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大巫》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 书名:无名大巫 作者:廿乱 文案:一代大巫唐序白重生在现代社会,出生在不起眼的西南小镇。 成年后,高考成绩一塌糊涂的唐序白在带着生母的遗愿到城市里寻找生父。 到城市后,唐序白发现城市里的鬼怪们与以往截然不同,他们除了寻仇之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他只是想抓几只喂养他的大白虫子,还有祭悼(复活)他已逝的男友。 …… 霍庭云天生极阴体质,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东西:一是“跳大神”的神棍,二是虫子。 不巧,唐序白两个都占了。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重生爽文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序白霍庭云┃配角:┃其它: 第1章送信 七月中旬,一辆从西南方向驶来的高铁开进站。 几分钟后,一个背着个磨得泛白的帆布背包、手提一个同款系提包的年轻人走出火车站。 年轻人姓唐名序白,他身形高挑,偏瘦,皮肤白皙,模样颇为俊逸,站在人群中也有几分引人注目,或许是因为身形偏瘦,嘴唇色淡,看起来有几分病态。 他抿了抿色淡偏薄的双唇,抬头扫视一圈指示牌,找到了地铁入口。 两周前,唐序白的妈临死前把他叫到床前,让他到安平市寻找自己的生父,并让他转交一封信,这是她的遗愿。 安平市是全国一线城市之一,交通便捷,四通八达。 不过,唐序白去的地方就在市区内,地铁能直达,无须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他要去的地方——富丽豪园。 富丽豪园着重在“富”和“豪”二字,住在这儿的都是安平市非富即贵之人,进进出出的业主都是小车接送,连大门都装饰得金碧辉煌,金光闪闪。 像唐序白这样穿着廉价T恤,破洞牛仔裤没有半分讲究的年轻人,基本上在大门口就被一身制服的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你是干什么的?” 唐序白不太喜欢阳光,他用手挡了挡,声音淡淡道:“你好,我找唐平良。” 保安:“知道门牌号吗?” 唐序白念了唐平良家的地址,心想找个人还这么麻烦。 保安:“你叫什么名字,我先问问。” 能住在富丽豪园的人家基本上都有必要保护自家私隐,保安也不会随便放人进去。 唐序白报上自己的名字。 保安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唐姓户主这边,对方没几秒就挂掉了电话,说不认识什么唐序白,还说他们找错了人。 唐序白说:“我没找错地方,大哥,能再帮忙问问吗?来一趟不容易。” 保安也是个打工的,业主这边都说不认识这个人,他自然也不能再去骚扰业主,不过,看年轻人一脸快要中暑昏死过去的样子,保安不忍又问他:“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唐序白有气无力道:“算是亲戚,我是来送东西的。” 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保安又拨通业主这边的对讲机,依旧是得到拒绝的答案。 这次唐序白都听见一女性尖酸刻薄的回应:“什么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人都自称是我家亲戚,叫他滚吧,别来骚扰我们。” 保安无辜地望向唐序白,后者蹙眉,他也是有脾性之人。 刚到安平市还没有落脚之处的唐序白没能进入富丽豪园,也没能把手上的信交出去。 一个多年不闻不问的生父,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唐序白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两辆坐着俊男美女的敞篷跑车停在门口处。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 不知哪个女的咯咯笑道:“你们看那人像不像民工?穿的好土。” 有个男的搭腔:“何止像民工,我看着简直像要饭的。” 女的又笑道:“哈哈哈,看样子是要饭不成被保安赶了呗。” 唐序白就站在旁边,要是听不出来他们是在挤兑自己的话,这么些年也白活了。 他抬了抬眼皮,抬手拨了下眼前过长的留海,手腕上戴着的一串银镯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序白面无表情道:“各位,请嘴下留德。” 说话的均是俊男美女,他们并不在意唐序白的反驳,反而哈哈大笑。 坐在后排笑得十分张狂的男人说道:“哟,说你还不服气,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唐序白神色如常,他嘴角微微勾起,视线扫过这人的脸庞,印堂发黑,唇裂舌躁,气息浮躁,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就这样还敢口出狂言,不积口德,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缓缓转过头直视年轻人戏谑的双眼,唐序白的眼神中无半点生气,被直视的年轻人心里开始发毛,想移开视线,但又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作祟,始终没移开。然而,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他突然间就笑不出来了,只见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打脚底升起寒意,似乎有什么正使劲往下拽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如坠冰窟。他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喉咙发紧,别提说话,现在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仿佛有人掐着他的脖颈。 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唐序白移开双眼,年轻人在十几秒内,额头布满汗水,四脚冰冷,全身发麻,他回到了人间,如获新生! 其余人等见状,不由拍打快要昏厥过去周华阳的脸。 年轻人身边的女孩子说道:“周华阳,你怎么了?跟人比大眼瞪小眼瞪到差点翻白眼晕死过去,你很丢脸哎。” 等周华阳回过神来,刚才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已不知所踪。 周华阳神色慌张道:“刚才那个人呢?” 坐在驾驶座上的唐珀说道:“走了,你没事吧?” 脸色灰白的周华阳摇头心头慌得紧,说道:“没,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其实他觉得那人让人毛骨悚然,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被看得背脊发寒。 在周华阳调侃路人时,坐在驾驶座上的唐珀并没有参与,他只是冷眼旁观,说道:“上我家喝点凉茶降降暑。”他连刚才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并不是太在意,他这些朋友就是这样。 心有余悸的周华阳搓搓自己手臂虚弱应道:“嗯嗯。” 两辆跑车一前一后驶入富丽豪园。 唐珀家是独栋别墅,前后各有庭院,占地面积大约两千平方米,前院假山流水都不缺,后院还建了个露天游泳池,夏天十分适合在这儿举行泳装派对。 唐珀带着朋友们进屋,他妈正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儿子还想跟他提一提刚才有人冒充他们家亲戚的事情,骂上两句,谁知唐珀是带着朋友回来的,立马改变脸色,笑盈盈和他朋友们问好。 六七个人上了三楼,那是唐珀的独立空间。 周华阳坐下来后,捧着一罐可乐,刚才的一切都归到中暑症状去,其他人则和女孩子们聊起娱乐八卦。 刘萦萦翘着细腿问他们:“周六晚上有杨琳琳的演唱会,谁去?” 冯玉梓问她:“你要去啊?” 刘萦萦点头:“对啊,我喜欢她的歌,我朋友说她现场唱得更空灵,我有票,你们去不去?” 林楠:“你们没看今天的热搜吗?杨琳琳昨晚摔伤了手臂,明天的演唱会还能上台?” 刘萦萦连忙打开手机搜索新闻,半晌后道:“官博发了公告,演唱会没有中止,会继续。” 在年轻人都关注着歌星演唱会时,从富丽豪园离开的唐序白接到他继兄的电话。 唐序白出生在西南小镇,他出生没多久后,他妈把他扔给外婆,然后改嫁到邻村的梁姓人家当了别人的后妈。乡下地方穷,忙于农活没有时间宅斗,他后爸人不错,虽然他扔给了外婆,但夫妇两人对他还是不错的,从小到大不缺吃穿,还供他上学,念到高三。 唐序白志不在学业,高考考得一塌糊涂,成绩一言难尽,后爸建议他外出打工,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毕竟他外婆几年前就不在了,他妈也随外婆而去,而他也成年了,继续留在家里也没意思,没田没地没遗产。主要是他后爸觉着他成天装神弄鬼在各家各户跳大神,有点丢脸,他好歹是村委主任,国家天天宣传别搞封建迷信,总不能让继子砸了饭碗。 他妈去世之前,就让他到安平市找生父,却没想过他一直生活在乡下,从没出过省,幸好他继兄在安平市上大学,好歹还有个落脚处。 唐序白在地铁口见到了等候他多时的继兄梁森。 他继兄吧,长相随父,皮肤有点黑,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性子忠厚老实,笑起来时憨憨的。 唐序白到京城里找生父全家人都知道,梁森也从他村委主任爸那里得知此事。 梁森接过唐序白牛仔行李袋,先是寒喧问候几句,才担心问他:“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 唐序白摇头如实道:“没有。”他没提被拒绝上门一事,轻描淡写一句话代过。 梁森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但想到弟弟向来不喜欢与他人碰触,再来就是对方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就收手作罢。 梁森没再多问,他是穷学生,回家又麻烦,一年只有过年才回去一趟,今天见到弟弟就特别高兴。 梁森笑容满面道:“坐了那么久高铁,我先带你去我的寝室,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带你吃个饭。” 唐序白点头:“嗯。”他确实有点累。 梁森的大学在安平市也是排名前三的,他还一度遗憾弟弟为什么不像他一样考出个好成绩,为将来作打算,高中文凭能找到什么好的工作,查出弟弟高考分数时,差点没把他愁到一夜白头,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 梁森的寝室原本住四人,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实习出去住,一个在大二时就跟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还有一个住寝室,但因考研每天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唐序白暂时住进来也影响不到谁,还省了一笔钱。 洗了个澡出来,唐序白苍白的脸上多了丝血色,有了点人味。 梁森为人心细,床都给他铺好了,唯一让唐序白头疼的是,他有点话唠。 “牙刷毛巾都是新买的,被子床单我都洗过了,这两天你先适应一下周边的环境,工作不着急找,我这些年在这边兼职也认识些人,回头我向他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适合你。对了,我后天下午有个兼职,可能很晚才回来。你身上带的钱够吗?” 唐序白听着梁森叨叨絮絮都快睡过去了。 他平时在家里给周边的村民跳跳大神也存了点私房钱,暂时够用。 唐序白说:“我有。” 梁森笑道:“不够问我要,我兼职也存了点。爸说你走之前还给你钱,你没要,他把钱打给了我,总之,没钱一定要跟我说。” 唐序白没点头也没摇头,谁还没个应急的时候。 唐序白就这样在梁森的寝室住了下来。 他赶了两天路,整个人都有点蔫,精神状态不太好,休息了两天才逐渐恢复过来。 周六这天,梁森的考研室友泡在图书馆,梁森出去兼职,唐序白一个人在寝室里睡了一个白天,精神头不错,正要出去觅食,梁森的室友突然跑回来,神色慌张。 “梁森弟弟,刚听其他同学说你哥兼职的演唱会现场塌了!” 第2章觉着特别舒心 演唱会现场塌了? 唐序白这两天见梁森生龙活虎,为他到来一事忙前忙后,整个人精神奕奕,不像是要出事的样子。 梁森的室友余扬会在第一时间回来通知唐序白,说明他和梁森的关系还不错。 唐序白也顾不得自己肚子还空空如也一事,和余扬打车一同前往事故现场。 唐序白脸色较常人白,余扬以为他被吓着了,不停地安慰他。 “没事的哈,新闻上说警方和医院这边已经出动人员在救人了,你哥肯定没事的。” 唐序白抱着他的牛仔背包,肯定道:“嗯,我哥没事。” 余扬见他小脸发白,愈发担心:“你能这么想就好,吉人自有天相。” 唐序白觉得他说的没错,梁森的运气一向不错,还记得当年有一年春天,他俩人上山挖竹笋,一条巨蟒就蜷在脚他旁边的位置,硬是没咬他,也是命大。 今天开演唱会的是知名歌手杨琳琳,演唱会现场突然崩塌,网上的新闻压都压不住,已经传播得人尽皆知。 司机将两人放在距离故事现场三百米之处,前面的路段因故事封锁了起来,除了警车、救护车等相关车辆,其他车辆一律不允许过去。 余扬和唐序白两人徒步走上前,但进不去,混乱的现场被紧急赶过来的警方压制住,正有序的将救出没受伤的人员送给医护人员检查。 演唱会现场坍塌了一大半,挖掘机和吊机正在挖那倒下的一部分,只剩下被压在下面的人员了,据网上说歌手杨琳琳也还没出来,生死不知。 唐序白尝试拨打梁森的手机,但是没有人接,一直提示关机状态,余扬打过去也是一样。 被现场吓着的余扬一直在碎碎念:“梁森不会有事的吧。” 唐序白十分平静,站在警界线外观察,要找人就得找机会进去才行。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 “余扬哥,你知道哪里有其他门进场馆吗?” 演唱会的地点其实就是市体育馆的其中一部分,余扬之前也跟同学来过这边看球赛,有时候也会过来参加其他活动,体育馆有几个门他还是清楚的。 余扬点头:“知道,你想干什么?” 唐序白目光坚定:“救我哥。” 余扬有点着急道:“可是里面很危险啊。” 唐序白:“我知道怎么找我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余扬和唐序白接触不多,但却从他的眼里看到坚定的信心,他也不知道唐序白怎么知道梁森在哪儿,但莫名有种他似乎真的能把人救出来的样子。 余扬咬咬牙:“走,我知道北边有个小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锁上。” 两人绕过大半圈,找到那道小门,或许大家这会儿都把心放在救人上面,小门也没有保安看着,悄然声息钻了进去,余扬领着唐序白抵达坍塌的现场。不过,两人都是东躲西藏,尽量不让周边的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两人躲到墙体后面,余扬正想问唐序白怎么找人,一转头,发现对方正从背包里取出一件蓝色的背心,如果他没记错,这是梁森的。 “我们没有搜救犬,这衣服用不上吧?”难不成要去前面偷狗? 唐序白看余扬一眼,余扬高度近视,鼻梁上挂着一副厚度如啤酒瓶底的眼镜。 唐序白说:“自是有用,上面沾有我哥的气息和毛发。” 一直接受现代化唯物主义教育的余扬:“哈?” 不等他多问,只见唐序白在背心上逆时针画了两个圈,背心就自己飞了起来。 对,蓝色背心飞起来了! 唐序白说:“跟上。”他猫着腰跟上自动飞起来的背心。 余扬看得目瞪口呆,事情完全超乎想象,脱离实际,他快要吓死了! 好在他们与前面那些人隔着一堵墙,没有人注意到自动飞起来的背心,大白天的,跟见鬼似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万分恐怖。 梁森的弟弟到底是什么职业啊?听说他是从西南小镇过来的,西南地区总是有许多神神秘秘的人和事。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唐序白,余扬搓搓手臂,追上唐序白,现在有什么问题都等把人救出来再问。 唐序白并不知道余扬现在挠心抓肺想了解他的来历。 两人看着背心落在坍塌现场的西面墙体飞去,暂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官方发布的公告中提到坍塌的原因是因地下塌陷,正好赶上演唱会,近万人员聚集在一起,各种原因汇聚一起,就导致了此次事件。 场馆坍塌的位置以舞台为中心辐射,观众席位受的影响并不大,受伤人数居多,已知的死亡人数五人,正好是靠近舞台中央的工作人员和前排的粉丝。 追上唐序白的余扬小声问道:“这个,背心能找到人?它是怎么飞起来的?” 唐序白没多解释:“跟着就是。” 余扬继续挠心抓肺,千言万语全咽在腹中,因两人不熟不敢多问。 蓝色背心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绕过墙体,来到一扇小门前,此门完好无缺,门上面印着“员工专用通道”六个红字,并未因这次地陷坍塌而损坏,但是,这扇门是锁着的。 蓝色背心就飘在半空中,想进去却进不去。 唐序白后退一步,用力一踹,禁止进入小门被踹开。 余扬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看似瘦弱的梁森弟弟居然这么有爆发力。 事急从权,管不了那么多,两人跟着背心继续往里钻。 他们是从场馆外观未被损坏的一处进入,进去后才发现,里面黑压压一片。 突然,被踢坏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余扬吓得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 拉了拉门,发现打不开了! 余扬说:“门打不开了,锁是坏了吗?” 唐序白告诉他:“不用拉了,这里面有古怪。”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5 余扬听这话,心间一颤,他又在旁边摸开关,不知是不是线路被毁停了电,按了几下开关都没有反应。 他心慌慌地问:“有什么古怪?” 唐序白声音不远不近传来:“你不会想知道的。” 余扬:“……”黑暗最容易令人滋生奇怪的想法,恐惧蔓延,他摸出手机打开电筒,蓝色背心已经融入黑暗中,不知去了哪儿,“背心不见了。” 唐序白拽上他往右侧的通道走:“在这边。” 余扬打着电筒跟上,慌张之下没想起来要问唐序白是怎么发现背心前进的方向。 临时组合还挺配合,余扬胆子虽小,但有淡定自若的唐序白在前头,他那胆小的心又收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唐序白。 走出了几分钟的通道,他们依旧没有听到人声,倒是看到东歪西倒的钢条横在他们面前。 背心柔软无骨,钻了缝隙过去,而唐序白和余扬两人却被挡在外面。 余扬有个疑惑,这里特别的黑,你是泼了浓墨般,他手机的光几乎照不出一米的范围,平时使用时明明可以照得很远的。 唐序白突然好心提醒他:“知道为什么从出事到现在,外面的救援队依旧没有挖进来了吧。” 余扬声音开始颤抖:“为,为什么?我怎么好冷啊,冷风阵阵。” 里面没电,中央空调应该坏掉不起作用才是,他感觉手臂开始起鸡皮疙瘩。 唐序白勾起嘴角,在黑暗中,他的脸显得更为苍白,像极了索命的厉鬼:“雕虫小技。” 余扬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不稳:“我们要不要回去啊。” 唐序白直说:“暂时出不去,不然你以为就这种坍塌程度难得倒救援队,有东西不让他们寻人。” 余扬头皮发订:“东西?” 唐序白靠近他,低声说道:“厉鬼来索命呢。” 灯光映在唐序白苍白的脸上,把余扬吓得汗流浃背,后退两步,捂住心口:“弟,别开玩笑,哥哥我,我胆子小!” 唐序白轻笑未多解释,他踩了踩横在面前的钢条,徒手攀爬上去,三下五除二就爬了过去。 余扬被吓得不行,手忙脚乱跟上,好几次都没踩稳,双腿发软无力:“等等我!”他都快要被吓哭了。 唐序白没扔下余扬自己跑了,而是站在一堆被弄倒的杂物面前等对方。 这里应该是还没挖进来的地方。 余扬往唐序白身边靠近,总感觉这里面更冷了,阴森森的,他已经没心思关注背心飞哪儿去了。 唐序白的目光却落在前方:“就在前面,我们走吧。”他一脚踢开挡在他脚下的空纸箱。 余扬:“……”他现在唯命是从,一切听唐序白指挥,实在是对方暴力开路让他感到放松。 明明瘦瘦弱弱的,怎么如此暴力。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夹杂着哭声的吵闹声,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厚重的幕布,背心贴在幕布上不动了。 可见,唐序白要找的人就在幕布后面。 拉开幕布,里面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唐序白和余扬看到一群或站或坐在舞台中央的人,二十人左右,一个个神色都不是很好看。 唐序白和余扬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神情焦虑的梁森。 在等候救援的众人也看到了唐序白和余扬。 梁森看到弟弟百感交集,立即冲过来:“阿白,你怎么来了?” 唐序白直说:“来救你。” 梁森十分感动,沾了灰的憨厚脸上露出傻笑,随即又皱眉:“你来干什么,外面有救援队,你们就这样进来得多危险!” 唐序白对他哥说道:“事情解决才能出去。” 扫视一圈,一名坐在舞台中央的衣不蔽体,浓妆艳抹,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观其妆容,应该就是今晚演唱会的主角——杨琳琳。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6 与此同时,唐序白还看到两天前在家富丽豪园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位俊男靓女。 不过,他们现在的模样可以称得上灰头土脸,特别是那天说话最大声的家伙现在正捂着被砸破的脑袋哼哼唧唧,唐序白觉着特别舒心。 梁森问出在座众人都想问的问题:“解决什么事情?” 唐序白抬头在完好无缺的舞台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扫视一圈,神秘的勾了勾嘴角,说:“你说呢。” 第3章出不去 “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现在唯一没解决的事情就是我们还没被救援队救出去。” 出声的是坐在杨琳琳身边的一位身材微胖的女士,她脸上挂着一幅黑框眼镜,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经常熬夜没休息好的状态。 也有人附和这位女士的说法,这人是前两天唐序白遇到的那波人之一,是一个个子娇小,化着精致妆容却没有什么笑容的女孩子,她叫林楠。 林楠说:“你们能进来,救援队也能进来。” 梁森从小就十分爱护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知道他平日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搞点封建迷信,跳跳大神,帮人算卦赚零花钱,虽然没有被洗过脑,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动摇唯物主义理论,他是相信唐序白的,当然也就必须护着自家弟弟。 梁森有点生气道:“救援队要是能进来早就进来了,我们可是在这里困了两个小时,观众被疏散后,到现在也没听到半点机械或者人为的动静,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唐序白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他们解释,这些人信不信与他又有何干,他又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委托救人,他要的救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梁森。 哼哼唧唧的周华阳认出了没吱声的唐序白,见他身边坐着的刘萦萦想开口,不由得扯了扯她的衣角,制止了她的冲动,小声说道:“你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吗?” 刘萦萦望向唐序白,他的出现本来就显得突兀,这会儿再仔细看他的脸,还真让她认出来了。 刘萦萦小声回道:“这不是那天那个人吗?” 周华阳现在还能想起那天被突然拉入地狱般的瞬间感受,全身寒毛不自觉竖起,这人很邪门,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出手制止刘萦萦的原因,心里莫名的感到害怕。 周华阳说:“是他,先看他们怎么说吧。” 刘萦萦平时作为是嚣张些,但现在大家都被困在一处,她也嚣张不起来。不过,刘萦萦愿意听周华阳的劝,其他人就未必了。 林楠一脸无所谓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救援队还没有挖到这儿,再等等就能出去了。” 坐在林楠身边的是唐珀,两人男孩带着三个女孩子来听演唱会,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他们之前还庆幸拿到最靠前位置的票,没想到事情一发生,体育馆一坍塌,前排位置和和后排的位置直接隔开,为了避免被砸到,他们心下害怕爬上了舞台。 谁知上了舞台后,一片寂静,外面纷乱的尖叫和呼喊声都被隔绝。 距离坍塌事情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其实还没有到达人类的忍耐临界点,只是可能会有生理上的需求而已,只是越到后面,越得不到救援,才会变得更为焦虑。 梁森相信唐序白,也不跟一个女孩子辩论,扭头问唐序白:“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才可以出去?” 唐序白还没说怎么出去,大明星杨琳琳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两位帅哥是怎么进来的,我想我们就可以怎么出去,顺着道回去总会没错。” 杨琳琳沉着冷静,大家都认为她的话有道理。 只有余扬知道他们是靠着梁森的一件背心进来的,至于要怎么出去,其他人望向了他,而他望向唐序白。 唐序白盘腿坐在梁森身边,他望向站在众人中心十分耀眼的杨琳琳,说道:“我说了,事情解决了才能出去。” 杨琳琳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身材因表演服暴露无遗,不过唐序白看她的眼神没有粉丝的迷恋,更没有普通男性对美女的痴迷和垂涎。 听到唐序白的话,杨琳琳蹙眉,旁边的微胖女士就说道:“既然他们能进来,我们就能出去,顺着他们来的方向出去,不知道那边那位帅哥愿不愿意为我们带路,毕竟大家都被困在这儿。” 微胖女士自然指的不是唐序白,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一进来就像个神经病一样神神叨叨的,难以让人相信,倒是余扬看起来好说话。 余扬看了看唐序白,见过不合理的现象,他相信唐序白的话:“我们是一起来的,会一起出去。” 微胖女士见余扬不为所动,有点生气。 坐在杨琳琳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女士,她低声和杨琳琳说了两句后,然后只见他们几人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既然两位不愿意告诉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找出口吧。” 微胖女士朝他们嗤鼻:“能进来肯定能出去。”她转头问其他同样滞留在舞台的其他人,“有一起的吗?我们一起走。” 她指的是除了梁森唐序白和余扬三人以外的人,和梁森一样的兼职大学生,还有几个与杨琳琳合作的伴舞。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7 伴舞是杨琳琳的人自然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几个兼职的大学生与梁森认识,有点犹豫,唐珀林楠与周华阳刘萦萦几人发生了分歧。 其实,众人都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之前他们在这儿待了近三个小时,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寻找出去的路,反而等唐序白到来后才想起来。 唐序白并没有什么雷锋精神,看着杨琳琳和她的经纪人助理等人哗啦啦走一片,他眼皮都没抬。 周华阳以自己受伤暂时不能走太远的理由留了下来,还哼哼唧唧表示自己头晕想吐,有可能被砸出了脑震荡。 那位娇小的女生瞪了周华阳一眼,觉得他有点拖后腿,不过她还是听唐珀的。 所有人都是冲着杨琳琳这位歌星来的,但是到关键时刻,大部分人还是理智的选择对自己更好的方式,与性命相关的事追星自然是要靠边站。 舞台上瞬间少掉一半人。 几个兼职生和梁森留了下来,伴舞跟着杨琳琳几人走了。 林楠对唐珀说:“其实我们也跟着多好,没准就直接出去了,在这儿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她的语气中多多少少都透着点抱怨。 刘萦萦安慰道:“我们来的时候也带了点吃喝,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不用着急,肯定能等到警察的,要是过一小时后杨琳琳他们没回来,我们再出去也行。” 唐珀点头认同刘萦萦想法:“萦萦说的没错。”说完他又望向坐在梁森身边的唐序白。 林楠厥嘴说道:“好吧。”她对唐珀有意思,一向也愿意听他的话。 这时候,刚才还捂着脑袋说想吐的周华阳还打起精神提建议:“我有点在意,刚才那人说的‘事情解决才能出去’是什么意思?” 唐珀望向唐序白,猜测道:“吓唬人的吧,我估计他们也是被困在这儿,摸索一阵才找到咱们的。”他对唐序白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要不是周华阳提起,他估计都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周华阳却是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对唐序白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之心。 “要不要问一问?” 唐珀对唐序白并不感兴趣,果断摇头表示不去,他就觉得对方像个神经病。 周华阳倒没继续坚持,要有什么事情,早就发生了。 不过他还是很在意,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其实所有人都有手机,不过,自从坍塌事情发生后他们的手机全都处于没有信号状态,更别提4G5G了。 梁森其实也着急,倒是他弟气定闲游,如老僧入定般端坐在地板上。 