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录 完结+番外》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 天命录 作者:许夕安 文案 上古神话传说,黄帝战蚩尤,蚩尤终败陨落。然而上古神魔后裔由于种种原因继承了血脉,留存于世间。 然而继承的并不只有血脉之力,还有已经注定好了的不可改变命运。继承了刑天血脉的墨离很是忧郁不堪,未来莫不是要掉头罢...... "莫怕,很快便会过去的,不会疼的。"白祈恍若对情人般的温柔细语,下一秒却抽刀斩断了墨离的一条胳膊。 这两人之间,是人鬼情未了?还是十年的青梅竹马? 又或者是师徒之间有违伦理的禁忌之恋~? 这是在茫茫历记中绽放的永恒之花?还是注定会凋落的人生天命~?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离,白祈┃配角:夜歌,千瞳,羌凪,姬胤,墨瑾,紫烟┃其它: 文章类型:原创百合古色古香仙侠 第1章弃子(上) 高山绿林,流水潺潺,偶尔有几只扑棱的水鸟掠过山峭,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居住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孕育着千奇百怪的生命。生活在外界的人们总能在知情与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些别的“人”。 急促如同鼓点般的步子踏过长长的回廊,还未推开房门,声音便透了进来,只听见一个有些恼怒的女声说道:“凪姐姐,她又跑了,八成是买新出的话本子去了。” 房里的女子拿着毛笔正在宣纸上点点落笔,听见之前的话,头也不曾抬,只是用着好听的语调接下话头:“你不是也好偷溜买话本子么,莫不是小阿离这次偷跑没带上你,又或者上一期的话本子未曾借你,你恼她的很?”说罢,才搁下笔,抬起头眉眼间尽是同情。 果然,那之前大为不满的姑娘一下子没了脾气,扯着羌凪的衣袖,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将她拉到院落里,装作委屈道:“小阿离的轻功愈发的好了,我怎么也撵不上她,凪姐姐你快让大鹏托个信给她,叫她帮我带两串城东老李的冰糖葫芦。” 羌凪扶额摇头,你之前不是还那般恼她么。 “大鹏出去太显眼了。” 听见她这般说,林曦的眼泪珠子差点便要落下来,羌凪才慢悠悠的吐出下半句,“换成灵鸢吧,唔,老李家的糖葫芦得四串才够。” “凪姐姐你好算盘,”林曦知道,这四串糖葫芦的钱,阿离一定会好好的算在她一个人头上,“你若是也想吃,阿离定会自掏腰包给你带的。” 羌凪才不理她,唤了只灵鸢来,捎了信飞出了结界。 这里是在泱泱历史洪流之下的部落——九黎。 ———————————————— 洛阳正是人声鼎沸的集市,现下正是夏初,艳阳寸寸上升,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更添几分热闹。 “新出的《戏说江湖》,十文钱一本,不二价,全城只此一家呐!”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碘着肚皮笑盈盈的做着吆喝,对自己的生意有着十足的自信。 果然不到一刻钟,摊头前就围了不少才子小姐,看来这书很是热销。 “老板,给我留一本。”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待老板剥开人群,只见到即将跑出拐角的身影,白发带扎着马尾,有些消瘦的肩,背着大包袱,步伐却是轻巧灵动。 那白发带的主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回首,俊秀的面庞,嘴角带着爽气的笑,“我得去趟城东老李那,傍晚之前话本子我来拿,你可一定帮我留好了。” 那老板也笑了,摸着大肚腩朝她挥挥手,大声道:“墨姑娘速去速回呐!” “放心罢!”话音未落完,人已不见了影。 直到太阳斜斜往下沉,那个轻灵的白发带才一晃一晃的出现在摊头,背上的大包袱已是鼓鼓囊囊,怀里抱着的红艳艳的糖葫芦,见到大肚皮老板一口一口的哧溜茶水,便朝他伸手。 “我的话本子呢?” 老板笑了,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本《戏说江湖》,“墨姑娘可是本本都看啊。” 墨离有些羞涩,不自觉搔了搔脸颊,在夕阳下染上一抹红,“是了,我那些同伴也甚是喜欢。” “只是你每月才来一回,每回夕阳落山你才归去,姑娘家翻山越岭甚是不安全吧?” 墨离晃了晃头,白发带随风扬起,将十文钱放下,迈着轻巧的步子,抱紧了怀里的糖葫芦哼着小曲儿踏出了城门。 待她回到九黎已然快到三更天,只是有间房依旧点着烛火,想了想,大抵是羌凪还未睡吧。 墨离蹑手蹑脚的行自房门口,里边的话音便响了起来,“你若是回来了便进来吧,我还未曾睡下。”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 她只得厚着脸皮推开房门,假惺惺的道:“啊~凪儿你还未睡吗?姑娘家熬夜不太好。” 羌凪伸出手来,夺过她怀里抱紧的老李家糖葫芦,另一只手却揪住了她的耳朵,有些愠恼道:“今个是什么日子,你可记得?” 墨离面露苦色,慢吞吞的道:“记得。” “刑炎长老来我这寻你不下□□十回了,”羌凪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些心软,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接着语气转柔,“夜了,卧在我房里吧,你现在若是回去,半道上碰见了林曦我可不保你。”说罢,拿目光使劲往她身上扫,看的墨离一阵寒颤。 想起白天丢下林曦落跑,这会若是被逮住了,绝对会被骂个狗血淋头。邢炎长老那还欠着一顿骂呢,能少一顿是一顿吧, 墨离赶紧给羌凪拜了拜,鞠个躬,感激道:“凪儿,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若不是你太年轻,我定要把你供起来好好的拜一拜。” 羌凪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几日不见,这人的马屁越发不要脸皮了,偏生她心里听了欢喜,脸上的红都要盛过红烛摇曳柔和的光。 “莫要油嘴滑舌了,糖葫芦在这,话本子呢?”羌凪怕绷不住,赶忙转个话头。 墨离一听,眼轱辘滴溜溜的转,半晌才从怀里将那本《戏说江湖》依依不舍的掏了出来,还不曾在手上呆一秒,便又被羌凪夺了过去。 她却是不依了,右手虚晃一招,左手趁机想夺回来。可惜还没够着话本子的一角,羌凪后发制人,出手奇快无比,直接将话本子拍在了墨离脑门子上,打的她人都傻了半截,跟杆子似的怵在那,两手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扑棱到一半的野鸡突然被人点了穴道。 羌凪不忍心嘲笑她三脚猫还不如的功夫,只好拿手掌心帮她揉揉额头,再牵了她到床边,将糖葫芦和话本子都收好。 过了好一会,墨离才轻叹一口气,苦笑着摇罢了头,解了发带,脱了衣衫,像累坏了似的,缩进被褥里再也懒得动弹。 望着她失意的样子,羌凪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疼。恍惚间忆起好多年前,她将墨离从常羊山的山坳坳里捡回来,像被人无意丢失的珍宝,被她好好的护了起来。只是随着时光一段段推移,羌凪越发的能感觉到,九黎已经困不住墨离,或许不需要过多久,她跑出去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羌凪一声叹,踱步到桌台边,宣纸上的画跃入眼帘,一群青衣少年躲在假山后边频频向里张望,对着浴池里的两位姑娘看直了眼。然而还有一位给他们望风的白发带姑娘正躺在假山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话本子,一点提醒那群青衣少年的意思也不曾有,身后有位威严的老者正拿着一条长长的竹竿,满脸愠色的朝他们靠近。 “只叹年少好,不识愁滋味。”羌凪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墨离,床头上那一条白发带还一如当年那般,如同主人的性子,却又藏了些许落寞。 第2章弃子(下) 翌日。 墨离醒来伸伸胳膊,眨眨眼,目光扫了扫房里,羌凪的影子都没见着,想必定然是早起理事去了。蚩尤魔神族的殿下就是忙呐,不像她,被捡来丢到刑天部落,没人教她内家功夫,外家功夫她又练不好,一来二去,整个九黎估计找不出比她更闲的人了。可能精卫那的林曦跟她差不离,不过人家兴许还得填海... 待她回到刑天部落,都快到晌午了,刑炎长老正拿着竹竿站在她房门口。一瞧这架势,墨离赶紧闭上眼睛掉头,结果正巧撞在了一位来人的身上。 这人衣着猩红的锦缎,眉眼间也是不怒自威的神色,待看清撞着他的人是墨离,神色就更加不好了。 “你昨个比武落跑了。”声音沙哑,却是逼问。 墨离一听就知晓,这个臭家伙一定不会放过她,真是的,刑天族的少族长了不起啊,不就是功夫好吗?若不是我拳脚功夫不擅长,定叫你好看。 现下是前有虎豹,后有豺狼,墨离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的心都有了,只好讪讪的认怂,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 刑震果然一皱眉,拎着墨离的脖颈,像逮小鸡仔似的,丢到刑炎长老面前。 那老头一看墨离,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墨离吓得和鹌鹑没两样,赶忙抱着头缩到门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刑炎看她这般,面上尽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当初为何去常羊山,羌凪要给她捡回来,送去给老祖宗献祭还偏偏得了血脉之力,得便得了吧,怎又是一副不成器的模样,战神的血脉呐!这般一想起来,老头的心都是又气又疼。 他将竹竿往地上狠狠一顿,墨离又吓得抖了抖,带着哭腔说道:“炎爷爷,您莫气呀!我昨个来了也是被揍的份,到时候您还是得生气,算了罢。” 刑炎听了她的话,那眉头间的火都快烧起来了,冲她呵斥,道:“打不赢也得打,若是日后那黄帝一战,你也能落跑吗!战神后人宁死不降!” 墨离眼泪汪汪的扁扁嘴,刑震撇了她一眼,转身对炎老头说道:“一会我领她去找二弟三弟,您回去歇歇罢。” 好说歹说炎老头才吹胡子瞪眼的走了,临走时还看到墨离对他做个鬼脸,实在没忍住给了她一竹竿,打的她头上鼓了个老大的包包,眼泪水直打转。 “你也莫装了,随我去把昨日的功课做了。”刑震又揪着她的后颈将她拎走了。 墨离个头不矮,但是和高大的刑天战神族的少族长一比,还是显得瘦小的很,不管她怎么手刨脚蹬的,却连人家的衣角都够不着。 待将她揪到练武场,一群人正围了一大圈,还不时地喝彩。 “这气息是凪儿的。”墨离抬头看了一眼刑震,她知道这个臭大个小时候拉上他二弟三弟偷看羌凪沐浴,被炎老头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其实那事主要还是因为她看话本子太专心了,忘了给他们通风报信... 刑震果然一把给她丢地上了... 墨离边摸屁股边龇牙咧嘴的朝他呸了一句,“登徒子。”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3 墨离还在那嘀咕,突然前方的人群突然全部朝两边散开,一道人影退势不减,好巧不巧的正好朝墨离这边来。 其他人见是她,便都没出手,然后下一秒便不出意外的听见了墨离惨绝人寰的叫声... 阿离叫你偷跑,报应啊报应。 羌凪听到那声惨叫,马上一拍额头,这祖宗怎么又到窜到这儿了?她平时不是打死不来练武场的吗?扫了一眼人群,瞧见刑震,才恍然大悟。 墨离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那摔在她身上的人倒是身形敏捷的起了身,待看清身下躺着的墨离,马上变了脸色,然后一把给她揪了起来,冲着她耳边大声道:“阿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日丢下我,夜里又在凪姐姐房里躲了一夜!” 话音刚落,墨离便感觉不下十道寒光朝她射来,尤其是刑震的目光,好似要将她戳出两个窟窿来。 她这会气还未理顺,只能边咳嗽边摆手,想叫林曦赶紧住口,她还想多活几年。 好在羌凪这救苦救难的菩萨赶来,瞪了林曦一眼,然后才一下一下的给墨离理顺气。 “墨离,既然昨夜你歇够了,那便来把功课做了。”刑震一把跳上比武台,睨着她。 墨离头疼不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刚才好不容易用凪儿吸引了这傻大个的注意力,好巧不巧又被林曦砸了个正着,难道真的是因果报应,早知道昨日便带上林曦去了。 “这便来。”墨离没好气的应了,让羌凪放心,然后再恶狠狠的对着林曦龇牙,后者一脸正得意着。 踏上比武台,墨离看了眼高大的和门板有得一比的刑震,脚开始发软... “让你先手。”刑震抬了抬下巴,不把墨离看在眼里。 墨离气的噘嘴,飞起一脚就朝刑震最脆弱的地方飞去,刑震教了她好些年,哪能不知道她的套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直接飞档...真给老祖宗丢人。 他双手往下一捞,抓住墨离的右腿,想给她甩出去,哪知道墨离借着他的势,一个漂亮的转身,左腿直接飞上他面门。无奈只得松了松手,蹬地后撤,墨离一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另一手变爪直取刑震咽喉。 刑震让错一步,便被步步紧逼。看见墨离欺身而近,便打算左腿甩出脱离出去,哪知道墨离右腿屈弓格挡而住,随后还不待他有动作,胸口便被墨离的肩膀顶住,内劲传来震动令他上身后仰,随后墨离左腿勾他右脚,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直挺挺的摔躺在了地上。 墨离还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襟,以及取他咽喉死穴。 林曦还在和羌凪说着墨离能撑住几个回合不落跑,结果竟然不出五招便分了胜负,而且墨离还胜了。 羌凪也看的呆了,不过她咳嗽一声回神,顺便带着满面春风的笑容对着林曦道:“你的一串糖葫芦输给我了。” 林曦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大喊:“阿离你这窍时开时不开的,害我糖葫芦没了!” 刑震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拍了拍墨离的肩膀,道:“做得很好,昨日的事就不追究了。” 墨离呆呆傻傻的应了句,走出比武场望天。 刚刚的招式灵巧迅捷又似乎包罗万象算尽机关,行云流水一步到位。这上古魔族的招式无一不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哪来这般灵动多变。她又去哪儿学到这般招式方法的... 只有墨离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不过现在方才正午,待到入夜一定要早些卧榻。 好在她胜了刑震一场后,也再无人来烦她,她倒也乐得清闲。从羌凪那拿来话本子,带上林曦,坐在羌凪的院落里瞎聊。 “我说阿离,下回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林曦嘴里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的说着。 墨离撇了她一眼,有些嫌弃,道:“你不是精卫鸟么,飞的那般慢,等你去了,糖葫芦早没了。” 羌凪无语凝泣...林曦在某方面确实还不如墨离。 可惜当事人一口一个糖葫芦,对着话本子眼睛也不眨。 罢了罢了,羌凪抽走墨离视若珍宝的话本子,看着她俊秀的面庞,内心轻叹,道:“昨天有信鸟来报,外界有了神器的消息。” 墨离听了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得听羌凪接着往下接着道:“若是炎爷爷同意你外出,这事你去办么?” “我还是未听懂...”墨离话未说完,总算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全是兴奋,“莫不是轩辕剑有消息了?” 林曦从旁边吃着糖葫芦走来,接过话题,道:“轩辕剑的消息哪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这次是崆峒印。” 羌凪思忖了一会,才道:“寻轩辕剑这件事一直是交给刑天族去办,那人一向不喜欢你,这次定会派你出去。” 墨离知道她说的是刑天族的大祭司,刑岳法。 那年正逢大甲子年,刑天族祭祖,羌凪一道跟去,哪知半道上捡到了只有几个月般大的墨离。之后瞒着羌凪,将墨离和其他祭品一同送进常羊山血祭刑天之魂。最后由刑震四兄弟入山腹,得刑天神识认可,拿到四份战神血脉。怎料最后只有三人出来了,刑震的四弟就如同被血祭了一般,化成血水渗进了常羊山,而后才听见了墨离震天一般的哭声。 刑岳法见到墨离的第一眼,就恨不得立马血祭了她。可惜不知她怎么得了老祖宗的神识认可和血脉传承,刑岳法作为大祭司,断然是不能违背老祖宗的意愿,万般无奈只能将她带回了族里。 墨离对于这段往事全是从其他人那听说来的,她自个倒是一点也记不得了,唯一的印象就只有漫天飞舞惊人心魂的神雷...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4 她摇了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着羌凪有些担心的神色,心里一软,道:“没人给我派差事,我便天天在你院里偷闲,到时你见我这般,怕是又要来抽我背上的懒筋了。” 林曦才不给她和羌凪你侬我侬的机会,呛声道:“那是,你也不瞅瞅炎老头的竹竿谁都打,你躲在凪姐姐这也没用。” 墨离真想冲过去缝了林曦这张嘴,她就是客气一下,难不成羌凪贵为蚩尤先帝神识唯一认可的人,全魔族的殿下,能让她天天留在她院子里看话本子吗! 羌凪心里倒是想着,小阿离好歹能办点事,你有的时候还不如出去填你的海... 第3章先祖们 这里是结界内的世界,是上古时代最大的部落之一,也是遗留到现在依旧强盛,掩埋在厚重历史下奔腾向前的部落九黎。 “都给我提神!”刑炎长老正面对着一群叽叽喳喳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头疼不已。 羌凪也不过十五六的年岁而已,不过已经有了大家风范,她不忍心看刑炎长老这副头疼的模样,只好清清嗓子,换上一副颇有些威严的表情,道:“好了,都听刑炎长老的,可不许再闹了,不然我罚他去幽静阁面壁几个时辰。” 果然她还是有着头领的风范,蚩尤先帝的后裔,也是血脉唯一的传承者。 刑炎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再看着他刑天一脉的四个人,刑震三兄弟几乎都是好战分子又有些固执,偏偏还偷偷暗恋着羌凪。最后剩下的一个,便是墨离捡来的。羌凪捡回来的,还继承到了刑天战神血脉的外人。 “别以为老祖宗的血脉之力是白白传承下来的,既然得了祖宗的庇护,就要完成他们的遗愿。”刑炎长老开始作为先生,告知一些未来的部落首领必须知晓的事实。 “炎爷爷,我真的可以完成先帝遗愿吗?”羌凪似是询问,又似是叹息。 刑炎长老最见不得她这般,她可是整个九黎的头领啊,“凪儿,你是怕了那黄帝一脉的后人?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羌凪听了这话,怔了怔,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偷偷瞄着话本子的墨离,将耳边的发丝撩在耳后,道:“我可不惧她,新任的天官已来告知了天命,我与她必有一战,只是这胜负,就全靠自身的实力,老祖宗们的胜负不代表我与她的胜负。” 刑炎长老听了这话,眼神之中充斥着惊异和惊喜,他捉着羌凪的手腕,道:“此言当真?天官真的来寻过你了?还告知了黄帝蚩尤一战的胜负不必再同以往那般,此次全凭实力定胜负?” 羌凪看着刑炎长老的胡子都兴奋的翘起来了,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和心酸。 六百年为一大甲子年,所有的天命早已注定,有的人命中就该称王为帝,一统江山,有的人命中就该早年夭折,或者不得安生。这世间所有人的命,都由着一位天官大人打理着,天官知晓哪些人的命是注定好的,哪些人的命又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 昨日夜里她同往常那般在屋里钻研一些书籍,哪知道面前忽然就展开了一道奥妙的结界,两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一位么,是天官,另一个,是即将接位的天官。 羌凪一直认为自己会同老祖宗一般,一次又一次的败在黄帝手下,这份悲哀的命运永远无法改变。 “天命录上只记载你与黄帝必有一战,但是结局与否,并未写下。”那位年岁同她差不离,却是即将接位的下一任天官是这样与她说的。 羌凪还未反应过来,那二位已经扩开了结界,在即将离去的那刹那,她还隐约听见了那新上任的天官说道:“黄帝那边也去说一说吧,省得编排我偏心甚么的...” 过了许久她才坐下,脑中还回想着天官大人足以让她整个人生命运都颠覆的话,以至于她都不曾记得那二位天官的模样了... 将此间过程详详细细地同刑炎长老说过后,老人家的脸上兴奋到充血,眼里的惊喜根本掩盖不住,“太好了,天不亡我魔族,九黎终有翻身之日了!”言罢,拉着羌凪就往魔神殿走,边走还边道:“快去拟指啊!这等好事,必须得让整个九黎知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羌凪看着刑炎长老这模样,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道:“炎爷爷,莫急,明日便是一年一次的议事会,所有魔族皆要来的。”不管她如何,九黎永远都是她的家,刑天后人,精卫后人,他们永远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站在她身边,同她生死与共,从上古时代延续的这份感情从未改变。 刑炎长老听了她这话才停下来,又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天官大人还有没有说别的,比如,比如刑天一脉后人的命运,是不是...还会同以往一般,命陨在黄帝之手?” 羌凪望着天空仔细回想了一下,天官似乎还说了一句,此次天命不同以往,有些事情是既定的,那有些事情便是可以变通的,生死这种事情,还是看个人实力。 好么,听了这话,刑炎长老整个人都快昏厥过去了... “炎爷爷!您没事吧!”羌凪赶紧搀住刑炎长老的胳膊,生怕他跌在地上。 “好!好!好!”刑炎长老似乎带着无限的动情,道:“真的是天不亡我啊!凪儿,你知道天官大人说这话的意思吗?” “大抵意思便是现下很多事情充满了变数,人还是得靠自己吧。”说实话羌凪对天官的话还是很难猜透,总是似懂非懂。 “你得了蚩尤先帝的血脉,便得了他的天命运数,刑天一脉也一样,既然得了战神的血脉,必然就染上了了先祖的命运。”刑炎长老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里有不甘有凄厉,“战神之死,你可知晓?” 羌凪以往也听说过不少,比如她日后必败,刑天之脉战败而亡,精卫一族身负填海之事。