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娇娘》 第1节 本书由 水无夜 为您整理制作 =============== 猎户家的小娇娘 作者:乱莲 内容介绍: 温馨宠文,无虐无误会,男女主身心干净,一对一 大吴以男子面容白净,书生气质,温文尔雅为主流美 身强力壮,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都是时下百姓眼中的丑男 莫家村一枝花秀才闺女莫小荷落水后审美发生严重偏差, 坚持要嫁给她的救命恩人,隐居山林,相貌丑陋,脸上有疤的猎户 村里人:小荷,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莫小荷无奈摊手,好不容易来个穿越,在一群娘娘腔中解脱出来 她就是喜欢凶猛的汉子!猎户身手矫健,有人鱼线和腹肌,看得她流口水 就算是脸上有一道疤痕,也平添了男人味 莫小荷大喊:本姑娘的夫君第一帅! 本书标签:种田 =============== 第001章 秀才闺女 入夜时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莫小荷听着雨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青色的帐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在不久前,她还睡在家里的席梦思上,搂着她的小熊抱枕,软软地很有安全感,不知怎么的,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就穿成古代的农家女。 这具身体和她同名同姓,是个秀才闺女,家里有田地,秀才爹开了个私塾,收点束脩银子,家境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你这丫头,娘不是和你说了,晚上不要关门!” 门口传来拍门的响声,气急败坏的声音里夹杂着关切,来者是莫小荷的娘亲李氏,说的好听是爽利直接,说的不好听是泼妇一枚,不过有一点好处,比较讲理。 李氏颇有姿色,当年莫小荷的爹爹到省府赶考,家里就剩娘几个相依为命,晚上常被过路的野汉子骚扰。 开始李氏整日抹泪,家里没个男人,干啥都不像样,还要被村人指点。 村里人羡慕读书人,却也有嫉妒心思,风言风语,哪里少得。 什么李氏不守妇道,夜晚和野汉子私会啊,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村人私下里说得起劲。 名节是一个女子的立身之本,若是名节有损,那只能一根绳子吊死,没了活路。 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李氏慢慢地改了性子,若是见到有人在墙外喊叫,直接一盆冷水泼出去,破口大骂。 夜里安静,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 村里人出来看热闹,正好抓到狼狈逃窜的野汉子,从这以后,就没有人存占便宜的心思上门。 就怕李氏喊出声,被人围观,便宜没占到,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十里八村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李氏娘家的几个哥哥在镖局走镖,都是练家子,找上门来,不是好惹的。 “小荷,你睡着了没?” 莫小荷没答话,门外的李氏拍门声更响亮。 “娘,我马上就睡了!” 赶忙答应一声,莫小荷叹了口气,速度地披上外衣,打开门,应付几句。 莫家在村里靠山的位置,后面的山坡还有一片坟地,夜晚阴森森地。 更惊悚的是,坟地的另一头还有个小村落,平日时常有人走动。 尤其是阴雨天,她打开后窗户,总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 “都说了多少次了,夜晚不要掌灯,多浪费灯油!” 李氏仔细地观察自家闺女的神色,又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热,这才放心下来,嘱咐两句,披着蓑衣回到上房。 莫家院子不小,正房三间,还有东西厢房,莫小荷已经十四,大姑娘了,就住在西厢。 东厢有一间是大哥莫怀远的住处,不过大哥一直在县城里面读书,月把才回来一次。 旁边有个放置柴火的杂物间,正房和东厢之间夹着个用木头板子和茅草搭起来的灶间。 家里前院门口有几颗枣树,葡萄架子,一口水井,后院是菜地。 农家院被能干的娘李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温馨。 雨水拍打着窗棂,潮气透过高丽纸,入侵到内室。 莫小荷关上房门,熄灭油灯,房内顿时一片漆黑。 好不容易摸索地上了床,期间差点压到帐子,好半天,她才适应内室的黑暗。 “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呢?” 现代没有什么不好,出行有汽车,女子地位高,自强自立,她莫小荷是个自由派的画家,生活逍遥快活。 她不是脑残粉,可也喜欢看清朝的宫斗剧,看那些女人为一个公用的黄瓜勾心斗角,各展所能,着实有趣。 最近刚刚获得奥斯卡的影帝洛祁,她是他的粉丝,刚刚抢的见面会的门票,也不知道要便宜谁了。 第2节 以不雅地姿势趴在床上,莫小荷特别想哭。 这个国度叫大吴,比较富足,目前为止,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大吴的人对美有一种异常执着的追求,喜好赏花,书画,吟诗作赋,风花雪月。 这点在李氏的身上,莫小荷深有体会。 李氏不过是一介村妇,肚子里有点墨水,平日洗衣做饭的时候,还能编造几句顺口溜自娱自乐。 村里人前院基本不种菜,用来养花草,春夏的时候,整个村子里飘散着浓重的香气。 莫小荷非常苦恼,因为她小时候被蜜蜂蜇过很多次,心里有阴影。 身体的主人也是苦命人,和她遭遇一样。 秀才爹莫景山是个迂腐的穷酸书生,重男轻女,一向看不起女子,认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但是轻的都是别人家闺女,对于自己女儿,那是千好万好。 为怕莫小荷被蜜蜂蜇咬,愣是咬牙,拔光了前院的花草。 虽然,他爹疼她,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没的商量。 穿越后,莫小荷一直没走出门,就窝在家里。 前几日,她和这具身体契合度不够,高烧不退,昏昏沉沉,每天都要喝几大碗苦药汤子。 “莫小荷,你若不嫁给大块头,爹就把你赶出家门!” 爹莫景山铁了心思,非让她嫁人不可。 莫小荷才十四岁,还没有及笄,她长相明艳,有一种夺目的美丽,从几岁开始,就稳坐十里八村村花的位置。 长得美,识文断字,爹爹又是文化人,身份高,家中条件也不差,莫小荷心高气傲,立誓要嫁给一个文采风流的美男子。 从此以后,红袖添香,夫妻琴瑟和鸣,对月吟诗作对,和和美美,夫唱妇随的过一辈子。 前身就是这样的想法,就在她本人穿越过来之后,脑中的执念不散。 有几天的时间,莫小荷很苦恼,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一个翩翩佳公子,眉目高洁,清冷如画,像那高山流水,神仙一般的存在。 印象里,此男子是大哥的同窗,知县家的公子。 以莫小荷的身份地位,最多能做个小妾,还是不入流的那种。 小白脸有什么好? 整日就会之乎者也,附庸风雅,穷酸起来唠唠叨叨,就像个神经病,能当饭吃? 不过也不能怪前身,大吴对于美男的衡量就是如此标准,有些爱美的男子,还和女人一般涂脂抹粉。 这个世界真的玄幻了! 以莫小荷的审美,她是最最看不上小白脸的!这让她很容易联想到吃软饭的男人! 身材高大,肩膀宽宽的男人才有安全感,皮肤黝黑,看起来更加健康,野性,配上胸肌,腹肌,人鱼线,简直让人流口水,欲罢不能好么? 这种极品的型男,在大吴竟然是人人鄙视的丑八怪,只因长的粗糙,还有没有天理! 前身落水,被山中“丑陋”大块头的猎户所救,尽管猎户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还是被村中八卦的妇人发现。 很快,村中流言四起,莫小荷被猎户毁了名节,若不嫁丑八怪猎户,只有死路一条! 前身高烧,几日粮米未尽,她等大哥回家,想求大哥莫怀远做个中人,她好给知县家的小白脸公子为奴为婢,只求能双宿双飞就好。 结果,莫怀远她没等来,就一命呜呼,身体的灵魂换了个主人。 莫小荷恨不得大喊一声,“我愿意嫁!” 猎户叫什么,无人得知,他住在深山中,只是偶尔才在村子中走动。 因为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冷漠,沉默寡言,脸上的那道疤痕足够吓哭小娃,村民们对这种手上沾染血腥的人,还是很怕的。 莫家村曾经也是大族的分支,多少有点排外。 莫小荷的印象里,只远远的看过猎户一次。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次她在河边洗衣裳,为了一件好看的花褂子,下水寻找,却无意中踩到一个大坑中,差点溺水而亡。 猎户经过,二话不说,跳下水中相救,并且用衣裳裹住她,抱了回来。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从头到尾,猎户只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却有一丝性感,瞬间让人荷尔蒙爆棚。 他只是为救人,完全没有为前身的美色所动,把人带到院子里,转身不见踪影。 莫小荷分析,这样的男人,不会见死不救,做好事不留名,人品绝对过硬。 特别是他从河中走出,湿透了麻布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紧实的肌肉,他乌黑的长发贴着面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那身材不要太好! 莫小荷真不是花痴,她作为画家,也是画过裸模的,可是还难免不让自己心动。 人人嘲讽的丑男,在她眼中,就是最顶尖的存在! 第3节 嫁给猎户有什么不好? 猎户有本事,一年四季都有野味吃,饿不着她,而且猎户自己生活,无父无母,不用伺候难缠的婆婆,嫁过去,她就当家做主! 到这个闭塞封建的时代,永远不嫁人,是不可能的。 爹娘也不会任由她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 现在名节有损,她除了救命恩人,能嫁给谁呢? 以身相许,是最好不过的了。 前身反抗,要死要活,可莫小荷千肯万肯,可她见不到猎户,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而且从开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变成现在的积极主动,这画风是不是转换太快了? 开新文了,这是一篇没有节操的温馨宠文 还是作者一贯文风,慢热,循序渐进,请老读者和新读者多多支持,么么(* ̄3)(e ̄*) 女主还姓莫,实在是作者起名无能啊,感觉这个姓简单一些,咩哈哈 第002章 猪大腿 天刚破晓,雨势渐歇,湿润的空气顺着门缝钻入到房中。 莫小荷眯着眼睛观察下天色,还早,她决定继续睡懒觉。 像她这种搞艺术的人,通常都是深夜有灵感,穿越后还没倒过时差,暂时无法适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代农家生活。 好在,这具身体因为落水,持续不断的发高烧,一直病病殃殃的。 爹娘让她安心休养,莫小荷暂时地糊弄过去。 “小荷爹,赶紧出来看看,天上掉下来个猪大腿!” 李氏站在院中,大吼一声,惊得莫小荷差点从床上翻滚下去。 猪大腿? 大吴百姓虽说生活富裕,但是农户家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是靠天吃饭,家里怎么都要留点底子,未雨绸缪,以防灾年饿肚子。 莫小荷的爹爹莫景山在村里教书,收的束脩多半是农家的粮米,鸡蛋,还有一些铜板。 娘李氏过日子仔细,家里供着一个读书人,也只有莫怀远回家,才能吃上一顿肉。 莫小荷的运气不好,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还没赶上大哥回家。 她鸡蛋没少吃,就是每日想念肉的味道。 红烧肉,肥肉相间,深红色的泛着晶莹的亮泽,入口即化,对于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幻想吃肉,无异于自虐。 她在心里,又给自己找到一个必须嫁给猎户的理由。 “喊什么喊,你想让左邻右舍都知道咱家门口出现个猪大腿吗?” 虽是如此说,莫景山难掩激动,快速地从上房出门。 片刻后,响起他惊喜地喊声。 “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这猪大腿至少有三十斤开外吧!” 李氏表示认同,疑惑地道,“到底是谁给咱家送的?难道是村里读书的人家?” 猪大腿上面包裹着油纸,隐隐透过血渍,上面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看切除断口的位置,应该是新鲜的。 “这村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条猪腿的,除了女婿还有谁?” 莫景山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一脸得意。 他疼爱闺女莫小荷,是不想看着她吃苦。 不过,他没想让自己的闺女嫁给读书人。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读书人一心做学问,不通俗物,以后莫小荷嫁过去,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她一个人操持。 自家从没攀高枝的心思,门当户对即可。 或者,在村里找一户外来的人家,这样闺女嫁出去,还能在同一个村,做爹娘的,是不是地能帮衬一把。 猎户丑了点,无父无母,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以后自家还能差肉吃? 莫景山绝对不承认,他被一条猪腿收买,从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到开始期待有这么一个女婿。 “唉。” 李氏叹息一声,突然觉得猪大腿有些烫手。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原本是打算让闺女有个好前程,最好能她一样,嫁给秀才,谁想到,最后却走到这么一步。 这几天在村里,村人总是对她指指点点,满眼同情。 第4节 莫家村的一枝花,被谁救不好?为啥是人人敬而远之的丑陋猎户呢? 常年在山中打猎,过的生活和野人一般,又是沾染血腥之人,煞气重,没准克妻。 但是村人在同情的同时,又免不得幸灾乐祸。 莫小荷在众人眼中一向高高在上,自认高人一等,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特别是家中的几个亲戚,明着上门关心,言语中竟是讽刺。 “哎呦,小荷可是个美人,将来嫁个读书人高中,没准是官夫人呢!可惜了……” 莫小荷躲在门缝后面偷听,爹娘说到最后,叹息一声,没有说到这门亲事怎么解决。 猎户送了猪大腿,难道说也认可这门亲事? “小荷,雨还没停,你赶紧进屋去,染上风寒,还要喝苦药汤!” 李氏很快察觉,一手叉腰喊了一嗓子,迈着小步子走到门前,小声道,“你看看,人家也不是个没有心的。” 这门亲事,必须做成,不然,以后闺女咋在村里走动啊? 猎户毁了闺女的名节,是为救命,事急从权,但是,己方若是没一点表示,就是白眼狼了。 总不好埋怨人家救闺女吧? 李氏一直想抽空,带着莫景山登门,但是村里人谁也不知道猎户在哪里落脚。 莫家村有一片深林子,听说里面有熊瞎子。 早前村中的汉子为了补贴家用,曾经进山打猎,但是被熊瞎子拍了一掌,勉强逃回来,很快一命呜呼了。 从此村民没人敢靠近那里。 大块头猎户独来独往,村中又没有他的屋子,村民都说他住在深山。 这么久,还好好的,没有被熊瞎子拍死,可见是个有本事的人。 “小荷,娘总不会害你,早晚都要嫁人,他就是丑了点,但是不接触村里人有好处,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早前传言,村中一户风流寡妇看上了猎户。 那寡妇是个不安分的,眼神乱瞟,据说观看男人的外表长相,就知道那人床上功夫如何。 寡妇用尽办法,又是脱衣,又是搔首弄姿,勾搭猎户许久,都被无视了。 能有这般人品的汉子,或许能配上自家闺女。 李氏苦口婆心,莫小荷抓着衣摆,一脸为难,她默默地咽下口水,很想问,什么时候可以吃上红烧肉。 “娘,我有点饿。” 寡妇勾搭猎户的事儿,前几天她的堂姐莫小妞来串门的时候,绘声绘色地八卦过。 说得言之凿凿,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那寡妇爱打扮,整日花枝招展,见到猎户就把衣衫往下拉,露出雪白的波涛汹涌的胸脯。 反正寡妇也是嫁过人的,再加上她娘家哥哥在县衙们做捕快,村里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小荷很认同阅人无数的寡妇的观点。 光是从他的身材上看,就知道这个男人体力不错。 不过以后她嫁出去,自己的男人自己喂,可要藏的好好的才行。 推荐自己的完结文,盛宠之名门医女 第003章 教女 雨过天晴,躺了几天的莫小荷终于忍受不住了。 没穿越之前,整日在夜里作画,突然闲下来,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她还有些原主的记忆,在院中角落找到扫把,打扫院子,又把大哥莫怀远的房间拾掇一番,用细软的抹布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大哥是个爱花之人,平日怕种在院中引来蜜蜂,就买了两个花盆,放在内室中养着。 这些花朵清雅,莫小荷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她偶尔也会帮着浇水。 打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封信。 莫小荷看字迹有些眼熟,便拆开一封。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下方落款处,画了一朵荷花。 莫小荷捂脸,很快想起来,这是前身委托大哥莫怀远,交给他那知县公子同窗的。 若是真交出去,对方给不出回应,大哥以后在学堂如何做人? 不是说前身心高气傲么?这么想给人家做小妾? 真真是脑子进水!好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换个角度思考,知县公子和大哥关系好,没准以后就是一份助力,在科考的时候,说不定有帮助。 第5节 难怪莫怀远许久不回来一次,估计是被这么愚蠢的妹子磨得没办法了吧? 印象里,莫怀远是个妹控,和莫小荷年龄差距不大,从小就教莫小荷念书识字,兄妹感情相当好。 如果不是万分不妥,事事以妹妹为先的莫怀远不会做出阳奉阴违的事儿。 抽屉里还有好几封书信,里面的火辣辣的相思诗句,让莫小荷这个现代的芯子的人都感到脸红。 她急匆匆地藏在袖子里,假意在灶间帮忙,趁着娘李氏不注意,把一堆书信扔进灶膛,毁尸灭迹。 要是真被人发现了,她还有什么名节? 恐怕猎户也不会要个心有所属的女子吧? 再说他只为救人,被逼娶亲,估计也比较懵。 约莫申时初,莫小荷终于吃上了红烧肉。 李氏烧了一大碗,最后分出去,让人送到莫小荷的爷奶家。 莫家是个大家族,亲戚比较多,已经分家,爷奶跟着大伯一家住。 莫景山排行老二,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 “娘,送走了这么多啊。” 莫小荷望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瞬间被分走一大半,有泪崩的冲动。 爷奶偏心眼,所有的钱财都贴补给大伯一家子,吃穿用度,对爹爹莫景山只是一般而已。 她是女娃,爷奶还指望她这一枝花高嫁光耀门楣,以后大伯家的堂弟堂妹们,说亲有个仰仗。 结果呢,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和猎户的亲事板上钉钉,爷奶想把她送到县里给富贵人家做小妾,最后想想,老莫家也是要脸面的,此事作罢。 莫小荷没了利用价值,就是透明人。 她落水后,病怏怏这么多天,除了一个上门看笑话顺便八卦的堂姐,家里静悄悄地。 前身太高傲,看不起村里的姑娘,整日一副冷脸,像别人都欠她银子一般,也活该没朋友。 “小荷,百善孝为先,你以后嫁人,猎户他没有爹娘,可也不是石头缝儿蹦出来的。” 李氏把碗筷放在食盒中,趁此机会教育自家闺女为妻之道。 出嫁之前,女儿是手心的宝,到了别人家,就不是这么回事。 莫小荷长相美,心气高,这是李氏最不放心的地方。 嫁给猎户,落差太大,能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地过日子? 儿子莫怀远抽屉里的信,李氏看过,但是她一直没有开口埋怨。 姑娘家的脸皮薄些,生怕莫小荷被打破幻想,做出极端的事儿来。 “逢年过节,总是要去坟头上看一眼,添一把黄土,顺便烧点纸钱。” 李氏把食盒交给莫景山,转过头,用手摸了摸莫小荷的头发。 看闺女的眼神懵懂,显然还不明白,落水被陌生男子相救,意味着什么。 “娘,你的意思是说,我没别的选择了吗?” 莫小荷心中窃喜,她还没及笄,只能和猎户定亲,成亲至少要等到一年多以后。 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可以考察一个人的品性。 猎户的模样,身材都是她喜欢的类型,总比那些扭扭捏捏的男人强多了。 她简直不能想象,农忙时分,田地里为了怕晒黑,用布巾遮住头的男人那自认为优美的收割动作。 大吴就是这点特别变态,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执拗。 但是这不是没有好处,导致村里人做饭菜不喜欢糊弄。 哪怕家中没什么好吃的,做出的凉拌野菜都保持着翠绿的颜色,让人赏心悦目。 “小荷,娘知道你不甘心。” 李氏一看有门,叹息一声,苦口婆心道,“人和人,看的是缘分,还有命。” 猎户住在山里,可能也不富裕。 作为男子汉大丈夫,皮相都是次要的,不能当饭吃。 关键是,有没有为女子遮风挡雨的能力。 村里的寡妇多次勾引猎户,寡妇有点家底,又是个风流的胚子,猎户从未动心,这说明他还是个可靠的人。 “娘,人家救了女儿,就这么逼亲不好吧?” 猎户有打猎的本事,身材高大,让人有安全感。 “是了,娘得去打听下,猎户有没有定亲。” 看年龄,应该有二十出头,那大块头在村里出没很多年了,形影单只,应该是没有娶亲吧? 第6节 李氏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 之前家里人的心态是,猎户若是能娶了小荷,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儿,却忽略人家的意愿。 今天早上这条野猪肉的大腿,能说明点什么吧? 明天男主露脸,哈哈 第004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这一顿饭,莫小荷吃多了。 娘李氏做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加上这个时代无污染,野猪常年在山里跑,肉质紧实,真是比她吃过任何一顿红烧肉都要好。 “小荷,你的病才好,就吃这么多油腻的。” 李氏拾掇碗筷,看到自家闺女正在前院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用手揉着小腹,不由得叹息一声。 闺女不是受啥刺激了吧?自从落水后,见到猪肉眼睛都放光。 还是说,不得已嫁给猎户,所以提前适应吃肉的日子? “娘……” 莫小荷老脸一红,饭桌上的那些肉,爹娘没吃上两块,都夹在她的碗里。 很多年,没有被关爱的她,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差点红了眼眶。 在现代,莫小荷并不幸福。 父母一个当官,一个经商,在别人眼里,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官二代。 自打记事开始,父母就忙着自己的事业,常年分离的夫妻感情不好,在外头各自有人,根本想不起来她。 只有物质条件上,她从没缺过什么。 父母不爱她,她没抱怨,至少,父母给了她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培养她学习学费高昂的绘画。 来到大吴莫家,莫小荷才知道,原来亲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娘,我吃多了,所以我来洗碗吧。” 莫小荷不好意思偷懒,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村里这个年岁的,种地做饭绣花,样样精通。 自己没有做大小姐的命,就不要把所有人都当人奴婢使唤。 前身不屑做这些粗活儿,对李氏的泼辣耿耿于怀,觉得女子应该笑不露齿,说话绵软,这才算是有修养。 “你身子还没好,歇着吧。” 李氏诧异地看了闺女一眼,心里琢磨,这几天暗地里观察,闺女好像懂事了不少。 莫小荷坚持洗碗,去灶间端了热水,又在灶膛里掏出一些草木灰,去碗筷上的油腻。 前身这小身板一看就不干活儿,十指细嫩,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 莫小荷虽然也不希望自己将来成为一个粗鄙农妇,可也不能坐着,干等着人伺候。 不过是个农家女,就应该有觉悟,眼高手低要不得。 陪着李氏喂鸡后,莫小荷坚持到村里走走,这么久,她觉得应当出去透透气,顺便熟悉下地形。 家里在村中算富裕,主要还是因为莫家村太过闭塞,村民没有别的收入,只能靠那一亩三分地过活儿。 大哥莫怀远在外念书,闲暇时分到街上给人写书信,很让同窗看不起,说他市侩。 大吴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位。 百姓们认为商人逐利,充满铜臭味,即便是有银子,也难逃穿金戴银暴发户气质,没有一点底蕴。 莫小荷走上通往村口的土路,她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儿,心里在盘算。 家里大哥学问好,早晚要到京城科考,这一路上的光是盘缠就不少银子。 同窗之间,茶会诗会避免不了,只要出门,就得用银子。 自家爹爹教书赚点钱也不容易,她是莫家的闺女,就得想法子赚钱,至少把大哥科考的路费赚出来。 大哥以后成亲,最好能在省府或者京都,有一个小院子。 “哎呦哎呦,有一条蛇,咬到了我的胸脯,怎么办,都红了,我会不会死?” 前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那人似乎刻意捏着嗓子,听得莫小荷直皱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呜呜,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啊?” 女声再次响起,又刺激了莫小荷一下。 前方有一片林子,正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村里人家家户户飘来饭菜的香气,小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莫小荷躲在一棵大树后兴致勃勃地偷窥。 林子里就算有蛇,也不会那么巧合的咬到胸口吧? 这个妇人,真够淫荡的。 第7节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妇人正是村里的那个有背景的风流寡妇,张翠花。 “你看这里没有人,我不会说出去的,快帮我吸毒吧,再说你出生的时候,也是吃女人的奶长大的!” 寡妇穿了一身嫩嫩的杏黄色衣裙,脸上像是涂抹了二斤白面,惨白惨白的,偏生画了红艳艳的唇。 “恩,恩,好痛好痛,都肿了。” 寡妇捂着白嫩的胸口,向前踉跄了几步,朝着前方的男人飞奔而去。 男人约莫有二十出头,肤色黝黑,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衫,勾勒出高大壮实的身材,他的五官如沙雕,黑眸深邃,眼角附近一条狭长的疤痕,让他的面容更多了冷硬感,同时也多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莫小荷咽咽口水,真巧,这人正是她未来的猎户夫君,那个救命恩人。 “你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装什么正经?” 寡妇张翠花扭腰摆臀,又解开胸前的纽扣,让跳动的胸脯露出。 猎户绕过寡妇,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径直向前走。 张翠花差点骂娘,她就不信了,这年头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她三番五次堵着猎户,就是看中他的身材,床上定然体力好,持久。 至于长相,难看就难看,反正关了灯都一样,活儿好才是真的! 今儿一定要拿下,她没耐心再等下去! 这一幕被莫小荷撞到,心里火气是蹭蹭地上涨。 都说古代女子矜持,保守,这寡妇的做派,比现代的女人还豪放! 难道说是声名狼藉,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真真是臭不要脸,敢觊觎她这个莫家村第一美人的夫君! 莫小荷想,自己应该火速回家取铁锹和砍刀,是拍死寡妇呢,还是剁了她呢? 第005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寡妇调戏未来的猎户夫君,莫小荷看了一会儿热闹,她没第一时间出手的原因是,也想看看,到底猎户是如何反应的。 寡妇张翠花虽然风流,但是身段还是不错的,村里有不少男人垂涎。 或许,这本来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猎户不同,看也不看一眼,迈着大步向前走。 寡妇不死心,迈着小步子在后面狂追,叉腰威胁,“你若是不从了老娘,老娘让村里人尽皆知!” 一句话,彻底激怒莫小荷。 她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寡妇的胸脯,唰地一声,丢出去。 方位太准,只听“哎呦”一声,寡妇胸口处,沾满石头上的污泥。 嫩色的长裙上满是污渍,寡妇瞬间满脸菜色。 “哪个不要脸的,给老娘滚出来,活腻味了?” 张翠花用手摸着胸口的污渍,结果越抹越黑。 裙子是在县城里扯的布料,莫家村这些穷酸们,怎么买的起? 丝绸的衣裙,最怕有划痕,石头尖锐,划破了她白皙的胸口。 “你想当谁的娘?” 莫小荷从树后走出来,她觉得,和一个风流寡妇吵架,确实有点降低自己的格调。 可是,如果不吵嚷,那人会以为你怕了她。 前身一直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看不起娘李氏的斤斤计较,但若不这般,如何生存? 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态度,她莫小荷,一向是对人不对事的。 敢觊觎她的男人,她必须灭了寡妇! “原来是你这个小骚蹄子,想男人了?” 张翠花讥讽一笑,轻浮道,“莫小荷,别以为你有个秀才爹,老娘就怕了你!”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莫小荷仰着头,输人不输阵,再次和未来夫君见面,她还是别那么泼辣,以毒舌取胜为上策。 莫小荷飞速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计划。 “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打定主意之后,莫小荷拉着猎户的衣襟,亲昵地拍拍他身上的浮土。 在她没有抬头的时候,男人身子稍微颤抖一下,眼里闪烁出深邃而不可置信的光。 因为相貌丑陋,可以吓哭小娃娃,他已经换了好几个村子。 第8节 最后一个人到深山中生活,除了救人那次,从没和任何人亲近过。 这个被她所救的女子,怎么会…… “好啦,不许看她。” 莫小荷下了命令,让猎户让树林前面的空地上等待,她转过身,继续和寡妇厮杀。 “小贱货,怎么,想男人了?” 张翠花丢了面子,必须要找补回来,说出的话非常下流,“也罢,算你有眼光,那男人看手指就知道,不是银枪蜡头的,你也是发浪了吧?” 莫小荷勾勾嘴角,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如花骨朵的年纪,却从青涩瞬间变得风情万种。 寡妇说话根本不能听,她若是计较,真会气个倒仰。 “张翠花,你今儿的妆容真不错。” 莫小荷真心实意地夸奖。 对面,张翠花正准备扑过去厮打一番,却被莫小荷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难道是这小贱人想要投降了? 也对,一个未嫁人的小娘子,最怕的是名节有损,自己若是到村中说道,流言蜚语满天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就在寡妇臭美的时候,莫小荷又来了个晴天霹雳大反转,继续道,“打扮得这么美,是想和谁冥婚吗?” 冥婚,是大吴民间的习俗,未婚男人死后,据说会被鬼差抓走做苦力,若是想摆脱,就要找一个女人冥婚。 通常都是找合适的女尸,找活人也不是没有,都是穷得日子过不下去的。 那个冥婚的女人,一辈子嫁不出去,世人还觉得很晦气。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没那么好心!” 张翠花大怒,她对于冥婚这个词格外的敏感。 她是县里的姑娘,家底殷实,唯一一点不好,天生就是风流胚子,见到强壮男人,难以抑制地身子发软,想入非非。 还未成亲,就被搞大了肚子,却不知道孩子爹是谁。 爹娘嫌弃她给家中抹黑,低调地让她落了胎儿,远嫁到闭塞的莫家村。 莫小荷听人说过,张翠花的男人原来也是个强壮的,种地的一把好手。 谁知道嫁进来不久,她男人形容枯槁,最后死了。 堂姐来八卦的时候提过,张翠花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吸取男人的精气,她原来的夫君,精尽人亡了。 防火防盗防寡妇,莫小荷必须时刻紧盯着,这女人,没有一点羞耻感,千万不能忍。 “我和你拼了!” 张翠花被莫小荷一句话秒杀,面部发青,二话不说,拉着裙子跑过来,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拼就拼,谁怕你?” 莫小荷身体灵活,眼角的余光看到张翠花跑了过来,她伸出泰山无影脚,一下绊了寡妇一个狗吃屎。 刚下过雨,林中地面上有深浅不一的小凹凸,寡妇惯性作用,控制不住身体,一脚踩在凹地中。 “哎呦,哎呦。” 张翠花这下不是装病,她的脚扭了,脚面肿得老高。 “大块头,快来,快抱着我回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翠花呲牙咧嘴,给莫小荷一个阴森森地笑,这账她记着! “凭着你的姿色,肯定有人愿意!” 莫小荷本想说,肯定有野汉子愿意。 但是她一个姑娘家,这般说话,太没素养。 初步整治寡妇的目的达到了,若这货还想勾搭未来夫君,那么她不会再客气。 哼哼,对于一个自由派画家,画出春宫图可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就画寡妇和抠门村长的云雨图,悄悄地发给村民一人一份儿。 嘿嘿,到时候,寡妇对战村长家的霸王龙,她期待看一场热闹。 第006章 不嫌你丑 雨后空气湿润,树林里的浅草上落着点点滴滴晶莹的露水。 站在田间小路上,望远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背靠着夕阳,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莫小荷的心境愈发开朗。 此时此刻,她终于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过往云烟,再留恋,再怀念,都回不去了,她想积极主动地面对新生活,就当报答老天的恩赐。 莫家村背靠大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小镇。 这里在大吴偏北,距离边境城池很近,离另个国家大越,只有三五天的路程。 第9节 现在是入秋,秋收刚过,正是农闲的时候。 忙碌一年的村里人开始变得悠闲起来,养鸡养鸭,闲来到镇上换几个铜板。 莫小荷回头对着趴在地上挣扎的张翠花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走出林子。 前方不远处,站里着挺拔的人影。 他的脊背很直,粗麻布的衣衫掩饰不住雄浑的肌肉,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有那么一瞬间,莫小荷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军,不知为何,颇有些被岁月留下的沧桑感,充满悲壮的味道。 这种极品型男,村里人人闪躲,她有点心疼,这些眼睛有问题的人! “真好,我以为你走了呢。” 莫小荷加快了脚步,走到大块头身边,问话直接了当,“你娶亲了没有?对,定亲,有娃娃亲也算。” 这个时代的人极其遵守诺言,就是娃娃亲,也要认可的。 莫小荷很庆幸,爹爹没有酒后失言,把她给打发出去。 邻居家的莫丽丽,就是她爹被人灌酒,神志不清,给她定了一家破落户,据说公婆很极品,尤其是公公,竟然想扒灰,占儿媳的便宜。 类似没头没脑的小道消息,都是堂姐无聊八卦说起的。 “没有。”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一直皱眉,面容紧绷,显得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 莫小荷根本没有被猎户的长相吓到,相反,她心里正冒出无数个粉红色的小泡泡,听到如此答案,满意地点点头。 “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许。” 莫小荷文绉绉地说一句,对方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诧异。 “你不介意我的长相?” 沉默良久,男人不确定地问一句。 因为天生容貌丑陋,他被爹娘抛弃,若不是和一个老猎户学一手本事,早早就在山里喂狼了。 他不知道美丑,却也听说过,眼前少女,是十里八村有名气的美娇娘。 嫁给他,他能给她什么? 他住在深山里,周围荒无人烟,每次到村子里,还要经过坟地。 夜晚阴森森地闪着鬼火。 山里入夜,入耳是野兽的咆哮声。 他不被村里人接受,是不太可能在村里定居,村长排外,不会同意。 “长的好就能吃上猪大腿吗?” 莫小荷越看自家未来的夫君,越有男人味,瞧瞧那修长的手指,或许身经百战的寡妇说的没错。 这么极品的男人,不抢到手里,万一以后有慧眼识珠的,怎么办? 他那不确定的话语,让她心里一颤。 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生活? 莫小荷突然很冲动,想要马上出嫁。 这种念头,在低下头看到自己干瘪的身材后,她抿了抿嘴,还是咽下去了。 还有一年及笄,她要努力地补养身子,赚银子,报答爹娘,这样才能安心出嫁。 住在大山无所谓,山里空气好,四季常绿。 莫家村一年也下不上几场雪,气候宜人。 长的好看,能不能吃上猪大腿,男人不知道,但是好看,确实招人喜欢。 小时候被爹娘抛弃,他一个人走了几天的路,到城里讨吃的。 和他一起结伴的,是一个清秀的小男娃。 那男娃是被拐骗的,因为机灵聪明,逃出生天。 两个同样年纪的小娃都有不好的遭遇,结伴乞讨。 他因为长相黑,脸上还有疤痕,总是被商户撵出去。 而对方因为清秀,干净,识字,不少人家主动来送吃食。 记得有一天,那个地方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他染上风寒,躲在破庙里,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结伴的小娃悉心照顾他,还给了乞讨到一碗热乎乎的鸡汤。 那是他从小到大,吃到最美味的东西。 可是他病好之后,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男娃,他们说,要一辈子做兄弟的。 第10节 “若你没意见,咱们就定亲吧。” 莫小荷见对方闪神,眸中有一抹强烈的痛苦的情绪,猜想可能是她的话,让对方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儿。 落水后,两个人身上湿漉漉,发生肢体接触。 名节都没了,还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莫小荷没时间矜持,试探,该出手时就出手,再说了,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寡妇在一边看着。 莫家村习俗,定亲只要意思下,送定情信物和几样表礼即可。 那条猪大腿,就算定亲礼,还差定情信物。 猎户在深山中,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积蓄。 “要么,你送我个木簪子吧,我喜欢。” 木簪应该是最最便宜的,只要几个铜板,就可以买那种带雕刻的花样。 山里的木材多的是,又不要银子,若真是穷到那份上,就自己做一个,打磨光滑就可以了。 莫小荷这样说,是为了给自家未来夫君一个台阶。 但是作为女子,她心中还是有小小的期待。 定情信物,要的不是贵重,它的价值,在于对方的心意。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重复问了一次,男人仍旧不可置信。 他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可是莫小荷还是能听出他言语中的颤抖。 孤单许久的人,有另一个人陪伴,应该是感到欢喜的事吧! 伏笔先埋下,那个男娃…真是男的,你们别多想… 第007章 分食 入秋后,秋雨连绵。 打开西厢房的后窗,入眼的正是远处一片平缓的山坡,绿油油的树木,映在雨幕中。 下雨天,莫小荷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做着针线。 托前身的福,她穿越过来之后,多少掌握几项基本技能,女红算是在村里出类拔萃的。 家里没有多余的布料,莫小荷翻找了下,找出一些素淡的细棉布碎布头,应当是娘给大哥莫怀远裁衣剩下的。 入秋之后,山里还有一些毒蚊子,做几个荷包,里面放上驱蚊草,醒脑的药材,送给大哥和未来的夫君。 今年收成还算不错,村民们脸上挂着笑意,比往年松快很多。 田地没有什么活计,家里的琐事全部被娘李氏一人承包,理由是她的病刚好,应当仔细些。 “小荷啊,家里还存了些绿豆。” 李氏提着食盒,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前几天你念叨想吃绿豆糕,这不,你爹收到的束脩中有一包糖,正好今儿下雨得闲,娘就给你做了。” 李氏容貌清秀,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有名的利落媳妇,就是现在,也才三十出头,面皮白净,根本看不出老态。 “娘,你咋把白糖用了呢?” 莫家原来的门都是不关的,整日敞开。 莫小荷穿越过来后,逐渐改了习惯。 无论白日还是晚上,她喜欢插上门,总觉得这样,能带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这年代白糖是精贵物事,在前身的印象中,家里仅有收到两次白糖,都用来孝敬爷奶了。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家里做炸年糕,才能给小辈分上一些沾着吃。 “用了就用了,你也好久没吃到了。” 李氏叹息一声,家里在村中日子算顶尖的。 只是,自家不能一点根底不留,总得把儿子莫怀远赶考的盘缠攒出来。 往以后说,儿子娶妻生子,闺女嫁人还要置办嫁妆。 家里那点积蓄,还真是不够用。 但是,李氏宁可自己节衣缩食,也不想亏着闺女。 她怕莫小荷只是缓兵之计,假装接受这门亲事,背地里搞鬼,做出极端的事儿来。 那样的话,名节可就彻底的毁了! 不说李氏的心有多不踏实,莫小荷看到晶莹的绿豆糕,拈起来尝了一块。 从里到外都是纯天然,有绿豆的香气,入口即化。 “怎么了,娘做的不好吃吗?” 李氏见闺女只吃了一块,就盖上了食盒,诧异道。 第11节 莫小荷拉着李氏的手,掰了一小块绿豆糕放到她的嘴边,笑眯眯地道,“娘尝尝不就知道了。” 李氏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她做出来之后,没舍得吃一块。 “你这鬼丫头!” 察觉到自家闺女的用意,李氏脸上笑容越发深,用手点了点莫小荷的头,轻声慢语地哄道,“吃吧,多吃点,家里也没有啥好的,多补补。” “娘,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正好大哥快回来了,咱们留给大哥。” 天已经凉了,绿豆糕能放好几天。 按照规律,大哥莫怀远近期就会回家一趟。 莫小荷低下头,用额头前的刘海掩饰眼中的水润,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母爱。 就这么轻易地得到,总觉得是偷来的。 大哥莫怀远比莫小荷大两岁,今年十六,却已经很懂事了。 每次大哥归来,都会用自己写书信赚的铜板,给莫小荷买一些女孩子家喜欢的荷包,绣帕,针头线脑,头绳,还有胭脂水粉。 大吴是个崇尚美的国度。 人们对胭脂水粉的热情,比猪肉还要狂热。 所以,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相当赚银子的。 莫小荷曾经想过,自己用什么赚银子,她在现代就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富二代,似乎除了绘画,没有特别的技能。 到大吴后,她也想通过现代的食谱,做小食等赚银子。 吃过娘李氏做的菜饭之后,深知有些不现实。 这里的人技能值爆表,一顿简单的拌野菜,都能做得有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 “你给你大哥留两块就好。” 对于闺女能想着儿子,李氏非常欣慰。 手心手背都是肉,闺女前些天生病,整天躺床上喝苦药汤,嘴里应该没滋味才是。 “娘,那我就等大哥回来,我们一起吃。” 从三角架上取出一块布巾,莫小荷帮着李氏擦了擦脸。 家里什么都好,就是这气候,让人抑郁。 雨天气候潮湿,被子盖在身上特别不舒服,家里若是有火炕,可以烘干就好了。李氏想到莫小荷的婚嫁问题,蹙眉道,眼中是抹不去的深深地担忧。 “等你大哥回来,让你爹和你大哥进山一趟。” 自从莫小荷前几天在树林遇见猎户,二人基本对婚事达成一致。 那人进山之后,再没出来过,他的意思要精心准备定亲的信物。 他说,在她出嫁之前,他会一直耐心等待,因为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莫小荷嫁给他,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再不会放手。 李氏话毕,见闺女一脸懵懂,当下给了她一记爆栗子,怒道,“咱们老莫家好好的闺女嫁人,总要看看他家住在哪吧?” 安全第一,深山老林肯定不行,那边是有狼的。 从小娇养到大的闺女,要嫁给丑陋的猎户,李氏这么一想,心里就泛着酸水。 “娘,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只是先定亲。” 成亲是以后的事儿,莫小荷心里有杆秤,她还想再考验猎户一番。 母女二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李氏絮叨着闺女小时候的趣事。 前身可能已经没印象了,所以莫小荷听着很新鲜,她竖着耳朵,用心把每件事记在心里。 第008章 撺掇 下晌吃过晚饭,莫小荷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消食。 从小在城市长大,她对乡下所有的一切都新鲜。 趁着爹娘不注意,莫小荷蹲在鸡窝前,盯着鸡屁股,两眼放光。 鸡窝里的鸡被看得发毛,有些警觉,扑扇着翅膀,炸了毛,咕咕地叫个不停。 “快点下蛋吧,拜托。” 莫小荷小声地念叨,她平日的吃食,全指望家里这几只老母鸡。 娘李氏蒸的鸡蛋羹,嫩嫩的,味道鲜美,上面撒上一层香葱,莫小荷能吃上一大碗米饭。 只可惜,鸡蛋也是金贵物事,村里人家都用鸡蛋走人情,谁家有红白喜事,送上十几个当做份子,所以,落到自家人嘴里的就越发的少。 家里的几只母鸡还算给力,平均每日每只鸡都能下个蛋,那蛋黄发橙红色,莫小荷咽咽口水,她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煮鸡蛋。 “小荷,你怎么不出去走走呢?” 