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只有他》 第1节 ●━━━━━━━━━━━━━━━━━━━━━━━━━━━● 本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 我的世界只有他 作者:蒋牧童 文案一: 有人为了追言喻花了两亿,发小都劝蒋静成算了吧,毕竟你们两那档子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你能给人家什么? 他弹了下烟头,扯了个笑:我啊 发小骂他脸大:你丫能值两亿? 最后证明,他真的值两个亿…… 文案二: 言喻: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蒋静成:想,怎么不想去找。转业报告一年写十几遍。可我想着,只要我守好这片土,你总有一天会回家来!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主角:言喻、蒋静成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我的世界只有他》 文/蒋牧童 第一章 北京,首都机场。 机场广播里正在提醒,前往巴黎的旅客登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未登机旅客的名字。国际航班的出口处,推着行李车出来的人,在看见等待自己的人时,忍不住挥手示意。 渐渐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大概是这班航班的旅客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站在围栏后面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踮着脚尖使劲朝里面张望。 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外套的女人,走到了出站口。她脸上带着硕大的墨镜,把巴掌大的脸几乎遮了一半,脚上还踩着细高跟鞋,雪白的脚背绷地笔直。 北京的三月春寒未退,有些畏寒的人,身上还穿着冬衣。 可是带着墨镜的人,黑色及膝西装外套赧然是衬衫和黑色短裤,一双长腿又白又直。 她身段好,长得又美,站在栏杆后面的人群,都忍不住朝她看。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色西装大汉,一人手里推着行李车,上面摆着四五个行李箱子,一人紧紧跟在她身边。 如此阵仗,想不引人瞩目都不行。 言喻出来的第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年头来接人还有名牌,真够别致。 耳边响起标准的普通话,相比于这么多年在机场听到的各种语言,中文反而是第一次。她居然有点不熟悉了。 这些年她长居美国,去过巴黎、伦敦,走过北欧小镇,回国反而是第一次。 言喻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你好,我是言喻。” 接人的是个小姑娘,没想到言喻会这么亲和,有点激动地放下手里的名牌。两人的手握在一块,言喻感觉到她手心有点儿湿。 没想到季启慕的助理,是个这么腼腆的小姑娘。 “言小姐,你好,我叫陈嘉嘉。”她有点儿紧张,小心觑了一眼言喻。 自从陈嘉嘉跟了现在的老板之后,平时不知道能接触到多少美女,就连娱乐圈的女星都见过不少次。 可眼前的人,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特别是那双漆黑清润的眼睛,眼尾上翘,微微一瞥过来,她一个女人看得都心跳加速。 这位言小姐真是个玉琢的美人。 此时言喻正在打电话,声音清澈又动听,不知是不是在国外待久的原因,中文总有点腔调。不过还是好听。 “刚下飞机,嗯,现在就去酒店,”她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清浅的笑,尾音有点长,有种化不开的甜蜜。 等她们出了机场,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季启慕呢?”言喻问道。 坐在她旁边的陈嘉嘉,咬着下唇,小心地说:“季总,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在酒店休息。所以只能让我来接您。” 坐在后排的言喻嗤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助理。 言喻话很少,此时坐在车后排,安静地查看手机,连窗外的景色都没留意。阔别这么多年,北京反而不如她的手机更吸引人。这座城市承载了再多了记忆,近乡的那股子情怯,反而烟消云散。 或许早在要准备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陈嘉嘉想起小季总之前的话,想了想,还是开口:“言小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订餐厅。” “随便。” “北京烤鸭行吗?我订全聚德可以吧?”她不了解言喻,以为她是第一次来北京,觉得订这么有名的北京名吃,总不会错。 陈嘉嘉在公司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没想到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空降到公司的小太子,没看上公司特地给他挑选的名牌大学助理,瞧中了她这个菜鸟。 所以季启慕虽然在谁看来都不靠谱,陈嘉嘉还是有一颗想要报答他知遇之恩的心。 今天本该是他亲自来接人的,他没来,陈嘉嘉自然替他跑了这趟。 之前负责公关部的总监离职之后,公司内部暗潮汹涌,都盯着这个位置呢。结果上周公司内部邮件宣布,新任公关部负责人将从美国调任。中国区争地你死我活,结果最后来了空降部队。 于是言喻的履历被翻了个底朝天。 哥伦比亚大学新闻系毕业,27岁,中国人,三年前进入联合集团。资料简单干净,可这个空降部队谁都不敢小瞧。联合集团市值几千亿,全球有两万员工,能在27岁成为一个重要市场大区的总监。 言喻是第二个,第一位是现任联合集团的总裁季启复先生。 连季启慕那么不着调的人,提起她,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言小姐,季先生怕你下飞机太累,让我给您准备……,”陈嘉嘉转头,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言喻看了她一眼,淡淡说:“直接去酒店。” 似乎怕她没听懂,言喻补充:“季启慕现在住的酒店。” 季启慕来北京之后,没有买房产也没租房子,一直都是住在酒店的总统套间里。就是在美国,他也总是习惯住酒店。 起身就走,不留一点儿痕迹。 挺好,适合他浪荡子的身份。 *** 到了酒店下车之后,在大堂办理入住的时候,言喻刚把自己的护照拿出来。旁边一个戏谑的声音插了过来:“哟,这不是陈助理。” 她一撇头,就看见一群男女,各个名牌傍身。只是说话的那个人在目光扫过陈嘉嘉时,眼睛扫到了言喻身上。 眼神陡然变得不一样,是种饶有兴趣的打量。 “你们季总还真是好眼光,”男人嬉笑一声。 陈嘉嘉知道他是误会了言喻的身份,以为她是季启慕的女朋友,立即正色道:“肖总您别说笑,这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公关部言总监。” “原来是言总监,是我有眼无珠,”男人上前,伸出手搁在半空,还自我介绍道:“我是嘉实的林洲。” 他笃定又自信的模样,似乎打定主意言喻会伸手和他握手。 毕竟他家公司的名头拎出来,很能唬人。 此时正好入住手续办理结束,酒店前台将房卡和证件一并递了回来。旁边的保镖将在东西接了过来。言喻连看也不看他,就要往电梯走过去。 林洲平时被人奉承惯了,没被人这么落面子。 他脸一冷,伸手拦人。言喻身边的黑衣保镖动作比他还快,直接挡开他的手臂,他连言喻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林少,人家美女不给面子啊,”林洲身后那帮朋友,趁机起哄。 出门还带着保镖的,一瞧就不是普通人,这些人当然也注意到。只是他们平常就横惯了,难得遇到这么不买他们面子的。 看热闹又不要钱,谁还不会起哄。 言喻安静地抬头,盯着林洲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地有些久。 直到她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了。” 陈嘉嘉跟着她走到电梯的时候,才敢小声说:“言小姐,您以后再遇到这帮人可要离地远点儿,这些人都不是好人。之前他们还坑了小季总呢……” 等说完之后,陈嘉嘉这才想起来,季启慕被人坑了九千万的事情,他不许自己说的。 转眼间,她就把自家老板给出卖了。 好在言喻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追问。 第2节 “言小姐,我们先去您房间吧,”陈嘉嘉赶紧转移话题。 谁知言喻淡笑:“不急,我们先去看看季启慕。他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嘉嘉心里直打颤,小季总哪里是身体不舒服,他是昨晚在酒吧玩到凌晨六点才回来。估计这会儿还在房间里睡觉呢,况且之前季启慕和言喻打电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听过几回。要是她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人应该是…… 到了门口,言喻直接说:“开门。” 陈嘉嘉都不敢说自己没有房门卡,乖乖掏出房卡,开了门。 谁知一开门,就看见玄关挂着一条黑色蕾丝t字裤,性感又撩人,直看得陈嘉嘉小脸通红。再一抬头,不远处挂着一个红色胸罩。 这,小季总玩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言喻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眉眼淡然,径直就往卧室里走。等她推开门,看了一眼,又随手关上。 两个保镖守在门口,陈嘉嘉则是站在客厅,有点儿手足无措。 等言喻从厨房里端了一盆水出来的时候,她看着还傻站着的人,轻声说:“跟我进来。” 陈嘉嘉跟着她进去了。 卧室里窗帘遮地严实,即便已经是午后,房中依旧一片漆黑。 言喻淡然的声音响起,她吩咐:“把窗帘拉开。” 陈嘉嘉不敢怠慢,唰地一下离开窗帘。金光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躺在床上的人被这遽然阳光刺激了一下,伸手挡住眼睛。 下一刻,一盆凉水,倾倒而下。 床上的男女在一瞬间,清醒。 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恼火的怒吼,两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房中又多出了两个人。原本盖在他们身上的薄被被掀开,季启慕光.裸健硕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腰腹上整齐的六块腹肌,就像是整齐的巧克力板。 陈嘉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腹肌,直到季启慕恼火地声音响起:“你看什么看,给钱了吗?” 小姑娘猛地捂着眼睛,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妈妈呀,要长针眼了。 被泼了一身水的女人,看着床头站着的人,她以为是正室来抓奸的。可她泼完水之后,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淡然,似乎一点儿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言喻缓缓走到床边,伸手在季启慕那张湿漉漉的俊脸上,拍了两下。 她问:“脑子清醒了吗?” 三月的北京,兜头一盆凉水下来,想不清醒都难。 女人尖叫的声音响起:“谁让你们进来的,快滚出去。” 结果她就被旁边的男人用被子盖住头,骂道:“你他妈是谁啊,敢让她滚,你给老子滚。” 女人被赶出去了,季启慕才小心地用薄被围住自己的身体。床尾的言喻,脸上温和淡然,瞧着没什么情绪,他最怕她这种表情。 渗人。 直到他委屈地说:“言言,有人欺负我。” 言喻神色一恍惚,记忆中,有个人也这么和她说过。北京这座记忆之城啊,终于将她深埋在心底的那些往事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阔别这么久(其实也不算很久吧),带着小成和小仙女的故事回来了 这是一个很撩、很浪、很甜的故事 希望我的女朋友们依旧还在,我们说好在这个故事不见不散的哦。 话痨如你们男朋友这样的,好久不见,总想多说几句 1、不少追过上本书的姑娘,都知道,这本和《我就喜欢他那样的》的是系列,不过就算没看过上本也没关系,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2、想必大家都知道,收藏和撒花对于作者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啊,这关系到你们男朋友能不能上月榜。 况且最近开坑的大神好多多啊,小透明如我,很有压力。男票以后上榜单,就靠你们了。 你们要给男朋友撑腰啊 3、文章更新时间固定,每天早上10点,准时接收掉落的新章节,不定期加更福利 4、开文福利,一定要看到哦,福利!福利!!福利!!!(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福利一:开坑前十章每章送66个红包 福利二:童哥在微博上搞了个开坑抽奖活动,奖品是一瓶sk2的神仙水,搜索“蒋牧童”,关注我就可以有抽到奖品的机会 福利三:送三本《我就喜欢他那样的》的签名书,不过书暂时还没出,等本文结束了,抽三位长评读者送 ps:如果今天收藏和撒花给力的话,晚上19点二更掉落(世上有我这么宠爱女朋友的人吗???) ☆、第 2 章 第二章 季启慕明明生得高大,可这么裹着湿漉漉的被子,乌黑短发还滴答地往下滴水。一张俊俏的脸透着一股委屈。 言喻低头看他,轻斥;“你活该。” “言言,你终于来了,”季启慕跟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裹着被子,还不忘伸手去抱她。 言喻在他脑门上猛地弹了个响指,让他安分点。 陈嘉嘉站在窗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窗幔被拉开,光线蜂涌而入,暖黄色的午后阳光下,床边的画面竟是好看地有些过分。 季启慕一向风流,自带浪荡子气质。好在他生的一副好相貌,只会叫人又爱又恨。 此刻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言喻,笑得阳光又纯粹。 “知道我今天要过来,还敢出去胡闹,”言喻不信他的鬼话。 言喻见床上被泼的一片狼藉,摇头说:“我先出去,你换身衣服。” 刚出卧室的房门,她就看到旁边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酒店浴袍的长发女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言喻心底一嗤,看来这一盆水泼的少了。 季启慕洗漱完了出来时,就见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东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还算潮湿的头发,说道:“言言,你难得来北京,我带你出去逛逛。” 言喻抬头看他:“我是北京人。” 季启慕:“……” 他吃惊地说:“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言喻淡然:“你也没问过。” 这次轮到季启慕支吾了,他和言喻认识快六年了,居然从来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他只知道她是中国人,来美国读书。 似乎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听她说过她的家里人。 仿佛这个世界上,言喻这个人孑然一身而来。她独自在美国读书,毕业之后,留在美国工作。她来自哪里,她过去是什么样的,甚至她的家人在哪里,她从不提起。 “那既然你是北京人,你带我逛逛北京,”季启慕来这里也有小半年,只可惜长城故宫这种名胜景点他没兴趣去,反倒是酒吧夜店早已经摸地门清。 言喻瞧他,“你还需要别人带你逛?” 季启慕嘻笑:“那不一样,是和你一起。” 她冲着季启慕瞥了一眼,登时他脸上那股子不着调的嬉笑收了回去。 说真的,季启慕听言喻的话。 要不然这么一盆兜头凉水泼下去,季家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也不至于一点儿脾气不发。言喻并不是个过分强势的人,就连长相都是偏清润,像是暖玉精雕细琢的美人。 可是却一物降一物,把季家小少爷吃地死死。 言喻吃了点东西,就先回房间休息。 她的行李已经被送到酒店房间,找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等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低头俯瞰着这座城市。 街上车流不息,在这个顶层的房间里,她仿佛能看到长安街广场笔挺的旗杆上,飘动着的鲜红国旗。 言喻出门的时候,保镖并没在门口。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保护,只是有时候迫于无奈。 好在中国治安很好,又是在北京。她直接下楼,让前台帮忙叫了一辆车,送她出门。叫的是出租车,一上车,热情的师傅就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北京。 言喻想了下,还是回答:“我家就是北京的。” 司机奇怪了,笑着说:“北京人怎么还在酒店住着?是不是和父母吵架了,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爽朗热情的口吻,伴随着这一路。 