梁森小声问唐序白:“阿白,你说没解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余扬想知道但又害怕,他贴着梁森坐下:“哎,梁森,你没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 梁森摸摸手臂:“一开始不觉得,你说了之后是有点冷。”他推了推余扬,“你贴我这么近干什么?” 余扬抬抬下巴:“你弟吓了我一路,我害怕呢。” 梁森撇他一眼:“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胆小。” 在他俩聊着的时候,唐序白突然来一句:“再过半小时,他们就会回来的,然后你们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余扬又往梁森身上靠了靠:“他们为什么还会回来?” 唐序白再次抬头望向舞台上方,上面是搭起来的铁架子,挂着灯光和飞行器材。 梁森和余扬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 梁森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啊?黑漆漆的。” 唐序白勾了勾嘴角:“不,有。” 坐在他们对面的唐珀周华阳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上面真的黑得像个无底洞,他们可什么都没看见,到底有什么? 半小时后,果真如唐序白所预言,杨琳琳等十几人再次回到舞台上,回来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之前气焰嚣张的微胖女士,这会儿像个鹌鹑一样,一声不吭坐在地上,大大喘气,仿佛刚才去跑了一圈马拉松。 周华阳顾不得自己额头上的伤,直接跑到唐序白身边坐下,梁森和余扬等人抬头看着他,只见周华阳抹抹脖子后渗出的冷汗,对唐序白说道:“对不起啊,帅哥,我为那天的无礼道歉。” 唐序白看了他一眼没回应,因为这时候整个舞台中央突然亮起了灯光和配乐,悠扬的前奏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伴着音乐唱了起来。 这首歌正是杨琳琳的成名曲——《月光下的美梦》。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8 第4章年份不长的厉鬼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唐序白脑海里响起某音乐节目开播时灯光出现时的“咚咚咚”特效声响。 如此美轮美奂的舞台,是星光璀璨的演唱会现场没错了。 杨琳琳等人多位女性被吓得花容失色,他们刚刚从无法逃离的绝望中回到舞台,现在又遇到这种情况,简直给他们沉重一击。 一般颇为镇定的唐珀出声问道:“是不是电力系统恢复了?” 他身边的林楠说道:“是吧,我们是不是要得救了!可是琳琳就在这儿,那是谁在唱歌?” 刘萦萦抖着声音推测:“是不是提前录制好的音乐?” 唐珀真的觉得有人来解救他们了:“有可能。” 其他人是乐观,但杨琳琳身边的经纪人却脸色煞白道:“演唱会是现场演唱的,没有提前录制的作品。”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比杨琳琳更美好的歌声让她感到十分不安和恐惧。 抱着梁森手臂的余扬小声说道:“我也是听过杨琳琳的歌,但是这个声音和现在的不太一样,这像是她出道时的声音,干净清脆舒服。” 杨琳琳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感觉她整个人随时都能晕倒在舞台上。 歌声还在持续,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刻,所有人都会由衷赞美空灵干净的声音。 唐序白也在听,他觉得唱得对方的唱功还不错,比时下的流行歌手唱得婉约动人。 杨琳琳越往后听是坚持不住,双腿发软,几乎要倒在台上,幸好有经纪人和助理扶住她。 这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一个飘飘荡荡的声音问他们:“我唱的好听吗?” 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满地。 唐序白的视线落在舞台上方,所有人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映入他们眼前提一个穿着白色带蕾丝边裙子的漂亮长发女孩坐在铁架上,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她晃动着双腿,姿态十分悠闲,脚下是一双干净明亮的白色可爱小皮靴。 其他人不认识这位漂亮女孩,但杨琳琳和她的经纪人不可能不认识。 杨琳琳已经瘫软在地,有气无力道:“你……不是死了吗?”她的双眼已经布满了泪水,妆糊了她一脸,没有半点气质可言,显得十分狼狈。 漂亮女孩捂着嘴咯咯咯笑:“你觉得呢?”她回答的是杨琳琳。 梁森和余扬紧紧贴近唐序白,怎么看怎么觉得毛骨悚然,令人感到可怖,即便出来的是个走在路上能让人放下戒备心的女孩。 梁森比余扬大胆一点:“这不会就是目前要解决的事情吧。” 唐序白点了点头:“是,一只年份不长的厉鬼。”他说的像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余扬腿一软扒紧梁森,声音徒然拔高道:“厉厉厉鬼!?”厉鬼还有年份不长吗?腌酸菜呢! 刚才走过来没回去的周华阳也几乎瘫软在地,其余人等神色也差不多,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做表情回应。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只厉鬼跟今晚的主角杨琳琳认识。 作为一代当红歌手,杨琳琳这会儿的情绪跟镇定二字一点儿边也没沾上。 杨琳琳问道:“王遥,我,我没害过你!”她反应迅速,害怕是有,但是还没有到昏死过去的程度。 漂亮的女孩,不,女厉鬼却是无辜地看着杨琳琳,重复着她的话:“你没害过我,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这其实是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的恩恩怨怨,唐序白虽不太想了解,但是厉鬼的道行却令他心动。 唐序白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很久没有看到道行较高的厉鬼了,特别想捉回去供他驱使。 杨琳琳脸色惨白惨白的,她捂着前两天被划伤的手臂,说道:“我没有,我没有!” 唐珀等人已经没有必要再猜测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和杨琳琳的关系了,只要不是傻子也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发现端倪,现在怕都还来不及,更何况上前扶杨琳琳一把。 他们,他们遇到了鬼啊! 漂亮的女厉鬼只是轻笑,她轻轻一跃,张开双臂,垫脚站在铁架上,轻轻转了一个圈圈,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9 音乐再次响起,这个叫王遥的女鬼再次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歌喉。 这次是杨琳琳的第二首非常火爆的流行曲,也曾经是一部火热古装电视剧的主题曲——《声声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唐序白还挺欣赏这首歌,将女子的寂寞和感伤表达得淋漓尽致,主要是王遥的唱功了得。 余扬在紧张的气氛中大开脑洞,道:“难道以前杨琳琳出道的歌都是代唱的?” 周华阳也点头:“听着确实更有之前的味道,杨琳琳这些年在节目上几乎不唱之前的歌,风格我都不太喜欢。”要不是这次被刘萦萦她们拉来,估计都不会过来,谁知还遇到这种事。 梁森提醒他们:“正主就在前面,你们这样说不好吧。”他倒还算镇定,虽是第一次见鬼,可是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大概信心都用在他弟身上,想想也就没有这么的害怕了。 唐序白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出手时机比较合理。 显然,这只女鬼现在的想法不明白,她一没攻击他们,二没杀人,只是把他们困在这儿听她开演唱会。 一首歌再次唱完,王遥的手虚虚搭在横着的架子上,低头看着舞台上的众人:“你们猜的没错,杨琳琳最初的歌都是我唱的,她出名之后,我就死啦,死啦。” 唐序白就等着这只厉鬼出手收拾杨琳琳,这样他才有机会把对方收掉。 可是,见对方迟迟不动手,只在那里唧唧歪歪个不停,略感浪费时间。 唐序白问她:“那你是想杀她?” 王遥望向开口的年轻男孩,说道:“小帅哥,谢谢你提醒我啊,我确实是要杀她。” 唐序白说:“那你快点动手,我还等着出去吃宵夜。” 他一天没吃饭,正等着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杨琳琳望向唐序白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毒:“你有病吧。”她慌神了。 不等杨琳琳瞪完唐序白,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所谓的灯光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微光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一阵阵狂风朝他们袭来,阴森森的,鬼气布满整个舞台,异常浓郁。 所有人陷入慌乱中,抱紧身边的人。 唐序白身边的三位紧紧贴着他,他皱眉推开:“别碰我。” 梁森说:“别碰我弟,他不爱跟人接触。” 唐序白看他一眼:“哥,你也把手挪开。” 梁森只好松开抱着他腰部的手,有点小尴尬。 余扬和周华阳只想哭,厉鬼要杀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在意人家碰不碰你这件事啊。 杨琳琳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杨琳琳紧紧握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刚才还腿软的她现在已经站了起来,警惕地观望着四周,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在慌乱中打开手机电筒,不过,很快,她们手机电筒的电量就不足,灭掉了。 其他人同样也打开手机电筒功能,可惜却能照到的范围不广,没看出什么效果。 几个小时过去,大部分人的手机已经处于没电状态。 突然,杨琳琳突然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她身体被提起,双腿腾空用力蹬。 杨琳琳眼球突出:“救命……” 经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旁边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抓她的脚不是,喊她也不是,无论怎么样都救不了人。 突然想起一直都是神神叨叨的唐序白,她冲到唐序白面前:“这位先生,麻烦您救救琳琳,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愿意!”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0 唐序白看着扒着自己大腿的女人,皱了皱眉,如果他不救人是不是就会被道德制约。 唐序白面无表情反问她:“怎么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杨琳琳的呼救声越来越小,刘萦萦和林楠,以及杨琳琳的助理们已经被吓哭了,伴舞们都愣在原地,吓得手机都掉在地上,忘记捡起来。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救人。 经纪人又道:“先生!求你了!求你救救我们家琳琳,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琳琳没杀人,她没有杀王遥!” 唐序白却不为所动,而是拨开她扒自己裤子的手,说道:“我不管她有没有杀人,救是可以救,但你们得听我的,你们想活命或者想从这里走出去,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琳琳身上有没有背人命经纪人或许不知道,但唐序白是不想希望被纪经人烦扰,而且他也想早点出去吃晚饭。 唐序白慢悠悠地往前走,在靠近杨琳琳的时,手一伸,拽着她的脚往下一拉。 杨琳琳嗵的一声摔倒在地,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心的唐序白越过她,在空中伸手一抓,把对众人隐了身的王遥摔倒在地,一身白裙的王遥同样摔倒在舞台一边,她抬起一张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七孔流血的脸。 王遥狠厉道:“小朋友,别多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唐序白并不与她抬这么无聊的杠,不知他从哪儿抽出一把扇子朝王遥的脸直扇。 半晌后,王遥惊恐怒哭:“啊!我的脸!你居然打我的脸!” 第5章雕虫小技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但王遥不是人,她是鬼,唐序白敢照着她那张七孔流血的脸就抽,实在是这张脸没有任何美观可言。 唐序白站在舞台中央,王遥要是个普通人,这会脸都不是打肿就是被毁容。不过,王遥作为一只厉鬼,还是要脸面的,她现在又变回仙女般的花容月貌,端着楚楚可怜的姿态,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刚刚想掐死人的厉鬼,怕有不少男士心瘫软如水。 王遥吃了亏,咬牙切齿道:“你是臭道士?” 唐序白并没有向她说明自己身份的义务,说道:“你没杀人,我便不杀你。” 王遥冷哼,望向被她掐得脸色泛紫正在用力喘息的杨琳琳,说道:“帮助杀人犯,那你就是从犯。” 唐序白耐心说:“在人间,如果杀了人犯了法,自是由人间的法律制裁。” 王遥拍拍自己没灰尘的白色裙摆,冷哼道:“要是人间的法律公道,我又怎么会回来寻仇,臭道士,别在这儿碍事。”她有点惧怕唐序白手中的那把不起眼的棕扇,破破旧旧的,搁在路边都没人捡,她知道,这是一件厉害的法器,本能的感到害怕。 王遥被打得鬼气动摇,周围的气温开始升高,唐序白拿着棕扇扇了两下,驱散热气,他悠闲道:“他们刚才答应了付我代价,自然要保住杨琳琳的命。” 王遥嗤笑:“他们说什么你就信?呵呵。” 杨琳琳的经纪人叫孙红,她身边的人都会亲切的叫她一声红姐,这会儿她正冷静地让助理扶好杨琳琳,见她还活着,总算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又关注着唐序白和女鬼之间的谈判,一听女鬼在这儿妖言惑众,急忙插了句话。 孙红:“道长先生,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拜托了,拜托了!” 唐序白原是不想管事,但是现在事情不解决,他们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里。 换往常,他直接就把厉鬼收了,但今天一是面对的都是普通的现代人,二是王遥今天没杀人,或者说他阻止了对方当面杀人,也就不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厉鬼,更重要的是,他初来安平市,不想太过高调。 中间隔着个唐序白,杨琳琳得到了喘息空间和短暂的休息时间。 王遥暂时杀不了杨琳琳,冷哼一声,消失在众人面前。 唐序白在众人前露了一手,所有人望向他时眼神里都充满敬畏,面对未知的恐怖力量他们感到恐惧,一但有人能够对付这股力量,他们就会对此人感到敬畏和崇敬。 唐序白其实只是暂时把王遥逼得消失身形而已,其实她就在周边看着,隐身不知藏在哪个角落。 梁森和余扬跑到唐序白身边,他们都在担心那个时而漂亮里面恐怖的女鬼会不会再出现。同时,又十分好奇女鬼与杨琳琳之间是非恩怨。 或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除了孙红和杨琳琳的助理,其余人等人都与杨琳琳划了条无形的界线。比起马上离开这里,他们现在更想知道杨琳琳到底有没有对生前的王遥下过毒手。 王遥身形消失,舞台上又开始变得鬼气森森,众人清楚,她没有离开。 一直旁观着的周华阳问道:“道长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个,那个她走了吗?” 唐序白说:“没。”之所以场馆还没坍塌,说明他打的并不是王遥的本体。 周华阳捂了捂被一块不知干净还是不干净的布裹着的脑袋,他感到头疼,但又越发黏紧唐序白,他厚脸皮道:“道长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1 唐序白:“哦。” 周华阳:“虽然讲钱是俗了点,但出去后我,我可以支付费用。” 唐序白点头:“行。”来到安平市的第三天,他已经发现到处都得花钱,物价飞速上涨,小钱钱用得快。 周华阳以为这位与他有点芥蒂的道长会拒绝,没想他回答得如此干净,看来道士先生还是非常大气的。 此时,唐序白又冷淡补充道:“我不是道士。”随后望向已经可以坐起来的杨琳琳,“解玲还须系铃人。” 杨琳琳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看不出她本来的容貌,不过从五官上看,她应该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就是唐序白觉着她脸上某些部位似乎不那么协调,应当是为了上镜整容而致。 杨琳琳看着唐序白,眼里满是急迫:“先生,请问我该怎么做?”厉鬼是来找她的,她手臂的伤估计也是厉鬼之前给出的警告,其实当时她就已经被吓过,只是内心没现在这么恐怖。 谁会想到当年死去的王遥会再出现,而且她还是来索命的! 唐序白看着她,并没有回应,杨琳琳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对女人的怜悯,没有半点温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当场当洋葱一点点剥开。 杨琳琳心知对方可能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耐心,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补充掉王遥没有提供的信息,这也有可能是王遥想知道的。 杨琳琳作为演员出道,拍了一部电视剧后就大红大紫,当时的这部电视主题曲也是她唱的,歌红之后,开始多面发展,出道十二年,称不上家喻户晓,但提起她的名字肯定大部分人都知道。 杨琳琳开始讲是非恩怨的始末,众人都向她靠近,围成一个小圈子。 一是想得到唐序白的庇护,二是真的八卦,总不能被困得不明不白。 杨琳琳说:“王遥是和我同一批进公司的新人,十二年前,我们还都是单纯的小女孩,我是演员,她是歌手,我们被分到同一个宿舍。我出道时拍了一个穿越剧,相信你们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女一,公司还给了我演唱电视剧主题曲的机会。其实,当年的我演唱水平很普通,拿到谱子后,王遥作为舍友就教我唱歌,我想这是错误最开始的地方。” 事情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两个都抱着进入娱乐圈想法的女孩一个红了,而另一个则还在苦苦等待机会。 杨琳琳又继续说:“那首歌我唱得不好,我们又是在同一个经纪人下面,他听过王遥唱这首歌,觉得特别合适,于是就出了个主意,让王遥代替我唱这首歌。我倒觉着她唱得好,王遥也欣然同意公司的安排。只是,电视剧播出后我才知道,主题曲署的是我的名字,公司对外隐下原唱是王遥这件事。” 刘萦萦好奇问道:“难道你参加活动,现场唱歌的时候都没有人发现吗?” 杨琳琳望向刘萦萦,说:“小姑娘,这只能说明你不了解幕后,为避免中途出现问题,所有的现场歌曲都是提前录制好的,我们在台上只要对口型就行。” 林楠也问她:“你后来还发表专辑,还开了演唱会。” 杨琳琳继续说下去:“穿越题材的电视剧那时候还很火,电视剧火了,歌也红了,这时候要是闹出事情,我的事业也完了,公司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捧红过新人,我就是他们当时的摇钱树,救命稻草。署名的事情是要解决的,公司看我会应对媒体,也受观众众喜爱,于是就出了个至今我都感到后悔的馊主意。” 杨琳琳双目中满是回忆:“公司和王遥达成协议,我就开始走歌手和演员路线,专辑由王遥代我录制,我只要负责拍电影电视剧就行,可以说,我的事业是由两个人的努力堆积起来的,王遥是个有才的人,我很欣赏她,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不知谁问:“那演唱会要真唱,怎么躲过去?” 杨琳琳说:“每一次的演唱会,她会站在幕后的架子上面演唱,我在下面对口型和表演。” 周华阳问她:“你们是什么时候结束这种工作模式的。” 杨琳琳:“我们这种工作模式一直都没有问题,她也默认了,毕竟我们赚的钱都是差不多的,只是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我们都习惯了。我们这样的工作关系,维持了六年。六年前的一场演唱会过后,王遥说想去旅行,公司批准了她离开,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警方给的反馈是,在一个四A景区的监控中发现她跳崖的画面。”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然后肯定地对众人道:“她是自杀的。” 他们都想问,既然是自杀的,为什么人家会变成厉鬼回来找她。 所有人都不解,跟解谜似的,谁对谁错,没个断论。 被打跑的王遥消失后,舞台区域的气温又开始继续降低,怕冷的人已经开始搓手臂。 唐序白听完杨琳琳对她和王遥的关系描述,不置可否,不动声色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梁森和余扬像个狗腿子似的也在他身边坐下,周华阳也想这么干,不过他回到朋友这边,也就没跟过去,毕竟刚才大师才答应会带他出去,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突然发现他们所在的舞台晃得地动山摇,要是站着肯定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众人开始恐慌起来。 “怎么回事?” “不会要塌了吧?” “地板开始裂了!” 是的,舞台裂了,上头的铁架发出喀吱喀吱的声响,一听就很不妙,分分钟都有可能砸在他们头顶。 唐序白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神色淡淡,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双眼,眼前是另一个场景。 周围的其他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唐序白并不担心。 雕虫小技,且看看。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2 第6章装晕 唐序白直接进入厉鬼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第二个场景。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高处,他低头往下看,离地起码有三层楼左右的距离。 正想往下轻轻跃,却突然发现下面传来伴着掌声的尖叫声,他没听过演唱会,但也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王遥制造了一个幻象,把他拉了进来。 音乐的伴奏响起,空灵飘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主角王遥不知何时举着话筒坐在唐序白的对面铁架上,她的视线落在暗红色的幕布上,不一会儿又闭上眼睛,也不知是享受幕后的安静,还是在想象自己置身于观众面前。 即将唱到高潮部分时,王遥睁开双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滑划,她站起身,边唱边一步步走在铁架上,不过即便流泪,也未曾影响她的唱功,一首歌演绎完毕,幕布前传来热烈的掌声,台下的粉丝们一直唱着“安可安可”。 王遥放下话筒勾起一个无奈自嘲的微笑。 唐序白依旧站在王遥的对面,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大概就是看《女星背后的二三事》。 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幻,举着话筒的王遥化成一片片樱花,消失在他眼前。 再眨个眼,唐序白来到一间高档的公寓内,室内的布置简洁大方,大厅放着一架保养得不错的钢琴,上面摆放着厚厚的乐谱,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的王遥坐在钢琴前翻着琴谱。 王遥与杨琳琳是两个风格不一样的女人。在长相上,杨琳琳属于艳丽型的,而王遥却是邻家小女孩的类型,清纯可人。在气质上,杨琳琳高傲张扬,而王遥却低调内敛。 这两人能够成为朋友也跟性格有关,是互补型。 如果她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或者不是这种畸形的走红模式,两人的友情还会持续发展下去,坏就坏在,她们之间产生了隔阂。 一个有才却不能走向人前,一个有脸有前途却被一项自己没有技能的拖后腿。 年轻的时候放手一博,无所畏惧,渐渐的被娱乐圈的乱花迷眼后,两人心思各异。 门铃声突然响起,弹着钢琴的王遥突然停下了弹压钢琴键的手指,她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带着满腔怒火的杨琳琳将王遥往里推,她一脚把门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杨琳琳往日千娇百媚的脸上有几分扭曲:“王遥,你是什么意思?” 王遥被推得后退几步,皱眉道:“放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琳琳:“公司跟我说你不想继续下去?” 王遥:“是,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方式,我想退出,过我自己的生活,以后不再踏足娱乐圈。”她看到了娱乐圈的肮脏和虚伪,她不想继续同流合污。 杨琳琳听这话就炸了:“难道我不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你退出我怎么办,是我逼你走到现在的地步吗?在这个过程你拒绝过吗?难道你现在不是在享受这些带来的生活吗?你有什么资格退出,有什么资格寻求自己的生活!” 接连的问题打得王遥措手不及,杨琳琳步步紧逼,她只好抿唇不语。 杨琳琳握紧双拳坚决道:“我不退出娱乐圈,你也别想,造成这个局面不是我逼你的,你要负责任的走下去!” 王遥看到了杨琳琳眼里的疯狂,这不是她第一次向公司提出退出的想法了,其实还有很多人愿意代替她幕后的位置,可是杨琳琳一次次不愿意放过她,不让她离开。 杨琳琳不想失去现在的光环,她习惯被人围绕,在媒体在粉丝面前她是个完美的女神形象,谁也不能破坏,她不愿意后退半步。 这个问题无解,王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了一次又一次,王遥也被逼得头疼。 待杨琳琳平静一些时,王遥说:“公司可以重新找人解决你担心的问题。” 杨琳琳撩了撩自己的波浪长发对王遥说道:“但他们找来的人不如你,我们合作多年,我们有默契,新人没有。” 王遥说:“不会的,人才济济,总能找到替代我的人。” 杨琳琳死死地盯着王遥:“你别想着退出了。”她索性转移话题,“你不是想休息去旅游吗?我跟公司说这段时间不要安排跟唱歌有关的通告,你好好休息。” 到了这里,画面渐渐淡出唐序白的视线,像看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转换,屏幕黑了又再次亮起。 唐序白眨眨眼,新画面出来了,身穿简洁时尚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推着行李在机场等候安检。 端看对方的身材,唐序白并不觉得这人是王遥,不过,她的打扮和王遥有个七八分相似。 不多一会儿,一身轻便装扮的王遥出现在同一登机口。 到时间登机,唐序白看到了旁边的显示屏上显示的航班信息。 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登上同一航班。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3 应该就是杨琳琳之前提到过的旅游,王遥最后从景区的某处掉崖身亡一事怕是不单纯。 唐序白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王遥确实去了旅游,她旅游也是为了散心,但如果只是为了自杀,哪里不可以自杀,何必跑到几千公里外的景区跳崖,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何况是一个想着自杀的人。王遥没有理由自杀,既然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 王遥想让他帮忙找凶手? 像看电影般,唐序白看完了王遥希望他看到的片段。 唐序白凝神,王遥失去了对他的控制,他回到了原来的舞台上,不过,他现在看到的舞台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一半面积被破坏掉,房梁摇摇欲坠,其余等人横七竖八晕倒躺在仅剩的半截舞台上。 唐序白对着空气说道:“凶手是谁,你不清楚吗?给我看没有意义。” 王遥的声音传来,较之前的狠厉,这会儿软和许多:“帮我找尸体,我只是想入土为安。” 唐序白看了下周围:“你的杰作可不仅仅是想入土为安,是想所有人替你陪葬吧?”精准地找到王遥的位置,“起来吧,一开始你就附身在这个女孩身上,分了一部分出来迷惑人罢。” 他指的是从一开始就话特别多的林楠,他记得那天跟自己呛声的只有周华阳和刘萦萦,而这位林楠并没有吱声,她一直垂头不说话,看起来特别安静,而今天,她的话却特别多,唐序白想不注意到她的特殊都难。 林楠坐地上坐起,她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白,嘴唇发干,估计是一直未进水的缘故。 “没想到居然被你发现了。”王遥的分身跟唐序白对过一场,她在对方手里只有吃亏的份,自然就换另一种办法,她又不傻,厉鬼也是要尊严的,打不过还要硬冲,那不是现在鬼会有的想法,那叫横冲直撞,做事不过脑子。 王遥也不希望唐序白误会:“这里坍塌本来就是预定的事,政府的豆腐渣工程,我不过是借用这个地方想给杨琳琳一个教训。” 