你,见面之后我们再定地方。” 上次的低级错误,我是不会再犯了。 陈琳还是停顿了下,而后才犹豫着说:“那好……” 挂断之后,我用力攥了攥手机,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说,通向目的地的路不只有一条,我不想动余小涵,那就另辟蹊径。 【稍后第三更~】 第184章 有人要害你 跟陈琳见面的事我没有跟陆敬修说,因为我还不确定能不能从她那里找到什么突破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来了。 下午五点时分,我跟老爷子告了别,说回家还有点事,得提前离开一会儿。 老爷子看着还有点不太高兴,护工阿姨就在一边笑呵呵地说,老人家这是舍不得我呢。 哟,还舍不得我。 老爷子,您这演技够好的哈,把旁人骗过了不说,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可咱俩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对我看不上眼早不是什么稀奇事,要不是没办法了,您老才不会找上我呢。 饶是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我表现出来的还是一副孝顺乖女儿的模样。 “爸爸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他,可是没办法,不管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下去。”我轻叹一声,颇为哀伤。 护工阿姨又转而来安慰我:“人年纪大了都有自己的命,做儿女的只要尽到了孝道,其他的就让老天爷来决定吧。姑娘啊,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爸爸会好起来的。” 我垂着目光点点头,虚心受教。 老爷子见状眼角似是抽了一下,估计心里想的跟我刚才一模一样。 演技好,会装,戏精。 嗯,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两个竟也有点相像的地方。 离开医院之后,我开着车来到说好的那个路口,没停下来等多久就看到陈琳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我降下车窗跟她挥了挥手,她便挎紧包朝我走了过来。 等她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我转头轻轻笑道:“大嫂,现在见您一面也是不容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陈琳抿了抿嘴唇,回答:“无所谓。” 我点点头:“那我找个地方吧。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我带陈琳去到的是南城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这家店的生意不错,人来人往的。 估计是我心理作祟的缘故,我总觉得人少的地方不安全,得找个热闹的才能安下心。 落座点好餐,我正了正色,直接说出了今天的正题。 “大嫂,上次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118节 陈琳的脸色稍稍变了变:“那天……” 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没催她,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摆,看似不随意,其实给对方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陈琳不是个心理多强大的人,这个从她平日里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我现在等的就是她心理防线崩溃的那一刻,到了那时候再问,估计会比现在容易的多。 她的脸慢慢变得通红,就在她要张口的那一瞬间,服务生来上餐了。 我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布完餐,而后客气道:“大嫂先吃点东西吧,之后我们再慢慢谈。” 陈琳放在桌上的手收紧,嘴唇也轻咬着,看着很纠结很痛苦。 我便不再多说什么,默不作声地给她倒好水,摆好餐具。 其实我也没什么胃口,但到了这种时候,我总得撑起来像个样子,不然的话要拿什么筹码去套别人的话。 我吃了点刺身,有点腥,于是蓦地有点反胃,要不是勉强忍住了,我真怕会在这个时候失态。 我放下筷子喝了好几口水,才将将把那股子难受忍了下去。 坐在我对面的陈琳半点没动桌上的食物,就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始的时候我还算计着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口,到了最后干脆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反正今天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要是不说,我还就不放她走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就在我第三杯水下肚的时候,陈琳终究是出声了。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彼此的眼中都有坚定,还有决绝。 她一字一句,缓缓地,低沉地说道:“三妹,有人、有人威胁我……有人要害你……” 【明天见~】 第185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是不是有人威胁她还存疑,但她说的有人要害我,我是挺相信的。 我的生活里啊,从来就没有安安稳稳风平浪静的时候。 我浅浅笑了笑,说:“大嫂,有什么话您只管说,我受的来。” 陈琳还是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不过到底还是说了下去:“那天我本来是要去见你,可是刚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说我要是现在出门,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我害怕,真的害怕,我怕以后见不到小涵,也怕连累到我的娘家人……” 我微微敛了神色,声调也降了下来:“这件事,会不会是大哥做的?” “你大哥……”陈琳先是怔愣了片刻,紧接着使劲摇头,“不,不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他!别的不说,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看她紧张又坚定的神情,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而且我自己也觉得,余淮林要找我的话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那个人故作神秘,想来是有什么必须要回避的原因。 只是除了那通电话之外,陈琳也想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最大的目的还是说服。 说服陈琳,离开余淮林,还有……背叛他。 当然了,这事听起来不简单,做起来更难,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得试试。 我将陈琳的茶杯倒满,而后低声诚挚道:“大嫂,你跟着大哥这么多年,他对你怎么样,我也是知道的。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他?” “离开他?”陈琳喃喃重复了句,眼里都是迷茫。 我点点头:“是,离开。你的条件本身不差,女儿也这么大了,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那你何必在余家一直受着气呢?同样作为女人,我是没办法忍受的,我总觉得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陈琳呆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行,不行……” 我反问:“为什么不行?” “我不能走,不能跟他离婚。他是个疯子,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饶不了我的,还有我的家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说着她激动地抬了一下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我皱了皱眉头,倾身上前帮她擦拭处理。 陈琳对余淮林的忌惮,亦或是恐惧,其实我老早之前就已经能看出来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让她做出决定,我也知道不现实。 可世事很是奇妙,有时候你的理智告诉你一件事情不可能,但若是有一天,挣脱枷锁的种子在心里埋下,人的心理就会发生改变。 那颗种子越长越大,直到有了外力的推动,它就会破土而出,改变人整个人生的轨迹。 我将手中的干毛巾递给陈琳,看着她又害怕又纠结的神情,那股子不忍心好像又要袭来了。 只是这次我不能让自己心软,我对别人心软了,等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可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我垂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待陈琳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之后,我才轻声开口道:“大嫂,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替你觉得不值,也觉得现在真的是个挺好的机会。你应该也知道,我大哥现在正忙着夺老爷子的位,根本没办法顾及到家里这边的事。你真想要离开,我也可以帮你。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我可以让敬修帮忙,陆家的人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我说到这,陈琳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还有小涵,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琳倏尔抬起头。 果然啊,做母亲的可以不顾自己,却怎么也没办法舍弃掉儿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性? 以后若是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像她这样吗? 可能吧,也有可能不会。 但那些距离我还是太过遥远。 我抛却掉心里那些不靠谱的念头,接着道:“家庭的幸福与否对孩子的成长真的很重要,几乎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大多数的家长觉得家庭的完整是最重要的,认为一旦家庭破碎,孩子会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是,这么说很对,可这是建立在夫妻双方还有感情的基础上。如果感情没了,在一块是相互折磨,对孩子也会形成无形的压力,这样对他们就是好的吗?不见得的,太多太多的例子证明,勉强维系的婚姻,最终成了一家人的牢笼。” 陈琳眼眶通红,不过没有流泪,就怔怔地看着我。 她这个样子也真是可怜,只是跟过去的几十年,还有未来的漫长岁月相比,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来得要好。 她不说话,我也跟着沉默了很久。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到底还是她打破了一方静寂。 她说:“我现在不能回答你……我要回去考虑一下……”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懂。 ……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天色已经都黑了,我的车停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打算开过来送陈琳回家。 只是还没等我走出去几步,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涌,我下意识地捂住嘴,之后实在忍不住,只能到路边干呕起来。 陈琳见状也赶紧上前,替我拍了拍背顺顺气。 我又吐了几下,但都吐不出什么东西,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暂时停住了呕吐,不过肚子里的难受还没缓过来。 待我慢慢站起身,准备找出纸巾擦擦嘴的时候,不经意间听到陈琳满带疑惑的一句。 “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186章 抛却所有的侥幸 ..,我以新婚辞深情 怀孕? 听到这两个字,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突然间停摆一样,脑袋里也嗡嗡的,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应。 陈琳估计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但是看到我的反应之后,她的疑惑便加重了些:“真的怀上了?这种事可不能大意,要是有可能,得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脱力地扶着路边手腕粗的树,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缓过神来之后,我心里很清楚,应该不会怀孕。 陆敬修每次都会做措施,就算是偶尔有几次意乱情迷忘记了,事后我肯定也会吃药,哪会怀上孩子。 而且我的经期一向很准…… 不,不是,近三个月有点不太准,每次不是早了就是晚了。 至于这一次,好像过了一个半月那东西还没来。 我抚住额头,头疼的厉害。 …… 最后陈琳并没有让我送她回家,她坐上出租车离开之前,还看着我说了句,赶紧去检查一下,就算有了也别觉得慌,孩子是女人身上的骨血,我会爱上这个孩子的,我也肯定会是个好妈妈。 好妈妈吗? 我看着出租车离去的影子,对这句似是夸奖的话真是高兴不起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到药店买了几支验孕棒。 本来要个一两支就可以了,但我张口要了十个,店员看着我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我咽了咽,回答:“我、我怕不准。” 而且我也没什么经验。 付完钱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一兜子的验孕棒,只觉得头更疼了。 到家后我先去换了衣服,之后拿着药店的袋子直接进了洗手间。 