直到他把车子开到目的地附近,这才对言喻说:“姑娘,前面就是你要去的军区大院,那边不让停车,我把你放这个路口,你走两步过去就行了。” 言喻点头,她知道。 她下车之后,出租车很快开走了。街对面就是军区大院,在北京有很多这样的大院,每个院门口,都有穿着松枝绿军装,挺拔如白杨般地战士,站在那里守卫着。 言喻的家确实就在北京,而且就在这个军区大院里。 她就站在街对面,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这是她离开北京六年之后,第一次回来。 直到一辆车缓缓地开到大院门口,坐在驾驶上的男人按了按喇叭,岗哨给抬杆。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陶逸瞄到了后视镜一眼,车子猛地刹住。坐在副驾驶上的女朋友惯性往前一甩,亏得系着安全带呢。 女朋友见他刹车挡在门口,又探头出去往后望,没好气地说:“就这么几秒,路上哪个美女又把你的魂儿勾去了。” 陶逸皱眉:“别闹,我好像看见我们院里的一姑娘,不过她一直在美国,这都好多年没回来了。” 他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可那么好看的姑娘,我没道理认错啊。” “哟,前女友呀?”女朋友阴阳怪气地说,哼了声:“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见人家长得漂亮,真是放在心上了。” 陶逸倒是正色:“别胡说,人和我可没关系。”不过说话他又笑了句:“和她有关系的人,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因为马路对面这会儿也没人,车子又堵在门口,陶逸冲着岗哨歉意一笑,就把车开进院里。 到了停车场,车子刚一停下来,就瞧见前面停着的奥迪a8车门打开了。都是一个院的熟人,陶逸认出来这是韩京阳的车。 他刚要下车去打个招呼,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下来,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浓眉挺鼻,脸颊轮廓极深邃,当他转过头往这边淡淡一扫时,即便视线只是拂掠而过,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还是觉得心跳露了一拍。 因为陶逸是军人世家,女人见惯了挺拔如松的军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又太不一样。 第3节 那张英俊地过分的脸,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地散漫,似乎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偏偏他站着的姿势,剃地极短的黑发,都透着一股板正。 散漫又板正,自相矛盾的气质,在这个男人身上融合的这么完美。 女人忍不住拉了陶逸的袖子,问他:“哎,这人是谁啊?” 陶逸对于她这副表情并不陌生,而且也不生气,因为女人见了那人都是这副表情。 花痴。 此刻站在车旁的男人,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头叼在唇边,手掌微微半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烟头被点燃。 女人眼睛也被这火苗点着了。 然后陶逸淡淡地说:“你不是老问我们大院里的那个传奇。”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年少的时光似乎在这一瞬又涌上心头。他曾羡慕过、仰望过并且深深嫉妒过的男人。 “你现在看见了。” 蒋静成,众多大院子弟心目中的那个传奇,回来了。 *** 言喻回酒店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季启慕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处理邮件。 他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只是言喻怎么都没想到,他说的好地方居然是绿柳。 这地方并不难找,闹市之中的古色建筑,门口一排大红灯笼,一到夜晚时分,就会由服务员亲自点上。 一进门,二层搂的建筑,偌大的大厅宽阔敞亮。 迎面就是深色原木楼梯,铺着暗红色手工地毯,绵软舒适地材质让人踩在上面,犹如走在云端。 墙角放着的古董唱机,上面的黑胶唱片正缓缓转动着,动人轻灵的女声在偌大的大厅里回响着,仿佛一瞬就回到了旧时光阴中。 虽然绿柳只有两层,只设包间,不设堂桌。保证了客人绝地安静私密的空间。 季启慕献宝一样地说:“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确实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个这么华丽的销金窟。 因为都是在包厢里,就连洗手间包厢里都有。所以一直到吃完饭,言喻都没碰到什么人。到了八点多,吃的差不多,季启慕跟她一块下楼离开。 结果刚到楼下,季启慕摸了摸口袋,说了声:“我手机好像丢包厢里了。” 他要回去找,走的时候把车钥匙给言喻,让她先上车等着。 言喻刚才喝了点儿清酒,不想上车待着。就站在楼下大厅等她,她抬头看着南面墙壁上挂着的画,据说是张大千的真迹。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直到一声惊呼从楼上传下来,跟着传来男人低沉地声音:“小心。” 言喻回头看。 两节楼梯之间的平台上,一盏白玉兰罩花吊灯,散发着暖黄色光线,打在人身上,笼起一层柔光。 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人,大概是穿着高跟鞋崴了脚,她身边的男人及时地拉住她。 纤细窈窕的姑娘,站在笔挺高大的男人身边,被那样暖黄灯光笼罩着。 真是一对璧人。 言喻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瞳猛地缩紧。 蒋静成放开身边的女人,女人娇羞地说了声谢谢,眉眼中带着期盼。他脸上只有淡笑,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甚至说话时,口吻都过分疏淡:“不用客气。” 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一手插在裤兜里,准备给自己摸一根烟。 然后,他就看见言喻了。 两人四目相对,就那么看着对方。不知是过分震惊,还是无法相信,惊喜、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直到言喻猛地转身,拔腿就往走。 她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了。蒋静成往前走,眼看着追不上了,他抓住旁边的栏杆扶手,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生生地跳了下去。 女人再次惊呼,连绿柳的服务员都被惊动。 蒋静成已经追到门外。 言喻她上车后,瞥见身后的男人追了出来。 红色法拉利的车灯一闪,随后引擎低鸣声响起。 就在她准备发动的时候,追到车后的男人,一个跨步跳到了车后盖。他踩着车顶往前,言喻只觉得头顶咣当闷响,男人丝毫没在意脚下是几百万的法拉利跑车。等他走到车前盖,单膝压在前窗玻璃上。 言喻抬头,车外他的脸,近在咫尺。 然后蒋静成嘴角一撩,露出冷漠又嚣张的笑容。 一个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还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成冷笑:谁他妈跟我媳妇撒娇呢,我敲断他狗腿 季启慕:是谁媳妇还不一定呢 童哥:季启慕,你一个男三号都轮不上的人,有资格说话吗? 本章继续送66个红包 成哥出来了,有人问我他是什么性格,现在都知道了吧,老子天下第一 小成为了媳妇,敢跳楼追车。我的女朋友只需要收藏和撒花,就能带飞你们男朋友,求花花!!! ☆、第 3 章 第三章 三月初春,夜凉如水。旁边大红灯笼的红光辉映,一阵微风吹过,灯笼被吹起,烛影摇曳。这栋犹如待在旧时光里的建筑,此刻也硬生生地将车里车外的两人,拉回了旧时光中。 蒋静成低头,车里没开灯,透过廊檐下灯笼的烛光,看着车里的人。雪白的皮肤在昏暗的车内,自带光线一样。她微仰着脸,漆黑的眼眸亮地如饱满着水光。有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伸手敲在车窗上。 直到韩京阳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蒋静成还站在人家跑车的车前盖上。他就去接个电话的功夫,一回来就听他这个表妹说了,小成看见一姑娘,撒腿就追上去了。 韩京阳心里惊讶,蒋静成和他打小的交情,他自然了解他的性格。 怎么可能是,随便看见一个姑娘,就追上去的人。 除非是…… 这么一想,他心底一咯噔,紧跟着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绿柳的经理和韩京阳认识,他听服务员跟着说了这事儿之后,怕双方有误会,也出来看看。结果就瞧见高大的男人,站在人家车子前盖上。 经理记得这位是韩京阳带来的朋友。 所以赶紧低声说:“韩少,这位是您朋友吧,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有事儿好好商量。” 刚从楼上包厢把手机找回来的季启慕,一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堵着不少人,像是在看热闹。 接着他就看见自己的法拉利上居然有个人,他登时怒道:“我艹,老子的车。” 到中国几个月,倒是先把骂人的话,学足了。 他冲过去,发现这男人就算半蹲在车前盖上,他还是得仰望人家。 季启慕怒气冲冲地指着人,说:“你给我立即下来。” 蒋静成朝他望了一眼,反问:“这是你的车?” 季启慕点头。等点完头,他又觉得恼火,他干嘛要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只是这个男人,身上有股逼人的气势,即便是季启慕,一时也被震慑住。 蒋静成勾勾嘴角,下巴朝言喻的方向示意,“你先让她下来。” 这话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季启慕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和言喻认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遍,嗡声道:“你是谁啊?凭什么让她下车,她不想车就不用下车。” “是吗?”蒋静成缓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季启慕被他不经心的笑容一恍,下一刻,蒋静成已经跳下车,扯着他的衣领,“你说我要是揍你一顿,她会不会下车?” 此时韩京阳他们赶了过来,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姑娘粉脸煞白,纤细的手臂就去扯蒋静成,连声音都透着一阵娇柔:“小成哥。” 言喻听着这句话,叫地够亲热。 谁知这一声叫下去,蒋静成真的松手了。他转头又朝法拉利看了一眼,只是黑色车膜隔断着,看不见车里的人分毫。 突然心底那股子气,散了。 蒋静成收回视线,双手插在兜里,对韩京阳说:“走吧。” 方才的凌厉和强势,一瞬间烟消云散。 韩京阳皱眉,想劝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可谁知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红色法拉利像离弦地箭冲了出去,然后在下一刻,一头撞上了墙壁上。 事情发生地太快,几乎是在一瞬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法拉利的车头撞地几乎粉碎,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言喻被压在驾驶座上,有些喘不过气。直到车窗被猛烈地敲打,她转头,就看见黑色玻璃之后,蒋静成的脸上,充满了着急,依旧还是那么英俊。 言喻勾唇,笑了。 然后她伸手按下开门的按钮,蒋静成第一时间拉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季启慕在一旁,都顾不上心疼他的跑车,盯着言喻上下打量就问:“言言,你疯了吗?哪有你这么开车撞墙的。” 言喻垂着眼眸,低声说:“抱歉,你这个车,我不太会开。” 第4节 季启慕:“……”多少次他们两个沿着美国空旷的公路飚车,她会不知道怎么开法拉利,骗谁? 他这一声叫出口,蒋静成拧着眉看他。他单手抱着言喻,她本就白皙,此刻脸颊更是白地像是一层薄纸。她身上没有外伤,就是头发被气囊压地有些凌乱,几缕长发落在在耳畔,黑发贴着那一截白皙的脖颈,说不出来的温顺柔软。 任谁都会相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在季启慕心思简单,见她面色发白,问道:“你哪里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吗?” 言喻摇头,刚想说没事,旁边的蒋静成已经沉着声音说:“去医院。” 她低声拒绝:“不用,我身上没什么伤。” 这么一起事故,把绿柳的经理吓得不轻,而且这撞的还是绿柳的墙。他问道:“韩少,要不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还是送这位小姐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法拉利的车头都撞烂了,虽然人表面看着没事,不过万一要有个内伤…… 韩京阳没让他打这个电话。 他走过去,瞧着蒋静成瞪着言喻,而刚受了惊吓的姑娘,垂着头。他开口喊了一声,“言喻。” 言喻抬起脸,她看见韩京阳,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韩京阳笑着看她:“怎么,这么久不回家,连你京阳哥哥都不认识了?” 言喻脸上这才露出浅浅笑意,喊了一句:“京阳哥。” 韩京阳关心地问:“没事吧?” 她摇头:“没事。”此刻她就站在蒋静成身边,两人经过这么一场乌龙车祸,倒是站地近了些。 “你自己说了不算,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韩京阳劝道。 见她不说话,蒋静成冷瞥一眼,对韩京阳说:“你去把车开来。” 说完,他又看着言喻,声音带着点儿冷冰冰:“我看着她,免得又跑了。” 韩京阳也没办法劝,只好亲自去开车。等车子开过来之后,言喻不上车。 可话没说,蒋静成眉峰拧紧,盯着她看,嗤笑着问:“怎么,还要我抱上车?” 他双手环胸,靠在副驾驶门边。 长腿支起,一身松散又痞气。 言喻轻轻一笑,旁边的季启慕已经自告奋勇,拉着她的手,“言言,我扶你上去吧。”只是他左手眼看着就要揽着言喻的腰,说是扶,这是要抱她上去。 季启慕不傻,岂会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他这是要宣誓主权,只可惜对面的蒋静成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他微眯着的眼睛,盯着那只眼看着就要搭在言喻腰上的手。 几秒钟能把它拧断呢,他舌尖顶了下腮帮,念头一闪而过。 言喻翻了他一眼,冷冷说:“松开。” 那只手总算是没搭上她的腰,季启慕一脸委屈,言喻已经上车了。他没办法,自己车子被撞烂了,只能跟着言喻一块坐别人的车。 蒋静成坐在副驾驶座上,韩京阳开车。 此时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姑娘也上来了,她冲着韩京阳着急地说;“哥,我怎么办呀?” 言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打量着。 坐在副驾驶的蒋静成也注意到了,目光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韩京阳不知道刚才言喻看见蒋静成和他表妹一起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家小妹对蒋静成虎视眈眈。要是之前倒还好,如今言喻在这,他哪还再把蒋静成推给别人。 一边是自家表妹,一边是他大院里的小仙女。 韩京阳轻咳一声,歉意地说;“要不我给你叫辆车送你回去。” 表妹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却又碍于要给蒋静成留下好印象,只得扬起红唇,懂事地说:“没事,你们赶紧去医院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家的。” 她冲着副驾驶上的男人看了好几眼,可是一晚上对她都很冷淡的人,此刻依旧冷淡。 甚至连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人家头撇向另一边呢。 韩京阳见表妹也是可怜,安慰了几句,又把绿柳的经理叫过来,让他叫车亲自把人送上车。这才放心地开车走了。 季启慕担心言喻,他不心疼车了,就担心她有事儿。 一个劲儿地追问:“言言,你有什么地方特别不舒服吗” 她坐在驾驶座后排,一抬头,就看见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车里没开灯,旁边路过车辆的前灯光打进来,照在他身上。 整张脸的轮廓都被照射的格外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硬朗的轮廓,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只留下属于成熟男人的俊朗。 突然他头往这边偏,言喻立即转头,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以后少拉我来这种饭局,”蒋静成的声音懒散。 韩京阳一愣:“……”哪种饭局,怎么说地他跟个淫.媒似得。 可一回过神,韩京阳这才想起后排坐着的是谁。实在是他还在状况之外,谁也没说过言喻回国了啊。在美国六年的人,说来就回来了。 他失笑,立即会心地说:“行行行,这次是我不对。