唐序白说:“你是想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王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可是她该死,她为了自己的事业狠心杀害我,刚才还在颠倒是非。”差点没把她气得再次爬过去掐断她的脖子。 唐序白不和她讨论谁杀谁的问题,他并不关心,现在更在意的是王遥这只厉鬼的道行。 王遥被他打量得头皮发麻,总觉着下一秒就要被对方打得魂飞魄散。不过,她明显想多了,唐序白只觉得她没死多少年,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也就开始兴趣缺缺。 王遥问唐序白:“你能帮我找我尸体吗?” 唐序白淡淡地说:“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老好人,会去帮你挖尸体。” 王遥:“……你们道士不都喜欢干这种事吗?以后还可以让人歌功颂德。” 唐序白又再次强调:“我不是道士。”他也没兴致去挖尸体,他建议,“你可以找真正的道士。” 王遥猛的被噎,她刚改策略,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要不还是打一架。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别的道士肯定是把我带走,能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唐序白皱眉:“不感兴趣。” 王遥有点气闷:“……那我把他们都杀了。” 唐序白肯定道:“你不会。” 王遥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心平气和跟一个不是道士的奇怪男人聊天,作为一名厉鬼,她感到有点羞愧。 “行,你赢了。”王遥说完,从林楠身体里出来,她依旧是小仙女蕾丝裙的打扮。 林楠身体往后倒,唐序白往前挪了一步,抬脚挡了一下,避免这姑娘把头给磕破了。 王遥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肯帮我,那就只能杀了你。”她又改变主意了。 有道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一时一个想法,让人难以捉摸。既然是厉鬼,那就更难猜到她的想法了。 面对王遥的攻击,唐序白冷静以对,不知被他收哪儿去的破棕扇又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照着对方的脸揍,毕竟是全部实力都展示出来了,他也会给予这只厉鬼一点尊重。 王遥的武器就是她的一双手,指甲又黑又长,散发着森森鬼气,她照着唐序白的脸攻击,似乎想挠花他的脸,她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郁,也不知道她吞噬了多少只小鬼,在六年内硬是把自己吃成一只厉鬼。 不过,是厉鬼又怎么样,在唐序白面前,都还是非常稚嫩的存在。 不出两分钟,王遥的表演就宣告结束,她被唐序白的棕扇扇倒在地上,美丽的容貌不复存在,只有一张血肉模糊的狰狞面孔,身体都是扭曲的,手脚折成奇怪的角度,尸体应是摔得不成形。 唐序白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看着她说道:“虽然我不会去帮你挖尸体,但是却可以帮你告诉警察你的尸体在哪里。” 从王遥的角度望去,唐序白这一刻有点像个解救她的神,抹抹嘴角不存在的黑色液体。 王遥笑得十分难看,她真心地道谢:“谢谢你相信我,其实我来这个场馆,只是想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4 唐序白暂且没时间听她的愿望,只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马上就有人来了,进来吧。”他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的小葫芦。 王遥主动进去前,顶着一张扭曲的脸对唐序白说道:“我真的想唱歌,真的想让歌迷们认识我。” 唐序白把已经鬼气淡淡的王遥吸了进去,王遥对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此时,和救援队一起的有两个特殊人员,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说:“胡队,怎么现在鬼气又没有了,我的鬼气检测仪刚才还在闪灯来着。” 被叫成胡队的中年男人说道:“不知道,刚才任务中心发来的通知是说这里收到鬼气警报。” 年轻人:“会不会是警报系统出问题了?” 胡队凝视着眼前的倾倒一大半的场馆,目光森然,说道:“也许有人提前帮我解决了麻烦。” 年轻人:“但是咱们系统内的人都没有出动,会是谁?” 胡队猜测:“也许是刚出山的道士?” 此时,“刚出山的道士”唐序白往杨琳琳的嘴里塞了一粒白色虫卵,然后寻找一个不那么脏的位置躺下,果断装晕。 第7章落网 收了一只不像厉鬼的厉鬼,唐序白并没有什么兴奋可言,不过王遥倒是比他这些年在村镇上遇到的小鬼强一些,至少能弄个幻镜,有足够的想法,就是意志不太坚定。 厉鬼之所以能成为厉鬼是因为有对生人的执念,王遥的出现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想开一场属于她的演唱会,大概是希望自己的事业得到他人的认可? 唐序白并不理解王遥的执念,不过,有时间肯定可以研究一下。 此时,救援人员把一片昏倒在仅剩一半舞台上的二十几人带上车,像周华阳这种受伤的直接塞进救护车,紧急送去给医生护士照看,其余等人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后也带去了医院。 除了唐序白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晕倒,缺氧吗?也许吧。 到达医院不久后,唐序白用口袋里的一粒小沙子把旁边的梁森和余扬弹醒,带上两人快速离开医院,待会可能就会有警察或者记者过来关心他们情况,能避开最好。 唐序白刚来安平市,他并不想上头条新闻,也不想在电视机面前露脸,尽快离开才是上上策。 梁森和余扬醒来时还一脸懵然,唐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走出医院的那一刻,热浪席卷全身,他们才算是缓冲过来。 天啊,他们从厉鬼的手中活下来了!万幸! 三人在医院门口打了辆快车,毕竟大晚上的士也不好打。 上了车后,余扬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我刚才是做了一场梦还是真实经历了什么?”他胆小,不敢说出“鬼”这个字眼。 梁森也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许只是一场梦而已。” 余扬却又突然有了预备研究生的钻研精神:“不对啊,要是只是梦,我和序白怎么能进去找到你们?” 正常情况下,他们是找不到的,毕竟救援队和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市政那里还存着场馆的建馆图纸,他们更清楚哪里能冲进去找人,没进去找,说明根本进不去。 梁森哑然,他只能求助于唐序白:“阿白,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场梦。 唐序白倒是平静得像是出去饭后散步,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大概鬼怪一事对他来说像喝水那么简单,只不过是救人过程中解决的一个小问题而已。 “算是吧。”唐序白摸了摸肚子,“有点饿,哥,我还没吃晚饭。” 梁森心想他们都晕死过去,他弟也晕倒了,就不知道那厉鬼怎么直接放他们出来,连杨琳琳都没事。 什么都不如自家弟弟的吃饭问题重要,梁森立即说道:“居然还没吃,待会我们直接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那边有好几家不错的店,喝粥吃饭都行,很饿吗?” 唐序白嘴唇又变得有点无血色,说道:“饿。”一天没吃了,能不饿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三人直接让司机送他们到小吃街街口,然后再从学校的后门回去,门禁倒不怕,学校的后门可以直接钻进去,这是在校两年以上的学生才知道的秘密,一般情况没人会钻门缝。 他们在一家大排档吃了潮汕海鲜砂锅粥,填满口腹之欲后,三人才从店里出来。 太晚了,他们直接回寝室。 梁森和余扬灵活的从门缝钻进去,两人都不胖,动作利落,可见平时没少钻。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5 唐序白对这种跟狗洞差不多的门缝,选择了拒绝,在梁森和余扬不注意的时候,双脚借着外墙,轻轻一跃跳进门内。 梁森和余扬还在扒着门寻找他的身影。 余扬:“你弟呢?” 唐序白说:“后面。” 余扬无语地指了指闭合的大门和布满电线的墙,竖起大拇指:“牛逼。” 梁森比余扬平静多了,他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见他弟翻墙进出学校。他一个学校老师都会给几分薄面的尖子生天天看他弟睡懒觉迟到早退,翻墙上学或是逃学,每天都在浪费学习时间,心很痛的。作为哥哥,他劝也劝过,逼也逼过,但是他弟前一秒点头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出去“做兼职”,就这样,浑浑噩噩混到高中毕业,无能力的他只能在心里希望宝贝弟弟开心就好,以后要是没钱,自己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养着他就是。 回到寝室后,三人先后洗澡准备睡觉,男生冲澡都爽快利落,不出一小时,三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余扬还沉浸在不真实的经历中,脑子十分兴奋。不过,梁森和序白弟弟都睡着了,无人可问。他肚子憋着好几个问题,那只厉鬼后来去了哪里?杨琳琳到底有没有杀害厉鬼王遥?他们晕掉之后怎么又出来了?简直像个谜案,好想知道后续啊! 唐序白向来不怕觉多,躺在床上开始休息。晚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也没有人知道王遥被他收了。 至于余扬担心的问题,此事正在解决中。 时间还要回到两小时之前,杨琳琳在医院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变得更好,也更加坦白了。 无论是谁问她问题,均是有问必答,令她感到无比的恐慌! 政府这边派人过来进行安抚工作,例行问候时随意问了句体育场馆坍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杨琳琳不知自己发什么疯,把他们在体育馆发生的事情了,她想捂住嘴都不行! 政府的慰问官差点被她吓死,天哪噜,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厉鬼?杀人灭口?这位女艺人说的是什么?本来还想蹭个签名给家里的小孩,谁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丑事,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直接找警察啊,都杀人了啊。 慰问官离开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想娱乐圈居然如此混乱! 杨琳琳身上除去手臂上的伤和脖子上的一圈淤青之外,整体健康良好,刚检查完毕不久,就被警方带走了,一群等候多时的记者没采访到刚被解救出来的杨琳琳,却得到她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大新闻,大新闻啊! 不出半小时就已经是热搜第一! 别的艺人上热搜不是分手出轨就是和谁谁不和,杨琳琳的消息却极其劲爆,先是演唱会前两天受伤,差点黄掉,然后又赶上演唱会现场坍塌,隔几个小时后成功获救,粉丝刚高兴没几分钟,又被爆连夜被警方带走。 一群吃瓜群众都懵逼了,这瓜有点大,各路大V跟风转发蹭热度。 有人问:杨琳琳到底摊上什么事?明明是遇难者,要带走也应该是承包建立豆腐渣工程体育馆的各路人马吧,跟杨琳琳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翘首以盼,希望有人能出面解答他们这个问题。 然而,杨琳琳是真接被警方带走的,那位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政府慰问官也被通知不准向外界媒体新闻透露半点消息,谁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被带到询问室的杨琳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是凉的。 面对死去再回来复仇的王遥时,她腿软过,哭过,可是她没想过会自己所做的事情会有暴露的一天,因为没有人能找到证据。 可现在无论别人问什么,她回答的和内心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警方:“姓名。” 杨琳琳:“杨琳琳。” 警方:“性别。” 杨琳琳:“女。” 警方:“年龄。” 杨琳琳:“三十二。” 询问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王遥女士失踪案的资料,这是他们刚刚紧急翻找出来的档案。 警方:“你和王遥是什么关系。” 杨琳琳眼泪直流:“同事,合作伙伴。” 警方:“请你一五一十的交待杀害王遥的作案过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杨琳琳内心崩溃,她想大声的喊:我没杀她,我怎么可能杀她,我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可是没有用,她嘴上回答的却是:“是的,我杀了她。” 这句话一出,杨琳琳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口供。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6 警方:“请交待作案过程。” 杨琳琳面无死灰,但嘴上还是一五一十回道:“王遥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一直合作无间,她负责我专辑演唱的部分,我负责演戏的部分,我在台前,她在幕后。六年前,她说要退出与我的合作,她提的前三次我都没有成功,我们的合作依旧。直到一天,她说再也不想坚持下去,不想继续欺骗那些歌迷,正好她与公司的合约到期,而且已经和公司提过不再继续续约,让我们重新找人替代她的位置。我知道,世界上没有能比她唱得更好,她唱歌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歌声动人空灵,有灵魂,我自己都听得如痴如醉,更何况歌迷。我是不希望她离开的,劝了好几次,我们也因此事一直吵架,直到有一天,她说要去旅行。” 两位警官录音又录像,同时还在本子上记录,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内心也挺震惊。 杨琳琳向警方要了一杯水,继续交待:“我那时候大概是疯了,我有很多通告都是跟音乐相关的,我的事业正如日中天,我不能让王遥离开,于是我就悄悄地跟着她去了旅游。她性格一直很好,一直包容我,她看到我和她同一航班,我们就一起出发了,我告诉她我也想出去散散心,那会儿我们因为她要退出的事情闹得有点僵,只是她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对她起了杀心。登山前一天,我说去看日出,她也赞同,我们第二天清晨一起登顶。在悬崖边上时,我趁着她不注意,在前一天晚上下过雨且靠近山崖的地方倒了食用油,然后诱惑她帮我捡东西。她去捡了,踩到油滑下山崖底,我知道监控不会发现我的存在,我其实很害怕,真的,我当时真的只是冲动,我只是不希望她离开,也怕她把我们的事情公诸于众,我害怕失去我得到的一切!”说完,杨琳琳松一口气,她双手捂住脸,哭得十分凄惨。 两位警官并没有同情她。 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将口供问全,只要在山崖底下找到王遥的尸体,杨琳琳杀人案将无法再进行翻供。 警方问:“你有同伙吗?”他认为杨琳琳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杨琳琳说:“有,我的前任经纪人,是她帮我踩点,油是她给我买的,我还保存了她当时买食用油的发票。” 多年前的食用油发票还保存着,说明杨琳琳的杀人动机并非出于愤怒或者激情杀人,而是早有预谋,否则也不会有经纪人配合作案。 警方连夜出警前往事发地寻找尸体,第三天下午,经过法医等进行DNA比对,得出了最终结论,尸体与杨琳琳的口供相吻合。此案盖棺定论。 案件有了结论后,没两天,警局正式向杨琳琳下达逮捕令。杨琳琳收押当天,全过程被媒体录制下来。 此案一出,上了新闻联播不说,网民哗然,热热闹闹讨论了近两周! 杨琳琳公司股票大跌不说,几名高管也被警方多次带走问询,其中杨琳琳的前任经纪人参与案件中,随后也被逮捕关押,人证物证具在,证据确凿。 与此同时,体育馆坍塌事件也在发酵,几名高官卷入贪腐案落马。 在演唱会现场同样受惊的唐珀完全没有其他人轻松,他的朋友每天都在网上吃杨琳琳的瓜,而他却时常被母亲的哭声困扰。 唐母抹泪道:“珀珀,你舅舅昨晚被警方带走了,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出来?你爸这个没良心的根本不管他!” 唐珀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说道:“妈,舅舅被查出贿赂,卖出的建材以次充好,损害人民利益,他出不来的。还有,你也别找爸,我爸不管是对的,咱们家给舅舅擦了多少次屁股,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帮他了,难道你希望我爸进去吗?” 眼泪要掉不掉的唐母:“……” 唐珀被他舅的事烦了几天,不由想起他妈前段时间提过的亲戚:“妈,你说前段时间有亲戚上门找,谁啊?” 唐母说:“我怎么知道,一个姓唐的,谁知道哪家的穷亲戚又上门打秋风!” 唐珀这时候是真的只能给他妈一个白眼。 此时,“穷亲戚”唐序白这会儿正被他哥拉着去应聘安平大学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期间,他委婉地向唐序白推销自己的大学,并问他要不要复读一年。 然后,他得到唐序白无情的白眼。 哎,他弟果然还是不爱学习。 第8章晕倒的男人 安平大学校内环境真不是吹的,虽身处市中心,但校园面积却是安平市数一数二的,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大部分同学上课还得自己骑自行车或者乘坐学校的公交车。 唐序白第一次接触到现代社会的大学,在此之前他以为他们市区的那所高中占地面积已经够小了,没想到大学是真的“大”,真是超乎想象的小。 为了号召国家的城市旅游业的发展,安平大学的图书馆也被当地政府打造成“全国最美十大图书馆之一”、“全国藏馆之一”、“亚洲最具现代特色风格图书馆之一”,且风格设计还是由国外某建筑大师设计,招牌响当当,许多外地学生也是因此招牌而选择报考该大学。 面试很顺利,安平大学的图书馆员其实是可以找学生兼职,但这段时间兼职的学生也不知道被什么吓的,纷纷向学校辞职,有几个学生连白天都不敢去图书馆,学校也找不出原因。因此,当梁森向学校推荐唐序白应聘临时图书馆里员时,看了对方的简历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就通过了,主要还是梁森还是学生会的,有他做担保推荐便不用担心什么。 负责人事的主任叫梁森带唐序白去人事办理入职手续,还能为唐序白提供一间员工宿舍,就在研究生那栋楼,距离图书馆也近,就是得在上手后值夜班。 一开始他得学习如何管理图馆的规章制度,然后才能正式自己值夜班。 相比天天坐在教室里听课,唐序白反而更喜欢一份工作,不过他也知道梁森是私心想让他多学点知识好在社会立足才推荐他过来当图书管理员。 梁森当然也没想过他弟会如此顺利得到这份工作,还在当天快速签订了劳动合同,虽不是事业单位编制,但工资也不低,五险一金齐全,包食宿,暂时没有比这个待遇更好的工作了,即便很多大学生毕业后也未必能找到这种轻松的工作,更何况唐序白还只是个刚成年人的高中毕业生,在普通人眼里,他跟中了头奖差不多,令人羡慕。 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天,唐序白就搬进了研究生楼的寝室,就在顶楼。 安平市夏天热得不行,顶楼非常热,只要不开空调,室内就像蒸桑拿一样,待着不出两分钟就满身都是汗,唐序白倒不在意,他觉得自己还占了便宜,只要开空调就是了。 帮唐序白搬寝室的是梁森,余扬在体育馆事件结束后,又开始天天泡图书馆,埋头学,没过来。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7 刚把东西搬上来,梁森和唐序白就热得全身都是汗,唐序白找到按下空调开关,冷风徐徐朝他们吹来。 梁森感叹:“要是没有空调,你这寝室该怎么住人?” 唐序白倒不在意:“还行,单人间。” 梁森点头:“我们都没这待遇,突然都有点妒忌你了。” 唐序白说道:“你考研了,就能住上。” 梁森确实有想过考研,看到这宿舍条件,有点心动,重点是他弟提起来的:“我考虑一下。” 唐序白:“我听余扬哥说还有半年的复习时间,有我在,你不用做兼职。”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每字每句都透着对梁森的关心。 梁森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对待,要不是他打小就喜欢唐序白,估计他爸也不会经常惦记着他弟,还多次因为他兼职“跳大神”一事和唐序白的他妈吵起来。 听完唐序白的建议梁森忽感吾家有弟初长成,万分感动,点头应道:“我听你的。” 只要是弟弟的劝他都听,就是弟弟从来不听他的劝,又是一阵心痛。不过,一想到以后能在学校里经常见到他弟,心情又变得不错,从现在起他就要开始复习考研,去图书馆的次数要多起来才是。 就这样,唐序白开始他在安平市的第一份工作。 第一天上班的唐序白被一位年纪四十岁的大姐领着,这是位大姐是图书管理员之一,姓杨,据梁森说,是学校某位领导的远房亲戚,在这里工作了好些年。 杨姐先向唐序白介绍她们的工作职责。 杨姐:“小唐,以后你的工作就是负责图书的分类摆放,有些学生会直接放回到前台,你得把书按照序顺放好,还有一些学生极不爱护书籍,要是看到陈旧和破损严重的图书,还要找出来定期修补,另外,不得将图书室钥匙随意交给他人。” 唐序白认真记下杨姐说的话,杨姐又问他:“以前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吗?” 唐序白摇头:“我刚毕业,还没工作过。” 杨姐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严肃,她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有点雍容华贵的意思。梁森说过,在安平市,可不能随意看不起他人,也许你看着不起眼的小人物,有可能是某位领导的亲朋好友,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做人要低调。 杨姐将眼镜取下,说出和她表情不太一致话:“没关系,慢慢就能上手了。”人都是对美好的事物抱着较大的宽容心,唐序白脸色虽苍白,但长相却是无可挑剔,在杨姐身边一站,就是个漂亮帅气的小男生,说他是刚入学的学生也没什么错。 现在刚放暑假不久,在图书馆里复习的学生并没有减少,唐序白暂时只跟着杨姐负责三楼书籍归还的工作,其他楼层还有其他负责人。 因为是旅游城市,安平大学图书馆又是旅游景点之一,每天还会有旅游团或者散客在学校内参观,作为图书管理员,他们也有制服,第一天上班,唐序白就领到一套与他身材大小差不多的黑色西装。 穿上后,杨姐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精神。这是你的位置,以后就坐在这儿上班,有什么问题都可能问我,微信有吗?咱们加一个。”她心想这孩子真腼腆。 暑假期间来图的学生比平时减少三分之二,杨姐心想着在开学的时候这位漂亮的小帅哥应当可以独当一面,观他的言行举止,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唐序白加了杨姐的微信,这是他第一位同事,人还不错。 唐序白对整理书籍一事干得还挺顺手,第一天就把书籍分类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再花点时间熟悉各个书架的位置,以及相关的工作就差不多了。 由于刚到岗,唐序白要过两天才给他安排夜班,其实夜班也只是下午三点半到晚上十点半,学校的图书馆都是有闭门时间,相对早班,他更喜欢夜班,他不喜欢早起。 第一天下班是在下午五点,梁森说庆祝他第一天上班,晚上要请他吃饭,唐序白答应了。 下班了,梁森有事还没到,唐序白没找到地方去,在图找了个安静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随便拿了本杂志翻看。翻了一会儿,他见周围无人,便把小葫芦里关着的王遥倒了出来。 在里面休养了几天的王遥,鬼气依旧,倒没了之前被打到差点魂飞魄散的惨状。 唐序白手指敲了敲桌面:“给我说说,附近都哪些厉鬼。” 王遥知道当初杀害她的杨琳琳和经纪人已经伏法,怨气已不如之前那般充足,唐序白也没有强留她的意思,不过,在送走她之前,他得从她身上套些事情才行。 王遥对唐序白还是有挺佩服的,她化成厉鬼都没完成对杨琳琳的报仇,而唐序白抬抬手指放一粒真言虫虫卵就轻易做到了,她很感激,对唐序白有求必应。 “我回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安平市厉鬼有很多,东南西北各有四个鬼王,只是听说,我并没有接触过。” 唐序白知道她回安平市的时间确实不短,要在短时间内成为厉鬼,她需要吞噬大量同类。 “嗯,也就是说你在鬼界根本没有认识的。” 王遥莫名感到羞愧,脸一热:“咳,是这样没错。” 唐序白:“行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当厉鬼还是投胎。” 王遥:“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 唐序白:“回家跟你爸妈告别后来找我,厉鬼投胎会有点麻烦。”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8 一想到投胎,王遥告诉唐序白:“唐先生,现在投胎确实很麻烦,我听其他小鬼说,过程十分复杂,赶上投胎高峰期还得摇号。” 唐序白:“摇号?那你要是没摇上,先帮我处理些事情吧。” 王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说了:“投胎之前,我还想办一场演唱会。” 唐序白戳开手机,点开一个软件:“上这儿。” 王遥:“……”某某直播平台。 天啊,她怎么没想到,唐先生真是个天才。 搞定这件事后,王遥身上的怨气又淡了不少,不过依旧鬼气森森。 想到可以开直播,王遥就高高兴兴地去跟她爸妈告别。 梁森说已经到图书馆门口了,唐序白将杂志放回原处,往外走。 刚到走廊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女性高高低低吵杂的声音。 “他怎么了?” “好像晕倒了!” “怎么办?要叫救护车吗?” “啊,他站起来了,应该没事。” “小伙子,你没事吧?” 唐序白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捂着额头的男人蹙着眉头朝他的方向跌跌撞撞走过来,也不搭理人,刚好走到他面前的时,对方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怎么的,直接就晕倒。 唐序白顺手扶住他,拍拍对方俊朗的脸,发现他晕死过去,二话不说,将人打横一抱,朝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第9章格格不入 梁森原本是到图书馆找唐序白,结果却见他那个瘦瘦弱弱的弟弟居然抱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门。梁森当场就要被他弟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他弟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他这个哥哥! 更过分的是,他弟居然一点都没喘气。 对弟弟的拳拳爱护之心最后只能咽到肚子里,关心起事情的本身。 梁森问唐序白:“这人怎么了?” 唐序白照实说:“他晕了,哥,校医室是往这边走吧。”他只是看过学校的地图,还不太确定。 梁森给他指引:“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他又再一次望向唐序白,心情复杂,“要不我来背他吧。” 唐序白没给他正眼,耐心有限,只说:“哥,带路。” 梁森认命带路,行吧,行吧。 实名羡慕被弟弟抱着的男人,要不哪一天他也假装晕一下,让弟弟抱一回?想想可能性就不高。 虽说暑假期间在校生不多,但是白天在学校参观的游客也不少,不少人都看到唐序白打横抱着人步伐稳定地走在校道上,满满惊讶,还有人偷偷摸摸拍照,安平大学的学生可真厉害,别看瘦瘦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回去后一定要让自家孩子报考这个学校。 路人的眼光和想法与唐序白无关,在梁森的带路下,两人很快把人带到校医室。 幸好校医室还有人没下班,校医让唐序白将人放置在病床上,同时多看了一眼身看起来不强,但力气挺大的唐序白。 年轻的男校医语调温柔,问道:“这是怎么了?” 唐序白说:“他突然在图书馆晕倒。” 年轻医生点头明白了,翻了翻对方的眼皮,说道:“行,你俩先在外面等会儿,我给他看看,问题不大,应该是体虚导致低血糖。” 唐序白又看了床上的英俊男人一眼,带着梁森到外间等候。 唐序白突然问梁森:“哥,在这个时代,什么样的人因体虚晕倒?” 梁森没想到弟弟居然会主动提起话题:“减肥绝食过度?”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19 唐序白:“还有呢?” 梁森又想到两个:“失血过多?熬夜加班!新闻里天天报道公司加班过度,各种九九六,不是生病晕倒就是猝死。” 唐序白点头:“也有可能,你觉得那个人是什么原因?” 梁森妒忌对方被他弟抱,嘴上不饶人:“我看他身强体壮,也许他外强中干。” 唐序白看梁森一眼,没再问,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倒是梁森好奇:“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唐序白没说话,这时年轻的医生拉开半掩的门,对他们说道:“我给他挂了点葡萄糖,半小时后就能醒来。”说完,他又转身进了室内。 唐序白跟着进去,梁森从来没见过他弟对谁这么主动过,也跟了上去。 梁森刚才没有好好看过晕倒男人的长相,走上前才发现这人长得剑眉星目,英俊非凡,额头饱满,是贵人之相,长得还真不错。