靠在洗手台上看说明书时,我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眼睛都花了。 第119节 要是放在以往我肯定放下不看了,我才没那个耐心去搞这么个小玩意儿。 可这次我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忍耐,我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看完,接着洗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根验孕棒,照着说明书的步骤操作起来。 几分钟之后,我看着上面显现的印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怔愣了一会儿之后,我拿出剩下的验孕棒,像是强迫症似的一个个拆开,再重复之前的行为。 可无一例外,测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我没怀孕。 没怀孕应该是好事吧,要不然这个时候平白蹦出个孩子,谁有那个心思去管他,他的到来也不会得到祝福。 别的人先不说,就是陆敬修,我想他应该也不会高兴。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饭没吃,头发也没吹,就脱了力地平躺着,不晓得该做些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可我就是想不出来。 我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儿,实在心烦意乱地睡不着之后,我干脆坐起身,找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坏事是两个人做的,结果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我烦的不行,怎么也得找个垫背的来跟我一块烦。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陆敬修才接通。 一听到他的声音,原本气鼓鼓的我像是蓦地泄了气一般,说出来的话是闷闷的,似是带了委屈:“陆敬修……” “嗯,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嘴唇里说什么话我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太到。 我顿时更烦了,而且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心里莫名多了那么点惴惴。 我现在极大的可能是没怀孕,我这么说出来,无非是想看看陆敬修的反应。 女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试探,或许说这也是所有人的劣根性,对待已知的事情我们该怎么面对怎么面对,但对未知的那些,我们也总想着去自己找个答案出来。 虽然,那个时候答案有时让人满意,更多时候,还会让人伤心。 陆敬修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催他。 就在我自己的心理防线先崩溃的那一瞬间,我刚想说出事实,就听到一道沉哑的声音传来。 “检查过了吗?” 我咬着嘴唇:“还没有,打算明天去趟医院。” “嗯,我陪你去。” “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到时候结果出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捂着眼睛,心里已经预知到了那样的结果。 要是陆敬修知道了,应该是会松一口气吧。而要是让他得知我现在瞒了他这些事,他估计还会发脾气生我的气。 可是他怎么发脾气都好说,我都能承受,还能去哄他。 谁能告诉我,我心里为什么会堵得发慌,闷得发疼。 我使劲捶了几下胸口,没什么用处,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之后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但谁也没有先挂断电话。 我怕自己一开口就崩溃漏了馅,他是怎么想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侧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晨醒来,看到外面明媚热烈的阳光,呆坐了一会儿,紧接着下床,洗漱穿衣,然后拿着东西出门,去医院。 妇产科挂号的人还是挺多的,我拿着一个号码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被叫进去,医生简单问了几句之后就叫我去做个检查。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但等待结果出来的时候时间却显得太漫长太漫长。 我都不知道坐了多久,待到拿到化验单,看到上面写着的“阴性”两个字,我就晓得所有的侥幸也应该抛却了。 ……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找出手机想给陆敬修打个电话。 拨号码之前我还特地照了照自己的脸,嗯,状态不错,应该不会哭出来或者失态什么的。 握着手机等待对方接听的时候,我无聊地踢着医院大门口石子儿。 在电话接通,突然从里面传来一个男声的时候,听到他的话,我蓦地转身看过去。 他说:“回头看看,我在这。” 【眼睛又有点不舒服,今天暂时两更,明天四更,明天见~】【.wx.io】 第187章 以后会有的 ..,我以新婚辞深情 我握着手机的手蓦地垂下,站在原地怔愣了几秒钟,我猛地反应过来,接着疾跑着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陆敬修……”我哽咽着叫他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哭。 陆敬修的身形照例挺拔,怀抱照例温暖宽阔,被他抱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世上的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都能包容的了。 所以此时此刻我的遗憾,我的悲伤,都想跟他分享。 陆敬修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另外一只则轻轻抚着我的头。 他没有问我结果是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在哭,但他那么聪明,我觉得他应该都能猜得出来。 有时候人真的很矛盾,理智告诉你一回事,感情支配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个要孩子的好时机,他的到来,很大程度上带来的都是为难和困扰。 到时候说不定要做出的也是极残忍的决定。 可是我没办法说出口的是,我是真的幻想过那个孩子出现的场景。 他是男孩或是女孩,是漂亮还是丑丑的,是喜欢笑还是哇哇大哭,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梦中都是这样的场景。 陆敬修这样的男人也许不会明白,女人也不是天生喜欢孩子的,她们会期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很大程度上是喜欢一个男人到了骨子里,期待着跟他生出更紧密、扯不断的联系。 只是对我来说这样的想法也挺可笑的,我是什么身份啊,跟陆敬修在一起已经是其他人眼中的高攀,要是再弄出一个孩子,那真成了母凭子贵上位的心机女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两声,接着退开陆敬修的怀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看我,一激动就忍不住掉眼泪,别笑话我啊。”我努力轻快着声音对他说。 陆敬修的眉头轻皱,伸出手,像是要摸我的脸颊。 我赶紧退了一步,倒不是嫌弃他,就是觉得我大庭广众的哭出来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在这里站下去,估计得成众人的焦点。 更别说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他。 来来往往的小姑娘老阿姨眼睛都黏在他的身上了,我早就发现了。 我顺势牵住陆敬修的手,轻摇了几下之后说:“我不想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吧。” …… 这次回的家是我的家。 进门的时候屋内一片亮堂,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洒在地上,映的房子里面暖洋洋的。 说起来我跟陆敬修很少有在白天见面的时候。 最初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不必说,除了那档子事儿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其他的交集。 到了后来,他的工作忙,我的事情也多,有时候几天见不着也是正常,就算是见到面了也只是下班之后小聚一段时间。 以至于我都生出种错觉,我们本来就该是隐在黑暗中的关系,没办法暴露在阳光下的。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眯着眼睛看着他,陆敬修发觉我这样的眼神,便走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发顶。 “在想什么?” 唔,他终于也会问我一句在想什么了,真是难得。 我却是很想卖个关子:“你猜一猜吧,看看猜的准不准。” 陆敬修顿住,看样子竟真像是在猜。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低道:“以后会有的。” “……什么?” 有、有什么? 孩子吗…… 陆敬修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我能觉察出来,他的心情也算不上轻松自在。 我以为孩子的事情已经就那样过去了,谁知道现在一瞧,他也像是没放下一样。 我低下头,盯着他跟我的脚尖看了会儿,心里乱七八糟的,也理不清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阵子,我才闷着声音说道:“要说我一点都不失落,那是假话。我不是个多喜欢孩子的人,可经历过这种有希望又破灭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做到一点感觉没有。可能是我心里的杂念太多了,做什么事都没办法专心。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给自己暗示,都没办法改变。” 我抬头看向他:“有点差劲,是不是?” 陆敬修看着我,眼神明明灭灭的,很是难测。 也许他现在跟我一样,没办法用一个词语来定义自己的心情,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略过这个话题。 他伸手将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因为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稳稳地将我抱在怀里,最后将我放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我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不晓得他这是要做什么。 陆敬修的手撑在我的耳旁,脸跟我的头相对。 第120节 这姿势实在暧昧,我的脑子里也开始冒出一些不甚靠谱的念头。 比如,他是要跟我那啥吗? 再比如,他说以后会有孩子,是想现在就身体力行试一下吗? 除了这些之外,他是想安慰我吗? 觉得我不开心,想要让我高兴起来吗? 我想了很多很多,不过事实证明,我想的都是一坨坨的…… 陆敬修没多久就起身了,坐起身之后像是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 我看着他走出的背影,算是“气急败坏”地揪了踹了几下被子。 陆敬修,你这个古板又无趣的男人! 你倒是跟我说句甜言蜜语啊! 你倒是亲我一下啊! …… 陆敬修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他的不解风情磨得说不出话了。 他坐到床边的时候,我还翻了个身,表示我并不是很想跟你对话。 但他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开窍了还是咋的,反正是还挺“强硬”地握住我的肩膀,脸靠的我很近。 彼此的呼吸可闻,我的心也砰砰跟着乱跳。 要是他这次突然亲上来了,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陆敬修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在我或盼望或期待的注视中,缓缓低声开口说了句。 “下个周末,跟我一块回趟陆家。”【.wx.io】 第188章 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我以新婚辞深情 要是回平常他或者我的家,他肯定不会用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跟我说出来。 而若是冠上了陆家的这个名号,我便觉得用怎样的郑重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张了张口,想回答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稍稍有些语塞。 陆敬修许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和无措,又看了我一会儿之后,突然俯下了身,在我的嘴角上轻轻一吻。 期待着的吻如期而至,我却再没了方才的情动,还是傻傻愣愣的。 回陆家啊…… 是要去见他的家人吗? 他的父亲,他的哥哥们,我都要面对吗? 那样一个个如传奇般的存在,光是从纸面上看到就已经让我觉得高不可攀,我真的能跟他们安然相处吗? 我平日里虽然看着挺女强人范儿,但我比谁都清楚,很多时候我是挺怂的。 因为没什么底气,也没什么信心。 沉默良久之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后,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去了之后,需要做些什么吗?” 之前他给我看的那些资料,应该不会是无用功。 陆敬修的下巴贴在我的脸侧,他的呼吸沉沉的,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定。 “只要站在我的身边,就好。” …… 怀孕的乌龙过去之后,我跟陆敬修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就算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忍着不说出来,因为担心陆敬修会多想,也会让彼此之间感到尴尬。 