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高升》 第1节 ╭──────────────────────────────╮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全本校对】《步步高升》 作者:烟斗老哥 内容简介: 官路漫漫,随时要注意脚尖朝向,一步之差,往往会有地狱与天堂之别。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如何踏上巅峰,还需步步谋局,方能连连高升! 市委新贵方志诚妙招不断,若游龙若惊鸿,展风华踏铁律,终成星火燎原之势。生存的机会,为了保持现状,她不得不穿越各式各样的剧情文中完成任务。 第一卷 市委新贵! 第0001章 擦肩而过的艳遇 看女人是否极品,三眼即可。第一眼,先看身材,由下至上,小腿细、大腿直、腰身柔,才值得看第二眼;第二眼得看头发,发质若能黑亮顺滑,说明这女人生活品味很高,那便过了第二关;第三眼则是看肌肤,若是能达到滑若凝脂的程度,即使这女人样貌再一般,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方志诚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女人,这女人便很耐看,符合极品的范畴,除了具备以上三个优点,她身上还有特殊的气质,优雅如兰,宠辱不惊,坐在那里静静不动,整个车内弥漫着一种香气,这味道如有灵性,往你心口钻,咬得你心痒难耐。 ——与佳人一起练车,这让工作中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尽: 不久之前,方志成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成绩第一,考入了市委办公室秘书一处。然而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邓能仁翻看他的简历后,还是挑了刺,“小方各方面综合素质不错,也仍有不足,居然都没有一本驾照,要做一名合格的秘书,那可得十项全能,而驾照可是秘书必须的硬件。” 方志诚的编制名额原本应是为另一人量身打造的,但因为他的笔试成绩太好,所以硬生生地挤掉了那位既定的竞争者。等方志诚被录用之后,邓能仁自然不会让方志诚再次打乱自己的部署,于是用吹毛求疵的评语,硬是将他从市委书记秘书候选人的名单中给摘掉了。 刚工作没几天,便被办公室一把手批评打压,方志诚按只得捺住心头的火气,在驾校报名,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驾照——不是说我没驾照吗?等拿了驾照,用绿本子呼死你! 今天一起来练车的,共有四人。除方志诚与那位被教练称作“赵总”的女人外,还有两名中年男人,从他们射向赵总的目光中,能瞧出若隐若现的炙热。 而赵总却显得很平静,没有因为两人的无礼而羞怒,她嘴角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伸手压了压黑色裙角,玉腿交叠,却仍遮掩不住肉色丝袜下流畅的线条,尽显神秘。 女人嘛,总有虚荣心,别人越欣赏她,她才越满足——方志诚猜想。 “小方车练得不错,大家注意仔细看,一踩、二挂、三打、四鸣!”教练见方志诚学得很快,很满意地说道。 方志诚谦虚笑道:“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我们教练教得好。银州首席教练的金字招牌,那可不是吹的!” 教练被拍了一下马屁,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意,暗忖这小子嘴巴倒是挺甜的,这么会做人,不妨就多给你点时间练练吧。 半个小时之后,方志诚主动要求换人。教练便让赵总试了试,赵总似乎不太擅长,五分钟车子熄火好几次,教练无奈地摇摇头,又让另外两人轮流练车。 后排空间很狭窄,赵总上车后,方志诚被挤在中间,车行驶到土路,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方志诚的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了赵总的身体,这使得车内原本诱人的香味更加浓烈。 赵总上衣领口开得低,方志诚瞄了一眼,修长的脖颈下大片白腻一览无余。他连忙收回眼神,不过肘部传来的阵阵棉柔感,却愈发清晰。 “对不起!路段太颠簸,挤到你了。”方志诚挪了挪重心,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道。 赵总微微一怔,淡然一笑,道:“没关系,地方不大,坐得不舒服吧?往我这边来一点也没事……” 赵总这样的女人,有很深的背景,可不是轻易能碰的——蔷薇虽美,可惜带刺。方志诚有自知之明,可没得寸进尺,他讪讪地笑了笑,把屁股往前面挪了挪,用手撑在前排座椅的背部,保持身体的稳定。 练完车,回到驾校,已是傍晚。众人散去后,赵总突然喊住方志诚,“小方,能不能帮一下忙呀?” 赵总一路上寡言少语,方志诚没想到赵总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心中很诧异,疑惑道:“赵总,请问有什么事?” 正面看赵总,少了距离感,让人很亲切,从外表看,她其实年纪不大,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肌肤白腻润泽,五官精致小巧,两条柳眉如同月牙,声音很悦耳,温婉柔和,略带磁性。 赵总纤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从红色皮包里取出了一把车钥匙,道:“能不能帮我把车开回去?” 2004年银州牌照的宝马还屈指可数,方志诚暗忖这果然是个富婆,疑惑道:“赵总,我驾照还没拿到呢?若是让我开车,你放心吗?” 赵总用尾指勾了勾鬓角的发丝,微笑道:“我相信直觉,你能把我安全地送回家。” 也不知是胆子够大,还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方志诚略微犹豫后,竟然真从赵总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赵总坐在后排,从皮包里掏出梳妆盒,余光不时瞄向方志诚,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因为今天在教练车上的邂逅,其实是她精心筹划的,方志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而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让这个年轻人替代他,填补自己心灵的空缺? 手忙脚乱地试了一阵,方志诚将车开出驾校,赵总坐在后排,对着镜子补妆,漫不经心地轻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送我回家?” “觉得我驾驶车时,特有安全感?”方志诚胡扯道,扶着方向盘的掌心在出汗,心里却浮想联翩,暗忖,你这是在故意“钓”我啊! “因为你很像我的前男友。”赵总玩味地说道。 方志诚压住心中的火热,佯作生气道:“赵总,不要开玩笑,我可不容易上当受骗呢!” “我叫赵清雅,以后喊我雅姐吧。”赵清雅情绪变化很快,突然伤感道,“今天有劳你送我了,以后若是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言毕,她从后排伸出玉手,塞了一张名片,放在方志诚的口袋里。 一路有惊无险,宝马车驶入金色家园小区,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别墅内有花园,几株郁金香开得正艳,天空却有点不作美,两人刚下车,乌云密布之下,周围瞬间阴沉,几声闷雷后,闪电撕裂天际,风雨欲来。 走进别墅,赵清雅给司机打了电话,又与方志诚道:“司机正在往我这边赶,先进去喝杯茶,等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就打扰雅姐了。”方志诚点头应诺,一边打量着周围。 别墅装潢得极为高档,大理石地面,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墙角立着一对清朝瓷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赵清雅端出两杯咖啡,方志诚喝了一口,味道很好,笑道:“从没喝过这么香的咖啡。” “以后若是有空,便经常过来坐坐,姐,我泡给你喝。”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看着,似乎有点出神,不知为何手一抖,咖啡溅出,滴在她的胸前,散成一团污渍。 她用纸巾在衣襟上擦拭了两下,发现除不干净,轻叹一声,把咖啡杯搁在一边,起身往客厅旁的卧室去了。 外面电闪雷鸣,雨势远比想象中要大,卧室门没关严,亮着灯,从门缝流出来的光线,在大理石地板上晃动,能猜出那是赵清雅的身影,稀稀疏疏,她似乎在换衣服。 这暗示未免也太赤裸裸了?方志诚感觉血液上涌。 而赵清雅放缓换衣服的节奏,感觉灵魂在颤抖,给他留了个门,那小子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呢? 方志诚下意识地往那道门挪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将咖啡一饮而尽,为转移注意力,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书架上的一张合照上——他眉心跳了跳,惊讶之余,又有种灵异之感。 照片上的赵清雅更年轻一些,正挽着一名青年,那青年模样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恰在此刻,赵清雅在身后清咳一声,方志诚才回过神。 赵清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打底衫,身材饱满,线条流畅,成熟御姐风韵皆现,叹道:“这就是我的初恋男友,跟你很像吧?” 方志诚隐约见到白色薄衣下方,将肩膀勒得紧绷绷的火红色长带,有点恍惚,似有似无。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一开始还以为雅姐逗我玩的……” “我可没那么无聊!”赵清雅见方志诚脸色涨红,故意调笑道,“要不,你变成他吧,做我男朋友如何?” 方志诚嘴巴张大,不知该如何回答。赵清雅很漂亮,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但是让自己成为他初恋男友的替代品,也太令人接受不了了!方志诚怔怔地盯着赵清雅看。 “逗你玩的!呆子!”赵清雅见方志诚痴痴地看着自己,脸涨得通红,用手指轻戳他的脑门,低声嗔笑道。 “雅姐,你笑得真好看!”方志诚心中腾起一股勇气,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指,同时伸手揽住赵清雅只堪一握的楚腰,目光迎上了赵清雅失神的美眸…… 赵清雅对方志诚的举动,感到很震惊,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如同在梦中一般。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拥抱自己,让自己呼吸加速,霞飞两腮…… 时间过去十几秒,两人似乎能听见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方志诚竟然有种冲动,想要俯身吻住赵清雅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赵清雅恢复理智,推开方志诚,轻轻抚平微颤的胸脯,接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抿嘴笑道:“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雨也没有那么大,你可以回去了。” 方志诚暗叹可惜,感觉怀中还留有余香,压下心中诸多的疑惑,微笑着与赵清雅告辞,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等宝马车驶离别墅门口,赵清雅端着咖啡,眯着眸子,凝视着窗外的花圃,轻声自言自语:“他如同五年前的你,一样阳光帅气,可我知道,他终究不是你……” 回到家中之后,方志诚一直翻着手中的那张名片“玉湖酒楼总经理——赵清雅”,手指在键盘上重复摁了几次号码,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拨通。 阵雨还在间断地下着,窗户没关严,咕咕的水声从阳台传来,方志诚走到阳台,拉起窗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提示收到一条短信。 “淮南省气象台发布暴雨橙色警报,琼金、登昌、银州、临丰……十二市将出现持续降雨天气。市委组织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全市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高度重视,迅速行动,积极投入到抗洪抢险救灾工作中来……” 第0002章 搏一场锦绣前程 短信刚看完,手机铃声接着响起来,秘书一处的副处长王柯打来电话,吩咐方志诚明早八点之前赶到大院,参加市委办公室的防汛动员大会。 市委刚换届不到一个月,原市委书记被调任后,市委书记秘书、秘书一处的处长被调入省里。秘书一处一般由市委书记秘书担任,现在市委书记秘书未定,便由王柯暂时负责秘书一处的工作。 王柯是银州市委第一支笔,写得一手锦绣文章,但凡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均要经过他的过目才可以,不过他为人太过谨慎,不够圆滑,以至于级别一直卡在副处长的位置上。 第二日,果然不出方志诚所料,防汛动员大会过后,市委办公室便拟定了抽调名单。方志诚是新人,又没有背景,不可避免地被安排参加一线抗洪救灾。前线传来的汛情很紧张,需要立即动身至幻海县,方志诚急着回家收拾行李,踏出办公室的时候恰好与一人迎面撞。 “没长眼睛啊!”邵凌峰捂着胸口,揉了一阵,凝眉怒骂。 邵凌峰块头很大,不过一身膘肉,与看上去瘦削的方志诚撞了一个满怀,竟倒退数步,倚着墙才站稳脚跟。 其实,邵凌峰是故意朝自己身上撞,方志诚反应很快,算准了角度,故意肩膀上用了点劲,最终吃亏的还是邵凌峰。 邵凌峰养尊处优惯了,比不上方志诚经常锻炼,一个照面,便被抗飞了。 邵凌峰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不愿息事宁人,眼前正好是冤家对头,抢了自己位置的方志诚。若不是方志诚,他便可以顺利转正,正式成为市委办公室的一员,如今工作两年,动用很多关系,买通人给自己定制了个职位,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原先的怒火,一并发了出来。 方志诚乜了邵凌峰一眼,并不示弱,不悦道:“走得太急,不是没看见吗?” 邵凌峰冷笑道:“好狗不挡道,但凡挡道的,早晚一点都会被宰掉,做成狗肉火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是狗,自己心里清楚!”方志诚有急事,不愿与邵凌峰多费口舌,匆匆往外走了。 邵凌峰盯着方志诚的背影,恶毒地吐了一口吐沫,冷笑连连,暗忖这小子蹦跶不久了。邵凌峰的父亲是市电视台的常务副台长,早已帮自己疏通好关系,“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还得还给自己,至于方志诚,被挪到政协、人大那些冷部门,凉快着去吧!” 第2节 …… 幻海县处于银州的西北角,位置偏远,是所有增援小组中,任务最为艰难的一个。倒不是险情严重,而是银州通往幻海的县道还没有打通,有许多路段,都是比较难走的乡道。 一路上弯路泥泞,同车的一位女同志,忍不住颠簸之苦,捧着一个口袋吐了许久。方志诚有所准备,清早在药房里买了晕车药,如今便派上用场,拆了一盒,递给那位女同志。 见方志诚有晕车药,陆续便有人过来借了一两粒。甚至,车队中途还停了几分钟,前面有领导似乎也晕车,过来讨了药…… 因为雨势很大,道路难行,足足花费了三四个小时,车队才抵达幻海县政府。 小组组长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邱恒德,他在市委大院很有名气,在组织部排位第三,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幻海是邱恒德的故乡,所以他主动请缨来幻海县增援抗洪。邱恒德命令以最快的时间上抗洪前线,众人在县政府食堂草草吃了个饭,便赶往险情最严重的幻海湖。 这一行人大约有十来个,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超过三米。方志诚很低调,走在队伍的中间,等上了湖堤,才感到生命的脆弱与渺小。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远处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湖水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愤怒地拍打着岸边,波涛汹涌,山崩地裂,排山倒海,怒浪涛天! 邱恒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身边站着的是幻海县委书记杨藩。 邱恒德脸上露出焦灼之色,问道:“之前决堤的口子,都已经堵上了吗?” 杨藩点头,凝重道:“都堵上了,不过新源乡那边情况复杂。新源乡位于幻海湖的西北面,如果雨量持续增加下去,恐怕明天便会出现险情。现在已经疏散人员,但是很多乡亲不愿意离开……” 新源乡每年都是洪灾重点防范区,若是出现严重的洪涝,为了保全大局,首先要放弃的便是那处。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那里开展起疏散人群的工作。不过,乡亲们哪里轻易舍得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园? 邱恒德望着汹涌澎湃的湖水,沉声道:“去新源乡那段去看看吧,给乡亲们先做工作。一家一户地说服。实在不行,那就通知军队,强行疏散。比起家园,生命更重要!只要活着,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杨藩点头,旋即与身后的县委秘书长吩咐事宜。 众人乘车行了五六公里路,前面的乡道彻底毁了,邱副部长一声令下,众人徒步淌水进入新源乡。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新源乡的大坝上。不少人正在抗沙包,打木桩,加固堤坝。 新源乡党委书记梁大海汇报工作道:“现在我们正在两步走,一方面继续巩固堤坝,已经把全乡所有青壮劳力都调动起来了;另一方面,在全力做说服工作,增坝、龙河两个村,处于一级危险区域,正在做工作,进行紧急疏散。” 邱恒德点了点头,沿着堤坝一路走,不远处出现嘈杂声。 “怎么回事?”邱恒德凝眉问道。 梁大海也不清楚,猜测道:“可能是村民不愿疏散,闹上堤坝了。” 天色已黑,等走近,才看清,十来个年龄大的村民在哭闹,死活不愿意撤离。 邱恒德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杨藩紧紧地跟在邱恒德身后,介绍道:“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杨藩,我身边的是市委领导杨部长,他代表市委来看望你们。你们不要急躁,有事好好说!” 邱恒德的嗓门大,很有穿透力,掷地有声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但这是天灾。现在让你们避灾,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等洪灾过去了,政府保证,一定支持你们重建家园!” “房子便是我们的命,没了房子,我这条命也不要了!”其中一名老者捶胸顿足,痛苦地说道。 场面很复杂,人乱糟糟的,足有三四十人,七嘴八舌,事态越来越严重,继续动摇军心,还会影响加固堤坝工程的进度。 邱恒德当机立断,脱离了队伍,主动走到村民中,他弯下腰,将为首坐在地上的老者扶起。这时,不好的感觉,扫过大脑,惊得他头发根根直立,如同要炸开,随后从腰侧传来一个很大的力量,狠狠地推他一把。 邱恒德一个踉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正想站起来,脚步却一打滑,顺着堤坝坡度往下滑。 “糟了!邱部长坠湖了!” 风雨交加,水声涛涛。 幻海湖没了平时的温柔,露出了獠牙,水底的暗潮,如同魔兽,将邱恒德一口给吞了下去。几秒的时间,他已经被卷远,自己离岸边有十来米的距离。 邱恒德会游泳,可他刚刚用力扑打两下,腿部便传来激烈的疼痛感,竟然抽筋了!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如同蜘蛛网一般,把他越缠越紧,邱恒德想要呼吸,但浑浊的湖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口中,呛得他几欲眩晕过去。 自己会死吗?邱恒德恐惧了,面对死亡,谁能毫无惧色? “赶紧救人啊!” 杨藩焦躁地在堤坝上喊着,周围没人出声,或有行动,水势这么大,谁敢跳进去,这不是找死吗? “我下去,你们赶紧通知捕捞队!”方志诚站了出来,开始脱衣服,他也不知为何胸腔里燃烧起了一把火。 “对啊!赶紧通知捕捞队!”经过方志诚提醒,下面赶紧有人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邱恒德被大浪席卷,已经越来越远,微弱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在水中挣扎的身影。 “噗通……” 方志诚跳下了水,阴冷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顺着水势,缓缓地往远处淌过去。 方志诚敢于跳下水,最大的依仗,怕是他曾经在大学时代,参加过学校游泳队,还在大学联赛中获得过不错的名次。 不过,游了三五米,他便后悔了。 暗流汹涌,人力太渺小,若是与波浪博弈,直接会被吞噬。 方志诚咬了咬牙,奋力地挥舞着双手,往前方冲去。现实,让他没有任何退路,既然脑袋一热下了水,如今只有破釜沉舟,勇往直前! 邱恒德身体已经沉了下去,再过十来秒,想要找到他的位置,那就更不容易。 方志诚深吸一口气,往水底扎了下去。湖面上风浪很大,湖下水流略微小一点。他保持着灵台清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摸了过去。 水下很浑浊,清晰度不高,难度也不小。 又过了一分钟,他暗呼侥幸,终于看到邱恒德的身影,精神振奋之下,发酸肿胀的小腿竟又多一股力,往那身影挪了过去。 命运对邱恒德有所眷顾,方志诚若是迟一秒找不到他,邱恒德便没意识,随着大浪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方志诚靠近邱恒德,几乎脱力,他换成仰泳的姿势,一手搂住邱恒德的腰部,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从水底浮了上来,岸上的人心情异常激动,人群中发出惊喜之声。 不过,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方志诚水性好,若是在寻常情况下,救一个人轻而易举,但如今在肆虐的湖浪之中,显得势单力孤。 方志诚咬牙坚持,往岸边缓缓挪移,邱恒德已经失去了意识,需要尽快地送上岸治疗。 十米、八米、五米……岸上抛出一根长绳,方志诚眼疾手快抓到了手中,随着拉力,缓缓飘向了岸边。 得救了! 方志诚趴在湖堤上,大口地喘息着,又过五六分钟,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停在不远处,医护人员抗来担架,将处于昏迷中的邱恒德搬上车。 身边传来喝彩与称赞声,方志诚只觉得耳鼓很疼,精疲力竭,脑袋一阵放空,眩晕过去。 …… 第0003章 获市委书记亲睐 邱恒德连夜被送至市人民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性命。清晨七点左右,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便来了一名特殊客人。 身材高大的宋文迪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盯着躺在病床上邱恒德苍白的脸色仔细看看,笑问:“在鬼门关走一圈的感觉如何啊?” 邱恒德面露苦笑,叹道:“原本以为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很怕死!沉入水底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那么多事情没有做,现在就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当官的,谁对权力没有执念?岂会那么容易死!”宋文迪笑了笑,放下茶杯,突然严肃道:“推你下河的人,我已经安排人调查,初步分析,应该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 “哼!”邱恒德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低声道:“把他逼得太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老曹那帮人够毒辣!他们已经瞧出了我的布局,所以才会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宋文迪拍了拍邱恒德的肩膀,站起身踱步到窗口。 市委书记宋文迪在银州上任后的这一个月,频繁的人事调动,引起了银州地方派系的警惕。若是把地方派系的主要核心市委组织部长曹红章调出银州,邱恒德就可以再往上走一步,帮宋文迪主持组织部工作。 曹红章把邱恒德视作潜在的竞争对手,才会动杀机。 邱恒德点头,冷笑:“曹红章在银州组织部多年,身后有复杂的关系网,如果打掉这只打老虎,对于你稳定银州的时局,有很大的好处。” “想要稳定银州时局,先要经营维护好身边的人。”宋文迪轻描淡写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我现在缺一名信得过的秘书。” 邱恒德沉思片刻,踱步到床边,在柜子第二层翻出了一份材料,递到宋文迪的手边,笑道:“看看他的简历……” “哦?”宋文迪翻了两页,“今年市公务员考试状元?” 邱恒德笑道:“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这条命,就丢在幻海湖了。” 宋文迪盯着邱恒德上下打量,好奇道:“你要推荐他?素质很不错,也有胆气,不过,没有足够的经验,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邱恒德挺直腰板,沉声道:“他的优势就是一张白纸,你现在拿到的那些简历,想必都有些背景,不是眼线就是卧底……咱们现在最能信得过的,无疑便是白纸……” 宋文迪未作多言,默默地将材料放入文件包内。 等宋文迪离开病房,邱恒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翩然。 邱恒德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俗语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既然你救我一命,那我就送你一场锦绣前程的机会,不过,一切还得看他的运气与实力,能否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还得过市委书记宋文迪那一关。 宋文迪可不是好应付的人物。 …… 暴雨持续下了十多天,最终迫于天威,市委还是放弃了新源乡,这使增援小组每个人的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霾。到七月初,天空放晴,增援小组才由幻海撤回银州。 刚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从王柯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因为自己救了邱副部长,市委组织部及市委办按照《公务员奖励规定》,竟然要给自己记二等功。方志诚听到这个消息,偷偷溜到厕所,一边抽着烟,一边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抛开生死,用性命搏杀,成了组织部副部长的救命恩人,原本以为要沉寂的仕途之路,无疑要迎来转机了。 快下班的时候,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丁能仁将方志诚喊至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小方,这次防洪表现得不错,所以办公室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明天参加市委书记秘书的面试会,结果不重要,关键是要展示出咱们办公室的风采。” 方志诚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我会努力的,丁主任。”他心中了然,这不是办公室给自己的机会,肯定是邱恒德在暗地里帮忙。 丁能仁微微一笑,起身在方志诚的肩膀上轻拍一下,又道:“我知道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还想跟你深入地探讨一下……” 方志诚微微凝眉,问道:“还请丁主任明示!” 丁能仁亲自用一次性茶杯给方志诚倒了一杯水,微笑道:“展示风采固然重要,但我希望你能注意尺度与分寸,不要觊觎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 方志诚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丁能仁另有深意,绕了一个弯儿,原来是希望自己放弃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机会。 他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反问道:“面试的时候,宋书记是主考官,我能不能成为他的秘书,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按照丁主任的意思,莫非要我故意在面试环节,制造失误?”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丁能仁对方志诚的悟性很满意,“虽然你这次选不上市委书记秘书,但我会给你在市招商局或者财政局安排一个位置。这两个部门的发展平台都很好,能让你一展所长。” 丁能仁给了一个不错的选择,市委书记的秘书,方志诚不一定能竞争得上,若是他主动放弃,自己可以为他谋好后路。 “请问另外一名候选人是谁?”方志诚悄悄地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秘书二处的邵凌峰。”丁能仁淡淡笑道。 虽然在公务员考试中,自己挤掉了邵凌峰的位置,丁能仁还是动用资源,帮邵凌峰在二处谋得一个职位,如今丁能仁用邵凌峰来挤掉自己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这便有报复的意味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方志诚冷笑道。 丁能仁见方志诚想要反抗,板起面孔,赤裸裸地威胁道:“如果不同意,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市委书记秘书虽然身份特殊,但站得高,摔得重。千万不要看着眼前的利益,而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第3节 丁能仁是正处级干部,身上自有一股不可拒绝的威势。 方志诚轻蔑地笑意一闪而过,站起身,主动告辞道:“丁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究竟该怎么做,我心中自有评判,还请您放宽心。” 等方志诚转身处了门,丁能仁目光中很厉之色一闪而过,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很有个性,如果让他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岂不是还得翻了天?一定要阻止他!” 言毕,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文件袋,然后他拨通了邵凌峰的电话,吩咐道:“小邵,你过来我这边取个资料,希望明天对你面试能有帮助。” …… 第二日,市委办内部第三次选拔市委书记秘书。 邵凌峰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出来之后,心情舒畅。虽然直面市委书记有点紧张,但所有的题目都在丁能仁交给自己的那份材料上,自己虽然没有超常发挥,但也能打个九十分吧。 他见方志诚正迎面走来,轻声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志诚眉头一皱,道:“有什么话,就这么直说吧,鬼鬼祟祟的,让人厌恶!” 邵凌峰抽动脸部,不自然地低声笑道:“方兄,如果你愿意退出这次市委书记秘书选拔的话,我可以给你点好处。” “哦?什么好处?”方志诚似笑非笑地问道。 邵凌峰轻声道:“男人爱的,无非金钱、美女,如果放弃这次选拔,我给你五万块现金,同时还让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陪你睡一晚,如何?” 方志诚大笑两声,指着邵凌峰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垃圾,认为我会如此短视吗?竟然妄图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你认为我会被这种花招给迷惑?” 方志诚不给邵凌峰好脸色,邵凌峰做贼心虚,他意识到自己碰到了软硬不吃地家伙,愤怒地跺了下脚,低骂了两声“不知好歹”,灰溜溜地下楼。 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宋文迪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抬头瞄了一眼方志诚,指着对面,道:“坐!” 方志诚依言坐下,主动请缨,“宋书记,请让我来泡茶吧?” “哦?”宋文迪微微一怔,笑道:“可以啊!”暗忖方志诚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才面试的邵凌峰见到自己,满头大汗,唯唯诺诺,而方志诚临危不惧,倒是有大将风度。 方志诚其实掌心全是汗,他轻吸一口气,保持平和地心态沏茶。 宋文迪见方志诚洗茶、泡茶动作流畅,没有一点生涩感,目光中闪出一道异芒,淡淡问道:“你对茶艺有研究?” 方志诚点头,道:“我妈喜欢喝茶,去世之前,我经常泡给她喝。”方志诚知道宋文迪若是看过自己的简历,肯定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现如今孑然一身。 宋文迪轻声道:“倒是一个挺重感情的小子。” “今天原本市委办公室给我拟好了面试的题目,但我觉得题目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你是今年银州公务员第一名,基础知识想必很扎实,问你其他问题,也没有太多用处。”喝完两杯茶,宋文迪放下瓷杯,倚着沙发,沉声问道,“你认为市委书记秘书,首要素质是什么?” “运气!”方志诚毫不犹豫地答道。 宋文迪被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给逗乐了,幸好茶水饮入腹中,不然要当场喷出来,他笑了一阵,追问道:“你这个答案,让人耳目一新,为什么说是运气呢?” 方志诚见宋文迪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暗忖正中下怀,与领导谈心,切忌不能死板,需要出其不意,抢到话语权。 他不动声色地侃侃而谈道:“但凡能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经过层层筛选,基本素质都过硬,若是细分的话,可以分为三种人,第一种人拥有足够的家庭背景,靠的是家运;第二种人与市委书记关系很亲密,能受到书记的信任,靠的是人运;第三种人是为应届生,是一张白纸,靠的是机运。无论哪种人,能受到市委书记的认可,运气都是极好的,因为这是可以看到未来的岗位。” 宋文迪点头道:“虽然有些牵强,倒是分析得倒是有点道理。不过,我问的是素质,你说的只能算是共性吧?” 方志诚微微一笑道:“不知宋书记听过福将没有?” “哦?”宋文迪面带笑容,暗示方志诚继续说下去。 方志诚道:“古人言,勇将不如智将,智将不如福将。魏太祖重用曹子孝,唐太宗重用程咬金,便是深知其中道理。” 宋文迪点头,笑道:“你这个观点很有意思!那你认为,自己是福将?” “能在滔天洪水中,救出邱副部长,这本身便是一种证明!”方志诚目光中闪过狡猾的精光,机智地问道:“宋书记,您是想当魏太祖,还是唐太宗呢?” “哈哈……”宋文迪先是沉默,旋即被逗乐,他指着方志诚笑了一阵,挥了挥手,道,“我对你已经有所了解,回去之后,等待消息吧。” 方志诚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才觉得自己后背完全湿了。与市委书记的对话,果然很有压力,若不是自己昨日对着镜子,演练了很多遍,怕是难以做到如此宠辱不惊。 第0004章 恋人已名花有主 下午三点左右,市委秘书长刘强东将方志诚喊入办公室。方志诚进入之后,发现丁能仁也在,他瞄向自己时,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笑得很不自然。 方志诚再次打乱丁能仁的布局,这让他恨到骨子里。如果邵凌峰能顺利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无疑在关键位置安插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市委书记秘书虽然级别不高,但身后是市委一把手,在关键时刻能给自己美言一句,抵得过千军万马。 不过,丁能仁很老辣,他知道现在必须要转变以前的态度,暂作伪装,若是以后方志诚背着自己在宋文迪面前咬自己一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仕途之路,要擅长见风使舵。丁能仁能到如今的位置,便是深得其中之玄妙。 刘强东低头批改完两份文件,摘下黑框眼镜,微笑道:“小方,首先要恭喜你,宋书记亲口下达指示,决定以后由你作为他的秘书,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份荣耀,也是一份责任;其次要提醒你,市委书记秘书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谨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或者问能仁同志。” 方志诚谦虚道:“谢谢刘秘书长的指导,以后一定恪尽职守,做好本职工作,不让刘秘书长失望……” 他故意决口不提丁能仁。 丁能仁脸皮很厚,笑着接话道:“放心吧,秘书长。小方原本便是市委办的人,以后大家相处起来,绝不会有任何隔阂,有什么需求,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刘强东点头微笑,“虽然与宋书记共事没多久,但能瞧出他很勤奋的领导,经常加班至半夜,小方,你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宋书记的得力助手,帮助宋书记承担部分压力才行。” 方志诚拍着胸脯,保证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尽快上手,完成组织下达的各项任务。” 随后,刘强东又随意问了方志诚的一些生活情况。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翻了翻腕上的手表,表示要急着参加一个会议,丁能仁、方志诚相继起身,主动告辞,从办公室里走出。 丁能仁在前,方志诚在后,丁能仁故意落了两步,准备与方志诚搭讪几句,不过方志诚快走几步,将丁能仁抛在身后。 被晾在一边,丁能仁脸上红白一阵,心中愠怒无比,暗下决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才行。 回到办公室,方志诚找了个大纸盒,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一些用品,王柯走过来,笑道:“小方,高升了,也不庆祝一下吗?” 王柯虽然性格古怪,但平常对方志诚不错,在公文写作的指导上,算得上是方志诚的师父,仕途上的领路人。 方志诚豪爽地笑道:“如果方便的话,请大家晚上吃顿饭吧?”他与一处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平常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秘书一处总共有七个人,见方志诚要请客,均欣然赞同。 官场便是如此,如今方志诚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秘书一处的同事心中都揣摩着要巴结方志诚,他主动要求请客,哪里还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在市委大院附近,选择了一家野味馆,方志诚经不起众人灌酒,喝得酩酊大醉。王柯与一位同事,将方志诚一直送到家门口才离去。 等王柯离开之后,方志诚醉眼迷离地掏出钥匙,在防盗门上鼓捣了一阵,许久也对不上锁孔,索性便依着门沿,席地坐下,不知不觉竟然昏睡过去。 沉睡中,如同进入梦境,他见到一个美妇迎面走来,她穿着轻薄的衣衫,身段纤长,如梦如幻,口中莺莺燕燕,蹲下身,对着自己不知说着什么,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还向自己勾了勾手指…… 方志诚感觉自己如同被催眠一般,站起身,跟在美妇身后,晃晃荡荡地进了屋子。美妇见方志诚动作不稳,又将自己引到了一条大床上,巧笑倩兮一阵,又帮方志诚宽衣解带。 方志诚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又叹道:“好热啊……” 美妇叹了一口气,从客厅里搬来电风扇,对着方志诚吹,然后又取了一杯凉水,递到他嘴边,让他饮了一口。 被冰水刺激了一下,方志诚才舒服许多,他缓缓地躺下,沉沉地睡去。 美妇给方志诚掩好被角,转身见他电脑开着,便走过去,准备想把电脑关掉。美妇摸了摸鼠标,不经意点亮显示器,见桌面上有一个文档,署名《暗恋日记》,犹豫一番,终究道德感败给了好奇心,她竟然贝齿咬着红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卷首语:暗恋是一种痛苦的事情,尤其还是暗恋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那种滋味便更加令人心碎。我喜欢她,但不能告诉她,只能将心中的悸动,化为文字……她若幸福,我便安好……” “志诚竟然有喜欢的人了。”美妇自言自语,语气古怪,说不清滋味。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美妇知道自己在侵犯别人的隐私,但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似乎是嫉妒,又似乎是关心,她侧身看了一眼方志诚,见他在熟睡,又继续看下去。 “6月3日,嫂子请我吃饭,庆祝我公务员考试笔试获得了第一名,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西装,很漂亮。嫂子做了丰盛的一桌菜,有我最爱的卤猪蹄。我说,如果一辈子都能吃到卤猪蹄就好了。嫂子说,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你做一辈子。这是多么美丽的谎言?……” “5月28日,我亲爱的嫂子,你知道我在想你吗?今天程哥跟你又吵架了,你蹲在小区花坛边哭泣,我看见了,但没有勇气去安慰你。只能站在阳台上,静静地守着你。阳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只因那里视野开阔,仅有一墙之隔……每次你落泪了,都会让我的灵魂颤抖,我想要保护你,可惜没有资格……” 看到这里,美妇眼眶里泛起了泪花,溅落在键盘上。 她捂着嘴,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深情款款的字里行间,令她清醒过来。嫂子,还能是谁,日记的女主人公,竟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原来志诚一直暗恋着自己。 鼠标继续往下滑落,日记里详细记录每天他与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很细碎,她从未关注过。 “4月9日,妈妈的祭日,我抱着吉他在坟前唱了一首她最喜欢的歌。其实,妈妈并不知道,我之所以开始学吉他,是因为嫂子喜欢。我尽量让自己多才多艺,如此一来,她才会多看我一眼,称赞我一句。若是有一天,她愿意静静地听我唱一首,那该多么幸福?妈妈,若你在天堂能听见,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3月15日,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因为昨夜梦中,我竟然梦见了嫂子。嫂子你躺在我的身侧,跟我低声耳语,然后,我忍不住抱住你,吻了你,甚至还……在梦中,你和我纠缠在一起,梦境如同现实,你的诸般美好让我迷醉,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双手搂住你的身子,而你口中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这是一种下流的行为,卑鄙的想法,龌蹉的春梦……请原谅我,我实在忍不住,深爱你,让我亵渎了你……” 看到这里,美妇再也看不下去,她关掉了文件窗口,忘记还得关掉电脑,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卧室。而躺在床上,发出鼾声的方志诚,似乎有所感应,转过身继续酣眠。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方志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程斌打来的。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依稀记得是嫂子——程斌的媳妇把自己搀回家的,心里一惊,莫非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程斌兴师问罪来了? 程斌的笑声很古怪,道:“诚少,能不能帮个小忙?” 程斌比方志诚大三岁,与方志诚是十多年的老邻居。方志诚对程斌很了解,从这语气瞧出,这家伙八成又惹事了。 方志诚皱起眉,道:“你又怎么了?” 程斌叹了一口气,苦笑:“这次我惹上麻烦了,估计有一段时间回不来。看在你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对她老人家不错的份上!你帮我照顾一下玉茗吧。” “让我照顾你老婆?你没搞错吧?”方志诚觉得程斌的话很荒谬,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板上。 程斌犹豫半晌,终于说出实情,叹道:“我这次惹到了丁广义,他发出江湖通缉令,要我的一只手……” 方志诚瞪大眼睛,吃惊道:“丁广义?你怎么会惹上他?” 丁广义在银州很有名,人称丁爷,手段通天。 程斌摆了摆手,后悔道:“你说还能是什么事,谁知道那个八婆,竟然是丁广义的姨太太……” “这才多久,你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怎么对得起玉茗嫂子。”方志诚打抱不平道。 程斌是市话剧团的当红演员,人长得风流潇洒,器宇轩昂,如此一来,桃花运也就不断。程斌经常与自己吹嘘他多么女人缘,没想到如今遇到桃花劫。 毕竟是多年的邻居,方志诚沉稳道:“玉茗嫂子这边你放心,我会盯着。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千万别闹出什么事,等过了风声再回来吧。” “还有一件事……”程斌欲言又止。 方志诚没好气地笑道:“是不是借钱?” 程斌嗯了一声,道:“再借我五千,跑路要经费,前后借你一万,等回来再一起还给你。” “你把银行帐号发给我,我明天一早便给你打过去。”方志诚无奈道。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方志诚主要看在秦玉茗的面子上,才愿意如此帮助程斌。自己在外面上大学那几年,妈妈没走之前,身体一直不适,秦玉茗经常从旁照顾着。妈妈去世的时候,秦玉茗也一直鞍前马后地帮忙。 方志诚从心底早已将秦玉茗视作亲人。 第0005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第4节 程斌虽然很风流,但唯一还能让人谅解的是,他对秦玉茗是真心的。两人结婚这么多年,程斌行为出轨很多次,但精神从来没有出轨过,每次被秦玉茗发现之后,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与第三者结束关系。被丁爷发了江湖通缉令,他还想着秦玉茗,让方志诚保护秦玉茗,这便说明秦玉茗在他的心中份量很重。 程斌给丁爷戴了绿帽子,丁爷要找回场子,岂不是要给程斌送一顶绿帽子?所以秦玉茗还真挺危险! 方志诚匆匆洗漱,十来分钟后站在隔壁门口,理了理衬衣领角的褶皱,摁响门铃。 秦玉茗只开了半扇门,躲在门口,她昨日失眠,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如今还未睡醒,见是方志诚站在门外敲门,先是一愣,想起昨夜的事情,脸色不自然,旋即笑道:“原来是你啊,等我去换身衣服。” 两分钟后,秦玉茗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下身是条牛仔短裤,上身是件宽松的t恤。秦玉茗今年二十八岁,虽然结婚多年,但因为是银州大学舞蹈学院的形体老师,又没有生小孩,所以身材保养得很好。 方志诚坐在沙发上,秦玉茗在厨房里准备早饭,未过多久,捧了一碗鸡蛋面出来,笑问:“上班之后,你就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你,今天怎么有心专门来看嫂子?” 尽管秦玉茗掩饰得很好,但目光与方志诚交汇时,她在下意识地闪躲。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想了一夜,已决定藏在心中一辈子。 方志诚琢磨着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不太好,一边吃面,一边应付道:“一直想来这边坐坐,只是程哥在家,我过来怕打扰你们休息。”这话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不对劲,耳根突然红了。 “难不成咱俩还必须单独见面了?咱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秦玉茗柳眉一挑,咯咯笑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程斌不在家!” 方志诚干咳一声,撒谎道:“程哥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要随团下乡义演,走得很匆忙,估计要有一两个月回不来。” 秦玉茗隐约觉得不对劲,凝眉道:“他随团下乡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跟你说了?” 方志诚继续圆谎:“他说打你的手机没拨通……” 他觉得这个借口没有说服力,声音弱了下去。 秦玉茗茶几上取过手机,翻了翻发现没有未接来电,又给程斌拨了一个,那边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于是盯着方志诚上下扫了扫,沉声质问:“志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嫂子?” 方志诚见秦玉茗的目光如炬,觉得这件事纸包不住火,沉默许久,放下碗筷,索性坦白道:“程哥出事了,要出去躲一段时间,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直接找我便可以。” 方志诚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秦玉茗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秦玉茗虽然坚强,但毕竟是个女人。 秦玉茗清秀的脸呆滞片刻,旋即掩面痛哭了起来,恰如“玉容忧愁泪澜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方志诚则坐着,进退两难,过了半晌,走到秦玉茗身边,胆子一大,把她半个娇躯搂在怀里。 秦玉茗没反应过来,闻着方志诚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顿时芳心乱颤,想起昨夜偷窥的日记,更是觉得尴尬无比,便推了方志诚一把。 可方志诚的力气很大,她没能挣脱开。其实方志诚只是想给嫂子一个安全的依靠而已。 方志诚没注意到秦玉茗的反抗,他摩挲着秦玉茗柔滑的玉背,轻声道:“嫂子,你心中不舒服,就爽快的哭吧,如果觉得懊恼,就打我几拳……” 秦玉茗意识到方志诚并不是恶意,而是想要安慰自己,便索性倚在方志诚的怀里,哭了起来。 方志诚搂着秦玉茗的香肩,一动也不动,感慨良多,暗忖秦玉茗嫁给程斌,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终于,秦玉茗停止哽咽,从桌上取了纸巾擦了擦眼角,轻声道:“事情我知道了,放心吧,嫂子没事,你还得上班,回去休息吧!” 见秦玉茗委婉下达逐客令,方志诚没起身,低声道:“程哥,这次惹的人挺厉害……我怕他们找上门,从今天起,我住在你家的客房吧……家里有个男人,也好有个照应?” “志诚,你的好意,嫂子心领了。程斌只是躲躲风声而已,又不是‘死’了,你进这个家里,掺合一脚,这算是什么事?你还没娶媳妇,就少操心吧,免得污了你的名声。”秦玉茗凄美地笑了笑,挥手道,“明天起,我住学校单位宿舍,谅那帮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学校找我。” 秦玉茗的话也没错,两家关系虽好,但毕竟是邻里,惹出什么闲话那可就不妙了,住学校,的确比住小区要安全些。 从秦玉茗的语气,听得出她对程斌失望透顶,否则也不会说出“死”字。但方志诚不知道,秦玉茗果断拒绝方志诚,其实也是为了断了他的念想。 秦玉茗既然知道方志诚暗恋自己,自然要与方志诚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怕是会玩火自焚。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只能告辞,带着满腹心思回到家中。从冰箱里取水,喝了两大口,他突然发现胸口一片湿漉漉的,才想起秦玉茗刚才便倚在那里哭的,沾满了秦玉茗的泪水,便下意识捻了一下,似乎还留有香水的味道。 …… 回到市委大院,方志诚便开始忙碌起来,宋文迪虽然没有吩咐任何事,但方志诚还是努力做些什么,比如梳理工作行程表,打扫卫生、整理文件档案。市委书记的工作量很大,因此保证清晰合理的计划性,这是至关重要的,也是秘书的本职所在。 宋文迪中途出来了一次,见方志诚在给近期的文件编号,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午去组织部开会。” 方志诚随即给司机刘师傅打了个电话,交代宋书记改变了行程。 刘师傅跟着宋文迪有七八年了,铁打的司机,流水的秘书。对于领导而言,司机比秘书更为重要,一些比较隐秘的工作,领导会安排司机私下去做。因此方志诚给刘师傅打电话时,异常地客气。 下午来到市委组织部,先召开了组织部工作会议,组织部长曹红章主持会议,宋文迪眯着眼睛听完众人所做的汇报之后,提出了几点批评意见,这让曹红章光秃秃的脑门上满是汗珠。 原来前段时间,政和县县长洪光然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竟然说“县长的电话是一般群众不能打的电话”。这段话经过媒体曝光之后,引起轩然大波,严重损害了银州官员的形象。省委书记为此还特地给宋文迪打电话,专门对此事进行了批评。 宋文迪是一个儒官,看上去没有杀气,但坐在正中,自有一股凌然的官威。他缓缓道:“第一,组织部要坚决管理一下银州部分官员的‘臭嘴’!洪光然酒后失言的事情,我已经在常委会上安排组织部处理,但组织部却在刚才给我一个回复,管不了!那么组织部究竟能管什么呢?难道组织部只管官员擢升,出了问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那不如改为银州市委干部擢升部,如何?” “第二,组织部要注意对官员素质进行严格筛选,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咱们已经过了土匪当官的时代,如果官员素质不提升,如何代表堂堂国家职能部门?因此组织部要把素质不过关的官员,清除出咱们队伍。” “第三,组织部要那处具体的处罚措施,以文件的形式下发至各级部门,杜绝官员再发生乱说话的行为。不要遇事都打醉拳,这件事在全国引起热议,要处罚合理,并进行公示,让外界知道,咱们银州是主动处置此事的。” 会议结束之后,曹红章满脸郁闷,垂着头走在最后面。邱恒德站在宋文迪身侧,竟然将宋文迪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众人对这个细节洞若观火,知道在宋文迪的心中,邱恒德比曹红章更重要。邱恒德在组织部的人气自然要水涨船高,渐渐压过曹红章了。 方志诚坐在办公室外面,与邱恒德的秘书宋进书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同时琢磨着今天会议的关键所在。 宋文迪此举无疑是在给曹红章施加压力,同时给邱恒德予以坚定的支持。对于市委书记而言,必须要抓住组织部门,才真正拥有权力,而曹红章与市长夏翔走得太近,所以宋文迪必须要把曹红章从这个位置给撵出去。而邱恒德便是宋文迪用来制衡曹红章的关键人选。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邱恒德将宋文迪送出来,并与方志诚用力握手,感激道:“小方,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方志诚谦虚道:“邱部长言重了,那是我应该做的。” “当时岸上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敢下水,这充分说明你侠肝义胆,勇气可嘉!”邱恒德拍着方志诚的肩膀,幽默地邀请道,“等有时间,去我家吃顿饭,我老伴一直说想见见你。不然啊,她可得每天垂泪,独守空房了啊!” 方志诚点头微笑道:“等您有空,我亲自去邱部长家拜访吧……” 想进邱恒德家中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但大多被拒门在外,如今邱恒德主动邀请,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0006章 误入另一个江湖 回到市委一号楼,等宋文迪离开办公室,方志诚进入其中,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熟悉了一下他的办公环境,记住宋文迪的习惯,比如纸、笔、烟灰缸、文件等物品都喜欢放在哪里。 一个秘书,若能达到善解人意的境界,那便离成功不远了。要了解领导的心意,做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必须要沉下心来,观察领导的行为习惯,工作方式,生活环境。只有熟悉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做到未卜先知。 宋文迪的办公室有一种雅致的气息,墙壁上挂着两幅山水画,没有落款,应该是他自己所作,意境悠远,气息沉浑。宋文迪喜欢书法、国画,平常也会动几笔,但从不炫耀,这说明他是一个挺低调内敛的人。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志诚看了一眼号码,心头一热,竟然是赵清雅,连忙接通,笑问:“雅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赵清雅正坐在办公室内,她佯作不悦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怎么没来练车了?” 方志诚暗忖赵清雅果然还惦记着自己,心中升起满足感,笑着解释道:“最近刚换了工作岗位,事情比较多,所以便没来练车。雅姐,是因为想我了,才给我打电话的吗?” “还真自以为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赵清雅轻啐了一声,“今天晚上我过生日,你要不要过来参加?” “啊……”方志诚吃惊道:“那自然要来,地点在哪里?” 赵清雅笑道:“玉湖酒楼,不要来得太晚哦?” 方志诚还没来得急说话,那边已经忙音,暗忖不知为何,虽然跟赵清雅只是初识,但她总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两人曾经见过,而且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赵清雅是一个复杂神秘的女人,她的性格百变,时而热情,时而冷淡,时而疯狂,时而优雅。这样的女人,对男人而言,有很强大的吸引力。 出了市委大院,方志诚特地赶往商业街的饰品店挑选一个精美的胸针,然后匆匆赶到玉湖酒楼。进了玉春包厢,只见里面已经有四五人,赵清雅见方志诚来了,走近拉起方志诚的手,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方志诚。”方志诚感受着赵清雅身上传来的香气,心头一热。 赵清雅与方志诚介绍了一下其他人,当介绍到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时,方志诚微微一凛,因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广义。 丁广义咧嘴笑道:“赵总,咱们银州这么多人追求你,难怪你不加以颜色,如今才知道,原来跟我一样,喜欢老牛吃嫩草啊。” “丁老板,你可不要乱说话,谁能跟你一样。”赵清雅伸出五根手指,正反比划了一下,淡淡笑道,“你姨太太可有五个,谁能比你还逍遥?” 丁广义老脸一红,讪讪道:“那些都是残花败柳,哪能能跟你比啊……” 坐在丁广义旁边,是一位胖胖的女人,故意嘲笑道:“老丁,听说你五姨太前段时间跟别人跑了,是真还是假?” 丁广义冷哼一声,道:“董姑,没事提这个干嘛?” 董姑撇嘴道:“还不是关心你老人家吗?”她言语之间,可没有关心的模样,丁广义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明显不是很好。 丁广义恶狠狠道:“小丽那贱货是被抓住了,不过那小白脸跑得很快,现在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不过,我查到他家住址了,据说他媳妇挺漂亮,还是一名大学老师。老公的债,自然得老婆来偿还。” 听丁广义这么说,方志诚脸色微变,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心,若是丁广义敢动秦玉茗,自己拼了性命也要阻止。 赵清雅见方志诚脸色不好,以为他反感这种事情,便摆手打断丁广义,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别说煞风景的事情……” 丁广义果然不再提及此事,方志诚暗自心惊,因为没想到赵清雅外表、声音甜美,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大姐的风范。 “小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酒过三巡,丁广义已经满脸通红,他主动给方志诚敬酒道。 方志诚随口应付,笑道:“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混日子。” 丁广义笑道:“既然你是赵总的弟弟,那也是我的朋友,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说一声。” 方志诚心里苦笑,若是求你不在计较被戴绿帽子的事情,你能答应吗?他嘴上却是应付道:“谢谢义哥了。” 方志诚瞧出丁广义与赵清雅的关系,其实很一般,与其他几人相处得也是格格不入。丁广义几次提起沣德集团想要收购的玉湖酒楼的事情,都被赵清雅给绕了过去。 丁广义坐回原位没过多久,接了个电话,踉跄起身,往门外去了。 方志诚也觉得小腹沉甸甸地,便往厕所行去,刚进厕所,却听见丁广义正在里面打电话,他口气冷静无比,哪里还有一点醉意? “三子,你安排好人,再过一会,就让人冲上来!今天是玉湖酒楼老板娘的生日,他们肯定没有防范,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威逼利诱,一定要让赵清雅把酒楼的转让合同给签了!”丁广义声音虽然很小,但方志诚听得清晰。 原来丁广义有阴谋,想要突施冷箭,对赵清雅不利! 方志诚再也顾不上小解,匆匆地回到玉春包厢。包厢内众人还在酒桌上酣战,却不见赵清雅的身影。 方志诚询问了董姑,才知道酒楼内出事,赵清雅正在一楼出面调解。 方志诚二话不说,便往一楼去了。只见三个裸露着上身的大汉,正围着赵清雅指指点点。而赵清雅毫不畏惧,目光冷峻地盯着大汉们。 其中一人掏出了文件,淡淡道:“赵总,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有话也好好说,你若是把转让合同签了,事情就算完了,大家也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可以吗?” 赵清雅冷笑一声道:“你们这是强买强卖的意思吗?合同我肯定不会签,如果你们想把事情闹大的话,那我可以奉陪。” 为首大汉目露凶光,开口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不懂事,那么也不客气了。兄弟们,开始办事!” 言毕,其他两人从腰间掏出一尺长短的砍刀,踢翻身侧的酒桌,顾客们早已被吓得跑出了酒楼,其中一名歹徒更是挥出一刀砍向赵清雅。 方志诚见手边桌上有一个啤酒瓶,情急之下,捞到便掷过去。 “咔擦”,瓶子正巧砸在那歹徒的太阳穴,他捂着脑袋瘫了下去。赵清雅朝方志诚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失神之色。 外面此刻又来三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一群人,往酒楼里冲,方志诚三两步走到赵清雅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外跑,道:“雅姐,赶紧跑!我刚才听见丁广义打电话,他们准备里应外合,逼你签转让合同呢!” 赵清雅被方志诚这么拉着,也不说话,跟在他身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过,未过多久,后面的人便跟上来,前面也早已有埋伏,总共八人,把两人围成了一个圈子。 丁广义从人群中走出,甩了甩手上的一份文件,得意地笑道:“赵总,听说你练过功夫,不过今天咱们这么多人,你就是本事太大,怕是也要认栽了!不如把合同乖乖签了,价格好说,如何?” 方志诚挡在赵清雅的身前,指着丁广义,怒道:“丁广义,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志诚知道这话说了无济于事,没有威慑力,他只是想拖延一时半会,等酒店里的人报警,警察来了,自然可以解围。 第5节 丁广义大笑出声,指着方志诚道:“你小子太可笑!第一,赵清雅可不是什么弱女子,第二,王法这东西,在你丁爷爷这里可吃不开!既然你这么维护赵清雅,那么我就拿你先开刀了。” 方志诚见赵清雅不动声色,以为她吓傻了,轻声道:“雅姐,你赶紧逃,这里我挡着!” 逃?哪里还来得及,一群人已经往前逼迫,把方志诚与赵清雅堵在了中央。 那明晃晃的黯淡刀光,映在了脸上,寒气十足。 “啊……” 一声惨叫,从背后发出,方志诚侧身看了一眼,发现赵清雅竟然“飞”了起来。 自己仿若进入另外一个江湖。 只见赵清雅身法轻灵,握手成刀,伸手一摸,对方的砍刀,便落入她的手中,再飞踢一脚,直中对方的咽喉要害,竟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大汉给踹倒在地。 随后,方志诚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武林高手,赵清雅力量看似不足,但轻飘飘的一击,便让对方痛呼倒地,几个呼吸之后,地上已经趴了一堆人,只留下丁广义呆若木鸡地站在不远处。赵清雅缓缓地走过去,看似轻飘飘地扇了丁广义一记耳光,丁广义如遭雷击,与断线的风筝一般,摔了个狗吃屎,牙齿不知碎了几颗。 方志诚从地上捡了一把砍刀,走到赵清雅的身前,然后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边。 丁广义回过神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腔道:“姑奶奶,我错了!”丁广义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是无人可敌!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处于下风,立马投降,一点不含糊。 方志诚叉腰扇了丁广义一个耳光,冷笑道:“谁是你姑奶奶,她有那么老吗?”扇完之后,发现自己色厉内荏,狐假虎威,朝着赵清雅讪讪地笑着挠头。 赵清雅则站在他身边,“噗嗤”笑出了声。 又过了十来分钟,街道长笛声才响起,十多名警员荷枪实弹封锁现场。 为首的警员似乎跟赵清雅很熟,连声道歉:“赵总,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赵清雅不屑道:“这些人平时都为非作歹惯了,汤所长还是得要下点功夫才行!” 汤所长在额头抹了一把汗,苦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会重视的。” 赵清雅拧着秀眉,冷冷道:“如果事情不能妥善解决,我会跟大哥说一声,汤所长好自为之吧。”言毕,她转过身,拉着方志诚离开了。 见赵清雅离开,丁广义松了一口气,与汤所长轻声笑道:“老汤,那母老虎已经走了,赶紧把我松开吧!兄弟们也放了,我请大家吃宵夜!” “蠢货,你让我的人晚点来玉湖酒楼,我还以为你跟谁闹上了呢!”汤所长愤怒地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你在银州混十几年,连赵清雅的底细都不清楚!你知道她大哥是谁吗?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第0007章 秘书长暗中敲打 玉湖酒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孤男寡女独处。 见方志诚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赵清雅面颊腾起两抹绯红,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方志诚叹气道:“原来我不相信武侠小说里那些高手飞檐走壁,但今天看了雅姐的身手,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眼光太狭隘。” 方志诚对赵清雅充满了好奇,赵清雅身上的神秘感更浓郁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深入地了解赵清雅。 赵清雅伸出玉葱般的手指,在方志诚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呆子,飞檐走壁,那太夸张了。不过武术练到一定的境界,三五六个人无法近身,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志诚摸了摸脑门,嘻嘻笑道:“雅姐,要不,你收我为徒吧,教我几招防身术如何?” 赵清雅微微一怔,旋即摇头,道:“你过了练武最好的时间,不过,有空我可以教你几手擒拿格斗术,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是很有用的。” 方志诚拍着胸脯,得意道:“名师出高徒,雅姐,你这么厉害,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不会差。” 赵清雅笑而不语,突然脸色微变,因为发现方志诚手臂处,竟然有一道大口子,渗出血丝,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方志诚瞄了一眼,无所谓地挠头道:“是有点火辣辣的疼,现在才发现呢。” “你真呆!”赵清雅没好气地骂道,转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取出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了纱布、棉签、药水。 方志诚瞧出赵清雅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感动地说道:“流了一点血而已,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 赵清雅秀美拧成一团,轻声命令道:“把外衣脱了!” “啊?” 赵清雅笑:“怎么了?小男生,很腼腆嘛?” “脱就脱!”方志诚盯着赵清雅火辣辣的目光,还是把衬衣给脱了。 大学时代,方志诚经常参加体育运动,尤其喜欢游泳,所以练了一身精瘦的肌肉,八块腹肌十分明显,配上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在大街上,经常被认为是模特或明星。 “臭小子,身材不错!”赵清雅心里暗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见方志诚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取了棉签,先帮方志诚清洗伤口,然后又上药。 手臂处传来清凉的感觉,犹如一阵清风拂过,酥酥麻麻,让他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爽感。 赵清雅忙碌的身影很好看,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衣襟处有漂亮的蕾丝花边,羊脂白玉般的玉臂露了半截在外面,柔嫩的香肩轻轻颤抖;下半身是一条及膝的中裙,裙下为肉色的丝袜,看起来成熟风韵…… 方志诚侧过脸,从赵清雅的领口望下去,只见那大片雪白如腻滑的凝脂,忍不住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咝……” 方志诚被一阵痛感给惊醒,抬头看了一眼赵清雅,只见她美眸流转,似笑非笑。 方志诚轻声抱怨道:“雅姐,你弄疼我了!” 赵清雅瞧出方志诚的眼神不老实,上药时故意用了力气,她轻啐道:“呆子,谁让你瞎看的?” 方志诚胡扯道:“哪有?我是正人君子,甚至非礼勿视的道理。不过,雅姐,你这么漂亮,拥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惹人欣赏几眼,这也在情理之中。” 赵清雅扬起下巴,轻声抱怨道:“真会狡辩!嘴巴这么甜,肯定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言毕,她嘴角扬起了弧度,蹲下身子,移到方志诚的身侧,凝眉给方志诚涂抹最后一层药膏。 