哥们这不是见你一直没女朋友。” 一直这两个字,被他咬地格外重。 坐在后排的言喻,都不知道,此刻她脸颊泛红,透着一股红扑扑的悦色。 蒋静成这才再次望向车窗外,嘴角一扯,笑了。 没看见有人不开心,气得都撞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年少时的小仙女仗着成哥宠她,给画下一道道规矩,不许和女生出去吃饭,不许和女生搭话,不许收她们的情书,不许喝她们送的水,不许…… 反正有好多个不许 小成一口,全都答应。 好多年后,他坐在车上特地解释了一句,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看,我一直听话呢。 纵观这么多破镜重圆的文,男朋友发现我家的这两位,好像丝毫没有一点儿两人多年不见的扭捏和那种痛苦、纠结和各种误会 不过小仙女是我写过最让人心疼的女主,所以我们成哥宠啊宠 所以你们也要宠我啊,求收藏!收藏!收藏!童哥这周要上鞭腿,实在是太需要收藏啦。 ** ☆、第 4 章 第四章 到了医院,到急诊挂号。虽然出了车祸,言喻身上却没什么外伤。 三个男人陪着她一个人,饶是晚上医院人少,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四人站在一块,全都是长得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大半夜到医院来拍戏。 挂好号之后,言喻拿着病历本准备去找医生。 季启慕第一次来中国的公立医院,有点儿不适应,低声嘀咕:“言言,要不我给你找私人医生吧,你看看这里还要排队。” 中国人确实是多,大晚上验血的地方,还排着队。 言喻没顾着他的话,因为她正在找科室。 身后的韩京阳和蒋静成没跟上来,因为韩京阳真怕出事,特地把蒋静成拉住。他小心觑了一眼,思虑半晌,才轻声劝说:“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怒。” 蒋静成偏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末了,蒋静成神色才微动,露出讥讽的笑意,他说:“你觉得她会怕我动怒?” 如果怕,当初就不会轻易走。如果怕,现在也不会轻易回来,甚至连回来都敢让他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胸口的郁气翻腾,像是要爆炸。 不爽到了顶点。 蒋静成摸了摸裤兜,结果把军.官.证摸了出来,身上没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军.官.证,嘴角一扯,又塞回兜里。 难得脱下一身军装,穿一回普通人的衣服,结果这军.官.证还不忘提醒他的身份。人民解放军能在医院里爆粗口抽烟吗? 不能,那就憋着吧。 蒋静成真憋着,抬脚就往前走。 言喻进了医生的科室,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她自己以前也是医学院的学生,知道这种车祸后的情况不可大意。况且刚才她还撞了下后脑勺,下车的时候,要不是蒋静成扯着她,她眼前还一直在冒金星。 医生一听,就让她去拍片子。 季启慕又咋呼起来,非闹着打电话,安排她进私立医院就诊,住院。 他在美国待惯了,总觉得什么私人的都是好的。殊不知在中国,公立医院的水平往往是最好的。 言喻拉着他,让他陪着自己去拍片子。 她不敢让季启慕待在这里,怕他被蒋静成一哄,什么都告诉他。 她拿着单子出去的时候,蒋静成和韩京阳已经站在门口。言喻低头想过去,谁知手上拿着的东西一下被他抽走。 男人低头看着黄色单子,是让她拍片的。 于是几人又去三楼拍片的地方,蒋静成错开一步走在前面。 韩京阳见他背脊直挺地跟什么似得,叹了一口气,走在言喻身边和她寒暄。 “言言,什么时候回来的?” 言喻微垂着眸子,视线却总是往前面的人身上落。 她说:“今天。”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微顿,韩京阳惊讶的声音响起:“今天?那不是和你小成哥哥是一天回来的?” 言喻惊讶。 第5节 很快,电梯在三楼停下,拍片子的地方没有人,言喻直接进去。 没一会她出来,外面却没人等着。三个男人都不在,她有些诧异,刚准备去找人,就听一个冷淡地声音说:“他们去抽烟了。” 言喻回头,看见蒋静成靠在拐角的墙壁上,一双长腿松散地搭着。 刚才有其他两人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言喻觉得满世界都是他的气息,明明人离她那么远。 医院的人好像一下消失不见了,偌大的一层楼,安静就剩下他们两人。 言喻干脆抬头,这么多年过去,她改变太大。早已不是当初,被他看了一眼,就羞红脸颊的安静小姑娘。 蒋静成也在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停留在她的腿上。 雪白笔直的长腿,被医院走廊的白色灯光一照,发光一样。 他嘴角一撇,闲闲地想:出息了,裙子都敢穿这么短的了。 “医生怎么说?”蒋静成慢慢走了过来。 言喻脸上没表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有多紧张。然后男人拉了下长裤,在医院走廊旁边的蓝色长椅上坐了下来,伴随着他坐下的,还有言喻心底微微的失望。 他坐下后,言喻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语气平静地说:“半个小时之后来拿片子。” 蒋静成还是没忍不住,从兜里终于把烟摸了出来。在部队的生活枯燥,抽烟也算是一项爱好,好在他不算烟枪,就是有些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抽上一支。 离开了太久,两人之间横隔着六年的时光。对于彼此的近况,竟是一如所知,连叙旧都无从提起。 蒋静成显然没寒暄的打算,他闲适地坐在椅子上,长腿微敞,就那么安静坐着。 然后,一个轻轻地声音突然喊了一句:“小成哥哥。” 一直在蒋静成手中把玩的那只烟,突然被折断,浅褐色烟草露出来,被折断的那截掉在了地上,还有一半虽然依旧捏在他手里,不过也被揉地不成样子。 真他妈够没出息的,一句小成哥哥,居然就叫他开心成这样。 刚才也有人喊他哥呢,难道他还缺这一句? 可他抬头,看着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心底那股子情绪又渐渐地弥漫开。 就是开心啊。 直到言喻开口提醒:“医院不可以抽烟。” 她刚说完,男人抬头望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又幽沉。言喻抿嘴,以为自己说的话,惹到他,刚想转移话题,男人问:“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他声音里满满都是讥讽,言喻沉默地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带着无辜的纯净。 蒋静成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他就不该和她多说一句话。 这东西没心肝。 刚拐弯到走廊另一边,韩京阳领着季启慕回来了。他就是故意把人弄走,好让这两人多待一会的。结果就瞧见蒋静成一脸冷漠,他赶紧拉住人,低声问:“又吵架了?” 蒋静成冷嗤:“她敢?” 是真不敢,言喻从前多文静安分的小姑娘,跟在他们身后,话不多。他们在球场打球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着衣服,别人喝水自己乖乖过去拿,也就蒋静成站在三分线那边,非等着言喻送过去。 偏偏小丫头,还每回都送。 谁都说,这小丫头是被蒋静成吃定了。可谁都不知道,真正被吃定的那个,反而是小成。 韩京阳看他还往外走,问道:“你去哪儿?” “抽根烟,”他头也不回地出去。 *** 蒋静成到了楼下医院的花园,一根烟抽完,才慢慢地往回走。医院急诊的人没之前多了,他双手插在裤兜,走地不紧不慢。结果刚准备走到电梯,就被身后喊住:“小成哥?” 他回头,就见穿着一件男人外套的孟清北站在对面。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蒋静成,开心之余,连忙走到他面前,惊喜地问:“小成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听哥哥说你最近会回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孟清北自幼便性格活泼,此刻看见蒋静成,忍不住上前攀住他的手臂,就像是习惯性地那般。 蒋静成微垂眼睑,在她挽到他的手之前,退后了一步。 孟清北捉了个空,尴尬一笑,又不在意的模样,轻声说:“小成哥,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她刚说完,不远处就走来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一身黑打扮,脚上穿着的一双军式靴子,瞧见孟清北和蒋静成站在一起,高兴地冲着蒋静成肩膀砸了一下,直笑;“我说清北这丫头怎么跑这么快,合着是瞧见你了。丫怎么在这儿,是哪儿废了吗?” “哎,哥哥,”孟清北着急,即便是二十七岁的人,做出小女儿的娇憨,却一点儿都不显维和,她嗔怪道:“你就不能盼着小成哥好啊。” “你这个臭丫头,打小就站在他那边,”孟西南无奈一笑,可是脸上宠溺的表情,十足是个宠爱妹妹的哥哥模样。 蒋静成看地实在是刺眼,忽然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快到了。待会言喻拿了片子,就会下来给医生看,他们站在电梯这里,只怕会碰上…… 他忍不住问:“你们来医院有事儿?” 孟西南摇头,又是无奈,伸手摸了摸孟清北的长发,说:“这丫头手腕扭伤了,让她早点儿来医院,拖拖拉拉。这不非得我亲自送她来。” “谁让你是我哥哥啊,”孟清北得意地哼了一声。 咣当,对面的楼梯上掉了一瓶水,水瓶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地滚落。直到滚到最后一层,又向前滚了几圈,直到停落在蒋静成的脚边。 他看着站在楼梯上的言喻,漆黑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却更淡漠冷静。 孟西南在看到言喻的那一刻,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等回过神,言喻已经慢慢走下楼梯,她神色冷静,就像对待一个不相干的人,直接越过他而去。 “言喻,”孟西南低声喊住她。 她缓缓站定,依旧背对他。 孟西南打心底生出一股无力,即便他能从几千米高空中一跃而下,可是他每次面对言喻的时候,却还是会生出这种的感觉。就像是浮云,抓不住又挥不散。 他问:“你回来告诉爸爸妈妈了吗?” “还没来得及,”言喻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孟西南笑了,随后咬牙问:“就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言喻转过头看着他,她脸色淡然,“不是没时间,是不想打。” 孟西南握住拳头,言喻的眼睛却已经落在了孟清北的身上,只是一瞬,视线再次挪开,她声音极淡,像是没有情绪地陈述着一件事。 “我不想在纠缠这些旧事中了。” 她鼻尖微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们说:“不喜欢。” 对于这些陈年旧事,她不喜欢,这是第一次她这么清楚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怒。她曾经奋力逃脱过去的一切,现在一个崭新的言喻重新出现,她不想再纠缠着过去。 季启慕跟着她离开,走近医生的办公室,他才问:“刚才那两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这一晚上下来,居然遇到这么多故人。 对于她的过去一无所知的季启慕,快要好奇死了。 言喻低头一笑,随口说:“你看过蓝色生死恋吗?” 季启慕自幼在美国长大,这么风靡亚洲的韩剧,只怕他也不曾看过。大概也正是这样,言喻才能这么坦然随意地问出来。反正他也不会懂。 可是跟着她的脚步声,却停住了。 直到季启慕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那么你是恩熙还是芯爱?” 言喻回头看着他,怔住。 半晌,她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是言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全都是高能,我怕你们消耗不了,所以慢慢看 有没有女朋友还没收藏的?ballball你,收藏一下男朋友吧,周四要上榜,所以收藏还挺重要的 今天是520,所以男朋友送200个红包,你们2我吗?2我多撒花花吧 ☆、第 5 章 第五章 孟西南追过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看言喻拍的片子,一抬头,就看见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往办公室里闯。医生不悦地表示;“已经有病人在了,你要是想看病,先到门口等着。” 韩京阳一晚上是真忙坏了,饶是他这么个善于处理问题的性格,对于今天这种情况,也有点无奈。 孟西南看着靠在墙壁上的蒋静成,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没话说?” 蒋静成双手环胸,笑了一声,“要不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连她回国都不知道?” 孟西南僵住,蒋静成从来不是说废话的人。他没打算放过孟西南。 “你他妈还是她亲哥哥。” 旁边的孟清北眼眶泛红,泪花拼命地打转,蒋静成一个字都没对她说,可她觉得他的每个字都敲在她的身上。 孟清北低头,她手腕肿地厉害,从刚才到现在,蒋静成一句都没关心过。 明明是她先认识小成哥哥的,为什么他的视线永远都只会落在言喻身上? 孟西南沉着脸,眼睛盯着医生的办公室,敞开的大门,让他清楚地看见里面。言喻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医生正在查看她的病历。她微侧着脸,表情淡然。 他闷闷地问;“言言怎么了?” 蒋静成没回他,还是韩京阳低声说:“出了点儿小事故,没什么外伤,就是过来检查检查。” 孟西南又着急了,梗着脖子就要闯进去,幸亏被韩京阳拦住。 医生正在跟言喻解释片子上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肩膀有轻微的骨裂。这边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声,有个护士冲了进来,对着医生就喊:“赵医生,车祸,送来三个伤患。” 医生立即起身,冲了出去。 季启慕目瞪口呆看完,转头问:“哪有看病看到一半的?” 言喻坦然:“他不是说了,问题不大。” 季启慕不让,强调:“可是他也说,你肩膀有骨裂。” 言喻不在意:“回去养养就好。” 她说着就要起身,季启慕却突然起身到她跟前,低声说:“言言,让我照顾你吧。” 言喻神色不悦,压低声音;“季启慕,别犯病。” 季启慕说着,竟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抬头看着她。他微仰着脸上带着难得的认真:“言言,我很有钱的,我爸爸死的时候,给我留了十亿美元的信托基金。明年,最迟明年,我就能随意支配这个基金。我能照顾你的。” 第6节 言喻看着他,他继续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胡闹?其实我一点儿不喜欢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 “言言,我真的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言喻这次抬起头,一门之隔,站在门外的人,清楚地看见季启慕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地靠在她的腿边,两人姿势亲密无间。 蒋静成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末了,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言喻的眼睛盯着他,在看见他那个讥讽的笑容,她轻声说:“可是怎么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太喜欢了,所以无论走了多远,都想要回来。 哪怕只看他一眼也好。 季启慕越挫越勇,继续说:“没关系,我肯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言喻方才凌乱的心绪慢慢平复,她低头看着季启慕,淡淡地说:“启慕,以后不要说这种话,要不然我跟你保证,你明年也不会拿到那个基金。” 她语气清淡,满是警告,季启慕住嘴了。 言喻推开他,站起来:“走吧,我们该回酒店了。” 隔着一道门,她的声音清楚传到外面。孟西南还是没忍住,走了进来。 “言言,既然你回北京了,应该回家来住,要不然爸妈知道了,他们心底该怎么想,”孟西南皱眉,显然是不满她的这种做法。 兄妹两人有六年没见了,孟西南是现役军人,非公务不能出国。言喻这六年在美国,一直都没回来,再见面,就是言喻出车祸来医院,撞上他送孟清北来医院在。 孟西南抓了抓自己的头皮,压低声音解释:“我一直在西部战区,也是上个月才回来。送清北过来,是因为她手腕伤了,没办法开车。” 言喻见他脸上有急色,点头:“我理解。” 可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就像是很多时候,他永远先考虑的都是孟清北。 “言言,”孟西南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泄气了,这么多年没见了,他都险些认不出这丫头来了。明明从前是个文文弱弱的安静姑娘,现在却像是带刺的玫瑰,确实是更漂亮,却也更叫人琢磨不透。 他说:“回家吧。” 言喻一低头,鼻尖酸涩。 直到她在抬起头,神色又回复了平静,她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几天会回家的。” 