而他呢,他大概没把这放在心上,也许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他会有情绪的拨动,而且极大可能是不太好的情绪,但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那么重要,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弯弯绕绕,他根本无暇顾及。 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纯粹地在一起,其他的不管,只为了对方,只守着对方。 不过他跟我说的要去陆家的事,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了。 从这天以后,我几乎是每晚都失眠到很晚,有隐隐的焦虑不说,还总是觉得胸闷气短的。 要不是我一直健健康康的,我都以为自己是病了。 这样的症状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期间我除了在家里待着,就是去医院陪老爷子。 老爷子的情况已经一天天地好了起来,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坐起来跟我说说话,就是口齿不太清楚,得费点心思去听去猜。 我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的时候,护工阿姨正好出去打热水,趁着病房里面只有我跟老爷子两个人,我想了想便说道:“爸爸,大哥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已经有了接管公司重新整顿的打算。大哥手上握着公司很多的股份,这我是知道的,虽然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但如果他联合了其他的股东,那公司的情况可就不太乐观了。” 我将切好的苹果插上牙签,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的手轻颤着抬起,似乎是想吃一口,奈何手上实在没力,最终只能作罢。 我见状拿起一块,递向他的嘴边。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带着点意外,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周到”地伺候他。 我心里也不想的啊,以往明里暗里跟仇人似的存在,现在突然成坐在一起上演起了什么父女深情、天伦之乐,别说做了,想想都觉得一阵阵地恶寒。 只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装也得装出个样子。 而且我一直觉得自己演技挺好的,能不能把老爷子唬过去先不说,旁人见了肯定觉得我是个特孝顺特乖巧的女儿,这样就够了。 老爷子细嚼慢咽把苹果吃完之后,终于慢慢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不清楚,我便凑过去仔细听着。 他说:“没人会帮他,公司也不会有事,不用慌。”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我却是免不得存着犹疑。 按照老爷子之前的表现,可不像是会没事的样子,这不都被气出了脑溢血。 只是我就算是问出来他估计也不会多告诉我些什么,而且我也很清楚,他不会拿公司开玩笑,如此,我也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两方都怎么出招再说。 这几天除了见老爷子,其他人我接触的都很少。 陆敬修突然忙的厉害,有时候我给他打电话,都是秦颂代接的,后者一个劲儿地说抱歉,陆先生现在很忙,没办法接我的电话了。 我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主儿,他有事我不会上赶着去打扰他,更何况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起码给我个缓冲的机会,要去陆家的事至今还让我惴惴不安着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都是差不多的行程,差不多的心情。 直到陈琳找到我,说她考虑好了。 我一听顿时一凛:“你的答案是……” “我帮你。三妹,清辞,我要离开余淮立n,我要、要……揭发他!” …… 陈琳主动说要揭发余淮立n,说实话还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我本来打算等她离婚之后再慢慢劝说,她跟着余淮立n那么多年,肯定知道他的很多秘密,很多不为人知、能置他于绝地的秘密。 只是之前她还犹犹豫豫地下不了决心,现在为什么突然这样决然起来? 我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陈琳先是静默许久,接着带着哭腔愤愤说道:“是他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在外面一直有个女人,两个人还生了个儿子,只比小涵小五岁。十几年了,我装作没看到,也不跟他闹,就是怕小涵知道了伤心,也怕毁了这个家。可是……可是现在他竟然想把那个私生子接到家里来!有这个私生子在,我的小涵还有什么地位,以后要怎么办?!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我就算是毁了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那个孩子抢了属于小涵的东西!”【.wx.io】 第189章 好事多磨 ..,我以新婚辞深情 果然,果然是为了余小涵,要不然以陈琳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破釜沉舟跟余淮立n撕破脸皮。 为了女儿的利益,甘愿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就像之前陈琳自己说的,她是个好妈妈。 不管她本身如何,对女儿,当真算得上放在心尖子上了。 我闻言停顿片刻,之后什么也不多问了,只道:“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小涵,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得仰赖你的帮助了。” …… 当晚我又跟陈琳见了一面,这次选了一个环境清幽的茶馆。 我们坐在一起,聊了很长的时间,喝了好几壶茶。 到了最后,陈琳的嗓子都有些微微的嘶哑。 她看着我,眼睛通红,却忍着没流眼泪。 或许在余家的这几十年时间,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清辞,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余淮立n他平时也防着我,没让我接触到太多的秘密。有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再去找。” 我闻言轻叹一声,不太忍心在这个时候追问什么。 而且就她方才说的那些,我已经觉得足够。 想了想,我低声说:“大嫂,不,以后我叫你陈姐吧。余家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你跟我大哥分开之后,可以去好好经营自己的新生活。还有小涵,她现在慢慢也长大了,很多事情不必瞒她,她也可以帮你分担。还有,以后但凡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对会义不容辞。” 陈琳闻言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些许,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亦有哽咽:“清辞,对不起,以前我处处避着你,是怕惹祸上身……我真是不应该,真是不该那么做……” 我摇摇头,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不必道歉,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陈琳用手捂住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没说什么。 最终分别的时候,陈琳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 我去结账回来的时候,她拿起包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来问我一句:“对了,上次说到怀孕的事,确诊了吗?” 第121节 我也已经能够很平静地面对这个问题了:“嗯,去检查过了,没怀上。” “这次没有没关系,这种事急不来,看我急了那么多年,最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能如愿。好事多磨,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安慰还是很让人受用的。 好事多磨这个词,我也很喜欢。 …… 根据陈琳跟我说的信息,我连夜想办法收集了一些资料,还拜托秦颂帮了我一些忙。 最终将成果呈现给老爷子看的时候,后者戴上老花镜看了几眼,接着抬眼看向我。 我没去在意他眼中的探究,只轻轻淡淡笑道:“爸爸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老爷子闻言顿了会儿,而后含糊道:“还老……” 估计是想说还好。 我的笑意加深了些:“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那我就着手去做了。我觉得时机也很重要,要是错过了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现在,以后事态发展成什么样,我们也没办法预料到。” 老爷子没回应。 他这样的态度,让我忍不住想,他这是不是改主意了。 难道是对自己的亲儿子下不去手了?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想着人家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肉的那种,我这个外人掺和进来,不过是枉做小人罢了。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哪能抽身事外,我也不容许自己抽身事外。 我将资料拿回来,抱在怀里,脸上应该还是带着点笑意的,就是有点假:“前几天我跟敬修说过这件事了,他对余家的事情也很关心,想帮着渡过这个难关。” 老爷子的脸色一变。 我就知道,只要搬出陆敬修,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泰然处之。 我不够分量,陆敬修总能震住他们。 唉,要是他知道我整天打着他的旗号出去吓人唬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老爷子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说道:“去吧,去吧……” 这是答应我去做了? 我眯了眯眼睛,心情也畅快了。 “好的,我会按照爸爸的嘱托,好好去做的。” …… 我制定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只要走好了关键的两步,余淮立n就算是再蹦跶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但就是这两步,得多花点心思好好走。 晚上九点钟。 我坐在驾驶座上,拿着望远镜,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秦颂。 下午我估摸着他下了班,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还特地交待他不要告诉陆敬修。 秦颂听到的时候没多说什么,十分配合地来了。 等到他知道今晚要做的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脸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监视?”他不可置信地问。 我则是淡定地摇摇头:“没有那么夸张,就是蹲个点而已。你拍照技术怎么样,待会儿记得拍照啊。” 秦颂:“……” 我们监视……啊不是,蹲点的对象是余淮立n在外面养的女人和儿子,就是陈琳所说的要登堂入室的那对母子。 据我所知,每晚那个孩子要去学钢琴,晚上九点半左右会回家。 我们现在就是他们的家门外的马路上,等待着他们回来。 前一个多小时我还可以淡定地听听歌看看手机,到了现在,我已经望远镜不离手,生怕错过了目标。 秦颂坐在旁边一直处于很无语的状态,好几次我看到他拿起手机,一个眼刀飞过去之后,他又给乖乖地收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想给陆敬修通风报信,只是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后者知道,暂时处于保密的状态。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分,不出意外的话目标很快就会出现了。 坐的时间长了颈椎有些不太舒服,我调整了一下坐姿,顺便将车内的音乐关掉,这会让我分心。 我准备的认真,秦颂看上去却是愈发有些坐不住。 他把手机颠过来倒过去玩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试探着问了句:“余小姐,您这该不会是……想绑人吧?” 【稍后第四更~】【.wx.io】 第190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以新婚辞深情 什、什么,绑人?! 一听这话,我整个人也跟着混乱了。 秦颂还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跟个受人胁迫的黄花大闺女似的。 真是,我怎么胁迫他了,我逼他做什么坏事了? 我气得一时没说出话,直到我不经意地略过一眼,发现副驾驶座的下方放着一捆绳子,我才晓得秦颂的担心从何而来。 我拍拍胸口,努力平静着声音,但声音怎么也没办法平静:“想什么呢想什么呢?!脑子都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绑人这种事我能做的出来吗?!” 秦颂撇撇嘴,没回答,估计是不相信。 我又吸了一口气:“要不然你去问问你老板,去问问他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在陆敬修面前那可是要怎么温柔怎么温柔,要怎么体贴怎么体贴,他肯定能替我正名。 只是秦颂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之前他一个劲儿地要打电话,现在我让他打了,他偏偏还就把手机放起来了。 我见此还想跟他辩上两句,谁知道他突然神色肃正地说了句:“人来了。” 我定睛一看,果然不远处站着一对母子,儿子十三四岁的模样。 但他们并不是走着回来的,而是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下来,车上显然坐着另外一个人。 我皱皱眉头,不甚理解地问:“这是余淮立n派来的司机?” 秦颂:“不见得。” “那就是那个女人的朋友。” “也不见得。” 我:“……秦助理,有话请直说,不要绕弯子。” “那辆车我见过,是方氏制药老板的车,会出现在这,我也没想到。” 方氏制药? 方婷钰家的那个方氏制药? 