莫大丫端着一个大海碗,走进院子,正看到莫小荷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毫无形象地蹲在鸡窝前。 第12节 对于这个堂妹,莫大丫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主要是家里重男轻女,偏生二叔莫景山的闺女宝贝。 平日穿的都是好衣裳,没有一点补丁,要什么有什么,手也是细嫩的,根本没干过粗活。 娇滴滴的,又长得美,根本不像村里姑娘。 莫大丫的待遇与之有天壤之别,她起早贪黑的和娘亲一起,喂猪喂鸡,打猪草,砍柴禾,还要照顾家里两个小的弟妹们。 好吃的,一点落不到她的嘴里,可是,村里人家养闺女,不都是这样的吗? 就盼着等年岁一到,嫁个好人家,多多赚些彩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大丫姐,你来了。” 莫小荷回头,见一脸菜色的莫大丫,不好意思一笑。 前身也会抱怨,爹娘偏大哥多一些,有时候耍耍小性子,但是和大丫堂姐一比,自己简直是过的是公主般的日子。 莫大丫,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有多么的敷衍和不被待见。 莫大丫很爱美,虽然衣衫上有补丁,但是被她处理得很好,上面绣了一丛丛的竹子遮挡。 堂姐长相一般,农忙时分跟随大伯和大伯娘下地做农活,即便是用布巾蒙住头脸,仍旧被晒得很黑,她的嘴角,有一颗小痣。 村里人迷信,听闻嘴角长痣的人容易与别人发生口角,又是个嘴碎的,外来户也看不上莫大丫。 去岁,大伯到镇上打零工,看上个镇上的小伙子李二,那人只有一个老子娘,在集市上卖鞋垫。 李二为人能说会道,对大伯殷勤,一来二去,莫大丫和李二看对了眼,成就这门亲事。 大堂姐的婚期定在年前,掐指一算,再有两个来月就要出嫁了。 “是啊,爹在河里捞出来一碗虾,这不,奶让我赶紧送来。” 莫大丫把碗递给迎出门的李氏,打了一声招呼,把莫小荷拖入房间里,抱怨道,“爷奶说了,这碗虾要给咱们家的读书人留着。” 莫怀远还没回来,村里离他所在的学堂太远,也没人能捎带个口信。 奶奶的意思,把虾做成虾酱,这样能多放几天,等待她的宝贝孙子回来吃。 “哼,你落水后高烧不退,也没说爷奶有啥表示。” 莫大丫愤愤不平,为啥女娃嫁人都是别人家的?那以后娘家有事儿,到底帮衬还是不帮衬? 心里眼里,只有儿子,这心,简直不能再偏了! 若是以前,被堂姐撺掇几句,前身定是不舒服,也要找爹娘闹一番。 但是莫小荷不同,她非常心疼念书的大哥,他总是节衣缩食,留下几个铜板,给她买心仪的小物件。 有好吃的,留给大哥,是应该的,毕竟是亲大哥,以后是爹娘和她的依靠。 “你啊你,怎么掉水里,人傻了哩?” 莫大丫恨铁不成钢,她发现堂妹转了性子,这次竟然没有和她结成统一战线。 莫小荷翻了个白眼,她和堂姐说自家大哥的坏话,她傻吗? 再说,有虾酱,将来也是要进到她嘴里一部分的,多多益善,爷奶不疼她,有大哥在,还能短了她的不成? 莫大丫可能没有啥坏心眼,但是这么撺掇,让他们兄妹离心,莫小荷还是有点不舒服。 “小荷,眼瞅着年底我就要嫁人了,去镇上,虽然不像咱们农户家有田,但是不用风吹日晒啊。” 莫大丫拍了拍莫小荷的手,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叹息道,“你是咱们村里容貌顶尖的,又识文断字,真要嫁给那个丑八怪吗?” 丑八怪? 莫小荷很想大声反驳!你男人才是丑八怪! 在镇上上工的李二,来过村里,定亲的时候,原主也看过。 没三块豆腐高,瘦的就像一只白条鸡,长得像娘们一般清秀,就是美了? “要不这样,反正他救你这件事,只有咱们村里人知道。” 莫大丫见莫小荷脸色奇怪,深知戳到她的痛脚。 还真别说,以前心高气傲的堂妹看不起自己,这会莫大丫终于能扳回一局,心里舒爽得很。 “让二叔和二婶把你送出去躲躲风头,你这品貌,还不得嫁个员外老爷?” 莫大丫继续撺掇,她就是想看看莫小荷怎么决定。 自家堂妹是个有主意的,肯定不会这般认命。 那猎户长的丑就算了,住在荒山野岭,和野兽为伴,想想就可怕。 若是莫小荷真的嫁给那种人,以后怎么帮衬她这个做堂姐的? 莫大丫不傻,莫小荷嫁的好,她说不定能跟着借光。 昨天,未婚夫李二来找她,说起镇上有一户员外,原配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这个节骨眼上,让小荷嫁过去,一两年,生个大胖小子,那员外的家业,以后不都是他们的么? 跟着猎户,一辈子受穷,能有什么好处。 第13节 第009章 反对 堂姐莫大丫说的话,莫小荷没有当真。 什么嫁给镇上的员外老爷,吃香喝辣,那男人一把年纪不说,还是个一尸两命,死了婆娘和娃的。 她就这么在孝期急吼吼地嫁过去,遭人诟病不说,她还怕人家原配怨气太重,化为厉鬼,回来找她麻烦呢。 莫大丫果然没有让莫小荷失望,絮絮叨叨村里的八卦,听说,寡妇张翠花勾搭上隔壁村的汉子。 那汉子贪图张翠花皮肉嫩,床上功夫极佳,比自己婆娘死鱼一条好的多。 二人苟且,被汉子的婆娘找上门,一顿好打,张翠花只穿着个肚兜,就在村里逃也似的狂奔。 “得罪了张翠花那个小人,恐怕是不好。” 没有不偷腥的猫,不花银子能玩个新鲜的,是个男人都愿意。 莫大丫想到上次未婚夫李二来村里,和张翠花眉来眼去,她心里就堵。 “既然那么离不开爷们侍弄,直接到窑子做婊子好了,还能赚点银子呢。” 莫大丫怨气很深,也不管这是不是未出嫁姑娘应该说的话,忙不迭和莫小荷吐槽。 村里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主要体现在男女关系上,表面看着人人谨守礼教,实则暗潮汹涌。 上次,莫小荷得罪了张翠花,她觉得对方那么小心眼,绝对会报复。 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 在未和猎户定亲之前,爹娘拘着她,让她呆在家里躲躲风头,省得出门,被村人指指点点。 姑娘家,面皮薄,和陌生男子湿身相拥,损了名节,真是臊得慌。 堂姐的所说的镇上的员外,莫小荷一听一过,根本没往心里去,谁想到,第二日,爷奶为此上门。 “荷丫头,让你娘给你收拾包袱,先去你外家住几天。” 奶奶陈氏才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上面还抹上了头油,走路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桂花香气。 她的眼角有些耷拉,颧骨突出,看着面相刻薄,说话很是强势。 “是啊,荷丫头,那大块头,咱们都不知道来路,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嫁过去。” 莫老头蹲在地上,抱着头,敲了敲烟袋锅子,沉默半晌,接了一句。 家里一直是奶陈氏说一不二,印象里,爷爷耳根子软,墙头草,觉得谁的话都有道理。 别看奶陈氏强势,家里人还是很信服的,虽然偏心,但是人家偏心都在明面上。 重男轻女,谁让儿孙才是传承香火之人,丫头家家的,都是赔钱货。 “娘,这不好吧?” 莫景山一向对陈氏恭恭敬敬,当年家里穷,是陈氏咬牙,一人做了几份工,省吃俭用,坚持让他念书,给他凑束脩银子。 他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光耀门楣,心里对爹娘是感激的。 但是事情关系到自家闺女,从未忤逆过爹娘的莫景山不想妥协,左右为难。 “不好什么不好?” 陈氏一手以别扭的姿势捶捶后背,怒道,“那人长得那么丑,你们忍心让荷丫头嫁过去?” 没有田地,靠着打猎生存,万一哪天被山里的熊瞎子拍了个半残,以后瘫痪在床,那怎么办? 无亲无故的,一般这种人都是克父母,命太硬。 之前她就反对这门亲事,无奈村里流言蜚语,一时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好好的莫家闺女,是决计不能给人做小妾的。 她不是狠心的人,心里也为这个孙女打算。 陈氏昨日听莫大丫说了一嘴镇上的员外,心里盘算,感觉这门姻亲应该不错。 对方而立之年,比小荷年长十几岁,会疼人,重要的是,莫小荷嫁过去续弦,是正室。 以后生个儿子,家产半数都会姓莫。 听说那员外不花心,品行端正,不然也不能到三十没娃,还苦守着原配。 这样的男子都是长情之人,总比一个山野猎户好多的了吧。 “奶,您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呢?” 即便是娘李氏一直给她使眼色,莫小荷仍旧站出来,她忍不住。 都怪嘴碎的莫大丫,见她不动心,就撺掇了爷奶。 这不,两座大山,上门公然反对亲事。 大吴不是现代,征求子女的意见,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哪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莫小荷讨厌这个时代扭捏的男子,看着那娘娘腔的动作,让她反胃。 村里的糙汉子,还怕皮肤晒黑,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呢? 第14节 除了猎户,目前没有遇到符合她审美标准的人。 “你的意思?你不是老莫家的孙女?” 奶陈氏冷着脸,眼角更耷拉,活像一个吊死鬼。 老太太保养的不错,面皮白净,上面的细纹也不是很多。 平时说一不二的人,最讨厌有人挑战她的权威,陈氏上门是告知,而不是和要和他们商量。 “荷丫头,听你奶的吧。” 莫老头和陈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莫老头则是吐出一口烟雾,苦口婆心地劝说,“爷奶是过来人,为了你好。” 这么说,嫁给一个鳏夫,就是为她好了? 莫小荷心里有一千万草泥马在狂奔,她憋得面色涨红。 “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让李二那小子上门打听一下,咱们荷丫头识字,知情趣,想来那员外是愿意的。” 陈氏对着莫小荷仔细地端详一番,不住点头,虽然孙女性子不咋地,架不住人美。 时下男子,哪里有不爱美色的? 莫小荷嫁到有钱人家,以后莫怀远赶考的银子,成亲聘礼银子都有了,自家也不用这么紧巴着。 用一个赔钱货,换来诸多好处,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第010章 再遇 下晌,太阳火辣辣地照射在地面上,阴雨天带来的湿气,急速飘散。 莫小荷把被褥全部晾晒在院中,被子松软,闻着暖暖的味道,分外安心。 阳光照在她美好的侧颜上,就算是灰色的粗布衣衫,也不能掩饰她的明艳。 世间美人有很多种,清水芙蓉,小家碧玉,柳若扶风的冰美人,而莫小荷是属于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个,好像娇艳的海棠花,给人眼神一亮的感觉。 角落处,李氏看着自家不知愁苦的闺女,叹息一声,比起猎户,她觉得镇上的鳏夫更加不靠谱。 不说别的,人到中年,无子嗣,家中有大把银钱,却没有找小妾延续香火。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男人不行,闺女嫁过去,不是要守活寡? 万一生不出娃,所有的错都是女人的,还会被世人嘲笑为不下蛋的母鸡。 另一种,那员外对原配的感情异常深厚,若是这般,小荷嫁过去,更得不到什么好。 自家虽然不是大户,却没缺钱到卖女求荣的地步。 “小荷,娘给你拾掇几件衣裳,你去你外家住两天。” 李氏拿不定主意,但是她坚定反对闺女嫁到镇上。 至少,也得找一户知根知底的人家,门当户对,才不能受气。 “家里乱糟糟的,你爷奶还没改变主意。” 莫景山也觉得把闺女送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没准过两天,小荷爷奶松了口,这事作罢。 再说,都是自家一头炕热,员外未必认可。 莫小荷想反抗几句,看到爹娘愁苦的脸,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也罢,穿越过来后,家里的亲戚还没认全,以后容易露馅。 外公外婆和爷奶不同,是非常喜欢她的,她去住几天,二老一准儿高兴。 舅舅家的小表姐,只比她大两个月,姐妹二人一起,也好有个话题。 什么时候大哥归家,她再回来。 李氏的娘家不算远,顺着乡村的小土路,走过两个村子,约莫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一会儿让你大伯赶着牛车送你。” 李氏在灶间取出之前没吃完的猪大腿,已经腌渍好了,她割下来一块,让莫小荷带走。 “不用了娘,走过去也不远。” 看时辰,到外家正好能赶上晚饭,印象中,舅娘是个利落的勤快人,手艺顶顶的好。 爹娘嘱咐了几句,这一路经过村子,都是熟人,没什么危险,莫景山和李氏送到村口。 见闺女的身影越来越远,二人这才往回走。 入秋,山里的出产丰富,村人家的调皮捣蛋的小娃们,手里抓着红枣子,吃的脸上都是口水。 奔跑在乡村的小路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年纪小,就是那么无忧无虑。 莫小荷边走边欣赏乡村的美景,这是她在大城市看不到的。 路过上次给张寡妇使绊子的林子,她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个男人袖子微微卷起,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 第15节 或许是衣裳不合身,莫小荷能透过衣衫,看到他的几块腹肌。 口水啊,要不要这么有型?她真想上去摸一把。 一个男人独立生存,的确不容易,他的衣裳应该是成衣店买来的,脚底下的草鞋也是。 二人走了个面对面,莫小荷脸上有些尴尬,她生怕对方误会她不想嫁,跑路了。 “这么巧啊!” 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莫小荷主动上前两步,解释道,“娘让我去看看外公外婆,顺便送点肉过去。” 大块头猎户没有说话,深邃的眸子,一直在她的身上,脸上略显得严肃。 “你送的猪大腿,很好吃。” 对方不插言,莫小荷只好自言自语,心里更加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她喜欢的类型。 “我送你。” 猎户接过包裹,自动退后几步,与莫小荷保持距离。 这样,不会损她的名节,也能帮着她减轻负担。 一个小小的动作,让莫小荷简直甜到心里去,她笑眯眯地回头,看着他。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村里人总是用丑八怪,大块头,凶神恶煞等字眼,来代替眼前男子的称呼。 “我姓顾,没有名字。” 男人的嗓音有低沉的沙哑,却是那么的性感,光是听声音,莫小荷就给他打满分。 “那就叫你顾大哥,你可以叫我小荷。” 莫小荷忘记自己赶着去吃晚饭,慢悠悠地走着,身后的人,始终与她保持一个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半个多时辰,路过一个村子。 或许是天热,农忙过后,村里的人不多,只有小娃在外面乱跑。 那些小娃看到他,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莫小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讨厌大吴这种颜控的行为。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其中一位,只不过审美有偏差罢了。 “过两天,我大哥回来,爹娘想去你家那看看。” 话不能说的太满,爷奶的意见,莫小荷没放在心上,她的亲事,有爹娘做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听长辈的? “好。” 他回答一句,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路过浅林子,旁边有一只在喝水的野鸡,猎户就像变了一个人,眼中闪烁锐利的寒芒,动作敏捷,就好像是野兽捕捉猎物一般。 莫小荷听到身后有动静,她一回头,见他手里,已经提着一只肥大的野鸡。 野鸡是活的,还在扑扇着翅膀挣扎。 “把这个带过去。” 他解释,然后又自动跟在她身后,全程沉默。 莫小荷真想挽着他的手臂,并肩而行,而不是让他一直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一处,颇有些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味道。 相信,那一天,也不远了。 第011章 荷花簪 乡村的路崎岖不平,莫小荷走了一会儿,发觉脚底板有点疼。 她比前身更金贵,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 踩到几个坚硬的大石头,脚底或许会磨出水泡。 好不容易到日落西山以前,终于到了李家村村口。 “这个给你。” 猎户把山鸡的爪子上打个结,手指捏了捏鸡脖子,山鸡立刻晕了过去。 莫小荷想推辞,最后还是点点头,接过绳子,把山鸡拎在手里。 如果顺利,二人以后是要成亲的,猪大腿都收下了,也不差这么一只山鸡。 见莫小荷收下,他面部冷硬的线条,柔和些许,连眼角的疤痕,也不那么狰狞了,“还有这个。” 莫小荷接过一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福禄寿喜四个大字,她捏捏,里面是细长的东西。 类似簪子。 “顾大哥,这是给我的吗,定亲礼还是?” 第16节 若是定亲礼,是需要爹娘在场的,而不是私相授受。 “不是。” 猎户退后一步,深邃的眸中飞速闪过一抹忐忑,他平生第一次送人东西,很怕她不喜欢,会退回。 他跑遍镇上所有的银楼,忍着伙计轻视的目光,就为了看别的女子怎么选择银簪。 他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式。 最后,他纠结一番,觉得或许她不喜欢那种大众款式,就咬牙,买了一根荷花的银簪。 只是送她的礼物,因为他想送给她。 “顾大哥……” 莫小荷心里暖暖的感动的情绪,和东西本身的价值无关,她感觉到他的在乎。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去银楼买簪子,他还忍受了几句冷嘲热讽。 因为,他又黑又壮,猎户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简直是镇上最丑陋的男人。 就算镇上腿脚有残缺的女儿家,也不想嫁给他这样的人。 如果能娶到美貌的媳妇,那是一件引发轰动的大事。 他从未想过娶亲,自己的亲生爹娘,都因为他的相貌而遗弃他,这个世间,又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 “我很喜欢,你能不能给我戴上?” 思虑半晌,莫小荷做了她人生中最正确的举动。 若干年后,她才知道,就是这一刻,她开始走进这个男人的内心,得到一辈子长长久久的爱。 马上要到了晚膳时分,不少村里人都要归家。 偶尔有路过的村人,看到莫小荷和一个丑男人在一处,诧异地看过来。 “小荷啊,去你外婆家啊?” 外婆邻居家的大娘是个好心的,警惕地看着猎户。 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被调戏,女儿家的名节就毁了,这么美的闺女,以后能嫁给谁啊。 “是啊,大娘。” 莫小荷刻意地往猎户身边走了几步,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一个小动作,让他心湖波澜起伏。 “这是?” 大娘一副不可思议地见鬼模样,有些难以置信。 看那男人,穿着粗布麻衣,一看就不像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长相,更是没办法看,给莫小荷的大哥莫怀远提鞋都不配。 “是我的顾大哥。” 虽然没有说清楚他的身份,但是莫小荷的话,就代表了一切,他是她的。 非亲非故,用这样的称呼,除了情哥哥,还有谁呢? 附近的村落都是姻亲,彼此经常走动,莫小荷落水,被丑陋猎户所救,早晚会传播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介意,因为她想嫁给他。 丑?那是世人眼瞎,到哪里能找这么有男子魅力的男人? 大娘步履匆匆,几乎用小跑着回家,想来要给外公外婆报信。 “你不担心自己的名节?” 他站在原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止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只个小猎户,没有田地,住的地方远离村子里,能给她什么? 她完全可以嫁给一户好人家,如果只是为了报恩,真的没必要这样。 他虽然丑陋,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强迫谁,也不想趁人之危。 “和未婚夫说话,会有损名节吗?” 莫小荷眨眨眼,状似无辜地看着他,巧妙地避开这个答案。 如果非说因为被他所救,名节有损,才不得不赖上他,他心里也会不舒服的吧? 可是直接表达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他也不会相信。 “为我戴上吧。” 莫小荷很喜欢手里精致的荷花银簪,做工精细,上面的荷花瓣是镂空的,恐怕要不少银子。 “以后不要破费,我有一根木簪,就很高兴了。” 这么古色古香的首饰,纯手工制作,莫小荷爱不释手。 而且,对方很贴心选择荷花,和她的名字正好相配。 第17节 她珍惜地用柔软的布巾擦了擦,然后放在他的手里。 猎户真的很高,她只到他的胸前。 莫小荷看着他胸前凸起的肌肉,心中幻想,他的怀抱一定既坚实又温暖。 猎户接过银簪,双手颤抖,他深呼吸,拔下她头上的木簪,然后把荷花簪斜插上。 阳光下,少女的睫毛扑闪着,唇色粉红,地面上是她和他拉长的影子,合二为一。 静默许久,莫小荷微微一笑,水润的黑眸更加明艳,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欣喜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他的心声。 他想,他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她,他甚至想过退却。 不是因为怕世人的眼光,而是,他不会给她带来幸福,她会永远活在别人的指点中。 有些人,有些事,自从相遇的一刻开始,就被绑定住。 或许,是宿命的安排。 老天让他孤苦无依二十几年,现在,又把她带到他的身边。 他发誓,他要用自己的全部一切,好好的爱她,只为让她一直保留最初那抹微笑。 男主的名字啊,小莲要疯的节奏… 起名无能,比强迫症可怕多了,抹泪… 第012章 外家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的晚霞,那红红的颜色,就像莫小荷的脸颊。 二人站在乡村的土路上,四目相对,眸中有藏着千言万语。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窈窕的背影离开,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滚烫滚烫的。 老天,终于还是不忍心如此薄待他的吧。 莫小荷回过头,看到不远处高大的人影,心里甜滋滋的,她迫切地希望赶紧到外婆家找一面镜子,照照头上的荷花银簪。 挥挥手,她不想让他在原地等候太久,迈着欢快地脚步,朝着李家村而去。 还没到门口,外公,外婆,大舅一家去全部迎出来。院子外,还摆着碗筷,看来听到隔壁大娘报信的时候,一家正在吃饭。 “荷丫头,你来,咋不让你爹爹送你一趟呢?”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莫小荷虽然是村里姑娘,却从小跟着莫景山读书习字,娇养长大的,上山打个猪草,都能喊累的主儿。 好歹,搭个牛车,家里也不差那三五个铜板。 “大舅,就这几步路,坐什么牛车,哪有那么金贵了。” 大舅李大壮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因为舅娘早年小产,身子受损,到了快三十的头上,才好不容易得了一子一女。 表哥李河在镇上拜了个师父,学打铁的手艺,学徒要做些伺候人的活计,一年也只有在农忙时分和过年能回来住些日子,清闲几天。 表姐李秀就是莫小荷的小表姐,二人同年,生日差几个月。 李秀长相清秀,是个憨厚的性子,老实本分,家里外的活计,缝缝补补都能拿得出手。 前身高傲,却和不怎么识字的表姐,相处得不错。 “你这丫头,倒是转了性子。” 大舅娘文氏接过莫小荷的身上的布包,眼睛盯着山鸡放光。 家里日子还凑合,农忙一过,就再也没见过油水。 这次小荷拿来的肉有不老少,挂起来,每次炒菜放点借味,能做很多次,省着点,足够吃到入冬。 山鸡看起来至少有五六斤,去掉毛重,加点土豆,炖一大铁锅,家里人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 文氏叹息一声,又想起在镇上的儿子李河。 上次农忙,李河回来,瘦成了皮包骨,在镇上,没少吃苦。 这年头,有手艺的人,代表一辈子吃喝不愁。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哪个做师父的能不心怀芥蒂? 所谓的学徒,就是免费打杂的,被师父磋磨,最后手艺能学到什么程度,全看个人。 “大舅娘,表哥还没回来吧?” 莫小荷极其有眼色地给外公外婆见礼,拉着表姐李秀的手,主动关心一番。 印象中,大舅娘是个顶好的人,不贪婪,不爱占小便宜,她看到有肉高兴,不为自己,想的是表哥李河。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没呢,打铁铺子忙。” 过了农忙,家里的活计也不少,现在就要拾掇农具,晾晒干菜,为冬日里做准备。 文氏半个月前去到镇上看了一眼,那会李河太忙,母子只匆匆地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 第18节 “小荷,山鸡是打哪来的?” 外婆有五十来岁,和莫小荷的奶是两种人,她身材高大,胖胖的,面色很红润,说话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外公瘦高,不爱说话,不过眼中也闪着疑惑。 隔壁家的来报信,非说外孙女身边跟着一个丑陋的男人,二人看上去相当亲密。 难道说,是荷丫头定亲了? “外公外婆,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此事说来话长,莫小荷决定先和表姐通通气,同龄人,更有话题。 本来嘛,莫家人就反对这门亲事,千万要好好和外婆一家说,这样,或许还能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助攻。 如果说爷奶反对,外公外婆又不赞同,爹娘那么孝顺的人,夹在中间难做人,或许会改变态度。 她不想让这门亲事,有任何意外发生。 莫小荷到来,大舅娘文氏忙不迭到灶间炒了两个鸡蛋。 趁着间隙,莫小荷到表姐李秀的房间,对着梳妆台的铜镜照了照。 村里一般人家,买不起铜镜,有那条件好的,会在闺女的嫁妆中陪送。 表姐的铜镜,是文氏当年的陪嫁,铜镜边上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 “表妹,这根荷花簪子和你真配。” 李秀双手交叠,摆弄着袖口,面对铜镜中的人,竟然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模糊的铜镜中,映着一张如花娇颜,莫小荷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挑,虽然没有涂抹任何脂粉,却天生媚骨,艳丽无双。 “是吗?” 莫小荷想到那人,更是甜蜜一笑,镜中的美人越发生动起来。 李秀总觉得,自家表妹有些不同了。 表妹以前冷冷的,有些清高,看上去比较古板,难以接近,而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 “还是姑母舍得,不过你也十四了,又这么漂亮,也该买几件好首饰。” 李秀没有任何嫉妒的情绪,说得理所当然,她很羡慕小表妹,天生一副好容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家人的疼宠。 她长相平平,嘴又笨,只能多干点活计,给人心灵手巧的印象,这样以后才能嫁一户好人家。 “不是娘给我买的。” 莫小荷回过头,神秘一笑,她揉揉干瘪的肚子,“我都闻到大舅娘炒鸡蛋的香味了呢!” “你啊。” 李秀抿嘴一笑,拉着莫小荷回到李家的饭桌上,几口人边吃边聊。 莫小荷有意识地避开猎户的话题,仔细地说着自家的琐事,爹娘大哥等等。 她给表姐李秀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她要在大舅这住几天,有的是时间和表姐坦白。 第013章 丰胸 李家人用了晚饭后,天刚刚擦黑。 莫小荷站在门口,听着村中的妇人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狗蛋,回家啦!” “二丫,快点带你小弟回家!晚了狼就该出来了!” 乡间土话,语调高低不平,就好像唱着小调。 外婆家只有三四间泥瓦房,所幸是人口不多,一家几口人,勉强够住。 傍晚时分,站在后院,隐隐可以听见水流的声音。 屋后不远,是一条宽阔的长河,里面盛产一种味道极其鲜美的鱼。 李家村是地势不高,印象里,每年夏天的时候,进入汛期,村民都要担心。 好在多年来,风调雨顺,前方的长河,也只是一个小分叉,不然李家的院子,随时可能被大水冲跑。 下晌走了远路,莫小荷流了一身汗。 趁着天刚黑,她和表姐李秀在一起,打了水,站在后院子一间木头房子里面冲澡。 有个小木头房子方便,拉上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担心在屋里洗漱,湿了地面。 洗澡水直接可以用来浇菜。 乡下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这个时代,没有化学制品,所有的一切纯天然。 莫小荷用皂角搓洗头发,鼻间萦绕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表姐,你都吃了啥啊,为什么这里长了不少?” 第19节 发育中的女子很敏感,时刻注意别人的动向。 莫小荷又是现代灵魂,说话没有什么禁忌。 她指着李秀的胸脯,再看了看自己干瘪都豆芽菜的身材,伤感了。 “哪有!” 李秀用肚兜遮住白嫩的胸,目光羞涩,她低着头,偷偷地瞄了一眼莫小荷的,心中了然。 表妹爱美,平日里不说,心中却是极其喜欢攀比的。 女子嘛,总是希望得到夸赞。 李家的日子不如莫家,可李秀却比莫小荷高一些,发育更好。 胸脯鼓鼓的,初现少女的风姿。 “说,到底吃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女人,莫小荷不怕被看,她大方地赤裸着身体,叉腰,抬起咸猪手。 只要表姐不老实交代,哼哼,那就吃她几招。 “家里也没有多少银钱,你知道,我哥在镇上不容易,农忙后,我娘正忙着给他相看。” 李河老大不小了,村里人这么大的小子,孩子都会打酱油的,大有人在。 李河常年不在村里,这亲事,也就耽搁了。 镇上的姑娘心气高,娶了也不省心,怕受不得乡下条件,吃不了苦。 “可能和每天都喝豆汁有关系?” 李秀想了半天,没想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爹莫大壮会做豆腐,闲来也会早起磨豆子,李秀有时候,把豆汁当水喝。 莫小荷点头,深以为然。 其实能丰胸的食物还很多,木瓜牛奶,黄豆猪脚汤。 可没听说这个时代有木瓜,猪脚没几两肉,也是稀罕物事。 村里人家杀猪,猪脚早早被要生产的媳妇预定,补身子,下奶用。 十四岁,还没及笄,正是发育的好时候。 莫小荷想要补养,想来想去,还是差钱。 她不好意思和爹娘伸手,只得想办法自力更生。 表姐李秀绣活做的还可以,做好了,就拿到镇上的绣庄换几个铜板。 这两天,她想缠着表姐进镇一趟,看看有啥适合她的营生。 若赚了银子,爹娘,大哥,还有顾大哥的礼物,她都要准备。 “小荷,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李秀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看着莫小荷的脸颊,还是那么明艳,却多了几分真实。 糟糕,难道是要露馅? 莫小荷性子比较活泼,因为,她很怕寂寞。 作画的时候,她养了一只小狗,时不时地和小狗聊天。 “哪里有不一样?只不过想通了一些事。” 莫小荷挑了一块干燥的布巾,绞着头发,李秀替她擦干身上的水迹。 衣衫整齐后,姐妹二人走出了木头房子。 莫小荷看到泡豆子的舅舅,突然的不想回家了。 若是在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她可以找机会赚银子,还能喝上豆汁。 坚持喝豆汁丰胸,几个月,就有明显的效果。 如果能在豆汁里加上甜滋滋的糖,就最好不过了。 “小荷,邻居家大娘说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人是谁啊?还有,他给你送了山鸡?” 忍了许久,李秀扭捏地问出口。 她到底是个厚道人,没好意思用邻居大娘的原话。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男人丑到惊天地,泣鬼神云云。 一个乡下老太太,词汇量不少。 “正要和你说呢,不出意外,我会嫁给他吧。” 莫小荷坦坦荡荡,荷花的银簪都收了,就表明她坚定的决心。 表姐,是要过的第一关。 第20节 “怎么可能?” 李秀瞪大眼睛,清秀寡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可爱。 就凭姑姑家的条件,十里八村的小子,随便表妹挑选,怎么也不可能找个山野莽夫吧? “是不是大娘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她说你和一个……” 那人眼角有疤痕,丑了些,但是李秀觉得,过日子,关键得找个知冷热,顶天立地,能折遮风挡雨的男人。 如果是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家人不会惊讶。 问题是,表妹莫小荷和她不同,她一直以为,表妹会嫁给读书人。 “他很好,而且他救了我。” 不管是谁,用轻视的语气或者眼神来说这件事,莫小荷心里都会不舒服。 如果真说配上配上,也是她配不上他。 至少,遇见有人掉到河里,救人的时候,她一定会犹豫。 好像有bug,小莲回去检查检查。 第014章 有名字了 秋雨过后,残叶被泡在雨水中,漫山遍野,正是蘑菇疯长的时候。 李家人结伴进山,为冬日里储备一些蔬菜,大家一致决定,不带莫小荷进山。 山上荆棘遍地,她那么娇贵的人,若是被刮伤了皮肤,就不好了。 莫小荷想进山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头,来个透心凉。 都怪前身,明明就是村里人家的闺女,却总清高地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闺秀,瞧不起土气的村人。 李秀没有同去,在家里绣花。 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表妹画了几张绣样,无论是蝴蝶还是蜻蜓,栩栩如生,那眼睛就像活了一般。 李秀不懂学问,很少和表妹交流,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技能。 绣好最后一针,做了处理,李秀对手帕爱不释手。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绣样对绣品的影响这么大。 只可惜,这个帕子是细棉布做的,卖不上价,若是用绸缎,被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松松手,就给能几百文。 几百文啊,那可是够一大家子吃用两三个月的。 李秀望着绣帕叹气,女子没有不爱美的,她想留作纪念,想到能换铜板,她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家里缺银子,若是大哥李河成亲,还要盖两间新屋子。 爹娘在农忙出门帮工,勒紧裤腰带攒银子呢。 除去盖房,还有给大哥娶媳妇的聘礼,而且自己这两年会定亲,嫁妆也要准备上。 这么一算,家里捉襟见肘。 “谁来了?” 门口的鸡叫声突然高亢起来,李秀把针线放在小箩筐里,顺着窗子张望。 “咦?那是什么?” 莫小荷眼尖,在门口大树的石凳上,看到一个油纸包。 她站起身,拉着表姐走出去。 “咦?好像是肉。” 虽然被包裹着,但是李秀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香气。 莫小荷眸子里闪过了然之色,快速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只烤好的山鸡。 金黄的色泽,外焦里嫩,她不争气地吞吞口水。 带过来的山鸡和猪肉,大舅娘做了几顿。 家里人多,外公外婆,大舅一家都让着她,让莫小荷很不好意思。 炖的一大锅山鸡,她吃的最多的是土豆,土豆入了味,还是很鲜美的。 她想把好吃的,留给亲人。 “这不会是谁放错了吧?” 李秀看着烤鸡,惊疑不定,这种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到底是谁,这么粗心大意? “表姐,收下吧,等大舅他们下山,正好吃个新鲜。” 又是同样的方式,谁送来的,不言而喻。 被人在心里惦记着,莫小荷说不出的窝心。 第21节 顾大哥是怕给家里生肉,大舅娘舍不得做吧? 毕竟烤鸡放的时间不长,直接就可以吃,不然就放坏了。 “这不好吧,还不知道谁送的。” 李秀犹豫地看着手上的油纸包,低头嗅嗅,一脸迷醉的表情。 这么香,肯定比镇上广福斋的烤鸡还要好吃吧? “是顾大哥。” 莫小荷在表姐面前,也不隐瞒,她和表姐说了内心的想法。 李秀虽然惊讶,却是支持的。 女子能嫁给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也是一段浪漫。 “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 算算日子,莫小荷来李家村也有好几日了,爹娘一直没托人送信,不知道爷奶那边是否还那么坚持。 什么镇上死了老婆的员外,谁爱嫁谁嫁! 慌忙地整理下耳边的碎发,莫小荷快步跑出去,一双美目,四下张望。 远远的,有一个穿着青布衣衫高大的背影,正在渐行渐远。 莫小荷顾不上什么,迈开腿,大步向前跑,边跑边招手,大喊,“顾大哥!” “恩,顾峥。” 猎户回过头,弯下身子,对着莫小荷认真道。 他有名字了,是他在给莫家送山鸡的时候,她的爹爹起的。 莫景山说,峥,峥嵘岁月,希望他历尽沧桑,也不要失去本心。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想,或许莫家人,对他也不是那么的反感,是认可的。 “顾峥大哥!” 莫小荷反应过来之后,顿时眉开眼笑,她为他高兴。 若结为连理,以后,她的家人,也是他的。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住在深山中。 顾峥很少和人打交道,除非打了猎物,到镇上换铜板银子,他的话很少。 大多时候,他是沉默的,耐心倾听莫小荷说过的每一句话,并牢牢记在心底。 每个夜晚,他也会想起她,觉得一切很不真实。 “你来了,为什么不上门呢?” 莫小荷不喜欢他总是默默地付出,至少也应该让家里人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她的。 省得有眼皮子浅的人,以为她魔怔了。 除去相貌,他有值得诟病的地方吗? 长相是天生的,以此来疏远,打击一个人,是非常不厚道的事儿。 顾峥放在现代,绝对是标准的模特身材,宽肩窄臀,倒三角,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发达。 莫小荷可以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型,有男人味的! 男人,就该顶天立地,那种清秀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君子远庖厨,自认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娘娘腔,有什么好的! 生活,就是过日子,讲究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现代的时候,她班上的男同学,都是病娇体质,隔三差五的发烧感冒,比林妹妹还林妹妹。 说话的时候还要掩口,美其名曰,这是婉约派的艺术气质。 “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两个月回来。” 顾峥深深地看了莫小荷一眼,以前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都无所谓。 现在,他的世界再也不是一个人。 那么,他要为他们以后的生活考虑。 娶了她,就要一辈子对她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没有看错他。 此行凶险些,却潜藏着巨大的商机,考虑再三,顾峥点了头。 特别感谢下,帮助小莲起名字的热心书友们 想来想去,用顾峥好了,如果用顾子峥,多少有点文艺范儿,一个猎户,最好爷们点 咱们男主是凶猛的,还不能太俗气,小莲为名字愁白了头发 真心感谢各位江湖救急,最后从中间选了一个,顺便改改,o(n_n)o哈哈~ 第22节 第015章 进镇 男人做事,有自己的考量,莫小荷不想干涉太多。 但是这个年头,银子哪是那么好赚的? 顾峥走之前,特地打了一只野猪,分成两半,一部分给送到莫家,剩下的,又扛着走过两个村子,送到莫小荷的外婆家。 这下,大舅娘文氏眉开眼笑,家里终于不缺肉了。 这么多猪肉,比一大家子一年吃的还要多! 莫小荷曾经唠叨过想吃猪蹄,顾峥记在心里。 野猪的毛发很硬,不好剃毛,他是用镊子一根一根拔下来的。 干干净净的猪脚,无论是酱着吃还是熬汤,味道都是顶顶好的! 因为半扇猪肉,无论是莫家人还是李家人,对顾峥的印象稍微有所改观。 特别的莫小荷的大舅娘,以过来人的身份点评。 猎户虽然长相差些,但是知道疼人,小荷嫁过去,或许也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糟糕。 家里不缺肉,文氏做菜会放几片,比以往油水多,莫小荷吃得心满意足。 来了这么久,家里活计,都不用她上手,她无所事事,每天闲的在枣树下数蚂蚁。 “大舅娘,咱们肉多,不如给表哥送去一些吧。” 莫小荷想和表姐李秀一起去镇上,但是遭到外公和外婆的反对,总觉得两个姑娘家,不安全。 镇上登徒子多,见到莫小荷的美色,不动心有些难。 若是被欺负了,人家有后台,自家哭诉无门。 没有出嫁的闺女,才应该更重视名节。 思来想去,还是由文氏带着比较稳妥,莫小荷满脑子都是发家致富的路子。 没有银钱就没有安全感,步履维艰。 家里人心疼她,她养尊处优,却不能心安理得,总想做点什么。 每当夜深,大舅娘还要在灯下缝补,有时候为了省灯油,借着月光做活儿。 长此以往下去,不出几年,眼睛就得看不清东西了。 表哥在镇上打铁,本应该是个健壮小子,实则是一根竹竿,还是因为常常遭受虐待,营养不良。 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表哥很少回来。 莫小荷一想,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娘李氏回娘家,也会给一些银钱。 但是厚道的大舅娘,每次都会推拒。 家里又不是穷到吃不上饭,不用嫁出去的女儿接济。 况且,莫怀远是读书人,以后要赶考,所花出去的银钱就和流水一样。 这么想,莫家也不算富裕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文氏迟疑片刻,野猪肉是猎户送的,人家是给小荷,他们一大家子,跟着借光。 用别人的东西给自家人做人情,不太好吧。 “大舅娘,表哥好久没回来,我也想他了,咱们去镇上看看?” 莫小荷察言观色,很快了解李氏内心的真正想法。 心里感叹,人家亲戚都是巴不得占便宜,自家大舅娘可倒好,还要深思熟虑一番。 “那行,我去收拾包袱,让你表姐把绣样整理下。” 刚用过早膳,简单的小米粥,配上两样酱菜,文氏看莫小荷吃的没滋味,又给她添置了一个咸鸭蛋。 时间还早,此刻出发,到镇上正好赶在正午前。 打铁铺子午时能休息一个时辰,文氏盘算带着二人去看一眼儿子李河。 听说能去镇上,莫小荷兴奋地紧紧握住拳头,穿越来之后,她一直在村里晃悠。 文氏怕莫小荷腿脚不给力,特地去找了一个赶车人,去镇上来回一趟,要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至少够表姐绣两三个帕子了,莫小荷很心疼。 折算成吃食,也够买十个鸡蛋,一尺布料,两斤糙米。 “小荷,镇上有一家鱼豆腐,做的特别好吃,等帕子换了银钱,咱们去吃。” 李秀攥着手里的小包袱,一脸兴奋,连脸上几个小雀斑,都闪着光辉。 多亏表妹莫小荷的绣样,镇上独一无二,想来,应该多卖几个铜板吧? “你这丫头,鱼豆腐松软的,也得给你爷奶带一些。” 第23节 文氏敲了敲闺女的头,脸上的愁苦消失了些许。 入秋后,天还是那么热,为怕晒黑,三人都包着头巾,头顶上,还有一把能遮风挡雨的大伞。 牛车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路面变得平坦开阔起来。 镇上铺着有特色的青石板路,岁月的雕琢,让青石板上有了一道道磨痕。 来往的人们,多是青布衣衫,虽然料子不好却没什么人穿带补丁的衣衫。 道路两侧,各色的食铺,杂货铺子,酒楼,布庄。 莫小荷坐在牛车上,向两边张望。 大吴边境城池,百姓的日子过的不算顶好,至少和沿海富庶的百姓没办法比。 但是众多的铺子中,胭脂水粉,珠宝,花草和书画铺子占了绝大部分比例。 可见,大吴百姓对美,有一种执着近乎于变态的追求。 马上到午时,百姓们要歇晌,可沿途看到胭脂水粉的铺子里,还有很多客人正在耐心挑选。 “小荷,你是大姑娘了,一会儿舅娘带你选两盒脂粉。” 文氏算算自己身上的带出来的银钱,咬咬牙,估计能够买两盒脂粉的。 自己闺女就算了,打扮不打扮,也不怎么出村子,她大哥还没成亲,她的亲事会拖拖。 “大舅娘,买脂粉做什么,咱们村里花多着呢,自己做脂粉就好了。” 胭脂水粉里面含有大量铅粉,对皮肤伤害很大。 莫小荷以前diy过,做脂粉很简单,而且纯天然。 只是这个时间,喷香扑鼻的花儿都开败了,最好要等到来年春天。 第016章 脸能刷卡 莫小荷跟在文氏身后,四下里看,目光里是掩饰不住地好奇。 “小荷,镇上有什么好看的,你可是去过县里的人。” 李秀口气里掩饰不住地羡慕。 镇上的胭脂水粉,有一大部分都是在县里进货,能送到镇上,也没有特别好的货色。 莫怀远在县里念书,莫小荷有机会去过一次。 也就是那次,她对大哥的同窗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甚至放下女子宝贵的矜持。 “县里也就是路宽点罢了。” 莫小荷说得云淡风轻,满面淡然,实则非常心虚。 身体原主的魂魄,都被那知县家的公子勾引过去,哪有心情看县里的繁华? 酒楼,胭脂水粉铺子,她只是走马观花,草草地看一眼。 去县里一趟,不能不给家人带礼物。 前身当时鬼迷心窍,把身上的银钱都花在买印章上,为送给心上人。 自然,钱不够,给家人的礼物就极其的敷衍。 她记得,只给表姐买了两朵花戴。 不过那花是绸缎的,做工栩栩如生,一朵花八文,却比镇上同价格的精美的多。 表姐李秀很喜欢,收起来,一直舍不得带。 因为这件事,莫小荷突然有点愧疚,为了一个小白脸,竟然对家人这般,前身还真是个白眼狼。 “是啊,这绣帕若是让表哥帮忙拿到县里的绣庄,一定能多换不少银子。” 李秀摩挲着包裹里的绣帕,很舍不得。 可惜莫怀远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这一去一回,至少要月把,李秀还等着银钱。 再说表哥是读书人,怕是不屑商贾之间的琐事,因此她从未提过。 镇上实卖不上价,不过这是细棉布的帕子,有钱人家的小姐就算图个新鲜,也不会自降身份,多半是给丫鬟作为打赏用。 “就是这家,我经常来的。” 三人穿过镇上的主街,在一处胡同,发现一家绣坊。 李秀解释,这家绣坊连带着布庄,因为是自家的屋子,位置不如主街好,所以布料价格公道。 绣坊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爽利的妇人,见到李秀笑道,“小娘子,很久都不见你来了。” “哎呀,还有这般伶俐人儿。” 绣坊的大娘眼光扫到莫小荷身上,微微一愣,顿时抚掌大笑,问李秀,“小娘子,她是你什么人?真是好一副闭月羞花的容貌。” 看穿着,普通细棉布衣裙,家境应该普通,却难掩身上妍丽的气质,美的耀眼。 妇人猜测,莫小荷不是镇上的,不然谁家有这般容貌的闺女,看发式又是未出嫁的,早就十里八街闻名了。 第24节 大吴人喜欢一切美好的事务,包括美人。 就算女子对比其更美丽的女人,也很难有嫉妒心,很多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莫小荷一直以为,人都现实,脸能刷卡,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今天就遇见了。 “小美人,我姓王,叫我王大娘就成。” 老板娘和文氏打个招呼,热情地拉着莫小荷的手,左看右看,就像婆婆看儿媳一般,怎么看怎么欢喜。 “前几天下雨,家里库房漏水了,有几匹布料受潮,也卖不上价钱。” 老板娘指着角落里被水浸湿后有些褶皱的布料,很是惋惜,便宜的白菜价卖了,她不甘心,不如送人。 “小娇娘,相逢就是有缘,你挑一匹吧,大娘送你。” 说罢,老板娘用手指挑了挑莫小荷的下巴,咯咯地笑出声。 莫小荷一脸黑线。 若不是对方是个大娘,这轻浮的动作,她以为自己被调戏了呢! 文氏连忙摆手,紧张道,“这可使不得!” 布料没有大问题,就是影响了美观。 村里人,没有镇上那么讲究,再说都是细棉布,做个小衣贴身穿,也是很舒服的。 省得穿粗布衣衫,晚上磨皮肤。 其中有一匹白色的,用水洗后,做月事带也不错。 这样的残次品,一匹也要百八十文,无功不受禄。 莫小荷也是这个有意思,她跟着点头,毕竟和大娘不熟,突来的热情,让她有点警惕心,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是真心喜欢这丫头,不值什么。” 别看布庄在角落,稍微偏僻,但是生意还好,又是自家的屋子,王大娘只请了一个伙计,不需要多少成本。 “大娘,先别说这个,您看看我做的几个帕子。” 李秀见对方是认真的,赶忙转移话题。 她小心地从包袱里取出做好的手帕,依次摆开,莫小荷提供的绣样,放到前方。 “绣样应该是京都那边传来的吧?” 王大娘很有见识,很快分辨出来,连连点头称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布料用的太差,普通绣帕给五文钱,这花样新颖的,最多十五文。 “若是用红色的丝绸,二百文也卖得。” 其中一幅蝶戏牡丹,配色非常新颖,让人看着充满喜气。 镇上有一户粮米店的掌柜女儿要出嫁,正需要这种花样。 王大娘想了片刻,拍板道,“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呢,是个厚道人,这花样若是流出,有点可惜了。” 李秀何尝不是如此想,只是她没有门路,绣样是表妹出的,她不能做主卖出去。 “我出绸缎和绣线,你用这个花样做手帕,一个月时间,能做多少要多少。” “一方帕子五十文,如何?” 商人逐利,王大娘也不是开慈善堂的,她给出这个价钱,自己还有相当多的油水,肯定不是亏本的买卖。 李秀不用出任何成本,只需要个手工,就能赚不少银钱。 快的话,三天一方手帕,一个月,就有五百文钱进账,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买卖! 第017章 打铁铺子 可能是因为前世家里的经济条件一直不错,莫小荷不喜欢占人便宜。 而且,在这个时代,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只因为所谓的眼缘,她不信。 最后两方各退一步,王大娘收了五十个铜板,卖给莫小荷一匹被雨水淋湿的白色细棉布。 如大舅娘所说,做小衣,亵裤,亦或是做成月事带,都是不错的。 娘李氏对前身娇生惯养,肚兜都是用丝绸做的,比较细滑,不会磨娇嫩的皮肤,但是夏日里穿,不吸汗,她总觉得没细棉布舒服。 莫小荷身上有银钱,她来外婆家住,娘怕亏到她的嘴,给了她一百文的零花钱。 “你这丫头,你不要胭脂水粉,大舅娘就给你付了布钱。” 不等莫小荷拒绝,文氏不容分说掏钱,三人走出布庄的大门。 得到一个赚钱的活计,李秀喜出望外,她不用费脑子,不用出布料,没有一点成本就能赚够五百文,那可是半两银子啊! 如果没有表妹的绣样,她的帕子只能卖五文钱。 “小荷,等我绣完,银钱分你一半。” 按理说,李秀搭了个手工,她想把全部所赚得的都给表妹。 第25节 不过她马上也会定亲,家里肯定先顾着大哥,她嫁妆的压箱底,还没着落,所以厚着脸皮,占了一半。 “表姐,你赚的银子,分我做什么?” 莫小荷很诧异,表姐也太实在了吧? 接受大舅娘文氏的好意,莫小荷是心里盘算,以后有银子,千百倍地还回去,也不枉大舅娘对她那么好。 亲人之间,礼尚往来是应该的,不能把一切当理所当然,让人寒心。 前身这一点,做的很差劲,也多亏文氏一直不计较,一个心眼地对她好。 从布庄出来,大街上已经没几个行人了,正是正午时分。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阳光刺眼,那热度能把人的皮肤点燃。 莫小荷用包袱皮挡在额前,她对镇上不熟悉,跟在表姐身后,心里默默地记着路线。 刚刚一路上,一共有三家书画铺子,有一家门面很大,装修奢华,门口进出的都是读书人,看起来很上档次。 莫小荷研究下,决定还是从老本行做起。 大吴人那么爱美,在路边给人画像,也是一笔收入。 最可惜的,是她一个女子,而且容貌出众,爹娘不可能让她抛头露面,出门自谋营生。 没钱寸步难行,她有太多想买的东西。 打铁铺子是一家低矮的店铺,门口摆着铁质的榔头,刀具等等。 在门口,挂着一面红色的小旗。 文氏轻车熟路,从旁边的胡同进入到后门,正好看到儿子李河在院中。 李河正在水井边搓洗衣裳,他的脑门满是汗水,几乎脱力晕倒,可他依然咬牙坚持。 “娘,你怎么来了?” 李河赶忙从小板凳上坐起身,用袖子抹了抹额角上的汗水,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表哥太瘦了,虽然黑,他的肤色,明显不太正常。 “你在干什么?” 文氏皱眉看着大木盆里的衣裳,心里凉了半截。 那些衣衫,男女款式都有,料子还可以,但是明显不是李河的。 文氏心下了然,双眼喷火,一口气憋在心口。 她儿子来镇上,是为学一门手艺,将来不能种地了,有一口饭吃,不会饿死。 可她家再穷,她也不想让儿子来镇上做佣人! 学徒要伺候师父,天经地义,文氏并没觉不妥。 不过,这一伺候,就是好几年。 平日里干最重的活计也就罢了,男人吃苦受累也没什么,娇气要不得。 但是,她无法忍受,李河还要给女人洗衣服! 这叫什么事! 一定是那个凶婆娘,压榨自家孩儿! 岂有此理,让儿子给一个大老娘们洗衣衫,好说不好听,传出去,那个凶婆娘不要名节,她儿子还要脸呢! 文氏的脸从苍白到涨的通红,最后由红转黑,瞬间,变了几变。 不行,她必须要去说道说道! “娘……” 李河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表妹莫小荷,眼里闪过乞求的目光。 表妹还在,希望这件事能平息过去。 他作为男人,也不想做这么没脸的事儿。 不过,师父有意回归故土,以后打铁铺子,就是他来料理。 最近他所学习掌握的技巧,比过去几年还多。 师父是个倔强的老头,平日防人,李河想偷师,苦于找不到机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家里不富裕,负担又重,家里的田地就那么两三亩,他想回去种地,也没有地可种。 都忍受了这么多年,眼看熬出头,他不能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文氏深深地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 李秀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搓洗衣衫,沉默地没有说一句话。 一家人很尴尬,莫小荷察言观色,站出来缓和气氛。 第26节 “大舅娘,表哥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接到李河求救的目光,莫小荷硬着头皮上,她绞尽脑汁,安慰道,“这事闹出去,对表哥没好处,反倒成了笑柄。” 小伙子给老妇洗衣,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就算文氏有理,站出去吵架,也不会怎么样,相反让李河得罪他的师父。 当然,忍耐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娘,我师父下月就回老家了,铺子他出兑给我。” 这个好消息,李河一直没来得及告诉文氏。 本来,他师父希望用一个比较低的价钱,把打铁铺子转让给李河,无奈,李家没有银钱。 李河开始是没有工钱的,是从去年开始,每个月有二百文,但是总被找茬扣除,能到手里的,就不剩下什么了。 所以,他师父的意思,和他合作,以后每个月,固定上交一部分银钱。 莫小荷盘算下,认为不值得,这不等于给打铁铺子做掌柜么? 老师傅一走,会失去很多客源,这么干,并不划算。 铺子虽然小,却是开了几十年的,周围的人都习惯这个地点。 最好的办法,凑够钱,买下铺子,自己经营。 第018章 找茬 打铁铺子的后院,地方不太大,墙根底下,摆着成小山一样柴禾,上面铺着油毡布,整齐地堆积在一起。 院子的另一侧,只有小片菜地,种了点晚豆角。 文氏递给表哥李河一个包裹,母子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要说的话很多。 “以后你接手铺子,就要住镇上,可娘在村里正给你相看人家呢。” 打铁铺子的小学徒都是小子,若是李河以后娶媳妇,同住一个屋檐下,男女大防,不是很方便。 村里的姑娘靠谱些,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在家也能帮着做点家务。 “娘,我还不太想成亲。” 说到亲事,李河低下头,不自在地抓抓脑袋,在表妹面前说这个,很是窘迫。 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是爱美之人,村里的姑娘家,五大三粗,真是不能入眼。 李河想好好干几年,等攒了银子,在镇上买院子,娶个镇上的姑娘。 村里姑娘大多没见识,粗俗,张口闭嘴说脏话,他接受不了。 如果都和表妹莫小荷一般,有见识,长相明艳,那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李河的小心思,不敢和娘亲文氏说,不然,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定是他。 “不想成亲?你个小兔崽子,你都多大了?” 一言不和,文氏立刻从眼泪汪汪的慈母,化身为悍妇,一手叉腰,一手揪着李河的耳朵,高声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眼瞅着及冠,村里这个年纪的小子,娃都好几个了! 李河还在打光棍,每次文氏出门都被问此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不能人道呢!此事今年就得解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由不得他。 莫小荷在一旁看着,揉了揉额角,原来表哥是古代版大龄青年,也遭遇逼婚这架势。 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咱家条件不好,却也不是娶不起媳妇,只要你别眼高手低。” 文氏继续唠叨地说教,儿子几年前来镇上,可能是被小家碧玉迷惑了,所以动了心思。 这么一想,文氏警觉地抬眼逼问,“你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李河常年不回家,脱离掌控,就怕他做出损害人家女方名节的事儿。 例如小荷,好好的姑娘,最后怕是要迫不得已嫁给丑陋的猎户。 “娘,没有的事儿。” 李河吓得一个激灵,他是穷小子,谁能看得上他? 不想成亲,是不想媳妇跟着他过苦日子。 他隐忍这么多年,学会打铁的本事,想有朝一日,自己多多赚钱,让爹娘不那么辛苦,妹妹也能嫁个好人家。 自家底气硬了,也不会被欺负。 一个话题说了好久,李河无地自容,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小荷见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她完全插不上话。 正午时分人少,她想出去转转,寻找赚银子的门路。 一路走过来,她用心记好每个标志性的建筑,怕自己迷路。 “大舅娘,我出去给外公打上二斤白酒,比咱们村头的小杂货铺子味道好。” 第27节 莫小荷举着包袱里的小饼子,为自己找好借口。 李秀不放心她一个人,也想跟着一起,再说因为表妹的绣样赚了铜板,怎么也要回报一二。 一个人上街不妥,莫小荷初来乍到,怕自己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文氏见二人结伴,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当着未嫁的姑娘家说亲事不好,应该避忌。 刚才是她太着急了。 不放心嘱咐几句,莫小荷和表姐才走出门。 出门第一件事,不是找杂货铺子打酒,莫小荷直奔刚才看到的最大的书画铺子。 “小荷,你要买纸笔吗?” 李秀有些胆怯,手里没多少铜板,连走进铺子的勇气都没有。 以前,她不承认自己很小家子气,现在对比表妹,莫小荷镇定自若,有从容的气度。 “表姐,你若是不想进去,就在这等吧。” 莫小荷想进去参观,又不能当着李秀表现太多。 “这个你拿着吧。” 李秀咂舌,这个铺子,怕是镇上最大的了吧? 光是牌匾就是烫金大字,听说里面的普通的狼毫笔,都要十两银子。 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她挣扎一番,到底胆怯战胜一切,支支吾吾地把钱袋交给莫小荷。 表姐的一番好意,如果她不拿着,表姐怕是有愧疚感。 莫小荷略一思量,接过钱袋,让李秀到门口边上的树荫处等着她。 打开店门,内里一片凉爽。 入秋后,天气不如夏季那么火热,可是店家还在用冰盆,可见店铺财力雄厚。 入门是一扇山水花鸟的屏风,选取的是白色的丝绸,在丝绸上作画。 以莫小荷专业眼光看,只能说尚可,色彩搭配稍差,缺乏艺术感。 绕过屏风,大堂非常宽敞,分为书画两个区。 墙壁上挂着的字画,多半是名家名作,多亏前身有点墨水,她还是能看懂一部分的。 柜台上,趴着个打呵欠的老头,见莫小荷进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到,继续呼呼大睡。 莫小荷很无语,有这么看店的吗? 万一她拿走什么贵重的东西,店家岂不是损失大了? “门口的屏风,如果鸟的羽毛,用三种颜色着色,会好一些,不显得那么粗糙。” 屏风只可远观,以莫小荷的水平,初中入门级的画作,都要比眼前的强。 老头眯了眯眼,打莫小荷。 这小娘子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虽然穿着普通,但是举手投足的做派,绝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子。 身边没有带丫鬟,是闹着玩,诚心来找茬的? 第019章 露一手 莫小荷对门口的屏风评价得头头是道,她必须展现自己的专业性,这样才不能被老头看轻。 大吴人对美要求执着而苛刻,她相信,画作的价钱绝对不会低。 可目前,莫小荷不太可能在家里作画,她缺少工具。 一套作画的工具,至少要十几两银子,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培养的爱好。 就像这个时代,读书人清贵,求学的束脩银子就是一大笔。 笔墨纸砚,无一不是金贵之物。 村里人家,一年四季出产,除去赋税,口粮剩下的,也仅仅够家里吃用。 风调雨顺的年份,能有点点盈余。 莫家有家底,也不是爹爹莫景山打拼出来的,还是靠祖上那点家底。 “小娘子,你来本店,有何目的?”老头开始还在打呵欠,菊花一般的老脸上,看不出情绪。 在听完莫小荷的讲解之后,他精神一震,眼里冒着精光。 能如此犀利,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问题,想必也是行家。 他仔细打量莫小荷,心头微微疑惑,她看上去还没及笄,难不成是家中有人擅长作画,从小耳濡目染的? “很简单,我缺银子,想为贵店作画。” 莫小荷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最后还决定实话实说。 第28节 听说在县里有一匹画匠,专门画一些山水花鸟的工笔画,送到书画店代售。 莫小荷缺银子,她也没有代售的时间,谁晓得还要等多久? 早点拿到银子,早点买她想要的东西。 穿越到大吴,莫小荷深刻体会到没钱寸步难行的苦恼。 老头思考片刻,点点头。 店铺做生意,能收到精妙的画作自然好。 “这样吧,老夫这有一张粉本,你来摹仿。” 检验花匠作画手否合格,只要看他的技能,能否掌握熟练的绘画技法。 莫小荷马上应允,其实她想独自展现自己的技能,她作画的心无旁骛,一气呵成,需要高度的注意力。 表姐李秀还在门口等着她,她独自创作,至少要一两个时辰以上,还是简单画作。既然老头如此要求,对她而言,要简单的多。 见莫小荷答应的痛快,老头反倒想的多,这小娘子,不会是来店里糟蹋东西的吧? 正好墙壁上,有一张雨后初晴图。 上面展示的是街道一角,据说是是从大越流传过来的,作画者,是皇后娘娘的亲大哥,也是饱读诗书的大学士,莫轻风。 这张画是东家花重金在大越抢购而来,镇店之宝。 当然,墙上挂着的,是画匠做出的仿品。 作画之前,莫小荷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构造,用尺子测量,印在脑海中。 工笔画,看着浪费时间,其实很容易,她信手拈来。 老头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莫小荷下笔后,变成另外一个人,神情格外专注。 提笔作画,中间没有间歇,不过用了小半个时辰,一张完全一模一样的画作展现在他面前。 画上有细微之处,莫小荷眼神犀利,全部掌握,分毫不差。 大越的建筑风格,和大吴的繁复不同,简约中带着大气,她画的比临摹的版本更有气势。 老头激动的手哆嗦,他是什么运气? 正午打瞌睡的工夫,就能遇见大师! “这位小友,十两银子,买你的临摹粉本如何?” 老头改了称呼,变得分外殷勤,脸上笑眯眯,招呼伙计端茶送水。 门外,李秀等得着急,她怕表妹被欺负,在门口不停地张望。 莫小荷出去一趟,对李秀表示歉意,她刚才应该和表姐说一声的。 眼瞅着,就能拿到银子,她心里格外激动。 这是她用自己的才能,赚的银子。 十两银子,不多不少,因为是仿品,并不值钱。 老头给出这个价格,是良心价,主要为和莫小荷套套近乎。 他看上的,是莫小荷的模仿才能,如是有一副珍品,她能做出九成九来。 若是以假乱真,估计都不会被发现的。 如果这样,还愁没有银子吗?银子如流水,哗哗地,整个店铺都放不下。 老头瞳孔变成钱眼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那就十两。” 商人是最精明的,莫小荷露一手,相信老头对她的能力有个评估。 如果还想以后继续合作的话,第一次肯定要给足她的面子,不能坑人。 退一步说,她突然对自己的才能,有了信心。 “但是,我有个条件。” 女子抛头露面不太好,莫小荷还希望店家可以保密。 “没问题。” 老头很痛快地答应,若是这样,再好不过了。 他要赶紧找东家商量,弄来几副珍品,然后让莫小荷仿绘,以正品的价格,卖给乡绅员外。 赚翻了,赚翻了! 林清浅翻个白眼,对势力精明的老头无语。 不过老头慧眼识人,还是值得表扬的。 拿到十两银子,和老头约好,一周之后,她会再来一趟镇上。 下次可以不走正门,在店铺的后门而入,这样更隐秘一些。出门后,李秀满脸汗水,看莫小荷衣衫整齐,这才放下心。 表妹颜色太美,很容易被登徒子看上欺负。 第29节 二人出来一个多时辰,必须尽快回去,娘和大哥,应该等着急了。 “表姐,咱们先给外公打酒,然后买点点心。” 手中有银子心不慌,莫小荷对家人很大方,最先想的,是给家人买什么东西。 一周后,她想办法再来一趟,老头答应她,当场给银子。 再次赚得的银钱,给她的顾大哥买一份礼物。 第020章 毒舌 莫小荷和表姐李秀满载而归的时候,文氏已经等得心急火燎。 眼瞅着就到了申时,她得早点赶回到家里做晚饭。 见到儿子李河,文氏心满意足,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内疚和心疼。 如果,她和孩子爹能有点本事,儿子就不至于给人做牛做马,生生累成皮包骨。 不仅如此,还要给霸道的婆娘洗衣裳。 就算村里再没有能耐的男人,也是媳妇做活的,洗衣裳,哪能轮到男人了? 文氏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看到莫小荷手里拿着一串纸包,文氏忍不住念叨道,“你这丫头,都买啥了?” “也没什么,就是给外公外婆买几封点心。”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所以莫小荷特地选择了老式槽子糕,比较松软的点心。 她给大舅娘,表姐和自己买的松脆的江米条,杏仁条,还给大舅买了下酒的五香花生米。 莫小荷自己耽误了时间,等三人回村,怕是要过了晚饭的时辰。 外婆肯定要等大舅娘回来,一家人吃饭就要等到日头偏西了。 莫小荷心里过意不去,就买了酱肉,鸡腿,回家炒上几个小菜,简单省事,马上能开饭。 十两银子,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她开启疯狂的买买买模式,才用了不到一百文。 李秀直皱眉,看到银钱花出去,心都跟着颤抖,心里琢磨,表妹太不会过日子。 “小荷,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真嫁给猎户,得勤俭持家。” 文氏就是爱操心,看不过眼的,总是想啰嗦几句。 猎户一年四季就靠着卖猎物生存,那猎物可不是天天有的。 没有田地,又住在山里,怎么想都没保障。 村里人,没有田产傍身,哪来的底气? 还是趁着年轻,抓紧时间攒银子置办两亩田地,将来不愁粮米,不然用银钱买,多不划算。 莫小荷娇生惯养,若是嫁到大户人家,衣食无忧,当然不用操心生计。 “大舅娘,我晓得的。” 莫小荷的认知中,与其想怎么想省钱,不如想如何赚钱。 这个时代农家女子,农忙时分都得跟着侍弄田地,风吹日晒雨淋,皮肤就比镇上人家的小娘子粗糙很多。 猎户没有田地,莫小荷还是很欢喜的,到时候在自家门口开辟一些菜地,种上时令蔬果,满足口腹之欲就好。 远离村里,省得和那些妇人一般,整日东家长李家短,一地鸡毛,而且还能很好地掩饰她赚钱的能力。 村里人家,谁家吃肉,那肉香味飘的老远,马上惹来红眼病的,第二日,全村人都知道了。 “你这丫头,左耳听右耳冒,大舅娘知道你不往心里去。” 文氏喋喋不休,如果她是婆婆,肯定不会让莫小荷这样的小娇娘进门,这样不但不能分担家务,反倒还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着。 万一是个不省心的,撺掇儿子和自己离心,所以必须找个自己能掌控的儿媳。 太漂亮的,家里也看不住。 所以,自家人一直觉得,莫小荷会嫁给镇上的家境殷实的人家。 下晌的阳光火辣辣的,莫小荷抬起头,用手遮挡在额头处,都入秋了,天还那么热。 她用头巾遮住半张脸,低头走着。 这种一看就是乡下人进城的装扮,会招来路人鄙视的目光。 镇上人家的小娘子,戴的是精致的草编帷帽,在帽檐处,还有一圈圈花朵的波浪。 只要能防晒就好,莫小荷不在意具体的细节。 牛车等在原地,文氏正要上前打招呼,旁边的树荫下,出来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 “哎呦,今儿镇上没有马车,只能坐臭哄哄的牛车……” 女人说完,用手在鼻下扇风,一脸讥讽。 莫小荷一看,心下不喜,都说狭路相逢,她在镇上,也能碰见小寡妇张翠花,孽缘。 第30节 张翠花一身橙色掐腰绸缎衣裙,丰乳肥臀,走路不停地摆臀,一副风骚的模样。 那高耸的胸脯,刺痛莫小荷的眼睛,她在心里暗暗骂,胸大无脑的货色! 她现在是没发育,等以后营养跟上,也会有更迷人的曲线。 “哼,赶车的,我给你五十文,这牛车我包了,送我回村。” 张翠花阴狠地眯了眯眼,本想上前找莫小荷厮打一番,但是文氏和李秀在,一对三,她没有胜算。 这次去县城,她找到自己亲哥哥哭诉,嫂子给她出主意,到时候可以狠狠地整治莫小荷这贱人。 不过是个青涩的丫头,没胸没屁股,还想和她抢男人? 牛车回村,一来一回给上十个铜板就好,张翠花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五十文。 赶车人非常为难,一方面,他和文氏乡里乡亲的,已经收了钱,不好反悔,但是他上有老下有下,多出的几十文不赚,又不那么甘心。 “穷酸就别坐车了,走回去啊!” 张翠花抢先一步上了牛车,嘴脸夸张,她戴着镶嵌花朵的帷帽,仰着头,一副骄傲的母鸡状。 “大婶,你家有丧事吗?” 坐不坐牛车回去,本来无所谓,莫小荷就是看不惯张翠花嚣张的嘴脸。 这种随时盯着顾峥,如饿狼一般的浪荡女人,她必须给予一个深刻的打击,让她张翠花此生难忘。 见到寡妇,莫小荷本能地毒舌。 若不是家中有丧事,帷帽上为何戴一朵白花? “哦,对了,大婶你刚死了男人,唉。” 莫小荷揣着明白装糊涂,瞪大眼睛,用手捂嘴,做恍然大悟状。 赶车人是后搬来的,并不认识张翠花,听说她刚死了男人,又见她浓妆艳抹,衣着艳丽,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多半水性杨花,品行不端。 给五十文,他也不能带着寡妇回去,以免被人碰见,村里再传出闲话来。 “这位娘子,我和嫂子说好的,所以不能单独带着你。” 赶车人表现出一副很遵守诺言的样子,请张翠花下车。 望着牛车走远,张翠花更加愤恨,这个时间根本没车了,难道,她要靠一双腿走回去吗? 第021章 莫怀远来信 一路上不太平顺,回村的路上,多了个一块凹地,牛车的轱辘陷入之后,文氏和李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决。 路上耽搁工夫,回到村里,已经日落西山。 暮霭沉沉,天边一圈淡淡的烟霞紫,远处的山坡上,一片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莫小荷穿来有段日子,还是能被乡下的美景所震撼。 在现代,哪里还有什么净土,尤其是繁杂的城市,河水已经成了黑色,永远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和矿泉水的瓶子。 转基因食品,地沟油,打着农药的蔬菜,毒西瓜,她每时每刻,都在操心食品安全问题。 来到大吴,一切都不是问题。 文氏三人从牛车下来,和赶车人道谢,不管出于什么考量,赶车人很有信用,没有单独载着寡妇,至少损失了几十文。 刚进院子,莫小荷惊讶地发现,爹莫景山和娘亲李氏都在。 看二人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一下,忐忑起来,莫不是爷奶那关没过,强压着她去镇上相看? 莫小荷说什么都不会嫁给死了婆娘的员外,如果家人非要逼迫她,她也只好离家出走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爹娘疼爱她,应该走不到最后这步。 “爹,娘,你俩咋来了?” 不单莫小荷惊讶,李家人也没想到。 莫景山开私塾,平日里忙碌着,一年到头,总共也就能上门个两三次。 “你这丫头,有家都不回了?” 大舅娘文氏没回来,李氏帮着张罗晚饭,她摘下围裙,把菜从灶间端到树荫下。 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人赶紧用饭。 李氏嗔了自家闺女一句,见她面色红润,脸颊有了点肉,心里放心下来。 “没啊,我也想爹娘。” 莫小荷打开纸包,和外公外婆献宝,又把手里的花生米递给大舅。 出门一天,大舅娘文氏也没舍得买点吃的,三人饿的咕咕叫。 这顿饭格外丰盛,堪比过年,就连平日吃的很少的外婆,也多吃了一个鸡腿。 “荷丫头有本事,那绣样好,还给咱们绣儿找了一份差事。” 第31节 文氏提起莫小荷,赞不绝口。 这丫头从前不爱理人,对谁都是淡淡的,落水后,好像开窍了一般,变得格外懂事。 李氏点点头,大嫂夸自家闺女,她感觉倍儿有面子,面上笑眯眯的。 “我和你爹来看看你,再有,你大哥来信了。” 提到莫怀远,莫小荷竖起耳朵,家里,她最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个妹控的大哥。 “娘,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莫小荷眼睛一亮,她等大哥回来,想拉着他谈心,说下自己心境的变化。 知县家公子那事太不靠谱,多亏大哥一向为她着想,并没跟着犯糊涂。 不然名节毁了,她以后就是个做小妾的命。 万一在不久的将来,莫怀远金榜题名,功成名就,有个做妾的妹妹,脸面都没地方放了。 “就是说这个事,你大哥最近不回来了。” 李氏从莫景山那拿过书信,给莫小荷看了一眼。 莫怀远信上说,发现很多不足之处,最近课业繁忙,所以两个月内不准备回家。 来年三月三赶考,近日挑灯夜读,望爹娘和妹妹不要担心。 随着书信寄过来的,还有一个小箱子。 里面是几朵做工精美的珠花,还有一套瓷娃娃,据说是京都的货郎准备挑到大越去的。 莫怀远赶巧,就留下一套,送给妹妹小荷把玩。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莫小荷心里酸涩到不行。 前身所作所为,是她身上的负担,她觉得,越发对不起大哥。 大哥,该不会是怕她胡搅蛮缠,所以才躲避,不回家的吧? 有些话,怕外人看见,信上,又不能说的那么明白。 县里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 莫小荷很想去县里见世面,但是爹娘不会答应。 “看看,你大哥心里就惦记你,这套瓷娃娃做工精美,还不一定花了多少银子呢。” 儿女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李氏宠着莫小荷的同时,同样疼爱莫怀远。 她就怕儿子节衣缩食,和侄子李河一样,瘦成皮包骨。 “小妹,你们家怀远,是不是也要说亲了?” 文氏最近帮着给李河相看,正托人介绍,听说莫家村有几户不错的姑娘家,正好和李氏打探下。 一个村里住着,久而久之,谁的品性如何,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他还是以学业为先。” 李氏比较开明,况且十六岁也不算大,早早的成亲生子,沉迷房事,怕掏空了身子。 大户人家的少爷,十五六开始,身边跟着通房丫鬟,夜夜红袖添香,哪还有心思念书? 莫小荷暗地里摇头,他大哥那么如青松般高洁的人,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至少要有学问,和大哥心灵相通,琴瑟和鸣。 家世不要太好,门不当户不对,大哥若娶了高门女,以后容易受气,连带着自己都被瞧不起。 “我听说你们村长的闺女刚及笄,人还挺不错。” 文氏避着未出嫁的莫小荷和李秀,拉着李氏到一边闲聊。 莫家村村长家里富裕,有个闺女,娇小玲珑,据说长相不错。 前几天有人和文氏说起,文氏当时还有顾虑,觉得自家条件一般,配不上村长家。 但对方有意结亲家,她想着,可能也冲着莫景山这门亲戚去的。 儿子李河说,以后会接手打铁铺子,自家将来能有个小店面,两家条件勉强合适。 这门亲是中人介绍,莫家村村长有这个意向。 “百闻不如一见。” 天已经擦黑了,回去还要小半个时辰,莫景山站在院门口,等待和李氏一起回家。 大舅子家屋子小,太拥挤,夫妻二人留宿不太方便。 正好文氏问村长家的闺女,莫景山摸摸胡子,想了好半天,才替李氏给出个中肯答案。 第022章 惯着 时光匆匆,树叶开始泛黄,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早晚寒凉,莫小荷坚持早起,喝豆汁,做运动,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长胖了一圈,气色更好。 第32节 也不知道是营养跟上来,还是豆汁丰胸有效果,她的衣衫紧了些,小衣换上新的尺码。 表姐李秀做的活计得到镇上布庄王大娘的赞赏,又接到几个绣活,赚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一年下来,刨除吃喝,也未必能攒这么多。 每次去镇上,莫小荷都用表姐做挡箭牌,她会从后门进入书画铺子。 老头儿从开始的不屑,到后来见她如亲人一般,热情招呼。 去了几次,莫小荷才知道,原来,书画铺子来钱的渠道,不仅仅是卖笔墨纸砚和字画,最主要是,靠的临摹前朝古画,以假乱真。 这个时代,对于赝品是宽容的,因为不是长着火眼金睛的宗师,对于高质量的赝品,根本分不出来。 莫小荷上手临摹两次粉本,相似度达到九成以上,让老头儿惊讶地称奇。 作为书画铺子的掌柜,他也算是半个行家,可把真假作品打乱,他竟然傻傻分不清楚。 赝品能卖成真品的价钱,通常都是出售给有钱人家,多半是商人。 因为官家得罪不起,尤其他们特别爱展示,若是露馅了,书画铺子吃不了兜着走,店铺都要被砸了招牌。 莫小荷去几次就淡定了,她去的就是个高级点的造假基地。 才一个来月,她手里的银子积攒得越来越多,上次她表示不干了,老头哭爹喊娘,又加了重金。 “表姐,我过两天就回家了。” 莫小荷盘算,银子赚得够多,回家得先和爹娘坦白,不然以后用钱,她找不到什么理由。 没偷没抢,靠着自己本事赚钱,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住到过年再走多好。” 李秀缝着鞋垫,抬起头,面上露出不舍的情绪。 以前她没发现,和表妹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二人无话不谈,把村子里未娶媳妇的小子点评一遍。 “想爹娘了,再说要入冬,家里肯定有不少活计。” 莫小荷随便胡诌个理由,掐算日子,顾峥应该也快回来了。 眼瞅着过年后,她及笄,家里肯定要把亲事先定下来。 提到亲事,莫小荷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前段时间,爹娘来看她,给大哥莫怀远送口信,大舅娘文氏打听莫家村村长闺女的品性。 李氏没好说的太直接。 村长家的闺女莫如兰,是莫小荷的死对头,彼此看对方不顺眼。 莫如兰娇小可人,也是个美人胚子,但是不如莫小荷耀眼,争抢多年莫家村第一美人的名号,次次败北。 莫家村村长不是读书人,地位也没有莫景山高,所以两家私下里,有些龃龉。 莫如兰和她那个爹一样,风流美人,遇见羞涩的小子,总要调笑几句。 这些传言,文氏没听说,中人一直在拿莫如兰的容貌说事。 夜深人静,莫小荷辗转难眠,心中烦躁。 顾峥走了两个月,一点消息没有,他到底还回不回来? 他在村里,没亲人,也没朋友,他有打猎的手艺,可以四海为家。 这么久,她好像越来越想他了。 李家村的小子,有不少人都看上她的美貌,平日装作在门口路过,有些大胆的,看到她吹口哨,让莫小荷心烦意乱。 披着衣裳,莫小荷坐在门口的大树下。 村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间,家家户户已经熄灭了油灯,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和小娃的啼哭声。 顾峥手里拎着个大包裹,披星戴月,他本来应该在镇上投宿一晚。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接了一趟走镖的差事。 护送大批的珠宝,到大吴京都。 因为对方着急要货,他和其余的人只能抄小路,而走小路,必定会遇上山匪。 山匪凶残,为了保护那些珠宝,他们玩了命。可以说,这趟所得的银子,是用命换来的。 顾峥人高马大,功夫又好,虽然对方人手多,在他手下,也没讨到好处。 不过在厮杀中,他的腰部,也中了一刀。 好在天气不太热,刀口不深,他身体底子好,涂抹点草药止血就行了。 从镇上归来,顾峥本能走最近的路,他不确定莫小荷在哪,不自觉地就绕路,选择最远的。 顾峥站在李家门口,看着树下坐着的人,抿着唇,眸色深邃。 离开这里,他没有一天是不想着她的。 这么多年,人人嫌弃他的相貌,只有她,不避忌地愿意和他亲近。 第33节 她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清澈,其中带着满满的信任。 顾峥发誓,此生,绝不辜负莫小荷。 “你回来了?” 莫小荷坐了许久,正想进屋,发现门外月光的暗影里,站着一个男子。 身影有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心安。 能在想念的时候见到他,莫小荷欣喜如狂。 门已经被关上了,为了不惊动他人,二人中间隔着栅栏,彼此对望。 两个月未见,顾峥瘦了一些,看上去更高大挺拔。 “我回来了。” 顾峥深深地看着莫小荷,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我明天给你送肉。” 她胖了一些,他想说点让她高兴的话,却不会表达自己。 一起走镖的兄弟说,女人,就不能惯着,一惯着就上天。 可是顾峥不明白,自己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惯着? 就算上天,也有他在下面接着呢。 第023章 长的丑,可是想的美啊! 在外婆家住了将近两个月,再次去镇上一趟,莫小荷终于卷着包袱回家。 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衫,回去她坐牛车,牛车上有一个大框,里面是买给家里人的礼物。 爹娘分别是布料,靠着刷脸,她在王大娘的布庄,拿了个七成的成本价。 送给大哥的一方砚台,从老头的书画铺子顺来,老头痛哭流涕,直呼自己赔大发了。 莫小荷心里偷笑,自己用很低廉的价格,买了一方端砚。 端砚的特点在于它石质细腻,幼嫩,发墨不损笔毫,呵一口气即可研磨。 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加上纹理绮丽,各具名目,十分受大吴文人推崇。 一块好些的端砚,得来不易。 印象中,大哥莫怀远也有一块端砚,却是缺了口的。 他的同窗那个知县家的公子曾经用过,后来摔坏一个缺口,便送给大哥。 莫怀远如获珍宝,仔细地保管起来,平日舍不得用。 莫小荷想起来,心里就不好受,凭什么让自家大哥用二手货? 还是那个娘娘腔的! 对于知县公子,莫小荷本能的反感,可能是因为前身做了太多傻事,她总觉得像自己做过一样,分外羞愧。 哪里也不如家好,回家之后,每日都能听到李氏念叨。 每当晚饭后,日落西山之时,莫小荷会回到闺房中,打开后窗,对着远处的山眺望。 总是在固定的那个时辰,远远的,会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莫小荷和顾峥彼此没有言语,隔着遥远的距离,深深地凝望。 她看不到他的面部轮廓,她想,他一定是严肃的。 想要知道顾峥的情绪,就要看他的眼睛。 其实,他的眸子很好看,深邃而宁静,就好比深潭,所有的感情,都隐藏在其中。 莫小荷可以肯定,他喜欢她。 几天了,他上门偷偷地送山鸡和野兔,还有一叠他攒起来的兔子皮。 天越发的冷了,柔软的兔毛,镶嵌在衣衫的领口和袖口,既美观,又保暖。 他在准备着什么?为什么不上门呢? 实际上,顾峥忙着盖房。 之前接手走镖的活计,行的匆忙,只来得及圈好院墙。 在山坡上生活,房屋必须建造的格外牢固。 他把之前的院子扩大,周围盖上了院墙,防止夜里有野兽攻击。 顾峥自己一个生活的时候,从不注意这些细节。 他要娶她,必须给她最好的环境。 他在镇上买了砖瓦,因为在山上,无人帮着运输,都是他一块一块的搬上来的。 汗水浸透了衣襟,他用袖子擦擦,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34节 想到未来和她生活在一起,每日都能看到她温暖的笑,有人陪他说话,陪他吃饭,他不再是一个人,心里就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不分昼夜,只要他醒着,就会加紧盖房,只为有一天,能给她惊喜。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盖了三间正房,还有单独洗漱的小屋子。 她是个爱整洁的人,一定会喜欢。 屋子后院很小,开辟一小块菜地,前院,建了个养鸡鸭的笼子。 顾峥不懂附庸风雅,他以为,大吴女人都喜爱花草,他琢磨是不是弄些种子,种上花,让院子里更有生机。 “我是喜欢花草,可我怕被蜜蜂蛰咬。” 顾峥问起莫小荷的时候,她老实回答。 山上都是野草,虫蛇之物繁多,她这种怕虫子的人,住进去,需要很大勇气。 村里就这样,而且大吴边城所处的气候,本来是湿热多雨的,虫蛇横行。 屋子快盖好的时候,顾峥终于想起,要征求莫小荷的意见。 她知道他一直为他们的未来做努力,心里很感动。 这个男人,在大吴遭受太多不公平的待遇,没有亲人朋友,却愿意下水救她,毫不保留地表达自己的善意。 莫小荷很心疼顾峥。 反过来想想,如果是自己,会袖手旁观,想着怎么报复社会吧? “山上很安静,夏夜也凉爽。” 顾峥嘴笨拙舌,心中对莫小荷多了愧疚。 本来,嫁给他,他应该给他更好的生活的。 他手里有银子,完全可以在镇上或者县里买一套小院子,或者,在莫家村买田地,在村里盖房。 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接触,尤其,在吓哭小娃的时候,顾峥手忙脚乱。 很多个寂寞的夜晚,顾峥一个人彻夜难眠,他会想未来。 如果将来有机会成亲,并且有自己的娃,小娃看到他的长相,会不会吓哭? “顾大哥,你别总想有的没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我认为你最好。” 这个男人总是冷冷的,莫小荷怕他不自信,时常说些大实话。 她就是认为没有比顾峥更有型的男人了! 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两条大长腿,她看了多次,还是要流口水。 莫小荷承认,自己是个色女,但是有这样夫君,不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吗? 反观大吴人的审美,找个涂脂抹粉,没有任何生活技能的小白脸,或者酸腐书生,要她一辈子伺候男人? 那些人长的丑,可是想的美啊! 她会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多好。 莫小荷讨厌张翠花,却不得不承认,俏寡妇阅人无数,眼光还是挺精准的。 光是看身材,就知道顾峥床上功夫不一般了。 这让她有点危机感,必须要在成亲之前,让眼中钉张翠花狠狠地摔一跤。 顾峥是她莫小荷的,这辈子,只是她一个人的! 第024章 莫大丫上门 天越来越冷,早晚,飘荡着白色的雾气。 莫小荷减少去镇上的频率,书画铺子那边,必须要有珍品才能画出高仿的粉本。 老头看到莫小荷的价值,正牟足劲到处搜罗。 时间久了,莫小荷也就摸出了这造价基地的门道,高仿的赝品,并不是无限制的生产。 毕竟,能有一手好功力的人着实少。 珍品通常被复制成两个粉本,然后通过渠道,一幅卖给大吴本土的乡绅,另一幅,走出国界,送到大越。 大越人对大吴的手艺追捧,或许能比珍品卖更好的价钱。 莫小荷听老头眉飞色舞地讲解,自己如何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她就哭笑不得。 老头如此说,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却没有坑骗更多人,赚钱很有节操,并不是坊间说的那样,商人唯利是图,充满铜臭味。 造假贩假,搁在现在社会,严重了要吃牢饭的,而在大吴,律法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但是钻空子的,也不是很多。 不用去镇上,莫小荷过的无比安逸。 她和爹娘坦白交代银子的来源,结果吓得莫景山和李氏一晚上没睡着。 作为造假的一员,莫小荷心安理得,她就这么点本事,没有别的谋生本领。 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极其不平等,如果没有银钱傍身,哪来的安全感? 第35节 归根结底,女子不能独立,依附男子而活,也难怪很多妇人在自家夫君有了小妾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莫小荷的观点是,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如果三者都做不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庸人自扰,自我折磨吧。 莫景山寻思两天,他只是个小秀才,但是有读书人骨子里的清高,闺女行商贾之事,还是见不得光的,他一时难以接受。 辗转反侧三四天,把李氏弄得相当烦躁,就开口劝道,“咱家小荷有本事赚银子,不是好事吗?” 这年头,没钱就没道理,读书习字,考个进士出来,也是要用银子砸的。 穷苦人家,买不起书本,笔墨纸砚,交不起束脩,再悬梁刺股有什么用? 没见到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自学成才。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商贾能和读书人一样吗?” 莫景山吹胡子瞪眼,转过身,和李氏瞪视。 “为什么世人总说穷酸秀才?就是说迂腐,不知变通。” 李氏很鄙视地回了莫景山一个白眼,别以为女子在家中操持家务,就是没见识。 村里的红白喜事,人情往来,心中必须有一杆称。 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一心只读圣贤书培养出来的只是个书呆子而已。 “如果你侄女莫大丫成亲,你知道送多少礼吗?” “怀远在镇上的同窗添丁,应该怎么随份子?” 李氏连珠炮的几个问题狂轰滥炸,让莫景山无言以对。 莫小荷一点不知道,自己赚银子的事,给家里人带来多大哭闹。 多亏娘李氏为人通透豁达,这避免一场家庭风波。 此后,莫景山对闺女比自己能赚钱这件事默认了,后来竟然开始沾沾自喜起来。 有了银钱,家里日子要比从前过的好些。 鸡蛋用铜板和左邻右舍的置换,莫小荷每天早晚都要吃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羹。 她买了布料,准备给顾峥做一套轻便的衣衫。 有前身的底子,但是莫小荷是个初学者,手艺生疏,她偶尔和娘李氏请教针线。 “小荷啊,你大堂姐来了!” 李氏正在门口刷碗,看到莫大丫提着篮子走进院子。 昨儿自家送过去一只山鸡,她琢磨,应该莫大丫应该是送回礼的。 莫大丫来了! 莫小荷听后,手脚麻利地把针线和布料锁进柜子里,这个堂姐一来,就好比蝗虫过境。 上次她没有防备,结果被莫大丫一个突然袭击,大哥莫怀远送的小玩意,被堂姐讨要去大部分。 都是亲戚,莫小荷不想那么小气,不过是大哥送的,她很珍视。 “小荷,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就缺几朵好看的珠花。” “这套瓷娃娃不错,正好能做陪嫁。” 诸如此类的借口不知道找多少,莫大丫脸皮厚,翻箱倒柜,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结果第二日,莫小荷立刻到村里的杂货铺子买了锁,赶紧给箱子上了一把。 “小荷,我娘蒸了豆沙包,喏,你最爱吃的,用的细白面。” 莫大丫在门口和李氏打招呼,熟门熟路地进了莫小荷的闺房。 树枝编织的篮子,上面蒙着一块白布,揭开白布,里面是白胖胖的豆包。 莫小荷前段时间念叨想吃,正好自家给老房送肉,大伯娘用豆包做了回礼。 “啊,我正想吃的紧呢。” 莫小荷在三脚架上的盆子洗手,又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然后抓起一个豆包。 刚蒸出来,松松软软,还有一股子麦香味,红豆甜腻,好吃的能咬了舌头。 一个不过瘾,莫小荷看豆包送了不少,很快又拿了第二个。 “小荷,算命的说家里就你能嫁的好,听堂姐一句劝,嫁到镇上吧。” 莫大丫苦口婆心,莫小荷若是嫁到镇上,姐妹二人还能经常串门,彼此作伴。 镇上那个员外,她就觉得很好,婆娘一尸两命,堂妹莫小荷嫁过去,生儿子,继承家业。 员外家大业大,她莫大丫能和员外沾亲带故,还愁找不到发财的路子? 第025章 提亲 第36节 莫大丫喋喋不休,用未来的美好生活诱惑莫小荷。 那镇上的员外不是单纯的商贾,早年也是读过书的,满腹经纶,最喜吟诗作对。 若是前身,或许会心动,但不是莫小荷自己。 她对这个时代读书人没任何好感,一个个认得几个大字,眼睛长在天上,好像已经是状元似得。 “小荷,那猎户有什么好?” 莫大丫见堂妹没说话,以为她心动了,喜形于色,又是一顿言语上的狂轰乱炸。 “堂姐,既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嫁?” 实在听得不耐烦,莫小荷直言,她想赶紧让堂姐回家,她好继续做针线。 天已经冷了,山里更寒凉,希望顾大哥早日能穿上她做的衣裳。 “你这丫头!” 一句话,戳穿莫大丫的心事。 她定亲那会,员外的妻子还没一命呜呼,她哪有机会? 不然,有好的出路不显紧着自己,还让给别人,不是傻么? 二人你来我往,莫小荷听的不耐烦,脸上的神色更加僵硬。 莫大丫浑然不觉,吐着苦水。 “咱家重男轻女,爹娘不重视我,陪嫁也没多少。” 重男轻女村里人普遍的想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指望闺女养老,自然不如儿子受重视。 如果没有对比,莫大丫也就认了。 但是同样是老莫家的闺女,看莫小荷,整日不干活计,细皮嫩肉,又娇气。 莫大丫极其不平,多次和奶抱怨,得到的是一个大鞋底。 真是同人不同命! “请问,这里是莫秀才家吗?” 门口处,一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探头探脑,身后跟着几个壮实的汉子。 莫小荷站在门口,发现那人身后哈有村里人。 既然知道自家,还主动询问一句,肯定有什么事。有热闹看,莫大丫立刻窜出门,两眼放光,问道,“有啥事吗?” “自我介绍,我姓刘,人称刘铁嘴,这县里大户人家的媒,有一半都是我做的。” 刘媒婆面色温和,带着喜气,言语间却相当高傲。 她在县里,若不是知县老爷委托,她才不会来这样的穷乡僻壤呢! 对方不过就是秀才家,穷山恶水的,有什么好的? 攀上知县家的公子,没有被小轿抬进门,反倒正式提亲,可见也算是重视了。 