此时一行人也赶到了办公室,都是全黑西装打扮,各个身材高大结实。为首的男人站在门口时,季启慕脸色微变“你怎么把他们也叫来了?” 言喻看着门口的人:“肖文是保护你的人。” 肖文是负责季启慕安全的人,季家是古老的华裔家庭,从清末开始就在美国扎根。家族繁衍生息在美国历经了百年风雨,可惜家族是庞大了,但人心终究复杂。 三年前,季启慕的父亲在美国被暗杀身亡,他死后留下的巨额股权,成了整个家族争斗的根源。 季启慕两年内被三次刺杀,在一次侥幸逃过汽车炸弹的袭击之后,他被送到中国。 言喻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就给肖文发了短信,让他过来接他们。 今天的她冲动了,想到这里,她自己低头一笑。 算什么? 冲冠一怒为蓝颜? 她这么想时,循着目光看向依旧靠在外面走廊墙壁的男人,他也是一身黑的打扮,黑色飞行夹克,腿长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原本就高,短夹克更显腰线,一眼看过去,长腿醒目。 于是言喻拎着自己的外套,对季启慕说:“走吧。” 肖文不认识其他人,依旧按着平时的安保方式,把季启慕和言喻两人护在他们中间。季启慕得意,觉得言喻是选择他,没选那个男人。 于是走出医生办公室时,他还挑衅地冲着蒋静成抬了下巴,走路都和言喻挨地紧紧的。 蒋静成淡淡地看着他们,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从刚才到现在,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不咸不淡,既不走也没进办公室。 言喻从他身上走过时,他眼睑微垂。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西装裤中间的那双长腿,细,白。 眼看着他们渐渐离开,眼帘里的长腿消失了,只剩下脚步声。 季启慕还嫌不够一样,故意说:“言言,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 他的那个你字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猛地一撞,整个人往墙上飞过去。要不是保镖及时拦住,他非撞到墙上不可。 蒋静成动作太敏捷,众人回过神时,他已经把言喻抵在另一边墙上。言喻后腰被他紧紧地握着,整个人被他带出保镖的保护圈,按在墙壁。 肖文立即上前,警告道:“这位先生,请你放开言小姐。” 听到他的话,蒋静成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再次抬头时,他直直地看着言喻,深邃的黑眸亮地逼人。 他说:“我要是想动你,你觉得他们能拦得住?” 拦不住,言喻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他黑色夹克里穿着衬衫,领口有两粒纽扣未系,胸膛微敞,薄薄的衬衫根本挡不住肌肉的线条。他说话时,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着。 言喻的心砰砰在跳,她想:只要你开口,我会跟你走。 可蒋静成却在她的眼神中,松开手掌,转身离开。他走的太潇洒,所有人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才回过神。 韩京阳一叹气,追上去。 到了楼下,发现他站在医院大楼旁边抽烟,他站着的地方黑漆漆的。要不是有烟头明明灭灭亮着,韩京阳险些发现不了。 蒋静成站在楼底下,一直到言喻的身影再次出现。 几个保镖护着她上车,然后车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韩京阳送他回大院,一直到他下车,蒋静成都没说话。蒋家如今也是单独的小楼,不过父母睡地早,这会儿十点钟家里就安安静静的。 韩京阳还想说点儿什么,车外的人就是一摆手,头都没回。 “回家睡觉吧。” * 起床号响起来时,蒋静成眼睛睁开,窗帘拉地严实,外面天光也未大亮,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躺在床上,清晨醒来,那地方硬地跟铁棒一样。蒋静成闭上眼睛,响起夜里时的梦境。一直梦到的那张淡然恬静的脸蛋,竟在昨夜变了,变地更成熟,更好看了。 腰肢纤细,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还有那双长腿,夹着他的腰…… 蒋静成伸手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把里面的打火机和烟拿了出来。 一根烟抽完,身体上的反应也渐渐退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去浴室里洗澡。等出来后,拉开衣柜,作训服整齐地挂在里面。蒋静成把衣服穿上,下楼。他在大院的操场上跑了三公里之后,天光大亮,清晨起来上班和上学的,都陆续出了家门。 往回走时,正好碰上韩京阳出门。 韩京阳把车慢慢停下,降下车窗,问他:“不是给你放假了,一天都闲不住?” 蒋静成趴在他车窗上,说:“赶着上班吗?要不是不赶,一块去吃早点,我请客。” “哥们还差你这几个早点钱,”韩京阳嗤笑一声,脑袋一扬:“上车。” 吃早饭的地方就在街对面,说来他们打小就喜欢这家的早点,包子做的是真好吃,皮薄肉厚,一咬就是一嘴油。其实大院里头有食堂,早饭做的也好吃,只是在食堂吃惯了,总惦记着外头。 蒋静成回来之后,头一次来这里吃饭,没想到老板娘还认识他。 一瞧见,眼睛都亮了,连忙上来招呼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晃,好多年没瞧见了。” 可不就是,蒋静成轻易不回北京,回来也就是点个卯,让爹妈看看。 他们是熟客,老板娘是个记性好的,这几个爱吃什么,心里都一清二楚。这刚一坐下,老板娘家里上高中的女儿,背着书包就冲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完蛋完蛋,要迟到了。 可一出来,瞧见自家店里坐着的这两个人,特别是穿着作训服的男人,一张极英气的脸,叫她看地呆立在那里。 老板娘给她装了两个包子,推了小姑娘一把:“不是说上学要迟早了,还不赶紧走。” 于是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韩京阳把这一幕看在眼底,他这个发小啊,打小就有女人缘。 两人吃饭都快,特别是蒋静成,一碗豆浆,一口气就喝完了。倒是韩京阳先放下筷子,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问道:“小成,我看言言对你还是……” 蒋静成抬头,一张极英俊的脸,带着不耐烦。 “老子就是那么好得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成:老子就是这么好得到的人?谁追我,我都得答应? 童哥点头:我作证,你不是 小仙女微微笑:是吗?我不信 好吧,nili成哥这flag立的有点儿早,这本书大概又是一本看成哥各种打脸吧因为你们男朋友在晋江也有几年了,所以文章的积分很低,就是和别人是一样的字数,可人家收藏没我多,评论没我多,积分却比我高很多。所以这种事情,大家多多撒花,好像也只能多撒花、多收藏本章送66个红包(如果在这周鞭腿能第一,到时候就加更,不过我看着感觉希望不大) ☆、第 6 章 第六章 孟西南下楼时,孟仲钦已坐在餐桌上,宋婉站在一旁。 “爸、妈,”孟西南走下楼,喊了一声。 孟仲钦招呼儿子过来吃早饭,问他:“昨晚几点回来的?” 其实他知道孟西南昨晚几点回来的,有点儿晚,他是借此提醒儿子,不要因为现在住在家里,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他一辈子当兵,严于律己,做的比谁都好。 孟西南嗯了一声,“下次会早点儿的。” 一家三口住在餐桌上,宋婉在和孟仲钦说前几天遇到的一个老朋友,说人家最近要开音乐会,她问孟仲钦有没有时间去。 孟仲钦哪有这时间,不过他也知道,夫人这是说给儿子听的。 平时孟西南早就接话,今天却垂着头,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儿子,”宋婉喊了他一声,想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是她那位老友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今年二十四岁,刚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眼看着孟西南都是三十岁的男人,连个女朋友都不交,饶是宋婉自诩是开明父母,也有点儿着急。 孟西南抬头,宋婉话还没还说出口,他已先开口:“言言回来了。” 哐当一声,宋婉手里拿着的白瓷小勺子掉在餐桌上,勺柄断成两截。 第7节 见母亲这般神色,孟西南心底确定,他们不知道言喻回国了。 孟仲钦倒是皱眉,问道:“你看见言言了?” 孟西南点头,他没敢说自己是在医院撞到言喻。 宋婉一脸迷茫地看着儿子,反倒是孟仲钦沉着些,“言言,她不想回家住?” 何止是不想回家住,连回国都没告诉他们父母。孟西南倒是替言喻遮掩:“她这次回国,估计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吧,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言喻在美国六年,孟仲钦和孟西南因为身份问题,都不能随便出国。只有宋婉去看过她两次,一次是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一次是因为宋婉去美国交流。 “这孩子也真是的,”宋婉勉强一笑,顺着孟西南的话说道:“她工作确实是忙,回头我派司机去接她。要不这样吧,你们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家四口,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孟西南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他吃饭快,把粥喝完之后,放下碗就和父母说了一声,就出门了。等他走了之后,孟仲钦这才放下筷子,转头看着身边坐着的宋婉。 她长发及腰,白皙的皮肤虽已布上了皱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当年文工团里的台柱子,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温婉美丽。 “给言言打个电话,”孟仲钦低声说,不过他瞧着妻子这般神色,又是一叹气,轻声说:“要不回头我亲自给她打个电话。” 宋婉却摇头,坚定地说:“我亲自去找她。” 孟仲钦怕她生言喻的气,轻声说:“你多体谅体谅她。” 宋婉没做声,他又说了一句:“能回来就好。” 孟仲钦去上班之后,宋婉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她打电话问孟西南,知不知道言喻现在住哪个酒店。孟西南不敢说他不知道,只说自己有事,待会把酒店地址发给她。 宋婉又在家里等了一会,一向安闲的人,竟有几分坐立难安。 半个小时之后,孟西南把言喻酒店的地址发给宋婉,连房间号都有。 宋婉这才叫司机送她出门,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她就看见路边穿着军装的男人。在这个大院里,穿军装的人实在是太常见,不过身材如此高大挺拔的,实在是太显眼。 待车子越过他的时,宋婉这才发现,这人竟是蒋静成。 “停车,”宋婉喊了一声,司机立即踩着刹车,慢慢停了下来。 走在后面的蒋静成,认出了车牌号,阔步上来,在车窗敲了敲。宋婉把车窗降了下来,她看见蒋静成时,神色甚是复杂,却还是带着和悦的神色问:“小成,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阿姨,我昨天回来的,”蒋静成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弯腰,一脸笑意地说。 宋婉看着他,一身松枝绿军装穿在他身上,真是异常地挺括。即便此刻弯腰看着车内,那背脊也是笔直地。这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少年时肆意张扬地,叫附近几个大院谁没听过蒋家这位小祖宗的名号。 可长大之后,也如他们长辈所期待着的那般,成为了一个有血性、有担当的男人。 宋婉眼睛扫过他的肩膀,两杠一星,以他这个年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前途无限。真不愧是她当年相中的准女婿,只可惜…… 她有些遗憾地看着蒋静成,柔声说:“既然回来了,有空到家里来坐坐,西南正好也在家……” 说完,宋婉舌头打住,她想起来自己要去接的是言喻。 “宋阿姨,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等回头,我一定上门打扰你,”蒋静成看着宋婉话头顿住,不在意地淡笑。 宋婉点头,同他再见。蒋静成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渐渐远去的车子,目光深邃幽长。 * 季启慕昨晚死活要赖在言喻的套房里,说什么怕她晚上有事儿找不到人。言喻瞪他也不管,干脆反锁自己的房间,让他闹腾去。 她有晨跑的习惯,只是今天要调整时差,一直到将近十点才起床。 开了房门出来,躺在沙发上看球赛的季启慕,站了起来,问道:“言言,你总算起床了,你饿不饿?我让人送早餐过来吧。” 言喻穿了家居服,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声音微哑地说:“不用,我不饿。待会直接用午餐就好。” 不过她随后皱眉,看着季启慕,问道:“今天是周四,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言喻是下周一到公司报道,她是提前几天回国的。 季启慕一身休闲打扮,神色舒服地说:“你来了,我当然得陪着你。” “季先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言喻神色不悦,提醒他。 这位季先生,说的是季启慕的亲哥哥,联合集团的总裁季启复。 季启慕散漫惯了,言喻没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模样,想去上班就去,不上就出去玩,打高尔夫、泡吧,反正娱乐活动丰富。反正他也不指望工资养活自己,公司也不指望他主持大局。 “言言,你别教训我了,”季启慕伸手揽着她的肩膀。 言喻瞪他,他又怂怂地把手缩回去。好在门铃声响起,言喻这才没教训他。她把水杯放下,走到门口去开门。 打开门,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两人俱是一愣。 宋婉看着面前的姑娘,长发披肩,即便未施粉黛,依旧清妍动人。这张好看地过分的脸,与她有着几分相似,只要她们走在一处,甚至不用介绍,别人就知道她们是母女。 可外人不知道,宋婉第一次见到言喻时,她已十四岁。 …… 高山耸立,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即便是不晕车的人,也被这颠簸的山路晃地头晕难受。彼此不过还算年轻的宋婉,靠在丈夫孟仲钦的怀中。 开车的人大概瞧见了她脸色发白,说道:“孟首长,马上就能到镇上的学校了。” 放眼公路两旁,翠绿青山,零星有村子落在半山腰。 总算在镇上中学门口停下时,孟仲钦开门下车,当他伸手去扶宋婉时,她身子忍不住往后躲。 宋婉是江南人,生得白皙秀婉,浑身都透着一股雅致的书卷气。只是此时她微垂着头,满脸的不情愿。 孟仲钦见状,微微叹气,轻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先来看看。” “仲钦,你答应过我的,”宋婉已带起了哭腔。 孟仲钦眉头紧蹙,还是温言安慰妻子。 说来他们来这个云南大山里的原因,也实在是离奇。半个月前,他们的女儿孟清北生病做手术,可是却在检查中,被医生告知他们,清北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孟仲钦和宋婉都不相信,两人又到别的地方做了检测,一连三次,这才死心。 既然孟清北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么他们的女儿去了哪里? 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查,因为宋婉当年怀孕时,还参加了文工团的演出,结果却在这边遇到了地震,当时兵荒马乱,她动了胎气,当夜就帐篷内生产了。宋婉记得那边不止她一个孕妇,难道孩子就是那时候抱错的? 孟仲钦让人帮忙调查,就在几天前,他们看到了当年出生的一个小女孩照片。 即便这个孩子穿着打扮都显得寒酸,可是那张脸,一眼就叫他们认出来了,实在是与宋婉长得太像。 在得知孟清北不是他们的女儿之后,宋婉就曾经坚决地说过,她不会把清北送走。 毕竟这是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孟仲钦自然也舍不得。可是在看到这个孩子的照片后,他更舍不得了。 他看得出来宋婉也挣扎,她抱着孩子的照片,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 一边是精心养育了十四年的孩子,一边是他们的亲生骨肉。最终孟仲钦还是说服了宋婉,先来看看孩子,最起码看看她现在生活的如何。 这个地方乃是全国闻名的贫困县,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破落的乡镇初中时,两人心底还是一震。 他们来到校长室,提出想要见见孩子。 校长并不知他们的来意,笑着应承,正好有个女老师过来送东西。校长指着老师就笑说:“这位刘老师,就是你们要找那孩子的班主任。” 刘老师是个短发的中年女子,瞧见办公室里坐着的两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富贵人。 心下还在疑惑,校长已道:“他们是来找成果的,回头你把成果叫过来。” 孟仲钦和宋婉都知道,成果是孩子的名字。 刘老师打量着他们两人的穿着打扮,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是想资助贫困学生吗?” 宋婉微怔,随即红了眼眶,无助地看向刘老师。 