方志诚伸出两根手指,立于耳侧,道:“我发誓,刚才没说假话,还有,我从来不骗人,更不骗小姑娘,所以现在还没女朋友!” “一周之内,伤口不能碰水,等会你带点伤药回去,每天早晚各换一次,不会留疤留斑……”赵清雅念叨道,她听见方志诚没有女朋友,不知为何心中一宽。 方志诚油嘴滑舌地笑道:“好麻烦啊,要不,每天我来雅姐你这换药如何?” 赵清雅伸出手指,又在方志诚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 方志诚唉声叹气道:“我就知道,自己没那个好命!” 赵清雅笑着嗔骂道:“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之所以今天为你上药,是因为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若是你以后再做了什么,让我感动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多给你点奖励。” 赵清雅话音刚落,脸色涨红,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失言了。 自己与方志诚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却说出了这么暧昧的话,与她平常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赵清雅意识到,自己把方志诚当成他了,所以情不自禁地与方志诚斗嘴,而且还乐在其中。 方志诚见赵清雅失神,突然打了个响指,从身侧取过皮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漂亮的盒子,推到她的身前,笑道:“差点忘记了,雅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赵清雅瞳孔放大,闪过惊喜之色,打开礼品盒,取出金色胸针,在手中把玩一番,轻声道:“很漂亮,谢谢你。” 言毕,她俯下身,突然在方志诚的左颊轻轻地啄了一下。 呃……方志诚呆滞了,他感受到了赵清雅嘴唇的柔软,冰凉,湿润,灵魂瞬间飘到九霄云外。 赵清雅轻轻地踢了方志诚一脚,轻声笑道:“呆子,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礼物,这是姐给你的奖励!” …… 翌日,方志诚还在做春梦,被电话铃声给惊醒,又是程斌打来的。 程斌哈哈大笑,嘚瑟道:“真是天助我也,丁广义被抓进去了!我程爷明天就可以回银州了。” 方志诚揉了揉眼,暗忖程斌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昨晚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便知道了,他警惕道:“你不会还跟他的五姨太,牵扯不清吧?” 程斌干咳一声,敷衍道:“那女人总是缠着我,我也没办法,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太绝情吧,毕竟我也把她害得挺惨!丁广义原本包养她,她可以过得很好,被丁广义发现之后,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方志诚冷笑道:“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玉茗嫂子呢?她就不惨吗?” 程斌沉默片刻,叹道:“诚少。我知道对不起玉茗,不过我就这个性格,改了这么多年,总是改不了……不过,这次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等回到银州,我肯定洗心革面,不再胡搞了……” 方志诚哪里相信他的鬼话,苦笑道:“丁广义昨晚在玉湖酒楼闹事,的确被抓进去了。你赶紧回来吧,不要让玉茗嫂子太担心。” 程斌“嗯”了一声,低声道:“我也想回来呢,不过路费不够……要不,你再支援我一点?” 方志诚愕然无语一阵,实话实说道:“银行卡里还有一千块钱,再要就没有了。” 程斌惋惜道:“那就一千吧,等发工资了,一起还给你。” …… 上班之前,方志诚先找了一个自动存款机,给程斌汇了一千块钱,随后一回到办公室,便开始打扫卫生。 八点半,宋文迪准时走入办公室,方志诚抱着材料,跟着走进去,站在一旁,与宋文迪汇报今日行程。宋文迪带着黑框眼镜,默默地审批文件,等方志诚说完之后,宋文迪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轻声道:“下午去玉湖生态区参加三期奠基仪式的行程取消,你等下给强东同志打电话,让他准备三点多,组织召开书记碰头会。” 方志诚用笔在本子上认真记录下来,见宋文迪又开始批阅文件,便起身出门,然后给秘书长刘强东打了个电话。 从刘强东的反应,能瞧出他很讶异,因为宋文迪此举,打乱了整个市委办的部署,让他陷入难堪之地。 玉湖生态区一直是市长夏翔主抓的重点项目,从1999年开始筹建,目前三期工程开始启动。但三期工程项目款超出预计,使得政府财政压力很大,宋文迪突然决定不参加奠基仪式,然后要求召集书记碰头会,信号很强烈,以此表达反对之意。 书记碰头会一旦召开,夏翔自然也要参加,那样便不能出席奠基仪式,因此仪式上出席的领导级别会大幅度下降,这寓意着银州市委对玉湖生态区的建设的关注度将开始弱化。 这是宋文迪的高明之处,他轻松地利用书记碰头会,便给夏翔施加不小的压力,以此来慢慢渗透,将自己的触手探入政府工作。 方志诚想清楚个中缘由,刘强东匆匆踏入办公室。未等方志诚通报,刘强东便强行推门而入。市委秘书长看似为整个市委服务,其实归根到底,是为市委书记服务,刘强东其实是宋文迪的大管家,帮助宋文迪打理好整个市委大院。但宋文迪事先不通气,便打乱刘强东的工作安排,这让他心情难免不佳。 方志诚端了一杯茶进去,放到刘强东的手边,只见他面色阴郁,对自己保持无视的态度。 十来分钟之后,刘强东气哼哼地走出办公室,又未与方志诚打招呼。 方志诚敲了两下门,进去把茶杯收拾掉,宋文迪突然喊住方志诚,轻声道:“以后任何人进入这个办公室,都要由你事先通报。” 方志诚点头,又解释道:“刚才想拦住秘书长,不过他动作太快,没有拦住!” 宋文迪不动声色,目光如刀子在方志诚脸上逡巡,“他这是在示威,你出其不意地给他打电话,说改变行程,他自然也要打你个出其不意。小方,以后工作还是得多长一个心眼才行。” 出了办公室,方志诚咀嚼宋文迪的话语,很快恍然大悟,刘强东方才与宋文迪交涉,目的并不是与宋文迪争执,而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 刘强东在暗中敲打方志诚,也是在暗示他,以后宋文迪此处有动静,要先稳住宋文迪,为自己留有余地,而不是直接传达旨意。 刘强东在强调自己的权威,方志诚的领导,不仅仅是宋文迪,还有他刘强东。 仕途之路,并非那么简单,动静之间,每个细节,都要深思三巡,才能谋定而后动。 刘强东没法对付宋文迪,但对付方志诚,还是轻而易举。 第0008章 银州重机涅槃路 刘强东回到办公室之后,将丁能仁喊了进来,吩咐完书记会的工作安排之后,抛给丁能仁一支烟,轻声问道:“小方,在秘书一处呆过一段时间,你对他有没有了解?” 丁能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不知刘强东这句话的意思,委婉道:“小方,综合素质还是挺高的,不过刚来政府工作,难免有些稚嫩。” 第6节 刘强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凝眉道:“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至关重要,我把这项工作交给你,是希望你能找到信得过的人,这小方素质虽高,但明显不受咱们的掌控,老丁,这件事,你办得有点糊涂啊。” 丁能仁目光中露出一丝狡猾的精光,轻声道:“方志诚虽然是宋书记亲口选用的,但毕竟刚出社会,才入官场没多久,若是经常办错事,宋书记自己怕是也要重新考虑吧?” 刘强东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轻声道:“方志诚是邱恒德给宋书记亲自推荐的人选,若是给他一点磨练,还需要注意手段与方法,千万不能露出破绽。毕竟在宋书记心中,他宁可相信一张白纸的方志诚,也不愿轻易依赖咱们。” 丁能仁拍着胸脯,承诺道:“还请刘秘书长放心,我自然有妙招。” 等丁能仁离开办公室后,刘强东眉头锁起,一个不被市委书记信任的秘书长,无疑在刀剑跳舞,唯一解决的方法,必须要让市委书记秘书成为自己的人。 他现如今两步走,软硬兼施,一方面让丁能仁设置困难,给方志诚施加压力,另一方面让方志诚主动投入自己的阵营,不怕方志诚到时候不成为自己的棋子。 …… 下午的书记碰头会在市委一号楼小会议室内召开。小会议室大概只有二十几平米,座椅以圆形环绕,方志诚也参与其中,作为主要的会议记录者,坐在主座后面一排。 方志诚第一次参与这种高级别会议,气氛看似平淡,但内中的波澜,比想象中要跌宕。市长夏翔的心情不佳,虽然语气很温和,但用犀利的言辞对宋文迪进行了反击。 会议议题主要是商量市内最大的国有企业——银州重机改制转型的事情。宋文迪认为,银州重机必须要在年底完成财产分离,明年年初进行全面改制,不过,夏翔持有不同的意见。 夏翔深吸一口烟,轻声道:“宋书记,银州重机已经病入膏肓,如今即使改制,恐怕也没法拯救,当务之急,我认为,经济工作还是转向银州的大规划。玉湖生态园,代表了未来城市的发展趋势,以生态园为中心,一定能为银州注入新鲜的活力。” 夏翔说的在情在理,银州重机连续两年销售下滑,欧洲两家重点客户开始转移订单,导致银州重机如今举步维艰,如果不是银州政府去年为银州重机争取到一笔不菲的款额,银州重机早已倒闭。 不过,银州重机曾经是银州市的明星企业,推动银州发展的主要力量。市政府绝无可能轻易地任由银州重机一步步走入绝境。 宋文迪从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调入银州,需要解决的重点问题之一,便是要让银州重机起死回生。 而夏翔抓住这一点,对宋文迪进行有效狙击,显然是不希望宋文迪通过整合银州重机,掌控政府事务。夏翔的策略很清晰,通过玉湖生态园,转移视野,弱化银州重机的重要性,把市政府所有的资源全部转移到玉湖生态园的建设上,谁还有精力去管银州重机的死活? 这是一种巧妙的策略转移计谋,用得十分隐蔽,也难怪宋文迪要召开书记碰头会。 宋文迪瞄了一眼党委副书记金国定,道:“国定同志,你怎么看?” 金国定在市委排名第三,分管党务,年轻时曾是银州市很有威望的干部,不过现在年龄踩线,即将止步于副厅级,最大的愿望是退休前,以正厅级进入政协,所以作风保守,不愿意得罪任何人,因此打起太极,他喝了口茶,淡淡道:“银州重机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态势,年底便面临破产,因此改制迫在眉睫;玉湖生态园的发展也很重要,市政财政对这个项目投入很大,若是现在放弃,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纪委书记邓方圆对金国定的态度不满,凝眉质疑道:“一个是老国企改制,一个是产业结构规划,分为两步走,根本不矛盾。夏市长,莫非认为若是要对银州重机改制,那么就搞不好玉湖生态园了?” 邓方圆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坚决拥护宋文迪,他知道现在必须站出来,支持宋文迪才行。夏翔将烟灰掐灭在烟灰缸内,沉声道:“方圆同志,你主管纪委工作,对银州市政府的工作不太了解。现在并非市政府不愿去救,而是根本救不活。打个比方,家里有两头牛,一头牛已经濒临死亡,另一头牛却正值当年,咱们该把资源往哪一方倾斜呢?政府不是慈善基金,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夏翔这句话很有杀伤力,暗示邓方圆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政府工作你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夏翔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尽管银州重机曾经是市内最大的企业,不过连年亏损,已经严重地拖住银州经济发展的脚步,国企改制也并非治疗百病的神药,一经改制了便能药到病除,其中还存在很大的风险。 不过,随后邓方圆性格火爆,立马反驳道:“银州重机,一共有五千六百名工人,若是置之不理,任期倒闭,这将导致很多人失业,更会为社会的稳定,带来不可控制的影响。” 这时,与夏翔统一阵营的政法委书记柳港生放下手中的香烟,淡淡道:“五千六百人,若是全部交给财政来供养,这可是恶性循环啊,咱们早已过了吃大锅饭的时代,不能短视,而要放眼未来……” 宋文迪见众人讨论不出结果,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他轻声道:“银州重机并非一文不值,虽然全国现在大部分工业都往第三产业转型,但我认为重工业还是稳定社会经济的主体。银州重机一直没有推进改制,是因为市政府没能拿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导致一拖再拖。夏市长,请你安排相关部门,在三天之内,重新拿出银州重机的改制方案,然后在常委会上进行表决,此事还需夏市长跟进才行。” 宋文迪没有发表任何观点,而是直接拍板了,而宋文迪也没有采取“一言堂”,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常委会上进行大范围商议,这也是给夏翔留有余地。 在宋文迪威风凛凛的目光下,夏翔尽管心头有火,但还是点头应诺。 夏翔是银州地头蛇,但宋文迪可是省里来的过江龙,与宋文迪硬碰硬,显然不是好方法,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这次的书记碰头会上,给方志诚的印象很深,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权力与谋略。 尽管宋文迪不多言,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分寸、火候拿捏得极佳,让一向很强势的市长夏翔没有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宋文迪在官场上的老辣,让如今还很稚嫩的方志诚学到很多。方志诚意识到,宋文迪才是他在官场上最好的老师。 散会后,邓方圆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坐了有半个小时,方志诚进去蓄了两次茶水,宋文迪与邓方圆的交谈,并不避讳方志诚,两人正在讨论,整治“泉安帮”的细节。 表面上团结如一人的政界,存在着很多小群体,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的人马,相互之间为了共同的利益明争暗斗。 泉安帮由来已久,最早成立者是九十年代初的一名银州市委书记,他是泉安县人,因为在工作中偏向于使用泉安人,所以导致很多泉安人进入市政府。省委其实还是注意到这个现象,所以银州的市委书记向来是由省里指派,不过泉安帮并没有因此销声匿迹,而是慢慢壮大,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夏翔便是如今泉安帮的核心,他牢牢地掌控者市政府的工作,甚至还利用常委会控制党务工作。宋文迪的前任,便是因为对银州彻底失去控制力,所以被省委调离。 邓方圆离开之后,宋文迪拿着一只钢笔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注视着一份文件,沉默着。 这是宋文迪思考问题的习惯,方志诚给宋文迪蓄满一杯水在,宋文迪突然抬头问道:“小方,你今天也参加了书记碰头会,对于银州重机的问题,应该有自己的看法吧?” 方志诚的确有很多想法,不过这些想法都不成熟,因为他毕竟站的高度还不够,考虑问题的层次也很稚嫩。不过,见宋文迪询问,方志诚也就侃侃而谈:“老板,我认为银州重机最大的问题,在‘银州’二字上!” “哦?”宋文迪挑眉。 方志诚继续道:“作为政府而言,对于企业应做好后勤工作,而不是成为它的衣食父母。” 宋文迪叹气道:“你也赞成夏市长的建议,放弃银州重机?” 方志诚连忙摇头,轻声道:“放弃银州重机,这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我的意思是,要让银州重机有更好的发展,政府必须要放开手脚,让企业直面市场。现在不少地方政府开始培育上市企业,让企业直面市场的洗礼,而银州现如今一家上市企业也没有。银州重机的固定资产可观,若是能将不良资产剥离,借助上市之风,改头换面,一定有望恢复生机。不过,银州重机一旦上市,那就意味着,它不再是银州的企业,需要直面市场的考验……” 宋文迪不置可否道:“上市?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 见宋文迪再次陷入沉思,方志诚踏出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他回味刚才在宋文迪面前的表现,意识到自己太过轻浮了一点,宋文迪是何等人,他又怎么没想到类似的方法。 银州重机是老牌国企,一旦上市的话,让原来那些有行政级别的高层干部何去何从?而且,国企高管大部分都有很深厚的背景,若是动了他们的利益,宋文迪势必要面临强大的反扑。 作为地方一把手,稳定胜于一切。 第0009章 邱部长的小姨子 下班之后,方志诚先给邱恒德打了个电话,询问今天拜访是否合适,邱恒德欣然将地址报给了方志诚。 方志诚在处人与事上很有一套,既然被邱恒德主动邀请,他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与邱恒德再次靠近。 邱恒德现在是组织部副部长,有望很快转正,方志诚若是能与他打好关系,以后的前途,无疑一片光明。 方志诚原本想多买点礼品,不过因把钱全部借给程斌,所以囊中羞涩,他料想自己若是买了太贵重的礼品,反而太显功利,便在百货商店买苹果、香蕉、葡萄等水果。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按图索骥找到邱恒德住处,方志诚摁响门铃,却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开门。 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粉嘟嘟的圆脸,精致的羊角辫,嘴角有浅浅的酒窝,不过她瞪着方志诚半晌,很鄙视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跑进去,轻声道:“姨妈,外面有坏人。” “坏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疑惑地走到门口,盯着方志诚上下打量,“请问你找谁?” 方志诚见乐乐躲在女人在对着自己做鬼脸,失声笑道:“你好,我叫方志诚,过来拜访邱部长的。” “哦!原来是小方啊!”女人连忙打开门,将方志诚迎了进来,见他手上提着水果,笑道,“人来就可以了,怎么还带水果?” 方志诚挠头道:“空手而来,很不礼貌,一点水果,略表心意。”他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人,应该便是邱恒德的妻子谢芳。她其实已有四十多岁,只是保养得很好,所以看不出真实年龄。 乐乐在一边闷闷不乐地说道:“姨妈,你不是说送礼物的都是坏人吗?你怎么能把坏人放进来呢?” 谢芳给乐乐敲一个爆栗子,板起脸道:“不准乱说话。这位叔叔是你姨夫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乐乐嘟着嘴,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不一会儿,便被动画片逗得咯咯直笑。 谢芳给方志诚倒了一杯水,笑道:“老邱估计还有很久才回家,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厨房再炒几个菜!” 方志诚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撸起袖子,笑道:“芳姐,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 谢芳微微一怔,连忙摆手道:“这哪能行?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方志诚笑了笑,已经进了厨房,见砧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肉类,取过刀熟练地切起菜来。谢芳见方志诚动作清爽干练,便不再阻拦,与方志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到家庭情况,得知方志诚没有父母,谢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穷人孩子早当家,难怪你这么懂事呢?” 方志诚笑道:“虽然我一直跟妈妈生活,但我从未感到过贫困,妈妈对我很好,她让我知道需要享受生活……” 谢芳欣赏道:“你很不错,很少能见到如此阳光的年轻人。” 七点左右,饭菜上桌,邱恒德正好回到家。 邱恒德见到方志诚十分高兴,在餐桌上扫视一阵,与谢芳道:“老婆,申请一下,中午喝点酒,如何?” “你啊,总是说戒酒,从来没有成功过。”谢芳笑眯眯地从柜子里取了一瓶茅台。 邱恒德取过,开了酒盖,笑道:“小方,今天我可是沾你的光,若不是你,你芳姨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酒给我喝呢。”邱恒德在工作中十分严肃,但在生活中却是风趣幽默。 方志诚笑道:“芳姨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您血压有点高,胃也不太好,不能喝太多酒。她不是舍不得酒,而是舍不得你的身体。” 谢芳微笑道:“还是小方情商高,老邱,你学学人家的觉悟!” 邱恒德哈哈大笑两声,与方志诚碰杯。八钱的小酒杯,他仰着脖子,一干而净,说不出的豪爽。 乐乐在一旁轻声道:“姨父,你慢慢喝,小方叔叔酒量肯定比你高。你喝快了,会醉的。” 邱恒德摸了摸乐乐的羊角辫,笑问:“为什么小方叔叔比姨夫酒量高啊?” 乐乐轻声道:“因为小方叔叔个子高!” “哦,原来个子高,酒量就大啊?”邱恒德被乐乐的童言惹笑了,选了一个鸡腿,放到乐乐的碟子里。 饭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让方志诚很感动,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 晚饭结束之后,邱恒德将方志诚喊至书房。 邱恒德书房里摆放着很多书,一眼望去,涉及各种学科,内容丰富,从书外表来看,邱恒德应该经常翻阅。 邱恒德笑着解释道:“我有收藏书的怪癖,这里的书,是我从八五年起开始收集的,虽然并不是每一本都看过,但大部分的内容都有印象。小方,你喜欢看书吗?” 方志诚点头道:“喜欢看,不过与邱部长的阅读量相比,不值得一提……” “哦?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书?”邱恒德笑问,他也是在考核方志诚。对于一个人的熟悉,从日常阅读习惯,便能窥知一二。 方志诚笑道:“我喜欢看一些哲学和心理学方面的书……” 邱恒德拧眉,笑问:“能举例吗?” 方志诚道:“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以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邱恒德微微一笑,踱步到书架前,用手指点了点,找出两本书,递给方志诚,道:“这两本书,分别是我在92年和95年找到的珍贵版本,现在送给你了。” 方志诚见书的封面很有历史感,连忙拒绝道:“这么珍贵的书,我可不能要!” 邱恒德摆了摆手,风轻云淡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珍贵?送你这两本书,是为了表达我对你出手相助的感激,若是你不收下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对生命不够感恩?” 见邱恒德郑重其事,方志诚将两本书收下,轻声道:“我会好好保存这两本书的。” 邱恒德借送书一事,其实是在表明感激之情,方志诚能感受到邱恒德善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救了一个正直的人。 随后,邱恒德又与方志诚交流了一会,同时还给方志诚透露了个信息,以后一些聚会,会喊方志诚参加。这种内部聚会,是分享信息与人脉,邱恒德在培养方志诚,这让方志诚感到振奋。 方志诚在邱家又坐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时间已到九点,便起身告辞。乐乐却有点不乐意,轻声道:“小方叔叔,能不能再陪我玩一会?” 方志诚点了点乐乐的脑门,笑道:“等下次吧,小方叔叔,带你去游乐场,如何?” “好啊!”乐乐拍着手掌,“不准撒谎,否则会变成匹诺曹!” 方志诚伸出手指,与乐乐拉钩,保证道:“小方叔叔,一定说到做到!” 第7节 邱恒德、谢芳、乐乐两人一起将方志诚送到楼下,正好迎面走来一个漂亮的少妇。乐乐很兴奋地跑过去,笑道:“妈妈!你终于来接我了啊?” 方志诚仔细看了那少妇一眼,暗自心惊,这少妇不是别人,正是银州著名的新闻女主播,谢雨馨。谢雨馨竟然是邱恒德的小姨子? 谢雨馨可是银州无数男人心中的偶像,方志诚没想到能在银幕下能看到她,忍不住愣住了。 谢雨馨穿着一身职业女装,上身紧身粉色衬衣,下身及膝黑色中裙,精致白皙的俏脸,小巧丰润的红唇,水润明媚的双眸,笔直修长的玉腿,如梦如幻。 方志诚从四年前起,便喜欢看银州电视台的新闻栏目,并非对时政新闻感兴趣,而是因为能在电视节目中看到谢雨馨。有一段时间,方志诚疯狂地在网络上收集谢雨馨的资料,才得知,原来谢雨馨看上去美丽动人,其实自己的感情生活,却是不太顺利。 谢雨馨曾经沉寂过一段时间,为了婚姻,她选择退出主持届,成为一名全职太太,不过那段婚姻并不圆满,谢雨馨的性格很刚烈,选择了离婚,同时独自抚养女儿。 谢雨馨重新回到荧屏,没有隐藏单亲妈妈的身份,以干练清爽的主持风格,再次重获观众们的支持。简而言之,谢雨馨在银州人的心中,就是女神的存在。 乐乐拉着谢雨馨的纤手,介绍道:“妈妈,这位是小方叔叔,他答应我,周末带我去游乐园玩呢?” “哦?”谢雨馨上下打量方志诚,旋即点了点乐乐小巧的鼻尖,轻声啐道,“乐乐,你怎么这么麻烦别人呢?” 乐乐低下头,轻声道:“妈妈,你又不带我去,我只能跟小方叔叔去了。” 方志诚从短暂的失神中走出,笑道:“我和乐乐非常投缘,如果你放心,周末我带乐乐去游乐园,也无妨。” 谢雨馨与方志诚初次相识,哪能轻信,疑惑地看了一眼姐姐和姐夫。谢芳将谢雨馨拉到一边,轻声说了几句,谢雨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年轻人是姐夫的救命恩人。 第0010章 被堵在了嫂子家 谢芳笑道:“雨馨你来得正好,不如送一下小方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车,谢雨馨工作很忙,平常没有时间照顾女儿,大多数时候,她回将乐乐放在姐姐谢芳处照顾,但偶尔也会下班后接乐乐回家。 方志诚连忙摆手道:“我打出租车回去便好,不用麻烦她了。” 邱恒德点头吩咐道:“还是让雨馨送你回去吧,她正好顺路,何况乐乐这么舍不得你,你就陪她多玩一会儿吧。” 谢雨馨也微笑道:“姐姐和姐夫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否则,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谢雨馨比想象中要亲切,方志诚心中其实很想与谢雨馨多相处一会,谢雨馨可是全民偶像,若能由他送自己回家,这是何等的幸福? 方志诚见谢雨馨说得真诚,将乐乐抱了起来,道:“那就谢谢了。” 见方志诚进了谢雨馨的小车,谢芳突然用肘部拱了拱邱恒德,轻声问道:“你觉得小方怎么样?” “当然不错,否则我会把他引荐给宋书记吗?”邱恒德哪里不知道谢芳的用意,轻哼一声道,“你不会想着要把小方介绍给雨馨吧?这可不合适!” 谢芳拧眉,不悦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觉得雨馨比小方年纪大,还有一个女儿吗?” 邱恒德连忙摆手,苦笑道:“这只是表面问题,主要看两人之间的相处,你没瞧出雨馨对小方不感兴趣吗?你那妹妹,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情伤,她眼界高得狠。” 谢芳瞄了邱恒德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倒不这么认为。雨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知冷暖,懂分寸的年轻人。小方虽然经济情况稍微差了一点,但人品不错,还会做家务。若是两人深入相处一下,说不定会摩擦出火花。” 邱恒德撇嘴,叹气道:“如果你想插手的话,尽管去尝试吧。这种妇道人家的事情,我可不愿多管闲事!” 谢芳噗嗤笑出声,伸出手道:“那你把小方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也来做一次月老,穿针引线一番,看能不能促成一段姻缘。” 邱恒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经不住谢芳的要求,最终还是把方志诚的手机号码给了谢芳。 …… 乐乐坐在后排昏昏睡去,方志诚坐在副驾驶,偷偷地瞄了一眼谢雨馨。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风筝与风》,“没有灯,背影怎可上路;如没云,天空都不觉高;我与他,若似天生一对多么好。单手怎可以跑?我怕在乎地跌倒……” 谢雨馨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哼起歌,声音虽然很小,但声线婉悠扬,融入很深的情感,方志诚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种心潮澎湃的滋味,犹如追星多年的狂热分子,与偶像能够单独相处,那种漫溢全身的幸福感。 谢雨馨突然停止哼歌,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方志诚微微一怔,好奇道:“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姐夫?”谢雨馨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小。 “本能?”方志诚简短地答道。 谢雨馨淡淡笑道:“骗人……” 方志诚反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 谢雨馨修长的柳叶眉,微微挑动,轻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当时那一刻,对于你而言,是人生最大的一次机遇。救了我姐夫,也意味着你鲤鱼跳龙门了。” 方志诚苦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一个很腹黑的阴谋家?” 谢雨馨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那是自然,若是换做一个平常家庭,你会轻易允诺,陪他们的外甥女逛游乐场吗?” 谢雨馨的声音很甜美,但言辞却犀利无比,在新闻节目中,经常可以感觉到谢雨馨这种“杀气”,方志诚没想到,自己能在生活中有幸能感受到谢雨馨的“盛气凌人”。 方志诚耸了耸肩,解释道:“在下水之前那瞬间,我脑海里盘旋过很多念头,其中也有你所说的,带着功利目的去救人。不过,我想,归根到底,我还是迫于本能。我曾经学过游泳,水性很好,在场所有人,除我之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若是我不下去救邱部长的话,很多年后一定会于心不安。至于答应乐乐带她去游乐场玩,因为我感觉到她很孤单。跟她一样,我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尽管妈妈给我提供了一个幸福纯净的生活环境,但我还是比其他人,渴望温暖,渴望热闹,渴望受到关注……” 听到单亲家庭,谢雨馨脸色微微一变,许久之后,她轻声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出于母亲的本能,觉得我故意接近乐乐,所以想要保护她。能说出一些心里话,除去彼此间的误会,这也是一件好事。”方志诚摇头,温柔地笑道,“前面那条小巷,请把我放下,离我所住的小区不远,我走回去便可以。” 等方志诚下了车,往前走了好几步,谢雨馨摇开车窗,轻声唤道:“周日,你答应乐乐的事情,能办到吗?” 方志诚转过身,做了个ok的手势,笑道:“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雨馨未作应答,踩了一脚油门,轿车驶离,方志诚呆呆地看了许久。 …… 回到所住的楼层,方志诚见隔壁程斌家中门缝间透出光线,他伫立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摁响门铃。 未过多久,门被打开,只见秦玉茗素面朝天,眼睛哭得红肿,惹人心疼。 “怎么了?嫂子!”方志诚关心道。 秦玉茗拉开了门,身子簌簌地发抖,等方志诚走进,整个身子扑到了方志诚的怀中。 方志诚脑海中没有一丝亵渎的想法,他知道秦玉茗受了很大的打击,慢慢地扶着秦玉茗坐到沙发上,起身给秦玉茗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嫂子,你仔细跟我说说,是不是程哥那家伙,又做浑事了?” 秦玉茗从纸巾盒内抽了面纸,擦拭着眼泪,许久才道:“我刚才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让我跟程斌离婚,并跟我说了这段时间,程斌没有回家的原因。原来程斌跟那女人跑到云滇去旅游了。” “太可恨了!”方志诚挥出一拳,砸在茶气上,桌上的果盘因为受到震动,往上蹦了几寸,一粒紫色葡萄借力滚落。 方志诚很憋屈,自己前后借给程斌一万一,这家伙嘴上说是避风头,事实上却是带着相好的游山玩水,这滋味多么令人不爽。 一万一,那可是自己所有的积蓄,若是程斌用在秦玉茗身上,他自是没话说,可是用在野花身上,他气愤难消。 秦玉茗情绪低落,她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这个家早就散了,或许,我该放他自由,跟他离婚,成全他和那个女人。” “千万不要!”方志诚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得极为言不由衷,他轻声劝道,“别听那个狐狸精的一面之词,等见了程哥,两人坐下来仔细谈谈,那样再作决定吧。” 听到秦玉茗准备离婚,方志诚其实心中一阵狂喜。对于秦玉茗而言,离婚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俩没有小孩,秦玉茗即使离婚了,也不会有什么眷念。到时候,方志诚若再主动追求秦玉茗,说不定会有机会…… 秦玉茗咬着红唇,痛苦地摇头,轻声叹道:“不行,这种日子,我真不想过了。我甚至想一死了之得了。” 方志诚心头一热,将秦玉茗的玉手捏在手中,动情道:“千万不要,如果你死了,那……那多么不值得!”方志诚后面的话,在喉咙里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其实想说,“那我该怎么办?” 秦玉茗心神颤动,她读过方志诚的《暗恋日记》,知道方志诚的心思,感受从他手掌传来的热量,忍不住警觉,心里在默念,“不行,我不能跟他再这么下去,否则,会引火自焚!” 于是,秦玉茗硬起心肠,轻轻地收回自己的手,抹掉眼角泪花,勉强笑道:“放心吧,志诚。刚才的话,只是嫂子的气话,我说着玩的,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了。” 方志诚摇头道:“嫂子,你现在心情不佳。我还是陪你一会儿吧……” 秦玉茗站起身,离方志诚远远的,抵在房门边,依旧拒绝,“不早了,我太累了。你还是回去吧……”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门口走,突然又缩了回来。 秦玉茗被方志诚的举动给吓到了,好奇道:“怎么了?” 方志诚面色难堪地说道:“楼道里有声音,好像是程哥回来了。” “啊?他还敢回来?”秦玉茗咬牙切齿道,“你走吧,我得好好问问他。” 方志诚摇头苦笑,“嫂子,如果我现在出去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秦玉茗脸红耳赤地问。 方志诚轻声道:“要不,我还是到你房间里躲躲吧。” 秦玉茗哪里知道方志诚的心思,他做贼心虚,惦记着别人的媳妇,每次跟程斌说话,都心惊肉跳,所以程斌跟他狮子大开口借钱,方志诚二话不说,便借出去了。 如今半夜三更,两人被堵在房子里,方志诚越想越怯懦,感觉没法直面程斌。 第0011章 谁睡床谁睡地板 当然,方志诚还有另外一种担心,程斌这么晚归来,夫妻俩肯定有一顿吵闹,方志诚害怕秦玉茗在这轮争吵中吃亏,若是自己不离开,关键时刻,或许能给秦玉茗一点帮助。 方志诚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秦玉茗,若是程斌还是不悔改,自己一定要给程斌教训,帮秦玉茗出头。 见方志诚钻入卧室,程斌已经到了门口,他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秦玉茗知道这时候让方志诚离开,已经来不及,便把卧室门给虚掩起来。 程斌推开门,见秦玉茗板着脸倚在卧室门边,他挠头,讪讪笑道:“老婆,我回来了。这次下乡义演,走得太匆忙,所以没能跟你说清楚,我保证下不为例!” 秦玉茗见程斌满口谎话,忍不住冷笑一声,淡淡道:“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程斌心里一紧,装模作样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挑眉道:“出差这么久,我也是为了工作,你对我这么凶做什么?” 秦玉茗见程斌不愿主动交代,指着程斌的鼻尖,轻蔑地笑道:“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小虹是谁?” 程斌微微一怔,干咳一声,反问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秦玉茗见程斌脸皮甚厚,怒不可遏道:“程斌,你还是不是男人?带着女人出去游山玩水,竟然回家跟老婆,说随团下乡义演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恬不知耻的男人。” 程斌见事态败露,脸色难堪,估摸着肯定是方志诚走漏风声,窘迫道:“你别听方家那小子胡扯,我哪里有闲工夫,做那种事情,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方志诚在房间里听得火大,程斌这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自己做错事,还把火势往他身上引,太不上路子了。 “你竟然还怪志诚,人家可是千方百计地帮你圆谎。”秦玉茗对程斌实在太失望,程斌一次次地犯错,秦玉茗每次都包容,同时这也助涨了程斌的气焰。 秦玉茗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把手机抛到程斌的手边,“我打电话给剧团,你们最近根本没有随乡义演的活动,还有这个电话号码,想必你一定很熟悉……” 程斌眉心颤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没想到小虹竟然给秦玉茗打电话。秦玉茗原本是何等高傲的性格,被小三如此挑衅,事情要恶化了。虽然程斌此前出轨过很多次,但大多是捕风捉影,没有留下证据和把柄,如今证据确凿,秦玉茗自然要大闹一场。 小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丁广义被抓,她彻底失去依靠,只能缠着程斌了。 “老婆,原谅我吧,这次我是有苦衷的……”程斌不再那么镇定,从沙发上往秦玉茗走过来,他想要抱住秦玉茗。 秦玉茗往后退了两步,沉声道:“不要碰我,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第8节 程斌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哼了一声,怒道:“玉茗,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你相信外人的话,却不信我的话?” 秦玉茗冷笑连连,轻声道:“程斌,我这辈子最大的蠢事,便是当初相信你,你还记得,跟我求婚时许下的承诺吗?” 程斌微微一怔,面色黯然,道:“当然,我从来没忘记过去……” 秦玉茗对程斌失望透顶,她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低声道:“我不愿跟你再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言毕,秦玉茗闪身走入卧室,并将门给反锁上,程斌回过神来,他用拳头轻轻地敲打门身,低声求饶道:“玉茗,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发誓,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程斌从秦玉茗的眼神中瞧出决然,那是放弃的意思,他脑海中回想起这么多年与秦玉茗相处的日子,突然有种不舍之感,若是与她离婚了,自己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秦玉茗捂着脸,倚在墙角,默默地哭泣着。身侧坐着方志诚,他叹了一口气,将肩膀借了出去。 程斌得不到丝毫回应,如同疯了一般,他在门口来回逡巡,大声道:“玉茗,让我进屋吧,咱们面对面谈谈,如何?” 卧室内如同死寂一般,这让程斌更加心烦意乱,他威胁道:“玉茗,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冲进来了!” 听说程斌要冲进卧室,方志诚与秦玉茗两人均吓了一跳,房间里只有两人,虽然他们之间关系清清白白,但若是被程斌发现,那岂不是要误会很深。 方志诚连忙给秦玉茗使了个脸色,秦玉茗蹙眉思索,轻声道:“程斌,现在我们俩的心情都很激动,彼此还是冷静一下吧。” 程斌在外面抓着头发,焦急道:“不行,我必须要跟你当面说,你赶紧开门。” 秦玉茗面色泛白,若是开门的话,程斌见到方志诚,到时候自己可就没理了。她转身看了一眼方志诚,目光露出求救之色,方志诚脑筋急转,伸出手指,往窗外指了指。秦玉茗了然,与程斌怒声道:“程斌,不要逼我了,如果你赶冲进来,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这里是三楼,摔下去,非死即伤。 程斌见秦玉茗以死相迫,犹豫起来,他低下头,如同霜打的茄子,依着门边坐下来,低声道:“唉,那我坐在门口,就等着你出来吧……” 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不过方志诚的心情却是异常的烦躁,程斌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岂不是断了自己的去路? 方志诚凑到秦玉茗的耳边,窃声道:“嫂子,现在怎么办,虽然程哥不闹了,但是他在外面候着,我出不去啊。” 秦玉茗也很无奈,叹气道:“我也没办法,他的性格便是这样,每次吵架,都在卧室外躺着,如果我不原谅,他就不让我出门呢。” 程斌的脸皮很厚,不过这倒也是一个让老婆回心转意的妙招。 方志诚犹豫道:“要不,你出去骗他,就说原谅他了。然后,我再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那可不行!”秦玉茗直接驳回,“这次想让我轻易原谅他,绝无可能!” 方志诚与秦玉茗靠得很近,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心神微颤,暗思若是自己出不去,岂不是要跟嫂子在这间卧室住上一宿。程斌在外面守着,自己与秦玉茗独处一室,想想这也是非常刺激。 方志诚正欲说话,秦玉茗轻声道:“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吧,等明天早上,再作其他打算!” 方志诚心头一热,便点头答应了。 秦玉茗从橱柜里找出凉席,铺在地面上,从床头取过枕头,放在凉席上,努嘴道:“你睡床,我睡地板……” “那怎么能行?”方志诚不依,“还是我睡地板吧,否则多没风度……” 两人拉着枕头相互扯了一阵,秦玉茗没方志诚力气大,手一松突然放掉枕头,方志诚重心不稳,倒在床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玉茗,你怎么了?”程斌耳朵贴在木门上,紧张道。 “没怎么?你不要再吵我,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秦玉茗不耐烦地回应程斌,见方志诚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尴尬地不敢动弹,差点笑出声。 “哦……”程斌见秦玉茗没事,依着房门,又坐了下来。 方志诚见拗不过秦玉茗,叹了口气,很“没风度”地躺在床上。 秦玉茗关掉了房内的灯,卧室内光线很昏暗,方志诚侧过身,头歪向秦玉茗所在的那处,只见她平静地躺着,双目闭着,浓黑的头发,散乱在两肩,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般,温柔、优雅、迷人。 秦玉茗虽然闭着眼睛,但她知道方志诚在关注着自己,内心也很复杂。这一刻,她对程斌反而没有太多的仇恨,在考虑与方志诚之间的关系。 自从看了方志诚的《暗恋日记》,秦玉茗故意与方志诚保持着距离,但今天与方志诚处于单独的房间内,让她在思考,以后又该怎么办? 对于方志诚的情感,秦玉茗一直以弟弟来看待,她觉得方志诚聪明、阳光、善良,待人真诚,但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他发生感情纠葛。 不行……我不能害了方志诚,我已经嫁给程斌,而方志诚还是小伙子,自己如何能以不洁的身体,误了方志诚呢?而且他现在是个公务员,完全可以找一个很优秀,有一定家庭背景的女朋友,如此可以让他前程似锦,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是累赘。 秦玉茗咬牙,给自己打气,暗示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之中,秦玉茗睡着了,她感觉到方志诚起身,然后来到自己身边,用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方扫了扫。 他是在想做什么?莫非……秦玉茗天人交战着,方志诚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与自己独居,有了邪念,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该如何是好呢?反抗吗?秦玉茗否定了这个想法。 随后,她感觉腰部一麻,被抱了起来,然后平躺在床上。 秦玉茗内心羞愧,原来自己误解了他,他是想让自己睡床…… 方志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他恋恋不舍地朝着床上酣眠的佳人,深看了一眼,双手一撑,踏上阳台的围栏,然后奋力一蹬,整个人横空鱼跃,落在隔壁的阳台上…… 第0012章 事关去留的考验 这一夜,方志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醒来之后,冲了一个凉水澡,他头脑才清爽一些。作为市委书记秘书,每天保持充沛的精力,这是一个起码的要求。 来到办公室,邵凌峰笑眯眯地走进来。邵凌峰在市委书记秘书选拔过程中输给自己,但在丁能仁的运作下,还是进了综合处,如今成为丁能仁的直接属下,自然趾高气扬。邵凌峰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对方志诚充满不屑,尽管方志诚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但他这个秘书还不知能当多久呢?宋文迪对秘书是出名的严格,来银州三个月,已经以各种要求委婉“炒掉”了五六名秘书。 那些秘书大都拥有很强的业务能力及工作经验,方志诚刚入官场,又能有几斤几两? 邵凌峰将综合处整理的文件材料递到方志诚的手边,笑道:“这是刘秘书长安排我送过来的行程表,已经给送宋书记审核过,现在交给你了。” 宋文迪每周的工作行程是由市委办各部门按照需要汇总,然后由综合处统一整理,最后经过秘书长审核后,再交予市委书记办公室。当然,在此之前,秘书长会与市委书记进行沟通,让市委书记预先知道下周的工作计划,最终拥有拍板与决定权的还是市委书记。 不过,秘书长在其中还是有较大的权力,大部分工作行程,需要经由他先过滤筛选一遍,最终才会形成计划,交到市委书记的案头。 邵凌峰把材料放下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给出了握手言和的信号,笑道:“志诚,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市委大院这么多人,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你是唯独一个。之前的事情,我有不对的地方,咱们既往不咎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邵凌峰能有这般见识,方志诚又岂会再与他深究,摆手笑道:“凌峰兄,客气了。” 邵凌峰见方志诚埋头处理文件,便笑着告辞了。等出了办公室,邵凌峰脸上露出冷色,暗忖先让你快活几天吧,过几日,你就笑不出来了。 回到综合处,丁能仁正好与邵凌峰迎面撞,凝眉问道:“行程表,送过去了?” 邵凌峰微微一怔,道:“是啊……” 丁能仁对他招招手,等邵凌峰进入办公室之后,轻声道:“这是一份新的行程表,等下你抽空,放到方志诚的位置上去!” “啊?”邵凌峰没反应过来。 丁能仁暗忖这邵凌峰不够机灵,没必要与他点破,不耐烦道:“赶紧去,记住不要让方志诚发现。” 邵凌峰拿着文件出门,躲在走廊许久,见方志诚捧着茶杯出去,进了办公室,连忙将行程表压在一个角落里。 方志诚从茶水间往回走,见邵凌峰鬼鬼祟祟地从房间蹿出,不仅眉头蹙起,暗忖邵凌峰刚刚不是来过吗?怎么又出现了? 方志诚按照宋文迪的习惯,斟酌份量,泡好一杯茶。宋文迪品了一口之后,满意地点头,发现每天喝方志诚泡的浓茶已经慢慢成为一种习惯。一开始觉得有点淡,但回味之后,发现有一股甘冽,他笑问:“这茶怎么跟我以前喝得不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味!” 方志诚轻声笑道:“我所住小区有一个水井,每天早上五点左右,我会从那里打水,因为是清澈的井水,所以才能泡出甜味。” 宋文迪微微点头,道:“倒是让你费心了。不过,以后不需要这般。” 方志诚摇头道:“我每天都会晨练,所以也是举手之劳。” “哦?小方,你也有晨练的习惯?下次有空一起吧……”宋文迪又喝一口茶,便埋下头,继续伏案批改文件。 宋文迪邀请自己一同晨练,这可是好消息,能在工作上为宋文迪分担压力,这并不算什么,关键是要融入宋文迪的生活,与他培养起感情,获得宋文迪的信任,如此一来,才能成为合格的秘书。 方志诚刚坐定未过多久,宋文迪打电话催周行程表,方志诚便拿着邵凌峰给的那份,送了进去。方志诚对着行程表念了一阵,宋文迪皱起眉头,摆摆手,让方志诚不要继续,随后直接拨通个电话,道:“你过来一下!” 五分钟之后,刘强东匆忙走进来,宋文迪倚着座椅,不悦道:“强东,你看一下小方的那份行程表!” 刘强东取过之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难以置信道:“这份行程表,不是最终版本。”言毕,他板起脸孔,训斥方志诚道:“我不是吩咐综合办那边,更换过新的行程表了吗,怎么还把老版本的行程表拿给宋书记,作为秘书,怎么能如此麻痹大意?” 方志诚脑海中闪过亮光,意识到前因后果,原来邵凌峰给自己递交的那份行程表,是故意给错的。后来,邵凌峰又进了办公室,肯定是将新的行程表,又放到自己办公室了。 方志诚只能哑巴吃黄连,因为若是他申辩的话,与邵凌峰当面对质,邵凌峰咬住自己把旧行程表亲手交给方志诚,那种不大气的做法,反而会让宋文迪觉得反感。 方志诚面不改色,轻声道:“啊,对不起!刚才综合处那边后来是补交了一份材料,因为要泡茶,我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是新的行程表,对不起,宋书记、刘秘书长,我现在便把新的行程表给拿过来。”言毕,方志诚便匆匆出了办公室,在桌上翻了一阵,在一堆文件里果然找到了那份新的行程表。 自己被阴了! 虽然方志诚做事小心谨慎,但对方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吃了个闷亏。 别人都说官场勾心斗角,一个个官场老油子均是老谋深算,腹黑阴沉之辈,如今方志诚算是领教了。 吃一堑长一智,方志诚反应很快,意识到当下道歉,其实是最好的判断,以自己刚入行的资历,宋文迪尽管不满,但肯定还是会包容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方志诚借用刚才给宋文迪泡茶的理由,这也让宋文迪心中的怒意减缓不少。方志诚做事毛躁,那也是因为为宋文迪尽心服务导致的,交行程表一事虽然做得不够谨慎,但那杯茶却是很符合胃口,功过相抵,宋文迪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太糟糕,不至于直接把自己送入冷宫。 刘强东原本留有很多后手,他更希望方志诚决口否认,然后把事情闹大,没想到方志诚小事化了,硬生生地将恶气忍下去,他也就不好再接着把事情扩大化,沉声道:“小方,你还是太年轻,工作如此马虎,很难符合宋书记的要求啊……” “罢了……”宋文迪蹙眉,摆手,“事情太多,忙忘了,是正常事。小方你先出去,强东,你留下,正好有事与你商量……” 刘强东见宋文迪维护方志诚,内心一突,知道此事并没达到意料中的效果。 方志诚看似面不改色地出门,其实心中气闷无比。 刘强东推门而出,对方志诚冷笑一声,旋即挺着将军肚,气势十足地离开了。 方志诚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如同一把利剑,把刘强东打上黑名单。 又过了半个小时,方志诚犹豫一番,敲门进入办公室,想借着蓄茶水的机会,看看宋文迪的脸色。 宋文迪见方志诚目光躲闪,突然笑出声,轻声道:“平常胆子很大,现在怎么怯若老鼠了?” 方志诚挠头,苦笑道:“刚才犯错,所以……” 宋文迪摆了摆手,轻声道:“刚才应该错不在你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见宋文迪高深莫测的笑,暗忖莫非一切宋文迪都知晓,只不过是他没点破而已。 宋文迪站起身,在方志诚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道:“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你为人谨慎小心,若是有人送新资料过来,即使你再忙碌,也会看一遍。” 方志诚张大嘴巴,目光中露出钦佩之色,宋文迪可谓是料事如神。 宋文迪又道:“若是你跟我一样,在官场上行走多年,深知察言观色之道,一样能从细节瞧出别人的心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刘强东以为他这个雕虫小技,能骗过我,只是他自作聪明而已。” 方志诚轻声叹道:“宋书记,谢谢你的理解。” “刚才你的表现不错,没有与刘强东当面顶撞,否则事情闹大之后,我只能批评你。毕竟,刘强东是秘书长,而你还是处于试用期的秘书。你是个懂得分寸之人,知道取舍进退……刚才表面上,虽然你犯了很大的错误,但骨子里却让我更欣赏你,所以你不必再沮丧。”宋文迪微笑道,“借着刚才那件事,我还与刘强东商量,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交予你来办。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件证明你自身实力的任务。若是你办不好,按照刘强东的意思,可能要你离开现在的位置,你可有把握?” “还请宋书记吩咐。”方志诚心头一紧,一脸郑重,沉声道。 事关去留,方志诚暗思,一定要办得漂亮,一方面不辜负宋书记的期望,另一方面让刘强东赶走自己的计划泡汤。 第9节 第0013章 巧遇综合处奸情 宋文迪淡淡笑道:“针对银州重机改制一事,市委准备拟建专门的工作小组,我方才与强东同志商量一下,把你安排进入该小组的名单,你后期的工作要偏重此事,代表我协调完成这个项目。” 方志诚心中一惊,因为没想到宋文迪交代的是这件事。银州重机改制,是宋文迪针对玉湖生态区项目打出的一张牌,对于宋文迪掌控市政府权力而言,事关重要。宋文迪之所以安排自己进入工作小组,定是想对这个项目更为洞彻的了解。 阳奉阴违,这在官场随处可见,尤其是宋文迪来银州时间还短,根基浅薄,若是有人故意欺上瞒下,宋文迪只能慧眼蒙尘。 宋文迪把自己安排进入银州重机改制小组,这也说明对方志诚高度重视。 方志诚点头沉声道:“请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有任何不妥之处,随时与您上报。” 宋文迪淡淡一笑,又道:“下面是关于你的级别问题。你才进入市委没多久,暂时还不好给你申请调整级别,不过,只要你沉下心来,很快便有好消息。虽然公务员想要晋升,必须严格按照《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但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干部,还是予以破格选用的。” 市委书记秘书的级别一般很高,起码得正科级,若是根基深的市委书记秘书,甚至达到正处级,担任市委副秘书长职务。而现在方志诚因为资历浅,现如今级别连副科都不是。 方才刘强东与宋文迪私下交流,显然在级别问题上,对方志诚留在市委书记秘书位置上提出质疑,不过被宋文迪轻描淡写地给挡下了。 宋文迪这是在给方志诚许下前程似锦的承诺,尽管虚无缥缈,但方志诚还是忍不住,隐隐感到振奋。 按照正常的公务员,从正副股级走到副科级,起码要三至五年的时间,由副科级爬到正科级又要三至五年的时间。但因为成为宋文迪的秘书,这其中的跨度显然缩短了起码五年。这也是为何许多人想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原因。 宋文迪如今才四十六岁,已经是市委书记,属于淮南少壮派,加之省委一把手李书记十分看重他,可谓前途不可限量,极有可能在五到十年内,踏入副部级。 等方志诚离开办公室之后,宋文迪捏着钢笔,沉思起来。 玉不琢不成器,现在的方志诚初入官场,犹如一块璞玉,需要施加压力,小心打磨,才能让他成为一块精美的艺术品。宋文迪看人的眼光十分毒辣,尽管方志诚在很多方面还略显稚嫩,但宋文迪瞧出方志诚是一个具备前途的官员。 方志诚拥有夯实的知识储备,灵活的处事计较,不强争、不做作,识大体、懂进退,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赤诚之心,若是悉心培养,总有一天能成为闪闪发光的金子。 转念一想,对于刘强东,宋文迪自有另外一番考虑。刘强东在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呆了足有五年之久,在这段时间,银州陆续来了两任市委书记,刘强东都没有离开,这充分说明刘强东在市委办公室的经营之深。 刘强东之所以拿方志诚开刀,一方面是因为方志诚不是他体系的人马,另一方面也是与宋文迪略表能力,让宋文迪意识到刘强东的作用性。 其实,刘强东此举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刘强东以大欺小,故意排挤打压方志诚,这更让宋文迪确信,方志诚没有任何身份背景,而对于弱势者,人总有一种同情心,此番一来,宋文迪内心反而更加愿意接纳方志诚。 哼…… 宋文迪是外柔内刚的人,面对刘强东的威胁,哪里会轻易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方志诚现在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再宽容大量之人,也有护短之心,何况宋文迪原本就是一个极为注意保护嫡系的人,又怎么能让自己人吃亏? 宋文迪皱眉,拿起电话给邱恒德打了个电话。邱恒德听了微微一惊,低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文迪淡淡道:“市委班子适当调整一下,这样有利于后期工作更加良好的开展嘛。” 邱恒德沉声道:“市委分工调整,这影响面很大,不知省委是什么意思?” 宋文迪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李书记那边,我会与他沟通,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邱恒德心情略微一松,笑道:“若是省委那边能顺利通过,事情就好办了。不过,我怕夏市长那边,会从中阻扰,毕竟如此调整的话,会引起泉安帮的乱斗。” “这件事可由不得他,我只是调整一下分工而已,并没有动他的根本,若是泉安帮那边因此而内斗,只能说明他们人心不齐,夏翔的控制力还不够。”宋文迪高深莫测地笑道。 等宋文迪挂断电话,邱恒德脸上浮现出笑意,不得不说,宋文迪此举很是高明,利用省委调令,将市委组织部部长曹红章调入省委组织部,为自己腾出位置,然后再调整任务分工,提名刘强东成为分管工业的常委副市长,引起泉安帮内部竞争,同时还增设常委,由现在的十二人,调整为十三人,加大自己对市委常委会的控制力。 宋文迪在人事方面安排布局,视野广阔而手段隐蔽,令夏翔防不胜防。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方志诚在互联网搜索了一下银州重机的情况,银州重机总资产约二十五亿元,年主营业务收入十二亿元,净利润亏损九千万元,以银州重机的资产规模,可以在全省排到前十位,不过架子大,亏损也十分严重。现在的银州重机进入恶性循环,因为订单量不足,已经出现人员工资都拖缓的情况。 随后,方志诚又熟悉了一下银州重机的领导班子,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银州重机的董事长名叫马向南,行政级别副厅,曾担任银州市政府副市长。若是银州重机进行改制,那意味着马向南的职务将面临调整,他愿意迎接波云诡谲的市场变化吗? 其实对于马向南而言,这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若是银州重机顺利改制,然后再以上市的形式进入金融市场,极有可能让他成为身价百亿的官商。当然,这是一面双刃剑,其中也要面临许多挑战,官场之人,向来求稳,马向南棱角若是磨平,绝不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市委办拟好《关于成立推进银州重机改制专项小组的通知》,组长为宋文迪,副组长为夏翔、金国定。而方志诚作为小组最后一名成员,赫然在列。方志诚看了一眼其他成员,均为正处级干部,不仅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与这么多高官“平起平坐”,这也就是市委书记秘书的优势。 下午工作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丁能仁作为主要组织者,主持本次工作。市发改委、财政局党组书记、国资委党组书记、纪委副书记等均参与本次会议。会议上丁能仁宣读了工作要求及方案,预计在一周内分批次进入银州重机调研,在一个月内形成调研报告。 尽管方志诚的级别不高,但因为是市委书记秘书,所以众人对他都表现出一定的善意。按照小组要求及方案,纪委副书记魏民与方志诚第二批进入银州重机调研。 会议结束之后,方志诚与魏民主动索要联系方式。魏民是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是宋文迪重点拉拢的对象,安排方志诚与魏民在一个小组,宋文迪显然也有深意。 魏民虽然为人严肃,但也聪明,知道这也是宋文迪的试探,不过,他对于是否站队,显然还在犹豫。魏民并非泉安帮一员,他身后是省纪委书记赵新强,是否在银州与宋文迪联手,还得考虑赵新强的具体部署。 官场是一座金字塔,上面的人撒豆成兵,下面的小兵如何冲锋陷阵,还得看塔尖的人如何部署。 散会之后,已经到五点,方志诚先与宋文迪汇报了下午开会的情况,然后便到下班时间。等宋文迪离开后,方志诚进办公室打扫卫生,不知不觉天已黑,他又仔细想了想,把明天的工作记录,方才离开。 途径综合处的时候,方志诚突然听到办公室里出现奇怪的声音。时间已到七点半,综合办怎么还有人?方志诚悄悄地站到门口,从门缝往里面望去,突然愣住了。只见邵凌峰虚掩着办公室的门,抱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嘻嘻地看电脑。而电脑里则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邵凌峰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把女人带到办公室,看不健康的视频?”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照片。 邵凌峰怀中的那女人长得很不错,好像是市电视台一个著名的女主持人。 虽然手机像素很低,但依稀能看清楚,邵凌峰的模样。 方志诚冷笑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做这种龌蹉的事情,竟然被我逮到,也活该你倒霉了。 刘强东以周行程表一事,在宋文迪面前,给方志诚穿小鞋,而邵凌峰是执行者,虽然方志诚动不了幕后黑手,但借用此事,让邵凌峰吃个大亏,那是一报还一报! 第0014章 小方并非省油灯 “峰少,上次你说帮我的事情,怎么还没影儿?”吴倩与邵凌峰亲热一会,突然问道。 邵凌峰蹙眉,敷衍道:“你在生活频道,主持情感节目不是做得挺好吗?为什么要去新闻频道?我觉得你的性格,还是适合感情栏目,新闻栏目多死板?” 吴倩气呼呼,撒娇道:“新闻频道现在收视率最高,收入和曝光率也更好,在情感栏目,再辛苦也没有名气,所以我想去新闻频道。” 吴倩跟邵凌峰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对彼此的需求都很了解。邵凌峰要的是皮肉之欢,而吴倩看重的是邵凌峰父亲是市电视台的副台长。 邵凌峰想吃肉,那也得给吴倩一点好处才行,否则以邵凌峰的模样,吴倩又如何能看得上他? 邵凌峰委婉地跟市电视台新闻频道某个领导提过几次,不过那领导把事情推到了他爸爸身上。新闻频道是邵凌峰的爸爸主抓的工作,邵凌峰又如何敢跟他老子亲自说这事? 邵凌峰为难了,但见吴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楚楚可怜,咬牙承诺道:“放心吧,明天我便请新闻频道的主任吃饭,到时候也把你喊着。” “亲爱的,你真好!”吴倩笑眯眯,吊带衫被扯落一半,扭动着身子,勾着邵凌峰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换个地方吧,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邵凌峰嘿嘿笑道:“若是换成酒店、宾馆那种寻常地方,哪里有这么刺激?难道你不觉得兴奋吗?”言毕,邵凌峰开始不老实,而吴倩也不阻扰,最多推搡两下,个中味道让邵凌峰浑然忘记身处何处。 方志诚并没有着急离去,他冷静地看着两人纠缠着,准备把更为香艳的画面拍下来,突然暗自一惊,“不好”,只见吴倩转头望向门口,他连忙缩回头,心慌无比,甚至比办公室内那一对男女,还感到刺激。 方志诚躲在墙壁后面,只听吴倩在里面轻声道:“我可以在这里陪你玩一会,不过,你总得把门关上吧。” 邵凌峰大喇喇地甩手,耸了耸肩,安慰道:“放心吧,这个时间点了,肯定没人进来了。” “不行!”吴倩不悦,“峰少,我虽然喜欢刺激,但也要脸面呢,若是被人撞破,以后还怎么混?” “罢了,罢了!”邵凌峰苦笑摇头,走到门口,把门给狠狠地关上,叹道,“现在可以了吧。” “这才乖嘛,现在人家就不怕了。”吴倩掩口嘻嘻笑了一声,奔跑几步,往邵凌峰身上一跳,主动奉承起来。 方志诚躲在门沿边,被吓了一跳,若是邵凌峰小心点,说不定就逮着自己了,他不再逗留,匆匆离开。 回到小区,路过网吧,方志诚走进去,在前台办了一张临时会员卡,然后在角落里选择一台电脑登陆上去。网吧电脑都是二手货,发出嗡嗡的声音,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两口,不一会儿,旁边来了两名小姑娘,方志诚便把烟头捻灭,登陆“银州论坛”。 “银州论坛”在当地很有影响力,方志诚登陆自己的帐号之后,先看了很多留言,大多是一些网友发来的信息。自从进入市委办公室,方志诚很久没在论坛上厮混,他发现不少人都在问自己,最近干什么了,便一一留言,随后找到“闲话”板块,将手机上刚拍的一些照片给传了上去。 未过多久,网名“一剑封喉”的网友发来了即时消息,“‘至诚至性’,难得见你上线,最近怎么样?” “一剑封喉”是方志诚的网友,两人有一段时间聊得很多,不过,方志诚也只知道他是市内某个报纸的记者,经常在银州论坛上找新闻素材。 方志诚笑着回复,“比较忙,所以很少逛论坛了。” “咦?你刚才发的那张几张图,女主人公很像咱们银州的一个主持人嘛?”一剑封喉惊讶地问道。 方志诚发出一个笑脸表情,直接退出论坛。 “一剑封喉”呆呆地看着那几张照片,原本以为“至诚至性”发的图片莫名其妙,但仔细一瞧:不得了,这不是银州小有名气的女主持人吴倩吗? 一剑封喉琢磨出这条消息其中内在的看点,赶紧把这几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选择几个点击量比较大的综合性网站发布上去,未过多久,点击率和转载率开始飙升,很多网友开始评论: “美女主持人吴倩跟胖子在办公室乱搞,这些公众明星人品还真够差的!” “这胖子是谁?吴倩坐在他身上,真是一朵牛粪插在鲜花上!” “市电视台真够混乱,我原来还以为吴倩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玉女呢,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她肯定是靠潜规则爬上去的!” 一个小时之后,有网友开始人肉,从蛛丝马迹找到胖子的身份,原来这胖子不是别人,是市电视台副台长的大公子——邵凌峰。 某知情人士出来曝光,“两人所处的环境,怎么这么眼熟?邵凌峰是市委办公室的公务员,他们俩不会是在办公室乱搞吧?” 经过深挖之后,帖子的流量开始暴涨,有些综合新闻网站还写了极为香艳的标题:《某女主持人私照曝光照》,虽然照片尺度很小,但言语在暗示,银州女主持人似乎与男友在政府的某个办公室进行大尺度表演,然后被人偷拍。 这条新闻有香艳、有隐秘,甚至还有图,所以导致被很快炒热。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回到家中的方志诚才关掉网页,然后关掉电脑,他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暗忖邵凌峰这小子这次完蛋了。 之所以在网吧上传照片,是因为怕有人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自己,至于银州论坛的那个帐号,没有透露任何真实信息,而且注册时间在两年前,根本不可能找出幕后黑手是自己。 邵凌峰这次被曝光了,恐怕连背后是谁捅刀子都不知道。 方志诚倒也不是喜欢背后打黑枪的小人,主要是邵凌峰屡次三番主动挑衅,让方志诚厌恶到骨子里。 邵凌峰平常市委办目中无人,人缘极差,如今竟然敢在办公场合做这种人所不齿的事情,方志诚自然要给他一点教训。 邵凌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网络名人,他在办公室与吴倩胡天胡地一阵之后,又约了几个死党在酒吧内喝得酩酊大醉。 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两点左右,他推门而入,发现父亲邵波坐在沙发上,大吃一惊,连酒意也消掉不少。 邵凌峰恬着脸皮,笑道:“爸,你怎么还没睡啊?明天周末,所以我才迟点回家的,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哼!”邵波冷笑连连,低声骂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败类儿子?” 邵凌峰大吃一惊,苦笑道:“爸,你怎么这么说?” 邵波见邵凌峰蒙在鼓里,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是没用的家伙,进了别人的陷阱,你还不知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言毕,他将一叠传真纸摔在地上,邵凌峰缓步挪过去,捡了一张仔细看了一阵,大惊失色道:“爸,这个……” 邵波走过去,狠狠地踹了邵凌峰一脚,怒道:“原本以为你进了市委办,终于知道成熟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轻浮,你知道现在惹了多大的祸事吗?你老子我,因为这件事,成为宣传部副部长的机会飞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真想用手把你按回娘胎!” 邵波此刻恨不得将邵凌峰一巴掌给呼死,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个机会,没想到儿子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若是事情在银州范围内传播,以他在宣传系统的能力,还能强行压下。不过,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如同电闪雷鸣,现在全国都知道银州市电视台副台长的儿子与一个女主持人勾搭上了,他还有什么回天之力? 见邵波要继续打儿子,他老婆终于舍不得,冲出来拦住了邵波。 邵波只能狠狠地跺脚,连声骂道:“慈母多败儿。” 尽管第二天是周六,但市委书记宋文迪还是对此事作出批示,对邵凌峰进行处罚并公示,因为其道德品质极差,对政府形象造成极坏的影响,予以开除处置;同时,纪委对其父邵波进行审查,主要调查其是否存在利用职务,非法牟取利益的情况。 第10节 王柯拟写好通知之后,便给方志诚打了电话。王柯是个实诚人,他知道方志诚与邵凌峰之间的矛盾,邵凌峰经过这件事,仕途之路断绝,王柯心中暗自为方志诚高兴。 方志诚暗忖事情正如自己猜想发展,也怪邵凌峰其身不正,被自己撞了个正着,他开口惋惜道:“没想到邵凌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对咱们市委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王柯嘀咕道:“宋书记为此大发雷霆,可能要从邵波顺藤摸瓜,要找出一个利益集团。” 方志诚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宋书记的心思,谁能猜得明白?” 挂断王柯的电话,不远处停下一辆小车,乐乐从后排车窗对着方志诚摇手。方志诚脚步轻快,往小车行去,今天空气真好,心情也在放飞,没想到偶像竟愿意与自己一起同游游乐园。 第0015章 银州游乐园风波 谢雨馨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虽然衣服略显宽松,但依旧掩不住那曼妙的身姿。作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她平常都要化妆出门,不过今天却是素面朝天,虽然能瞧见眼窝下略带一点暗色,但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仿佛年轻了五六岁,与二十一二岁的少女一般。 银州游乐园是淮南省最大的游乐场所,始建于九五年,是银州旅游文化的地标之一。虽然是银州人,但方志诚之前却从来没有进去玩过。 来到游乐园门口,方志诚准备去买票,却被谢雨馨给拦住了,她从皮包里取出三张门票,在方志诚眼前得意的晃了晃,方志诚不禁哑然失笑,暗忖这谢雨馨看似像女神,但内里与普通女子没有什么区别。 进游乐园之前,谢雨馨从皮包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方志诚笑了笑,暗忖谢雨馨想得挺周到,虽然她素颜与化妆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但游乐园内游客那么多,难免有些眼尖的会发现端倪。 进了游乐园,乐乐兴奋地又笑又叫,拉着谢雨馨要玩这个要玩那个,谢雨馨跟在乐乐后面玩了一阵,便没力气了。方志诚拿了冰激凌递给谢雨馨和乐乐,谢雨馨微微一愣,笑着接过,道:“谢谢!” 