我想到方婷钰那张骄纵跋扈的脸,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跟她吵过的那些架,而是想到了她可是家里的独苗。 上没有哥姐,下没有弟妹的,那用她老爹的车送这对母子回来的人,难道是她老爹本人? 我被自己绕得晕晕乎乎的,旁边秦秦颂倒是说的头头是道:“我看车上的人不会下车,说明是有相当地位的人。再看那个女人的反应,很明显是讨好,能让她讨好的对象,可不就是方氏的老板方耀嘛。” 我震惊于他的推理,怔了一会儿之后,又问了句:“确定是方耀?” 他闻言转过头,呵呵憨笑了声:“不确定。” 我:“……” 报复,这纯粹是报复,秦助理。 秦颂倒也不是只专注于嘴皮子的功夫,他拿起相机,对着不远处的景象按了好几下快门。 最后查看照片的时候,他竟然还挺激动。 “余小姐,您可真厉害!居然抓拍到了方氏老板的风流照!” 我轻哼一声:“刚才还说不确定是不是方耀呢。” “哈哈哈哈哈,确定了确定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把这些照片发到wang上?” 这倒真是个问题。 原本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那对母子的行踪,之后找机会接近他们,威胁……咳咳,牵制余淮立n的。 谁曾想居然钓出了方耀这条大鱼。 等等…… 要是那个女人跟方耀关系过密的话,那她跟余淮立n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着什么不太好言说的问题。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当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下心里的激动,转而继续去看不远处的场景。 那对母子下车之后,又趴在车窗上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笑的花枝乱颤的,孩子也跟着笑,三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过了三分钟的样子,那辆车开走了,女人也牵着孩子的手回家了。 今晚收获满满,我也特别心满意足,只是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陆敬修。 我现在看到他的名字莫名有点心虚,虽然我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旁边秦颂还投过来莫名的眼神,我忍下心里的烦乱,接通。 第122节 “回家了?”他问。 我咬着嘴唇,一本正经地说谎:“嗯,回家了。” 秦颂:“……”小眼神还瞥了我一眼。 陆敬修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道:“秦颂还在你身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边吧,让他赶紧送你回家。” 我:“……???” 秦助理,说好的不告诉你老板呢,你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了???!!! 秦颂这下子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找我的姿态,看得我只想用绳子把他给绑起来。 只是他这边还好,我可以待会儿跟他算账,电话那头的大爷可不好哄啊。 我扶着额头,头疼不知所以:“那个……我今天找他出来,是有点事……” “嗯。”陆敬修淡淡应了声。 我无力地抬头望天:“那个……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怕你不同意……” 更怕破坏我在你心里的美好形象。 你眼里的余清辞,哪能是个不择手段的跟踪狂啊。 陆敬修这次轻叹一声,话里似是带着无奈,当然了,还有宠溺:“在哪,我去接你。” 来接我啊。 切,其实心里还是特担心我的吧。 我一瞬间美滋滋的简直要飞上天,只是脑子里叫矜持的那根弦还没有断,只听我自己轻软地说道:“不用啦,我马上要回去了,有秦颂在,不会有事的,嘻嘻。” 陆敬修不顾我的卖萌,顿了一下之后,又说:“让秦颂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秦颂的时候,后者十分惊恐地看着我,似乎我手里捧着的是个炸弹。 别说,这要真是炸弹,我非得直接砸他脑袋上不可。 秦颂苦哈哈地接过手机之后,整个人顿时正襟危坐,那边的大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他一句话都没回答,就一个劲儿地点头,一个劲儿地应声。 等到他把手机还给我,我瞧着他的脸色,只觉得他都要哭出来了。 我见此奇怪的很,就问陆敬修:“你跟秦颂说什么了?” 陆敬修声音淡的出奇:“没什么,赶紧回家。” 收线之后,我将手机放在一边,转头问秦颂:“秦助理,你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秦颂一脸生无可恋,并不想回答我,只是耐不住我的一再追问,他最终忍不了,抬高声音近乎崩溃地吼了声: “陆先生让我送您回家!还有,余小姐,您以后不要单独找我出来了,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我不想回家吃自己!呜呜,我做份工作容易吗,我太不容易了我!” 【明天见~】【.wx.io】 第191章 两口子当然向着对方说话 ..,我以新婚辞深情 回去的路上,秦颂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丝毫没了以往的热情样儿。 哪怕是我跟他搭话,他也是副不太想搭理的模样。 这样就太没意思了哈秦助理。 我什么都没说呢,通风报信的不是我,跟人闹脾气的也不是我,我多冤啊我。 我也气鼓鼓的,再也不出声,气氛就一直沉默尴尬到我停车。 秦颂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开车,现在说是他送我,到了我家之后他还得自己打车回去。 虽然我们现在看谁都挺不顺眼的,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他一个人回家,于是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我转头看向他,硬邦邦地问了句:“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 秦颂的语气也不软和:“不用了,谢谢余小姐美意。” 是啊,我是美意,可我的美意你看不上,我也很无奈呀。 除了陆敬修之外,对其他人我基本上没那个耐心去哄去劝,既然人家都说不必了,那正好,我不必绕远路,可以直接回家,美美地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了,哼! 我将车开到自家楼下,然后看也不看身边坐着的人,语气依然挺冲地说道:“下车吧。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你自己想办法叫辆车。” 过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开车门的声音。 我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有些欲哭无泪的男人。 我:“……” 秦助理,秦大助理,我干什么,我到底干什么了?! 你一副被我强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我被气加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直到秦颂略带委屈地开口道:“刚才陆先生他……跟我发脾气了。” 我怔了怔:“他干嘛……跟你发脾气啊?” “怪我跟着您胡闹。” 我:“……我才不是胡闹!” “还说您要是出了一点事,让我趁早卷铺盖滚蛋。” 我:“……他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比黄金都真!”为了强调真切,他还使劲点点头。 我听到这些,意外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居然是甜蜜。 一想到陆敬修那个万年不化的大冰脸,竟然为了我跟人发脾气,突然好想抱住他亲上两口怎么办。 我心里高兴,估计脸上也没藏住,反正秦颂看到之后脸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色更苦了:“余小姐,您很高兴吗?” 我赶紧正了正色,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高兴,就是有点小兴奋,嘻嘻。 “秦助理,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老板那个人很好的,他就是那么一说,不会当真的。” 秦颂仰面望天:“你们是两口子,当然向着对方说话。” 今天真是太反常了,不仅陆敬修反常,秦颂反常,我也跟着不正常了。 明明人家说的不是什么太好听的话,为什么我听到了只觉得心情那么好呢? 我偷偷笑了两声,趁着把秦颂打击的更彻底之前,先让自己打住了,而方才的那点小郁闷也早就烟消云散。 “我跟你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而且你的大老板也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相信姐,姐从来不说假话!” 秦颂顶着一张略沧桑的脸,漠无表情地看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待他走后,我哼着小曲儿拿好东西下车,乐滋滋地乘着电梯上了楼。 当然了,好心情也只是暂时的,一想到余淮立n的事,我还是免不得认真肃正起来。 我将方才的照片从相机里拷出来,放在电脑上一张张地看着。 照片上的女人叫李燕,今年三十五六的年纪,生的貌美,以前还是舞蹈学院的学生。 她跟着余淮立n的时候,不过刚大学毕业的年纪,毕业后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叫李然。 陈琳跟我说李然是余淮立n的私生子,他把那对母子常年安置在外面,保护的十分周到,如果不是极亲密的人绝对不会发现。 也无怪乎我半点没听到过风声。 只是这些暂且不论,单单是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因为余淮立n虽然对陈琳算不上好,可对余小涵那可真是称得上百依百顺、疼到了骨子里,有些事并不是只有说出来才能知道,感觉有时候比什么话语都要来的真实。 他会为了自己的私生子而不顾宝贝女儿的现在和未来,可能吗?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看了很久,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一点余淮立n的影子。 只可惜,光线太暗,画面模糊,看不太真切。 不过李燕母子跟方氏集团董事长方耀的这条线倒是可以好好挖一挖了,如果他们是旧识,或许还能说得通。 如果不是…… 我摇了摇脑袋,把还没得到求证的念头先隐去。 现在第一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我找到李显成的号码,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太晚了,总之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在现在这样兵荒马乱又敏感的时刻,我相信深陷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没办法安心睡个好觉。 李显成接通我电话的时候,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用相当正式又不失诚恳的语气说道:“李叔,您最近有时间吗,我想去拜访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李显成闻言顿了一会儿,而后才冷淡着声音答道:“找我有事?” 他这态度变化的可真够大的,曾几何时,他还主动向我示好过呢。 只是时移势迁的,我总不能还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我无声笑笑,语气照旧和缓:“李叔在余氏这么多年,跟我爸爸也是老交情了。我爸爸现在身体不太好,我就想代他见见老朋友们,李叔该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搬出了老爷子,李显成当然不会不给面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调已经平缓了:“好吧,明天上午九点,南立n高尔夫球场见。” 我欣然应下。 只是若我知道明天见到的人当中有谁,我怕是万万不会答应了。 【今天一天满满当当的事,暂时一更。明天和后天四更补上~明天见~】【.wx.io】 第192章 程易江 第123节 ..,我以新婚辞深情 第二天我没什么事,一大早就起床收拾洗漱,到了八点钟,我准时出门,开车赶往位于郊区的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这项运动我平时并不热衷,但是因为商场上的应酬抹不开,还曾经特地找人学过。 今天我穿着一身休闲,也是作作样子,应应景。 到达球场的时候,我问经理李显成有没有来,经理回答还没有,让我在休息区先稍等片刻。 我坐在沙发上等人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的商场显贵,有的还认识。 其中一个就是方耀。 我跟方耀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但是因为跟李燕的那层关系,我见到的时候目光便忍不住追随了一会儿。 他今年好像五十多岁的年纪,跟余淮立n差不多,但是保养得可比余淮立n好多了,看着起码年轻个十岁。 一群人跟在他的身边,好像在讨论什么事。 兴致上头,大厅里充斥的都是他们爽朗的笑声。 一直到他们离开,方耀的眼神都没有朝我这边投射过来,我也得以一直望过去。 同时我也在想,到底他跟李燕会是什么关系,还有李燕的那个儿子,难道也会跟他有什么难以明说的关联吗? 我还在发着呆,方才说话的那个经理已经走到我的面前,笑着对我说:“李总他们已经到了。” 见到李显成的时候,他也在跟谁说着什么话。 那个人背对着我,别的看不出来,只能认出是个很高的男人。 李显成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我从没见过的殷勤笑容,跟平日里他那副严肃板正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在远处瞧见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也无法理解。 等我走近了,李显成看见我眉毛一挑,接着转头对那男人热情地说道:“这是我们公司的余清辞余副总,出了名的漂亮能干。” 那男人听到了淡淡点点头,眼神看向我的时候,明明不是刻意,但就是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彼此之间有距离。 我不认识这人,但见李显成这态度,我能大概猜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顿了会儿之后,我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您好,我是余清辞。” 