李氏一愣,没有让人进门,而是问道,“那您是给谁说亲呢?” 县里来的,莫不是看上怀远了? 听说有大户人家的闺女,很愿意找读书人做上门女婿。 这么丢人的事,莫家不会干。 她马上找家伙事儿,把人扫地出门。 “给你们家的闺女,莫小荷。” 刘媒婆看了看莫大丫,眼神带着怀疑之色,心里琢磨,这闺女不会就是莫小荷吧? 来人之后,不知道避讳一下,还凑出来看热闹。 姿色平平,通常喜欢八卦的,都喜嚼舌根,或许品行不好。 知县家公子那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就算找小妾,也不找这样的吧? 看身材,应该是好生养。 一时间,刘媒婆内心戏满满。 “那,说的是谁家呢?” 莫大丫搓搓手,县里来的媒人,难不成是员外行动了? 这动作真快,也对,她让未婚夫把堂妹的画像拿给员外看了,对方很满意。 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必须先下手为强。 “恩,不是一般人家。” 刘媒婆带着几抬聘礼和马车进村,声势浩大,这时节又不是农忙,村里有工夫,都跟在后头看热闹。 来往大户人家,刘媒婆知道怎么才能造势,她轻描淡写,接着说了一句,“知县老爷家的公子。”“啊?岂不是知县公子?天啊!” 身后的村民们倒抽一口冷气,看向李氏的目光马上不同了。 第37节 莫小荷站在屋内听着,这个时候,不适合出门。 不过,她也有疑惑,那小白脸和她不过见了两次,前身的记忆是,那人冷冰冰的,怎么可能上门提亲? 难道说,知县还有别的儿子? 可是,她不认识啊! 这些人真够碍眼的,就在她和顾峥定亲之前,一个劲儿的蹦跶。 莫小荷不担心李氏会心动,自家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不过,摆在眼前的,是一道难题。 知县找人来为儿子提亲,若被拒绝,肯定会没面子的。 如果娘亲拒绝,家里就得罪人了。 知县看着就是个七品芝麻官,却是一方父母官。 天高皇帝远,家里要是被找麻烦,一点办法也没有。 思来想去,莫小荷突然担心起来。 “是县老爷的大公子,现在和莫家的老大同窗。” 莫怀远的同窗,是那个高冷而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脸没错。 李氏惊疑不定,难道说怀远这次没有回家,和小荷的亲事有关系? 这是想给家里一个惊喜? 不,绝对是惊吓。 门不当户不对,李氏不赞成这门亲事。 过日子就应该和睦,稳妥,知县家的公子,将来身边不可能没有通房丫鬟,小妾,莺莺燕燕,争抢一个男人。 自家小荷心气太高,怎么能受这个委屈? “箱子里什么都有,珠宝,首饰,摆件,还有二百两的银子呢!” 见对方被震慑,刘媒婆得意地仰起头,继续道,“寻常人家小妾都是在后门抬进去的,念在莫怀远是读书人的份儿上,知县公子愿意给你家小荷一个仪式。” 这算是不同的待遇了吧?嫁过去就是宠妾,至少能过两三年享乐的日子。 “你说什么,做妾?” 李氏顿时怒火中烧,她好好的闺女,清清白白,给人做妾? 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行,何况就是个知县儿子! 李氏找来大扫把,对着刘媒婆拍打,疯狂地道,“滚出去,滚!让你们作践我闺女!” 第026章 你行你上啊! 莫名其妙,县令公子遣了媒人上门提亲,还是小妾,莫小荷不可置信,她忍住骂人的冲动,在闺房做了缩头乌龟。 不是她不想出头,这时代破规矩太多,她今儿出去了,那么以前千辛万苦打造出来知书达理的名声,就一点不剩了。 莫小荷不在乎别人说她是悍妇,不过,她还是更喜欢扮猪吃老虎。 自己上手,太没品。 “不过是穷酸秀才闺女,知县公子能看上你家丫头,是你家的福气,真真给脸不要脸!” 刘媒婆出门之前,是打了保票的,她拿了知县夫人不少银子。 事情没办成回去,不但砸自己的招牌,还要吃挂落。 再说,知县是随便能得罪的吗? “天王老子也不能让我闺女做妾,什么玩意儿!” 李氏气得破口大骂,她就知道,宁可举家搬迁,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受半点委屈。 “你家闺女是天仙?知县公子人品才华,有多少未嫁的闺女盯着,县里李员外家的姑娘,宁可去做丫鬟!” 刘媒婆越说越生气,她说媒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上门被打脸的事儿! 就算再好看,家境一般,还是在村里,能做个妾,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滚蛋,滚出我家地盘!” 村里人有了新鲜了热闹,特别还是莫家村风云人物,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一刻钟,门口站满乡亲。 众人围观,兴致勃勃地,心里打着小九九。 天啊,秀才家真想不开,文人迂腐。 做小妾怎么了?吃喝不愁,以后莫怀远还能得到提携,这不是上赶着的好买卖吗? 就一个赔钱货,容貌出众,可也是损了名声的。 之前听莫小荷的奶奶提过一嘴,说她孙女将来要嫁到镇上,做员外夫人! “秀才娘子,要不你先考虑考虑?” 第38节 村长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他听说对方可是县令夫人派下来的,美言几句不敢说,可千万别得罪人。 莫景山家都是愣头青,他怕什么来什么,只得从中和稀泥。 “让你家闺女做小妾吧!” 涉及到原则问题,李氏看谁都不顺眼,气的手都哆嗦了。 村长点点头,深以为然,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媒婆。 不然,去相看下他家闺女?保准长相过关。 “去去去,你以为谁都能做知县公子的小妾?” 刘媒婆无比烦躁,用帕子擦擦汗,心中思量。 这一家子,软硬不吃,这种人,就得来硬的,必须靠威胁。 想到此,她道,“秀才娘子,我是给你面子,才继续和你说。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拒绝这门亲,你儿子会如何?” 知县公子和莫怀远同窗,如果得罪了人家,莫怀远以后在学堂受排挤,说不定要影响科考。 简直是自毁前途! 李氏迟疑片刻,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县令真想仗势欺人,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莫大丫看够了热闹,小跑着进屋,拉着莫小荷八卦,“你啥时候和知县公子……” 说完,暧昧一笑。 莫小荷非常不屑,感觉莫大丫就像两头猪,因为一头猪已经不能形容她的蠢。 “要不,你出去和你娘说下,你想嫁。” 要知道,一个县的姑娘都想有机会进到知县家。 听说知县的府邸有好几进的院子,风景美如画,山水,花鸟,楼台,那才阔气。 出入有轿子马车代步,做小妾,也是有丫鬟婆子伺候的,吃香喝辣,多好啊! 将来生个娃傍身,要是儿子,底气足足的,完全可以和正室抗衡。 “谁说我想嫁了?” 莫小荷冷淡地回话,这个堂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莫小荷觉得堂姐人八卦,自私,却没有什么坏心眼,现在发现她一肚子坏水,再加上一条,完全不为人考虑,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莫小荷无可奈何,真想大吼一句:“你行你上啊!” 村里人都垂涎的好亲事,在她眼里,连狗屎都不如。 莫大丫正准备苦口婆心劝说,和知县公子对比,镇上的员外立即被她排除在外。 若堂妹嫁过去,她以后就是知县的亲戚,无论在村里还是镇上,扬眉吐气! 正说着,外面响起一片嘈杂的声响。 顾峥在远处准备送山鸡,看到门口围观一群人,村民看到他,第一次没躲避,满是看好戏的眼神。 “她不会嫁给知县公子,更别说做小妾。” 顾峥见和媒婆来的几个男人强行上门,就要进门掳人,立刻发话。 他人高马大,光是站着,脸上的疤痕,让人感觉到煞气很重。 “放手!” 顾峥的话,没有引起几个大汉的重视,他上前一步,只听咯吱几声,大汉们被卸下一条手臂,连连惨叫。 李氏暗中点点头,真正的认同这个女婿。 是男人,就应该有责任感,即便对方是知县家的公子。 如果顾峥退缩了,李氏会认为,这个男人没有血性。 人活着,要的就是骨气,她不算读书人,不迂腐,却有几分风骨。 “你是何人?难道是奸夫不成?” 刘媒婆见场面急转直下,气得大叫,她心中决定,回去之后,要将莫家人的嚣张无礼,添油加醋地说,减少自己的责任。 “她是我的未婚夫。” 莫小荷见顾峥来了,大步走出门,刚刚那一幕,真是太有型了! 几个大汉,外强中干,敌不过他的几个手指头。 每次见到他,她都从心里往外有愉悦感,甚至开始期待成亲后的日子。 莫小荷没看错人,这个男人,一定值得托付终身。 “大娘,你是刚吃完活鸡吗?嘴唇为啥那么红?” 莫小荷故作天真无邪,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浓妆艳抹的刘媒婆。 村人一听,立刻哈哈大笑,不愧是读书人家的小娘子,骂人都那么的有格调! 第39节 “你……” 刘媒婆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有心骂回去,对方根本不带脏字,她心口堵得慌。 没关系,现在先让这极品一家嘚瑟,等她回到县里,怎么说,不靠她一张嘴? 她可是刘铁嘴,不但嘴巧,而且嘴硬,给人上眼药这事,她最擅长了! 第027章 顾峥传书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的结束。 刘媒婆带着几个被卸掉膀子的汉子哭爹喊娘地出了莫家村,但是知县夫人准备的彩礼,他们坚决不拿回去。 莫小荷在冲动之后,慢慢地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看来这事没完。 两三天内,村里寂静的可怕。 平日人满为患的学堂,只有两个娃风雨无阻,坚持来听莫景山讲解,其余村里的娃们,躲在家中。 刘媒婆走的时候豪言壮语让村民记忆犹新,和莫小荷家有关系的人,全部吃牢饭,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个赔钱货得罪知县,阻碍儿子的前途,实在不是聪明之举。 到现在,众人也不理解莫景山和李氏的想法,认为他们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犯傻。 “小荷娘,你看咋办?” 莫景山愁眉不展,知县被打脸,风声一传出去,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家是普通百姓,哪有能耐和县令老爷对着干? “能咋办,就这么办。” 提起对方的无礼,李氏胸口起伏,气的不轻。 她打了一盆水洗脸,对莫景山恨铁不成钢,外人撺掇就算了,自家人还添乱。 她就想,要是莫景山坚持把闺女送给知县公子做小妾,她不忍,大不了就和离! “你也别生气,我娘也是为莫家好。” 莫景山擦擦额角的汗水,一脸愁苦。 莫小荷听着爹娘吵架,爹爹在努力哄娘开心,突然对自己的一张脸爱不起来。 红颜祸水,果真如此,好不容易来个上门提亲的,还是要做小妾。 难道说,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体验一把给古代种马做妾的憋屈感? 上辈子,她是做了什么孽? 话不说还好,一说,李氏彻底气炸。 刘媒婆带人走后,莫小荷的爷奶上门,让人搬走了彩礼,说是拿到老房保管。 奶是个势利眼的老太太,本不想让莫小荷做妾,给老莫家的丢人,不过对方是县令公子,另当别论。 “让你娘把那些东西送回来,她怕事,我不怕,我亲自送到知县府上去!” 成为亲家,为的是结两姓之好,哪有成仇人的? 莫怀远在县里,没有送书信,也没回来,李氏这个做娘的,担心的要命。 她怕对方把气撒在莫怀远的身上。 “咱们要想个稳妥的法子。” 莫景山总念着当年他娘吃了苦头,供他念书的事,很孝顺,如果不是为闺女终身大事,绝不会忤逆亲娘。 “稳妥,怎么才算稳妥?” 李氏虽然泼辣,却很讲道理,这次为了闺女莫小荷,也算是拼了。 她心里潜意识觉得莫家人想把闺女送去做妾。 “你们老莫家,好歹算是名门望族,你们这样……” 李氏还不等说完,就被莫怀远堵上嘴,接着,二人低声争辩,莫小荷听不真切。 莫家是名门望族?是笑话吧,名门望族能一贫如洗,躲在穷乡僻壤吗? 晚饭后,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彤彤的彩霞。 山野之间,雾气弥漫,虽是到了冬日,远处的群山,仍旧一片绿意。 莫小荷搓搓手,站在后院远眺,又是在此时,她看到顾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树木之中。 每天日落时,二人都要远远地看着对方。 没有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的顾峥有些不同,穿上莫小荷新做的冬衣,头发一丝不苟,深邃的脸部轮廓,如刀斧开凿一般,寒眸若星辰。 他迈着大步下山,距离莫小荷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停下。 四目相对,彼此能更真切地看到对方。 第40节 这两天,莫小荷成了村中绯闻女主,只要出门,就被言语恶意中伤,人们躲瘟疫一般的躲着她。 她心理还算强大,却也不是滋味。 每每如此,她就会想,顾峥所遭受的白眼和不公平待遇,比她更甚。 她间接得罪知县老爷,可是顾峥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莫小荷的心又疼了。 她一定要嫁给顾峥,她相信,这是宿命的安排。 顾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莫小荷,他每天晚上住在山里,听着野兽的嚎叫,彻夜不眠。 房子已经快要盖好了,她定能满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带她进山看看,几乎无法阻止自己激动的心情。 入夜,山里寒凉,顾峥躺在草席子上,看着旁边他特意在镇上的买的厚垫子,幻想有一天,莫小荷能在他的怀中入眠。 她说,非他不嫁,即使是知县公子求娶,他也不能放手。 做妾,是对她的侮辱。 为表白心迹,顾峥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厚纸,快速折叠,然后像扔纸飞机一样,借着风,书信精准地落在莫小荷脚下。 原来,他识字。 莫小荷打开书信的刹那,有片刻的诧异。 上面有一张新房设计图,还有他有力的几个大字,一切交给他。 莫小荷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县令公子是她惹上的麻烦,她会想方设法解决的。 只是这封信,让她感到分外温暖。 “小荷,你大舅带着你表姐来了!” 李氏喊了一嗓子,莫小荷赶忙把书信小心翼翼地放在袖兜,依依不舍对着顾峥招手。 莫家后院不远处,顾峥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色暗淡,他高大孤绝的影子渐渐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荷,怎么回事,你要给知县公子做妾?” 李家村村民见到李秀绕道走,还是邻居家大娘好心,让他们家暂时不要和莫家来往。 都是亲戚,很容易跟着吃一顿排头。 知县老爷是一方父母官,想找一个人的晦气,还需要什么理由? 直接让捕快进村抓人,莫家一大家子都跑不了,统统要吃牢饭。 李秀紧紧地拉着莫小荷的手,很紧张。 原本这几天总有风言风语,不过家里人没太当真,以为是流言。 今天李秀到镇上王大娘的布庄去交工,用手帕换铜板,听到王大娘说起这个消息。 镇上的人都知道,莫家村的一枝花拒绝知县公子,据说,知县老爷大怒感到非常没面子。 没头没脑的,知县夫人为什么遣人提亲呢? 而且,大哥竟然没有提前放出一点风声,说明莫怀远也不知情。 莫小荷觉得,这件事绝非偶然,那么,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第028章 县里 莫小荷的亲事,成为莫家目前最大的麻烦。 莫景山舍不得闺女去给人家做妾,好好的清白闺女,低人一等,以后就算生了孩儿,还是低贱的庶子庶女。 事情发生两三天了,莫怀远还没有托人送个口信,就连李氏都跟着不淡定了。 “怀远那小子,不能出啥事吧?” 大舅娘文氏紧锁双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县里离村子太远了,他们或许得不到消息。 张媒婆走时候放下狠话,历历在目,莫小荷被这么一提醒,鸡皮疙瘩都出来了,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在她的印象里,知县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喜欢吟诗,弹琴,附庸风雅,平日只喜欢吃些素菜,他说吃肉,有辱斯文。 前身对知县公子的理论特别着迷,还曾经当面问起。 知县公子说,肥肉油花花的,容易弄脏衣衫,而瘦肉太柴,肉丝容易塞牙,所以不雅。 莫小荷对这种狗屁言论真真无语。 吃肉就不雅了?那吃菜叶,牙齿间就不挂着菜叶了吗? 要真这么爱装x,不如学着书上写的,饮食露水,这才叫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 “不行,我得去县里看看。” 李氏越想越不对劲,如热锅上的蚂蚁。 莫怀远一个月回来一次,从来没更改过,这次却送书信说要苦读,不回家,难不成他早就觉得要出事? 第41节 “要不,再等一天,明天没消息,咱们一早出发。” 莫景山看了看天色,太晚了,今天能到镇上,到县里,也要天光大亮,赶夜路了。 不如养精蓄锐,他这边学堂要关门,为负责,也得先通知一声。 “也好。” 李氏这才勉强同意,晚上,却也睡不着。 莫小荷辗转反侧,对着油灯,照着顾峥的书信,心里想,要不要回信和他说说,自己的担心。 家里只有大哥一个男娃,家中的香火,也是顶梁柱,万一有什么意外…… 封建社会,不讲人权的,她穿越来就知道。 所以,莫小荷努力赚银子,就怕有一天,因为穷,要失去性命。 现在好了,银钱有了一些,却节外生枝。 她还是想不明白,那知县公子明明对她一点意思没用,为什么会让他做妾。 要说这中间没有猫腻,她才不信。 做妾是不需要聘礼的,知县公子的年纪完全可以纳妾,随便抬一房进门就行。 对方让人上门,送聘礼,大费周章,其实是给爹莫景山面子。 莫小荷是良家女子,爹爹又是个秀才,大哥也是读书人。 不过,这些,莫家不会感激,相反认为是一种侮辱。 明天要去县里,她要不要跟着? 不去看看大哥,怎么都不能放心,而且,她想和县令公子说清楚。 次日一早,天还不亮,莫景山和李氏梳洗妥当,在老房那边借了牛车。 莫小荷非要跟着,家里暂时拜托留下的表哥李秀照看。 县城距离莫家村有一段距离,天不亮出发,崎岖的土路,到县里的时候,正当午时。 一家三口吃了些干粮,莫小荷差点被凉饼子噎得翻白眼,糙面窝头,她现在还吃不惯。 前面有一家包子铺,门口有一个大蒸笼,正在冒着热气,传来肉包子的香味。 “爹娘,我们吃包子,正好给大哥带上一些。” 莫小荷耍了个小心眼,若是让爹爹娘亲吃包子,他们可能没有胃口,所以她捎带上大哥莫怀远。 果然,爹娘点头同意。 肉包子,有汉子的拳头那么大,莫小荷买了一屉,总共十个,用油纸包包好。 李氏只吃了一个包子,就不吃了。 “唉,这么久没消息,娘担心你大哥。”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氏一晚没睡,眼里满是红血丝,下眼睑有深深的黑眼圈,声音是止不住的疲惫。 “娘,你别担心,大哥都没有送消息,或许根本不知道呢。” 莫小荷也感觉到不对劲,可她只能尽量地安慰李氏。 三人来到镇上学堂,正当午时,大门紧闭。 “请问老伯,莫怀远在不在?” 莫景山刚想敲门,学堂门吱呀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老者。 “莫怀什么?” 老头掏了掏耳朵。 “莫怀远。” “什么怀远?” “莫怀远。” 莫景山以为对方耳背,故意加大音量。 “莫什么远?” 莫小荷:“……” “到底远不远?” 老头继续。 莫家三口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奈摊手。 书院正午是不让人闯入的,正是小憩的时辰。 一家三口只得到学堂的大树下等候,希望能碰见熟识的人。 老头哼着小曲,在门口晃悠一圈,见一家三口还在原地没走,主动上前。 这次,他摆摆手,小声道,“莫怀远人在大牢呢,你们找错地方了。” 第42节 老头说完,吱呀一声,关上书院的门。 人在大牢? 简直是突来的晴天霹雳,李氏晃了两晃,差点背过气。 莫小荷眼疾手快,扶着李氏,她心急火燎。 如果老头说的当真,那么,知县肯定使了手段。 她知道对方很卑鄙,却没想到能卑鄙到这个份儿上。 人吃人的社会,身份就是硬道理,也难怪人人都想科考,为自己博出身! 怎么办? 如果读书人身上有污点,这辈子是不能再参加科考的。 “走,先去衙门看看吧。” 冬日的阳光并不算温暖,三人却不约而同地冒冷汗。 莫景山来过县城,对此地熟悉,他在前面带路,母女二人紧随其后。 李氏从开始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心里做最坏的决定。 “娘,如果大哥真的坐牢了,被冤枉了罪名,咱家要咋办?” 莫小荷紧紧地拉着李氏的手,认真问道。 她前几天听墙角,隐约听到爹娘说,家里似乎有什么背景。 莫家在穷乡僻壤,还有什么牛人不成? “你放心,娘就是豁出命,也不让你做小妾。” 李氏咬牙,说得斩钉截铁,而莫景山没有说话,同样点点头。不过是知县罢了,竟然这么欺负人。 莫怀远如若被冤枉下大牢,就是莫家人的底线。 事情不闹大,是不可能的了。 莫小荷用帕子擦擦唇角,顾峥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他会怎么解决呢。 第029章 陷害 县里靠近大越,建筑风格,有些参考大越的建筑,没有雕梁画栋,房屋建造风格颇为大气,古朴厚重。 县衙门前有两名衙役,皱着眉头打量莫小荷一行人。 “这位小娘子,可是有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在大吴,衙役看到莫小荷,缓了脸色,热情许多。 “大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莫小荷用帕子擦擦汗,急切道,“最近可有一个叫莫怀远的书生……” 说起来,大哥前几天还托人送了小玩意回村,就算吃牢饭,相信也只是最近几天的事。 提到莫怀远,其中一名衙役变了脸色,二人对视,彼此给对方使了个眼色,闭口不谈。 李氏一看,顿时急了,她双眼通红地哀求,“两位差爷,行行好吧,我们从天不亮就从村里出发了。” 莫景山看这个架势,制止住李氏,略微思量片刻,从袖兜掏出一块碎银子,假装和衙役握手,把银子暗中传送过去。 人情往来,显然,莫景山要更为老道些。 “这个……” 捏了捏手中的硬块,衙役纠结一番,最后还是向金钱低头。 知县夫人说了,如果就人来问,就说没这个人。 但是莫怀远好歹也是知县公子的好友,怎么能一点风声不走漏。 “兄弟,这话咱们也着实不好说的太详细……” 其中一个衙役拉着莫景山到旁边的小胡同,神神秘秘道,“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知县老爷?” 他们衙役知道的消息有限。 前两天,知县过四十大寿,知县公子请好友莫怀远到府上做客。 中途,知县夫人发现其中一个宾客的寿礼玉如意丢失,不知道怎么,在莫怀远的身上找到。 众目睽睽之下,知县公子想帮忙掩饰也无济于事。 莫小荷大惊失色,如果大哥因为此事坐牢的话,就彻底葬送了科举前途。 “好一个知县,好一个知县夫人,欺人太甚!” 李氏站在县衙门口破口大骂,吓得衙役差点尿裤子,哀求着,“这位嫂子,你可得行行好,咱们告诉你,可是担着风险的。” 这万一闹上公堂,二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是这样。” 第43节 莫景山虽然着急,却还是能镇定一些,一大家子,全靠他这个顶梁柱。 莫小荷只觉得不妙,衙役语焉不详,是后衙一个婆子传来的消息。 不管如何,莫怀远被诬陷偷玉如意坐牢,是板上钉钉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衙役看银钱的份上,给莫景山找了一条路。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现在知县夫人在气头上,不是好时机,等几天知县夫人消气了再从中运作。 不过,能让知县夫人快速消气的法子只有一个。 “什么法子?” 莫小荷好奇地眨眨眼,只要不给知县公子那小白脸做小妾,若是有条件,可以商量。 “找个比玉如意更好的宝贝,讨夫人的欢心。” 据说玉如意是大越北地蛮族的宝贝,后来蛮族被灭,很多好玉也就跟着消失无踪了。 能找一件上得了台面的宝贝可不多。 看眼前这一家人的穿戴,只怕是难比登天呢。 宝贝,莫家是没有,但是莫小荷要仿造出一副古画,是分分钟的事,并不算什么。 她现在憋屈的,知县夫人以势压人,陷害大哥,己方还要想办法讨好那个毒妇。说大哥偷盗什么玉如意,真真可笑。 这玩意,在当铺又不好换银子,偷这个干啥? “现在可以探监吗?” 莫小荷觉得,还是问清楚事情的原因,在找解决的办法,对症下药。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见大哥莫怀远一面。 “晚上来吧,越晚越好。” 衙役叹口气,不说话了。 李氏面色涨红,就差冲到县衙门和知县夫人拼命了,什么玩意! 不过是个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的父母官而已。 “爹娘,难道,你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不是莫小荷想象的,自家蒙冤受屈,跪倒在知县衙门前的场景。 娘李氏虽然气愤,却很淡定,明显是很有底气的样子。 家里认识什么大人物? 她想提顾峥,后来一想,顾大哥在山野之中,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是不要添乱了吧。 “小荷,你知道,莫家的渊源吗?” 半夜,三人要想办法探视莫怀远,莫小荷提议,买一些吃穿用的,想办法送进去。 牢房内的条件可定不好,如今又是冬日,阴冷的,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关于莫家的渊源,莫小荷一个后来者,当然是不知道的。 “大吴虽然是一国,却每年都要向大越朝贺,俯首称臣。” 午时街道上空无一人,三人走在街上,突然觉得冷清。 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可县里还没有任何喜悦的气氛。 要说大吴和大越之间的关系,说来话长。 但是有一个关键人物,却是载入史册的。 “莫皇后,便是我们莫姓族人。” 莫家在前朝也曾经是个大家族,后来经历骤变,分帮离析,他们这支就躲到大吴隐居在山村中。 莫皇后上位之后,她的父亲国丈大人,为振兴莫家,一直寻找族人的下落。 大吴莫家本想认祖归宗,却觉得一事无成,隐居山野,对不起列祖列宗。 族中长辈商议,等到族中有学子考中进士,再回到大越去。 莫怀远学问好,考上秀才,举人,轻而易举,是莫家族的希望。 如果事情解决的不妥当,莫景山恐怕要厚着一张老脸去大越求助的。 第030章 见闻 冬日的阳光,看上去灿烂耀眼,照在人的身上,却没有温暖之感。 县里的街道宽阔,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物价,也要比镇上高了不少。 走在青石板路上,莫小荷突然有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闭上眼,周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她正呆立在道路中间,来往的车辆不停地朝她按喇叭。 第44节 “荷丫头,买这些差不多了。” 莫景山手里拎着几个包裹,里面有棉被,衣衫,鞋袜,还有蜡烛,吃食。 读书人都喜欢整洁,牢狱中的环境,可想而知。 爹娘说了莫家的渊源,莫小荷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她没想到,原来自家这么厉害。 莫氏因为莫皇后,成了新贵,在大越,可是正经的名门望族。 大吴都是大越的附属国,自己有牛叉的背景,还怕一个小破芝麻官嘚瑟? 不过,有一点,远水解不了近渴。 联系上莫氏族人需要时间,目前的情况,自家是斗升小民,胳膊拧不过大腿。 大哥莫怀远进了牢狱,就算最后沉冤得雪,也平白损了名声,此事决计不能这么算了! 有一点,莫小荷仍旧想不明白。 她一个籍籍无名的村里丫头,是怎么被知县夫人看上的呢? 而且非要让她做知县公子的小妾,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关系。 以女人精准的直觉,莫小荷认为,此事和小白脸知县公子没多大关系,肯定不是他的意思。 “莫皇后不愧被人称为活菩萨啊。” 刚到下晌,在县衙旁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很多人衣衫褴褛,一脸病容。 莫小荷以为前面有人搭棚子施粥,结果发现人群手中空空。 “爹,你在说啥呢。” 莫小荷一头雾水,在爹口中,大越的莫皇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菩萨心肠,美貌善良,最重要的是,大越的皇上万俟玉翎后宫只有她一人。 这也就算了,莫皇后很能生,不是双胞胎,就是龙凤胎,简直是拥有所有女人都想拥有的一切。 身份,地位,名利,美貌,深情的王者夫君,聪慧的孩儿…… 莫小荷心里不是滋味,人和人的差距还真大! “你看这些排队的人,都是等候郎中问诊的。” 从前,穷苦人家根本看不起病,头疼脑热的,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结果越来越严重。 小小的伤寒,死伤不计其数。 医馆的郎中诊费还有药材的银子,可能是普通百姓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莫皇后得知以后,在大越每个城池的衙门设立医馆,看病只需要一个铜板。 所请的郎中都是医术好而医德又高的,态度和蔼,耐心问询,根本不会瞧不起穷人。 采买药材可登记,如果实在困难,记账,然后之后被分配做工,以工钱相抵。 莫小荷瞪大眼睛,张着的嘴能吞下一枚鸡蛋,她更好奇莫皇后是何许人也。 一个铜板看病,简直堪比现代的医疗制度了!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这么睿智的女人,难道真的不是仙子下凡吗? “爹没有见过莫皇后。” 莫景山摸摸下巴,言语中带着遗憾,当年,莫皇后曾经出使大吴,县里是必经之路。 只不过那时候大吴内忧外患,党羽斗争,他又一心读圣贤书,没有去围观。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莫小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如果大哥能考上进士,他们这一支认祖归宗,她或许能有这个荣幸。 让皇帝空置后宫,只为一人情深的女人,太了不起了! 魅力,无人能及。 因为莫怀远被诬陷坐牢,一家三口情绪低落,在县里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莫小荷梳洗妥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待天黑。 一直等了很久很久,莫小荷辗转反侧,焦心不已,她第一次见大哥,竟然是在牢狱中,说起来,真是讽刺。 天黑了,打开客栈二层的窗户,远处百姓人家的屋子,点燃了昏暗的油灯。 慢慢地,一户一户的人家灭了灯,整个县城都笼罩在夜色里。 莫景山和李氏起身,二人准备好了衣物等,一家三口踏着月光,来到县衙大牢。 或许是白日的衙役说了好话,三人并没有被为难,塞了银钱,得到一刻钟的探视机会。 “我们夫人说了不准探视,兄弟们也是在刀尖上讨生活。” 一刻钟的时间有点少,时间长,有可能被巡逻的衙役发现。 本来递上来的银子就不多,守门的根本不想和人分这笔意外之财。 “谢谢差爷,咱们送个东西就出来。” 第45节 莫景山打定主意,在县里住一段日子,一直到把莫怀远从牢狱中接出来。 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遇到事,不要怕,要想应对的法子。 县衙的牢房窄小昏暗,莫小荷刚走了进步,就被一股子酸腐的臭气熏得差点呕出来。 还好是冬日,若是炎炎夏日,想必味道更重。 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放着火把,牢内一片死寂。 县里的牢房不算太大,平日关押的都是偷鸡摸狗的地痞流氓,真正有重大过失的囚犯,都在地下一层的地牢中。 铁栅栏已经有斑斑锈迹,每间牢房只有两三平的样子,泥土地面,里面有一些稻草和一个恭桶。 犯人吃喝拉撒,都在这么小的地方内进行。 “怀远,娘的好儿子啊!” 李氏眼尖,在靠着过道的一间牢房,找到莫怀远。 莫怀远身上的白衫,已经脏污的不像样子,上面破了几个洞。 他的头发垂下来,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正接着过道火把的光看书。 即使有污点在身,永远不能参加科考,他也要做学问。 “嘘,你小点声,想把人都吵醒吗?” 李氏过于激动,被莫景山瞪了一眼。 莫怀远身上脏兮兮的,但是看的出来,目前还没受刑,这让一家三口稍稍松口气。 “小妹,你怎么来了?” 莫怀远放下书,看到爹爹身后的莫小荷大惊失色,“赶紧回村,说什么也不能给人做小妾!” 他宁可自己被人冤枉,吃牢饭,也不愿让妹妹妥协,小妾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莫皇后是《盛宠之名门医女》的人物,和本文有点关系,关系不是很大 书友们如果书荒,可以去看看小莲的作品,强宠无误会的作品,法医悬疑向, 第031章 黑手 阴暗逼仄的牢房,四周如一潭死水。 莫家三人深夜探监,惊动了牢房里其余的囚犯。 或许是终年不见天日,死水泛起一道道涟漪。 “那个书生,好心人,让你爹娘给我们点吃的吧!” 有人提议,周围人厚着脸皮附和,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若是有银子,早就打点知县老爷,出去享福了。 知县姓占,搜刮民膏,铁公鸡一毛不拔,只进不出,百姓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占公鸡,外号占便宜。 占知县特别会省银子,把牢房里一天两顿的糙米饭改成了糙米稀饭。 后来,他发现做稀饭还要配菜,浪费柴火,就变成菜粥。 当然,菜粥的成本也不低,最后与时俱进,他想了个好办法,去县里的酒楼收购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冬日还好,夏日里,囚犯们从来吃的都是馊饭,有些都长虫子了。 李氏打开包裹的时候,旁边的囚犯眼尖,看到油纸包里面的熏鸡腿,口水流了一地。 “分给他们一些糕饼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莫怀远心地良善,却没有那么高尚舍己为人的道德情操,他选择自己不是太喜欢的糕饼。 “大哥,诬陷你偷玉如意是怎么回事?” 莫小荷抓着铁栅栏,急切地询问,只有一刻钟,己方必须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有,为啥知县夫人会盯上我做小妾的?” 莫小荷想问,知县公子是不是看上她了,但是话到嘴边,她觉得自己脸皮太厚,换了个婉转的说辞。 莫景山和李氏齐齐地看向莫怀远,等着听来龙去脉。 “具体为什么,我也糊涂着,就是前几天,子文说,他爹要过寿,他会邀请同窗出席。” 占子文是知县公子,学问也是顶好的。 他们平时在书院的关系不错,彼此相互扶持,有同窗之谊。 同窗之间相互走动很正常,说不定以后谁发达了,能跟着提携一番。 和同窗交好,彼此受益,会变成自己的人脉。 莫怀远根本不知道知县夫人请媒婆到家中提亲,还很侮辱的让妹妹莫小荷做小妾。 那日到府上,一切很正常,他当场提笔作画,知县老爷还当着宾客的面赞誉一番。 后来稀里糊涂的,知县夫人闹起来,说是寿礼玉如意不见了。 第46节 在众人寻找的过程中,不知道谁撞了莫怀远一下,玉如意从他的腰间掉落,摔了个粉碎。 众目睽睽之下,百口莫辩,于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吃了牢饭。 莫小荷听完,脑海中立即出现一个词,捧杀。 她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 先让大哥莫怀远在知县的寿宴上出风头,再来个大回转,让大哥跌落云端。 知县这一家子,真真可恶! 前身眼瞎,她就知道占子文那小白脸不是个好东西! “占子文不知道?鬼才信。” 莫小荷一肚子气,想拎着一把大菜刀,直接杀到书院去找小白脸拼命。 但是,她是娇滴滴的小娘子,这种事也只是想想而已。 若真想报仇,也要在月黑风高之夜,给小白脸套个麻袋,毒打一顿解气。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莫怀远支支吾吾,不敢看自家小妹的眼睛。 占子文一心做学问,对男女之事不上心,当然,也看不上莫小荷。 所以,他才敢肯定,同窗对此不知情。 “好吧。” 想到前身为小白脸一副舍他其谁,宁可为奴为婢也要在一起的样子,莫小荷心虚地不想开口说话。 事情乱七八糟,毫无头绪。 本以为见到大哥之后能真相大白,结果更乱了。 一刻钟的时辰已到,衙役进门来催促,李氏嘱咐了莫怀远几句,众人这才离开。 “不是知县公子的意思,那问题就出在知县夫人身上。” 李氏很肯定这一点。 知县寿宴像是一个阴谋,只因自家把媒婆赶出去。 李氏现在也有点后悔,她当初应该徐徐图之,她就是仗着莫家的背景,根本没把小小的知县夫人放在眼里。 这下,吃了大亏。 绕来绕去,问题症结在于,知县夫人的想法。 一个是内宅夫人,一个是村里的丫头,根本没有交集。 这一夜,莫小荷睡得迷迷糊糊,在夜里,她梦到了寡妇张翠花。 张翠花骗顾峥,有办法救莫怀远出来,只求和顾峥春风一度。 顾峥沉默良久,竟然答应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汉子,看这肌肉块,啧啧……” 张翠花的咸猪手缓缓地摸上顾峥的人鱼线,然后向下,向下……一脸惊喜。 “靠!” 莫小荷瞬间清醒,翻身坐起来,才惊觉是个梦。 真是的,人倒霉喝口凉水都粘牙,她怎么会梦见张翠花那风骚的黑寡妇? “爹,娘!” 几乎是瞬间,莫小荷如梦初醒,她怎么把最重要的问题人物给忘了。 她得罪了张翠花,而且不仅一次。 张翠花之所以水性杨花,还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是因为她的亲哥哥在县衙门做捕快。 张翠花家境殷实,她嫂子能在知县夫人的面前说上几句话。 “你这丫头,咋魔怔了?” 李氏听到叫喊声,推门而入,吓得一身汗。 儿子刚进牢狱,闺女,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娘,我想到怎么回事了,是我的错!” 莫小荷赶紧拉着李氏的手,抢先认错,态度诚恳。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张翠花竟然歹毒如斯,不但让她倒霉,还顺带着陷害大哥莫怀远。 触动到莫小荷的逆鳞,她心里记住了。 只要有她在一天,就不能让这个女人过一天好日子。 “你这丫头,认什么错!” 李氏很护短,错都是别人的,自家闺女有什么错? 第47节 那寡妇作风不正派,恶毒,还盯着女婿不放,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 “孩子爹,怀远就算出来,有了污点也不能赶考的。” 李氏心里有了计较,既然家里有这层的关系在,背靠大树好乘凉,能用就用。 不要在乎所谓的自尊,怀远是个人才,耽误了,会遗憾一辈子的。 莫景山沉思片刻,深以为然。 以前总想再等等,如今别人欺负到自家头上,再忍就是乌龟! 狗屁知县,等着摘了乌纱帽吧! 大哥真的蠢萌… 第032章 村长的蛋碎了(pk求收藏) 天光刚开始放亮,客栈楼下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 下面正对着城北的集市,周边镇上,村里的人家天不亮就摆好摊位,卖些自家的土特产,鸡鸭鱼肉。 冬日里的新鲜菜蔬少,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样。 “咱们这里还算好的,你看大越北边的蛮族,冬日千里冰封,那才叫一个壮观。” 莫景山虽然没去过大越,但他早年读过几本游记,对北边名山大川十分向往。 试想一下,大雪封山,北风凛冽,坐在家里的热炕头上猫冬,吃着热气腾腾的炖菜,是和大吴不一样的日子。 “咱们好歹有点出产,要是有钱人家,可以建立个暖棚,想吃什么菜有什么菜。” 莫景山耐心给自家闺女解释,言语中,对大越很是向往。 莫家的根在大越,有生之年能回去,祭拜莫家祠堂,是他心中的一个念想。 莫小荷点点头,如果有机会,到处走走也不错,但是她前世就是南方妹子,适应不了北方的气候。 一家三口草草地用了早饭,最后商量决定,出点银子,到知县后衙打探虚实。 冤有头,债有主,总得问个清楚明白。 “作孽啊,没有王法了啊,冤枉好人啊!” 莫家三口人正准备低调的去衙门后宅,结果前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多百姓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有些人为了围观,爬上大树,手里咬着个饼,看得津津有味。 “让一下,乡亲们行个方便。” 莫景山说了半天,围观人群只是看了他一眼,生怕错过热闹,又继续向前挤。 “张翠花这个下三滥的小婊子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花柳病!” 人群中央有人在哭嚎,莫小荷听着耳熟,她抓住关键词,张翠花,那个她恨得牙痒痒的黑寡妇! 莫家三人彼此对看一眼,李氏像打了鸡血一般,冲锋在前,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围观百姓不满地嘟囔,“想看热闹就直接说呗,还装作过路的干啥啊!” 莫景山老脸一红,呐呐地,低着头紧随其后。 李氏出马,一个顶俩,莫小荷走进人群的中心,终于顺着小缝隙,看到前面的场景。 两名捕快束手无策,地上翻滚着两个妇人。 二人衣着狼藉,其中一个被抓花了脸,衣衫破碎,露出白嫩的胸脯和红艳艳的肚兜,还能清晰可见她胸前被手抓的红印子。 “张翠花!” 莫小荷捂住嘴,突然觉得这场景分外解气。 旁边哭嚎不止的,正是莫家村第一泼妇,村长家的母夜叉。 母夜叉的战斗力真不白给,如果不是有捕快拉偏架,估计张翠花就要血溅当场。 “村长娘子不应该在村里吗?” 李氏没有上前掺和,淡定地围观,去后宅打听消息不急于一时,而且张翠花,很可能是仇家。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那么想要男人,干啥不去窑子里做窑姐儿?” 母夜叉推倒其中一个捕快,踉跄地站起身,指着张翠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莫小荷眨眨眼,她还来不及付诸行动的,难道实现了? 听母夜叉的意思,张翠花勾引村长,所以二人闹到知县衙门。 浑人,天不怕地不怕,母夜叉是村里唯一一个敢和张翠花抗衡的人,丝毫不惧寡妇的后台。 “你,你含血喷人!” 张翠花拉着新做的绸缎衣衫,用帕子抹着眼泪,心里怨恨不已。 这种情况下,就要装可怜,才能有出路。 毕竟,人都有同情心,像母夜叉那种指着别人鼻子骂的,本身就不占理。 第48节 真真倒霉,她听说之前求嫂子的事儿办成了,喜滋滋地来县里听消息。 莫家那个贱丫头性子烈,知县夫人小肚鸡肠,瑕疵必报,不当小妾,这下可好,还搭上莫怀远那个呆书生。 本以为老天都帮着她,谁料到乐极生悲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当着捕快面前打人,就该吃牢饭!” 有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看到张翠花白嫩的肉皮,咽咽口水,身下起了反应,为博得美人好感,自动自觉地站在她这一方,声讨母夜叉。 “就是,差爷赶紧抓了这个疯婆子吧!” 汉子们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纷纷附和。 反观母夜叉,膀大腰圆,常年做农活,有一把子力气,众人都被她单手推翻捕快震撼了。 “牢饭?哈哈哈!” 母夜叉大笑,笑容有些狰狞,状似癫狂地看着地下躺着的张翠花。 “你们不要被这个狠毒的婊子骗了!” 母夜叉说完,突然失声痛哭,“老娘以后的性福,都毁了!” 画风转变太快,莫小荷摸不着头脑。 难道村长偷情之后,想休了母夜叉,娶张寡妇做个续弦? 这种可能性很低吧,好歹也是村长,还得要脸面。 和寡妇私通,被人捅出来,丢人都丢大发了,让人戳脊梁骨! “就是这个狠毒的娘们,勾引孩子爹,孩子爹蛋都碎了!” 母夜叉说完,捂着脸捶地,嚎啕大哭。 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相信大家都懂的。 周围围观的还有未出嫁的姑娘家,听到如此直白的言语,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小荷来自现代,什么没见识过,她没表现出羞臊来。 张翠花还有这个爱好?太可怕了! 报复社会,还是报复负心汉? 也就说,村长以后成了太监。 一个男人不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谁也想不到,母夜叉竟然自曝家丑。 捕快本想上前抓她,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众人震惊了,不自觉地退后。 张翠花周围的汉子们,手捂着裆部,神情极其痛苦,感同身受。 事情这么严重,寡妇辣手摧毁汉子,看来以后免费主动上门的,也不是随便能玩的。 “天啊,就算是神医也看不好啊!” 人群窃窃私语,看向张翠花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可能?那个老东西本来就不行!” 张翠花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村长在她家路过,二人就来了段露水姻缘。 全套下来还不到一刻钟,她一点都不满足。 蛋碎了,来找她? 这个黑锅,她张翠花绝对不背! 第033章 都不是什么好鸟 母夜叉接连哭诉,引发众人的同情,场面发生一个反转。 莫小荷发现,男人们看寡妇张翠花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带着深恶痛绝,似乎张翠花是个恶毒妇人。 发生这种闹剧,被母夜叉一哭,莫家村传遍了,估计村长以后再不能出来见人了。 莫景山是文人,最受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派,连连摇头。 “都不是什么好鸟。” 李氏给予一个中肯的评价。 村长这人最势力,心思重,红眼病,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和自家作对。 以前莫景山去赶考的时候,村长也曾经假意上门,想占她便宜。 李氏无奈,只得彪悍起来,拿起锤子就砸,砸跑了村长。 此事她藏在心底十年,从未和人说起过,现在见村长倒霉,她心中分外解恨! “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都堵在衙门口!” 见事态严重,占知县不好继续装聋作哑,派出几个衙役维持秩序。 衙役的态度极其嚣张,“都堵门口干啥?你家有冤情啊?吵吵闹闹的,打扰咱们青天大老爷处理公务。” 第49节 一切真相大白,看够了热闹的百姓们呼啦一声,作鸟兽散状。 莫小荷翻了个白眼,啧啧,这马屁拍的,青天大老爷,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张翠花被衙役从地上扶起来,搀扶到公堂上,似乎要和母夜叉对质。 莫家三口人看到熟人,不便停留,顺着小胡同,绕到知县后宅。 “爹娘,咱们躲躲!” 在看到一个穿着青色书生长衫的身影之后,莫小荷很快躲到不远处的拐角。 真倒霉,她看到知县公子带着书童,正往后门走。 看占公子走路,就好像现代t台的模特走秀,扭着屁股,越发的娘娘腔。 其实,占公子走路的姿态,是大吴最标准的行走姿势,只有名门望族,才会从小对子女进行培养和教导。 食不言寝不语,无论是坐卧都要优雅,从小教导,才能一点一滴地渗透在骨子里。 “要不,咱们找占公子帮忙说情?” 莫景山犹豫不定,好歹,也要让莫怀远在牢狱中这段日子过的安稳一些。 他对读书人是欣赏和尊重的,认为读书人明事理,可分辨是非曲直。 “就找这个娘娘腔?” 李氏气不打一出来,又开始喷火。 如果占公子真的念及同窗情谊,就不会等到现在没一点动静。 至少,也要给在牢狱中的莫怀远,送一床棉被吧? 这对他一个知县公子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说的好!” 莫小荷心里,恨不得给娘李氏鼓掌喝彩,这眼光,咋就那么精准到位! 前身的印象中,占公子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如神仙一般。 