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nph暗黑)》 1.新家 七月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正午十二点,街上连个影子都少见,季夏夏站在城中村入口的树荫底下,手里抱着一沓理发店的开业传单。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牛仔裤膝盖那里有个小洞,是上个月蹲下来捡笔的时候扯破的,姑姑用针线缝了,缝的很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季夏夏个子不高,一米六,人又瘦,T恤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头发又黑又直,一直垂到腰那里,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扎着,额前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脑门上。 皮肤也很白,是那种晒不黑的白,这会儿太阳底下站了一上午,脸颊晒得红红的,像涂了腮红。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让它更红。 一张鹅蛋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像个黑葡萄,黑溜溜的,睫毛是长长的婴儿弯,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像蒙着一层水汽,说话声音又轻又软,不仔细听就听不见。 她现在读高二,暑假别人都在上补习班或者出去旅游,她出来发传单,一天八十块。 师傅,看一下,前面理发店开业优惠……她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把传单递过去。男人瞟了她一眼,没接,径直走了。 季夏夏也不恼,收回手,把传单理了理,又抱回怀里。她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腿有点酸,脚底板发烫,后背上全是汗,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她往树荫更里面挪了挪,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橘子糖。 是姑姑早上塞给她的,让她累了就含一块。墙根底下有个蜘蛛网,上面沾了几片枯叶和一只死苍蝇,蜘蛛不知道跑哪去了。 季夏夏盯着那个蜘蛛网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七岁那年,村委会储藏间的墙角也有这么一个蜘蛛网,那时候她没事干,就蹲在那儿看着蜘蛛结网,一看就是一下午,她也只能这样打发时间了。 三岁那年爸妈出车祸死了,在去县城的路上。她对爸妈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妈妈身上有肥皂的味道,爸爸会把她架在脖子上转圈圈。 后来爷爷奶奶来了,外公外婆也来了,大人们在院子里吵,声音很大,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妈妈给编的草蚂蚱,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再后来她就知道了,因为她是个丫头,两边都不愿意要。爷爷奶奶说女娃是赔钱货,养了也白养。外公外婆说外姓人,不该他们养。 最后村支书叹了口气,把村委会那间堆杂物的储藏间收拾出来,给她放了一张小床。 那间屋子很小,又暗又潮,窗户糊着旧报纸,风一吹哗啦啦响。就那样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那住了七年,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今天张奶奶端碗粥,明天李婶塞两个馒头,她从小就会看人脸色,知道谁是真心给的,谁是嘴上客气。她也会帮着干活,扫地、喂鸡、摘菜,什么都干,干得不好就重新来,从不顶嘴。 一切都在十岁那年夏天,发生改变,她的生活天翻地覆。 姑姑来了。 那天她正在村口大槐树下捡蝉蜕,听见村支书喊她名字。她抬起头,看见村支书旁边站着个女人,穿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女人看见她,就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你就是夏夏吗?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村口那条小河的水,我是姑姑,季婉,你爸爸的妹妹。季夏夏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槐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季婉蹲下身时,才看清树后小姑娘的模样。十岁的孩子瘦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宽大的旧褂子晃荡荡挂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更小了一圈。 她生得极白,是常年躲着日头养出来的冷白,两颊晒出的薄红落在上面,像抹了层淡胭脂。鹅蛋脸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下巴却尖尖的。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往下垂,蒙着一层水光,像只受惊的小鹿。黑头发细软又毛躁,胡乱扎了个歪辫子,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攥着半只蝉蜕贴紧树干,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谁似的。 她不认识这个姑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来看过她。她攥着手里的蝉蜕,指节都发白了。 别怕,姑姑笑了笑,伸手想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姑姑来看看你。那天姑姑在村里待了两天,跟村支书说了好久的话,又去看了她住的那间小屋。 季夏夏记得,姑姑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站在门口停了好半天,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三天早上,姑姑收拾了她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才到姑姑家。 在当时全国最繁华的A市里的城中村,一栋自建破败的小楼,房子年纪应该和姑姑一样大。 家住三楼,一室两厅,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墙上贴着壁纸,有点旧了,边角都翘起来了。 客厅里摆着一个旧沙发,弹簧都塌了,坐下去陷一大块。阳台上面挂着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姑父叫李建国,是个本地人,在工地上干活,皮肤晒得黝黑,话不多,但是人很老实。那天他特意请了假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夏夏,多吃点,姑父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倒。季夏夏捧着碗,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她不敢多夹菜,只敢扒面前的白米饭。 姑姑看出她拘束,就把菜往她碗里夹,夹了满满一碗,碗沿都堆不下了。