只是部落里的人们不想她们这一辈过早的知晓这些悲哀的事实,刻意想保护着她们美好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不过她都知晓的,她可是九黎的首领啊。 “天官大人的意思,那便是,虽然战神会败,但是此次却并不一定会死于黄帝之手。你不懂,这是第四回大甲子年了,每一次轮回,我刑天之脉皆死于黄帝之手,他们的不甘,我...”刑炎长老回想起那些年,族中的天之骄子被先祖看中,得了血脉,却最终都要命陨同一人之手的不甘,怨恨,凄厉...... “炎爷爷,放心吧。天不亡我们九黎。”羌凪的面容上浮出笑意,眸中神光熠熠,恍若当年的蚩尤先帝那般,神采飞扬桀骜不驯。 “先别告诉那四个小混蛋。”刑炎长老捋顺了呼吸,接着道:“本来就三个笨,一个懒,这消息若是给他们知晓了,铁定是要飞天了。” 羌凪眨眨眼睛,道:“您这般,他们以后说不定要抱怨了。”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5 “让他们怨去吧!”刑炎长老胡子一吹,胳膊一挥,眼里的喜悦却是溢了出来,“这次技不如人再死在黄帝手上,我一定扒了他们的皮!” 随后的议事会上,羌凪作为九黎的首领,将天官带来的消息传达下去,一时间整个九黎皆是沸腾了。 “都别高兴的太早,你们莫不是将轩辕剑忘了吧?”刑震望着喜笑颜开的众人,毫不犹豫的泼了盆冷水。 刑震未来刑天一脉,族长候选人,也是得了战神血脉之中最强的一个。 “轩辕剑,抢过来给凪儿不就行了。”墨离坐在最后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大抵是这声音有些大了,所有人将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 墨离:“...”我又没说错甚么。 羌凪望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离说的好,既然天官大人说的全凭实力定胜负,那这轩辕剑必然是不能再让黄帝夺了去。” 相传上古十大神器,皆是各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崆峒印在人间里最是负有盛名,所有的帝王没有一个能抵抗它不老不死,永葆青春的神奇力量。 而轩辕剑,作为十大神器中攻击之最,上古时代由黄帝得到,并借助这份力量击败蚩尤。 “唔,看起来轩辕剑是一个决定你和黄帝一战很重要的东西。”墨离回应羌凪,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天使一般的笑容,道:“凪儿,如果你想要,我就去帮你抢。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呢!” 十几年前那一日,若不是羌凪凑巧捡到了她,只怕现在她已经死在了荒山野岭之中。虽然她对于自己继承到了刑天血脉,以及挤掉别人的位置让他做了祭品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不过羌凪救了她,又从小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都记着。她想这是她欠了羌凪的一条命,所以不管怎么样,她得报恩。墨离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如果不还清的话,她老记挂着很伤神。 一晃几年时光倏然而过,墨离的个头在九黎节节拔高,几乎同羌凪差不离,在这般等待搜寻的时间,也总算是等来了第一个消息崆峒印。 十大神器之间互相感应,皆记载了地图标记,若是寻到第一件,那么便能得到一份地图,跟着地图便能顺藤摸瓜,将十大神器一件一件寻出来,最终找到轩辕剑也只是时间问题。 “阿离,我知晓你的心早就飞到九黎之外,天高地阔的地方去了。”羌凪望着看话本子的墨离,随着年岁增长,她愈是能感觉到,墨离向往更加自由的生活,她不希望被这种既定的天命所束缚。 墨离听着她口气忽然不对,赶紧放下话本子,听话的像什么似的,“凪儿,你怎地了?你放心罢,我若是寻轩辕剑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会用灵鸢通信给你的。到时候你便带着咱们整个九黎的魔族大军打的他娘亲也不认得。” 羌凪听见她说咱们九黎的时候,心里便笑出声,怎地说的像山头上的大王一般,听到最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道:“那便依你,不过你要记得,九黎永远都是你的家。” 墨离的笑像开在盛夏夜里的太阳花,乌黑清凉的眸中恍若藏下万千星辰,忽闪忽闪地点亮人心头的浩瀚夜空。 “那炎老头那里就拜托你啦。”她抱着话本子,白发带随风飘起,一晃一晃的朝族里的方向去了。 “我说,你要和小阿离你侬我侬的,也不用特地点我的哑穴吧!”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吃糖葫芦的林曦一解开自己的穴道便冲着羌凪抱怨。 羌凪赶紧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非常,“莫胡言乱语了,甚么你侬我侬的。要不换你去寻轩辕剑?碰上了黄帝那边的人马,你化成本体还能逃回来,如何?” 林曦无言...我还是安静的,做一个吃糖葫芦的美女子吧 第4章梦离魂 待墨离回到族里,炎老头果然已经在她房门前候着她了。搞得墨离心里一阵无语,这老头莫不是成天就盯着我吧。 她只好咳嗽一声,给炎老头行了个礼,道:“炎爷爷可有事?” 刑炎老头也从来不给她客气,“大祭司派你出去寻崆峒印。” 果然是这事儿啊...墨离心想,我正愁这儿待着无聊,凪儿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假装面露难色,有些惶恐道:“这等大事,我怕...” 炎老头果然上钩,冲她嚷嚷,道:“有大事就担着,能得老祖宗赏识的人可不能是软骨头,莫要让人瞧不起!” 墨离心里无言以对...你老祖宗赏识我的时候我还不曾记事,不然现下我定要找他好好理论去。 “那我便应下了。”墨离得了便宜,还做出一副乖巧样子。 炎老头甚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岳法要是为难你就说,这臭小子敢不把老祖宗选中的人放在眼里,我打断他的腿。” 墨离擦擦汗,不愧是元老,敢这样和大祭司说话的大抵也只有炎老头了。 送走炎老头,她才筋疲力尽的进了屋,折腾一天,她的小胳膊小腿可吃不消,不过能胜刑震一局还是让她满心欢喜。 “这个事一定得告诉师傅姐姐,让她好夸奖夸奖我。”一想到这里,墨离满脸的笑意都藏不住,俊俏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红。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6 待夜深,月满,墨离还在床榻上如同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不得了,太兴奋,现下睡不过去... 一直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地睡去。 梦境中,幽静的桃林深处,坐落着几间别致的小屋,屋前的池塘里,隐约有游鱼在摇曳,桃树下的石台上刻着棋盘纹理,纹路清晰深刻,仿佛蕴含着大道悠悠。 一棋盘,两游鱼,三四间小屋,景色十年如一日。 她望着那株有点歪脖子的桃树,忆起她第一次来这儿,便是躲在这歪脖子桃树后,偷偷地瞧见前边棋盘空地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少女一步一步悠然地踏着玄奥高深的步法,衣角随风摆动,青丝披散在肩头,虽不见容颜,但定是个好看之极的姑娘。 还记得她穿着素白的锦缎,外边披了件绯红色的薄衫,身形飘逸异常,如同行云流水,像在满月下翩然起舞的红白二色蝴蝶。 她有些恍惚地想伸出手去捉住那只起舞的蝴蝶,却见到那少女忽地站定了脚步,望向她的方位,惊得她立马便从梦中醒过来,脑海中那个月下翩然跃步的倩影随着日光攀上山头,她再回想,脑子中却什么印象也寻不出来了。 那时她方才八九岁的样子,便想,罢了,梦便是这般,梦里清晰,醒来便甚么也记不得了。 自此往后,她便夜夜入梦,一梦便是那几乎十年如一日的桃林深处,池塘游鱼,月下棋盘。 也不知怎地,她在九黎渐渐成长,个头也日日拔高,一来二去,竟是和梦中的少女相熟了一般,每夜也不再躲在歪脖子树后头,而是坐在院落里,瞧着那姑娘。 直到有一年惊蛰时分,她夜里照常入梦,想和那素白衣衫,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姑娘说些白日里的趣事,哪料到撞见了一身绛紫色锦袍,穿着端庄流丽的女子。那女子一瞧见她,便强行让她拜了那素白衣衫的姑娘为师。她已然记不得当时她们到底说了些甚么,只记得最后她唤了她师傅姐姐,那人才撇撇嘴,似乎是安心了不少,方才离去。 自那以后,师傅姐姐每夜教她一些内功心法,不过最多的还是各种五行八卦,机关算术,奇门遁甲,除妖阵法等等,这些她在九黎听都未听闻的知识。 虽说她在梦里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但是每每醒来,过不了一时半刻,梦里的事物总会开始变得模糊,最后便是甚么也记不得了。 她渐渐的学聪明了,床头上搁了纸笔,以便一醒来就方便记下。 只是再大些,师傅姐姐不知怎地就好上了饮酒这一口,每夜去都能见到她披散着青丝,对着月色,坐在屋顶轻酌慢饮,她一直怀疑师傅姐姐是不是传说中千杯不醉的人。饮酒如同喝水般,喝罢脸上也从不飘红。 不过大多时候,师傅姐姐都是懒洋洋的倦在榻上看看古典,顺带告诉她一些知识要点,要么便是坐在棋盘上与她对弈,还可以顺便望望池塘里的两尾游鱼,再一些么,便是躺在屋顶上饮酒望月,或者在院落里摘桃子,还时不时直接挂在树上睡着,又或用朱砂画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以及...咳...面红...便不回想了。 不管做哪件事,她都是不紧不慢的。有的人就显得稳重,但墨离只能感觉到师傅姐姐特别的懒散... 大抵若不是为了教墨离,她估计只会待在两个地方,一是榻上,二是房顶。 不过总归是教了她不少,虽然她每次醒来只能记得那么千丝毫厘。 轻车熟路的推开一间房门,只见师傅姐姐斜斜地卧在榻上,三千青丝散落在枕间,床头挂着盏古意盎然的灯散发着昏黄雾霭的光,映在脸上,让她看不真切。只有师傅姐姐手头上的话本子她瞅的一清二楚,四个大字,《戏说江湖》。 还不待她行到床边,师傅姐姐却将话本子放下了,觑了她一眼,坐起身,瞧见自己这身实在过于松松垮垮,才牵过一条腰带将将系上。 “今夜来的晚了。”言罢,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个懒腰,顺带将背上的懒筋捋捋直,再把床头上悬挂着的灯取下,放在怀里,招呼她过去。 墨离有些不知如何表达,只得在书上指了个字。 她每夜做梦,都来这片桃林,见人学法,偶尔也还能见到另一个便是了。不过她说不出话,有什么想要说的便去书上寻字指出来。 “离?”师傅姐姐挑了挑眉,随后又淡然的笑笑,“可是要出门远行?” 墨离点了点头,不停的靠近她的面庞,想将她看个真切。 “你这般模样又如何痴心妄想。”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但她话语间的三分调笑却倾尽的温柔之意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抚慰墨离有些孤寂的心,她越是这般慵懒淡然,墨离便越是着急,不论什么话都想说与她听。 只听到师傅姐姐接着说道:“十年晃过,你也偷学了我这般多的功夫本事,想必远行也不会叫人担心。” 墨离心里苦闷不已,师傅姐姐你的功夫的确是厉害的紧,可不知是我天资愚钝还是怎地,用起来时灵时不灵的,甚是愁心肝,伤脾胃。 瞧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那人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好道:“莫急,你我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墨离一听,心里大为不舍,急得上蹿下跳,最后一头撞进她怀中的灯里,只听见师傅姐姐大为不满的语气又透着十分无奈,“现下你可看清了?你这痴心的小贼呐。” 墨离瞧得一清二楚,那女子的容貌端的是清丽秀气,只是眉眼间淌着的慵懒清散,嘴角噙着三分调笑意味,像抓住偷油的小鼠般,有几分胸有成竹,又有一丝无奈的温柔。 “时候未到,你偏这般,我保叫你醒来之后也不大可能再想得起来。”师傅姐姐话语间尽是嗔怪,却将怀里那盏夕烟缭绕的灯抱紧,就好似将她搂在了怀里,让她感觉甚是舒适悠然。 也不知过了一小刻钟的短暂,还是有一生那般长久,直到墨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醒,怔怔地坐起来半晌,才醒悟过来,梦醒了。她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失意,赶紧回想了一下师傅姐姐的音容相貌,却发现一直想到脑壳都疼了,依旧是模糊不已。 莫非真的是我太贪心的报应? 她还想再仔仔细细地回想个千百遍,哪知道那敲门声和催魂的铃铛一般不依不饶,她只得穿了衣裳起身打开房门。 刚打开房门她便愣住了,大祭司带着刑震三兄弟跟门神似的,立在她面前。若不是她见惯了这几人,定会以为是黑白无常带着牛头马面来索她的命去见阎王爷。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7 这几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墨离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大祭司可是有事寻我?” 魔族都是直性子,什么委婉客气都懒得来,大祭司自然更是,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墨离,又盯着刑震好一会,开口道:“少主得了神器的消息,让我从你们四人中选一人去。” 墨离心里清楚的和镜子似的,大祭司肯定被炎老头骂了,不然也不会这天都未亮就来敲定这个事。 她瞅瞅刑震三兄弟,人家几乎都是拿鼻孔看她了,又瞅瞅大祭司,人家也是面朝天,最后只得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说道:“这事...” “便托付给你了。”刑岳法还不待她把话说完,便敲定了人选。 墨离:“...”你们好歹把戏演完再走罢... 她知道这事吃力不讨好,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黄帝一脉的人发现,到时候无声无息的死在外头都没地方说理去。这千年的恩怨,她可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可惜她被刑天选中了,日后得代替刑天和黄帝后人轰轰烈烈的打一场,这些事她老早就听说了,躲不过,天命难违。 这离第一回黄帝战蚩尤已经过去了千载,以六百年为一轮回,她们的宿命早已经被注定好,不止因为先祖们的恩怨,还有不能违背的天命,犹如被历史大山压住,动弹不得一丝一毫,又好似历史前进的动力和地基,承载千年,长存不灭。 墨离晃了晃脑袋,她不想理会这些千年恩怨和天命,这些事有那一位跳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天命官大人细细打理,也不知天命官是男是女,长得如何,俊不俊俏,年岁多大,可有婚嫁。若是容貌英俊的公子,那定会招蜂引蝶,但若是那天仙般的姑娘,唔...不稀罕,定没有师傅姐姐那般好看,指不定还没有我俏呢... 啊...不得了,思绪飘远了。 她赶紧收回心思,抬头见着日头缓缓升起,嘴角勾起的笑,像偷了蜜吃一般,甜得化不开,“师傅姐姐,我便信,你我之间缘份未尽,”她闭上眼睛,笃定道:“江湖再见。” 第5章入尘世 寒风呼啸的山巅掠过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羽翼伸展开来,仿佛下一秒便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墨离战战兢兢的趴在大鹏宽厚的背脊上边拽紧他的羽毛,瑟瑟发抖,“大大大...大鹏哥,你慢点...我害怕!”听这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话语,想必她这会一定是泪流满面了。 “阿离你的恐高还未治好?”大鹏鸟口吐人言,只是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嫌弃。“少主托我送你到长安,现下可不早了。” 墨离拽紧大鹏鸟的羽毛,满脸害怕地朝下边瞅了一眼,脸色便像抹了□□一般,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那你行行好,飞低一些罢!”别说扶摇直上九重天了,墨离只是感觉惊恐的整个人都快升天了。 大鹏鸟低笑着调侃她,道:“我这般模样若是飞的低了,怕是要被那些个能人异士抓去了。” 墨离心里后悔不已,把羌凪好好的问候了一番。若不是羌凪同她说大鹏鸟快的很,只消一个时辰便能到长安,顺带拿银两引诱她,她绝对更愿意骑十天半个月的马去!比如此时此刻... 大鹏鸟很不显眼的落在一座酒楼顶层,刚化成人形,便看到墨离整个人手脚僵硬的和机关木偶人一般活动筋骨。 他笑着伸出大手将墨离的发丝理顺,再替她抖了抖僵硬的手,道:“姑娘家一人在外多加小心,莫要叫人欺负了,若是受了委屈就来找我和羌凪,九黎出来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墨离点点头,虽说大鹏鸟与羌凪一直是世交,此番是受了羌凪的委托,但从小到大,她的的确确被大鹏鸟哥哥保护的很好。除了刑天族的几个家伙给她吃了千八百个白眼,受了些嘲笑和刁难,其他也还算过得去。 “你回吧,”墨离拍拍他的肩头,“若是谁敢欺负本姑娘,我打的他老祖宗都认不得他。”说罢,还示威般的挥了挥小拳头,露出小虎牙摆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大鹏:“...”难怪羌凪那么宠你,真可爱呐。 “那我便回了,记得傍晚之前得去诚王府上露个面。”大鹏鸟笑着摸了摸墨离的脑袋,双翼抖开迅速离去了。 墨离站在高处往下瞅瞅,还想装作有点高人风范,结果由于恐高,腿软的和面条似的,便赶紧溜了下来。 走在繁华的长安大街上,望着这鳞次栉比的酒楼,人声鼎沸,比洛阳还要热闹得多,于是便随意寻了个酒楼,坐在靠窗的包间,点了些小吃,一点一点的打发时间,想着晚一些再去寻那王爷府罢。 她吃罢了,就坐在那晒着太阳,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盹起来。 也不知是做梦,还是真的,她隐隐约约听见酒楼下边,一个有些磁性的声音,用着有些慵懒的语调说着:“店家,我要最好的酒。”恍若一只夜鸢在幽深的夜色里浅浅低吟。 听着酒入壶中的声音,还有那姑娘好听的声调,她仿佛看见穿着素色白衣,披着绯红薄衫的女子踏出酒楼,外边的阳光刺得墨离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见她嘴角勾起的一抹俏笑,像三月梨花枝头的暗香。 一直到她的身影恍若渐渐飞入人群的蝶影,墨离才恍然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从窗口往下望去,人潮依旧,小贩还是在原地叫卖,与之前看见的并无什么区别,大抵是自己日有所思吧,方才好像见到了师傅姐姐。 一想到师傅姐姐,她就巴不得赶紧入夜,待到月上枝头,去寻她去。 “之前那姑娘生的真好看。”店小二在楼下一边打扫桌椅,一边对着那边的算账先生说着,仿佛还能回想起那姑娘的模样。 算账先生头也不抬地拨着算珠,道:“你就成天想着癞□□吃天鹅肉,好好干活吧。人家姑娘生的好看,能瞧上你?” 店小二也有些赧然,随后见到下来结账的墨离,只看了一眼,脸色更加红了。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8 墨离有些无言的望着他,心道:“这已经入夏了,小二哥,你满脸的春意是要作甚呐?” 将银两给了算账先生便踏出了酒楼,迎着夕阳的余晖淹没在人群里。 “你这是要一天发几回春才够?”算账先生拿算珠敲了敲店小二的脑袋,让他别站在酒楼门口摆出一脸痴痴的表情,真丢人,见到漂亮姑娘就挪不开步子了。 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墨离才来到王府门前。 “劳烦通报一声,在下王成仁,前来拜见诚王爷。”一位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站在诚王府门前,对着前来接见的人说道。 墨离站在他旁边一对比,起码矮了两个头... 虽然她一向认为自己身材不算矮小,但是这人也太高了吧。而且看起来,手脚沉稳,身材魁梧,功夫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接见的人看见墨离,善意的问道:“姑娘有何事吗?” 墨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递给他。 “请二位稍等。” 待那接见的人进去之后,王成仁的目光便一直盯着墨离,像是见猎心喜般,难以抑制眼中溢出的贪婪。 墨离今个穿了一身湖蓝色的缎子衫,袖口绕了黑线扎紧,束着马尾,绑了一根雪白的发带。她身材在姑娘里算高挑的了,只是白嫩的肌肤配上样貌间还有些未长开的天真,眉宇间又带了几分小小的倔强,可能还是大叔的菜罢... 王成仁朝她迈进一步,眼里的贪婪都呼之欲出,惊得墨离愣在那没动。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这人色眯眯的眼神比刑震看凪儿还要色情的多了,一时间把她惊住了,如果眼神能脱衣服,只怕现在那人早就把她扒光了... 噫!鸡皮疙瘩止不住了要! 那人见她不退后,更是一脸喜色,正待伸出手时,王府大门忽然打开,之前那人出来传话,道:“王爷请二位去里边一叙。” 墨离赶紧抖抖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率先冲了进去,也好躲避一下那个色情的目光。 王成仁倒是胸有成竹似的跟在后边。 墨离曾经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王爷府,谁知里边各处是镶金琉璃瓦,龙飞凤阁楼,气派的吓人。正中央的庭院里,小桥流水,荷叶泛泛,只是这桥并不像其他一般,笔直往前,而是像弯曲的弧形一般,她瞧着甚是奇怪,再朝两边瞅瞅,果不其然,左边的池塘里立着一座盘旋的飞龙雕像,右边立着一座飞舞的神凤雕像。 这取了飞龙作阳极,凤凰为阴极,整个作太极之势,周转天机,调和阴阳。 只是这王府里雕龙做凤的,真的没问题罢... 她和那色胚子王成仁都被领到了飞龙堂里歇着,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来人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一身华贵的衣袍,腰边挂着翡翠龙纹玉佩,龙行虎步的踏了进来,径直坐在了上座。 他虎目扫了一眼王成仁,那汉子马上站起来对着他抱拳道:“王爷。” “嗯,听说你的人马已经在城外驻扎下来了?”