乐乐笑眯眯地舔了一口,道:“真好吃!”言毕,她蹦蹦跳跳走到一边。 方志诚感叹道:“今天出来一趟,感觉乐乐心情真好,以后你应该多陪陪她,不要让她太孤独。” 谢雨馨瞪了方志诚一眼,显然对方志诚跟自己说教不太满意,旋即叹气道:“你说得没错。其实乐乐比正常女孩是要孤僻一点,幼儿园的老师经常跟我说,乐乐没有朋友,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玩,她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少一份关爱。” 方志诚微笑道:“从现在开始改变吧,乐乐其实骨子里是一个挺活泼的小女孩。” 谢雨馨点头不言,朝着不远处乱跑的乐乐,深情地凝望一眼,目光中满是母爱,这让方志诚心神微颤,想起了过世的妈妈。 对于谢雨馨而言,乐乐现在就是她的全部精神支柱,之前送方志诚回家,谢雨馨听见方志诚从一个单身家庭的角度,说出了些感受,谢雨馨回去深思很久之后,她发现自己以前很多地方做错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把很多精力放在工作上,给乐乐提供一个不错的生活环境,那是最重要的,但现在发现乐乐更渴望的是陪伴。 不远处,乐乐奔跑过程中,绊了一跤,手中的冰激凌抛飞砸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上。 “哎呀……我的衣服,哪里来的野孩子!”中年妇女气急败坏,指着乐乐训斥道。 乐乐被吓傻了,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谢雨馨赶忙起身,把乐乐拉到一边,然后与那中年妇女道歉,“对不起,小孩子太皮了,不过她并不是故意的!” 中年妇女见谢雨馨身材高挑,样貌精致,连身侧老公也多看两眼,她心中不知为何升起尖酸刻薄的怒气,泼辣地骂道:“没教养的人,养出来的女孩更没教养。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可是第一次穿呢,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谢雨馨性格虽然要强,但哪里见过这等市井女子,顿时愣住了,她犹豫一番,道:“要不,我给你清洗费吧?若是清洗不掉,我再赔你的衣服如何?这是我的名片。” 中年妇女一把打掉谢雨馨的名片,怒骂道:“狐狸精,你看不起谁呢?你认为我是想讹诈你的钱吗?你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我老公可是在市委工作!” 方志诚原本以为谢雨馨道歉,事情便就此了结,没想到那中年妇女泼辣无比,竟然想把事情闹大,便准备过去拦一下,又听中年妇女说他老公是市委领导,他不仅眉头微蹙,不会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官太太了吧? 方志诚盯着那中年妇女身侧的中年男人看了几眼,觉得眼熟无比,突然记起,他好像是市委办机关车队的一名司机,曾经偶然见过几面,彼此没有什么来往,方志诚并不记得他的名字。 车队司机也有层次之分,如果是领导专职司机的话,一般手中有点资源,但很多司机都属于流动的,市委办若是有需求的话,车队会随机安排司机,这部分司机则没有专职司机吃得开。 谢雨馨见中年妇女蛮不讲理,终于怒起来,眉头微蹙道:“跟你没法沟通……” 言毕,她拉着乐乐的手,准备离开。 中年妇女被无视,泼辣劲更胜,竟然伸手拉住谢雨馨的胳膊。谢雨馨细胳膊细腿儿,哪里比得上那中年妇女,顿时没招了。这时方志诚出面,伸手一扫,便把中年妇女给隔开。谢雨馨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目光中多了感激之色。 中年妇女见方志诚突然出手,顿时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中年男人这时候也没辙,虽然老婆没理,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见方志诚出手,撑腰怒道:“你干嘛动手打女人?” 方志诚不屑地歪嘴一笑,怒道:“我什么时候打她了,分明是她先动手打我姐,我才出手拦住她。” 中年男人愤怒地指着方志诚,叫嚣道:“你小子,挺横的,给我等着。”言毕,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未过多久,游乐园的保安过来三个。 为首那名保安大约四十来岁,与中年男人是熟人,打招呼道:“老赵,怎么了?” 老赵指着方志诚道:“老王,这小子打了我老婆!” 保安老王微微一怔,与方志诚凝眉质问道:“是真的吗?” 方志诚见乐乐被吓得躲到谢雨馨的身后,心中不平,沉声道:“是真是假,在场人不少都看见了。你问问他们就知道。” 老赵连忙凑到保安耳边低声说几句,老王面露了然之色,命令道:“鉴于你们影响到游乐场的秩序,所以现在请你们离开游乐场。” 被驱逐了?方志诚皱眉,不屑道:“这是哪条规定?” “嗬!这小子脾气还真够倔的!你如果不主动出去的话,那我可就‘请’你出去了。”老王是保安队长,气焰很是嚣张,他与老赵很久之前是同事,原本都在园林局当差,两人混得都还行,后来一个被调入银州游乐园,一个被调入市委办。 平心而论,保安觉得中年男子比自己混得更好点,都是体制内的人,知道市委办那是什么地方,他可以经常与市委领导在一起,若是突然被某个领导看中了,说不定便飞黄腾达了。 谢雨馨见人越来越多,怕被曝光,拉了拉方志诚的衣角,暗示离开得了。 方志诚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掏出手机给宋进书打了个电话。 宋进书是邱恒德的秘书,这种事情还不至于求邱恒德出面,宋进书如今跟着邱恒德水涨船高,是市委组织部红人,想要办这种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进书一听谢雨馨和乐乐在游乐园被欺负了,他怒道:“你等着,我现在便让干部科打电话……” 银州游乐园属于公共机构,机构高层自然也归属银州市委管理,而作为干部管理部门,组织部想要找到负责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老王见方志诚有恃无恐,顿时心里开始嘀咕,暗忖这方志诚身份看来有点特殊,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方志诚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方秘书吗?我是市旅游局柳园音。”对方主动自报家门。 方志诚不知对方深浅,礼貌道:“您好。” 柳园音又问道:“听说你们在游乐园遇到麻烦,现在在哪儿,我安排人过去找你们。” 方志诚从柳园音的语气听出,他起码是处级以上领导,否则客气没那么大,便将地址告诉了柳园音。 保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聪明人,从方志诚的态度语气,猜出自己这次恐怕踢到铁板,正准备想着如何办才好,不远处匆忙赶来一批人。带头的是游乐园副园长丁泽华,他眼力甚好,见面便握住方志诚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方秘书吧,对不起,刚才肯定有什么误会……” 方志诚将事情的始末与丁泽华说了一遍,丁泽华瞪了那保安一眼,怒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咱们游乐园有两种人,一种是编制内人员,另一种是外聘人员,难免素质良莠不齐,方秘书别生气,你们先玩,等一会我自然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案。” 中年妇女见事情急转直下,有点慌张,低声道:“老赵,怎么回事?” 老赵哼了一声,低声道:“这次估计被你害惨了!” 方志诚想起谢雨馨与乐乐刚才遭遇到的冷言冷语,心中怒火未平,准备要好好收拾那仗势欺人的中年夫妇与保安,人群中突然惊喜地喊出一声,“咦,那不是银州新闻主持人谢雨馨吗?” “是啊,看上去一样,似乎更年轻一点!” “你这么一说,我仔细看了,分明就是谢雨馨!” “哎呀,谢雨馨,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签名吧,可以吗?” 在这个关键时刻,谢雨馨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方志诚暗想这一刻哪里还能计较方才的得失,若是被传出去,被误解以为谢雨馨利用人脉关系,欺压中年妇女,这可是很大的负面新闻,那可就不妙了。他赶忙将乐乐抱在怀中,拉着谢雨馨便往人群外跑去。 丁泽华、老王、老赵、中年妇女均愣住了。 老王很是好奇,轻声问丁泽华道:“丁园长,他们是什么来头?” 丁泽华冷笑一声,鄙夷地盯着老王看了一眼,道:“男的是市委书记秘书,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第0016章 爱要怎么说出口 方志诚拉着谢雨馨一路奔跑,出了游乐园,谢雨馨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跑不动了……” 他转过身,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人在追,讪讪笑道:“咱们不需要跑了。” 谢雨馨蹲下身,恢复许久,呼吸才稳定下来,突然笑了起来。 方志诚很是诧异,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谢雨馨抬起头,精致无匹的俏脸如同旭日下的朝阳,清新迷人,她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笑而已……” 谢雨馨感觉很轻松,她许久没有如此放松,自从结婚之后,一直处于压抑的情绪之中,不过刚才那段奔跑缓释了她的压抑。 “呃……”方志诚暗忖谢雨馨还真难理解,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要不换个地方?” “去哪儿?”乐乐还在方志诚的怀里,听说还去其他地方玩,很是高兴。 方志诚提议道:“要不去动物园吧?咱们去看看猩猩、猴子、老虎?” 言毕,方志诚看了一眼谢雨馨,征求她的意见。 谢雨馨打了一个响指,决定道:“好,既然今天出来了,那就彻底地玩个痛快。下一站,咱们去动物园吧!” “妈妈,万岁!叔叔,万岁!”乐乐落地后,欢呼雀跃,将此前遇到的不愉快之事,瞬间抛之脑后。 不过,方志诚并不知,今天这件事闹出了很大的一顿风波。柳园音借此此事,整肃银州游乐园内部员工纪律,严谨杜绝作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至于那个保安队长老王,被调入一个很空闲的部门,提前养老了。 下午从动物园出来,谢雨馨想请方志诚吃晚饭,不过方志诚还是拒绝了。尽管与偶像一起吃饭,一直是愿望,但方志诚总觉得不要表现得太功利。 谢雨馨将方志诚送至小区门口,见乐乐趴在窗口依依不舍地挥手,说“叔叔,再见!”方志诚内心深处微微一缩,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单亲家庭的环境确会改变人的一生。 上了楼,方志诚在楼道里正巧碰见程斌。程斌见到方志诚,脸上露出笑容,搭在方志诚的肩头,笑道:“诚少,好久没看到你了啊。最近怎么样?” 方志诚没给程斌好脸色,不悦道:“当然没你快活,带着小三去旅游,多快活?” 程斌脸色微变,知道方志诚肯定从秦玉茗那里听到了些什么,尴尬笑道:“没办法,当时丁广义要杀的不止我一个,连她也不放过,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方志诚用肩膀顶开程斌,不再搭理程斌,一边低头往门口走,一边从口袋掏钥匙。 程斌脸皮很厚,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对,方志诚为人还是够仗义,若不是他及时给自己寄钱,当时可能要饿死在外面了,对方志诚还是挺感恩。 “咱们兄弟感情深,不要为这点小事伤和气嘛。”程斌凑到方志诚身边,伸出胳膊轻轻地顶了一下方志诚的腰部,低声道:“对了,我还有事求你呢,你嫂子走了!” “啊?”方志诚拧过身,满脸怒气地盯着程斌。 程斌被方志诚的态度吓了一跳,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拦也拦不住。这次她生很大的气,所以我求你,帮我劝劝她,如何?” 程斌一脸真诚,他知道秦玉茗与方志诚两人关系不错,情如“姐弟”,有时候家里做一点好吃的,秦玉茗会主动让程斌送一点过去给方志诚吃。起初,程斌还有点嫉妒,不过时间久了之后,他发现秦玉茗与方志诚两人关系很正常,而方志诚对程斌也有过很多帮助,程斌对方志诚也就放下戒心。 “我劝?好像不起什么作用!”方志诚不屑地盯着程斌笑了笑。他心里巴不得秦玉茗赶紧跟程斌离婚,早日脱离苦海,虽然嫂子到时候不一定会选择他,但是以嫂子的条件,再选择一人,总比风流花心的程斌要靠谱。 程斌拍着方志诚的后背,赔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到处找说客。” 方志诚终于开了门,程斌紧跟着进门,朝沙发上一倚,摆出一副“若是你不答应,我就赖在你家中的模样”。方志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程斌从厨房里取了啤酒看电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嫂子,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说说吧。” “哈哈……”程斌大笑两声,将啤酒放在茶几上,“患难见真情,我就知道你小子够哥们。你嫂子搬到学校宿舍住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虽然不是本意,但方志诚经不起程斌恳求,还是来到银州大学。 第11节 银州大学是淮南省内一所比较有名气的高校,随着这几年银州经济发展速度日渐加快,银州大学就业率也在节节攀升,在全国各大综合型高校中排名五十二名左右。 来之前,方志诚给秦玉茗打了电话,但秦玉茗并没有接,方志诚便摸到了苏州大学教师宿舍区。在宿舍楼下面,方志诚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秦玉茗接通了,淡淡地问道:“志诚,什么事?” 方志诚柔声道:“听程哥说,你已经搬出来,我特地看看你。” 秦玉茗委婉拒绝道:“我没事,不必担心,这又不是第一次……” 方志诚沉声道:“我在下面……” “啊……”秦玉茗犹豫一下,“等等,我下来找你。” 未过多久,方志诚在楼下见到穿着睡衣的秦玉茗。秦玉茗脸色憔悴,肤色苍白,方志诚察觉到不对,关心道:“嫂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玉茗苦笑道:“有点发烧,已经吃了退烧药,你放心吧。” 方志诚摆了摆手,严肃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玉茗摇头,坚持道:“已经看过医生,在医务室里配药,普通的感冒而已。” “学校医务室能有什么靠谱的医生?”方志诚叹了一口气,知道秦玉茗很固执,不再强求,又见不远处有一个饭店,轻声道:“嫂子,你先上去吧,等会我上楼找你。” 秦玉茗没有离开,站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方志诚端着一个砂锅过来,笑道:“让饭店老板娘熬了一点小米粥,配上咸菜,味道应该和不错。” 秦玉茗眼圈微红,叹道:“我吃不下呢。” 方志诚笑了笑,跟在秦玉茗身后上了楼。 秦玉茗暗忖这方志诚对自己还真够贴心,结婚这么多年,可没见自己生病的时候,程斌会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秦玉茗越想越感到心寒。 让秦玉茗喝了点粥,方志诚又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秦玉茗突然道:“志诚,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如何?” “啊?”方志诚微微一怔,讪讪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事呢!” 秦玉茗语重心长道:“你年龄也不小,现在工作也够稳定,是该好好想想谈朋友的事了。” 方志诚摆手苦笑道:“现在女人眼光高,我没房没车,哪有人看的上我?” “噗嗤!”秦玉茗笑出声,声音略带沙哑,笑道,“志诚,你可小看自己了。你长得很阳光,很符合女孩子的审美,人品又正直,说话风趣幽默,待人真诚,主要因为你平常不出去乱玩,所以圈子很狭窄,若是给你介绍对象,肯定是女孩会死乞白赖地追求你。” 方志诚挠头,自嘲道:“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是啊!”秦玉茗轻声道,“银州大学最近新来一批年轻教师,有几个长得挺不错,家境殷实,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安排一下如何?” 方志诚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心中暗恋着秦玉茗,哪里有心思跟其他女人相亲,见秦玉茗步步紧逼,索性道:“好啊,那就请嫂子帮我看着吧。” 秦玉茗听方志诚如此爽快地答应,心里一松,鼻子微酸,忍不住连声咳嗽。 回到家中,方志诚发现程斌躺在床上,竟然喝醉了。方志诚暗叹一口气,将程斌拖到了隔壁。重新回到家中,他冲了一个澡,然后开了电脑,打开《暗恋日记》,接着记录——“7月8日,嫂子说要给我相亲,还问我择偶的标准,我撒了谎,其实那一刻,我真想跟嫂子说,要不你先离婚,然后嫁给我吧。可我是一个懦夫,没有勇气说出口……” …… 第二天一大早,方志诚小跑着来到市委家属楼附近,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宋文迪穿着一身轻松的运动装跑出来。宋文迪给方志诚点了个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便迈开步子快跑起来。方志诚跟着宋文迪的节奏,心中暗忖这市委书记倒是一个跑步健将,动作协调,步伐沉稳有力。 跑步健身,这已经是很多官员都有的习惯。如今的官员跟十多年前的有所区别,大部分人都知道养生,公务员整天在办公室里坐着,会形成颈椎病,不利于健康,所以不少官员都会强迫自己运动,这样上班的时候精神才能更为旺盛。 一路跑到玉湖边,宋文迪才停下脚步,用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对着不远处的湖心公园看了一阵,他突然问道:“小方,你觉得如何才能把玉湖生态区真正融入银州百姓的内心?” 第0017章 离老板又近一步 湖心公园基于玉湖而建,玉湖是淮南省三大淡水湖之一,是好几个城市的母亲湖。从2001年起,银州政府推出玉湖生态区项目,力求以此响应国家战略——“可持续发展”。 方志诚微微一凛,作为土生土长的银州人,的确对玉湖生态区隐隐反感,一方面因为玉湖生态区动静太大,当初为了划分生态区,针对原住民拆迁,政府推出了许多强制性条款,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玉湖生态区至今还是一个形象工程,没有给银州的经济带来任何实际帮助。 如同宋文迪所观察到的,玉湖生态区的确是一个不得民心的工程。这也是为何宋文迪想要插手政府事务,以期让夏翔改变工作思路的原因。 可惜,夏翔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市长,玉湖生态区是他任上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他又如何舍得轻易地放弃。如果放弃玉湖生态区,那岂不是意味着是对夏翔这么多年工作的否定? 从夏翔的角度来看,宋文迪阻止玉湖生态区三期工程建设,实在包藏祸心,是故意以此来打压自己,这让他愠怒无比。 方志诚暗忖幸好对玉湖生态区的发展有过一定的思考,不然面对宋文迪突如其来的考验,可能会措手不及,他轻声道:“从战略角度考虑,玉湖生态区是有未来与潜力的,银州在之前的十年,利用工业化的势头,进步很快,在淮南省已处于坐二望一的位置,但因为速度发展太快,对环境也带来很大的弊端。通过生态区转型,可以延缓现有的很多问题,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国策。” “不过,生态区在银州,显然有水土不服之处。因为银州毗邻云海,随着云海影响力的辐射,作为它的后花园,在银州建立生态区显得太浪费了一点。” 宋文迪面朝玉湖,未作多言,许久才叹气道:“毕竟前期投资这么多,现如今若是停下脚步,太过可惜了。” 其实宋文迪并非要阻扰玉湖生态区的进一步发展,他是在想更好地推进玉湖生态区发展,不过现有的方式方法,显然是错误的。 方志诚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轻声建议道:“若是在玉湖生态区的基础上,改造成生态宜居城,以此定位招引房地产商进入开发,如何?” “哦?”宋文迪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因为方志诚的提议很大胆。 方志诚见宋文迪很感兴趣,心情激动,侃侃而谈道:“玉湖生态区大约占地两千余亩,可以吸纳近家百房地产公司。银州如今流动人口很多,对住房的需求量很大,通过集中供应商业住宅,同样也可以解决部分民生问题。而房地产商在各地圈地,竞争非常激烈,将玉湖生态区的定位重新调整,一定能吸引许多房地产商关注,届时利用市场之手的力量,便可以为玉湖生态区注入资金活力,利用这部分资金,投资生态旅游业,从而起到反哺作用。” 宋文迪似乎在琢磨这种思路的可行性,但没有表态,他做了一个拉伸筋骨姿势,继续往前面跑,方志诚跟在他的身后,宋文迪偶尔会轻描淡写地问他话,方志诚则放松地回答,他隐隐感到通过今天这次跑步,与宋文迪又走近不少。 跑完步之后,宋文迪邀请方志诚在自己家中吃了早饭。方志诚还是第一次进入宋文迪的家中,平常很多时候都是送他门口。 房子是市委安排的,面积约莫一百七十个平米左右,四室两厅,内色装修温和,客厅墙壁上悬挂着几幅裱好的字画,充满儒雅的风韵,客厅墙壁铺着富有品位的布料和木板,给人一种大气的观感。 宋文迪的妻子是一名副市长,夫妻两人因为工作关系,所以很少见面。宋文迪平常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保姆打理。保姆年纪二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个子娇小,一米六不到,她叫做小燕,喊宋文迪“叔叔”。 小燕作为宋文迪的保姆已有两三年,宋文迪对她十分信任。 方志诚心中还是很激动的,宋文迪让自己进入他的私生活,这说明自己已经受到宋文迪的初步认可。 尽管刘强东对自己不满意,但那又如何?虽然现在银州泉安帮势力很大,但一把手却是自己的老板宋文迪,只要宋文迪还在市委书记任上一天,方志诚就可以高枕无忧。 方志诚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眼色,只需要对宋文迪忠诚即可,他悟性很高,很快掌握到了秘书的要诀。方志诚要尽快获取宋文迪的信任,然后接着宋文迪的威势,积累自己的人脉。 官场要擅长借势,不过一切要基于有势可借。 …… 临近下班之前,赵清雅突然打来电话,问方志诚晚上有没有时间。 方志诚笑问,怎么了。 赵清雅笑道,有点闷,能不能陪姐姐喝点酒? 方志诚想起有好几日没见过赵清雅,便爽快答应。 五点半,方志诚一出市委大院,便看见赵清雅的宝马车停在路边。 方志诚上了车,在后排与赵清雅依肩而坐,笑问:“雅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委上班?” 赵清雅笑道:“在江湖上混,结交朋友怎么能不知道底细?你的身份背景,我调查过,自然知道你在市委上班。” 若不是在自己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之前,便与赵清雅认识,方志诚可能会认为赵清雅是看中自己的特殊身份,所以才与自己相识,不过与赵清雅认识之时,方志诚不过是市委办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方志诚一直对赵清雅能关注自己,感到好奇,疑惑道:“我一个小人物而已,哪里需要雅姐这么费心?” 赵清雅微微一笑,轻松道:“你确定自己只是个小人物?” 方志诚讪讪地挠头,叹道:“至少目前还是……” 赵清雅不置可否地一笑,仿佛看透方志诚的小心思。 而方志诚见赵清雅笑得妩媚,宛如冰山雪莲突然绽放,气息紊乱,心差点都乱了。 夜色朦胧,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雨,空气中没有那么闷热,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清香。 赵清雅带着方志诚进了一家清吧,刚踏入酒吧没多久,一个熟人迎面走过来,笑道:“赵总,你许久没来我这儿啦,你能出现在我这儿,令人感到蓬荜生辉!” 赵清雅与对方关系很好,她轻声笑道:“不就是一个星期吗?哪有那么久?你啊,调侃我,也得用点技巧,好不好?” 熟人拍着方志诚的肩膀,笑道:“几天没见小方,更精神了嘛?” 方志诚打招呼道:“董姑,你好。几日不见,你也更漂亮了!” “嘴巴真甜!就凭你这句真话,今天的酒水免了,我请你们。”董姑哈哈笑起来,很豪爽,虽然不够漂亮,但给人一种独特的美丽。 抛开浓妆,董姑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有点胖,若是瘦个二三十斤,倒能算得上美女。 赵清雅耸了耸肩,开心道:“弟弟,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连一向吝啬的董姑,今天破例请喝酒了。等会儿,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我什么时候吝啬了?这叫做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哪里能像赵总你那样,挥金如土呢。”董姑摇了摇手指,轻哼一声,佯作不悦道,“赵总,这酒吧可也有你的股份……记住——坑我,也是坑你自己呢。” 赵清雅笑眯眯道:“别吓唬我,我胆子没那么小,你这个吸金的魔鬼!” 银州酒吧街共有上百家酒吧,不过这“城南旧事清吧”的人气在所有酒吧圈内,却是数一数二的。原因便是董姑人缘很好,她经营酒吧风格独特,每首播放的音乐都有韵味,让人回想起往事。因此酒吧内聚集着一些银州挺文艺的顾客,有时候还会自发地组织诗会、歌会。这些顾客当中不缺乏挥金如土的,兴奋起来,点一瓶价值数万洋酒,也是经常有的。 其实,人们认为暴发户更舍得花钱,这种逻辑是错误的,文艺的财主才更视金钱如粪土。 来到二楼阳台,角落里有两个秋千座椅,坐在那里可以看到酒吧街的街景。 方志诚坐下之后,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一跤。赵清雅瞧见了,捂着嘴笑了一阵,低声道:“呆死了。” “我故意的……”方志诚发现这个借口太蹩脚了,讪讪笑道,“没想到在银州还有这样的地方。” 赵清雅微笑道:“你可不要小看董姑,她看上去很豪爽,其实内心很细。如果你细心观察,城南旧事里每一对酒杯都是独一无二的。” 方志诚看了一眼酒杯,印着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而赵清雅的酒杯是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禁感到十分有趣。 酒吧里流淌着悠扬的旋律,赵清雅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嘴角浮现出笑意,宛如走到了最美好的回忆中。 方志诚喝了一口洋酒,眉头微微一皱,盯着赵清雅漂亮的脸蛋,看了又看,被她优雅的气质给迷惑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神秘的女人,能轻易将丁广义和八个大汉打倒的女人,心思却又如此细腻…… “哟,这不是赵总吗?”不远处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乍一看风韵十足,但若是仔细瞧,脸蛋略显老气。她身后跟着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与方志诚相仿,嘴角带着阳光纯净的笑容。 赵清雅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多好感,微微颔首,冷淡地答道:“你好,罗总。” 罗总盯着方志诚仔细看了一阵,略显刻薄地说道:“早知道你和小男朋友私会在这里,我就不过来打扰了。” “没有什么打扰的,既然你喜欢这个地方,那我就让给你吧……”赵清雅站起身,不屑地看了罗总一眼,道:“志诚,我们走……” 罗总被赵清雅的高傲给激怒了,恶狠狠地低声道:“整日一副清高的模样,还不是一样喜欢包养小白脸?”坐在她身边那个清俊的年轻男子脸色红白了一阵。 第0018章 下首歌为我而唱 “你不好奇吗?”在楼下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突然问道。 好奇,的确挺好奇的,但方志诚不是话唠,他知道有些东西,对方若是想要主动告诉你,肯定会主动说,若是不愿意告诉你,问了也白搭。既然赵清雅主动问起,他便轻声问道:“刚才那女人是谁?” “她曾经是我的嫂子……”赵清雅轻声道。 方志诚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第12节 赵清雅继续道:“后来他俩离婚了。” 方志诚疑惑道:“那个年轻男人呢?” “可能是她的玩伴吧……”赵清雅不屑地笑道,“我很恨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哥不会对女人那么绝望。当然,被这个女人诱惑,那也是我哥自找的……”对于自己的哥哥找了这么一个女人,赵清雅感到恨铁不成钢。 赵清雅的情绪有点复杂,方志诚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喝酒。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两点,洋酒经过饮料调兑,但酒意还是忍不住上涌。一些酒吧顾客主动上台,拿着吉他在上面表演起来,虽然不够专业,但很有特色,而方志诚也有点喜欢这个酒吧了,因为顾客之间的互动,所以大家爱上了这里的氛围。 罗总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她的玩伴——那个年轻男子站在台上,告白道:“下面我为最亲爱的美珊唱一首歌。” 顾客鼓掌欢呼,年轻男子深情款款地唱了起来。 罗美珊往赵清雅这边移来,不怀好意地问道:“清雅,我朋友唱得怎么样?” 赵清雅瞄了罗美珊一眼,道:“还行吧……” “哟……什么叫还行?要不,你让你朋友上去献唱一首,他们俩pk一下如何?”罗美珊挑衅道,罗美珊很痛恨赵清雅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一直认为自己离婚,那是因为小姑子挑唆的,她心中确信,如果不是赵清雅,前夫不可能果断与自己离婚。 赵清雅不愿与罗美珊过多纠缠,叹了一口气,道:“罗总,不要这么幼稚,我没功夫跟你抬杠!” “谁跟你抬杠了,只是娱乐消遣一下而已,没想到你这么没风度。”罗美珊得意地嘲笑。 这时,她包养的小白脸已经唱完了一首歌,下台之后,罗美珊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赞道:“亲爱的,你唱得真棒,等会奖励你。” 年轻男子得意道:“这算什么……一首歌而已。”心里却在想,这次又会收到什么礼物? 受到罗美珊鼓舞,他下意识放肆地盯着方志诚看一眼,因为罗美珊与赵清雅的战争,因为同仇敌忾,将方志诚视作敌人。 把自己当成小白脸了? 方志诚暗忖这一男一女真是极品,脸上露出苦笑,问赵清雅,“雅姐,要不,我上去唱一首吧。” 赵清雅微微一怔,又见方志诚很有信心,笑道:“你喜欢,那就去吧。” 其实,赵清雅不在乎输赢,虽然罗美珊屡次挑衅,她不至于与那个女人较真,但若是方志诚喜欢,那就去做吧。 方志诚往舞台走去,见乐队有吉他,借了一把,找个吧椅坐下,轻拨琴弦,发出流畅的音符。 罗美珊见方志诚抱着吉他,脸色不悦,轻声嘀咕道:“这小子还真会装模作样,还不知道能唱成什么样呢?” 小白脸懂点音乐,见方志诚的架势,有点心虚,弱声附和道:“估计也就一个花架子。” 董姑不知何时来到赵清雅的身边,轻声问道:“小方会唱歌?” 赵清雅摇头:“我也不知道……” “ifibelievethaticoulddoanything,couldi,spreadmywingsandsaygoodbye……” 随着一阵优雅的吉他声响起,方志诚唱起了心中的歌。这首歌他准备很久,原本是为秦玉茗而努力练习的,但今天见赵清雅受到罗美珊的挑衅,也就拿了出来。 或许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后面逐渐流畅,方志诚略带嘶哑的嗓音与,与吉他声配合,形成了独特的味道,感染着酒吧内每一位…… “没想到小方唱得这么好……”董姑叹道,“要不,你每天让他来我这边驻唱吧,比那些所谓的专业歌手唱得好多了。” 赵清雅没好气地瞟了董姑一眼,叹道:“我看你是觉得让他驻唱,不要花钱吧?” 董姑嘿嘿坏笑两声,“我逗你玩呢,知道你舍不得……” 至于罗美珊脸色煞白,如同被打了一记耳光,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也张大嘴巴,情不自禁地说道:“唱得还不错……” 五分钟之后,方志诚唱完一首,下面的人起哄要求再来一首。方志诚有点尴尬,准备继续再唱,这时赵清雅却上台将方志诚给强行拉下来。 罗美珊看到这个细节,微微一怔,怪笑道:“没想到,这女人变了。” 赵清雅向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主动为方志诚出面解难,当起了护花使者,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亲爱的……那女人走了。”年轻男人提醒道。 罗美珊瞥了那男人一眼,轻哼道:“我眼睛瞎了吗?” 小白脸微微一愣,低声道:“亲爱的,说话能不这么粗鲁吗?” “嫌我粗鲁,那你就滚啊!重新去找一个不粗鲁的女人包养你。”罗美珊怒声发泄,世界上最为耻辱的事情,并非被对手打了一拳,而是你认为的对手,根本无视你,罗美珊很愤怒,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面色微变,无视小白脸的存在,径直出了清吧。 “亲爱的,等等我……”小白脸紧紧地跟了上去,他早已习惯了罗美珊的性格,他哪里舍得轻易放掉罗美珊这个富婆,虽然罗美珊性格怪了一点,但是给钱还是超级爽快的。 赵清雅将方志诚送到楼下,轻声道:“谢谢你今天那么给我面子。罗美珊,那女人不简单,能让她吃瘪可不容易。” 在别人眼中,罗美珊很放肆,但了解她的人却都知道,罗美珊那是有放肆的资本。罗美珊可是银州最有钱的女商人,她看似张狂,外向,其实内心狡诈、聪慧,否则以赵清雅大哥,那么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栽”在罗美珊手上呢? 看似俗不可耐,其实只是迷惑人的手段而已。有些人大智若愚,有些人装疯卖傻,这类人容易让人看走眼,也可以轻易从别人的弱点找到可乘之机。 方志诚不知道,赵清雅与罗美珊的矛盾由来已久,上次丁广义在玉湖酒楼大闹一场,其实幕后便是罗美珊所怂恿的。 玉湖酒楼虽然处于玉湖生态区内,但它的存在并不影响整个项目的建设。罗美珊硬要收购玉湖酒楼,其实变相地是想给赵清雅一点教训。 方志诚摆手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赵清雅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你今天在城南旧事唱的那首歌,是有故事的吧?” 方志诚愕然,旋即点头,道:“没错,为我喜欢的女人准备的。” 赵清雅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勉强笑道:“挺好听,相信她会喜欢的。” 方志诚摇头,苦笑道:“可惜,这首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唱给她听。” “没想到你也是个情痴!”赵清雅感叹道。 方志诚笑道:“我可没那么伟大……” 正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困于情网。有时候方志诚想变成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那样就不会觊觎一个不会属于自己的女人了。 赵清雅沉默,许久才轻声要求:“下次若是再唱,请为我准备一首吧。” 还没等方志诚回应,轿车已然驶出。赵清雅透过后视镜看着方志诚发呆的身影,脸上带着伤感的笑容,她有个习惯,害怕听到别人的拒绝。 …… 夜幕下的银州,变得安静下来。偌大的玉湖将银州一分为二,东城与西城有很大的差异。西城为商业中心,而东城为居民区。红枫树为银州的城市标志之一,所以这座横跨玉湖连接东城与西城的主桥,以红枫命名。 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红枫桥中心,罗美珊从轿车的后排走出,朝着桥上似乎等待已久的男人走去。 “夏市长,这么晚了,喊我做什么?”罗美珊微笑着,她身侧站着的是银州市的市长,这个城市最有权力的男人之一。 罗美珊能够在银州拥有这么多资产,一方面是因为她过人的经商天赋,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拥有一双慧眼。当年夏翔还只是招商局副局长的时候,罗美珊便与她开始接触,如今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因为这段特殊的感情沉淀,夏翔才会将玉湖生态区项目交给罗美珊来做。政府每年约有三至五亿的资金,先流入罗美珊所经营的玉湖生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 夏翔目光凝视着不远处,低沉道:“因为玉湖生态区的项目,我压力很大,无法入眠,所以约你过来聊聊。” 罗美珊是玉湖生态区承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她很少见到夏翔心情如此沉重,轻声道:“玉湖生态区现在已经进入第三期工程,一旦建成,以规模而论,在全国而言已经属于第一阵营。” 夏翔摆了摆手,道:“我就怕三期工程没法继续开展了!” 罗美珊诧异道:“为什么?玉湖生态区可是市政府重点工程项目!” 夏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罗美珊知道他想要抽烟,递出了一根,又帮他点燃。夏翔深吸一口,沉声道:“宋书记不太看好玉湖生态区未来的发展潜力。” 夏翔一向沉稳,罗美珊知道若不是遇到很大的问题,夏翔不可能这般郑重其事。 罗美珊轻声道:“如果宋书记这么不配合市政府工作,要不,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夏翔微微一怔,不置可否道:“若是真能这般,那倒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夏翔分手,罗美珊上车后一脸凝重,夏翔今晚约自己见面,意思很明显,是希望自己动用手段,让政敌宋文迪离开银州。 尽管罗美珊不止一次帮助夏翔做类似的事情,但她的心情还是忍不住有点沉重,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一不小心,自己可是要跌入万丈深渊的。 不过,自己早已是个堕落的恶毒女人,否则又怎么会被老公所抛弃呢?罗美珊嘴角浮出苦笑,眸光中透着失落,旋即转为凌厉。 第0019章 嫂子为自己牵线 银州重机董事长办公室内,马向南给刘强东打完电话之后,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如同自己所料,宋文迪在银州站稳脚跟之后,开始调整银州重机。 马向南当初从副市长位置调入银州重机,看重的便是银州重机雄厚的资金实力,宋文迪将触手深入银州重机,这让马向南十分敏感。虽然现在银州重机如落山太阳,一年不如一年,但这是马向南自己的地盘,哪能轻易放手送出去。 马向南担任银州重机董事长一职近五年时间,几乎将这个企业变成自己私有财产,名义上是国企,所有资产属于政府所有,但实际上,马向南已经成为这个曾经是银州第一大工业企业的土皇帝。 刘强东是马向南的大学同学,两人进入政府部门之后,一路扶持前行,如今均为副厅级干部。得到消息之后,刘强东立即给马向南示警,而马向南也与刘强东咨询,下一步该如何办。 刘强东提出了两条建议,第一,稳定银州重机内部,不要让即将到来的调研小组找到话柄;第二,与市长夏翔主动联系,从夏市长那边寻找到助力。 虽然都属于泉安帮,但马向南当年在市政府时,与夏翔的关系很一般。若是要让夏翔为自己说话,怕是还要与老领导联系才行。 马向南却在犹豫,老领导已经退休很多年,现在大多时候不管事,若是自己求老领导出马,必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才能打出这张关键牌。 关键牌,可不能轻易打,因为这可是救命的法宝,用过一次,就失效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请进!”马向南收拾心情,只见董事长助力秦河急匆匆地走入。 “不好了!马董,工会又开始集体罢工了。”秦河抹了头上的汗珠,焦急地说道,“这可是本月第三次罢工了。” 马向南站起身,挥着手,质问道:“罢工?是不是又是徐鹏那家伙搞得鬼?” “八成是……”秦河叹气,提醒道,“要不,您还是躲一躲吧,刚才我在外面听见有人说,要往这边来堵您呢。” “啊?”马向南神色微微有些紧张,他咳嗽一声,保持镇定道,“有没有报警?” 秦河轻声解释:“马董,您不是说,这是内部事情,尽量保持低调,不要报警吗?” 马向南暗忖自己的确说过这句话。皱眉沉思许久,叹道:“躲,也不是一回事。你让那边派一个代表,我与他们代表好好谈谈,咱们可以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秦河松了一口气,毕竟马向南愿意与对方缓和矛盾,这远比躲避更好。其实,马向南是有自己的考虑,若不是火烧眉毛,他也愿意拖一拖,但市委工作小组即将来银州重机调研,若是看到银州重机内部混乱,到时候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十来分钟之后,被工会集体选举出来的代表徐鹏,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马向南早已泡好茶,一脸谦和,笑道:“请坐吧。喝点茶。” 徐鹏轻哼一声,坐在马向南的对面,淡淡道:“这茶我可喝不起。” 徐鹏三十岁出头,此前是集团团委书记,起初马向南还挺欣赏他,不过后来银州重机连年亏损之后,徐鹏经常煽动工友闹事,马向南便免去了徐鹏的职务,同时把徐鹏认定为“刺头”。 马向南见徐鹏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恼怒,他毕竟在官场修炼多年,气度很好,现在他有求于徐鹏,自然要保持风度,淡淡道:“小徐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毕业于燕京大学,在工作方面一直努力上进,党委暂时免去你的团委书记职务,主要考虑你是年轻人,需要磨砺你一番。现在集团面临着危机,正是用人之际,希望你能出面与工友们好好商量,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聚众闹事,同时党委也会考虑到你的能力,不仅恢复你原有党委职务,还将你的岗位级别再往上调一调,如何?” 封官许愿,这向来是拉拢人最好的方法,徐鹏脸上却露出冷笑,嘲讽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集团共有三四千人,已经有半年没拿到工资,严重影响到了衣食住行。仅靠一张嘴,便能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试问马董,你有这种能力吗?” 马向南面色尴尬,没想到徐鹏的言辞如此犀利,他干咳一声,道:“小徐,不要激动,我这不是在与你沟通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徐鹏冷哼一声道:“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尽快发放工友们的工资。” 第13节 马向南皱眉,语气变强硬,“现在集团有困难,因为工会几次罢工,订单未能及时完成,导致几个重点客户,推迟交付货款。如果工友们及时到岗,把订单任务赶上来,客户的货款能及时到账,集团自然会发放工资。” 徐鹏挥手道:“马董,你也不用骗咱们了。现在全集团的工人都知道,银州重机的几个大客户已经取消与咱们的合作关系。请问哪来的订单?现在工友们只想拿到之前拖欠的工资,据说市政府每年都对银州重机进行补贴,这些补贴便是针对咱们工友的。请问这笔欠款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你监守自盗了?” “放肆!”任马向南再好的脾气,被徐鹏挑破疮疤,也难免震怒了。他沉声道,“集团的资金如何分配使用,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无需与你解释。我现在有一个要求,近三周内,工友必须到岗,否则,集团将会开除闹事的工友,至于拖欠的工资,更是没有!” 徐鹏见马向南彻底撕破脸皮,愤怒地站起身,指着马向南的鼻子骂道:“马向南,做事要注意分寸,不要玩火自焚。” 马向南不屑地说道:“小徐,你胆子不小。还没有人敢指着鼻子威胁我,你可是第一个!” 徐鹏与马向南话不投机,愤怒地冲出董事长办公室。 未过多久,秦河匆匆进入,低声问道:“马董,谈得怎么样?” 马向南凝眉道:“能怎么样?对了,徐鹏的妹妹是不是教师?” 秦河微微一怔,低声道:“似乎是,怎么了?” 马向南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白纸条上,他眼中露出凶狠的精光,冷声道:“这是教育局张局长的电话……既然徐鹏不愿意上班,那么你让他妹妹也不用上班了!” …… 每天下班,回自己家中之前,方志诚会在楼道口抽一支烟,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 秦玉茗从学校搬回家中之后,方志诚更加注意隔壁的动静。早晨偶然碰见程斌,稍微了解了下这夫妻俩的情况,虽然秦玉茗回来了,但两人矛盾似乎还是没有解开,彼此分房而睡,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程斌还是很感激方志诚,笑道,若不是诚少出马,我媳妇怕是不愿意回来,如今既然搬回来住了,同在一屋檐下,即使再大的矛盾,终有缓和的时候。 见程斌如此有信心,方志诚脸上带笑,心情却挺复杂。 将烟蒂踩灭,方志诚侧耳倾听,似乎隔壁传来似有似无的哭声。他心情一颤,暗忖不会是秦玉茗又哭了吧?犹豫一番,他终究还是因为关心,摁响门铃。 未过多久,秦玉茗打开门,见是方志诚,笑道:“志诚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仔细打量秦玉茗的脸部,没有泪痕,从屋内传来断续的哭泣声,方志诚好奇道:“家里有人?” “我的一个同事……”秦玉茗点头,从屋内走出,把门虚掩上,又道:“说来也巧,我原本想把她介绍你的……没想到刚才她接到个通知,学校通知她,暂时不用去上课了。询问一番,原来是市教育局下达的通知……唉,她还真倒霉。我都不知该怎么办,现在见面不太合适了。” “市教育局为什么不让她上课?”方志诚疑惑道。 秦玉茗叹了一口气:“事情有些复杂啊。” 言毕,她将个中原因跟方志诚诉说一番。 方志诚很惊讶,冷笑道:“银州重机的董事长马向南,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竟然会对一个普通教师下手,实在太无耻了。” 原来,秦玉茗想给方志诚介绍的那个教师,正好便是徐鹏的妹妹,名叫徐娇。马向南为了逼迫徐鹏,便对他家人下手,徐娇作为教师在体制内,马向南便安排秦河通过教育局,给徐娇施加压力。 若是徐鹏不低头的话,徐娇便一天无法正常上班,这手段当真是恶毒之极。 秦玉茗暗忖方志诚在市委工作,或者有门路,笑道:“要不,你帮帮忙?” 方志诚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但时间尚短,哪里有这个本事,苦笑道:“嫂子,你太高估我了。我不过一个普通公务员,哪能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进了屋内,徐娇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秦玉茗笑着介绍道:“徐娇,这便是我跟你之前提起过的方志诚,他是我的邻居,现在在市政府工作。” 徐娇心情不佳,但涵养极高,还是勉强挤出笑容,与方志诚握了握手。 徐娇人如其名,属于娇小可爱的类型,身高并不出类拔萃,约莫一米六,但脸蛋姣好,五官精致,站在秦玉茗面前,也不弱下风。 秦玉茗故意给两人腾出时间,便进厨房间,准备晚餐。 方志诚性格随和,徐娇比较外向,两人倒是能聊到一块。 吃完晚饭之后,秦玉茗故意道:“志诚,时间不早了。徐娇家也不太远,要不你送她回去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爽快道:“行,保证安全送到家。”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方志诚与徐娇出了门。关上门后,秦玉茗似乎还笑着,但摸了摸眼角,却不知那处何时多了湿意。 第0020章 暗潮中勾心斗角 与徐娇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徐娇所住的小区。方志诚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他看似与徐娇相处的很好,其实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他只是故意想气一下秦玉茗——既然你为我张罗相亲对象,那我就尽力配合吧! 尽管秦玉茗伪装得很好,但方志诚能瞧出秦玉茗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自己与徐娇亲热说话的时候,秦玉茗脸上的笑容会变得很僵硬。方志诚甚至在想,玉茗嫂子会不会因为自己吃醋了? 不过,这种心态,对于徐娇却是不公平,因为自己在利用徐娇,对她不够真诚。 刚到小区门口,不远处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徐娇,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担心你。”男子轻声道。 徐娇看了一眼方志诚,怕他多想,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哥,徐鹏。” 徐鹏警惕地打量了方志诚一眼,方志诚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徐娇的朋友。” 徐鹏“嗯”了一声,面色不大自然,淡淡道:“谢谢你送徐娇回家。” 方志诚瞧出徐鹏性格高傲,想起之前徐娇哭泣之事,问道:“徐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徐鹏估摸着方志诚应该是徐娇的男朋友,也想多了解一下他,便点头道:“徐娇,你先回去吧。我跟小方私下聊聊。” 来到一棵大槐树下,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徐鹏。徐鹏摆了摆手,淡淡道:“对不起,我不抽烟,我妹妹,似乎也很讨厌烟味。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如果你想知道我对你的印象,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妹妹虽然条件不错,但我希望她嫁给一个普通的人,而你看上去有点花心,若是我妹妹嫁给你,以后不一定会幸福。” 见徐鹏一本正经地提醒自己,方志诚却一点不会感到反感,反而觉得徐鹏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收起烟盒,笑了笑道:“其实我想说的,跟你妹妹无关,与你有关,与银州重机有关!” “哦?”徐鹏愣住了,苦笑道,“我妹妹现在没法正常工作,我知道与我有关,但还不至于由你借此训斥我!”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声道:“你误会了。我想跟你探讨一下,如何才能化解银州重机的危机。” 徐鹏暗忖方志诚口气不小,挑眉道:“银州重机已经数月发不出工资,凭你我两人,又有何用?” 方志诚自信地笑了笑,道:“我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我的老板,或许能出点力。” “你老板是谁?”徐鹏的好奇心完全被激起。 方志诚轻声道:“宋文迪!” 徐鹏微微一怔,他脑袋反应很快,很快想起这似乎是市委书记的名字,轻声叹道:“你老板是市委书记?” 方志诚不再卖关子,笑道:“我是宋书记的秘书。宋书记一直关注银州重机,近期市委还专门成立工作小组,分批次对银州重机调研。” 徐鹏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 方志诚笑了笑,神秘道:“有没有想过,借工作小组调研,让银州重机有涅槃重生的机会?” 徐鹏微微一怔,轻声询问道:“我该如何做?” 方志诚便与徐鹏走得更近点,将方法一一说与他听。徐鹏听得暗自心惊,他虽然性格刚毅,但不是迂腐之人,若是能通过一些手段,让马向南吃个闷亏,倒也不排斥。 回到家之后,徐鹏立即给董事长助理秦河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秦总,明天罢工便会结束。” 秦河微微一怔,暗忖马向南果然老辣,刚通过市教育局给徐鹏的妹妹施加压力,他便承受不住了,淡淡笑道:“这就对了嘛。徐鹏啊,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回头我与马董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在党委办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通过这次风波,马向南已经注意到徐鹏在工会的影响力很大,把徐鹏调到身边,则是为了更好地监控他。 “那我妹妹的工作呢?”徐鹏轻声问道。 “你妹妹的工作?”秦河佯作不知。 徐鹏暗自冷笑,又道:“市教育局通知我妹妹最近不要去上班了……” 秦河适时打断徐鹏的话,笑道:“还有这件事啊?你不要着急,教育局的张局长是我的好朋友,等下我帮你去问问……” 徐鹏对秦河厌恶无比,冷声道:“那就麻烦秦总了。” 挂断电话,徐鹏抬起头,发现徐娇盯着自己。徐娇轻声道:“刚才你跟方志诚说什么了?” 徐鹏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没说什么,不过我建议你离那小子远一点!” “为什么?”徐娇对方志诚挺满意,除了家庭之外,其他都符合男朋友的标准。 想起方志诚今天与自己私下交流的那番情形,徐鹏知道方志诚很有心计,沉声道:“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心思深沉,我怕你被她玩弄了。” 徐娇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气呼呼地说道:“胡说什么呢!我看他很阳光,倒是你,害得我现在工作都丢了!” “做哥哥的怎么会骗你呢。”徐鹏挥了挥手,无奈道,“明天你照常上班,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应该没事了。” “真的?”徐娇跳了起来,心情变好。 徐鹏点了点头,见妹妹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等徐娇回到卧室,徐鹏面色变得阴沉,他并非简单之人,煽动工友,一方面是为了帮工友们争取到应得利益,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银州重机影响力,随着市委工作小组即将来到银州重机,他预见到一场风波,即将在银州重机拉开帷幕,能否出人头地,在此一举了。 …… 周三下午,工作小组第二批次来到银州重机调研。 魏民从车内一下来,马向南便热情地迎上去。马向南是副厅,魏民是正处,马向南的级别比魏民还高一些,但魏民的身份特殊,他深处纪委这个要害部门,还是监察局局长,马向南自然要好生应付。 至于方志诚,马向南倒是未太过注意,主要方志诚太过年轻,马向南难免会轻视他。 下了车间,马向南领着魏民一路参观。尽管银州重机每年处于亏损状态,但车间内还是给人一种大企业的魄力。 大约一万平米的流水车间内,各种机器发出不绝于耳的响声。 马向南挺着将军肚,笑着介绍道:“银州重机现在运营情况良好,欧洲两大客户已经决定续签合约,预计到下半年将恢复盈利。我们度过了艰难的一段时间,幸好政府不遗余力的支持银州重机,让咱们缓了一口气,还请魏局长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市政府的期望!” 魏民指着不远处一片的区域,问道:“那边是哪个部门?”那边一个区域十分空旷,不少机床闲置,引起了魏民的注意。 马向南不动声色地介绍道:“那边是机床备用区,暂时还没有开放。若是等到忙时,机床坏损,会从那个区域调入备用机床。” 魏民淡淡地笑了笑,跟着马向南继续参观,半个小时之后,进入会议室座谈。 副总经理胡言德主持会议,马向南对银州重机也作了一些介绍。等到魏民发言的时候,会议室外突然出现嘈杂声。魏民眉头一拧,瞄了一眼马向南,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向南摆了摆手,笑道:“我出去看看,请魏局长稍等片刻。” 马向南出去五分钟左右,嘈杂声竟然突然变大,突然董事长助理秦河从门外走进来,在胡言德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听完,胡言德大惊失色,见魏民面色疑惑,轻声道:“魏局长,出了点问题。马董,被人打了……” 魏民冷哼一声,道:“究竟是怎一回事?言德同志,还不坦白?” 胡言德苦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其实银州重机早就因为没有订单,停工多日,而今天车间内的工人,也是马向南为了应付市政府调研组,安排人暂时请回来的。这些工人大多被拖欠工资,被请回来之后,找到财务部门,工资依旧不发,自然不依,便闹了起来。 马向南出门之后,才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董事长马向南。哪知下面的人激愤无比,两三个工人一拥而上,将马向南按倒在地,一顿海揍。 听着外面救护车的声音,魏民面色阴沉,站起身不悦道:“银州重机的问题如今已经这么严重,作为管理层,你们竟然还捂着掖着,当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第14节 胡言德神色黯然,轻声道:“魏局长,我有些话,想跟你私下交流,不知可否?” 马向南在银州重机作威作福很久,把企业当成了私人资产,利用公款吃喝无度,不过,银州重机底子厚,原本也不至于这么轻易败落。主要是马向南不懂企业运营,造成整个管理体系臃肿,导致两次订单延误交货,以至于欧洲客户撕毁合同。 胡言德知道马向南这次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主动与魏民沟通,希望能将功补过。 第0021章 眼里容不下蠹虫 马向南吃了一个大亏,虽然伤不是很重,但依旧躺在救护车上,被送到医院中。聪明之人却是知道,马向南此举是想博得同情分。 “老婆,你刚才给干妈打电话了没?” “打了!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那干妈怎么说的?” “她很气愤,说等会便跟干爸说。” 躺在病床上,马向南一直关注着手机,直到手机号码出现老领导的名字,他面色才豁然开朗。 “小马,怎么回事啊?刚才听你干妈说,被人袭击了?”老领导虽然退休多年,但言辞之间依旧给人一种沉稳的镇定感。作为一名进入中央政治局才退休的官员,他对银州的贡献很大,几乎历任银州一把手都是他亲手培养的,比如现在的市长夏翔,便是老领导当年的秘书。 而马向南跟老领导的关系更胜一筹,老领导虽说有三个儿子,但儿子们都有自己的视野,不一定都能做到体贴入微、嘘寒问暖,而马向南便抓住这个机会,不停地接触老领导的老伴儿,而老领导的老伴很喜欢马向南,所以便将马向南收为义子。当然这层关系很隐蔽,等老领导离开银州之后,也只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因为马向南身后有这么一个背景,所以平常夏翔对马向南也是报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银州重机当初蒸蒸日上的时候,夏翔便将这块蛋糕丢给了马向南,正好将之从市政府给移了出去。 马向南方才故意让老婆给干妈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干妈随即便跟老领导说了此事。老领导也坐不住了,主动问起马向南事情的前因后果。 马向南便将始末简单说了一边,老领导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小马,你老实交代,在银州重机这么多年,究竟有没有违纪?” 马向南面色一凛,连忙果断道:“没有!现在是有人想故意整我啊。”马向南怀疑今天被袭击,完全是有预谋的,工作组在的情况下,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明显是有人在暗中策划。所以马向南瞬间便想到了宋文迪。 老领导挑眉道:“哦?是谁?” 马向南轻声道:“宋文迪。” 老领导许久没作声,方道:“新来的市委书记,为何要整你?” “我也不知道……”马向南没敢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老领导的心思缜密,自己若是恶意攻击宋文迪,反而会引起老领导的反感。 马向南之所以能收到老领导的看重,便是因为他说话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老领导叹了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会跟文迪同志打个电话,与他沟通一下。” 马向南心中一喜,笑道:“太谢谢您了。” 得到老领导的承诺之后,马向南浑身一轻,随即给老友公安局副局长萧山打了个电话。 萧山笑道:“刚准备慰问一下你,没想到你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马向南摆了摆手,轻叹道:“慰问就不用了。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萧山挑眉道。 马向南冷笑一声,道:“把今天带头闹事的徐鹏给我抓起来,弄点苦头给他吃吃。” 萧山微微一怔,轻声道:“他动手打人,我们自然有道理拘留他,放心吧,我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非常感谢,等我出院之后,请你喝酒。”马向南见萧山十分讲义气,心情也变得愉悦不少。 …… 市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夏翔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内,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没想到马向南竟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对我们可是好消息,马向南这个人不足为虑,但他身后有那位老爷子暗中支持。若是那位老爷子动怒,这宋文迪恐怕也受不住的。”常务副市长邓博宇得意地说道。 夏翔点了点头,皱眉道:“银州重机虽然亏损多年,但政府财政拨款一直没有间断,便是因为省市两级领导都给老爷子一份薄面。我之所以不去碰银州重机,那也是因为碍于老爷子十分照顾马向南。这次宋文迪踢到了一块铁板啊,虽然马向南被打一事,不一定是由宋文迪指使的,但以马向南的性格,肯定会把事情闹大,届时老爷子一定会出面,宋文迪虽然在省委关系很硬,但如何能比得上老爷子手段?” 邓博宇轻声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要顺水推舟呢?” 夏翔摆了摆手,高深莫测道:“暂且坐山观虎斗,毕竟马向南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宋文迪打掉这只打老虎,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邓博宇微微一怔,暗忖自己还是没有夏翔足够沉稳,讪讪笑道:“还是夏市长想得深远。” 夏翔坐会办公桌,手指轻轻地敲打桌面,轻声道:“咱们现在的精力必须得放在玉湖生态区上。刚才发改委那边传来消息,宋文迪计划要让玉湖生态区转型。” “哦?”邓博宇眉头一跳,不悦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事先与政府这边通气?” 夏翔冷笑一声,道:“宋文迪自己还没有摆正位置啊,这手伸得太长,知道若是与咱们通气,肯定会遭到抵制,所以便先与发改委那边联系,这也是投石问路,想看看咱们的反应。”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邓博宇对夏翔一直言听计从,知道夏翔心中怕是早已有计划。 夏翔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沉声道:“宋文迪现在最大的弱点,是常委会,你近期注意要与我保持步调一致。他不是想增设常委,并且调整常委分工吗?咱们自然要给他一点警示。” 邓博宇意识到夏翔终于要利用常委会给宋文迪狠狠一击了,连忙点头道:“请夏市长放心,咱们银州的发展,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银州官场的排外现象向来十分严重,泉安帮原本占据常委会八席,宋文迪想要控制常委会,难度还是很大的。 …… 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准备了一下材料,准备跟宋文迪汇报下午调研的情况。这时魏民从外面进来,方志诚与他打了招呼,便敲门通报,随后魏民进了里间。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魏民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从脸色瞧出,十分严肃,估计原先的计划,有了很大的转折。 方志诚进去给宋文迪泡了一杯茶,见他眉头深锁,突然问道:“老板,是不是马向南那边出现问题了?” 宋文迪缓缓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方志诚一眼,轻声道:“老领导出面,刚才在电话中,希望我对银州重机手下留情。” 方志诚微微一怔,他虽然在银州官场还没多久,但自然也听说过那位老领导的事迹,轻声叹道:“难怪马向南如此嚣张,原来身后有这么一尊大神。” 宋文迪冷笑,不悦道:“老领导退休这么多年,还把银州拿捏在股掌之间,有点太过分了。” 方志诚没想到宋文迪对老领导的反抗心理如此严重,估摸着老领导亲自给宋文迪打的那个电话,语气恐怕不是很好。 方志诚轻声劝道:“老板,银州重机一直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之所以许多人置之不理,那是有共同原因的,您还需冷静。” 宋文迪伸手摸过烟盒,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宋文迪吐了一口烟,目光中露出一丝凌厉的光芒,轻声问道:“小方,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做?” 方志诚沉声道:“如果您想打散泉安帮的话,正好以此为契机。泉安帮内部分为两大阵营,一个阵营是当年老领导的嫡系人员,其中代表人物便是马向南、刘强东,另一个阵营则是以夏翔为首的新力量。他们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彼此之间多有争斗。老板,您可以利用两者之间的矛盾,从而坐收渔利。” 宋文迪见方志诚分析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眼,暗忖这小子倒是有点天赋,又道:“那如何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呢?” 方志诚微微一笑道:“马向南操纵银州重机多年,若是纪委调查他,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若是马向南陷入必死之地,另一派系必然会痛打落水狗,这样泉安帮内部的矛盾便激化了。老板,您不是准备增设常委,并且调整常委分工吗,若是他们的矛盾激化了,你岂不是可以得偿所愿?” 宋文迪眉头舒缓,指着方志诚笑道:“我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小子,这坏心思倒是挺多的。” 方志诚挠头,讪讪笑道:“老板,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吗?” “思路倒是不错,不过执行起来,并非那么容易。还需要有第二手准备才行。”宋文迪面色缓和,笑了两声,突然又是一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马向南必须要受到处理,我的眼里容不下这样的蠹虫。” 方志诚暗忖宋文迪倒是一身正气,暗自庆幸不已,更加下定决心要紧跟宋文迪身后,因为秘书若是跟着一个作风不正派的领导,说不定哪天就被牵连,从此跌入谷底。只有在一名浑身正气的领导身后,才能保证前途经得起大风浪。 其实,能到市委书记这个级别,绝大多数官员都已有一定的精神追求,对物质层次不会要求太多,更注重修身养性。 方志诚突然又生一计,道:“老板,我现在有一个关键人物,或许能让马向南没有转圜余地。” “哦?”宋文迪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第0022章 短暂的利益平衡 金桥区过马河街道派出所,一处偏僻的审讯室内。 徐鹏双颊红肿,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坐在他对面,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干警,他见徐鹏依旧不松口,倒是有些钦佩,沉声道:“你倒是一条汉子,不过今天你惹了大事,如果不详细交代,背后有什么人指使,恐怕还得多吃点皮肉之苦。要不,你就认了吧!” “呸!”徐鹏朝地上吐了个痰,里面有些血丝,他冷笑道:“无中生有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徐鹏很警觉,他意识到对面的两个干警正在诱导他认罪,他很清醒,若是认罪了,后果不堪设想,矛头直指一名重要的领导。 另一名瘦削的干警冷哼一声,一手提住徐鹏的衣领,另一手捣了一拳,肉体的疼痛感,瞬间蔓延,让他几欲眩晕过去。那瘦干警冷笑道:“赵哥,这小子嘴太硬,多费口舌做什么。咱们不如把他往死里打吧,吃足苦头,总会认乖的。” 这两名干警配合得倒是不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魁梧干警慢慢地扶起徐鹏,轻声劝道:“小马,动手打人多粗鲁?徐鹏是一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呸!”满口血水,喷在了赵哥的脸上,徐鹏疯狂地笑道,“少给我假惺惺,有本事就打死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操!”赵哥抹了一把脸,暴怒无比,他挥起了拳头,正准备砸向徐鹏。 咚咚咚,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赵哥收起拳头,徐鹏躲过一劫。 小马骂骂咧咧地去拧开反锁,突然一股巨力传来,从外面冲进来四五个人。为首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子,他手里拿着照相机,咔擦咔擦地拍着照片。 “你在干什么?”赵哥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用力挥了挥手,阻止道,“谁允许你们拍照的?” 那男子从口袋里取出证件,轻声道:“我们是市监察局的,怀疑你们正在滥用私行,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呃……赵哥突然愣住了,作为公安民警,这话一般都是他们对嫌疑犯所说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对自己这么说。 公安局相比监察局更有实权,但监察局的位置很特殊,名义上监管政府机关,自然也包括监察公干系统公职人员,是否有违法乱纪的现象。赵哥很聪明,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高层之间的博弈之中,顿时低下头,不敢乱说话。 徐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柳暗花明,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怕是要栽了,没想到监察局突然有人冲了过来。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没有穿制服的年轻人,他缓缓地扶起徐鹏,脸上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遭罪了。” “方志诚!”徐鹏很快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方志诚从背后调动力量,来救自己一命。 徐鹏暗自庆幸,幸好方才没有听从那两名干警的,否则自己若是咬了宋书记一口,岂不是尴尬无比,成了狗咬吕洞宾之人? 方志诚是宋文迪的秘书,只有宋文迪有实力,安排监察局的人,敲开审讯室的门。 方志诚见徐鹏满身是伤,心中充满歉疚,他没有想到马向南这边出手这么狠,胆子这么大,把徐鹏关进拘留所之后,竟然敢滥用私刑。 徐鹏是方志诚埋下的一颗棋子,如今受到折磨,与他脱不开关系。方志诚意识到,他轻视了马向南的报复手段。方志诚眼中流露出内疚之色,轻声道:“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等会再安排你与宋书记见一面。宋书记,想知道一下银州重机的具体情况。” 徐鹏点了点头,愤怒地看了一眼刚才折磨自己的其他两人,暗忖一定要把马向南的坏事,全部给抖出来。 徐鹏是个精明之人,他进入银州重机之后,发现银州重机早已成为马向南的私人物品,便不停地在搜罗证据。经过两三年的整理,没人比徐鹏更清楚马向南的底细。他其实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一直在寻找机会,找到一个值得交出材料的大人物。 …… “老马,我被你害死了。”萧山在电话中抱怨道,“下午监察局安排人过来,调走了徐鹏,还现场拍摄了很多证据。” “什么?”马向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追问道,“监察局为什么会出面?” 萧山不悦道:“当然是宋书记的指示!” 马向南否定道:“不可能,宋书记应该保持沉默了。”老领导给他承诺,说已经与宋文迪打过招呼,莫非事情又有变化? 萧山叹气道:“现在我也是躺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希望那两名办事的干警,能管得住嘴,不然咱俩都得倒霉。” 第15节 马向南变得惊慌失措,他原本以为经过老领导出面之后,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宋文迪并没有轻易收手。他连忙道:“你先不要着急,我去问问,事情应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随后,马向南亲自拨通老领导的电话,等听明白始末之后,老领导怒声道:“你怎么这么愚蠢,竟然安排人动用私刑,这可是犯大忌的啊。” 马向南苦笑道:“我原本想教训一下那小子而已,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哼!这件事我管不了了,你自求多福吧!”老领导自然预料到情况已经不受控制,如果此刻还为马向南担保,怕是会让自己晚节不保,所以果断有了决定。 “啊……”听着电话忙音,马向南脸上露出崩溃之色,他茫然无比,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随后,他赶忙给干妈打电话,没想到干妈手机已经关机。 “老伴儿,咱们不管向南了吗?毕竟他这么多年对我们挺孝顺!”老妇人在旁边轻声劝道,眼中隐隐含着泪花。 “管?怎么管!他在你面前是挺乖巧,但在外面却是横行无忌,我都帮他这么多年了,也在一直劝他注意行为,现在他自掘坟墓,难不成还要我跳进去,去救他?”老领导怒道。 老妇人轻叹道:“不救,就不救吧,只是可惜了……” 老领导摆了摆手,叹道:“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即使他真是我亲儿子,我也不会去冒着晚节不保的名声,去救他!你啊,就不要再多想了。” …… 两天之后,银州重机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宋文迪翻看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瞄了一眼魏民,语气略显轻松,道:“老魏,这些材料够不够充分?” 魏民重重地点头,道:“马向南也太过明目张胆了,竟然将银州重机当成了私有财产,利用公款为自己购买了四五辆豪车,至于房产更是有多处。每年公款报销超过千万,太怵目惊心了。这完全就是一个蠹虫啊。” 宋文迪点头,问略有点拘谨的徐鹏,道:“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徐鹏缓缓道:“刚进公司那段时间,马向南对我十分信任,让我接触过不少隐秘资料。后来,我很反感他的作风,所以主动申请调到工会。” 徐鹏离开工会之后,马向南自然千方百计地找徐鹏的麻烦,而徐鹏被不停地打压,自然对马向南充满愤怒。 宋文迪了然,原来徐鹏曾经是马向南的心腹,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方志诚,思绪良多,显然想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方志诚泡好了茶,给每人一杯。 宋文迪品了一口茶,轻声道:“魏民同志,这件事必须要严查、彻查!对马向南立即采取双规处理,同时要严查到底。马向南只是一条大鱼而已,我相信大鱼背后肯定有一群小鱼,杜绝出现漏网之鱼。” 魏民从宋文迪此处听到果决之意,昨天他也收到省纪委赵新强书记的指示,全力支持宋文迪的工作。他面色凝重地点头,翻了一下手腕,道:“具体的行动已经拟定好了。还有五分钟,便对马向南实施双规行动。” 随后,众人离开,等方志诚送走魏民、徐鹏两人之后,转身回去收拾茶几。只见宋文迪正在轻声打电话,从宋文迪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出,他正在与夏翔沟通。 双规一个副厅级干部,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夏翔不同意的话,宋文迪此举无疑太过霸道,不利于后期在银州立足。 “夏翔同志,有一件事需要与你沟通一下。”宋文迪的语气沉重而平缓。 “请文迪书记明示。”夏翔皱眉,他意识到宋文迪要对马向南下手了。 “向南同志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纪委申请对其进行双规,你觉得是否执行?”宋文迪虽是在询问意见,但语气之沉重,却令夏翔不容否定。 夏翔心里一紧,冷笑一声,质疑道:“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一点,我和向南同志同事多年,深知他的为人,虽然作风强硬了一点,但不至于违纪。要不,还是缓缓,等查明情况在说?” 宋文迪早就料到夏翔会来这么一手,轻叹一声,道:“纪委已经掌握十足的证据,如今双规只是为了证实事情的真实性而已。” 夏翔意识到宋文迪已经给马向南宣判死刑,点头道:“那就按照宋书记的意思来办吧。我正好有事要请示,关于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强东同志似乎不大合适,因为他与马向南关系密切。” “哦?”宋文迪佯作诧异道:“竟然还有这层关系?看来组织部门还需对强东同志进一步审查啊。不过分工还是要调整,明天夏市长若是有空,咱俩可以碰个头,进一步商量关于常委工作分工调整的问题。” “那就定在早上十点吧。”夏翔轻松地说道。 对于夏翔而言,刘强东一直是个眼中钉,若是能压住刘强东的上升势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打掉马向南,对于宋文迪好处更多,但夏翔也巩固自己的力量,这种短暂的利益平衡,何乐而不为? 第0023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一场暗潮潜伏在银州官场,直到两个月之后,才逐渐平缓。 马向南被双规之后,省纪委安排人,也参与了调查,发现马向南背后有一条很长的利益链条,因此而倒霉的官员不下二十位,其中有两位还是副厅级干部,已经进入政协。 为了保证银州官场的稳定性,纪委开展工作都在暗地里进行,但消息灵通人士却是知道,这一场以银州重机为突破口的反腐行动,对于宋文迪而言,是一场站稳脚步的举措。 原本不少官员并不看好宋文迪,尽管宋文迪在省委有李书记作为依仗,但银州这塘深潭还真不是任何人能涉入的。但因为宋文迪巧妙运作,与夏翔达成暂时的和解,通过马向南事件来立威,让银州官场众人知道宋文迪并不是好惹的。 能拉马向南下马,主要有三个关键点,其一,适值市委工作小组调研,徐鹏怒打马向南导致矛盾激化;第二,徐鹏手中握有大量马向南违规行为的证据;第三,宋文迪在布局之初,以增设常委、调整常委分工,留下伏笔,再与夏翔分享马向南事件之后的空缺资源,达成利益平衡。 这三个关键点,方志诚在其中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宋文迪对方志诚刮目相看。 常委会结束之后,刘强东面色难堪地进入秘书长办公室,未过多久,丁能仁敲门进入,轻声问道:“秘书长,见你脸色不佳,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刘强东轻哼一声道,“没想到宋文迪如此阴险!” 刘强东的性格向来沉稳,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气,如今口出讳言,怒骂宋文迪,有失风度,显然是气急败坏到几点了。 丁能仁意识到问题所在,定是常委分工,刘强东没能捞到好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走,这难免让人十分愠怒。常委副市长虽然排名靠后,但总比排名垫底的秘书长要更进一步。 丁能仁难免也有点失望,刘强东若是能再往上走一步,自己也能借势鸡犬升天。丁能仁轻声劝道:“夏市长与宋书记这次合作,只是暂时的,秘书长不如静心等待,下次定然还有机会。” 刘强东喝了一口凉茶,火气消下去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道:“老丁,你说得没错,百忍成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宋文迪和夏翔,一定会对今日所为感到后悔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哦?请秘书长吩咐。”丁能仁知道刘强东的实力,尽管刘强东现在没把握到机会,依然还是秘书长,位居常委末位,但是在银州的根基扎得很深,甚至市长夏翔也给刘强东三分薄面,只要耐心等待,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刘强东凝眉道:“银州重机面临改制,你务必要联系高层,确保改制之后,依旧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丁能仁连忙点头,笑道:“放心吧,前两天我便跟胡言德沟通过了。马向南被抓,牵连一批高层。胡言德因为最开始坦白,所以纪委对其定位为立功。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虽然不够义气,但当时马向南已经陷入必死之局,他果断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若是能抓住他这条线,银州重机依旧还能掌握在手中。” 胡言德是银州重机的副总经理,马向南被双规之后,不少集团高层都受到波及,而胡言德阴差阳错,成为立功人员,没有被调查,如今他已是在职级别最高的管理层领导。 刘强东面色复杂,轻叹一声,“这胡言德为人处世倒是足够圆滑,只是在企业经营管理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才能。” 丁能仁与胡言德私交很好,连忙为之解释,“没有什么才能,不太重要,关键是,他能被控制住……” “嗯!只希望他以后嘴巴能更牢靠一点。”刘强东果断点头,“此事,我会与老领导沟通一下,银州重机可不能交给宋文迪和夏翔!” …… 晚上徐鹏做东,邀请方志诚吃饭。方志诚与徐鹏相处过几次之后,发现此人是个人才,可以结交,便欣然前往。来到食为天餐馆,方志诚进了二楼包厢,推门之后,却是一愣,除了徐鹏的老婆与孩子,只见秦玉茗与徐娇也在其内。 徐娇见到方志诚,面颊立即腾起红霞。经过秦玉茗介绍之后,徐娇开始对方志诚主动追求,虽然方志诚对徐娇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但徐娇却是感觉自己陷入爱情的漩涡之中。 徐鹏是聪明人,他瞧出方志诚对徐娇没有意思,但想着方志诚前途不错,人品也可以,便想撮合徐娇与方志诚,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并没有告诉徐娇与秦玉茗会前来,直接安排了这顿晚饭。 方志诚洒然笑道:“嫂子和徐娇都在啊,原本还以为就我和徐大哥呢!” 秦玉茗挑眉道:“怎么的?不欢迎我们吗?” 方志诚连忙摆手,苦笑道:“哪能呢。吃饭嘛,自然人多更热闹,求之不得呢!” “这还差不多!”秦玉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不过,她心中却是异常纠结,最近这段时间徐娇如同着魔了一般,故意与自己聊天,三两句便会扯到方志诚身上。徐娇这么喜欢方志诚,原本是一件好事,不过秦玉茗却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难受,或许任何女人都会这样,当知道深爱自己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追求时,都会有种不舍。秦玉茗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要那么自私。 “徐娇,志诚你哥帮你请过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徐鹏的老婆周慧调笑道。 徐娇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嗔道:“嫂子,我能有什么话说?” 周慧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当然是,爱或者不爱咯?” “嫂子,你真是太讨厌了!”徐娇被挑中心思,抬头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借口去洗手间,红着脸,带着小提包出去了。 等徐娇出门之后,徐鹏笑道:“志诚,我妹妹还不错吧?人长得漂亮,追她的男孩也多,但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为人十分单纯,性格脾气也上佳……” 方志诚点头,轻声道:“徐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女孩!”言毕,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玉茗,秦玉茗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暗自叹了一口气。 徐鹏举起酒杯,笑道:“既然知道徐娇很不错,那你可得把握住机会,错过了她,下次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了。” 方志诚没有直接拒绝,与徐鹏碰杯后,将酒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吃完之后,徐鹏等人故意借口先离开,让徐娇与方志诚单独相处。两人并肩而行,夏夜微风拂过樟树,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徐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方志诚突然停下脚步,认真道。 “什么事?”徐娇侧过身,盯着方志诚。 徐娇感觉自己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是想跟自己告白吗?两人相识足有两周,但一直没有戳开那层薄纱。 方志诚自上而下打量着徐娇,不得不说,徐娇真的很漂亮,身材纤细,脸蛋精致白皙,尤其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自然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亲近,深吸一口。 论外貌,徐娇与秦玉茗相比,也不差多少,但爱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方志诚对徐娇有好感,但他清晰地知道,这不是爱。 方志诚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委婉地叹道:“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我很欣赏你。不过,我觉得欣赏并不是爱,咱俩以后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徐娇很失望,如同被惊雷劈中,面色呆滞片刻,不过她反应很快,微笑着点头,道:“当然能。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吧。” 尽管有些残忍,但方志诚还是说出了心里话。这放在很多人眼中,是很愚蠢的行为,如花似玉的美女对你另眼相看,你却将别人置之千里之外? 方志诚不是情圣,他也有正常男人的欲望,他纠结了许久,才与徐娇摊牌。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徐娇是一个纯净、未受污染的女人,方志诚觉得自己不应该亵渎这份美好。 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若是玩弄了徐娇的感情之后,如何再面对秦玉茗和徐鹏呢? 将徐娇送至小区楼下,等方志诚离开之后,徐娇忍不住痛哭起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徐娇知道,方志诚对自己至少是真诚的。 这年头渣男盛行,被骗财骗色的纯情少女多不胜数,如今两人还没有过多接触,便斩断情愫,或许是最好的。 “志诚,你跟我妹妹说什么了?她怎么一回来就哭?”徐鹏握着电话,气愤道。 方志诚苦笑,“我和她不太适合……你看我,家境一般,手里没钱,最多人长得精神一点,配不上徐娇啊!”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方志诚这小子是得有多嘚瑟啊?以徐娇那外表与涵养,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竟然被方志诚这穷小子给拒绝了。徐鹏感觉很憋火,但又没有办法。感情这事儿,总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他正不能强逼方志诚喜欢自己妹妹吧。 “唉……”徐鹏知道自己语气不好,叹道,“希望徐娇很快能熬过去吧。” “睡一觉就好了。”方志诚笑道:“对了,这不会影响咱俩的友谊吧?” 徐鹏笑骂道:“友谊个鸟蛋,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方志诚知道徐鹏这是在说气话,轻松笑了两声,突然提醒道:“明天银州重机高层管理人员开始选拔,宋书记很看重你,可要加油啊。” “放心吧!”徐鹏自信地说道。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高考的理科状元,内部选拔,笔试若要过关,肯定没问题,至于面试,有宋书记在背后支持,他有十足的把握。 第0024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到家中洗完澡之后,方志诚躺在床上许久没能入眠,鬼使神差地给秦玉茗发了一条短信,“嫂子,睡了吗?” 原本以为短信石沉大海,没想到秦玉茗很快回复了一条短信,“没呢,有事吗?” “没事,就想跟嫂子聊聊……”方志诚突然感到很兴奋,从床上坐起。 “你说吧,我看着……”秦玉茗很快回了短信。 第16节 “我觉得和徐娇不太适合,所以今天跟她坦诚说了,你不会怪我吧?”方志诚如实交代。 “啊?真是太令人吃惊了。徐娇条件那么好,你竟然也看不上,唉……”秦玉茗的短信看上去很郁闷。 “嫂子,我知道你关心我,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以后还是不用麻烦你帮我介绍对象了。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改天我请你吃饭,算作道歉如何?”方志诚主动邀请。 “道歉就不用了,以后我还是不操你的心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秦玉茗果断拒绝了方志诚的约会。 “那好吧,嫂子晚安。”方志诚无奈地把手机放到一边。他内心异常郁闷,甚至有种冲动,去敲隔壁的门。 方志诚知道自己对秦玉茗的感情,那是根深蒂固的思慕,他每天都在想,若是能与秦玉茗朝夕以对,那该多好。可惜,秦玉茗早已嫁做人妇,而且老公还是程斌那种垃圾。 迷迷糊糊之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却是又睡不着了,“志诚,如果想道歉的话,也可以,不如明天下午陪我去逛街吧……” “ok!愿意为嫂子效犬马之劳!”方志诚发完短信后,从床上一跃而起,用力地挥了挥手。 至于秦玉茗点开新短信之后,脸上又多了犹豫之色,“自己可是在玩火啊!”秦玉茗暗骂自己太冲动了。 第二天上班,想到晚上能与秦玉茗逛街,方志诚忍不住心情愉悦。这倒不是第一次与秦玉茗逛街,因为左邻右舍关系较好,方志诚偶尔与秦玉茗在街上买些东西,但这次的感觉却不一样,方志诚隐隐觉得这次更像一次约会。以前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但今晚的约会,犹如夜色下的薄雾,带着淡淡的缠绵。 宋文迪见方志诚打着字,嘴角还带着笑,笑问:“小方,看你心情愉悦,究竟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方志诚没注意宋文迪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侧,胡诌道:“刚才在厕所,听见秘书处王柯主任说了个笑话。” “哦?”宋文迪挑眉,好奇道,“说来听听!” 方志诚原本只是敷衍宋文迪,见他追问,便随口说了个笑话,“昨天王柯跟她小姨子在家里闲聊,他老婆不在场,王柯突然问起小姨子,你税后多少钱?她小姨子脸一红,竟然反问,和姐夫睡,还提什么钱?” 市委书记也是人,宋文迪听到了这个小段子,竟然乐不可支,笑骂道:“王柯这家伙,听说很古板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风趣啊,还有这等本事。” 方志诚与王柯关系不错,见宋文迪突然注意到他,便趁势加了一句,“王处长还是挺有才华的人,这么多年没升职,主要还是因为市委办水太深……” 秘书一处的位置还空闲着,若是宋文迪帮助的话,王柯担任那个位置,自是板上钉钉。 “嗯?”宋文迪听见方志诚这么说,脸露复杂之色,摆了摆手进了里屋。 方志诚突然感到冷汗从背脊淌了下来,做秘书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方才那句话太过僭越,显然令宋文迪不高兴了,他难免有些后悔。 不过,转念一想,方志诚有话说话,这说明他坦诚直率,宋文迪是一个肚量很大的人,相信他不会太过在乎方才之事。 下午在工业园调研完毕之后,方志诚坐在副驾驶座正在分析本周的工作计划,宋文迪突然问道:“秘书一处的处长位置还空缺?” 方志诚心中一喜,知道上午的话宋文迪还是记在心中的,连忙道:“是啊,秘书长一直在与组织部磋商,不过似乎始终没有达成意见一致。” 宋文迪点了点头,道:“给我拨邱恒德的电话。” 方志诚拨通了邱恒德的电话,宋文迪接了电话,淡淡道:“市委办一处处长空缺,是怎么回事?” 邱恒德苦笑道:“还不是那刘强东……” 宋文迪打断邱恒德的话,轻声道:“你与刘强东沟通,现在秘书一处的副处长王柯就不错,让他赶紧安排,该晋升就晋升,你们组织部自己还是要有点主见,擢升干部,固然要尊重主管领导,但是有潜力的同志,还是要主动地提拔,这样才能保持干部的积极性……” 邱恒德微微一怔,连忙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宋文迪突然停顿片刻,“关于小方的级别问题,你运作好了没?” 方志诚竖起耳朵听,毕竟事关自己,可惜邱恒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楚。宋文迪“嗯”了两声道:“还得抓紧时间办啊!”然后挂断了电话。 领导驾驭人心的方法,很是高超,比如宋文迪方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已然让方志诚心情汹涌澎湃了。经过银州重机一事,宋文迪初步认可了方志诚的能力,给他调整级别,其实早已在暗中进行。如今在方志诚面前说出来,自然是要让他心安。 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给王柯主动拨了一个电话。自己费尽心思编出一个段子,帮了王柯一把,若是王柯蒙在鼓里,不知谁是恩人,那就太可惜了。 雷锋做好事都写在日记本里呢,方志诚自然要稍微点一下王柯,告诉王柯究竟是谁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也是间接为宋文迪在市委拉一个同盟。 王柯很诧异,笑道:“小方,你平常那么忙,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方志诚微微一笑,轻声道:“给你打电话,自然是有好事。” “什么好事?”王柯知道方志诚消息灵通,在宋文迪鞍前马后,只要稍微透露一点,自己便能用之不竭。 方志诚笑道:“还不是关于秘书一处处长的位置?” 王柯微微一凛,凝眉道:“哦?终于有消息了吗,准备调哪位领导过来?”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声道:“据说是内部晋升,王大哥你很有希望……” 王柯虽然为人迂腐,但读出言外之意的能力还是有的,方志诚如此说,莫非自己有望担任秘书一处的处长? 王柯正还想继续追问,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方志诚怕是不会明说,等到文件白纸黑字下发,那才算是尘埃落定,笑道:“感谢通知,有空一起吃饭啊?” 很多人都认为王柯迂腐,这其实很片面。王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部分时候都在写材料,这一工作模式,让他很沉默,寡言少语之下,性格也看上去比较怪异,但不代表若是给了他一个新平台,他就无法适应。 王柯对方志诚很了解,他知道这是一个很踏实的人,既然主动告诉自己,显然有十足的把握。若是能升到秘书一处正处长位置,这么多年的郁闷便可以一扫而空了,想起老婆的笑容,女儿的欢呼,王柯额头上原本明显的抬头纹,瞬间也暗淡了不少。 …… 秦玉茗刚出校门,瞧见方志诚带着墨镜,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倚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旁边,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她走过去接过一杯,笑道:“哟,买车了?” 方志诚摘掉墨镜,讪讪笑道:“跟同事借的。” 秦玉茗没好气地剐了方志诚一眼,低声道:“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方志诚前两周已经拿到驾照,想着与秦玉茗逛街,总不能太寒碜,便偷偷塞给刘师傅一包烟,请他帮忙调一台车借给自己使用。刘师傅门路很广,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朋友借了一辆桑塔纳。 等秦玉茗坐在副驾驶,方志诚戴上墨镜,笑问:“嫂子,今天你想去哪儿玩?长桥路,还是东天河?” 长桥路是一条古街,东天河则是银州最大的商业中心。 “先去东天河,再去长桥路。”秦玉茗打了一个响指,取过方志诚为自己准备的墨镜,她对着后视镜一照,忍不住笑道,“真逗!” “得嘞!”方志诚踩了一脚油门,轿车飞快地驶出。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来到东天河。女人逛街为的是一种心情,她并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在浏览衣服的时候,可以转移注意力,把原本烦躁郁闷的心情,全部放下。 两人在一家品牌店看了一阵,门口突然有人在喊秦玉茗。方志诚轻声问道:“你朋友?” 秦玉茗低声道:“同事,一个很讨厌的女人……” 女同事身材高挑,穿着十分时尚,只是脸蛋稍微欠缺了一点,有点狭长,肤色也有点暗淡,不过她打了很厚的粉底,倒是遮住了些瑕疵。 “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女同事拉着身边的一个中年外国男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mike!” mike似乎是近视眼,等走近之后,眼神突然一亮,然后用夹生的中文微笑道:“莉,你朋友很漂亮!” 第0025章 一小时扮演恋人 袁莉与秦玉茗同一年进入银州大学音乐学院担任舞蹈教师。秦玉茗一直被历届学生认为是银州大学女神级教师,而袁莉虽然身材不错,舞蹈也跳得好,只是脸蛋没有足够的亲和力,没法受到学生们的认可。 因此,袁莉一直很嫉妒秦玉茗,不过当知道秦玉茗很早就结婚之后,她便豁然开朗了。秦玉茗再漂亮又如何?进了婚姻坟墓的女人,会迅速贬值,不像自己,这么多年依旧有许多追求者,比如身边这个新男朋友mike,对自己的攻势疯狂无比。 袁莉最近一直春风得意,mike是美利坚人,若是能嫁给mike,自己便能申请美利坚绿卡,能够出国定居,远比在银州这么个城市要更加有优越感。 袁莉主动给秦玉茗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mike!” 秦玉茗敷衍地笑了笑,与袁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弟弟,方志诚……” “弟弟?”袁莉诡异地笑了笑,“我原本还以为是你老公呢,不过,确实不像,你弟弟看上去很年轻,还是一个大学生吧?” 秦玉茗有点难堪,因为袁莉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秦玉茗挥了挥手,没有直接回到,淡淡道:“我们这家店看完了,先去其他家看看了。” 袁莉却是不依不饶,拉着秦玉茗的玉臂,笑道:“难得见面,mike不太懂咱们女人的品味,要不你陪我一下,给我出个主意吧?” 秦玉茗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怒意,不过她涵养极好,微微点头,道:“你想看什么样的衣服?” 袁莉指了一件橱窗内的衣服,笑道:“就那件吧?” 秦玉茗点了点头,道:“那件衣服,是挺不错!” 袁莉给不远处的服务员挥了挥手,倨傲道:“美女,请把那件衣服取下来,给我试一下!” 服务员觉得袁莉身边陪着一位老外,肯定身价不菲,十分热情地取下了那件衣服,然后还将她送到了换衣间。 方志诚凑到秦玉茗身边,低声道:“嫂子,那件衣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要不你也试试?” 秦玉茗神色有点不自然,笑道:“那衣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骗人!”方志诚摇头道,“刚才你在橱窗前呆呆看了很久呢!是不是,觉得那件衣服很贵,反正试试又不用花钱?” 秦玉茗神色微动,有些犹豫。方志诚主动给身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轻声道:“请把那件衣服给取下来。” 服务员虽然心中有点瞧不起秦玉茗与方志诚,不过还是脸带微笑地将衣服给取了下来。秦玉茗幽怨地瞄了方志诚一眼,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五分钟之后,袁莉先出来,不得不说这件衣服裁剪十分得体,袁莉身材不错,因为衣服的点缀,瞬间破茧化蝶了一般。袁莉打了一个圈,笑问mike:“老公,怎么样?” mike比了一个大拇指,夸奖道:“beautiful!莉,你是这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他刚说完,隔壁换衣间的门打开,秦玉茗也走出来。 两人穿着相同的服装,微微一比,却有高低之分。秦玉茗气质优雅,面容甜美,皮肤白皙,袁莉站在她身边,完全就变成了陪衬的绿叶。 mike也看愣住了,不得不说,秦玉茗比袁莉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要高两三个层次。 秦玉茗在镜子面前绕了一个圈,方志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这身衣服完全为你量身打造,太适合你了。” 旁边的服务员也诚心地附和,笑道:“这位女士,衣服的确很适合你!” 秦玉茗微微一笑,却是摆了摆手,道:“谢谢,我还得看看。” 袁莉心中暗自冷笑,傻眼了吧,这衣服的价格不菲,标价五千多元,新款不打折。大学教师收入不菲,但每个月工资也就两三千元。一件衣服花去两个月的工资,秦玉茗舍得吗? 袁莉轻哼一声,与mike道:“老公,我很喜欢这件衣服,要不我们买了吧?” mike微微一怔,他的确在追求袁莉,不过袁莉为了“钓”mike,经常表明自己是一个财产独立、思想前卫的女人,两人约会的开销都是aa制。mike也因为这个原因,认为袁莉对自己的感情是真诚的,但现在袁莉虽然没有明说,却是故意要求自己买下这件衣服,他不仅皱起眉头,轻声劝道:“亲爱的,我觉得这件衣服并不适合你,要不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mike倒不是买不起这件衣服,而是觉得为了赌气买一件衣服,实在有点幼稚,况且,他也说的是实话,这件衣服的确不太适合袁莉,与秦玉茗穿在身上的效果,差距实在太大了。 袁莉脸色不太好,有点尴尬地拿着衣服,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秦玉茗已经拿了衣服,进了换衣间。 方志诚轻蔑地看了袁莉一眼,走到前台,问道:“请问你这里可以使用信用卡吗?” “当然,可以!”前台收银员惊喜道。 “那就好!”方志诚从皮包里掏出钱夹,在里面取了一张信用卡,然后递给收银员,淡淡道:“那件衣服,我买了。” 收银员笑着去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轻声道:“请输入密码!先生,您购买一件衣服之后,便可以成为我们品牌的会员,等会儿可以办一张会员卡,下次再来购物,便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方志诚很快填写好了会员卡的信息,秦玉茗也换了原来的衣服出了换衣间,她很喜欢这件衣服,不过价格超过了预算,所以表情有些失落。 服务员从秦玉茗手中取过那件衣服,轻声道:“您稍微等一下,我现在便为您打包?” 第17节 “打包?这件衣服我还没有准备买!”秦玉茗微微一怔。 服务员低声笑道:“刚才你男朋友已经帮你付款了!” “男朋友?!” 秦玉茗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收银台,方志诚正在挥挥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方志诚走到秦玉茗的身边,笑道:“衣服已经帮你买好了,还办了一张会员卡。对了,不知道你同事要不要买,使用这张会员卡,可是能打九折!” 袁莉早已被气得脸色发白,她愤怒地冲出了专卖店。袁莉平常在mike面前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女人,从来没有发过脾气,mike顿时愣住了,不停重复地喊道:“莉,你这是怎么了!” 袁莉头也不回,心中怒骂,“这个吝啬的洋鬼子,几千块钱的东西,竟然都舍不得给我买!看上你,真是瞎了我的眼睛!” 秦玉茗见方志诚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低声骂道:“笑什么?这么贵的衣服,我可没准备买!现在退掉吧!” “我在笑,有人自作聪明,以为傍上了老外,便鸡犬升天了。其实,鸡永远是鸡,到了天堂,最多只是火鸡”方志诚耸了耸肩,笑道:“衣服是我送给你的,作为生日礼物吧。” 其实并非所有外国人都是大款,就如同出国的华夏人,百分之九十生活水平都很低,美其名曰留学,其实更多精力花费在了“端盘子、站超市”一类的打工上。 “你嘴巴还真够刻薄……”秦玉茗苦笑道:“我生日早就过了,当时你也送了礼物。而且衣服实在太贵,五千多!你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虽然秦玉茗很喜欢这件衣服,但她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并不是贪图这些虚荣之物。这也是方志诚欣赏秦玉茗的原因之一。若是贪图钱财,秦玉茗完全可以嫁给比程斌更有钱的人。 方志诚微笑道:“我现在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放心吧,这点钱不算什么。” “可是等到你有女朋友呢……”秦玉茗叹气道:“那也不行,等会我把钱给你吧!” 方志诚挥了挥手,真诚道:“嫂子,前些年你帮我妈很多,一直想给你买件像样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秦玉茗微微一怔,终究没再争执,她知道方志诚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便固执无比,暗忖以后借其他的机会,还方志诚这个人情吧。 秦玉茗终于从方志诚手中接过包好的衣服,微笑道:“也罢,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下次嫂子再还你这份人情吧。” 方志诚心神一动,轻声道:“我现在便有个需要!” 秦玉茗诧异,笑问:“哦?说来听听。” 方志诚轻声道:“嫂子,你做我一个小时的女朋友吧?” “胡说八道!”秦玉茗脸色涨红,挥起粉拳,毫不留情地在方志诚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方志诚下意识躲闪,讪讪地笑着跳到一边。 秦玉茗似乎很生气,她快步走在前面,方志诚心情郁闷,暗忖自己的确太唐突。 给秦玉茗买了一件衣服而已,便以此要挟秦玉茗当自己的女朋友,这把嫂子当做什么人了。 方志诚低头跟在秦玉茗的身后,突然秦玉茗停下脚步,她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轻声道:“好吧,一小时,从现在开始计算咯。” 言毕,秦玉茗“咯咯”笑着,往不远处跑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方志诚。 “糟糕,必须得赶紧追上嫂子,不然这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方志诚回过神来,迈开步伐,开心地奔跑起来。 第0026章 比较喜欢吃饺子 两人在商场内低调地你追我赶了一阵,方志诚突然在身后停了下来,轻声道:“嫂子,我们去看电影吧!” 秦玉茗微微一笑,用尾指将凌乱的发丝掠到耳根,问道:“有什么好电影呢?” 方志诚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电影海报,询问道:“要不去看《十面埋伏》?很多大牌明星,口碑还不错!” 秦玉茗犹豫一番,看电影是一件可以让人放松身心的事情,当初程斌在追求自己时,两人经常一起去看电影,甚至初吻也是在某部文艺电影片中丢掉的,随着两人结婚之后,感情慢慢变淡,秦玉茗突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坐在电影院里看过电影了。 “要不回家用碟片机看吧,四十元一场电影,好贵呢!”秦玉茗委婉拒绝道。 女人就是这样,心里分明在想,但嘴巴上不会轻易说出口,这叫做矜持。 方志诚走过去拉起秦玉茗的手腕,笑道:“嫂子,咱们现在还处于恋人状态。看电影也是任务之一,你可不许拒绝。” 秦玉茗面颊腾起一抹红晕,同时拍掉方志诚的手,笑骂道:“也罢,就陪你看场电影吧,不过,我警告你,不允许对嫂子动手动脚的。” 方志诚点了点头,哼着歌去买了两张电影票,同时还买了饮料和爆米花。等了十来分钟之后,电影开始,方志诚挑了坐在最后排的位置。秦玉茗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位置怎么这么靠后?” 方志诚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坐在前面,身后自然会有许多观众,若是想说个悄悄话,或者来个亲昵动作,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不过,等电影即将开始之后,他有点傻眼了,因为这场电影的人气异常火爆,所以整个电影厅几乎坐满。 “早知道挑一个人气稍微低一点的电影了。”方志诚郁闷地想。 电影开始之后,周围安静下来,方志诚将爆米花桶递给秦玉茗。秦玉茗用玉指夹了几粒,丢入口中,微笑着咀嚼,她看似在平静地观看电影,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秦玉茗知道方志诚心中在怎么想,若是他越过了尺度,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要拒绝他吗? 电影放到一半,方志诚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秦玉茗心里有点失落,暗忖莫非这小子是个呆子? 坐在两人前排的一堆情侣,早已忘记看电影,搂在一块,动作十分暧昧。 方志诚看得眼热心跳,故意咳嗽一声,笑问:“嫂子,那对男女在做什么呢?” “你几岁了,他们在做什么,还问我?”秦玉茗没有直面回答,不屑地啐道。 方志诚讪讪地笑道:“挺好奇,我可没经历过那种滋味!” 秦玉茗轻哼一声,道:“赶紧去找女朋友吧,有了女朋友,你有就可以做那种事情了。” 方志诚嘻嘻笑道:“嫂子,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女朋友吗?” “不准胡来!”秦玉茗心慌意乱,往另外一侧,挪了几寸,生怕方志诚偷袭自己。 方志诚见秦玉茗对自己那般警惕,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冰冷的饮料,只能一心一意地看电影转移注意力。虽然方志诚十分想邪恶一把,但道德伦理让他守住了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 秦玉茗见方志诚半天没有动静,心里难免一突,暗忖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其实,方志诚要求得也并不是太多,旋即,一股自责的情感油然而生,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可是程斌的老婆,若是真让方志诚得逞了,岂不是对不起程斌! 尽管程斌很花心,但秦玉茗却不能与他一样,秦玉茗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正经的女人。 电影快要结束了,方志诚突然感觉自己手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娇弱光滑的手掌如同软玉,腻滑香嫩,让方志诚一颗心感觉都要蹦出来似的。方志诚情不自禁地将手掌狠狠地握在手心,然后用手指捏着那如同棉絮般的指肚,摩挲着光洁的指甲,与平滑的手背。 “嗖……”这种滋味大约延续了两三分钟,软玉般的纤纤玉手如同小鱼儿般缩了回去。 “一个小时到了!”秦玉茗酒窝里带着浅笑,得意地说道。 “呃……”方志诚懊恼无比,暗叹自己实在太胆小了。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如此被动,应该主动积极进攻才是。秦玉茗毕竟是一个女人,即使她心里愿意让自己那啥,总不能说出来吧。 方志诚没有谈过恋爱,相比程斌那种花丛高手,的确太过稚嫩了。 女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若是她愿意陪你在黑暗的世界里静静地相守一段时间,其实内心早已做好各种打算,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若是方志诚主动吻了秦玉茗,她最多也就骂一两句而已,总不会把方志诚以“流氓罪”给告了吧? 电影散场,方志诚心情郁闷无比,自己错失了最好的机会,不过脸上却是堆满笑容——打肿脸充胖子! 秦玉茗见方志诚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自己交谈,瞧出方志诚的心思,伸了一个懒腰,笑道:“电影很好看,要不志诚下次再陪我一起看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连忙点头笑道:“好啊,等嫂子有空,我们再一起来看。” 若是还能再一起看电影,自然有机会,再一亲芳泽。方志诚感觉自己瞬间活过来了。 看完电影已经七点半左右,秦玉茗见不远处有一家拉面馆,笑问:“肚子饿了没?要不,我请你吃面条吧?” “面条?我比较喜欢吃饺子!”方志诚下意识地回答道。 秦玉茗面色涨红,琢磨着言外之意,轻哼一声,低声骂道:“臭小子,竟然欺负我。” 方志诚没反应过来,等进了拉面馆,热乎乎的饺子上了桌,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问题,都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顿时,有点心虚了。 吃完晚饭,两人又去长桥路逛了一阵。夜色中,方志诚发现自己放松无比,看着秦玉茗脸上带着笑意,不时地拿着一些小玩意,询问自己的意见。方志诚顿时暗叹,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那就实在太好了。 可惜,这是一种奢想,秦玉茗已经有自己的婚姻与家庭,自己若是进一步插足,那就是令人唾弃的第三者。 两人在长桥路逛了半小时,秦玉茗突然接到电话,走到角落里接通,回来时脸色改变,轻声道:“志诚,我们回去吧。” 方志诚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玉茗摆了摆手,叹道:“程斌的父母过来了,刚才是他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方志诚心中了然,暗忖这程斌倒是有点心思,知道光靠自己已经没法挽回秦玉茗的心,所以便派出了父母出场。即使矛盾再大,秦玉茗至少还得给父母一点面子。 回家的路上,秦玉茗闷闷不乐,方志诚知道她心里挺不好受,也就不过多打扰。 “志诚,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两人下车之后,上楼之前,秦玉茗突然问道。 方志诚微微一怔,苦笑道:“我也说不好,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希望结果是好的。你能幸福!” 秦玉茗摇了摇头,轻叹道:“若是不离婚,程斌肯定不会悔改,若是离婚,我若是重新选择,再遇到程斌这样的男人,岂不是更得后悔死。” 方志诚心中在怒吼,嫂子若是你离婚了,嫁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但他没有说出口,只能轻声道:“嫂子,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秦玉茗用手指突然弹了方志诚的脸蛋一下,笑道:“我可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言毕,秦玉茗快速地转身,吧嗒吧嗒地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方志诚站在楼下抽了一口烟,等楼上秦玉茗所在的卧室内,灯光亮起,方志诚将烟蒂踩灭,然后缓步地回家。 秦玉茗回到家中,先将物品放入卧室,然后来到客厅。程母洗好了一盘水果,对着秦玉茗招手,道:“小茗,来这边坐,咱俩说会儿话。” 秦玉茗坐在程母对面,程母盯着秦玉茗看了一阵,叹道:“首先,我替程斌给你道歉,他又让你伤心了。” 秦玉茗摇头苦笑道:“妈,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程母摆了摆手,又道:“跟我们当然有关系,主要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住在乡下,若是有我和你爸在这个家里,程斌的性子不会变得那么野。所以,我和老头子决定,以后我们搬到家里来住。” 秦玉茗面色微变,委婉地拒绝道:“妈,你和爸在乡下都有事情做,没有必要为了我们,把自己的事情丢下吧?” 程母摆了摆手,叹气道:“我们想通了,不能太自私,还是以你们为主。以后你和程斌一心一意地上班,我和你爸会你们打理好日常生活。然后,你们尽快生个小孩,那样感情就稳定了。” 程母毕竟是长辈,啰嗦了一阵,无论是认同还是反对,秦玉茗都没有反驳,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第0027章 万事得小心谨慎 程母拉着秦玉茗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只是一开始数落程斌几句,但随后便将话题转移到生孩子上面来。当然,程母的想法观念很传统,她认为程斌是男人,风流在所难免,关键在于老婆如何要抓住男人的心,而养个小孩,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男人如果有了小孩,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这可以让男人更快地变得成熟,进而收心养性。 不过,秦玉茗是一名大学教师,哪里那么愚蠢,如今没有生小孩,若是程斌勾三搭四,自己还有退路可走,若等有了小孩,自己想走,那就太难了。 秦玉茗不做声,不代表不气愤,程母完全从程斌角度思考,让秦玉茗感到十分痛苦,顿时让她觉得在这个家庭,自己十分的孤独寂寞。 “妈,我累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先休息去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听明白了,等有空会与程斌沟通的。”秦玉茗很有内涵,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脾气。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让程斌回来,你们是夫妻,哪能分开住呢?”程母轻声劝道。 第18节 “别,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不想见到他。如果他回来的话,那我就走。”秦玉茗不容置疑地说道。 程母知道秦玉茗的脾气,一开始她不太喜欢这个儿媳妇,因为觉得儿媳妇太漂亮,不过长期相处之后,她发现儿媳妇性格脾气很好,程斌能取到这么知书达理的老婆,完全就是天大的福气。见秦玉茗郑重其事的交代,程母也就没了把程斌喊回来的想法。 老太太很精明,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这次程斌把秦玉茗伤得太厉害,想要恢复感情,那是欲速则不达。 秦玉茗在卫生间里洗漱了一阵,回到客厅发现老太太已经进了客房。程母的声音很高,似乎和程父在争执什么。程父没有出面劝自己,显然和程母有意见分歧。她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进了卧室。 “谁?”打开灯之后,突然发现房内多了一个人,秦玉茗吓得差点叫出声。 “嫂子,是我,轻点声。”方志诚把手指放在嘴边,暗示秦玉茗不要声张。 秦玉茗看清楚是方志诚,也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你怎么过来的?” 方志诚指了指隔壁阳台,讪讪道:“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瞧瞧你。” “你……”秦玉茗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上次两人单独在卧室相处,方志诚从阳台上偷偷溜走后,秦玉茗便知道方志诚有翻阳台的本事,如今方志诚再次翻阳台,让秦玉茗不知该怎么表达,“你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楼层这么高,你跳下去,怎么办?” 方志诚原以为秦玉茗要责怪自己不知节操为何物,见秦玉茗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尴尬笑道:“放心吧,早就熟门熟路了。” 秦玉茗撇了撇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得太少,连忙找了一个薄毯子,搭在了玉肩,轻声道:“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 “嗯,好的,那嫂子你赶紧休息吧。”方志诚点了点头,往阳台走去。 秦玉茗噗嗤笑出声,轻声喊住他,骂道:“呆子,还准备原路返回啊?” 方志诚好奇地转身,笑道:“不然呢?” 秦玉茗对着方志诚招了招手,低声道:“我婆婆和公公都睡着了。你从正门出去。” 方志诚拍了一下脑门,笑道:“后门走惯了,倒是忘记走正门了。” 秦玉茗没好气地乜了方志诚一眼,悄悄地拉开房门,见外面没有人,便将方志诚给放了出去。 等方志诚出了房门,秦玉茗才轻抚胸口,回到房间。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一条新的短信,是方志诚发来的,“嫂子,我到家了。” 秦玉茗想了想,回了一条,“以后再从阳台爬进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秦玉茗这条短信虽然说得凶巴巴,但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淡淡的甜蜜。 方志诚笑眯眯地回复道,“若是知道嫂子有危险,就是丢掉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呆子,不要胡说!嫂子不值得你这么做!”秦玉茗眼圈泛红地回复道。 方志诚心神也被触动,犹豫一番,问道:“嫂子,你真的要跟程哥生个小孩吗?”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秦玉茗幽怨地打下了这些字。 这一夜,方志诚与秦玉茗聊了许久,方志诚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从梦中清醒,只见有一条未读短信,“睡着了吗,呆子?那就晚安吧。”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彼此交流着感情,直到半梦中,也在下意识地发短信。 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之后,方志诚冲了个凉水澡,现在小区那口水井里打了半桶井水,泡好一壶茶,然后背着运动包,往宋文迪所住的市委家属区跑去。在楼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之后,宋文迪穿着宽松的运动衣出来,跟方志诚点了点头,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等到了玉湖边,宋文迪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方志诚从背包取了泡好的茶递给他。宋文迪喝了一口,问道:“小徐,那边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因为他年纪还轻,所以想一步登天比较难,给他一个合适的平台,后期再让他自己探索吧。” 方志诚心中一喜,虽然银州重机内部选拔的消息还没有公布,但宋文迪若是想要知道消息,还是很方便的。 “这次内部选拔,是由组织部亲自组织,徐鹏他的素质很高,若是公平竞争,不会输给别人。”方志诚自信地说道。 宋文迪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徐的素质的确不错,笔试分数很高,但却排在了第四名……” 方志诚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宋文迪摇了摇头,道:“世界上可从来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当然,因为我很了解徐鹏的能力,所以便让组织部去调取了考卷。结果,让人感到很诧异,小徐有几条选择题,竟然被恶意改错了。” “真是卑鄙!”方志诚忍不住说道,若是没有宋文迪在背后推动,徐鹏恐怕连为何在笔试落选,都不知道。 宋文迪在方志诚肩膀上拍了拍,笑道:“很令人气愤吧,不过这在官场中是个很自然的现象。徐鹏的这个职位来之不易啊,你要跟他好好说,让他千万要争气。银州重机能否涅槃重生,我可把这个任务交在他身上了。” 等上班之后,徐鹏在知道消息之后,第一件时间给方志诚打来电话,笑道:“没想到,运气不错,我笔试和面试都发挥不错,被选为集团副总了。” 方志诚觉得个中内幕还是得给徐鹏知晓,叹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若不是宋书记,你第一轮笔试便被淘汰了。” 等方志诚说完始末,徐鹏愣住了,原本的开心被压力给占据,叹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波折,倒是我太过沾沾自喜了。” 方志诚提醒道:“宋书记之所以把你送入银州重机的决策层,是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力量,推动银州重机改制,继而上市。” 徐鹏沉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宋书记的期望的。当然,也不会忘了方老弟,你的支持!” 虽然跟方志诚才认识几天,但徐鹏把方志诚当成了哥们,若不是方志诚相助,他又如何能斗倒马向南,然后一步登天,成为银州重机的高层管理员。 富贵险中求,徐鹏是一个有野心,敢于冒险的人物。商场和官场不一样,官场讲求稳,而商场讲求胆大心细,徐鹏很适合在商海折腾,方志诚觉得自己的眼力不会错,所以不吝啬推波助澜,使了一把力。 最近宋文迪一直在调研,机关和企业都会去看。宋文迪没有太多基层经验,他显然知道这个弱点,所以通过调研更好地了解银州当地情况,从而巩固自己的实力。 上午看了一家互联网企业,下午参加市妇联组织的活动。活动结束之后,市妇联主席曾茹邀请宋文迪留下来参加晚宴。宋文迪心情很好,吃晚饭之后,还在市妇联招待所三楼参加了舞会。在舞会上,宋文迪展示了出色的舞技,成为舞厅中央的亮点。 “方秘书,宋书记让我带话给您,晚上您可以先回去,他准备住在招待所了。”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长相很清秀的美女凑到方志诚身边,轻声道,“其实,我们也为您预订了房间,若是方秘书觉得很累,也可以住在这里……” 这美女方才与宋文迪跳过一支舞,是市妇联的一名工作人员。 按照宋书记的要求,方志诚应该主动离开才是,不过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皱眉道:“先带我去宋书记的房间看看吧。” 美女点了点头,喊来一名服务员,带着方志诚上了五楼。服务员轻声问道:“8508房间是咱们招待所最好的一个房间,省里来的领导,都会安排在那个房间。” 方志诚推门而入,发现房间装修得不错,按照五星级标准打造,设计时尚而前卫,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果香,让人身心很愉悦。他便在房间里检查了一番。十分钟之后,方志诚忍不住突然变色,他在卧室壁灯的一个罩子上,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微型摄像头。 第0028章 你是不是有心事 方志诚仔细打量着这个摄像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有预谋有计划的陷阱,微型摄像头大概只有拇指大小,十分精致,隐蔽无比,价格起码达到数千元,使用这么高成本的器材,安置在套房内,显然别有用心。 幕后的黑手究竟会是谁呢,曾茹?不大可能!因为宋文迪与曾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此次增设常委,曾茹便是候选人之一,她没那个动机,捅宋文迪一刀。 莫非是曾茹在妇联的对手?可能性极大,关于宋文迪与曾茹的关系,有很多小道消息,相传两人当初在省委办公厅共事的时候,关系极好。若是摄像头拍到曾茹与宋文迪一些很亲密的细节,然后再公布出来,无疑会让曾茹吃一个大亏。 还有一种可能,则是宋文迪的敌人。宋文迪想要扶持曾茹上台,若是突然曝光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宋文迪原来的计划会被打乱,而且纪委肯定要介入,对宋文迪进行调查。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宋文迪与曾茹如果发生特殊关系的前提之下,定是极为熟悉宋文迪与曾茹关系的人,在背后安排的。 方志诚感觉自己的后背心浸出一层冷汗,若不是自己足够心细发现个中门道,宋文迪绝对会被阴了,而自己作为他的秘书,自然也跌入悬崖谷底。 对手真是阴险啊,不过仕途之路向来便是如此,若是不谨慎小心,很有可能调入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此事处理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麻烦。自己是不是要将事情如实告诉宋文迪,而宋文迪会不会因为自己介入他的私生活而感到不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与秘密,而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以及极为秘密的隐私。 方志诚思索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还是要将之告诉宋文迪,无论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出于善意,自己必须要通知他防患于未然。 宋文迪今日很开心,喝了不少酒,虽然步履稳健,但脸上多了一抹平常见不到的兴奋。 曾茹走在他的身侧,低着头含笑,与在公共场合的模样截然不同,如同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一般。 曾茹与宋文迪走得很近,半条玉臂贴靠着他,笑道:“老宋,你今天的舞跳得很不错,完全技压群雄。” 曾茹虽然过了四十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嫩,眼角虽然有几丝鱼尾纹,但平添一股成熟的风韵。 宋文迪摆了摆手,谦虚地笑道:“比不上十年前,人老了,体力很容易不支。” 曾茹撇嘴,笑道:“你会服老?真是难以置信!” 两人绕过了长廊,突然发现方志诚站在不远处,便下意识地隔了一段距离。 宋文迪见方志诚突然出现,不禁蹙起剑眉,轻声问:“小方,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人通知你,可以先回去了吗?” 方志诚沉声道:“有件事情,要跟宋书记私下汇报一下。” “哦?”宋文迪瞧出事情不一般,跟在方志诚的身后,进了8508的里屋。 等宋文迪坐下,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型摄像头,道:“宋书记,这是方才在房间里搜索到的。” 宋文迪面色微变,酒意顿时消失不见,他沉吟许久,问道:“此事有几个人知道?” 方志诚汇报道:“就我一人知晓!” 宋文迪是何等人物,眼睛一翻,便知道个中的玄虚,他盯着方志诚看了许久,只见方志诚面色坦然,他伸手拍了拍方志诚的肩膀,轻声道:“小方,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会大意了。” 最近这段时间,宋文迪在银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续胜利的确让他有点冲昏了头脑,不够警惕,差点落了一个把柄在别人手中。 方志诚心神一松,宋文迪果然没有责怪自己,他轻声问道:“老板,你还准备住在这里吗?” 宋文迪摆了摆手,沉声道:“既然知道这里是狼窟虎穴,哪里还能放心休息。” “那我给刘师傅打电话吧。”言毕,方志诚掏出手机打电话。 过了五分钟之后,确定刘师傅备好车,方志诚带着宋文迪踏出了卧室。曾茹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待,见宋文迪要走,脸上毫不掩饰失落之色。宋文迪倒是异常坚定,他不动声色地与曾茹告辞,没有透露任何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人生在世,谁也摆脱不了情网,不过想要在仕途之路上步步高升,有时候鱼和熊掌只取其一。 方志诚很了解宋文迪,他被摆了一道,绝对不会让幕后之人逍遥,不用多久,便会采取猛烈的反击。 第二天清早,方志诚进办公室之后,未过多久,魏民便匆匆推门而入。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宋文迪也来到办公室,两人进了里屋轻声交谈。方志诚送茶进去,依稀听到两人在对昨晚的事情进行探讨。又过了半个小时,魏民方才离去,方志诚再进屋收拾茶杯。 宋文迪原本伏在案上,突然抬起头,道:“妇联招待所的事情已经查明,是内部一名服务员放置的。那名服务员之前是由马向南推荐进入招待所的。” 马向南?他不是已经被双规了吗?不过,他倒是有动机,因为若不是宋文迪态度坚决,马向南不至于落得那么惨,为了报复宋文迪,马向南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宋文迪下套,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方志诚点头,轻声叹道:“服务员只是棋子而已,马向南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想安排这么一粒棋子,难度很大,肯定背后还有人。” “我已经安排魏民去调查了,那名服务员嘴巴很紧,不容易套出实话。不过,此事也是在给我敲响警钟,不能太过于放松自己。”宋文迪微笑道,“昨天你做的不错,以后还应该如此。” 方志诚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文迪从手边翻出一份文件,轻声道:“这份通知你看看。” 这是市委组织部的晋升通知,虽然还只是草稿,但只要宋文迪签完字,立马便能生效。方志诚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同时行政级别提拔为副科级。副科级看似级别不高,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级别。比如在乡镇,大部分公务员都是正副股级,至于镇长也不过正科级而已。 按照正常流程,方志诚也需要过一两年,然后才有资格参加内部选拔考试,不过因为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所以缩短了这些时间。 方志诚毫不掩饰兴奋之情,道:“谢谢老板的提拔!” 宋文迪摆了摆手,微笑道:“按照常规,市委书记秘书应该是正科级。不过,碍于你刚入政府工作,之前又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所以暂时只能将你提拔至副科级。但是你不要气馁,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很快会有机会。” 方志诚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请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升官这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尽管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当突然知道消息时,还是感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方志诚快要离开办公室,宋文迪突然又喊住方志诚,“小方,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 方志诚摇头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什么活动呢。” 宋文迪轻声道:“周末我准备回琼金一趟,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情,就陪我回去一次吧。” 第19节 方志诚连忙应诺,心中窃喜,宋文迪此举显然是将方志诚当作心腹来看待了。 之后几日,陆续有市里各机关部门的领导,直接将电话打到方志诚手机上。方志诚的工作突然变得多了许多,同时他心中也是了然,宋文迪开始将很多事情,交给自己诚处理,这是因为信任。 其实在官场上,一个人能否受到领导的赏识,能力并非重要,关键在于是否能获得领导的信任。有了信任的基础,领导才愿意让你做很多事情。 因为工作压力变大,方志诚加班的时间变得很多,经常到了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周四晚上,方志诚刚到小区,突然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很熟悉的宝马车。 “嘟嘟……”宝马车鸣笛两声,方志诚微笑着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敲了敲车窗,未过多久,车窗摇下,露出赵清雅那张绝美的脸蛋。 “雅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方志诚好奇道。 赵清雅不悦道:“你最近这段时间总不跟我联系,我只能来你家门口堵着了。” 方志诚挠头苦笑道:“工作太忙,一直在加班,所以没时间与你联系。” 赵清雅脸上露出不信之色,轻哼道:“谁知道你是真忙还是假忙,莫非有女朋友了,所以没空搭理姐姐了?” 方志诚伸出食指与中指对天发誓,道:“我真的没有女朋友,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呆子!”赵清雅噗嗤笑出声,“赶紧上车吧。工作虽然忙,但也得放松放松,劳逸结合,效率才高,今天姐带你去兜风。” 赵清雅虽然刚拿到驾照,技术也一般,不过开车却是很狂野,方志诚坐上车未过多久,赵清雅便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十多秒过后,速度竟达到了一百码。 方志诚侧脸盯着赵清雅脸蛋仔细瞧着,轻声问道:“雅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第002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宝马行驶到玉湖附近的中天广场,两人从车内走出,并肩而行。虽然夜色深浓,但广场上还是很热闹,不远处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跳舞。赵清雅一路沉默,领着方志诚来到一家露天酒吧。 “我准备离开银州了。”赵清雅轻声道,她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湖水,显得优雅而安静。 “啊?为什么!”方志诚好奇道。 “没有原因,只是觉得需要回归了。我虽然是银州人,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琼金度过。那里有很多产业,需要我来打理。”赵清雅微笑道,“在银州呆了两年时间,是为了散散心,现在心已经静下来了,当然要回去。” 与赵清雅在一起,方志诚从来不多问什么,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身上蒙着一层十分特别的神秘感。与赵清雅一步步变得熟悉,对于方志诚而言,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期待。 方志诚很聪明,他知道赵清雅对自己有好感,但从来不利用这种好感,刻意地去亲近赵清雅,获取好处。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等到某一天,自己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赵清雅或许能给自己一臂之力。 不过,突然听到赵清雅要离开,方志诚面色还是黯淡下来,轻声问:“那以后还经常回银州吗?” 赵清雅点头道:“会回银州,但不会经常,如果你到琼金的话,可以来找我。” 方志诚感觉心情有点沉重,他呼了一口气,道:“一定。” 在酒吧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远处广场上的人逐渐散去。赵清雅突然问道:“志诚,愿意与我一起回琼金吗?” “啊?”方志诚突然愣住,他旋即苦笑,“雅姐,你这是打算包养我吗?” 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的眼睛,清声道:“若是真的想打算包养你呢?” “那我拒绝!”方志诚果断答道。 赵清雅是什么样的女人,之所以这么说,只是调戏自己而已。方志诚若是真信了,那他真是呆子了。赵清雅是一个挺有味道的女人,看上去冷淡高傲,其实骨子里有种调皮与精明。 “回答得还真够爽快!”赵清雅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银州虽然发展不错,但只是一个不错的地级市而已,若是去琼金,你的前途可以更好一点。我知道你在市委工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动用关系,在省委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 方志诚沉默许久,道:“雅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证明自己。” “骗子!”赵清雅突然说道。 “啊?”方志诚疑惑地问,“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赵清雅狡猾地一笑,宛如狐媚,道:“不愿意离开银州,是因为你丢不下那个女人吧?” 方志诚发现赵清雅很敏感,苦笑道:“这或许是一方面的原因吧。” 赵清雅摇头,佯作酸涩地叹道:“我真想见见那个女人,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 方志诚解释道:“她其实很普通,很多方面比不上雅姐,但人的感情很难控制,尽管知道我和她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关心她。” “你们为什么不可能?”赵清雅疑惑地问道。 方志诚摇头道:“可以不说吗?” 赵清雅突然瞪起眼睛,霸气十足道:“不可以!” 方志诚酝酿了一番,断续道:“因为她已经结婚多年,而且只把我当成她的弟弟。” 赵清雅听方志诚这么说,突然愣住了,压抑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大声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有夫之妇?” “雅姐,你能不能小声点?”方志诚赧然无比,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觉得不远处的人瞄向自己,恨不得把脸埋到土里去。 赵清雅捂着肚子,笑出了泪花,许久方点头道:“对不起,是我没忍住,主要觉得你这小子,爱好太独特了。” 方志诚有点后悔将心思和盘托出了,喜欢秦玉茗的事情,他一直隐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别人提及过,之所以与赵清雅说,主要觉得赵清雅是一个自己能够信任的人,而且即将离开银州,以后与自己的生活圈子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方志诚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抱怨道:“雅姐,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赵清雅乐了半天,终于稳定下来,她问道:“那个女人知道你喜欢她吗?” 方志诚摇头又点头,道:“或许知道吧,但她毕竟结婚了,咱俩一直都没有点破那层关系。” “那你应该对她坦白自己的感情,总是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回事。”赵清雅微笑道,“比如我,喜欢你,就跟你说了。” “雅姐,你就别逗我了。”方志诚摆了摆手,“我害怕一旦挑破那层关系,会让她的家庭破碎。” 赵清雅否定道:“你错了。若是她的家庭原本便很牢固,无论你是否挑破那层窗户纸,都不会受到影响。” 方志诚好奇道:“你的意思,我应该去表白?” 赵清雅笑道:“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内心的意思。”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赵清雅说的是一句实话,很多时候把话说清楚,对自己才是仁慈。方志诚讪讪笑道:“努力试试吧。” 一瓶洋酒不知不觉已然喝完,方志诚感觉多了点尿意,便起身进了酒吧内卫生间。回头的时候,突然肩头被拍了一下,方志诚转过身一看,微微一愣,暗忖冤家路窄,竟然是邵凌峰。 邵凌峰也没料到能在这个酒吧内碰到方志诚,他被市委办辞退之后,老爸也被审查了数周,尽管被人担保下来,但是老爸的前途却是遇到了绝境,想往上升是不太可能了。 邵凌峰一肚子怨气无处撒,整日到处醉生梦死,见到方志诚之后,血气上涌,瞬间想到要让方志诚吃点苦头。 邵凌峰一直很郁闷,从小到大,他很少遭遇挫折,即使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老爸老妈也能帮他给遮风挡雨,偏生遇到了方志诚,这家伙犹如是自己的克星,不但挤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且自己沦落到低谷,方志诚反而爬得越来越高。 “方志诚,见到面,也不打招呼,太不够义气了吧,咱们毕竟是同事一场嘛。”邵凌峰一边笑着,一边将方志诚给拦住了。 方志诚对邵凌峰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若不是自己在暗地里使枪,邵凌峰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他赔笑道:“酒吧里灯光昏暗,没有认出来,不好意思。” 邵凌峰推着方志诚坐在吧椅上,浮夸道:“主要还是咱俩感情不够深,不如坐下来陪咱们喝几杯如何?” 邵凌峰一边说着此话,一边给其余两人使眼色。另外两人都是邵凌峰的死党,立马读出了意思,纷纷暗叹这小子还真可怜,邵凌峰既然要折腾他,自然要帮上一把。 