看到本人,她立即推翻所有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真一点没错。 占公子除了臀部比较翘之外,全身上下,没一点可取的地方。 比女人还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天啊! 男子汉就应该身材健硕,顶天立地,皮肤黝黑,有肌肉块儿的才是真汉子,比女人还嫩,算怎么回事? 莫小荷绝不承认,她是嫉妒。 占公子慢慢悠悠地进了后宅,莫家三人顿时忧心忡忡,没了打听的兴致。 “哼哼,说什么同窗情谊,可笑。” 明年开春,占公子和莫怀远一起下场科考,如是大哥进了牢狱,占娘娘腔就少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没准能拿到个好名次,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不能吧?” 听自家闺女这么多,莫景山摸摸鼻子,读书人都有清高的傲骨,能这么算计人吗? “有啥不可能?你忘记你科考的时候了?那件事。” 有些人,被石头绊一次脚,根本不长记性。 莫景山是个风光霁月的坦荡之人,根本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李氏提醒,他倒是想起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当年,莫景山科考,和一群同窗同吃同住,白天交流学问,晚上熬夜苦读,眼瞅着到科考前一天,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闹肚子,彻夜跑茅厕,被折腾折磨的不成人样。 只有一个人平安无事,参加了科考。 后来,也只有那个人中了秀才。 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勃然大怒,可惜他们没有证据。 所以说,占公子就算不是事件的策划者,也默许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那么一瞬间,莫小荷豁然开朗,真相,其实不重要了。 无论是张翠花,知县若干人都是她的仇人,既然如此,一锅端了吧。 天色暗淡下来,百姓人家升起炊烟,窗外飘来烟火的味道。 莫小荷站在窗前,托着腮向楼下张望,不远处,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就那么站在阴暗的角落,如一尊雕塑,抬头,用幽深的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她。 “顾大哥!” 莫小荷捂住嘴,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这样的时候,能看到他,心里安定不少。 没有和爹娘打招呼,莫小荷急匆匆地跑下楼,“你怎么来了?” 第50节 近处一看,顾峥风尘仆仆,背着包袱,好像从外地匆忙而归的。 “别急,我说过,你的事交给我。” 顾峥嗓音淳厚低沉,如陈年的老酒,光是听他说话,就能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莫小荷恨不得拍自己一下,真是花痴! “对了,早上在衙门门口看到村长娘子和张寡妇……” 男女大防严谨,二人在一处,束手束脚,说话还要保持一定距离。 莫小荷回想后,发现有点不对劲,难道那种野蛮的动作,是顾峥做的? “是村长给张寡妇出的主意。” 顾峥没有否认,而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耐心解答。 村长为人风流,在村中横行,和张寡妇早就眉来眼去的,可他被母夜叉看得紧,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前几天,母夜叉娘家哥哥得了急病,母夜叉回娘家,村长开始肆无忌惮。 他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 村长明明知道李氏的臭脾气,肯定要将提亲的人赶出去,这样他见缝插针,没准能让把自己的闺女送过去做小妾,这样他就发达了。 事情的关键在于张翠花,所以,他马上采取行动。 村长想,就算自己闺女做不成小妾,也会成功让莫景山得罪知县,让他痛快痛快! 第034章 团圆 莫小荷抖了抖,她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没想到,最后给出馊主意的,是道貌岸然实则奸猾的村长,听说他成了太监,莫小荷心里暗爽。 只是未来夫君的手段,是不是太过暴力? 顾峥担心吓到莫小荷,不停地搓手,他是利用工具做的,并没有徒手。 “安心吧,明天大概就有消息。” 顾峥抬起手,想摸摸莫小荷的头,手举到半空中,突然停下来。 二人还未成亲,孤男寡女在角落,这个动作太过唐突。 “你说我大哥的事?” 莫小荷退后一步,用手捂嘴,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摇头,疑惑地道,“还是说张寡妇的事儿?” “快的话,明天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 顾峥奔波有了结果,心情还不错,脸上的疤痕柔和了不少。 彻夜赶路,就为了到省府去找人帮忙,那人是和他一起走镖的兄弟。 他从前差点病死,也从未开口求人,这是第一次。 走镖所得的部分宝贝,他换取了一支翡翠逐月簪,据说这支簪子是当年大越皇上万俟玉翎送给皇后莫颜的定情信物。 而后在帝后出使大吴的时候遇见刺客,从而流落民间。 顾峥早盯上了翡翠逐月簪,原本是准备用来做聘礼。 把逐月簪托人献上,暂时能换得莫怀远的平安,他觉得值得。 不是没有其余办法,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莫怀远还在要牢狱中吃苦头。 莫小荷一头雾水,她不知道顾峥到底为她做了什么,他不肯说。 天色越发的暗了,天色灰蒙蒙的,周围的百姓人家,早早地关上了院门。 “我回去了。” 顾峥深深地看了莫小荷一眼,转过身,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 莫小荷站在原地目送,看着他的影子消失在看不见的尽头,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什么时候,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能有她陪着他一起? 他不会有经过岁月沉淀,那种看透世俗的沧桑感…… 夜里,一向好眠的莫小荷再次失眠,她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刚破晓,客栈里一阵骚动,不一会儿,莫小荷听到娘李氏压抑的哭声。 走出客房的门,大哥莫怀远穿着一身灰突突的衣衫,头发凌乱地拉着李氏的手傻笑。 “爹娘,你们为了孩儿操心了!” 莫怀远很过意不去,他的家境在村里来说算好的,却不能一直支持他赶考的费用。 毕竟,书本,笔墨纸砚都是精贵之物。 莫怀远喜欢看书,为了节约钱财,他经常去书铺抄书。 这样不但等于自己看一遍,练字的同时,赚点贴补的银钱。 第51节 “怀远,咋回事?知县夫人知道你的冤枉了?” 李氏狐疑,自家的消息前脚刚送出去,莫怀远后脚就出来了,快的不可思议。 莫怀远抓抓头,也不清楚为什么。 昨夜借着墙壁上的火把夜读,天还不亮,他就被衙役莫名其妙地推出了衙门牢房。 “难道是,占公子说了好话?” 莫景山摸了摸下巴,感到很欣慰,读书人明理,虽然有个别自私狭隘的,但属于少数。 “可能吧。” 莫怀远再傻,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若是知县公子明确表态,从中斡旋,还用等到现在? “可能个屁!” 只有李氏是个明白人,如果是知县公子找人帮忙,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莫小荷一肚子气,昨天听顾峥的话,她不确定,所以就没和爹娘说。 现在大哥在牢狱中出来了,功劳反倒成了娘娘腔的,岂有此理! “爹娘,大哥,其实是顾大哥帮的忙。” 莫小荷把昨天见顾峥的事说一遍,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摆平势力贪财的知县夫人,定是付出巨大的代价。 顾峥隐居山野,很少下山,这次为莫家的事,竭尽所能。 “恩。” 李氏赞赏地点点头,虽然未来女婿长相不过关,人是个顶好的。 寻常人家,听说定亲的对象被知县公子看上做小妾,早就灰溜溜的退亲了。 毕竟谁有那能耐得罪人。 “小妹,这件事是大哥对不起你。” 莫怀远很愧疚,如果不参加劳什子的知县寿宴,就不会被冤枉,差点自毁前程。 连累家人跟着奔波,他面色涨红,把头低到胸口了。 一句话,说得莫小荷臊得慌,是她三番两次地毒舌张翠花,那寡妇怀恨在心,和村长合谋,想出毒计。 退一步说,如果自家没有后台,顾峥也不能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结果只有两种。 第一,莫小荷乖乖地给知县公子做小妾,其实就是个任人磋磨的奴才秧子,日子可想而知。 第二,家破人亡。 爹娘在某些事情上,很坚持原则,大哥莫怀远也是,为保护她,家人会做出巨大的牺牲。 还好,事情顺利解决,但是,绝不是结局。 有这样的知县在一天,自家就如鲠在喉,舒服不了。 难得到县里来一次,一家四口顺便采买了过冬的布料。 县里的东西不便宜,却比镇上的质量好一些。 距离大越很近,南来北往的挑担货郎,偶尔也能淘换到小巧的玩意。 莫小荷看到货郎的担子里有香皂,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按照目前大越大吴等国的水平,怎么能有这么先进的物事? “听说是大越莫皇后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在大越火爆呢!” 货郎怕莫小荷不相信,吹嘘的此物天上有地下无,谁谁家的小姐用此物沐浴,肌肤光滑,持久留香云云。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一小块要一两银子,还是他的开张价。 “我要一块。” 莫小荷有点懵,在爹的游记上,有记载,大越有一个著名的南水北调工程,开凿山体隧道引水。 至此之后,十余载,大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当时她就怀疑莫皇后是穿越者,现在更坚定这个结论。 闻闻香皂的味道,是淡淡的花香,还有水果的香气,很好闻。 不能吃,不能喝的要一两银子,够家里两三个月的开销。 若是以往,李氏早就心痛的念叨了,但是闺女喜欢,她愣是没说啥,又掏银子买了一块。 小荷许了人家,不在预期之内。 她怕闺女以后过苦日子,趁着没出嫁,多享受下家人的疼宠吧。 第035章 糖油粑粑 进了腊月,连续下了几场雨。 莫小荷落水后,体寒,到了冬日冷的哆嗦,躲在闺房,基本不出门。 第52节 没有玻璃窗,高丽纸并不抗风,她就在外面加了一层油毡布做帘子,不然夜晚能从床上冻醒。 莫家的气氛不好,家里鸡飞狗跳。 因为坚持不给知县公子做小妾,莫家已经在镇上家喻户晓。 人们同情的有,说风凉话的也有,但是普遍认为可惜。 丫头就是赔钱货,还不趁着最好的年纪多换点筹码,非要把闺女嫁给隐居山林的丑猎户,这一大家子,是不是被山里的精怪迷了心窍? 好在,莫家也有“三观端正”的人,例如莫小荷的爷奶。 因为聘礼被退回知县府上,莫小荷的奶上门闹了好几次,老太太嗓门大,她倒是不磋磨李氏,一个劲儿的对着莫景山指桑骂槐。 “猪油蒙了心喽,娶了媳妇忘了娘,当年娘含辛茹苦供你赶考,吃了多少苦?你说说……” 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点名莫景山不孝,违背爹娘的意愿。 孝字大过天,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莫景山诚惶诚恐。 读书人,心里对条条框框的规矩极为重视,每次被骂,都是战战兢兢地在一边,低头瑟瑟发抖。 莫小荷翻个白眼,她现在不晓得自家老爹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文人的清高有,对爷奶孝顺,即便是受委屈,被骂一声不吭。 有时候,她都觉得老太太有些过分了。 但是,爹爹不愚孝,心里有主意,就拿她的亲事来说,无论爷奶怎么在中间插手,爹爹就是不点头,非常坚定。 自打上次大哥莫怀远从牢狱中出来,顾峥和自家人,就建立一层亲密的关系。 李氏不知道顾峥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孤零零的是怎么过的,坚持让他来家里吃饭。 顾峥来过一次,拿了若干礼物上门,装满了莫家的小库房。 还未正式定亲,莫景山是不想委屈闺女,既然已经联系族人,就等着年后的消息。 “娘,你还做糖油粑粑吗?” 顾峥来那次,莫小荷发现自家娘亲的拿手绝活,糖油粑粑。 新鲜出锅的糖油粑粑金黄脆嫩,甜而不浓,油而不腻,软软的,油油的,色香诱人。 莫小荷习惯一块块地扯着吃,慢慢地咀嚼,这样,糯米和糖的香甜会充满整个味蕾,有一种岁月静好,幸福的味道。 这年头油是金贵物事,李氏平日不是很舍得。 一场冬雨一阵寒,坐在闺房内听雨,莫小荷咽咽口水,她很想吃热乎外焦里嫩的糖油粑粑。 “咱家糯米不多,留着过年做呢。” 李氏心里盘算,今年要让顾峥来家里,他们只去老房送点年礼就回来,等初一再上门拜年。 因为小荷的亲事,两家有龃龉,勉强凑合一桌,大年三十犯冲,也不吉利。 “给你炸点地瓜丸子吧。” 李氏见闺女失望地噘嘴,笑出声,以前闺女整日研究诗词歌赋,家务活一点做不来。 落水后,人想开了,比以前懂事许多。 听说有地瓜丸子,莫小荷脸上多云转晴,立即欢呼雀跃。 忍受着寒风,莫小荷把后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隙,意外地看到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站在远处的雨帘中。 寒风阵阵,雨水就在他的周围,把他隔绝一个单独的世界。 顾峥站了片刻,看到窗子开了,摆摆手,深深地看了莫小荷一眼,扭头便走。 如果可以,他想多停留,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一直开着窗。 他怕她感染风寒。 他始终不能大摇大摆的上门,顾峥心里明白,莫小荷嫁给他,是顶住多大的压力。 自卑,自我否定过后,顾峥更加坚定,他是个爷们,一定让她泡在蜜罐里,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不知道为什么,莫小荷特别能了解顾峥所想。 因为了解,才为他所做的一切心疼。 她甚至因为他被人无视,被人厌弃而讨厌整个村子的人,也曾经为此愤愤不平,彻夜难眠。 他是最好的人,为什么老天不公平,要遭受如此待遇? 如果是现代,她一定会破口大骂,大吴的人都是颜狗! “行了,不怕染上风寒了?” 李氏麻利地炸好地瓜丸子,刚进门,就见莫小荷愣愣地望着窗外,回不过神。 她把瓷碗放在桌上,又倒了一碗姜汤,催促道,“你也别心急,等过几天不下雨,就让你爹进山看看去。” 莫怀远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很大打击,他最近都没有去书院,留在家中,夜夜苦读。 原本要早些去山里看看顾峥的家,一直拖延着。 “娘,这个也不着急。” 第53节 顾峥当年也到过大越,对火炕不陌生,他怕她冬日难耐,正在改造火炕。 夏日,火炕的屋子,就当做杂物间。 年后,莫家村还要进行投票,选举新一任的村长,许多村人都推荐莫景山。 虽然年龄不大,有学问,处事公正,比那个太监了老村长强的多。 张翠花寡妇的风流艳史,被人改编成了话本,在一些低档的茶楼传送。 百姓们还给她起了个外号,“一手定乾坤的传奇寡妇”。 男人听到张寡妇的碎蛋是本事,吓得一身冷汗,镇上窑子的姐儿们,生意萧条,被连累了。 村长一家或许是觉得太过丢人,正在夹着尾巴做人,很少出现在村人面前。 也不知道众人都怎么说的,总有村里的小娃,到村长家门口砸石头。 “村长有什么用,你爹也不想当。” 村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莫景山对人情往来一窍不通,都是李氏在帮着打理。 李氏对地位不看中,不然也不能死守着莫家的秘密多年,娘家人都不晓得。 “娘,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村长咋了,村长也是官啊。 而且,莫家这一支,要认回族中,莫景山是个村长,总比无名小卒好听多了。 莫小荷没有功利心,但是经过知县夫人以势压人后,她更认识了现实的残酷。 没有银子,没有权利,那就只能做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除非一辈子平顺不得罪人,否则就要被欺压,忍受侮辱和不公平的待遇。 随便起的题目,话说我对这个小吃久仰大名了,正在流口水,但是小莲一直没吃过… 第036章 谢君不娶之恩 腊月里,莫家村并没有浓浓的年味。 一直到腊月十五,李氏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准备过年的吃食。 莫小荷借此机会,到镇上去了两趟,买回来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把自己的闺房布置一新。 有创意的花瓶,干花,好看的蜡染桌布,古色古香的装首饰的小盒子,甚至是针线箩筐,都挑选最有个性的买。 家里被她装饰得焕然一新,大哥莫怀远的房间,多了一扇山水花鸟的屏风。 上面的画作,是她模仿前朝国手的成名作临摹的粉本。 镇上书画铺子的老头,鬼鬼祟祟地拉着她去后堂,用二百两银子,买了一副仿造的古画,据说过年的时候走亲戚送出去。 莫小荷把银子踹腰包,心安理得,心里却寻思,老头不愧是造假贩假的领头羊,连自己的亲戚朋友都坑! “小荷啊,你就不要出门了,这几天就老实在家呆着。” 李氏抱着箩筐进门,用抹布擦擦手,拿着扫把扫着门口的大树掉落的枯叶。 莫小荷觉得,娘亲有强迫症,一天上下,至少要扫五六次之多。 在她看来,无边落木萧萧下,有一种凄凄美感,她喜欢踩在落叶上,树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娘,不是吧?” 莫小荷刚想出门,到村里杂货铺买点针头线脑,还不等走出院子,就被娘李氏拦截。 听说镇上的集市,一直开到小年之前,前几天才开始出现卖对联和福字的。 自己有个秀才爹和学问广博的大哥,从来不会花银钱买。 村里关系好的人家,也会上门求字。 莫家村的莫家族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外来户,村名和人口,没有什么关系。 年后选村长,这几日上家里走动的人比从前还多。 前段自家得罪了知县,那村里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见面绕路走,现在可好,见家里平安无事,背后猜测莫家有后台,有人撑腰,又巴巴地贴上来。 莫小荷以为娘亲性格耿直,对这些上门拍马屁的人定不给好脸色,出乎意料,李氏和颜悦色,客客气气地送走每一个上门的人。 “这就是为人处世之道。” 凡事,该糊涂就必须糊涂,换位思考,如果得罪知县的是别人家,自家也会远离,明哲保身。 “娘,我出门买针线。” 都是这么大的姑娘了,没有人身自由,莫小荷又不是古代大家闺秀,根本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她和顾峥每日远远地张望,就好像牛郎织女,那感觉真奇妙。 “我房里还有些。” 李氏放下扫把,关上门,面色严肃地指着门外,“老房那,闹起来了,你爹刚过去。” 本来,夫妻二人是过去送年礼的,结果礼还没送出去,老房那打起来了,李氏留下莫景山,打道回府。 第54节 “咋回事?” 有八卦! 莫小荷很敏锐,算算日子,离大堂姐莫大丫出嫁没几天了。 虽然,她和莫大丫不是一路人,但好歹有亲戚名分,莫小荷正准备晚上过去,给大堂姐当添妆。 “这件事,和咱家有点间接的关系。” 李氏没打算隐瞒莫小荷,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前段时间,村长家的母夜叉闹到县衙,暴打寡妇张翠花。 结果还不等知县老爷出面,张翠花就不舒服,下体见红,昏迷过去,被人抬进医馆。 “郎中说,张翠花有三个月的身孕。” 李氏叹息一声,这本是难以启齿的事,她和自家闺女说,是希望莫小荷能明白事理。 女子的名声何等的重要,张翠花如果不是有家里做后盾,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寡妇的男人死了那么久,她和人通奸不说,还留下野种,把知县都震惊了。 “那和咱家有啥关系吧。” 如果不是张翠花算计自家,害得大哥进了牢狱,她自己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暴露了活该! “你听娘说完。” 张翠花的娘家人给了银子求郎中,保住孩儿,将来这孩儿就当做老张家的种。 让张翠花留个孩儿傍身,省得老了孤苦无依。 其实,张家能做到这个份上,很不容易,张寡妇被人编排的,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再嫁的机会。 “问题就出现这,张寡妇一口咬定,孩儿是你大堂姐的未婚夫的!” 因为按照时间掐算,只有那人没错。 张家一见,不是野种,能找到主儿,立刻施加压力。 于是,那未婚夫就上门,主动找莫家退亲,要退了莫大丫。 张家有钱,可以出不少陪嫁,张寡妇揣着包子进门。 莫小荷的嘴能放下一个鸡蛋,张翠花真是母鸡中的战斗机,村里还有多少男人,是没有被她染指过的? 刚刚就是对方来人退亲,和莫家大打出手。 莫大丫受不得刺激,一哭二闹三上吊,老房那里乱糟糟的。 现在出门,肯定要被指指点点。 剧情出现神转折,莫小荷捂脸,但是她不觉得是坏事。 莫大丫为维护名誉,可以主动上门退亲,再者,在成亲前,发现未婚夫不是良人,幡然悔悟,应该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事吧? 如果在莫小荷身上发生,她一定感激涕零,谢君不娶之恩。 “你奶的意思,让张寡妇打掉孩儿,最多做个小妾,但你大丫姐,要当正房。” 莫家老太太的思维,异于常人,这点,莫小荷早已领教。 张寡妇水性杨花,这种人做了小妾能安分? 而且她的容貌比莫大丫好太多,绝对不是自家堂姐能压制住的。 老太太一向无利不起早,不知道这么闹,是想算计什么。 “唉,娘就是怕连累你的名声。” 李氏说出自己的忧心,自家闺女还没和顾峥正式定亲。 “娘,不用顾虑我,反正我名声在落水的时候就没了。” 莫小荷摆摆手,心大着呢,她为要娶张翠花的倒霉男人掬一把同情泪。 爱上一匹野马,头顶一片草原。 不过或许那人能发达也说不定。 哪话怎么说来的? 要想生活过的去,身上必须有点绿。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莫大丫才是第三者,有什么好掺和的? 第037章 拎不清 在娘李氏强烈要求下,莫小荷歇了出去转悠的心思,帮着家里整理过年的东西,转身回到闺房。 在大吴,过年并不吃饺子,无论是多穷苦的人家,为了寓意好,都要想方设法地凑够“三蒸,三糕,三丸”。 其中“三蒸”为蒸全鱼,蒸全鸭,蒸全鸡,“三糕”是鱼糕,肉糕,羊糕,“三丸”是鱼丸,肉丸,藕丸。 第55节 进了腊月后,物价有很大浮动,鱼肉变得难得。 自家的全鱼已经准备好,是前几天顾峥在河里打捞上来的,李氏腌渍成咸鱼,挂在灶间的房顶上。 鱼丸要新鲜的鱼肉剁成馅料,家里暂时还没准备。 到了掌灯时分,莫景山这才垂头丧气的归来,进屋之后,连连叹息。 莫大丫的亲事,现在还没个说法。 “这种人家,嫁进去也是吃苦,退亲就退亲吧。” 退亲虽然对名声有损,但是又不是女方的问题,相信给莫大丫再说亲,也不会有什么阻碍。 年后莫景山当上村长,能给侄女寻一门好亲事。 “爹娘想不开,找人闹到张家去了。” 如果没有张翠花从中作梗,莫家怎么能闹到这境地? 让人意外的是,老太太竟然把苗头指向了莫小荷,认为莫小荷是个惹事精,连累家人。 “爹爹,真真冤枉,张寡妇勾搭堂姐的未婚夫婿,又不是我指使的!” 冤有头,债有主,一码是一码,关她什么事? 听奶的意思,张翠花是对她莫小荷有意见,为了报复,才勾搭的大堂姐的未婚夫。 如此的拎不清,真是老糊涂了! 张翠花水性杨花,肚子里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那渣男愿意认,喜当爹,还不是看着张家的资财。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张口闭口勾搭,这不是一个未成亲的闺女应该说的话。 “奶也太不讲理了吧?” 看她不顺眼,就把脏水都泼在她身上,她还不能反抗了? 莫小荷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怎么发泄,等到第二日,莫大丫哭红着眼睛找上门,机会来了。 “堂姐,既然要退亲,就退吧,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心里虽然有气,但是莫大丫是苦主,莫小荷实在不能落井下石,说出什么讽刺的话。 “你说的倒是简单,被退亲的又不是你。” 莫大丫哭了一宿,眼睛肿成了核桃。 虽然不赞成奶的说法,但是莫小荷并不是一点责任没有的。 如果不是莫小荷落水,被坏了名节,不得不嫁给丑八怪猎户,张寡妇又得不到猎户,才会对她的未婚夫下手,就是为了报复莫小荷。 从开始到现在,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被退亲,名节毁了,情郎飞了,让寡妇得志,她什么都没得到! 奶的意思是,退亲也可以,必须要让张家弥补自家的损失,到时候,她能嫁什么样的人呢?本来家里重男轻女,不会为她考虑。 况且,她和那人已经在冲动之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 如果,万一被男方捅出去,她只有找一根绳子去上吊了! 作者君感冒了…明天多写点补上。 第038章 尾随 莫大丫哭哭啼啼,似乎有难言之隐,话里话外,都在埋怨莫小荷。 “事情发生了,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你自己怎么想的?” 一,二,三,深呼吸,莫小荷默念三声阿弥陀佛,然后心平气和地问堂姐莫大丫。 被退亲的人,她决定施舍一点同情心,就算被冤枉,她也忍了。 “还能怎么办?” 张翠花有了身孕,一口咬定孩子是那人的,张家愿意出大笔嫁妆,所以莫大丫就成了被退亲的可怜人。 如果,张翠花没有孩子呢? “小荷,这件事说到底和你有关系,你不能见死不救!” 擦干眼泪,莫大丫说话利索不少,她主动上前,拉着莫小荷的手,眼底闪烁希冀的光。 找人想办法弄掉张翠花的孩子,这样一个坏了名声的寡妇,还怎么嫁人? 未婚夫又会回来找她的,两家也不会退亲。 怎么才能弄掉张翠花的孩子呢? “小荷,你要嫁那么丑陋的猎户,是不是得考验她?” 莫大丫眼珠子一转,立即想出个馊主意。 “什么意思?” 第56节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莫大丫这种人,前一秒大有一根绳子吊死的架势,后一秒又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莫小荷顿时提高警惕。 古人也不傻,肚子里的弯弯道太多,就拿被退亲这件事,七拐八拐,竟然赖她是罪魁祸首,她真是服了。 “寡妇一直眼馋猎户,这事你知道吧?” 莫大丫一副知心好姐姐的模样,“你让猎户证明下自己,对张寡妇没意思。” 张翠花体态风流,胸大腰细,正是男人在床上幻想的对象,她有经验,床上的花样多。 猎户常年在山里,见到母猪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了。 “怎么证明?” 莫小荷心里呵呵,莫大丫再一次刷新她的三观。 说她什么,她忍,二人好歹是姐妹,有血缘关系,就算冲着爹爹莫景山的面子,只要莫大丫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她都能原谅。 前段时间,莫大丫和他的未婚夫婿撺掇爷奶,想要让自己嫁给镇上的鳏夫员外,莫小荷很反感,但是她也没说什么。 有些人,就是那么自私,眼里只有自己。 “这还不简单?弄掉张翠花肚子里的孩子。” 莫大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为自己想出的好办法,沾沾自喜。 她不能退亲,她已非完璧之身,这样的身子,还能嫁给谁? 以后只能到庙里修行,剪了头发做姑子了。 爷奶的提议,让张翠花做小,莫大丫不愿意,凭什么让这样风骚不省心的进家门。 她不如张寡妇丰满,姿容上不如,以后未来夫君不是得被掏空了身子? 莫小荷点点头,很无语,不知道说什么。 让顾大哥做炮灰,想的未免太美了吧? 顾峥被村里人鄙夷,没有人在乎他想的是什么,好像是个随时都能被抛弃的人。 自己的夫君,自己疼,莫小荷抬起手,对着莫大丫的脸,一巴掌抽下去。 “你为啥打我?” 啪地一声,莫大丫懵了,她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头雾水。 她的脸颊肿了半边,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看起来分外狼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至少,莫大丫的遭遇,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你的左脸肿了,太难看,万一你的未婚夫上门,看到你这样不好,所以拍了你的右脸。” 莫小荷揉揉手腕,神色不变,气定神闲地忽悠,“现在两边对称,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吗?” 莫大丫赶紧捂脸,出门打水,洗脸梳妆,对啊,万一那人上门,她要好好谈谈。 不能退亲! 莫小荷也觉得,不退亲也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贱人和贱人组成一家才是最好的,就别出去祸害别人了! 老太太第一次这么明白,莫大丫做正妻,张寡妇做小妾,正好一家亲。 “好多了,你回去和奶说吧,我觉得张寡妇做妾也没什么的。” 正妻和小妾不是一个地位,妾要在正妻面前立规矩。 莫小荷说了一系列家中有小妾的好处,忽悠得莫大丫两眼冒金星,眼神里满满的崇拜之色。 堂妹不愧是念过书的,主意就是多! “那我回去和奶说说去!” 莫大丫哭嚎而来,笑眯眯地回家。 李氏一脸忧心地进门,看自家闺女在喝热水,面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安心了些许,“大丫魔怔了?” “猪油蒙了心,可不是魔怔了呢。” 非君不嫁,总有理由,莫小荷懒得掺和这种事。 如此平静了两天,老房那边再没有人来闹过,期间,莫景山上门送年礼,听闻对方家里不退亲,又送上不少聘礼。 但是原本的婚期赶不上了,要到推迟到年后。 眼瞅着快过年了,大哥莫怀远也跟着放下书本,最近几天,大哥神出鬼没,经常进山,每晚回来,都是意犹未尽的模样。 莫小荷狐疑地看着自家大哥一脸春色,怀疑他进山和狐狸精约会去了。 又是一天早上,莫怀远换了新衣衫,带着个包袱,兴冲冲地出门。 莫小荷偷偷地尾随,想看大哥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莫怀远去的是后山的路,他似乎来了很多次,选择一条最好走的。 第57节 多亏没下雨,山上并不滑,莫小荷始终和大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山坡后,远处是一片小土包,附近村里有人去世,都埋在这边,当做坟地。 阴天,吹着凉风,远处的坟包上,顶着几把枯草,显得凄凉。 莫怀远哼着小曲,绕过坟地,继续远处走。 撕拉一声,莫小荷的衣裙勾住了枯树,响声引起莫怀远的注意。 “小妹,你怎么在山上?” 莫怀远停下脚步,好奇的道。 “你也来嘚瑟,好巧啊,嘿嘿。” 莫小荷语无伦次,跟踪大哥被抓包,这种感觉相当的不好。 “娘说你最近不着家,就让我跟过来看看。” 莫小荷无耻地推到自家娘亲身上,她估计大哥应该不会去问。 “咦?可是娘亲知道的啊,是她让我多和顾大哥走动的。” 顾峥以后就是他的妹夫,但是两家还没走定亲议事。 顾峥走南闯北,见识非常多,莫怀远从没想过,一个隐居山林的丑陋猎户,能有此见识。 和顾峥品茶闲聊,开心不已。 莫小荷傻眼,谎话被当场拆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几天,小莲在浴室摔了一跤,脸着地 我以为最多只是毁容,几天后,胸口疼,还恶心,小莲还没去医院,怀疑轻微脑震荡。、咳咳,书友们在浴室一定要穿鞋啊,必须小心再小心… 抹泪… 第039章 山里的家 莫怀远迟疑地看着自家小妹,面色纠结。 他今天约好和顾峥一起,品茶闲聊,茶叶和饼子,他都带来了,顺便参观顾峥新盖起来的树屋。 冬日,大山里也不安全,万一回去晚了,很容易碰上野兽。 靠近深山,夜晚能听到狼的嚎叫,就算不碰见狼,看到野猪也够呛。 野猪奔跑的速度快,喜好用前面的獠牙顶人的肚子,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没几把刷子,不敢随便进山。 “大哥,你说你要去顾大哥家里?” 莫小荷突然兴奋了,那是她未来的家,早就迫不及待地参观了。 只是这年头,普遍盲哑婚嫁,讲究男女大防,所以爹娘教导莫小荷矜持。有什么好矜持的? 穿越之前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再说自家未来夫君,好歹得检测一下,肌肉是不是好摸吧。 “恩,但是你怎么跟来了?” 莫怀远不想带着小妹一起去,没和顾峥打招呼,贸然造访不好。 不过,回去的路上有一片坟地,他又担心小妹一个人会害怕。 “我看你最近总是鬼鬼祟祟,所以跟出来看看。” 谎言被拆穿,莫小荷实话实说,大哥来找顾峥,她就放心了。 难得出来一次,说什么也要到新房去看看。 百般哀求之下,莫怀远硬着头皮答应,如果被娘李氏知晓,定会用家里的扫把打得他抱头鼠窜。 “你放心,这是我的意思,我一力承担!” 莫小荷豪气地拍着胸脯,开始坑自家大哥。 被爹娘发现,倒霉的那个一定不是她,肯定是莫怀远,娘李氏不听解释,说什么都没用。 莫怀远深吸一口气,让莫小荷跟在后面,兄妹二人继续朝着大山前进。 在山上有一条岔路,通往另一面的山下,那里还有个比较隐蔽的小村落。 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在山坡上看到砖瓦堆积起来的院墙。 “顾大哥说,这里地势高,下雨天不容易积水。” 莫怀远不是第一次来,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主动给莫小荷讲解。 在稍微平缓的地带,有一处空地,夏日里,留着种菜。 周围都是参天大树,深山老林,风景优美,一点也不凄凉。 坐在门前的石台上,远处是一片云海。 天晴的时候,可以在树下晒太阳,有树荫遮挡,不冷不热刚刚好。 夜晚看星星,天空高远,用树叶吹出小曲,享受一段宁静的时光。 第58节 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家长里短的琐事。 只有两个人,顾峥去打猎的时候,莫小荷就在门口等待他回家,然后用布巾,替他掸上身上的灰尘。 偶尔,家里有缺少的东西,二人就携手去镇上,一起卖猎物,换粮米,买布料,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这是莫小荷能想象的最好的生活。 不求大富大贵,愿得一人心,足矣。 门口敞开着,莫怀远带着处于美梦中的莫小荷先行进入院子。 虽然是山里的房子,但是房屋是砖瓦的,地基很深,看起来格外的气派。 院子里很干净,在灶间的屋檐下,挂着熏制好的兔子和山鸡,还有一块块切好的野猪肉。 莫小荷看到红辣椒,眼睛闪着光。 她就是喜欢辣菜,但是爹莫景山吃辣后咳嗽,所以李氏很少做辣。 她上次无意中提了一句,想不到顾峥记在心上,弄了不少。 “怀远,你来了。” 顾峥迈着大步出门,看到莫小荷俏生生地躲在莫怀远身后,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的看过她。 每日日落西山,他会出现山头,对着莫家后窗的方向远眺。 她的轮廓,并不是那么清晰,只是,看到她,他才安心。 “顾大哥,我也来了。” 莫小荷笑眯眯地招招手,然后跟在顾峥的身后,开始参观每一个房间。 家里只有他自己,房屋的摆设很简单,整洁,大方,听莫小荷的要求,顾峥把正房的窗户,改成可以支撑的落地窗。 地上统一木制的地板,有一种木头原始的草木香气。 “顾大哥,能不能让我到树屋上看看?” 在后院,相邻两颗大树之间,有一段木头做的桥梁。 在两颗粗壮的大树半空,盖起两间树屋,一间大,一间小。 树屋还没有完全竣工,窗户上是一个窟窿。 莫小荷很惊喜,他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她对未来生活的所有幻想! “恩。” 顾峥脸色冷冷的,上面还带着可疑的红晕,他本来建造好,想在成亲的时候,给莫小荷一个惊喜。 谁料到她突然袭击,惊喜被提前暴露了。 树屋不是很大,有一种现代的装修的风格,简单到极致,唯一的缺陷,是无法引水。 上面可以做一处休憩的小屋,下雨天,在小木屋里听雨闲聊。 在窗户旁边,摆放一张小几,放置一个花瓶,等到春天,在山里采摘一捧馨香的野花。 窗帘要用白色的窗纱,坠着流苏,这样风吹进来,就显得很飘逸。 在窗户对面,放一处榻榻米,正午时分,也可以在榻榻米上打盹儿。 “这里做书房好。” 莫怀远小心翼翼地摸着木头的墙壁,内心艳羡,顾大哥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的惬意。 这是一种别人都没有的豁达。 这下,他不担心小妹嫁进来的日子会吃苦,会无聊。 回去和爹娘说,相信爹娘也是万分欣慰的吧。 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 莫怀远没有忘记离开之前李氏的交代,务必邀请顾峥到家里过年。 李氏忙碌,把年夜饭的食材都准备了差不多了,这次家里多做一些,让顾峥也跟着热闹一下。 前几天到镇上,莫景山特地买了鞭炮,可见对新女婿,他们是满意的。 顾峥没有亲人,趁着过年,把莫家的亲戚走一遍,当作认亲,也好商量下定亲的事。 很多年了,过年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他自己一个人,顾峥是渴望亲人的。 莫家的邀请,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后娶了小荷,他也是有爹娘的人了。 这一切就好比一场梦,顾峥每天睁开眼,都提醒自己一切来之不易,他要用全部的生命珍惜。 第040章 深入分析 大年三十这一天,老天给面子,天气晴朗,暖暖的阳光透过有些凋零的树枝,照在莫家的小院里。 第59节 莫小荷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的水井前杀鱼,鱼是新鲜的,要剔除骨头剁馅,做成入口爽滑的鱼丸。 顾峥刚进门,就看到莫小荷穿着一身红色的薄袄子,罩着围裙,满脸幸福的微笑。 阳光一丝一缕地照在她的身上,柔和了她的脸颊,让莫小荷在明艳中,多了柔美。 “我来吧。” 顾峥不是第一次来莫家,准备了各色的瓜果,糕饼作为年礼,用水净手后,麻利地把鱼肉剁成肉糜。 “顾大哥,你喜欢大越,还是大吴?” 莫小荷用温水净手,并且用了香皂,她托着腮,坐在顾峥身边晒太阳,闲聊着。 两个人在一处,出奇的和谐。 莫怀远在房中出来,终究还是没能上前,他感觉自己相当的多余。 上次在山里归家,莫怀远老实交代,最后被李氏拿着扫把追打,说他带坏了小妹,胳膊肘往外拐。 一条鱼,顾峥手起刀落,干活麻利,他把肉糜放到灶间,又拿出一只杀好的山鸡。 为了能吃到新鲜的,他昨夜雨停的时候出门打猎,刚好猎得两只。 一只当做年夜饭,一只留着,等着李氏大年初二回娘家,带回去。 走镖的时候,听兄弟们说起成亲后的大事小情,顾峥默默地记在心里,丈母娘是一定要讨好的。 顾峥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里,他没有家,在哪里不都是一样。 但是,他应该是大越人吧。 莫小荷缠着顾峥,一直不停地说话,问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很多很多年,他没有亲人,大年三十,村里人家在放鞭炮,吃年饭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我来。” 顾峥认真听莫小荷说话的同时,忙了很多活计。 凌乱的院子,在他的拾掇下,各种工具分门别类,很快地井井有条。 前几天下雨,柴火有些湿,顾峥见莫家所剩的柴火不多,又开始劈柴。 从进门开始,一刻不得闲。 莫小荷看到他脑门上的汗珠,很心疼,赶紧用温水透了个布巾替他擦汗。 莫景山和莫怀远都是读书人,在做家务上马马虎虎,奉行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家里能做活的只有李氏。 “你歇一会儿,让我大哥去摆桌椅。” 莫小荷叉腰,对在一旁看热闹的莫怀远呲牙,她决定监督大哥,做活的同时也是锻炼身体。 有多少书生在赶考的时候水土不服,错过科考,不得不放弃,身体才是科考的本钱。 “你说我?” 莫怀远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这么快就被自家小妹给卖了。 “对啊。” 莫小荷找了一堆理由,把大哥莫怀远支使的团团转。 “没定亲呢,心就偏了。” 见识到小妹厉害的莫怀远,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吃亏,小妹更得李氏欢心。 前几天莫小荷跟踪他上山,原本是她的责任,最后变成他全责,都是他的错。 —— 大年三十,是百姓一年中最放松的日子。 一大早,村里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整个莫家村,都弥漫在肉香四溢的烟火中。 家家户户下油锅,平时舍不得吃的炸年糕等,全部开火,敞开肚皮吃。 小娃们三五成群地在村里疯跑,闻见谁家的肉香味道更浓,就在门口大声说笑驻足。 今年是莫景山成亲十几年,第一次和老房分开过,那边也没心思找毛病,主要还因为莫大丫的亲事。 “你这丫头,就不能矜持点?” 李氏把莫小荷拉到灶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落水时候,自家闺女不想嫁给丑猎户,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得她每夜都起来无数次,就怕莫小荷想不开寻短见。 才过没多久,变化快得让她瞠目结舌。 女子最重要的是名声,亲事板上钉钉,也不能亲密接触。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就怕发生点什么。 尤其顾峥年过二十,一直隐居山林,根本没见过女人,自家闺女又娇滴滴的,定是撩拨得男人荡漾了春心。 所以,莫怀远带着莫小荷进山,李氏才发怒。 第60节 她觉得自己闺女好像变了,恨不得让全村都知道她要嫁人。 女大不中留。 “娘,今天就能定亲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莫小荷最受不得这些老封建,她和顾峥又没单独在一起过,都是在众人监视下进行的,有必要那么紧张? “你这傻丫头,你以为你堂姐为啥要委曲求全,和寡妇一起进门?” 莫大丫的亲事,按照原计划进行,把日子推到正月十六。 从正月初一到十五,每日都有忌讳,不宜嫁娶。 “为啥?” 莫小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李氏打听。 “小日子一个多月没来,检查出身孕,不嫁过去,难道要堕胎不成?” 所以最后两家商议,莫大丫还是进门,但是莫家这边的陪嫁,比原来要多出一倍。 那男人的娘也觉得张翠花肚子里的孩子不太靠谱,所以坚持让莫大丫做正妻,张翠花做小妾。 莫小荷点头,难怪这么快就敲定亲事。 都说古人保守,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干柴烈火,很快就能点燃! 究其原因,莫小荷深入分析过,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对房事陌生又好奇,而且认为其很羞耻,一直在性压抑状态。 很多女子在成亲前夜,才能接受模糊的性教育。 孤男寡女在一处,就有想试验的好奇心。 礼数约束,有时候反倒起反作用。 第041章 彪悍娘亲 莫怀远被自家小妹指挥得团团转,内心伤感,以后小妹就和顾峥是一家人了。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小妹还没嫁人,就跟着人家一条心。 以后万一成亲,一定要生儿子。 莫小荷不知道,一个随意的动作,就让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莫怀远的心里扎根。 “大哥,正月十五放河灯,咱们是不是要抓紧准备了?” 前几天,李氏把家里拾掇一遍,顾峥简单地帮着忙活一番,马上找不到活计。 莫小荷一想接近顾峥,就被李氏探照灯一般的眼睛盯上,以各种名目要求她到灶间帮忙。 “大哥,不然你和顾大哥先做河灯?”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活计。 顾峥会木匠活,用竹篾做成河灯的框架,再简单不过了。 莫怀远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在接到娘亲李氏的指示后,拉着顾峥进房。 “娘,你干啥和防贼一样啊。” 莫小荷帮着捞出刚炸好的鱼丸,入口劲道,鲜香美味,好吃的不得了。 她忍不住,用手连续拈了好几颗。 李氏翻了个白眼,让自家闺女进灶间帮忙,不是来偷嘴,这一会儿工夫吃了不少,年夜饭再吃,怕积食。 “你这丫头,你还小,不懂。” 男女之间哪能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房事的学问多着。 虽然保守,讲究男女大防,那只限于未成亲之前。 女子太过豪放,会给人轻浮的印象,若是这样嫁过去,以后也会成为横在夫妻中间的阻碍。 例如莫大丫,未婚先孕,就算以后给夫家延续香火,婚前失贞也足够招人诟病,得不到对方的尊重。 “娘,那你和我说说呗。” 莫小荷还想吃鱼丸,伸出去的手被李氏用筷子打掉。 “别吃了,还能短了你的?” 李氏做鱼丸里面加了一些香料,保证是她单独的秘方,吃过后,一准儿上瘾。 话题提到这里,李氏索性说个明白。 就算两家定亲,没有明媒正娶,进顾家大门,亲事也不是板上钉钉的,所以,不许莫小荷私下和顾峥有任何亲密的动作。 二人在一处说话,必要有第三者在场。 莫家的闺女,可是很贵重的。 年后万一族里来人,李氏考虑把莫小荷送到大越一段时间,也跟着学点礼仪规矩。 女子应当有礼仪,不管嫁给什么样的人。 第61节 最近她冷眼旁观,发现闺女性子变了不少。 以前不爱说话,喜欢舞文弄墨,落水后活泼些许,又投机倒把,赚起了银子。 虽说都是劳动所得,制作赝品,还是挺亏心。 “你也不小了,等你及笄,娘和你细说。” 道理谁都懂,但是孤男寡女,冲动下,难免做出什么事。 拿莫大丫来说,那也是明白人,可还不是做了糊涂事。 跟着张寡妇一起进门,以后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肯定不会少。 如果,莫大丫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以后莫家归族,身份水涨船高,还能找不到青年才俊? 消息还没传出去,等族里来人,应该也是莫大丫成亲之后的事了。 “娘,族里不会干涉我的亲事吧。” 莫小荷厚着脸皮,拉着李氏的袖子。 莫家那么高大上,会允许族中女子嫁给一个没根基的猎户? 她怕亲事被干涉,到时候闹得不愉快。 “放心,莫家是最开明的了,当今二皇子,在游历的时候,对一农家女子一见倾心,帝后也未反对。” 这些都是京都传来的消息,一时成为一段佳话。 门当户对,人们的观念如此狭隘,而皇家却不同。 最后那个女子成为二皇子殿下的正妃。 莫小荷抿抿嘴,就算对农家女子一见钟情,也必定是个惊为天人的美貌女子。 所谓一见钟情,就是看脸。 她可不相信,如果对方长相普通,甚至是难看,会被养尊处优,身份高贵的二皇子看上,不然那是多重的口味! “过了年你就十五,及笄了,还张口闭口谈亲事。” 李氏给莫小荷一记爆栗子,再次强调。她就担忧闺女左耳听,右耳冒,决定以后严加管束。 成亲之前,必须矜持。 成亲之后,要学的就多了。 春宫图家里藏了几本,李氏不是那种羞涩的人,她决定得教会女儿床上的本事。 十八般功法,是女子立身之本。 在床上死鱼一条的,能引起夫君的兴趣? 长此以往,对方得不到满足,那眼睛肯定要盯住其余的女人。 李氏成亲后,莫景山就没有看别的女子一眼,主要房事上,李氏需要的频繁,他只能一心一意地伺候。 榨干他,才能让他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什么荡妇,对自己的夫君,那叫生活情趣。 “娘,咋了?” 见李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胸部看,莫小荷苦了一张脸。 在外婆家喝豆汁,有些明显的改善,最近丰腴一些,却达不到曲线玲珑的地步。 “太小。” 李氏一脸嫌弃,就这干瘪的身材,肯定是不行的,她得给女儿补补身子。 莫小荷欲哭无泪,她这是被娘亲遗忘了吗? 为什么之前想不起来补身子的事? 还好现在补起来,不算晚。 不然娘都那么嫌弃她,顾大哥…… 莫小荷想入非非,脸颊上染上了红晕之色。 她还不知道自家娘亲的彪悍程度,以为娘亲过于保守,以后,成亲前夜的性教育,李氏只会丢下一本半掩半现的小册子,掩面而去。 李氏的理念,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照,身体上毫不留情地榨干,这样生活幸福美满,也不担心有别的碍眼的人插入其中搅合。 简单粗暴,莫小荷理解的不是很深刻。 成亲之后,每每回娘家,她看到自家娘亲都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生活吧,没有那么多的套路,不需要玩头脑游戏。 一切的美好源于和谐,顾峥的体力,相信大吴男子中找不到第二个。 第042章 尴尬症犯了 顾峥坐在小墩子上,手指灵活,很快做出一个河灯的轮廓,看得莫怀远瞠目结舌。 第62节 “顾大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莫怀远的内心傲气的很,一直也没崇拜过谁,顾峥是个例外。 “很多都不会。” 顾峥沉默半晌,老实回答。 打猎和功夫是谋生的本事,其余的一些礼仪规矩,他不是很懂。 一出生就被抛弃,没有爹娘的教导,他的确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例如男女大防,顾峥也只是在市井中听人说起,应该和女子保持距离。 而且他面相丑陋,那些喜欢美的女人们见他从来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所以,他独来独往,习惯了便好。 关于提亲的流程,顾峥一知半解,因此特地去找了一起走过镖的兄弟了解,并且认真做记录。 “顾大哥,你是怎么把我从牢狱中救出来的?” 爹娘不让他问,莫怀远忍了忍,他心里藏不住事。 如果要靠族里的关系,恐怕他要留在牢狱中过年。 最近,莫怀远的心境发生很大的变化,他小偷的名声还没有洗刷,书院不能再回去,曾经交好的同窗,断了联系。 他们谁也不愿意得罪知县公子,对他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莫怀远总想,清者自清,他会洗刷自己的冤屈。 是文人就应该有傲骨,可突来的变故,如果没有爹娘在身后支撑,他怕是垮下去了。 “也没什么。” 知县夫人贪财,顾峥说自己不过用了一些不值钱,但是比较稀奇的小东西,换得莫怀远的自由。 莫家人不知道,他付出的东西足以价值连城。 他不想邀功,让莫小荷觉得亏欠什么,二人将来要成为夫妻,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只不过,还是有点遗憾,那根大越帝后定情信物的簪子,不能作为聘礼。 莫怀远见问不出什么,也就释然了。 顾峥以后是莫家的女婿,是莫家人,和自家人不见外。 以后如果还有科考的机会,他定要努力,考上进士,做人上人,这样才能不给莫家家族丢人。 窗外想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终于有了过年的喜悦感。 菜品基本准备妥当,只等下晌过了油,就可以上盘,开年夜饭。 顾峥上门带了很多年礼,李氏拆开几个油纸包。 里面有杏仁饼,麻花,桃片,云片糕,蛋卷,绿豆糕,龙须酥,做工精致,肯定不是镇上没买的到的。 李氏心里对顾峥的喜爱又上升一个层次,这是个有心人。 “娘,顾大哥带了很多东西啊。” 莫小荷干巴巴一笑,听闻定亲的时候,女方长辈要为难男方,这是大吴的一个习俗。 例如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为考验对方的诚意。 记得莫大丫八卦过,隔壁村儿一户人家,提出让新女婿从驴的肚子下面钻过去。 那人娶妻心切,老实照做。 结果原本温顺的毛驴,突然发狂,瞪了那人的脑子,人被踢得破了相,还傻了。 好好的一门亲事告吹不说,男方的爹娘到衙门状告,两家打起官司。 “别和你娘玩心眼,你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面都多。” 李氏把点心装盘,用手指点了点莫小荷的脑门。 自家闺女对顾峥满意,她这个做娘的很是欣慰,毕竟这世上没有一头炕热的事,什么都是相互的。 一段双方都满意的姻缘,总比不情不愿的好。 李氏的比喻,让莫小荷囧了囧。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李氏身后,进了大哥莫怀远的屋子。 “来,歇会儿,下晌申时,咱家就开年夜晚,晚上守岁还有一顿。”李氏把糕点盘子放在桌上,低头看顾峥和莫怀远做的河灯。 莫怀远用白色的宣纸作画,再用浆糊粘贴在河灯的框架上。 等这个十五那一天,到镇上逛灯会,把灯笼的肚子里放上蜡烛,让它们星星点点地飘在河面上,祈福。 顾峥又恢复沉默寡言的模样,微微点点头,他不善言辞,怕多说多错。 “娘,小妹,你们看这只猛虎,可是顾大哥的手笔。” 莫怀远洋洋得意,好像那只猛虎是他自己的得意之作。 猛虎果然威猛,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有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势,真真是虎虎生威。 第63节 “大哥,那你也画一幅好了。” 莫小荷抢过猛虎的河灯不撒手,这河灯是顾峥做的,是她的! 莫怀远扑空,讪讪地拍拍头,准备听小妹的意见,露一手。 他虽然画不出猛虎的威势,好歹能花一些山水花鸟。 “这是什么?” 莫怀远碰掉一本书,从里面掉落一方白色的手帕。 李氏弯腰捡起,画面上是一幅美人出浴图,长长的乌发披散在后背,美人眯着双眼,嘴角微微翘起,红唇晶莹。 月光下为美人披上一层轻纱,多了一种朦胧的意境。 该露的地方没有露,对于矜持的大吴人来说,可谓是大尺度。 “开窍了?” 李氏愕然地看着脸比猴子屁股还红的莫怀远,想不到儿子动春心,被她当场抓包。 “娘,这不是我的东西。” 莫怀远退后两步,耳朵根都红了。 李氏微微一笑,儿子已经过了十六,对男女之事上心,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娘,这是我的画作。” 大哥莫怀远的房间内比较明亮,所以趁着他不在家中,莫小荷经常占用房间。 这幅月下美人出浴图是她随意信手拈来的作品,随手夹在某本书中,她忘记了。 结果娘亲赖上大哥,莫小荷觉得,自己的尴尬症犯了。 “是啊,娘,是小妹的。” 莫怀远松了一口气,赶紧解释。 可能是语气太过急切,李氏明显的不信,但是她看了顾峥一眼,以为儿子是难为情,就敷衍道,“对,是你小妹的。” “娘,真的是小妹的画作。” 莫怀远欲哭无泪,他越解释,李氏越不相信,最终认定,他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事。 莫怀远瞪了幸灾乐祸的莫小荷一眼,很想哭。 就算对女子的身体好奇,也没有机会见识。 读书人,读圣贤书,心里怎么能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女子裸体沐浴,他又没见过,怎么能想象得出来? 第043章 三观不正 李氏手脚麻利,家里所有的活计拾掇妥当,她找出一个小箩筐,里面放进去一些糕饼干果,还有一大碗的鱼丸。 新鲜的鱼肉极其难得,过年前后物价飞涨,老房那边为了给莫大丫办喜事,一切从简,过年的伙食,没准备那么全乎。 “走吧,咱们到你爷奶那边坐一会儿。” 李氏准备妥当之后,回过头,瞪了一眼莫小荷。 “娘……” 莫小荷恋恋不舍地看着篮子里的吃食,娘还真舍得,那些糕点都是顾大哥送过来,特地在县城买的。 老字号出品,价钱上不便宜,就这么送给爷奶家,她不情不愿。 别人对莫小荷一分好,她想还十分,可若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是最记仇不过的。 爷奶嫌弃她落水之后损了名声,千方百计让她嫁给镇上的鳏夫员外。 后来又觉得给县令做小妾有些体面,不顾老莫家的族中女子不得为妾的祖训,抢跑了知县夫人给的聘礼。 光是做这些奇葩事,就让莫小荷尊敬不起来。 老糊涂了,说的就是她的爷奶。 还有贪婪的大伯娘,八卦自私的堂姐莫大丫。 大过年的,去找不痛快吗? “娘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他们是你的亲人,该做的,不能差分毫。” 李氏拧了自家闺女的脸蛋,笑眯眯地教育,把一切做妥当,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即便是以后,做错了点小事,舆论一样站在你这边。 “娘,我懂的。” 大吴不是现代,最讲究亲情,同气连枝。 爷奶大伯家倒霉,自家也讨不到好,她虽然讨厌那些人,却也愿意做些表面功夫。 莫景山提前去了老房,李氏带着莫小荷紧随其后,把莫怀远和顾峥留下来看家。 第64节 莫小荷和顾峥还未定亲,就这么上门,不合适。 莫怀远讪讪地,坐在椅子上,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他慌乱地收起手帕。 月光下的美人出浴,虽然没有暴露的地方,却引人无限地遐思。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动心,而他要一心读圣贤书,对自己很克制。 文人风流,同窗们经常混迹青楼,找姑娘们吟诗作对,把酒赏月,兴致来了,欢好一番。 而莫怀远去没有这方面的任何经验。 “顾大哥,小妹顽皮,见笑了。” 莫怀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怕顾峥误会,刚刚李氏狐疑的眼神,已经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恩。” 顾峥低下头,深潭一般的黑眸深处,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生活能如此的多姿多彩。 因为,他从来只有一个人。 看到莫怀远吃瘪背黑锅,他想起自己,或许成亲后的日子,少不得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这边,莫小荷跟在李氏身后,慢悠悠地来到老房。 她刚一进门,就受到莫大丫的热情招待。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莫小荷顿时心生警惕,莫大丫表面上憨厚老实,实则内心精明又算计。 “堂姐,看你最近的气色很不错啊!” 冬日,莫大丫穿着一身红色的薄袄子,月份尚短,暂时看不出小腹的凸起。 “还不错,来,吃点梨,这可是大越送过来的稀罕货。” 莫大丫拉着莫小荷进房间,看架势要说些姐妹之间的悄悄话。 李氏轻皱眉头,想阻拦,又没太好的说辞。 莫大丫拎不清,未婚先孕,把莫家的名声都败光了,她这个做婶娘的,要帮忙遮掩,不然怕影响自家闺女的亲事。 李氏打定主意,一会儿寻个由头,叫自家闺女出来,以免被莫大丫撺掇着带坏了。 “你姐夫对我一直不错,知道我现下喜欢吃新鲜的蔬果,用了张寡妇的银子,给我买梨吃。” 莫大丫面色红润,身体也丰腴了些,有身孕后,家里的活计都交给她娘,她过的那是大小姐的日子。 看她洋洋得意的神情,莫小荷默默地咽了一口血。 这到底是什么三观? 男人用小妾的银子,给正妻买东西,值得骄傲? 整个就一个软饭男! 恶心的莫小荷张不开嘴,见水灵灵的大梨,也没了兴致。 “咱们都是老莫家的闺女,我嫁得好,会帮扶你一把,以后咱们姐妹要经常走动。” 在莫大丫眼中,她嫁到镇上生活,自然高人一等。 而堂妹莫小荷,容貌学识不俗,十里八村的一枝花,可那又如何,听说要到深山野林去,连个村里有地的汉子都没混上,简直不要太悲催! 莫小荷僵硬一笑,她就是佩服堂姐这点,永远都那么自信! “小妹,你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吧?” 闲话几句,莫大丫直奔主题,她毫不避忌地从箱子底下拿出一本小册子,眨眨眼,神秘地递给莫小荷。 她已经有了身孕,所以准备嫁妆的时候,春宫图直接压了箱底。 画面已经泛黄了,纸质不是太好。 莫小荷打开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 家里有一本,她偷偷摸摸地看过,娘李氏自以为藏的地点隐匿,一样被她挖出来。 对比自家那本,莫大丫手中的,让人大跌眼镜! 除去男女之间正常的亲密姿势,上面还有鞭子,绳索,蜡烛等增加情趣的工具,花样繁多! “小荷,你肯定没看过吧,你也不用害羞,是女子,早晚都要有这一关的。” 莫大丫喜不自胜,因为未婚夫之前玩过不少女子,也去窑子观摩过,所以很有经验。 她的第一次才没有太痛苦,相反享受到云雨到极乐的快感。 丑陋的猎户不同,八成是个童子鸡,没爹娘,也没人教,将来莫小荷的洞房花烛,肯定要吃苦头了! 她偷偷地给堂妹看,让她早点掌握一些技巧。 要她说,给县令公子当小妾,有什么不好的? 成群的奴仆伺候,吃香喝辣,何必想不开,非要做个平头百姓呢? 第65节 莫小荷合上春宫图,脸不红气不喘,她能画出更逼真的效果图,在现代人体艺术,见的多了。 姐妹之间,可以无话不谈,但是她总觉莫大丫这么做,像是有某种目的。 第044章 定亲 莫家重男轻女,莫大丫作为长姐,下面还有弟妹,她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有时候,莫小荷对她充满同情。 或许,不能总是把人往坏处想,生长的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影响很大。 莫大丫得不到重视,没安全感,才不得不为自己考虑的多些。 二人好歹是堂姐妹,之前发生的,莫小荷可以不计前嫌,但是她对莫大丫,真的没有什么姐妹之间的情分。 “小荷,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保密。” 纠结良久,莫大丫还是决定开口,她拉着莫小荷的手,“不如,和猎户的亲事就作罢了吧。” “大堂姐,你到底存了什么心啊?” 这下,莫小荷真的有些生气了。 都说劝和不劝分,莫大丫从中作梗,已经让她和顾峥的亲事一波三折,两家好不容易要定亲,莫大丫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你说你,就这脾气,我这么说是为你好。” 人都是自私的,莫大丫没有选择,她是想带着秘密出嫁。 看到堂妹莫小荷过得不如自己,她心里才有平衡感。 莫大丫反复思量,最后又觉得不妥。 如果有机会,姐妹嫁的好,她跟着沾光,在婆家挺直腰板,也觉得硬气不是。 至于张寡妇,一个小妾而已,在得知自己背后有多么强大的靠山后,莫大丫好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 她后悔当初冲动,被那人诱惑,稀里糊涂地失了清白身子。 “那你说说为我好的理由。” 莫小荷本想掀开帘子出屋,见莫大丫的神情不似作伪,她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小框中拿起一个最大的梨子,啃了起来。 大越的梨子皮薄,细腻,汁水丰盈,咬一口,心都跟着被甜化了。 莫大丫看着最大的梨进了堂妹莫小荷的肚子,心疼地抽了抽嘴角。 罢了,不过就是个梨,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咱们莫家不一般,说出来吓死你。” 莫大丫瞬间感觉扬眉吐气,卖关子,仰着头,等候莫小荷上来询问。 谁知道,莫小荷神色淡淡的,专心吃梨,根本不搭腔。 “你咋不问问啥来头?” 莫大丫急了,站起身,对着莫小荷念叨,“没多久,你就是千金小姐了,你知道不?什么知县儿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还想让莫家的闺女做小妾,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着知县夫人上门下跪,负荆请罪吧! 见莫小荷仍旧不搭茬,莫大丫双手叉腰,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是说真的!” “我早就知道了。” 虽然不清楚堂姐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不过瞒不过族人,因为没多久,莫家族人就会上门,他们这一支即将认祖归宗。 莫家的背景,在大越可是响当当的。 而大吴,不过是大越的一个附属国而已。 “你知道你还要嫁丑猎户,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莫大丫顿足捶胸,她偷听到莫家长辈在上房说起此事,当晚就失眠一整夜。 原来,莫家竟然这么厉害!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隐居在山窝窝里呢? 莫家族女,不说配京都的名门望族,至少嫁个知府的儿子,对方绝对是高攀。 莫大丫长相平平,又有了身孕,她失去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呕得几天食不下咽。 “你不是被丑猎户迷了心吧,不然找个神婆看看?” 在莫大丫心里,堂妹莫小荷,是莫家最受宠的闺女,无论是长相,还是学识,都是村里的姑娘比不上的。 莫小荷哭笑不得。 顾峥那么好,有本事,有力气,身材棒,最重要的是人勤快,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被视而不见? “我就知道,他很丑。” 莫小荷找不到人倾诉,拉着堂姐喋喋不休。 莫大丫的一句话,让她差点栽倒。 第66节 的确,在大吴,长的丑,可以否定一切。 下晌归家,莫小荷一直在寻找和顾峥说话的机会。 无奈李氏怕莫大丫撺掇了什么,把自家闺女看得死死的。 年夜饭很丰盛,李氏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菜品精致,让人流口水。 莫小荷最爱红烧肉,色泽发亮的深红色汤汁,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吃些。” 李氏先给顾峥夹了一个鸡腿,莫景山,莫怀远依次给顾峥夹菜。 只有莫小荷干瞪眼,她坐在顾峥对面,二人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只能含情脉脉地对视。 “小荷也是捧在我们手心的,本不想那么早让她出嫁。” 莫景山给李氏使了一个眼色,李氏咽下嘴边的饭菜,开口说道。 莫小荷今年及笄,正好满十五周岁。 李氏的意思,家中不差一口吃的,想留着自家闺女到十七八岁再嫁。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年后莫家归族,一家人要跟随着去大越认祖归宗,这一趟路途,或许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莫景山和李氏私下商议,怕顾峥因为身份的问题,心有芥蒂,提前定下亲事。 如果可以,等个一年半载再圆房。 当然,这是私下的一点小要求,没有当着莫小荷的面前说。 “年后寻个黄道吉日,把亲事办了吧。” 莫景山说完,莫小荷差点从桌子上跌下去。 这一天之内,受的刺激太多,她有点转换不过来。 饭后,顾峥送上庚帖,并且保留了莫小荷的庚帖。 如此简单的定了亲。 莫景山是个很在乎礼仪规矩的文人,他欣赏顾峥的为人,很赞同二人的亲事。 亲事还是要早早的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互换庚帖,是定亲礼的最后一步环节。 顾峥深邃的眸中,有灼热的情感,他虔诚地双手托着莫小荷的庚帖,极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不久后的一天,莫小荷就会嫁给他,成为他顾峥的妻子。 他不再是一个人,每天早晨起床,可以看到她熟睡的脸。 或许,将来他们还有很多孩子。 莫小荷柔和地轻笑,细细地摩挲着顾峥的庚帖,喜不自胜,她用帕子包好,小心地交给李氏。 二人彼此对望,谁也没有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045章 走水 这个年,对莫小荷来说,注定不平静。 她来到大吴,过的第一个年,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和顾峥定了亲事。 缘分,总是来的如此奇妙。 守岁后,莫小荷一夜未眠,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喜悦有,还有淡淡地惆怅。 她甚至想,以后到山里生活,不能和爹娘在一处。 相处的时间不长,可爹娘大哥,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她体会了在现代没有感受过的亲情,也学会很多。 天刚破晓,莫小荷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妥当,整理自己的衣物。 她作画赚得的银子,爹娘不提,让她自己留着。 本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莫小荷墙角的老鼠洞,地面下的砖头,屋顶横着的木头,只要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藏了。 怕家里遭贼,到时候一点剩不下,防患于未然。 有银子才有安全感,其实有足够多的银钱,大哥或许不用经历牢狱之灾。 对于占知县那样的贪官,有什么是比拿钱砸还管用的? 初一一大早,顾峥上门,恭恭敬敬地给莫景山和李氏磕头。 原本是亲家之间要走动,不过顾峥只有一个人,孤苦伶仃,家里就没讲究那些规矩。 顾峥作为晚辈,第一次领到压岁钱,他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第67节 莫小荷抿嘴偷笑,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外在冷漠,只是一层保护自己坚硬的壁垒,而内在,竟然很羞涩。 顾峥皮肤黝黑,脸红了别人也看不出来。 可莫小荷就是确定,他害羞了。 也不知道二人的洞房花烛,他会紧张成什么样子。 不会一脸羞涩的喊着“不要不要”,而她作为主力,女上男下吧。 这样也好,可以随时地摸着腹肌和人鱼线。 莫小荷甩甩头,打断脑中旖旎的想法。 她是现代女性,被一些激情小说和爱情动作片荼毒太深,大体上就是这个套路。 莫小荷脑补,洞房花烛之后,她也要写一篇小短文,“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体验”。 “走吧,咱们去你爷奶那看看,顺便带顾峥认门。” 李氏准备了一些家里的腌肉,咬牙出门。 大年初一上门,就是笃定莫家人不会为难顾峥。 如果在年初一吵架,代表家中一年都不会有清净日子。 即便是莫小荷的爷奶再反对,最多摆摆脸色,说不出恶毒的话。 李氏很讨厌二人在亲事上的霸道专横,莫小荷是她十月怀胎生的,亲事也应该由她这个当娘的做主才是。 当年莫景山求娶李氏,老太太从中阻挠,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不上李氏。 她儿子是秀才老爷,村里独一无二,干啥要找个村里的丫头? 最后,还是李家几乎倾家荡产,置办丰厚的嫁妆,李氏才能进门。 所幸,进门之后,老太太火速分家,她不喜欢的人,眼不见心不烦。 “娘,我定亲的事,爷奶还不知道吧?” 这次爹娘统一口径,先斩后奏,尤其是奶知道莫景山有归族的心思之后,更看不上丑猎户。 “马上就知道了。” 李氏很淡定。 莫小荷的奶,年轻时候也是个传奇人物。 好强,能干,吃苦耐来,不然也不能把莫景山培养成才。 她自尊心强,又不愿意占便宜,好不容易熬出头。 莫小荷对于自家奶奶,有些矛盾,如果奶早知道族人的事,为什么不早早的抱大腿? 莫怀远怕顾峥被为难,放下书本,也跟着出门。 好歹他是莫家长孙,爷奶对他,非常看重,有他从中调和,应该出不得大岔子。 一家人出门之后,顺着土路往村里走,很快发现远处浓烟滚滚,空气中传来强烈的烟火味。 浓烟呈现黑灰色,肯定不是谁家的炊烟。 “不好了,有人家走水了!” 时辰太早,昨夜又守岁,很多人家还没有起身,村里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到两三声鸡鸣。 “爹,这边应该是奶家的方向啊!” 莫小荷跺脚,急得满头大汗。 这年头建造屋子,木头是主要用料,而且灶间一般是茅草顶子,院中还有柴火垛,最怕走水。 如果营救不及时,烧毁的不仅仅是一家的屋子。 “啊啊啊!” 远处跑来一个汉子,应该是刚刚在床上爬起来,大冬天只穿着一件单衣,惊恐地大叫,“景山,你来的正好,莫大叔家着火了!” 所谓的莫大叔,就是莫小荷的爷爷,着火地点,莫家老房。 这下,莫景山更着急了! 顾峥见此,拉着莫小荷的衣襟,脸上的疤痕更显得狰狞,“不要去,你就在这等着。” “太危险了,我去。” 山里着火很普遍,有时候闪电和打雷,都能引起一场山火,顾峥对救火有经验。 “你……” 出于私心,莫小荷想拦着,但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爹爹脸色颓废,明显是要哭的模样。 有顾峥陪着爹爹,莫小荷还能放心一些。 一家人跑步前进,等到老房,看到周围的邻居正在提着水桶,气喘吁吁地打水。 第68节 周围的住户贫穷,家中没有水井,用的都是自家水缸的存水。 还好由于过年的关系,家家户户用水充足。 “爷,奶,大伯,大伯娘!” 莫小荷站在门口,把莫家人都喊了一遍,结果得不到半分回应。 怎么回事,都走水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浓烟几乎能把人熏得晕过去,火光冲天,如果照此下去,屋内的人不被烧死,也要被浓烟熏得窒息。 莫景山二话不说,就要往屋里冲。 莫小荷急得吐血,屋内的是亲人,救援是必须的,但是爹莫景山这样,明显是添乱! 关键时刻,顾峥并不慌忙。 他快速地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破窗而入救人的几率要大一些。 见有邻居提着水桶,顾峥用水桶淋湿了身体,又从袖兜中,取出莫小荷绣的棉布手帕,润湿了,遮掩口鼻。 莫小荷送的礼物,他从来都是随身带着的。 没有多余的话,顾峥对着莫小荷点点头,眼神坚定,很快冲进了火海中。 “顾大哥!” 莫小荷忍住眼泪,大喊一声。 可此时不是她该哭的时候,她放下心中的无限担忧,加入了救火行动中。 第046章 平安 浓烈的黑烟滚滚,大年初一,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被浓烟味呛醒,衣衫不整地出门。 众人齐心合力,拎着水桶,往火海里面泼水。 火势太旺,只能扑灭小小的边角,众人忙得灰头土脸,却无济于事。 人群中,传来哭泣的声音。 “咋办啊,人还没有出来……” 莫家老房左邻右舍都有人居住,当初为了方便,盖的土坯房,三户人家的房子一起打的坯子。 火势控制不住,很快,邻居家跟着遭殃。 可现在不是埋怨人的时候,人命关天。 “屋子里的人都没出来,咋可能着火呢!” 李氏一边泼水,一边沙哑着嗓子叫人。 无论两家平日到底有什么龃龉,血浓于水是改变不了的。 莫小荷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黑灰,急出了眼泪。 顾峥进去有一刻钟,却没有任何动静。 窗口和门口处,已然形成一片火海,浓烈的火舌席卷而来。 如果在里面太久,浓烟进入呼吸道,凶多吉少。 “娘,大堂姐可咋办啊!” 莫大丫千万个不好,也是她的堂姐,当着众人的面,莫小荷没有说得太清楚。 李氏点点头,忧心忡忡。 为了保住名声,莫大丫未婚先孕是个大秘密,如果透露出去,会直接影响到莫家女儿的名声。 怀着身孕本来就脆弱,若是…… 李氏不敢想象。 “娘,顾大哥还没动静,我进去看看。” 危急关头,莫小荷顾不得太多,刚才爹爹莫景山一直往里冲,被村里人拦下来。 他一个书生,平日不做活儿,进去白搭,还要给顾峥增加负担。 “这种时候,只有丑猎户敢进去了。” 救火的同时,人群中有人叹息。 没想到,唯一挺身而出,竟然是他们最讨厌的野人。 顾峥面色严肃,脸上的疤痕狰狞,让村里人看着不寒而栗。 他住在山野中,能打野猪,身材健硕,力大无穷,众人以为他是个一言不和就动手杀人的野人,平日更是躲着走了。 大吴民间有很多说法,破了面相的人刑克父母亲人。 村人虽然还讨厌顾峥,却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了。 “莫家嫂子,也难怪你非要让小荷嫁给猎户。” 第69节 不说别的,这品性就过关,危机时刻见人心。 素日和莫家关系好的人,只能帮着提水灭火,要说进去救人,他们还做不到。 有谁愿意豁出性命,去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眼尖,喊了一句。 众人提着水桶,开始着重往窗户的地方泼水。 左邻右舍水缸中的水已经用尽了。 村人焦头烂额,忙着四处找水。 距离最近的村长家有水井,不过那家始终没有出来人。 村长碎了蛋,成为太监,母夜叉再也不闹了,颓废的紧。 一家人收拾妥当,夹着尾巴做人,灰溜溜的,准备年后到外地讨生活。 莫家和村长家有仇,那家人能帮忙才怪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顾峥身后背着莫家老太太,怀里抱着莫小荷爷爷,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脸上占满黑灰,衣衫早就破了,胳膊上有烫伤的痕迹。 房子损毁了一半,火势迅猛,很快会发生坍塌。 “人先接着,我到里面再去看看。” 其实,里面没看到有其余人,为谨慎起见,顾峥转身再次陷入火海。 “顾大哥!” 莫小荷就要冲进去,被李氏一把拽了回来。 “娘,你别拦着我,咱家人都不进去,凭啥让顾大哥进去救人?” 这话说得怨念,莫小荷心里一股子怨气。 爹爹和大哥去偏房救火,结果扑空了,族里亲近的人还有站着看热闹的,根本不动手。 顾峥只是和她定亲,对于莫家来说,是不被认可的外人。 让外人去拼了性命,而亲人却不动手。 她的心很凉。 穿越后,爹娘一直在给她灌输,族人都是亲人的思想。 谁家里困难,只要莫景山能做的,都会帮一把。 谁知道,会帮出来一群白眼狼? 或许是她太偏激,人本来就是自私的,火海救人,那是要拼命的,谁活腻了? 正房已经被烧毁,坍塌一半,浓烟中的可见度很低,顾峥用湿润的手帕捂住口鼻,四处查看,并没有看到莫家其他人。 不远处,来了一辆牛车。 莫小荷的大伯娘从牛车上下来,瞪着眼睛,看到自家的房屋被烧毁,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大年初一啊,咋毁了房子呢?” 赶车人是莫小荷的大伯,牛车上坐着莫大丫,还有莫大丫最小的弟弟。 “人都齐了,屋子里没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莫小荷如梦般惊醒,她不顾李氏阻挠,在窗口死命地大喊,“顾大哥,快出来,屋里没人了!” 连续喊了三声,才得到顾峥的回应。 “到底咋回事?” 大过年的,不在家中守岁,留下老头老太太,他们坐着牛车去哪了? 大伯娘支支吾吾,看了莫大丫一眼,欲言又止。 李氏顿时会意。 吃了年夜饭,莫大丫说自己不舒服。 天黑之后,她又捂着肚子,不停地折腾,说自己的肚子疼。 怀孕初期特别容易小产,莫小荷大伯娘被闹的没办法,只好带着莫大丫到她娘家的村里,找稳妥的赤脚大夫查看。 莫大丫常年做活儿,好生养,只是吃多了积食,问题不大。 喝了一点汤药,莫大丫睡着了。 当时天色已晚,为了不赶夜路,一家人就留在那边睡下,天亮了启程往回赶。 谁料刚到村口,就见自家的方向浓烟滚滚。 莫小荷的爷奶被救及时,村里的赤脚大夫诊脉后,说并无大碍,只是晕了过去。 第70节 顾峥一人,救了两条命。 “顾大哥!” 莫小荷看到顾峥出现在窗口处,她紧张地握拳,手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都察觉不出疼。 “哗啦……” 顾峥前脚刚迈出,身后支撑房屋巨大的梁木坍塌,老房彻底成为一片废墟。 尽管他身体灵活,仍旧被梁木打中后背,踉跄几步。 莫小荷顾不得再救火,一桶水,对着顾峥泼了过去。 “别担心,我没事。” 顾峥不舍地把帕子递给莫小荷,遗憾地道,“只是帕子脏了,染上了颜色。” 话音刚落,顾峥闭上眼睛,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下去。 莫小荷眼疾手快,双手抱住顾峥的腰身,让他这一个大块头,进入到她的怀中。 第047章 小手乱摸 一场大火,一直到晌午才被扑灭,莫家化为一片废墟,而周围邻居家也蒙受不小的损失。 好在幸运的是,因为顾峥救援及时,莫小荷爷奶并无大碍。 大年初一,有惊无险,村人们见火势扑灭,安慰几句,都回到家里过节去了。 “咋还能走水呢?” 火势最严重的是灶间附近,可昨夜大伯娘走的时候,明明已经熄火,这不,一大家早早地赶回来,就为生火做饭。 多亏莫大丫夜里闹了一出,不然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莫小荷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这种天气,如果没有油,火势不会到控制不住的程度。 爷奶年纪大了,浅眠,若是有点动静,早应该出门查探才是。 这一场火,怎么看都不同寻常,她怀疑有人纵火。 “啊啊啊,这可咋办啊,房子没了,一大家子,难道要住在窝棚里?” 大伯娘刚被大伯拉起来,又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得相当难过。 家里成一片废墟,值钱的玩意都湮灭在火海中,什么都没了。 “丑猎户太没眼力,竟然不知道抓点值钱的东西出来。” 大伯娘说完,恨恨地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顾峥一眼。 他舍身救人,用帕子遮掩口鼻,同样吸了不少的烟,而且出来的时候,后背被房梁重击,这一下不轻。 “钱钱钱,难道钱比人命重要?” 莫小荷气了个半死,本来好好的带顾大哥认门,结果闹了一场火灾,顾大哥救人身受重伤,还落下埋怨。 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白眼狼的奇葩? 莫小荷心头火起,看到地上的柴火棍,都恨不得给大伯娘一下子。 “小荷,怎么和你大伯娘说话呢?” 李氏听着也想骂人,不过那人毕竟是自家闺女的长辈,说话还是应该注意些。 莫小荷跺跺脚,替顾峥不值。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蹄子,你是盼着我这个老的早死呢?” 这边,莫家老太太刚睁开眼,听到莫小荷大伯娘的话,气得立即开骂。 什么意思?应该挽救值钱玩意儿,不用救人了? 老太太被烟熏了嗓子,说话和乌鸦叫一般,若不是身子不妥当,早起身收拾大伯娘了。 “莫家就没你这样的货,你不愿意呆,滚回娘家去!” 马上归族,莫家老太太硬气,自家这条件,未婚黄花大闺女多的是,找个好生养的,多生几个男娃,延续香火。 “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大伯娘一个打滚,从地上坐起来,蹭到莫家老太太的身边,谄媚道,“娘,您这话可诛心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吗?” 她把话题引到顾峥身上,反正一个丑八怪猎户,也是被人看不上的。 全怪顾峥救人速度太慢,不然莫大丫的嫁妆,好歹能翻出几件带出来。 这下好了,家里一个小偏房都没有,除去随身带着的银钱,啥也没剩下。 “奶,顾大哥又不是莫家人,他为了救你和爷,差点没命!” 莫小荷是个急脾气,她就怕老太太听信大伯娘的花言巧语。 万一顾大哥醒来,听到家里人这么说,得多么伤心! 第71节 “小荷,你放心,奶还没老糊涂呢。” 老太太咳嗽两声,接过莫景山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水,一个眼神也不给莫小荷的大伯娘。 “猎户虽然长的丑,却是个仁义性子,他对咱家有恩,咱家欠着他三条命啊。” 老太太惆怅地看到沦为废墟的院子,叹了口气。 罢了,活了这么多年,多苦的日子都过了,房子没了还能盖,人没了,却再也找不回来。 莫小荷一向不喜欢她奶,却因为这句话,频频点头。 老太太知道感恩,这一点,就比不吭声的大伯和信口开河的大伯娘强的多。 “奶,我的嫁妆都没了,可咋办啊!” 莫大丫捂着肚子,一直在牛车上没下来。 她的几床被褥,箱笼都是新置办的,还有她尤其舍不得的春宫图。 那可是祖传的,祖传的宝贝! “还能咋办?” 老太太心凉,她和老头子差点没命,而孙女却想着嫁妆,太自私了。 这么多年虽然她重男轻女,却也没短了莫大丫吃食,总比村里虐待女娃的人家好多了。 “娘,咱们先到我那挤挤吧。” 莫小荷家的屋子也不多,但是目前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不管这一大家子。 “不如,我带着大丫和栓子先回娘家住几天?” 大伯娘一听说两家人要挤在一个小地方,紧皱眉头。 自家闺女有身孕,出来进去的,不方便。 她躲了,照顾老人的活计,就全落在李氏的身上。 “行,你也跟着一起吧。” 老太太闭上眼,心中悲凉,村里人都是跟着家中老大过日子,不然,会被戳脊梁骨。 养儿防老,她对这个大儿子千好万好,银钱都贴补老大家,结大儿子危难关头,想的是自己。 莫小荷大伯没有异议,两家人说了几句,走向不同的方向。 顾峥的后背已经青紫,被送到莫怀远的房间。 家里爷奶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不好,醒来后,不停地咳嗽。 “娘,我来照顾顾大哥吧。” 事急从权,先不要想着男女大防,反正顾峥现在是她莫小荷的未婚夫。 “那你去吧,别毛手毛脚的。” 李氏嘱咐几句,转身回到上房照顾莫小荷的爷奶。 “大哥,你去灶间看看,鸡汤好了没有。” 那只鸡还是顾峥拿来的,本来李氏想着回娘家带上。 家中出了大事,初二这娘家也回不去了。 莫怀远点头,根本没察觉自家小妹是为了支走他。 很好,屋内只有她和顾峥。 莫小荷麻利地解开他胸口的扣子,顾峥常年打猎,胸前是凸起的肌肉块,摸一把,硬硬的。 几乎一瞬间,莫小荷爱上了这个手感。 她脸色通红,发觉自己有些禽兽,顾峥还在养伤,她却…… 顾峥在闻到她身上香气的时候,已经恢复意识,还不等他睁开眼,就被莫小荷麻利地扒了衣衫。 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乱摸。 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顾峥身体紧绷,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第048章 摸一把又不会怀孕 在现代的时候,莫小荷画过不少裸体的男人,其中有老人,青年,孩童,只为展现人体各个角度不同的美感。 人体艺术,不是谁都懂,有些人一直以为,那是很肮脏的黄图。 画了这么多年,没有亲手摸过,只有在健身房的时候,她对着教练的胸肌流口水。 但是那线条是刻意练出来的,手臂过于粗,胸肌过于厚重,整个一原始人类。 在新鲜过后,莫小荷就能做到目不斜视了。 想不到,摸顾峥胸肌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她不由得上下其手,沉醉其中。 第72节 幻想下,如果顾峥愿意做一个裸模,她肯定要画个百十来张的珍藏。 莫小荷摸的很细致,她白皙细长的双手,和顾峥常年打猎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白一黑,却出奇的好看。 莫小荷的手法生疏,单纯为了摸而摸,她见左右无人,得寸进尺,开始往下方,向着人鱼线进攻。 天啊,如果说胸肌和腹肌不算什么,人鱼线却不是如此了。 能拥有的,都是极品型男! 想不到穿越大吴,赚大发了! 顾峥以后就是她莫小荷的夫君,她真想骄傲地告知整个村子的人,顾峥这片鱼塘,被她承包了! 莫小荷摸的上瘾,可苦了顾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光棍,从来被女人摸过,唯一碰到女子的身体,就是下河救人那次。 他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叫嚣,身上滚烫的能将他燃烧殆尽。 那双小手,还不老实的乱摸。 他该怎么办? 是该装作昏迷,还是应该醒过来阻止? 顾峥万分纠结,紧闭的双眼,眉头都打了结。 莫怀远去灶间端着一碗鸡汤,忧心忡忡。 爷奶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再经受了家里被火烧毁的打击后,一蹶不振。 莫景山和李氏忙着在上房安慰,说点宽慰的话。 大年初一,一团糟,众人也没有走亲串友的心情。 “顾大哥怎么样了?” 莫怀远迈过门槛,他走路很轻,没有声音,吓得莫小荷一激灵,赶忙收回手。 她心不在焉地透了个布巾,在顾峥的胸膛上乱擦。 这下,顾峥更纠结了,他感觉身体处有些许的变化,越发努力控制自己。“你……你……” 见到顾峥赤裸上身,莫怀远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他应该说什么? 自家小妹好歹也是念书识字的,咋就不懂男女大防呢? 多亏娘亲在上房忙着照顾爷奶,不然的话,黑锅还要莫怀远背。 “怎么了?” 莫小荷丝毫不在乎,端过鸡汤,放到桌子上。 鸡汤里加了几样的药材,还有人参须,正好温补。 “男女授受不亲。” 莫怀远闹了个大红脸,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大哥,你知道什么叫事急从权吗?” 莫小荷受不了自家大哥的碎碎念,摸一把怎么了? 自家夫君,自己人,摸了又不会怀孕。 “你看顾大哥身上这么红,似乎是发烧了。” 莫小荷振振有词,她估计顾峥还没醒过来,所以胡说八道,忽悠莫怀远,“都出汗了,不得脱下衣衫擦汗吗?”见自家小妹理直气壮,莫怀远顿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小妹是黄花闺女,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或许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差异吧?走进一看,顾峥身体滚烫,身上还冒了汗珠子,的确有发热的迹象。 “要不,你去熬一碗退烧药?” 莫怀远吓了一跳,这年头风寒可不是小毛病,大过年的不好找郎中看,若有病挺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大哥,我细皮嫩肉的,万一被烫伤呢?” 莫小荷翻了个白眼,坚决不去。 自家大哥迂腐书生,好没眼力。 她和顾峥一直靠对望来解相思之苦,好不容易有共处的机会,当然不希望其中有电灯泡。 等莫怀远出去,她准备再接再厉,扒下顾峥的裤子。 哼哼,自家夫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她就是看看,只看不摸。 “恩,那我去。”莫怀远迷迷糊糊地走出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大哥是为救火,被烟熏了体力透支才昏迷,刚刚还好着呢,怎么这么快就发烧了? 第73节 不过,看顾大哥身体滚烫,的确需要降温。 莫小荷关上房门,紧张地心跳加速。 她深呼吸,来到床榻前。 男人的裤子,应该怎么脱下来? 前面有一根抽绳,解开之后,然后呢?顾峥实在受不住了,他也是铁打的汉子,正经的爷们,对自己喜爱的小女人,也是有渴求的。 这么下去,就是圣人都控制不住。 “小荷……” 顾峥装作悠悠转醒,莫小荷的偷看计划宣布流产。 “顾大哥,你醒了,快喝鸡汤!” 短暂的失望过后,她很快地调整心态。 以后有的是机会,把惊喜留在洞房花烛夜,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四目相对,无限的柔情蜜意。 二人还不等再说什么,被第三者李氏打断。 李氏见莫怀远一个人在灶间忙活,狠狠地教训他一通。 自家人的心眼,都长闺女的心上去了。 随便找个借口支开莫怀远,这愣头青果然乖乖听话。 虽然顾峥身上有伤,但是不耽误办事啊。 李氏是被莫大丫未婚先孕吓的够呛,所以对莫小荷严防死守。 “你这死丫头,娘和你说的话,当耳边风?” 顾峥那是拼了性命,才让家里老太太另眼相看的,同意莫小荷的亲事,报恩的层面大一些。“娘我知道,我会保持距离的,这不事急从权吗?” 莫小荷摸到腹肌人鱼线,心满意足,口气软了不少。 “少拿这一套忽悠我,你以为我是你那缺心眼的大哥,你说什么都信?” 李氏的眼睛如探照灯,在莫小荷身上扫视,检查她的衣领是否整齐。 “不是大哥缺心眼,是娘英明。” 莫小荷跟在李氏身后,赶紧拍马屁。 因为走水,毁了房子,家中人情绪都很低落。 大年初二,李氏也不能回娘家,一家人在一起,总得想个对策。 不说别的,走水是有人刻意为之,老太太几乎肯定,因为一向浅眠的她,一直没能醒过来。 如果不是大伯一家带着堂姐去看郎中,一家人都危险了。 到底是谁做的? 赶尽杀绝,多大的仇! 第049章 节外生枝 一连几天,莫家都处于低谷之中。 莫小荷感受到家中的低气压,到底为何会走水,成为莫家人心上的谜团。 大伯一家到大伯娘的娘家,一去不回,对莫小荷的爷奶不管不顾。 老太太心凉了,最近格外的沉默,对她和娘李氏的态度,缓和许多。 过了大年初五,莫景山到镇上请了一个郎中,郎中医术高明,平时在衙门轮流坐诊。 郎中诊脉后,交代顾峥卧床静养,那一根木头梁子砸下来,受了内伤。 “顾大哥,你就住在家里吧,你回去就是一个人,谁照顾你?” 顾峥只住了两晚,就坚持回去,他总觉得,没有和莫小荷成亲,就一直赖着不走,于理不合。 家中人不放心,好言相劝。 这次,莫家老太太出马,说了一句心里话,感激顾峥舍命救人。 自家的亲人,亲儿子都躲起来了,何况一个外人? 尽管还是觉得顾峥长相丑陋,看着别扭,看久了,老太太也能适应了。 她怪自己以前有些愚蠢,这么好的孙女婿,去哪找? 就算人丑,以后也是整天面对莫小荷,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最多逢年过节见一面,平素还有野味吃,补充点油水。 她啊,这脑子就是转不过来! 反正,现在也不算晚。 第74节 老太太转变想法,家里人对顾峥的照顾过了明路,李氏经常炖些滋补的药膳。 年纪轻轻的,千万不能落下病根,不然以后倒霉的是自家闺女。 莫小荷抓住机会,就往大哥莫怀远的房间里溜,只要能和顾峥说一会儿话,她就眉开眼笑。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即使什么都不做,她也开心。 不过,让她苦恼的是,顾峥见到她会有点不自然,全身上下遮掩得严实,胸肌腹肌人鱼线,她都看不见,过眼瘾的机会都没了! 走水后,莫家成为一片废墟,莫小荷和李氏回到原地,用木棍翻着,灶间只有几个破旧的瓷碗,其余没一点剩下的东西。 “唉,还好族谱在咱们家,没有被烧掉。” 李氏叹息一声,对莫家的祖宅,还是感到很可惜。 莫小荷坚持寻找线索,让娘一个人回家。 到了晚饭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空气中飘来肉香的味道。 莫小荷咽了咽口水,家中三个病号,饮食清淡,她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在老房转了一圈,果然不出所料,在墙根下,她发现了一个小坛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菜籽油。 这里不是灶间,谁会把油这样金贵的物事随便乱丢? “一,二,三,四。” 一个小娃趴在大树上数数,另外几个小娃找地方捉迷藏,其中有几个跑到莫家的院子里。 大火过后,随时可能塌方,没倒的那间屋子是危房,进去后会有危险。 莫小荷赶忙阻止几个小娃,其中有一个是她奶奶家的邻居狗蛋。 两家离得近,中间只隔着篱笆墙。 “狗蛋,不能进去,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陷了,你就被压在下面。” 万一缺胳膊断腿,以后成了残废,找不到媳妇。 莫小荷吓唬小娃,安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小荷姐姐说的对。” 狗蛋很懂事地点点头,告诉其余的小伙伴也不能进去。 “那要是先娶了媳妇,再残废了,应该没事吧?” 狗蛋的问题,难住了莫小荷,为啥这娃会这么问? 大吴可是男权社会,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残废了,还指望女人养活? 夫妻感情好的,或许能坚持,若只是一般,一拍两散,就是这么现实。 “那我娘说村长爷爷都不是男人了,残废人,村长大娘也没有离开他啊。” 狗蛋提了一个深刻的问题。 村长的确残废,碎了蛋,貌似以后不能人道。 母夜叉在漫长的岁月里,要守活寡。 但是这种事,她要怎么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娃解释?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起来尿尿,还看到他们了。” 这边时间快到了,狗蛋不能和莫小荷多说,就要找地方躲起来。 大年初一?记得家里着火的时候,村长家大门紧闭。 就是因为没办法去打水,才造成后来火势蔓延。 “狗蛋,姐姐给你一包糖,好吃的很。” 莫小荷开始用糖衣炮弹诱惑狗蛋,装作不在意地问,“大概是什么时辰啊?” 狗蛋家里的条件不好,孩子多,过年分糖,也只得了几块。 