那人闻言没什么反应,最后还是李显成跟我介绍了句:“这是程易江程总,清辞啊,程总以前常年待在国外,待会儿跟程总多聊聊。” 程易江,名字倒是挺好听的,细瞧一下人也长得不错,脸好看,身高身材也算得上上乘。 只是这个人我第一眼是真喜欢不起来,给人的感觉就跟矮他一截似的。 陆敬修虽然平日里也挺清冷疏淡,但不会有这般压制人的气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稍稍撇开头,轻吸了口气。 不过这个程易江如何跟我着实没什么关系,我来是为了找李显成,话说完了我就走。 可李显成显然并不没有那个心思应付我,全程只粘着那个程总说话。 我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分外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说起来要去打球,我才终于忍不住,对着李显成说了句:“李叔,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李显成几乎是没多犹豫就答道:“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放松放松,不着急谈事。” 呵呵,不着急,我看您是真的不着急。 我下意识地看了程易江一眼,后者此时竟也在看向我,眼神冷冷淡淡的,跟瞧个乡巴佬似的。 真是,以为自己是谁啊,这么牛掰。 我在心里给了他一个白眼,再不愿意看他,重新望向李显成道:“那李叔和程总先去打球,我就不凑热闹了,我还在休息室等您。” 李显成看样子是想答应下来,谁知道还没等他说出口,一旁沉默着的男人突然出声了:“余总一块去吧,正好可以切磋一下球技。” 他说完之后,还没等我回答,李显成已经连声应道:“是是,切磋切磋嘛。清辞,给李叔个面子,一块去吧。” …… 来到球场,球童递过来球杆。 程易江先上手试了试,看起来挺随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意的模样,但待他打出球几秒钟后不远处一片惊呼声。 一杆进洞。 李显成见此已经殷勤地上前恭维祝贺了,我则是站在原地,不甚在意。 程易江对此还是挺淡定的,他将球杆递给球童,自己边摘手套边向我这边走来。 我原本以为他是要绕过我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在距离我只有两步远的时候,他停下来,用他那张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我,接着又用那没有温度的声调缓缓说道:“余总来一杆。” 有这珠玉在前,我这样的小虾米再亮相的话估计只能是献丑。 只是都到了这里,人家也这么说了,我要是扭扭捏捏的不打,好像更丢人。 想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一杆,不出意外,隔着洞口十万八千里远,我都不好意思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李显成估计是觉得我丢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总之很快他打哈哈说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来试试。 我暗暗舒了口气,以为丢丑可以到此为止了,哪曾想程易江竟走到我的身边,跟我并排站着,胳膊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看着像是在瞧李显成打球,实际上却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姿势不错,力气太小。” 我听完怔了一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随着李显成那一球打出去,周围几个人跟着鼓掌,我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是说我?” 程易江闻言转过头,照例是那副看乡巴佬的样子,像是在反问我,不说你说谁。 好好好,我知道我球技烂,知道我档次低,至于这么说出来打击人吗? 我说不上气愤,但郁闷还是稍稍有点的。 不过我懒得去跟他争辩,更不会跟他吵架,我只在心里暗暗想着,回去之后我得问问陆敬修,问问他打球怎么样,打得好的就教教我,免得我以后出来再被人嘲笑。 因为我真的很郁闷,很委屈! 【稍后第二更~】【.wx.io】 第193章 这个男人不一般 ..,我以新婚辞深情 后来我倒也没有机会再露丑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良心发现”,反正他没再为难我,也没再嘲讽我,只专心打球和跟李显成说话。 我就跟在他们的身后,当个不说话不插嘴的小跟班。 等到他们最终尽了兴,想要离开时,我已经站得头晕气喘的,却也没忘此来的目的。 我走到李显成身边,尽量平静着声音说道:“李叔,这下子可以给我点时间了吧。” 李显成却还是有些犹豫,他看了程易江一眼,后者则根本没鸟他。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被干晾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冷冰冰的男声传来:“李总先去谈正事吧,我也有个电话要回。” 这下子李显成再没有什么顾虑,也再没有推拒我的理由。 跟着他一起离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看到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半晌的阳光洒照在他的肩头,在地上也投射出一片阴影。 看着还真……真挺人模人样。 来到一间休息室内,李显成拿了瓶水喝了两口,我虽然也口干舌燥的,但是决定忍一忍,话说完了再喝也不迟。 我没多犹豫就说道:“李叔,我这次来找您,主要是想跟您谈谈公司的近况。” 李显成闻言看向我,眼里话里都不曾透露出情绪:“近况?什么近况?” 我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反正我该说的还是要说:“我大哥近来的动作,想来您也是听说了的。我爸爸知道后很生气,也很失望,身体差点又出问题。我是不敢再刺激他了,可是自己又拿不定主意。您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好搭档,今时今日,我除了来找您,根本想不到还能再找其他什么人。” 李显成听完眯了眯眼睛,眼前这个也是商场的老狐狸,很难会让人瞧出他的心思。 不过我也没想着猜他的想法,我的目的,仅仅是让他搭个桥。 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我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李叔,您也别误会,我不是要为难您。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们家现在遇到了这样的困难,即便是伤筋动骨,也总有熬过去的那一天。不管到最后是怎样的结果,到时候成王败寇,身边的人也会走向不同的命运。以前我常听爸爸说,您跟着他一块打江山的时候多么不容易,我相信在您的心里,肯定也是希望余氏尽快好起来的,对吗?” 这一次李显成的脸色变了变,盯着我看了会儿之后,还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我见他态度似有缓和,心里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方便做什么评价,但我想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我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在他掌权的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到了现在,他便更不会做什么损害大家利益的事情。我在余家的处境您也清楚,我不过是个养女,余家和余氏我说了不算,我也从不敢想什么出格的事。我能做的,就是遵从我爸爸的意愿,好好地帮他守护家和公司。” 顿了顿,我轻叹一声:“李叔,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本意只有一个……想劝劝您,劝您站在我们这一边。这样的话,以后您还是余氏德高望重的掌权者,也是我尊重敬重的长辈,但凡是您想要的东西,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而若是居于我大哥手下,功高盖主、兔死狗烹的前例,并不在少数。” 李显成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声,直到我嗓音微微嘶哑地停顿住,他才往前探了探身,神情莫测地说道:“清辞啊,以前是我小瞧了你。” 我神色不变:“李叔说的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而已。”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是余家的养女,上有父亲兄姐,还有一众甥侄,却一步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仔细想想,真是厉害,真是可怕……” 他还没完全说完,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李总在说什么可怕的事,能让我听一听吗?” 我跟李显成同时向门口望过去,看到的就是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程易江。 之前他的脸一贯冷淡如冰,此时蒙上了一层笑意,哪怕不是真心的笑,竟也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李显成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站起身迎上去,我落在后面慢了两拍,但也跟着起身,接着直直地看向程易江。 程易江。 这个男人,当真是不一般。 …… 在最终离开球场之前,我再没找着机会跟李显成单独说说话,他看起来也没那个意愿。 而之前若是没叫程易江打断,原本我是能说完的,最关键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契机已然夭折。 走出球场找到自己的车,我的心情当然算不上多好。 等了那么久,事情却还是没有办成,浪费了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我的时间,也浪费了我的心力。 什么都白费了。 第124节 我越想越生气,偏偏车钥匙又找不到了。 我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心想着我干嘛不让门童替我停车呢,刚才去球场走了那么一大圈儿,该不会是落在哪了吧。 正当我急的头顶冒汗的时候,突然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后座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我抬头望过去,看到的就是一张不那么想见到的脸。 程易江。 我今天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碰见这么个极品。 看不起人,冷嘲热讽,坏人好事,阴魂不散。 嗯,真是个极品。 我很想呵呵他两声转身就走,事实上我也基本上这么干了,可没等我走出两步,就听到那熟悉又不熟悉的冷淡声音传来。 “余总,你的车钥匙。” 【稍后第三更~】【.wx.io】 第194章 都听你的 ..,我以新婚辞深情 我闻言自然是停下了脚步,接着转过身,看到的就是在他手指间垂挂着的钥匙。 原本没骗我啊,真捡到了。 我在原地怔立片刻,接着抬步向他走去。 我不是那种意气用事到失去理智的人,跟他说上两句话,和抛弃我的车钥匙相比,当然是前者更容易接受些。 而且他就算是再讨厌,到底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才不怕他。 站定在他车前,我先道了声谢,接着准备去接过钥匙。 谁知道他的手向后一撤,我就扑了个空。 我面不改色,心里咬牙切齿:“……程总,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这急着回家呢,真有点急事。” 程易江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我:“本来还想请余总吃顿饭,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默默呵呵一笑,说出来的话还是温和有礼的:“不如下次我请您吃,还希望您能赏光。”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 我就这么一说,他偏像是当真了似的。 说好的高人一等、目中无人的人设呢? 我已经懒得在心里吐槽了,他一把车钥匙还给我,我就忙不迭地来到自己车上,打火踩油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今天的事,真是越想越觉得郁闷,越想越觉得离谱。 那个程易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看李显成对他那么忌惮恭维的模样,估计来头不小。 可细数南城上上下下,没听说有个程家冒头啊。 到家之后,我来不及吃饭,第一时间给陆敬修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传来,我便觉得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在干什么呢?”我语气轻松地问他。 陆敬修的声音也挺悠闲:“还在公司。” 切,大忙人一个。 我倚靠在沙发上,跟他随意聊了两句,接着就转入了正题。 “我今天去见了李显成,就是余氏的一个大股东,跟他谈了一些事。”我没具体说什么事,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 果然,陆敬修也不问我,只轻轻应了声。 我也跟着轻叹,跟李显成见面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存疑的只是程易江这个人。 待我刚想问问陆敬修听没听说过这个人,就听到他先开口道:“下个周末要去陆家的事,还记得吗?” 我一听顿时有点紧张:“嗯,记、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我为了那件事都失眠了好几天呢。 陆敬修恐怕也是怕我担心,因而才在这个时候说:“如果觉得为难,就不去了吧。” 不去了?! 为、为什么不去了呢? 我张了张口,暂时有点失声,但反应过来之后便问他:“怎么,宴会取消了吗?” 陆敬修回答不是。 那就是单纯地不想让我去了。 是不是觉得我不太够格,不太想让我去见他的家人啊。 人大抵都是如此,遇到事情的时候为难的不行,但真要等脱离这些事了,心里又开始失落。 是的,此刻的我,真是特别特别失落。 我虽然有点害怕他的家人,但跟站在他身边跟他并肩相比,那些都算不得什么的,我都可以克服的。 这些话我在心里翻腾了很多遍,可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又没了勇气。 陆敬修像是也在等我的答案。 