诚王端着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是,只要您有任何吩咐,马上便可出动。” 诚王眯了眯眼睛,说了句,“甚好。”然后便把目光转向坐在那有些尴尬的墨离,王成仁见了也将目光盯住她。 墨离搔搔头,不知这两人聊得好好怎么突然都看着她了,她还不习惯被别人这般看着,有些面红,道:“王爷,有事吗?” “呵呵,无事,就是瞧瞧你。”诚王突然从严肃的神色变成了和蔼,惊得墨离赶紧坐直了身子。 她心想,怎地外边的人都是这般我看不懂的神情,他这到底是要作甚?与我交好?我好像并没有哪儿值得他交好的? “明日里待皇宫里的人来了,你们跟着一起去吧。”诚王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停留,走了出去,迎着夕阳渐渐沉下去的余晖,墨离看见他眸子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像蛰伏的野兽盯住某物。 墨离对着王成仁还处在浑身掉鸡皮疙瘩的程度,也赶紧撒脚丫子跑出去了。 “姑娘,王爷让我带你去厢房。”一位和墨离看起来差不多年岁的丫鬟在门口候着她。 墨离一听这话,真是谢天谢地,快走吧,后边有登徒子呀! 果不其然,王成仁紧随着她出来,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和那丫鬟,道:“墨姑娘,巧的很,我们一路。” 墨离:“...”别胡扯了,你这话说给三岁光屁股跑的小孩儿人家也不会信你一个字的。 那丫鬟不知情,倒是非常热心,道:“那二位便一起吧。” “甚好。”王成仁脸上笑意愈深,眼神闪烁。 “啊!我...肚子疼!”墨离实在没办法了,使出了一个她在九黎长期用的招数。一般来说,只要刑炎长老一来训话,或者刑震又来找她比武,她就用这个法子赶紧遁走。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9 好在那丫鬟总算还是开窍,道:“那你随我来吧,王大人失礼了。” 墨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顺便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随后赶紧逃之夭夭... 第6章夜大人 第二天清晨,墨离是被门外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大抵是第一次在外头过夜,她的警惕心提的很高,所以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更别说去梦里和师傅姐姐幽会了... 啊...思绪又飘远了。 对于门外的声音,她十有八九也能猜到是谁在作祟了。 “我就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这青天白日的,你总不能做些登徒子的事情罢?”墨离迅速起身,将被褥伪装成还有人蜷缩在那儿睡觉的样子,看着甚是满意,才轻巧的翻身上了房梁,打了个哈欠,准备看戏。 只见到门外有人轻轻地在纸窗上戳了个洞,然后伸进来一只正烟雾缭绕的香。 墨离的五感还算通透,轻轻嗅了嗅,这味道她从来没闻过,陌生地很。 只是渐渐地,她似乎发现了不对劲...这香...不会是那种香吧! 这登徒子!难道还真的要在青天白日来做那不知羞耻的事情...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她原本是抱着以静制动的心态和方法坐在房梁上看戏,等那人进来她便来一出女英雄痛打登徒子的好戏,可现下好像还是让对面取了先机。 墨离坐在那急的抓耳挠腮,忽然间灵光一闪,以前师傅姐姐好像教过她一篇口诀,似乎是专门用来静心凝神的。 她赶紧坐定,在脑海里细细的思索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不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生。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墨离这般入了定似的,直到那柱香燃尽又过了好一会,门外的登徒子似乎也很有耐心,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才信心满满的推门而入。 还不待他急不可耐地跑至床边,墨离不再掩饰身形,翻身下了房梁,瞬间点住了王成仁的穴道。 王成仁的表情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惊惧。 墨离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王成仁,道:“你大清早就来关心我一个小姑娘,我很感动。”然后她又换了一副非常嫌弃的表情,睨着王成仁,不过似乎感觉这般抬头鄙视人实在是太累了,她转身搬了个板凳,站上去,这会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接着道:“你别以为姑娘家都是好欺负的,今日看在你是诚王的门客份上,我不为难你。不过,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她手指轻轻戳了戳王成仁的丹田处,露出一个十里春风的微笑,却让王成仁出了一身冷汗。 威胁够了这登徒子,墨离才从板凳上跳下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洗漱去了。 王成仁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不韵世事的姑娘家,想趁机占了便宜。现在看起来,他错的挺离谱的。 墨离用过早饭才慢悠悠的踱回她的房间,王成仁还佝偻着腰,保持着准备要掀开被褥的姿势,只是身子在不停的打抖打颤。 她还想好好地教育这个登徒子为人善恶什么什么的,便听到门外的丫鬟在唤她,“墨姑娘,王爷说皇宫里的人来了。” 墨离撇了一眼门外,又撇了一眼定在那的王成仁,撅噘嘴,有些无奈,道:“马上便来。” 然后看着王成仁这会估计腰板也快废了,便解了他的穴道,不管他以一个什么样狗吃屎的姿势跌倒在地上,自顾自地哼着小曲去了前院飞龙堂,看看这皇宫里来的是何等大人物。 待她慢不悠悠地晃到飞龙堂,才傻了眼。 飞龙堂里坐了十几位气势逼人的侍卫,最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那些看起来很厉害又别着佩刀的侍卫,而是坐在最上座,和诚王平起平坐的一位女子。 那女子衣着一身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胭脂色的丝线在衣料上锈出了几多桃花瓣,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只用了一只简单的玉簪绾了个的发式。然而最吸引墨离注意的是,她眉间一点娇艳似火的朱砂痣,恍若在烈烈真火中燃烧的玫瑰,又仿佛忘川途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大抵是墨离傻傻的看着人家好一会,那女子也有些不解的朝她看了两眼,但并未多说些什么。 诚王随着那女子的目光才发现墨离站在门口朝里头张望,便对着那女子说道:“陛下这次的事情,我便派了这位姑娘随夜大人你一道,你看可好?”言罢,眸子里闪着讳如莫深的笑意。 那被诚王唤作夜大人的女子轻轻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墨离走去,身姿优雅高贵,却带着无尽的冷寂。 墨离也不退步,愣愣地瞅着夜大人,待她走到面前,墨离装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实际却是嗅了嗅夜大人身上的味道。 给她的感觉,这味道像是野火燃烧后,飘散在空气中的,火焰和阳光的味道,虽然很好闻,却总觉得其中隐隐掺杂了一丝死气。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夜大人,她瞳孔中的光彩那样鲜活,怎地身上会作一丝死气呢?这分明是死人身上才会作的味道,太奇怪了。 然而更奇怪地还在后头,那位夜大人抬起手,轻抚在墨离的额头上,似乎在寻找又或者是希望找到些什么。 墨离一时间没躲开,她瞧得清楚,那夜大人眼里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0 不多时,夜大人便回过头去,望着诚王,平静地道:“甚好。” 墨离一时间什么头脑都摸不着,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诚王卖给了夜大人... “那个,夜大人?我有些事...”墨离有些犹豫地开口问,还顺带举了个小手。 夜大人头也不回地走回上座坐好,平静地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 诚王看着墨离像小学童一般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会不方便笑出声,不然墨姑娘太没面子了,只好干咳一声,道:“墨姑娘,详细地事情一会夜大人会单独找你谈的,莫要太担心了。” 墨离这才算有些放心,到现在为止,崆峒印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她倒是不怎么急,可是羌凪还等着她的消息呢。 “那我先走罢,你们谈。”墨离既然知道一会那位夜大人会来找她,所有的事情夜大人肯定知道,便不愿在这人多气氛又很严肃的地方待着,连飞龙堂的门都懒得进,便一路轻松地回了她的房间。 她回到房里,见到王成仁已经不见了踪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姑娘家的名节还是宝贵地紧,不然要是给别人瞅见她屋里有个登徒子,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咦?”墨离的目光买院落里四处扫荡着,倒是看见不远处,树下有一座石刻棋台,当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与自己对弈,下回在梦里说不定就能胜过师傅姐姐了。 她与师傅姐姐相识十年,对弈居然一次也不曾赢过,一想到这,她就愁地揪眉。不行不行,心不静,怎能对弈。赶紧念了几遍清心诀,才坐下来慢悠悠地下棋。 大约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绕过棋台,在她对面坐下。 墨离愣愣地瞅着夜大人,她想着得问些什么,一时半会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气自己嘴笨口拙,只好有些郁闷地接着下棋。 她刚下完黑棋,夜大人便从旁边取过一枚白棋轻轻地落在棋盘上,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静谧而温暖。 墨离眨了眨眼,道“夜大人,我...” “对弈时切莫分心。”夜大人手中把玩着白棋,饶有兴趣地盯着棋盘,眼神专注的很。 墨离被噎了一句,师傅姐姐也这样说过她。只好埋头下棋,一时间黑白二子杀的难分难解。 渐渐地,黑棋总有灵光一闪的刹那,棋盘的走势逐渐扭转乾坤。 夜大人终于不再落子,抬起头眯了眯眼眸,嘴角浅浅的浮出一丝笑意,映耀着额间的那一点朱砂,像冬日里傲然开放的红梅,寒香悸动,人心温凉。 墨离眨眨眼睛,眸中的神采在散落的细碎阳光中显得亮晶晶的,恍若夏夜天空中点点闪烁的万千星辰。随后她露出了一个堪比天使一般的笑容,有点狡黠又带点得意。 不知为何,夜歌望着她这幅神情,只能想起自己儿时曾经养过的金毛小犬,在像主人炫耀它寻来的宝物——骨头。 “我赢了。”墨离见夜大人看自己的神情怪怪地,赶紧指了指胜负已分的棋盘提醒道。 夜歌颔首,道:“你身上有大鹏的气味。” 墨离心里一惊,赶紧在自己身上左右嗅了嗅。夜歌只觉得她这般更像那只金毛小犬了... 显然墨离没闻出来什么,觉得落了下风,撅了噘嘴,道:“你身上的气味和大鹏的很像,但是又不是同一种。” “嗯,自然。” “那你到底是谁?”墨离将戒心提起来,她摸不清夜歌的底细。 “夜歌。”她一点点地收好白棋,自顾自地道:“崆峒印在秦皇陵,现下秦皇陵的具体位置还无法判断,下午你随我出去探探消息。” 墨离听见崆峒印在秦皇陵里,便想得通了。秦始皇嬴政,作为始皇,寻求长生不老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不过既然崆峒印在他的陵寝里,他该不会还活着吧!一想到这里,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是阳光灿烂时,她就仿佛已经置身于阴暗的陵墓中。 “唔...好啊。”墨离还在那想着可怕的陵寝,以至于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夜歌的了... 崆峒印是不老源泉,可以永葆青春,自古便是帝王将相所不断追求的。最终落入了秦王手中,谁也不知道秦王陵在哪里,唯一的线索便是在长安城附近不远处,但它埋藏在深层的地下,要寻起来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月上枝头,墨离躺在床上想着崆峒印的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耳畔突然响起有些喘息和急促的声音,“小贼,不准出来。” 墨离朝四周瞅瞅,根本是一片漆黑,她想出去看看师傅姐姐,刚冒出个头,就被毫不留情的按回来了。 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师傅姐姐有些加速的心跳,和仓促的喘息。 等了好久好久,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阵法启动的声音,然后才感觉师傅姐姐的心跳渐渐地平稳下来。这心跳的声音她听了快十年了罢,像落在江南小镇的烟波细雨,轻轻的,不急不缓,穿过她的心扉,一点一滴的到达她的心底,滋润了她埋藏在心底的种子,那颗种子已然过了十年,墨离也不知道种子有没有发芽,有没有开出花,她觉得只有亲眼见到师傅姐姐才能确认。 “今夜,我先送你回去罢。”师傅姐姐似在叹息,淡然的语调里却夹杂了几丝无奈。 墨离开始拼命折腾... 师傅姐姐,你在哪?是不是不在桃花园了?是不是身边出什么事了?有没有遇到危险?我...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1 我很想你... 第7章神算子 墨离不晓得夜歌为什么出来寻线索还要带上她... “夜大人,我觉得这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墨离东张西望,又准备脚底抹油偷跑。 夜歌撇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朝四周迅速的扫了一步走到一位小贩面前,递过去两文钱,从上边取下一串颜色鲜艳的糖葫芦,然后带着笑意朝墨离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 果然墨离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丢人...真丢人呐... “不得了,前边有个小娃落到井去了!”不知是谁在人潮前边喊了一句,顿时不少人都朝前边涌去,看热闹罢... 墨离看看夜大人,夜大人也扭头看看她。 “唔...去吗?”墨离囫囵地吞下糖葫芦,询问了一下夜歌。不过看样子即使夜大人说不去,她下一句话肯定也是,那我自己去。毕竟师傅姐姐教导过她,能救则救,若还有生机便不能见死不救。 夜歌不作声,只是快步朝最前方走去,看起来轻盈的步履却快得很,墨离还得一路小跑跟着她。 “怎么这么快,我轻功也不差呀!”墨离心里有些郁闷,她的轻功在整个九黎也就寥寥几个人能追上她,怎地这夜大人轻功好像更甚几分? 好不容易挤过一大堆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小商小贩,刚刚看到那口井时,墨离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透心凉那种... “这井下通黄泉。”夜歌看了不停地抖抖抖的墨离,有些无言。羌凪你就派这样的人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墨离只顾着低头去看那口井,幽深刺骨,寒风扑面,她恍若看见井中晃动的水波里,自己的倒影。只是并不像平时的自己,一双眼睛里的戾气甚重,额间有着鲜红色的战神魔纹印,像正在爬行的诅咒痕迹,牢牢地印在了命里。 “啊!又有个姑娘掉进去了!” “我就说这井邪气!还不让人填了!” “快去找神算子老先生,这下可大事不好了!” 人群中一阵慌乱,夜歌面无表情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她只是一时间看到了黄泉倒影发了会愣,怎么墨离就掉下去了? 看着有人朝着周围退开,说这口井会吃人,很邪气什么的,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黄泉井你们当然不能在旁边了,不过这大中午的,怎地这井没有封住吗? 她赶紧在四下里寻找有没有井盖什么的玩意儿,总算是找到了,可是上边的封印符不知道被哪个倒霉蛋撕了去... 要命!偏偏墨离还掉下去了,羌凪你看看你九黎出来的人!尽给我添麻烦! 夜歌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周围人群怎么喧嚣呼喊,屏住气息也跳进了井中。 一落到井水中,夜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黄泉水平常人下来不出一息三刻就会冻成冰棍儿,也就她功力深厚又有种族天赋,不过这会也冷的快跺脚了! “夜大人!” 夜歌还在水里拼命地找着墨离,只听见耳边好像出现了她的声音。 “夜大人我在这儿!你怎地也掉下来了!”墨离站在不远处的岸边抱着肩膀,身子抖得和糠筛一般。 夜歌整个人是无言的,郁闷的,无话可说的。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还好等她爬上岸,墨离很贴心地赶紧帮她把衣衫拧拧干。 “不是说之前有个小孩掉下来了吗?”夜歌环顾一下四周,除了流过的黄泉水和岩石,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 墨离也摇摇头,她也是一下来便掉到了冰冷的黄泉水里,再爬上岸,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夜歌看了看墨离,突然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 “这里算得上是黄泉路了,除了人影,还能见得到鬼影。”夜歌指了指墨离身后,意味深长。 果然她下一秒就看到墨离的瞳孔放大,整个人处于一种僵硬状态,像小鸭子一样十分搞笑地挪到她身边,仍旧是不敢回头。 “你回头看看罢。”夜歌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关切地说道。 墨离拼命地摇头,发丝上的水珠都甩到夜歌脸上去了。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2 夜歌恢复一脸平静地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考验考验你的定力,省得你之后被鬼怪吓住。”一报还一报,若不是你掉下来了,我也不会跌到黄泉水里去,真冷!然后夜歌还煞有其事的总结了一句,“看起来你的定力不好。” 墨离:“...”??? 然后过了一会,她才发现自己被夜歌逗耍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当时见水里有古怪...一晃神就已经跌进水里了。” 夜歌就当听不见墨离的辩解。风好大,我听不见。 走了好一会,两人都被阴风吹的发丝都要结冰了,墨离已经是冻得说不出话来,夜歌倒是看起来无恙,除了衣裳和头发湿了,面色倒是正常的很,仿佛不受这黄泉路上的阴风影响。 忽然夜歌伸出手拦了一下墨离,定睛看了一会,前边不远处果然躺了个人,看身形还是个小孩子,应该就是跌下来的那个孩子了。 “救人。”墨离冲过去摸了摸那小孩的脉搏,探了探鼻息,才放下心来。 夜歌也确认那小娃无碍,两人才开始原路返回。 墨离一边背着小娃,一边问道:“你说他是怎么跌下来的?” “井盖上的封符被人撕了去,你刚刚在附近看到什么痕迹了没有?”夜歌停下来,蹲在黄泉水旁边看了看,才站起身接着往前走。 “怎么?刚刚附近好像没什么痕迹。”墨离回想了一下,那小娃周围什么也没有啊。 夜歌颔首,道:“那便对了。” 墨离感觉她跟着夜歌在一起,时常就是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风声太大,还是怎么,墨离仿佛听见了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在她身边。 她往前看看夜歌,果然,夜大人忽然加速带着她头也不回的狂奔向前而去。 “那是什么啊!” “你不知道说没有痕迹吗!现在懂了吗,不是没有,而是藏在水里了!”夜歌把墨离甩到前方,自己停下来,望着已经翻涌起来的黄泉水,面色沉静。 忽然水中的怪物化作一道白影迅速弹出,直奔墨离而去。 墨离吓得头也不敢回,脚下更是不敢停留,别开玩笑了!背上还背着人呢,停下来就是两条人命!夜大人全靠你了! 果然夜歌没有让墨离失望,出手凌厉无比,一掌打出,直接将还没完全从黄泉水里露面的怪物打了回去。 然后水面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这就没了?”墨离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如水的夜歌。 “是条阴蛇,走吧。”夜歌头也不回,迈起步子朝前走去,见墨离站在那没动,接着道:“它不会追上来了。” 墨离咽了咽口水,我还是不要随便得罪夜大人为好。 好不容易顺着井壁往上爬,还没看清外边那群看热闹的人群是不是还在,墨离就感觉到什么玩意儿直往她脸上身上招呼。她闭上眼睛缩手缩脚地躲了一会才睁开了眼睛。 面前一位有着长长白胡子的长者手中拿了一根柳条正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就好似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一样。她知道柳条可以驱阴气和湿气,当下也就站在那随他扫。 这老头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虽然脸上有岁月留下的沟壑,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很,仿佛观透世间万物和人心善恶,现下却是有几分调笑地意味瞅着她。 不知为何,这眼神和师傅姐姐经常瞅她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而且一般这种时候她应该是愉悦的吧...就是好像发现了别人的秘密一样,得了便宜还憋着坏的那种愉悦。 她实在经不住这种眼神,夜歌又站在一旁和冷冰冰雕像一样不开口,墨离只好硬着头皮,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有善意,其实很傻的笑容,道:“老先生有何事?” 