一听说莫小荷给他整整一包,顿时顾不得捉迷藏,赶忙回答问题。 那时候天边泛出鱼肚白,天色灰蒙蒙的。 狗蛋形容了村长和母夜叉两口子当时的模样,莫小荷当即觉得很可疑。 守岁之后,大家都在睡觉,哪有人大早上出来闲逛? 狗蛋一个小娃,不会说谎,可关键问题,在于莫小荷没证据。 村长和莫家积怨很深,但是也达不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 难道说,被碎蛋的事儿,他赖上了莫家? 有些人,心里扭曲,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莫小荷出来身上没带糖,她就给了狗蛋几个铜板,让他自己到村头的杂货铺买。 匆忙回家,她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也算是一条线索。 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丧尽天良的一家。 第75节 “小荷,你咋才回来?你大伯刚走。” 李氏端着一碗鸡蛋羹,招呼莫小荷。 “大伯来,是来看爷奶的吗?” 房子烧了,总得拿出个章程,过年不能动土,最快也要出了正月。 “唉,你大伯送消息的,咱们村那张寡妇,昨天误食了老鼠药,人差点不行了!” 虽然救回来一命,但是这么一折腾,肚子里的娃掉了。 张寡妇大年出三才从镇上回来,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娘家长住,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中毒。 现在衙门没开堂,据说要告莫家人行凶杀人! 张寡妇就指望着肚子里的娃硬气,结果中毒半死,做小妾是不成了。 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只有莫大丫,她一口咬定,就是莫大丫干的! 莫小荷前后一思量,很快地明白过来,不用问,定是碎蛋村长干的好事。 那一家人在莫家村待不下去,正准备远走他乡,临走之前,下狠手,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她必须要控制这这一家人,不然连夜潜逃,莫家更说不清楚了! 第050章 采草贼 大年初二李氏没回娘家,家里事情太多,又是过年,暂时来不及给娘家捎个口信。 莫小爷的外公外婆等了几天,放心不下,让文氏带着李秀来莫家探望。 “小妹,我们家李河年后定亲,以后也是有家业的人了!” 文氏提着家里母鸡下的一篮子鸡蛋,还有几样自家产的菜蔬上门。 本以为莫家出了什么岔子,见一家人都在院中,松口气。 小姑子李氏八成因为太忙,而没时间回娘家。 “大舅娘,表姐。” 爹娘要出门到县里探听一下情况,族人过年之后也该差不多来了,他们留下县里客栈的地址。 如果来人,找不到莫家村,怕是等急了。 另外也打探一下,张寡妇情况如何,被老鼠药毒了就赖上莫大丫,自家都没地方辩解去。 莫小荷打算支使大哥莫怀远照顾爷奶,她和顾峥单独相处片刻,说一会儿话也好。 最近这几天,娘李氏看得太紧,她在娘身边,不能消失三秒。 否则,院子里就传来李氏大嗓门的呼喊,“小荷啊!” 这下,李氏出门,有大舅娘和表姐看着,莫小荷抹泪,她又不能和顾大哥见面了! 以前他在大山里,好歹每天晚上有一会儿对视的机会,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见一面都难。 “这是要出门?” 文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莫景山和李氏急匆匆地离开,只得把问题抛给莫小荷。 “大堂哥定亲了?这么快。” 前几个月,李河在处于受苦受难阶段,瘦成皮包骨。 他师父回乡,把打铁铺子留下来。 莫小荷觉得,若是合伙,大堂哥肯定受压榨,不如凑银子买上铺子,以后就是自家说的算。 有一天不想干了,铺子赁出去,还能按月收银子。 正好莫小荷在书画铺帮着制作赝品,积累一些钱财,就借给大舅一家二百两,声明以后有钱再还。 莫小荷也想过用银子入股,和大堂哥李河分成,不过她对打铁铺子的生意没什么大兴趣。 “哎呀,你这丫头,到底出啥事了?” 文氏没进屋,帮莫小荷洗菜,心里琢磨,这丫头真真娇气,冬天冷,竟然用温水洗菜,多费柴禾。 “我爷奶在正屋,厢房住着顾大哥。” 莫小荷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听得文氏目瞪口呆。 年前还见过,才多久的工夫,莫家就出了大事! 她上门报喜,深深地觉得不是时候,应该问清楚的。 “大伯娘,无妨,就是眼前有点难处,早晚会过去的。” 爹娘不在,大哥莫怀远和她分工,家里还有三个病号。 其实顾峥身体强壮,早就好了。 只是李氏不准他下床,嘱咐他静养,不然怕落下什么毛病。 “这么说,村长是不顾后果了!” 第76节 文氏紧锁双眉,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衙门没开堂,而且单凭一个小娃,怎么作证? 若那家是个怕事的,没准让小娃改口,只说看得不够真切。 这样的话,村长就可以轻易地逃脱责罚。 也正是因为这点,在没有证据之前,莫小荷花了不少铜板,雇佣村里的小娃们做她的眼线。 有风吹草动,及时给她送信,并且保密,不然没有糖吃。 还是小娃好糊弄,乖乖听话,每天都有人来这报告情况。 暂时先盯紧那一家,以防对方有什么幺蛾子,同时不可打草惊蛇。 “这都是次要的,你爹娘去县里,今夜肯定回不来,你和你大哥在家,要小心。” 那一家人干出那么狠毒的事,是不是还要针对莫小荷? 村长的闺女和小荷争抢莫家村第一美人,每次都被刷下去,积怨已久。 说起来,村长怕是更恨莫景山。 莫小荷深以为然。 村长丧失了做男人的能力,破罐子破摔,很可能产生报复社会的心里。 他觉得自己没希望了,见不得人好。 莫家出这么大的事,文氏带着李秀坐不下去,她都没进屋,直接回家,想着都是姻亲,明日一大家子过来探望病号。 人一走,院子顿时清净了。 年里,家家户户喜气盈门,偶尔听到邻居说笑的声音,更衬托莫家的凄凉。 门外爆竹声声,家里还有一大串的鞭炮,被挂在门口。 老房被毁,一堆糟心事,还差点摊上人命官司,哪有心情? “小妹,你把汤给爷奶端进去吧。” 莫怀远一脸正色,娘亲走之前,找他强调过,一定要看好妹妹,不能听她忽悠,坚决不可以和顾峥独处。 万一顾峥有什么想法,觉得自家闺女不够贵重。 莫怀远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把莫小荷支开大法,反过来用在她身上。 “大哥……” 莫小荷叫了几声,见莫怀远无动于衷,老实地到正房照顾爷奶。 她心里有个想法,白天不行,那就晚上。 好几天没见,再不看他,都忘记他的长相了! 好不容易熬到掌灯时分,爷奶有些困顿。 莫小荷找到莫怀远,提议二人都在上房将就一晚,万一爷奶半夜里起夜,也好就近照顾。 等啊等,熬啊熬,时间太过漫长。 到了午夜,爷奶还没有睡醒,莫怀远劳累一天,轻轻打起鼾声。 莫小荷在椅子上坐起,小心翼翼地走出门,直奔顾峥所在的房间。 顾峥躺在床上,不停地侧身,他觉得身上伤根本没有大碍了。 打猎中也会受伤,小伤几天就好,不耽误什么。 他留在莫家,想近距离看着小荷,这几天相思的滋味,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那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点燃他身体潜藏的火焰。 从没有过那么美好的感觉,让人上瘾,巴不得再来几次。 他孤单太久,真的等不下去了! 莫小荷的爷奶平安,顾峥落下心中大石,如果有人去世,小荷要守孝一年才能出嫁。 “谁?” 顾峥侧耳,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披上外衣,坐起身,就要点燃油灯。 “采草贼。” 莫小荷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说完了之后,后悔万分,她捂脸,心里默念,“他没听到,没听到……” 随口的玩笑,万一让顾大哥误会她是个豪放女子该怎么办? 第051章 同床 内室很黑,莫小荷只能听声音辨别顾峥的方向。 “小荷?” 第77节 顾峥赶忙摸黑系上衣扣,准备下床,点燃桌上放置的油灯。 莫小荷有心阻止,又觉得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到顾峥的脸,她向前一步,踢到铁质的三角架,发出清脆地声响。 油灯点燃,屋内映着昏暗的光。 几日不见,顾峥瘦了一圈,脸部轮廓更加鲜明,如刀斧开凿一般。 他的眼神如以往一般深邃黑亮,只是看上有稍微有些憔悴。 “顾大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莫小荷上前几步,坐在床边,明知故问,“最近恢复得还好吗,伤口疼不?” “不碍。” 二人深夜共处一室,顾峥总觉得有些怪异,似乎这样,并不合理。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馨香的味道,顾峥不自然地向后退,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最近的夜里,他总是梦见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摸,顺着人鱼线向下…… 以至于每日早晨醒来,都很尴尬。 顾峥会有一种愧疚的心里,认为自己亵渎了未婚妻莫小荷。 “顾大哥,你别怕,我就是来找你说说话。” 莫小荷哭笑不得,自家未婚夫身子僵硬,她向前,他退后,好像她真是个采草贼。 胸肌腹肌人鱼线,是会摸上瘾的。 她偷瞄了一会儿,对方遮掩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压下失望的情绪,莫小荷眸子暗了暗,主动抓着顾峥的大手摩挲。 他的大手皮肤粗糙,常年打猎,手上一层厚实的老茧,骨节分明,轻松包裹住她的手。 “怎么还不睡?” 顾峥压抑自己,不敢抬头,怕自己想入非非。 刚刚油灯点亮的一刹那,他看到多日不见的心上人,一颗心都要跳出心脏外,激动不已。 他对美丑,并不是有很清晰的概念,只是莫小荷笑容明艳,让人移不开眼,好像一朵艳丽的海棠花。 一眼,足够缓解几日以来的相思之苦。 “是啊,睡不着。” 莫小荷怪顾峥不解风情,半夜三更,潜入未婚夫的房间,能干什么正经事? 有采草的机会,当然要下手。 她其实对他的反应挺满意的,一看就是纯洁的童子鸡。 如果她被对方反向扑倒,莫小荷一定怀疑,自己所托非人,顾峥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顾大哥,你感觉好点了吗?” 莫小荷很关心顾峥的伤势。 现在是冬日,天气冷还好些,若是天热,伤口太深,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怕是要感染。 “好。” 顾峥正处于紧张之中,没发现莫小荷语无伦次,一个问题问了两遍。 实际上,她正在想,要不要先上去摸一通,转身就跑,反正占自家未婚夫的便宜不算什么,都是自己人。 莫小荷不承认自己是个女流氓,她只对他一个人感兴趣。 她以前没有谈过恋爱,都是在书中学习撩汉技巧,全部用在顾峥身上。 白嫩的手在一双黝黑大手上摩挲,莫小荷星眸如水,简单的动作,撩拨得顾峥全身燥热。 他以为自己是得了一种病,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大脑不听使唤。 “夜深了,早点睡吧。” 顾峥紧了紧喉咙,嗓子沙哑,身子不自然地动了动,想要撤回自己的手。 莫小荷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大哥,你要起夜吗?” 莫怀远睡得迷迷糊糊,发现厢房有灯光,以为顾峥这边有什么事,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莫小荷差点哭出来,自家大哥怎么来了! 打扰她的好事,她和顾大哥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咦,没插门啊。” 莫怀远在门口打了个招呼,眨眼间就要推门而入。 如果让大哥知道她深夜和顾峥私会,定会告诉娘亲李氏。 第78节 以娘的脾气,以后更要看紧她,或许在成亲之前,自己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正是热恋阶段,见不到顾峥,是要人命的! 只要能看到他,莫小荷心里有一种平静安逸之感,很满足。 每天在窗前等待夕阳西下,那一刻钟的对视,是她最开心的事。 顾峥见莫小荷额头上冒了汗珠,也着急起来。 “是啊,我下来倒一碗水喝。” 顾峥不会说谎,说完,真的下床,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房内地方太小,窗边放着书桌和书架,没有任何藏人的地方。 莫小荷没有办法,灵机一动,脱下鞋子,扔在床底下,快速爬上床。 有纱帐挡着,灯光暗,根本看不清楚有几个人。 她给顾峥做了个手势,主动躲在被子里,让顾峥在外侧应对。 “在上房睡了一会儿,腰酸腿疼,顾大哥若是不介意,我就和你挤挤吧。” 莫怀远打了个呵欠,捶捶腰,困出了眼泪。 床铺很宽,睡两个人没问题,还有翻身的余地。 莫小荷很纠结,大哥,是来和她对着干的吗? 这下好了,若是让他发现自己在顾峥的床上,更加解释不清楚! 棉被下,莫小荷缩成一团,主动靠近顾峥,用手摸着他的后背,在他后背写字。 快速地写了两遍,告诉他拒绝莫怀远。 顾峥只感觉到灵活的手指,在他的身上画圈圈,正好是伤口刚刚愈合的部位,又麻又痒,还有从未体验过的舒爽之感。 “顾大哥,你如果要起夜,我睡在里面就好。” 前几天都是莫怀远照顾顾峥,二人不用挤着,也能凑合一晚。 莫怀远以前睡觉不老实,房间的床铺,是两张床拼凑在一起的。 莫小荷不知所措,她怕顾峥说实话或者找不到拒绝的借口,赶忙在他的腰眼儿上掐了一把。 这一把,无异于挠痒痒,顾峥身体更如雕塑一般僵硬。 “顾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顾峥在前面挡着,莫怀远不能上床,他看出一些异样。 “我……” 一时之间,顾峥找不到借口,莫小荷又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让他更不能静心,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想,莫怀远发现小荷在他的床上,是什么表情。 怎么才能解释得让对方信服? 他不善言谈,真的万分为难。 第052章 村长,你裤子掉了! 莫小荷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快要窒息,她的鼻尖萦绕着的都是顾峥身上草药的香气。 轻轻用手推了推顾峥的后背,她示意他赶紧想办法,支开莫怀远。 多好的借口,让大哥回到上房伺候爷奶,怎么顾大哥就这么不开窍! 无论莫小荷怎么暗示,顾峥就是无动于衷。 她一着急,拧上了他的屁股,肌肉有些硬,还是翘臀,手感不错。 一次没摸够,莫小荷下意识地又摸了一把。 她可以向老天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手感,让她想起李氏说的话,野猪肉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常年在深山里跑,肉紧实。 关键时刻,莫小荷跑偏了,眼前黑乎乎一片。 顾峥本来身子紧绷着,被突然袭击,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恨不得从床上跳起。 “顾大哥,你的伤口还没好吗?” 莫怀远见顾峥脸色涨红,额头冒汗,睡意去了一半。 伤在后背,但是顾峥坚持不肯让他帮着上药,并且很肯定,莫怀远以为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恩,撞到桌角,有点难受。” 顾峥用袖子擦擦汗,他撞到的是莫小荷的咸猪手。 二人只是定亲,私下背着长辈见面已经是不合礼教了,若是同床,不管发生还是没发生,都会让莫家人有看法。 他自己不怕,可是不忍心莫小荷被苛责。 第79节 所以,这几天二人没见面,他能下床,却没有出门走动。 窸窸窣窣,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莫怀远精神一震,爹娘刚到县城,不可能连夜赶回来,那么半夜三更,到底是谁在撬锁? 铁链子的声音不算大,只是屋内莫怀远三人都没入睡,听得真切。 “顾大哥,怕是有人来了。” 莫怀远赶紧灭了油灯,熟门熟路地在墙角找到一个铁锤防身。 大舅娘文氏走之前让他们当心,那村长,说不定要再次行动。 “我下床和你看看去。” 顾峥深呼吸,穿鞋下地的同时,不忘记摸黑整理下床帐,很好地隐藏了莫小荷。 屋门被开了一个小缝隙,只见门口处,有个黑漆漆的影子。 黑夜里,对方拿着锃亮的匕首和铁丝,正在翘着门锁。 深夜破门而入,必定是意图不轨。 莫小荷从被子里钻出来,揉揉额角。 的确,是她大意了。 她没想到,村长一家能这么丧心病狂,有疯狂报复的念头。 或许作案之后,对方连夜跑路也说不定。 “是村长和他娘子。” 顾峥略通武艺,夜视能力要强于莫怀远,他很快看清楚来人。 村长和母夜叉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来者不善。 “我们怎么办?” 莫怀远六神无主,家里老弱病残,爷奶睡得熟,他一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妹子,唯一能出手的顾峥,前几天救火身受重伤。 如果对方闯进来行凶,生擒活拿,似乎没有几分把握。 “不用担心。” 顾峥语调沉稳,接过一根木棍,以一敌二,对方又不是练家子,抓住他们应该没问题。 捉个现行,送到衙门,看他们有什么话说。 村长和母夜叉上门行凶,莫小荷再也坐不住了,她恨不得杀出去和对方拼命。 真是胆大包天,莫家还没找那个太监算账,他倒是先找上门了! “救命啊,救人啊,进贼人了啊!” 莫家老太太白日喝多了汤,睡得迷迷糊糊尿急。 莫小荷又不在上房,老太太摸黑出门,结果正好和撬门的村长一家撞个正着。 深夜里,一声凄厉地惨叫传得老远。 “咋回事?” 几乎过了一两秒,邻居家点亮了油灯。 “有贼人带着尖刀!” 刀光明晃晃的,吓得莫家老太太腿软,她瘫倒在门口,不停地尖叫。 村长骂了一句娘,他和家里母夜叉正准备远走他乡,走之前想干一票狠的。让他不痛快的,他会让那些人连不痛快的机会都没有。 火烧莫家老房,事后,村长很后悔,还不如在烧房子之前,进屋打劫一番,作为以后路上的吃穿用度。 当然,老房不如莫景山家有钱。 于是,他摸清楚莫家的情况,趁着莫景山和李氏不在,打算制造灭门惨案。 杀了莫家老小,打劫银子,并且一把火烧了屋子。 母夜叉收拾好行囊,连夜把闺女送到镇上,到时候一家在镇上汇合,天亮就出城。 等村里人扑灭火,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许他们早已经到了大越。 从此山高水长,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原本,村长成了太监,他家母夜叉失去后半辈子的性福,没少闹,要和他和离。 他拿出以前家里的春宫图,又用木头做了个模型,打磨光滑,伺候得母夜叉舒爽。 在他的讨好之下,母夜叉终于下定决心干一票,但是前提是必须除掉张寡妇。 村长欣然应允,他对张寡妇恨之入骨,这骚娘们是个白虎,生生克死了她男人,谁和她沾染上谁倒霉。 弄死张翠花,就当是为民除害。 村里人家夜不闭户,莫家也是如此。 不过那是从前。 第80节 莫小荷穿越过来后,每晚必定要检查门锁,她来自现代,对不关门的行为不习惯,很没安全感。 村长和母夜叉正在合伙敲门,没等进院子,行迹败露。 老太太的大嗓门,整个村子都听到了,家家户户开灯。 有胆子大的男人们,拿着自家的铁锹和锤头,往莫家的方向赶来。 要知道,淳朴的小村子,出现贼人是多么恶劣的事。 家家户户连在一起,万一一家被贼人所害,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 村长和母夜叉见到不妙,转身就要逃跑。 “村长,你裤子掉了!” 有人壮胆,四处亮起了灯,莫怀远就不怕了。 他走到院子里,对着落跑的人影,大喊一句。 村长一个趔趄,低下头看自己的裤腰,见到腰带系着,气得差点骂娘。 这样,不就是承认他的身份了? 趁着家里人注意都在门口,莫小荷趁机从床上下来,闪身到门外角落。 村长逃离的路线,正好和村里人碰个正着。 还有自家大哥,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只小绵羊,原来,也是只一肚子坏水的腹黑羊。 第053章 猫腻 莫怀远后退几步,正好撞上莫小荷,吓了他一跳。 大半夜的,人吓人,吓死人。 “小妹,你啥时候出来的?赶紧回屋。” 村长一家跑了,他还得和顾大哥商议,要不要出去追,趁热打铁,来个人赃并获,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奶大叫,所以出来看看。” 莫小荷撒谎眼睛都不眨,那谎话说得叫一个顺溜,脸不红气不喘,面色不变。 “奶,地上凉,赶紧起来。” 莫怀远上前搀扶莫家老太太,顺便回答邻居家的问题。 半夜三更的进贼,又是过年,家家户户没有防备,万一出了人命,那可是不得了! 莫家村位置偏僻,村人不富裕,外来山匪看不上这个闭塞的地方,能偷盗上莫家的,几乎可以判定熟人作案。 再结合前几天莫家老房走水,莫家,这是得罪人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如此大胆的贼人!” 老太太受到惊吓,胸脯起伏不定。 她刚出门,看到门口处明晃晃的尖刀,吓得腿软,差点昏厥过去。 带刀深夜进门,定然不是普通的偷窃那么简单。 爷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莫小荷把老太太送到屋里休息,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荷,你是在屋里一直睡觉来的?” 莫怀远打着灯笼,照亮了小院,等着一会儿村人上门。 红灯笼在树下,投着一圈光影。 “是啊。” 这一声应答不那么干脆,反倒多了点心虚。 “那你为什么一只脚穿着顾大哥的鞋子?” 莫怀远愣愣地盯着自家小妹的脚,说不出话来。 莫小荷囧了囧,以为大哥察觉到什么,在诈她,结果低头一看,她差点钻到地缝去。 顾峥出来匆忙,没有穿鞋,她慌忙之中,穿了一只自己的鞋,另外一只有些晃悠,是顾峥的! 铁证如山,机智如莫小荷,也不知道怎么狡辩了。 二人若是没有私下见面,自家小妹怎么可能穿错鞋? 莫怀远觉得,事情似乎比想象的严重。 女大不中留,自家小妹,想嫁人了! 他还是劝说下爹娘,趁着小妹及笄,早点把人打发出门吧。 嫁人了,以后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的。 莫小荷不知道,迂腐的大哥竟然这么想,不然她一定抱上大腿,去书中找词,夸赞莫怀远。 顾峥无语,这下,莫怀远一定是误会了。 第81节 原本没什么事,这么一折腾,做了无用功,还被误会。 只是他不能解释,也解释不清。 自从遇见她开始,顾峥这一辈子,就只认定莫小荷一人。 他不善言辞,只想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用实际行动表示。 说话间,院门外亮着几十盏灯笼。 莫家老太太一声吼,全村集体出动,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赶到莫家来。 让人奇怪的是,村长和母夜叉,也混迹在人群中。 “怀远啊,咋回事,刚才是你奶奶在喊不?” 为首的老者,是莫怀远族中的五爷爷,和自家爷爷是堂兄弟。 老者用灯笼照着锁链,发现上面多了好几道尖锐的划痕。 “是啊,五爷爷,来了贼人,身上带着尖刀撬门。” 莫怀远感到后怕,多亏自家小妹有锁门的习惯,他以前还嘲笑过莫小荷矫情,同村住着的,哪有人能在半夜上门。 这不,就遇见贼人了! 如果不锁门,贼人半夜上门,他们这边没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村长在人群中,眨着绿豆小眼,对那把锁恨之入骨。 就差一点点,最后功亏一篑。 他和母夜叉往家跑的路上,正好遇见村人。 村长灵机一动,赶紧让母夜叉把尖刀和撬锁的铁丝扔到了旁边的壕沟里,然后装作从家里出来,睡眼惺忪的模样,和村里人一同赶往莫家。 莫怀远那龟孙子,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证据呢? 对,莫家没有证据。 “太惊险了!” 村里人到了门口,顾峥不好面对他们,独自一人进门。 留下莫怀远和莫小荷兄妹二人,应付村里人。 “五爷爷,你们也是听到我奶的叫声了吗?” 莫小荷换好鞋,打开门,让村里人进入到院中。 大半夜的,人家辛苦而来,她在灶间里取出热水,挨个给村里人泡茶喝。 家里只有几个茶碗,洗干净,众人轮流,在冬夜喝上一口热水。 五爷爷见莫小荷如此周到,不住地摸着胡子点头。 贼人跑了,众人阵仗大,那人聪明的话,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上门。 “多亏你家锁门,不然……” 村里的妇人看到被破坏得残缺的大锁,面露惊恐之色。 对方有刀,会不会在村里造成血案? 大过年的,喜事成了丧事。 “村长,我就觉得那贼人的身形,有点像你和大娘。” 母夜叉又高又壮,整个莫家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身形的人。 村里人把目光,投向村长和母夜叉。 “说啥呢?咱们是好心来看看的,不然你以为,谁爱管你家的闲事?” 村长吹胡子瞪眼,一副被冤枉了模样,口气也不怎么好。 演员,绝对是演员! 他的意思,是出于好心,和乡亲们一同上门看看,结果被诬陷为贼人。 挑拨离间,让村里人对莫家有想法。 年后选举新村长,这个时候,莫景山的威信不能丢。 或许不是莫家,村人不能来的这么全乎,其中也有讨好的意思。 莫小荷见大哥这一句话,引起众人不满,赶紧殷勤地招呼众人喝水,顺便拿了糖果。 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转移视线? 刚才见莫怀远挺聪明的,谁想到才一会儿就犯傻。 “村长,大娘,真巧,大过年的,大半夜,你们上门都穿了黑衣。” 莫小荷抓住要点,讽刺地勾着嘴角。 第82节 因为来得匆忙,村里人几乎就是套着袄子就出门了,而村长夫妻,不约而同的选择黑色。 黑色的夜行衣,在夜里能很好地掩饰身形。 可现在是大过年的,家里又没死人,干嘛穿黑色?也不怕晦气! 一句话,引起村里人的怀疑。 村长家和莫家不和,这是公开的,人人皆知。 村长和母夜叉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才睡起来的模样,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第054章 这个黑锅他不背 大年里,村里人都不想深究,既然人没抓到,就算了,相信贼人也没有胆大包天到再次上门的地步。 “莫小荷,你一个丫头片子,少血口喷人!” 村长打死不承认,穿黑衣怎么了?他就是喜欢,谁规定穿黑衣就是贼人了。 深更半夜,没有人目击,村长和母夜叉相当强硬。 “五爷爷,你们来的方向,正是贼人的逃跑路线。” 莫小荷不慌不忙,她是没有证据,但是她可以挖坑,让村长和母夜叉跳进去,拼的是智商。 村人脸色不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点怀疑。 村长和母夜叉根本不喜欢管闲事,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人。 如果村里真的有贼人,只要不进他们家门,他们是不会出来凑热闹的。 前几天,莫家大火,需要人灭火,这家人冷漠以对,都没出来搭把手。 何况,莫家和村长有龃龉不是一天两天。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等于残废,想为自己积德。” 村长摸透了村里人的脾气秉性,有几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不好应付。 想到此,他主动自己揭短,捂着脸蹲在地上,老泪纵横,“以前是我不好,对不住乡亲们啊。” 男人风流些,并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村长是倒了八辈子霉,村里汉子们很同情他。 “小荷丫头,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 被碎了蛋就够可怜了,这辈子无法抬头做人,再也不能重振雄风,没有证据就怀疑人家,有些不厚道了,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 “是啊,村长也是出于好心。” 半夜折腾出这么一出,昏昏欲睡的村人精神不少。 莫家院子里摆放上桌椅,年纪大的人坐在树下喝茶。 周围亮着红色的灯笼,把人的脸映成红彤彤的颜色,增添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莫怀远蔫头耷脑,他是没看到村长正脸,可村长家的母夜叉,那身形是不会错的!顾大哥可以作证。 可他不知道怎么拉着顾峥出来,一时间有些犯难。 “小荷说的话在理,如果贼人往村里的方向来,咱们肯定能遇见。” 一路来的都是村里人,大家打着灯笼,没发现外来户。 “所以啊,贼人一定是跑山里了,哈哈!”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众人附和。 深山有野兽,大半夜的进到林子里,说不准遇上野兽。 “女娃娃,我看贼人没准是你那个未婚夫。” 村长摸着胡子,眼睛里闪着贼光。 他刚刚没想到办法推脱,结果就有人给他找了台阶。 猎户? 村里人半信半疑,猎户之前为救火,差点去了半条命,怎么可能进入到莫家?难道是为…… 众人把目光看向莫小荷。 娘亲李氏不在,爷奶年纪大了,有伤在身,不顶事,光靠莫小荷一张嘴,是说不清楚的。 如果是在现代,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对方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 可是在大吴,那是禁忌。 众目睽睽之下和长辈顶嘴,有理没理都是错。 “我可以证明不是他。” 莫小荷的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她从未见过比村长更无耻的人。 凭什么好事想不到顾峥,村里有点乌七八糟的烂事,一切要让他背黑锅。 他的付出没有人看见,可见,村人的偏见扎根在骨子里,多么可怕。 第83节 其实证明顾峥不是贼人,直接唤他出来就可以,可莫小荷偏不,她必须给村长一个响亮的耳光。 “五爷爷,想要知道贼人在哪里,很简单。” 莫小荷正了正面色,把目光投向村里德高望重,年纪也大的五爷爷。 之前奶和大哥都看到贼人随身携带着闪亮的尖刀。 如果贼人真的在村里人中间,肯定是为掩饰自己身份的时候随手丢掉了。 “这样,五爷爷您找两个可靠的人,沿着村里的土路找,说不定会有收获。” 莫小荷之所以如此笃定,是知道村长和母夜叉什么德行。 尖刀,二人不可能随身携带,定是混迹在人群的时候处理掉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 五爷爷赞赏地看莫小荷一眼,此举能证明,贼人到底逃向哪里。 村里有两个莫家本家关系不错的人自告奋勇,为怕贼人突然冒出来,一人拎着一把柴刀防身。 村长见此,稍微有些惊慌,但他毕竟是多年的老狐狸,很快想好对策。 莫小荷决定用证据说话,至少要逻辑上合理,她懒得和村长逞口舌之快。 “五爷爷,是这样……” 莫小荷在五爷爷身边耳语几句,对方赞赏地点头,直夸她聪慧周到。 天色太黑,寻找贼人遗落的尖刀匕首很费劲,但出去的两个人不负众望,果然在壕沟里找到。 这下,稳如泰山喝茶的村人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刀这么长,这可不是专门撬锁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事情,似乎严重了!对方意在谋财害命。 “村长,这下你还要赖在顾大哥身上吗?这个黑锅,他不背。” 莫小荷抱着胳膊冷笑,等待村长再次狡辩。 “死丫头,就算找到了,也不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母夜叉满手是汗,在裙摆的两侧擦擦,她终于聪明一回,一口咬定没看到贼人。 一个大活人,还能躲藏到哪里去? “村里地方大了,莫家丫头,我看你就是为了给咱们添堵的。” 贼人混迹在村人中间,那不是所有人都有嫌疑? “五爷爷,刚才咱们进村长家了,翻到了几个包裹。” 莫小荷刚刚告诉五爷爷,贼人是村长和母夜叉,二人不可能没有准备,傻子杀人放火之后才会停留,肯定要三十六计走为上。 村长家没有人,墙角放着一坛子菜籽油,包裹收拾整齐地放在牛车上。 “这下,你有何话说?” 村里人看向村长和母夜叉,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你们的想象诬陷好人,咋不去戏班子唱戏呢?” 村长死鸭子嘴硬,油盐不进,别人爱说啥说啥。 “你可以不承认,只是让乡亲们做个见证。” 刀具在深夜闪着寒光,锃亮,肯定是新入手的。 镇上的铁器铺子一共也没几家,而且,每个铁匠制作出的铁器,都有自己烙下的隐秘痕迹。 通过查找尖刀的下落,可轻而易举地锁定贼人。 这下,她倒是要看看,村长和母夜叉,用什么狡辩! · 看奥运去了,激动过后才想起来没更新呢,汗哒哒 第055章 换衣 村里人纷纷点头,赞赏莫小荷的机智,不愧是秀才闺女,和他们这些只知道做农活的小娘子不同,心里主意大着呢。 “那对不住了,先捆起来。” 村长和母夜叉是嫌疑人,而且二人做好跑路的准备,家里人都安排妥当了,如果不看着,很大机会落跑。 “死丫头,你说啥呢?” 村长跳脚大骂,就算他是贼人,也没有成功,没对莫家人造成伤害,凭什么要被捆起来! “你那意思,我去杀你,没杀死,我就不用吃牢饭了呗?” 浑人强词夺理有一套,莫小荷已经看出村长的奸诈。 欺负村里人老实,想逃脱责罚,门都没有! 第84节 “要不就按小荷说的办,先把人捆上。” 等查到尖刀的出处,最后再确定村长和母夜叉是不是贼人。 五爷爷犹豫片刻,做出决定。 只是,现在是过年期间,衙门要到正月十六才开。 这期间要一直绑着人,也不是办法。 万一冤枉好人,村长和母夜叉告发到衙门,他们村人滥用私刑,这罪责谁来承担? 村人里担不起责任,帮人是可以,但是没有必要把自己搭上, “你们说捆就捆?我们好心来查探情况,莫家狼心狗肺!” 母夜叉见村人犹豫,更助长了气焰,她撸胳膊挽袖子,谁要是敢动手,她就和谁干仗! “就是,我不是村长了,你们就捏软柿子?” 村长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女人撒泼,“我要到衙门告你们,诬陷好人!” 莫小荷扑哧一笑,抿抿嘴。 男人被碎了蛋,真的是不能用了?这么看村长,越看越像个娘们。 多年的狐狸,熬成精。 村长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一扫,立即抓住村民们的心理。 五爷爷倒是想帮忙,反正他一个老的,也不怕什么,就是胳膊腿不听使唤,抓不住母夜叉。 “顾大哥,出来帮忙了!” 莫小荷拉着一把椅子坐下,毫无顾忌地呼唤顾峥。 爹娘不在,家中留着陌生男人,还被村里人看个正着,顾峥很自觉地避嫌。 他在屋内,一直留心院子里的情况,怕自家未婚妻吃亏。 想不到她古灵精怪的,脑子转动飞快,很快找到问题的症结。 从查找刀具来源下手,几乎是抓到村长的命脉。 顾峥听到她的喊声,快速走出门,手里拎着两捆麻绳。 村长坐在地上,来不及站起身逃跑,被顾峥提着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三五下,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家夫君!” 母夜叉一看,急了,彪悍的身形冲到前面,和顾峥对峙。 别说,母夜叉的身材高大,比顾峥的身体还胖了一圈。 “放开,你放开放开!” 妇道人家撒泼,还是很可怕的,母夜叉双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做了一个大猩猩的动作。 顾峥不动,皱起眉头。 “你敢动老娘一下,老娘立即碎了你的蛋!” 母夜叉转头,吐了一口浓痰,正好飞到跪坐在地上的村长脸上。 用碎蛋威胁,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啊! 莫小荷气不打一出来,顾峥是她的未婚夫,还没成亲呢! 该死的母夜叉,她真恨不得冲上去左右开弓,先扇几个大耳刮子再说。 母夜叉退后一步,寻找有利地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顾峥下三路。 顾峥不想和妇人一般见识,绳子一甩,利落地把母夜叉捆了个结实。 村民们仿佛在看一场杂技表演,拍手叫好。 衙门不开堂,还要关押二人几天。 冬天,天冷,万一扔到外面让其自生自灭,说不定不用等到正月十六,二人就挂了。 最后莫怀远拍板,就把二人送到他们自己家,由他和顾峥看着,等爹娘回来做决定。 第二日一早,莫小荷的外公,外婆加上大舅一家上门。 听闻昨夜有贼人,大舅娘文氏受了不小的惊吓,拍着胸脯顺气。 大过年的,多亏上了一把锁,不然…… 简直不敢想象。 李家人看到顾峥,非常和气,真心认可他和莫小荷的亲事。 “表妹,他待你不错,你找了个大英雄。” 李秀难掩羡慕之色。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关键看能不能过日子。 是男人要有担当,危难之际,顾峥挺身而出,光从这一点看,他就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别说我了,表哥不是定亲了吗?” 第85节 前段时间,莫小荷跟随大舅娘文氏,表姐李秀一起去镇上,表哥还没有着落。 为此,大舅娘心焦不已。 才多久,亲事说定下就定下了。 “找的是镇上的闺女,不是村里的。” 李秀拉着莫小荷说悄悄话,自家哥哥对人家闺女早就有心思,以前他就是个学徒,身无分文,根本没有脸登门。 女方是小户人家的,干活勤快,也是一把好手,如果嫁到村里,还能跟着种地? 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打铁铺子,以后好好干,生活有了奔头。 打铁铺子后院有屋子,到时候拾掇出一间,作为新房。 李河老大不小,文氏着急,想在开春找个日子,李秀就有新嫂子了。 “恭喜表哥。” 莫小荷说了几句喜庆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日她说要查找刀具的下落,有表哥李河,就更简单。 莫小荷在村里人的见证之下,用刻刀在手柄处刻字,代表这是证物。 然后交给李秀,让她带给表哥李河,寻找下刀具的出处。 年里,家中事情也多,李家一家人只坐了不到两个时辰,起身归家。 莫小荷在院中洗碗,看到顾峥从门口回来,他的身上都是菜汤子,八成是母夜叉泼的。 捆住那两口子,自家还要做饭送过去,防止他们饿死。 “顾大哥……” 莫小荷端着一盆温水进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顾峥正在换衣服,全身上下,仅留下一条短裤,精健的体魄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块肌肉都坚硬分明,背后和大腿上几条长形的疤痕不仅无损他的男性魅力,反而让他看上去更加危险。 黑色的长发,狂野地披在背后,他狭长的黑眸,透露着侵略者的兽性,薄唇紧抿着。 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他,莫小荷动动嘴,内心充满小粉红,说不出话来。 明天七夕,为考虑到有男票老公的书友们,小莲会尽量早点更新的, 第056章 族里来人 “顾大哥,我什么都没看见。给你打了温水,你擦洗一下吧。” 莫小荷赶紧低下头,抱着顾峥换下来的脏衣服,小跑着来到院里。 冬日,草木枯黄,远处的大山,一片苍茫,雾气弥漫,早已不复夏日的生机。 莫小荷呼吸一口冷气,平定情绪。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顾峥的身体,她还是激动得小心脏乱跳,她怕次数多了,真被对方误会什么。 按照书上说的套路,她应该矜持点。 在灶间打了一盆热水,又加了冷水,水温刚好,莫小荷坐在小板凳上,搓洗顾峥的换下来的衣裳。 过年油水足,给村长和母夜叉吃的大白菜,也是用猪大油炒的。 上面油污的痕迹,必须用皂角反复搓洗。 “这是粗活,还是我来吧。” 顾峥不由分说地接过水盆,让莫小荷到房间里休息。 昨夜折腾一宿,连村里都是静悄悄的,村人看够了热闹,此刻正窝在家中补眠。顾峥搓洗的手法比莫小荷要娴熟,显然是做惯了的。 莫小荷抢不过,她只好退后一步,把地方让给顾峥,二人保持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吴禁止私刑,私下里捆人的行为已经触犯律法,是要被打板子。 只是爹娘在县里,没有出主意的人。 村长老狐狸,让村帮忙人监视着,万一有片刻的松懈,备不住就跑了。 “小荷丫头!” 莫小荷刚想夸顾峥几句,上房老太太就喊了一嗓子把她召唤过去。 “你这丫头,你娘没和你说?你是定亲的人,可不行毛毛躁躁的。” 莫家老太太拉着莫小荷的衣袖碎碎念,男女之间的礼法大过天,村里人家虽然不用那么讲究,也没有整日混在一处的。 顾峥是莫家救命恩人,有伤在身,同一个屋檐下,必须避嫌。 “奶,我知道了。” 莫小荷低头,乖乖听训,她的头顶三座大山,她娘,她大哥还有她奶,两座大山不在,还有另外一座。 还不到晌午,莫家院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坐着,我出去看看,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第86节 莫家老太太见自家孙女蠢蠢欲动,赶忙阻止,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走出门,不时地咳嗽两声。 “莫家的,给我滚出来!” 门口站了几十号人,寡妇张翠花的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乱七八糟族里的亲戚。 “害了我们家翠花,这是多狠的心啊!杀人偿命!” 张翠花的爹娘坐在地上大哭,他们就这一个闺女。 闺女的所作所为,他们也知情,只是实在狠不下心说教。 说到底,是亲生骨肉,即使有点小毛病,也不至于被人害死。 “大过年的,在我家门口号丧,你家死人了?” “我家翠花去了啊,啊!” 张翠花的亲娘哭天喊地,那嗓音能把天捅破个窟窿。 那和自家有啥关系?就算和莫大丫一起进门,也不过是个小妾。 莫家老太太十分硬气,掐着高嗓门大喊,“你们让村里人都评评理,大过年的来号丧,你嫌你家人死的不够多?” 提起张翠花,莫家老太太气不打一出来。 妇人若不知道寡廉鲜耻,活着还不如早点见阎王,省得在村里勾搭这个勾搭那个。 张家人好不讲道理,闺女误食老鼠药,一命呜呼,就在年里给莫家添堵。 哭喊声,很快又引来村人们。 这下,众人熟练地进门,找桌椅板凳,抢不到的,就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看热闹。 这个年过的不平静,莫家邪门,一堆糟心事。 “就是莫大丫干的,她肚子揣了小崽子,怕我们翠花生儿子,抢她正房的地位!” 张家老太太顿足捶胸,在衙门开堂之前,他们一大家子就赖到莫家不走了。 “什么?大丫有了?” 莫家村人听到了大八卦,面面相觑,莫大丫刚定亲,似乎还没嫁过去吧? 莫小荷抽抽嘴角,这种事纸里包不住火,张翠花一死,张家人无所顾忌,当然要把莫家这点家丑公布于众。 只是之前听说张寡妇流了孩子,性命却保住了,谁想到才几天就去了。 “老太太,大丫真的有了?” 村里人忍不住打听。 “有啥?张家的,你少含血喷人!” 莫家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顿足捶胸,“我们莫家行的正,坐的端,这是得罪人了啊!” 那块遮羞布不能捅破,莫家丢不起这个人。 村里人半信半疑,莫大丫和张寡妇不同,到底是个未成亲的闺女,要说和男人有首尾,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院子里乱糟糟的,莫小荷见形势不妙,赶紧从后门溜出去找人。 没到底张家上门闹,大伯和大伯娘躲清闲。 刚跑出来没多远,在村口处,迎来一辆马车。 “小荷,你干啥去,急匆匆的?” 马车的帘子被撩起来,李氏喜上眉梢,对着身边坐着的妇人,不好意思道,“我们小荷在村里长大,行事没的章法,毛毛躁躁的。” “没什么,咱们莫家祖上可不就是村里人。” 妇人温和的笑笑,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年龄,天真活泼些好。 礼仪规矩,大面上过得去就行,皇后娘娘在私下里,也不是那么重视规矩的。 “娘,家里出了点事。” 莫小荷先和妇人见礼,又小声地说了原由。 妇人听后,点点头,李氏提前告知家里的情况,她并不惊讶。 她遇上了必须找回场子,莫家的族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卡文在七夕,哭~ 第057章 姐背后有人! 莫小荷说明情况之后,李氏果断地让她去给大伯一家送信。 都是莫家人没错,但是说到底已经分家了,莫大丫惹出的祸事,没道理让自家承担。 更何况,李氏对老房一家有很大成见。 亲戚走动,吃点亏很正常,血浓于水的亲人,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只是那家人纵容闺女,不守贞洁,平白惹出大麻烦,传扬出去,连累自家闺女的名声。 一个时辰之后,莫小荷带着大伯一家人匆匆赶回家。 第87节 莫大丫很是惊恐,一路上拉着莫小荷的手不停地嘀咕,“怎么办,张寡妇死了,会不会化为厉鬼找上我啊!” 传闻,妇人一尸两命,死后有很深的怨气,停留在原地不走。 以前隔壁村闹过这样的事,后来请神婆驱鬼,请和尚念经给死去的人超度,折腾了小半年才平息。 “大丫姐,这回你也知道怕了?” 莫小荷不愿意说风凉话,但是看到莫大丫的表情,让她想起一件事。 镇上那个有钱的员外的娘子,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莫大丫整日鼓吹那家多有钱,良田千顷云云,嫁过去就吃香喝辣。 原来,她也知道晦气,不吉利啊! 这下,同样的事情发生到莫大丫身上,她已经慌了。 莫大丫怕的不是活人来闹,而是死去的张寡妇。 “小妹,当时我就是想你嫁过去,多少能照拂下我这个当堂姐的,谁晓得咱们莫家这么牛啊!” 爷奶从没说起过,家里穷的不说叮当响,也不富裕,和大越皇后娘娘的母族,扯不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那张翠花碗里的老鼠药,是你下的吗?” 莫小荷翻了个白眼,自家堂姐终于说了一句大实话。 “当然不是,那可是要偿命的。” 莫大丫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摇头,她正在备嫁,已经有好几天没出门过。 张寡妇的事,还是听邻居八卦的时候说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妖魔鬼怪。 再说,鬼哪有人恶毒,杀人放火的,都是人而不是鬼。 一个时辰以后,莫家门口围观的村人,还没有散去。 张家人吵闹升级,和莫家掰扯,一言不和,让人把灵堂搭建到莫家的门口。 门口正对着的,就是张寡妇的棺椁。莫大丫双目圆睁,连连后退,身体抖得如筛糠,本来,她就是个胆子小的人。 “娘,我回来了。” 李氏在家,族里又来人,莫小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刚刚着急,还来不及说村长和母夜叉的事。 “你带着你堂姐回屋,这里太乱,冲撞了不好。” 李氏摆摆手,并不在意。 莫大丫一出现,汉子们还矜持点,村里妇人的眼睛闪着亮光,贼溜溜地盯着她的肚子。 到底是不是如张家所说,有身孕了? 冬日要穿着袄子,莫大丫月份小,还没显怀,小腹平坦。 听说张翠花七窍流血而亡,莫大丫受了不小的惊吓,躲到莫小荷的闺房,像一只缩头乌龟。 莫小荷无奈,这一路寒气太大,她把灶间的鸡汤端了一碗,给自家堂姐滋补。 “娘,那位夫人真真气派,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莫小荷提着鸡汤,抓紧时间和娘李氏打听。 马车停在莫家的后院,那位夫人应该就在家里,并没出来见人。“她算是莫家半个族人。” 李氏笑着应答。 那人比李氏大一些,四十有余。原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婢女,叫墨香。 而后,嫁给皇上万俟玉翎的贴身侍卫。 据说,那时候皇上还是南平王,两口子一直在平定大吴和南边小国的内乱。 后来万俟玉翎登基,李德被封将军,而墨香,身份水涨船高,脱了奴籍不说,还当上将军夫人。墨香本无父无母,从小跟随皇后娘娘,后被赐名“莫香”。 这次李德将军出使大吴,带来了夫人,二人特地来莫家看看,帮助这一支归族。 其中还有如此的渊源,难怪那位夫人为人一点都不傲慢,颇为和气。 莫小荷翘起了尾巴,觉得自家高大上了!什么村长,母夜叉,让自家大哥受委屈的狗屁铁公鸡县令,统统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莫小荷真想拍拍胸脯,嘚瑟地说,“不要得罪姐,姐背后有人!” “你这丫头,回屋去吧,家里一切有娘在。” 