如果我们两个现在面对面站着,他看着我委屈又欲哭的模样,估计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 可不是,我们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除了声音的传递,根本没有其他途径的接触。 我不说话,他就不知道我的情绪。 我将手机拿的远了些,不想让他听到我有些失控的呼吸。 真是,我才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bgjjnjz3sg1ldndtzdzmnze4d2nmswk0xkawlkrlvdqnbjsuhgtk1uz3owcm5i84dc8yzxh3rxmxcgj3za==呢。 人家既然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呗…… 虽然,我其实很想去,想站在他的身边,跟他的生活不再隔着一层铅板。 陆敬修期间像是又说了句什么,但我离得有些远就没听清,等到我问出口的时候,已经带了点鼻音。 “你刚才说什么?” 他便不出声了。 我用脚尖踢了一下茶几腿,也不想说话。 气氛就这样稍稍凝滞了一会儿,到最后还是陆敬修先开口,声音低沉的不像话:“还是想去?” 我本来是快要掉眼泪的状态,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开始往上翘。 “嗯……想去。”我实话实说。 要是我现在还欲拒还迎的,之后还不定怎么后悔呢。 他听完没有沉默太久,很快便回答:“那就去吧,都听你的。” 我终于全然笑出来,为了没出息的自己,也为了说出这样话的他。 他是怎么知道,我不太敢跟他说出一些话。 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向来只听他的话,不曾在意过自己的想法。 表面上那个看着无畏洒脱,实际上畏手畏脚,半步未知都不敢跨过的余清辞,他是怎么发现的。 【稍后第四更~】【.wx.io】 第195章 他的母亲 ..,我以新婚辞深情 不过这些话我也仍旧不会说出口,无论怎么样,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好。 至于其他的……等以后吧,以后到了某一天,等我做好准备了,胆子大了,我会试着去说,试着去做的。 陆敬修看不到我此时的神情,同样的,我也看不到他。 嗯,这样才公平,我们互相猜测,彼此退让。 我吸了吸鼻子,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此时都觉得有点累。 我将自己全然卸在了沙发上,脱力似的深深喘了几口气,期间陆敬修则是咳嗽了一声。 我听他咳嗽顿时躺不住了,忙坐起来问道:“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虽有点沉,但还是清明的,“今晚让秦颂去接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去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 …… 跟陆敬修约会当然还是件让人心情特别好的事,打扮穿衣的时候,我跟上午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全程哼着曲儿,别提有多高兴了。 秦颂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还是处于挺兴奋的状态,以至于看到他之后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秦颂则是:“……余小姐好。” 模样别别扭扭的,语气也别别扭扭的。 该不会是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吧。 第125节 唉,人高马大的秦助理,小肚鸡肠的秦助理。 你可真厉害。 不过他的情绪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上车的时候我一直在照镜子,看自己的妆化的好不好。 今天特地化了个裸妆,配着一条米色的裙子,走的是清纯淑女的路线,但在陆敬修那样的直男眼里,估计瞧不出什么差距。 但自己觉得美美的就好了嘛,嘻嘻。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一直处于这样半兴奋半期待的状态。 而下车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总之我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墓园。 竟然是这样的地方。 秦颂只将我送到门口,我打眼看了看,不远处还有挺长的石阶,走上去才是最终的地点。 此时秦颂的神情也凝重了些许,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略沉:“陆先生在等着,余小姐快上去吧。” 高跟鞋踩在干净光滑的石阶上时,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想点什么,但很奇怪,我什么都想不出来,脑袋里空白一片。 我想不出陆敬修为什么找我来这样的地方,也直觉不必去想。 他想让我去哪,我去就好了嘛。 有他在,我还需要顾虑什么。 最后踏上平地后,我很快看到前面站着的一个人。 永远挺拔的身影,黑色的西装,淡淡夜色笼罩着周身。 莫名沧桑,莫名忧伤。 我有点庆幸今天打扮的这样素淡,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使然,总之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不至于显得突兀和违和。 我想轻步走上前,但高跟鞋还是免不得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分外清晰。 陆敬修没回头看我,一直到我握上他的手,他才缓缓侧过身。 我笑不出来,但声音却可以温柔又轻和,我放低声音问他:“到这里来,是想见见谁吗?” 陆敬修没回答,只反握住我的手,紧紧的,牵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我对这种地方并不觉得害怕和忌讳,反倒是存着些敬畏。 人早晚都有化骨成灰的那一天,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曾几何时我还想过,要是某一天我不在了,我不要埋在地下,找片广阔的海让我入眠就好。 那样的话,该记得的人还是会记得,该忘却的,也不至于碍了他们的眼。 多好。 走了大概三五分钟的样子,陆敬修才停下,眼睛看向一座墓碑。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瞬间却有些瑟然。 没有字,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却见他的脸庞冷凝,半点不见表情和温度。 在感觉到他要松开我的手时,我牢牢握住,没让。 在他面前,我总是个胆小鬼。 陆敬修倒也不在意我的任性和坚持,他甚至还替我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头发,接着嗓音沉哑道:“想问什么?” 我咬咬嘴唇:“这位是……” “我的母亲。” 母亲…… 这次换做是我松开了他的手,因为一些强烈涌来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怔怔地看着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在静默的这段时间,我猛然想起,上次秦颂跟我说过,陆敬修在英国的亲人遇到了点棘手的事。 他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他已经失去的那位亲人。 他的母亲。 【明天见~】【.wx.io】 第196章 我变了,他当然也变了 ..,我以新婚辞深情 秋日的凉风吹来,不仅拂动了我的头发和裙摆,也让陆敬修额前的碎发跟着四散飘动。 我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收回目光,也继续静默不语。 这个时候,任何话语的加持都会稍显的突兀,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不必问,不必想,只需好好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并不太久,陆敬修忽而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墓碑的边缘。 我看着他冷肃绷紧的侧脸,虽然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和悲恸,可不能否认的是,我的心也在疼。 因为他伤心了,我便更伤心。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的缘故,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睛的时候,还有酸痛在眼眶里涌动。 我还在兀自强忍着难受,不经意间,冰凉的手已经被人握住。 “走吧。”陆敬修站在我的面前,眼底如这夜色一般沉沉的,嗓音也是。 我闻言则是看了眼墓碑:“就这样走吗……” “嗯,走吧。”他再次重复了句。 走下一层层石阶的时候,陆敬修走的很慢,正好我穿着高跟鞋也走不快,得努力小心脚下。 我们没交流什么,彼此间的联系,仅仅是交握在一起的手。 手指缠绕,掌心相贴。 秦颂一直在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们走过去,他忙绕到车后,打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其实对这滞闷的气氛有些难以忍受,可又想不出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 陆敬修自不必说,就连秦颂也染上了几分肃正的神情,这一层压抑便更深厚了些。 最后车子停下的时候,我朝外看了眼,发现是陆敬修的家。 之前我们谁也没说要去哪,但无论说不说,今晚我是一定要陪着他的。 无论他喜不喜欢,我都得陪着他。 秦颂送我们回家之后就离开了,我跟陆敬修一前一后走进别墅的大门,再一同进到屋内,换下鞋子,换了套衣服。 待我走出衣帽间后,我向四周看了眼,并没有瞧见陆敬修的影子。 洗手间没有,客厅没有,卧室没有,那他一定就在那个地方了。 这个房子很大,但他会待的地方,实际上很少。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我犹豫着要不要敲门acx3jiskmmuiji/wzbf7yeiemrppgkv2jxutyh4styj0d0v3xbapghb8juvejq,不过最终还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他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像是在想些什么。 而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淡淡的烟味。 走近了一看,他的指尖确实夹着一根烟,烟丝燃尽,只剩白灰。 我将烟头从他的手上拿走,烟灰一抖,落了满指尖。 “觉得闷吗,要不要开窗通通风?”我边走过去将东西丢掉,一边语气轻松地问道。 陆敬修意料之中的没应声。 我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转身走到窗前,自顾自地准备开窗,谁知道手刚触上把手,腰身就被人揽住了。 陆敬修将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时,我又闻到了那股子烟味儿。 其实我本身特别不喜欢这种味道,特别是酒桌上应酬的时候,闻到烟味我就犯恶心。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此时此刻,陆敬修靠近的时候,我却并不觉得排斥和讨厌,只觉得……心疼。 真的心疼。 我莫名的有点想哭,面对他时,很多时候我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明明当事人还没怎么样,我就先多愁善感起来,先情绪崩溃出来。 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很没出息。 只是没出息又怎么样吶,再没出息,也还能陪在他的身边。 我没继续开窗,而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叹了声。 今天真是不太美好的一天,却又是珍贵到很难复制的一天。 我从没觉得,自己离他这么近,这么紧。 而在将来的某个时刻,等我回想起这时的情景,同样也觉得,往事难得,然时过境迁,再难回到原本的模样。 很久的以后,我变了,他当然也变了。 …… 事后陆敬修还是没有跟我详细叙说他母亲的事,我总觉得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拔出来会连血带肉的,我那么心疼他,所以饶是再好奇也不会主动多询问。 只是这天之后,他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抽烟也越来越凶。 以前我不知道他烟瘾这么大,虽说他身上的味道我并不讨厌,可我担心他的身体会受影响,便想着法儿的劝他不要抽烟。 第126节 他像是也听我的话,每次我一出现,他就将烟掐灭。 只是一转头,依然照旧。 我能猜出来他的周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还没等着我与迂回地弄清楚,我自己这边便出了问题。 陈琳找到我,说是余小涵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突然之间就找不到踪影了。 事情始于余小涵的辅导员打来的一通电话,说是余小涵已经无故旷课两天,没回宿舍,舍友也联系不到人。 她是知道余小涵经常回家的,因此便来问问家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琳当然是不知道,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她还差点昏过去。 自己的宝贝女儿根本没回家,电话又打不通,问了所有的朋友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匪夷所思却又真真切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跟大多数人一样,陈琳的心里也免不得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由此的表现是她在我面前崩溃地大哭,问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有什么办法,只觉得荒唐又无奈。 人都失踪了这么久才发现,情况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警察那边也很快介入,开始部署警力找人。 只是在上报失踪的第三天,失踪的当事人,余小涵,居然主动找到了我。【.wx.io】 第197章 是你小姑夫 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正在跟陆敬修吃晚饭,看到手机上的陌生号码,我原本不想接的,只是一想到现在时机特殊,犹豫了一会儿也就接通。 “小姑……”那边很快传来嗓音嘶哑的一声。 我不消多听就知道是谁,当即血压和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你现在在哪?”我几乎是低吼了一句。 坐在我对面的陆敬修抬起头,略有些冷淡和疑惑地看着我。 我现在也没办法跟他解释,只示意了一下就起身离开餐桌,来到客厅。 余小涵在那边已经开始啜泣:“小姑你别骂我……我现在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 我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然是找到人回来最重要,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说。 长舒一口气之后,我问:“好,我去接你。你在哪?” 余小涵跟我说了个地址,我没听说过,但还是应了下来。 我让她找个人多的地方先待着,我马上会赶过去。 只是在挂断电话的时候,余小涵又忙不迭地补充了句:“你先别跟别人说我在哪,尤其是我妈!” 我太阳穴跳了一下:“为什么不想让你妈妈知道?” “因为……因为……”她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又叹了声,无奈地说:“好,我不跟她说。你给我乖乖待着,不要再乱跑。” 收了线,我来到餐桌前,也没胃口继续吃东西,只跟陆敬修解释了句:“我出去接个人,碗等我回来再洗。” 陆敬修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突然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我闻言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别耽误了。” 陆敬修却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自己主意的人,他径直去换了套深灰色的休闲装,外面还加了个外套。 走出来的时候,我瞧着他胳膊上搭着一件米色的大衣。 不用说,自然是我的。 下楼之后,陆敬修开出他的车,我坐上副驾驶的位子,还没等整理好衣服呢,他便倾过身,替我系上了安全带。 现在真不是什么感动的时候,心急如焚都来不及了,可看着他帅得不像话的侧脸,我还是忍不住感动得一塌糊涂。 余小涵说的那个地点陆敬修也不知道,连我这个南城人都不熟悉的地界,他更没有头绪。 只是没有头绪也不要紧,我们不仅有导航,还有秦助理吶。 要说秦颂真跟个万能钥匙似的,导航都导得乱七八糟的路,他简单说了几个地名几条路就给说通了。 陆敬修听完了没什么所谓,我却是很有触动。 我在想,改天我也得找个这么能干的助理,而且我这个老板可比陆敬修这样的善解人意多了。 要不直接就把秦颂挖过来? 陆敬修给的工资,哼哼,我给两倍。 沉默着开车的陆敬修绝对想不到我现在在盘算什么,要是他晓得我正在想方设法撬他的人,他会不会直接打开车门把我丢出去。 嗯哼,很有可能。 ……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样子,总之天都完全黑了,陆敬修将车停在了一个挺老旧的巷口。 我探头向外一看,果真是秦颂所说的城郊待拆迁区。 下车之后,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都是石子儿,我走了几步就给崴了一下。 陆敬修见此牵住我的手,让我能够攀附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之前我又给余小涵打了个电话,她说找了个加油站旁边的小商店待着。 小商店是真的小,要不是远远看见加油bgjjnj3sg1ldnddne4d2ns0xlrlvdqnbjsg135i84d8yx3rxxgj3==站的牌子,我估计怎么也找不到这里来。 待到推开商店的门,还没等我定睛去看里面有什么人,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扑进我的怀里。 “呜呜,小姑,你终于来了……呜呜,我等你好久了,我好怕怕……” 余小涵个子比我矮了半个头,这时候伏在我的胸前抹着眼泪鼻涕,还灰头土脸的,我倒是不嫌弃,可转头一瞧陆敬修,他的脸已经半黑了。 我想偷偷松开他的手,可刚一挣脱,就感觉到他的力道大了些。 他没让。 后来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等到余小涵哭够了,满脸满眼通红地站直身体,我的大衣前襟已经不能看了。 我当然是顾不上什么衣服,只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的胳膊,努力平静着声音道:“这两天你都去哪了?知不知道家人多担心?”lt;igsr=‘/ige/3305/1660492ebp‘id=‘900‘gt; 第198章 不再是个小孩子 上车的时候,我的心气儿还有点不顺。 当然了,这都是针对陆敬修的。 平日里就把那些小年轻半熟女甚至是七大姑八大姨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竟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真有魅力哈,真是厉害哈。 趁着余小涵没注意,我瞪了陆敬修几眼,后者却是根本没瞧见,估计瞧见了也不会多在意。 原本我打算跟余小涵坐在后面,她在外这几天肯定受了惊吓,我总得陪着她,更何况我还生着某人的气呢,暂时不想靠的他太近。 谁知道余小涵见状突然哇哇叫了两声:“小姑,我可以坐在前面,跟小姑父坐在一起吗?” 我:“……不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快点给我坐好!不然就把你给丢下去!” 真是,气得我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 回去的路上,余小涵半点没有离家出走的愧疚和后怕,也没有一开始抱着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委屈样儿,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陆敬修虽然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他这个人相当的有风度,基本上不会打断别人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小涵和我的关系,他甚至还会偶尔地应上两声。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得寸进尺,有恃无恐,我觉得余小涵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要不是我抓着她的肩膀,她都得扑上去抱住陆敬修的脖子。 现在的小女孩儿都是这个样子吗? 矜持呢,害羞呢? 我们那个时候可根本不这样儿啊。 还是说陆敬修这个“香饽饽”实在太诱人,是个异性就把持不住。 要是真是如此,呵呵,那我的心情可是相当复杂了。 …… 到家之后,这次到的是我的家,我拉着余小涵的手,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本以为陆敬修送我们回来也就走了,谁曾想他跟着下了车,丝毫没提离开的茬。 反常反常,今天一切都太反常了。 倒是衬得我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我凌乱了一会儿,最终下了决定,爱跟着来就跟着来吧,谁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就不信还制不了他们两个。 用钥匙开门进了屋,我指挥着余小涵去换衣服,自己则是闷不吭声去到厨房,看看能不能找点能吃的东西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敬修出现在我的身后,我从冰箱里拿出一捆面的时候,他从后面伸手接过。 跟我的指尖冰凉相比,他的手倒还是热乎乎的。 第127节 其实我也没真的生他的气,就是觉得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不管是老的少的,不管是因他长得好看还是其他,我就是有点小吃醋,就是有点小危机。 只是这些跟他相比,都算得上不值一提。 我牢牢抓紧他都来不及了,哪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闹着别扭。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想笑出来的,谁知道还是叹了声。 “我想给小涵弄点东西吃,这个你在行,你要做吗?” 陆敬修很快应了声:“我来吧。” 相较于我跟余小涵的一身狼狈和一脸疲惫,他倒还是清清爽爽的,不见倦怠。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之后离开了厨房,来到客厅。 余小涵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着我的一套运动服,大小正合身,于是乎我突然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拉着她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下。 我替她拢拢有些杂乱的头发,接着问出了今晚一早就想说的话:“这几天你都去哪了,都做了些什么?” 余小涵看着还想逃避:“小姑,你别问我了,我现在不想说。” “好,我可以不问你。但是我现在要通知你妈妈,让她过来接你。” “哎不要不要!算了,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许跟其他人说!” 身板儿看着是发育好了,头脑倒是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条件,又示意她赶紧说。 她清了清嗓子,摇了摇我的手,半撒娇半憋屈道:“我去找我爸那个私生子去了。” “什么?!”我当即吃惊得厉害。 余小涵对我的讶异并未怀疑,只仰着头,嗓音闷闷地继续说道:“就是我爸的私生子。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就是一直装傻。我妈那么没用,我要是再闹起来,那他们两个非得离婚不可。我才不要他们离婚呢……我还想有个家。” 我听完了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所有人都费心瞒着的余小涵,竟然老早就得知了真相。 余小涵见我半天不说话,终于看向我说道:“小姑,你别吃惊了,我爸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的。可他就算是再不好,对我还是挺上心的,我不想让他被那对坏母子抢去。这几天我爸妈在闹着离婚,他们早就过不下去了,我也很清楚。可是哪怕他们分开,我也不要他跟那个贱女人在一起。”lt;igsr=‘/ige/3305/1673174ebp‘id=‘900‘gt; 第199章 又耍脾气了 余小涵吃东西的时候我跟陆敬修就坐在对面陪着,跟看一个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我其实还好,毕竟看了这么多年,我就怕陆敬修觉得不耐烦。 可神奇的是,每次我转过头去偷偷看他,他都是那副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丝毫瞧不出厌烦。 余小涵估计是真的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个干净,我问她还想不想吃点别的,她摇摇头,放下筷子。 “小姑,你去打个电话给我妈吧,让她接我回家。还有,帮我找件干净的衣服,我想洗个澡。” 她说的认真,我也就照做。 我去包里找到手机,接着边拨通陈琳的号码边去到衣帽间,找出没穿过没用过的内衣和毛巾出来。 陈琳接到我的电话时声音嘶哑苍老的厉害,我有点不忍心,很快告诉她余小涵在我这里。 听着她失声哭出来,我轻轻吸了吸鼻子,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收线之前,我让陈琳过来一趟,接女儿回家,还让她给警察局那边联系一下销案。 事情都办妥之后,我便回到餐厅,想让余小涵去洗澡。 可待我一走过去,却发现她正凑到陆敬修的耳边说着什么,额头几乎都贴在他的鬓发上,而后者却是没什么反应,看起来还像是在耐心倾听着。 什么叫一盆凉水浇下来,什么叫五雷轰顶。 这一刻我算是真真切切都感受了一回。 余小涵倒是很快发现了我,眼里闪过一抹光亮,然后起身来到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谢谢小姑,我现在去洗澡啦!” 多么天真烂漫的声音,要是以往我会觉得心头发软,可放在现在听到,怎么、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陆敬修还坐在原处,轻淡的目光望过来,明明也跟平时一样,可我为什么特别想上前打他两拳呢?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待在这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要疯了。 我转身就走,可心里一直揪着,一直发出怪声,无论我走到什么地方都控制不住,也阻止不了。 最终陈琳来的时候,余小涵已经洗漱干净了,穿着我的一套红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她显得格外青春洋溢。 陈琳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自然是又高兴又激动,偏偏还舍不得责骂,母女两个抱着哭了会儿,之后才想起来跟我道谢,准备离开。 走前余小涵突然拉住我的手,鬼灵精似的朝我眨眨眼睛,压低声音神秘道:“千万别怪我啊,小姑。” 我心里的那股子怪声越来越响,可是看着眼前这张笑的无害的脸,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稍稍撇开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绷着声音道:“回去吧……快回去吧。” 陈琳和余小涵走后,偌大的房子里便剩下我跟陆敬修两个人。 我背着他捶了捶胸口,觉得那股子滞闷散去一些之后才去到厨房,洗干净余小涵方才用的碗筷。 期间陆敬修并没有跟我说些什么,哪怕我们的目光偶尔触上,也仅仅是看一眼,紧接着彼此都避开,各做各的事。 今晚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我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时,看了眼手机,发现才是十点钟多一点。 不出多久,门口响起脚步声,我转过头望过去,可不就是陆敬修。 他也冲完了澡,身上穿着件灰色的浴袍,是我之前特地给他准备的。 此时的他斜倚靠在门框上,在看我。 我也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咬了一下嘴bgjjnj3sg1ldnddne4d2ns0xlrlvdqnbjsg135i84d8yx3rxxgj3==唇,闷闷地开口:“今晚我不是很想跟你睡,你要不回家,要不就睡沙发。” 真是,我太郁闷了我,要是再对着他,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咬上去。 陆敬修闻言却是并未转身离开,而是抬步向我走来,很快站定在我面前。 