孟仲钦心中一痛,嘴角微颤,强忍着问:“这位成果同学,家里很困难吗?” “这孩子命苦。” 此刻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刘老师领着他们出去。因为已经到了中午,学生都去食堂里吃饭,孟仲钦看着刘老师领着他们往学校后面走,忍不住问:“刘老师,食堂不是在那边?” 灰扑扑的操场对面,是一排瓦房。高高竖立的烟囱,此刻正冒着袅袅炊烟。 刘老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成果平时都是在小树林吃饭,这孩子用功,吃饭也不忘看书。” 他们随着刘老师走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然后孟仲钦和宋婉,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盘腿坐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书籍,旁边复读机里,正在播放着英语磁带。 他们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就像是怕惊到她一样。 直到小姑娘缓缓抬起头,这一瞬,孟仲钦和宋婉都愣住。 这可真是漂亮的孩子啊。 干净、纯洁,像落入林间的小仙女。 作者有话要说:  言喻:我命苦吗? 小成:没事,很快,你就会遇到我了 肯定又有人问我,这本书虐吗?看着成哥这样,你觉得他会让小仙女受罪? 所以你们只要跟着男朋友的脚步,继续 又要到了每天一求收藏和撒花的时候,开坑前期最期待的就是你们的评论,每天都要刷好几遍晋江的,所以女朋友们多和我交流交流 本章送66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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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宋婉是想让言喻坐她的车子回去,言喻却说她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下午自己可以回去。宋婉也不好再逼她,叮嘱她工作结束之后,早点儿回去。这才离开。 等宋婉离开后,季启慕看她神色恹恹,不敢多说。 直到言喻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季启慕睁大眼睛,他就见过言喻抽过一次烟,那次她抽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好在这次言喻只是点燃了,夹在手指间。 季启慕实在忍不住,坐在她旁边:“言言,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说。” 言喻转头看着他这幅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扑哧笑了,她说:“我和你说了,你能懂吗?” 季启慕就差拍胸脯保证,他点头:“我肯定能的。” 言喻这次拿起烟,含在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季启慕看地微微失神。 然后她轻声说:“那你能相信,我人生的第一双运动鞋是十四岁时候买的。” * 言喻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宋婉的场景,那时候她还叫成果,是一个大山里的孩子。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从那个时候起,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当时她抬起头,就看见刘老师站在不远处,她身边有两个她没见过的人。他们穿着打扮一看是从大城市里来的。 刘老师喊了一声:“成果,你过来。” 她乖乖地站起来。 孟仲钦看着小姑娘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的小脸蛋上,有种透明的白皙。她穿地衣裳干净是干净,却有些过分地旧。待他眼睛落在她脚上的那双布鞋上时,孟仲钦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言喻安静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刘老师温和地说:“成果,这两位是从北京来的爱心人士,他们想见见你。” 小姑娘乖巧地抬头,神色并不像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山里孩子一样,畏畏缩缩。 她知道总有城里的人,会来资助山村的孩子读书。 她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第一,按理早该轮到她了。可是哥哥成实却不许,因为他不想让她一点儿委屈,即便是穷,他也想尽最大努力地保护妹妹的自尊心。 那些被资助的孩子,每年都要在学校的大会上发言,要把自己的家庭困难当众解剖一遍。 哥哥打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不想让自己也这样。 如果真的有好心人愿意资助她,这些事情她愿意做,因为她是真的很感谢。 这样哥哥就不用那么拼命,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 孟仲钦听着刘老师的话,心里早已经说不出什么滋味。他的孩子,他的亲生女儿,这十四年来,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他要带她走。 “刘老师,可以让我们和成果同学单独待一下吗?”孟仲钦温和问道。 刘老师当然愿意,成果这样的学生,老师们都喜欢,聪明、懂事,学习成绩好。要不是她哥哥一直坚持,学校早就安排她接受资助。 当刘老师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见一直微垂着脸不说话的宋婉。 刘老师一怔,再看对面的小姑娘时,这才明白她刚才看见宋婉时,为何会一直觉得眼熟。因为对面的小姑娘和这位城里来的夫人,长得实在是太像,就,就像是母女…… 不过随后这个想法,被刘老师否定,真是荒唐。 刘老师离开之后,孟仲钦盯着她柔软的黑发,轻声问:“能陪我们走走吗?” 自然是可以的。 期间孟仲钦问她:“家里都有谁?” 小姑娘低声说:“妈妈和哥哥。” 孟仲钦心头一痛,其实她的情况,他们在北京时早就知道。爸爸在她五岁的时候出了车祸去世,家里只剩下妈妈和哥哥。在这样的山里,失去了父亲这个顶梁柱,生活可想而知的艰难。 他们绕着小树林慢慢地走,孟仲钦轻声问,小姑娘细细地回答。 原以为这是减轻妈妈和哥哥负担的好机会,言喻怎么都没想到,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半个月之后,孟仲钦再次过来,并且来到成家说明来意,成妈妈拿着扫把将他们轰了出去。孟仲钦和宋婉在村里住了下来,那样的小地方,消息传地太快。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成家那个漂亮地过分的小丫头,竟是被成家人抱错的。 如今,小姑娘的亲生父母找上门,要孩子了。 村里的人都说,难怪那小丫头那么漂亮,打小就跟成家人长得不像,原来是抱错了。即便成母坚持,风言风语还是传到她耳中。 直到成实被村支书喊了回来,他是读书人,又是成家唯一的男人。 孟仲钦告诉他,他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但成实看到他身边站着的宋婉时,已经相信了。 原本所有人都瞒着言喻,最后还是被她知道。她哭着抱着成实,告诉他,她不走,不要去什么北京,也不要跟什么亲生父母走。 可谁都知道,她留不了。 即便是成母和成实两人,在悲痛和难过之后,都知道,他们应该放手让她走。 言喻走的那天,险些把家里的门扒坏,最后还是成实抱着她,摸着她的发顶,跟她保证:“别害怕,很快哥哥就会考到北京的大学,我们就会团聚的。” 她抱着这样的信念,跟着亲生父母,上车离开了。 在机场里,孟仲钦给她买了人生的第一双运动鞋。 到了北京,言喻坐上车子,回了大院。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汗津津的少年回来。 “孟叔,您回来了,”为首的少年穿着紫金色篮球服,脚上是白色球赛,头发湿漉漉的,连脸上都是水珠,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孟仲钦点头,正要说话时,言喻跟着宋婉从车里下来了。 所有少年的眼睛都盯着这个刚下车的小姑娘,真是太好看了。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乌黑长发束成马尾,低头下车。 阳光打在她身上,她半侧着脸,卷翘的长睫覆在眼睑上,衬得她脆弱又倔强。 孟家抱错孩子的事情,在大院里不是秘密。 更何况,孟西南为了这事儿,已经发了好几回的火。 看见这个小姑娘,谁都明白,孟家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孟仲钦见一群少年都在,知道他们是大院里的魔王,怕他们欺负言喻,开口道:“以后妹妹要在这里生活,不许欺负妹妹。” 一声冷嗤传来,言喻小心地抬头,就看见站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她吓得赶紧低头,来之前妈妈叮嘱她,不要和人吵架,也不要打架。 那个人那么高,她怕。 孟仲钦一听冷笑的是自家儿子,当即皱眉,就想教训。 而站在前排的蒋静成,已把小姑娘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特别是她看见孟西南时,那害怕的小表情,软软地像只小猫咪,眼睛骨碌碌的转,又不敢说话。 于是他握着手里的矿泉水,走上前,弯腰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靠地太近,言喻能闻到他身上的汗水,不难闻,是一种浓浓的少年气息。 她不说话。 蒋静成也不生气,又问:“你今年多大,之前住哪儿?” 再问一遍,她还是不回答。蒋静成缓缓地直起身,慢悠悠地说:“原来是个小哑巴。” 孟仲钦一听,正要解释说她不是,小姑娘已经抬起头,睁着一双翦水秋瞳,嗡声嗡气:“我不是。” 蒋静成懒洋洋地笑了,哼声说:“那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没礼貌。” 他的声音不重,却叫言喻没来由的心虚。于是小姑娘垂下头,蒋静成以为她不会再搭理自己了,谁知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 还真是……他笑了,真乖。 于是他喉咙里发出低笑声,随后一本正经地说:“来,叫一声。” 言喻又抬头,她没懂他的意思,她要叫什么呢? 蒋静成那张充满少年气的清俊脸庞,带着浅笑,他说:“叫小成哥哥。” 言喻抿嘴,她有哥哥,她的哥哥叫成实。 第9节 “叫一声,以后小成哥哥罩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成哥啊,真是打小就盯上人家了 本书有回忆杀,我尽量写的有趣点儿,因为小仙女从前和现在的性格,真的太不一样,所以很乖和很酷炫的小仙女,你们都想看吧 每天看见你们留的评论,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快来投喂男朋友吧 本章继续66个红包 ☆、第 8 章 第八章 快到四点的时候,言喻关了电脑,换衣服准备出门。早就等着的季启慕,蹭地一下窜到她旁边,言喻看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塞进包里。 “你不带我去?”季启慕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言喻看着他,神色冷淡:“我是回家,你跟着去干嘛?” “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去,我们两个人如今是相依为命啊,”季启慕挡在她面前,明明高挑的男人,却因为偏瘦的身材,依旧保留了那份意气的少年气。 言喻提着手里的黑色链条包,到底还是没发火,轻声说:“我这次回来,没和他们说,只怕我爸爸会发火的。所以这次不能带你去。” 季启慕当即反驳她,他说:“你这都是借口,你要是真怕你爸爸发火,更应该带我去,毕竟我是客人,他总不好意思当着客人面儿跟你发火吧。” 见他还挡住,言喻表情冷淡下来。 她直接说:“好吧,我就是不想带你去,你非要实话,现在满意了吗?” 季启慕:“……”讨厌。 于是被实话伤害了的季启慕,气鼓鼓地让出道儿。言喻走了几步,回头看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又怕她离开之后,他再跑出去作死,只得又折返回来,跟他说:“我家里的情况不一般,你不要胡闹,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季启慕也不敢真的跟她吵架,因为每次都证明,他就是鸡蛋撞石头。 于是安慰好了季启慕,言喻这才离开。 她依旧让酒店前台给安排了车子,结果离大院还有一条马路的地方,前面却被堵住了,司机往前看了一眼,无奈说:“估计是出了车祸,还得堵好一会儿呢。” 言喻见状,干脆道:“那我就在这里下车,你可以在这边调头回去。” “这怎么能行,”司机歉意地说。 好在这里确实离大院不远了,言喻直接推门下车。她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两旁树木林立,此时正值春天,总有毛絮在半空中飞舞。 沿着这条路走七八分钟,再转弯就能到大院。 谁知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瞧见前面有一对男女正吵地激烈,她皱眉,往旁边稍稍让了下,准备避开些。可她往旁边走,男人猛地抓住女生的头发,面部狰狞地冲着她大吼。周围的人被他的举动都吓了一跳,大家生怕撞到神经病,离他们更远了。 女生抓着男人的手,似乎她的头皮被扯地太疼,发出呜咽地哭喊声。 言喻立即上前,对还在动手的男人说:“你放开她,要不然我立即报警。” “少他妈管闲事,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男人恶狠狠地冲着她瞪了一眼,说完,他还更得意地拽着女生的长发,把她拽地直趔趄。 言喻不再跟他客气,按着他的手,怒道:“你松手。” 男人见她孤身一人,而且这么纤瘦,自然不把她放在眼中,上手就要甩开她。言喻冷笑,手掌缠着身上背着香奈儿包的链条,直接砸过去。 言喻是看准了,直接往他鼻梁骨砸的。 果然她的包砸过去之后,男人应声叫了一句,松开扯着女人头发的手。言喻立即把这姑娘护在身后,打开包就拿手机,准备报警。 对面的男人捂着鼻子,在那叫唤了半天,结果见言喻拿出手机,居然又冲了过来。 只是这次,他没冲过来,因为有个人从后面扯住他外套后颈,生生把他往后拽了好几米远。 言喻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松枝绿军装,没带军帽,短发利落清爽,一张轮廓深邃的脸充满了不耐烦,可即便是如此,依旧英俊地叫人挪不开眼睛。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虽然之前她见过他穿陆军学员的衣服。 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这一身,脖颈间系着领带,端正又禁欲。 男人没想到会有解放军突然冲出来,嚷嚷道:“解放军打人啊。” 不过围观的人可不理会他这套,指着男人就说:“解放军同志,是他先动手打那个小姑娘的,哎哟,一个大男人也不害臊,当街打女人。” “对对对,解放军同志,你可要好好管管,这人太不像话了。” 显然男人的行为让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男人显然不敢正面对抗,上前又要扯女人,嘴里还嚷嚷:“这是我老婆,你们少管我们家务事。” 言喻自然没让开,她冷漠地看着男人,“就算她是你老婆,你也没权利打他。” 男人挥着拳头,似乎更生气;“你要是再敢废话,我连你一起打。” “要不你连我也一起打了?”蒋静成站在一旁,讥笑着说。 谁知男人特别得意地说:“你是解放军,你穿着这身军装,还敢打我不成?” 这句话成功让蒋静成笑了,他伸手开始解自己军装外套的扣子,言喻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粒一粒地解开。当外套的纽扣被解开口,里面的军绿衬衣映地胸肌结实明显,明明是偏瘦的体型,可是一解开外套,肌肉线条藏都藏不住。 蒋静成脱掉军装外套,直接扔了过来。 言喻虽然伸手接了一把,可是衣服还是稳稳地盖在她头上。 还有他低沉的声音:“拿着。” 脱完军装外套,蒋静成又开始解衬衣袖口的扣子,慢慢地往上手肘上卷袖子,他一边动作还不忘抬头看着男人,嘴角一扯,笑着问:“我现在脱了军装,你说我能打你吗?” 当他把两边衣袖都挽上去,露出结实的手臂,言喻的眼睛寻了过来。 蒋静成本就生得高大,一米八七的个子,常年训练下来,体格健硕,把面前的男人衬成弱鸡一样。他看着那男人,眉眼里透着嫌恶:“不管她是不是你老婆,只要她是个女人,你就不能打她。” 男人还嘴硬,叫嚣说:“她是老婆,我想打就打,这是我的家务事。就是警察来了,我都不怕,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蒋静成哼笑,上前一步,把男人吓得往后连退了两三步,旁边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男人骂:“看你敢打我?” 蒋静成看着他,讥笑地说:“你要是实在闲地慌,我可以陪你练练。” 言喻怕他真的打了这男人,虽然她心底也对这种人厌恶不已,可为了不让他犯错。言喻还是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谁知她刚要拨打电话,就见旁边突然窜出来几个人,还有人扛着摄像机对准他们。 “小姐,先生,你们好,我们是电视台的,刚才这一幕呢,其实是我们做的一个街头调查,就是看看夫妻双方打架,会不会有正义人士站出来帮助被打的妻子。” 主持人拿着话筒,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说话。 