他很年轻,再仔细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如果是本校的学生,偶尔在某个地方碰到过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梁森问唐序白:“我们要在这儿等吗?” 唐序白似乎并没有思考便点了头:“嗯。” 梁森深知他弟绝对不是救人救到底的性子,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硬梆梆的帅汉子哪里吸引人。 一向唯弟是从的梁森说:“也好,等他醒来咱们就吃饭。” 年轻的医生笑道:“那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吃个饭。” 梁森说:“谢谢医生。” 年轻的医生说了句不用谢就出去了。 校医室里只剩下唐序白兄弟两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唐序白坐在另一张床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桌面上放着那位医生的工牌,上面写的着名字和职位,姓陈名宇奇。 梁森:“有什么想吃的。” 唐序白:“你选吧,我都行。” 梁森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那行,我选。” 他弟不爱吃鱼,烤鱼和酸菜鱼可以放弃。 他弟不爱吃面条,只吃米饭,还得是南方米,因为他说偶尔会思念家乡的味道。 他弟还不吃内脏,理由是什么来着?噢,对,内脏瞧着恶心。 所以,晚上吃什么合适?素食餐厅? 梁森沉浸在APP选晚餐中,并没有发现唐序白盯着的床上男人的目光有几分不一样。 唐序白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沉睡的面容的,淡色的双唇紧紧抿着,思考着一个可能性。 室内十分安静。 十分钟后,沉吟声打破短暂的安静。 醒过来的男人半眯着眼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冷男音:“校医院。” 男人撑着脑袋坐了起来:“什么校医院?” 唐序白反问他:“安平大学校医院。” 男人总算坐起来,打量周围,确实是一个医务室,眼前是两个长相和气质都不一样的年轻人,像学生。 帮他解答疑惑的是更显年轻的男孩,他侧站在窗边,半张脸打了光,半张脸落在阴影下,五官更显立体,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应该成年了吧。 男人发现自己背上还挂着水,用力把针给拔了,对自己下手非常的狠。 梁森在一旁看着深感肉痛,他连忙制止:“别拔,你低血糖。” 男人说:“我没事了,谢谢你们出手相助。” 唐序白倒是不像梁森那般担忧人家挂不挂水,眼里反而写着对他该举动的欣赏。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0 梁森见弟弟不说话,说道:“不客气。” 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并不太想知道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和一个身高不高的学生是怎么把他送过来的,想想那画面应该不会太美好才是。 男人穿上自己的鞋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皱了下眉头,应该是在找手机不过没找着。 他走到在桌旁撕了张便签纸,写下一行数字,他似乎对自己晕倒一事习以为常,并没向唐序白和梁森寻求答案。 男人说:“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以后二位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梁森正想伸手要电话,他那个一向从不主动的弟弟咻的一声把便签纸抽走了:“好。” 梁森:“……”行吧,毕竟是他弟把人家抱到医务室的。 男人对自己发皱的衬衫十分不舒服,但还是忍着:“谢谢二位,我先走了。” 不等他们问,男人扯着衬衫衣角匆匆离开医务室。 梁森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走了?” 唐序把便签纸叠好收进自己裤兜里。 在白色的病床上扫视一眼,发现床上落了个包成三角形的红色平安符,唐序白取了过来,平安符在他手中散发出一股恶臭,他随手捏了捏,平安符化成灰消失在空气中。 梁森心情再次复杂,我要习惯我弟的牛逼和与众不同。 唐序白拍拍手中的灰,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梁森:“啥呀?” 这时候,陈姓医生拿着一瓶写着日语的气泡水回来了。 陈医生问他们:“咦,怎么就你俩在,那个晕倒的人呢?” 梁森说:“他醒来后就走了。”走得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 陈医生:“哦。” 梁森和陈医生说了谢谢后就拉着弟弟去吃饭了。 在他们离开后,陈医生打开窗户,嘀咕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梁森带唐序白在学校外边吃饭,暑假期间,学校只有第二食堂开着,开的窗口还不多,这个点好的菜都被人打光了,他们大多时候都是退而求其次到外面解决。 吃饭期间,梁森终于找到空隙问唐序白:“刚才你说原来是这样,是什么啊?” 唐序白手伸向茶壶,抬眼看梁森一眼:“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梁森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问,涉及非唯物主义世界的东西,他其实并不太好奇。 “那,吃饭吃饭!”还是活着好,何必作死。 唐序白就真的吃饭,他知道梁森胆子也不大,只要反问两句他就不会再继续好奇,这是他在梁森面前向来不隐藏自己懂某方面的处理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唐序白努力投入自己的新工作,很快就上手了。没多久,他就排上了夜班。 上夜班的第一天,杨姐不在,另一个上白班的女同事和他交接时,欲言又止道:“小唐,图书馆晚上会比较安静,要是听到什么声音当不存在就好了,可能是厕所水管漏水什么的。” 唐序白勾起嘴角给对方一个微笑说:“我知道了,姐。” 被叫姐的女同事得到唐序白的微笑,笑逐颜开下班了。 穿着小西装的唐序白坐到自己的位置时,直接把女同事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低头整理他的桌面,打开电脑上的图书管理系统,开始他的夜班工作。 三楼是文学作品区,放的都是国内外名著,一排排看过去都是书,整齐有序。 靠近窗边是学习自习区,暑假留在学校的学生大多会在晚上跑图书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做题,看书,或者是上网查资料。 近日,唐序白入职后,三楼很快就坐满很多女学生,一些胆子大的女学生直接向唐序白要微信,不过唐序白对女性的热情不太感冒,对谁都十分冷酷,除了与工作相关,其余的事情一概不太理会。 只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今晚是第一次上夜班,没有纠缠他的女学生,唐序白处理自己的事情后,就坐在位置上看一本小说。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本来就不太多的学生,晚上十点半一到,唐序白就开始往书架那边走,提醒还留在三楼的学生回寝室休息。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1 转了一圈,学生基本上都走光了。 唐序白开始关掉一排排灯光。 当他准备关掉靠近窗边位置的灯时,一个低头认真写卷子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图书馆的浓浓学习氛围实在是格格不入。 第10章卷子鬼 “这位朋友,图书馆马上就要关门了。” 无论怎么看,穿着的衣着随时都能到电影节走红地毯的男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唐序白见对方对自己的提醒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他的卷子中,唐序白便不动声色走过去。 他在对方对面的位置坐下,这人手里的卷子还非常新,旁边还放着购书中心的专属塑料袋,几套复习资料都十分崭新,看不出来有使用过的痕迹。 有人在对面坐下,男人也没抬头,只听他嘴里念念叨叨,似乎是在背英语单词,现代标准学渣唐序白只听的出来是单词,不知道单词的意思。 唐序白问他:“你念的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男人猛地抬起头:“chop是砍、劈、斩的意思。”他念英文的声音很僵硬,好嗓音被他不带任何感情的拼读毁得七七八八。 唐序白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人与这里格格不入了。 这个正是那天晕倒在图书馆里的男人,他完全不认识此时的唐序白。当然,唐序白也并不在意这一点,那天从病床上捡到的平安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序白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男人两眼无神,前几日虽低血糖,面容冷峻,但冷眸却透着生气,而今天他却神情呆滞坐在这儿,写卷子的动作也有几分机械。 通俗一点来说,西装革覆的男人正被一只鬼占据了身体,也就是常说的鬼上身。 唐序白不明白这只鬼占据了人类的身体为什么只会跑到图书馆来写卷子。 他耐心对做卷子的鬼说道:“你是准备考试吗?” 借着男人的身体,做卷子的鬼并没不知道唐序白看破了他的伪装,知道他不是原版。 卷子鬼有点焦虑又有点兴奋地说:“是啊,我下半年就要考研了,可是我现在还没把握,得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做习题上,我的专业知识没问题,就是英语差一点,词汇量不够,我要好好背单词。” 唐序白再次提醒他:“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图书馆闭馆的时间了,你该回寝室休息了,明天再继续。” 卷子鬼顶着男人的俊脸说道:“不,不行的,我还没把这份卷子做完。” 唐序白问他:“这样啊,不能在寝室做题吗?” 卷子鬼开始变得焦虑说:“我室友他们都睡得早,我回到开灯他们肯定会生气。” 唐序白给他提议:“那要不你到我寝室做卷子?我一个人住,而且我习惯晚睡。” 卷子鬼觉得着唐序白像个好学生,应该能和他一起学习才是,他思考一秒就点头答应了。 卷子鬼开始利落收拾他新买的资料书:“那好,我每天晚上在这里学习,总是有人尖叫,挺吵的,你的寝室不吵吧。” 唐序白说:“不吵,我是一个人住的,隔壁寝室都是研究生,他们平时回来都晚,而且我们那栋楼也没有按时熄灯的规定。” 卷子鬼当下心喜:“太好了,完全满足我熬夜做卷子的需求,要是今晚不做完,我肯定考不上研究生。” 唐序白与卷子鬼的聊天十分自然,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只是在和正常人聊天。 关灯之前唐序白就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准备下班的,卷子鬼收拾好东西后他们就可以直接离开。 男人比唐序白高大,卷子鬼脸上的喜悦表情安在这张脸上显得诡异,十分不匹配。 十分钟后,卷子鬼来到唐序白的寝室。 卷子鬼虽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考研上面,但是他还是在进寝室的时候打量唐序白这位老好人的寝室。 干净,整洁,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在别的地方是闻不到的,或者说只有特定的群体才能闻的到,毕竟卷子鬼。 卷子鬼心情愉快道:“你用的是什么香,真好闻。”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2 唐序白将背包放在一旁:“我自制的普通安神助眠香,还有驱蚊功效,白天点了一支,如果你觉得有蚊子我可以再点一支试试。” 卷子鬼搓搓手掌说:“好啊。”作为一只鬼,香火可以使他变得更精神,更加满足,可以写更多卷子。 唐序白转身就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一根如针般细的香,插在廉价的香炉上。 香草香更加浓郁,卷子鬼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种过清明的感觉,像极了艾叶的味道,太好闻了。 “好香。”完全没有了饥饿感,“我很精神,可以继续做卷子了。” 唐序白指着寝室内唯一的书桌,说道:“你就坐这儿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卷子鬼感激道:“真是太感谢了。”可以安安静静的学习,这个年轻的图书馆理员真是个大好人啊。 果然,卷子鬼立即拿出卷子刷刷刷的开始写,口中还念念有辞,他并不知道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唐序白正在摆弄着一个淘宝同款人形卡通布偶。 这年头,手工制作的娃娃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经过幼儿园到小学这几年的手工课验证,他就是个手工废。前几天,他在淘宝上下单选择了几个布偶,质量和外形都还不错,没想到货刚到不久就能够用上了。 唐序白假装路过桌子倒水喝,然后无意间把人形布偶放在桌面上。 此时,青草香气渐渐融入男人的身体,唐序白在他身后做着拨动的动作,正在认真做卷子的卷子鬼还不知道自己的鬼体正被挪到一只人形布偶上,直到他发现自己的手使不上劲,笔远离了他的视线,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唐序白按进了大概只有水杯高的人形布偶。 卷子鬼暴怒,愤然在桌上跳起:“王八蛋,你阴我!” 唐序白把倒在桌上的男人搬到他那一米五宽的床上,转头对卷子鬼说道:“所以?” 卷子鬼看着自己面前绒布手掌:“……”他使不上劲,“骗子!放我出去!” 唐序白没理会卷子鬼,而且解开男人扣到最上层的衬衫扣子,以便他呼吸,又把他的鞋子脱掉,以免弄脏自己的床,然后想想衬衫和裤子也是脏的,他干脆利落把男人扒光,只给对方留了条内裤。 内裤还挺性感,象征男性的重点部位还挺雄伟,唐序白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收拾完床上的男人,他才坐在书桌前,对跳脚的蠢人偶冷言道:“动我看上的东西,我没把你喂掉已经算不错了。” 被压在人偶体内的卷子鬼说:“放我出去,我以后再也不随便上人的身体。” 唐序白指着桌面上卷子鬼带来的堆一沓卷子和资料:“做完这些我就放你走。” 抢他看中的身体,还拖延他的下班时间,不知死活的小鬼。 卷子鬼指指自己的身体:“我这个身体怎么做?这破人偶连个手掌都没有!” 唐序白对他说道:“用人类的身体就能做,用人偶的身体就不能继续沉迷了?”他作势要将卷子鬼买的卷子收走,卷子鬼立即急了,又在桌面上跳了起来:“不准扔,不准扔,这套资料很贵的,我好不容易才买到,我做,我做!” 卷子鬼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如此对待,只是想好好复习考研,有错吗? 唐序白收回自己的手,说:“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 卷子鬼不知道唐序白什么来头,心情大跌,被塞进人偶后,他两腿迈不开,想去哪儿都不方便,只能被圈在桌面上写卷子,是他自己答应对方要回来熬夜复习的! 什么好人,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鬼在屋檐下,敢怒不敢言,还是做题使鬼开心。 卷子鬼乖乖抱着笔继续做题,唐序白则洗了个澡,洗去身上汗水带来的粘腻感,舒服不少。 他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一个木质的盒子,轻轻抚了一下,呼了口气。 之后,他又把盒子放回柜子里锁着,卷子鬼还没适应字体的大小和抱笔写字方式,瞅了唐序白奇怪的动作,不过,在唐序白突然回头盯着他的时候,他怂怂的低头看题! 就这胆子还学别人鬼上身。 唐序白淡淡地开口:“好好写你的卷子,你知道被人类奴役的鬼是什么下场吗?” 要是有身体,卷子鬼估计能看到自己身上起满鸡皮疙瘩。 卷子鬼怂怂地问:“人类怎么,怎么奴役鬼?” 唐序白说:“要不要试试?” 卷子鬼抱着他买的水性笔,感到人偶身体在瑟瑟发抖:“不,不用了。” 唐序白拉了拉睡衣的衣领,说:“那就做你该做的事,明天早上我起来检查。” 他并不担心这只小鬼能离开人偶,唐序白又往他放在室内的一个瓷罐子内撒了些自制的虫粮后才准备睡觉。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3 估计要不了多久,它也该醒过来了。 这是他养的盅王,一条又白又胖的变异毒虫。 床上躺着的男人姿势依旧不变,身体被鬼上过后,他精气不足,估计还得睡几个小时才能缓过来,唐序白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在一旁睡下。 第二天清晨。 勤劳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忙碌一夜的卷子鬼钻躲进卷子下休息,像是人偶在盖被子。 躺在床上一直未变过姿势的男人顶着一头冷汗睁开双眼,他猛然坐起身。 再一次在陌生环境醒来,霍庭云非常规性皱眉,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微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除了一条内裤,什么都没有,再看身边躺着的漂亮男孩,睡衣领子歪歪斜斜,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红绳上挂着的色泽饱满质的玉佩。 他眉峰紧蹙,心里五味杂陈,昨天晚上自己又干了什么? 他的病情不会又加重了吧! 第11章没得治的病 唐序白是被霍庭云起床的动静吵醒的,他大大方方让对方打量,伸了个懒腰,手腕上的银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煞是好听。 唐序白问得自然随和:“你醒了?”要是他哥在这儿里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从来没见过他弟对谁如此和颜悦色。 霍庭云一只手揪着被子,另一只手不知该不该捂自己的胸口,后来想想,他们都是男人,他这样做好像有点傻,想开了也就坦然了。 他记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上次在安平大学图书馆醒来那次,也是他把自己带到医务室。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解释自己前后不一的症状,硬着头皮问道:“我昨晚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唐序白望向桌面上的一沓卷子,说:“没有,你是自愿跟我回来的。” 霍庭云内心满是三字经:“……”他为什么要跟着一个陌生人回来! 此时,他已经发现自己睡的是靠墙一侧,只有等唐序白下床他才能下去。 唐序白眼不瘸看出他的窘迫,果断下床去洗手间,再出来时霍庭云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不准备继续打扰对方。 霍庭云犹豫一会儿才问唐序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唐序白应得简洁:“唐序白。” 唐序白看向霍庭云的时目光清亮,给对方的感觉很舒服,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特别单纯的孩子,至少他年纪比霍庭云小,这么称呼也没什么问题。 霍庭云说:“序白,这么叫你没问题吧,我叫霍庭云。”他在心想又默念了这个名字。 两次醒来都遇到同一个人,再怎么也算是有救命之恩,霍庭云也愿意接触这个孩子。 唐序白眼神清澈,他问霍庭云:“没问题,一起吃早饭吗?” 霍庭云昨天傍晚原是去参加一个晚会,还没开始用过餐就失去了意识,现在起来才发现自己饿得头昏眼花,要不是他注意力放在唐序白身上,这会儿估计又继续躺倒在床上。 霍庭云本想马上离开,但是从唐序白的视线中,他看到了期盼,向来习惯摆出冷酷脸孔的他意外的点头答应:“也行。” 唐序白说道:“我先去洗澡,给你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谢谢。”漂亮的男孩解决了他最迫切的需求,昨夜到今晨身上沾了汗,还睡了别人的床,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唐序白说不用谢,然后就去浴室里洗漱了。 下床后,他检查了自己手提包,手机和钱包都还在,看到手机上收到的信息有点多,霍庭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这些人无非是想知道他是死是活,真正关心他的也没几个。 可惜他命大,没死成。 他放下手机,在等唐序白出来期间,打量起这间五脏俱全的小房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个崭新的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边,还有空调呼呼地吹来冷气,一个人住其实也够了。 书桌上有一沓写得满满的卷子和复习资料,能在暑假期间留在学校的,应该都是勤奋好学的学生。最上面一张卷子下面压着一个露出半只脚的小型布偶,不知是哪位女孩子送的,过几天就是七夕,男孩是挺帅气的,深得女孩喜爱也实属正常。 房间出去是阳台,靠近阳台有个窗台,上面放着一个颜色不起眼的瓷缸,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许是吃的特产吧。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4 唐序白从浴室出来时,发上还沾着水,有点乱,霍庭云觉得着这孩子长得特别养眼,他穿的是领子宽大的T恤,一条柔软的短裤,露出两条细白的长腿,有着与他人不同性向霍庭云不由自主想到别处。 唐序白并不在意霍庭云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提醒他:“你去洗吧。” 霍庭云说:“行,尽量不耽误你上课。” 唐序白回道:“我不上课。” 霍庭云以为他是上午没课,并没接着往下问,大学的课程安排还是相对人性化,他自动在脑海里补全余下未问的信息。 霍庭云洗漱出来后,唐序白已经换上一个平时的简单着装,因前世的习惯,他不像现代的男士一样,穿着条短裤就出门,只要到外头见人必然会换上长裤。 或许是早已把霍庭云试为囊中之物,倒也不在意这方面了。 霍庭云倒是想换衣服,但是也得打车回家才行,答应了和唐序白一同用早餐,便忍了忍,他也算是习惯这种失去后总会在某个地方醒来的情况。 两人一同出了门,寝室有电梯,不用走出一身汗。 梁森早上是真没课,一大早就提着早餐送去给他弟,谁知刚到楼下,就见他那万年无法早起的弟弟从电梯里走出来,梁森的表情跟见鬼似的,更见鬼的是,他弟身边手臂搭着一件外套和提着一个手提包的男人非常眼熟,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那天晕倒的男人。 出色的人总是容易被人记住。 他怎么会从这儿出来?还跟他弟走在一起。 梁森声音充满不确定性:“阿白,你去哪儿?” 唐序白早已经习惯梁森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吃早饭。” 梁森抬起提着早餐的手:“我买了。” 唐序白果断道:“给你舍友,我和霍庭云出去吃。”他心理年龄比霍庭云大,自然而然直接称呼名字。 原来这家伙叫霍庭云,梁森一向愿意惯着弟弟,说道:“行吧,那我回去了。” 要是他没提着早餐过来还能跟着蹭一顿,失策! 霍庭云衣服看着是价值不斐,他也兼职过,实习过,对西装面料也有所了解,衣着这么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会和弟弟碰到一起。要是他知道霍庭云还跟自家弟弟睡一张床,估计现在就挤到他们中间,死活也要蹭这顿早饭的。 望着弟弟和陌生男人远去的背影,梁森感到无比失落。 霍庭云计划着自己请客,看到同是上一回出现在校医务室的梁森,他还想叫上对方,结果唐序白自行决定,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好继续保持自己冷酷的形象。 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很多,但都是小店居多,唐序白平日也少来,不知道哪家好吃,一向都是老哥送早餐才吃的,他大多都吃午饭和晚饭,而且这个点人还特别多,有上班族也有学生,毕竟是在校园范围内,学生居多。 两人都没看中哪家,默契的不吱声,直到看到一家外观装修还不错的,两人才相视一眼。 时间越靠后,温度就越高,要将人放进高温蒸笼中蒸煮似的,有一家装修不错的店吹吹空调也不错。 霍庭云说:“要不就这里?” 唐序白说:“行。”终于可以进去吹冷气了。 这是一家装修风格不错,但是人气一般的早餐店,买的是各种套餐。 粥配油条,粥配饺子,粥配包子,还有鸭血汤,以及汤面,余下的都是很常见的早点,两人选了半天才选中,唐序白要的是粥配玉米煎饺,霍庭云要的是一碗清汤面,可以说是非常清淡了。 服务员将两人的早餐端上后,霍庭云说道:“下次请你吃顿像样的早餐。” 唐序白说:“都行,我不挑。” 霍庭云觉得他很真诚,在校学生零花钱都少,吃的也相对便宜。 要是梁森在这里,指不定要吐槽他弟,他弟从来都是挑食大王,从小如此! 两人吃得慢,倒也将早餐吃完,挑归挑,并没有浪费。 霍庭云该离开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报答唐序白,他似乎无欲无求。 他低头看了下手机,还有电量,便对唐序白说道:“加个微信吗?”就怕下次他再犯病,有认识的人把他领回家安置一晚也是好事。 唐序白求之不得:“可以的。” 两人相互扫了对方,成功成为好友,同时点进对方对方的朋友圈,可怜兮兮没几条内容,他们同时收起手机,假装没看见。 早餐店出去就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因为与高峰期反方向,霍庭云和唐序白道别。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5 霍庭云说:“我回去了,等你不上课,约你吃个饭。” 唐序白点头:“行。对了,我上次在病床上发现你落下的平安符,还给你。”他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平安符,虽然手工不及格,但是包个平安符还是没问题的。 霍庭云接过这道平安符:“谢谢,我还以为丢了。”他对神神叨叨的东西其实不太感冒,并且还十分反感,平安符还是他已逝的奶奶给他求的,一定要他戴在身上才放心,便一直戴着,平安符丢了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求个心安而已。 唐序白提醒他:“最好别再弄丢了。”他身边可没有药再配制一份。 “一定。”霍庭云说道,想起当初奶奶也说过叫他别弄丢平安符。 他叫的车来了,也没再多说就上了车,和唐序白挥手说下次见。 唐序白在内心自信满满应道:会的。 至于霍庭云,在与他认为的好心又缘分的漂亮男孩告别后,先回了家洗澡换衣裳,再出来时,他的私人医生已经飞速赶到了他家中。 私人医生叫卫彦均,是霍庭云的朋友,两人关系还不错,一见他便笑道:“你昨晚的睡眠似乎不错。” 霍庭云确实没有往常突然出走再回来的疲惫感,认同了卫彥均的说法,不过他却没有卫彥均乐观,见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的病情又变糟糕了,这些天又多出一个我不知道的新人格,之前会在固定的范围内醒来,这两次我都是在安平大学醒的。” 卫彥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这是他见过人格分裂症最难搞定的一个病人,要不是对方是他朋友,估计现在都已经放弃对他的治疗了,特别打他这位国内著名人格分裂症医生的脸。 他这人格分裂症也是奇怪,别人还能做个深度催眠,催几个人格出来聊聊天,再与几个人格之间进行调节。然而到了霍庭云这里,催眠术用一百遍都没有用,倒是能让霍庭云睡得更舒服一点。到目前为止,霍庭云换了不下五位医生,病情也没有半点进展,反而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格,按照他的从小到大的病历算,已经出现过二十六位人格,包括现在刚出现的这位,是第二十六位了。估计再有个十年,就能凑成一百零八位好汉。 卫医生叹息,治一个没得治的病,他比病人还绝望。 送走霍庭云,唐序白回寝室换了套宽松的睡衣,躺回床上继续补眠。 才睡七个小时,严重的睡眠不足。 一觉醒来已经是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唐序白解决掉午饭后再消消食又到了上班时间。 离开寝室之前,他带上了布偶和那一沓资料书和卷子。 夜色降临,昨晚做一晚上的卷子的卷子鬼醒了,一醒来,面对的是熟悉的卷子和资料书。 可是他现在想休息一下,去逛逛夜市,劳逸结合。 卷子鬼见唐序白低头看书,觉着对方没发现它,立即就想跑,然而,他能跑的范围就只有这一张办公桌,出不去,桌上还有一台硕大的电脑屏幕,摆放着文件架,它的脚短还慢,没两步就被唐序白两指拎回来。 唐序白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继续好好做题。” 卷子鬼:“……”它认命,它好好做题,它那天为什么要走进校图书馆,学校哪里不能复习啊! 有女学生晚上过来还书,看到桌面上有个用笔在卷子上涂涂画画的玩偶,便问唐序白:“你这人偶真可爱,还会拿笔写写画画。” 唐序白难得不冷酷,说道:“新型AI玩偶,仅此一只。” 假AI玩偶卷子鬼:“……” 第12章是他! 每天盯着卷子鬼写卷子,唐序白的夜班工作倒也变得不那么无聊。 距离霍庭云离开那天,刚过去三天。 这天晚上,唐序白吃过晚饭后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时间大概七点多左右。 夜晚的图书馆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吵杂声,白天可能还会听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晚上人少,学生都在学习,也就显得更得安静。 当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时,突然有个突兀的声音窜入。 五位厚重的书砸在唐序白面前,差点砸到靠坐在书脊边休息的卷子鬼。 来人显得不是很有礼貌,声音还洪亮:“还书。” 唐序白倒是第一次见敢在图书馆说话这么大声的同学,他抬头看来人。 是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学生,看人时总是有种色眯眯的感觉,给人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6 唐序白没理会他,而是照流程把他所借的书信息消除掉,然后把借书卡还给对方。 