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姑姑说,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 季夏夏点点头,没说话,鼻子有点酸。她把脸埋在碗里,大口扒饭,眼泪掉进饭里,就着饭一起咽下去。 晚上姑姑给她收拾了一间小房间,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个旧书桌。 床上铺着新床单,上面有小碎花的图案,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 委屈你了,姑姑坐在床边,摸着床单说,家里条件不好,地方小了点。等以后有钱了,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季夏夏赶紧摇头,摇得很用力。 她想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这比村委会那间小屋好太多了,有床,有桌子,有窗户,还有姑姑。可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姑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初见往后美人模样的小女孩,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有姑姑在,没人敢欺负你。姑姑拍着她的背说。 来的第三天,姑姑就带她去学校报名了。插班,从四年级开始读。姑姑给她买了新书包,还有铅笔盒、作业本,都是新的。 季夏夏背着新书包,走在路上都不敢大步走,怕把书包弄脏了。她是后来才知道姑姑为什么接她来的。那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路过姑姑姑父的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听见里面在说话。 ……今天妈又打电话来了,说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是姑父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什么看,姑姑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七年了,中药西药吃了多少,偏方也试了,有用吗?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建国,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姑姑打断他,夏夏这孩子,我是真心疼。你看她瘦的,那小胳膊小腿的,在村里受了多少罪啊。我们既然接来了,就好好待她,当亲生的养,行不行?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姑父说,你说行就行。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安安静静的,懂事。就是委屈你了,姑姑的声音有点哑,你们老李家……说啥呢,姑父打断她,什么老李家不老李家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季夏夏站在门外,手搭在墙上,浑身都僵了。原来姑姑不能生孩子。原来她不是因为想要她才接她来的,是因为自己生不了。 她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可是第二天早上,姑姑还是像往常一样,给她煮了鸡蛋,热了牛奶,帮她整理书包领子。 季夏夏看着姑姑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想,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就算姑姑是因为生不了孩子才要她的,也没关系。 姑姑对她好,她知道。她会很乖的,会好好学习,会帮家里干活,会做一个好女儿。她一定不会让姑姑后悔的。 小姑娘,发什么呆呢?一个声音把季夏夏拉回现实。 她赶紧站直了,递出去一张传单:啊……不好意思,前面理发店开业优惠,您看一下。 是个老太太,接过传单,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这么热的天,不在家待着,出来遭这个罪。季夏夏笑了笑,没说话。 老太太摇摇头,走了。季夏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传单,还有厚厚一沓。 她把传单抱好,又往太阳底下走了两步。再发一会儿,发完就可以去医院照顾姑姑了。 ps:宝贝们,我来了,处女作,不会坑~ 2.救世主 季夏夏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最后一沓传单点完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塑料饭盒放在腿边,里面的小米粥还温着,是她早上出门前熬的,熬得稠稠的,姑姑很爱吃。 高昂缴费单压在饭盒底下,边角被手指捻得起了毛。数字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指尖就用力一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姑姑是上个月查出来的,胃癌中期,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后续还要化疗。 姑父在工地上摔了腿,在家养着,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积蓄像流水一样往外花,没几天就见了底。姑姑姑父只有她一个孩子,所有的事情都压到了她的肩上,但自己今年也只有17岁,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放暑假就开始打零工,发传单、洗盘子、在便利店理货,哪里要人就去哪里。每天早上熬了粥送过来,陪姑姑说会儿话,再出去干活,晚上再过来送饭。暑假快过完了,离高二的学费还差一截,手术费更是差得远。 病房门开了条缝,姑姑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哑:“夏夏?是不是夏夏来了?” 季夏夏赶紧把缴费单塞回口袋,端起饭盒推开门。姑姑靠在枕头上,脸色蜡黄,头发剪短了,稀稀拉拉的。看见她进来,就笑,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姑姑已经不似初见时年轻,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病痛更是让姑姑现在像个垂危的残柳。 “又跑哪儿去了,一身汗。”姑姑伸手想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落回去,怕自己手上的针凉着她,“跟你说了不用天天来,我自己能行的。” “没事,顺路。”季夏夏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粥香混着消毒水味飘出来。她拿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递过去,“熬了你爱吃的小米粥,放了点南瓜。” 床头柜旁边的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是之前住的病人不小心磕的。搪瓷杯子放在墙角,掉了半圈漆,是姑姑从家里带来的。 姑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没胃口。她看着季夏夏,看了好半天,才说:“夏夏,要不……咱不治了。” 季夏夏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费那钱干啥,”姑姑笑了笑,声音很轻,“反正也治不好,白花钱。