那白胡子老头却不说话,从她背后背过小童子,步履悠然地朝前走,看热闹的人群用着安心的眼神望着老头,嘴里说着一些终于救回来了,还是神算子老先生来的及时,一会别靠近井之类的。 墨离就看着那白胡子老头都走出去老远了,耳边却悠悠的传来一句话,“姑娘,你三魂不全,天魂不守命台,是不受天地庇护的人。” 墨离:“...”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只好赶紧扯了扯夜歌的衣袖,想问问她怎么办。 夜歌思忖了一小会,忽然嘴角微微露出一点笑意,道:“看来那位老先生便是神算子了,听闻是当世没有他算不出的,既然他给你搭了话,便是能应你一件事。” 墨离赶紧冲着快消失在她视线里的白胡子老头喊道:“老头!我不想知道我的魂在哪,你告诉我秦王陵在哪就行了!” 周围人马上离她好几米远,像看失心疯一样的看着她。去找秦王陵?还问神算子老先生?真是有种... 而夜歌看墨离的表情就像被一个大窝头噎住了一般...无言...以对...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3 墨离耳朵动了动,随后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她话还没说话,就看到夜歌看她的眼神凉的吓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夜歌甩了甩头发和衣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墨离,寒气逼人。 墨离:“......那啥,有付出就有回报嘛?你看这不是寻到了秦王陵的消息嘛。” 夜歌捏了捏鼻梁,她真不知道是墨离傻人有傻福还是她真的救了人命得了回报。 “方位给我,我会派人去寻出来,有了方位,想必不需要多长时间便能查清。”要不是墨离主张救了人才能从神算子那里得来消息,她一定会用涅槃真火烧死她!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她们要去秦王陵了... 可惜墨离回去以后,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去找到秦王陵,说不定还有崆峒印,又...兴奋的失眠了... 师傅姐姐我想你! 第8章秦皇陵 距离长安城东面大约几百里开外,有一群堪称专业的人们正在待命。他们身后的地下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两三人同时进出的洞口,这可不是打井,专业的来看,这是个盗洞。 墨离站在一边,昨夜的兴奋在脸上早就看不见了,现下只有郁闷。 原因么,自然是离她不远的方向,王成仁也带着十几个好手来了,美名其曰,奉王爷之命来保护她,她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保护我?本姑娘让你一只手都行... 一切准备就绪,夜歌拉了拉绑在腰间的绳索,然后先行下去打头阵了。 过了好一会,下边亮起火折子的光,其他人才陆陆续续下去,墨离被夜歌吩咐要垫底,所以她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只是她刚刚系上绳索,就闻见风中传来一股很奇妙的味道,像胭脂水粉的味道。不过她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夜歌看起来也不像有闲情逸致化妆的姑娘,整个队伍里就她们两个姑娘,哪来的胭脂水粉味? 她又仔仔细细的嗅了会,那味道似乎又消失了。可能是错觉吧... 刚下到地底下,空气异常的浑浊,有些呛人,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墨离,你在后边看着。”夜歌的声音从前边远远的传来,她受了羌凪的委托得照顾一下墨离,所以才让她殿后,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她能第一个跑脱。 墨离刚刚下来,见其他人都走出去一段路了,大抵是她之前在上边耽误了好一会。一路小跑追上去,隐约听见了夜歌的声音,但是又听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墨姑娘,下边黑,你可小心了。”王成仁回头看了一眼墨离,即使在黑暗里,墨离不用看也能知道这人的表情了。 她不做声,撇撇嘴赶紧朝前走,希望能追上最前边的夜歌。 才走到队伍的一半,前边似乎就出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咯哒”一声,仿佛什么机关转动的声音,然后便是悚人的惨叫声。 王成仁惊慌的大喊道:“所有人止步!” 墨离站在他前边,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手里刚拿出的火折子都差点被吹落了,身上泛起一阵止不住的鸡皮疙瘩。 她赶紧吹了个火折子,待火光亮起,这才看清楚,前边原本应该平坦的墓道塌了一大块,有几个倒霉蛋跌了进去,她实在没忍心看。 夜歌的脸色倒是平静淡漠的很,这几个家伙自作聪明不按照她的路线,走错一步便是生死之差,也好,能给后边的人提个醒。 “墨离,你和我走。”夜歌朝墨离招了招手,又不咸不淡的撇了一眼身形有些僵硬的王成仁,看着他额头上层层冒出的冷汗,嘴角不易觉察的浮出一抹轻笑。 墨离早就巴不得和夜歌走一块,赶紧离开王成仁这个又傻又色的家伙,当下使出轻功,脚尖一点便非常轻灵的跃了过去,然后也非常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王成仁。 那汉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两个姑娘鄙视了,还想辩解一下,结果人家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了,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一路往深处去,刺鼻的气味便越来越浓烈,墨离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睁大眼睛朝前看去。 现下似乎来到了一个异常开阔的大殿中,四周的壁画上刻着精美的人物和各种神兽,只见大殿的正中央,一座高台静静地耸立在那儿,无声无息的见证了当年秦皇的辉煌。 “那台子是干嘛的?”墨离看着那么高的地方就觉得更加头晕眼花,她一向恐高。 夜歌走过去细细的观察了一会,才道:“估计是秦皇他老人家觉得他能飞升做神仙吧,所以才建了个这么个飞仙台给他以后飞升用。”说罢,指了指旁边立着的石碑,上边果然用古篆写着三个字,飞仙台。 真气派啊,飞仙,也确实是在人世间的凡人会做的黄粱美梦,纵然是秦皇也逃不过生老病死,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拿到传说中的崆峒印,若是拿到了,他老人家不会现在还活在这秦皇陵中吧... 一想到这里,墨离的鸡皮疙瘩就一层一层起个没停,她赶紧扯扯夜歌的衣袖,问道:“那秦皇他老人家的棺材在哪儿啊?如果崆峒印真的在这里的话,八成也是被他抱在怀里了。” “嗯,跟着我走,别踩到机关。”夜歌确定了方向便要向前走,只是看着墨离有点心惊胆颤的样子有点想笑. “喂!这里不对劲啊!”王成仁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似乎带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语气。 他快步来到夜歌面前,呼吸异常的不均匀,面色也差到了一定程度,口唇泛着青紫色,眼眶是乌黑一片,简直比鬼更像鬼。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4 墨离被他吓了一跳,这才一时半刻的,这人怎么就这样了,莫不是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中毒了吧。 王成仁艰难的咳嗽了两声,道:“这墓里不对劲,不能再往前走了。”说罢指了指跟在后头的那些人,也是一个二个奄奄一息的样子。 夜歌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里的空气确实不干净,但是现在她并没有找到源头在哪儿,而且,这些人也太不耐抗了点吧。她扭头看看墨离,只见墨离也跟没事人一样在那东张西望着,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 最后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是撑不住,就带人回去,我和墨姑娘去前边探探,你们先在上边等我们。” 听到这话,王成仁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墨离,才转身带人离去。 墨离举着火折子蹲在地上,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印在飞仙台的第一个台阶上。这里难道除了她们还有人来了?而且这脚印这么浅,看来那人轻功造诣一定已经超绝了。她刚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夜歌,便看见王成仁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是怎么了?”她刚才专心研究那个脚印,压根没注意听夜歌和王成仁到底在说什么。 夜歌摇摇头,这种事估计墨离也懒得听。 “没什么,接下来就我们俩继续往前走吧。”夜歌还是迈开步子毫不犹豫的朝前走去。 墨离挠挠头,看着还站在那不动的王成仁,心里有点不安,随后还是跟着夜歌走了。 只是留下来王成仁以及他带着的人马,眼里闪过了杀机和贪婪。 就这样静静的走了好一会,墨离才开口说道:“之前我在飞仙台的台阶上看到了脚印。” 夜歌看了她一眼,又朝漆黑的后方看了看,才说道:“嗯,怕是有人真的离飞仙不远了。” “啊?”墨离整个不知道夜歌在说什么... 夜歌看着这人又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心里真的是无力。 不多时,她们便寻到了墓室,夜歌右手转了一个简单的机关,门便开了。 墨离刚想探个头进去看看,就被夜歌一把扯了回来,然后便听到里边机关转动的声音,还有箭矢飞出的嗖嗖声。 墨离:“...”差点就飞仙了。 夜歌站在门外细细听了一会,才先闪身进去,墨离跟在她身后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观察着墓室。 不过最吸引她眼球的,肯定就是那口棺椁了,里头躺着秦皇的棺椁。 夜歌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棺椁旁边,往前照了照,发现在棺椁的正前方,立了一个高架,上边似乎应该放着的什么东西,现在却没有了。而高架台的后边,雕刻了一只庞大的巨兽,在黯淡的火光中显得异常活灵活现,紧闭的瞳孔以及显露的獠牙都在告知着来访的人们,它是高架上宝物的守护兽. 墨离顺着夜歌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小声道:“那架子上之前放的是不是...” 夜歌点点头,八成就是崆峒印了,不然也不会放在秦皇棺椁的正前方。看来秦皇是真的死了,不然这崆峒印不会就只是架在外边的架子上了,而是应该还在他手中。 “要开棺吗?”墨离的声音里有些紧张,不过好像又有些兴奋。 “不开,崆峒印不在里边。”夜歌毫不留情的回绝了。 忽然,门口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像在耳边炸响,“既然你们不升官发财,那就不要挡着我们的发财道了。” 王成仁和他的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路跟来了墓室,看着旁边的陪葬品,眼睛里的贪婪早就呼之欲出。 墨离看看王成仁,这人的脸色比起之前更差了,仿佛已经身中剧毒,鼻腔里留出了细小的血线也毫不知觉,皮肤上泛起深色的斑块,说他是鬼估计都是客气了,这模样,肯定是索命厉鬼啊。 夜歌压根没搭理王成仁,而是站在一边抬着头看着墙上的壁画。 “多谢你们两位姑娘替我们兄弟带路了。”王成仁抽出佩刀,嘴角拧着邪气的笑,仿佛九幽之下来索命的厉鬼,下一秒就是要磨刀霍霍...哦,不是,是杀过来了。 “你中了水银毒,这些陪葬品一样染上了毒,你们这般用手去拿,只怕更是活不成了。”夜歌看完了壁画,已经了解到了秦皇陵的所有构造,这陵墓完全被水银河围绕,累计了千年的毒气不是常人可以抵抗的。 其他人也一脸惊慌地相互看着,水银?那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他们被王成仁蛊惑,秦皇陵随便一件陪葬品都够他们几辈子花的,反正也是在刀尖上讨饭吃的人。不过他们不怕被砍,也不怕断胳膊断腿,唯独就怕慢慢地被毒死,而且还是在金银财宝面前,简直是要把人折磨疯了。 夜歌的话才说完没过几秒,最先扑到陪葬品上边去大呼小叫的几个人,就已经开始全身抽搐,耳鼻止不住地流血。 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王成仁见了更是惊骇欲绝,他想冲过来抓住夜歌,可惜夜歌的功夫好得不行,墨离轻功够好,都抓不住夜歌,更别提现在身中剧毒的王成仁了。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披头散发握着刀,无力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夜歌就这样很平静,冷漠的看着他,像看一只可怜虫一般。 突然王成仁也开始大口大口的喷出红色的血液,即使这样他也还是恶狠狠的盯着夜歌,双眼通红,如同恶犬一般。 “你给他了结了吧,我不忍心看。”墨离用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扯着夜歌的衣衫。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5 “这是他罪有应得。”夜歌的声音冷的像被黄泉水冻过一般,不带一丝怜悯。 王成仁似乎被这两个姑娘刺激到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下来,只有她们两没事,一定是她们手上有解药! 他想通了这一点,似乎又恢复了力气,提起刀猛然朝夜歌和墨离劈了过来。不过在她们两看来,王成仁这动作破绽百出,她们俩都懒得再碰他,只是往旁边轻轻的转个身,闪开了这一下。 可惜她们两高估了王成仁,这一下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那刀去势不减,不偏不倚的正好劈在了秦皇的棺椁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夜歌都来不及提醒墨离,便听到耳边一声箭矢飞过的声音,她飞快的俯下身子,下一秒就听见了箭矢没入骨肉的噗噗声,和其他人凄厉的惨叫。 “啊!疼。”墨离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不过既然还有时间喊疼,想必应该是无碍。 一直等到漫天的箭矢射过,又等了好一会,夜歌才爬了起来,那些已经惨死了的人们的鲜血之前像喷薄的泉水一样洒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管这些了,当下只好赶紧爬起来,喊道:“墨离!你还活着吗?” 然后一个非常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活着呢。” “抱歉,我没想到...”夜歌过去把她拉起来,看见墨离左手上有几道被箭矢划过的口子,虽然不算深,但是血却一直止不住。 墨离扁着嘴,又看了一眼已经“飞仙”的王成仁,才无奈道:“无碍,一会就会好的。” 之前机关触发的时候,墨离飞快的躲在了墙角,而夜歌正好在秦皇棺椁的正中间,那些人的血全喷到了她身上...而墨离身上除了有几道伤口外,看起来倒是没她那么“凄惨”。 待看清夜歌满身的鲜血,之前的衣衫早就被染成了红色,墨离的嘴巴都闭不上了,不过她看着夜歌的脸色正常的很,才赶紧嗅了嗅,随后恍然,“赶紧走吧,崆峒印不知道被谁先拿走了,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嗯,此地不宜久留。”夜歌也赞同,她身性好洁,哪里知道下来一趟会变成这般模样,真是出门被烧高香。 两人就此准备打道回府,反正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找到崆峒印,不过既然崆峒印被人夺了去,那就一定会再次问世,离大甲子年的日子也不算长了,十大神器一定会一件一件地问世,总会找到的。 第9章吞天兽 墨离踉踉跄跄地捂着受伤的左手,准备再看一眼秦皇他老人家的棺椁,最后看看还能不能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可当她一靠近棺椁附近,仿佛听见了风声,或者说,某种呼吸声更为确切一些。 墨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绝世凶兽的目光盯上的感觉。 如同世纪凝视一般,她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就和高架台后边几丈高的守护兽来了个“深情对视”。她连那巨兽的膝盖都够不着,完全就是被俯视了一般,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庞大巨兽的瞳孔中闪烁着狂野和贪婪。墨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夜歌也崩溃的动作。 只见这傻姑娘完全不知所云的对她耸了耸肩,还摊了摊手,语气中有一万分的无奈,道:“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夜歌:“...”我更绝望! 不过似乎她站在那定定的不敢动,那巨兽也没有动静,一般野兽都会对移动的物体感兴趣,只要保持不动的话,它应该也不会先动手。夜歌开始不停地给墨离使眼色。 墨离:“...”对不起啊,我没看懂。 只见那巨兽开始慢慢的低下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它感兴趣的东西,开始在墨离身上嗅了嗅,最后视线盯在了她受伤流血的左手臂上边。 啊...夭寿了。此时此刻,这就是墨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突然整个墓室都像被点亮了,墨离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看到那巨兽的血盆大口朝她张开,还能看见里头黑咕隆咚的食道,她估计还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倒是想撒开丫子就跑,但是这嘴大的像是要吞天一样,她脑子都有点空白。当下也只好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老天爷祈祷,还好老天爷没有抛弃她,夜歌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受伤的胳膊,疼的她直抽冷气。 “快走。”夜歌从手里甩了一把火折子出去,然后带着墨离直接撞开墓室的大门,两个人一起翻滚了出去。 没有时间犹豫,夜歌立刻站起来用背将墓室的门牢牢抵住,墨离也赶紧一起挡着,就刚刚那么一刹那,两个人的冷汗都要把衣衫浸湿了。 墨离额间的汗水顺着脸庞的轮廓往下滴着,发梢黏在汗津津的脖颈上,胸前起伏不定,她扭头看看夜歌,虽然也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呼吸还是均匀的。 “刚刚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墓室里。”夜歌眸中闪过笃定的光,她闻到了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味道。 墨离回想了一下,她最后一个下来的时候好像确实闻到了一股奇妙的香气,像胭脂水粉的味道。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墨离现在想起之前的生死一刻还有点腿软,沿着墓室的门一点点的坐下来。 夜歌也慢慢坐下来,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才道:“不急,那人还关在里面呢。” 墨离:“...”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6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和夜歌在一起的时候她长时间处于无言以对的状态,她不知道,夜歌对她,大部分时间里也是这个状态。 两个人就这般静静的坐着,只是精神上一点也不敢放松。 就在墨离以为时间差不多可以脚底抹油赶紧离开的时候,墓室里头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惨叫。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疯狂拍门的声音,最后那人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喊道:“救命啊!你们俩在外面别抵着门!我出不来了!” 墨离赶紧全身紧张的抵住门不敢动,顺带扭头看夜歌。 只见夜歌非常果断的摇头,看起来是要让里面那人被巨兽活吞了... 墨离再次咽了咽口水,下次真的不能得罪夜歌... 那人拍门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安静了三秒后,一阵爆破的冲击感从里边传来,墨离和夜歌两个人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传来,随后就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咳咳咳...”门里那人冲出来之后根本不敢停留,不过还是非常气愤的骂了一句,“你们两个黑心肝的!会有报应的!尤其是你!” 墨离隐约能看见是个姑娘的身姿,不过那姑娘显然现在对她们非常有意见,不过那句尤其是你,好像并不是对她说的,因为她看见那姑娘指着的是夜歌... 夜歌站起来也不管那门里头出来的姑娘怎么说她,拉起墨离,道:“快走!” 两人飞快地顺着来时的路狂奔回去,墨离的轻功都要用到极致了,才跑出去不到一小段路,只听见一声震人耳膜的吼叫,那巨兽果然追出来了。 后边出来的那姑娘也和炸了毛一样,埋头跟在她们两后边疯狂地朝前跑。 没用多久就奔到了来时路过的大殿,那飞仙台还静静地耸立在那里。 “你们两个别再往前跑了,你们回去的路已经被之前那个男人炸掉了,不能再从那条路回去了。”那陌生的姑娘从后边传话过来,不过这会听起来,她似乎已经跟了墨离夜歌一路了。 夜歌现下没法不相信她,如今她们三的命可谓是一条船上的了,随便改变路线,若是错了就只有一死。 她停下来拽住那姑娘的胳膊,道:“你还知道多少,现下赶紧都说了。” 