桃花眼的男同学正盯着唐序白看,借过卡的时候还特意摸了下唐序白的手,他笑道:“你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吧,以前没见过你。” 唐序白眯起眼,冷淡道:“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同学,小心点。”说完扯出一张湿纸巾,当着男同学的面擦了擦被对方碰过的手指。 男同学笑得张狂:“美人说的是哪国话呢,我怎么听不懂。” 唐序白侧脸看他,图书馆的灯很亮,显得他的脸有几分苍白,他声音若有若无传到男同学耳朵里:“鬼话,想听吗?” 男同学被唐序白突然的苍白侧脸吓得笑容卡在脸上,把校园一卡通塞回兜里,硬着头皮道:“有机会再来听,哥哥要去约会了。” 唐序白眯起看盯着男人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不出三十秒,他听到楼梯里传来人体滚落的清脆声响,还伴随着嗷嗷的惨叫声,不得不说是图书馆一景,唐序白静静聆听完毕后勾唇一笑。 他哥有句话说得对,出门还是低调为主,尽量谁都不要得罪。 唐序白收回注意力,发现刚才靠坐在一旁的卷子鬼没有半点动静。 他边查看书籍序号边随意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卷子鬼依旧没动,仿佛那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玩偶,但唐序白知道不是,他还是能看见被压缩在玩偶里的卷子鬼。 好半晌,卷子鬼才抖着声音说:“刚才,刚才那个人……” 唐序白停下要起身把书放到推车的动作:“那个人怎么?他刚把手给摔折了。” 卷子鬼对此人似乎有几分惧怕,不由提醒唐序白:“他不是个好人,你离他远点。” 虽然他被唐序白拘着,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卷子鬼身上的鬼气突然变得浓郁,周围的气温开始降低,往日觉得中央空调温度刚刚好的女同学,开始后悔没有带披肩,今天空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学校突然不抠门了? 唐序白及时出手按住卷子鬼:“卷子,适可而止,你散发鬼气会伤害到人。” 卷子鬼刚才那一刻可以称得上黑化,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看到刚才那个人,我,我想起我糟糕的过去。” 唐序白知道像卷子鬼这样只爱学习鬼也能成为厉鬼,应当是经历过什么大事件才会至此。 唐序白对卷子鬼倒没有恶意,更多只是恶趣味才把它留下,它的能耐估计也就跟王遥差不多而已,不过,还是多说了句:“既然糟糕就不要去想。” 卷子鬼突然不依不侥起来,脸上失去往日的怂气,变得狠厉,有了点厉鬼的样子:“不行,他们害我失去了性命,我要想杀他们,对,我今晚本来要去杀他们!” 唐序白突然淡淡地说:“我看他们活得还挺潇洒,显然你杀了几次都没成功过,别白费劲儿了。” 卷子鬼突然被泼一盆冷水:“嗯,先生你说对了,我是真的没成功过,那个害我的人身上戴着开过光的佛牌,这种垃圾怎么也配被保佑。” 唐序白对其他信仰并没有什么不满,只道:“佛祖也有被蒙蔽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卷子鬼歪在书脊上叹息:“世上怎么会这么不公平呢,我遵纪守法却不得善终,杀人犯法的却活得无比滋润,一次又一次躲过法律的制裁,连我们这些厉鬼想报仇都不成。” 唐序白没吱声,要是换个热心肠的道士或者佛家修行者估计就开始刨根问底,热血一上来就帮卷子鬼报仇去了。可他不是这种人,又不是真正的刚出社会的愣头青。 卷子鬼又继续说:“要是有个人能帮我就好了。” 唐序白低头继续整理小推车,卷子鬼想挠头,难道他表达得不够明白吗?唐先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不够亲近? 卷子鬼觉着自己的表达可能不够凄惨,他试探性问唐序白:“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唐序白这才回他:“不知道。” 卷子鬼又说:“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 唐序白半点热情都没有给他:“不想。”说完,推着小车去放书了。 卷子鬼:“……”作为一个厉害的大师,怎么可以没有半点好奇心,他都快急死了好吗?话到嘴边不能说,是真的痛苦。 十点半一到,唐序白关完灯,确定没有人再留在图书馆就下班了,卷子鬼挂在他背包上当成了挂件。 刚出图书馆的门正要准备回去,就接到梁森的电话,按照排班表,他明后两天休息,梁森早早就把他的排班表要走了。 梁森语气中带着点兴奋,问道:“阿白,出去吃宵夜吗?” 唐序白确实有点饿了:“行,在哪儿,我直接过去吧。”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7 梁森报了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唐序白并不远,汇合后,唐序白才发现不常见影子的余扬也在,还有另外两位他不认识的。不过,梁森很快给他介绍,另外两位是隔壁寝室的,一个叫李子橙,一个叫单良,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平时关系还不错。 余扬觉着和唐序白有过过命交情,对他亲昵许多:“序白明天要上班吗?我们今晚可是宵夜唱K一条龙服务的哦。” 唐序白以前的同学都有点怕他,唱K这些活动都不怎么带他,不常去,但也不陌生,他回道:“没关系,休息两天。” 来安平市这么久,还没有去见识过这边的夜生活,据说安平市号称“不夜城”,夜晚的生活非常丰富,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全都是服务一条龙,他在镇上的时候没少听别人羡慕这里的生活。 梁森心想他弟还是和往常一样乖巧安静,特别给他这个哥哥面子。 五人趁着学校还没有关大门,直接在校门口打了车直奔附近非常出名的大排档,这里的烧烤和啤酒搭一起是真的一绝。 他们几人似乎经常出来吃,相互的口味都清楚,梁森就帮唐序白点了些烤青菜,豆角和韭菜什么的。 他们几个同学聊天倒也不是忌讳,有什么说什么,唐序白听着觉着有趣,原来大学生活是这样的简单。除了学习之外,谈恋爱、兼职、社团、考研、毕业出国等都是他们关注的问题。吃完烧烤,他们又转移阵地,直接去了一家附近的KTV,这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单良家境不错,爱好唱歌,每次出来都要拉着他们一群人到这家装修非常豪华的KTV里K歌。 唐序白喜静,但不代表他不能接受现代人的生活,他融入得还算不错,不唱歌也能看看歌曲MV,就是十首情歌中主角要么得绝症,要么分手,看得人有点精神抑郁,没劲儿。 听了一会儿,唐序白就借口去洗手间,到外面透气去了。 出门时,挂在他背包上的卷子鬼直接贴在他肩头上跟了出去。 卷子鬼一出门就吐槽:“他们实在是太吵了,歌唱的也难听!” 唐序白对此不作评价,又不是谁都是一生下来就是当天王天后的料。 林立在市区的高楼几乎没有阳台这一说法,唐序白只能离开KTV才能透口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在交叉过道上碰到从旁边VVIP出来的一个眼熟的人。 对方拦住唐序白的去路,语调轻浮:“哟,小美人居然也会来这里玩?是做兼职吗?” 唐序白注意到他右手臂上打了绷带,挂着脖子上,搭配他此时见鬼似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唐序白平静地看着他,正想开口叫他让开,突然,他们眼前一黑。 KTV里的灯全熄了,两侧的包间不少人打开门探出头找服务员问问是怎么回事。 右手折了的男同学差点被旁边一个探头出来的男人吓一跳:“哇靠,你怎么不出声啊!” 开门的是个小平头,慌张兮兮地喊道:“毅哥,毅哥,是我啊。” 右手折了的男同学:“怎么突然没电了。” 小平头:“不知道,哎哟,谁推我。” 推开小平头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后面跟着出来几个男男女女,女的都浓妆艳抹,裙子短到屁股都包不住,有男的还趁着黑呼呼的时候在陪酒女人的身上揩油,尽显猪哥本色。 此时,卷子鬼指着高瘦的男人厉声道:“是他!我要杀了他!” 卷子鬼还没来得及从玩偶身体里出来,KTV里的温度骤降,刚才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远离他们。 此时的唐序白却觉得,能整出这么大阵仗的肯定不是卷子鬼这只弱鸡厉鬼。 第13章战况直播 唐序白并没有直接放卷子鬼出去,其实要是卷子鬼自己再厉害一揪揪就能自行冲破他的玩偶束缚,然而卷子鬼确实太弱,放他出去也只有被另一只厉鬼吞噬的份。 卷子鬼自己也知道,叫嚣两句就缩在唐序白肩上不吱声,就是气呼呼的,嘴上骂骂,更让唐序白替他感到无言的是,卷子鬼连骂都不会骂,说上几句就词穷,天天念的书也不知道念哪里去了,难怪这么多年也没能报仇成功。 唐序白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被困的一波人里面。 那一群男男女女还在,右手折掉的男同学和他们是一伙的。 有带手机的再次开启手机电筒功能,打头的男人就看到了唐序白,他的目光有几分阴郁,神情与他高壮的外表非常不符,双眼无神,三眼白,难聚焦,为人刻薄,难容人。 唐序白这才问卷子鬼:“那人为什么害你。” 卷子鬼在他耳边说:“他是我同学,也是我舍友,不过他不住学校。我平时喜欢晚上看书看到很晚,有一天打扰到他。” 唐序白判断力还是有的:“被人打扰睡眠不至于杀人。” 卷子鬼急忙道:“这只是开端,有一天图书馆满人,我就在学校的一个休息位置上写做题,不料听到他和旁边的人商量着处理一个女生的尸体。然后,然后我也就被他们杀害了。”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8 唐序白:“女性的尸体?也就说现在回来的报仇的是当初那个女的?” 卷子鬼摇摇僵硬的头:“我不知道,这人得罪的人多,而且他手里不干净。” 唐序白:“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考进你们学校。” 卷子鬼说:“他家里有钱,捐的。” 唐序白对别人的是非恩怨并不感兴趣,转身就往他原来的包间走去,眨个眼就消失在右手折掉的男同学面前。 卷子鬼回望背后:“你不管?” 唐序白反问他:“管什么?” 卷子鬼也觉得自己问得很白痴,唐先生不管才是正常的:“没事。” 唐序白倒是说:“如果你想去掺一脚,我可以放了你。”他就想看看卷子鬼到底对报仇的心有多强烈。 卷子鬼居然在犹豫,然后它就不吱声了,他还为自己的怂找了个借口:“等那只厉鬼解决掉他我再上去,我怕到时候打起来危害公共秩序。” 唐序白:“你想的可真长远。”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还这么爱面子。 卷子鬼看着他们从厉鬼的划出的区域走回人间,才发现唐序白真的是个完全不爱管闲事的人啊,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道士不一样。 卷子鬼就是藏不住话:“奇怪,你又不捉鬼,为什么要跟我抢那个男人的身体?” 唐序白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卷子鬼没有梁森聪明,疑惑道:“可我想知道啊。” 唐序白说:“自是有用,以后见着他绕远点儿。说起来,你当时是怎么上他身的。”他身上那个平安符应该不是被卷子鬼弄坏的,这只弱鸡厉鬼不太能扛事儿。 卷子鬼说:“哎,我也是凑巧,原本我就是路过,另外有两只鬼抢他的身体,引动了他身上的平安符,受了点伤跑了,我见他的身体好用,吸引我,然后就用上了。他是我见过最容易上身的人类身体。”越说越觉得回味无穷,感觉到唐序白散发着比鬼气还冷的冷气,他又强调道,“不过,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碰的。”还,还想当个自由鬼呢。 走出厉鬼区域,KTV里灯火辉明,依旧歌舞升平,半点没受影响。 唐序白回到包间,问梁森:“刚才KTV里有停电吗?” 梁森正和室友玩筛子,随意回道:“没有啊,怎么了?” 唐序白说:“没事,可能刚才洗手间的灯坏了,我以为停电。” 麦霸单良还在嗷歌,余扬抬起就看见唐序白肩头上的玩偶:“你怎么出来还带个玩偶出来。” 唐序白将扒在他肩头的卷子鬼往他包里一塞。 卷子鬼:“……” 余扬说道:“怪可爱的,哪儿买的。” 唐序白:“淘宝。” 这只是他们聊天过程中的插曲,比起是否会被发现,卷子鬼更在意旁边的VVIP包厢的结局是什么。 等余扬等人玩得完全不再继续关注玩偶时,卷子鬼跳下唐序白的背包,跟着出去放水的的单良跑到门口去观望隔壁的情况。 等单良放水回来它又跟着进房间,悄咪咪的凑到唐序白身边,说道:“那边战况很激烈啊!也不知道那个女鬼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教训。” 唐序白趁着低头捡筛子说道:“悬,那男的身上的护身符很厚,大概只能让他在精神上受点损害,不会有更多的进展。” 轮到余扬出去放水,卷子鬼又跑了出去,十分关心隔壁的情况,在心里默默为女鬼喊加油,虽然他也很想亲身上阵,但避免更多损失,下次吧! 唐序白知道卷子鬼溜出去后倒没制止,卷子鬼跟着余气出去后就蹲在门口的花盆角落继续盯着前方的战况,时不时在外面给里边的唐序白传音,现场直播战况。 “哇,那个胖得跟猪哥一样的死胖子吓尿裤子了!” “哟,小平头居然拿出个十字架,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小姐姐一袖子把他挥墙上去了!” “加油鸭,小姐姐!” 唐序白想塞住自己的耳朵。 半个小时后,卷子鬼满意的跑回来,唐序白的耳朵总算平静了。 卷子鬼向他报告最新战绩:“那男的跑了,他那几个弟兄也吓得屁滚尿流,几个陪酒女晕倒在包间内,小姐姐被他的佛像中伤,跟着出去了,估计今晚不会穷追不舍,那男的刚才逃出来后就打电话给他家人救命了,我怀疑他身后有高人指点。”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29 只要逃出KTV,下面就是热闹繁华的夜市,只要在人气足的地方,女鬼就无法施展。 唐序白说:“那是必然的,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强大的护身符。” 卷子鬼十分气愤:“垃圾渣男!你知道那男的对那位小姐姐做了什么吗?” 梁森问唐序白:“阿白,想不想喝饮料,我打算去小超市买一点上来,这里的太贵了。” 唐序白并没觉得他哥的节省品质哪里不好:“哥,我陪你去吧。”他还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卷子鬼好生气:“你不听我讲吗?” 唐序白没理他,和梁森去楼下的小超市了,下楼前提醒卷子鬼不要乱跑。 卷子鬼怂,当然不敢跑,就自己坐沙发上生闷气。 等他们离开后,余扬又看到唐序白的玩偶,还嘀咕:“这玩偶怎么掉这儿来了。”他非常好心的把玩偶塞进唐序白的包里,并拉上链子。 被反锁在包内的卷子鬼:“……”哇靠,这个蠢货。 梁森和唐序白下楼后才发现下面有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 梁森完全不知情:“怎么回事?” 唐序白心知可能跟隔壁VVIP间有关,不让他多管,说道:“先买东西吧。” 两人买了点零食和饮料后直接回KTV,不过这会儿进进出出都是警察和医护人员,KTV的服务生在向大家解释周围的情况,随便找了个客户喝醉酒打架的借口忽悠了过去。 在他们路过时,发现了一具被抬走的尸体。 梁森扯着唐序白回包间,小声问道:“这是死了人吗?” 唐序白也没想到那女鬼还杀了人:“应该是,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梁森点头,把他们刚看到的信息告诉其他人,包夜的时间还没用完,几人就走了。 与他们一同离开KTV的还有不少同层的人,估计都觉得晦气,KTV客户经理连连向客人们道歉,但都无济于事,他们店确实是突然毫无声息的死了人,任谁都会感到害怕,特别还是在这下半夜。 五个人离开KTV后觉得现在回寝室好像不太合适,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唐序白和梁森一间,其余三人一间。 唐序白经常性在包里放一次性内裤和衣服,洗了澡换上后又舒舒服服了,梁森只有羡慕的份儿,深觉他弟有先见之明。 两人睡下都已经是两点多了。 与此同时,街道外面正有两人和一个受了伤的女鬼打得难分难舍。 女鬼见状不对,立即调头就跑,直接钻进了附近的酒店。 正是唐序白和梁森睡的这楼层,以及这间房,因为是卷子鬼给她开的窗户。 “小姐姐,来这儿!” 已经被放出来的卷子鬼又跳回床上,推了推唐序白:“唐先生,醒醒,快救命!” 唐序白睡得不沉,被卷子鬼一叫就醒了,起床气有点重:“我迟早会把你送给那只肥虫吃掉。” 卷子鬼瑟缩了下脖子,望向瘫倒在角落里的漂亮女鬼,说道:“她,是她。” 唐序白下了床,脾气不是很好道:“我没瞎。” 女鬼抹了抹嘴角的黑色液体,苦笑道:“道士?” 唐序白已经懒得解释了。 卷子鬼给他代言:“不是,唐先生不是道士,他是好人。” 下面动静闹得有点大,唐序白把窗帘拉上,问女鬼:“他们是什么人?”另外,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第14章生不出孩子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0 披头散发的女鬼面容姣好,可以看的出生前是个漂亮的女孩,只是这会儿满身恐怖气息,暴戾横生,是与刚才那两个人打斗后的余症。 唐序白从包里点了一支香,一是让梁森睡得更沉,二是可以平复女厉鬼的鬼气,再乱喷,他就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依靠现代寻鬼工具找上门来。 女鬼缓了缓回答唐序白的问题:“他们是那个杀人犯聘请来的职业捉鬼天师。” 唐序白坐在沙发上,道:“天师?”他没想过随随便便一个人也被叫成天师,“现在的人对‘天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连你都捉不到的也配叫天师。” 女鬼便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自大:“他们手上有各种工具,会使我们的行踪无所遁行。” 唐序白说:“哦,那你挺厉害,这么久都没被抓到。” 女鬼苦涩笑了下,望向坐在扶手的卷子鬼:“像你这样藏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语气中居然还有几分羡慕,她又回望唐序白,“我就想和他们死磕,不把那男的弄死,我不会让他们捉到,也不会善罢甘休。” 卷子鬼想反驳并不是他想藏起来,他只是被压制在玩偶体内,小姐姐当了厉鬼后眼神都不好了嘛!不过,他到底没说出口,捡重点的说。 “小姐姐,我和你的仇人是同一个,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联手,但前提是你不能吞噬我。”卷子鬼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女鬼倒没隐瞒她知道卷子鬼一事:“我知道你,是我连累你被杀害的,仇人我会解决,你安心的投个好胎吧,还是别沾人命的好。” 卷子鬼不答应,他知道女鬼是真的好心:“不行,这种残暴的人我不会放过他。” 唐序白听他俩一来一往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被吵醒了,也没法再入睡,不如听听他们的过往。 唐序白索性翘起二郞腿坐等他们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卷子鬼心想唐先生终于愿意听他的过去了。不过,事情却是因女鬼而起,卷子鬼等她先开口。 女鬼没有向他人诉苦的意思,唐序白的态度让她不爽,但人在屋檐下,咬咬牙她就说了。 女鬼叫何木棉,死于三年前,死时刚好是安平大学大三的学生,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一员,正在准备考研,她比卷子鬼高一届,算是卷子鬼的学姐。 她为人热情,人长得也漂亮,因为落落大方的性格和出色的长相吸引不少烂桃花,那位杀人犯,也就是范健便是其中一位,而且他家中有钱有势,可何木棉却对他半点兴趣也无。 范健为了追求美人装了好几次大尾巴狼,先是走正常的追求女孩子套路,但无论他怎么追求何木棉对方都无动于衷,对他的追求攻势完全没感觉,反而添加几分厌烦感。 何木棉的追求者众多,范健也是其中一个,前者对范健的追求感到无比烦躁,范健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追人,结果得不到意想的结果,好歹也是天天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得不到,他的心态开始慢慢转变。其实,促使他对何木棉改变态度到使用强硬手段中间的还发生另外一件事。 何木棉心里早已有了喜欢的人,是一个同届但不同系的男同学,两人因忙着学生会的事情走得近,情愫渐生。不甘心被一次次拒绝的范健发现他们之间有了情况,于是就心里带了怨恨,认为何木棉敬酒不吃吃罚酒。 与此同时,范健又在朋友之间夸下海口一定要在他的生日会上把何木棉请来,谁知生日前就看到让他怒火攻心的画面,何木棉对另外一个男同学和颜悦色不说,还对对方有情意。他好面子,朋友又撺掇他,于是就开始使用了强硬的手段,硬是把何木棉邀请到他的生日宴会上。 在生日宴会上,范健一直试图对何木棉动手动脚,好在人多,他也没对何木棉怎么样,只是他们将要去下半场时,何木棉不去,却被范健强行反锁在车内,死活不让她回去。 范健的朋友直接开车送他回别墅,而其他人则继续下一摊,范健把何木棉拖回自己的家。 何木棉以前只知道范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被绑回他家后才发现他是无恶不作的食人魔,范健在别墅就要对她来强的,何木棉到底不是软脚虾,拼了命反抗,两人在纠缠中,何木棉被范健反手一推,头被狠撞在茶几角上,一命呜呼。这位刚刚要步入社会的年轻女孩子,就这么死在了垃圾的手中。 过程肯定比何木棉向唐序白描述的惊险万分。 范健杀人后未直接报警,而是直接告诉他的家人,把事情隐瞒了下来,偷偷将何木棉的尸体直接送去火化,尸骨无存。何家父母向学校要人,却无论如何也要不回他们的女儿。 至于卷子鬼,原名贺开玮,是在无意间听到范健和他兄弟的对话被对方下了黑手,就这么莫名的失去性命,同样,他也是尸骨无存。 一个因自己私欲而杀人的人,不配活在这儿个世上。 任谁听了他们的遭遇,都会愤愤不平,唐序白见多识广,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也见过,但是来到这个法治社会后,倒也是头一遭遇到这么残暴的人,只因别人有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就将人残忍杀害,有钱有权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理由。 何木棉说完后像是舒了口气似的,也不说话,卷子鬼看看她又看看唐序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唐先生到底信不信他们。 一人两鬼沉默下来。 唐序白也没说帮还是不帮,何木棉并不相信他能帮自己,她坚信迟早有一天能为自己报仇,范健必须不得好死。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唐序白对何木棉说:“他们有可能发现你了。”何木棉也不连累他们,作势就要离开,“不急,你出去他们马上就能追上,先在我这里躲一会儿吧。” 何木棉:“躲哪儿?” 唐序白从背包时摸出一个淘宝买的玩偶:“这里。”这只和卷子鬼用的那只同一批。 何木棉看看卷子鬼专用的那只玩偶呆里呆气的模样,心一横主动钻了进去,她今晚被范健胸口加强过的佛牌伤到,刚才又跟那两个人缠斗,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再对上职业捉鬼师,她未必会有胜算,还不如先躲一会儿,撑过今晚再说。 外面两人找不到躲进酒店的女鬼,不由嘀咕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女鬼还有飞天遁地的功夫不成?他们很确定她逃脱不了这里。 卷子鬼有了同伴,对于自己被压在玩偶里一事倒也看开了,而且他现在对玩偶运用自如,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1 唐序白把他们塞进背包后,继续回床上补眠,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五人退房后直接去吃午饭,回程的路上还提起昨晚KTV死人一事,这事不大不小却还上了各个网站的新闻头条,主要最近没有什么新鲜事,突然有人在娱乐场所死掉,也就成为大家关注的重点,主要是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点,死掉的男人磕了药不说,死状是一副被惊吓的面孔,也不知道对方在兴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还能被吓死。 到于同行的范健等人的事则被轻描淡写,应该是范家人跟媒体打过招呼,没将他们在场的消息登出去。 何木棉钻进唐序白的玩偶后居然也没想着出来,休息两天感觉还不错,之前被打伤的地方也渐渐恢复,鬼气森森的,就舒服多了。 卷子鬼十分羡慕,短腿短脚的他在何木棉身边转来转去,不停说道:“我要怎么样才能像你这么厉害。” 何木棉踢他一脚:“有足够的怨气就成。” 卷子鬼作健美先生状,身上鬼气突然暴涨:“这样够不够。” 何木棉摇头,语气十分失望:“不够,你还是当个普通鬼吧,回头去排队投胎,早日成人。” 卷子鬼气馁:“唐先生也说我太弱。” 唐序白收拾桌面准备去上班,说道:“我没说过。” 卷子鬼哼唧:“可是我看你眼睛里是这么写的。” 唐序白伸指把他弹倒:“不错,没瞎。” 两人跟着唐序白去上班,他的晚班是下午三点半开始,去到后还要在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外面有个员工休息室,这个点工作不忙,员工都会过来休息喝水,坐下来聊聊天。 三楼的姐姐和二楼的姐姐聊得还不错,都是已婚妇女,三楼的生过孩子,也就不像黄花大闺女那般矜持,什么话题都敢直说。 二楼的柳姐新婚一年,她大概三十三的时候结的婚,现在三十有四,算是晚婚了,婚后就想和老公生个孩子,但不知怎么的,去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他们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怎么都造不出孩子,家里人也带他们看中医,同样没用,已经三十有四的柳姐现在和丈夫开始着急,都开始吃婆婆不知哪里求来的偏方了。 柳姐把这个事情跟三楼的庞姐一说,这庞姐点醒她:“什么偏方你就乱吃,到时候吃坏身体怎么办?” 柳姐说:“我没吃,偷偷倒掉了。” 庞姐:“你要不还是换家医院看看,找个靠谱点的医生。” 柳姐:“嗯,我们再试试。” 唐序白听完也没插话,就去上班了。 第二天,唐序白的听庞姐说,柳姐昨天被他婆婆逼她喝下符水,肚子疼了一个晚上,去了医院洗胃,一到图书馆就听大家都在说这件事。 柳姐隔天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看着不太好,晚上在他们员工小食堂吃饭时,柳姐就坐到唐序白对面,她现在倒觉得着小唐安静,不像其他人老跟她打听,她听着都觉得烦躁。 唐序白刚上岗那会儿,柳姐提醒过他工作上的事情,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吃完饭后,他没立即离开座位。 唐序白问柳晓琪:“柳姐,你还想要孩子吗?” 第15章和它们做个交易 换作普通人也不会相信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的话,可是柳晓琪已经有点走投无路之感,更何况她也知道唐序白来自偏远的西南小镇,听说西南地区特别多这种有效的偏门办法。 要是没经历过被婆婆喂她吃不知哪里的脏水,她肯定还能搭理一下,西南小镇来的小唐,能信吗? 柳晓琪苦笑道:“做梦都想,不然我也不会进医院。” 唐序白说:“我们家乡有个不错的法子,你要是不怕麻烦,可以试试,不用胡吃也不用乱喝。” 柳晓琪半信半疑地盯着唐序白这张过分白皙的脸,还有这等好事的偏方? 要是有其他同事在,估计会把当唐序白神经病一样看待。 柳晓琪脸色微白,并没有表示信或者不信。 唐序白说:“我只是随口一说,柳姐可以当我乱放屁,不过,如果你有想法,随时可以找我。”说完,他就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做决定的是对方,他能保证的是自己的巫术,不能保证人心所想,也不会帮他人做决定。 柳晓琪捂着脑袋沉吟好一会儿,盘子里的饭菜食不知味。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2 唐序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没再关注柳晓琪。 其实,图书馆里的大部分员工都不太看得起他这个不知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高中毕业生,毕竟这里大部分都是高材生,除了一些上年纪的,基本上都是考进来的,还有事业编制,当然,这些人中也总会有那么些个自觉高人一等的人。 因为是轮班制,有时候唐序白还真的会碰到不喜欢他的同事。这不刚跟柳晓琪聊完,就有一个同样是上晚班的男同事走过来假意和他聊天,实则是打听他的来历。 “哎,小唐啊,你到底是怎么进咱们单位的?”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特点是脸上有小手指头大小的痘痘,看着让他觉着不舒服,他既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到处跟人说他现在已是事业有成之人,还跟个八婆似的到处打听他人八卦,大概这是他跟人交流的谈资吧。 唐序白说:“就正常招聘。” 这个八婆似的男人名叫周旺,他不相信,想继续打听唐序白是学校哪位领导的小孩。 周旺:“正常招聘那也要考试啊,事业单位编制。” 唐序白看他一眼,没甚么兴致坐在座位上:“我是临时的合同工,没有事业编制。” 周旺啧啧两声:“真的假的?” 唐序白:“要么你去问一下馆长?” 周旺笑容一僵:“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麻烦馆长的。” 馆长是一位刚被迫从一线退居二线的领导,心里憋着火呢,要是周旺没眼色冲上去问些无事的小事,挨批一顿都是轻的。 把周旺吓走后,唐序白才真正空闲下来,桌面上摆放了两只一男一女的玩偶,吸引不少学生的目光。 卷子鬼今天心情好,当众表演了两次AI玩偶写作业,被可爱的女学生们夸了又夸。 何木棉却是无聊地坐着继续恢复她的鬼体,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玩偶还有蕴养的作用,可见唐序白是真的不简单,卷子鬼真的是撞了狗屎运,要不了多久,小鬼就能去投胎了。 何木棉虽然成为了厉鬼,但大多时候都还是神志清明,特别是钻进唐序白的玩偶后,思路更加清晰,对卷子鬼也多几分惭愧。 