言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抬头朝蒋静成看过去,结果他也是一脸的迷茫,显然他也是在状况之外。 不过好在言喻比他要懂一些,因为国外也总有这种街头伪装,常常是为了考验路人。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了实验对象。 此刻蒋静成也明白,原来这就是一个电视节目,他皱眉,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他刚才表现地太正义凌然,节目组的人怎么都不愿意放他离开,几个人将他围住。 言喻低声问了那个群众演员,在得知他们是什么节目之后,她默默地记下。随后她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主持人一直把话筒往他嘴边送。 蒋静成此刻神色冷峻,面无表情地模样,一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皱眉,想着如何脱身时,就看见旁边的言喻,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他抗拒的太明显,所以节目组的人都围在他身边,言喻反而能自在地在旁边站着。他朝她看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时,言喻已经拨开他面前的人,抓住他的手。 “还不跑?”她拉着他的手,就往前跑。 节目组的人大概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不爱上电视的。 蒋静成被她拽着往前,她的手很白很软,他一直知道握着是什么样的感觉。明明他跑三公里都能面不红气不喘,可现在不过才跑了两百米下来,他居然会心跳加速。 言喻回头看,见那帮人真的被甩开了,才停下来。 她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就是这么几百米跑下来,额头也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你刚才怎么不跑?” 言喻扶着膝盖,微微喘气问道。 “我见义勇为,跑什么?”蒋静成低头看她,淡然地说。 说完,两人皆是一默,尴尬随之而来。 刚才牵着手时的自然,仿佛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言喻还是抬头看他,认真地说;“刚才谢谢你。” 幸亏是电视节目,要真的是夫妻打架,说不定比这个要严重得多。蒋静成在听到她的谢意后,眉眼恢复了那股子冷漠的模样。 刚才他坐在车里,只是因为看见马路旁边,她的身影,就冲了下来。 这种年少时才有的冲动,他今天又冲动了一把。 真他妈丢人。 可是当他再看向言喻时,她微垂着脸,柔软长发挡住大半侧颜,偏偏阳光洒落下来,这一刻他有些恍惚。 他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等他抬头望着这高远的天空,突然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天气真他妈的好,叫人心里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朋友,以前在南京政治学院念书,结果有一次和同学去火车站有事儿,还真遇到有人在那边打架 围观群众纷纷对他们说:你们解放军怎么不管管啊 于是一帮学员小哥哥,上去行侠仗义,主持公道 其实这真的是警察叔叔的事情啊,解放军小哥哥管不着啊 本章66个红包(明天因为要换榜,所以早上八点更新,男朋友快勤奋地没有朋友了,所以赶紧评论哄哄我) 第10节 ☆、第 9 章 第九章 春日里微风轻拂,带着头顶的树梢轻轻晃动,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带着一股,犹如蒙着一层柔光。 言喻手上还挽着他的外套,松枝绿军装随意搭着,衬地她手腕白皙如雪。 她低头时,正好看见衣服上的姓名牌,蒋静成。 要不是他正看着自己,言喻真想偷偷地留下来。 她干脆装傻,继续拿着他的衣服。见他还盯着自己看,言喻忍不住说:“要不我请你吃饭?” 蒋静成站在树旁,一只手插在裤兜,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怒。半晌之后,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反问道:“请我吃饭?” “你刚才不是见义勇为了,为表谢意啊,”言喻顺着他的话。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摸到烟盒,他烟瘾不大,可是这两天抽地狠。至于原因,他的眼睛朝言喻身上一扫,神色冷漠,透着一股严肃劲儿。 两人再看对方都觉得变太多了,蒋静成性子更沉,眉眼中带着一股历经磨练的硬朗。 相比与少年时的肆意飞扬,整个人更爷们了。 至于言喻,蒋静成打量着她,舌尖轻抵了腮帮,哼笑了出来。 “排队等着。” 他说完,言喻一愣,随后又笑了出来,点头顺从地说:“那好,不过我能问一下,我前面排了多少人吗?” 她抬着眼睛看他,一双清润的眸子,像是过水洗过,亮地逼人。 蒋静成咬咬牙,腔调漫不经心:“不知道。” 言喻被咽了下,好在她如今性子早不像从前,也不生气。她抖了下手里的衣服,递过去:“你的衣服。” 蒋静成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我现在要回家,你去哪儿?”言喻定定地问。 蒋静成理了下衣服,言喻的心跟着一颤,好在最后他也只是把衣服挂在臂弯,没有穿回去。他挑眉,嘲讽地说:“你你你,不知道叫人的?” 叫人?言喻看着他,见他一脸严肃。 只是言喻在想,叫什么? 蒋静成?她以前生气时才会这么叫。 思虑了一会,言喻抬起头,认真又不失又礼貌地问:“小成哥,请问您现在去哪儿?” 蒋静成五官立体,轮廓深刻,是那种英俊的长相,就是一旦不笑,会显得异常严肃,就连身上的气势都上来。他这会儿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言喻,然后张嘴,轻吐两个字:“回家。” 不就是回家,饶这么一圈。 他说完已经转身往回走,言喻跟上去。两人并肩,谁也没说话,旁边是汽车鸣笛,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 可是这一刻,言喻却觉得很安宁。 心底的安宁。 两人到了大院门口,站岗的年轻士兵冲着他们行礼,蒋静成点头。而岗哨亭子里另外一个士兵,看着言喻,立即出来说道:“这位小姐,请您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她是跟我一起的,”蒋静成说道。 小士兵为难地表示:“首长,按照规定,外人进入大院都是要登记的。” 一句外人,让两个人都是一愣。言喻只是眉眼冷淡的看着小士兵,她知道人家只是尽忠职守。 蒋静成皱眉开口,他说:“她不是外人,她是孟首长的女儿。只是之前一直在国外。 ” 小士兵是真不知道,赶紧道歉:“对不起,孟小姐。” 虽然被他叫错了名字,言喻也没纠正,淡淡一笑。 两人顺着大门往里走,言喻看着绿荫环绕的地方,即便离开了这么久,可是这个地方看起来却没怎么变。都说铁打军营,流水的兵。她虽然从未当过兵,可是此刻却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或许退伍很久的士兵,再回到当初的军营,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吧。 这里有她的青春,她曾每天背着书包,沿着这条路出门,然后到外面不远的公交站牌,坐车去学校。 七站才能到学校,早上的时候人多,挤地厉害。 她也曾经常站在那边操场边,看着他们打篮球,高大偏瘦的少年,横冲直撞,挥汗如雨。 这里,是她的家。 待到分岔口,言喻站定,微笑着看向蒋静成,轻声说:“小成哥,再见。” 说完,不等蒋静成说话,她转身就走。 她步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人在追她。可等再回头的时候,分岔口已经没人了。 言喻有点儿失望,转身慢慢地离开。 而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时,站在路口灌木丛那里的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裤子沾上草屑,异常显眼。可是蒋静成看也没看,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还不是回头了。 * 言喻走到门口的时候,心底居然生出一丝忐忑,就像是她当年刚到这个家时一样,她下车的时候,连腿都是软的。 她不由又想起蒋静成,那时候他故意调笑她,惹得旁边的人大笑。 孟仲钦板着脸教训他,不许胡闹。周围的人都在笑,气氛一下子没那么紧张。 “言言,”她还在出神,已经被正要出门的王嫂喊住。 王嫂在孟家帮忙很久,她是孟老太太的远方亲戚,因为家境有些艰难,又为人老实勤快,就一直让她在家里帮手。 她又惊又喜地看着言喻,直打量;“站在门口干什么啊,宋老师还一直念叨说你怎么没回来呢。”末了,她又忍不住感慨:“真是越长越好看,这要真是走在马路上,我都不敢认了。” 王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言喻笑了笑,跟着她进去。 家里的院子摆着不少植物,看起来打理地都很好,还有架起的葡萄架子,这是爷爷种下的。只可惜她没见过老人家,在她被认回来的前一年,他去世了。 宋婉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刚走到门口,就见言喻已经进来了。 “妈妈,”言喻淡淡地喊了一声。 看得出来,宋婉脸上带着笑,显然是高兴,立即说:“快进来吧,你爸爸刚刚还打了电话,” 言喻一向和宋婉不亲近,明明是亲母女,可两人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 就在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让她不要这么忙碌,听到外面汽车的声音,她心里一喜,已往门口看了过去。 孟仲钦穿着一身常服,昂首阔步地进来,已站到沙发上坐着的人。 他随手摘掉帽子,宋婉上前,接了过去。 言喻此刻也站了起来,孟仲钦已经走到她面前,沉声喊了一句;“立定。” 言喻一愣,身子已经紧绷起来,笔直地站在原地。 孟仲钦借机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直到他看够本了,这才上前,伸手一把抱住言喻,柔声说:“我的小闺女,终于回家了。” 言喻只觉得刚才缠绕在她心头的沉重,此刻突然烟消云散了。 * 言喻坐在楼上的房间,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往昔的模样。尽管岁月流逝,可是这里却被完好地保存下来。她看着桌子上的医学资料,这还是她上大学时用到的。 她都快忘记,她曾经最大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医生。 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能成为一名医生。 当楼下再次传来动静时,是孟西南回家了。她把手上的医学书放回原处,站起来准备出门。她刚开门出去,楼下的声音更大,似乎来了更多的。 “你丫鼻子怎么狗一样灵,我家做什么好吃的,你都能闻着味道过来,”孟西南声音响地叫言喻站在楼梯拐角都听到。 “我就觉得宋阿姨亲手做的红烧肉,比咱们大食堂的好吃,”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言喻走下去,就看见几个大男人站在客厅里,还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双筷子。 大概是听到有人下楼,几人纷纷转头往后看。 就看见穿着一身白色收腰连衣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楼梯处,长腿、细腰,白地发光一样地站在那里。 “卧槽,”一口红烧肉还没吃完的陶逸,当即一声爆吼,激动的差点儿把嘴里的肉掉出来。 站着离他最近的韩尧,也跟着暴骂了一句:“你他妈口水都喷老子身上了。” “言言,过来吃肉,”孟西南瞪他们两个,敲了敲碗边,淡淡地喊了言喻一声。 就仿佛她从未离开这个家,今天也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回家。 言喻走过去,陶逸总算把嘴巴合拢了起来,不过随后他想起一件事,激动地说:“我说那天我看着门口站着的人,那么像言言呢。我就说我不会把言言认错了。” 孟西南一愣,却是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说道:“吃肉还堵不住丫的嘴,回头给你缝起来。” 一旁的韩尧笑着推了他一把,笑骂道:“你少跟我们言言套近乎,打小就没安好心。” 言喻笑着看着他们,这几个都是一身军装,陶逸是一身陆军常服,韩尧是武警,至于孟西南他是空军,就差一个海军,兵种都能凑齐全了。 “言言,我们是来找你哥去打球的,你也一起去吧,”陶逸热情地招呼她。 这男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纪,打球的时候都恨不得旁边围一圈小姑娘,奈何他们大院姑娘少,糙汉子多。 不过没关系,言喻一个能顶一群姑娘,因为这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啊。 韩尧在一旁闲闲地说:“要不回头,我叫你女朋友来?” 陶逸:“……”卧槽,关键时刻拆哥们的台。 一旁的宋婉见他们说的热闹,就对孟西南说:“去吧,你爸爸刚才又出门了,估计着还要好久才能回来,你们先去玩玩。” 孟西南点头,对他们说:“我上楼去换个球服。” 于是陶逸和韩尧也回家换衣服。 等孟西南换了一身白球衣出来,在门口换球鞋的时候,冲着言喻喊了一声:“言言,走了。” 言喻看着他,犹豫:“我能不去吗?” 第11节 * 此刻蒋静成刚接到韩尧的电话,他说:“小成哥,来打球吧。” 蒋静成还没说话,楼下母亲钟宁似乎在喊他,他随口问:“都有谁啊?” 韩尧痛快说:“我和陶逸还喊了西南哥,”说着他一顿,口气变得犹豫,他支吾说:“言言回来了,我们刚还看着她来着。” 出现一阵安静,韩尧挺怕这气氛,又问道:“你来吗?” “去,算我一个,”蒋静成口吻挺冷静。 挂了电话,他换了一身球衣下楼,钟宁见他穿这一身还愣了下,随后才把他的军装递过来,忧心地说:“你军装上的姓名牌怎么回事?是被你自己取下来了?” 蒋静成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姓名牌不见了。 之前还在的…… 忽然,他低头一笑,轻声说:“大概是被小猫叼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高中毕业时的第二颗纽扣传说,小仙女直接厉害了,姓名牌都敢拿 不过拿了成哥的东西,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第 10 章 第十章 钟宁见他漫不经心的模样,轻斥道:“胡闹,姓名牌也是能随便丢的。” “真的,”蒋静成伸手接过自己的军装,表情挺淡然地说:“您没听到最近院子里的小猫特别多。” 被他这么一说,钟宁心底直犯着嘀咕,难不成真的是春天到了? 可是瞥见他要笑不笑地模样,钟宁这才知道他这是逗自己呢。于是她有些气急,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薄怒:“没个正形的,姓名牌也是随便能丢的,要是叫别人捡去了,看你怎么办?” 蒋静成见她真气了,这才说道;“应该是丢在车里了,回头我去找找。” 不说车的事情,钟宁还不着急呢。刚才他回来,是走回来的,一回家就打电话让警卫过来,说是帮他把车子开回来。钟宁这才知道他是把车子停在马路上了。 说实话,对这个儿子,她是真没脾气了。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可是他们家呢,是儿子太出息,出息到父母都希望他少拼点儿。 从军校毕业开始,就进了那种要命的地方,一连三年啊,钟宁连一面都没见着。就是去问蒋济铭,他也只是皱着眉头说,按照规定,他的情况不允许说。 偶尔提到一句,就是这小子得了个三等功。 钟宁不知道他在哪儿,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她还记得蒋静成第一次回家的情形,她看见第一眼,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原本记忆里还飞扬乖张的人,竟是犹如脱胎换骨般,成了稳重又内敛的男人。这种改变是用血铸就的,钟宁虽欣慰却也心疼。 于是她低声说:“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待在原来的部队也不是事儿,况且我听说你们那里三十岁就要往下退,这次既然有这个机会,你就调回北京来。” 可她话音刚落,蒋静成拦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吓得钟宁喊了一声。 待蒋静成把她放下,这才闲闲地说:“你儿子就算五十岁,照样能一手把您抱起来。” 钟宁气恼,“你这臭小子。” 可人家已经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等孟西南换了一身军用背心和短裤出来,在门口换球鞋的时候,冲着言喻喊了一声:“言言,走了。” 言喻也没推脱,直接跟着他出门。 两人到了篮球场,偌大的球场没什么。此刻夕阳西下,晚霞将半边天空都映地通红。 站了一会,陶逸和韩尧陆续过来了。 孟西南一瞧,皱眉说:“不是打球的,就三人怎么来?” “我还叫了小成哥,回头他就来了,”韩尧立即说。 一旁的孟西南和陶逸都瞪着眼珠子瞧他,这他妈不是没脑子,没瞧见旁边站着的是谁,这两人能在一块儿待着? 当年言喻走的时候,都成什么样儿了。 这么多年,蒋静成连家都回来的少,谁都瞧得出来,他心里是既恨着又放不下。 可是一转头望旁边这姑娘,眉眼淡然,一副坦然的模样,就像是没听见蒋静成这三字。 陶逸是真藏不住的性子,借着话题就问;“言言,你这几年在美国怎么样?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你陶逸哥哥还没去过美国呢。” 孟西南一皱眉,明显是对陶逸哥哥这个称呼不满。 