其中一名高个瘦子倒满两杯烈性威士忌酒,笑眯眯地问道:“哥们,干了?”言毕,他脖子一扬,杯子便见底了。 邵凌峰压着方志诚的肩膀,得意道:“志诚兄,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钉子’,他老爹可是咱市公安局副局长,你赶紧干掉这杯酒,不然可是不给我面子。” 方志诚推开邵凌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冷笑一声,道:“若是不喝呢?” 钉子脸色微变,撸起袖子,拧起眉毛,狰狞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种胆肥的人呢!” “今天你们还就真遇见了。”方志诚指着邵凌峰的鼻子骂道,“邵凌峰,我愿意过来跟你说话,是看在彼此同事一场的面子上,如果你想以此来埋汰我,我可不是软蛋。” “哟呵!莫非还准备动手不成?”邵凌峰暗忖方志诚这小子未免太没眼力劲了吧,自己这边足有四五个人,尤其是那钉子,练过几招,要撂倒方志诚,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岂是邵凌峰也只是想方志诚低个头,他也知道方志诚现在有市委书记撑腰,若是撕开脸皮,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方志诚轻蔑道:“要不,咱们出去试试?这里环境太小,舒展不开手脚!” 对面那帮人见方志诚自信满满的模样,有人凑到钉子耳边,提醒道:“钉子哥,外面不会有那小子的帮手吧?” “有帮手,那又如何?”钉子哥举手一摔,“咔嚓”敲破吧桌上的一瓶酒,提着酒瓶颈,气势汹汹地说道,“臭小子,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方志诚暗自庆幸,若是这几人要在吧内对自己动手,自己肯定要吃亏,他故意用激将法,引得他们到了酒吧外,有了赵清雅这个武林高手在身边,对付不成器的小流氓,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方志诚走到酒吧外,他顿时傻眼了,因为原先自己坐的那个地方,空空如也,赵清雅不知所踪。 坑哥啊,赵清雅竟然放鸽子了?自己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自己一人之力,岂是邵凌峰和钉子他们的对手? 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溜! 方志诚反应很快,拿定主意,撒开步子便往街边狂奔而去,后面钉子最先反应最快,怒骂道:“臭小子,竟然这么没种,咱们追!” 骂声不绝,尘土飞扬。 却不知,角落里一个女人盯着方志诚手忙脚乱的那狼狈样,笑得弯下了腰。 第0030章 毫不留情地扇脸 方志诚跑出百米左右,手机突然震动,他慌忙从裤腰插袋里掏出手机,听出是赵清雅的声音,问道:“雅姐,你去哪儿了?” 赵清雅笑了几秒,道:“能去哪,还不是在原来的地方。” “……”方志诚苦笑,“我在被人追着呢。” 赵清雅笑得更厉害了,道:“我知道,正看着呢。” “那你不来帮我?”方志诚无语。 赵清雅调皮道:“帮你可以,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方志诚苦笑道:“可以,只要不过分,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回头看了一眼,尽管自己跑得够快,但钉子、邵凌峰几人已经快赶上了。 “那你往回跑吧……”赵清雅笑道,“我来会会这几个人。” 方志诚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赵清雅耍了,恐怕这女人早就看到自己,故意躲在角落里,等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才出手相助。方志诚恨得牙痒痒的,但又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原本想借赵清雅之手,来教训邵凌峰等人呢?方志诚想要利用赵清雅在先,那自然怪不得赵清雅袖手旁观。 赵清雅是个妖孽般的女人,方志诚发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小子,怎么往回跑了?”邵凌峰本就是一个胖子,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见方志诚突然转了一个弯,不禁觉得好奇。 “找死!”钉子也跑得够呛,他反应很快,调转方向去堵截方志诚。 方志诚每天早晨都跑步,不过这一阵折腾,也有点精疲力竭。他跑到赵清雅的身前,感觉肺都快喘炸了,见赵清雅依旧风轻云淡,唤道:“雅姐,赶紧帮忙。” 钉子已经跑到眼前,突然见到赵清雅,暗忖这女人气场很强,微微一怔,顿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方志诚气喘吁吁地骂道:“还真能跑的,现在怎么不跑了?这妞儿倒是挺漂亮,你不回来的话,倒也罢了,既然回来了,她也倒霉!” 赵清雅坐在椅子上,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0节 钉子轻哼一声,道:“没什么事,看这小子不爽!” “看别人不爽,就动手打人?这逻辑倒是奇怪。”赵清雅缓缓站起身,微微笑道,“若是我看你们不爽,岂不是也可以打你们?” 钉子摸了摸下巴,得意道:“这女人嘴巴倒是挺厉害!我最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女人,不如跟哥喝一杯酒,再陪我睡一觉,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俩。” 赵清雅笑了笑,让钉子觉得诡异,感觉汗毛孔直竖。 邵凌峰等人已经追了上来,见方志诚躲在赵清雅的身后,不禁觉得有点奇怪。邵凌峰不屑道:“方志诚,你是不是男人,站在女人身后,算什么玩意?” 方志诚笑着激将道:“有种单打独斗,若是我怕你,我喊你爷爷。” 方志诚个子有一米八五,让他吃过亏,邵凌峰知道若是动手,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撇嘴不言。 钉子见方志诚太嚣张,终于动手了,他伸手一捅,碎酒瓶冲向了方志诚。不过,眼前身影突然一闪,赵清雅挡住了去路,伸手一拨,钉子的重心丢失,歪倒一边。 钉子气愤无比,知道小看了赵清雅,连忙控制住身体重心,挥手一击,将瓶子砸向赵清雅。赵清雅脚尖轻轻一点,神乎其神地往后退了近一米,躲过这狠辣的反击。 “这女人是练家子!”钉子怒道,他也练过一段搏击,对自己身手很自信,调整心态,又准备再战。 一阵劲风拂面,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赵清雅近身。赵清雅一只手托在钉子的腰间,一条腿快速地踢向钉子的腿窝,然后顺势一拨,钉子便飞了起来,砸向不远处的桌椅。 “啊……”邵凌峰等人顿时都被吓住了,张大嘴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接下来,赵清雅的动作如同电光火石,那群人很快都被狠狠地来了一记过肩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志诚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叹道:“雅姐,你实在太厉害,我都有种冲动,想要拜你为师了。” “没机会,你过了练武的最佳时间。”赵清雅乜了方志诚一眼,摇头再次拒绝道。 拜师只是玩笑话,方志诚看了一眼人仰马翻的邵凌峰等人,顿时有些头疼,“他们怎么办?” 赵清雅笑道:“你看着办,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害怕,不然以后肯定还会缠着你。” 赵清雅说得没错,人在江湖行走,要嘛不得罪人,若是得罪人,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厉害,让对方没有反抗之心。 方志诚点了点头,走到邵凌峰的身前,俯下身低声道:“邵凌峰,这下你认栽了吧?” 邵凌峰咬牙切齿道:“靠一个女人而已,你等着,我肯定会报复你的。” 方志诚从邵凌峰眼中瞧出了恶毒的目光,他蹲下身子,“啪”,狠狠地扇了邵凌峰一记耳光。 邵凌峰被打蒙了,道:“你竟然敢?” 方志诚冷笑一声,不多说,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方志诚扇了邵凌峰足有近二十个耳光,直到他手掌感觉到疼痛,方才作罢。 邵凌峰面颊已经高高肿起,嘴唇变成香肠模样,气怒交加,根本说不出话来。 方志诚凑到邵凌峰的耳边,低声道:“网上的那几张照片很香艳,不过那并不是最精彩的几张,你想不想更出名?” “啊?”邵凌峰虽然被扇得头昏脑涨,但还是能理解方志诚的言外之意,“竟然是你!” 邵凌峰愤怒无比,他眼睛都变红了。被辞退之后,邵凌峰一直想试图找到,究竟是谁阴了自己,但互联网如同大海,邵凌峰根本没有头绪,如今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方志诚。 这是极有可能的,方志诚的办公室离自己不远,那天他不够警惕,所以才会被方志诚偷拍照片。方志诚难道还有更多照片?邵凌峰顿时后怕,因为之前的照片,给他带来巨大的打击,包括他老爸,也被此事给牵连了。 方志诚轻声威胁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你还想跟我纠缠,小心我把你彻底送上绝路。” 邵凌峰愤怒,但是又很害怕,面对着方志诚凌厉的目光,过了许久,他终于妥协道:“好吧,我以后躲着你。”言毕,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往街边行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别人都没有听清,但都以为邵凌峰面对方志诚的强势,还是低头了。 “没种的家伙!”钉子气愤无比,他忍痛站起身,盯了赵清雅一眼,狼狈地离开。至于其他人,都以邵凌峰和钉子为首,树倒猢狲散,也低调地走了。 “没想到你外表文质彬彬,骨子里挺血腥。”赵清雅笑道。 方志诚耸肩道:“主要那家伙欺人太甚,我屡次忍耐,他还蹬鼻子上脸,自然佛都有火。” 赵清雅微微点头,叹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过,我怕那群人以后会报复你。” 方志诚挥了挥手,自信道:“放心吧,我有邵凌峰的把柄,以后他肯定要躲着我走了。” 赵清雅皱眉提醒道:“那个钉子呢?” “这倒是有点麻烦!”方志诚哑然无语,挠头苦笑道:“他爸好像是市公安局的某个局长。” “市公安局?”赵清雅点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就再帮你一次吧,毕竟人是我打伤的。” 钉子没有离开酒吧,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给表哥钟扬打了个电话。 钟扬好奇道:“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 “还不是被人欺负了?”钉子抱怨道。 钟扬知道自己表弟钉子在银州向来是横着走,被人欺负倒是很稀奇,笑问:“哦?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欺负银州的丁大少?” 钉子怒道:“表哥,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高手?” “高手?”钟扬挑眉,疑惑道:“怎么回事?” 钉子轻声道:“遇见一个会武功的女人,不到三十秒,把我和三四个兄弟给撂倒了。” “女人?长什么样?”钟扬警惕道。 钉子回忆一番,淡淡道:“挺漂亮的,年纪大约二十五六七八吧,没想到那么厉害,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了。” 钟扬沉默片刻,叹气道:“钉子,你这次惹上大人物了。我如果没猜错,你遇见的那个女人,应该名叫赵清雅。” “这姓赵的女人是什么来历?”钉子好奇道,在他的心中,钟扬是自己的偶像,向来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都会由钟扬给自己出头。 钟扬先念一个名字,轻声道:“这赵清雅是他妹妹。之前,丁广义被判刑,便是因为不知底细,得罪了赵清雅!” 丁广义虽然口碑不佳,但在银州也算是有名人物,让丁广义进局子,对手肯定有很深厚的背景。 “啊?”钟扬说出的那个人名可是淮南的传奇人物,钉子顿时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苦笑道,“表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道歉吧?主动一点,不要让别人找上门来,否则,连姨父可能都要惹上不小的麻烦。”钟扬提醒道。 “真倒霉!”钉子叹气道:“我听你的,哥。” 第0031章 弱者与弱者为伍 赵清雅将方志诚送到小区楼下,方才离去。轿车驶过弯道,突然停了下来,赵清雅从皮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取出一根,点燃后幽幽地吸了一口。 赵家高高在上的老佛爷住院,生命垂危,宏达集团高层震荡,这逼使赵清雅不得不回到琼金救场。赵清雅原本厌倦了赵家内部的争斗,但宏达集团毕竟是爷爷留下来的遗产,赵家得以在淮南立足的根基,大哥混迹仕途,从来不参与集团的管理,想要守住这份产业,自己则必须要顶上去。 宏达集团主要从事房地产业,随后慢慢涉猎商业广场布局,如今在全国近十个省均有资产,在全国民营企业中排名前五位。创始人赵和成是一个传奇人物,不过去世的比较早,五十岁便因为心脏病,丢下了宏达集团。随后他的夫人陈雪芬,执掌宏达集团大权,使得公司在十年前上市,积累足够的原始资金,从而把资产如同滚雪球般越做越大。 因为陈雪芬过人的从商天赋,被外界称为老佛爷。若是有老佛爷坐镇,宏达集团的那些老人,万不敢耍花招,但如今陈雪芬躺在医院,那些老家伙们又如何不动坏心思。 市值数百亿的集团,谁不想对之咬一口? 虽然与老佛爷有着心结,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血亲,当她躺在床上给自己打电话之后,赵清雅一瞬间还是原谅了那位强势的女人。 掐断烟尾,赵清雅给董姑拨通了个电话。时间还不到十二点,董姑正在城南酒吧内招呼客人,她接到赵清雅的电话,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笑问:“亲爱的,有何吩咐?” 赵清雅摇开车窗,任由微风拂面,轻声道:“我要回琼金了。” “琼金?”董姑很意外,她对赵清雅十分熟悉,知道赵清雅不喜欢那个城市,因为那里有她许多痛苦回忆,她蹙眉问道,“去多久?” “以后会偶尔回来见你的。”赵清雅笑道,董姑以为自己只是回去暂住,却不知自己怕是要回琼金定居了。 董姑沉默片刻,轻声道:“什么时候走,我为你办一场践行酒会。” 赵清雅摆了摆手,笑道:“那倒不必,我明天就准备离开,走之前,想让你帮我个忙。” “哦?”董姑点头道,“说吧,只要我能使得上力。” 赵清雅轻声道:“帮我照顾一下方志诚。” 董姑微微一怔,疑惑道:“那个小白脸?你如果真喜欢他,为什么不把他带回琼金呢?” 赵清雅苦笑一阵,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与他很有缘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董姑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行吧,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挂断了董姑的电话,赵清雅果断发动轿车——银州,自己生活三年的地方,来的时候因为一个人,走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变淡,心里却又多了另一个人。 方志诚这一宿,脑海里始终翻滚着赵清雅的倩影。赵清雅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尤其对方志诚这种少男杀伤力极大,但方志诚的控制力很强,他知道与赵清雅不可能有结果,如果没法掌控这个女人,不如远观而不亵玩,这般反而会让赵清雅更看重自己。 第二天上班之后,方志诚突然接到王柯的电话,约自己晚上吃饭。王柯升任一处处长之后,约了方志诚数次,但碍于工作繁忙,所以一直委婉的拒绝。想起今日下班之后,或许能早点结束工作,方志诚便欣然应允。 五点半左右,宋文迪刚离开,王柯便主动来方志诚办公室候着。 见王柯给足自己面子,方志诚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王处,你还怕我遛了?” 王柯摆了摆手,淡淡笑道:“当然,方大秘你的工作太忙,若是不积极主动一点,哪里能占用你宝贵的时间。”王柯级别升上去没多久,身上的气质改变不少,更加有自信了。 方志诚赶紧收拾东西,与王柯一起行往早已约定好的一家野味馆。 进了包厢,方志诚发现里面早已有其他人,估摸也是王柯约过来的客人。王柯主动与其他几人介绍道:“这位是方志诚,我的同事。” 王柯怕方志诚反感,刻意没有介绍他的职务。若是告诉其他人,方志诚是自己的同事,一方面会让方志诚觉得自己太过功利,另一方面也会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故意招摇,借着方志诚身后的市委书记,给自己脸上贴金。 随后,他又为方志诚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余几人,都是王柯的同学,一位是市税务局的办公室副主任郭长开,另外一位则是银州大学的副教授杨基隆,还有三四人工作更是一般,在工厂或者机关上班,虽然都以课长、主任相称,但方志诚瞧出,他们都属于混体制、熬日子的人。 方志诚微笑着与几人一一打招呼,王柯的生活圈子很一般,弱者与弱者为伍,几人都已经过四十岁,但没有接触到核心权力,算得上郁郁不得志的一类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方志诚与他们很主动地打招呼,但其他人似乎觉得方志诚太年轻,看上去比自己的儿女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跟自己坐下来喝酒?他们大都只是敷衍地与方志诚笑了笑。 “老王,小方这么年轻,肯定酒量不错,否则你不会把他带过来,今天必须得多喝一点才是”郭长开端着杯子,来到方志诚的身边,与他轻轻地碰杯。 郭长开显然把自己当成半个东道,因为这个餐馆靠近水务局,是他推荐给王柯的。 王柯连忙替方志诚挡酒,道:“小方酒量一般,老郭,你可不能欺负他。” 郭长开挑眉道:“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小方还年轻,若是酒量不好的话,更要锻炼才行,市委办部门这么特殊,没一个好酒量,以后哪能混得开?” 方志诚怕王柯为难,便将酒一饮而尽,笑道:“谢谢郭主任。” 郭长开拍着方志诚的肩膀,低声道:“谢我可没用,王处长是你的领导,你必须敬他的酒才是啊。” 方志诚意识到郭长开以为自己是王柯的下属,他也不戳破,暗忖给王柯一个面子,毕竟是他曾经的下属,笑道:“王处长,郭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诸多帮助。” “好说,好说……”王柯连忙站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柯的酒量一般,作为晚宴的主角,其他自然群而攻之,未过多久,他便说话打结,口齿不清,摇摇晃晃地出了包厢去洗手间。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基隆来到方志诚身边,淡淡道:“小伙子不错,年轻虽然轻,但知道如何拍领导马屁,以后前途无量。来来来,咱们干一杯。” 拍领导马屁?在座所有人估计都认为方志诚在拍王柯的马屁,其他人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至少没有直言,而杨基隆说出来,显然稍微过分了一点。 第21节 方志诚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没有应答杨基隆,淡淡道:“不好意思,杨教授,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先上个洗手间。”言毕,他直接将杨基隆给晾在一边。 杨基隆性格孤傲,站在那里十分尴尬,郭长开火上浇油,得意道:“老杨,你别杵在那里了,那小方故意不给你面子,还是滚回来吧。” “狗眼看人低。”杨基隆大声骂道,方志诚在走廊外都听见了,难免冷笑一声。 方志诚在卫生间用冷水擦了脸,出门路过一个包厢,正好遇见王柯从那里走出。王柯连忙托住方志诚,笑道:“真是太巧了,正好准备喊你过来敬酒呢。” “哦?莫非遇见哪位领导了?”方志诚好奇道。 王柯笑道:“进去便知道。” 进了这包厢,却见邱恒德坐在中间,旁边纷纷坐着其他人员,方志诚却是不认识。邱恒德眼前一亮,笑道:“还真是巧遇,在这儿能见到小方。” 方志诚谦逊地笑道:“早知邱部长在,我就主动过来敬酒了。” 邱恒德摆了摆手,站起身将方志诚拉倒身侧,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书记秘书,方志诚。也是我老邱的救命恩人。” 方志诚没想到邱恒德这么给自己面子,顿时感觉压力很大。随后邱恒德又与方志诚逐一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其他领导,主要是水务局的领导。原来今天邱恒德来水务局调研,结束之后,水务局便邀请邱恒德留下来用餐。 方志诚暗忖这倒是真遇到巧合了,连忙给其他人逐一敬酒。王柯在旁边看得眼热,虽然自己级别比方志诚高,但显然市委书记秘书,市委组织部部长救命恩人,这些头衔更令其他领导眼热。 方志诚可是市委书记身前红人,若是以后能让他在宋文迪面前说一两句好话,那效果将是难以估计的。 方志诚敬了这一轮酒,有点头晕了,找了个理由,忙不迭地跟着王柯回到了原先包厢。刚进包厢,郭长开面色不悦地与王柯,道:“老王,你这个年轻同事面子太大,方才基隆过去敬酒,却是被他推了。你赶紧让他喝完这杯酒,不然基隆可得走了。” 杨基隆哼了一声,挑衅地盯着方志诚,暗忖要给这个眼高于顶,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才是。 第0032章 刘秘书长的野心 强者与强者为友,弱者与弱者为伍,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根本原因。 处于本性使然,人更愿意与自己处于一个层次的人交往。王柯从一处副处长升为正处长,时间未过多久,所以身边的朋友依旧还是那群混得不太好的人。 王柯春风得意,杨基隆申请教授再次被驳回,他内心嫉妒王柯比自己更进一步,之所以为难方志诚,一方面便是因为想转移心中的嫉妒之火,另一方面则是看不起方志诚,这小子太油滑,肯定是想依附于王柯,却不把他们当一回事,骨子里的怨念不由得发泄出来。 杨基隆、郭长开两人的态度很明显,想让王柯要求方志诚赔礼道歉。 王柯有些郁闷,因为方志诚虽说以前是自己的下属,但如今贵为市委书记秘书,即使自己能升职,也是方志诚在暗地里施加援手使然。王柯感觉以后能否继续往上走,还需要方志诚照应,哪里愿意为几个同学老友,得罪能影响到自己前程的关键人物? “这……”王柯犹豫不决,微凸的脑门上出了汗珠,“要不算了吧,小方他不太擅长饮酒,还是我替他喝了。” “这怎么行?那也太没意思了吧。”郭长开拉下脸皮,暗忖这王柯未免也太没自尊心了,向来只有下属替领导饮酒,哪里有领导替下属挡酒的?他不悦道,“老王,你这事做得不地道,没意思,搞得我们故意欺负年轻人似的。其实我们只是想为酒桌增加一些气氛而已,如果小方不乐意喝酒的话,咱们也不会强逼,最多只是觉得他太幼稚,不知人事而已。” 王柯拧起眉头,暗忖这郭长开言语过激,他连忙瞄向方志诚,却见方志诚面色平静,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两相比较,王柯顿时觉得这郭长开和杨基隆也太过分了,而方志诚倒是性格较好,忍气吞声,够给自己面子了。 其他有人出来调解,道:“老郭、老杨,今天是老王请客,你们酒喝多了,稍微收敛一点吧。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差,人家小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杨基隆突然拍着桌子,怒道:“邓白明,你意思是,我故意胡搅蛮缠?我好心好意过去敬酒,被他放鸽子,还是我理亏了?我知道,你是看老王升职,想拍他马屁,舔他的屁眼了吧?” “杨基隆,你嘴巴留点口德,亏你还是一个大学教授呢!”邓白明的确有想迎合王柯的想法,被杨基隆点破,难免恼羞成怒。 郭长开点燃一根烟,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抽烟,场面如此混乱,其实是他一手操刀,挑拨离间使然。他比杨基隆更嫉恨王柯,这王柯为人古板,不知变通,自己送礼,逢迎拍马,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和钱财,只混了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王柯何德何能,可以比自己混得更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乱了包厢内的混乱。 只见几人从门外缓缓走入。 “啊?赵局长?”郭长开连忙站起身,战战兢兢的走过去,笑道,“您过来,这是?” 赵德文喝得红光满面,眉头一拧,点头笑道:“咦,老郭也在啊?听说市委办的领导在这边吃饭,所以我过来敬酒。” 郭长开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赵德文过来敬酒,即使王柯或许也没有这个资格吧,莫非王柯还有其他的背景和机遇? 赵德文端着酒杯,径直来到方志诚的身前,笑道:“方秘书,我们过来专程敬你一杯酒。” 其他人顿时傻了,赵德文竟然是专门过来给方志诚敬酒的? 难怪王柯对方志诚百般维护,原来方志诚有很深的背景,王柯没有公开表明而已。 郭长开恨不得给自己扇一个耳光,暗想方才的事情,当真是太昏头了。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忘了千万不能以貌取人。现在想来,主要方志诚从头到尾,都很低调,没有显山露水,所以让其他人都误以为,他只是王柯的下属而已。 方志诚取了酒杯,笑道:“谢谢赵局长,以后还请赵局长多多关照。”言毕,他将酒一饮而尽。 赵德文几人与方志诚敬完酒之后,又与其他人逐一碰杯,随后离开包厢,这架势给足方志诚面子。 “老杨,你刚才酒喝多了,现在清醒一点没有?”郭长开推了推杨基隆,“你太冲动了,刚才还骂了方秘书,赶紧给他赔礼道歉啊?”等赵德文离开之后,郭长开便想斡旋一番,继而补救。 “不需要。”方志诚站起身,与王柯告辞道,“王处,我明天还有事,今天谢谢你邀请我,我就先走了。” 王柯连忙起身,笑道:“我送你!” 等出了包厢,王柯低声道歉:“我那几个老友,脾气都很古怪,今天若是言语上有些过激,请不要太在意,我替他们道歉。” 方志诚摆了摆手,淡淡笑道:“王处,你是我的老领导,以前对我帮助很大,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而耿耿于怀呢?不过,他们今天那般刁难我,我觉得源头还在你的身上。” 王柯面色一变,尴尬道:“我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嫉妒我。” 送走方志诚,王柯回到包厢内。郭长开笑眯眯地与王柯道:“刚才那个小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啊?连我们赵局长,都那么给他面子?” 杨基隆也很好奇,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得罪了人,不敢再说话,盯着王柯,想知道一些情况。 王柯对郭长开很是不满,不过他脾气很好,只是略微表现出一丝不悦,淡淡道:“方志诚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新任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救命恩人,你们刚才实在太过分,竟然刁难他,我被你们害死了。” “啊?”郭长开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策,丢掉了一个天大的机会,他一直想找到一个可靠的背景,而这方志诚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吗?虽然方志诚只是一个秘书,但他是市委书记身前红人,一句话顶得上其他领导几句话,况且还与组织部长有这么一层特殊的关联。 他眼珠转动,轻声问道,“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我给他亲自道歉?” 王柯冷笑一声,暗忖这郭长开想攀大树已经得了魔怔,惹怒方志诚,还想厚着脸皮靠近,真是太不知耻。 他不再搭理郭长开,独自下楼买单。一场晚宴就此不欢而散。 …… 市委常委会召开过后,刘强东脸色泛白,回到办公室之后,伸手一挥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材料,全部撸在了地面上。方才的市委常委会上,常委分工安排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自己变成一名看客。宋文迪原本提议由刘强东担任常委、副市长,不过遭到以夏翔为首的多人反对,最终取消这个提议,换了一套新的方案。 刘强东心中的失落难以言喻,原本得知宋文迪要想提拔自己,他对宋文迪还隐隐有种感激,如今他突然意识到宋文迪只是将自己当成一枚棋子而已。 这只是一个幌子,宋文迪甚至不希望刘强东成为常委副市长。当提议刘强东成为常委副市长的方案被取消之后,夏翔方面自然要留有余地,通过了另外两个方案,第一,由邱恒德担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原组织部部长曹红章被调入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第二,曾茹进入市委常委名单,排名还在刘强东之上。 当然,宋文迪也作出了不少让步,金国定即将退居二线,之后会由政法委书记柳港生担任市委副书记。金国定手中的党务工作,在此次分工,已经逐步转交给柳港生接手。 宋文迪幕后操刀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阵势,他自然是最大的赢家,而夏翔也趁势拿到了不少好处。 “报复,我要报复!”刘强东恶狠狠地发誓。 泉安帮原本分为两大阵营,因为马向南被双规,自己这个阵营的势力受到很大的牵连,夏翔趁势追击,原来与刘强东交好的几人,全部向夏翔靠拢了。 刘强东要报复的对象,不仅仅是宋文迪,还有夏翔。刘强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然后转身到在橱柜找到保险箱,输入密码之后,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袋,随后他拨通丁能仁的电话。 两三分钟之后,丁能仁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出,轻声道:“秘书长,请问有什么事?” 刘强东低沉道:“这是一些材料,你安排人整理一下,以匿名的方式,送到省纪委。” 丁能仁接过那个文件袋,几张照片让他面色一变,轻声道:“这是?” 刘强东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低声道:“宋文迪与曾茹跳舞的亲密照片,这次曾茹能够顺利成为常委,还不是因为有宋文迪在背后支持?” 原本刘强东还安排人在房间内放置了摄像头,不过因为宋文迪十分警惕,所以没有留下把柄。虽然现在的材料,还不足以一击致命,但却可以影响宋文迪在省委领导心中的地位,造成宋文迪任人唯亲的形象。 丁能仁意识到刘强东的图谋,承诺道:“放心吧,秘书长,我一定会办妥此事的。”言毕,他匆匆离开办公室。 刘强东原本是想与宋文迪好好相处,若是宋文迪能信任自己,刘强东倒是会很主动地配合宋文迪去打击夏翔。不过,从现在的发展势头来看,宋文迪对刘强东毫无信任感,对于秘书长这个位置而言,得不到市委书记的信任,这是很致命的! 既然宋文迪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傀儡,那么刘强东便要把宋文迪从银州踢出去,然后等待能够被自己控制的市委书记出现。 刘强东很善于伪装,他骨子里有自己的野心,超出了一般人对市委秘书长的理解。 第0033章 赵家的雄厚实力 夕阳在天空中勾勒出一抹俏丽的余晖,霞光如同被水雾侵蚀的墨色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某个房间的灯光却亮着,显得异常耀目。 “老板,纪委那边送过来一份材料,请您过目。”秘书周康小心翼翼地将材料递到省委书记李思源的身前。 李思源戴上老花眼镜,翻了几页纸,拿着照片看了一阵,摇头道:“这个宋文迪,实在太疏忽了啊。” 周康继续汇报道:“国用书记反应很激烈,对宋文迪表示不满,要求让纪委那边深入调查。”王国用为省委副书记,之前对安排宋文迪至银州担任一把手,便是很不赞同。不过碍于省委书记李思源的一力坚持,最终予以妥协,如今见宋文迪出了差错,自然准备痛打落水狗。 “几张拥抱跳舞的照片,也能算作证据,他也太疑神疑鬼了吧?”李思源轻哼一声,摆了摆手,“小宋在银州不到半年,几个动作很大,导致原有势力反扑,这是情有可原的。国用同志那边,我自然会去与他解释,至于小宋那边,你也要做个提醒,让他不要操之过急,把关系闹得太僵。” 宋文迪与曾茹的关系虽只是捕风捉影,但李思源问也不问,便为宋文迪挡下压力,这充分说明李思源对宋文迪的信任。 周康赶紧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便去答复纪委及国用书记。” 李思源又喊住周康,吩咐道:“顺便通知国用书记,明天抽个时间,来我办公室坐一坐,上次郭副总理送来的几盒茶叶,与他一起品尝下。” 周康微微一怔,李思源帮宋文迪挡下这份举报材料,也就罢了,竟然还与王国用书记准备深入沟通,由此可见,李思源对宋文迪的看重。 等周康离开办公室之后,李思源眉头突然紧锁,银州毗邻云海,是全省经济转型的前线,它能否很好发展,则影响着整个淮南省的发展,尽管银州的底子很好,但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市委书记掌控,无疑会存在诸多风险。 宋文迪是李思源精心挑选的干将,虽然银州地方势力根深蒂固,但李思源相信宋文迪还是能顶住压力,逐步掌控好银州。 …… 周末,方志诚陪着宋文迪一起来到省城琼金。琼金是六朝古都,虽然这几年银州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但底蕴与琼金相比,还是略显小气。琼金的城市规划虽没有那么新,但角落各处都弥漫着浓郁的帝王气息。 宋文迪这次带着方志诚来琼金,没有什么特别目的,主要是想让他认认路,宋文迪的根基在琼金,以后方志诚少不了要来琼金,帮宋文迪处理一些特别紧急的事情。宋文迪先将方志诚带到自己所住的小区认了门,随后丢给方志诚一张金盛酒店的房卡,给方志诚安排了住处。 宋文迪这次回到琼金,主要是要参加私人聚会,方志诚则没有资格加入,他便吩咐方志诚自己在琼金玩两天,等到周日晚上五点左右,再一起回银州。 来到酒店,方志诚先打开电视机,然后在卫生间洗了澡,回到床上,觉得无聊难耐,便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两局之后,又觉得无聊,方志诚便翻出相册,看了一眼秦玉茗。 这是那天两人一起逛街,方志诚偷拍的,一张是秦玉茗弯下腰试鞋子,尽管照片的像素不是很高,但依稀能瞧见秦玉茗那小巧精致的脚趾上涂抹着紫色的指甲油,因为长期跳舞的缘故,秦玉茗的身材比例极好,玉腿纤长再加上穿着高跟鞋,整个人变成一支婀娜的水葱。 还有一张照片是秦玉茗换上一件略显暴露的吊带长裙偷拍的,秦玉茗的玉背几乎全部裸露在空气中,白色的束腰长裙,将她完美的身材极好地衬托出来。 方志诚看了一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秦玉茗再令人心动,毕竟也是有妇之夫,自己只能看得见摸不着。 退出相册模式,方志诚感觉灵光一闪,想起赵清雅不是便在琼金吗?他琢磨一番,便给赵清雅发了一条短信。未过多久,赵清雅回了短信,“你来琼金了?现在在哪儿?” “金盛酒店……”方志诚组织半天,总觉得怎么说都有些不对劲,便只报了一个地址过去。 “你等着我,半个小时之后到。”赵清雅迅速回复道。 方志诚读完短信,赶忙起身,换了整齐的衣服,又在卫生间把发型打理了一下,然后坐在房间静静地等待赵清雅的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门突然被敲响,方志诚不仅有些诧异,暗忖不会赵清雅找上门了吧,他并没有把房间号告诉赵清雅,原本还以为赵清雅来到酒店下面,会打电话给自己。 推开门,却见赵清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方志诚诧异道:“雅姐,你怎么找到这个房间的?” 第22节 “秘密!”赵清雅笑眯眯道。金盛酒店归于宏达集团旗下,赵清雅是宏达集团的总经理,若是想找到方志诚,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方志诚撇了撇嘴,将赵清雅给迎了进来,为她泡了一杯茶,叹道:“雅姐,我发现你越来越神秘了。” “好还是不好呢?”赵清雅朝着方志诚笑了笑。 今天的赵清雅是另外一番风味,以前略显妖媚,今日多了一丝庄重。她上身是一件黑色的束腰衬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弹性七分裤,有种职场女性的干练。方志诚盯着赵清雅胸口上方三寸看了一阵,发现自己之前送给她的那枚胸针赫然醒目,出乎意料,没想到赵清雅竟如此重视自己送给她的那件小礼物。 他点头笑道:“当然是不好,总觉得离你越来越远了。原本还像邻家大姐,现在却是白富美,让人仰望了。” “噗嗤!”赵清雅忍不住笑出声,笑道:“原来你有好奇心,我以为你从来不在乎我的经历、家庭呢!” 方志诚讪讪道:“很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方志诚本性老成,所以与人相处很注意分寸,若是问起赵清雅太过隐私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让她感到抵触,所以方志诚一直压着心中诸多疑惑。而方志诚之所以今天开口相问,主要觉得与赵清雅距离更近了一点,适合提出这种比较敏感的话题。 赵清雅美眸流转,轻声道:“我之所以能知道你住整个房间,因为这个酒店是我家的。” 赵清雅如果直接说宏达集团,方志诚可能不太清楚,因为宏达集团主要是控股总部,下面的产业链条十分广泛,总部的名气还比不上一些比较接地气的实业。 方志诚顿时心神一颤,金盛酒店名声在外,银州也有分店,均为五星级标准,这说明赵清雅的家族至少是亿元级别的。 方志诚苦涩道:“一直知道雅姐你很有钱,没想到竟然富得流油了。” 赵清雅挥了挥手,笑道:“你是不是在动歪脑筋?” 方志诚微微一怔,“什么歪脑筋?” “比如说泡我?”赵清雅坏笑道。赵清雅总是这样,故意勾引方志诚,但总不戳破那一层纸,给人感觉,她只是故意在调戏方志诚而已。 “呃……”方志诚轻声道,“是有这种想法,不过因为难度太大,所以自己否决了!” “为什么觉得难度大?”赵清雅好奇道,她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更添了些许迷人。 “雅姐,你这是在逼我啊……”方志诚讪讪笑道,“我和你宛如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你可以选择更优秀的男人,而我最多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赵清雅摇头,不悦道:“说得这么凄惨,不动听。” 方志诚心中一热,笑道:“现实永远不悦耳。” 赵清雅认真地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轻松笑道:“你说的并非心里话。” 方志诚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赵清雅很懂自己,她能瞧出自己内心炙热的欲望。方志诚想要努力变成一个有权力的人,但他不会轻易地说出口,而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做出成绩,用事实证明一切。 两人沉默一阵,赵清雅觉得有点闷,她豁然站起身,将皮包挎在肩上,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方志诚点头,欣然相随。 十来分钟之后,驾车来到秦淮河边的圣王庙,这是琼金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余晖洒在秦淮河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漆。微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减缓夏日的燥热。 赵清雅心情十分放松,每到一个摊点,都会停留几步,方志诚不咸不淡地与她交谈,有空便环顾四周,不时地将目光瞄向路过的美女,不得不说琼金的美女比银州要放得开,大多将雪白修长的美腿裸露在空气中,娉婷袅娜,惹火无比。 “啪嗒!” 正当方志诚出神之际,脑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怎么了?”方志诚无奈地望着赵清雅。 “没怎么,觉得对好色之徒,必须严惩不贷。”赵清雅不悦道。 言毕,她转过身,生气地独自往前行去。 方志诚一阵无语,尽管他自己没谈过恋爱,但赵清雅方才的表情太明显,宛如在热恋中的情人一般。 莫非赵清雅真喜欢上自己了?方志诚忍不住在想。 赵清雅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其实方志诚去偷看其他女人,跟自己又有什么关联,不过那一瞬间,她的确感觉自己内心暴怒,不允许方志诚去欣赏别的女人。可是,方志诚不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她又有什么权力去管方志诚呢? 原本与方志诚接触,是因为生活太过简单,想多加一些作料,让生活多点滋味,但逐步深入之后,赵清雅发现自己开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脑海中的他,变成了方志诚,而方志诚却走进了自己的心。当然赵清雅并不明白这一切变化,她不敢多想,生怕一切再次消失。 第0034章 沿着缝隙朝里望 富人也是人,对情感也有“渴”的需求。 方志诚打量着赵清雅,越来越确信这个观点——他们对很多人保持着警戒之心,但一旦放下防备,在感情面前就会变得脆弱无比。 比如自己瞄了一眼大街上众多美女裸露的玉腿,如此便迎来赵清雅似有似无的嫉妒。虽说有点尴尬,但方志诚内心还是很满足的。让一个身价不菲,而且长相又很不错的女人吃醋,这是多么一件愉快的事情啊。 方志诚笑着安慰道:“雅姐,你误会我了。那些女人怎么能比得上你呢?我只是在琢磨,为啥那些女人分明长得没雅姐漂亮,但却敢穿得如此暴露,难道没有一丝自知之明?” 赵清雅摇头,“少来这一套,我可没那么好骗。若是你想看,那就去看呗,跟我没半点关系。” 方志诚轻声嘀咕:“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看?” 赵清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处于下风,故意用胳膊捅了捅方志诚的腰部,试探道:“光看多没意思,要不我带你去夜总会吧,那里的姑娘,不仅耐看,而且还可以摸哦。” 方志诚连忙摆手道:“饶了我吧,雅姐,我真诚地道歉,我错了。以后您在我身边,我保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眼中只有你一个人。” 赵清雅见方志诚节节败退,得意道:“千万别,那样岂不是人生少了一个天大的乐趣,显得我多么残忍?” 方志诚见赵清雅古灵精怪的笑着,突然呆了一下,赵清雅发现自己的目光与方志诚的眼神交汇之后,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来,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赵清雅回味着方才惊心动魄的瞬间,刚才自己是在对方志诚放电吗?亦或者是方志诚给自己放电了? 赵清雅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调整了下情绪,变得冷冰冰。不过,这种感觉没有坚持多久,旋即又开始放飞了。 短暂的矛盾很快便没有了,两人舌尖上的交锋,却使方志诚与赵清雅的感情,很快进入另外一个阶段。人都是有性格的,若是接触到那若有似无的小脾气,这说明对方的内心为你打开了。 在圣王庙随便挑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小吃店,两人各自点了一份套餐。赵清雅将鸡腿,放入方志诚的碗中,轻声道:“我不爱吃肉,这个给你吃。” 方志诚没有拒绝,用勺子将西红柿炒鸡蛋分给赵清雅,道:“西红柿很有营养,礼尚往来。” 两人这番举动,宛如热恋中的情人,你来我往,推推搡搡,引得隔壁桌一堆光膀子男人,艳羡无比。 赵清雅饭量不大,小碗吃了一半的饭,便搁下筷子,用纸巾擦拭丰润的嘴唇,笑眯眯地看着方志诚狼吞虎咽。 方志诚耸肩道:“雅姐,你这样盯着我,我哪里还吃的下去啊?” 赵清雅撇嘴道:“你吃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干系?多事儿。” 方志诚苦笑道:“感觉被猎物盯着一样,每吃一口饭,总觉得像被人饲养的肉猪,等到养得更胖一点,便要被宰掉。” 赵清雅咯咯笑道:“是啊,你就是只猪,赶紧更胖一点吧,胖了,姐姐就把你给吃了。”说完,她还下意识的舔了舔红唇,故意作出恶狠狠的模样,不过落入方志诚的眼里,却是成了风景。 赵清雅若是真吃了自己,他铁定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不知道,究竟谁吃了谁呢。”方志诚邪恶地嘀咕道。 赵清雅没听清方志诚嘟囔,似是自言自语道:“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吃过饭了。一个人显得孤单,人多了又觉得浮躁,就像今天这样,坐在大城市的小角落里,吃点清汤寡水的,其实便很美妙了。” 方志诚将最后一块肉片仔细地塞入口中,笑道:“富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雅姐的精神境界果然很高,对我而言,今天这顿饭,已经很丰盛。清汤寡水,对它可是亵渎。” 赵清雅用汤勺,轻轻地敲了方志诚的脑门一下,啐骂道:“少跟我咬文嚼字,破坏我难得的意境。” 吃完饭,两人在圣王庙又逛了一阵,路边摊上的小物品很多,方志诚给她买了几个小首饰,惹得赵清雅兴高采烈,让方志诚差点忘记赵清雅真的是一个富婆。 月光如水,行人逐渐变少,两人相依走在秦淮河边,微风拂面,赵清雅双手环绕在胸前,但两人靠得很近,缓步向前,方志诚偶尔能感受到赵清雅裸露的玉臂传来淡淡的温柔。 来到一棵垂柳下方,远远可见湖内中央小岛上的灯塔,赵清雅双手打开,撑在白色光滑的石栏上,轻轻地叹息,问道:“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 方志诚走到赵清雅的身侧,端详着她粉嫩的侧脸,耳垂上银色的铂金耳线散发着淡淡的光彩,他点头答道:“很早之前便想听你说了。” 赵清雅微微一笑,开始讲诉她的家庭。 赵氏家族若是论分类的话,应归属于武林世家。赵老爷子在三十年前,是享誉东南三省的著名武学大师,开宗立派,所收的徒弟很广泛,所以赵家都有习武之风。进入改革开放之后,赵老爷子关掉了有近百年历史的武馆,下海经商,经过十多年的原始积累之后,成立淮南省第一大民营企业宏达集团。随后,赵老爷子突然生了重病,驾鹤西游,由赵清雅的奶奶。人称老佛爷,接手宏达,使集团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我挺恨我奶奶,如果不是她,我爸妈应该不会离婚。”赵清雅苦笑道,“其实你比我还幸运一些,至少有妈妈在身边,我爸妈离婚之后,妈妈去了美利坚,而爸爸也在国外流浪,至今很少有消息传回。” 方志诚心神微动,意识到赵清雅的人生,并非想象中那么幸福。他掏出烟盒点燃香烟,递给赵清雅一根,赵清雅没有拒绝,吸了两口,发现烟味有点呛,咳嗽两声,眼眶挤出了清泪。 方志诚苦笑,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每个人内心都有难以表达的痛苦吧。” 赵清雅沉默,旋即又是一笑,道:“ok,心事说完,整个人心情也变好了。” 方志诚微微一怔,道:“这就说完了?” 赵清雅美眸翻转,用玉指点了点方志诚的脑门,笑道:“不然,你以为我还要说什么?” “与你前男友的故事!”方志诚语气温柔道。赵清雅的背景具有传奇色彩,但方志诚的内心更好奇,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前男友。因为正是那个男人,赵清雅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赵清雅表情微变,“等到下次再告诉你吧。” 见方志诚有点失望,她补充道:“若是把底牌全都告诉你,我又如何来钓你呢?” “又来?”方志诚不屑地撇嘴。 对于赵清雅要钓自己这话,他听得太多,耳朵里都磨出茧子了。 晚上赵清雅并没有将方志诚送往金盛酒店,而是将他带到自己的私人公寓,理由是不太顺路,省得来回折腾。方志诚自然没有拒绝,心里暖洋洋的,暗忖说不定今晚一冲动,还真被赵清雅给办了。 公寓位于琼金最繁华的商业区,面积大约一百七十多个平米,比起她在银州别墅装潢得更加有潮流感。方志诚换了拖鞋,如同刘姥姥参观大观园般到处走了一阵,笑道:“雅姐,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奢侈。” 赵清雅噗嗤笑道:“这是奉承我,还是讽刺我?” 方志诚倒在大沙发上颠簸几下,笑道:“羡慕而已,不要多想。” “我先去洗澡,茶几上有电视遥控器,你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如果渴了的话,可以去厨房冰箱里拿饮料或者啤酒。”赵清雅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捧着换洗的衣物出来。 方志诚心中虽然有点燥热,但还是装作一副老练沉稳的模样,翘起二郎腿,有模有样地调换频道,同时侧耳听着远处卫生间传来的动静。 “不亏是高档商品房,连隔音效果都这么好。”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连哗啦啦、淅沥沥、啪嗒嗒的水声都没有,方志诚用手扇了扇脸,摸过空调遥控器,又往下调两度,然后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听装啤酒。 “叭……”听装啤酒的拉环被撕开,白色泡沫如同喷泉咕咕上涌,方志诚将嘴巴套上去,然后还是挡不住那汹涌的势头,黄色的水渍洒落,流成股状,将原木色地板弄湿。 “倒霉!”方志诚暗骂一声,从不远处的厨台上取了面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这时卫生间的玻璃门被拉开,方志诚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如同水葱般的玉腿裸露在视野之中。白色的肌肤经过水雾的滋润,显得更加丰盈,十根如同玉锭般的脚趾,如同脆嫩的莲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蹲在那里坐什么,吓我一跳!”赵清雅下意思地往后面蹦了一步,惊讶地望着方志诚。 方志诚姿势很丑陋,如同蛤蟆一般趴着,他尴尬地站起身,连忙解释道:“啤酒洒了,我擦干净。” “……”赵清雅没好气地用瞄了方志诚一眼,轻声道:“还以为你是变态呢,故意在这里偷看。” 卫生间的玻璃门与地面有两三公分的距离,若是可以趴在地上,沿着缝隙朝里望。或许还真能瞧出什么风景。 第003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变态?我长得这么阳光正气、玉树临风、至诚至信,你竟然说我变态?”方志诚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拿起冷啤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其实一切只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 “我这不是误会吗?你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莫非被戳中了心思?”赵清雅瞧出方志诚的色厉内荏,用毛巾包着湿哒哒的头发,又见方志诚夸张地表示不满,月牙般的柳叶细眉拧起,嘴角却带着浅窝质问道。 赵清雅刚洗完澡,穿了一件丝绸睡衣,整个身体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姣好的面容,配合完美无瑕的身材,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方志诚心虚地看了两眼,夹着二郎腿,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抱怨道:“被人冤枉,这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尤其还是雅姐,你怎么能把我看得那么猥琐?” 第23节 赵清雅举起手,苦笑道:“我发誓,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话,你啊,就不要再纠结了。”言毕,她转身走进自己卧室旁的小房间,未过多久,手里捧了一些衣物,递给方志诚。 “谁的?”方志诚轻蔑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衣物,不屑道。 方志诚第一反应,这衣物是为别的男人准备的,心里竟然升起浓浓的醋意。 赵清雅微微一怔,立马知道方志诚的言外之意,掩口笑着解释道:“我原本为我哥准备的,他还没有福气穿过,所以现在便宜你了。” 方志诚这才取了衣物,往卫生间行去,打开淋浴的水阀。 等到雨柱及身,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无论言辞,还是行为都显得有点失常。他用温水搓了一把脸,顿时想明白自己失态的原因,脑海里忍不住在回忆赵清雅那微妙的身段,以及朦胧神秘的身体。 方志诚知道自己对赵清雅动起了歪念,潜意识认为那是他自己的,他摇了摇头,打消那些龌蹉的念头,旋转水阀,将水量调大,哗哗的水声掺杂着,暂时转移对赵清雅的非分之想。 方志诚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白富美主动邀请方志诚住在她的家中,这是多么强烈的暗示? 而他要不要把握机会,趁此机会,解决一直存在的“处级”身份?最终,方志诚决定见机行事,如果赵清雅非常迫切希望自己做些配合,那么他就无私的奉献一下吧。 洗完澡后,方志诚穿好衣服,故意没有钮上衬衣最上端的两粒扣子,使得健壮的胸肌若隐若现。 赵清雅见到方志诚,美眸一闪,露出一丝讶异的目光,招手笑道:“到阳台这边来,陪我喝点红酒吧。” 这个时间点还喝酒,真有情调。方志诚脸上不动声色,坐下后晃着那高跟玻璃杯,顺着赵清雅的目光投向远处。 不得不说,外面的风景不错,窗户开着,纯天然凉风吹入,凉爽的感觉钻入身体每个毛孔,让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酒杯与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长吟,赵清雅扬起修长白腻的脖子,酒水顺着唇边漫延,红色的酒渍染得唇肉越发妖冶。她轻声问:“什么时候回银州?” “明天下午吧,怎么舍不得我?”方志诚不知为何嘴巴变得轻挑,或许因为与赵清雅相处久了,骨子里的狡猾开始暴露。 “如果我说舍不得,那你是不是愿意留下来?”赵清雅挑衅地瞄了方志诚一眼,暗忖这小子胆子变大了,竟然敢与自己占口舌上的便宜。 方志诚耸肩,轻声道:“留下来也无妨。不过,就怕雅姐总有一天会厌倦我,到时候我可得亏大了。” “哦?你的意思是,怕被我抛弃?”赵清雅觉得方志诚的观点很可笑,嘟囔道,“天下可只有负心汉一说。” 方志诚摆了摆手,否定道:“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怕——脚踏两只船的,红杏出墙的,比比皆是。” 赵清雅佯作不悦,挑眉道:“哦?那我属于以上哪一类?” 方志诚琢磨半晌,试探道:“玩弄少男情感的?” “噗……”赵清雅被逗乐了,“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挺喜欢玩弄少男,可惜你不在其中。你啊,年龄太大了,肉太老,嚼不动。” 方志诚发现今天话题说得很开,于是接着红酒的酸辣,步步紧逼道:“那雅姐你为何对我另眼相看,还把我引到你的私人公寓?引狼入室不是明智之举。” 赵清雅目光火辣地盯着方志诚,沉着地摇头,似在挑逗,又似在鼓励,道:“我也不知道……或者觉得你可怜吧。” “可怜,我为什么可怜?”方志诚好奇地迎向赵清雅的目光。 “因为你爱上一个人,却不能爱。”赵清雅喃喃道,“而我也一样,也很可怜。” “你前男友现在在哪里?”方志诚再次问道,语气变得严肃。 赵清雅伸出手指,指着天上的星星,似笑似哭道:“在那,或者在那。” 方志诚内心一沉,意识到赵清雅的前男友已经死了。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银州躲了三年吧。 方志诚苦笑道:“那我比你还幸运一些。” “为什么?”赵清雅呆呆地盯着玻璃杯内的红酒失神地问。 “因为我至少现在还知道她在哪里。”方志诚洒脱地耸肩道,“不过,我们的确都是可怜之人,爱上一个自己没法爱的人。” “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了彼此的可怜而干杯。” “cheers!” “叮……”酒杯再次碰撞,两人又饮了一杯。随后的许久时间里,方志诚与赵清雅不断地喝着酒,赵清雅几乎将家中所有的酒全部给搬出来,先是红酒,随后是各种洋酒,最后又是啤酒。 他们忘乎所以地喝着酒,胡言乱语,毫无章法地抱怨着过去人生的不公。 直到酒精燃尽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两人昏沉地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客厅,原本整洁的环境显得凌乱不堪,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瓶罐,果盘里的苹果片已然发酵变色,方志诚半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右侧的沙发背上,一只胳膊则弯曲成弧度,贴在那高耸匍匐的娇躯上。 那动人的娇躯夹在沙发与茶几中间,薄若蝉翼的丝绸睡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亮光,玉腿交叠形成绵延而不见底的折线,下摆的衣角略微撩起个角,竟露出蕾丝边,因为材质通透,衬着似有似无。 这番慵懒姿态,尽显勾人心魄的美。 她似乎觉得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不过空间太过狭小,以至于让她憋得难受无比。 “唔……”赵清雅缓缓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昨晚的荒唐与放纵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翻滚,自责道:“要死,我怎么会这般?” 赵清雅清醒过来,昨夜宿醉,她与方志诚竟然在客厅里躺了一宿。只见从沙发上自然垂落的大手,放在自己柔软的曲线之上,她顿时觉得有些燥热,同时拧起了秀眉。 她用玉手轻轻一扫,又怕方志诚被惊醒,然后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扶着沙发边缘,爬了起来。 “幸好,他还没睡醒。”赵清雅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行去,盯着镜子里憔悴而疯狂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她却不知,躺在沙发上的方志诚偷偷换了一个姿势,嘴角还带着嘚瑟的笑容。 十点半左右,方志诚接到宋文迪电话,要求自己四点半左右,在金盛酒店楼下等待轿车。赵清雅早已换了一身衣衫,穿着白色雪纺领口镶蕾丝长裙,曲线玲珑的胸口依旧别着那枚胸针,她蹙眉难掩失望之色,问道:“要回去了?” 方志诚点头笑道:“是的,天下没不散之筵席,下次有机会,肯定还与雅姐,一醉方休。” 赵清雅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腾起红霞,笑着点头道:“在银州,如果有处理不了的问题,便去找董姑。我已经与她交代过,她人面很广,定能帮你一把。当然,若是遇到连她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来找我吧。” 方志诚洒然应诺:“放心吧,雅姐,若是有需求,我不会与你客气的。毕竟咱俩现在算是知根知底了。” “贫嘴!”赵清雅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拍了方志诚的脑门一下,以示威权。 …… 回到银州,已到傍晚。从宋文迪的情绪来看,他心情不错,与方志诚说了许多话。路上邱恒德打过电话,宋文迪与之交流之间,透露了一个让方志诚感到暗爽的消息,刘强东要被调离了。 宋文迪本周回到省城,原本便是借助上面的力量,要拿刘强东开刀。 原本事情没有这么轻松。之前,市妇联招待所房间内搜索到微型摄像头一事,经过市纪委及公安部门的联合调查,终于找到线索,目标指向刘强东,单凭这点不至于让刘强东吃瘪。而随后省纪委收到匿名信举报,称宋文迪与曾茹暧昧不清,顺着这条线索追寻下去,发现依旧是刘强东在暗中搞的鬼。 李思源听清楚始末之后,异常震怒,尽管刘强东没有任何渎职贪污行为,但他的种种举动,让人感到厌恶,市委秘书长竟然在暗地里谋局陷害市委书记,这是何等恶劣的行为。 于是,李思源果断通知省委组织部下达调令,将刘强东先安排至党校学习,后期再安排其职务,变相地把他扔到冷板凳上。 刘强东原本想陷害宋文迪,没想到作茧自缚,自己跳进自己挖的陷阱之中。而邱恒德给宋文迪打电话,便是商讨这个岗位空缺之后的候选人事宜。 第0036章 世事变化总难料 对于刘强东,方志诚没有一丝好感,但突然听到他被安排至党校学习,还是感到有些悲凉。原本在银州不可一世的权势人物,就这么跌入到黑暗之中,世事变化难料,你一步步地在算计别人,同时也一步步地被人算计。或许,刘强东早已预知今日的自己,之所以他苦心孤诣地给宋文迪设下绊脚石,那只是本能地反抗。因为宋文迪对刘强东只言片语之间流露出的态度,让刘强东意识到,若自己不能把宋文迪逼走,那自己只能被宋文迪给逼走。 宋文迪外表看上去温和无比,但爬到正厅级位置,又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当刘强东使出阴狠毒辣的计谋时,宋文迪巧妙利用,借助省委书记李思源对自己的信任,将刘强东给打入冷宫。 从外人的眼中,刘强东是因为自己的阴谋诡计被拆穿,所以让高层震怒,其实若是细究,这一步步的仕途绝路,又何尝不是宋文迪威逼利诱使然? 宋文迪给方志诚上了漂亮的一课,有时候别人的攻击可以巧妙转化为自己的武器,别人的阴谋可以转为自己的阳谋,关键在于掌控时机。 官场谋略,谁在局里,谁在局外,还真难以清晰辨别。 宋文迪是一个对时机掌控到极致的人,面对刘强东诸多挑衅,他能沉住气,直到关于自己的投诉信递交到省委书记案头的时候,他豁然露出獠牙,利用自己对省委书记的了解,给予刘强东致命一击,这样的威慑力,更能起到服众的效果。 宋文迪回到家中,又吩咐老刘开车将方志诚送回家。老刘是一个不善言谈之人,或许应该这么说,百分之九十的领导专职司机,都很沉默,极少开口说话。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害怕言多必失,尽管与领导关系很好,但也不能敞开聊,说不定一句话不悦耳,第二天便被炒鱿鱼了;第二,司机与领导所处的层次不一样,领导不会将一些极为私密的东西与司机来探讨,因为没法达到领导所要的结果。 “要不要抽烟?”老刘突然问道,司机一般都有烟瘾,因为开车是一件极耗费精力的事情,所以老刘的烟瘾不小,只是宋文迪在车上时,他会尽量控制烟量。 方志诚从身前皮包内掏出烟盒,抽出两支,先塞了一支在老刘的嘴上,然后取出打火机给他点燃,然后自己也抽了一根,笑问:“刘哥,你跟老板有多久了?” 老刘吐了两口烟,将烟灰弹往窗外,眯着眼睛道:“差不多有七八年时间了。我挺佩服他的。” “哦?”方志诚笑道,“讲一些老板的故事吧,我挺好奇的。” 老刘点头微笑,“老板看上去很严肃,其实特别念旧,很注意感情,所以你要把握好机会,能遇到这么个领导,不太容易。这年头,谁不自私,谁不自利?能有一个为身边人考虑的领导,这是种福气。” 方志诚也很认同,宋文迪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领导,对自己帮助也颇多,他轻声问道:“那么老板有没有什么忌讳呢?” 老刘笑道:“当然有,他十分重感情,那就特别讨厌那些冷血的人。刘强东为什么被老板排挤,关键在于刘强东一些小事让老板忌讳。刘强东结过两次婚,前妻患重病之后,刘强东便果断与那前妻离婚,这件事情虽然隐秘,但不少人还是知道的。当时,老板便说了一句话,他是冷血动物。” 方志诚豁然开朗,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如果对曾经同床共枕的结发夫妻都能冷血抛弃,又何况只有利益维系的上下级关系呢? 宋文迪不敢轻用刘强东,因为这个人存在较大的风险,那自然要千方百计地将刘强东给调走。 方志诚点头叹道:“刘强东的确是一只笑面虎,老板将他调走,也是好事。” 老刘微微点头,轻声道:“方秘书,你虽然跟着老板没多久,但是老板对你很满意,以后好好干,跟着老板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好处,但私下里却是你用之不竭的。” “哦?还请刘大哥指点一下啊。”方志诚由衷地问道。 老刘对方志诚的态度很满意,毕竟自己是司机,对方是秘书,一般秘书都会比司机更有傲气,但方志诚身上丝毫没有流露这种感觉。他吞吐云雾道:“你猜猜我的身家有多少?” 方志诚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猜不出来,刘大哥一向真人不露相。” 老刘得意地笑道:“在琼金我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别墅,估摸着近两年已经升值达到两百多万,其他两套也有大几十万,除房产之外,我还有几个商铺,每个月租金大约有五六千入。” 对老刘还是有些了解,这并非一个夸夸其谈之人,方志诚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叹道:“没想到刘大哥这么富裕,实在令人吃惊。” 老刘风轻云淡地笑道:“很多人都好奇,我有这么多的收入,为何还鞍前马后地服侍老板。原因有二,第一,如果没有老板的话,我积累不到这么多财富,这种财富并非收受贿赂,而是注意接受一些信息,有时候老板故意给你提供一些政策,那你稍微利用,投入后收益便能成倍增长;第二,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这么多年跟着老板,我也习惯跟在他身后,到处跑动。为了让生活安逸点,便离开老板,这我也做不到。” 方志诚感叹道:“刘大哥,你也是个讲义气之人啊。” 老刘将烟蒂掐灭,温和地笑道:“讲义气,那也是需要对人的。这段时间,虽然跟你接触不多,但你给我的感觉很不错,以后咱们都是老板的兵,彼此照顾,那是理所应当的。” 方志诚发现自己误解老刘,原本以为他不善言辞,其实是他不想言辞,他点头微笑道:“刘大哥的话,虽然简单,但很温暖。” 老刘发现与方志诚讲话,倒是很合拍,笑眯眯道:“对了,有没有笑话。听老板说,你很擅长讲段子,我开了一天车,你讲一个来,给我提提神。” “……原来老板是这么评价我的啊。”方志诚哭笑不得。 老刘哈哈笑道:“讲段子可是一个天赋才能。即便中南海的那些领导,也爱听这些。” 方志诚不假思索,信手拈来道,“王柯处长年轻的时候曾经下乡扫盲,为了让农妇认识‘被子’二字,他便不断启发。王处想了想,提示,睡觉时,你身上是什么啊?农妇说是老公。王处难免哭笑不得,老公不在的时候呢?农妇酝酿良久说,是村长!” “噗嗤……”老刘乐呵呵道,“这王柯可是妙人啊,怎么这些不正经的事情全部被他遇上了?” 方志诚心中暗叫罪过,又借用“王柯”一次,口中解释道:“跟人品有关。” 一路欢声笑语,与老刘的关系拉近一点,临下车的时候,老刘拍了脑门,喊住方志诚道:“差点忘记,老板在后面留了东西给你,赶紧带走。” 方志诚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放着两箱山竹,挑了手边的一箱,扛在肩膀,与老刘微笑挥手作别。 还在楼梯上,便嗅到一股诱人的菜香弥漫,越往上走,竟发现是隔壁传来的。程斌的爸妈搬过来后,隔壁家中的伙食倒是好了许多。方志诚将箱子放下,穿着一身白色衬衣,样貌俊朗的程斌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香油味精,以及一瓶白酒与红酒。 “咦?诚少,你回来了啊?”程斌热情地拉住方志诚的胳膊,“走,去我家吃晚饭。” 方志诚连忙甩手,拒绝道:“这多不好,你们一家人吃饭,我过去岂不是尴尬?” 程斌搂着方志诚的肩膀,低声道:“如果没你那才尴尬呢,玉茗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如果有外人的话,她才会愿意跟我多说话,那样可以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第24节 方志诚疑惑道:“你都回来住了,莫非还没与嫂子和好?” 程斌唉声叹气:“也怪我这次事情做得太过分,伤了她的心。今天厚着脸皮来吃饭,如果你不在场,她定是要赌气,不跟我同桌吃饭的。” “也罢……”方志诚无奈苦笑,被程斌磨得没有办法,便直接抱着装着水果的箱子来到隔壁。 秦玉茗正巧从卧室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碎花长裙,腰间扎着一根白色的腰带,使得整个人如同拔高几寸,说不出的优雅恬美,只是脸上的气色不佳,带着阴云,见到程斌的一瞬间,满脸愠怒,又见方志诚随后进门,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嫂子,我刚回家,正好遇上程哥,他死活要拉着我留下来吃饭,正好有箱水果,留下给你尝尝。”方志诚将箱子放在角落,抹了一把汗,盯着秦玉茗如同流光的眸子,轻声道。 秦玉茗见程斌一脸坏笑,又见方志诚满脸诚挚,情绪复杂,纠结一阵,点头道:“左邻右舍,吃顿饭不碍事,水果就不用了,等会带回去吧。” 这时,餐厅传来程母的声音,道:“嗬,小方来了啊。正好饭做好了,一起过来吃吧。” 方志诚骑虎难下,便厚着脸皮跟着程斌上了桌子。程斌打开白酒,给方志诚与程父各倒一杯,托起酒杯,叹道:“今天我是专程给玉茗来道歉的。” 言毕,他扬起脖子,将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第0037章 暴风骤雨下表白 程斌喝完这杯酒,白色的脸上多了抹红光,程父和程母在旁边轻声劝说,秦玉茗未作反应,只是默默地吃菜。程斌又主动敬方志诚几杯酒,言语含糊不清,程母在旁边劝道:“喝得太多,已经开始说胡话,要不你去卧室里休息一下吧?” 程斌摆了摆手,指着秦玉茗笑了笑,道:“我媳妇还没解气呢,这卧室我还没资格去睡。” 程母轻轻地捏了一下程斌的胳膊,低声凑到他耳边,道:“男人脸皮必须要厚,现在你进卧室,莫非她还敢赶你走不成?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一宿,到了明日自然和好了。” 程斌其实也真醉了,没体会到程母的良苦用心,他依旧摆手,道:“我晚点再休息,与志诚许久没喝过酒,今天心情好,咱哥俩必须得多喝几杯。” 一旁的程父默不作声,但偷偷地在给方志诚使眼色。 方志诚只能见机行事,违背本心,低声道:“程哥,你也知道,我酒量不好,已经喝不下了,要不在咱们改日继续再喝,你先回卧室休息片刻如何?” 程斌满脸不悦地摆手道:“你口齿清楚着呢,哪里有醉的模样,别听我爸妈的话,咱俩继续喝。” 这酒醉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高度亢奋,注意力极度集中,死钻牛角尖,另一种则是彻底地失去知觉,没有丝毫意识。程斌无疑便是前一种,他现在认定死理要与方志诚一醉方休,哪里还听得进其他人的劝说? 方志诚苦笑地朝着秦玉茗笑了笑,而秦玉茗也在笑,只是笑容之中带着轻蔑之意,暗忖程斌也够糊涂的,竟然不知道方志诚在打他媳妇的注意,还把方志诚邀进家中来劝自己。 程斌耍酒疯,其他人只能好好哄着。 秦玉茗忍受不了,轻声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言毕,她轻抚裙角,站起身,往客厅去了。程母连连摇头,低声骂道:“臭小子,实在太不争气,一开始还挺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程斌一开始借酒道歉,让两位老人心喜,但随着程斌酒意上涌,又变得糊涂无赖。 等到酒劲起,程斌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程父叹道:“小方,帮我搭一把手,把程斌扶进去。” 方志诚连忙起身,抬起程斌的胳膊,扶着他的腰部,歪歪扭扭地押着程斌进了卧室。见程斌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方志诚脸色变得阴鸷。程斌与秦玉茗之间这个矛盾,闹了足有两三个月,若是真把两人关在一个房间内,那岂不是真有可能和好了? 方志诚不禁患得患失,如果出于道德的角度,他自然希望秦玉茗与程斌和好如初,但出于私心,他巴不得秦玉茗与程斌一辈子都没法在一起。 两米宽的席梦思大床上,摆放着程斌与秦玉茗的结婚照,方志诚正对那照片望着,眼前似乎升起幻象,那秦玉茗躺在程斌的身下…… 不行,方志诚心中升起妒意,暗自琢磨,不能让秦玉茗与程斌就此和好,不过,改用什么方法才好呢? 床上的程斌含糊不清地说着醉话,依稀听得“玉茗,你就原谅我吧……没有下次……”诸如此类。都说酒后吐真言,若是被秦玉茗听得,怕是要心软。 就在这时,程斌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弓起身子,侧过脸欲要呕吐,方志诚三两步走过去,轻轻一拉,将程斌往床间一带。“噗……”一大口晚间吃的秽物全部吐在床上,程斌不自知,咂巴嘴几下,又昏昏睡去。 方志诚也是心思狡猾,如此一来,秦玉茗怕是不能与程斌同床了。夫妻向来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要杜绝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秦玉茗细步来到门边,盯着床单看了一眼,低声道:“恶心……”言毕,从书桌上,取了自己的皮包,便往门口走去。 程母原本躲在客房内,掩着门缝,期待隔壁能有好消息,却见晃过秦玉茗的身影,她慌忙推门而出,轻声唤道:“玉茗,你这是做什么?” 秦玉茗低声叹道:“卧室里被程斌吐得不成模样,被子都脏了,我还是回学校宿舍去睡吧。” “啊?”程母来到隔壁卧室,只见一股扑鼻的酸臭味道迎面而来,她忍不住捏住鼻子。 方志诚耸肩叹道:“程哥吐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呕在床上。” 程母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旋即又来到门口,轻声道:“时间不早,要不你跟妈将就着睡一宿,让那你爸在沙发上去睡?” “不用了!”秦玉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微笑,“明天正好早上有课,今晚住在宿舍,明天就不用起太早了。” 秦玉茗不再与程母过多纠缠,已经穿好高跟凉鞋,提包走出房间。而卧室里此刻又传来这一阵令人牙酸的呕吐声,程母担心儿子,竟然没有去追秦玉茗,转身进了卧室。 方志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着秦玉茗下楼。 在小区穿过几处花圃,灯光下的婀娜身影突然止步,秦玉茗转过身狠狠地盯着方志诚,轻声抱怨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自然是因为不放心……”方志诚忐忑道。 “不放心?我是你什么人,需要你这么不放心?”秦玉茗冷静地质问道,“这一栋楼,从上带下足有三四十户人家,每户人家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矛盾,你怎么不关心其他人家去,非要盯着我不可?” 分不清是月光还是路灯的缘故,秦玉茗原本清晰地脸蛋变得模糊,她此刻如同一株孤立无援的小草,但依旧坚强地站在那里。 “嫂子,你去哪儿?”方志诚终究还是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秦玉茗一瞬间想将在家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想用尽各种刻薄的言语来攻击方志诚,不过话到嘴边,又缩了回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对方志诚发的哪般火?方志诚跟自己最多只能算是邻里关系,自己各种负面情绪有资格向他倾诉吗? 方志诚叹气道:“嫂子,你现在情绪不对,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我跟着你,另一种是你跟着我。” 天空中突然刮起大风,不远处隐隐有雷声,未过多久,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使周围弥漫着土腥味。 秦玉茗摸了摸湿润的脸颊,不知是雨滴还是泪珠,歪着嘴角,戏谑道:“你跟着我,有资格吗?我跟着你,凭什么?” 方志诚往秦玉茗身边靠了几步,秦玉茗如临大敌,往后却退了几步。 秦玉茗认定死理,如果方志诚今天不给自己答案的话,必须要与他控制好距离。距离那么远,不至于自己发疯,不至于让自己误以为找到虚无缥缈的依靠,便崩溃。 风大了起来,雨珠变成雨柱,飞速地从高空坠落。 方志诚觉得心绪复杂无比,他是聪明人,知道秦玉茗在逼自己远离她。莫非秦玉茗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她。 方志诚顿时明悟了,自己还真蠢。秦玉茗又不是傻子,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浓郁,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佯作不知道,只是与自己一样,不让那层薄膜捅破而已。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与秦玉茗种种遭遇,包括为自己主动介绍女朋友,秦玉茗都很不自然。还有上次开电影,方志诚分明知道秦玉茗是开心的。 “凭我喜欢你,凭我深爱你!”方志诚郑重其事地表白道,秦玉茗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又何妨? “你说什么胡话呢!”秦玉茗颤抖着身体,颤抖着声音,啐道。 “嫂子,我说,我爱你。而且,我爱你很久了……”方志诚声音变大,天空中一道霹雳经过,雷声轰鸣不断,甚至都没掩盖住方志诚的声音。 秦玉茗的情绪很激动,方志诚终于向自己表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呢?若是答应方志诚,天上的雷公电母,会不会一下子把自己给劈成两瓣呢? 秦玉茗犹豫着,她咬紧牙关不开口。 家庭让她感到无助,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方志诚。 秦玉茗知道方志诚对自己的情感,这么多年来,秦玉茗对方志诚也有好感,不过那种情感不像爱情,所以让秦玉茗犹豫。更关键的是,秦玉茗早已嫁给程斌,她有如何配得上方志诚呢?方志诚才刚入社会未多久,以后还会遇上更优秀的女人,自己到时候还能让他这么喜欢吗? 秦玉茗没有那个把握,因为那年在大学,程斌也是在一个很特别的环境下,向自己示爱,如今呢?还是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志诚,别傻,别闹。”秦玉茗摇头,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却苦涩。 方志诚坚定地往秦玉茗迈开步子,他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是人生最为关键神圣的时刻,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将永生后悔。 “嫂子,把自己交给我吧,以后我给你遮风挡雨。”方志诚握住秦玉茗的纤手,动情地说道。 “别傻了。”秦玉茗依旧摇头,伸手拂过方志诚的脸庞,温柔地笑道,“以后的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想怎么做,只会由我自己决定。” 方志诚毫不掩饰遗憾之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喜欢见到方志诚手足无措的模样,秦玉茗微微一笑,又道,“我现在决定,今晚可以跟你走,你准备怎么安排嫂子呢?” 第0038章 与嫂子同居一室 方志诚听说秦玉茗要求自己安排她,难免心花怒放,莫非那些梦境里所想所思所图都能在这个电闪雷鸣的日子得以实现? 当然,这种无耻的想法只是如同惊鸿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嫂子是自己的爱情,他怎么能亵渎嫂子,在浪漫表白之后,去做那些不够浪漫,却给人感觉浪荡的事情呢? 方志诚青涩地笑了笑,“嫂子,在我家住一宿吧,雨越下越大,现在去哪儿都不方便。” 秦玉茗点头,叹道:“似乎去你家最不方便。” 不过秦玉茗还是跟在方志诚身后上了楼,在楼层口,秦玉茗瞄了隔壁房门一眼,最终还是果断地踏入方志诚的家中,丝毫没有一点犹豫。 进了方志诚的家中,秦玉茗没有表现出任何拘束,等方志诚从卫生间里走出,秦玉茗已经在客房里准备休息了。 方志诚发现阳台上传来哗啦啦的风声,他踱步走过去,将窗户关紧,再回到客厅,瞄了一眼客房的门,突然发现房门竟然没有关紧,似乎露了一个缝隙,黑暗中透着一丝光明。不过,方志诚并没有借机进入,而是转身踏入自己的卧室。 方志诚走到电脑桌前,摁动电源键,等电脑打开之后,鼠标轻点《暗恋日记》文档,写道:“8月5日,天气雷雨交加,从琼金回到家中的日子,我与嫂子表白了。既然她已经知道我的心意,那么以后日记的名称还叫做《暗恋日记》似乎有些不妥。嫂子说,她今晚可以跟着我走,但我不确信,她以后很多日夜,是否还如今晚这么果断。我没有信心,因为知道世俗的力量强大而可怕,尽管我愿意接纳她,但是她能承受得了世俗的冷嘲热讽吗?或许,故事的性质依旧不能改变,我们的爱情永远只会这般藏在地表以下……” 这一夜,方志诚觉得身体十分燥热,他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发高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至于隔壁房屋内,秦玉茗玉手捏着被角,眼睛怔怔地盯着那扇自己故意虚掩的门。 她如今心绪复杂无比,若是方志诚从推门而入,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既然害怕方志诚过来,那自己为何要留下那半扇门呢?或许,从心底,自己是想方志诚过来的。 外面的雷雨声越来越大,秦玉茗感觉越来越清醒,她此刻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对于那个家,她已经没有任何留念,对于曾经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否则,她一个如此保守的人,又怎么可能与另外一个男人同住一室呢? 夜不知不觉地深了,雷声消失,只是雨水击打窗户“啪啪啪”的声音,让原本安静的夜变得浮躁起来。 “噔噔噔……”急促地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未过多久,传来手掌拍打防盗门的声音。 秦玉茗听得清楚,是从隔壁传来的,莫非程斌出事了?她好奇地踱步到客厅,然后突然止步,因为她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在喊门。 “大半夜的,你在门外喊什么?”程母拉开门,轻声与那女人念道,从语气来看,程母十分不欢迎此女的到来。 “程斌醉了,我很担心他。”那女人冷静道。 “你担心他?他有老婆,有家庭,用不着你担心,请你离开吧。”言毕,程母便准备关上门。 “老婆?你是指那个让他有家不归的女人吗?”女人冷笑道,“伯母,不妨告诉你,这段时间,程斌一直住在我那里,对于他而言,我就是他的家。” 程母似乎害怕动静太大,压抑着声音,指着那女人的鼻子嘲讽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竟然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有胆子上门闹事,请你滚。” “你如果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话。”女人语气很轻地说道,“我怀了你们程家的种……” 程母愣住了,外面的雷声似乎比不上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哐啷”对面的门被打开了,那女人高姿态地进入隔壁,程母没有再说其他话。 秦玉茗突然感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面上。 “嫂子,你没事吧?”方志诚不知何时站在秦玉茗的身后。 秦玉茗苦笑着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第25节 方志诚摇头,“你有什么可笑的?” “还不可笑?那是我的家,我的床,却被另外一个女人给占据了。”秦玉茗冷笑道。 方志诚不知道怎么安慰秦玉茗,只能陪着秦玉茗叹气:“程哥,心里是爱着你的,即使那个女人过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秦玉茗摇头叹道:“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我下定决心了。” “离婚?”方志诚好奇道。 秦玉茗毫不犹豫地点头,“离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那一家人,都是好消息,是一种解脱。” 秦玉茗知道程母一直想要有个孙子,如果那女人真的怀孕,程母自然会心动。秦玉茗与程斌结婚多年,两人一直没有所出,程母早就私下猜忌秦玉茗是否不能养。碍于程母的压力,秦玉茗也去医院检查过多次,结果并没有告诉程父程母,有问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程斌。 当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程斌每次跟秦玉茗亲热的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从时间短,变成了根本不能成事。而程斌变得破罐子破摔,整日在外面寻求刺激。 若是那女人真的能怀孕,对于程斌而言,意义重大,毕竟他那可怜的命中率,医生的评价是,万中无一。 方志诚压抑着心中的情绪,低声道:“无论嫂子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秦玉茗站起身,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低下头往客房里走去。 方志诚默不作声,紧紧地跟在秦玉茗身后。 秦玉茗躺在床上,方志诚躺在她身侧。 “你胆子挺大,不怕我一脚把你踹下床吗?”秦玉茗闭着眼睛叹道。 “不怕,因为你不会。”方志诚侧过身,盯着秦玉茗的右脸颊说道。 秦玉茗叹了一口气,劝道:“志诚,回去休息吧,别闹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方志诚摇头,叹道:“让我在旁边陪着你吧,这样我会安心一点。” 秦玉茗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你得保证,不许做坏事。” 方志诚佯作好奇道:“坏事是什么?还请嫂子说明。” 秦玉茗苦笑,转而道:“记住我的身份。我是你的嫂子,我是程斌的老婆。” 方志诚默然无语,无比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你很快就不是了。” “……”秦玉茗转过身,将后背对着方志诚,细弱蚊蚋地低声道:“等到不是了,你才可以偶尔想想,那些……坏事……” “这是一份承诺吗?”方志诚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忍住了内心的种种烦闷。 一夜,始终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 等方志诚睁开眼,发现身侧的秦玉茗已然消失踪影。所以他略有些急躁地出了客房,在厨房里找到秦玉茗的身影,方才放下心中的石块。 “外面雨还在下着,你今天不用去跑步了吧?”秦玉茗从厨房里捧着一碗鸡蛋面走出,她浓密地秀发披在两肩,说不出的随意,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淡淡的优雅。 方志诚走进卫生间,发现秦玉茗连牙膏都已经帮自己挤好,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嘟囔道:“不用,原来嫂子知道我每天晨练的习惯啊。” 秦玉茗不置可否地一笑,从冰箱里找了调料放在餐桌上,然后催促道:“面已经煮好了,赶紧出来吃吧,不然要糊了。” 方志诚匆忙漱口,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赶紧来到餐厅,只见除了鸡蛋面之外,桌上还放着几碟小菜,他失神道:“准备这么多东西,岂不是要花费很久?” 秦玉茗笑道:“小区外的菜市场,每天五点半便有人做生意,这些小菜都是现成的,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一顿丰富的早餐,算作昨夜的住宿费,如何?” 方志诚愕然无语,许久苦笑道:“嫂子怎能这么说,我很心寒呢。咱俩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秦玉茗拿着筷子敲了敲方志诚身前的碗,乜他一眼轻声道:“过了昨晚一夜,咱俩必须要算清楚。” 方志诚听不明白秦玉茗言外之意,埋下头吃面。面条有青菜有肉丝,汤汁鲜浓,似乎是这几年吃过最美妙的面条。未过多久,方志诚便将面条吃尽,秦玉茗笑笑,将自己碗中的面条夹给方志诚些许。方志诚没有说话,很快吃完凭空多出的,他抹嘴满足地笑道:“谢谢嫂子下面给我吃,味道实在太棒了!” 秦玉茗摆了摆手淡淡道:“再客气,我可过意不去了。” 言毕,她眉头微蹙,觉得不对劲,撑起桌面站起身。 方志诚也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有语病,反应很快,哈哈大笑,早已转身进了卧室,并把门带上。 “臭小子,竟然敢调戏我。”秦玉茗脸现一丝羞意,收拾着餐桌,无奈地苦笑摇头。 第0039章 主动上门送竹杠 吃了嫂子煮的一碗鸡蛋面,方志诚整个人一天心情都变好,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因为阵雨不断的缘故,所以今日宋文迪的工作流程,稍微作调整,原本要参与两个室外活动,如今均以室内活动为主。下午三点左右,一天的行程结束,坐在轿车后排,宋文迪突然问道:“玉湖生态区的那个方案,发改委拟定初稿,你看过没有?” 方志诚点头,郑重道:“看是看了,只是……” “有话直接讲,不要吞吞吐吐的……”宋文迪摆着手,知道方志诚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心中怕是早已有自己的看法。 方志诚轻声道:“发改委那边有点敷衍,提出只以五十亩作为实验区。五十亩有点太小家子气,无法吸引众多房地产商的关注,形成规模效应,恐怕会是方案在实施几年后便要夭折。” 宋文迪点头,手指轻轻地敲击右侧座椅,鼓励道:“继续说。” 方志诚又道:“发改委方案中,主要是针对还没有开发的三期四期生态区,现如今三期都还没有启动,房地产商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像政府这样,提前给支票,需要看到一些具有实际意义的利益,才会愿意投资。” 宋文迪琢磨着,问道:“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方志诚轻声道:“既然要做,自然要营造声势。一期与二期生态区已建设成形,交通、生活、商业等设施均已打通,利用原有完善的公共基础配套,如此才能吸引投资商的关注。” 宋文迪蹙眉,沉思许久,叹气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玉湖生态区一期与二期项目规划已经成形,正因为如此,想在里面加入新的亮点,难度才更加大。 若是方案不够精妙,后期推进力度不足,恐怕会引起夏翔等人的刁难。毕竟那是夏翔任上的政绩,宋文迪插手此处,一方面会让夏翔本能的排斥,怕他搞乱以前的布局,另一方面,夏翔会认为宋文迪有争功之嫌。 其实,发改委提出的方案,正是考虑到这点,若是三期建设中融合生态房地产项目能够成功,然后再引入一期二期里面,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过,三期建设还在启动阶段,现在入眼一片荒芜,房地产商又不是傻子,现场考察,身临其境之后,如何能有兴趣,想要推动这一项目,显然难度变大。 方志诚知道宋文迪在担忧什么,轻声道:“可以与夏市长先沟通,毕竟他是负责市政的领导,必然有一定的眼光。”方志诚开口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便透过后视镜偷偷去看宋文迪的面色。 宋文迪微微点头,目光飘向远方,等轿车即将驶入市委大院的时候,突然道:“给市政府那边打个电话,看夏市长本周末有没有空,我请他去玉湖钓鱼。” 想要促成那个方案,宋文迪要放下身段,与夏翔沟通协调,至于夏翔会不会答应,自然要看宋文迪愿不愿意拿出等值的利益与其交换。 方志诚心中暗叹,其实宋文迪早就想清楚关键所在,问自己不过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而已。他思考方才自己的答话,没有丝毫问题,才放下心。 夏翔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打来的邀请电话,两道剑眉顿时拧成一团,手指不停地在红色木桌上轻轻敲击。 秘书金锋推门而入,轻声问道:“老板,你找我?” 夏翔点头,沉声道:“周六,宋书记约我在玉湖钓鱼。” 金锋微微一怔,问道:“地点定了吗?” 夏翔摇头苦笑:“没有,所以你要注意通知那边,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宋文迪看似一场握手言和的邀请,在夏翔眼中却是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夏翔嘱咐金锋,是不希望这个看似轻松的钓鱼之约,变成一个画地为牢的陷阱。 市妇联招待所微型摄像头事件,夏翔坐山观虎斗。狡诈如刘强东,面对省委的压力,丝毫无还手之力,这也让夏翔清晰知道,宋文迪在省委的背景——李思源书记对宋文迪信任无比,否则一个副厅级市委常委,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丢到冷板凳上。 金锋忧心道:“如果没有确切地点的话,那可不好办。” 玉湖生态区总共有数十家渔场,想要通知那边,没有一个具体线索,难度太大。渔场建设还在初期,良莠不齐,若是被宋文迪挑到有毛病的一家,说不定会作文章,夏翔虽然不惧,但也怕麻烦。 夏翔蹙眉道:“注意关注他的秘书动向,我猜测他的秘书这两天肯定会去踩点。” 金锋做过类似的事情,知道怎么应付,连忙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夏翔思前虑后,总觉得不放心,便给罗美珊打了个电话,开诚布公道:“这周宋文迪准备去玉湖钓鱼,你需要谨慎一点,千万不要给将把柄落在他的手中。” “咦?”罗美珊却是好奇,“我调查过宋文迪,他的资料里似乎没有钓鱼这个爱好啊。” 夏翔叹气道:“正因为没这个兴趣,所以才更要提防着他。” 罗美珊轻叹一声,道:“我能明白,还请夏市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夏翔微微颔首,道:“上次红枫桥上交代的事情,还有后手吗?” 罗美珊幽叹一声,怨念道:“原本以为刘强东能够成功的,没想到功亏一篑啊。” 夏翔蹙眉道:“是不是谁走漏了风声?” “绝对不会。”罗美珊摆手郑重道,“那个人在刘强东身边四五年,以他对刘强东的了解,绝不可能事先透露风声。” “或许还真是宋文迪运气够好!”夏翔冷笑一声,轻声道,“你转达他一声,虽然之前那事没有成功,但我承诺他的,绝对不会失言,一定会帮助他再上一步的。现在市委秘书长空缺,若是有机会,我自会为他周旋一番。” 眼见无法动摇宋文迪,所以夏翔索性弄走了刘强东,对于他而言一样只有利益。 罗美珊轻松笑道:“我就知道夏市长是个够义气之人,看来他的秘书长位置,那是板上钉钉的了!” 夏翔微微一笑,轻声嘱咐道:“周末的事情那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有一丝马虎。” 罗美珊笑道:“对于您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官场上,向来阴谋不断。方才银州官场的那段阴谋,看似是刘强东恶意对宋文迪捅刀,但谁又能想到,背后的推动者其实另有其人,而刘强东只是被蛊惑的一枚棋子而已。对刘强东没有好感的可不只有宋文迪,夏翔对刘强东的倨傲,也极为不满,所以利用罗美珊安排人对其进行了蛊惑。 至于刘强东为何折戟沉沙,背后那只黑手,实在隐藏得太深,令人防不胜防。 下班之后,方志诚加班到八点左右,才将明天宋文迪一早在车上需要审阅的文件整理好,然后想起周末银州一二把手钓鱼一事,便给董姑打了个电话。 董姑人缘极好,很快便给他提供了一个相熟渔场的电话号码,方志诚与渔场联系好之后,时间已到九点左右。 即将回到家中,手机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号码,方志诚好奇接通,只听一男人轻声问道:“您好,请问是方秘书吗?” “是的。请问你是?”方志诚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我叫钟扬,之前我表弟做事不对,特地想给你道歉。”钟扬微笑道。 “请问你表弟是?”方志诚好奇地问。 “前几天在中天广场露天酒吧……”钟扬轻声提醒道,“那件事我表弟钉子做得不对,所以想给你道歉。” 方志诚想起那件事情,赵清雅准备离开的那天,帮自己收拾了一群小流氓,他还痛快地扇了邵凌峰几十个耳光。自己早已将那件事忘记,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主动跟自己道歉,这让方志诚很意外。 方志诚见钟扬语气十分诚恳,也就不再介意:“那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已忘记。不过,你表弟的确有点鲁莽,可以提醒他一番,否则以后还会吃亏。” 钟扬笑了两声,没有尴尬之意,邀请道:“虽然方秘书不在意,不过我表弟过意不去,想当面道歉,约你吃个饭如何?” “当面道歉?”方志诚有些犹豫,若是鸿门宴,那该如何? “地点时间都由你来定,单我来买。”钟扬补充道。 方志诚见钟扬能弄到自己的手机,估摸着他有一定的手段,沉吟片刻,轻声道:“那就定在城南旧事酒吧,如何?”毕竟,让自己选择主场,总比以后被打黑枪要好。 “今晚?”钟扬微微一愣。 方志诚爽快道:“就在今晚。” 钟扬笑道:“那行,等会见。” 挂断电话,钉子好奇地问钟扬:“表哥,与他打电话道歉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当面道歉。” 第26节 钟扬默默地叹气道:“你啊,反应太迟钝。最近这段时间姨父受到省厅的点名批评,这可很不正常。” 钉子叹气道:“你确定跟那小子有关?” 钟扬暗忖钉子还是太幼稚,轻声劝道:“即使没关联,咱们也要当成有关联来处理。否则,若是姨父出了问题,咱们这一家子都会受到牵连。” 钉子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听从表哥的,叹道:“知道了。” 钟扬皱了皱眉,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低声道:“等下,你找机会塞给他。” “哥,这是?”钉子怔住了。 “光是用嘴巴道歉有个屁用。”钟扬解释道,“道歉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自然要用些有分量的东西。” 钉子犹豫一番,终究还是点头接过了那个信封,心中却是腹诽,这算是被人敲竹杠吧?憋屈的是,这竹杠还是自己心甘情愿被敲的。 第0040章 谁才是第一大秘 十点左右,酒吧街逐步沸腾的前戏。灯红酒绿的长街,流窜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穿着花里胡哨的前卫潮男,有浓妆艳抹真容难辨的时尚女子,有相互缠绕发泄欲望的情侣,有形单影只,希望能顺利找到炮友的饥渴男女…… 方志诚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但自从被赵清雅带到酒吧街之后,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看似浮躁的环境,却变得简单。可以肆意的唱歌,嚣张的大笑,愤怒的挥拳,人在这边变得简单而真实。与衣冠楚楚的市委大院生活相比,这里虽然充满了暴力、色情,但少了伪善及阴谋诡计。 方志诚进了清吧,发现里面的人还没有很多,董姑站在不远处的吧台,她见到方志诚眼前一亮,笑眯眯地走到方志诚身边,热情道:“怎么回事?方大官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坐坐?” 方志诚也不隐瞒,笑道:“有人想约我谈事,我便把地方定在这里,也算是给你带点生意。” “还算你有心。”董姑用手指戳了一下方志诚的脑门,“先来点什么吧?我请你。” 方志诚连忙摆手,从钱包里取出一百元,放在吧台上,道:“这哪能?先来一支啤酒吧。” 董姑也不客气,将钞票捏在手里,未过多久,取了两支啤酒以及零食过来。董姑拿了一支啤酒,与方志诚手中的那支轻轻碰撞,然后饮了一口,笑道:“以后常来,这酒吧有清雅的股份,她让我好好照顾你,若是你不经常在我眼皮底下溜达,我说不定会把你给忘了。” 方志诚点点头,好奇道:“你和雅姐怎么认识的?” 董姑凝眉思索,缓缓道:“算是酒友吧。两年前,我被炒鱿鱼,萧索地在一家大排档独自喝闷酒,结账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少了五块钱,便厚着脸皮与不远处的清雅借酒钱。赵清雅先是藐视地看我一眼,然后帮我买单,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拉着我喝酒,结果,我和她喝得酩酊大醉。从那以后,我俩时不时地会坐在一块喝酒。但喝酒讲究气氛,为了能喝得尽兴,所以赵清雅便撺掇我,开一家符合咱俩需求的酒吧,所以这间城南旧事清吧便出现了。” 方志诚叹气:“没想到城南旧事还有这番来历。你和雅姐都是率性的人,所以城南旧事看上去怀旧,其实大部分客人都觉得这里很率性。” 董姑笑道:“你小子眼光不错。我和清雅的愿意便是如此,希望把酒吧变成一个可以大家袒露心声的地方。” 言毕,酒吧外出现几个人,他们与董姑笑着打招呼,依稀是熟客。 方志诚笑道:“董姐,先去忙吧,我自己坐一会儿。” 董姑点头:“行,有什么事知会一声。” 喝了小半支啤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志诚回头朝着入口处望去,只见钉子与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九的瘦削男子站在一起。方志诚招手,钉子瞅见,便拉着那高个男子往这边走来。 “你好,我叫钟扬。”高个瘦削男子主动伸手,给人一种谦和的感觉。 方志诚一向认为自己长得不错,但与对面此人相比,却有点相形见绌的感觉。方志诚暗叹这钟扬不一般,与他握了握,感觉他的手掌沉稳有力却很温和,又瞄了一眼钉子,旋即淡淡道:“请坐!” 两人坐下,吧台那边又送来两支啤酒。 “酒吧不错。”钟扬打量着四周,“朋友开的?” 方志诚暗忖这主场优势给人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压住钟扬的气势,他微微颔首,点头道:“不知钟兄今天约我有何事?” 钟扬原本还想与方志诚拉近关系,没想到方志诚很直接,他笑道:“第一是为我表弟那天的事情道歉,第二是想交个朋友。” 言毕,钟扬对钉子使了一个眼色。钉子脸色满是阴霾,心有不甘地将那个信封递到方志诚的手边,轻声道:“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方志诚蹙眉道,他看着那信封足有四五厘米厚,起码得两三万。 钟扬轻描淡写道:“这世界很现实,如果光靠嘴巴说声对不起,那便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如果方老弟愿意收下这些,于你于我,两人都心安。” 方志诚没有直接伸手,他琢磨一番,好奇道:“拿人手短,想必你还有事相求吧。” 钟扬暗忖方志诚是个聪明人,点头笑道:“这事对于你很容易,对于我俩很重要。希望你能对赵清雅说一声,之前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方志诚疑惑道。 钟扬微笑点头,肯定道:“就这么简单。”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雅姐的背景不简单,又看了那信封一眼,那可是好几万,虽然自己的工资待遇在银州算中上水平,但近期花钱如流水,手头难免紧张。至于这钱来的渠道正义与否,方志诚不是迂腐之人,别人并非因为自己的职位贿赂,而是为此前的矛盾所作的补偿,他自然有些心动。 方志诚将那信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淡淡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现在便给雅姐打电话。” 当着钟扬和钉子的面儿,方志诚给赵清雅打了个电话。赵清雅听清来意,疑惑道:“你也太好欺负了吧,别人给你道歉,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方志诚转过身,含蓄道:“不止道歉……” 赵清雅沉默片刻,反应过来,道:“多少钱?” 方志诚捂着电话,低声道:“还没好意思看,估摸着有好几万。” “我七你三。”赵清雅提议道。 方志诚微微一怔,意识到赵清雅故意在逗自己,她一女富婆,怎么可能会稀罕这点钱,不过嘴巴上依旧讨价还价,“五五吧?” 赵清雅大笑数声,旋即轻声道:“你与他们说交代,既然他们这么识趣,那么我赵大小姐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让丁局长不要太过担心,也没找到他什么致命的把柄。” 方志诚自然不可能像赵清雅那般直言,挂断电话,与钟扬道:“雅姐说了,事情算是平了。也让丁局长不要太担心。” 钟扬见事情摆平,脸上露出豁然之色。 钟扬之所以能进刑侦大队,是凭借着姨父的关系,若是姨父这棵大树真倒下,自然是树倒猢狲散,而自己的前程怕也是岌岌可危,思考清楚个中厉害关系,这三万块道歉款砸得非常值得。 对于方志诚而言,这三万块是飞来横财,前段时间程斌先后借自己七千,随后又为嫂子秦玉茗买了一件五千多的衣服,早已把他的家底掏空。不过,即使有了这三万,方志诚还是感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人。 人都是有欲望的,免不了对权势、金钱、美色眼馋。 方志诚虽然大部分时候正直,但也是个普通人,既然对方主动送竹杠给自己敲,他可没傻帽到将钱拱手推出去。 毕竟,那天吃大亏的不是自己,而是钉子和邵凌峰。扇了邵凌峰几十个耳光,还拿了赔礼道歉的钱,这无疑是极为爽快的。 不过,方志诚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清雅的面子使然,所以他越发下定决心,以后要不断往上攀爬,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活得舒心。 拿了钱,方志诚心情愉悦,便与钟扬、钉子多喝几杯酒,关系融洽不少,若不知此前瓜葛,还真误以为,他们三人是至交好友。 一两个小时之后,酒吧内多了六七人,钟扬抬头一看,面色微变。 方志诚善于察言观色,瞧出钟扬情绪变化,轻声问道:“老钟,怎么了?” 钟扬苦笑道:“冤家路窄,没想到运气不佳,竟然在这里遇到对头。” “哦?”方志诚与钟扬聊了一番,知道钟扬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三十岁不到,现在已经是刑侦支队一大队副队长,尽管级别不高,副科级,但也是个人物。 “咦?老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走过来的那个男人身高比方志诚还矮半个头,不过骨架很宽,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傲气。 钟扬微微一笑,淡淡道:“刘老五,我也诧异,按照你的性格,可不是来这儿的人。这里如此文艺,你一个粗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火药味便冒出来。 方志诚皱眉,瞄向刘老五的身后,只见那人也在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傲气。 “这人怎么如此面熟?”方志诚微微一凛,脑海中精光一闪,想起对方是谁,竟然是市长夏翔的秘书金锋。 金锋今年二十七岁,担任夏翔的秘书接近五年,有望成为市政府副秘书长,分管市政府办,成为副处级干部。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整个淮南省也属于少见,金锋无疑是官场新贵。不少人都知道,金锋之所以能升得这么快,绝不仅仅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与他的背景有关联。 金锋的背景不在银州,也不在淮南,而在燕京,银州当市长秘书,只是过渡而已,将来能走到哪里,谁也无法知晓。 金锋自然认识方志诚,他玩味地盯着方志诚,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第0041章 三万块从天而降 作为官场新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傲气,金锋颇有压迫感的目光在方志诚脸上扫视一圈之后,嘴角带着倨傲的笑意,转过脸仰首往二楼行去。 方志诚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但并不放在金锋的眼中,毕竟方志诚太嫩,虽然有宋文迪撑腰,但也只是个刚进入官场的新人而已,金锋不认为他能动摇自己在银州的地位。 金锋似乎是熟客,正好在楼梯道上碰见董姑,指了指下面争执的刘老五和钟扬。董姑微微一笑,连忙走过去劝架。 董姑有几分薄面,刘老五当着董姑的面不好发作,骂骂咧咧几句,轻蔑地看了一眼钟扬,转身往楼上行去。 董姑误以为刘老五与方志诚产生矛盾,凑到方志诚身边,轻声提醒道:“刘老五那群人可不好惹,你怎么遇上他了?” 方志诚耸肩,指着钟扬笑道:“跟我没关系,那姓刘的似乎与这位哥们有矛盾。” 钟扬也不隐瞒,对于董姑出场劝和,倒是有点好感,叹气道:“我跟老五天生犯冲,都在公安系统混,没少掐架,今晚若不是看在方兄的面子上,肯定要把那小子一顿好揍。” 钉子在旁边补充道:“哥,我也觉得憋屈,要不现在上去收拾他?” 董姑连忙摆手,蹙眉道:“打住,你们当我这个老板不存在吗?竟然当着我的面,要闹事,就不怕我轰你们出去吗?况且,那刘能可不是好惹的,他方才身边那几个人都是咱们银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如果真动手,吃亏的只能是你们。” 钉子不悦道:“他们有头有脸,莫非我哥就没脸了吗?” 董姑仔细看着钟扬的脸,只见对方丰神俊朗,好奇地捅了捅方志诚,好奇道:“介绍一下你朋友……” 方志诚挠头,苦笑道:“算不上朋友,今天与他们一个是第一次见面,还有一个是第二次见面,没见面之前算是仇人。” “你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董姑笑眯眯地盯着钟扬。 钟扬喝了一口啤酒,自我介绍道:“钟扬。” 钉子连忙跟随,应道:“丁全。” “钟扬?这名字有点熟悉。”董姑眼睛火辣辣地盯着钟扬,犹如饿了许久的野兽,突然见到猎物。 方志诚哭笑不得,低声在董姑耳边,道:“董姐,你不会见人家帅气逼人,故意跟他拉近关系吧?” 董姑愤愤地先用手拍了方志诚的胳膊一记,然后转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刑侦支队的那个钟扬?” 钟扬点头微笑,“正是。” 董姑仔细打量着钟扬,叹气道:“难怪眼熟,原来是银州警草钟扬。当年经常在银州电视台作嘉宾,参加法制节目解说,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更帅。” 钟扬的帅气与传统意义上的帅气不太一样,透着一股男人味,不矫情,不做作,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钟扬一方面暗叹自己的人气,另一方面见董姑炙热地看着自己,免不了老脸一红,叹道:“已经有一两年不参加电视节目了。” 方志诚很少看电视,所以没有听过钟扬的名字。其实,钟扬的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响亮,但董姑人脉广,接触的都是一些有情调的男女,听过钟扬之名,倒是正常。 “没想到你这么腼腆,实在太可爱了。”董姑出其不意地伸手过去捏钟扬的面颊。 钟扬感觉腮帮子酸痛,顿时被吓一跳,情不自禁地从吧椅上跳下,嗔目结舌地望着董姑。 钉子也露出一副看见怪物的眼神,望着董姑,嘴巴张大,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董姑失声笑道:“原来警草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经不起调戏。” 第27节 方志诚苦笑道:“谁能料到,你这么彪悍?” 董姑身高不足一米六,钟扬堂堂一米九几大高个,此刻却是被董姑给吓住了。 “那是,彪悍的人生从来不需要解释。”董姑指了指楼层上方,“刚才与刘老五一起过来共有五人,三男两女,三男都是银州惹不起的人物,据说他们在省城都有背景,尤其是那个叫金锋的,据说是个红三代。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们,千万不要惹事,否则,这残局我可收拾不了。” 钟扬笑着摆手,道:“放心吧,今天看在董姐的面上,我不会闹事的。” 董姑苦笑:“你不会闹事,但他们可不一定。我建议你们等会先离开。” 钉子毕竟年轻,压不住气,不悦地拍着桌子,道:“这是什么道理,莫非我还怕了他不成?” 钉子感觉自己在银州也算得上一个人物,而且表哥钟扬一向是他心中的偶像,如此灰溜溜地避开另一群人,让钉子总觉得很不爽。 钟扬目光一凛,使了个眼色,钉子顿时不再那么激动,喝了一大口酒。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听完之后,走还是不走,自己决定。”董姑轻声道,“两年前金锋在酒吧街遇到一个发酒疯的,那发酒疯的力气很大,扇了金锋一耳光,随后派出所安排人,将酒吧街封了足有一个月,最后酒疯子以抢劫罪入狱,事情才算结束。所以我们这条街上的酒吧主,都知道金锋不能惹。” 钟扬沉吟一番,微笑道:“既然今天与方兄的事情已经结了,自然也得告辞,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的电话。” 方志诚暗忖这钟扬比钉子会做人多了,对方既然给钱平事,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追究,他淡淡笑道:“以后有空再联系。” 钉子与钟扬离开之后,董姑陪着方志诚喝了几杯酒,好奇道:“你怎么认识钟扬的?” 方志诚便将此前的经过与董姑说了一些,自然敛去自己偷偷收了信封之事。 董姑点头叹道:“我老早听说过钟扬,不过你得离他远一点。那刘老五跟钟扬都是银州有名气的狠人,一个在刑侦支队,一个在治安支队。刘老五以霸道著称,而钟扬以阴险闻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以后钟扬的日子怕是难过了,刘老五攀上了金锋这棵髙枝,以后要压着钟扬了。” 方志诚惊讶地看着董姑,叹道:“董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董姑怪笑两声,道:“在江湖上混,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消息灵通!虽然钟扬从未来过清吧,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他的消息。” 方志诚苦笑道:“刚才你在演戏?” 董姑点头讥讽道:“当着他的面,说出他的根底,那不仅不礼貌,而且还很愚蠢。” 方志诚讪讪笑道:“董姐,你说的在理。” 董姑轻叹道:“钟扬倒是有点眼力劲,知道清雅不好惹,才会主动与你道歉。但,不代表他会把你当做朋友,以后尽量避着他点吧,毕竟清雅现在不在银州,我工作也忙,没法事事照顾你。” 方志诚笑道:“董姐,你这副念叨的架势,似乎把我当成小孩了啊。” 董姑突然敛去笑意,露出郑重之色,嘱咐道:“若是你在这江湖呆久了,便会意识到,自己的确是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孩,这江湖远比你想象得要深啊。” 清吧没有其他酒吧那种热闹的劲头,不过顾客倒是源源不断地来。董姑去应付客人之后,方志诚忍不住在回味着她方才所说的话,尽管有些玄乎,但稍微品味,还是隐含着道理。 所谓的江湖,并非武侠小说中的刀光剑影组成的世界,其实指的是有别于普通人生活的圈子。在这个圈子里,权势、金钱占据主导地位,若是你没有其一,便会显得格格不入,难以融入江湖。 方志诚现在既无权,也不算有钱,只能触碰到江湖的边缘,遇到那些早已进入江湖的人,自然显得幼稚许多。 方志诚看上外表平和,从来不争什么,其实骨子里很向往拥有权力以及金钱。 正思绪纷飞之间,肩头一凉,方志诚侧身望去,只见金锋来到身边。 方志诚微微一怔,笑着打招呼道:“金大秘,你好?” 金锋潇洒地转着手中的洋酒,玻璃杯内形成琥珀色漩涡,他笑眯眯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方大秘?” 方志诚谦虚笑道:“那可不用。金大秘,你是前辈,喊我小方就好了。” 尽管宋文迪比夏翔大上一级,但不代表方志诚在金锋面前就能高人一等。 “挺识趣的家伙。”金锋点点头,很满意方志诚谦卑的态度,拍了他两下,笑道:“钟扬是你朋友?” 方志诚不置可否,道:“金大秘,你与他有仇?” 金锋笑了笑,“仇,谈不上,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方志诚沉默片刻,轻声道:“看来他要倒霉了。” 金锋喝了一口洋酒,撑起身子,轻声道:“希望你不会倒霉。” 方志诚从金锋的口中听出威胁的意思,笑道:“我觉得自己运气一向很好,还不至于让金大秘讨厌,因为钟扬既不是我朋友,也不是的敌人。” “你的确挺幸运。”金锋见方志诚说话有趣,大笑两声,转身欲走,突然道,“那就周末的渔场见吧。” 方志诚注视着金锋的背影,周末宋文迪无疑要与夏翔在渔场较量一番,但自己却没能给宋文迪开个好局,毕竟面对金锋的压力,方志诚只能暂时退缩。 不过,方志诚朝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第0042章 市长养了只狐狸 城南旧事清吧的旋律一如既往的怀旧与文艺,沉醉其间,让忍不住想到自己青葱岁月。不过,因为氛围有着底蕴,太过年轻的人,难免品味不出这种滋味,所以聚集在酒吧内的会员多半是有些生活经历的,他们可以为了怀念逝去的岁月,一掷千金,可以追忆热血的青春,狂歌一曲。 金锋重新上楼,刘老五满脸笑意,“金大秘,看你心情不错。” 金锋点头微笑:“遇见了一个熟人,他的态度,让我很满意。” 刘老五笑问:“哦,能入金大秘的法眼,这个熟人肯定有意思。” 金锋不置可否,又饮了一口酒。身边一个面相粗犷,穿着却异常清秀的男子,不屑地看了刘老五一眼,不悦道:“老五,锋少喜欢清静,你少说几句话,惹人烦躁。” 若是换做其他人,横行霸道的刘老五早就翻脸,不过他知道粗犷男子的底气,赔笑脸道:“我这人就是嘴巴贱,还请殷少谅解。” 另一边身材浑圆的胖子,剥着果盘里的开心果,斜视刘老五一眼,阴阳怪气道:“我看你不仅是嘴巴贱,整个人都贱……” 刘老五被这般讽刺,脸上煞是红白阵阵,不知该如何说才是。 金锋伸手在刘老五的肩膀上拍了一记,淡淡笑道:“记住一句话,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你认为,我们会成为你的打手吗,帮你对付那个钟扬吗?” 刘老五浑身起了冷汗,他故意挑衅钟扬,的确想着借助金锋等人的手段,然后踩钟扬一脚。不过,结果很明显,金锋等人没有那么愚蠢,他们从来只会把别人当枪使,何时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枪。 金锋等人为何要给自己面子,刘老五只是一厢情愿地当冤大头,替金锋等人买过几次单而已。刘老五莫非认为这样,便觉得自己和金锋是一类人了? 刘老五瞬间想明白一切,他颤抖着声音,低声道:“我太糊涂了,还请金大秘原谅。” 金锋微微一笑,叹气道:“只要是人,都会犯糊涂。不过,你知道自己哪里糊涂了吗?” 刘老五思索一番,轻声道:“我自作聪明,妄自猜测金大秘会帮我一把。” 金锋摇头,苦笑:“看来你还不够聪明。” 刘老五顿时露出不解之色。 胖子又吃了两粒开心果,尖声说道:“你太高估自己了。” 刘老五这才恍然大悟,其实金锋等人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想法。之前让他在旁边陪着,只是因为刘老五还算乖巧,如今刘老五四处惹麻烦,在金锋等人的眼里,变成了聒噪的苍蝇。 以金锋几人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一人。刘老五在银州算是个人物,但离金锋等人的层次太远,并不放在金锋等人的眼里。 殷雄叹气道:“赶紧滚吧,以后不要在我们眼皮底下出现。还有,这城南旧事清吧,你以后也不要再来,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殷雄虽说是在叹气,但那股气很惊人,让刘老五惊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老五脸上露出苦笑,但他很清楚这三人的手段,狼狈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清吧。另两位女人,则是刘老五喊过来撑场面的,见刘老五离开,自然不好再呆着,犹豫不决地离开。 “没想到刘老五是这么没骨气的家伙。”胖子喝着果汁,鄙视道,“这种下三滥的家伙,也想跟咱们攀交情,也未免太没眼力劲了。” 殷雄将一杯高度威士忌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巴,笑道:“史胖子,你也不要这么看不起别人嘛,毕竟人家是带着好意过来的。刚才你身边丰腴的妞儿,你没少揩油。” 史东眉头一皱,愤怒地拍着身前的桌子,开心果的壳子向上蹦了数寸,咆哮道:“老殷,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史胖子!”他并非被挑破心事,而是很讨厌别人喊自己胖子。 殷雄撇嘴,很满意成功地激怒史东,得意道:“你是不是姓史,是不是胖子?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金锋将手指放在嘴边,哭笑不得,“能不能静下心听歌,你们见面就掐,累不累?” 见金锋出言,其他两人都不再多言。 殷雄尴尬地咳嗽一声,轻声问道:“锋少,你刚才去见那个人是谁啊?” 金锋目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凌厉,缓声道:“市委书记宋文迪的秘书。” “有没有背景?”史东手里抓着一把爆米花,一个个地往嘴里丢,含糊不清地问道。 殷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屑道:“即使有背景,难道能比得过金少的背景?” 金锋表情平淡,轻声道:“去见他,并非为了给他面子,而是给宋文迪面子。” 史东不解道:“宋文迪要对玉湖生态区下手,那可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你为何还要给宋文迪面子。” 殷雄也附和,脸上露出凶悍的表情,沉声道:“罗美珊那老女人也太没胆子了,竟然只敢在背地里玩阴的,若不是你拦着,我早就让宋文迪知道玉湖生态区的水有多深了。” 金锋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抱怨,轻声道:“记住这里是银州,不是琼金,也不是燕京。虽然闯出大祸,也有人帮你们顶着,但是能不用偏激的手段,那就尽量不要用。你俩跟我来银州,已经有一段时间,怎么还跟几年前一样,沉不住气呢?” 殷雄讪讪地笑道:“我们也是嘴巴上说说,如何办,还不是听金少你的吩咐?” 金锋足智多谋,背景在三人之中,也是最为硬气的,所以其他两人均以金锋马首是瞻。 金锋清声道:“周末宋文迪会与夏翔两人去渔场钓鱼,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自然最好,若是出了意外,你们必须要手脚干净一点。” 史东听金锋这般说,目光中闪出兴奋之色,对桌上的那些零食,再无欲望,轻声道:“这次终于愿意让我们动手了?” 金锋点头,嘱咐道:“记住当情况不受控制的时候再动手,千万不要留下把柄。” 殷雄露出了然之色,诡异地笑道:“放心吧,谁还能比咱们更擅长这种事呢?” 酒吧暂时安静片刻,旋即播放起一首熟悉老歌,“我给你爱,你总是说不,难道我让你真的痛苦,哪一种情用不着付出,如果你爱,就爱得清楚……”金锋嘴角露出笑意,下意识晃动酒杯的速度,随着隐约的旋律与节奏慢摇起来。 宋文迪上任之前,为何陆续走了几任市委书记。很多人总结,这是因为市长很强势。而那这市长为何能如此强势呢,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极有手段的秘书。 金锋最为厉害之处,在于他整个人变成影子,太隐蔽,甚至连夏翔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在银州顺风顺水,逐步掌控市政大权,都是因为金锋在暗中使力的缘故。 金锋是夏翔的影子,换另外一个角度,夏翔何尝不是金锋巧借的皮囊? 若是将官场比作网络游戏,夏翔是金锋试水官场的大号,只要这个大号修炼得好,那么金锋再修炼自己这个小号时,自然事半功倍。 夏翔并不知道,在他非常信任的秘书眼里,自己其实只是傀儡,关键在于,金锋此人太过狡诈,太会伪装,聪明如夏翔,却不知道自己身边养着一只狡猾的狐狸。 凌晨三点,金锋微醺地回到家中,打开灯光之后,他躺在沙发上不想再起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他发誓要在十年内赶超那个可恶的家伙,如今已经过了一半时间,自己依旧离他很远。 “哐啷……” 金锋愤怒地扫翻茶几上的果盘、烟灰缸等物,迷离的眼神变得坚定。 挡住自己去路的障碍,一定要清除掉,无论对方是谁,自己会无所不用其极。 …… 方志诚回到家中已然深夜,他伸手打开墙边的开关,廊灯变亮,他扫视鞋架,发现一双粉色的女士高跟鞋安静地放在鞋架边。方志诚心头一热,知道秦玉茗今日还住在自己家中。秦玉茗一直有自己家中的钥匙,想进来自然没有什么难度。方志诚放轻步子,害怕吵醒秦玉茗。客厅里发出轻哼,方志诚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发现秦玉茗端坐在沙发上,娇俏的眼皮微肿,让人心生怜意。 方志诚挠头,轻声叹道:“嫂子,你怎么没进房睡?” 秦玉茗面若冰霜,冷冷道:“自然是等你,为何这么晚回来?” 第28节 方志诚违心地简单解释:“工作忙碌。” 秦玉茗杏目瞪圆,啐骂道:“骗鬼!公务员的工作有这么忙吗?一杯茶,一只烟,一张报纸看一天,莫非那些话都是假的。” 方志诚无奈笑道:“那是嫉妒,大部分公务员哪里有那么悠闲?只是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能那么逍遥的人,只是少部分而已。” 秦玉茗见方志诚不承认,轻哼一声道:“那你身上的酒臭味,怎么解释?” 方志诚淡淡道:“酒桌自然也是工作一部分,大部分成绩,可不都是酒桌上促成的?” “强词夺理!”秦玉茗见说不过方志诚,有些气急败坏,抱着碎花枕头,便欲往客卧行去,又转身道:“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 方志诚疑惑道:“谁啊?” “徐娇!”秦玉茗脸上的笑意不知是讥讽还是得意,“人家对你动情了,央求我再牵一次红线,我怎能狠下心拒绝?” 第0043章 金丝雀逃出囚笼 方志诚打开客厅的灯,只见秦玉茗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只觉得腹中升起一股甜香味道,弥漫在嘴中,然后往鼻腔里钻。他压抑着内心的躁动,盯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轻声问道:“我都向你表白了,你为何还把我往外面推?” 秦玉茗白皙的脸颊顿时涨红,娇艳得如同三月的桃花,妩媚地乜了方志诚一眼,道:“正因为你对我表白,所以我才安心把你往她那儿推。” “这是什么逻辑?”方志诚坐在沙发上,故意往秦玉茗那里挪,秦玉茗却提起腰,往远处挪了几寸。 秦玉茗得意地轻声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才放心再撮合你们。反正,你还是会拒绝他,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秦玉茗的逻辑虽然古怪,但方志诚听得却是怦然心动,秦玉茗这是吃定自己了吗?这话听上去,仿佛自己是他的私人物品,怎么折腾,终究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方志诚佯作生气道:“嫂子,你这也太过分了。不是欺骗徐娇,然后又折腾我吗?” 秦玉茗摇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让你跟徐娇相亲了,然后还让她动心了?” 方志诚哭笑不得,“当初可是你介绍我俩认识的,你才是那个系铃人。” “所以我再次把你们牵在一起。”秦玉茗挑眉道:“要让徐娇死心,还得你亲自来,我可说不出那话。” “天呐!”方志诚双手朝头顶撑开,叹气道:“这叫怎么一回事啊?” 秦玉茗突然俯身在茶几上取了一粒青提,出其不意地塞入方志诚的口中,笑眯眯道:“如果你答应嫂子这次,我会好好谢你。” 方志诚感觉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分不清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秦玉茗身上的体香,茫然失措地点头,等清醒过来,秦玉茗已然消失在身侧,转身将客卧的门给反锁。 美人计果然厉害。最终结果,方志诚还是默认了。 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亏,便故意站到客卧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秦玉茗听着咚咚的敲门声,问道:“干什么?我睡觉了。” 方志诚清咳一声,道:“身上燥热,睡不着,想进来跟嫂子再聊一会。” “别做梦,放你进来,会出事的。”秦玉茗轻啐道,心道你都说心燥,还把你放进来,那不是纵虎入山吗? 隐约能听到秦玉茗的笑吟吟的声音,方志诚胆子大起来,又敲了一下门,低声恳求道:“能出什么事?我最尊重嫂子了,保证离你远远的,只是说话。” “别把嫂子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姑娘,安心地去休息吧,明天若是见徐娇,一切顺利,到时候或许我会回心转意。”秦玉茗也在犹豫不决,她想去开门,但想起数墙之隔,便是自己的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怯意与羞愧。 道德的门槛,很难跨越,因为一旦跨过底线,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秦玉茗知道方志诚对自己的心意,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有正常的需求,男人见到心爱的女人会心跳加速,女人遇到心喜的男人也会心潮澎湃。 秦玉茗也曾经想过,不如豁出一切,成为堕落的女人,但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一旦自己变成那种曾经厌憎的人,可能再也没有退路。所以她必须顶住压力。 方志诚见敲不开客房的门,只能先去洗澡,躺在床上想起秦玉茗就在隔壁,顿时又无睡意。他打开电脑,点开文件,突然发现文件有个报错提示,眉头一皱,查阅文档的打开记录,顿时发现一个微妙的问题。自己的电脑被打开过,文件也被人阅读过,只有秦玉茗有机会动自己的电脑吧。 方志诚一开始有被窥破隐私的羞怒,但转念一想,日记本来便是对秦玉茗倾诉心意,如今给她看了岂不是更好。 豁然开朗的同时,方志诚脑海中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他手指如飞、灵感如同泉涌,在键盘上敲打起来,“8月6日,天气阴沉如墨,忙碌一天回到家中,欣喜地发现嫂子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嫂子问我为何这么晚回来,我如实汇报,仿佛面对恋人一般,心中开心无比。未过多久,嫂子回房休息了,我未曾能敲开她的门,无比遗憾。嫂子定是怕我入屋之后,会欺负她,其实我知道,她喜欢我的欺负,那种滋味,不用彼此交流,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知晓。我真想大声说,嫂子,你不要压抑了,我们一起……” 方志诚这篇日记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千字,涉及到诸多大胆的妄测,臆断、色想。写完日记,已经到两点左右,方志诚也有困意,他得意地保存好日记,心中暗忖或许用日记来慢慢转变稍微有点古板的嫂子思想,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途径。 五点左右,方志诚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他揉着惺忪地睡眼,来到阳台,发现争执竟然来自于隔壁。方志诚转过身,已然发现秦玉茗面色略有些苍白地站在身后。 方志诚轻叹道:“好像是程哥跟程老太在吵架,没啥好听的,嫂子还是继续睡觉吧。” 秦玉茗脸上没有表情,轻哼一声,戳穿道:“我的耳朵没聋,程母的声音怎么可能变得如此清脆,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方志诚讪讪笑道:“程斌跟那个女人在争吵,你或许应该感到高兴。” “那一对奸夫淫妇在我的房间里争吵,你让我怎么高兴?”秦玉茗抖动着嘴唇,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沉声道。 方志诚面露苦笑:“既然你要听,那我就陪着你听,希望你冷静一点。” 秦玉茗点头,淡淡道:“我已经足够冷静。” 秦玉茗的确很冷静,若是换做其他人,可能立马去敲隔壁的门了。丈夫与小三在自己的房间里吵架,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程斌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指着小虹,怒道:“你赶紧给我出去,我不希望看到你。” “我不出去,我有了你的儿子,你必须对我负责。”小虹的声音很尖,似乎可以刺痛耳膜。 “放屁!”程斌跺脚道,“你跟过那么多人,谁知道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 小虹发疯了,她疯狂地揪打着程斌,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跟你在云滇旅游一个多月,那段时间除了你这个狗日的,还有谁能碰我的身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程斌坚决地否认道:“不可能,定是你那段时间,出去招惹了其他的男人。” 程斌这话说完,小虹见什么顺手,便都拿到手上砸起来,顿时传出“咔擦咔擦”的碎裂声。 小虹疯够了,蹲在床边,哭起来,哽咽道:“我怎么看上你这个没种的男人。” 程斌很疲倦,倚在阳台与卧室的那道门上,哑然失笑道:“是啊,我没种,怎么可能有孩子。” 小虹突然愣住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斌咬牙道:“我早就检查过,我的精子活性太弱,所以很难有小孩,即使能有,那也是万中之一的概率。” 小虹坚持道:“可是,它真是你的孩子,我可以发誓,任何毒誓。” 程斌盯着小虹的眼神,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个会骗人的女子,他感觉双腿一软,依着门框瘫坐在地上,痛苦地用手抓头发,道:“为什么会这样,你让我这样怎么面对我的妻子。” 小虹听到程斌的哭泣声,挪步到他的身边,将他揽到怀中,低声道:“原本是一件错的事情,如果否认它可能一错再错。” 程斌良久抬起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隔壁阳台上,秦玉茗虽然面无表情,但已是泪如雨下。 方志诚挪到她的身边,秦玉茗将身子歪倒在他的身上。方志诚轻声叹息:“原本就是一件错的事情,只有现在走对了,那才不会一错再错,那女人倒是说了一句人话。” 秦玉茗泣声道:“可是我不甘心。” 谁能甘心?一个陌生的女人侵入自己的家庭,然后横刀夺爱,不仅得到了自己的男人,还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庭,全部夺取了。 方志诚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继续劝说道:“其实程哥也面临着选择,他也不甘心,任何人都会为过去的付出而感到不甘心。但若是始终原地踏步,又如何获得解脱呢?” “解脱?”秦玉茗从方志诚的怀中离开,她凄美地说道,“或许,我应该先踏出一步,否则,他们都出去了,我反而会独自囚在笼中。” 方志诚从秦玉茗软糯的话中听出果决之意,目送她回到客卧。现在秦玉茗需要独自冷静,方志诚知道自己不能打扰她。 方志诚坐在沙发上,等候两个小时,直到秦玉茗推门而出,他才豁然起身。秦玉茗换了一身鹅黄色连衣裙,裙角及膝,露出嫩藕般的小腿,脸上依稀抹上一层淡淡的粉脂,尽管掩不住微肿的双眼,但从气色来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楚楚可怜,却是有种豁达的优雅。 秦玉茗露出笑意,她轻松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从今天起,我开始做正确的事情。” 方志诚好奇道:“什么是正确的事呢?” 秦玉茗嘴角上扬,道:“让自己开心的事,便是正确的事。比如,和你假扮情侣时,我便很快乐。” 方志诚听得这话,如同被雷电击中,恍若在梦中,竟然就这么呆呆地放任金丝雀般的秦玉茗逃出了家。 第0044章 花明柳暗的玄机 方志诚坐在办公桌前,将昨日钟扬送来的那份邮包打开,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总共三叠崭新的人民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承蒙不弃,敬请笑纳。” 方志诚顿时对钟扬升起不少好感,这年头有谁舍得主动将钱往外送,而且还送得如此到位,如此暖心,让人舒坦到骨子里?单凭钟扬这做人的姿态,低调、内敛、情商高,方志诚暗忖他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其实,方志诚并不知道,钟扬之所以把身姿放得如此低,主要是害怕赵清雅的哥哥对他姨父不利。三万块,对于姨父的仕途,对于自己的前程,那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对钱没有什么饥渴难耐的欲望,但不代表见到钱,不心花怒放,方志诚瞄了一眼内屋那道门,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叠钞票,一只手握着钞票的尾部,一只手捻着另一端,钞票一页页的翻过,指尖与纸页触碰,发出“滋拉”的声音,心情愉悦不少。随后,他眉头微蹙,琢磨这笔钱该如何使用。 三万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现在如今工资一个月两千不到,不吃不喝,满一年都存不了这么多钱。突然得到这么一笔巨款,方志诚开始酝酿,是否要投资点小生意,让钱生钱。 方志诚从小到大生活也算是衣食无忧,从来没有为钱犯过愁,但也知道有钱的好处。比如有了钱,给秦玉茗买那些昂贵的衣服,不至于肉疼,有了钱,在城南旧事清吧喝酒,也就更理直气壮。 他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清高的人,有人送给他第一桶金,自然要好好利用才是。 内屋传来动静,方志诚如同做贼一般将钞票重新塞入皮包,暗想着中午找个时间把钱存了才是。 来到内屋,宋文迪点了点手边的摞成小山的文件,道:“这边的材料都已经处理过,你安排综合办来人领取。” 方志诚一边点头,一边将文件抱在怀中,盯着第一份材料,脸上露出吃惊之色。宋文迪没有抬头,似乎早已猜出方志诚的反应,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如果有疑问的话,那就说出来吧。” 方志诚见宋文迪愿意为自己解惑,便轻声道:“为什么让丁能仁顶替刘强东?” 宋文迪的目光似乎落在他眼前那面墙上的一副字画上,“宁静致远”,淡淡道:“丁能仁为什么不能顶替刘强东?” “刘强东是丁能仁的老领导,丁能仁一向听从他的话,而且上次市妇联招待所的事情,丁能仁是参与的。”方志诚缓缓道。 他曾经想过很多人选来担任市委秘书长一职,但却没想到丁能仁能够上位。原因很简单,丁能仁是刘强东的人,刘强东已经下了,还让丁能仁上位,这不是昏招吗? 除非,这其中还有故事? 方志诚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他佯作不知,希望能从宋文迪口中探知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方志诚很关心这事,原因很简单,自己屡次冒犯过丁能仁,若是他成了市委办主要负责人,以后难免要穿小鞋。 宋文迪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此一时彼一时。正因为丁能仁以前是刘强东的人,我才能放心用他。” 方志诚很难理解这句话,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宋文迪望着窗外风景,轻描淡写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把柄在我的手中,所以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轻易暴露其他的破绽。至于,任命丁能仁,这也是当前局势之下最好的选择。况且,这原本便是丁能仁应得的位置,如果没有他,又如何能让刘强东轻易垮台呢?” 方志诚眼中露出震撼之色,因为宋文迪虽然没有明言,但他猜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刘强东之所以败得那么迅速,败得那么彻底,极有可能是丁能仁临阵倒戈的缘故。丁能仁在市委这么多年,一直站在刘强东的身后,做一个乖巧顺从的副管家,但是人心的欲望总会膨胀,他何尝不想自己转正。 刘强东正面想硬撼宋文迪,这让丁能仁找到了机会,他一方面按照刘强东的步骤实施计划,另一方面则把消息泄露了出去。否则,宋文迪为何能在此事上占据先机。 方志诚不敢往里面深想,他甚至怀疑那天市妇联招待所隐藏微型摄像头一事,其实只是一个诱饵,让刘强东放松警惕的陷阱。 原本以为乱花已渐明朗,如今发现柳暗处实有玄机。 想起当天宋文迪的种种反常举动,比如与曾茹在舞池亲密跳舞,随后还要留宿招待所,并且安排自己离开……方志诚感觉到心惊肉跳,若是自己猜测是真的,那宋文迪还真是一个擅长谋局的高手。 宋文迪见方志诚面色不断地阴晴变化着,他淡淡一下,拍着方志诚的肩膀,轻声道:“凡事不要想得太简单,但也无需想得太复杂。丁能仁担任市委秘书长,对你而言,影响不大。你担任我的秘书,也有一两个月,想必市委不少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方志诚微微点头,保证文件走出办公室,宋文迪稍微活动一下身子,伏在案头继续批改文件。 第29节 宋文迪最后一句话说得含蓄,但其实说明了一种现象。方志诚现在在市委大院如鱼得水,没有一开始进入市委的窘迫,即使丁能仁更进一步,成为市委秘书长,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付方志诚。 一方面宋文迪在市委逐步扎稳脚跟,不少人意识到这一任市委书记,跟前几任不太一样,是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领导,从一开始的排挤心态转变为敬畏,自然对他的秘书,也给三分薄面,平常见到方志诚主动会打招呼;另一方面,方志诚年纪不大,刚入官场未多久,稚气看似未脱,为人处世却相当圆滑,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与气势,所以其他人也乐于与方志诚打交道。 五分钟之后,综合办来人过来拿资料,方志诚将材料交给他之后,那人便匆匆离开。又过些许时间,大概是丁能仁担任市委秘书长的消息传开,王柯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对方志诚使眼色,方志诚知道王柯对丁能仁不满,听到消息之后,立马来找自己。他从抽屉里取了一包烟,然后与王柯来到茶水间抽烟。 王柯吞吐云雾一番,轻声问道:“丁能仁是什么玩意,只会拍马屁,连发言都要准备讲话稿,照本宣科才行,他这种人怎么能担任市委秘书长?” 方志诚拍了拍王柯的肩膀,笑道:“王主任,你轻声点,被别人听到就不妙了。” 王柯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我也照样这么说。” 方志诚轻叹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若是丁能仁担任市委秘书长,你与他之前有矛盾,他自然不会对你加以颜色。不过,如果你转换角度来想,其实大可不必。正因为丁能仁能力不够,所以只会更加依赖你。” 王柯眉头一拧,好奇道:“这是何解?” 方志诚笑道:“秘书一处至关重要,丁能仁善于经营,但业务能力却不够,所以他不可能轻易动你。况且,他很精明,知道你是谁的人?” “我是谁的人?”王柯疑惑道。 方志诚暗忖王柯还真够木讷,叹道:“谁扶你上一处主任位置的,你便是谁的人。” 王柯眉间阴云豁然开朗,笑着点头道:“还是小方,你看得明白啊。” 其实,方志诚劝王柯之言,也是他默默劝说自己,自己是宋文迪的人,丁能仁不看僧面看佛面,绝对不会明面上对自己使手段。 市委食堂分为大食堂与小食堂,一般的公务员在大食堂吃饭,而若是有客人来,则安排在小食堂,当然到了一定级别的领导,也会在小食堂吃饭,主要因为大小食堂菜色的口味还是有差别的。 中午宋文迪主动要在大食堂吃饭,方志诚跟在他身边相陪,帮他挑了几样喜欢的菜式。宋文迪陆续与人点头致意,面朝小食堂门口,看了一阵,似乎有想法。吃完午饭之后,方志诚又陪着宋文迪散了会步,正好遇见丁能仁。 丁能仁主动迎过来,笑道:“听说宋书记今日也在食堂吃饭,所以我跟过来看看。” 宋文迪点点头,突然问道:“对了,小食堂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丁能仁默然无语,不知宋文迪此话用意,问道:“宋书记,您的意思是?” 宋文迪摆了摆手,淡淡道:“现在外面来人,各部门都在外面的饭店接待,小食堂早已失去原来的意义,这可是问题啊。” 丁能仁不知该如何应答,叹道:“主要食堂饭菜味道一般,若是在小食堂接待,难免影响市委的脸面。” 宋文迪冷笑一声,道:“市委的脸面是靠一顿饭挣来的吗?” 丁能仁不知所措,冷汗直冒。 宋文迪转过身,轻声吩咐道:“市委改革,从食堂改起;杜绝浪费,从嘴巴做起。” 方志诚意识到宋文迪的一连串话的用意何在,第一,为了立威,要敲打丁能仁,压住他刚刚升职的气势;第二,市委要开始改革了,除了食堂之外,可能还会针对三公消费,掀起一系列的针对性举措。 宋文迪是党委一把手,利用党务这只手来控制银州,这也至关重要。方志诚暗忖,银州市各机关部门很快要迎来一场整风风暴了。 第0045章 除非你不是男人 下班之后,方志诚应约来到银州大学西校区的一家西餐厅。西餐厅装修得有点品位,类似地中海风格,靠近服务台有一处书橱,最上面放着一把红色的吉他。书橱上摆放着许多散文类书籍,看封面都有些破损,显然来这里的人都喜欢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秦玉茗与徐娇手挽着手,从门口进入,两人相谈甚欢,彼此亲密地咬着耳朵,讨论着彼此能懂的悄悄话。 见方志诚等待许久,秦玉茗扶着裙子坐下,笑道:“不好意思,刚才在街边逛了一会,让你久等。” 方志诚摊开手,作出无所谓的姿势,笑道:“男人等待女人,这是一个彰显绅士风度的机会。” 秦玉茗微盯着方志诚那张清俊的脸,故意调笑道:“那以后可得让你多等等。” 方志诚苦笑道:“嫂子,你也未免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吧?” 徐娇掩口笑道:“刚才还说绅士呢,现在便反悔了,果然男人都经不起考验。” 方志诚瞄了一眼徐娇那张青春可爱的俏脸,反驳道:“女人让男人偶尔考验一次,那是浪漫,若是不间歇地考验,那就不是浪漫了。” 徐娇好奇道:“那是什么呢?” “矫情!”方志诚轻声道。 徐娇觉得方志诚挺幽默,笑声如同银铃,清脆悦耳。 秦玉茗则拧起眉头,作出要拉徐娇离开的模样,道:“徐娇,清楚方志诚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这小子看上去老实巴交,其实嘴巴损得厉害,咱们就矫情给他看,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在这边守着。” 方志诚哈哈大笑,作出求饶的姿势,道:“嫂子别闹了。还是坐下来,决定今晚吃什么吧?” 秦玉茗也觉得在徐娇面前斗嘴,总觉得心里有些歉疚,又有些心虚,轻哼一声,翻了翻菜单,递给徐娇道:“还是你来点吧。” 徐娇琢磨一阵,为自己和秦玉茗各点一份牛排。方志诚见两人没有狮子大开口,狠敲自己一笔,便招手喊来服务员,又点了海鲜拼盘、水果沙拉、特制饮料及冰激凌。 秦玉茗给方志诚使眼色,轻声道:“点这么多做什么,咱们吃得了吗?” 方志诚知道秦玉茗在担心价格很贵,笑道:“近期发了点小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正好请你俩吃饭。” 秦玉茗好奇道:“怎么发财?你不会贪污了吧?” 方志诚连忙摆手,苦笑道:“嫂子,你怎么能这么瞧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徐娇轻声笑道:“我也觉得方哥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徐娇替自己说话,秦玉茗玩味地望着方志诚,方志诚转过脸,望向玻璃窗外的路人,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玉茗与徐娇关系的确不错,两人吃着饭,便聊起学校里的一些事情。秦玉茗似乎故意说给方志诚听见,道:“张鑫最近还缠着你吗?” 徐娇瞄了一眼方志诚,似乎怕他生气,连忙给秦玉茗使了一个眼色。 秦玉茗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受欢迎的女人,才更有魅力。” 徐娇脸上却露出恶心之色,道:“那家伙太讨厌了,跟牛皮糖似的。” “那也是因为你有足够的魅力。”秦玉茗喝了一口柠檬水,讽刺道:“可惜某些人,眼睛不好使,不知道珍惜。” 徐娇顿时脸红,下意识俯身取过粉色皮包,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等徐娇离开,方志诚一把抓住秦玉茗放在桌面上的柔夷,生气道:“刚才你说的话,有意思吗?” 