唐序白并没有半点要帮何木棉和卷子鬼报仇的意思,他却又养着这两只鬼,何木棉觉得像他这种亦正亦邪人最难搞,不太看得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卷子鬼可爱,他话多,一天下来卷子也不做了,净在何木棉耳边说起唐序白的八卦,还提起和他抢身体一事,何木棉知此事后,更加迷糊,不知道唐序白要一个阴性体质男人的身体做什么。她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也没时间管他人,这事听听也就过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鬼体再去杀那个渣滓败类,目前打草惊蛇,过段时间他们还会放下戒心,再找机会,她有的是耐心。 唐序白突然感受到何木棉的挣鬼气乱散,敲敲桌面提醒她:“人多的地方收敛一下。” 何木棉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报复欲里,被提醒后,立即恢复如常,作为一只厉鬼她也很是能伸能缩了。 八点多,图书馆依旧静得落针可闻,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场所,唐序白面前只余卷子鬼拿笔沙沙写字的声音。 现在又多一只厉鬼摆在桌面上,真不用担心他上班期间会无聊。 梁森晚上偷偷摸摸过来偷看唐序白上班的状态,还拍了几张照片给他的村委主任爸欣赏,村委主任爸非常高兴,立即上香跟他老婆说,他这位继子终于走上正轨好好工作,不再搞封建迷信了,可喜可贺。 唐序白知道梁森来了,只是翻了个白眼,随他去。梁森自以为弟弟不知道,边偷笑边悄悄溜走。在他走后,唐序白收到柳晓琪的短信,他俩暂时还没加微信。 [小唐,我还是想试一试,你可以告诉我方法吗?] 唐序白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是他不会通过短信告知对方,因为这是一个巫方。 [东西我暂时没有,如果你真的需要,那可能要等上一等。] [行,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等着就是,放心,我不会坑你,我们那儿的夫妻用完这个都说灵。] [好,要是有效,我必重金酬谢。] 下班后,唐序白照常回寝室休息。 不过,第二天早上却在上午九点就起床了,梁森送早餐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梁森问他:“你这一大早起来是要上哪儿呢?” 唐序白说:“出去找东西。” 梁森说:“我今天正好没别的事,要不我陪你去吧。” 唐序白知道梁森肯定不放心他自己出门,就答应了:“行。” 走到外面的车站的,唐序白问梁森:“哥,你知道哪里的流浪狗最多?”他也没怎么研究过,梁森在安平市待了两三年,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3 梁森说:“我大一的时候跟着喜欢小动物的学姐们做过义工,要说狗最多的地方应该是流浪动物救助中心,还有就是城东那里有一个区域,也是流浪狗集聚地,就不知道那边现在有没有人管,没人管的话应该挺多流浪狗的。” 唐序白权衡一二,选择去流浪狗集聚地,去流浪动物求助中心难免要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如果只去集聚地,跟动物打交道就成。 他下了决定:“我们去城东。” 上车后,梁森后知后觉才问唐序白:“不对啊,你去找流浪狗做什么?” 唐序白说:“我要做一个偏方。” 梁森回想起昨晚和他爸信誓旦旦夸下的海口,一定要盯着他弟不让他继续搞封建迷信,结果第二天脸就被他弟打得啪啪作响,热辣辣的。 对不起,爸,我要辜负您的期望了,我弟还是我弟。 梁森好奇问道:“啥偏方。” 唐序白看他哥一眼,依旧是那句话:“你不会想知道的。” 梁森咬咬牙:“今天健气满满的我可以知道。” 唐序白半点没有拖延的意思,直白说道:“催子偏方。” 梁森差点把自己摔下地铁站的台阶:“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偏方?”你一男的弄什么催子偏方,谁要生啊? 唐序白说:“给同事的。” 梁森又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你同事信你这偏方?要是出什么事情他们找上你怎么办,你同事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老油条,你可别乱来啊。” 唐序白对他哥的关心,非常感激,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放心,我不乱来。” 梁森抚额,一听偏方二字就不怎么能让人放心,他觉得自己今天跟着弟弟确实没错的,真是让人不怎么放心。 安平大学在城南,流浪狗集聚地在城东,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就到了。 两人出地铁后顺着导航,越走越偏,周围都是田地,房子与他们所在的市区还是有所区别,高楼和大厦都不多,可见这边其实是以城中村为主,还没怎么开发起来。 梁森边走边担心:“流浪狗聚集地会不会很多凶猛的狗啊,回去后指不定还要打狂犬疫苗,你到底要找什么。”虽然从小到大的生活也不缺少家养的狗,但是那都是熟悉的人家,现在是在外面,全都是流浪狗,谁知道它们吃过什么。 唐序白盯着他额头,说:“你今日没有血光之灾。” 梁森:“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唐序白觉得他哥心思复杂:“那你是什么意思?” 梁森真是替他弟急得快白头:“算了。”气馁了。 两人穿过一个叫沙塘村的地方,总算找到城东那群流浪狗的集聚地。 这个位置确实够偏远,周围的味道还不好闻,有一个又破又旧的酿酒厂,外面堆着小山一样的酒糟,猛烈的阳光晒过之后,臭到能熏走方圆几里的住户。 天气炎热,流浪狗都缩在旧酒厂的里面纳凉,外面只有零星几只蔫蔫趴着的。 见有人过来,几只蔫蔫流浪狗对着他们直吠,神情十分凶狠,梁森还没靠近就感觉自己腿软了,十分后悔没有阻止他弟出门。 唐序白倒不在意,依旧迈步上前,气势压倒一切。 越来越多的狗冲出厂门,唐序白气势足够,他上前一步,流浪狗们就后退一步,直觉令它们觉得这人威胁意味十足。 就在梁森觉得唐序白要被一群狗咬死时,唐序白回头对他说:“哥,你到对面买二三十斤骨头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梁森:“哈?” 唐序白催促两声:“去,我要和它们做个交易。” 语毕,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两只大白狗身上,一公一母,母的乳头下垂,极丰满,应是刚生产完不久,奶水充足。 第16章催子偏方 梁森听唐序白的吩咐,到离这儿不远的街口肉摊买了三十多斤猪骨头和猪肉回来,花了他不少钱。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4 看着花出去的红钞票,他十分担心他弟能不能靠“偏方”把钱赚回来,毕竟城市里的人和他们乡下那种地方不同,人们更相信现代科学技术,对封建迷信都是嗤之以鼻的,要是偏方无效,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啊。 算了,还是相信他弟吧,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喷过他弟,都是夸赞居多,有时候作为哥哥,他也与有荣焉。 梁森提着三十斤肉还是很轻松,不过天气太热,他全身下都是汗。 再回到旧酒厂时,唐序白已经不在门口了,而是进了厂内,外面的流浪狗也不叫,一只只蹲在门口,嗅到梁森身上有生肉的味道,一双双眼睛如饥似渴,对着梁森手里的新鲜猪骨头和猪肉流口水,梁森真怕它们立马就扑到他身上,把他当成肉骨头咬了。 “阿白,阿白,快救我啊!这些狗的眼神好恐怖,会不会吃我啊!”梁森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都快哭出来了,流浪狗眼中带着饥饿时,很狂野也很恐怖,像是分分钟能把人吃下去! 要不是白天卷子鬼出不来,没准这会儿要跟他自认的同伴何木棉一起吐槽梁森胆子小。 唐序白在里头,提高声音回道:“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你站着别动,它们就不会扑你了。” 此时的唐序白正蹲在他看上的那只白母狗的面前,白母狗乖巧的躺在他面前,他手里还捏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从梁森的角度,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白母狗旁边的大白公狗在一旁虎视眈眈,生怕唐序白对白母狗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唐序白除了挤点白母狗的奶水,还真没做什么,收集满一小瓶后,将盖子盖好,塞包里。 他又给白母狗喂了一粒白色的丸子,白母狗舔了舔嘴,喜欢白色丸子的味道。 唐序白拍拍它的头,说道:“谢了。” 白母狗心情愉快,倒也不介意唐序白问它借乳汁。 梁森见唐序白成功从流浪狗群中出来,提着的心落下一半,随后,唐序白把他买回来的三十多斤肉骨头全部倒在离开旧酒厂外面,所有的流浪狗争先恐后跑出来吃,不过,厂里的大白公狗嗷叫一声后,所有的狗都不怎么敢继续冲向肉骨头,而是盯着肉双眼发光。 他们两人见大白公狗带着白母狗跑到肉骨堆前,先叼了骨头吃下,其他狗才上前。 梁森拉着唐序白往后退,看出来这只大白狗是这群流浪狗的头狗,小声说:“那只大白狗是不是有狼的血统,我听着叫声和普通的狗不一样。” 唐序白说:“是有狼的血统,适合看家护院。” 梁森说:“那它们也不会跟咱们走啊。”虽然狗狗在他弟面前乖巧得可怕。 狗和猫一样有灵性,唐序白思考着另一种可能性:“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当然,他不会养,也不知道大白狗夫妻会不会愿意跟他走。 事情办完,和狗狗们的互惠互利后,唐序白和梁森原路返回。 临近中午,返程的路上两旁也没什么像样的遮阴大树,晒得人头晕,路边也打不到车,连个网约车都叫不到。 梁森被狗吓出冷汗,倒是精神:“你怎么只选白狗的奶啊,我看旁边还有只橘色和黑色的母狗也生了崽,奶水应该也好,你怎么不用他们的,我看比白色的还温驯咧。”他猜他弟是不是看颜值。 唐序白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由古至今,狗都是多子的象征,但是不同颜色的狗生子的数量也有不同。你看那只橘黄色的狗生了几只,黑狗生了几只,白狗又生了几只?” 梁森仔细回想:“大黄好像是四只,小黑好像也是四五只左右,那只白狗,我没注意,它生了几只?” 唐序白说:“小黑生了五只,白狗生了六只。白狗生的多我自然是取它乳汁为上。” 梁森:“还有这等讲究?”这么想,狗确实生得多。 唐序白嗯了一声,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劫持”一下路过车时,一辆超越他们的私家车靠路边,在他们前头停了下来,后排座位靠右侧的车门打开,一条穿着西装裤的大长腿伸了出来。 唐序白头昏眼花地想:腿不错。 两兄弟走近,那人也探了个头出来,然后下了车:“我看就像是你们,这么晒是去哪儿呢?” 唐序白看到这张脸,立即眼不花头也不昏了,他神志清明说道:“买点母狗奶水。” 梁森一眼,好家伙,原来是他,那个动不动就晕倒外强中干的有钱男人。 他们遇到的正是和朋友聚完往回走的霍庭云。 “外面热,你们先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霍庭云侧了侧身往里坐,示意他们上车,又问,“买母狗奶做什么?” 唐序白随便找了个可信的借口说:“我哥他同学眼睛发炎红肿,医院没治好,我们去给他买点母狗奶滴一滴,乡下的土法子,见笑。” 看着唐序白顶着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说着老成的话,霍庭云不由笑了下:“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治疗法子,是我少见多怪,那你们买到没。” 唐序白拍了拍自己的包:“买到了,在这儿呢。” 他上了车,梁森也跟着车,并跟霍庭云点头示意打招呼,有钱人就是好,车内的空调开的足足的,真会享受啊。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5 霍庭云并不知道唐序白买狗乳汁的过程,他也没仔细打听,而是问他们有没有用过午饭。 两人当然没有用过,不然唐序白也不会觉得头昏眼花。 唐序白老老实实回道:“还没。”他觉得霍庭云应该请自己吃个饭。 霍庭云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说道:“这边开发的一般,但是很多农家菜都不错,你们想在这边吃还是回市区吃,我请客。”刚才人多,其实他也没吃很多。 唐序白揪了眼周边饭店卫生状况,说道:“回市区好了,倒也不是很饿。” 梁森:“……”他很饿的!可是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没有开口的权利,毕竟刚才还在诽腹人家霍庭云,多不好意思啊。 霍庭云从小冰箱里取出冰镇的水:“给。” 唐序白和梁森一同谢过。 过几日就是七月十五,唐序白还想找借口去见霍庭云,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唐序白翻了翻手机,查看他的排班表,那两天正好连休。 “霍庭云,你过几天有空吗?” 梁森正喝着冰水,差点一口喷他弟漂亮的侧脸上,他弟当着他的面约别的男人? 霍庭云因他那可怕的病情,并不怎么需要去公司,他的公司交给了专业职业经理人打理,要说有空,也是时常有空的,要说没空,那都是朋友带着他玩,他是可有可无。 霍庭云说:“应该有空,具体哪一天?” 唐序白说了个公历日期,他并未说明农历。 霍庭云看了下时间:“可以,有空。” 唐序白心说有空就成,到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会提前到霍庭云身边蹲点,七月十五鬼节,霍庭云的身体对那些过鬼节的鬼而言,他就是一个超级大的香饽饽,还是加了芝麻馅儿散发着香气的那种,香喷喷巨型馅饼。 唐序白:“那就行。” 霍庭云想问对方在那天找他有什么事,每年的八月份他的身体都不太受自己的控制,他怕到时候是其他人格出现,没能好好接待好唐序白。 霍庭云面对唐序白的时候脸倒没那么冷酷,在车上还能跟他多聊几句,又问问梁森现在就读大几,大致了解了他们兄弟俩的家庭情况。他也还要派人去调查,他身边不是没有出现过他人派来的间谍,趁他生病假装救他一命,借着他的人脉和关系为非作歹,幸好他及时发现,否则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当然,这件事上也给了他警钟,更加难以相信他人。 唐序白年纪小,倒不像是谁派来的,姑且可以接触一二。 霍庭云带他俩去了市区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里面空调十足,菜色鲜美,唐序白和梁森赞不绝口,负责吃的是唐序白,负责赞的是梁森。 已经将霍庭云当成所有物的唐序白对对方可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倒也更中霍庭云下怀,要是真对他有不明意图的人,心中有事也就不能敞开胸怀吃饭。 霍庭云问道:“还合胃口吗?” 唐序白说:“不错,挺好吃的。” 霍庭云就着他主要吃的几道菜,作出结论:“看来你喜欢清淡新鲜的蔬菜,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肉。” 唐序白优雅擦擦嘴角,说:“嗯,我爱吃蔬菜,我哥爱吃肉。” 吃了很多肉的梁森想打他弟:“我们家其实不穷。”鬼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解释! 他们家真的没有苛刻过弟弟。 霍庭云轻笑了下,有点羡慕他们兄弟的感情:“要不要再歇一会儿,喝杯茶再回去。” 唐序白却拒绝了:“我下午有事,可能不行。”他还要回去把白母狗的乳汁“加工”一下,然后交给他的客户杨晓琪,毕竟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霍庭云也没想到他如此干脆,愣了一秒:“行,我送你们回去。”说是他送,其实是由司机兼保镖开车,他离不他人的保护,主要是怕突然出现的人格控制不住到处跑,有保镖在至少还有一分保障。不过,大部分时间,他的人格都能突出重围,保镖也未必能防得住。 “谢了。对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唐序白随口一问,主要是想知道最近有没有小鬼靠近霍庭云的身体。 霍庭云以为他是指之前的事,说道:“还好,没再发生让人担心的事。” 唐序白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嗯,挺好,注意休息,把身体养好。” 突然被小自己好几岁的小家伙叮嘱,霍庭云感到有几分不自在,只能笑着应道:“成。” 一旁的梁森仿佛吃了五十个酸柠檬,他弟对这个姓霍的有着非常明显的企图,可以说是非常嫉妒了!什么时候也企图企图一下哥哥? 霍庭云他们送进校内,然后才离开。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6 一下车,梁森就问唐序白:“阿白,你怎么对这个人这么好?” 唐序白冷淡地看他哥:“我这叫无事献殷勤。” 梁森:“哪有人把自己比作盗。” 唐序白耸肩:“可我就是。”十分坦诚。 梁森:“……你承认的也太快了!”不小心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 唐序白转身就回自己的寝室,背对着梁森挥了挥手,并道:“记得保密啊。” 看着唐序白消失的身影,梁森不由想起来了一件事:“差点忘记问到底是给他哪个同事用催子方。” 下午上班前,唐序白“不经意”和柳晓琪在学校校道碰面,把一瓶乳白色的液体和一张使用方法的纸条交给了对方。 柳晓琪忐忑地将东西塞包里,道了声谢。 等唐序白走远后她拆开纸条,看完后拍了拍微红的脸,说道:“果然不用吃也不用喝。”就是使用方法有点难以启齿,难怪要用写字条的方式告知她。 小唐果然没骗她,用法其实就跟润滑剂一样,再没有更方便的偏方了。 不过,两人此时都没有发现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第17章一群神棍 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 唐序白和柳晓琪的交易其实并不是隐蔽,他们也并未刻意躲开人,也就是正常的普通的同事之间的交流,要么多了点什么,就是私下交易点小东西,只是两人交谈的画面不可避免被有心人记在心上。 是的,他们图书馆的同事周旺看见了,并偷偷把手机调成静音,把两人交错位置时的画面拍了下来,他还沾沾自喜地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笑了下,啧,他们图书馆又要不平静了。 在前头咱们说过,周旺这人好事八卦,每天不务正业盯着别人,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打听他人小事上,利用自己得到的八卦当谈资,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没哪个同事没被他八卦过一嘴,对他的存在深恶痛绝,但又无可避免。 周旺看到唐序白和柳晓琪两人不知交换了什么,柳晓琪脸上还有偷情般的愉悦,周旺心里龌龊地想着他俩是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唐序白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想当初他可是考了好几轮,花了点功夫才挤进现在的岗位,他是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走后门进来的人。 看来唐序白这个家伙走的是女人的后门?毕竟柳晓琪的家境还是不错的,据说在有亲戚在市教育局里当官,他不能对柳晓琪怎么样,但是对付一下唐序白还是可以的嘛。 周旺在他们两人走后才走回道上,满面笑容,如沐春风,摩拳擦掌的想干一翻事业,这种让人惊讶的事情要怎么告诉别人好呢?必须得找一个最为关键的时间点才行,他悄悄地计划着。 唐序白对周旺的阴谋诡计一概不知,依旧过着养鬼等鬼节到来的生活。 一年一度的鬼节即将来临,卷子鬼早早就期盼着了,每天晚上要在唐序白工作期间念叨几回,就连以报仇为目的的何木棉也被他说得有些意动,当然,冷酷的小姐姐最终还是以报仇为上。 唐序白边收拾着手机的书籍边问卷子鬼:“你很期待鬼节?” 卷子鬼点头:“对啊,现在的鬼节可有意思了,有很多有趣的活动,而且在这一天,与鬼怪有纠葛的人类不准过界找事,鬼界的大佬们也不可以欺负弱小的鬼,只要犯事,都会被地府的管理者强制关押起来,要挨处分的。” 唐序白托着下巴:“鬼界的管理者不是十殿阎王吗?” 卷子鬼点头:“应该是吧,反正现在人间也有地府的分公司,我因怨气在身一直没想投胎,就没去过。倒也听过其他鬼前辈说过地府分公司的事,有能力的鬼都可以去地府应聘好的岗位。” 唐序白:“地府也是与时俱进,都在人间开起分公司来了。” 卷子鬼:“前辈们说现在投胎还未必有当鬼好呢,要是被地府看中的鬼才,可以在地府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人死前的简历都是有效的,大部分鬼宁愿去挤破头在地府谋求一份长久的公职也不愿意去投胎。” 唐序白:“看来你是没希望了。” 卷子鬼:“怎么,怎么没希望。” 唐序白:“你有一技之长吗?你有文凭吗?你口才好吗?你有工作经验吗?” 卷子鬼:“……”好像只能重新投胎做人了?为什么现在投胎做人竟然是最后的选择? 何木棉笑道:“听着还挺惨,我也没有呢。” 卷子鬼气馁地摊倒在桌面上,装死不起,噢,他本来就已经死了。 话题被歪,卷子鬼复又爬起来,说道:“鬼节真的不错,安全可以得到保证,我今年要去看看的。” 唐序白:“生人也可以去?”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7 卷子鬼:“可以,不过不太建议,因为很多鬼不怀好意的,要是被他们标记上了,鬼节过后他们就要出来搞事,阳气不足的,就容易被鬼上身。特别是那些经常在公司熬夜加班的年轻人,他们最有可能成这些鬼的目标。” 何木棉觉得卷子鬼的逻辑感人:“熬夜加班的年轻人估计不会过鬼节,他们也没有时间。” 唐序白:“嗯,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太相信鬼神。” 卷子鬼:“不对呀,唐先生,你怎么对鬼节都不了解呢。” 唐序白:“我生活在乡下,没见过城里的鬼节。” 卷子鬼没多想,觉得唐序白的话没毛病。 何木棉多看了唐序白两眼,她对鬼节没什么感觉,就想报完仇了事。 有人来还书了,唐序白和两只鬼的对话戛然而止,继续若无其事的处理他的工作。 平淡无奇地过了几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被梁森拉出去吃宵夜,唐序白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在这边租套房子,住起来自由些,学校给的单人间宿舍是不错,但架不住越来越多的学生回学校住,每天休息时都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乱入。 明天就是唐序白的休息日,他没忘记和霍庭云的约定,就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他答应的事情。 卷子鬼已经离开玩偶,准备出去过鬼节了,唐序白并没有拘着他的意思,他想回来也行,不回来也无所谓。倒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何木棉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唐序白正在收拾明天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件件塞进背包里:“你不出去?” 何木棉说:“不了,那垃圾被打草惊蛇,估计最近都不敢太嚣张,我找不到机会的。” 唐序白点头:“确是如此。”话锋一转,“你就没想过用别的办法让他伏法吗?比如身败名裂什么的。” 何木棉说:“我实话实说,能帮助我的人类只有你。”她说话不爱绕圈子。 唐序白轻轻笑了下:“有机会自然会帮你一把。” 何木棉:“那就先谢过了,等报完仇,唐先生让我做什么,我也绝无二话。” 唐序白:“你倒是懂得知恩图报。” 何木棉:“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我不喜欢欠人情。” 唐序白:“和聪明的鬼打交道就是方便。” 何木棉继续在玩偶中蕴养。 唐序白已经摸出手机提前给霍庭云发信息,自己的人自然要保护好。 唐序白:忙吗? 刚收到信息的霍庭云有点意动,他身体状况最近十分不错,没有一个副人格出来搞事,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事情,他这会儿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学校再念个博士学位。反正以他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天天在公司里坐班,现在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比起每天无意义的吃喝玩乐,他有点想回到学校,毕竟不仅能净化心灵,还能陶冶情操。 霍庭云回复道:不忙,在家里待着。 唐序白:我的寝室水管漏水,我哥也不在学校,能不能先到你家借住一晚。 霍庭云:可以,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唐序白: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就行。 霍庭云:也行。[定位] 唐序白:一会儿见。 霍庭云对谁都保持着距离,难得对唐序白并没有太强烈的戒备心。经过调查,他发现唐序白和梁森真的和他们家那群亲戚没什么关联,就是一对普通的异父异母兄弟。与此同时,也发现唐序白居然在学校干起了工作,为此他感到痛心,年纪轻轻就不上学,是不是家里耽误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左右,霍庭云心想着唐序白过来还能和他一块儿吃晚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接待外人了,心情还不错。当即安排人下去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他记得唐序白喜欢的清淡的食物。 鬼节即将来临,空气都充满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普通人无法感知,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 可见即便是城市,还是有人对鬼节感到敬畏和期盼。 唐序白倒也不好让霍庭云白等,直接打车出门。 霍庭云家的地址很好找,离唐序白之前去过的富丽豪园并不太远。 车子将唐序白送到霍庭云的家门口,这是一个比较旧的别墅群区,不过家家户户都将房子保养不错,看起来也就像新的一样。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8 唐序白对现代密集的房子的感慨只有一个,现代人实在是太多了。 下车,按门铃,动作一气呵成。 咔哒一声,外面的大门自动打开,唐序白往里面走,他一抬头就看到一身休闲服的霍庭云站在门口。 霍庭云说:“到了?” 唐序白:“对啊,你家真漂亮。” 他也想过以霍庭云的家境应该会住大宅子才是,没想到住的地方和普通的富人没什么区别,看来他是一个低调的男人。 霍庭云十分谦虚说道:“还行,买来的时候就已经装修好了,我自己拎包入住,没怎么动过。” 唐序白:“那也不错。” 霍庭云:“外面热,先进屋里吧,我让人准备了冰冻过的果汁。” 唐序白:“嗯,一定很凉快。” 喝上果汁后,唐序白整个人都感觉活过来了,打车过来时,车上也有空调,不过车被晒过温度高,一点降温的感觉都没有,现在喝上冰冰凉的果汁,心情也好上几倍,特别是看到霍庭云后,对他的身体越看越是满意,暗中给对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打分。 眼睛清亮,九分。 鼻子高挺有福,十分。 嘴唇颜色红润,九分。 过薄的休闲服显示出他八块腹肌,九分。 修长的双腿苍劲有力,九分。 低沉富有魅力的嗓音符合他的听觉审美:十分。 整体而言,唐序白在霍庭云身上里打上了“符合标准”四字猪肉章。 霍庭云被唐序白直白毫不掩饰的欣赏,有点脸热,他是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但被这干看着也会有点脸热,不过,唐序白的眼睛很好看,仔细观察,发现他有点丹凤眼,笑的时候眼里会闪光,唇色有点淡,但并不干涸,唇上有个小珠唇,特别可爱,想一亲芳泽。 天还没暗下来,霍庭云这里就已经摆上了菜,唐序白吃上了来安平市之后觉得最符合他口味的一顿晚餐。由此可见,霍庭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每一道菜都是厨师精心烹制,十分讲究当季食材的搭配。 霍庭云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还不错,正想趁机带唐序白逛逛自己的家时,霍庭云家的门铃响了,他心道不知哪个没眼色的,没看他在向别人散发特有的男性魅力吗? 作为主人,霍庭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还会有人再次拜访,他那些朋友基本上都不会随意上门,即便有重要事情商讨,也会提前打个电话约时间,不会冒然拜访。 虽然霍庭云因身体原因并未直接参与霍家的事,但是他在霍家还是极具影响力,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从来都不敢造次,因为有些朋友见过他的不同人格出现时的表现,暴力的,霸道的,凶残的,一言不合就开打的。 算了,他都习惯了,而且,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只希望唐序白在他家这段时间,他的那些副人格不要出幺蛾子就行。 那么,在这个时候,直接跑到他家里来,还不打招呼的会是谁? 门铃一直被按,吵得人头疼。 唐序白平静地喝下一口水:“不开门吗?” 霍庭云说:“开。”他不得不去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看来也没谁,就是最令他烦躁的亲戚,但又不能当场赶走的亲戚。 唐序白今晚难得吃了个十成饱,放下杯子跟着霍庭云出了大厅,与来人比对中,他显得并不是那么起眼。 此时,霍庭云恨不得自己今晚是带唐序白到外面吃饭,他叔带着这群穿的千奇百怪的神棍来干什么,讹钱吗?他们家是有花不完的钱需要这样做公益? 他顿感到头疼,又挂上冷酷的面孔,他对为首的身着深红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说道:“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章姻缘线 中年男人与霍庭云有亲缘线,可见两人是真亲戚,谁都不是捡来的。 霍庭云的三叔名叫霍康顺,进屋后正大摇大摆坐在霍庭云的客厅,并像个主人似的招呼他带来的几位高人坐下,动作和态度十分娴熟。 高人们个个有几分傲然之色,倒没对霍庭云的态度感到不满,估计是碍于请他们的是霍康顺,也就没说什么。