你还得上学呢,钱留着给你交学费。” 季夏夏低着头,勺子在粥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粥已经凉了一点,表面结了层薄皮。她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往姑姑手里塞了塞。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姑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端起碗慢慢喝。 下午的时候,姑姑让她回家拿身换洗衣物,说医院的衣服穿不惯。季夏夏应了,把饭盒洗干净,跟临床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天阴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像扣了口黑锅。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旋,空气里闷得慌。季夏夏走得急,没带伞,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雨来得又急又猛,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她抱着装衣服的布袋子,往路边的公交站棚跑。棚子顶破了个洞,雨水顺着洞往下漏,滴滴答答打在脚边。她往角落里缩了缩,还是被淋了半肩。 路上的车开得飞快,溅起的水花打在路牙子上。行人都跑没影了,整条街空荡荡的,只剩下雨声。 季夏夏蹲下来,把布袋子抱在怀里,护得紧紧的。里面是姑姑的换洗衣物,还有她攒的一点零钱,不能湿。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滴在膝盖上,凉丝丝的。 她就那么蹲着,蹲了很久。雨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下越大。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肩膀开始抖。 她咬着下唇,把脸埋在膝盖上。牙齿抵着唇肉,尝到一点咸腥的味道。 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的眼泪。 不知道蹲了多久,一道车灯晃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里看见一辆黑色的车,车身很亮,雨水打在上面,顺着弧度往下滑。 车停在了公交站旁边。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皮鞋踩进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裤线笔直。他走得不快,伞面稳稳的,没让雨丝沾到身上半分。 季夏夏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抬头看他。 雨幕里,男人的脸有点模糊,只能看清轮廓很深,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伞面往她这边偏了偏,大片的阴影罩下来,挡住了砸在她身上的雨。 季夏夏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流过脸颊,滴在衣领里。男人高挑的视角,能看到衣领下呼之欲出的软肉,眼晴微红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就掉下来。嘴唇咬得红红的,让人想蹂躏,就这样一张脸,纯到极致,没有任何男人不想将此时此刻的她按住身下。让她求饶,变成只会张腿的母狗。 她往后缩了缩,背贴住了冰冷的广告牌。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很小,被雨声盖了大半。 男人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往下扫过她攥紧袋子的手,扫过她沾了泥点的鞋尖。雨丝打在他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像没察觉。 “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冷意,像外面的雨。 季夏夏摇摇头,把袋子抱得更紧了。“我不认识你。” “你姑姑在三院住院,胃癌中期,”男人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手术费差六十八万七,高二学费还没凑齐。” 季夏夏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雨水从她下巴尖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你怎么知道……” “上车。”男人打断她,伞又往她这边倾了倾, “我可以出钱治你姑姑的病,也可以供你上学。”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季夏夏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男人的脸藏在伞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还有握着伞柄的手,手指很长,青筋突起,骨节分明。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像小说里的白马王子,或许是来拉她走出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她的手指抠着布袋子的布纹,一下一下。指甲缝里沾了点泥,是刚才蹲的时候蹭的。口袋里的缴费单边角硌着腰,硬硬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又赶紧站稳。 男人伸手扶住了她,指尖碰到她的胳膊,很凉。季夏夏像被烫到一样,往旁边躲了躲。 男人没在意,收回手,替她拉开车门。 车内很安静,跟外面的雨声像是两个世界。座椅是真皮的,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季夏夏坐进去的时候,特意往门边靠,尽量缩小自己的位置。她的裤子湿了,怕蹭脏座椅,就只坐了一点点边缘,腰挺得笔直。 她见那人收了伞,坐进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他坐在她旁边,距离不算近,可季夏夏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气场。她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绞着衣角。湿衣服贴在身上,凉得她后背发僵。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湿发滴下来的水落在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发现了,赶紧用手去擦,擦了两下,越擦越花,手指都慌得发抖。 “没事。”他开口。 季夏夏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她咬了咬唇,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姑姑的病。” “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去医院缴费,”他说,“主治医生我会安排,转去单人病房。” 季夏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那……学费呢?” “都算我的。” 车内静了几秒。季夏夏的手指在衣角上绞出一道深深的印子。