李氏很霸气,李德将军在县里的衙门,估计等一会儿,捕快们都要来村里了。 大过年的,衙门休沐,挨家挨户通知上衙,也不那么容易。 莫小荷点点头,左顾右看,她的顾大哥不在,可能去看着村长和母夜叉了。 见自家闺女失落的表情,李氏恨铁不成钢。 第88节 顾峥再好,光长相,就过不去关,也不知道有啥魅力,把闺女弄得五迷三道的。 迟疑下,李氏说道,“小荷,将军夫人找顾峥闲聊去了,说他长得像一个故人之子。” 夫人受人所托,查找故友亲子的下落。 故友在二十多年之前,意外遇见山匪,丢了孩子。 这么多年,大越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正好墨香夫人来大吴,刚好能帮着打听消息。 因为水土差异,大越和大吴人长相略微不同,而顾峥似乎有点北地蛮族的血统。 “什么?故友?” 莫小荷对自家未婚夫的过去一无所知,不光是她,顾峥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小时候被猎户收养,后来猎户过世,一直在各地流浪。 “只是问问,还一定怎么回事。” 李氏叹息一声,如果顾峥是大越人,并且爹娘在世,那最好不过了。 这样自家闺女成亲的时候,也有男方的亲人做见证,不会像现在这般,孤苦无依。 从小被人抛弃,是他心中一条永远过不去的坎。 根据将军夫人所说,故友是无奈下,才和孩子分开的,她把婴孩,藏在草稞子里。 山匪凶残,在孩子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这到疤痕,也是之后找人的重点参照。 大越有一种可以去疤痕的药膏,是神医所配置,民间有售,但是价格极高,山野之间没有多少富贵人,所以对方坚信自己的孩子在多年后,脸上还是存在那道伤疤。 第058章 将远行 李氏的话,让莫小荷有恐慌之感,在恐慌的同时,又深深地纠结。 如果顾峥真的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那么他们之间的亲事,会不会有什么一波三折的变故。 不是她想的多,这年代就流行娃娃亲,万一他身上有亲事,女方等了许久,遇见这么狗血的情况,她该怎么办? 但是说心里话,莫小荷希望将军夫人的故人,是顾峥的亲人。 他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不是脸上有疤痕才被爹娘抛弃,一切都是意外。 执着的寻找了二十多年,这样的爹娘,怎么能不爱孩子呢? “娘说这个,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李氏看的更开一些,她也是做爹娘的人,一想对方和亲生骨肉无奈分离这么多年,心里就不是滋味。 “娘,我知道。” 莫小荷低下头,看着地面,犹豫片刻,转身回到闺房。 说什么都没有用,该来的,总是会来。 莫大丫捂着小腹,神情惶恐,她看到张家人的一刹那,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小荷,你说村里人不知道吧?” 莫大丫指的是自己未婚先孕,如果传扬出去,她名声毁了,以后嫁到婆家,也会遭人诟病。 尤其听说族里来人,莫大丫喜忧参半。 欢喜的是有人做主,忧伤的是自己太过冲动,偷尝禁果,不然自家归族,她何尝嫁不到好人家? “一口咬定张家血口喷人。” 这种事传出去,莫家丢大人了,莫小荷也要帮着遮掩一二。 一个时辰后,院门口引发不小的骚动。 县里的捕快们骑马上门,就连糊涂的占知县都坐着马车跟随,一声令下,让人绑了张家闹事的人。 有权力好办事,莫小荷做了记号的尖刀,证明是母夜叉所购买。 店家对母夜叉印象深刻,以为她家里杀猪,特地找了一把最锋利的。 他可以作为人证,和母夜叉对峙。 “青天大老爷啊,可怜可怜我们吧!” 张家有点家底,张翠花的大哥在县里当捕快,正是占知县的手下。 家里逢年过节,没少给知县送好处,他们一见捕快上门,喜不自胜。 “大过年的,还要麻烦大老爷跑一趟,张家日后必有重谢。” 张翠花的娘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对知县出面,感激涕零。 捕快们翻了个白眼,对这种白痴真是没话说,没看到知县老爷在莫家人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 这傻婆娘是那只眼睛看出来,他们是为张家讨公道的啊。 第89节 “去去去。” 占知县很紧张,退后一步,坚决和张家划清界限。 以前那点小恩小惠算什么?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不能拎不清。 想到此,占知县摸了摸胡子,冲着莫景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心里直想骂娘。 都怪自己的蠢婆娘,得罪了莫家人,他还让莫怀远吃了几天牢饭,也不知道休妻还来得及不。 “老爷,我闺女死的冤枉,一尸两命,我天天夜里做噩梦啊!” 占知县没说明白,张家人对他的态度很不能理解,众人都处于悲伤之中,忘记看捕快们给的眼色。 张翠花的娘以为自己的靠山到了,更有底气,让家里亲戚把张翠花的尸体从棺材抬出来,摆到莫家的院子里。 今儿,莫家所有人都必须给张翠花磕头,不然不算完。 莫小荷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隙偷看。 自家爹爹腰杆挺直,面色严肃,看起来威风凛凛,旁边站着一身短打衣袖的中年黑脸汉子。 虽然第一眼就认出,他是李德将军,莫小荷还是觉得他不如自家爹有气势,看着像个打杂的小厮。 “我闺女被耗子药毒死,家里哪有这东西,都是莫家大丫干的!” 张翠花的娘亲终于擦干了眼泪,大声道,“莫大丫未成亲先有孕,害死我家了翠花,求大老爷做主啊!”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张家人绑回县里,大过年的到无辜人家闹丧,满口胡言,每个人二十大板!” 正常情况,最多打个十板子,但是占县令是机灵人,察觉到莫家和张家之间有积怨,希望能用此举讨好李将军。 有将军做主,他一个小官,真是不敢说什么。 论起来,大吴归属大越,即便是两国各自为政,他也不敢造次。 不理会张家人哭爹喊娘,捕快们拖走了一众人,顺便把村长和母夜叉扔上囚车带走。 村里人对一切反应不过来,只知道莫家来了县老爷都怕的大人物。 热闹看不下去了,众人做鸟兽散状。 等人都走散了,众人齐聚上房。 莫小荷被叫出来,看到顾峥也在。 和将军夫人谈话结束,看不出他面上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眸幽深了些。 这么多年,没有爹娘,一个人的生活,再苦再难,也挺过来了。 听说大越的夫妻找了丢失的孩儿二十几年,走遍大越和北地蛮族的每一片土地,甚至是高价悬赏,他心里很受触动。 所以,在将军夫人提出让他跟随队伍到大越一趟的提议时,他没有犹豫的答应。 他在大越生活过几年,还算熟悉,此行就当是故地重游。 走一趟,从北到南,在成亲前多赚点银子,给未来生活一个保障。 打猎,只能够平时的买菜,布料,粮米,吃食,钱到用时方恨少,总得有点积蓄。 以后就是要娶妻生子的人了,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族长的意思是,族人先要回颍川,然后到京都,见见族人。” 莫家的血脉并不多,族长是皇后娘娘的爹爹,也就是国丈大人,对子嗣能归族,表示超乎寻常的欢喜。 “我们女子也要去吗?” 逢年过节,女人只能到祠堂外跪拜,是进不去的,所以莫小荷以为此行的队伍不包括她。 “都要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娘娘。” 将军夫人提到皇后,眼神满是尊敬和崇拜之色,双手交叠举高,做了个恭敬的手势。 “小荷,你和顾峥定亲,如他真是故人之子,说不定,你们能请得动皇后娘娘亲自主婚。” 将军夫人面带微笑,掐了掐莫小荷水嫩的脸蛋。 这皮肤的触感真好,和当年的娘娘有一拼。 莫家人即将远行,到大越去,莫小荷非常激动,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美好的画面,特别是,此行中有她的心上人顾峥,值得期待。 第059章 选择 莫家村在年里来了大人物,县令老爷在其面前要卑躬屈膝,做小伏低,一时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近几天,村里总有不少的外来户,还有消息灵通的富户。 莫小荷只要站在村里的土路上,总能看到有来往的马车,她从来不知道,村里能这么热闹,有一种现代旅游胜地的感觉。 大人物在村里走一圈,家家户户跟着受益,得到不少好处。 古谚语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莫小荷认为很有道理。 “小荷啊,听说大越的将军和将军夫人来了,和你家是啥关系?” 村民们发挥想象力,有人说莫景山曾经救过大人物,也有说莫家祖上和将军家其实是有娃娃亲的,多年之后,人家找上门来。 第90节 “要一包红糖。” 家里的糖不够不用,莫小荷被李氏拍出来买东西。 镇上的集市要正月十五之后才能开,家里缺的油盐酱醋,村里把头的杂货铺子就能买到。 本来莫家准备的够用,李氏是看将军夫人喜欢甜食,特地做了一些大吴的特色糕饼。 对于村民的好奇,莫小荷勾勾嘴角,一脸高深莫测。 她如果说出莫家的渊源,村里人能编排出无数个版本。 买完红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村里人在乱晃悠,见到有马车来,赶忙上前。 那些人嗅觉敏感,得到消息后跑到村里来,想找点门路,和莫家拉近距离。 当然,作为介绍,会给村人好处,比一年种地的银子都多。 “娘,这些人油嘴滑舌,好像和咱家多亲近一样。” 莫小荷回家后,拉着李氏吐槽。她这个人有些记仇,当时她得罪县令夫人,大哥莫怀远锒铛入狱,村里人都远远的躲着,现在有点好处,全凑上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住着,老房走水,全靠乡亲们齐心协力帮忙。” 李氏还是记得人好的一方面,如果能让村人占便宜而自家没损失,她并不介意。 朝中有人好办事,还不到正月十五,衙门提前开堂,占县令不敢掉以轻心,每个问题都要斟酌再三,力求表现。 村长和母夜叉在牢狱中吃了很大的苦头,被人打得皮开肉绽。 在占县令高压政策下,村长软了骨头,老实交代他自己的计策。 毒害张翠花,火烧莫家老房,并且是三更半夜用尖刀撬门等一系列的行为。 还不等占县令给二人定罪,村长和母夜叉受不得折磨,在堂前撞了柱子,来了万朵桃花开。 张家也没有好哪去,张翠花的爹娘,大哥和嫂子,都因为曾经参与过给县令夫人出主意,陷害莫怀远偷窃而被丢进牢狱中。 占县令毕竟是大吴官员,李德没有权限直接处理,他已经把原委写清楚,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大吴的吏部。 一行人选了个黄道吉日出发,于正月十六远行。 这几天,顾峥正忙着帮莫家这么一大家子做马车。 一路上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行走在官道上,四周荒无人烟,若是天色晚了,得在马车中过夜。 大越在大吴以北,气候微冷,一行人要带好棉袄等物出行。 “这是单子,咱们就照着准备。” 李氏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她没有经验,有一些衣物,是将军夫人让家里的丫鬟婆子帮忙置办的。 莫小荷接过来一看,频频点头,不单单是晕马车的药丸,还有女子不能少的月事带,上面都有标注。 “娘,大堂姐的事儿,族里是什么意思?” 莫小荷隐约听说,将军夫人不认可莫大丫的婆家。 那个男人没有担当,还想把寡妇弄进门做小,简直是不把莫家放在眼里。 如今寡妇死了,一尸两命,对方又得知莫家有后台,整日上门献殷勤。 将军夫人说得很明白,莫家女,没有庸碌之辈,如果打掉胎儿,等个一年半载,把人送到京都,以寡妇再嫁的身份,也能找个好人家。 如果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搞大寡妇的肚子,又怎么可能引诱莫大丫在成亲前,做了糊涂事! 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莫大丫毕竟是女儿家,那人就没想到后果? 如果传扬出去,女子遭受白眼,受人诟病,而男人,只被说一句风流罢了。 “月份小,夫人的意思是打掉孩儿,以后另觅良婿。” 莫家丢不起这个人,将军夫人得知后,只给了莫大丫两条退路。 一,按照族里的规矩行事,二,自动脱离莫家,以后莫大丫就不是莫家女,宠辱和莫家无关。 开始莫小荷还觉得,这么逼人做出选择有些不近人情,而后她又释然了。 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族里的姑娘,还有那么多没嫁人的,万万不可被一个不守礼教的连累。 如果莫大丫放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莫家族人倚靠,将来的亲事,也不用自己操心。 “那大丫姐怎么选的?” 莫小荷很好奇莫大丫的选择。 将军夫人说的很对,堂姐的未婚夫不是良配。 “怕是不会和我们一起走了。” 这是李氏的猜测,女人天性如此,即便不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也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几天后,得到大伯家的回复,无论夫妻二人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莫大丫坚定地选择脱族。 莫大丫再不好,也是她的堂姐,莫小荷黯然。 那人开始对堂姐温存,是为了骗走她的初夜,现在如此,是不敢小看莫家背后的靠山。 第91节 如果一个女子脱族,以后和莫家没有关系,那人还会对她一如既往吗? 第060章 说开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莫家集中在一处,在村里开了流水宴,答谢乡里乡亲。 李德将军和夫人是土生土长的大越人,更喜欢有北地风情的美食。 带来的丫鬟婆子们加入进去,做的几样点心,江米条,糖酥饼,还有大越京都特产的核桃酥,让莫小荷胃口大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 冬日里没有太多新鲜的菜蔬,用的都是普通的食材,家家户户储存下来的萝卜白菜,能拼凑出一桌美味。 原来,胡萝卜剁碎了,加上豆腐,粉条,白面粉,还能炸出一大锅的蔬菜丸子,外焦里嫩,柔软不粘牙,村里的老人小娃都喜欢吃。 莫小荷在自家厨房帮工,每道菜尝几口,还不等开席,她就已经吃饱了。大越的美食,好像更合她的胃口。 “小荷,你把你要换洗的包裹,都放在马车上。” 李氏忙得脚不沾地,一家子人远行,全靠她一个人操持。 如她所想那般,莫大丫还是不能舍弃肚子里的孩子,流着眼泪,去了镇上。 族人要到颍川,无人操持她的亲事,她只是拎着小包袱,随身带着银子,黯然离家。 将军夫人送了她全套首饰并几百两银子,莫家仁至义尽。 “娘,我晓得。” 莫小荷的远行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她穿越过来,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县里。 此次远行,就当做游山玩水,见见世面。 大越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大吴一般有蓝天白云。莫家是大族,会不会嫌弃他们上不得台面? 还有那个皇后娘娘,或许和她一样是穿越者,那才是真正的老乡。 不过,莫小荷并没有相认的打算,她只想背靠着大树,过自己的小日子。 “顾大哥,开席面了,你怎么在这?” 莫小荷从马车下来,看到顾峥拿着榔头,正在给马车加装拉门。 “恩,我吃过了。” 李氏想着他,给他端了一碗菜,顾峥就在灶间里吃。 村里人对他还是有些或惧怕,或排斥的情绪,他出现在席面上,大家都不能自在。 “这个给你,垫在车凳下面。” 大越多山,官道上坑坑洼洼,长时间坐马车,能把人颠簸散架,时间匆忙,他做出的马车有些粗糙,只能在布置上下功夫。 顾峥递过来的,是柔软的狐狸皮,毛发银色和黑色相间,摸起来软软的。 莫小荷用狐狸皮蹭了蹭脸,用这下的垫子,很奢侈,她舍不得。 “垫着吧,你以后不缺这些东西。” 顾峥低下头,嗓音低沉,话语间,却有无限的惆怅。 不到半年时间,他的生活发生惊天动地的逆转。就在他以为可以娶妻生子,过上安定日子的时候,又传来莫家要归族的消息。 他只是山野猎户,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而莫家是皇后娘娘的母族。 二人的婚约,很大可能因为此行而有变动。 “什么意思……” 这几天,莫小荷一直沉浸在归族的喜悦中,莫家有后台,让她觉得无比硬气,那些挡在脚边的绊脚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部变为碎屑。 好消息接二连三,大哥莫怀远也不用在到县里的学堂求学,此行会直接留在莫家族学。 能进族学,拜得名师,是莫怀远最大的梦想,马上要实现了,她为自己大哥高兴。 在李氏监管之下,莫小荷和顾峥同一屋檐下,也并无说话的机会。 “顾大哥,如果你真的是将军夫人的故人之子,并且对方很有势力,你会变心吗?” 莫小荷蹲在地上画圈圈,心里很委屈。 古代门第观念,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在莫家人对待莫大丫的态度上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宽容。 莫大丫是错了,莫小荷以为族里回会堂姐撑场子,而不是做出残酷的选择。 如果,该选择的人是她呢?假设坚持嫁给顾峥就要被除族的话,她会怎么选择? 离开爹娘,大哥,没有娘家人的支持,万一受了委屈该如何? 她最后或许会选择和顾峥在一起,却也不是那么开心,得不到家人的许可,一段姻缘里,留下的是难以弥补的遗憾。 “不会。” 顾峥紧盯着莫小荷的眸子,斩钉截铁,他的眸子深邃,里面藏着深沉的情感。 二十几年,他一样挺下去,自从养父猎户死后,他是自己将自己养大。 第92节 如果那故人真是他的亲生爹娘,对他来说,也像陌生人一样,无权决定任何事。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娃娃亲,并且女方等了你多年呢?” 莫小荷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说得酸溜溜的,她错过了顾峥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戏班子也没这么精彩的剧情吧? “亲事不是我自己定下的,难道还让我负责吗?” 顾峥走上前,忍不住抬起大手,宠溺地揉了揉莫小荷的头发,自家未婚妻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瓜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只要你还愿意嫁给我。” 顾峥明朗地表达自己的态度,没有人左右他的决定。 “所以,我也是一样的,我要对你负责。” 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她柔软的乌发,不过是个寻常的动作,却让莫小荷的心扑通乱跳,心中涌起无限甜蜜。 无论前面有什么艰难险阻,只要二人一起齐心协力,定能过关。 “对,你要对我负责。” 看光了,摸遍了,他是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从没在女子面前赤身露体过。 “你别耍赖,我不过就摸了你的胸脯!” 拨开云雾,二人的心口的大石放下,明朗不少,莫小荷开起玩笑。 “你这个死丫头,你说啥?” 李氏等着闺女一起收拾东西,左等右等不来,怕这丫头钻空子,又找顾峥见面,赶忙出来寻找。 将军夫人话说的很明白,如果顾峥是故人之子,二人定亲不能这么草率。 李氏对顾峥更多的是同情,对她来说,只要闺女找到良人就好,并非他不可。 刚走到马车前,李氏听到莫小荷清脆的笑声,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千防万防,没防住,自家闺女摸了猎户,还是主动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061章 没摸到重点 三座大山其中一座突然出现,莫小荷小脸煞白,内心一凉,顿时觉得自己大意了! 她怎么就忘了,家里人一直在监督她的一举一动,从堂姐莫大丫自愿被除族,也不肯舍弃肚子里的孩子那天,李氏更是对她严加看管,生怕这种悲剧发生在自家身上。 “你给我说清楚,你刚刚说了啥?” 李氏在衣襟两侧擦擦手,忍了忍没有当场发作,揪着莫小荷的耳朵,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把她拉到上房。 家里人都跟着村人吃流水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吃食。 “娘,轻点,轻点啊!” 莫小荷不满地抗议,“我都是大姑娘了,生日就及笄了,你好歹给我留点脸面啊!” “脸面,你也知道脸面?” 李氏咬牙切齿,气得胸脯起伏,瞪圆了眼睛,怒道,“死丫头,老实交代,你把猎户怎么了?” 莫小荷哭笑不得,听娘亲的意思,好像是她对顾峥不轨,娘李氏为他找场子来了,她愤愤不平道,“娘,我是女子,我吃亏,你怎么不问问他把我怎么了。” “别把你那点心眼用在我身上,你可是有前科的人。” 李氏狐疑地盯着自家闺女,想在莫小荷的瞳孔内,发现特别的情绪。 自从落水后,审美发生偏差,原本死活不愿意的亲事,竟然主动凑上去,这也就罢了,之前跟踪莫怀远,偷偷去了猎户在山里的家。 未成亲之前,哪能胡乱走动,该有的礼节呢? 她一刻钟顾及不到,自家闺女马上能找到猎户搭腔,还说什么摸了人家,作孽啊! “说,你都摸了哪?” 李氏气得不轻,并且很自责,但凡她能在闺女身上多用心,莫小荷都不会长歪。 村里反面典型张翠花,风流而下流,自家亲戚里,还有个经受不住诱惑,视礼教为无物的莫大丫。 李氏闭上眼,脑海的出现难以启齿的场景,愤恨不已。 如果莫小荷是男儿身,调戏了人家闺女,最多负责,娶进门,若是多调戏几个,就全部弄进门,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莫小荷是女子,若是以后上街调戏男子,那场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娘,消消气,我和顾大哥是未婚夫妻,早晚要成亲的,碰上也不碍事吧。” 娘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莫小荷权衡利弊,最后决定说点实话,如果她解释自己是开玩笑这么说的话,估计结果只会更惨烈。 “这么说,你是摸了胸?” 李氏揉揉额角,深呼吸,才能冷静下来,她决定在去大越的路上严防死守,等归族后,把莫小荷丢给宫里退出来的嬷嬷,好生调教。 小小年纪如此风流,该不是和村里那张寡妇有样学样吧? 第93节 莫小荷趁机回味一下,才发现,自己摸的地方有点多。 胸肌,腹肌,人鱼线,后背,手臂,翘臀,还有大腿…… 但是根本就没重点部位,所以说,她还是有廉耻心的,主要顾峥没给她那个机会。 “那……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斟酌良久,李氏终于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那次也是顾大哥受伤之后,我送参汤的时候不小心……” 莫小荷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真的没占到便宜。 “没动手脚也应该。” 李氏说完,毒辣地眼神,扫向莫小荷的平胸,让她欲哭无泪。 她一定不是亲生,不是亲生的! 虽说在外婆家喝了一个月的豆汁,有效果,就是酥饼和小笼包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平。 莫小荷看到村里丰满的妇人,总会一脸羡慕之色。 “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否则,你万一犯了族规,爹娘谁也帮不了你。” 李氏把莫小荷扔在房间内,警告几句,走出门。 莫家归族,好处大大的,但是同时,会相对的失去自由。 族里规矩多,莫小荷本来就是搞艺术的,最喜欢随遇而安,她突然对未来有些不确定了。 正月十五晚,莫家人早早地休息,谁也没有去放河灯,只是把做的手工灯,挂在村里的土路上照明。 莫小荷几乎一夜未眠,等到天蒙蒙亮,族里人草草用了早饭,在村口集合。 “上马车,多穿点,往北走天冷。” 天幕被乌云笼罩,冷风阵阵,这一路上,很可能下雨。 李氏上了马车,见到下面是厚实的狐狸皮坐垫,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猎户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细心体贴,仁义,这些都没的说,也难怪闺女非他不嫁。 不过有一点,李氏一晚上也没想清楚,自家娇滴滴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口无遮拦的?摸男子的事,偷偷行事就算了,怎么能光明正大? 昨夜,她睡不着,一直在床上烙煎饼,莫景山打着呵欠,问她是不是有心事。 本来,涉及女儿的颜面,李氏不想说,被再三追问,她只好模模糊糊说了个大概。 “哈哈,大面上不出岔子就好,你干啥拘着闺女?” 莫景山相信莫小荷的分寸,因为她读书明理,心里有一杆秤,做爹娘的,睁一只眼闭一眼就好。 “你咋说话呢?你不知道这世道对女子艰难?” 李氏最讨厌说风凉话的行为,男子总是高高在上,不了解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若是莫小荷做了傻事,定是他们做爹娘的没教好。 就像莫大丫,昨日流水席,她来了一趟。 站在村口不远的地方,孤零零的,眼角含着眼泪,她自己走错路,连累家人跟着伤心。 “要我说,你就是草木皆兵。” 莫景山揉揉眼睛,打着呵欠坐身子,对李氏用莫大丫说事,不以为然,他更相信顾峥的品性。 “谁说我不相信猎户了?” 李氏恼羞成怒,恨不得给莫景山一锤子,她小声地念叨,“我是不相信小荷!”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猎户稳重,并且谨守礼教,那个不守规矩的,是她闺女。 李氏捂脸,一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算了,说什么都没用,在去大越的路上,李氏亲自监督,她就不信,莫小荷在她的高压政策下,还能找到和猎户独处的机会! 第062章 行路难 正月十六是黄道吉日,可惜莫家人运气不好,出门第一天,还没走到县里,就下起了大雨。 这次出行,族人里有几户人家老弱病残,为照顾他们,统一坐马车出行。 村里土路上颠簸,莫小荷那点兴奋劲很快消弭于无形,开始为这一路担忧起来。 下雨天,马车内都是潮湿的,湿润的冷风顺着车窗钻进来,她裹着一条被子,缩在马车一角。 “冷吗?喝点热茶吧。” 李氏打开马车中间小几的拉门,从中间拿出一个外头罩着棉套的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 莫小荷接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热水遇到冷空气,产生的白色雾气,让她的表情模糊,看不真切。 “怎么不喝?” 出门之前,莫小荷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叽叽喳喳地找人闲聊,现在出发了,人又蔫蔫的。 第94节 “娘,热乎热乎得了,我还是不喝了。” 时间有限,马车内的空间窄小,车凳可以折叠,晚上在上面铺上被褥,若不能宿客栈,勉强能对付一宿。 车里落脚的地方都逼仄的很,更别提能放恭桶,中途想要下车小解,整个队伍的人都要等着,走走停停,速度不是一般的慢。 尤其下雨天,周围的草棵子都是雨水,下马车一趟,回来湿了衣衫和鞋子,更难受了。 族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行走半天后,中途停下来的次数正在逐渐减少。 莫小荷特地带了画笔和画纸,她幻想沿途画风景来打发时间,这一条路,她和顾峥一同走过,或许以后有不一样的生活,等老的时候拿出来回忆,能做个谈资。 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 出师不利,下雨天,车窗和车门都不能打开,车内阴暗的看不清人脸,只能点燃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娘,顾大哥在赶车,这种天气淋湿了,可容易得风寒的。” 虽然有蓑衣斗笠,赶车的位置还有一个油毡布做的小棚子,但是在前进的过程中,无济于事。 李氏有意把顾峥和自家闺女分开,二人中间隔着好几辆马车,根本碰不到。 “他赶着你五爷爷家的马车,肯定少不得姜汤。” 族中五爷爷辈分高,年纪大了,出行对他来说,很受折磨,家里人早早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李氏白了莫小荷一眼,佯装怒道,“死丫头,你被猎户迷了心窍吧?” 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家闺女怎么突然就对顾峥另眼相看,难道是被他送的几次肉收买了? 也怪她,总想为儿子莫怀远赶考攒银子,抠省着,很少买肉,难怪她发现闺女比以前馋不少。 母女话不投机,莫小荷假装靠在车壁昏昏欲睡。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敲打在车壁上的雨点逐渐变小,慢慢的雨停了。 族里人正巧在荒郊野外,停下来整顿,埋锅造饭,车窗外响起嘈杂的声响。 莫小荷一直没睡着,她睁开一只眼,见娘亲打了轻微的鼾声,心中一动。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现在可以下马车,近距离地和顾峥见面了! 彼此表达自己的情意之后,她觉得捡到宝,看看别人家汉子,略一对比,都不如顾峥好。 莫小荷轻轻地站起身,打开马车门,正准备下车,她心里紧张得扑通扑通跳,平添刺激之感。 “莫小荷,你干什么去?” 就在莫小荷一只脚即将迈到马车外时,李氏睁开眼,眼底精光四射,立即喊出声。 功败垂成,突来的变故,让莫小荷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娘,族里要开饭了,咱们下去吧。” 莫小荷讨好地勾起一抹笑容,热恋中的人,总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她想爹娘肯定没有过。 “你就在马车里坐着吧。” 李氏打开车门,撩起帘子下马车,一刻钟后,端上来一个食盒。 莫家的晚饭很简陋,只有一个白菜汤,里面汆了猪肉丸子,另外吃的饼子是流水宴上剩下来的。 越往北走于越冷,不过一个城池之间,温度差异明显。 族人对什么都新鲜,即便是路上艰苦些,有人晕马车,在中途休息的地方,也会停下来看看。 大吴紧挨着大越的城池,近些年来,百姓们越发感染大越百姓的喜好。 两国之间互通有无,这里的商铺,有一半是大越的商人所开,作为一个中转站,运送到大吴境内。 “娘,我想逛逛,顺便买点吃的。” 为照顾族里的老人,族人做的饭菜少油少盐,才两三天,莫小荷的嘴都要淡出鸟来了。 一直窝在马车里凑合,好不容易到了边境城池,众人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等出边境,进入到大越的地界,约莫有五天左右,到达颍川,那里就是莫家老宅和祠堂所在。 “瞧一瞧看一看啊,正宗大越特产黄焖鸡,肉香软烂,老人小娃都能吃啊!” 一家小店铺前,站着一位穿着青布素衣的大娘,扯着大嗓门喊着,“喜欢吃辣的,可以加辣椒!” 莫小荷咽咽口水,黄焖鸡,似乎很久很久没吃到了,刚在店铺面前,大娘打开锅,香味可以飘得老远。 大越的生意人要更豪爽一些,讨价还价,他们认为这是正常买卖,而大吴人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行,追求美感,有些冤大头,觉得还价的行为过于市侩,是很不屑的。 “老板娘,来一份儿!” 莫小荷和李氏请示过后,带着自家的食盒上前,清脆地道。 “姑娘,你是大越人吗?” 老板娘拎着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眼尖地找到鸡腿的部位,给莫小荷舀了一大勺子,分量足足的。 “是啊,这就回家。” 说到回大越,莫小荷很兴奋,她和大吴人就是那么格格不入,光是大吴人的审美观,就可以让她吐槽三天三夜,她的根在大越。 第95节 赶路的滋味并不好受,每日窝在马车上,又见不到心上人,只要她稍微表现出异常来,娘亲的眼睛马上如探照灯照过来,压力山大。 沿途的风景并不美,草木枯黄,官道上偶尔有马车牛车走过,并没有多少可看的风景。 她还是用自己的画笔记录下一切,并且钉成小册子,里面像日记的流水账,记录每天都做了什么。 罢了,堂姐莫大丫被除族,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离开县里的机会,她就当一回好人,让堂姐见见世面,有个念想吧。 第063章 别动,我来(一更) 莫家族人停留在边境城池,统一到成衣铺子采买。 族人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前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家里寻出几件像样的新衣裳都难。 刚过完年,老人和小娃大部分穿着新衣,大伯大娘们,打着补丁,这样归族,太寒酸,面子上过意不去。 族人商量后,家家户户拿银子,五爷爷家还拿出了给孙子娶媳妇的压箱底。 归族后,族里有专门的银子奉养老人,小娃们可以上族学,族里承担一切费用。诸如嫁娶,红白喜事,根本不用操心。 但是族里也不是万能的,会给族人提供机会,能不能发家致富,全靠个人。 “娘,我歇一会儿,你们去吧。” 莫小荷赚得银子后,给自己买了布料,做了好几身新衣裳,肯定不会丢人。她已经出去转悠过一圈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啥意思?猎户也要跟着一起去置办衣裳,难道你不想看一眼?” 李氏眯了眯眼睛,疑神疑鬼地套自家闺女的话。 好不容易到边境城池一趟,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好歹也得长见识,明天出了城门,就是大越的领土。 “不想。” 如果是之前,莫小荷肯定兴奋前往,她现在小腹坠胀,难受的很,自己都顾不上。 李氏犹豫,想要留下来看着自家闺女,又受不了见世面的诱惑。她再三套话,莫小荷都回答得相当不耐烦。 “村长娘子,去不去?” 在年后,莫家村火速选出新任村长,莫景山众望所归,李氏也跟着被尊称一句村长娘子。 “去,去,我马上来!” 李氏赶忙应一声,抓着钱袋,嘱咐莫小荷几句,匆忙下楼。 族人几乎占满了一家客栈,全员出动,瞬间,客栈里静悄悄的。 莫小荷一路上受风,昏昏沉沉,头脑也不太清醒,她摸着自己的脑门,滚烫的。 突然,下体出现一股热流,莫小荷囧了囧,小日子来了。 早知道这样,就要表现出想和顾峥见面的渴望,这样李氏权衡利弊之后,或许会留下来看着她。 翻找到月事带,莫小荷扶着床沿,浑身酸软无力,直接翻滚下去。 幸好将军夫人定下来的客栈环境还不错,床下铺着厚厚地富贵牡丹的红色毛毯,撞上了,也不是太疼,不过她挣扎好半天,才从毛毯上爬起来。病来如山倒,莫小荷只觉得昏昏沉沉,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两三道影子。 客栈比县里的房间要好多了,墙角处有两个热水壶,在窗边,有一个手摇铃,需要让伙计送饭食和热水,可以摇铃铛。 铃铛分两种颜色,红色的手柄代表热水,上面画着浴桶,方便给不识字的人看,而蓝色的上面刻着碗筷,莫小荷简直想为店家的聪明点赞。 这里没有电话,通信全靠人工,刚进门就看到伙计懒洋洋的打呵欠,果然,懒人改变世界。 房间的后方有单独隔出来的净房,莫小荷腿脚发软的走进去,扑通一声,撞翻了三角架子上的木盆。 “哎呦!” 伙计应该刚刚送水不久,水温还是滚烫的,一下淋湿了她的衣衫,莫小荷躲闪不及,当即尖叫一声。 房间在楼梯口,顾峥正想下楼,听到熟悉的叫声,紧皱眉头,转身拍门,紧张道,“怎么了?小荷?” 莫小荷捂住嘴,不很是不好意思,她正在换月事带,狼狈不堪,身上都是水,可不想这样的形象见顾峥。这边,她不回答,顾峥感觉很不对劲。 就在刚刚,他看到两个男人上楼,那二人眼神贼溜溜的乱转,明显混迹在三教九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此,他快速推门进房,寻找莫小荷。 听到脚步声,莫小荷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呐呐地小声道,“顾大哥,我在净房,我没事。”顾峥脚步停顿,他脸色又黑又红,当即慌了手脚,没有打招呼就进门,失了礼数。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道门,但是莫小荷没有和他相见的勇气,她的头发散乱,贴在脸颊上,因为肚子疼痛,脸色煞白,没比女鬼的尊容好多少。 因为紧张,没注意脚下,只听扑通一声,莫小荷踩在湿滑的水上,一打滑,高难度的摔倒,直接脸着地了。 “小荷?” 顾峥问了一句,久久等不到对方回话,他心一横,推开门。 地上,莫小荷摆摆手,不是她不想起来,是疼的根本不能动地方,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只是翻了个跟头,变成脸朝上。“顾大哥。” 若无其事摆摆手,莫小荷脸皮再厚,此刻,也尴尬的想躲避起来。 顾峥四下一扫,看到她换下亵裤上的血迹,当即了然。 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特地在书铺子买了一本关于女子的书给自己科普。看来自家未婚妻,已经是大姑娘了。“别动,我来。” 顾峥二话不说,抱起莫小荷,擦干她头上的水迹,把她移动在卧房的大床上,盖上厚厚的棉被。 第96节 莫小荷脸色极其不自然,为什么总在出糗的时候,遇见心上人,让她情何以堪? “顾大哥,我想喝点热水。”顾峥比她更加拘谨,几乎是一瞬间,莫小荷摆正心态,突然起了调戏他的念头。 这么纯洁的男人,在现代基本绝迹了,这不,老天都看不下去,把她踹到大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管归族还是他找到亲生父母,任何都不能影响二人的亲事。 只要他愿意,不离不弃。 “好。” 顾峥倒了一杯热水给莫小荷,提醒她注意水温,很是体贴。 “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用布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莫小荷拉着顾峥的胳膊撒娇,难得爹娘都不在,要知道钻空子是相当的不容易。 顾峥默默站起身,从身上解开一个牛皮的水袋,灌满热水,放在莫小荷的小腹上,让她老实地躺在床上不要动。 “顾大哥,你怎么没出去?” 莫小荷问完,当即有些后悔,不是全部的族里人都对顾峥友好,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 他和他们在一处,怕是会不自在吧。 晚点二更,嘿嘿 第064章 共妻(二更) 冷风萧瑟,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到现在还湿漉漉的,莫小荷的房间在楼梯口,不时地有冷风灌进来。 顾峥坐在桌边,每隔一段时间,取出牛皮水袋,换上热水,又到楼下厨房亲自煮了生姜红糖水,喂着莫小荷喝下去。 脸着地,莫小荷的脸半边是僵硬的,她张开嘴,机械地吞咽着,不冷也不算很热,刚刚好。 不知是有他的照顾,还是生姜红糖水起作用,腹痛终于缓和一些。 “熏肉大饼,大越北地蛮族正宗的熏肉大饼喽!” 楼下有货郎路过,传来阵阵吆喝声。 熏肉大饼顾名思义,肉是选取猪肉身上比较瘦的部位熏制而成,加上大葱,甜面酱,卷起。 大饼外皮酥脆,内里分层夹肉,咬一口下去,金黄的饼,独特香味的肉,层层叠叠,好吃实在,是蛮族一大特色。 莫小荷配合着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眼神水润地如一只小狗,可怜地看着顾峥。 “等我一下。” 顾峥在莫小荷的身后放上软软的枕头,让她靠在床头,贴心地掖被角,做完这一切,才迈着大步下楼。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莫小荷就见到了传闻中的熏肉大饼。 货郎刚做出来不久,冒着热气,她舔了舔舌头,当即咬下一口。 “好吃,真香,顾大哥,快尝尝!” 莫小荷兴奋地眯起了眼睛,把油纸包的大饼,递到顾峥面前。 一个大饼太大了,她自己吃不完,放凉了,饼软了不好吃。 “你吃吧。” 顾峥摸摸莫小荷的头,黑眸中满是宠溺的神色,看她满足的神情,他会产生愉悦的情绪,只想一辈子这么宠着她。 “我吃不完啊,有福同享。” 莫小荷坚持伸着胳膊,举着熏肉大饼,倔强地看着顾峥。 里面的肉紧实,如果用野猪肉的话,恐怕会更香。可是每次想到野猪肉,她为啥总是能想到顾峥翘臀的手感?太不应该了! 在她脑补了一圈之后,顾峥拗不过莫小荷,主动咬了一小口,把熏肉大饼推给莫小荷。 莫小荷眼尖,刚刚他根本只是沾了饼的边缘,肉一口没吃到。 说不清道不清的,她心里软软的,女子总会被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感动,即便是很简单的事。 人活一辈子,追求的并不是大富大贵,知足常乐。 “太大了,我们一起吃。” 莫小荷伸出一只手,对着顾峥的胸口眨眼睛,一言不和,她就开摸了! “好。” 顾峥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边的油渍,和莫小荷一起分食,到了最后,肉进了莫小荷的肚子,饼和大葱,由顾峥解决。 吃饱喝足,莫小荷有些疲惫,为了和顾峥多待一会儿,她强迫自己清醒,或许在接下来的日子,二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莫小荷下床走两步,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画,很是新奇。上面画着一只乌龟,乌龟张嘴,像是怒吼,又像是等人在投喂食物。 “咦?这是什么?” 莫小荷卷起墙上的卷轴,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客栈的卫生条件不错,画卷没有积累一点的灰尘。就算在自家,也时常注意不到这一点。 墙壁上有一个小孔,莫小荷把眼睛贴上去看,顿时震惊得张大嘴巴。 隔壁卧房昏暗,窗门紧闭,并且挂上厚实的窗帘,桌上,放着蜡烛。 第97节 蜡烛的火苗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床帐半掩,一个裸身的女子被绑着绳子,身上青紫痕交错,左右挪动,死命地挣扎。 两间房隔音效果不错,莫小荷紧紧地扒着墙壁,才能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 一旁的桌子上,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喝酒吃菜,色眯眯的眼睛不时地看向被绑女子,口水哗啦啦地流。 “老四,这妞儿真是主动送上门的?看着不像缺心眼的货色。” 胖子打了个饱嗝,撩起衣衫,露出肥厚的肚子,他一晃,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对面的瘦子被称作老四,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猥琐一笑,缺了两颗门牙,他翘着二郎腿,呲牙一笑,“二哥,事情就是那么巧合。” 姑娘是村里的,叫什么没有详细说,他也没打听,只知道她爹娘被奸人所害,受不得折磨,纷纷撞了柱子,好像挺惨的。 她想给爹娘报仇,寻找门路,如果有凶残的山匪更好。 在大越,大吴姑娘长相秀丽,柔美,很受欢迎,青楼楚馆,嫖客们争相竞价,他们此行就是到大吴找目标,哄骗几个回去。 几年之前,大越律法多了拐卖妇女的罪行,而且是重罪,要流放大西北苦寒之地,兄弟们日子越发艰难,这一趟来大吴,就是为看看有没有姑娘自愿做皮肉生意。 “啧啧,还是个雏儿,不如给咱们大哥做个媳妇吧。” 瘦子老四冒充山匪打劫,结果这姑娘竟然和山匪求救,表示自愿加入团伙,只求有一天为爹娘报仇。 老四欣喜若狂,只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露馅,他们露宿野外,遇见死老鼠,吓得老四尖叫。 姑娘认为山匪死人都不怕,怎么可能怕死老鼠?当即翻脸,要和瘦子一拍两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没办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到边境和胖子会和。 “给老大,咱们兄弟还是光棍一条呢。” 胖子撇嘴,什么好事都是老大的,妞儿就在眼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瘦子对姑娘的遭遇同情,歇了卖她进青楼的心思,准备让她加入团伙。 团伙中有女子在,总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有说服力,说不定这两天就能骗几个,让他们捞一笔。 “二哥,我听说偏远山沟沟,男多女少,买了媳妇,都要伺候一家老小的。” 那种叫做共妻,伺候一家兄弟,生下的娃共同抚养。兄弟几人一直干人口买卖,走南闯北的,家里没女子,连个做热粥的人都没有。 “这个主意好啊,哈哈,咱们还能一起玩。” 胖子哈哈大笑,对此非常赞同,他乐滋滋地道,“不如咱们兄弟去买喜烛,今儿就洞房了吧!” 床上的女子挣扎地坐起身子,给了墙那边莫小荷一个正脸,让她差点喊出声,是村长和母夜叉的闺女! 第065章 不管不顾 顾峥到楼下的厨房提了一桶热水,打开房门,看到莫小荷整个身子都贴在墙壁上,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抽筋了?” 顾峥疑惑,放下水桶,来到自家未婚妻身侧,见她瞪大眼睛,嘴巴能吞下一枚鸡蛋,表情定格。 “顾大哥。” 好半天,莫小荷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抽抽嘴角,用手堵住墙壁上的小孔。 对面母夜叉闺女可是一丝不挂的,决不能让他看到那人的身体,顾峥那么纯洁,要被玷污了。 再说了,要看,也是看她,她除了胸没人家大,体态是相当的优美,皮肤也好。 莫小荷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在用挑剔的眼神看母夜叉的闺女,在顾峥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喝了一坛子醋,酸溜溜的。 “我打了一桶水,你简单擦洗下,我到门口等你。” 顾峥面无表情,脸皮紧绷着,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其实是因为紧张而羞涩的不知所措,莫小荷喜洁,小日子没擦洗,肯定浑身上下不舒服。 村里的女子们都是几天洗漱一次,除非农忙,用大盆晒热了井水,这样不废柴禾,打水又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莫小荷娇气,夏日一天洗上一两遍,冬日同样烧热水,顾峥知道她的习惯后,经常在山里捡树枝,捆成一大捆,默默放在莫家门口。 莫景山,莫怀远是读书人,李氏又是女流,力气差些,莫小荷娇滴滴的,根本不干活计,自从有顾峥之后,家里的日子无形中好过不少。 “顾大哥,你就坐在椅子上等我吧。” 净房有门,虽然男女共处一室对名声有碍,但是她和顾峥属于特殊情况,大不了娘李氏进门,再骂她一顿好了。 出门赶路好几天,风餐露宿,好不容易能在客栈里,她早就想泡在热水里。 来了葵水,莫小荷只得选择淋浴,用半个葫芦做的舀子,往身上淋水,心里琢磨刚才偷窥的一幕。 这种情况,被她偶然撞见,救还是不救? 如果装作视而不见,良心上过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村长和母夜叉已经见阎王了,自家的债也就一笔勾销,他闺女是无辜的。 若是救了,瘦子所说,要给爹娘报仇,指的明显是自家。 什么冤枉,被奸人所害,莫小荷只想竖起中指,火烧了老房,毒死张翠花,而后又半夜带着尖刀进门行凶未遂,数罪并罚,妥妥的秋后问斩。 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莫家没继续追究,赶尽杀绝,已经是够仁义了。 洗漱妥当,从净房出门,莫小荷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用布巾随便擦擦,还在纠结,左右为难。 “头发要绞干,不然受风,会染上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