那姑娘的眉眼容貌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不过声音确实是妖娆动听,她似乎是回想起什么,指了指飞仙台,道:“我之前在这台子的最顶上看见了一个阵法,好像是个传送阵来着。” 夜歌扶额,然后语气中难得带着无奈,道:“你觉得我懂阵法吗?再说了那传送阵谁知道有多少年了,现在还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 墨离走到飞仙台的第一个台阶上,内心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在这里看到的那个脚印,那脚印的主人是不是就是在飞仙台上设置了传送阵的那个人,而且那脚印浅的很,八成也是被这巨兽追杀御了轻功,若是这样,那一路来也没见到那人的尸骨,她一定是逃出去了,那传送阵一定可以用。现下前路不通,后路被断,只能做此一搏了。 她跟着师傅姐姐在一起多年,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问灵布阵学的也算是不错,当下不再犹豫,道:“我要上去看看那个阵法。” 夜歌还在和那姑娘纠缠不清,听到墨离这般说,她刚想阻止,可后边那巨兽的吼声一阵阵地仿佛催般的传来,惊人心魂。 “走!”夜歌拽着那姑娘也不再犹豫,紧紧地跟着墨离往飞仙台上冲去。 她们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波动了一下,然后宽大的台阶两边伫立了千年的烛台腾的一下亮起了火焰,真的像通天的飞仙之路一般映照着她们三人,再加上她们一路以轻功飞奔而去,看起来真的像是要去飞仙了。 借着烛光,夜歌总算看清了那姑娘的容貌,“是你!”语气中夹着三分惊,七分怒。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那姑娘生的一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眉目中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一身绛色的锦缎衣上边绣着银边弯月。只是此时此刻她的表情里总归对着夜歌有一万分的不满。 不过现在实在不容二人再多说,巨兽的步伐正朝她们冲来,再加上这飞仙台上所有的烛台都亮了起来,她们站在这儿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夜歌的心跳都快到一种程度,旁边那姑娘的桃花眼也非常没有形象的瞪的大大的。 因为借着这台阶上的烛光,她们两已经非常清楚的看见了巨兽庞大的体型和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饕餮...”墨离一回头就认出了那巨兽,不会错的,她听羌凪说过,嗯,反正大体意思就是,所有巨兽里边,它的嘴是最大的!毕竟它是吞天兽。 那姑娘头发都快吓得竖起来了,大叫道:“别愣着了!快快快,快找那个阵法!” 墨离这才回神,赶紧擦了擦额头上止不住的冷汗,这上古凶兽居然在秦皇陵里?是秦皇他老人家把它驯服了?还是它自己跑来的?反正不管是哪样,现在就是,她们三都被饕餮盯上了,那凶兽眼里映射出的贪婪简直骇人! 刚跑到飞仙台的最顶上,才看清这确实是布了一个传送阵,只不过还没等她仔细看看这阵法还能不能用,饕餮那巨大的步子就开始冲上飞仙台,估计最多还有几息,她们一定会被吃掉的,连骨头都要剩不下了的那种... “不管了,生死天注定,师傅姐姐保佑我!”墨离在心里吼道,然后双手开始飞快的捏出法决,最后快到夜歌都只能看见残影。 她们已经能闻到饕餮嘴里的腥风了,墨离的手决还在变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姑娘的眼泪水都已经急出来了,最后干脆放弃治疗,整个人扑在夜歌身上,说着要死一起死,一起下黄泉还有个伴之类的话了... 夜歌全身的冷汗层层而出,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过,而且还是在这么刺激的时刻!如果这个阵法因为年代久远什么的根本不能用,她们绝对就要死在这里了!没人能和上古凶兽抗衡。 饕餮的巨嘴已经以吞天之势张开,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下去?墨离的手决终于不再变换,双手保持了一个玄幻奥妙的手印,对着整个阵法中的阵眼石打了过去,忽然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泽,一阵斗转星移的感觉传入大脑。墨离只能看见饕餮的巨口离她们一瞬千里,下一秒,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7 月色下,一位姑娘将自己的素白衣袍和绯红薄衫叠好收了起来,随后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袍,上边用银丝线勾出了云纹和雷印,微风轻轻拂过,上边的云纹雷印仿佛都要幻化成真冲上云端直奔九天而上。 “唔,紫烟给的这身古龙衣真不错嘛!”白祈将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从身后掏出酒葫芦,靠在树杈上仰头望月,顺带伴着清冷的月光作她最爱的下酒菜。 忽然,她扭过头去,撇见树下自己布置好的传送阵启动了,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运转她留在秦皇陵里的另一个传送阵。这两个阵法可以互相传送,不过白祈的阵法一定得用她的印决才能启动成功,当世会这种印决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五个。 她眯了眯眼睛,眼神像是有些好奇又有几分戏谑调笑,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下巴上轻抚着。唔,但愿来的可不要是那种让人无趣的老头子就好了... 第10章月初见 距离秦皇陵遥远的千里之外,一座阵法在月色下闪出绚丽耀眼的光芒,也不过几瞬便消失了。 伴随着光芒而来的是三个有些狼狈的人影,那桃花眼姑娘还整个人挂在夜歌身上,夜歌则是满脸紧张的神色,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还有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墨离,她没想到师傅姐姐教她的手决真的有用,毕竟整个九黎就没什么人会阵法,她也从来没在人前用过,没想过真的能成功,刚才要是有一丝偏差,她们这会应该结伴去三途川了吧... 感谢老天爷,感谢祖师爷,感谢师傅姐姐!墨离在心里默默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里边的衣衫贴在身上难受的很,额间的汗水顺着挺秀的鼻梁往下滴,发丝一缕一缕的贴着脖颈。随后她像花光了所有力气一样,毫无形象的一屁股摊在了地上。 “黑心肝的...我们...还活着?”那姑娘心有余悸地看着夜歌。 夜歌毫不留情的把她甩在了地上,冷淡道:“你说呢?” 然后也一屁股坐在墨离旁边,不过姿态比墨离优雅多了。 忽然两人同时一惊,抬头望向一株高大的树木,在最高的枝头上,有人正对月独饮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笛,姿态甚是潇洒风流。 “唔...我猜猜是谁动了我设下的阵法。”白祈轻踏一下枝头,伴着清冷的月光一跃而下,身法飘逸灵动。 若不是她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衫,腰间挂着翡翠玉笛,墨离还以为自己眼花,仿佛看见了师傅姐姐在屋顶上对月饮罢酒后,御了轻功身法朝她飞来。 夜歌一惊,这人身法气功造诣已经超绝,连她也比不上。听她这话,秦皇陵里的阵法是她设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这般年轻。 待白祈落到她们面前,还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似乎想分她们一些,不过听到这声音,里头的酒似乎不多了,便又舍不得的收了回去。 墨离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看,清冷的月华映着白祈秀气的脸庞甚是好看,恍若此情此景她已经看了多年一般,尤其是那双眸间似笑非笑的神色,也正细细的打量着她。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狼狈极了,赶忙站起来,在那似笑非笑的眸光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好似被人猜到心思一般窘迫又羞涩。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我有甚么好羞涩的! 再看看人家夜歌和那桃花眼姑娘,两人的神色出奇的一致,对着那陌生的高人一脸紧张的戒备。 白祈抿了一口酒,再悠哉悠哉地吐了一口气,道:“你们用了我的阵法逃命,还这般对着我,是不是不太懂礼数了?” 夜歌用手肘抵了抵那桃花眼姑娘,小声道:“千瞳,你去探探。”那姑娘明显的别扭着... 原来那桃花眼姑娘唤做千瞳,看起来夜歌和她还是旧识,墨离现在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是云里雾里,墓室里多出来的姑娘是夜歌的旧识,那设下阵法的是面前的高人姑娘。最后她悲哀的发现,她好像是最弱的那一个… 尤其是面前的那位高人姑娘喜欢用让她浑身不知道所措又直犯羞涩别扭的眼神瞅她,她根本不知现下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先给人家道个谢? 想到这,她很恭敬地给白祈鞠了个躬,态度非常之好,道:“在下墨离,非常感谢前辈的阵法相救。” 然后夜歌和千瞳一起扭头看她,她们两都有点拉不下脸来给人道谢,毕竟她们以往身份也尊贵的很,哪有什么给别人道谢的时候。 白祈朝她走近,步履轻盈衣角微扬,修长的手指挑起墨离的下巴,对着她细细打量,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仿佛是要牢牢记住一般。 墨离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暂停了,白祈比她高了几分,秀气的面庞离她只有几分距离,若是再近两分,两人估计都要亲上去了... “咳!”夜歌急忙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白祈抱拳,道:“之前多谢前辈的阵法相救。”虽然白祈的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抵二十出头的模样,不过阵法之事,向来只有得道高人才能学的会,更别提亲自问灵布阵,那得有通晓天地的手段才能做得到。这功力做她前辈算是足够了。 千瞳瞪大了眼睛看着夜歌,这人什么时候还会有态度这么好的时候,以前不都是高傲冷漠地要飞天嘛? 不过她看夜歌都这般了,也不敢怠慢,给白祈鞠了一躬。 白祈似乎甚是受用,也不知是受这三人谁的用,不过八成是墨离的... 墨离发现前辈又在用着十分微妙的眼神打量自己,只好战战兢兢地顶着头皮,道:“不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唔,白祈。”她的声线语调慵懒又清淡,像是饶有兴致的对着墨离说道:“是你,启了我的阵法。”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墨离额头上的汗就没停下来过,偏她现下还不敢擦一擦,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白祈的嘴角轻轻上扬,接着道:“你问灵布阵的功夫是同谁学的?”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8 墨离心里一惊,师傅姐姐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她眼轱辘直溜溜的转,像偷吃了东西的小鼠一般心虚,道:“我...我自学的。” “噗!”千瞳非常没有形象的喷了出来,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夜歌也像被馒头噎住了一样...你能不能找一个别人会相信的理由? 白祈倒是没生气,反而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循循善诱,道:“自学?那你把启动阵法的手决比划给我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真才实学,天赋秉异,居然可以自通阵法?” 墨离立刻就将手藏在身后,使劲摇了摇头,还很生气的说:“这是我的绝学,怎么可以给你看!” 夜歌千瞳:“这人撒谎还上瘾了…” 她们两打死也不会相信墨离那个阵法手决是自己悟出来的,阵法变化万千,玄秘奥妙通达天机,没有师傅教的话,连门都摸不进去,更别提她之前使了那么多繁琐的手决,绝对是师承高人。 “哦,绝学~”白祈的语调又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双眸微眯,接着道:“那我便不再多问了。” 夜歌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前辈不追究了。 “你们偷用我阵法的事情就暂时不追究了,不过...”白祈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夜歌马上又紧张起来,这高人怎么出手完全不按套路,又要给她们定什么罪了? 白祈一转身,步法如同旋风扫过一般直接绕过夜歌,在千瞳面前一晃,伸手就扣住了她的脉门。 墨离只觉得眼前一阵虚影晃过,白祈就已经到了千瞳面前,出手凌厉不差一分一毫的扣住了脉门。 “前辈!”墨离赶紧上前喊出声,千瞳和夜歌是旧识,怎么也不能看着她被白祈拿住了性命,“不知是不是我们...” 白祈撇了她一眼,然后又扭头看着千瞳,朝着她耳边仔细的闻了闻,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面红耳赤)的动作。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往千瞳身上一阵摸索,只是那个摸索的位置也太羞人了吧!即使你是前辈也不能这样非礼别人吧,往哪摸呢!你再往下摸两分,千瞳绝对会喊非礼的! 墨离都没眼看了,夜歌更是愣在原地脑回路不够转弯,不过白祈之后的动作更是让她们吃惊。 “嗯,找到了。”她使劲往千瞳腰身上一揪一拔,一大蓬白花花毛茸茸的尾巴就给露了出来。 墨离:“...”这是什么...妖...妖怪 夜歌:“...”这骚狐狸的尾巴都给揪出来了,白祈果然是高人啊。 然而当事人...千瞳...果不其然的炸毛了... 只听见她用着她的女高音尖叫了一声,非常惊恐又委屈的看着白祈,结结巴巴道:“前辈..我..我没得罪你吧?” 白祈眯了眼睛非常愉悦的道:“不曾。” “那您这是为何?” “唔,我以前见过,青丘的九尾。”白祈似乎非常中意千瞳那看起来毛质非常柔软的大尾巴,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想把这尾巴占为己有的神态。 千瞳倒是完全愣住了,这前辈见过青丘九尾?难怪能一下就将她藏好的尾巴一下给捞出来。 下一刻,白祈已经拿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擦了擦手,还感叹了一句,“真舒服啊!” 千瞳:“...”我的尾巴毛… 白祈十分享受的蹭着千瞳的大尾巴,又撇了一眼夜歌,后者马上全身紧绷,她对白祈这位前辈现下可是恭敬的很。 “你来。”白祈脸上浮着笑意,朝夜歌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夜歌似乎很沮丧,也毫无办法,只能顺从的走了过去,随后果不其然的,又被白祈上上下下摸了一遭。 最后白祈甚是满意的望着她额间的朱砂痣,道:“你一个人从凤都跑出来,族里人同意了?” 夜歌退后了两步,一向清冷淡漠的脸色难得有些红润,向白祈恭恭敬敬的说道:“前辈,我族的事...” 白祈挑了挑眉,然后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嗯,不问了,你们俩的事情我不再多问。” 夜歌和千瞳两人同时捂着胸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只是旁边墨离的嘴巴全程就没有闭上过... 她第一次和夜歌见面,曾经闻过她的味道,原来是神凤,难怪气息和大鹏的那么相似。不过...她依稀记得,九尾狐和神凤族是世代交好,也总是互相通婚。 不过...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半会还没接受过来。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9 千瞳看着墨离整个人都懵了,拿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她的脸庞让她回神。 “呃...”墨离以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夜歌和千瞳,那两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你们俩家世代交好,那你之前还把千瞳关墓室里” 一说起这个,千瞳立刻炸毛,开始指着夜歌非常义愤填膺的骂着黑心肝。 白祈还在摆弄着阵法,听到墨离说起墓室,才恍然记起一事,回过头笑盈盈的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三人齐齐转过头去看这她,白祈这才接着道:“看起来你们要寻的是崆峒印,崆峒印也确实在秦皇陵里。” 她这么一说,夜歌和墨离才想起来,莫不是崆峒印是被白祈拿走了。 只见白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很显然已经猜到了她们所想,然后用着调笑的语调,道:“还有一个坏消息,别那样看着我,崆峒印不在我这。” 墨离内心忍不住想大喊,前辈,您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最后白祈笑的如春日盛开的桃花一般好看,语气更是飘飘然,说了出让她们三根本无言以对甚至无法接受的事实,“崆峒印被饕餮吃进肚子里去了。” 墨离夜歌千瞳:“...”!!! 第11章共合谋 白祈看着那三人齐齐炸毛,心里简直是乐不可支,随后她轻咳一声,道:“别这么吃惊,又不是没有办法给它掏出来。” “怎...怎么个掏法?”千瞳自从被前辈摸了一遭之后,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不够用了,以往的机灵和滑头似乎在这位前辈面前一点用处也使不上。 白祈不答,而是望向夜歌,微微阖眸,道:“来,让我猜猜,莫不是那当朝的天子又在追求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什么的吧?” 她这话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歌轻叹,道:“料事如神。” 白祈轻笑出声,然后取下腰间的玉笛在手中轻轻把玩,最后打定了主意,道:“要不要同我合作?唔,崆峒印我不要。” 崆峒印不要哪有这么好的事,夜歌还是不能放心,神色早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道:“不知道前辈想要何物?” “炼妖壶。”白祈轻吐一句,然后她又乐不可支的看见那三个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 夜歌和千瞳还在犹豫,墨离却直接站在白祈面前,异常果决,道:“好,你帮我们取崆峒印,我们帮你取炼妖壶。” 白祈似乎对她的反应和态度甚是满意,她不喜欢犹豫不决之人,嘴角笑意愈浓,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两者同取。” 夜歌算是认命了,平静了一下呼吸,走到白祈面前,静静的等她的下文。 “喂,黑心肝,你...”千瞳还想说点什么,又看着夜歌那一如既往冷的和冰块一样的神色,还是把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最后一跺脚,道:“你就知道使唤我!本姑娘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说罢了,又别扭的跟了过来。 “甚好。”白祈摸着下巴,眼睛里充满了愉快的神色,墨离只觉得这眼神分外的熟悉,像她以前做了什么让师傅姐姐开心的事情,似乎也是这个表情... 莫不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打住打住,现下大事当先,今夜怕是又不能睡了。 “不知前辈想如何同取两物?” “别喊我前辈。”白祈有点郁闷摆摆手,“直呼我姓名便可。” 夜歌很客气的唤道:“白姑娘。”看着白祈满意的神色,她接着道:“你现下可以说说那个法子了。” “这里是炼妖壶幻化成的山脉。”反正白祈每次说话都是这般大喘气,夜歌已经习惯了。 然后三人只能暂时稳住表情,接着听她说道:“我昨日已经去探过秦陵,也和饕餮交过手,可惜,崆峒印没捞出来。” 您这是打算怎么个捞法...直接像杀猪一般,把饕餮开膛破肚? “不过还好,我记得炼妖壶在这里,就设了个传送阵法过来。可惜炼妖壶幻化成了这片山脉,我得去把炼妖大阵寻出来,然后用这个阵法么,好好请饕餮喝一壶的。”听着白祈森然的语气,另外三人开始为饕餮担心...惹到你甚么了,居然要用炼妖大阵把它炼了,到底怎地得罪你了这是? 白祈现下回想起昨晚她差点被饕餮一口吞了,还险些护不住小贼的神魂,心里气结不已。必须得炼化它,不然心里这个坎过不去,有碍心境难以修炼。 “那不知白姑娘想如何与我们同谋?”夜歌算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有人的口气这么大,要用炼妖壶炼化吞天兽,况且看她的功力...似乎还是可行的。 “你们去把饕餮引到飞仙台上的传送阵,将它传送到这炼妖山脉来,我开启炼妖大阵送它炼化上西天。”白祈的方法真是简单粗暴。 夜歌思忖了一会,想再问问墨离的意见,就见这傻姑娘眼睛都直了,傻愣愣的一直瞅着人家白祈。你收敛一下眼神好吗?墨离,我知道白祈长得是很养眼,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丢人的表情。 眼看着墨离已经没救了,夜歌只好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千瞳,道:“那这样的话,千瞳你就去帮着白姑娘打打下手吧。”言下之意是希望千瞳能在这边做个接应保障。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0 千瞳嘴角抽搐,我打个毛线下手,你看本姑娘像是给别人打下手的吗?“算了,等这件事情了结了,我再和你一起算账。” 夜歌一点也不怵她,只是现下还不能对白祈完全放心,万一她拿着炼妖大阵把她们三连锅端了怎么办? 白祈倒是无所谓,转身走到树下,取了包袱,随后握着一柄长约三尺,宽不过两指的刀慢悠悠地走过来,刀身流光若现,刀纹漂亮之极,缠绕在刀身上,似一块瑰丽的宝石,在夜色中漾出的阵阵光华,一望便知道定是非凡之物。 “拿着,护好自己。”白祈毫不犹豫的将这刀递给了墨离,就好像这不是稀世之物而只是一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墨离的眉头皱了皱,她一直思索着梦中师傅姐姐的样貌,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所以之前夜歌看她才一直是发呆的模样。现下白祈忽然递给她东西,都只是下意识的接了过来,随后才反应过来,望着白祈笑盈盈的面庞,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又有点羞窘了... “啊...真是把好刀,这刀有名字吗?”墨离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赶紧抛出一个话题,白祈的目光真是让她觉得自己全看的透透的。 “斩妖,不过这名不是我取的。”白祈摸了摸墨离的脑袋,看着她羞窘又乖巧的模样内心澎湃.. 她的直觉一向准的离谱,错不了的。 墨离依着她,让摸了摸脑袋,然后赶紧咳嗽两声,“好名字,那个,夜歌...我们走吧” 夜歌这会看墨离的眼神就仿佛在说,你宛如一个智障,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招了安。 “嗯,我们去把饕餮引来,炼妖大阵就靠白姑娘了。”言罢,对着千瞳默不做声色的撇了一眼,这才和墨离走到传送阵处,准备返回秦皇陵去寻饕餮。 墨离将斩妖刀背在身后,看了一眼站在阵外,慵懒的倚靠在树旁的白祈,人家老神在在,一边拿出酒葫芦,一边等着她启动阵法... 早知道之前就演示给她看了,现下还不是要被探老底,而且还落了下乘。墨离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悔的慌。 罢了,这师傅姐姐的独门手决,我就不信她能看得懂!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始变换手决,由慢至快,带起波动和残影。最终结成一个玄奥的手决,准确无误的击在阵眼上,如同上次一般,一瞬千里,二人便回到了秦皇陵的飞仙台上。 夜歌似乎有点感慨,道:“墨离,我一直以为你呆呆傻傻大抵是个...没想到你精通阵法之术,真是太小瞧你了。” 墨离不好意思的搔搔脸,刚想谦虚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之前居然说我呆呆傻傻,而且大抵是个啥? 你个黑心肝的居然这样说我! 夜歌瞅见她反应过来了,赶紧转开视线,让她小心饕餮。 “白姑娘,人都走了,咱是不是找那个什么劳子炼妖大阵去?”千瞳看着那两人都消失好一会了,白祈还盯着那块看个没完没了。 “嗯...好。”白祈此时此刻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不过日后千瞳给大家形容的原话就是,你们没见到白祈当时那个表情啊!就好像老娘亲看着自己的姑娘终于长大了一般,那欣慰,那自豪,啧啧,你们没看见真是可惜了! 看见千瞳那一双桃花眼里欲言又止分外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白祈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道:“把刚才看到的都忘了吧。” 千瞳道:“为何?墨离难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还是闺女啊?” 白祈一个趔趄,差点左脚拌右脚跌倒,头疼扶额,“别说瞎话,只是觉得她的阵法手决结的甚是漂亮而已。”言罢,赶紧快步走向山顶,她今早已经探到了这炼妖大阵,就是启动起来太麻烦才准备了一整天,现下也只要布法启动这个阵法就行。 千瞳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道:“诶,白姑娘,瞧你生的也是一副好皮相,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白祈开始对千瞳无语,她发现这只狐狸不仅是个话痨,还自恋。 “不过墨姑娘也是生得俊的,你要是多瞧她那么几眼我也不会多想些甚么的。”千瞳那漂亮的尾巴就在那儿一晃又一晃,显示着主人无比八卦的心情。 白祈道:“是么,我瞧着你瞅夜姑娘的神色也同那见到了老情人一般,你们俩莫不是老相好吧?” 千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谁会和那个黑心肝又臭屁的家伙是老相好,我有九条命都不够。” “你现在还只有八条尾巴,命也只有八条。”白祈揪住千瞳的尾巴,她已然受不了这狐狸的八卦和聊骚,两人快步来到了山顶的炼妖大阵前。 “唔,白姑娘,我瞧这炼妖山脉里滋养了不少好玩意么。”千瞳跟在白祈身后一路走来,见这山脉之中,不论是花鸟树木,又或者灵芝草药长势皆旺盛得很,八成是因为炼妖壶本身的灵气滋养了罢。 这里根本是就一片仙草园。若此时此刻是阳光明媚艳阳天,这儿的风景也一定漂亮极了。 白祈站定在阵内,原本茂盛的丛林树枝在这儿一处也见不到,皆是因为这里便是炼妖壶的中心,炼妖大阵所在,片物无存。 “你是看上甚么了?不过我提前告知你一声,凡事天地灵物附近必然有生灵守着。”白祈从包袱里开始掏出各种朱砂,画好的灵符贴在阵法中各个角落,乾坤坎离一一对应而好。说老实话,还真没有启过这么大的阵法,不过也无碍。 千瞳无聊的四处张望,本来还想捞点好东西,结果白祈说有神兽或者妖兽守着,她就一时半会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过,等黑心肝的来了再去捞也是不错的。 第12章返皇陵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1 秦皇陵中空气浑浊不堪,刺鼻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好在夜歌和墨离都不是常人的体质,也就将将忍了下来。 二人适应了一会黑暗,才顺着飞仙台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往下走着,小心翼翼的戒备着饕餮的忽然出现。 才走到一半,“咔哒咔哒”的奇怪声音在二人脚边响起,似乎是踩住了甚么。 墨离蹲下身去,将脚边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拿上来打算仔细看看清楚。 夜歌倒是很贴心的从怀里取出了火折子,吹亮了以做照明。 光亮刚刚照起来,二人便看清了那圆滚滚的东西一颗狰狞的人头。 “啊!”墨离吓得手一松,那颗人头便直直的跌在了台阶上,发出“砰”地闷哼声,以及人头咕噜噜滚下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显得如此明显和刺耳。 “你将别人的头摔烂了。”夜歌面无表情地看向墨离,语气也是冷的。而后者本来便受了惊吓,再一听她这话,额间的冷汗和黑线更是多了。 墨离握了握拳,刚想给那人头的主人赔个不是,却发觉手中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层沙土,再仔细回想一下那古怪狰狞的人头,她似乎想通了什么,再看看夜歌,她定是早就看清了,还故意吓唬我。 “就是个兵马俑的假人头,你分明看的清楚,却还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吓唬我。”墨离拍拍手上的沙土块,语气里对夜歌吓唬她甚是不满,最后总结道:“黑心肝。” 夜歌倒是一脸坦然地接受了,举着火折子走下台阶,捡起之前掉下的人头,此刻被墨离失手一摔,更是残破不堪了只有半颗了。 “有人在我们走之后来过了。” “看起来是的,而且来的人不少,实力也很强。” 二人在飞仙台上适应黑暗后,已经将整个大殿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大殿中早已不像她们见到的那般华丽,恍若这里经历了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四周布满了兵马俑的断肢残骸,几乎要将整座大殿都填满。倒塌的灯柱,破碎的壁画,连飞仙台的台阶上也总是能看到兵马俑被击碎的后散开的沙土块。 空气中充满着水银的毒气,却并没有发现饕餮的影子。 “你说,之前那些人,是不是...”墨离在四周破碎的兵马俑中看见了属于人的尸体,可惜也和兵马俑一般变得残破不堪了。 夜歌将离她们最近的一具尸体从兵马俑下边扯出来。 这人的一条胳膊似乎是被生生撕裂的,断口参差不齐,右大腿也是这般,整个人真的如同这一地破碎的兵马俑一般,被什么活生生咬死了罢.... “血还未干透。”夜歌轻轻捻了捻手指上沾的血,虽说已经开始变稠,但还没有干,死了才没多久。 墨离似乎非常嫌弃,但也用手沾了一点断臂上的血液,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不是很好,道:“这人生前肯定招了不少鬼怪,血的味道好难闻啊...” 她见夜歌望着她不言语,接着道:“这个我以前跟人家学过,凡是招了鬼,又死于非命的,鬼怪没送走,便会吃了这人的精血,血的味道会变的像死猪肉一样。” “嗯,这人的身上还有饕餮的气味。”夜歌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饕餮的影子。 八成是和之前这批人斗争了一番,也不知道饕餮有没有受伤疲倦,那样对她们来说可就是个好消息了。 二人转悠了半天,再没什么发现,于是便想着回到秦皇的墓室看看。 夜歌驾轻就熟地推开墓室的门,里头的血腥气更加严重,地上躺着的是王成仁那一批人被机关射的残破不堪的尸体。 “嗯?”墨离在空气中闻了闻,似乎又发现了些什么。 夜歌等着她的下文,只见墨离神色一变,快步走到秦皇的棺椁前,一脸惊惧,“完了...之前那群会招鬼的人,把秦皇他老人家从棺材里扒拉出去了。” 夜歌一听,神色也是瞬间紧张起来,快步走到秦皇的棺椁前,发现棺椁已经被开了一个容人出入的大小,里面本来应该存放的秦皇的尸体,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棺椁,和满地的尸体。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现下情况更加严峻了... 有人就在她们离开之后便来到了,不仅操控兵马俑和饕餮大战了一番,还将秦皇他老人家变成了大粽子跑了出去。现下这秦皇陵里,致命的毒气,尸变的秦皇,凶恶的饕餮,不管哪样都是十成十的危险,说不得一个不小心她们两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要不...先回去和前辈知会一声吧?”墨离觉得那位漂亮的前辈一定会理解的,她才芳龄十八,不想给秦皇他老人家做陪葬或者被饕餮吃的尸骨无存。 夜歌思忖了一会,也道:“嗯,此地情况已然危险之极,现下还是...” 她还未说完,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阴风瞬间刮灭了火折子,整个墓室刹那间黑暗了下来。 墨离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朝她们奔来,迅速非常,还不待她做出什么反应,便被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胸口,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身体“砰”的一声撞在墓室的石门上,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时间五脏六腑全是火辣辣的疼,趴在地上使劲咳出喉头的血水才堪堪能呼吸。 墓室里一片暗黑,只能听见夜歌和秦皇老粽子对招击掌的声音。她眼前还阵阵发着黑,刚才那一掌好在没打中她丹田,不然绝对不死也要废了。 想到这里,墨离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老粽子还玩偷袭,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2 再一次过招后,只听见夜歌闷哼一声,身型止不住退后到墓室门边,一把将墨离拉起来,伸手转动墓室石门。 哪里知道运气如此不好,似乎是墨离之前撞在墓室石门上,将机关不凑巧的卡死了,现下门根本推不开。 秦皇老粽子哪里会给二人喘息的时间,见她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掌下劲风扑面,再来不急躲闪。 夜歌在之前对招中,左腿似乎受了伤,她想绕到墨离身前用血肉之躯挡下这一掌。她贵为神凤,只要重伤不至死,总能好得起来,若是墨离再挨这一招,绝对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惜她左腿上的伤牵引住了动作,一个趔趄根本没站稳。此时此刻墨离急得眼睛差点红了,这老粽子步步紧逼,她不想死,但是她更不想看见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当下的情况也不容许她再做什么思考,只好艰难的转身挡在夜歌前边。 心里想着,出师不利,要交代在这里了,还未报恩给羌凪,还不曾与师傅姐姐见上一面,就要命归黄泉。她不甘,无奈,心酸,还有深入骨髓的执念与相思。 生死刹那间,她心里的种种事迹恍若过眼云烟般闪过,那掌上的劲风毫不留情的击在她身后。 墨离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道听见秦皇老粽子发出一声如同鬼叫般的声音,同时自己背上负着的斩妖刀被掌力击出了清脆的铮鸣之声。 这铮鸣之声恍若一位不败将军在战场上的呐喊,她似乎听出了斩妖刀发出的愉悦笑声。 是了,斩妖刀!墨离差点给忘了,她从来不曾用过刀这种武器,不过斩妖刀似乎对着这种妖魔鬼怪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看着慌不择路往后退离的秦皇老粽子,那出掌的右手冒着青烟,还发出了类似烤肉的“滋滋”声。 墨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一把抽出背上的斩妖刀握在手中,磨刀霍霍,不是...是挥向了秦皇老粽子。 “你还想跑!你这大鬼别以为躲在老粽子身体里我就打不死你!”墨离之前听到了那声鬼叫,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秦皇没诈尸,而是有人强行将大鬼送入了秦皇的尸体里,操控着秦皇。 那藏在秦皇身体里的大鬼开始四处躲闪,眼里充满了惊惧地盯着墨离手中流光溢彩的斩妖刀。 “我今天就送你回黄泉!”墨离非常豪迈的一刀挥下,还以为自己帅气的很。哪里知道,刀法太差!还隔着人家秦皇几丈远呢... 夜歌站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气到不行,你的刀法根本不成样子就算了,你好歹砍的准一点吧! 她左腿上之前被老粽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伤口深的很,鲜红的血液顺着小腿好看的弧度往下滑落。 墨离拿上斩妖刀就开始瞎挥,倒不是她不想好好使,而是之前她被一掌震伤了内腑,身上气力使不均匀,现下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想要逼退老粽子。 也不知是墨离太菜鸡,还是躲在秦皇身体里的大鬼神志太高。渐渐的,他开始刻意的避开斩妖刀,而专门挑着墨离左边身子进攻。 夜歌早就有心进去帮忙,可是墨离这挥刀毫无路数可言,她真怕不小心就被墨离误伤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离的步法和招术开始有了一种默契的同步,不再像之前那般根本没有章法可循,瞳孔中的神采飞扬仿佛愈战愈勇。 总算还有点刑天当年的模样,夜歌看着墨离站在前方挥舞着斩妖刀,凌厉霸道无比,却又夹杂了一丝狠戾。 眼见时机正好,夜歌步法飞快,绕到秦皇身后,一掌击在他身后,将他身子震到墨离跟前,而墨离也毫不客气的挥刀斩下了秦皇的头颅。只听见凄厉的鬼叫从秦皇那无头的尸体中传来,随后一阵诡异的黑烟从断头的脖腔里冒了出来,消散在墓室里。 夜歌虚脱的坐在秦皇的棺椁上,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映着额间那点朱砂更佳耀人。这一战下来太耗精力。要不是白祈有先见之明让墨离带上了斩妖刀,这里就是她们两的葬身之地。 墨离还紧握着斩妖刀立在那儿,额间流下的汗水划过脸庞,眸中泛起猩红的颜色,恍若充满了无尽的战意,还有暴戾。 “墨离!”夜歌只看见一双猩红摄人的眸子在黑暗中像饥不择食的野兽一般,全身没由来的泛起寒意。 仿佛被夜歌这一声震醒了一般,她额间闪过一道玄妙的纹印,只一瞬便消失了。 “啊?”墨离再眨眨眼睛,眸中的猩红早已经退却不见,乌黑清亮一如往常,道:“那大鬼不是被我打跑了吗?” 夜歌无言,你那叫打跑你之前可是说要送人家回黄泉... 见着墨离无碍,她的心才放下来,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道:“今夜还是回去罢,现下情况不适合再去寻饕餮了。” 墨离点点头,看着自己之前受过伤的左手,现下更是伤痕累累,也不知是甚么时候被老粽子挠了一道道深深的伤痕,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嗯,快走吧,你的神凤血这么香,饕餮要是闻见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墨离的鼻子一向灵,夜歌滴在地上的血液散发出特别诱人的香甜气息,绝对是远古凶兽的最爱。 夜歌面无表情的甩了她一个白眼,道:“现下还是莫要乌鸦嘴了。” 墨离将斩妖刀背回背上,笑着说道:“之前我们打的那么激烈,它都没出现,八成是被之前那伙人操控兵马俑大军剁了。” 二人重新来到墓室的石门处,还未想到如何出去,便听到一阵巨大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吼叫。 夜歌这次是真的想用她的白眼翻死墨离,而墨离则是一脸黑线,嘴角抽搐不已,她怀疑自己的乌鸦嘴莫不是开了光,怎地如此灵验。 听着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墨离四下里张望着,最后看到秦皇的棺椁,脑中灵光一闪,赶紧拉着夜歌,快步跑到那坚实厚重的棺椁面前,一把将夜歌塞里头了... 随后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 “是不是有点挤?”墨离盖上棺材板后,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便觉得现下这姿势甚是不好...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3 夜歌的声音冷的如同冰块一般,道:“这是秦皇他老人家一个人的床铺,我们两人一道进来,能不挤么?” 墨离有些赧然地笑,道:“无碍,先躲过这一遭。” 之后两人便听到墓室的石门被饕餮的大脑袋撞破的碎裂声,以及那凶兽的四肢踏地的沉闷声。 也不知饕餮在这儿逗留了多久,它似乎对墓室里夜歌的血液分外感兴趣,墨离不仅听见野兽不停的舔舐着什么的声音,还能感觉到它那种满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外边的一切才安静下来。墨离侧躺着,感觉半边身子都快麻木了,腿边的裤角和靴子都被夜歌伤口的血湿润,此刻冰凉地贴在肌肤上。 “夜歌,你还好吗?” “无碍。” 听着夜歌的声音平静如初,墨离才放下心来,二人将棺材板挪开,饕餮已经不知所踪了。 第13章再遇饕餮 墨离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火折子,吹亮后才看见夜歌此时此刻的模样是有多狼狈。 原本雪白的衣衫被之前那伙倒霉蛋染得鲜红后,又和秦皇大粽子在黑暗中对招无数,现下是又破又脏。左腿那儿就没有一块好布料,露出了看得见的深深伤口。若不是她生的高贵优雅,此时此刻从棺材里这般坐起来,墨离十打十会认为这是一个大粽子。 夜歌看着她的神色便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这傻姑娘脸上从来藏不住事的么。 “你也不曾比我好几分。”夜歌的视线在墨离身上扫了扫,果然也是衣衫破烂又脏兮兮的,左边的胳膊那,衣袖直接被秦皇老粽子挠成了拉风的条条装。 “咳,不要在意,反正现下里又不是要去相个亲。”墨离有些窘迫,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接着道:“这里要相亲也只剩下丑得很的饕餮了。” “你莫不是忘记你的乌鸦嘴了?”夜歌小心地从已经撞破的石门往下走,却见着走在前边的墨离忽然停了下来,她再朝前定睛一看,便看见了足以让自己心跳停止的一幕。 饕餮正趴在墓室门口外的墓道上,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们,长长的青色獠牙上嘀嗒着口水,仿佛看见了绝世美味一般看着她们俩... 两人只觉得和饕餮这般对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随后墨离的尖叫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救命啊!!!” 夜歌心里简直要把墨离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个遍,饶是她教养再好,也忍不住想骂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二人脚下生风,根本不敢有一丝停留,默契十分地直奔飞仙台而去,现下也只有靠白祈留下来的传送阵才方能逃命了。 饕餮闻见了神凤血的味道,口水早就流了一地,这一次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了,匍匐着嘶吼了一声后,四肢震地飞快地追了上来,眼里的瞳孔变的如同针尖一般,贪婪充斥着它的大脑,如此美味绝对不能放过。 “快去启动阵法。”夜歌打出一掌将墨离送出去一段路,而自己则留下来准备拖延一会饕餮。 墨离刚想停下,回头却看见夜歌眼里的坚毅和果决,使劲咬了咬牙,轻薄的嘴唇流出的鲜血味道刺激着她飞快地奔上飞仙台顶,双手开始结出手印。 夜歌站在下方,盯着饕餮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她从小贵为神凤,又何时遭过这般折难,纵使她的心智比其他人都成熟冷静的多,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疯狂加快。那可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绝世凶兽,即使让她老祖宗亲自来,大抵也就能打个五五开罢。 而仅仅盯住夜歌几秒钟后,饕餮便失去了耐心,后肢用力一蹬,整个身躯冲向前,大嘴张开吞天之势直往夜歌扑去。 而夜歌站在飞仙台上,根本没有闪躲之地,腿上还有着伤,又该怎么跑得脱。 墨离觉得自己今天出的汗足够虚脱了,结印的手正在止不住地发着抖,丹田内的内力被抽干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当最后一道手印结好之时,她抬起头便看到饕餮的吞天大嘴朝夜歌扑了过去。 “夜歌!走啊!”她眼睁睁地看着饕餮就要将夜歌一口吞下,眼泪在眼眶里急的掉落下来。不知怎地,她最是见不得别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无力感实在会将人逼疯。 恍若天神之火般耀眼,刹那间点亮人间万里,不到一瞬,恍若隔世,她看见夜歌的身后,那一双高贵到不可一世的金色羽翼展开,带着极速振翅飞到她面前。 “走!”夜歌轻喝,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饕餮穷追不舍,吞天大嘴紧随其后。 墨离咬牙,将仅剩的一丝内力聚集于手决中,击在阵眼之上,生死之际却已转瞬在千里之外。 重新回到炼妖山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高挂的明月照着树影幢幢,二人还处于神志有些恍惚的阶段,便看到脚下的阵法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不好!”墨离想起她启动阵法那千钧一发之际,似乎饕餮也正好冲了进来。现下只怕是饕餮也一道被传送过来了,虽然误打误撞完成了白祈交代的事情,但是只怕是她和夜歌两个人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夜歌的脸色似乎更加白的厉害,汗水宛如下雨般往下滴着,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跑,希望白祈和千瞳两人来赶紧接应她们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的炼妖大阵中。 “我说白姑娘,你这个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千瞳看着白祈以打坐的姿势,手中结了奇怪的手印坐在那儿已经好一会了。 白祈皱了皱眉,又变了个手决,道:“炼妖壶愿意借炼妖阵,本体却不愿现身。”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4 千瞳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就载倒在地上,这人,在和...和炼妖壶打商量吗? 就这般等了许久,最终白祈似乎是有些不耐烦,道:“就这般吧,我能在这炼妖山脉范围内的任何地域用出炼妖阵。” “嗯?这是...什么意思?”千瞳一时间没搞懂。 “我得在这儿坐镇,不然炼妖壶铁定是要逃跑了,到时候寻不到它,炼妖阵也没得用。”白祈脸上的神色是大写的不满意,随后掏出身后的酒葫芦,又想起里头似乎没酒了,心情更是差。 千瞳站起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有些焦急,那两人去了许久都没回来,莫不是秦皇陵里出了什么变故吧? 正在这般想着,便见到远处闪起了阵法变换的光芒,“来了!”千瞳都快望眼欲穿了,尾巴都摇累了,才等到那两人回来。 白祈抬眸望了一眼方位,轻哼一声,道:“饕餮来了。”眼里的狠色和杀机再也掩藏不住。 空气中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白祈和千瞳对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那二人负伤归来,只怕再难和饕餮纠缠。 千瞳着急的一跺脚,不再犹豫就要下去接应夜歌墨离。 “拿着。”白祈皓腕轻甩,一叠灵符正正好飞到千瞳面前,接着道:“去把饕餮困在我之前设下传送阵法的地方,八张灵符打出去是天罗地网阵,别失手。” “那你可要赶紧将炼妖阵在那设好!”千瞳抓过面前的灵符开始飞快的朝山下跑去,“别失手!” 白祈不再应她,两手结印如同蝴蝶般飞快变换,带起天地间一丝丝无法看见的波动朝着山下的传送阵法汇聚而去。 不知道怎地,她有非常强烈的,不安的预感,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愿千瞳能接应好她们。 “你先走!”墨离踉跄着推了一把夜歌,饕餮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的来到。她知道夜歌比她强的多,神凤羽翼一开,天下极速,肯定能逃脱的。 夜歌脸上的神色显然变得愠怒极了,她不管墨离怎么挣扎,一把将她抱起,背后的羽翼却再难展开,再加上左腿上深可见骨的伤,两人摇晃着齐齐朝前倒下。 饕餮的利爪毫不留情的朝二人拍下,墨离倒在地下,挣扎着抽出斩妖刀挡在前方,却没能经住一击,斩妖刀便被无情的甩在了一边。 夜歌咬着牙,额间的朱砂痣恍若鲜血一般红艳,眼泪不甘的滑落下来,这种无力感到底还要持续到几时,到底还要折磨她到几时才肯放过她。 然而这种无力感却是在下一刻变得更加强烈,她艰难的回过头,只看见饕餮张开大嘴咬住墨离受伤的左臂,头颅一扬便将她甩向了高空,在下边长开吞天口等着一口将她吞下。 墨离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瞬间的失重感,命悬一线生死之际的紧张和惶恐仿佛要将她全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一般,眼见着自己离饕餮那黑洞一般的吞天巨口越来越近,她的脑海里只能闪过一道人影,那曾经在皎洁的明月下翩然起舞的红白二色蝴蝶。 她从来没有怕死过,世间上每时每刻死去的人多了,她一个孤儿能活到现在就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目标,想要遇见的人,为何老天爷要这般待她! 二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心底闪过太多,就在这般绝望时,一阵呼啸的破风声从前方远处传来,八道金色的灵符准确无误的打在饕餮周围,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其中射出,瞬间便将饕餮困住,连那吞天大嘴也不得不被束缚地闭紧。 墨离先是无力地跌在饕餮的背上后,又被天罗地网阵困住而疯狂挣扎地饕餮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不管她的体质再怎么异于常人,也是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喷出一大口鲜血,左臂更是染上了饕餮口中消融一切的毒素,一层黑气缭绕,几处伤口深可见骨,随后不论如何挣扎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黑心肝!”千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神色间布满了心有余悸的慌张。刚刚她要是再晚一秒出手,只怕墨离和夜歌都要命丧黄泉。 夜歌被她扶起来搂在怀里,还未站稳,道:“去...墨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便急火攻心,咳出一口血。 千瞳焦急地望了一眼倒在离饕餮不远处的墨离,她与饕餮皆在天罗地网阵中,只是那趴在地上却依旧倔强挣扎着的身影让她心悸。 “我知晓,你待在这莫要乱动。”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此刻已经是脆弱不已的夜歌,千瞳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揪心地疼。 夜歌无力地点点头,躺在那儿安静的像一只小憩的白鹭。 千瞳看着饕餮已经完完全全被白祈的天罗地网阵束缚的动弹不得,才小心翼翼的绕过它,将已经无力再挣扎的墨离抱在怀里,重新回到夜歌身旁。 第14章断臂殇 “炼妖阵已经启了。”夜歌看着原本翠绿的草地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枯黄,地下浮出一座模糊的阵法,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千瞳低下头看着墨离的脸色越来越差,咯出来的血液由红转黑,担忧道:“黑心肝,墨离好像扛不住了。”她急忙掐住墨离左手的血脉,只是饕餮的唾液几乎可以融化一切,纵然是刑天血脉,也扛不住。 夜歌挣扎着坐起来,眼前发黑模糊,却还能依稀分辨出来,墨离确实是中了毒。若是再不想想办法,只怕是保不住性命了。 “咳...拿匕首给我。”夜歌跪在墨离身边,望着她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呼吸更是急促不已,一把接过千瞳递过来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空气中散布着神凤血液的香甜气息,千瞳一惊,夜歌本身就已经是重伤,再放出这般多的血,即使她是神凤族血统里最纯正的,也不可能再坚持的住。 “你疯了吗!你还知道你在做甚么吗?”千瞳想将匕首夺回来,却看见夜歌眼中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我不能...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救了我性命的人,就这般死去。”香甜的神凤血毫无保留的喂给墨离,神凤血解百毒,是世上最难寻的解毒上法。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5 不远处的饕餮在疯狂的嚎叫,挣扎,闻见神凤血香气的它已然是满眼血红,恨不得立马将夜歌吞了腹中。可惜白祈的阵法精准霸道,硬是叫它困在阵内不得动弹一分一毫。炼妖大阵升腾而起,空气中的波动变得愈加明显,炼化一切的阵法开始一点一滴消融饕餮的力量,纵然它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也无法与上古神器的力量相抗衡,唯有败退下去。 墨离只能感觉到有什么液体强行从她嘴里灌下,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却异常的香甜美味,头晕目眩的感觉总算是减退不少。再度睁开眼眸,望见的却是已经倒在一边呼吸微弱的夜歌,千瞳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墨姑娘,劳烦你做一次见证人。”千瞳望向墨离,眼里再无任何迷茫犹豫,似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道:“劳烦你见证,今日神凤族少族长,与九尾族七公主,结为,主仆。” 墨离瞪大了眼睛,她只能感觉巨大的眩晕感再一次向她袭来,这次好像不是被毒的,是被吓得。 “以三叩拜月为礼,此生只愿随她一人,再无二心。” 看着千瞳坚定不已的面容,她勉强坐起来,点了点头。墨离知道,千瞳是绝对不会害了夜歌的,之前她中的毒,八成就是喝了夜歌的神凤血才得以解,也看得出来夜歌此时此刻的情况差到了极致。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仿佛额间的那点朱砂痣也黯淡了下去。 千瞳看着墨离点头,嘴角擦出一抹恍若让天地都失色的笑意,随后以手附额,身后的八条狐尾像夜间蓦然盛开的夜昙花一般,纯白无暇,对着当空的皓月轻轻俯首扣下,庄重肃然,像印刻了此生最重要的誓言。 就在墨离以为结束之际,她看到千瞳毫不犹豫地对着夜歌吻了下去,一时间除了瞪大眼睛,大脑空白之外,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她的面色才如蒸熟的螃蟹一般怦然变红,赶紧将头扭向另一边,心里默默无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一时间尴尬不已,又心跳加速,只好看看远处已经无力再挣扎的饕餮,此刻已然没有那会在秦皇陵里的威风。炼妖阵霸道无比,连饕餮这般凶兽,都正在被迅速地炼化,地面上只有一层黑乎乎的粘液正在缓缓地扩散开来。 “嘶!”墨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之前消散的黑气似乎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隐隐有着继续向上延伸的趋势。 她赶紧封闭了心脉附近的穴位,免得毒气攻心,随后扶着一旁的老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准备去捡起之前被饕餮打飞的斩妖刀,心想着,实在不行,这手,便不要了罢,总比丢了性命好! 才走到一半,便望见前边,一道人影正在飞速地朝下奔来,身姿快到墨离以为,这人用的不是轻功,而是直接御空飞下来的。 “受伤了?”白祈的眉头皱的更深,根本不由得墨离说些甚么,又或者做些甚么,径直抓住她的左臂,见着上边黑气缭绕无法消散,惊得愣了神。 墨离感觉那毒似乎神凤血也快压制不住,呼吸开始再度变得急促起来,道:“我这手,只怕是保不住了,斩妖刀在那边,你...将它拿给我。” 白祈见着她的手臂后,便失了神,待她说完,才重新抬起头,眸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神色。 “我来晚了。”手掌握拳,抿紧了嘴唇,语气轻颤,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墨离摇晃着倒在白祈身上,嘴边无力的勾起一丝苦笑,道:“我晓得,能保住性命就算赚了。” 听到她说这话,白祈反而松开了握拳的手,右手轻轻的抱住了墨离,恍若这是她命中最重要的珍宝,将她小心地倚靠在树下,不再犹豫,转身去不远处将斩妖刀拿起。 墨离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已经神志恍惚了,眼前像蒙着一块白纱布,什么也无法瞧得清楚,只能见到黑夜中,有人手握一柄似是剑又似是刀的兵器,一步一步缓缓向她行来。 她仿佛看见了刑天战神是如何死去的,那人也是,如同现在一般,手中握着流光溢彩的非凡兵器,一刀将她的头颅都砍掉了... “不要..别过来。”墨离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绝望,她能看见自己会如同刑天当年那般死去,亦真亦假的景象狠狠地扎进她心底,成了永恒的梦魇。 白祈跪在树下,倾尽温柔,搂她入怀,精致的下巴抵在她额间,道:“莫怕,很快便会过去的,不会疼的。” 斩妖刀倏然划过,锋芒耀世,斩断一切。事实也确实如同白祈所说,她出手,一向是稳准狠。 墨离将头埋在她胸口,死命地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涌了出来,将白祈胸前的衣襟打湿,只是那阵剧痛如同飓风般疯狂袭来,狠狠地吞噬了她的意识。唯一能记得的,便是白祈用好听的语调,似在哄着她甚么,随后再没了记忆。 白祈没有犹豫的斩下了墨离的左臂,随后飞快的从包袱里掏出那件绯色的薄衫,紧张地为她包扎止血,之前好不容易压住的情绪宛如海浪一般阵阵袭来。 轻轻伸手,将墨离紧皱的眉头温柔的抚平,眼里强忍的泪珠还是跌了下来,将嘴唇抿紧,深吸一口气,想将思绪平复下来,喉间却哽咽到无法出声。 她好歹寻到她了,却为何要这般折磨她。想着要自己亲手断她一臂,她有多么的无力和悲恸。 “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只有我。”白祈语调轻柔的恍若三月的春风,眸中的光彩却露着非凡的坚定。 “墨离。”夜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较起之前,此刻似乎已然恢复了不少。 只是当她看见此情此景,却无法再向前一步,清冷的月光下,白祈将墨离搂在怀里,眼角隐隐有过泪痕。最让夜歌觉得难以靠近的,是白祈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悲恸悸拗,强忍着直到喉间溢出一丝哭腔,却又硬生生吞入心底。 “白...前辈。”千瞳远远的望着白祈,有些心悸,不过还是上前一步,指了指一旁,被白祈亲自斩断的,墨离的一条胳膊。那上边的血肉已经被饕餮的毒液消融,只留下了一截手臂骨。 白祈似是回了回神,看像那截断臂骨,在月色下显得如同晶莹的玉石一般,上边荧光若现。她赶紧眨了眨眼,一把将那手骨拿起,骨骼间的骨髓恍若透亮的泉水,熠熠生辉。上边烙印着玄奥的雷纹,如同一条条游龙般盘踞在上边,倨傲非凡。 “龙骨...”千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说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白祈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点温度起色,坐在那抱着墨离,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夜歌和千瞳,道:“三叩拜月礼,你认她为主了?” 被白祈一语道破,夜歌脸上也是不动声色,方才她失了大半神凤精血,若不是千瞳当机立断与她结约,只怕现下里就算艰难的活过来,日后修为也再难精进一步。 千瞳倒是非常无语,甩了个大白眼给面无表情的夜歌,道:“方才为了保住墨离的性命,黑心肝的神凤血都快流完了,我若再不与她定下契约,分一些力气给她,只怕她现在已经被阎王爷点在了花名册上。”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6 “我替她承你们的情。”白祈望着怀里的墨离,展颜一笑,总算是保住了你的性命,这手,纵然是再难,我也要替你续上。 夜歌道:“情便无需了,墨离救过我的性命,我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千瞳扶额,这个高冷又面瘫的死傲娇小鸡仔,就不能好好的接受一下么,如此别扭,真叫人难受。 白祈倒是不在意,将墨离交给千瞳抱着,随后提起斩妖刀转身进入炼妖大阵内,神色冷漠异常,居高临下的看着饕餮。在夜歌和千瞳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像杀猪一般的,甚是狂放的一刀挥下,饕餮的头便跌了下来,再也无法挣扎,消融于炼妖阵中。 就在她们二人以为她已经发泄结束之时,便看见白祈将斩妖刀狠狠地插进炼妖大阵,语气异常愤怒的吼道:“炼妖壶!滚出来!” 第15章石雪草 夜歌曾经以为白祈永远是那副懒洋洋又悠闲淡然的性子,却没想到,这人发起脾气来这么的...吓人。 白祈吼完那句之后,玄机奥妙的炼妖大阵瞬间便消散于空气中,被斩妖刀插住的地方冒出一阵肉眼可见的墨色青烟,盘旋于空中,久久不散。 “你给我出来!”白祈往那青烟中伸手一揪,一团凝视的影子便徒然出现,最终化为一只古意盎然的翠绿小壶。 炼妖壶似乎是怕了白祈,被她抓在手中后不停的上下翻滚想要逃脱出去。然而白祈手法独到,硬是将它牢牢地控在手中,随后相当不耐烦的“啧”了一句,表情更是相当乌云密布。 千瞳悄悄地对夜歌咬耳朵,道:“我觉得炼妖壶马上就要倒霉了。” 事实却是如同千瞳所说,白祈最终还是失去了耐心,死死的抓住不停抖动的炼妖壶,使足了十成十的气力,发了狠一般的用力往下一砸。 只听见“轰隆”的一声,夜歌只能看见面前都震起一片尘土,待那片灰尘沉寂下去,才望见,炼妖壶,硬是被白祈砸在了地里,还卡进去了一半... “是挺倒霉的。”夜歌这才回了千瞳之前的话,顺带心疼了一秒炼妖壶。 若不是这玩意是上古神器,绝对就会被白祈直接砸烂了,像其他破铜瓦罐一般丢弃在荒山野岭里。 白祈的内心除了悲恸就是愤怒,若不是这炼妖壶沉寂数百年,懒惰异常,耍滑头不愿意化出原型给她操控,墨离的手说不得就不会是那样了。 她狠狠的掐住炼妖壶,不停地摇晃它,一点也不将它看作是上古神器,道:“你日后若是再敢偷懒,我把你拿回去给紫烟天天当烟壶使唤着玩!” 炼妖壶仿佛听懂了一般,更加哆哆嗦嗦,又从壶嘴里喷出一阵青烟,仿佛是在无声的抗议。 那阵青烟恍若有神志一般,渐渐的幻化成了一株奇艺的药草模样,只是那药草恍若人的骨骼一般,节节分明,展开后仿佛是一条条手臂,虽然灵动,却透着一丝骇人。 白祈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她不懂歧黄之术,紫烟教她的时候,她...她都犯困去了,以前偷的懒,现在都来报了罢。 她认不得,不见得别人也认不得。千瞳夜歌两人看定了一会,一齐惊的出声,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石雪草!” “甚...甚么?”白祈看的满头汗愣是想不起来这草药叫什么,是做什么用的。 千瞳激动的一把逮住炼妖壶,也开始如同白祈之前那般摇晃着它,道:“世间真的有石雪草?我曾以为那不过是鱼人族的传说而已!” “石雪草?鱼人族?”白祈低头思索了一会,隐隐约约记得紫烟好像同她说过这段的。 夜歌也似在回想什么,思忖了一会才开口,道:“素闻鱼人族容貌姣好,不乏有美若天仙者,滴泪为珠,只是毕生为人身鱼尾,永不得上岸。” “你那是你家老鸟给你说的罢。”千瞳丝毫不介意夜歌听见她说她族长是一只老鸟,接着道:“便如同神凤与九尾之约一般,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相传鱼人族的一位先祖曾经深爱上了一位人族,为了同他永远在一起,便化出了双腿。世人皆以为是她日夜祈祷才心愿成真,却不知这真正的原因,便是这石雪草了。” “有把握?”白祈皱着眉头,她不想在墨离身上做任何有风险的事。 只见到千瞳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头,道:“连鱼人都能长出双腿,更别提只是续一点骨头了。” “在哪!快说!”白祈揪着炼妖壶,她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炼妖壶不能口吐人言,又被白祈摇了差不多有个千百来回,此刻已经是晕头转向,浮在空中都是一副跌跌撞撞的模样。 千瞳轻轻咳了一声,又撇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夜歌,道:“我之前不是还说要去的么,被你制止了。” 白祈停顿了一下,望着无奈的千瞳,似乎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确实说过,还提醒她当心天地灵物必然有异兽守护。 “你想寻那草作甚?”夜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淡的撇一眼千瞳,似乎千瞳认她为主之后,她就更加的冷死人不偿命了。 千瞳看着这人一副仿佛别人欠了她几百吊钱的表情就气的直想翻白眼,道:“这玩意有多难寻你知道吗,也就是炼妖壶用它自身滋养了才能长得出来,你拿去给鱼人族便是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对你有的是好处。” 夜歌冷哼一声,道:“不需要。”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7 “你!”千瞳被她噎了一句,气的白眼都要翻上云霄了。 “无碍,我需要。”白祈轻吐一口气,眸中的神色凛然,仿佛那石雪草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千瞳气的不想看见夜歌,将墨离交给她照顾着,自个拉着白祈往密林深处去,道:“一株石雪草指不定能练出多少丹呢,黑心肝不识好歹,我们去取,日后她再眼馋也不给她!” 白祈:“甚好。” 夜歌:“...”