言喻:“还行。” 陶逸愣神,就觉得这姑娘真和从前不一样了,有股子叫人叫不出的劲儿。 可是更吸引人了。 他们刚说了一会儿,就见不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紫金色球衣,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宽肩窄腰,所以穿着的球衣空荡荡。 蒋静成刚一走进,就听陶逸怪叫:“早知道我也不穿这一身背心大裤衩,小成哥你可够有心机的,帅成这样。” 其实蒋静成打小就是那种公认长得好的那种人,少年时清瘦俊俏,是所有女生都喜欢那种男生。而如今浑身透着一股男人味,连男人看了都嫉妒。 除了蒋静成之外,其他人穿着的都是军用的背心短裤。 言喻却在看见他这一身衣服时,愣住了,因为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就是这一身。 蒋静成没搭理他,问道:“怎么玩啊?” “咱们四个人,当然是两对两,”韩尧心直口快地说。 蒋静成伸手一拨,就把他手心里的篮球拍掉,随后篮球到了他的手里,他带球往前跑了两步,站在三分线上,干净利落地出手。 手腕寸劲,篮球腾空而飞,最后干脆地穿过篮筐。 言喻安静地看着他流畅的动作,想起来在美国的时候,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篮球比赛。她是斯台普斯体育馆的常客,只因一个人喜欢湖人队。 她看着球场那个紫金色身影,修长健硕,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 陶逸赶紧开口:“我要和小成哥一队。” 韩尧被他这狗腿子样儿给气笑了,也不反对,手掌搭在孟西南的肩膀上,咬着牙冷笑说:“西南哥,咱们今个联手弄死他怎么样?” 于是分组就这么定了。 开始之前,陶逸笑着对站在一旁的言喻说:“来,言言,给哥哥加加油,回头赢了,请你吃冰棍。” 韩尧嗤笑,刚想骂他把言喻当三岁小孩哄着呢。 可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姑娘,突然弯了嘴角,眉眼如画地说:“小成哥哥,加油。” 这一叫,别说韩尧看地心底漏了一拍,陶逸也看傻眼了。 见她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没被叫到的人,心底还都挺不是滋味的。 偏偏穿着紫金色球衣的蒋静成,像没事人儿一样地扫了她一眼,拍着球就走了。孟西南瞧着他拽地跟什么似得,心底冷笑,上前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肩膀,低声怒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蒋静成微抬眼睑,轻撩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嫉妒就直说。” 孟西南:“……”艹。 于是成功被对面两人激怒的韩尧和孟西南,一开始就不客气,抢断、带球撞人,身体对抗地激烈。四个人都是穿军装的,论体格就算有差距,但也不至于那么大。 不过蒋静成生来就有优势,他一米八七的个子,身高手长,双臂张开能把韩尧的路挡住。没几下,他就从韩尧手里断了球,直接三步上篮。 夕阳下,衣角翻飞,球鞋在地面上摩擦地声音。 此刻大概是到了休息时间,篮球场里渐渐多了别的人。都是些当兵的年轻小伙子,是这大院里的警卫排,占据着篮球场的另一端,反正相互不打扰。 言喻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陶逸球技不怎么样,看得出来平时没怎么打,不过蒋静成却球技精湛,他身材高大,做起投篮的动作,流畅又舒展。 这会儿正是他拿球,因为他们领先了,孟西南和韩尧两人看他看地更死。他迟迟突破不到禁区里,最后他干脆绕了过来,就站在离言喻不远的三分线上,干拔跳投。 利落的出手,篮球唰地一下,稳稳地投了进去。 还是个空心球。 言喻扬唇,刚准备抬手鼓掌,就听到不远处的一声大喊:“哎,小心。” 她一抬头,就看见一颗篮球直奔着她的面门砸过来。言喻先是一愣,待想起来躲,篮球就快到面前。她下意识的躲避,可是没想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紫金色的身影。 言喻被满怀抱住,鼻息间是他身上的味道,身体滚烫,胸口一片濡湿,她脸颊贴着他胸口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儿潮。 砰地一声闷响,两人被篮球撞地往后退了两步。操场旁边是一片草地,大概是前两天刚下过雨,草地还是湿润的,言喻退到草地上的时候,高跟鞋踩进泥地里,身体地重心往后倒,连带着蒋静成都没站住。 好在天旋地转之后,言喻被他搂在怀中带转了方向,是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 言喻趴在他身上,两人都带着点儿轻喘。 身后是陶逸的骂声:“你们几个打球不带眼睛的?” 她准备起身,没想到腰身被蒋静成的手掌紧紧勒住,她爬不起来,双手半空中挥动了几下甚是滑稽。 蒋静成躺在草地上,看着她的动作,突然笑了。 原本言喻心底还十分感激他,替自己解围,没让她当众摔倒。 突然言喻安静了,片刻后她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小成哥哥,你顶到我了。” 顶、到、我…… 还能有哪里顶到,蒋静成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面黑如铁,整个人把言喻掀开,居然甩手就走了。言喻被他甩到草地上,吓得韩尧赶紧扶住她,不明所以地问:“小成哥这是怎么了?” 言喻撇嘴,大概是被她吓到了吧。 她嘴角弯了弯,原来以前调戏他,心情会这么愉快啊。 蒋静成头也不回离开的时候,正好有辆车子停在路边,是韩京阳的车子。车子刚停下来,副驾驶下来一人,姑娘。 待韩京阳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言喻正在拍身上的泥土,心里还想着幸亏她之前换了一身衣服,如今穿的是长裤。 “言言,”韩京阳惊讶地喊了一声,没想到她也在。 言喻抬头,就看见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姑娘,是那天晚上在绿柳的人。 第12节 待相互介绍之后,这姑娘叫苏黎,是韩京阳的表妹,刚从上海到北京来发展。她今天穿了一身草木绿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倒也衬她。苏黎极大方地看着众人,笑道:“我经常来表哥家里的,只是从没遇到大家。” 说完,她又冲着言喻眨了眨眼睛,柔声说:“言小姐,你身体还好吧。” 言喻淡淡地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不知道原委的韩尧和陶逸冲着她们两人看了一眼,韩京阳有点儿后悔,把苏黎带过来。他没想到言喻今天也回大院了,这会儿也只能庆幸,蒋静成不在。 结果他刚这么想完,苏黎眼尖,已喊了出声:“小成哥。” 蒋静成头发湿漉漉地回来,看得出来他是去洗脸了,不仅头发全湿,连胸口球衣都湿透。 韩京阳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也在。 众人见苏黎这么熟络地喊他,心思各异。 蒋静成却是最淡定的那个,冲着她点了个下头,问道:“还打吗?” 于是球赛继续了,韩京阳陪着两个姑娘站在一旁站。苏黎性格活络,见言喻安静地站着,娇羞地一直给蒋静成加油。 待她喊累了,她瞥见身边的言喻。 其实从她看见言喻第一眼起,就有危机感,太漂亮了。她已自认是个美人,可是真要和言喻比,还真的不得不服气。 于是她状似无意地闲聊:“你和小成哥很早就认识了吗?” 言喻看她眼睛里带着的打探,略点头,算是回应。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又帅又爷们,哪个姑娘能扛得住他的一个眼神。 苏黎这话问的有深意,既有表明自己对蒋静成的兴趣,意图在警告言喻。 显然她对自己挺自信的。 突然,言喻哼笑了出来。 苏黎被她这声笑弄得挺尴尬,谁知言喻睨她一眼,问道:“你想知道?” 当然想了,苏黎不自觉地点头。 言喻看着球场里的人,看了好久,就在苏黎以为她不准备说了。她的目光又转了回来,定定地看着苏黎。 “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现在这性格,啧啧啧,真是从不玩虚的 昨天是因为提前两个小时更新的吗?评论一下子少了好多啊,呜呜呜其实我每天基本都更新四千左右的,然后提前更新了,还不给我评论,你们还是好女朋友吗? 本章送100个红包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苏黎目瞪口呆。 连一旁一不小心听到的韩京阳,都诧异地看着言喻。对于言喻,他依旧还停留在六年前的印象,软软甜甜的小姑娘,不声不响,被蒋静成保护地跟什么一样。就连孟西南这个亲哥哥,但凡有一点儿亏待她的,蒋静成都能逮着人揍一顿。 韩京阳看着她,其实她的长相是更成熟些,脸上已完全不带稚气,柔和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动人,此刻神色看似寻常,却有种说不出的淡然。 连他都不觉看地有些呆住。 倒是苏黎在回过神之后,原本心底的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劲儿,突然被打消了一半儿。 不是她不够自信,而是言喻的眼神。 那双清润的眼睛,看着她时,她没来由的心虚。 好在苏黎及时转头,此刻球场上缠斗激烈,陶逸球技一般,是蒋静成在主攻,他侧着身子,一边拍着手中的球,一边用宽厚的肩膀顶着对面孟西南的侵犯。 即便只是一场普通的球赛,他脸上的专注和认真,都叫人看得入迷。 苏黎有些不甘心,咬着唇,刚想说话。 谁知言喻却比她先开口,她倒是真的认真提醒:“不要浪费时间。” 这话说的太嚣张,苏黎可是早就和韩京阳打听过了,蒋静成一直没女朋友。其实她在蒋静成回北京之前,就已经见过他,那时是韩京阳家中的相册里见到。 几乎就是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蒋静成。 要不然她也不会死缠着韩京阳,非要让他带上自己,去参加给蒋静成的接风宴。 刷地一声,篮球入框,蒋静成投进最后一球,赢了。 “请客,请客,”陶逸跳起来欢呼。 一旁站着的蒋静成脸上也露出笑意,他随手扯起衣摆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劲窄的腰身上肌肉分明,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他皮肤不算白,是属于那种蜜色。言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蒋静成放下衣摆的时候,眼睛正好扫了过来。 她冲着他笑了下,谁知他的脸色反而难看。 韩尧正被陶逸逮着要请客,韩尧骂他:“你丫是不是八辈子没占过别人便宜了?要不是有小成哥在,你能赢吗?” “不管是靠什么赢的,现在愿赌服输,”陶逸可不管他这套。 于是一帮人闹闹嚷嚷的,就去了大院的小超市。门口摆着冰柜,陶逸上去就拿了一瓶冰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之后,又打开雪糕冰柜开始挑选。 “你们两个想吃什么随便挑啊,”陶逸招呼两个姑娘。 苏黎轻笑着摆手,“这个有点儿凉,我就不吃了。” 大院的超市是院里家属开的,所以老板和他们熟。蒋静成他们正在和老板说话,一转头,就看见言喻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挑选雪糕。她神色认真,只是看了半天,也没下手拿。蒋静成刚接了老板递过来的一支烟,夹在手指中,就走了过去。 “我要这个,”他伸手从冰柜里头拿了一支冰棍。 言喻看了一眼,跟着拿了一支一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还喜欢这个。 嗯,长情。 陶逸依在冰柜上,一边咬着嘴里的雪糕,一边问:“小成哥,你这次是真要调回来?” 被问到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拨开冰棍的包装纸,他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做什么动作都好看。等他咬了一口冰棍,才懒懒地朝陶逸看了一眼:“不一定。” 这话一说,众人心底各有心思。 最藏不住的就是苏黎,她着急地说:“我听说你现在待着的部队,挺累挺苦的,干嘛不调回北京。”这次她是听说他要调回来的,还满心欢喜,想着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蒋静成默了会儿,皱眉看着她,严肃地问:“你知道我在什么部队?” 这话绝对是不高兴了,韩京阳虽然心底已经开始后悔,多管他表妹这档子闲事。不过也不好叫苏黎在众人面前太丢脸,替她解围说:“你别怪她,是我不好,和她多说了两嘴。” 蒋静成淡声问:“你不知道什么是保密守则?” 韩京阳被他怼的没脾气,知道这小子就是这样,一旦涉及到他部队上的事情,就较真。他赶紧笑道:“我错了,下次绝对不犯。” 苏黎眼圈都红了,可是其他人都不说话,跟没听见一样。 倒是言喻站在旁边,没一会一根冰棍就吃完了,等她伸手去开冰柜,想拿第二根的时候,手背突然被斜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痛地轻嘶一声,缩回手。蒋静成看着她:“还吃上瘾了?” 言喻捂着手背,看他。 她眼睛本来就亮,此刻大概是被蒋静成这一下打地真疼了,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 “回头肚子疼,有你哭的,”蒋静成声音低哑,算是个解释。 言喻看着他的表情,扯着嘴角故意说:“就算再关心我,用不着动手。” 正在喝水的韩尧,一下子被呛住,咳地一张脸都憋红了。旁边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心里都快猫挠心了,还要表现出淡然的模样。 蒋静成拿眼斜她,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手。 柔软白皙的手背,居然真的红了一块。他皱着眉头,这次是对自己的,下手重了。她以前不能吃太凉的,即便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一天也只能吃一个冰激凌。 他都记着呢。 * 霞光满天,林荫道上渐渐有了人,倦鸟归林。 言喻跟着孟西南往回走,兄妹两人一路没说什么话,一直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孟西南突然停住脚步,站定,问道:“交男朋友了吗?”。要是他现在还看不出来,他就真的瞎了。言喻明显对蒋静成还有企图,他们都瞧得出来。 言喻歪头看他,还挺认真:“你没看出来?” 孟西南还没回过神,她已慢慢地越过他,留下一句话:“你觉得我有男朋友,还会对他有企图?” 他追上去:“可是小成的性格……” “我知道,”她停住脚步,言喻这次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坚定:“我知道他的性格有多硬,也知道他当初说过什么。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了。” 她会走到他的身边去。 孟西南看着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言喻已嘴角一扬,开口说:“你不觉得他还挺在意我的?” 孟西南:“……”美国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吃完饭,宋婉留言喻在家里住。她摆手说:“不行,我还得回去看资料,下周一就要到公司上班。” “回头不要住酒店了,爸爸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和父母一起住,回头让王嫂把外面的房子收拾一下,你住到那里。” 言喻正要拒绝,孟仲钦已摆手:“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听话。况且奶奶下个月就要回来,要是奶奶知道,还不得骂死爸爸。” 她知道孟仲钦是怕她觉得委屈,这么多年来,他总是能为她想到最好的。于是言喻点头,也不扭捏,干脆应下。 回到酒店之后,她刚用房卡开了门,就窜出来一个人。季启慕一脸哀怨地看着她,举着手臂,把腕上的手表给她看,还嘟囔着:“你看看,都几点了。” “所以你怎么还没回自己的房间?”言喻冷淡地问他。 季启慕委屈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带好吃的给我的?” 言喻一愣,想起来她临走的时候,哄季启慕说要好吃的给她。结果居然被她忘记的干干净净。 此刻季启慕见她手上空空,知道她是忘记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结果还没出门口,就被言喻扯住衣服的后领子,问道:“脾气这么大,谁惯得你啊?” 季启慕还是背对着她,言喻拔出房卡,转身往外走。他着急了,更不开心地问:“你还去哪儿?” “不是要吃东西的,现在带你去,”言喻站在走廊看着他。 于是脾气这么大的季小少爷,乖乖地跟着言喻下楼。因为法拉利被撞了,所以他开着一辆保时捷911出门,言喻到底是在北京生活了几年,领着他去了一家地道的小店。 第13节 因为接近十一点了,所以店里人很少。 “幸亏你来北京了,以后咱们又可以一起了,”季启慕想的挺好。 言喻抬头看他,“那要不你再猜猜,我这次为什么会来?” 季启慕心虚地低头,嘴里不在意地说:“我怎么知道。” “怂不怂啊你,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回家说。” 季启慕正在假装喝水,结果还是咳嗽了起来。他尴尬地看着言喻,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言喻心一软,摸摸他的狗头:“我这次就是来给你出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介于大家一直嫌不够看,所以跟男朋友来做个小活动吧 如果今天,收藏或者评论任意一个破5000,男朋友明天就发福利 本章继续100个红包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联合集团中国区,自上任公关部总监离任之后,这个位置悬空两个月。 