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多钱,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她。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男人侧过头看她。小姑娘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还红着,是刚才咬的。 他的欲望升起,下半身慢慢的抬头,有点烦躁。 “回报以后再说。”他微哑着嗓子说。 季夏夏愣住了。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没藏住的怀疑。“以后?” “嗯。”男人没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手机号。” 季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串数字。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念得很慢,怕他听错。 男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了过去。 季夏夏的口袋里震动起来。她赶紧掏手机,是个旧安卓机,屏幕左上角裂了一道缝,透明的手机壳里夹着半张旧照片,只露出一点衣角。她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又按掉,存号码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滑。 “存了。”她诺诺又小声的说。有点害羞,脸颊泛起点红晕,二根也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男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夏夏想打个备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 男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说道:“霍沉,我的名字” “好,我、我叫季夏夏”她鼓起勇气,咧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微笑,眼睛弯弯又明亮,看着霍沉。 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其实眼前的男人很好看,剑眉星目,有点混血的五官,立体度很高,鼻梁高挺,眼睛像深渊的池水,让人不敢直视。 霍沉似乎发觉了她的注视,也同样看着她,季夏夏想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慌忙撇开了视线。 “嗯,季夏夏。”听到他念她的名字,可能是声音太好听了,像广播剧里的cv,深沉又有点让人忌惮,她有点招架不住,更害羞了, 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季夏夏看着窗外,雨还在下,路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雨丝,晕成一团一团的。她认出来了,这是回城中村的路。 车在巷口停下。 “到了。”男人看了她一眼说。 季夏夏点点头,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两下没拉开,她愣了一下,又用力拉。 “按这个。”他伸手指了一下车门上的按钮。按钮上印这双R的标志。 季夏夏的脸一下子热了。她赶紧按了一下,车门弹开。她抱着布袋子,脚刚迈出去,又收回来,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在看她。车里的光线很暗,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谢谢你。”季夏夏说,声音很小,带着点不自在。 霍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季夏夏下了车,抱着袋子往巷子里跑。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跑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像一头蛰伏的兽。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口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还有刚才通话留下的一点温度。 她走进了巷子深处,黑色的光影吞噬着她。 3.欠债 季夏夏到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是以前在便利店打工结束时买的,塑料盖子扣不紧,一路晃荡,米粥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她指缝间留下一层黏腻的温热。她换了一只手拎,把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裤料是廉价的涤纶,蹭上去沙沙的响。 住院部三楼,她熟门熟路地往左拐,却在307门口停住脚步。 门开着,里面传来陌生的笑声。一个老头躺在床上,家属正给他削苹果。 季夏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推着药车经过的护士。药车晃了晃,玻璃瓶碰撞,发出一串叮当声。 对不起……她连忙侧身,声音很轻,尾音有点抖。 护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季夏夏没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晒了半个月也没黑,只是鼻尖泛着一点淡红。眼睛很大,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一层水,怯生生的。 护士的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找季红?她换病房了,最里头那间,单人间。 季夏夏愣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下摆绞出一道深深的褶子:是不是……弄错了?我姑姑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那个床位晒得到太阳,她喜欢的。 没弄错,昨晚连夜转的,费用全结了。护士低头在单子上划了一笔,笔尖洇开一小块墨水,刘主任来看过,说先调养几天,把指标稳住。对了,你学费也交了,单子在你姑姑抽屉里。 季夏夏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想起昨晚那辆黑色的车,想起那个男人的话。 她哦了一声,又追问:那……那原来住这个床位的爷爷呢? 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去二楼了。 嗯嗯。季夏夏点点头,这才往走廊尽头走。 她走到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百合香。不是消毒水混着旧床单的味道了。窗帘是新的,米白色,透进来的光很柔。 姑姑躺在床上,盖着浅蓝色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篮,保鲜膜没拆,里面码着几样水果,她只认得出苹果和葡萄。墙角还立着一个崭新的陪护折迭床,蓝色的布面,没打开。 季夏夏没敢看那个果篮,眼睛盯着床单上的一道褶皱,手指抠着裤缝,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夏夏。姑姑睁开眼,声音哑哑的。 姑姑。