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39 霍康顺请来了四位大师,有两位从衣着上瞧应当是道士,确实有高人之姿,还有一位近六十岁左右的和尚,气定神游,脸上有几分祥和之气,至于最后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唐序白觉得自己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那天晚上与何木棉有过交手的现代天师,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现在的天师工作也是忙碌,今天在这家,明天又去那家,唐序白之前还认为城市里的人更不相信所谓的神鬼,但显然他们比他想象中更要惜命。 霍庭云三叔把这些人请来,想必也是对霍庭云的身体有所了解,就不知道霍庭云为什么不相信他这个什么鬼都可以上身的体质,而非人格分裂。 作为一个另有所图的巫师,唐序白当然不会告知他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霍庭云越不信这些,越反感这些人,越对他有利,何必多此一举。 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霍康顺说道:“好孩子,我来这儿可是救你一命。”言下之意是说他的侄儿有点不识好歹。 霍庭云深知没有赶客的道理,还是让阿姨上茶水,心里边早把他三叔骂上了好几遍。 他有点气闷他三叔不请自来,还带着他最最最反感的职业人士上门。 霍庭云并不相信所谓的一方术士能救人命,他在家里待着,身边有随传随到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在线,三班倒,完全不缺保护他的人。 霍庭云问霍康顺:“三叔,你要怎么救我,我又怎么性命不保了?我的保镖也没监测到附近的有危险人物出现,也没有警方过来提醒我家里安置的炸弹。” 霍康顺脸上有两撇小胡子,他捋了捋:“谁说这些是致命的,你知道十二点过后是什么日子吗?” 霍庭云就知道他三叔特别喜欢这种迷信的东西,他爸在世的时候他就成天不务正业,天天请什么财神爷,什么道士回家看风水,家里请回一堆不知有用没有用的菩萨,香火都顶得上一座小庙宇了。 不是霍庭云不愿意支持他三叔,而是他跟他爸一样从小接受的都唯物主义教育,坚信世上不会有神鬼这种东西,他们信奉科学,一切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霍庭云的爸妈是一对为国家奉献出一生的夫妻,不过夫妻俩都因早年太过拼命,双双不到五十就因病而逝,在他们的教育下,霍庭云一直十分坚信科学,不过后来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没能步上父母亲的步伐走科研之路,只能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多学多看。 霍庭云说:“我不管什么日子,但是您请来这么多位先生,也应该先告诉我。”是的,早点告诉他,他好溜之大吉。 霍康顺嗤鼻一笑:“你这是看不起我请来的大师?我好不容易请他们来助你度过今晚,我要告诉你,你还不跑了?”他又不是没试过。 几位大师喝着茶,假装没听见叔侄二人的对话。 唐序白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连呼吸都不是很重,依旧不显眼。 霍庭云对他三叔的做法真的感到无比头疼:“但是我真的有保镖。” 这时候,那位五十多岁的天师开口了:“霍小先生,我们也不是来当保镖的。” 显然这位天师想赚人家的钱,但是又不愿意以保镖名义自居,霍庭云的话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在别的富人家里他的地位要多崇高就有多崇高,在这里居然被嫌弃,有点不爽。 霍康顺这时候出来打圆场:“程大师,我侄儿比较不信这些,你可别误会,他说话就是这么直。” 程大师冷哼一声,对着霍庭云说道:“霍小先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是极阴体质,只要你的阳气稍微有点点不足,就容易被鬼上身,我看你霍先生是真的为你着想,请了我们几位,否则你怕度不过今晚,你的身体最后也会因那些冷飕飕的厉鬼抢夺你的身体而撕成碎片。”他还做了个撕碎的动作,以示事态的严重性。 然而,霍庭云是真的唯物主义坚持者,这一点他三叔最为清楚,要不然这么多年他叔也没能说服他相信他叔的那套鬼神理论。 霍庭云被程天师的话气得冷笑:“那这位先生的意思是,我长这么大是天道给我露了一线逢生机不成?” 程大师还似模似样的说:“是这么说没错。” 霍庭云想喝杯冰水冷静,不太想和这些人说,但又不能赶人走,毕竟是他三叔请来的。 霍康顺怕霍庭云把他请来的高人都气走,便起身拉着霍庭云往二楼走。 “庭云,我有事跟你说,我们去书房。” 霍庭云知道他三叔想用这招支开他,说道:“是急事吗?我这儿还有朋友在。”他三叔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好歹他这么冷酷的一男的,在朋友面前真没面子。 唐序白淡然的脸上给霍庭云一个淡然的微笑:“你有事先去忙吧,我还没吃饭后水果,我去吃点。” 当然,这只是不打扰他们叔侄二人的借口,唐序白今晚吃得还挺饱的。 等两位姓霍的离开后大厅后,唐序白还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客人似的,真的去端了盘水果出来,不过,他不是自己吃,而是请在座的四位大师一起享用。 唐序白也没是没有准备,对四位大师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师。” 他是有点好奇现代的道士和所谓的天师们都是什么水平。 两位道士一个三十岁左右,一个五十岁左右,礼貌待人,这两人有可能是同门,不是师徒就是师兄弟,唐序白端来水果,他们一致感谢,倒也挺客气,另外一位和尚,话不多,看人看着和气,也点头示意感谢,一点也没客气地戳起苹果块。 倒是五十多岁的表情和心理同样丰富的程天师,出身和来路都不如这三位正统,更在意自己的存在感。 “小朋友,你……”程天师见到唐序白就想卖弄两句,结果盯着对方的脸大半晌也没开口,只好拿起了一小串葡萄慢慢吃着。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0 唐序白正等着他说下文,一脸期盼地望着他:“我怎么啦?” 程天师觉得自己是不是水平突然失灵,他居然看不到这个年轻小伙子身上的任何特点,奇了怪了,难道还真有一天只能看一次的说法,也不对啊,他都干了这么多年了,没有看不准的。 唐序白催促着他:“大师?你怎么不说了。” 另外三人也跟着打量起唐序白来,只不过他们却是平和很多,也更懂得低调的道理。 程天师内心尴尬,又定定看了看唐序白,说:“咳,没什么,你是小霍先生的朋友吧?” 唐序白点头:“算是。”主要是对霍庭云有目的,朋友不朋友的,以后就不知道了。 程天师开始装高人,不再问了。 两位道士相视一眼,然后跟和尚和程天师商量起今晚的事。 年长些的道士汤星洲说道:“九戒大师,程天师,咱们是否要提前在屋子周围布置一下?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我和徒弟可能要布下一些阵法。” 九戒大师赞同他的意思,他的苹果块也吃完了:“我没有意见,到时候我会替小霍先生护法。”他用纸巾擦擦手,然后开始盘拨胸前的佛珠。 道士问程天师:“程天师,你呢?” 程天师说:“我和你们一起。” 唐序白正觉着无聊,便插了句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看怎么布阵吗?” 九戒大师说道:“小施主可以和老纳一起坐在这儿看新闻。”言下之意是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倒是汤星洲笑了笑:“没事,要是这位小先生愿意学我们也不介意。” 唐序白故作惊讶:“我还有当道士的天赋啊。” 程天师因看不懂唐序白的面相,说道:“待会我可以给你看看到底有没有当道士的天赋。” 唐序白问他:“要收费吗?” 程天师嘴角微僵,他看起来像是钱串子吗? 有几位大师都在,程天师也不好收费,主要是他自己提的:“不收,免你一次,下次要是你找我办事就不一定了。” 唐序白面上开心地说:“那敢情好。” 然后他就跟着三人出了屋子,看着汤星洲师徒二人和程天师一同布阵,看来程天师应当也是师出名门,不然他们也不会能合作的起来,想来可能是道士的变种,程天师沾染陈俗事多,少了常年生活在道观的道士们的出尘之风。 汤星洲师徒二人布阵手法还算是比较熟练,唐序白见过的道家阵法也有不少,知道他们布下的阵法均有效,不过如果能够再改进一下就会更完美,趁着汤星洲师徒二人往另一个方向走时,唐序白把他们的北斗七星阵的其中一颗小石子稍微挪了下位置。 汤星洲的徒弟黄海浪突然回头,挠了挠头说道:“师父,我怎么感觉阵法上的灵气突然比上一次强了很多。” 汤星洲说:“也许你变强大了。”其实他的也能感觉到阵法吸收灵气的能力变强了。 黄海浪看看自己手掌,很高兴:“我终于有突破了。” 汤星洲回头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年轻人正对他们笑眯眯的。 程天师从另一边绕过来,他的阵法也落成了,这会儿四人一同回屋。 霍庭云被霍康顺拉进书房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只见他再出来时倒没有表现出对几位大师的满目嫌弃,而是当他们是普通的客人,但要对他们热情,他是做不到了,那样会违背他对科学的信仰,动摇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对客观世界的认知。 霍庭云下楼也没见唐序白,这会儿见他和几位高人在一起,也没觉得怎么样,只当他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还给他三叔一个冷酷的眼神。 看,这群人刚来就就把人家好好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给带歪了! 唐序白发现霍庭云的脸色依旧有点臭,说道:“你们商量完了?” 霍庭云:“嗯,你这是干嘛去?” 唐序白说:“在你家外面的小花园转了一圈,我挺喜欢你家花墙的,花藤都很漂亮,夏天很适合搭个花架,傍晚在下面乘凉。” 霍庭云:“没想过,下次我让人搭个花架看看。”把那些名贵的花草拆了就是,反正也没什么看头。 霍康顺先是谢过几位高人帮忙在外面布阵,然后又问他们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毕竟还得守一个晚上,都是非常消耗体力的活。 大家都说不用,然后霍康顺也没听他们,直接叫了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半小时后能送到。 霍庭云就可劲儿让他三叔折腾,打定主意不管,正准备带唐序白上楼去看他今晚的房间,结果唐序白和刚才对他有意见的程天师说话。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1 只听唐序白说:“程大师,你不是说回来后给我看看相吗?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霍庭云:做好被骗的心理准备吗?不愧是他越看越喜欢的序白啊,他们两人的价值观是一样的。 程大师自信心得到满足! 他立即让唐序白坐到他身边:“恰好现在也无事,那我就给你看看。”让对看见识一下自己的看家本领,他这人有个缺点,就是比较好强,霍庭云越是不喜他们越要表现出他的能耐。刚才面相没看出来,那他就看手相,“请把你的左手给我。” 唐序白好奇说道:“可以给我看姻缘线吗?” 程大师看惯手相,自然是信手拈来:“也行,那就看姻缘吧。” 唐序白把左手伸给他,满目期待地看着对方,当然,在场的几人都觉得有意思,也都关注着,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程大师先是在唐序白的左看右看,又换到光线下看了下,然后只见他越来越沉默,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面放大镜。 程大师是好面子,却也尊重自身所学,在众人的期盼下,他缓缓憋了句:“你这姻缘线,我看不太懂。” 唐序白抬头看程大师:“……”他的姻缘线怎么就看不懂了? 第19章副人格要来了 汤星洲九戒和尚几人听了程大师的解读也对唐序白目露好奇之色,要知道程大师虽与道家同宗同源,但他的相术也是不错的,许多富人都愿意找他看一看,在民间营造了不错的口碑。 突然看到程大师踢到铁板,汤星洲等人不好奇才怪,倒要看看是程大师不行,还是被看之人的命相奇葩。 汤星洲笑问程大师:“真的假的?是不是没吃晚饭,使不上劲儿。”难得看程大师吃瘪,此时不嘲笑他更待何时,要知道他们这些正经八百的道士一年的额外收入还不如程大师个人年收入的一半,何其可恨,生意都被抢光了。 程大师心情复杂,丢了面子,他只好让位:“要么你来试试。” 唐序白故作迷茫:“难道我真的天赋异禀?” 汤星洲对唐序白说:“小帅哥,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瞧瞧,不收费。” 唐序白说:“好啊。” 汤星洲果断和程大师换了个位置,开始研究起唐序白左手掌,他视力好,不像程大师年纪轻轻还需要借助放大镜,想来天天在山上眺望远方,接触的手机电脑相对少,视力也是真不错。 汤星洲看完后也收起刚才的惬意轻松姿态,仔细研究唐序白的姻缘线纹路,要不是程大师看过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汤道士对人家小年轻的手有什么特殊癖好呢,看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 “唔,是有点复杂。”他倒比程大师聪明,平时不怎么树敌,望向九戒大师,“九戒大师,你也来看一看?” 九戒大师轻笑:“我这一手比不得你们道家。” 汤星洲道:“您谦虚了,佛家也能看。” 九戒大师内心也充满好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唐序白面前的位置又换成了和尚,连续换了三个人,就是一直没出声的霍庭云也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他三叔还小声问他。 “你这朋友哪儿找来的,姻缘线这么奇葩?”霍康顺并不知道唐序白的耳力和他的姻缘线一样奇葩,他的问题已落入对方的耳中。 九戒大师看完后但笑不语,笑眯眯的,是高人的姿态了,估计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唐序白问他:“大师看出了什么吗?我这姻缘线看得懂的吧。”他顺便刺了一下程大师。 突然被CUE的程大师心情开始变得微妙,嘁,汤星洲都没看出来,九戒大师还能看不成?虽然九戒大师德高望重,但还真没听说过他还会给人看手相。 九戒大师盘起他的佛珠,说:“佛曰,不可说。” 唐序白心想这和尚就是看不懂了,看来这些现代道士和尚也不过尔尔。 九戒大师摆摆手,坐回到自己的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盘他的佛珠。 唐序白望向他们三人:“难道这是指我必须孤独终老的意思吗?” 其实汤星洲是看出了点什么,他对唐序白说:“依我浅见,你的生命线中应有一段姻缘,不过也许是我老眼昏花,只看出这姻缘线很早就断了,应当是在你的婴孩时期。你后面的的姻缘命很平滑,一路往下,没有再出现第二位命中之人。小帅哥,你就当我老人家胡言乱语,没准你以后在哪里就遇上心喜之人。” 一旁的霍庭云心想这些道士和尚真会胡说八道,人家不过才成年不久,就说未来的爱人在他婴儿时间已经死翘翘,那以后还结什么婚,谈什么恋爱。 唐序白说:“那听起来,我的姻缘不仅浅,还惨。”但要他说,汤星洲说错也没错,不过他未来还会有姻缘的,霍庭云就是他那部分“未来”。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2 霍庭云觉得唐序白还未定性就要被人忽悠,连忙转移话题:“序白,我带你到上楼看看你睡的房间,上面可以看电影也可以玩游戏,你想健身也行。” 唐序白也不欲和这些家伙待下去,转头就跟着霍庭云离开大厅。 霍康顺却十分好奇,问比较好说话的汤星洲:“那孩子的姻缘真这么惨吗?” 汤星洲说:“目前看到是这样,也许未来会有变数也不一定。” 霍康顺突然担忧起来:“说起来,我那个侄子,你们能不能也给他看看姻缘,从小到大都没见他交过女朋友,我是真替我大哥担心。” 程大师对霍庭云是有意见的,主要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自己把当成宝,略带讥讽对霍康顺说:“你那侄子乐意让人看手相吗?” 霍康顺也知道侄子还会反过来说教,有点讪讪,让侄子相信世界的另一面确实有点困难,这是他一直都在做的努力。 大厅里的几人没聊多久,阿姨告诉霍康顺有人送外卖来了,他们才开始用晚餐,色香味俱全,不比自家厨子差。 跑楼上去的唐序白见识了普通富人家里的室内装修,他记得他们班也有个土豪同学,高一的时候拉他们全班同学给他过生日,虽说也是有钱,也是大别墅,但是室内的布置和霍庭云的一比,也就不值得提了。 他的土豪同学家是真的土,家装用的是各种看起来特别贵的木材,跟风买的是据说能保值的木质椅子,坐起来都屁股疼。而霍庭云家却不一样,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未有哪个地方特意显摆他的财产状况,脱离了低趣味,每一处都看似简单,却也处处透着讲究。 霍庭云向唐序白介绍:“二楼原是想给我爸妈偶尔回来的时候住一住的,谁知道还没弄完他们两人先后没差多久就离开人世了,后来我就改成了健身室和影映室,没事做的时候就自己在里面看看电影、健健身,不受他人打扰,也很舒服。” 唐序白对健身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身体倒不差,大概是经常到处跑,久而久之,身体也还行,不过在他人眼里,他就是个瘦弱的男生,主要是唇色误人。 霍庭云继续说:“你要想看电影,待会我们可以过来,有几部刚上映的新片已经可以在家里看了。” 唐序白:“这里真舒服。” 放映室内放着四台自动按摩椅,人坐在上面边看边按摩是真的享受,要是不想坐着还可以直接躺着看。 霍庭云补充道:“忘了说,旁边还有个游戏机室,你要是喜欢咱们也可以玩VR游戏,射击类的、恐怖类的、还有体育竞技类的,有好些可以挑着玩。” 唐序白对游戏的好奇程度一般:“哦,那我有空可以过来玩吗?” 霍庭云:“当然没问题。”他已经知道唐序白刚高考完毕,不打算继续上大学,在安平大学图书馆找了份临时工作,他是觉得有点可惜,有机会再劝他一劝,学费不是问题,学是一定要上的,唐序白那么聪明一个孩子不能在社会上荒废了。 唐序白点了点头,开始考虑两人打好关系后,如何计划后面的步骤。 现在就要看今晚了,看电影或者是玩游戏都是不成的了。 霍庭云发现唐序白对放映室和游戏都兴趣了一般般,便带他上三楼,三楼是书房和客房,能看的东西不多,倒是有一个小型花园阳台,阳台上晒过的植物现在都有点萎靡状,上面还沾有水,估计是有人之前上来浇过水。 霍庭云说:“这里的花都有人照顾,我养什么死什么,基本上不敢碰,看看就行。” 唐序白:“说起来,我也是哎。”主要是他养的毒虫多,不是有毒植物都活不下去。 “那我们还真相似。”说到这儿,霍庭云说,“那些封建迷信的事你也别太在意,我从来就没相信过,像今晚给你算姻缘的道士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过,没有谁的人生是通过掌纹来断定的,都是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 唐序白没说信或不信,他在小花园的长板凳上坐下,反问霍庭云:“为什么你不信?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霍庭云说:“大概听太多就不信了,而且我爸妈他们是搞科研的,从小教育我要相信科学,对这方面我是真不信,可能也还有其他因素在,小时候家里人轻信所谓的道士,骗走了不少钱财,我奶奶还因为喝了道士给的水,进过医院洗肠子,所以我对封建迷信是真的深恶痛绝。” “那你家人也太轻信人了。”唐序白心想大概也是因为太相信所以受伤得更深?这不也正好,他以后行事更方便,霍庭云最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继续对封建迷信深恶痛绝吧。 霍庭云说:“谁说不是,但现在科技发达起来,相信的人就更少了,就是我三叔还继续保持封建迷信,要不是他硬来我也不让他进家门,还让你笑话。” 唐序白说:“不会,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朝霍庭云伸出手,“左手。” 霍庭云没反应过来:“嗯?” 唐序白笑了下:“我也给你看看手相,刚从楼下大师那里偷学来的。” 霍庭云觉得他只是玩闹,也就随他去,在他旁边的板凳坐下:“行,看看你这个半吊子能不能把我忽悠过去。” 唐序白突然严肃脸说:“我是半吊子肯定不能把你忽悠过去,从现在开始,你把我当成高人。” 霍庭云难得被逗笑:“好好好,唐大师,请帮我看看手相吧。”他把自己的左手伸到唐序白面前。 握着对方修长温热的手,唐序白仿佛的被烫了下,有点不太下得了手,他定了定心,将霍庭云的手掌抚开,指尖划过他的姻缘线。 霍庭云也没想过自己脾气居然好到让人随便碰触自己的身体,唐序白的手指冰冰凉,与他的火热相比,却是极凉快,不知是因为在室内吹久了空调导致手脚变冷,还是他天生就体温较常人低。 霍庭云脸上感一阵热:“你手倒没我的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尴尬,这不就说明他挺在意对方的手。 好在唐序白并不在意这一点,而是专注在他的姻缘线上,没给他解,反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还起身站在霍庭云身边,将自己的左手平放在对方手边。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3 “你看,我们的姻缘线是不是很相似?” 霍庭云一时没明白唐序白为什么会突然站在自己身边,直到他问这句话,他才低头顺着他指的掌纹看过去。 “如何,像吗?” 唐序白贴近霍庭云,让他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两人的掌纹上面。 好像真的是,他们的姻缘线延伸的方向都是一样的,还有第一个结点。 霍庭云:“这个结点是不是今天他们说过的。” 唐序白:“对,就是婴儿时期死掉的未来爱人。” 霍庭云:“那是不是说我的姻缘线和你的其实是一样的,注孤生。” 唐序白看着霍庭云突然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那未必。” 霍庭云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他还记得那一次醒来时,看到唐序白的侧颜,只是那会儿他没笑,现在侧对着他还笑得那么好看,心下微微一震。 霍庭云脑海里闪过一行字:他们不是注孤生,是天造地设一对。 小花园外面温度不低,白天烈阳的余温还是烫人,两人看完“手相”就回了屋内,霍庭云把唐序白的房间安排在他主卧的隔壁。 霍庭云准备带唐序白到楼下看电影,因身体原因,他晚上基本不怎么出门,避免给保镖造成麻烦,他也怕哪天副人格把他的小命玩没了。 是夜。 放映室里放的是两个半小时的电影,从七点半开始,到十点结束。 越是临近子时,周围的空气越是压到无比的压抑。 唐序白借口去洗手间离开放映厅,发现楼下的四位已然是戒备状态,全都站在屋外等候着准备抢夺霍庭云身体的大小鬼们的“莅临”。 其他人在准备应对今晚,唐序白也是如此,他回房间取来了当初揍过王遥的那把破棕扇,回到霍庭云身边继续看电影。 夜沉如水,空气弥漫着无声硝烟的味道,霍家的温度越来越低。 唐序白边看电影边用棕扇扇风,子时来临之前,强打起精神看电影的霍庭云开始昏昏欲睡。 “ 不知不觉,他感到脑袋昏沉,眼皮开始打架,怎么点撑不起来,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一句“ 副人格又要来了”就昏睡过去了。 唐序白捏了捏霍庭云的脸,确定不醒人事后,便取下脖颈上的玉佩戴在他的脖子上。 子时已到,唐序白打开了窗户,候着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小鬼们。 第20章都来吧 在漆黑的夜里,在高林耸立的城市,另一个无法用科学证明是否存在的世界正进行着不为人知的节日庆贺,只是它们的庆贺方式有所不同。 有亲戚在世的鬼能收到香火,也就满足于现状,有些平日里能够自给自足,不成天弄幺蛾子的,也开开心心的去过它们的节日,参考例子卷子鬼,至于还有一部分留在现世与前两种相反,不努力赚积分投胎,又想过得滋润日子的,他们正在摩拳擦掌,为夺取生人身体而进行着热身活动。 每一年的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这天,阴气最重,人们只要身体稍微不注意的就容易着了小鬼们的道。 鬼对阴气重的人类都会有着天然的直觉,当然,也架不住现在的小鬼们与时俱进,开始相互传递信息,有些小鬼还会借此机会做起生意,哪里有阳气低的人,哪里有阴性体质的人,跟狗仔队似的,只要给够冥币和供品他们就会向对方提供消息,它们就会向你提供,至于消息来源,不怕死的多听多看多转转就有了。 能做这些生意的都是有点头脑又胆大心细的小鬼,自古以来,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钱都不好赚,但只要不求大富大贵,努力了也能赚到。 所以,为求大富大贵的鬼界专业狗仔队们直接把霍庭云这个阴性体质写在它们排行名单上,易得身体位列第一,得到风又想让自己未来过得好的小鬼们闻风而来,在这一天全总朝霍庭云家的方向飘去,飘快有,飘慢了连汤都摸不到、 子时一到,霍庭云的独栋别墅外面挤得满满都是鬼,要是有路人开了天眼,这会儿指不定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有开车的业主路过霍庭云家门前的道路,莫名有股不太祥和的气息,手臂差点冻到发麻,跟突然进入冬天似的,此业主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冷气开太过,又把冷气调高,过了这一段路后才发现调高的冷气变成了暖气,有说不出的古怪,奇了怪了。 有人说:“今天是鬼节哎。” 有人回:“别瞎说,世界上又没有鬼。”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4 有人说:“可是你不觉得今天有点阴森森的吗?连个月亮都看不清,明明气象台播报过今晚的月亮会很圆很亮,月朗星稀。” 有人回:“气象台你都信?” 不管是狂欢中的鬼还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们,他们都不会知道今晚将会哪里上演什么样的中元节庆典节目。 唐序白站在放映室的窗口,看着周围飘着的密密麻麻的鬼,一个个都面目狰狞,鬼气爆涨,挤在窗口外面,像肉饼似的,在利用它们自身的鬼气大小第一时间争夺霍庭云的肉身使用权。 有他在,霍庭云的身体是那么好夺取的吗?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不过,送上门的肉渣,蚊子再小也是肉,逮一个是一个吧,他不嫌弃。 汤道士师徒和程大师已经在楼下开阵法护住别墅区,九戒大师则闭眼盘腿在一旁念经超度。 霍康顺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楼的窗口,看着大师们严阵以待,他啥也没看出来,却也跟着紧张,周围不会都是鬼吧。 程大师想起九戒大师今晚的安排:“九戒大师,你不是要到小霍先生身边护法吗?” 九戒大师这才睁开双眼:“嗯,是这么安排,如果你们能顶得住,那我上楼找小霍先生。” 汤星洲点头:“我还行,下面的阵法都是我们道家的事。” 九戒大师:“那下面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处理上面的。” 分工合作,没什么大问题。 九戒大师上楼时路过大厅看到霍康顺,顺便问了句:“霍先生,您要和我一起上楼吗?我打算到小霍先生身边护法。” 霍康顺猜也猜的到侄子肯定像花蜜似的,吸引着阴暗恶鬼,犹豫了一下说道:“好,他俩好像在二楼放映室看电影,我带你上去。” 两人一同上了楼。 正打算抓几只漏网之鱼的唐序白听到有人来的声音后,立即将窗户关上,坐回到椅子前,捧起霍庭云给他准备的画着一只阿飘的白色马克杯,上面装的是之前倒上的果汁。 放映室的门被打开,率先出现在唐序白眼前的是霍康顺挺挺的啤酒肚。 霍康顺走进去,却里面没有放电影的声音,开灯一看,霍庭云带回来的小朋友在喝果汁,而他侄子则舒舒服服的睡在另一张舒适的看电影专用椅上。 霍康顺以为霍庭云又出事了,焦急走上前,晃了晃霍庭云的身体:“庭云,庭云,你怎么了?” 唐序白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叔叔,霍庭云刚看电影太累,睡着了。” 霍康顺当下冷静了下来,要是出什么事,被鬼上身后霍庭云现在应该是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姿态,他之前就见过几回,回回都让人惊心。不过,现在看应该没事,不然唐序白也不会安然坐在这儿喝果汁,就他这小身板,哪挡得住近一米九且身有八块腹肌的霍庭云的阻挡,如此看来,他侄子是真的没事,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倒忘记,现在家里有大师坐镇,不怕的,不怕的。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怎么表现出不紧张又是另一回事。 霍康顺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跟在他身后进进来的九戒大师:“九戒大师,你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九戒大师一进来就觉得放映室内很干净,与外面的浑浊土腥味不同,他没多想,直接上前看看霍庭云,他把了把对方的脉博,又翻看他的眼皮,表情没什么变化。 九戒大师说:“他没事,是真的睡着了,可能精神状态一直比较紧张,睡得比较沉。” 霍康顺单手捂了捂脸:“他是真的对这个节日一点都不尊重!”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好的欣赏时机,不好好了解一下未知的灵异世界。 按理来说,唐序白是不理解他们是什么意思的,毕竟霍康顺和四位大师都没有告诉他们今晚的来意,而霍庭云也不会跟他提,所以他现在做出懵懵懂懂的状态最为合适。 为避免说多错多,唐序白索性就不问,比起楼下的三位道士,九戒大师才是人精中的人精,多说几句估计他就能听出不正常来。 唐序白不想暴露自己,就什么都不能做,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们保护霍庭云好,还是嫌弃他们耽误自己办事。 九戒大师再次打开唐序白刚关上的窗,才不到几分钟外面的情形已是变得相当严峻,他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手上盘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 九戒大师:“二位是想去休息还是在这儿继续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 霍康顺担心他侄子自然要留下:“我在这儿等着,小唐你要是困了就回房间休息?” 