终于在周一的时候,迎来了新任公关总监。 当中国区域总裁周卓将言喻介绍给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即便之前已经直到这是位年轻有为。可谁都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年轻。 言喻长得环顾着众人,淡淡点头道:“很高兴以后能和大家公事,我是言喻。” 她的办公室在三十一楼,公关部一干精英,早已经翘首以盼他们的新老大到来。只是当总裁助理把言喻请到公关部的时候,所有人又演示了一遍刚才中高层会议里的一幕。 惊讶、难以置信,还有惊艳。 常联合集团是做珠宝起家的,旗下光是顶级珠宝品牌就有两个,每年在广告上投入有数十亿。公关部一直是公司举重若轻的一个部门。 因为时与时尚圈和娱乐圈的接触,公关部的一干人,穿着打扮各个时髦光鲜,就连眼睛都差点儿长在头顶。 原本还想着谁能镇得住这帮妖孽。 谁想第一次见面,各个看着言喻,说不出话了。 “言总监,您的办公室是这间,您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告诉行政部,让他们及时调整,”总裁助理对她极客气,亲自把她领到房间里。 他们刚进了办公室,原本还安静的办公室,犹如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中。 几个员工站在一处,全都是一肚子的话。 “我以为传闻是假的呢,没想到真调来这么年轻的总监,咱们这可是业绩排名第二的区域,”就在去年,中国区成功超越美国区,成为联合集团业绩排名第二的地区,而第一则是欧洲区。 “啧啧,看看人家27岁,再看看咱们,对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个包是kelly吧,”显然刚才言喻一进来,她们就把她身上穿着的,手里拿着的都掂量了一遍。 “说真的,她拿什么包我倒是不嫉妒,你说她身段儿怎么那么好。而且皮肤这么白,真想问问她平时用什么保养的。” 女人聚在一起都容易对新来的人评头论足,即便来的是她们的上司,心底也难免会计较一番。可这位言总监,论长相着实是好看,身段儿又好,就是…… “身高腿长,腰细易推到,就是不知道新总监性格如何,好不好伺候啊。” 这句话算是把众人的心声,问了出来。 因为言喻是新官上任,不至于一来就烧火。不过却也懂得笼络人心的重要性,她特地让助理订了高级日本料理,周五下班聚餐。 助理订的是个大包厢,日式料理店一向挺安静的。 酒过半旬,她出来上洗手间。 言喻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热络的场合,她性格就是那种淡然的,不过分热络也不尖锐,对什么都淡。所以出来之后,她也不着急回去,站在二楼的窗口,晚风徐徐吹过。 直到旁边有个高大的男人路过,她回头一撇,登时惊讶。 “言言?”男人也注意到她,停住脚步。男人英俊冷漠的脸上,难得浮现笑意。 言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喊了一声:“择城哥。” 易择城看着面前的姑娘,真是好多年没见了。突然他想起包厢里,还气呼呼的某人,难得和悦地邀请言喻到他的包厢里坐坐。 言喻原本想推迟的,因为她大概猜到,和易择城吃饭的人是谁。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包厢,居然就挨着。 易择城拉开包厢的拉门时,言喻一眼就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走路的时候,正好捡了个姑娘回来,”易择城开口时,包厢里的两人早已经抬头看向言喻。 相比于见到蒋静成,言喻更惊讶的是,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霍慈。其实胡杉早就把霍慈的电话给了她,言喻迟迟却没打。 当年她走地太匆忙,一别数年,竟有种这个电话不知该如何打的感觉。 霍慈已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半晌突然说:“你怎么比以前还好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惋惜。 言喻正要笑,没想到霍慈已上前将她抱住,声音带着低笑:“还是我们的小仙女啊。” 小仙女,这个称呼叫言喻有些失神,真的好久没人这么喊她了。 包厢里的两个男人,安静地看着她们,永别重逢,总是叫人觉得美好。 “你们结婚了?” 言喻在坐下之后,才知道易择城和霍慈两人,居然结婚。 她看了一眼易择城,又转头看着蒋静成,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倒是蒋静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孟西南没告诉你?” 这次轮到霍慈惊讶,待她知道言喻和孟西南是亲兄妹时,惊讶不比言喻少。 她笑着问;“也没人告诉这件事。” 可是霍慈却突然想到,孟西南的母亲并不姓言,因为宋婉也算体制内比较知名的艺术家,之前霍慈还陪着徐狄去听过她的音乐会。 言喻看她的神色,已猜出她心底的疑惑,主动说:“我也不是跟母亲姓的。” …… 其实关于改姓这件事,竟还真的和身边这个人有点儿关系。 言喻刚回孟家的时候,已是暑假,所以她并不用立即上学。而在家里,她也没见到那个传说中与她抱错的女孩。 新哥哥那么高,站在她面前跟一座山似得。 她还在努力适应新家里的生活时,突然一个问题就摆在她面前了。在晚餐的时候,孟仲钦说:“果果,爸爸和妈妈考虑了一下,想给你换个名字,你愿意吗?” 一旁的孟西南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小姑娘,一双无辜又干净的大眼睛,充满了吃惊。 结果见他望过去,小姑娘赶紧垂头,怯生生地模样,看着叫人心疼。 她回来之后一直都很乖,成天成天地待在房间里看书,安静又听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安静又听话的小姑娘,却第一次坚持地说:“我不要。” 她不想改掉姓氏,这样以后成实哥哥就找不到她了。 没想到一直宠爱她的孟仲钦,这次也异常坚持。 其实言喻一直想家,想妈妈,想哥哥。她不敢表现出来,连哭都只是躲在大院里隐蔽的地方。她不敢在家里哭,只能偷偷跑出来。这里和训练场就隔着一小片树林,晚上的时候根本没人来。她借口出来散步,躲在这里小声哭。 就在她抱着腿,看着月亮,想着妈妈和哥哥这会儿在干嘛时,小声呜咽时,突然一声呵斥响起,她吓得登时没了声音。 然后一道黑影走了进来,言喻眼泪婆娑地看着黑影。 天色太暗,她看不见他是谁,只知道很高很高,应该是个男生。 突然,嚓地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道火光亮起,橘色火焰照亮了他的脸。他叼在嘴里的烟被点燃,蒋静成深吸了一口,蹲下,靠近她,吐了个烟圈。 “你占了我的地方。” 言喻眨眼:“这是训练场。”还行,没被吓住。 蒋静成登时低头一笑,又吸了一口烟,低声问:“哭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润又透亮,一手夹着烟,半眯着眼,说不出飞扬嚣张。这样的人,言喻从来没接触过,她下意识的躲避。 “孟西南打你了?”他低笑,似乎还觉得挺好笑。 言喻立即摇头,虽然她也很害怕新哥哥,可是新哥哥真没欺负她。 蒋静成点头:“我就说他不至于这么王八蛋。” “他不是王八蛋,”言喻小声辩驳,因为现在她也和新哥哥是一家人,要是新哥哥被骂了,那不就是在骂她。 蒋静成转头看她,夜幕浓烈,只有头顶一轮弯月的清辉笼罩着,可是小姑娘那双清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尤其亮地惹人。 他问:“那说说,你为什么哭?” 言喻不想说。= “行,我回头跟孟叔叔说说……”蒋静成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小手握着他的手臂。 她是真着急了,低声说:“不要。” “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哭,”蒋静成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么个小姑娘。 果然片刻之后,她把自己不想改名字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说完,蒋静成依旧沉默着,只要烟头在黑暗中闪烁。 “不就是个名字,这都值得哭?难道你改了名字,你那个妈妈和哥哥,以后就不认你,还是你改了名字,你就不认他们了?” 言喻没说话。 蒋静成又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挺痞地说:“还是你觉得和孟西南那傻缺一个姓挺委屈的?” 言喻:“……”她不是啊。 “要不姓言吧,”蒋静成转头看她,“你还没见过你奶奶吧,言奶奶可是我们大院里头最叫人喜欢的奶奶,绿豆汤煮的特别好喝,每回夏天的时候,她都在家煮一桶绿豆汤给我们喝。回头你姓这个,肯定是咱们院里最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我妈妈煮的也好喝,”言喻轻声说。 那天,孟仲钦领着言喻回家,路上又遇到他们去打篮球。几人和他打招呼,陶逸冲着小姑娘问了一声:“果果,要跟我们一起吗?输了的人请客吃雪糕的。” 孟仲钦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小姑娘已认真地抬头看着他们说:“我叫言喻。” 第14节 众人一愣,而站在一旁的蒋静成原本还懒懒的,此刻微抬眼睑,直勾勾地盯着她。 孟仲钦离开之后,众人逗言喻,她不说话,乖乖地走在后面。 蒋静成故意落后两步,两人并肩,小姑娘安静地走路。 全然不知道,此刻蒋静成看着她时,眼神幽沉。 “言喻,”蒋静成突然轻声喊她的名字。 小姑娘抬头,看着他。 他说:“还真听我的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成哥摸了下鼻尖: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小仙女:……可是我当真了 * 之前有姑娘问我小姑娘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其实好多人都猜了理由,可是你们万万没想到是这么甜的梗吧 成哥说姓言会讨人喜欢哦,于是小仙女就听话了 我好像也有移情别恋了,成哥此刻在我心中第一 * 留言的女朋友也会讨人喜欢哦,求花花!!! ps:虽然评论和收藏都没破,但是童哥还决定加更,不过今天大概加不了了,因为我昨天坐了七个小时的车子,实在太太太太太累了,明天咱们加更吧 我这么勤奋,是不是该鼓励哦 本章继续送66个红包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言喻低头,旁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放下筷子,端起水杯。 “发什么呆,”蒋静成沉沉地声音在旁边响起,不是记忆中清亮又嚣张的声音,是低沉的,透着稳重的声音。 对面的夫妻抬头,瞧了一眼,转头对视。 “你不是不喜欢吃日本料理的。” 其实关于他的事情,言喻都在心底,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客随主便,请客的请什么,我就吃什么。” 蒋静成没什么情绪地说。 对面的易择城忍不住笑了,举着酒杯,对他说:“这次是我这个请客的没请好,下次地方随你挑。” 其实哪里是他挑好,这地方是霍慈挑的。 “不敢,我怕没命吃,”蒋静成挺淡然的。 易择城轻摇了下头,朝自家媳睨了眼,霍慈被他看地挺心虚。 结果言喻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大概是见她这么久没回包厢。她接电话,手肘抬起来时,不小心蹭到蒋静成的手臂,一擦而过,带着一丝柔软的温热。 因为两人是并肩坐在包厢的榻榻米上,手机那边的声音,即便再小,还是清楚地传到蒋静成耳中。 当听到言总监三个字时,勾了下嘴角。 这种心情,真他妈的奇特。 “如果你们吃完了,就可先回去,我正好遇到几个朋友。”言喻说。 助理连声说好。 离开的时候,到了楼下,易择城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他们。霍慈问道:“言言,我们送你吧。” 易择城轻咳了下。 言喻挥手:“不用,我打车就好,我住的酒店离这儿不远。” 霍慈一愣,刚又想问,易择城已经牵住她的手:“让小成送她吧,正好他也没喝酒,你不是明天还要飞上海工作的。” 两人走了,就剩下他们站在马路边。 言喻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阔脚裤,晚风一吹,裤脚飞扬,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蒋静成掏裤兜拿烟的时候,正好瞥到她的脚踝,他把烟叼在嘴里,抬起头。就看见言喻直勾勾地看着她,他轻撇了下嘴:“言总监,也想来一根?” 他问完,言喻乖乖地伸出一只手,手掌跟豆腐块似的,又白又嫩。 “你还真敢要,”他嗤了一声。 言喻理直气壮:“不是你要给我的。” 蒋静成冷眼看她,去了美国几年,学得伶牙俐齿。 他转身就走,言喻乖乖跟上,直到来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他拿出钥匙,开了车门,言喻走到副驾驶旁边,拉门上车。 “把这根烟抽完,”他没立即开车,手里夹着烟搭在车窗上。 言喻安静等着,也不着急。她打量着这车子,车子款式不是新的,不过内饰却很新,应该是买了之后没怎么开。她低头,就看见中间格子里摆着一本小册子。 随手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本军.官.证。 等翻开一看,就见到蒋静成的证件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头发短地贴近头皮,目光如炬,鼻梁挺直,轮廓深邃又立体。连一张最普通的证件照都能拍的这么英俊,言喻指尖摸了摸照片。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证件照。” 一旁传来一声轻咳,显然是被呛着了,他转头看着言喻,眉头紧蹙,显得严肃。 半晌他问:“言喻,你想干什么?” 言喻被他连名带姓喊地愣神,见他神色又那么严肃,有些无辜。 “是真好看。” 还是现在连说实话都不可以了? 车内没有灯光,是外面路灯的光线照进来,她的眼睛亮地像蒙着一层水光,带着无辜神色,不明就里的。 蒋静成吸了口烟,冷笑,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结果他刚掐了烟,准备开车,旁边的人问:“小成哥,你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吗?” “你不是不想干什么?”吐了嘴里的烟,蒋静成看着她,拧着眉。 言喻看他,轻声说:“我想的。” 她这次直接地让蒋静成接不上话了,他深深地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真跟以前不一样了,胆子更大,从前他对付她的那些招式都不管用了。 “我现在排第几个?” 蒋静成不明所以,淡瞥她:“什么排第几个?”一根烟抽完了,他准备发动车子。 “你不是说大家都排队请你吃饭,我现在排到第几个了?” 她看着蒋静成,问的是真认真。 蒋静成:“……” 问了她住的酒店,开车过去,路上言喻还挺安静的。可是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不下车了。蒋静成不说话,和他比耐心,他一个能在丛林里潜伏三个小时不动弹的人。 他缺耐性? 念头刚闪过,突然他就觉得自己腿边有动静,视线往下喵,就见一根纤细的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大腿侧边。 其实他哪儿的肌肉都硬,这么一根手指头戳一下,跟挠痒痒似得。 偏偏就挠到他心底了。 他不耐烦地说:“又干嘛?” “你还没告诉我,我排第几个呢?” “我不说你就不下去了?” 言喻此刻看着他,反正不说话。 蒋静成冷笑,心想老子还治不服你。可是他还没动作,大腿又被手指头戳了下。 轻轻的。 他要说的话哽在喉咙,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能全负重跑下来25公里,然后在进行10公里武装泅渡,眼睛都不带眨的。一贯都是他治服别人,可是现在一根手指头…… “你当初不是走的挺干脆,”这句话是他憋在心里的,从言喻坐着飞机离开中国的那天就在,一直到这一刻总算是吐出来。可是刚问完,蒋静成眉头已经拧得跟什么似得,这是对他自己的。 当年那种情况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都怕了。 她怎么能扛得过。 可是言喻没像他预料那样,她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淡然。 “还不下车,要我拎你下去?”蒋静成口吻不耐烦,可是这不耐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没底气。 言喻缓缓开口:“我在美国这几年,孤身一人的时候,总在想我远离所爱的人和家人,选择的路就一定是正确吗?可是每次我都会响起你告诉我的话,做出的选择就不要后悔。其实我回来之前,已经做了所有最坏的心理建设。” “我甚至都不敢问任何一个人,你结婚了吗?或者是女朋友了吗?” 说道这时,她脸上带着的笑意,叫蒋静成觉得刺眼。 他冷笑:“喜欢我的人也在排队呢,我只是还没找到一个顺眼的而已。” “那你也给我一个排队的机会吧。” 言喻表情坦然。 她说:“让我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这次你站在原地就好。” ** 军区大院里,蒋静成是被一个电话催了过来。等开车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大队政委站在门口,与一个他没见过面儿的人儿说话,等走近一瞧,呵,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