秦玉茗一把甩掉方志诚的手,得意道:“我觉得很有意思。你与徐娇真心很般配,我对她十分了解,没有谈过恋爱,说明她还保存着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方志诚苦笑道:“女人最珍贵的东西,那是相对的,只是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有些人一点都不稀罕。” 秦玉茗不屑道:“胡扯,你敢对天发誓,不稀罕?” 言毕,短暂的沉默,服务员开始上牛排与水果沙拉,两人便停止争吵,谁也不搭理谁。 等徐娇入席,三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方志诚与秦玉茗正对而坐,便脱了皮鞋,故意用脚尖去勾秦玉茗。秦玉茗抬头回瞪了方志诚一眼,将腿缩了缩,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方志诚胆子便大起来,一双脚如同雷达,追逐着秦玉茗的玉腿,那短兵相接地摩擦,如同细微的电流,从脚尖传来,让方志诚不禁食欲大开。 吃完晚饭,秦玉茗找了个借口,让方志诚与徐娇独处。方志诚恨得牙痒痒的,暗忖这秦玉茗也太过分了,自己都与他坦白,竟然还给自己这么个难题。 拒绝女人一次,那可以优雅,拒绝女人两次,再温柔,那也遭人唾弃。 与徐娇徜徉在大学校园的塑胶跑道上,方志诚顿时觉得步伐沉重,每走一步都在遭受良心的谴责。 “徐娇”“志诚”…… 两个声音竟然默契地同时发出,徐娇掩口笑,方志诚更加谴责自己。 “你先说吧。”方志诚讪讪道,“女士优先。” 徐娇面朝星空,轻声道:“上次,你拒绝了我。谢谢你的坦诚,但我觉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不可能见一面就能彼此了解。所以,我愿意与你多接触几次,即使做不了恋人,也能做很好的朋友。因为我听玉茗姐说了许多关于你的故事,挺欣赏你的为人。” 两人来到操场看台,扶着栏杆,方志诚朝远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少女少女零星依偎,坐在一起亲昵。方志诚笑道:“那我们从普通朋友开始做起吧。” 微风吹乱额前刘海,徐娇目光望着脚,轻声道:“又是一次委婉的拒绝吗?” 方志诚摇头道:“不是拒绝,而是认真在考虑。你是一个挺单纯的女孩,有这么一个单纯的朋友,其实挺好。” 徐娇苦笑:“即使你在拒绝,我已经下定决心。” “下定决心做什么?”方志诚疑惑地问。 “追求你。”徐娇声音细若蚊蚋,“你是我第一个相亲的男人,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心里很不服气,所以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 方志诚愕然无语,叹道:“你是个骄傲的姑娘。” 徐娇轻轻点头,望着方志诚的侧脸,“对,你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所以我要扳回一局。” 方志诚笑道:“不过,结果很有可能是,一败再败哦?” 徐娇也笑了,面若桃花,“反正败给的都是一个人,输一次与输两次没什么区别。” 方志诚觉得徐娇的思维方式很有趣,点头道:“其实我更想避而不战。” 徐娇摇头,伸手挽着方志诚的胳膊,轻声道:“你别无选择,除非你不是男人!” 方志诚知道自己看错徐娇,原本以为她是一个柔弱女教师,其实骨子里很骄傲。 她的逻辑是,方志诚竟然拒绝自己,那么她便要让方志诚后悔,不惜一切代价,让方志诚喜欢上她。徐娇并不是花痴,见了方志诚一面,便想以身相许,她只是接受不了,被拒绝的那种滋味,从小到大,都是她在拒绝别人,方志诚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男人,徐娇觉得气不顺,必须要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骄傲。 方志诚当然是男人,所以他没说话,牵着徐娇柔嫩的玉手,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等徐娇上楼,方志诚无奈苦笑,暗忖莫非难道真的有那么帅,最近的桃花运也太好了点,现实赵清雅,现在又遇上徐娇。 方志诚揣摩着等有时间,去算个命,毕竟桃花多了不是坏事,但若是变成烂桃花,那还挺头疼,比如与这徐娇的关系,若是不小心对付,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端,因为她可是有一群狂蜂浪蝶在后面追着的。 方志诚这念头刚刚结束,便见徐娇慌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后面跟着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眼镜男,在后面边追边喊着:“徐老师,别跑,等等我。” 徐娇见方志诚没走,暗自松了一口气,躲到方志诚身后,指着眼镜男,威胁道:“张鑫,这就是我男朋友,你别再纠缠我了。” “男朋友?”眼镜男抬了抬眼睛,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轻声道,“男朋友,又怎么样?即使是你老公,我也不怕。我喜欢你,第一次见面便迷上了你,徐娇,如果你跟我好,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一辈子不让你吃苦。” 方志诚轻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情痴?” 徐娇低声道:“赶紧帮我赶走他,他似乎喝了需多久,跟疯子一样。” 方志诚点点头,指着张鑫,道:“你好歹是个为人师表,不要不知羞耻,徐娇是我女朋友,请你离他远一点,不然的话,小心我揍你!” “揍我?”张鑫仰天大笑,指着方志诚的鼻子骂道,“你小子,胆大包天,既然是你先挑起事端的,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话音刚落,张鑫一个虎扑,出其不意地伸拳朝方志诚面门挥了一拳。 方志诚退后两步,张鑫虽然瘦,但脚步挺灵活,贴身向前,一记捣拳正中他的腹部。剧痛之余,方志诚感到呕心,差点把晚上不便宜的晚餐给全部吐出来,而张鑫又逼上前,肘部朝他面门挥去,若是被打中,半边脸肯得给毁了。 方志诚急中生智,往后再退半步,提起另一脚往张鑫的膝关节踩去。方志诚身高腿长,占了优势,一脚将张鑫给踩趴了,然后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他正准备挥拳再打,宿舍保安冲出来,拦住了方志诚。 第0046章 桃花运成桃花劫 桃花运变成桃花劫。银州大学保卫处办公室内,空调悬挂在头顶,哗啦哗啦地转动,但因为不通风,气氛有点压抑。 张鑫挑衅地看着方志诚,气势嚣张,显然有所依仗,未过多久,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保安室,对面的保安脸带笑意,道:“张主任,来了啊?” 第30节 张鑫如同遇到救兵,愤怒道:“哥,帮我收拾那个小子。” 张鑫的哥哥张安是银州大学总务处副主任,负责安保工作,所以张鑫一点也不畏惧,琢磨着如何整一下徐娇的男朋友。 “闭嘴!”张安眉头微皱,轻声问那个保安,“究竟怎么回事?” 保安摊开手,苦笑道:“我也不大清楚,两人缠打的厉害,没来得及细问。” 徐娇轻声道:“张鑫调戏我,我男朋友看不过去,便跟他揪打起来。” 张鑫反驳道:“胡说八道,我走得好好的,那小子突然朝我扑过来,还打了我一记耳光。”言毕,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果然五道红印,十分明显。 张安咳嗽一声,挑眉道:“你们都是银州大学的老师,这件事就大事化了吧,私下和解如何?” “不行!”张鑫站起身,怒道:“我要他赔我精神损失费。” 张安眉头拧得越来越厉害,暗忖自己弟弟今天怎么较真。却不知道张鑫是被徐娇伤透心,夺人所爱,比什么刀子都厉害,张鑫如今豁出去,非要将方志诚给拖下水不可。 张鑫是法学院的硕士导师,精通法律,暗忖若是巧妙利用今晚的一些局面,再加上自己的法学知识,即使上了法庭,那也是自己占优势。他要先下手为强,咬住自己是受害人。当然,首先是要取得自己个个都信任。 张安见方志诚与徐娇相对沉默,以为他们做贼心虚,问道:“你们呢,怎么说?” 方志诚平静如水,小腹位置那处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愿意轻饶张鑫,一直琢磨该如何是好。张鑫见方志诚没辙,脸上竟然出现笑意,讥讽道:“认怂吧,小子。这里可是银州大学,你一个外人,想在这里欺负人,可是异想天开。”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道:“我打个电话。” 张安见方志诚无比镇定,倒是愣住了,暗忖方志诚莫非有什么特殊背景不成? 徐娇也有点费解,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按照她所想,大不了与张鑫说两句好话得了。 方志诚对着电话道:“我在银州大学学校保卫处的办公室,被人打了,请立即过来。” 电话挂断,保卫处一阵沉默,张鑫、张安都不知方志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均不敢过多声张。主要方志诚镇定的气势压住两人。 又过五分钟,外面传来警铃声,几名干警冲入保卫处,沉声问道:“刚才谁报的警?” “我!”方志诚站起身,高高地举手道:“举报银州大学保卫处保安涉嫌非法拘禁。” 张鑫傻眼了,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感觉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而且方志诚给他们戴的帽子,也太大了。自己不过是打了他一拳而已,怎么变成非法拘禁了——这家伙比自己还能胡诌! “谁拘禁你了。”张安差点跳起来,愤怒地指着方志诚。 “这就是证明!”方志诚撩起衬衣,露出肚子上的拳印,不屑地看着姓张的兄弟两眼,主动牵起徐娇的手,“走,咱们去派出所,等会你记得把事情始末,全部说清楚,尤其是张鑫那家伙,如何纠缠你的。” “噗!”徐娇捂住嘴巴,她见方志诚完全照搬张鑫的猥琐伎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差点笑出声,同时也明白方志诚的用意,若是在保卫处的话,有张安坐镇,无论如何,吃亏的只能是方志诚。方志诚若是改变战场,通过报警,将询问地点升级变成公安局,即使张安有关系,怕是也无法及时调用。 况且,方志诚是市委书记秘书,到了公安局,稍微调用关系,还怕张安张鑫能翻了天不成? 坐在警车上,方志诚又很淡定地打了一个电话。十一点左右,区公安局一名副局长匆匆赶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之后,先将方志诚和徐娇给送了出来。 方志诚并不认识这名副局长,只知道他姓陈,笑道:“谢谢陈局的关心。” 陈局长摆手笑道:“算不上大事,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方志诚知道他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是应酬之言,又笑着应付几句,便从派出所离开。 等送走方志诚之后,派出所所长李大富走到陈局长身边,轻声道:“怎么办?”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上面打来的招呼,还是得要给点面子,先把张鑫拘留七天吧,如果上面还没有招呼下来,那就放了他,如果上面还不解气,就再多拘留一些日子。”陈局长先前正在泡浴,突然接到省里打来的电话,连忙往这里赶,头发还没晾干,心情自然不大好。 李大富试探道:“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老大赶过来亲自操办这事。” 陈局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据说关系在省里,所以连市局领导都高看他一眼。 陈局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微笑,“事虽然不大,不过上面让我来处理,这也充分说明对我的信任,人先关着,谁来打招呼,都不能放,至于其他,你就不用管了。” 李大富知道自己问得太多,脸色一凛,郑重道:“保证完成任务。” 送徐娇回去的路上,她显得沉默许多。方志诚笑问:“怎么了?如果有问题,赶紧问,憋在心里多不好。” 徐娇轻声叹道:“今晚的事情,是我牵连了你。” 方志诚挥手苦笑道:“小事而已,咱俩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就得互相帮助。” 徐娇点点头,犹豫许久,终究压制不住好奇,问道:“你今天在派出所给谁打的电话?” 方志诚微笑道:“在市委工作,总认识几个朋友吧,常言道官官相护何时了,我好歹是一个公职人员,进了派出所,莫非还能吃亏?” 徐娇撇了撇嘴,不屑道:“胡扯,你分明是给一个女人打的电话。” 方志诚暗忖徐娇耳朵真尖,他原本是可以给其他人打电话给公安系统打招呼,但没有一个途径会比联系赵清雅更快。所以方志诚给赵清雅打了电话,结果不到半个小时,辖区的副局长便赶到派出所了。 “这年头,女人也能当官……”方志诚想了想,也不隐瞒,索性笑道:“给我姐打的电话。” 徐娇点了点头,心中还有疑团,却没有继续追问。将徐娇送上楼,方志诚走到楼下,给赵清雅回拨电话。 赵清雅刚洗完澡,脸上敷着面膜,调笑道:“市委领导竟然进了局子,挺可笑。” 方志诚苦笑:“这不是倒霉么,真是运气不好,喝凉水也塞牙缝。” “哦?只知道你进了局子,不知道你怎么进局子究竟,怎么个倒霉法……”赵清雅平躺着,笑眯眯地听着方志诚抱怨。 方志诚便将故事简单说了一遍,再三强调自己与徐娇的关系清白,不过赵清雅还是怒了,她轻哼一声,道:“原来是英雄救美造的孽,早知就不应该救你,让你在局子里呆久一点,才知道不去拈花惹草。”言毕,赵清雅果断挂断方志诚的电话。 女人心如海底针,又如天间不测风云,方志诚微微一怔,又拨了几遍,赵清雅一开始不接,后来干脆拔掉了电池。 赵清雅琢磨着方志诚肯定心急如焚,嘴角带起微笑,自言自语道,呆子,必须让你长点记性,以后跟女人说话,千万要提高点情商。 …… 回到家中,发现秦玉茗今日未在自己家中,又是一阵失落。方志诚洗完澡之后,打开电脑,登上qq。自从上班之后,方志诚很少上qq,总觉得聊天是一件挺浪费时间的事情。qq上好友人数不多,都是大学里的同学,刚上线便收到离线消息,一个结婚邀请通知——隔壁宿舍的一个哥们工作不到半年,便结婚了,这让方志诚难免唏嘘。 正准备下线,一个qq弹窗出现,是宿舍室友兄弟朱友明发来的。朱友明的家境不错,为人也很精明,大学里曾经是校学生会主席,毕业之后,便独自创业,不过家里原本想让他接班,所以没有支持他创业,因此他创业并不似想象得那么轻松。 朱友明与方志诚的关系不错,“终于逮住你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子了。” 方志诚发了个笑脸表情,“潜水奋斗,养家糊口,哪里有朱总这么轻松自在。” “轻松个鸟,刚把今天的账算清楚,又亏了好几千,很快我得关门大吉,回去当啃老族,倒是你捧着个铁饭碗,喝国家的血,吃纳税人的肉。”朱友明言辞一向如此犀利。 方志诚笑了笑,转移话题,“接到结婚喜帖了吗?” 朱友明给了个地雷的表情,“接到了,犹豫着去还是不去呢,赵勇那家伙,你又不清楚,架子太高,怕高攀不上,况且据说这次娶的是个省委高官,这下更得嘚瑟了。不过,若是你愿意参加,我倒是可以陪你,算是咱俩一次私下见面。” 方志诚回复道:“还是去一趟吧,毕竟是大学同学一场,别人邀请,总得给点面子,不然调子高的不是他,而是咱们了。” “说的有理。”朱友明也认同了。 两人闲聊一阵,不知不觉已到凌晨一点,方志诚听说朱友明手头资金紧张,便主动将三万块完全借了出去。朱友明也没有扭捏拒绝,爽快接受。 同窗友谊,情比金坚。 第0047章 谁是鱼钩谁是鱼 周六天空略有些阴沉,偶尔吹来清风,将暑气削弱,上午八点左右,两辆丰田轿车驶入玉湖生态区的金银岛渔场,因为四周环湖,这里的气温比市内要低上好几度,倒是一处纳凉避暑的好去处。 场主邓庆栋知道来的是贵客,早已站在门口迎接,等汽车停下,他笑眯眯地走过去,与两位从后排走下的领导纷纷握手。 “宋书记、夏市长,好。”邓庆栋露出一副深感荣幸的表情。 宋文迪瞄了一眼方志诚,暗示怎么场主知道自己身份,方志诚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宋文迪无奈苦笑,知道定是有人走漏风声。 夏翔走在宋文迪的身侧,轻描淡写道:“宋书记,不要多心,邓场主知道咱俩身份,是我透露的,与小方无关。” 宋文迪微微一笑,叹气道:“原本想请你来渔场钓鱼,现在怎么觉得倒是你成了东道。” 夏翔不置可否,淡淡笑道:“我怎么敢与宋书记抢做今日主人,只是觉得宋书记初来乍到,而我对玉湖生态区比较熟悉,所以稍微作了点安排,主要是想让今天的钓鱼活动更加丰富精彩一些,希望宋书记不要太过介怀。” 夏翔这话有言外之意,方志诚暗忖这夏翔口气倒是很大,尽管语气谦和,但依旧能读出一丝倨傲的气息。 站在夏翔身后的金锋脸上露出微笑之色,与方志诚目光交接,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邓庆栋走在前面,感觉有些奇怪,昨晚他准备许久,把渔场的产值、规模烂熟于心,但宋文迪一句话也没有多问,暗忖看来今天这市委书记与市长,还真是来散心的。 方志诚与金锋各自挎着彼此领导的钓具,离前面足有十来米远。 金锋轻声道:“小方,宋书记钓鱼的技术如何?” 方志诚摇头,如实道:“我跟着宋书记的时间尚短,不太熟悉宋书记的技术。钓鱼只是修身养性的一个方法而已,技术如何不重要,关键在于是否能放松身心吧。” 金锋淡淡笑道:“小方,你这想法便错了。如果一个人垂钓,那自然是想放松休闲,但若是两人垂钓,那自然有竞争的意思在内。在国外,钓鱼大赛如同高尔夫球赛一样寻常普遍,每年各国各州都会举办家喻户晓的冠军赛,让钓鱼增加竞技的气息,能为生活平添许多乐趣。” 方志诚暗忖这金锋的性格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高傲、好战。他笑道:“看来夏市长今日想与宋书记笔试一番了?” 金锋摇头,轻声道:“老板,他们不是寻常人,哪里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咱俩倒是可以打个赌。” “怎么个赌法?”方志诚不动声色地问道,心中猜测着金锋的想法。 “以咱俩领导今日的成果论输赢,以一千元为筹码,如何?”金锋得意道。 方志诚顿时进退两难,这金锋也太嚣张,尽管他没有明言,但似乎对夏市长的钓鱼技术十分自信,而自己的却对宋文迪的技术不清虚实,若是直接拒绝的话,岂不是间接承认宋文迪在钓鱼上技不如人? “要不,加点筹码?两千元?”方志诚感觉没有退路,便往前更进一步。即使到时候输了,起码现在气势上不能弱下去。况且,方志诚还是懂点钓鱼,若是宋文迪一窍不通,到时候他来亲自上阵。毕竟钓鱼比赛的主角尽管是宋文迪和夏翔,但不代表秘书就不能帮忙。 金锋见方志诚竟然提高筹码,微微一怔,笑道:“有意思,那就赌两千。” 进入渔场腹地,夏翔和宋文迪各自选择一个钓鱼位置。两人各自找了一处树荫,彼此相隔大约三十米左右。 宋文迪见方志诚似乎有心事,笑问:“小方,似乎不太高兴嘛,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方志诚觉得瞒着宋文迪没有必要,或许直言的话,会让宋文迪更重视今天的钓鱼结果,他便一五一十地将方才金锋约赌的事情说出口。 宋文迪听完之后,沉吟许久,问道:“小方,你为什么要提高赌码?” 方志诚笑道:“因为我觉得老板,您是一个很理智聪明的人,绝不可能挑选一个自己不擅长的战场!既然今日与夏市长约在渔场,你肯定有胜他的信心。” “你小子,太狡诈,又开始拍我马屁了。”宋文迪笑着拍了一下方志诚的肩膀,笑骂道:“你真的如此自信?” 方志诚苦笑着摇头道:“只有一半的自信,毕竟没看过老板钓鱼,也不知夏市长的功夫,我现在祈祷夏市长很不擅长钓鱼哩。” 宋文迪瞄了一眼不远处,见夏翔双手伏在身后,金锋蹲在他身侧绕线,轻声道:“夏翔虽然不擅长钓鱼,但他的秘书金锋却是钓鱼好手,所以他才会主动跟你打赌。其实,你应该先扪心自问,自己钓鱼技术能否胜过金锋,然后再作决定。” 方志诚微微一怔,疑惑道:“您的意思是,今天由我来钓?” 宋文迪微笑道:“不然呢?夏翔不用动手,莫非你还要我动手不成?” “……”方志诚挠头道,“我原本以为宋书记,你真喜欢钓鱼的。” 宋文迪拍着方志诚的肩膀道:“我和夏翔都喜欢钓鱼,不过他不出手,我自然也不能出手。所以今天能否赢得你与金锋的赌局,关键不在我,而是在你自己。” 方志诚点头,脸露郑重之色,轻声道:“那我赶紧准备。”言毕,他俯下身去拼接鱼竿,而宋文迪则看着鱼饵入神。 不远处的树荫下,夏翔目光平和地扫视着青色的大湖。金锋一边整理钓具,一边笑道:“老板,刚才我已经跟方志诚约赌了,筹码是两千块。” 第31节 夏翔微笑道:“欺负一个年轻人,有什么意思?” 金锋摇头,叹道:“他虽然年轻,但宋书记却没那么简单,今天他约你来渔场,是知道你喜欢钓鱼,故意想胜你一次,你又怎么能输呢?” 夏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吞吐一阵云雾,叹道:“宋文迪可没那么简单,若是他没有准备,又怎么会主动约战?” 金锋笑道:“放心吧,今天这场钓鱼比赛,我们一定赢。” 夏翔满意地拍了拍金锋的肩膀,笑道:“那就看你的表演了。” 夏翔对金锋钓鱼的技术很信任,若是全国有专业钓鱼选手排名,金锋起码能进入前十位。夏翔很喜欢钓鱼,喜欢鱼儿从水面跃出的那瞬间,而并不关心这鱼是谁引上的钩,谁扯的线。 金锋很快将钓具整理好,他早已先熟悉地形,选择一处狭窄地带。此处有水草,不时有气泡冒出,依稀能见菱角叶被鱼咬噬残缺。金锋早已打好窝,窝很远,靠近荫凉的深水区,一个潇洒的抛竿划出漂亮的弧度,钓钩准确地落在窝点,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金锋轻轻抖动鱼线,不一会儿,浮子沉浮数次,竟然有鱼上钩。 方志诚虽然会钓鱼,但技术只能算是一般,不远处一声惊呼,一条一尺长度的鲢鱼,随着钓线飞落在地上,方志诚脸露苦涩,低声骂道:“这家伙还走真狗屎运了。” 宋文迪听见这句,低声笑骂:“弱者才会把一切归于运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志诚的收获却不是很多,而不远处金锋却是钓上来七八条,暗忖差距越来越大。不过,他并没有慌张,而是自顾自地看着鱼符,静静等待。 钓鱼讲究的是耐心,即使最终输了结果,但过程中,方志诚不能慌张,因为宋文迪在观察着他。 场主邓庆栋送来水果与饮料,宋文迪喝着冰镇果汁,与邓庆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邓庆栋似乎知道两方在比赛,指着远处一段水湾,提醒道:“这里的位置固然不错,但比夏市长占的那个位置要差了些许,前面那段水湾鱼会多点。” 宋文迪摆了摆手,笑道:“既然选择这里,那就定在此处。” 邓庆东见宋文迪不听取自己的意见,只能作罢,见不远处金锋又钓上来一尾鲤鱼,琢磨着今天市委书记这方怕是要败了。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邓场主邀请四人在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农家饭。同时双方均大致估算了一下半天的成果,方志诚不及金锋的三分之一。方志诚倒也不急躁,早已把两千元抛之脑后,输钱就罢了,若是还输风度,难免更被人瞧不起。 不过金锋看向方志诚的眼神,却是变化不少,言谈举止之间依稀能品出,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志在必得,而方志诚更掀不起波澜。 吃完午饭之后,四人继续来到湖边钓鱼,空中阴云渐消,艳阳高照。夏翔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他走到金锋身边,笑道:“我也来尝试一下,大鱼上钩的感觉。” 金锋将鱼竿递到夏翔的手上,夏翔轻松地一甩,一声轻微的水声响起,湖面突然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浮标也轻轻地抖动一下,夏翔心头一喜,好像鱼儿上钩了,他下意识地紧紧捏着鱼竿,正准备用力。 “滴滴滴!” 在这个关键时刻,放在不远处折叠矮桌上的手机震动着,不合时宜地响起。夏翔皱了皱眉,湖下的鱼儿受到铃声的惊吓溜走,湖面归于平静,原本蹦跳着的浮标静静地浮在那里,一阵轻风起,浮标随波逐流,但手中的钓竿却变得轻飘飘。 金锋将电话递到夏翔耳边,他听了几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下意识地朝不远处望去,目光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第0048章 输就是输没借口 “今天这场比赛,我们不能赢。”夏翔接完电话,瞄了一眼水桶里的鱼,轻叹道。 金锋微微一怔,意识到有情况,疑惑道:“老板,怎么了,莫非出事了?” 夏翔轻轻点头:“玉湖生态区三年前的那份案卷,刚刚有人再次提及。” 金锋脸色变白,隐约猜到刚才电话是由省里打来的,沉声问道:“宋书记是想以此要挟?” 夏翔脸上露出惘然之色,低声沉吟:“这是一个筹码,希望我们能让步。那件事虽然早已尘封,没想到现在又有人提起,实在出其不意,尽管翻案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牵涉很广,足以影响到你我的前程,所以我们不能冒险,不得不让步。” 三年前为了推动玉湖生态区建设,在银州发生一起严重的暴力拆迁事件,在那次事件之中足有十多人受伤,甚至还出现命案,不过在夏翔的一手力压之下,没有因此传播开来。不过,因为那次事件的影响,夏翔在省委某些领导眼中印象一直不佳,所以市委书记走马上任好几个,但始终没有人让夏翔再网上走一步。 夏翔在等待机会,他一直想消除那次事件的负面效果,没想到再次被提起,无疑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此外,那次事件因为处理得及时,知道的人很少,宋文迪竟然找到这个破绽,可见宋文迪对自己研究之深刻,而且定是有省委大佬对其透露了信息。夏翔目光中闪过一道精芒,脸若冰霜,他轻声吩咐道:“放水吧。” 正在这时,另一边一阵惊呼,方志诚竟然钓到一条一尺多长的鲢鱼,显得十分兴奋。 金锋深沉道:“一定要放水吗,或许只是宋文迪的疑兵之计?”他倒不是在乎这场钓鱼比赛,而是考虑到玉湖生态区的掌控权。 人是有惯性的,一旦退了一步,极有可能习惯性地往后退好多步。 夏翔皱起眉头,斜视金锋一眼,暗忖他尽管看似处事老辣,但毕竟还年轻,没有遭受过太大的挫折,轻叹道:“为官之道,必须小心谨慎,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危险,那也不能忽视。” 金锋知道夏翔此言非虚,但心中难免愤怒,原本是他主动挑起的战火,如今遥遥领先,却不战而败,未免太憋屈。他沉声道:“或许是老板你多虑了呢?” “金锋!”夏翔面对金锋的质疑,微微有些恼怒,因为自己秘书特殊的身份,所以夏翔一向对他很放任,但不代表夏翔会对金锋言听计从,他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请记住自己的身份。” 金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连忙低下头,真诚地道歉:“老板,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夏翔摆了摆手,淡然道:“你是我的秘书,与我早已拴在一条船上,或许你觉得我为人处世很保守,但那是因为跌倒无数次总结得出的经验教训。今天这场比赛,我们必须输,而宋文迪那边,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适度的示弱,那是一种智慧。” 金锋虽然心生不满,但还是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随后的几个小时内,他将鱼钩上的饵食摘掉,然后以空钩垂钓。 下午四点左右,夏翔主动走过去,看了一眼方志诚身侧的水桶,笑着与宋文迪道:“宋书记,看来今天收获挺丰啊。” 宋文迪笑道:“上午运气不佳,下午倒是上钩不少。莫非老夏你那边下午战况不佳?” 夏翔讪讪笑道:“宋书记这里下午的伙食好些,鱼儿都往你这里游,金锋连一条也没钓到呢。” “那运气也太差了一点……”宋文迪自顾自地轻声道:“看来今天这场钓鱼比赛,我赢了?” 夏翔点头笑道:“没错,宋书记,是你赢了。” 见夏翔主动认输,宋文迪眯着眼睛,继续道:“今天咱们既是休闲放松,又是在调研银州的重要产业。玉湖生态区的确发展势头不错,但我认为要在其中注入一些与时代挂钩的经济元素。市发改委的项目调整方案,不知老夏有无认真研究?我认为,还是很有可行性的,现在房地产在全国开展得如火如荼,咱们银州自身拥有不弱于任何城市的人口基数,而且背靠云海,若是借此风潮,利用好玉湖生态区这片优质的土壤,面向全国招标,相信一定能吸引众多房地产开发商。其实,这与原有的生态区规划建设不背离,只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而已。” 夏翔沉吟许久,差点被宋文迪说服,他轻声道:“此事不是你我能决定,还得从长计较。” 宋文迪见夏翔还是不松口,暗忖他实在难缠,不过还是压制脾气,继续劝说:“如果你同意在玉湖生态区开发房地产项目,我将全力支持市政府东迁项目。” 夏翔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市政府东迁陆续提报过多次,但因为省委有人认为夏翔野心太大,提出不同的观点。 银州是淮南省最东边的城市,因为毗邻云海,所以经济增长速度太快,近几年发展,已经出现趋附云海的趋势,离省城琼金出现越来越远的趋势。作为全省经济发展的重要地级市,省委的态度犹豫不决,一方面想借助云海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又怕银州脱离掌控,处于纠结的状态之中。 宋文迪由省城空降银州,背景自然在省委,若是他能够全力支持,“市府东迁”无疑是很有希望的。 宋文迪送出一个承诺,对于夏翔而言,也是一颗定心丸。市府东迁一旦启动,对于自己而言,自然是获得一个更为有利的政绩,让自己以后竞争更高的位置,提供了不错的履历。而且,宋文迪想在玉湖生态区上增加房地产项目规划,这也是一个可执行的方案,即使他现在让宋文迪插手,宋文迪作为市委一把手,总会参与到其中的工作中来,更关键的是,宋文迪竟然对数年前的拆迁事件关注,种种原因,让夏翔只能再退一步。 夏翔淡淡道:“宋书记,你是班长,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与决心,那么就按照你意思来办,在常委会上,我会表态的。” 与夏翔在玉湖生态区项目纠缠数月,宋文迪使出各种手段,见他终于放手,让自己参与其中,宋文迪终于心情豁然开朗,点头微笑道:“玉湖生态区三期项目的启动方案,在会议上在一起审议吧。” 既然夏翔在关键问题上让步,宋文迪自然也退了一步,各取所需,寻求平衡之道。 不知不觉,夕阳远挂西角。落日的余晖洒在玉湖上,在水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金锋与方志诚将水桶挂在电子称上称了一番,结果自然是方志诚赢了。邓庆栋原本想将钓上来的鱼免费赠给市委书记与市长,不过,方志诚及金锋还是各自出钱买下了战利品。 付完钱,金锋从皮夹内取出二十张大钞递给方志诚。方志诚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结果,爽快地令金锋感到愤怒。 两千块对于金锋只是九牛一毛,不过失败的滋味,让金锋感到无比郁闷。若不是省里打来的那个电话,金锋又如何能放水? 不过金锋毕竟休养极高,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反而很大度,他淡淡道:“希望下次比赛,你还能赢!” 方志诚将钱小心翼翼地塞入钱包,小心翼翼道:“这次是金大秘承让,下次哪里还敢与你再赌?” 金锋淡淡一笑,依然抬头挺胸,高调地离开。方志诚盯着金锋的背影看了一阵,暗忖这金锋怕是没想明白,看上去输了,是因为故意放水使然,但放水的原因,又何尝不是他心虚? 输就是输,没有任何理由,再多的理由,改变不了结果,都是借口。 从渔场离开之后,轿车径直开往宋文迪家中。方志诚提着鱼进入客厅,发现里面早已有客人,却是邱恒德在等待,原来宋文迪早已约好邱恒德过来吃鱼。方志诚便帮着小燕,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小燕见方志诚杀鱼剖鱼摘菜洗菜十分干练,心中升起好感,笑道:“没想到方大哥,挺能干。” 方志诚笑道:“若不是因为不知道宋书记的口味,我完全有信心掌勺表现一番。” 小燕掩口笑道:“那我可不能答应,岂不是要被大哥抢了俺的饭碗?被叔叔看见,要批评的。” 半个小时左右,小燕将凉拌鱼皮、剁椒鱼头、红烧鲤鱼、鲫鱼汤等菜端上餐桌,邱恒德走过来瞧了一眼,笑道:“宋书记,今晚我可没白来,不错啊,今晚竟然能吃到全鱼宴,卖相比得上大酒店。” 宋文迪走过来,点头微笑道:“不错,小燕虽然厨艺不错,有几道菜,倒是挺新鲜,以前从来没吃过。” 小燕笑道:“方大哥跟我一起做的,鱼籽豆腐煲和凉拌鱼皮,我可做不来,所以功劳不全归俺。” 宋文迪对凉拌鱼皮感到好奇,便夹了一筷子,只觉得香菜与鱼皮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鲜爽清脆的奇特味觉,忍不住点头,又见方志诚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笑着招手让他赶紧坐下,叹道:“小方,你赶紧坐下吧,今天陪我和老邱多喝几杯。” 方志诚端着杯子,一点也不怯懦,眼前两人,都是他现在仕途路上最为依仗的前辈,他保持赤诚之心,主动出击敬酒,将二两白酒一饮而尽。 方志诚酒量确实欠佳,也不知道怎么就醉了…… 第0049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 南方之国在银州是首屈一指的花园型小区,一九九八年银州某知名地产在玉湖公园东侧以天价拍卖下地皮,随后建成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南方之国目前已经建造到第三期,楼宇外表都以青砖白粉形成独特的风格,小区内有数条人工湖,营造出一幅江南水乡的画卷。小区内绿荫环绕,每个百米便能见到适合休闲健身的空地,形成一幅和谐的宜居画面。 南方之国的东北角,离玉湖最近、视野最佳的区域,伫立着近二十栋洋房别墅,这里集中着生活在银州金字塔尖的那群人。 自从去年搬入南方之国之后,金锋突然有种失去目标的感觉,尽管现在行政级别不高,但他生活层次已然到达顶尖,在银州没有继续下去的动力。所以他曾经与远在燕京的老爷子沟通过几次,隐晦表示想换个位置。 老爷子并未赞同,只说了两个字“静气”。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出自晚清风云人物翁同和的一幅对联。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能深知这“静气”两字内涵的却是极少。 金锋意识到自己在老爷子眼中,还是不够成熟,希望自己在银州再呆数年,把心沉下去之后,再往高处行走。金锋才二十八岁,正处于打基础的阶段,若是基础不牢靠,会为以后带来极大的风险。 但金锋并不认同这个观点,那是老一辈的想法,现在的时代已然不同,要求年轻人动静结合,光有静气,那是不足够的,还需要有灵动的思维,与主动的精神。所以金锋与老爷子争执一场,最终结果却如同自己所料,老爷子还是要求自己在现在的位置上静静等候。 金锋站在落地窗前,看了许久,两辆豪车停在门口,一辆是保时捷卡宴,另一辆是玛莎拉蒂gt。又过了五六分钟,殷雄与史东勾肩搭背走进客厅,见金锋沉思,均下意识噤声。 金锋转过身,摆摆手,让两人坐在沙发上,旋即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价值不菲的洋酒,给两人各倒一杯,轻声道:“这么晚喊你们过来,有急事商量。” 殷雄喝了一口酒,眉头拧成一团,粗声道:“是不是玉湖生态区出问题了?” 金锋点了点头,轻声道:“夏市长让步了。” 夏翔在玉湖生态区项目上让步,意味着项目牵扯的诸多领域面临着重新洗牌。殷雄与史东均以玉湖生态区起家,若是洗牌的话,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便是两人在玉湖生态区投资的公司。 玉湖生态区经过几年发展,已经初步形成完善的产业链,其中有机生态旅游及有机农业基地是两大核心链条。 绿色环保无公害有机食品在国内还属于奢侈品,市场还未完全形成,不过在国外十分受欢迎,殷雄与史东两人创办的金利有机食品公司,掌控玉湖生态区内有机农业产品的销售渠道,前年在金锋的帮助下,打通对外进口渠道,获利不菲。 原本玉湖生态区是由夏翔亲自主抓的项目,自然利益蛋糕由殷雄与史东独占,但若是宋文迪插手生态区,肯定会有所行动,届时必然会严重影响自身利益,所以他们不得不警惕。 史东尖声道:“其实,今日我们早已准备好。如果你给个信号,完全可以保证宋文迪离开不了渔场。” 殷雄也点头道:“市委书记又如何?咱们可不怕他,若是给他一点教训,他会乖巧一点。” 金锋面色一凛,摇头叹道:“宋文迪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夏市长之所以让步,是因为三年前强拆的事情,重新被提及。若是你们再次出手,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宋文迪在省委的背景很深,超出咱们的意料。以前你们或许敢豁出一切,但如今情势不同,咱们需要从长计议。” 殷雄与史东顿时沉默下来。 三年前在银州发生的恶劣暴力拆迁事件,尽管不是两人故意所为,但与他们也有着不可推卸的间接关系,省里知道的情况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不是银州政府采取保密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两人可能不会在乎,但现在不一样,他们如今成为银州最年轻的富翁,若是受到那个风波的牵连,财富、社会地位、未来前程,都有可能化为泡影。 第32节 殷雄沉声道:“锋哥,我们都听你的。” 史东也严肃地点头。 殷雄与史东两人,当初都是纨绔子弟,家族几乎都已经放弃他们,因为金锋这几年的引导,两人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并受到家族的重新重视。殷雄与史东早已将金锋视作偶像,自然言听计从。 金锋看了一眼两人,淡淡道:“你们这两年手中都赚了不少钱,现如今是将那笔钱给砸出去的时候,若是能借助生态房地产的势头,不仅可以赚一笔,而且还能更好地维护好现有的产业。” 史东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金锋轻声道:“趁着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还没有搬上日程,若是能抢先买下现有的土地,掌握了土地的所有权,自然便能控制以后该规划的进程。” 殷雄拍着大腿,目光中闪过钦佩之色,粗声惊呼道:“锋哥,你太牛了。” 金锋不动声色,吩咐道:“消息很快便会传播开来,你们要抓紧时间,这两天便开始跑有关部门。若是遇到阻碍,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们斡旋协调。” 史东沉声道:“放心吧,我们会把握好这个良机的。” 玉湖生态区还有大批价格低廉的土地,一旦市政府决定启动生态房地产规划,那便意味着土地价格会有大幅度上升的潜力。金锋看到了这一点,将消息透露给史东与殷雄,若是两人抓住这个政策,便能一本万利。 这便是金锋的厉害之处,他原本很排斥对玉湖生态区规划进行改动,但如今见改革势在必行,很快反应过来,巧妙利用政策的变化,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金利公司表面看上去,负责人是史东与殷雄,其实幕后的大老板是金锋。金锋很清楚,若是自己想在仕途上混得风生水起,只凭政治上的进步,那是远远不够的,关键还需要身后有强有力的财阀相助,那样才能保证前路光明。 等史东与殷雄离开之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金锋点开未读短信,平静地回复一条过去。过了半分钟,那条短信又发了过来,“锋哥,我在你门口,快过来开门?” 金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快步来到门口,只见一俏丽的少妇站在黑夜之中。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很低,露出修长的玉腿,身材火辣纤细,如扶柳,又如妖蛇。 金锋微微一怔,轻叹道:“赵凝,你怎么过来了?” 赵凝是金锋大哥金德的未婚妻,理应在燕京,如今突然出现在银州,无疑让金锋十分错愕。 赵凝笑道:“能让我先进屋喝口水吗?” 金锋尴尬地一笑,将赵凝迎了进来,道:“屋内没有水,只有酒。” 赵凝灭了金锋一眼,媚笑道:“威胁我吗?有酒,我就不敢进了?” 赵凝扭着丰满的腰臀,在前面走着,金锋心绪复杂。 赵凝比金锋还小两岁,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从青春期开始,金锋便一直喜欢着赵凝,但他心中一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能偷偷地看着赵凝,从含苞欲放的花朵变成妖媚可人的花魁,不能够再往前走一步。 因为整个金家都认为,赵凝是自己大哥金德的媳妇,她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赵凝从英国留学归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婚事便搬上了日程,再过半年,赵凝便要嫁给金德,正式成为自己大哥的妻子。金锋很不愿意,但不得不接受。于是,他开始躲避。 这几年来,金锋回燕京的次数屈指可数,与赵凝上次见面,还是两年之前,随着距离变得疏远,金锋以为会淡忘这个占据了自己青春期幻想的女人,但他发现错得离谱,成熟丰腴的赵凝,还是一如既往,让冷静冷酷的他,怦然心跳,不可自拔。 金锋为此有些恼意,暗忖赵凝你为什么要来银州? 进了客厅之后,赵凝瞄了一眼桌上的茶几,她微微一笑,旋即作出让金锋更为诧异的行为。只见赵凝轻轻拧手至背后拉开银色的拉链,随后褪下薄如蝉翼的连衣裙,黑色的裙子堆在脚边,除了内衣之外,雪白的肌肤完全裸露在空气中,绽放出曲线玲珑的柔美身段。 金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双眸充血,怔怔地看着赵凝,脑海如同一团乱麻。 “赵凝,你这是在做什么?”金锋还是勉力移过目光,轻声责骂道。 “我想求你救我!”赵凝脸色变得苍白,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金锋缓缓地再次抬起头,却发现赵凝悄然转过身,露出玉背,只见红色的疤痕密布,破坏了美感,让原本如同艺术品般的身体,变得凄美凌乱。 “这是怎么回事?”金锋瞪大眼睛,吃惊道,“我哥干的?” 赵凝蹲下身子,如同猫咪般哭泣,道:“救我……锋哥……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 金锋叹了一口气,走到赵凝身后,紧紧地搂住她,手指触碰她那斑驳的伤痕,沉声却道:“我愿意保护你……但不是现在……你今晚必须离开!” 赵凝听见这句话,浑身颤抖着,泪水如同珠帘砸在地上,她意识到自己看错金锋,放下自尊恳求他,原来他没有为自己献出一切的觉悟。赵凝狼狈不堪,慌张地穿起连衣裙,随后匆匆地离开别墅。 金锋盯着她远离的背影,眼中有遗憾,但更有果决,丢掉羁绊,才能握住未来,江山、美人?金锋自然更爱前者,他嘴角浮出充满野心的笑意,虽然隐含着痛苦。 此刻,金锋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没有挑战他大哥的能力,他必须隐忍,将所有的痛苦,隐藏在内心深处。 …… 第0050章 你和嫂子离婚吧 方志诚故意让自己在宋文迪、邱恒德两位大佬面前醉了,当然,此醉非真醉。只有假醉,才能让方志诚“肆无忌惮”地说一些真心话,让宋文迪与邱恒德两人了解更为真实的自己。 方志诚不想让自己在领导面前成为神秘之人,因为神秘会让领导不敢信任你、重用你,所以方志诚故意剥下一些伪装,让自己的缺点展现在两人面前。 当然,这些缺点及弱点是一些年轻人都会有的,比如冲动、鲁莽,放在两位官场前辈眼中,也可以解读为初生牛犊不怕虎。 示弱是方志诚分析宋文迪与夏翔几次交锋中得出的经验。 宋文迪很强,但他故意示弱,让自己看上去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以至于银州官场一开始不看好宋文迪与夏翔之争,都以为他要被夏翔彻底给压下去。 但半年不到,宋文迪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般一面倒,而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运作,先将刘强东请到冷板凳,然后通过增设常委,让常委会一步步地落入自己手中,同时在银州重机与玉湖生态区两个项目上占据主导权,轻松染指政府经济工作。 这一切,都是宋文迪在悄无声息中做到的,对此了解最为深刻的,无疑是他的秘书方志诚。 方志诚是一个聪明人,尽管他初入官场未过多久,但在宋文迪这个好教师的引领之下,收获颇深,学习良多。 官场是个深潭,一般有两种高手如鱼得水,一种使用阳谋,一种使用阴谋,而宋文迪无疑是阳谋高手,他长袖善舞,手段都光明正大,而能有这种实力,关键在于他对时局与人心的掌控力。因为这种强大的掌控力,所以宋文迪落子有力,布局缜密,能成功的规避重重阴谋,而大气地使出阳谋,让对手不得不低头。踏上仕途,有如此良师,是方志诚的运气。 宋文迪与夏翔私下钓鱼活动,看似是宋文迪主动约请示好,结果却以夏翔低头妥协告终,这同时也寓意着银州官场暂时的利益平衡。 市长夏翔默认宋文迪主政银州,将手中权力转交给宋文迪。夏翔这个决定无疑是睿智的,因为宋文迪是带着省委大佬意志而来,若是银州官场还是如同往常那般排外,省委极有可能采取更为激烈的措施。 识时务者为俊杰,柔和地交接权力棒,能够保留自己的实力,即使宋文迪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也不至于让夏翔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知不觉,进入九月。 秦玉茗与程斌的关系,已然走入死胡同。秦玉茗连家也不回,平常居住在学校宿舍。方志诚一早给秦玉莲打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想及此处,难免有些郁闷,便给程斌打了电话。 程斌接到方志诚的电话,感觉很突然,疑惑道:“诚少,你咋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方志诚冷淡地说道:“方便吗,找你有事儿!” 程斌听出方志诚语气不佳,疑惑道:“究竟什么事儿,这么大的火气?” “最近手头紧,把之前借我的钱还了吧。”方志诚没法直接撒气,便提到那笔借给程斌的钱。 程斌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诚少,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现在我家里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唉,等过了这段时间,如何?” 程斌欠方志诚的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只能采取拖延战术。 方志诚见程斌又赖账,心理郁闷无比,想着秦玉茗不接自己电话,便把所有怨念全部丢在程斌的身上,沉声道:“这可不行啊。程哥,咱们关系虽然好,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如果你再不还钱,那我也只能采取其他措施了。” “诚少,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程斌讨好道。 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两人是多年邻居,程斌怕方志诚把事情闹大,否则自己名声只怕要更臭了。 “你老婆都能骗,我哪里还敢信你?”方志诚讥讽道。 程斌脸色大变,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见对方已然不好说话,便琢磨着撕破脸,强硬道:“诚少,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你非逼着我还钱,那我大不了只能凭个鱼死网破了啊!” 方志诚冷笑一声,缓和语气,道:“程哥,暂时不还我钱也可以,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程斌见峰回路转,心中一喜,“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义不容辞。” 方志诚酝酿片刻,淡淡道:“你和嫂子离婚吧……” 程斌张大嘴巴,怔怔道:“臭小子,你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方志诚苦笑道:“程哥,我是局外人,知道你跟嫂子的情况,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机会再恢复当初,为何还要拖累对方呢?” “我真是看错了你,你竟然拿钱来要挟我……”程斌连连摇头,沉声道,“你太阴狠了,难怪我每次总觉得你看着秦玉茗的眼神不对劲呢,奸夫淫妇,原来你们竟然……” “程哥!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只是替嫂子鸣不平而已。”方志诚高声喝止,打断程斌继续说下去,“你觉得嫂子是那种人吗?你不要把全天下的人都看成你那样无耻龌蹉肮脏,好不好?” 程斌愣住了,因为秦玉茗的确不是红杏出墙的人,他沉默许久,陡然哑然失笑道:“或许你是对的吧,我再想想!” 给程斌打完电话,方志诚默然无语半晌,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无耻,以还钱为理由,逼程斌主动离婚。 方志诚暗忖自己也是被气疯了,才会这么做,这时手机震动,秦玉茗回了电话过来,方志诚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接听,直接将手机扔进包里。 出门之后,方志诚见到一个身材娇小,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楼下走上来,然后缓步开拉开隔壁的门。方志诚知道这便是那个小三,叫做小虹的女人,于是没给她好脸色。 小虹踏入屋内,见程斌依旧躺在床上,似乎想事,便拿胳膊捅了捅他的后背,不悦道:“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程斌叹了一口气,轻声抱怨道:“什么事儿?说!” 小虹拧眉道:“隔壁那是谁啊?每次见到我,脸色都十分难看,跟要吃掉我一般。”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美味佳肴?”程斌讽刺了一句,旋即想了想,知道她指的是方志诚,方志诚与秦玉茗关系不错,见到小虹能给好脸色吗?他边不冷不淡地又说道:“少管闲事!” 小虹对程斌的态度很不满意,伸手在他腰部软肉掐了一把,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觉得跟我说句话,都十分困难?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那还来得及,你去找秦玉茗,只要她肯回来跟你,我立马走人!” 程斌见小虹提及秦玉茗,陡然坐直身体,怒道:“你怎么又提她?” 小虹耻笑道:“为什么不能提?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信儿,究竟什么时候能跟她彻底离婚。” “我很累!”程斌颓然躺下,不再搭理小虹。 小虹怒火难消,便踱步来到客厅,见程母坐在那里摘菜,故意走过去哼了两句。 程母看在她腹中的孙子面上,笑着安慰道:“怎么回事啊?程斌最近心情不好,你躲着他点,等过段时间,我帮你骂他。” 小虹眼泪汪汪,轻声道:“阿姨,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信,他俩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婚?不然,我现在就走。” 程母犹豫起来,叹道:“主要程斌还没想通,我也没辙啊。” 小虹见程母又在拖延,索性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发了出来,她大声嚷道:“今天必须要解决问题,不然你们后果自负……” 言毕,她伸手一摸,将茶几上的剪刀,摸到了手边。 程母吓得整个脸都白了,她赶忙敲开程斌的门,程斌见小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赶紧好言相劝,最终无奈,只能当着小虹的面,给秦玉茗打电话。 秦玉茗接到程斌的电话,面色一紧,不悦道:“说吧,什么事儿?” “我们离婚吧。”程斌一咬牙,终于说出这句话。 全天下都在逼自己跟秦玉茗离婚,他为何还要坚持呢? “行,我等你开口许久了。”秦玉茗轻蔑地笑道,“什么时间去民政局?” “要不,就下午吧?”程斌难堪地说道,因为小虹已经将剪刀抵到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还真够冷血的。”秦玉茗冷冷地说道。 程斌露出尴尬之色,又道:“至于财产……要不,平分?” 秦玉茗被程斌扭捏的态度,弄得勃然大怒,想到程斌原来是为了财产分割才拖这么久,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恼火道:“放心吧,程斌。我不会要你一个字儿。而我还得谢谢你,让我重获自由,让我不用生活在那恶心的生活之中!” 第33节 下午三点半左右,秦玉茗在教务处请完假,然后来到区民政局。程斌早已候在大厅,他见到秦玉茗时,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秦玉茗。从头到尾,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半个小时之后,程斌还是后悔了,他有点狼狈地离开民政局。 方志诚还在上班,接到秦玉茗的电话。秦玉茗极其冷静地说道:“小方,我和程斌又没离成。那家伙又临阵退缩了。” 方志诚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支吾道:“嫂子,这……” “以后不要喊我嫂子了。”秦玉茗语气轻松。 “那我喊你什么?”方志诚淡淡道。 秦玉茗想了想,笑道:“喊我姐吧。” “姐!”方志诚干脆地喊了一声,问道,“晚上你有事儿吗?” 秦玉茗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方志诚轻声道:“晚上请你吃饭。” 秦玉茗沉思片刻,应道:“还是我来请你吧,总让你破费多不好。” 方志诚笑道:“谁请都一样,关键看你赏不赏光。” 秦玉茗苦笑道:“赏光?赏你一个耳光吗!”言毕,她挂断电话。 第0051章 拿什么拯救婚姻 接完秦玉茗的电话,方志诚感觉心情郁闷烦躁,想起程斌,难免咬牙切齿,暗忖这家伙也太无耻。在外面乱玩就算了,还把小三引导家里,导致正妻无家可归,不仅如此,程斌还迟迟不肯离婚,他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正思考着,程斌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方志诚接通之后,压抑着怒气,冷淡地问道:“什么事儿?” 程斌尴尬地叹道:“想找你说会话。” 方志诚面色一沉,不解道:“咱俩能有什么话?” 程斌愁眉不展,许久才轻声道:“诚少,我想了许久,我是真心爱玉茗的,如果离婚的话,她就彻底离开我,我无法接受这个后果。离婚的话,她是解脱了,那我呢?我就进入死胡同了。” 方志诚微微皱眉,轻声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俩日子原本过得挺好,为何要死命的折腾呢?” 程斌似乎在哽咽,痛苦地说道:“也不怕跟你实话实说。我跟你嫂子在一起时……不中用,但跟别的女人却是很厉害……唉,男人嘛,都有那方面的需求,在你嫂子身上找不到快感,那我只能去别的女人身上找。但是,快感只是暂时的,我跟你嫂子那么多年相处,早已彼此分不开,我不可能接受离婚的。” 方志诚无奈地摇头,轻声道:“程哥,你实在太自私了。” 程斌并未否认,他陷入痛苦的自责之中,“人都是自私的,我现在后悔了,玉茗那么好的媳妇,我竟然没有好好珍惜,当真是太作孽了。” 方志诚笑着摇头,低声道:“如果你想忏悔的话,对象应该是嫂子,而不是我。” 程斌嗓音干涩道:“她不理我,我也没有其他人倾诉。” 方志诚有点同情这个男人,虽然对程斌不满意,但毕竟是邻居,想起程斌曾经也帮过自己不少,他终究还是心软,笑声劝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让它顺利过去吧,毕竟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程斌突然打断方志诚,轻声道:“诚少,如果玉茗有了孩子,那还会不会离婚?” 方志诚愕然无语,低声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程斌低声道:“现在我妈主要见小虹有身孕,所以支持我们离婚,而且我妈一直怀疑玉茗不能生育……其实,是我不行……能让小虹怀上完全是一个意外。” 方志诚不知程斌为何将此事与自己说,他疑惑道:“这是你的隐私,为何要与我说。” 程斌叹了一口气,怅然道:“我想你帮我一把,帮玉茗一把,拯救我们的婚姻,拯救我们的家庭。” 方志诚轻叹道:“我能理解你,其实程哥,我也知道你很爱玉茗嫂子,但现在已经进入死局,又如何拯救呢?” 程斌似乎在下决心,他终于开口道:“诚少,事情已经说道这里,我就直接挑明了。我希望你能帮忙,让玉茗怀上。” 方志诚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涨红脸,结巴道:“程哥,你的提议未免也太离谱了?嫂子,她能答应吗?”方志诚内心十分恐慌,他暗忖程斌不会知道自己喜欢秦玉茗,故意在诈自己吧,有哪个男人如此愚蠢,竟然把自己老婆往外面推呢? 程斌见方志诚没有把话回死,轻声劝道:“诚少,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玉茗对你有感情,她不会太介意此事。玉茗那么漂亮,若是被别人占便宜,我会心疼,但对你,这种疼痛或许会少一点。而且,我对你的性格很了解,你一直在帮我,对我很讲义气,以后等有了小孩之后,也不会回头再要孩子,这便少了麻烦。” 方志诚深吸了一口气,苦恼道:“程哥,你别再说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行。第一,玉茗嫂子是一个正经人,她绝对不会同意此事;第二,我和玉茗嫂子的感情如同姐弟之情,绝不能因为此事而亵渎这份感情。” 程斌依旧不泄气,他劝说道:“玉茗那边的工作,我会与她谈的,我跟她夫妻这么多年,对她的性格很了解,她喜欢孩子,而且并不排斥你。” 方志诚额头冒汗,他琢磨着此事的可行性,自己若是果断拒绝了程斌,他会不会病急乱投医,去找别人帮忙,那样岂不是让秦玉茗有可能陷入更加不堪的危险之中。 方志诚暗忖还是缓住程斌,低声道:“程哥,你先别着急,这么大的事情,我还得再想想。” 程斌见方志诚终于开始松口,欣喜若狂,忙不迭地说道:“诚少,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 方志诚沉思许久,终于咬牙道:“行吧,若是嫂子同意,我没意见。” 等程斌挂断电话,方志诚暗忖程斌现在当真是急糊涂了,为了拯救婚姻,竟然把媳妇往外推。 即将下班的时候,徐鹏走进办公室,方志诚知道徐鹏是过来汇报银州重机的工作,便进去通报了一下。徐鹏进去与宋文迪聊了近半个小时,旋即退了出来,用手佯作在头上摸了一把汗,笑道:“幸亏备好课了,不然还真被宋书记考住了。” 方志诚给徐鹏递了一根烟,轻声道:“题目越刁钻,说明老板越重视你。如今你可是老板高度重视的人才,要好好努力才是。” 马向南被双规之后,银州重机的管理层进行大幅度调整,徐鹏作为一枚重要棋子进入决策层,宋文迪时不时地会与他单线联系,了解银州重机改制的进度,徐鹏现如今摇身一变,已是银州重机的红人。 徐鹏有自知之明,他当然知道自己再红,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受市委书记的信任。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徐鹏却是非常清楚,当初可是方志诚提点了一句,自己才能翻身做人。若不是方志诚让自己先与马向南虚以委蛇,然后临阵打了马向南一个措手不及。马向南绝不可能败得那么惨。徐鹏有意与方志诚拉近距离,经常没事做便与方志诚打个电话聊天,将他引为知己。 方志诚也知道在官场编织人脉的重要性,他瞧出徐鹏的潜力,也就愿意与他接触。 徐鹏抽了一根烟,吞吐一阵云雾,叹气道:“现在银州重机非常棘手,尽管马向南不在了,但以前的残留势力还存在,导致机构臃肿,流程繁复,想要有一个转变,难度非常大。” 方志诚瞄了一眼办公室方向,努嘴道:“老板的意思,你莫非还不清楚?正是因为这仗难打,所以才破格提拔你上来的。若是你没有杀身成仁的觉悟,我看你还是趁早消停吧。” 徐鹏微微一怔,笑骂道:“臭小子,你在激我?” 方志诚摇头,苦笑道:“我是在说实话,实话总是逆耳。” 徐鹏面色黯然,轻声道:“主要现在找不到破局的方法,不然早有动作了。” 方志诚凝眉沉思片刻,建议道:“现在银州重机改制势在必行,随后便是上市。一旦启动上市计划,集团上市办将是一个核心部门。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努力,往集团上市办那处发展。” 徐鹏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轻声赞道:“方大秘,终于知道你为何能稳坐市委书记秘书这个位置了,眼力很准,而且深知宋书记的想法。” 方志诚微微一愣,疑惑道:“老板,也是这么认为?” 徐鹏点头,微笑道:“下周由国资委牵头,成立银州重机上市办公室,估计会给我一个办公室副主任。” 方志诚自嘲地笑了笑,暗忖徐鹏原来是故意卖关子,轻声道:“那就提前预祝你马到功成!” 徐鹏嘿嘿坏笑两声,“等功成之后,带你去开心开心。” 方志诚与徐鹏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徐鹏这家伙并非古板之人,骨子里有股风流劲。 徐鹏准备离开办公室,方志诚喊住他,从抽屉里取了一条好烟递给徐鹏,徐鹏并没有客气,爽快笑纳。 虽然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只有数月,但方志诚清晰地发现自己生活开始巨大的变化,比如会经常受到一些来路或明或暗的礼物、购物卡或大信封。方志诚一开始收到这些礼品时比较小心谨慎,会请示宋文迪。后来逐渐了解宋文迪的习惯,便不再请示,自己进行处理。 额度不大的礼品,如茶叶、香烟、酒水等,方志诚会留下来,而若是涉及到大额的购物卡或者信封,他一般会委婉的退回,对方若是坚决不肯要,他也只能将之上交。 虽然才做了数月的市委书记秘书,他陆续接触到的款项最高超过五万元。能有人敢这么送,这充分说明位置的重要,也难怪当初邵凌峰挖空心思买通丁能仁,帮自己安排、铺路。 下班之后,方志诚在一堆礼品里找了合适的东西,匆匆赶到银州大学附近的一家东北饺子馆。秦玉茗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方志诚连忙摇摆玉臂。方志诚笑眯眯地走过去,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笑道:“普洱茶,别人送给我的,现在转手赠佳人。” 秦玉茗微微一怔,笑道:“志诚,你越来越出息了。普洱有减肥的效果,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言毕,她与服务员点了白菜肉馅、韭菜肉馅的饺子。 方志诚盯着秦玉茗入神,轻声问道:“姐,你知道我爱吃饺子,所以特地选了这个地方吗?” 秦玉茗脸色涨红,拿起筷子,在方志诚脑门上,轻轻地磕了一下,笑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嘴巴只准用作吃,不准使用其他功能,比如说话。” 第0052章 教师宿舍那面墙 秦玉茗今天特别打扮过,描了淡淡的眉,腮边扑了粉,嘴唇涂着粉色的唇膏,浅浅地画了眼影,原本精致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她上身穿着一件短袖丝质白色衬衣,下身是一条紧身黑色短裙,一双修长纤细的玉腿,被黑色丝袜包裹,因为裙角很高,依稀能瞧见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秦玉茗的心理,方志诚能理解,今天下午原本她打算去领离婚证,自然要将最为美好的一面展现在程斌的面前。 方志诚盯着秦玉茗,目光有些肆无忌惮。等饺子上来之后,秦玉茗帮着方志诚调好酱料,推到方志诚的身前,见他盯着自己入神,没好气地笑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方志诚摇摇头,指着嘴,暗示自己不能说话,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夹起饺子,仔细吃了起来。 秦玉茗见方志诚不说话只顾着吃饺子,心中郁闷,故意用高跟鞋在方志诚的脚面上踩了一下。方志诚因为吃痛,轻呼一声,惹得秦玉茗抿嘴一笑。 “姐,这就是你不对了,刚才不允许我说话,现在又逗我说话,前后自相矛盾。难怪俗语说,女人的脾气来去无影,变化比翻书还快。”方志诚放下筷子,笑道。 “一点都没有情趣,活该你没女朋友!”秦玉茗托着下巴,轻哼一声,“女人的话,有时候要反着听,让你不要说话,其实是希望你多说几句;抱怨你盯着她的脸看,其实内心十分喜悦,因为喜欢那种温柔的目光。” 方志诚歪着脑袋,苦笑道:“这得多累啊,每句话猜上几秒,还得逆向思维。” 秦玉茗双眸中满是笑意,低声道:“我这是在教你如何与女孩子相处,你怎么一点都不虚心呢?” 方志诚嘿嘿一笑,半开玩笑道:“我只需要知道如何和姐相处便好,不需要知道哪些知识。” “难道姐就不是女孩子吗?”秦玉茗慧黠一笑,反问道。 方志诚发现秦玉茗嘴巴很厉害,赶紧投降,苦笑道:“我说错话了,姐,你就饶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秦玉茗满意地点头微笑。 这时外面一声闷雷响起,未过多久天空便阴沉下来,狂风扫落叶,雷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滴从空中洒落,四处顿时昏沉下来。 方志诚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叹道:“姐,怎么办,我回不去了。” 秦玉茗莞尔一笑,道:“雨又不会一直下,等会便能停!” 不过,老天爷并没有那么善解人意,两人吃完饺子之后,雨势不见小,反而变得更大。秦玉茗脸上露出烦闷之色,有点不知所措。又等了十几分钟,方志诚从皮包里取出一把黑色的伞,轻声道:“这雨怕是一时半会没法停,现在略微小了点儿,要不先送你回宿舍吧?” 秦玉茗犹豫数秒,点了点头,依偎着方志诚冲出了饺子馆。两人并肩走了十几分钟,雨势又变大,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几乎看不清前路。秦玉茗今日穿着的高跟鞋足有八九厘米,一不小心陷入一个泥潭之中,她勉力一提,高跟鞋竟然没能成功拔出。方志诚将伞递给秦玉茗,弯下腰使力,好不容易把高跟鞋取出,不过全身的衣服已然淋湿。 雨水将地表淹没,已经看不清路况,若是继续穿高跟鞋,危险性太高。方志诚便蹲下来,指了指后背,让秦玉茗伏在自己的背上。秦玉茗不好意思,扭捏一番,见方志诚坚持着未起身,叹了一口气,调整姿势,将玉臂勾在他的脖颈上,然后轻轻贴靠上去。 方志诚心头一荡,因为后背传来一阵温软的感觉,那种糯糯的感觉,让他全身气血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着秦玉茗凸出的臀部,然后快速往宿舍区奔去。秦玉茗紧紧地搂着方志诚,双手撑着黑伞,只觉得如同骑着一匹矫健的骏马,整个人飞起来一般。 五分钟之后,方志诚终于将秦玉茗背到宿舍楼下,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秦玉茗低头扫视自己身体,俏脸绯红,因为白色的衬衣全部贴在肌肤之上,如同透明一般,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胸前,然后快步往楼上赶去。 方志诚也不言语,默默地跟着秦玉茗上楼。等进了她的宿舍,秦玉茗从卫生间取出一条干毛巾扔给方志诚,道:“你先擦干身体,等会我帮你找干净衣服。”言毕,她先进里屋在抽屉取了一套衣物,匆匆进了卫生间。 等秦玉茗换完衣服之后,她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t恤,然后又取了干净的内裤。方志诚走进卫生间,突然发现那内裤带蕾丝边,哭笑不得,大声问道:“姐,宿舍里没有程哥的衣服吗?” “将就着穿吧,程斌不来宿舍,没有他的衣服。那件内裤是弹力的,虽然有点小,但还是能穿的。”秦玉茗边说边笑,同时取出电吹风,拿着方志诚的长裤吹了起来。 秦玉茗的那件t恤虽然很大,但套在方志诚身上依然很小,他琢磨着再如何狼狈,也不能穿女人的内裤,便将那黑色的蕾丝内裤丢在一边,在卫生间里找了一条秦玉茗还没洗外衣,然后扎在腰间,感觉下面凉飕飕地,干咳着推门走出。 秦玉茗见方志诚的奇怪造型,先是涨红了脸,旋即笑了起来,指着单人床,道:“先在被子里躲一下吧,等衣服吹干了,再换吧。” 方志诚便躲进秦玉茗的被子里,可以清晰地嗅到上面传来的阵阵香气,想起秦玉茗每日躺在里面,身上难免起了燥热之意。方志诚暗自庆幸,幸亏藏在被褥里,若是换个情况,怕是要露馅了。 秦玉茗将长裤吹干,又拿起方志诚的短裤吹了一阵。 第34节 方志诚笑道:“姐,要不我自己来吹吧?” 秦玉茗摆了摆手,笑道:“怎么,还害羞了?以前我又不是没帮你洗过衣服?” 秦玉茗说完这句话,方志诚顿时感觉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抬头朝秦玉茗瞄去,只见她只穿了一件睡衣,睡衣的面料如同绸缎般光滑,那不堪一握的杨柳细腰朦胧隐约,睡衣并不是很长,膝盖下方的白嫩玉腿完全展露,顺着柔美线条而下,便是如同玉坠般的脚趾,散发着迷人的滋味。 方志诚不敢继续再看,他轻声笑道:“那时候心智未开,现在我是大人了,哪里还能让你来帮我洗衣服?” 秦玉茗微微一笑,将他的内裤翻面,左手五指撑在那三角短裤的顶端,右手迅速地扫动吹风机,道:“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屁孩。” 宿舍是一个筒子楼,分为里外两间,秦玉茗见内裤吹得差不多,便抛给方志诚,然后从抽屉里取一包感冒冲剂,然后走到外间冲泡。方志诚在被褥里摸了一阵,好不容易将内裤穿上,这时秦玉茗正好捧着一杯褐色的药汤,放在床头柜上。秦玉茗抬头望了一眼窗户,外面还下着雨,叹道:“刚才你肯定被淋湿了,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喝了药预防感冒。” 方志诚目光落在秦玉茗的身上,发现秦玉茗换了衣服,穿得十分简单,注意到细节之后,他感觉呼吸沉重,口干舌燥,便捧着药汤,咕噜噜的喝起来,三两口便喝得一干二净,仿佛这是解渴的良剂。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秦玉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闹钟,已然十点多,外面的雨没有变小的趋势,难道真要把方志诚给留在宿舍? 秦玉茗连忙否定这个恐怖的想法,虽说教师宿舍相对比较开放,夫妻都住在这层楼上的也有好几户,但秦玉茗可不想落人口实,与方志诚在宿舍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方志诚似乎猜出秦玉茗心中所想,轻声道:“姐,要不我现在走吧?衣服都已经干了,若是再晚一点,下面的院门要关上了吧?” “可是外面还下着大雨呢,你现在过去,我不放心。”秦玉茗心理状态纠结无比,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笑道,“有办法了。你今天就住在我这里吧!” 方志诚脸上露出惊喜交加之色,难以置信道:“可以吗?不会影响姐的声誉吧?” 秦玉茗知道方志诚会错意,啐骂道:“别胡思乱想了,今天徐娇应该也住在宿舍,等会我与她一起合住,对付一宿。你呢,就住在我房间里,记住千万不要随处走动,不然我饶不了你。” 方志诚毫不掩饰失望之意,苦笑道:“原来是这个法子啊?” 秦玉茗笑道:“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起呢……”方志诚轻声道,他鼓起勇气把这种可能说出口,是试探有无转圜余地。 “去死吧!”秦玉茗秀眉拧成一团,笑骂道,“若是还不足,现在就滚出去,谁管你会不会成为落汤鸡呢!” 方志诚笑了笑,“听你的吩咐,我还是住在这里吧,如果半夜睡不着,姐倒是可以回屋,咱俩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秦玉茗见方志诚故意在调戏自己,挥起粉拳,在方志诚的肩膀上敲了一记,旋即笑道:“如果你无聊寂寞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徐娇来陪陪你哦!” 听见徐娇之名,方志诚总觉得难堪,苦笑道:“姐,我错了,还是我自个儿陪自个儿吧。” 第0053章 经济体系须公平 等秦玉茗离开宿舍之后,方志诚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隐隐发烫,火气难消,便蹬掉了薄被,整个人成一个“太”字躺在一米二宽的小床上。外面雨声淅沥不绝,方志诚索性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欣赏雨景。已然听不见雷声,不过闪电不是撕裂天际,让人心神微颤。 突然整个宿舍楼惊呼一片,因为雷雨天气的关系,楼内的电源跳闸,整栋楼暗淡下去,如此一来,方志诚反而觉得内心沉静了许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秦玉茗发来短信,告诉他蜡烛放在电视下方的柜子里。方志诚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拉开抽屉,从里面挑出蜡烛,然后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找来打火机,发现能点火,便将蜡烛点燃。 方志诚想了想,给秦玉茗发送一条短信过去,“蜡烛找到了,你们那里需要吗?” 秦玉茗很快回复消息过来,“不需要,我们这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提着蜡烛,在昏暗的宿舍内摸索着,突然觉得在黑暗中探索秦玉茗每天居住的地方,显得自己有些变态,但同时既新鲜又刺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比如在秦玉茗的衣柜里会出现一些平时不会穿着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暴露而大胆,方志诚眼前闪过一个场景,想想秦玉茗将这些衣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情形。 方志诚随后开始打开衣橱中间的柜子,秦玉茗是一个很爱整理的女人,胸针、首饰、化妆品,均各自存放在一处,井井有条、层次分明。在第三格柜子里,方志诚突然找到一本褐色封面的笔记本,他犹豫片刻,便翻开。 秦玉茗之前偷偷看过自己在电脑里写的《暗恋日记》,即使方志诚发现她隐秘的东西,他也不会觉得愧疚。 不过,令他很失望,褐色笔记本里并没有记录与自己相关的故事,而是摘录一些很随意的散文语录,或者名言警句。 秦玉茗的笔记清秀亮丽,如同她本人一般,宛如湖畔垂柳,优雅而内敛。 方志诚读了几页——“春暖花会开!如果你曾经历过冬天,那么你就会有春色!如果你有着信念,那么春天一定会遥远;如果你正在付出,那么总有一天你会拥有花开满园。” 他想了想,从皮包里取了钢笔,在后面续了一句,“花朵总在期盼春天的到来,却不曾想过,只有忘记冬天,才能拥抱春天。春天一直在靠近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抛开冬天?” 言毕,他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去,琢磨秦玉茗若是某一日看到这段话,怕是会大吃一惊吧。 这一宿方志诚总在迷迷糊糊之中,总觉得外面那扇门会有人推开,然后俏影晃动,跐溜,偷偷摸摸地钻入自己怀中,不过终究只是奢望,五点半左右,他被敲门声吵醒,在秦玉茗的催促下,无情地被赶离教师宿舍楼。 