霍庭云还在这儿,唐序白当然不乐意离开,有他在,外面就是来了只鬼王他也能顶得住,现在就怕这几个现代大师扛不下来,到时候霍庭云身体再次被厉鬼占用,后悔都来不及。 今天是全年中厉鬼阴气最重的一天,他不能冒这个险。 “没事,我陪你们一起呀,我平时就晚睡,这会也睡不着。大师,咱们这是在等中元节到来吗?” 九戒大师已经没有心情和唐序白开玩笑了,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盯着窗户外面,其实大部分鬼都有穿墙而过的本事,他要盯着的不仅仅是外面,还有偷偷跑进来的小鬼。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5 目前为止,还没有鬼通过道士三人位的阵法挤进来。 唐序白摸出手机做出时下年轻人最常见的刷手机动作,还打开一个不常玩的游戏掩人耳目。 霍康顺相信鬼神的存在,他内心是有点惧怕的,现在倒是羡慕他侄子睡得跟猪一样,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在为他的身体着急。 无事可做,心又静不下来,霍康顺只能找唐序白聊聊家常。 “哎,小唐,你还是学生吧?” “工作了。”唐序白回答得心不在焉,他在想着有什么办法把这两人忽悠出去。 “什么?”霍康顺十分惊讶,他看着就跟二哥家的小儿子一样大,那侄子也才十八九岁,“那你真是年少有为,怎么不继续念书,是直接继承家业吗?” “算是吧,我也不爱念书,高考成绩不太好。”唐序白尽量让自己的履历看起来像个普通学生,至于继承家业,他外婆就是跳大神的,他也不算撒谎。 “那你家人也舍得你这么小就工作啊,余下的几十年可都得工作,看我,现在四十多了还没退休。”霍康顺拿自己做例子。 唐序白抬了抬眼皮望向霍康顺,要是霍康顺不主动暴露年纪,唐序白还以为他快五十了呢,没想到年纪还挺年轻。 就在霍康顺自觉得他俩聊得还不错时,突然室内的灯光变得明明暗暗,一股冷风突然从落地窗涌入,窗帘被吹的哗哗作响,没一会儿,室内便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霍康顺摸索着走到落地窗前去看对面的人家,全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突然停电了?” 九戒大师说:“霍施主,你还是先回来吧,窗边很危险,外面的事情由我们解决就行,现在是非常时期。” 霍康顺:“哦哦哦,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那我不打扰你们干活了。” 唐序白倒是淡定,他已经能感觉到外面的鬼气越来越强,想从阵法外挤进来的恶鬼也越来越多,阵法本就威力不大,定有漏网之鱼,外面三人组处理密密麻麻的小鬼就够呛,突然又来了一群更强悍的恶鬼,他们也只能继续顶着。还是楼上九戒大师想得周到,直接到霍庭云身边贴身保护。 九戒大师出言提醒后面两人:“霍先生,小唐,你们和小霍先生坐一起,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好!”霍康顺感觉自己的脖颈凉凉的,比刚才的室内空调还降了几度,他身边不会有鬼吧,可是大师已经在结手印忙碌起来,他又不敢出声问。 唐序白倒是喜欢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闭了闭眼感受这阴冷的气息,来吧,来吧,都来吧。 一只鬼悄悄从墙体穿出,它的鬼爪正努力伸向躺在躺椅上的霍庭云,然而,下一刻,他的爪子就起烟了! 它面前突然站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人,他清明的眼睛中写着几分不可言喻的邪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居然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可恶! 嗷嗷嗷,手断了!要痛痛痛死了! 第21章有虫!有虫! 拿着破扇子的唐序白其实就是随意扇了扇,即便九戒大师回头也不会知道他做了什么。 此时,九戒大师正与一只想从窗户越狱的恶鬼缠斗,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在背后搞偷袭反被唐序白打伤的小鬼。 霍康顺还时不时播报一下他的身体对周围温度的感知,实在是太冷了,背脊发凉。 “怎么越来越冷了啊。” 唐序白也随口附和:“我也觉得,不是停电了吗?” 霍康顺被唐序白的话惊醒:“对啊,要不我们去楼下看看电闸的情况?有可能跳闸了,没理由停电还更冷。”大半夜没电的,处处都透着未知的恐惧,有点害怕呢。 正当唐序白满口想答应时,九戒大师却怕他俩去冒险被鬼横穿身体,损伤元神,百忙中还要出言提醒他们:“不用去的,这不是电闸的问题。” 唐序白和霍康顺顿时歇了离开二楼的心思。 刚刚打跑一只小鬼的唐序白倒也不急,接下来,外面的道士三人组和九戒大师会越来越忙,也就无暇顾及他们,他也就可以见机行事,能得多少只就是多少只,总比没有好。 楼下的汤道长问九戒大师:“大师,你还顶得住吗?” 九戒大师倒看不出年过六十,身体倒是不错,过去半小时两脚的站姿都没怎么动过,倒是有不少小鬼在他的念经声中消失,有没有被超度,或者去没去投胎不知道,估计是弱化了它们的鬼气,也就没能耐再来抢夺霍庭云身体。 九戒大师回楼下:“还行,你们怎么样,恶鬼越来越多了。”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6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之前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小鬼上面,后面来的恶鬼一个比一个强悍,他们的精力有限,又没有人轮班,自然就会有疲惫感,更何况,四个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 汤道长:“应该能撑过子时,没想到安平市的鬼这么多,小霍先生往年是怎么挺过鬼节的?”他还打趣起霍庭云。 九戒和尚:“这倒不清楚,霍先生应该知道。” 突然被点名的霍康顺正浑身冒冷汗呢:“啥?”九戒和尚又将汤道长的问题重复一遍,他才听明白,“你们说他之前怎么熬过去啊?其实都是把他叫回老宅,那边有我请回来的明器,家里老人也在,只是这两年老人家相继去逝,他也不乐意回去,我就只能自己过来了,去年也很凶险,幸好他身上还有我妈给求的平安符,不然真挡不住。” 唐序白是见过霍庭云被鬼上身的样子,连弱鸡卷子鬼都能上身,更何况是中元节出来的恶鬼,想想就替他感到心酸,这过得也是挺惨的了。 下面三位道士耳力都不差,边说话边净化鬼倒也缓解了一下精神压力。 就是楼上的唐序白看着森森鬼气一点点被打消,觉着有些浪费而已。 他这会儿暂时无事,拿出一个小瓶子,起身在房间四个角落撒下点毒虫粉,这是小鬼们最讨厌的味道,只要虫粉一直在,小鬼就不敢靠近,如若靠近那就会被灼伤,比如前头那只被扇了爪的小鬼。嗯,这只就严重了点,杀鸡用了牛刀。 除了放毒虫粉之外,唐序白又换了另一个小瓶子,放出浑身淬了毒的两只小黑蜘蛛。 在黑暗前行的蜘蛛直接钻到各个隐蔽的位置,开始快速结网,它们结出的网也可以替唐序白网罗几只小鬼,拖延它们被九戒大师发现的速度,也是顺道帮了九戒大师。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耗,唐序白坐在椅子上继续摸黑喝果汁,九戒大师只以为他刚才走来走去是因为年轻坐不住,心里还给了他一个胆子大的评价。 外面的鬼气又变得更为浓稠,唐序白无须用肉眼去看也能感觉得到,他的体温传来了最真实的感受,因为他的皮肤温度一向比别人低,摸摸手臂,就能感觉出来,更冷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玉佩取了下来,身体的温度又更低了点,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前仆后继的想要一个身体的恶鬼实在太多,唐序白并不满足于现状,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努力想着除了撒虫粉之外,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霍康顺坐得靠近九戒大师一点,年轻的唐序白实在太爱走来走去,好奇心太过重,令他没有多少安全感。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一看不见鬼,二没有能力,干坐着也挺无聊,最后霍康顺左看看右看看,在椅子旁边的小柜子里摸索出一条小毛毯给自己盖好。 他还问唐序白:“需不需要来一条毛毯,有点冷。” 唐序白拒绝了:“不用,我年轻。” 霍康顺心不太顺,把小毛毯往自己挺挺的啤酒肚上提了提。 这孩子真是的,会不会说话,老子也年轻过! 但现在有九戒大师在他又硬生生把话噎了回去,年纪大了顾及的东西就是多。 又过去一个小时,楼下的三位道士似乎开始有点体能不支,他们今晚一直奋斗在前线,后面来的都不再是小鬼,开头的那些小鬼来得随意,没有什么规律,但现在出现的都是厉鬼未满的恶鬼,要么就是已经成气候的厉鬼,像是说好似的,一批又一批的恶鬼拖住楼下的三位道士,恶鬼们一有空隙就直奔二楼,意图十分明显。 九戒大师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可见他也开始吃力了。 唐序白又悄悄在霍庭云身边布下几只拇指大小的虫卵,然后,他拿着棕扇贴近墙角,将一只只恶鬼扇出墙体之外,伸爪进来的恶鬼被打得嗷嗷叫。 九戒大师并不像道士那般可以开天眼,他基本上凭借的是感知和多年来的驱鬼经验,只知身后一直很安全,并没有想过唐序白在他后头悄悄出手,更不知道恶鬼们被揍得凄惨不说,还被不知哪儿来的毒蜘蛛丝粘住死活跑不开。 黑也有黑的好处,唐序白利落把被毒蜘蛛网住的恶鬼装进自己的小葫芦里。 霍康顺觉得特别安静,便又出声找唐序白说话:“小唐,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点声音。” 唐序白随口就应道:“在扇蚊子,我的特别容易吸引蚊子。” 霍康顺立即将余下的话补充完整。 “这个我知道,我也有朋友跟你这一样容易吸引蚊子,只要他在,我们都不会有蚊虫叮咬,贼方便。” 唐序白边跟霍康顺说话边利落将该收的鬼收好,把该打的打跑。 说起来,一向是虫子怕他,至于被蚊虫叮咬的事,不存在的。 那些恶鬼也不是傻,见此状,一开始还不知道害怕,前仆后继,不停涌过来,觉得把这人的身体占了也不错,可谁曾想,它们越是这么想,越是发现来就走不了了! “放开我!臭虫子!” “好恶心的蛛蛛……” “是蜘蛛,不是蛛蛛。” “……”对不起,我他妈晕蜘蛛啊!听到这俩字儿都不行! “这这就晕了吗?啊,我也要死了!” 唐序白看着这些恶鬼戏精,一个比一个多戏,废话还特别多,他嫌烦,全都塞进小葫芦里,反正也装得下,回头再当包裹整理一下就是。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7 九戒大师和三位道士配合倒是不错,道士的看家法宝不少,九戒大师身带功德,小鬼也难以近身,经过他手的也没几个活口,当然,要说凶残的还是要论唐序白。 有序的夺体行动完全没有任何进展,恶鬼们突然不进攻了,他们全部立定不动,像是收到什么指令似的。 唐序白猜测它们背后应该有大号厉鬼或者是人在操纵,就不知道道士们是否察觉异样。 四人现在开始显露疲态,加之又是夏季,又是扔符,又是耍桃木剑,体能消耗非常严重,导致的结果就是体内水分和盐分缺失,除了汤道长的徒弟,另外两个估计再不补充水分很快就要因缺水倒下。 唐序白现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人设,冒然给他们端茶送水会容易起疑,不过,他倒是可以提醒一下。 “大师,你在窗边站一个晚上,不口渴吗?” 九戒大师说:“还好你提醒我,能帮我拿水壶吗?就放在地上的黄色布包,应该能看清,我看你视力不错,走来走去的。” “我这不是无聊么,手机都快玩没电了。”唐序白自然回道。 九戒大师脚边不远处确实有个黄色布包,唐序白从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 这年头保温杯和驱鬼更配啊,出门必备用品。 九戒大师接过保温杯并谢过唐序白,打开杯盖的那一刻,唐序白闻到淡淡的金银花味儿。 “你这是袪火茶吗?” “是啊,年纪大了容易上火,安平市的水偏热,北方的水偏寒,我习惯待在北方,来这边还是有点不习惯,来了两天嘴里就长溃疡了,煮了点金银花茶喝还是有效的。” “金银花确实适合安平市的气温,多喝对身体有益,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不能再说下去了,继续往下说,他就该提自己用金银花喂过虫子,然后药死他的宝贝毒虫一事,心态要不稳了。 好在九戒大师也想休息一会儿,喝一口深呼吸两下,再喝一口又呼吸两下,十分有讲究。 将水杯放到不易被撞倒的靠近椅子的桌子上时,九戒大师才提醒楼下的道士组三人。 三人轮流着拿保温杯喝水,每个人泡的水还都不一样。 汤星洲是提神的潽洱茶,他徒弟是红枣枸杞养生茶,至于程大师则是非常甜腻的八宝茶。 几个喝过各自的养生茶之后,又开始继续干活,毕竟他们都是被高薪聘请过来的,怎么也得把雇主保护好。 他们是轮着休息一小下,但恶鬼却不知休息为可物,刚才稍稍停了一下,现在又突然涌动起来,再回到战场不到两分钟的汤道长徒弟黄海浪就被更高阶的恶鬼近了身,掐住了脖子,要不是程大师就在旁边,及时解救,估摸这会早已昏死过去。 黄海浪难道的摸着脖子:“咳咳咳,这鬼怎么越来越凶了?” 汤道长:“别分心,大海。” 黄海浪:“咳,是,师父。” 程大师到底是接过多个工作的自由职业大师,立即发现他们今晚招呼的对象有不对劲之处,倒和唐序白想到一处去。 他对汤道长说出自己的疑惑:“我总感觉不对劲,汤道长,你发现了吗?” 汤道长:“嗯,是有点奇怪,一开始的还能应付,越到后面恶鬼越凶猛。” 程大师:“应该是早有预谋。” 汤道长:“现在的鬼都这么精明了吗?都懂得制定夺取方针了。” 程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都能撑到子时过后吗?”子时过后,恶鬼们的鬼气就会弱下去,一到天亮他们就会缩起来。 汤道长:“我还行,不知道九戒大师在上面怎么样。” 程大师朝楼上喊了一嗓子:“九戒,你怎么样?” 九戒大师说:“还能撑住,你们画的符纸够不够用?” 程大师:“还行,能撑住,我们猜测后面应该有更大的恶鬼在指挥他们来抢夺人,你有没有好的办法解除这个困境?” 九戒大师之前就有点感觉,现在有道士三人组点出来,心里的埋下的疑惑也就清晰了。 “只能先看看,我们再撑一会儿,把这波恶鬼打掉,我估计后面的恶鬼会出现与我们对上。你们没发现恶鬼在一只只变少吗?” 程大师:“发现了,那先撑着吧。” 唐序白刚从毒蜘蛛网上把几只串成烧串状的恶鬼塞到小葫芦里,他心想,要不是他收拾掉九戒身后的恶鬼,他们几人哪有这么轻松,不就这么点恶鬼就撑不住,现代大师的实力果然得打折扣,亏他还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发现,看来他动作再大点也不会怎么样? 在更早之前他就发现这一批批自来鬼的异样,这几个现在才后知后觉察觉不同,可想而知,他们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被体能拉了低分。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8 四人组没讨论出个所以然,目前的战力还能支撑到大鬼的到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等。 霍康顺被唐序白嫌弃太吵,扔了一只瞌睡虫子给他,现在已经安然躺下,睡得还挺香,时不时打起震天响的呼噜声,唐序白还怕他的呼噜声把霍庭云吵醒。 没有好的办法遏制恶鬼们的侵袭,四人只能硬抗。 当恶鬼消灭掉一大半时,九戒和尚已有点精疲力精之势,汤星洲的徒弟因修为低早开始虚脱,程大师也开始气喘,源源不断的恶鬼根本就是在跟他们打消耗战,现在才发现,他们中了对方的诡计,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怎么着也得继续支撑下去。 唐序白倒是收了不少恶鬼,他又换了两只毒蜘蛛,然后继续在霍庭云身边补充让恶鬼不敢随意靠近的毒虫,不能再靠他们四人,他得找借口出去。 他能感受到强大的厉鬼气息正朝这边涌来。 唐序白当机立断,捂着小腹对九戒和尚说:“大师,我去上个厕所,憋不住了。” 九戒和尚见他跟着一晚没睡,匀了口气,点头让他出去,并叫他小心,有事就大喊。他的背后今晚一直很安静,屋内还得多亏汤道长等人的阵法,变得那么干净,唐序白出去找洗手间,应该也不用担心。 唐序白确定不会再有恶鬼乱入,就溜到三楼,找到霍庭云的主卧,打开手机电筒快速在里面扒拉出一套旧运动服出来,又发现旁边有个口罩、帽子、围巾,全部往自己身上招呼,最后只留一个鼻子出气。 他只能乔装打扮一番之后,又往自己身上喷了大半瓶香水,就算汤道长会摸骨术,也不敢靠近他。 唐序白仔细检查一下,把脚下的板鞋也换成了球鞋,大了两个号有点松,他把增高鞋垫垫上,没时间去思考霍庭云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为什么还要买增高鞋垫充数。 顺手还找出了一副无框眼镜,往眼睛上一挂,一切完美。 唐序白利落带上他的工具走楼梯下楼,从一楼厨房的窗户翻出去。 与此同时,今晚最强大的果然大恶鬼果然出现,与快累死的三名道士对上。 就在大恶鬼出手将程大师打得快吐血摔倒在地,要飘上楼时,只见一根头扎着个布娃娃的细红绳扯住了厉鬼的右脚,唐序白往后一扯,厉鬼被摔下,和程大师一样的姿势倒地。 面色如土的厉鬼:“我生平最厌烦男人喷香水,哪来的骚包天道士!” 唐序白给他一个白眼,他生平也最厌烦别人说他是道士。 四位大师欣喜若狂,看不见脸从天而降的天师的脸不要紧,对方的能耐却是不小,一上来就把厉鬼束住,并使它跌了个跟头。当然,他们还猜测这位天师可能喷了差不多一斤香水,就是楼上的九戒和尚也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喷嚏。 实在是香水浓郁的香气袭人鼻息,难受。 唐序白当然知道不能再指望四位大师,倒是不用再偷偷摸摸收割大恶鬼,眼前这一只就可以光明正大收掉。 大恶鬼对唐序白先是开口喷了几句,见对方并不回应,立即爬起后退,寻找合适的机会将对方干掉,前面四个都干伤了,后面来的这个显然比那四个瘦,没理由干不死他,没准还能多一具身体。 大恶鬼阴阴一笑,脸上的表情颇为狰狞:“居然是个哑巴。” 唐序白当然不能说话,他一是不想暴露自己,二是不想多说,跟这种大恶鬼有什么好聊的,等他干完再讨论其他的也迟,还愁没机会问话吗?先拿下就是。 大恶鬼借助今日的阴气迅速恢复刚被唐序白扯线布偶勾过的位置,中元节就有这个好处,就像是玩游戏时一样,可以加BUFF,打下去一点血量系统又给你回个百分之三五的血,简直不要太好。 四人组利落退出战场,不打算碍事,把余下的空间交给这位不知哪儿来的好心天师。 应该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这穿着打扮看着像是一天到晚防止在机场被粉丝堵的明星,光猜测没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给对方加油鼓劲儿,实在是撑了近四个小时,现在又累又饿,年纪最小的黄海浪还受了伤,这会儿脸色十分苍白,阴气入体,估计得休息一周才能完全好起来。 大恶鬼比唐序白想象中要狡猾,他的技能还挺多,比起之前用指甲挠人的王遥,这位显然中二又有想法,他用鬼气幻化出一把枪,直接朝唐序白射击一道比一道更犀利的阴森鬼气。 已成厉鬼的大恶鬼鬼气要是打入人的体内,可比鬼上身更恐怖百倍,若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直接溃烂化脓。 唐序白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学以致用,不管是中二病还是真喜欢用枪解决问题,唐序白都觉得这只大恶鬼只是看起来烦人而已,要多厉害,却是有待商榷。 大恶鬼一开始使用的是单支枪,紧接着,他见唐序白只是左右闪避,似乎并不过瘾,左手又幻化出一把枪,左右开弓,自认为这样就能把唐序白打得节节退败。 但他似乎想错的,唐序白身上除了布偶红线之外,还有他的棕扇,因为之前都在黑暗中,九戒和尚应当没注意,他也就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使用。 现在才把棕扇拿出来,是真的给这只大恶鬼面子。 唐序白先是将布偶随手一掷插在大恶鬼面前的地面,不知用了什么术法,布偶化成两米多高的巨人,恰好挡住了大恶鬼能看到唐序白的视线,而且他的鬼气弹只能打在布偶身上,被布偶吸附,被出好几个洞,像被灼烧出来似的,可见要打在人身上也约莫如此。 看到布偶身上的破洞时,楼下的三位道士不约而同露出心痛的表情,多可爱又好用的一只法器布偶就这样被这只大恶鬼给污染了,可恶。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位新出现的天师是怎么想到把木偶变成布偶的,看着就挺舒服,符合时下潮流走向。 唐序白没想到几个传统的大师会在心里赞叹他的布偶,他这会儿让布偶吸引了大恶鬼的火力,快速变换自己手上的法器,徒手提着大布偶往前一冲,在大恶鬼还没来得及再次使出他的双枪时,他的脸就被唐序白扇到肿得不能再肿了。 要是王遥在这儿,估计也会感慨一下,都是同病相怜之鬼哪,大家一起惨也挺好。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49 鬼气被打到溃散的大恶鬼连后退都来不及,被唐序白直接按着抽,他抽得还挺爽,既然他话多就让对方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恶鬼被唐序白的突然的近身袭击打得差点懵圈,幸好他的战斗经验还算丰富,知道远程攻击不能近战,鬼气溃散得太快,天然的补给也很慢,他后退几步,顶着抽肿的脸张开双臂将余下的围观的中小型恶鬼身上的鬼气吸收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中小型恶鬼一只只变得愈发透明,当场魂飞魄散。 谁能料到,要夺他人身体的恶鬼倒是先一步死在同伴的手里,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大恶鬼的能量得到补充,他手里的武器也随之升级,从□□升级成了□□,对着唐序白就是一通扫射,半点没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 但唐序白不需要他的怜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提前一步将大布偶再次挡在自己面前,用以抵挡鬼气弹,大恶鬼的连连攻击还是把大布偶的胸口打穿孔,像个泄气的大皮球似的缩回小号状,他认为这个戴口罩帽子的天师应该就这么点能耐了,至于把他抽得脸疼的棕扇他选择性遗忘,毕竟现在占上风的是他,前面被揍的事情并不重要! 围观的四人组看着不露脸天师的大法器就这么凉掉,也顿感可惜。 在大恶鬼和四人组都觉得布偶已经没了的时候,只见小布偶破掉的洞内开始有些白色的东西快速往外爬,密密麻麻连成一条白色的线,前进方向直指大恶鬼。 黄海浪靠坐在观赏石头,顶着发虚的身体问道:“师父,那些爬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汤道长还没回答,席地而坐的程大师揉揉眼睛说道:“是不是虫子?” 汤道长夸赞一句:“程大师视力真不错。” 程大师有点得意地说:“会动的不就是虫子嘛。” 汤道长:“那你可看出这位天师的路数。” 程大师摸摸自己的下巴,唔了一声,接着就没有下文了,还是继续看看吧,这路数怎么看都不是他们道家的,不过法器的画风倒是挺有趣。 汤道长也没继续追问,现在还是好好休息,要是这位天师顶不住,他们几个还能再上去战一波。 他们这样想也没什么问题,但就是低估了唐序白的难耐。 此时,往大恶鬼快速爬过去的小虫子突然变阵围在大恶鬼边沿,吸食他的鬼气。 小布偶不知是什么构造,居然能爬出源源不断的小虫子,到底装了多少虫子在里面,以后见到布偶还能不能好了,一看到就能想到这些小虫子。 大恶鬼刚才还打得爽,却也没伤唐序白半分半毫,他的□□不再对着唐序白,而是脚边这些令他感到恶心的小虫子!挨挨挤挤的看着密集恐惧症都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大恶鬼不停的换枪攻击,但是没用,这此虫子似乎反而非常享受鬼气弹的洗礼,吸收了鬼气弹的虫子突然疯狂膨胀起来,一只只体型开始变大,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拇指头大小,然后它们张嘴咬向大恶鬼,不停地啃啃啃,吸食他的鬼气! 唐序白悠闲地站着,就看着他的虫子们疯狂咬向大恶鬼,吸吧,尽情的吸食吧,吃得饱饱的才能进行强有力的反击。 大恶鬼的鬼气因鬼气弹消耗一部分,现在又有小虫子在啃噬,他现在开始大不如前,唐序白见机行事,再次上前给他扇了几下,大恶鬼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他果断放弃掉大半鬼气,留给进阶的虫子,然后直接往楼上跑,他没忘记自己的今晚来这儿的目的。 几位大师眼见他就要冲往二楼,去夺取霍庭云的身体,心里咯噔一跳! 不会吧,这位天师也没能干掉大恶鬼,正当他们极力要站起来去楼上阻挡大恶鬼时,他却突然发现窜进二楼的大恶鬼嗷叫一声,还没冲进去就被弹出窗户。 这是怎么回事?楼下的三位,包括正打算进行最反奋力一击的九戒和尚也纳闷好奇。 此时的大恶鬼在唐序白眼里也就只剩下逃跑的能力,别忘了,他此前就在二楼的放映室里布下天罗地网,吸了鬼气的毒蜘蛛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它们的蜘蛛网已经结到窗边了,估计天色太黑加之疲惫,九戒和尚没注意到而已。 被弹出外面的大恶鬼朝着下面的唐序白怒瞪一眼:“可恶的道士,真阴险。” 唐序白此时面无表情,他现在的身份是新加入的天师,可不能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汤道长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怎么了?” 程大师猜测:“九戒挡了下吗?” 九戒大师耳力不错,知道不是他的事,也不居功:“不是我。”他伸手往窗户一碰,一手粘粘的丝,“窗户上有透明的蜘蛛丝。” 程大师说:“是不是我们看漏了一步?那位天师还偷偷在窗户边放蜘蛛织网。” 黄海浪赞同点头:“肯定是,他好厉害啊。”不由得羡慕对方的能耐,就是不知道待会事情结束后能不能加个微信讨教一下。 “是有点厉害。”一向自认为天下第一的程大师今晚是真的心里不太爽,他一个晚上就吃了两次瘪,一是给小唐看姻缘结果没看出个结果,二是突然出现一个天师,能力似乎都在他们之上。如果他今晚没消耗这么多的话,单独对上一只大恶鬼,现在肯定是两败俱伤,要完完全全将对方打败也行,但就是得耗掉他大半存货,哎,技不如人。 眼前这位天师,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厉害,一套接着一套的,完全没有给人联想的空间,把鬼打这么惨的也是不多见。 唐序白倒不在意他们的夸赞,这种赞美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大恶鬼眼见霍庭云被保护得滴水漏,心下一急,直接穿墙而入,耗去鬼气就鬼气,他不恋战,这个天师他看不懂,不像他遇到过的其他道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与其跟他耗不如早点把霍庭云的身体弄走。 无名大巫_分节阅读_50 大恶鬼的计划非常完美,唐序白确实也没将墙体也封死,他想钻空子也是可以的,正当大恶鬼要挤进墙体再转进室内时,意外发生了。 “啊嗷放开我!”以上来自大恶鬼的惨叫! 唐序白淡定地看着他大恶鬼半截身体露在外面,拼命想从墙体中爬出来。 不,切确的说,他还没钻进墙体,就被一只透明的大肥虫给吧唧吧唧吸进嘴里去了! “这什么东西……放开我!放我出去!”刚才还能从小虫子那边脱困,现在根本来不及,他的鬼气已经无法支撑他逃跑了,不!现在连快说话的气力都快没有了! 大恶鬼半截身体已经被吸得只得只剩下胸部以上,他消失的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吸食他的大胖虫子真的一点机会都没留给他。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放我……”出去! 大恶鬼留下最后的遗言,挣扎无效后在被大胖虫子吞下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序白嘴巴动了动:死得好惨哟。 此与同时,他满意地望向缓慢扭动着身躯朝他爬过来的透明大胖虫,看来,在今晚旺盛的阴气洗礼下,它睡醒了。 因大恶鬼的消失,远处的灯光开始变得明亮起来,霍庭云的家里还是一片漆黑,真的有可能只是跳闸了,现在连路灯都亮起来了,没理由这屋里还这么黑。 汤道长说:“我去开电闸,大师,过来喝杯水吗?” 话音刚落,只见唐序白身轻如燕般跳上墙体,将那只把大恶鬼吃掉的透明胖虫子塞进他带出来的竹筒。 程大师看得目瞪口呆,刚才那个轻跃起的动作行云如流看,看得人眼直,也太太好看了点,他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轻功了。 唐序白并没有理会他们几人,而是转身就翻墙走了,连正门都没走! 程大师傻眼儿了:“他就这么走了?都不跟我们说句话的吗?” 汤道长也无奈地笑着摇头:“既然他又是帽子又口罩的,肯定不想多跟我打交道,据我所知,很多巫脾气都很古怪。” 黄海浪后知后觉:“师父,你说那位大师是个巫?” 汤道长点头:“嗯,我觉得应该是。” 程大师冷哼一声,十分傲娇道:“去找电闸吧,上楼去看看九戒他们怎么样了。”虽说没能交流上有几分遗憾,但是好像也不错,面子保住了! 唐序白转身翻过墙后,又再绕路翻回来,悄悄从厨房那边溜进屋内,跑上霍庭云的主卧再换回自己的衣服,将一切复原再下三楼,悄悄钻进他的房间,等汤道长把电闸一打开,他就开水洗澡,身上的香水味太重,如果现在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肯定第一时间就暴露自己。 洗完澡出来,唐序白才下楼去放映室,趁着九戒和尚等人到楼下喝水时,他把挂在霍庭云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今晚的大劫就这么过去了。 唐序白又将室内的毒蜘蛛全数收回,至于吸掉过多鬼气而死掉的虫子,就不打扫了,明天再说吧,把杰作推给未出现的“天师”就行。 天翻鱼肚白,他也有了点困意,也不用再担心有不要命的小鬼送上门。 回房间的时候遇到交流完毕的四位大师,见他打着哈欠上楼,汤道长问了句:“小唐,你一个晚上都没睡?” 唐序白说:“玩了一个晚上的游戏,刚想起来我的充电线在楼下,就下来拿了。” 汤道长还挺喜欢他的,跟他带的那些小道士一个年纪,看着亲切:“年轻人别熬夜,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好,我知道了。”唐序白随口应道。 然而,他还没和汤道长等人分开,就听到放映室里传来一声连环惨叫! “啊啊啊!有虫!有虫!” 第22章一张照片 听到惨叫声,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往房间内冲。 打开门一看,惨叫的是霍康顺,他双眼紧闭,手舞足蹈的,啤酒肚上的小毯子被蹂躏成猪油渣状,根本不能看。 霍康顺还有持续惨叫:“啊啊啊,死虫子,走开走开!” 九戒大师之前也累得慌,离开房间时根本没注意到地面的情况,现在进屋认真一看才发现地面死了一地虫,立即想到之前身上带着特别多虫子的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