我不想仰头看他,便垂下头,郁闷地扯自己浴袍的衣襟。 这个时候陆敬修无非会做两种事,一是哄我,二是唬我。 而我心里也很明白,他跟余小涵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事。 余小涵在我们眼里就是个孩子,陆敬修才不会这么拎不清呢。 我现在会这么郁闷,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自己。 为了如此小气又别扭的自己,为了变得再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陆敬修忽然蹲在我的身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话的时候还夹杂着笑意:“又耍脾气了?” 我闻言抬头瞪他一眼:“我才没有耍脾气。”lt;igsr=‘/ige/3305/1673175ebp‘id=‘900‘gt; 第200章 我太喜欢你了 我傻愣愣的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可能还让陆敬修挺喜欢,他捏着我的脸颊轻揉了几下,接着便展开手臂,将我抱进了怀里。 我靠在他的胸口上,闻着他身上好闻又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近乎贪婪地嗅了嗅。 每次都是这样,我耍了脾气,之后又特别轻易地跟他和了好,以至于到最后我都有点想不起或者是不明白为什么闹这一通脾气。 只是陆敬修,这么好哄的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会不会,连你都觉得,我有点不值得珍惜。 我抹了抹眼睛,心想着我是越来越杞人忧天了,好多自己凭空浮现的想法,还要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陆敬修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他这样的男人啊,才不会这样呢。 虽然我特别喜欢他抱着我,可是现在可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还有事要问他。 我稍稍退开,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看着他的眼睛轻哼一声问道:“余小涵干嘛跟你说这件事?据我所知你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陆敬修闻言居然赞同似的点点头:“大概是跟你一样,自来熟。” 我、我自来熟?! 呵呵,陆敬修,你是真的太不了解我了,就我这样的还叫自来熟? 我充其量……充其量就对你熟了一点。 我想仰面望天,最终还是忍下心里的不情愿,继续说道:“不要转移话题,还说余小涵。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接上线的?” 陆敬修倒也正了正色,微哑着声音答:“去接她的时候,她问我想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余小涵能跟陆敬修单独说话的时间,无非就是我去跟那商店老板算钱的时候。余小涵吃了人家两袋面包喝了一瓶汽水,身上又没钱,只能靠我这个小姑去解救了。 我又想到陆敬修今天反常地一直跟着我们回家。怪不得,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不过仅仅是我被蒙在鼓里罢了。 闷闷地吸了口气之后,我说:“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算计我,可真好啊。” 陆敬修却轻笑:“我也觉得很好。” 我:“……” 陆先生,我不是夸你,更不是高兴,ok? 只是说是这么说,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坎算是终于跨过去了。 余小涵走之前说让我别怪她,估计也是因为此般“算计”。小丫头片子竟然这样摆了我一道,看来平日里真是太过宠惯着她了,改天可真得好好教导教导。 至于陆敬修嘛,哼哼,也得好好给他立立规矩。 比如…… “今晚你还是睡沙发,快去吧,别打扰我休息,我要睡觉了!” 第128节 …… 余小涵失踪几天去找李燕母子的事,事后并没有多少人去关注。 准确点说,应该是余小涵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只跟我提起过。 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宣扬,只在私下里去确认过李燕母子的近况。 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也还跟方耀有着或多或少的牵绊联系。 余淮林近期算得上深居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谋划大事的缘故,总之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我之前针对他走的那两步,现在看来还并没有完全取得成效。 李燕母子跟方耀的关系还没确认,而李显成那边呢,也还没有给我确切的答复,没了他的支持,余氏内部的那几个股东的风向也难以确认。 余氏这边的事情还是一团乱,而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陆家的晚宴已经悄然来临了。 晚宴的时间是周六的晚上,可从前一天开始我就有点心神不宁,加上失眠多梦。 估计都是让陆家的那几尊大神给吓得,我一边给自己做着心里暗示,一边认真地准备着。 周六这天的下午,秦颂早早地来到我家楼下,接我去陆家。 今天我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及踝长裙,修身却不暴露,领口处点缀着一圈碎钻,晶晶亮亮的,算是出自名设计师的手笔,不会怠慢了这样的场合。 上车之后,我看到空空如也的后座,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秦颂可是察言观色的老手,我的失神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很快他便轻笑着说道:“陆先生已经先到陆家了,余小姐不用担心,很快您就会见到他。” 我闻言点点头,可心脏还是跳的有点快。 没底。 汽车平稳行驶的时候,我有点坐不住,就拿出包里的小镜子查看自己的妆容。 不浓不淡的妆,不庸俗亦不浮夸的首饰,一切都是刚刚好。 除了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不安。 我想,要是陆敬修在就好了,有他在,无论我多么害怕,我都有信心和勇气去面对。 当然,就像秦颂说的那样,我很快便见到了他。 在陆氏庄园的门口。 下车之后,眼前的场景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原本我以为这里会是名流云集,星光璀璨,凭借陆氏在南城的影响力,出现怎样的大人物我都不会觉得讶异。 只是现在,怎么说呢,当真是比我想象中的冷清了些许。 陆敬修走到我面前时,我微微仰起头看向他,看他今天亦为隆重的装扮,黑色的西装和领结,白色的衬衫,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 还有那微微凝肃的神情。 我怔怔地看了几秒钟,接着便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陆先生,你今天可太帅了,我太喜欢了。” 陆敬修闻言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像是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你也很美。” 按理说我们接下来要打的是场硬仗,可在这开战的关口,竟然还站在这夸赞彼此,天底下应该在找不出比我们更淡定的一对了。 不过这样静好的时刻,能留住多少算多少,能留住多久算多久吧。 第201章 谁都会害怕 进到庄园里面,迎面走来几个帮佣模样的人,他们的手上端着各色的盘子,见到陆敬修之后都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三少爷”。 陆敬修不轻不淡地应了声,待他们走过去之后,他握紧我的手,向主屋内走去。 我跟在他身边也免不得紧张,心砰砰砰跳的厉害,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得表现得宠辱不惊,要不然待会儿见了陆家的人,指不定还得怎么发怵呢。 陆家的主屋设计的也与众不同,进到大门后,还得走过曲折的长廊才能抵达会客的场所。 远远的,我看到落地窗后那几个影影幢幢的身形,顿时有了个认知,现在怕是真的躲不过了,真的要面对了。 我开始在心里快速地盘算起稍后要说的话,要摆出的表情,可能会面对的突发事件。 可是要想的事情这么多,我一下子都乱了怎么办。 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停下了。 我反应过来之后看向陆敬修,定定神问他:“怎么了?” 他的嘴角轻扯,抬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这么害怕?” 我一听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我才不害怕!” 他也不拆穿我的谎言,却是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顺带安抚似的抚了抚我的脖颈。 “谁都会害怕,没关系。”他说。 我听完仰起头看向他,接而似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问道:“那你呢,你也害怕吗?” 我的这个问题让他想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嗓音只比方才更沉哑:“嗯,以前会害怕。” 言下之意,那就是现在不怕了。 我还想多问些什么,陆敬修却没给我这个机会。 重新迈步向前走去时,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突然有种直觉,我是不是触动他什么不愿想起的记忆了。 一个人,从害怕到无所畏惧,在这个过程中,究竟会经历些什么呢? 最终,当我们踏进那方奢华的不像话,也冰冷的不像话的天地时,所有人的目光不出意外都齐齐朝我们投射过来。 其中我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我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有我忌惮的,也有尚存无感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时的我已经都能够一视同仁浅笑面对。 陆敬修自始至终都牵着我的手,把我一一介绍给他的家人。 第一个自然是陆远征。 年逾七十的老人,头发虽然略有花白,但精神却是极好,眼神犀利,举止干脆有力,甚至比当兵出身的余国bgjjnjz3sg1ldndtzdzmnze4d2nmswzwk0xkawlkrlvdqnbjsuhgtk1uz3owcm5zwi84dc8yzxh3rxmxcgj3za==霆还要英武。 “伯父好。”鉴于我在陆家不会受待见的原因,我没舔着脸喊他爸爸,而且一个称呼如何也决定不了大局。 陆远征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定了几秒钟,明明不是太长的时间,我却觉得身上要被啄出个洞一般,呼吸也跟着略微急促起来。 期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陆远征是这个家里绝对的统治和象征,这样森严的等级,远比余家要来的严密。 好在这样的僵滞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陆远征很快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陆敬修,声音一如想象中的威严肃正:“老三,我跟你说的话,你还是没有记在心里。” 陆敬修微微垂着眼睛,表现的很是恭敬,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我没听过的恭顺:“对不起,父亲。”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总之陆敬修说完这句之后,陆远征原本冷飕飕的眼神突然缓和了些许。 仿佛……仿佛眼前是他疼爱却又不听话的小儿子,宝贝儿子主动认了错,他的心也软了。 之后陆远征倒真的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的存在。 接下来我认识的,其实也算是老相识了,陆敬峰。 上一次他毫不留情挖苦我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 我是个特别记仇的人,别人骂我打我害我,我只会加倍数倍地还回去。 只是这也是要因人而异的,就比如现在,我要是指着陆敬峰的鼻子骂回去,我非得让陆家的人给扔出去不可。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可以能伸能屈的。 我浅笑着看向陆敬峰,用最无懈可击的语气和神情道:“大哥好。” 陆敬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里的不屑嘲讽毫不掩饰,丝毫不顾及陆敬修的面子。 我倒是能忍,就怕陆敬修不自在。 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发现他还如往日那般清淡疏漠,如此便放下了心。 陆敬峰之后伸手拍了拍陆敬修的肩膀,看似兄弟情深,但只有隔得近了才能发现他眼中的凌厉和幸灾乐祸。 “三弟,你让大哥说你什么好。父亲这么看重你,你倒好,总是变着法儿的跟他作对,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嗯?” 我心里一惊,却听陆敬修淡淡答道:“我没有大哥的志向高远,眼界也短,只想当下活的自在。” 陆敬峰听完哈哈笑了两声,倒没再多为难。 我现在别说看到他的人了,就是单单听到他的声音也觉得讨厌。 真是,都什么人啊,陆敬修可是你弟弟,欺负他算什么本事,长得人模人样的,说话办事可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暗暗气得冒烟,却见陆敬修脸上半点波澜也无。 或许于他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亦或是……习以为常。 最后见到的人,是我曾经在资料上看到过,却从未有过交集的,陆敬希。 陆敬修的二哥。 相比较陆敬峰,我觉得他跟陆敬修更像,无论是眉眼面容,还是身形气质,两个人都像了个五六分。 唯一显著不同的地方,是陆敬希的左脸上有一道三四公分长的疤痕。 疤痕并不深,几乎长成了肉色,但细看上去还是有别于脸色,有点突兀。 他看到我的时候先是顿了顿,紧接着便笑了出来,笑的真诚又善意。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三弟妹的风姿,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第202章 宠到了骨子里 这应该是夸我的话吧,听惯了冷嘲热讽不受待见的言语,突然间听到好话还挺不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