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还在那晕乎乎的炼妖壶,非常不客气的飞出一脚,将炼妖壶一脚送了出去。 远远的还能听见千瞳的女高音异常恼怒的喊道:“姓夜的!我和你没完!” 夜歌冰冷的面容总算勾起一抹暖笑,眼眸微阖,轻笑如山间缭绕的云雾一般撩人心魂。 远处,千瞳和白祈并肩走着,摸了摸被炼妖壶砸疼的心爱尾巴,心里恨的将夜歌和她家老鸟一并问候了个千八百遍。 “死黑心肝,亏我还一心为她着想。” 白祈接过炼妖壶,道:“不也挺好的么,日后石雪草炼化成丹,你就去馋她罢。” 千瞳似乎是开始想象了,桃花眼都笑的眯了起来,那展开的尾巴开始欢愉的摇摆。 二人一路不停歇,山谷密林深处,隐隐能听见泉水潺潺的声音。寻声而行,不多时,眼前景色骤然开阔。 一湖幽潭中倒映着明月,后面的山崖上有几股清泉小溪顺着光滑的石壁滴入其中,泛起层层涟漪。在其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座奇磷怪寻的石雕,其中镂空的部分被一株惨白惨白的植物填满,那伸出的枝节恍若骷髅的手臂一般,无风也自动。 白祈揪出炼妖壶,指了指那株奇异的植物,道:“这便是了?” 炼妖壶上下翻滚了一阵,顺带开始左右摇摆,似乎甚是得意。 然后,它就被白祈当作废品一般甩在了地上。 千瞳望了望惨兮兮的炼妖壶,没作声,得罪白祈好像比得罪了黑心肝还要惨几分。 “不出手么?”千瞳看着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唯有那草还明月幽潭中徒自轻轻摇晃着。 白祈瞄了瞄幽潭深处,直觉告诉她,这下边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窥视着她。 她是不惧,但是她怕麻烦,若是要去水下缠斗,光想想便觉得麻烦透了。 “狐狸,你站着别动。”白祈说完便脚尖轻点御出轻功朝幽潭中那株石雪草直奔而去。 “好。”千瞳一心望着石雪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喊谁狐狸呢... 白祈不偏不倚地落在怪石之上,望着幽潭深处依旧毫无动静,嘴角轻扬,心道:“我便不信你不出来。” 她伸手就欲将石雪草连根拔起,月光之下的幽潭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激起一股水浪冲天而来,卷起而来腥风直扑她面门。 千瞳在岸边看的桃花眼都来不及眨,便见到白祈身法飘逸,一个转身已然回到了岸边。 “你这轻功也是没谁了。”千瞳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祈,顺便还非常捧格的替她鼓了鼓掌。 白祈眉头轻挑,算是受了这份夸奖,月色下的面容愈发的秀丽。 事实也确实这般,短短一瞬便能预测先机,片叶不沾身的从幽潭中心躲开袭击回到岸边。千瞳心里觉得,白祈这还算是轻功吗?她若是说她会御空飞行,千瞳都会信的。 待幽潭平静下来,那座怪石之上已然盘踞着一条通体血红的蛇。此蛇一身的红磷在月光下的映照如同宝石一般反射出摇曳人心的光泽,瞳孔中泛着凶色与狠戾,吐着蛇信,立起上半身护着那株石雪草。最让人惊异的,是它的头上鼓出两处明显的如同包块的东西,仿佛是有什么要长出来一般。 千瞳一见到那蛇不停的吐着蛇信子,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止不住泛起来。是了,狐狸好像是怕蛇来着。 见白祈用一种微妙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只好跺跺脚,道:“那条赤练蛇都快化龙了,我能不怕吗!万物相生相克,你别那般瞅着我!” 白祈思忖了一小会,随后拍了拍狐狸的肩膀让她安心,道:“无妨,夜歌是神凤,若是你被赤练蛇吞了,她定会来替你报仇的,我记得神凤是克制爬蛇的。” 千瞳:“...”听你这话,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白祈就抓着千瞳那花枝招展的大尾巴朝盘踞在那虎视眈眈的赤练蛇非常诱惑又带着勾引一般的摇了摇... 赤练蛇似乎对九尾狐的味道非常感兴趣,蛇身微微弓起,瞳孔针尖化作针尖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千瞳。 千瞳有点想骂娘,但是此刻她不敢动,她怕她一动,赤练蛇马上就要扑过来了... 可白祈下一个动作真的要让千瞳骂娘,只见她将之前一把甩在地上的炼妖壶,当作什么破铜烂铁般的东西,直接一脚踹飞,直奔赤练蛇而去。 赤练蛇哪受得了激,它本身属火,在这幽潭中以阴阳交合之力静待化龙。而幽潭中央的石雪草乃是天地灵物,每日只是吸收一点它溢出来的气息,便足以让赤练蛇的身躯更佳坚实,待化龙之时也能更好的与渡劫天雷抗衡。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8 千瞳之前便望见,这赤练蛇头上鼓了两个包,她知道,那就是蛇化龙的前兆。那两个包一旦化开,便是未来的龙角了。白祈居然拿她作诱饵,去引一条即将化龙的赤练蛇! 受了激的赤练蛇红着眼睛,疯狂的吐着蛇信子,身型游走飞快的朝她而来。 “白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千瞳不敢停留,扭头便往回飞快的逃跑。开玩笑,那赤练蛇克她克的厉害,要是被吞了,难以想象黑心肝的表情!她是会笑哭,还是会笑死? “这叫物尽其用。”白祈望着千瞳扭着尾巴逃跑,眼眸微阖。双指并拢,指尖隐隐汇聚着米粒大小的金光若隐若现,眸子紧盯着卷起腥风扑来的赤练蛇。 赤练蛇眼里只有千瞳那花枝招展的大尾巴,哪里顾得上白祈。它不管不顾的冲到岸边,还欲再追,白祈哪还会放过这时机,指尖金光不再犹豫,出手精准又凌厉,那金光速度奇快无比,不偏不倚的点在赤练蛇的左眼之上,瞬间便将它的左眼击穿,随后去势不减,再凌厉霸道的度贯穿了它的右眼才消失。 千瞳跑在前边,只能听见赤练蛇在身后发出了一阵凄厉万分的嘶鸣,再回头,便见到它的眼睛已然是鲜血如泉涌般,彻底瞎了。 “方才那招...”千瞳回想着之前的景象,眉头紧皱,似乎瞬间想起什么,语气惊诧不已,“灵犀一指?!” 第16章化龙蛇 赤练蛇的双眼被白祈一指点瞎,哪里还顾得上再追千瞳,吃痛的蛇身都卷曲在一块。 蛇性记仇,随后它仿佛认定了白祈一般,仰起蛇身吐着蛇信便朝白祈卷了过去。 炼妖壶好不容易从幽潭里飘出来,之前白祈那给它的一脚绝对是公报私仇。它晃晃悠悠的飘到岸边,见着赤练蛇要去缠上白祈,壶嘴里喷出一阵墨色青烟就欲将赤练蛇炼化。 哪知道白祈见了,不喜反恼,接着还不待那青烟飘近赤练蛇,一掌打出又将炼妖壶震回了幽潭,皱着眉头轻喝道:“一边去,尽添乱。” 炼妖壶不仅被打飞了,还在水面上非常喜感的打了几个水漂才止住,若是它能口吐人言,一定会说:“嘤,我委屈!” 月夜之下的白祈脚踏玄奥的步法,身型灵动飘逸,又潇洒自如,千瞳晃晃眼,她仿佛见到发狂的赤练蛇正被一只轻盈的蝴蝶绕的自己身子都快打了几个卷。那蝴蝶悠然又漂亮的穿梭其间,然而每次出手必然是凌厉精准直击要害。 最终赤练蛇的动作渐渐迟缓,白祈身法更快,脚尖在它脑袋上轻轻一点,顺着蛇身弓起的弧度滑至它身体的七寸部位,掌心内力凝聚,没有任何犹豫,非常果决的一掌拍在赤练蛇的死穴之上。 千瞳咧了咧嘴,用尾巴假惺惺装模作样的遮了遮桃花眼,道:“走好。” 之后便是庞然大物无力的倒下,压塌了好几颗古树之后,才渐渐抽搐不动了。 白祈望了一眼已然彻底扑街的赤练蛇,回到怪石上摘下那株奇异的石雪草,双手拍拍,再掸掸灰尘,才满意的点点头,道:“收工。”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身上射来一股非常幽怨的视线。 “灵犀一指?”千瞳歪着头,望着白祈皮笑肉不笑,接着又道:“凌波微步?” 白祈愣了愣神,随后赶紧眨眨眼,道:“我自学的。” 千瞳:“...”这话怎么好似有点耳熟 “我的绝学,下回可不准再偷看了。”白祈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痴痴的笑。 千瞳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神色,她觉得,白祈和墨离之间,绝对有猫腻,她以狐狸和女人的直觉保证。 白祈哪会管千瞳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斩妖刀轻松的切开赤练蛇的头骨,里面静静地悬浮着一颗通体烈红,又泛着金光的内丹。 炼妖壶也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千瞳身边,它大抵是怕了白祈... “嗯,好东西。”她自顾自的将内丹取出来,根本不看一眼千瞳和炼妖壶,随后又径直剖开了赤练蛇的肚腹,取出了一颗墨绿色的蛇胆。 千瞳咽口水,炼妖壶吐了口青烟... 白祈似乎有所觉察,马上回头撇一眼,脸色非常森然的说道:“你们敢凯觎这东西?” 摇头...必须摇头... 白祈看着炼妖壶似乎知道它在想些甚么,一把抓过它,道:“饕餮不够你吃的吗?” 炼妖壶蔫蔫的不敢作声。 望着赤练蛇的尸体,白祈先把脸转向千瞳,问道:“要不,狐狸你吃了罢。” 千瞳一脸嫌弃的看着,摇头如同拨浪鼓。 白祈这才作罢,一把将炼妖壶丢在赤练蛇的尸体上,“那你吃罢。”言罢,拿着内丹和蛇胆头也不回地跑得飞快,寻她的墨离去了... 千瞳看的目瞪口呆,白祈跑的真是太快了,她压根追不上。然后她对着炼妖壶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扶额,“你吃罢。”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9 炼妖壶愉悦的吐着青烟以表心情。 夜歌看着墨离已然不在的左手,轻叹一口气,白祈的手法真的很好,断的干净利落,没有让毒素影响到心脉。而且伤口早已经止住了血,现下里都有着愈合的倾向了。 这自愈能力较她也是不相上下,先前在秦皇陵的腿伤现下也是开始结痂了。虽然是沾了千瞳主仆契约的福,不过她一想到这点,就感觉头疼非常。 她从未想过,只是来人间尘世走一遭,竟然短短几日便遇上了这般多的变故。身为神凤,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世间的一切命数转变,似乎已经开始了运转,而这漩涡的中心... 身后传来声响,夜歌刚刚察觉想要回头,白祈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如此神速这轻功真的是举世无双。 白祈看着夜歌,似在酝酿着想说些甚么。 夜歌面色平静,刚想说不必再谢,便听见白祈轻吐一口气,脸色总算有了些暖意,道:“我觉得已经不用再给你道谢了。” 夜歌:“...”嗯,甚好。 白祈不再多言,轻轻将墨离抱在怀里,拿着内丹和蛇胆缓缓送入她口中,待见到她完全咽下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待墨离,当真是甚好。”夜歌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感慨。 白祈坦然的受了,道:“自然。” “黑心肝的你看招!”千瞳的声音远远传来,随后,炼妖壶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往夜歌打坐的地方砸了过去。 夜歌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往旁边挪了几分,炼妖壶便直接砸了个空,跌跌撞撞的在地上打着滚... 说实话,你还有一点神器的尊严吗? 千瞳跑回来,见着之前的仇没报成,而夜歌又是一脸看谁谁冷的表情,她就非常的忧郁,再这般下去,她的头发都要愁掉了。 白祈见着炼妖壶,才想起来,望向之前炼妖大阵的位置,饕餮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水,其中夹杂着一件圆形的器物,正在熠熠生辉。 嗯,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它似的。 “差点忘了崆峒印。”白祈指指崆峒印的位置,对着炼妖壶说道:“你去,我现下腾不出手。” 夜歌千瞳:“...”你是就打算这样一直抱着墨离不撒手了是么 如果白祈能听见她们的心声,大抵是会非常正经的点头,语气笃定的说,是! “走罢,得先寻个地方帮她调养身子。”白祈背着墨离,将那截晶莹的龙臂骨和石雪草藏进包袱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似乎根本不担心炼妖壶和崆峒印会不会落跑。 之后千瞳有问过白祈,而白祈的回答是,它们若是敢跑,我就把它们砸碎了重新炼... “这炼妖山脉距离哪座城比较近一些的?”千瞳真不知道白祈要这样走下去得走到啥时候才是个头。 随后她就看见白祈回过头,一脸诧异,道:“我怎会知晓这些?” 夜歌:“...”我的头怎地突然好疼。 “用传送阵法回秦皇陵,再从秦皇陵里找路出去,便离长安城不远了。”夜歌觉得以后她可能,都会比较操心比较劳累了罢。 千瞳:“黑心肝,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 白祈:“嗯,聪慧。” 夜歌内心大抵是崩溃的。 一路上回去又是辛苦异常,秦皇陵里的妖魔鬼怪以及魑魅魍魉甚是多。 最后还是白祈恼了,使着斩妖刀劈开了一条路。那斩妖刀在白祈手中绽放出的光辉简直是墨离没法比的,光芒耀世,坚锵的铮鸣恍若龙吟一般缭绕许久不散。 之后又徒步行了几百里路回到长安城,一身狼狈不堪,又精疲力竭。夜歌是懒得去诚王府上歇脚,花了钱财寻了不错的客栈,几人才算彻底的歇了下来。 只是开房间的时候又发生了分歧,千瞳的意思是两人一间,两间便足够。 可是夜歌很明显不愿意,坚持一人一间。 “你们俩闹腾着吧。”白祈回头看看墨离,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已经很平稳了,便先背着墨离上楼,一直到关上房门还之前还能隐隐听见千瞳在不停的和夜歌争执。 她此时此刻也是累极了,不过还是找店小二打了热水,房间里拉了屏风准备好好的洗一洗风尘。 “白祈,黑心肝的喊了大夫来,先给墨离看手。”千瞳啪啪的敲房门。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30 白祈望着刚给墨离脱到一半的衣衫,只好又赶紧穿了起来,再去开门。 千瞳一边领着大夫进来,一边四处乱瞄,再将白祈上上下下的看个遍,似乎想知道方才她到底在房里干些什么,磨磨蹭蹭这么久才开门。 白祈倒是淡然的很,只是那大夫将墨离的外衣褪去时,眉头不留痕迹的皱了皱。 “这手...”大夫捋着胡须一脸惊讶,他看着墨离的手,断口之处早就止住了血,而且愈合的甚好。他是听说这姑娘的手昨夜刚断,还以为她已经生命垂危,哪里知道这一看,除了面色苍白,有些皮外伤,这断手处根本无需再处理什么。 “开点补血养气的方子,这伤口暂时不能下水,其他的没什么了。”大夫拎着药箱转身离去。 千瞳拍拍白祈的肩膀,桃花眼眨了眨,道:“我就说没什么,黑心肝偏不信我的医术,非要请个老头来给墨离看。我再领着大夫去看看她的腿伤,你歇息了罢。” 白祈淡然的勾了一抹笑,道:“你八成是又要去折腾夜歌了。” 而千瞳笑的一脸奸诈,领着大夫走了。 总算是能安心了,白祈的歧黄之术基本上就没有好好学过,墨离这次断了一臂伤的重,好在她似乎体质异于常人,不然早就挺不住了罢。 温柔的褪去墨离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衫,再解开她的白发带,长发散开,挺秀的鼻梁,略薄的唇,此刻却是安静的让她揪心。望着她的现下这副模样,白祈微微靠近,将脸埋在她脖颈间,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如同春日的雨滴撒落在墨离肩头。 十年如白驹过隙,我寻到你了,而你又何时才会记起我。 你丢的东西在我这儿,又如何才会记得清我。 无碍,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待你记起了,那时,我定要你还,加倍的还。 第17章梦魇 步入盛夏的天气一日日变的逐渐变得闷热起来,而夜里不时有乌云积压,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夏夜暴雨。 今夜望不见漫天星辰,大抵这雨也是该落下来了。 白祈倚在窗边抿了一口酒,清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却引起灼热,她似乎格外喜欢这种感觉,如同那种开始的清冽爽人,最终却全部化为炎炎炙热的情感。手中一下一下的把玩着那支翡翠玉笛,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眸望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墨离,脸色比较前几日已经好得多了,唇上也有了血色。 玉笛灵巧的在白祈手中转了两圈,她摸了摸下巴,将玉笛放在墨离枕边,又眯着眼睛思忖了一会,最终还是将玉笛拿了回来,搁在桌上。玉笛上用着红色的流苏坠了一条精巧的锦鲤,在烛光的映照下恍若活了过来,摇曳生辉。 夜色渐深,空气越发的闷热,白祈望了一眼窗外,径直走过去,将窗关上。 “轰隆!” 天边的闷雷声在白祈关上窗的那一刻炸响,一阵阵的,扰得人有些心烦。 熟睡的墨离似乎被这雷声打扰了,眉头紧皱,额间渗出汗水。 意识恍若在水中浮浮沉沉,耳畔似乎还能听见白祈用着好听的语调在哄着她什么。 又一晃,刀锋入骨的声音仿佛来索她的性命一般,强忍着疼痛和泪水,却终究是呜咽出声。 忽然耳畔轰然响起一声惊雷,她好似又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神雷,周围飞舞盘旋着什么... 最终一阵耀眼的天雷在眼前炸开,她的心跳如同鼓点一般急促,砰砰的震着自己的耳膜。 不要,我不想死,我还有...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 全身的血液仿佛要燃烧起来,刀锋入骨之后,断开的似乎不止是她的左手,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也一并被破开了。 她听见了恍若琳琅破碎的声响,就在她自己身体里。 墨离做了个噩梦,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像咒怨一般挥之不去的,扰乱她原本就有些焦躁的心。 她的眉目很清秀,若是笑起来的话,仿佛是盛夏夜里的微风拂过,清凉如怀,可若是皱起眉头来,又透出几分英气逼人。 墨离被这闷热的气息弄的有些躁动不安,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开,随后疯狂的游走全身,一种让人战栗心惊的气息。 脑子里像有个别的声音在同她说些什么,伴着窗外的浮躁的空气,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现实和虚幻的重影让她恍惚不堪,血液要燃烧沸腾一般,肆虐着脆弱的神志。 那沉闷的轰隆声最终还是化作了惊雷,在窗外猛然炸响。 墨离全身禁不住抽搐了一下,喉间的喘息愈发的粗重。她自小便害怕打雷,那雷声仿佛催命索命的咒语紧紧的锁住她的心脏,骇的她三魂七魄都要离体了一般。 天命录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31 沸腾的血液直冲灵台,猛然睁开双眼,看到的景象交错重叠。 那人提着非凡的神兵利器缓缓朝她走来,而自己早已无还手之力,眼前的一切恍若炼狱,她心跳飞快,知道结局。 “别过来!”嘶吼从喉间喊出,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跪在床上,双眸猩红,狂躁不堪。 白祈刚想靠近的步子顿了顿,神色凛然的望着墨离。她能看到,墨离额间透出的深红魔纹烙印在灵魂之中——刑天的血脉,还有千年的咒怨。 墨离右手撑着床沿,动作飞快的拿起搁置于床边的斩妖刀,霸道猛烈的朝前挥下。 一点金光准确无误的点在刀柄之上,震的她得不得松开手。 白祈不再犹豫,步伐转动,如同穿梭的蝴蝶一般眨眼便将墨离按倒在床榻上,伸出手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可惜怀里的人躁动不安,右手掌心汇聚的内力毫不留情的轰在她胸口上。 “咳。”纵然白祈再强,墨离这一掌轰在她命门上也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滴落在素白的衣衫和床榻上,像盛开的玫瑰,鲜艳刺眼。 野兽闻见了浓厚的血腥气味,眼中猩红更甚,在白祈怀里疯狂的挣扎着,嘶吼着。 肩膀和胸口连中着好几掌,白祈额间的汗水也滚滚滑落,床榻和衣襟,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只怕再来几招,她就是大罗金仙转世也吃不消,只好锁了墨离的右手,绕在她身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白祈?”千瞳的敲门声好巧不巧的在这时候响起,“我听见声响了,阿离醒了?” 白祈的全身精力都花在制服发狂的墨离这,现下哪有功夫再给千瞳回话。 墨离还偏偏不安分的在她怀里挣扎着,阵阵嘶吼从喉间溢出。 千瞳站在门外觉得白祈许久没给她回话,而之前房里明明传出了奇怪的声响,正准备立起耳朵来仔细分辩一下,却突然发现没有声响了。 此时此刻的墨离正如同野兽一般,狠狠的咬住了白祈左手的虎口处,鲜红的血液流入喉间,恍如琼浆玉液一般沁人心脾。 她贪婪的吮吸着,这琼浆玉液能解她心中的焦渴,抚顺她热烈沸腾的血脉,醇香诱人。 白祈皱紧眉头,语气却是慵懒的一如平常,回话给千瞳,道:“不曾,歇了。” 听着千瞳的脚步声渐远,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左手虎口处传来的痛楚到最后大脑都已然麻痹。 也不知这般过了多久,直到听见墨离的气息重新归于平稳,白祈才将鲜血淋漓的左手抽了回来。 望着自己的手,上边伤痕累累仿佛被野兽啃噬过一般,嘴角唯有苦笑。 小贼,你我之间,总归有着师徒名分,是我贪心,这般违背天道伦理,才会让你遭那一劫。 十年前之前,你误入桃花园,失手打碎了我的翡翠琉璃盏,便记下了你的因。 我想着总有天寻见你,定要你好好还我,却不知在何时与你缠绕了这般多的因果和情愫。 因果报应,我不愿再算,天道轮回,我也不愿再想。 不论什么师徒名分,不论什么身份差别,不论你的天命是否注定。 你若敢跑,就是上到九重万里天,下到碧海黄泉路,我也要把你寻回来。 我也晓得你的性子,表面上虽温顺清扬,骨子里却是桀骜倔强又敏感好强,我不想强求,也不愿强求。 我可以等,待到桃花开遍十里,再与你并肩。 待你何时想起,我再同你好好理论。 欠了我的,终究是要还的。 “哗啦。” 耳畔响起了声音,好似书本翻页。 墨离的眸子实在舍不得睁开,只好用鼻尖微微嗅了嗅,她身边有着别的味道。那味道她从来未闻过,像艳阳天盛开在枝头的桃花暗香,又带着几分香醇绵长,如果这是一杯酒,定是唤做桃花酿罢。 桌案上放一只古意盎然的青壶,袅袅烟丝从壶嘴中飘出,缭绕于空气中,牵引出的香气却熏的身边的桃花酿愈发醉人。 一支玉笛静静的躺在那,流苏上坠着的红色锦鲤在透窗的阳光中熠熠生辉,流光溢彩,若是有一汪池水,它定会落入其中变成一条鲜活的锦鲤。 “哗啦。” 又一页纸张翻过的声响,这回她终究是勉强的睁了睁眼,像没睡醒的松鼠一般,拿爪子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缺了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