方志诚匆匆赶回家中,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在小区门口的摊点吃了一份红椒肉丝炒面,然后匆匆地赶到市委大院。大院的保安见方志诚来得很早,便于他打招呼。方志诚与他寒暄几句,便上楼打扫卫生,随后摸起一份演讲稿,拿着红笔,皱眉批改起来。 市委书记参加活动的演讲稿一般不需要秘书亲自动手,由活动承办单位起稿,然后再有委办秘书处润色,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交到市委书记秘书手上时,基本已是定稿。 方志诚将稿子翻看两遍之后,对极个别地方给出修改意见,同样的意思,经过调整之后,更加适合宋文迪讲话风格。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表达习惯,方志诚仔细研究过宋文迪在公共场合的演讲,他的思路与逻辑很清晰,喜欢以事实说话,引经据典,儒雅而内涵,不爱用假大空的言辞,所以方志诚在演讲稿中,一般会增加一些有内涵的寓言性故事,如此可以添加讲稿的层次感。 忙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将演讲稿准备好,刚刚放下笔,宋文迪缓步走入,方志诚便起身为他泡茶,然后将演讲稿及今日的报纸送了进去。 报纸是经过删减的,比如广告与副刊,宋文迪是从来不看的,方志诚每天拿到报纸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些版面全部给拣去,这是他自觉做的工作,宋文迪原本有些诧异,曾经问过方志诚一次,怎么报纸这么薄,方志诚解释,自己先过滤一遍,宋文迪若有所思后,表示默许。 秘书不是一份简单的差事,并非接受领导指令,被呼来喝去的角色,方志诚在努力让自己成为宋文迪的耳朵、嘴巴、眼睛,甚至大脑,不仅为他处理各种难题,还要为他的决策提供重要参考,当事情不宜公开时,他还要成为宋文迪的拳脚,帮他处理一些比较隐秘的问题。 宋文迪对方志诚还是很满意的,尽管他在处理一些问题上不够老辣,但头脑灵活,思维敏捷,血气方刚,足够忠诚,比起之前的几任秘书丝毫不逊色,更重要的是,方志诚能给宋文迪一种默契感,往往自己不需要开口,方志诚便能将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一般人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此点。 宋文迪通读演讲稿之后,稍稍修改两三个词,然后将方志诚喊进来,表示稿子可以了。方志诚接过稿子,给宋文迪续满茶水,宋文迪突然问道:“国土局最近有没有动静?” 方志诚轻声道:“昨天从国土局那边了解,已经有人开始打玉湖生态区闲散土地的主意。我已经通知过了,任何人要购置那块土地,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 虽然玉湖生态区的房地产项目,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的集体决议,但一二把手达成意见一致的消息,已经传播出去,有商人看中其中的利益,开始提前布局,希望能在政策下达之前,提前占取先机。政策一旦下达,玉湖生态区那些地皮的价值便会成倍增长,谁也没法无视其中的利益。 宋文迪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叹道:“银州官商之间的关系,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太过紧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官员和商人的关系,一直饱受群众诟病,而在银州,官商关系尤为严重,甚至有厉害的商人,被称为民间组织部长,能掌控官员的升迁,这足以说明商人与官员的关系太近。 处理官商关系,也是宋文迪在上任之初,重点要解决的问题之一。若想营造一个公正公平公开的经济体系,官员应该对商人一视同仁,不能打友情牌。 方志诚轻声提醒道:“从国土局那边的消息来看,他们怕是顶不了太久,已经有市委领导打招呼,他们也不太好办。” 宋文迪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有空去国土局跑一趟,把我的意思带到位。” 方志诚连忙应诺,暗忖宋文迪这次是下定决心,坚决杜绝玉湖生态区的土地流失。 下午四点多,方志诚赶到市国土资源局。 同样级别的官员,因为掌握财权、法权、任命权,各自的地位也不尽相同。财政局、税务局直接与政府税收支配挂钩,因此在政府各部门之中,说话也是最为硬气的。 至于国土资源局、建设局、工商管理局、卫生局、药监局、物价局、技术监督局、环保局、安监局等执法局,他们手中掌握着土地、城建、营业执照、医药、环保、安全执法等核心公共资源的审批大全,因此处于政权结构的第二梯队。 民政局、水利局、交通局、教育局、林业局、气象局这些部门相对弱势,但依托国家充沛的扶持资金,因为能决定这笔不菲的资金流向,所在处于第三梯队。因为是市委书记秘书,代表着市委书记,所以国土资源局局长张朝阳亲自接待他。进入张朝阳的办公室,方志诚面色微微一凛,因为里面的装潢虽然一般,但随处放置的一些物品,让他不禁动容,尤其是办公桌上那座半米高的汉白玉骏马,虽不知是否古董,但浅浅望了一眼,却能知道价值不菲。 张朝阳一边泡功夫茶,一边眯着眼睛与方志诚笑道:“方秘书,这次你过来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正如电话中与你表态的,现在国土局这边已经扛不住压力,上面有人在打招呼,下面也有人在闹事。前两日,玉湖生态区那边组织数十名老百姓,强烈要求通过玉湖镇卖地的申请,我现在是里外不好做人,希望宋书记能给予谅解。” 张朝阳一见面,便抛出难题,无疑让方志诚不好接话。方志诚笑了笑,缓缓道:“宋书记,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张朝阳咀嚼着古诗的寓意,目光露出凝重之色。 本来无一物?他暗忖宋文迪莫非暗示自己,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亦或者,宋文迪是在威胁现在蠢蠢欲动的商人们,若是他们动静太大,宋文迪有可能取消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方案,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方案还没有正式下达,还有变化的可能。一日没有政策文件的支撑,玉湖生态区始终还是不毛之地,有很大的风险性。 张朝阳默然地点头,饮完一杯茶后,轻声叹道:“我知道该如何答复他们了。” 第0054章 争锋且有得失处 方志诚在国土局局长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喝了三杯茶,便起身告辞离开,张朝阳一直将他送到楼梯口,然后吩咐一名副局长亲自将他送到楼下。 张朝阳之所以对方志诚这么热情,那是看在宋文迪的面上,作为实权部门的领导,自然对银州官场的风向了如指掌。尽管之前张朝阳站在夏翔阵营,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宋文迪的东风能压过夏翔的西风,他不会固执地死守夏翔这棵大树,宋文迪的关系在省委,有李思源书记的高度重视,能抱上宋文迪的大腿,无疑未来前程会更为宽广。 张朝阳是一个狡猾的投机分子,这么多年来,凭借其犀利的眼光,混得如鱼得水。 走进办公室,座机立刻响起,张朝阳瞄了一眼电话号码,眉头微皱,暗忖这史东跟得未免太紧。 方志诚刚出办公楼,他电话便打进来,或许只是巧合,但让张朝阳心中隐隐升起不满,他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老张,晚上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吗?”史东声音很细,有些刺耳。 “史总,有什么事吗?”张朝阳明知故问道。 史东与殷雄近期创办了一家房地产投资公司,以便与政府拿地。数日之内,史东给张朝阳打了几十个电话,催促购置玉湖生态区部分土地一事,碍于宋文迪的批示,张朝阳始终没给他正面答复。 “没事,咱们就不能吃饭了吗?老张,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见外了?”史东笑着说道,“今晚给你特别准备了节目,保证你满意。”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国土资源局局长张朝阳特别喜欢与人聊天,当然聊天的对象,必须是年轻漂亮的女子,若是还能有学历,比如大学生、硕士生,那就更加妙了。 “最近这段时间精神不佳,晚上得回去好好休息,所以就没法陪史总了,还请你能谅解。”现在处于特殊阶段,张朝阳正在考虑如何向宋文迪靠拢,自然便得与夏翔一派的关系保持距离。 史东微微一怔,拧起眉头,意识到张朝阳此处有变化,试探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咱们认识这么久,私交不错,所以没必要隐瞒史总,刚才市委书记秘书来我这儿传了谕旨,玉湖生态区的土地暂时不对外招标,而且土地性质暂时还未作调整,所以建议史总,还是稍安勿躁,等情势明朗,再做决定。” “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还是空中楼阁……”张朝阳说最后一句时,压低声音,显得神秘无比。 史东沉声道:“老张,现在我们便是抢占最后的时间,若是政策一旦公示,届时价格就不可同日而语。咱们赚得少了,到时候你那份,可就没多少了。” 张朝阳微微蹙眉,暗忖这史东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他仗着金锋的威势,跟自己说话如此气焰嚣张。不过,张朝阳肚量很大,不至于跟史东一般计较,他淡淡道:“史总,你能确定文件一定下发吗?若是不下发,到时候岂不是要亏?” 史东轻声道:“高层领导所做的决定,怎可能儿戏?” 张朝阳叹道:“方才宋书记捎了一句话,‘现在着急购置土地的地产投资商,千万不要听风便是雨,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还在空中飞着呢’。史总,你可是第一个知晓这句话的人。” “宋文迪说的?”史东将信将疑地问道,觉得事情不简单。 张朝阳苦笑道:“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也罢,我再去打听一番。”史东挂完电话之后,便立即给金锋打电话。 金锋听史东说明来龙去脉之后,沉声问道:“张朝阳真是如此说的?” 史东疑惑道:“我也搞不明白宋文迪的用意。宋文迪无疑想把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打造成为市政重点工程,若是土地现在便被炒热,那岂不是能开个好头,他为何要阻止咱们提前低价购置土地?” 金锋沉吟许久,轻声叹道:“宋文迪比一般人想得深远,他希望引入的是国内知名的大投资商。若是咱们先剥了一层利润,对于引入大投资商无疑存有一定的风险。” 史东唉声叹气道:“那该怎么办?岂不是这块肥肉,咱们吃不到?” 金锋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低声道:“宋文迪在常委会上有一票否决权,既然他想营造一个公平的环境,那么咱们自然要顺着他的意思来,否则,宋文迪真有可能否决原先拟好的计划。贪图这一项目利润的,绝对不仅仅是咱们,必然会有人狗急跳墙,要咬宋文迪一口的。” 史东琢磨着金锋的意思,疑惑道:“那么一切暂缓?” “既然政策下达之前,购置不了土地,那咱们就先做好准备,把其他手续全部办好,等到政策正式公开之后,再拿土地。尽管成本高一点,但利润绝对不容小觑。”金锋轻哼一声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可以用借刀杀人之计。你去联络一下那些有背景的本土投资商,散布消息,‘宋文迪不愿意本土企业拿到玉湖的土地’……” 史东露出了然之色,怪笑道:“那岂不是要让诸多人眼红心燥?” 金锋轻声道:“天痕地产、五月地产这两家投入最大,宋文迪无疑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你不妨把这个消息给传播出去。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怕是要被打爆了。” 那两家房地产投资公司能量很大,背景很深,若是得知这个消息,自然要给宋文迪施加压力。 史东打了一个响指,尖声笑道:“锋哥,我现在便去办。” 方志诚回到办公室,先给宋文迪汇报了一下国土资源局的情况。宋文迪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轻叹道:“从现在开始,所有找我的电话,均要通过你。任何人想打通关系,在文件下发之前,购置玉湖生态区的土地,都需要挡在门外。” 第35节 从宋文迪的语气之中,方志诚能听出决心,他担忧道:“若是省里的领导打招呼呢?” 宋文迪哑然失笑道:“当决定做某件事之后,便不要前怕狼后怕虎,我也正好想知道,究竟哪些人想将手伸入银州呢。” 果然如同宋文迪所料,方志诚在随后几日接到许多电话,这些人大都为正处级以上干部,与宋文迪或多或少有点关联,目的明确,要为银州市内一些房地产投资商做说客。方志诚很耐心地将联系人的信息给记录下来,然后每天一早会与宋文迪汇报。 周五下午三点半,市委常委会在一号大楼的大会议室召开,除军分区政委请假之外,其他常委均参与本次会议。 等众人入座之后,宋文迪吩咐方志诚将一份材料,分发给在座众人,微笑道:“首先请大家简单看一下手上的那份材料,这是一份企业名单,上面记录了二十五家房地产商投资公司的名称。名单从何而来呢?大家不妨大胆地猜测一下!” 常委会成员交头接耳起来,不过没人大声发言,因为不知道宋文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文迪捧着瓷杯喝了一口茶,不再卖关子,轻描淡写道:“这些企业都是对咱们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潜在投资商。过去一周内,他们寻找各种途径,希望我能批出一块地。他们的手段通天,甚至还有来自琼金的副部级领导亲自过问,让我当真是既是欣喜若狂,又是心惊肉跳。喜的是,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还没有正式立案,便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惊的是,这么多人想要找我开后门,如果我一旦松口,那就寓意着大笔的资金流失。同志们,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众人哗然,均没料到宋文迪如此赤裸裸地说出幕后潜规则。若是有市政项目,企业会跑动关系,利用官方背景,寻求最大利润,这是众所周知,却秘而不宣的事情,宋文迪为何直戳伤疤呢? 夏翔放下手中的钢笔,面露凝重之色,道:“这也不能怪企业,商人重利,这是他们的本质属性,我认为,政府应当将政策放宽松,保证本土开发商的利益才是。若是等到文件正式下发,然后再面向全国招标,面对大型房地产投资公司,本土房地产投资企业难免实力不足,会被淘汰掉,这不符合我们培育本土企业的宗旨。” 宋文迪没有多言,默默地喝着茶,目光瞄向金国定,暗示他来发言。 金国定清咳一声,道:“夏市长说得很有道理,本土企业自然要重点保护,外来的投资商来到银州,可能遭遇水土不服的风险,不利于地区的稳定;不过宋书记考虑问题周全,若是将土地提前卖给本土企业,那么外来的企业,他们赚的利润无疑会变少,这便降低项目的吸引力。” 金国定继续在走中间路线,其他人则分成两个阵营,其一支持宋文迪的观点,不能提前向本土企业开闸,否则有失公平性;其二则支持夏翔的观点,认为要保护本土企业,项目对外公示招标之前,考虑先给本土企业分上一杯羹。 夏翔面露凝重之色,他意识到宋文迪为何要挑起常委会上的辩论,原因很简单,通过此事,向所有常委发出信号,自己已经成功将手伸入政府经济工作。 方志诚坐在靠墙的位置上,紧紧地捏着手机,他正在等待一个短信。突然手机震动数下,他点开一看,面色缓和下来,然后轻步移到宋文迪的身侧,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宋文迪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虚空中按了按,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宋文迪轻声道:“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方案,省里刚刚通过审核,通过了将玉湖生态区前期拆迁的住宅用地改为商用性质的申请,现在我建议举手表决,认为需要在正式颁发政策文件之前,先由本土房地产投资商购置土地的,请举手!” 此言一出,顿时没人应声,省里刚刚通过项目方案,这意味着在玉湖生态区推行房地产项目的一系列政策文件势在必行。 若是文件没有确定正式颁发,众人或许还可以尝试商议,国土资源局分出一批土地额度,让本土投资商低价购买。但如今省里通过方案,若是还同意由本土投资商低价购置土地,岂不是要支持贱卖土地资源吗? 谁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 宋文迪太狡猾了,掐准时间点,在召开常委会的同时,将请示文件送到省委,故意打了个时间差,若是夏翔提前预知省里已然通过请示方案,他绝不可能与宋文迪在常委会上唱反调。 方志诚看得明白,宋文迪有意设下陷阱,让夏翔吃了个大亏,若非如此,宋文迪如何能光明正大地成为这场争锋的赢家呢? 当然,有得更有失。 这场胜利对于宋文迪还是有负面影响的,毕竟拦住许多人的利益,使得他成了一名太过另类之人,这便是损失之处。 第0055章 一顿晚餐换答案 宋文迪再次展现了出色的谋略,他将虚实之道精妙绝伦的使将出来。先放出风声,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不给本土企业,惹得利益相关之人跳脚,露出了狐狸尾巴,然后他在常委会上直指利害所在,从大义上,让这些人闭嘴,无疑狠狠地扇了背后妄图操控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的势力一记响亮的耳光。 银州官商勾结由来已久,宋文迪是想告诉那些势力,不要朝玉湖生态区项目伸手,否则自己不惜给他们扣上,将土地资源贱卖的大帽子。 常委会结束之后,邱恒德及邓方圆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商量要事。随着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达成共识,宋文迪已然搭建好自己的权力圈子,而且根基扎实稳固,邱恒德、邓方圆、曾茹这三架马车成为支撑宋系势力的核心力量。 方志诚送了两杯茶进去,听见宋文迪正在与两人沟通党风建设问题,然后小心谨慎出门,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三人讨论得十分激烈,邱恒德及邓方圆都认为现在开展整风工作,操之过急,极有可能导致程斌那方的反扑。 泉安帮近期的动静不大,不代表愿意忍气吞声。 宋文迪看上去儒雅,其实骨子里铁血,他认为银州官场痼疾良多,若是不及时拔除,只会愈来愈严重。 回到外屋,方志诚喝了一口茶,翻看日历,突然想起周末要去琼金参加同学的婚礼,琢磨着要与宋文迪打个招呼,秘书的工作十分机动,即使周末手机也不能关,要随时应对各种变化。自己离开银州两天,若是宋文迪有要紧事情吩咐,而自己不能及时到位,这是领导很忌讳的。 邱恒德与邓方圆两人表情严肃地从里屋走出,邱恒德与邓方圆打了个招呼,邓方圆先行离开。 方志诚知道邱恒德有事与自己私聊,连忙拉了一张椅子,请邱恒德坐下,笑问:“邱部长,有事吩咐?” 邱恒德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下个月谢芳过生日,她跟我要求,你一定得去参加,所以我特地吩咐你一声。” 方志诚笑了笑,问道:“芳姐,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邱恒德微微一怔,疑惑道:“你想送她礼物?” 方志诚点头道:“您邀请我,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吃白食啊!” 邱恒德在方志诚肩头拍了两下,微笑道:“不需要带任何东西,就是一个小型家宴,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所以无需多礼。” 将邱恒德送走之后,方志诚突然打算给谢雨馨打个电话,虽然邱恒德让自己无需准备礼物,但这不代表着自己真的不需要做任何准备。谢芳或许不在乎方志诚带不带东西过去,但女人都喜欢点惊喜,方志诚若是能带个令她心仪之物,自然能让谢芳对自己更有好感。 在官场上,走夫人路线,也是惯用的终南捷径。 方志诚与邱恒德接触有一段时间,他知道邱恒德对谢芳挺尊重,给谢芳准备生日礼物,这也其实在间接地讨好邱恒德。 谢雨馨接到方志诚的电话,并不好奇,虽然两人有许久没见面,但方志诚时不时地会发一些笑话短信到自己手机上,她一开始觉得方志诚很无聊,但久而久之倒是成了习惯,偶尔无聊时翻看那些幽默文字,也能会心一笑。 当然,方志诚并非故意讨好谢雨馨,他手机号码有一个分类小组,里面存有他不经常接触,但觉得要重点维护的人脉联系方式,为了保持关系不断,所以方志诚会编笑话短信,群发到这些人的手机上。 谢雨馨刚录制完一段节目,正在抓紧时间吃栏目组提供的盒饭,味道不是很好,因此她吃的直皱眉。谢雨馨好奇道:“短信小王子,你今天怎么不发短信,专门给我打电话了?” 方志诚莞尔笑道:“想跟谢主播咨询一件事,不知能否帮忙指导一下。” 谢雨馨放下筷子,饭盒推到一边,玉指点着下巴,疑惑道:“究竟是什么事儿?” 方志诚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缓缓道:“你姐谢芳下个月过生日,不知她有什么喜好,我想给她准备点礼物。” 谢雨馨噗嗤笑出声,“原来是这事儿,你果然会做人,巴结我姐,等于巴结我姐夫,不过,你认为我一定会告诉你吗?” 方志诚干咳一声,苦笑道:“我们没有深仇大恨吧?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只是因为我不乐意!”谢雨馨故意刁难道。 方志诚讪讪道:“那怎样才能让谢主播乐意呢?” 谢雨馨嗯了一阵,笑道:“起码也得一顿大餐吧?” 方志诚随口道:“看来今晚栏目组的盒饭太差,影响了谢主播的心情。” 谢雨馨微微一怔,暗忖方志诚这小子反应还真快,竟然猜中了,她追问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方志诚赶忙笑道:“能和美女共进晚餐,这是一种荣幸,别人怕是求还求不来呢。” 谢雨馨含笑道:“你挺会说话的,节目开始录制了,晚点再联系吧。” 电视台的附近有一家百味楼,银州特色菜做得十分地道。方志诚琢磨着请谢雨馨吃饭,总不能让她看扁了,于是便挑了这处,无论环境,还是氛围都是极佳的。 谢雨馨找到翡翠厅,坐下之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一阵,托着下巴,问方志诚:“你确定?” 菜单上的价格偏贵,谢雨馨大概知道方志诚的经济能力,估摸着这顿饭价值不菲,所以问方志诚是否确定要在这里吃。 方志诚虽然没多少钱,但从来不小气,他微笑道:“当然确定,放心点,不过等会记得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答案换一顿大餐,也算值得。”谢雨馨显然是百味楼的老主顾,把菜单放在一边,轻声报了几个菜名。 女服务员点头记录,然后转身出了包厢,下意识盯着谢雨馨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羡慕。百味楼经常有电视台的主持人过来吃饭,而女服务员自然认识谢雨馨,尽管女服务员比谢雨馨年轻几岁,但谢雨馨那优雅的气质,让她感到自配不如。 谢雨馨刚下完节目,脸上的浓妆没有洗净,经过精心雕饰过的脸蛋,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长长浓密的黑亮头发,向后绾成漂亮的发髻,白皙如玉的俏脸上红白均匀,眉若远黛,目如新月,上身是一件紧身白衬衣,领口想着银色的花边。 谢雨馨最漂亮的是那双优美纤长的玉腿,没有穿丝袜,白嫩光滑地裸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美的光晕。 上天赋予了谢雨馨出类拔萃的美貌,使得她不负银州第一美女的称号。与如此佳人,共进晚餐,方志诚花再多钱,也觉得值得。方志诚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有些富商为了与明星或者美女主持人吃一顿饭,愿意一掷千金。 所谓秀色可餐,菜还没有上桌,方志诚便觉得想要打嗝,见到谢雨馨,方志诚便觉得小腹隆起,他已然饱了。 蜂蜜水晶烤翅、蒲菜炒肉丝,清蒸啤酒鸡,香辣牛三宝,凉拌玉湖鱼皮,还有一瓶波尔多红酒。原本谢雨馨指点了三道菜,方志诚又添加几样,因此一张不大的桌子看上去大盆连小盆,显得十分拥挤。 谢雨馨摇了摇高脚玻璃杯,目光似乎注视着嫣红的酒液,叹气道:“就咱俩而已,点这么多菜,怕是要浪费了。” 方志诚潇洒地耸了耸肩,笑道:“世事无常,人生苦短,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要歇斯底里地浪费粮食,否则岂不是吃亏了?那么多美味,白白便宜别人,那才是浪费。” “歪理邪说!”谢雨馨夹了一块鸡翅放在碟子里,然后用手小心地撕开鸡骨,精致优雅地吃了一口。 方志诚也不多言,帮谢雨馨舀了一碗鸡汤,然后夹了几块菜,慢慢咀嚼起来。 谢雨馨放下筷子,提着红酒杯与方志诚的杯子轻轻碰撞了一下,“叮”,发出悦耳的声音,笑道:“怎么觉得你兴致不佳?难道不合口味?” 方志诚摇头笑道:“怕我吃相不好看,影响你的胃口。” 谢雨馨“噗嗤”掩口笑出声,轻声道:“不用太担心,我是一个地道的吃货,美食在前,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扰我。” 方志诚发现谢雨馨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便埋头吃喝起来,谢雨馨心情不错,方志诚便问了谢雨馨一些关于电视台的问题。谢雨馨爆了一些内幕,让方志诚惊呼连连。 “哎呀,没想到xx主持人,生活作风这么糟糕,竟然被富婆包养了。”方志诚发现民间谣传并非空穴不来风,电视台工作人员对生活的态度,远比老百姓更加放得开,尤其是那些著名的主持人,每个人的私生活都是一段令人惊讶的香艳故事。 谢雨馨打了个饱嗝,一点不为失态感到羞恼,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道:“吃撑了,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方志诚用湿毛巾擦拭嘴巴,笑道:“我差点忘记正事儿。” 谢雨馨低声笑道:“我姐是一个伪文人。” “哦?”方志诚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谢雨馨郑重解释道:“我姐喜欢看书,尤其喜欢散文一类。你不妨买一套徐若的散文集,送给她,她一定会十分高兴。” 送书?这倒是一个挺不错的提议,既显得有品味,又不至于逾矩。方志诚琢磨着周末去省城琼金,不妨去几个大点儿的书店逛逛,徐若是一个挺有名气的年轻散文家,她的书一直卖得不错,应当大书店都有货。 第0056章 走高性价比路线 周六,方志诚坐着大巴车,耗费数小时,来到琼金。出了车站,便瞅见朱友明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游离地扫视着周围。朱友明是近视眼,不喜欢戴眼镜,所以目光看上去深邃迷离,等走近了,朱友明瞪着眼睛看仔细,才将嘴上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笑眯眯地迎过去,在方志诚胸口捶了一拳,道:“终于等到你小子了。” 方志诚拍拍他身后的那辆银色大众宝来,笑道:“混得不错啊,这车怕是得十来万吧?” “二手车,代步用的。”朱友明摆手,自嘲道,“彼此知根知底,没必要讽刺对方吧。” 方志诚笑笑,坐上副驾驶。朱友明一边与方志诚闲聊,一边开车,虽然许久不见,但彼此话题很多,主要围绕同学们最近的行踪。淮南省最好的大学是琼金大学,其次是淮南大学。朱友明与方志诚都是淮南大学商学院工商管理系2000级学生,两人在大学时代,缺德事情没少做,因此培养起不错的感情。 轿车最后停在琼金大学城,朱友明大学毕业之后,自己创业,在大学城内开了一家旅馆,不过生意不太景气,所以前段时间才会与方志诚借钱周转。方志诚在旅馆内浏览了一下,大致知道生意寡淡的原因,但没有直言。 中午,朱友明在隔壁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炒菜,给方志诚接风。大学刚毕业不到半年,已然不太适应学校周围的环境。方志诚夹了一筷子盐煎肉,笑道:“上学那会儿,最爱吃这玩意,怎么现在吃了没感觉?” 朱友明笑道:“还不是因为生活惬意,嘴变刁了?” 方志诚摆了摆手,喝了一口啤酒,微微一笑,道:“不是嘴刁,而是人变了。” 朱友明笑骂道:“你个鸟人,说得如此沧桑做什么?莫非机关真如同传说中那么恐怖,能让人的肾上腺素极度减少?” “跟肾上腺素有什么关系?”方志诚挽起袖子,与朱友明碰杯,“无论变老,还是变嫩,只要有变化才是好事,一尘不变的生活,多没劲!” 朱友明微微点头,面露凝重之色,叹道:“可是变化,总是有代价的。” 因为付出代价,人才会调整以往的世界观、价值观。 方志诚点上一颗烟,轻声道:“换个话题吧,跟美嘉关系怎么样了?” 第36节 朱友明耸肩道:“还不是就那样,一个星期见一次面,她有自己的工作,我有自己的生活。” 王美嘉是朱友明的女朋友,两人谈了差不多有四年,在大学里感情还算稳定,不过从朱友明的态度来看,似乎出现了小问题。 方志诚摇摇手指,追问道:“是不是出现什么状况了?” 朱友明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放在嘴里咀嚼一番,又喝了一口啤酒,低声道:“我们分手了。” “不会吧?”方志诚眉头锁起,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因为朱友明与王美嘉是大家共同看好的一对,虽然大学毕业季,也是恋人分手的季节,但朱友明与王美嘉无论是家庭还是人品都十分登对,所以当听到两人分手的消息,方志诚还是难免唏嘘。 朱友明也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苦笑道:“我现在也看透了,这世界上有什么比钱更重要呢?所以我要尽快赚钱,成为一个富翁,到时候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方志诚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移话题与朱友明聊起他的旅店,“老二,对于你的旅店,我有个建议,只是说说,不要太在意。” 朱友明挥手笑道:“我现在把你当作我的合伙人,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合伙人?”方志诚疑惑道。 朱友明点头,表情略有些尴尬,道:“你给我的三万块钱,大部分我已经砸下去,还有一部分作为周转资金,按照现在的情况,估摸着一两年内,怕是不能回本,所以我觉得算你入股,以后等到赚大钱了,再给你分红,如何?当然,你如果害怕风险,这三万块钱变算借给我的,过段时间,我想办法再还给你……” “哪有那么麻烦。”方志诚笑笑,无所谓道:“当作入股吧,公务员拿的是死工资,若是能攀上你这棵大树,能发横财,也是不错的。” 朱友明真诚地说道:“老四,不得不说,你这笔钱就是雪中送炭,如果没你的接济,我前期的钱就白砸了。” 方志诚疑惑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艰难,按照你的性格,一向是谋定后动,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是不是当中出现什么问题?” 朱友明叹气道:“一言难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工商局、消防队经常有人过来找麻烦,我不愿意打点,所以罚了不少钱,现在他们还经常上门找茬……” 方志诚轻声道:“你没有找关系?” 朱友明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关系?为了美嘉的事情,我跟家里闹翻了,现在算是净身出户。我还怀疑是老头子那边故意安排的,逼我回家道歉呢。” 方志诚与朱友明又干一杯,叹道:“你们是父子,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呢?” 朱友明无力地挥手,苦笑道:“老头子太过固执,巴不得我一辈子做他的傀儡,我绝对不会向他低头。” 朱友明运气十分糟糕,王美嘉尽管家境不错,但还达不到朱友明老爸的标准,所以老爸极度反对恋人跟在一起。为了争取爱情,朱友明不惜与家里闹翻,但没想到现在王美嘉竟然与朱友明分手。想想也可知道,朱友明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在这个时刻,若是对朱友明伸出手,无疑最能维系感情。 方志诚拍了拍朱友明的肩膀,沉声道:“我给你打个电话,或许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言毕,方志诚便给赵清雅打电话,赵清雅正在美容室做spa,听明来意,慵懒地从按摩床上坐起,笑道:“臭小子,你把姐当成万金油了啊?遇到什么难题,都给我打电话。” “谁让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大靠山呢?”方志诚讨好道,“这是弟弟的第一份产业,你务必要帮忙。” 赵清雅挥了挥手,让女按摩师暂时停下,轻声道:“若是帮你办成这事,有没有什么好处?” 方志诚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处?要不,把我这个人直接送给你得了。” “你啊,早就是我的人了。”赵清雅撇嘴讥讽道。 方志诚机敏地答道:“既然是你的人,我的事情,自然是你的事情了。” 赵清雅点点头,笑道:“若是这么解释,我倒是非帮你不可了……我等会打个电话,应该很快便会解决。对了,我要说明,若是真赚大钱了,可不要忘记姐。” 方志诚点头应诺:“我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像!”赵清雅故意刺激道。 方志诚耸肩苦笑道:“姐,你又在损我,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你血债血偿。” “等翅膀硬了,再说吧。”赵清雅想象着方志诚气愤交加的模样,乐不可支,见旁边的女按摩师正在用手势催促,她轻声道,“我有点事儿,等空了,再聊吧,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帮你办妥的。” 等方志诚挂断电话,朱友明目光中露出慧黠之色,低声问道:“女朋友?” 方志诚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关系很好的姐姐。” “可以啊!”朱友明比起一个大拇指,啧啧称赞道:“姐弟恋,更有前途。老实交代,熟女的味道如何,是不是更带劲?” 方志诚笑骂道:“没你想象得那么龌蹉。” 朱友明脸上流露不信之色,轻声道:“咱俩什么关系,有必要这么谦虚吗?大学时代,咱们宿舍总共有六个家伙,除了你之外,都谈了女朋友。一直都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呢,真心好奇,能把你搬直了的女人,是何等人物!” 方志诚凝眉佯怒道:“嘴巴不要犯贱了,否则,哥真得怒了!” 朱友明挥了挥手,笑道:“好了,这个话题暂且不谈。你刚才说,对旅店有意见,不妨说说看,我现在最缺的便是意见。” 方志诚刚才打电话,帮自己摆平了一件事,让他心情愉快。创业是一件听上去美好,其实挺艰难的事情,现在多了一个合伙人,朱友明之前低落的信心,现在又开始燃烧起来。 方志诚手指敲了敲桌面,低声道:“我认为你的旅店定位太高端了。” “高端?”朱友明难以理解。 方志诚点头道:“旅店附近的人气不错,但绝大部分对象都是学生群体。你的旅店装修风格清新,内部设施也齐备,有电脑房,有商务套间,但学生的购买力不高,住在旅店一宿要花费半个月的生活费,谁能承担得起呢?” 朱友明点头,苦笑道:“大学城附近的廉租房很多,我原本考虑,是想差异化竞争的。” 方志诚微笑道:“思路不错,但想差异化竞争,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改变顾客的消费习惯。大学生们低价的房屋都住习惯了,短期之内,很难接受高层次的旅店,而且消费力决定他们承受不起你给出的价格。” 朱友明面露凝重之色,疑惑道:“你是指应该走低端路线?” 方志诚高深莫测地一笑,轻声道:“应该走高性价比路线,以民房出租的价格便能带着女友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品味,如何?” 朱友明苦笑道:“广告不错,但是总不能做亏本生意吧?” 方志诚摇头微笑道:“当然不能亏本,要先做计划,按照每天房屋满客的标准,制定价格。我刚才初步计算了一下,你一共有六十间房,若是单间房价格为80元,每天有4800元的收入,扣除维护费用3000元,还能有1800元的收益,每个月便能赚54000元;远比你现在单间房价格180元,不到15间房入住率,每天亏损300元,要更合理。而在促销时,特价房和高端房是可以随时转化的,谁也不知道,你每天推出的特价房有多少,不同的客户,制定不同的价格,以入住满,为最终目标。” 朱友明大致听明白方志诚的意思,分析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六十间房,其实全部都是80元的特价房,但事实上,对外公布却是限量的?” “孺子可教。”方志诚点头笑道:“若是有人觉得特价房不够档次,前台可以随时提供高端房。80元的特价房也可以转为280元来卖!” 朱友明啧啧称赞道:“你太狡猾了。” 方志诚笑眯眯道:“无商不奸嘛!” 第0057章 姐我又惹麻烦了 五点半左右,朱友明开着宝来带着方志诚来到举办婚礼的酒店。进入大厅,便见到赵勇与新娘的结婚海报。海报上两位新人经过技术处理之后,倒是显得挺登对,不过等步入二楼现场,却发现海报真能骗人。赵勇虽然长相不算帅气,但身材高挑,面色清爽,但那新娘不仅身高很矮,而且体重也颇为惊人。 方志诚凑到朱友明的耳边,低声问道:“新娘是不是怀上了啊?” 朱友明回瞪了方志诚一眼,答道:“别乱猜,人家肚子大,说不定是天生呢?”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走过去与朱友明寒暄几句,然后乖乖奉上红包,踏入大厅寻找席位。因为两人来的很早,所以男方大学同学那桌人还没有来齐。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有同学陆续到来,原本同宿舍的六个室友,一起来了四个,坐在一起闲聊。 赵勇在学校里人际关系混得不错,所以大学同学邀请了许多,足有两桌。 又过了片刻,方志诚发现朱友明脸色大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王美嘉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缓缓走了过来。 王美嘉化了淡淡的妆,原本精致小巧的脸,因此显得清秀脱俗,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长裙,雪白的脖颈上戴着珍珠项链,比起之前多了雍容的味道,但放在方志诚眼中,却觉得有些俗气。 王美嘉显然没想到朱友明也会来参加婚宴,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不过旋即掩饰下去。 “嗨!”王美嘉挺大方地与朱友明主动打招呼。 朱友明脸部僵硬,但碍于绅士风度,轻声道:“许久不见!” 王美嘉指着身边的男人,轻声道:“我男朋友,林壑。” 方志诚堵了一句,淡淡道:“林壑,咱们商学院的大名人,不需要你来介绍呢。” 林壑的父亲是琼金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凭借这层关系,林壑在大学时代混得风生水起,毕业之后,也获得了一份不错的外企工作。方志诚没想到王美嘉与林壑竟然走到一块,她难道不知道林壑是一个花花公子吗? 林壑见方志诚对王美嘉很不礼貌,眉头微蹙,轻声道:“方志诚,今天是赵勇的大喜日子,咱们都是客人,希望彼此低调一点,不要生事。” 朱友明见林壑威胁方志诚,心中不满,冷笑一声道:“林壑你太高估自己了吧,觉得我会找你麻烦?其实,我得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问题,顺便问你一句,我吃厌的东西,你还没吃厌吗?” 王美嘉与林壑听了此言,均面色大变。尤其是林壑捏紧了拳头,脑门上更是青筋隐现,冷笑道:“朱友明,嘴巴太损,会倒霉的。”言毕,他转身坐到了另外一桌。 方志诚低声叹道:“老二,你嘴巴太损了一点吧。毕竟过去是情人,咱们还是要点风度吧?” 朱友明双目中透出愤怒的火苗,轻声道:“夺妻之恨,不同戴天。” 方志诚点点头,叹道:“有理,我支持你。” 朱友明笑笑,郁闷地喝了一口白水。 口舌之争有何用,不远处林壑与王美嘉每一个亲昵的动作,都是一道锋利的剑芒,在他心上割开鲜血淋淋的伤口。 王美嘉担忧地看着林壑,轻声道:“对不起。” 林壑温柔的一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王美嘉断续道:“朱友明方才说话太难听了……” 林壑伸手轻轻握住王美嘉的手,淡淡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谁没有过去,既然在一起,那便要勇敢地接受以前的事情。” 王美嘉叹道:“你比朱友明成熟太多了。” 林壑笑道:“不然你为何会选择他呢。” 王美嘉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低声叹道:“谢谢你能理解我。” 林壑揉着王美嘉柔软的手背,内心充满成功感。王美嘉当年可是商学院的一枝花,林壑觊觎许久,可惜被朱友明手快占了先机,毕业之后,偶然之间与王美嘉联系上,便对她采取各种攻势。因为朱友明家中反对两人恋爱,林壑趁此破绽,一举将王美嘉给拿下。 林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笑着与王美嘉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等会便来。” 王美嘉温柔地目送林壑离开,原本以为朱友明的挑衅,会让林壑感到生气,没想到林壑反而安慰自己,不禁暗松一口气。 林壑在楼梯口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嗲嗲的声音,带着些许责备语气,“亲爱的,你在哪儿呢?” 林壑掏出一根烟点燃,优雅地吐着烟圈,解释道:“我在参加同学的婚礼,等会晚点来找你吧。” 温柔的声音淡淡道:“谁的婚礼啊?你怎么没带我去?伴娘漂亮吗?” 林壑安慰道:“我是个很低调的人,怕带你过来,让新娘黯然失色呢,还有伴娘可没你漂亮,比不上你的一根脚趾头。” 温柔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很羞涩,叹道:“你嘴巴越来越不正经了。那就好好玩吧,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林壑转身之后,突然一愣,发现朱友明面色阴冷地站在他的身后,下意识退后一步,很快镇定下来,挑眉道:“朱友明,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耻,躲在背后,偷听别人的隐私?” 朱友明沉声道:“林壑,我问你,你对王美嘉,是不是玩玩而已?” 林壑耸肩,得意道:“正如你说,反正是你玩厌了的,你又何必计较?” “人渣!”朱友明沉声骂道。 林壑面色一沉,低声道:“我看在赵勇的份上,所以刚才忍你一次。你不要得寸进尺,若是再冒犯我,不要怪我不顾同学情面。” 朱友明闷闷地笑了两声,“哦?既然你还顾忌同学情面,那还是让我撕开这层虚伪的关系吧。” 言毕,朱友明飞出一脚,朝林壑的上身踹过去。林壑轻蔑地笑了笑,错步上前,搂住朱友明的大腿根部,顺手一淌,朱友明失去重心,凭空飞了出去。朱友明原本以为主动出手,能占据先机,哪里知道林壑是练家子,一动手便让自己吃了大亏。 第37节 朱友明下意识想要起身,不过落地时脸部砸在地面上,头部受到震荡,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林壑走过去,对着朱友明的腹部一个膝击,朱友明吃痛之下,捂着肚子,再次趴在地上。 林壑用鞋底踩着朱友明的脸碾了碾,讥讽道:“你就这么点本事?难怪守不住王美嘉呢,不过你还是有机会的,等我有一天玩厌了她,你或许还能像捡破烂一样,把她给回收回去。哈哈!”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壑退后一步,转眼变成谦逊有礼的绅士,对于朱友明而言,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因为这就是一个失败者,无论是情场,还是拳脚。 婚礼已然开始,新郎新娘开始走仪式。方志诚见朱友明还没入席,忍不住蹙起眉头。因为担心朱友明,所以方志诚离席寻了过去。来到厕所门口,方志诚听到男厕有低声啜泣的声音,他找到那个蹲位,敲了敲门,轻声道:“老二,没事吧?” 朱友明压抑着声音,低沉道:“没事!” “那你打开门。”方志诚隐隐觉得不对劲,又拍了拍门。 “我抽根烟,等会就出去。”朱友明颤抖着手,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你是不是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躲在厕所里哭泣。”方志诚激将道,“有种出来,跟我一起去找那家伙算账!” 朱友明痛苦地捶着挡板,发出“叭叭叭”的声音,嘶哑道:“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你以为我没找他算账吗?我跟他动手了,结果我被揍成了猪头!” “你先出来!”方志诚叹了一口气,“让你的敌人瞧不起就算了,千万别让你的兄弟,也瞧不起!” 又过了片刻,门被打开,朱友明脸上多有擦痕,嘴角还带着血迹。 方志诚眼红了,他仰天吁了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转身便往酒宴上行去。朱友明觉得方志诚的态度不对劲,跟在后面踉跄赶着,方志诚速度很快,眨眼间来到婚礼现场。 追灯打在舞台中央,新郎新娘正在互换戒指,周围一片昏暗。 “啪啪……”礼炮的声音起,周围一片赞叹声与欢呼声。 “咔擦!”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正盯着舞台中央的林壑,感觉脑门一片清凉,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周围一片模糊,他看不太清楚,他用手指捻了捻,突然瞪大眼睛,怎么是血? 他觉得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转过身看过去,却发现方志诚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冷静地盯着自己,随后痛感蔓延,很快传遍全身,他发现自己失去知觉,身体麻木,控制不住重心,只能往后倾倒,他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啊!”一声惊叫打断了喜庆的婚礼,王美嘉目瞪口呆地盯着方志诚,不知所措! 方志诚丢掉手里的酒瓶,镇定地掏出手机,拨通赵清雅的电话,苦笑道:“姐,我又惹麻烦了!” 第0058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婚礼变成了闹剧。司仪反应很快,暂时终止仪式,等将方志诚、朱友明、林壑、王美嘉等涉事的人员全部送离现场,然后才宣布重新开始婚礼。 林壑的头被开了瓢,伤势不是很重,但鲜血淋漓,很是恐怖,救护车赶到现场,用担架将林壑抬上救护车,随后两名民警赶到现场,将方志诚与朱友明押上警车。半个小时之后,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的赵清雅来到了派出所,身边还带着一名穿着白色衬衣,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清雅坐在方志诚的对面,毫无表情地问道。 方志诚耸肩道:“我和他发生口角,然后气愤难消,暴打他一顿。” 赵清雅苦笑道:“那为什么发生口角呢?” 方志诚淡淡道:“因为我看他不爽,而他看我也不爽。” 赵清雅瞄了一眼一直低头的朱友明,又指着身侧的金丝眼镜男,轻声道:“我相信你朋友更了解现场情况。这是我的法律顾问,你们必须要如实说出前因后果,那样我才好帮你们摆平事情。” 朱友明知道方志诚在转移视线,故意把所有责任全部拉到自己身上,叹了一口气,痛苦道:“林壑是一个花花公子,他抢走了我的女朋友,所以我与他发生口角,并有了肢体冲突,结果方志诚看我被打惨了,所以便找林壑,替我出气。这笔账,应该算在我的头上,其实跟方志诚没关。” 赵清雅露出了然之色,侧身问金丝眼镜男,“秦律师,你觉得事情麻烦吗?” 秦律师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儒雅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因为双方都是同学,如果能私下和解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就怕对方不依不饶,因为最终受伤的是对方,所以如果追究责任的话,对我们更为不利。” 赵清雅因为知道方志诚是为朋友出头,她的态度没有方才那么冷淡。勇气总是人钦佩的,何况赵清雅与方志诚相处有一段时间,知道方志诚的性格沉稳,若非对方太过分,他绝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手段。 赵清雅伸出两根手指,与秦律师要求道:“第一,以最短的时间内,帮我调查到对方的身份背景,做到知己知彼;第二,无论过程如何,我需要的结果是,对方向志诚的同学道歉。” 赵清雅的指示让朱友明张大嘴巴,他原本以为最好的结果是,与林壑私下和解,然后自己赔给他一点医药费。 秦律师沉默许久,点头道:“赵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早上给您解决方案。首先,我需要请朱先生跟我们去医院进行验伤。” 朱友明微微一怔,疑惑道:“我现在可以出去了?” 秦律师笑道:“当然,除非你还准备留在这里。” 朱友明坐上秦律师的轿车,往医院行去。方志诚则坐在赵清雅的宝马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吐着烟圈。 赵清雅无奈地摇头苦笑道:“故意摆出一副沧桑的模样,有意思吗?” 方志诚嘿嘿笑了两声,将香烟掐灭,轻声道:“雅姐,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赵清雅反问道:“如果我遇到麻烦事,你会帮我吗?” 方志诚郑重地点头,道:“绝对义不容辞!” 赵清雅嘴角挂起笑意,道:“若是其他人,我会觉得这句话很假,不过因为你说的,所以我没有怀疑。因为你能为同学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某一天我遇到难题,你也肯定会这么帮我。” 方志诚没想到赵清雅这么理解,叹道:“没想到雅姐这么善解人意。” 赵清雅乜了方志诚一眼,道:“我只是自我安慰而已,谁让你缠上我了呢?” 方志诚摇头,琢磨道:“上辈子我对你肯定有恩,所以这辈子换做你来报恩。” “搞笑!这语气听上去,似乎我非巴结你不可了?”赵清雅摇头微笑,“你为何那么确信,我一定会出现帮你?” 方志诚低声道:“因为我知道你内心的秘密!” “哦?”赵清雅挑眉。 方志诚微笑道:“你一直对前男友念念不忘,所以在心底把我当成他的影子,尽管知道我不是他,但终不会对他的影子见死不救吧?” 赵清雅没有否认,淡淡道:“你说得有点道理。” 方志诚轻声道:“我跟他真的有那般相像吗?” 赵清雅轻吁一口气,道:“以前觉得你与他很像,现在觉得完全是两个人,最大的区别,你比他脸皮厚。他是一个很坚强的男人,即使陷入再大的困境,也从未跟人开过口。” 方志诚颓然道:“这似乎是一个很强大的男人。” 赵清雅摇头叹道:“太过强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正可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还是活得中庸一点比较好。” 方志诚笑道:“原本以为雅姐你一直想做个女强人,现在是看错了。” 赵清雅脸上露出苦涩之意,轻声道:“哪个女人不喜欢被金屋藏娇?女强人只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不允许而已,等到某天,有人愿意保护我,把我养在家中,我就去做一只漂亮的花瓶,那又如何?” 方志诚洒然笑道:“雅姐,你的观点未免太消极,一点也不正能量。” 赵清雅微笑道:“人大多自私,甚至贪婪,社会道德的主旋律,都是用来迷惑大众的——我是不是很反动?” 方志诚摇头道:“你说的是大实话!” 方志诚没有问赵清雅,自己惹下的祸事,会怎么发展。因为他相信赵清雅的实力,与她相处时间之后,方志诚大概了解赵清雅惊人的背景,除了拥有一个庞大的资本帝国外,赵清雅还有一个在淮南省极有权势的长兄,财富与权力,使赵清雅在淮南省几乎无所不能,而林壑尽管有一定的家庭背景,与赵清雅相比,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 林壑的头部被酒瓶敲出一个大口子,缝了十三针后,因为麻醉效果未过,他陷入深深的昏睡状态之中。王美嘉头重症室的玻璃窗,盯着林壑那张浮肿的脸,心中充满懊恼的悔恨,因为毕竟此事对她而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时,一对中年夫妻面色焦急地走过来,王美嘉知道那是林壑的父母,主动打招呼道:“叔叔,阿姨,你好!林壑刚才昨晚手术,医生说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请你们放心!” 林母模样精致,穿着时尚,她上下打量着王美嘉,蹙眉问道:“你是?” 王美嘉略有些紧张,轻声答道:“我是林壑的朋友……” 林母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你送林壑来医院,现在我们到了,由我们来招呼他,你可以先离开了。” 王美嘉摇头,笑道:“阿姨,我想在这里陪着林壑。” 林母脸色突然微变,因为她从王美嘉的语气中读出些许不正常的信息,轻声问道:“你和我家壑壑的关系是?” 王美嘉脸色绯红,细弱蚊蚋地说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王美嘉与林壑还在相处的阶段,从林母的表情看出,林壑还未与她提过自己,但王美嘉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与林壑的关系。 林母的声音变得很冷淡,挥了挥手,不置可否道:“你还是先离开吧,现在不需要你在这里了。” 王美嘉还准备坚持,却发现林母与林父走到一边,不再搭理自己,她突然隐隐有种不详的感觉。不过,面对林壑父母的冷落,王美嘉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因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作为女朋友,应该要无时无刻不陪在男朋友的身边,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处闪出,林父林母起身主动迎上去。林母面带温暖的笑意,低声道:“美姿,你怎么来了?” 叶美姿嗲嗲地说道:“林壑住院,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一直沉默不开口的林父,脸上露出微笑,甚至有些巴结,道:“美姿,你还是先回去吧。林壑在重症室观察,你现在也见不到他。” 叶美姿倔强地摇头,“叔叔,阿姨,我都很林壑订过婚了。现在我就是他的妻子,知道他受伤,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呢?” 林父歉意道:“只是叶市长,怕是要担心了。” 叶美姿单纯地笑道:“那就让他担心着吧。” 叶美姿的父亲是琼金市副市长,分管教育系统工作,林父现在是市教育局副局长,靠上了这么一层关系,无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父满意地点头,叹道:“那我安排一下,给你找一张床,若是累了,也好休息一下。” 叶美姿可爱地点头,道:“叔叔,那就麻烦你了。” 至于王美嘉站在不远处,瞪大双眼观察这一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女人,原来林壑对自己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谎言,他早已有未婚妻,但隐瞒一切,脚踏两只船,将自己蒙在鼓里。王美嘉气得浑身直哆嗦,她颤抖着提起挎包,萧然地往电梯口行去。 林母盯着王美嘉的背影瞄了一眼,低哼一声,暗忖这女人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第005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天一早,林壑的父亲林译文在办公室内暴跳如雷,手指狠狠地敲击着桌面,沉声道:“邓大头,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做到,我儿子现在人还躺在医院,你竟然把人放了,你若是不把人给我抓回来,我现在便告到张书记那里去。” 邓赫拧着剑眉,淡淡道:“老林,咱们关系又不是一两天,若是我能帮得上忙,又怎么会不帮呢。我觉得这件事情,你稍安勿躁,还是私下处理比较好。” “这还有王法了吗?”林译文加重语气道,“老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给你个面子,若是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别怪我太过分。” 邓赫无奈苦笑,继续劝道:“老林,你先等我解释。我刚才了解过,昨晚提人的通知,是由省厅那边直接打的招呼,连笔录都没有做,我现在还没搞清楚对方是谁,但是只要细细推敲,便能知道肯定来头很大!” 林译文挥了挥手,愤愤道:“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找说理的地方去。” “嘟嘟……” 听着忙音,邓赫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手指摁了几个号码,最终还是放弃打电话。上面既然吩咐得很隐秘,自己就没必要多惹是非,这件事就任由林译文去闹吧。 林译文匆匆来到医院,林壑已经清新,叶美姿正在端着小碗,给林壑喂早饭。 叶美姿见林译文到来,连忙站起身,涨红脸道:“叔叔你来了啊?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林译文温和地笑笑,与林壑佯作责备状,道,“怎么能让美姿喂你吃呢?” 第38节 叶美姿连忙为林壑围护,轻声道:“叔叔,不能怪他。他刚做完手术,身上没劲,然后我主动要求喂他吃饭的。” 林译文连忙点头,笑道:“美姿,你这孩子真善良。”言毕,他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林壑觉得有些不对劲,蹙眉问道:“爸,你叹气做什么?” 林译文找了个椅子坐下,手掌拍了拍大腿,无奈道:“昨天砸你头的那个人,派出所那边已经放了!” 林壑觉得很意外,他激动地坐起来,挥舞着拳头,怒声道:“这是什么道理?恶意伤人,起码也得先拘留?派出所违规办事,太欺负人了吧?” 叶美姿两条柳叶眉紧锁起来,好奇道:“叔叔,你没有问问原因吗?” 林译文挥了挥手道:“林壑被人欺负,我自然要找人问问,可惜那边不搭理我。主要还是我能力不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林壑瞄了一眼叶美姿,叹了一口气,灰心道:“罢了。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吧,咱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叶美姿轻挥粉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道:“那可不行,凭什么让坏人逍遥法外。我现在就跟我爸去说,让他介入这件事。” 林译文陡然变色,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叶市长平常工作很忙,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分心。” 林壑也劝道:“是啊,美姿,还是算了吧。我忍忍算了,犯不着把事情闹大。” 叶美姿太单纯,哪里瞧得出这林家父子在唱双簧戏,看似对方在劝自己不要给她父亲打电话,其实正在演戏,一步步地诱使叶美姿自己主动向叶剑寻求帮助。她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叔叔,我跟林壑已经订婚,他不仅是你儿子,也是我爸的女婿,所以这件事不是林家的事情,更是我叶家的事情。现在我便跟爸打电话,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欺负我。” 言毕,叶美姿从皮包里拿着手机,转身出病房,给她爸打电话去了。 林壑见叶美姿转身出门,暗自松一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林译文却是一脸严肃,让林壑感到非常奇怪,“爸,我是受害者,你这么恶狠狠地盯着我做什么?” 林译文走到门边看了一眼,转身回到病床前,怒哼了一声,道:“臭小子,昨天晚上送你过来的那个姓王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林壑脸色微变,尴尬道:“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林译文指着林壑的鼻子,怒骂道,“她怎么说是你女朋友?” 林壑反应很快,解释道:“那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在学校里就开始暗恋我,后来她失恋,找到我,我便敷衍地安慰她一段时间,她可能误会了。” 林译文沉声道:“别当你老子是白痴。我不管你跟她关系如何,前提是绝不能影响你与叶美姿的感情。你老爸现在年纪不小,能不能再网上走一步,完全要靠叶市长,希望你知道轻重。” 林壑不耐烦,点头叹道:“我当然知道,美姿这么好的女孩,我不会错过她的。” 正在这时,叶美姿推门而入,叶家父子很默契地不再提方才那个话题。 叶美姿吐着舌头,笑道:“叔叔,请放心吧,我爸听到刚才的事情很生气,他答应我,调动所有关系安排人彻查昨晚的事情。” 林译文面露惭愧之色,摇头叹道:“美姿,你这件事做得不好,叶市长怕是认为我们这家人,很会惹是生非呢!” 叶美姿连忙摆手道:“绝对不会的。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 林译文欣慰地点头,与林壑笑道:“我现在对我这个儿媳妇越来越满意了。” 叶美姿搓着裙角,红脸瞅了林译文一眼,轻声告辞道:“林壑,我得上班去了,等会要迟到了。” “那你小心点。”林壑努力忍痛给了叶美姿一个阳光微笑。 等叶美姿离开之后,林译文与林壑又嘱咐一遍,让他与王美嘉彻底断绝关系。林壑嘴巴上答应,心中却在念想着,总得把她玩过了,才能甩了,否则自己脑门上的伤,岂不是白受了嘛? 想着昨晚方志诚那恶狠狠的表情,林壑忍不住心中燃起火焰,一定要将方志诚给狠狠收拾一番那才行。 方志诚在大学里默默无闻,比起朱友明更不如,因为他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所以这种人物从来没有放入林壑的眼中,被不起眼的小人物给打了,这无疑让大人物感到十分郁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林母提着汤煲走进房间,林译文见有人照顾林壑,便准备离开病房。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译文眉头微蹙,因为是叶市长秘书打来的电话。 “张秘书,你好!”林译文态度温和地说道。 张秘书语气显得不悦,沉声道:“林局长,你儿子的事情,叶市长吩咐,不要再闹大。” 林译文心头一沉,吞吐道:“呃……为什么……”叶剑没有跟自己打电话,而是让秘书转达自己的意思,让他隐隐感到不对劲。 张秘书沉默片刻,轻声道:“叶市长,刚才调查过事情的前因后果。林壑之所以被人打破头,完全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他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而且还先动手打人,所以才导致别人还击的。” “啊?”林译文顿时觉得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张秘书继续道:“林壑昨晚打人的经过,已经被酒店的摄像头全程记录,而且对方还去医院验伤。若是对方诉诸法律,林壑反而不利。所以叶市长建议你们,尽量小事化了。” 林译文终于理解事情的始末,压抑着心中的郁闷与怒火,低声道:“张秘书,叶市长还有其他吩咐吗?” 张秘书冷淡道:“让林壑不要再联系美姿了。” “可是他们已经订婚!”林译文差点崩溃。 张秘书不耐烦道:“之所以订婚,正是因为不够了解彼此。既然知道林壑的为人,叶市长又怎么可能将美姿嫁给林壑呢?所以婚约作罢吧,至于订金,到时候原数奉还。” 张秘书没有与林译文过多纠缠,直接挂断电话。林译文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林壑与林母都瞧出林译文不对劲,林母低声问道:“老头子,事情如何了?” 林译文指着林壑,连连摇头,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方道:“完蛋了!咱们一家都彻底完蛋!” 言毕,他将方才张秘书的电话内容全部转述一遍,林壑原本还很激动的情绪,瞬间凝固。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和美姿形同陌路?” 林译文冷笑一声,道:“不然呢?若是你纠缠他,只会引来叶市长的怒火。” “仇,也没法报了?”林壑难以置信道。 “别人现在有证据,若是他愿意与咱们私了,那就谢天谢地了。”林译文长吁一口气道。 林壑安静下来,他心中充满愤怒、懊恼、后悔,而一向嗓门很大的林母,也默不作声。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打破这一家人长久的沉寂,带着金丝眼镜的秦律师推门而入,扫视一周,轻声道:“你们应该是林壑一家吧,我是朱友明及方志诚的代理律师,现在代表他们,想与你们沟通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林壑勃然大怒,激动地想要从床上爬起,不过因为扯到伤口,忍不住痛呼,林译文摆摆手,暗示他不要太冲动,轻声道:“请你直截了当点吧。” 秦律师淡淡道:“昨晚林壑对我当事人,施以暴力手段,考虑到两人以前为大学校友,所以当事人表示,只要他当面道歉,并支付赔偿。他能够接受既往不咎!” “真是天方夜谭!”林壑若不是头上有伤,真想大笑两声。 秦律师没理林壑恶劣的态度,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握有昨晚你在楼梯口殴打我当事人的录像,希望你慎重考虑。” 林壑梗着脖子,怒道:“分明是我被打了,现在我躺在病床上,光凭那个鸟证据,就能证明我有罪吗?” 秦律师点头微笑道:“若是你们不愿意私下和解,那我们会诉诸法律,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等待法院的通知吧!” “慢着!我们愿意接受私下和解。”林译文将手放在大腿支撑身体,面无表情,艰难地说道。 第0060章 史无前例的勇气 林译文是一个聪明人,他瞧出对方早已是有备而来,所以决定忍气吞声。 “你们要求赔偿多少?”林译文声音清冷地问道。 “十万!”秦律师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林母瞬间跳起来,眼中射出愤怒之色,怒道,“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儿子还躺在床上,不跟你们计较那就算了。还跟我们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律师微微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走过去放在林译文的身侧,轻声道:“跟你们要十万块钱,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有依据的。其中包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等,若是你们有所怀疑,完全可以找律师进行核算。事实上,这么多钱是以同情价处理的,否则至少得翻倍。” 叶译文颤抖着手,粗粗浏览一番,他虽然不懂法律,但从法律文书的行文风格,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律师准备的。 叶译文沉声道:“这笔钱是个天文数字,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而言,负担太大。如果真想私了的话,还请你们退一步。” 秦律师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的当事人十分通情达理,他考虑到你们的家庭情况,并表示若是林壑能主动与我的当事人道歉,愿意将费用降低一半。” “这不可能!”林壑愤怒地用手捶着床褥,气急败坏道,“我绝对不会向他们道歉,即使是死。” 林译文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林壑,沉声道:“一个道歉值五万块,你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可是……”林壑咬紧牙关,面对目光严肃的父亲,他丧失坚持的勇气,“好吧,我同意跟他们道歉。” 秦律师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点头道:“那你现在道歉吧,我会把资料带回去给当事人。” “对不起!对于先前的冒犯,我感到十分惭愧,希望朱友明能接受我的谅解。”林壑情绪低落地说道。 秦律师收起录音笔,递出一页纸,“这是我当事人的银行帐号信息,请你们在一个工作周之内,将钱汇入该帐号。” 林译文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那页纸放入口袋中,点头道:“那就不送了。” 林壑惘然地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至现在发生的一切,他感觉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不仅自己受了重伤,而且未婚妻还莫名其妙的没了,更要接受赔偿,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爸……我!”林壑羞愧地低下头。 林译文轻叹一口气,低声道:“你以前过得太轻松,现在让你遭受一次挫折,那也是件好事。切记行事不要太高调,这是一个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世界。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让自己浮在水面,要沉在水中,不要成为别人的靶子,而要成为聪明的猎手。” …… 六点半左右,方志诚从客房内醒来,他小心翼翼地出门,在菜市场买了早餐、新鲜蔬菜及五花肉与两尾活蹦乱跳的大鲫鱼,随后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将还在梦中的赵清雅喊醒。赵清雅揉着惺忪睡眼,见餐桌上摆放着各种早点,心情才舒缓不少,简单洗漱一番后,便与方志诚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赵清雅缓步走到厨房,发现准备不少食材,挪步移到门边,神色翩跹道:“你这是准备午饭,献殷勤吗?” 方志诚收拾着餐桌,轻声笑道:“做人要自觉,欠了雅姐这么多,总得补偿一下才行。” 赵清雅淡淡道:“我嘴巴可是很挑,若是你做得不好吃,先做好被我吐槽的准备。” 方志诚耸肩,自信地笑道:“不过,若是真心觉得不错,还希望雅姐不要吝啬夸奖。” 赵清雅正准备再打击一下方志诚,主卧内传来手机铃声,她嫣然一笑,快步走进去。片刻之后,赵清雅将睡袍换去,穿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柔声道:“事情已经解决,林壑赔偿五万元,同时并口头录音,向朱友明和你道歉。” 方志诚脸上露出浮夸的表情,张大嘴巴,赞叹道:“雅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棒!” 赵清雅被逗乐,旋即解释道:“你们的运气不错。举办婚宴的那家酒店正好是宏达集团旗下产业,因此调用监测录像不用花费太多波折。录像正好摄下林壑动手打朱友明的场景。林译文虽然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还与叶市长是亲家关系,但叶市长得知林壑背着自己女儿在外面乱玩女人,自然勃然大怒。面对这样的局面,林壑只能自吞苦果。” 方志诚轻吁一口气,感叹道:“没想到峰回路转,事情还能这么发展?” 赵清雅莞尔一笑道:“只能说明你运气太好,判断准确,正好找到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不过我提醒你,那五万块钱,必须要抽百分之二十的分成,交给秦律师。” “百分之二十,那岂不是一万块?”方志诚露出肉疼的模样。 赵清雅探出玉指在方志诚的脑门上轻弹一记,没好气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不是秦律师,你俩说不定现在还蹲监狱呢。要尊重别人的智慧与工作成果,还有千万不能小气,否则以后还帮你办事?” 方志诚无奈苦笑,连连摇头,低声道:“早知道当初学法律,靠一张嘴皮子,便能抽这么多,完全就是抢钱啊。” 赵清雅乜了方志诚一眼,知道方志诚故意在与自己斗嘴而已,苦笑道:“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你还是乖乖一点,遵循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吧。” 言毕,赵清雅抛给方志诚一个令人销魂的媚眼,转身走进卫生间,不就之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方志诚知道赵清雅在洗澡,便走到客厅开始泡茶。十来分钟之后,赵清雅头上裹着一条浅黄色的毛巾,缠住湿漉漉的秀发,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白色衬衣,钮扣间依稀能看到雪白玉肌,毛巾缠得不够严实,依旧有水珠垂落,沾湿衣领与前襟,春光隐约之间,秀出那诱人的曲线。赵清雅下身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蕾丝镂空短裤,将臀部包裹得紧绷,居家的休闲装扮,使赵清雅显得更加性感,窈窕妩媚。 方志诚忍不住多打量一番,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人相处久了之后,会自动忽略外貌的缺点,因此赵清雅如今在方志诚的眼中,越来越美艳动人。她那张略带弧度的俏脸,因为刚经过水雾的滋润,眉若柳叶,眸若新月,鼻若玉锭,唇若凝脂,白腻的皮肤,未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 赵清雅如同一朵盛放的娇艳牡丹,让人不敢逼视,明艳动人。 赵清雅故意咳嗽两声,让方志诚恢复理智。方志诚取了一杯茶,讪讪道:“雅姐,请喝茶。” 赵清雅摆动着纤细腰肢,袅娜地坐在沙发,优雅地端起一杯清茶,轻泯红唇,含一口甘冽浓香入喉,道:“味道还算不错,没糟蹋我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