她快步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她放东西的时候手很轻,怕磕出声响。果篮被她的手肘碰了一下,晃了晃,她缩回手,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一层手汗。 姑姑看着她,目光从她手上的茧子移到她脸上。季夏夏的眼睛下挂着淡淡的青黑,睫毛很浓,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病房…… 护士说……有人帮忙换了。季夏夏把保温桶拧开,粥还温着,她舀了一勺,递过去,姑姑先喝点粥,我放了糖。你尝尝甜不甜,不够我下次多放点。 姑姑偏过头,没接。 季夏夏的手悬在半空,勺子里的粥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耳朵尖慢慢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脖子根。 夏夏,姑姑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带着输液后的虚弱,你跟姑姑说实话,谁帮的? 季夏夏舔了舔嘴唇,有点干。她想起昨晚那个男人说的话,想起他黑色的眼睛。她不能说,说了姑姑会担心,会多想。 是……她盯着那勺粥,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是一个公益组织。我昨天在街上,他们做调研,我填了表,他们看我们家情况……就帮了。真的,他们不留名的,说是什么……爱心工程。 她说完,自己先不信。哪个公益组织会连学费都交,还换单人间。她盯着鞋尖,鞋边沾着一点泥,是早上骑车溅上的。她盯那一点泥看了很久,没说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把涤纶布料攥出一团皱褶。 姑姑看了她很久: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季夏夏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在保温桶边缘,发出一声脆响。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粥要凉了。 夏夏…… 姑姑先吃,她重新舀了一勺,递到姑姑嘴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三人间也挺好的,有人说话,不闷。这单人间……太贵了。我……我下次跟他们说,换回去吧? 姑姑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粥有点糊了。 火大了。季夏夏小声说,鼻尖又红了,下次我注意。我早上走得急,没看好火。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远处传来推车经过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季夏夏掏出来,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提醒。她数了两遍才数清位数,手指有点发麻。下面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纯黑的头像,只有一个字母H。那是昨晚加的那男人的微信。朋友圈也没有。 生活费。 两个字,没有标点。 季夏夏盯着屏幕,眉头轻轻皱起来。她点开转账,点了退回。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本来打了霍先生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要,又觉得太啰嗦,删掉。又打钱我退回了,觉得太生硬,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霍先生,医药费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学费也谢谢您,但是生活费我还有,不用了。 她读了三遍,加了个句号,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去扶姑姑坐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枕头很软,是羽绒的,姑姑陷进去一半。 真的不用花这个钱,季夏夏说,我打工有钱的。便利店店长说我理货理得好,下个月给我涨五十块呢。 姑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季夏夏的头发很软,细细的,摸上去像小孩子。 城西的一座私人庄园里,霍沉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长腿交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穿了一身纯黑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一截锁骨。肩线极宽,腰身收得很紧,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五官深邃得近乎锋利,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纯粹,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他个子很高,一米九的个头,坐在那儿也像一堵墙。 对面跪着一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片,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混着汗味。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角落里照过来。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两尊黑色的雕像。 先生……跪着的人抬起头,满脸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那批货我真的不知道,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他们瞒着我…… 霍沉没抬眼,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看着那行字。他盯着那个还字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先生,看在我跟您五年的份上…… 五年。霍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五年前你在码头偷货,手筋被人挑断,是我让人接上的。你忘了? 跪着的人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抵在地毯上,磕出一个又一个闷响:霍先生……霍先生…… 霍沉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很长的影子,几乎把跪着的人完全罩住。他走到那人面前,皮鞋尖抵着那人的手指,慢慢用力,碾了碾。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轻微,咔吧一声。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又被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一声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 金边那条线,我养了三年。霍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三个月,给我断了两个点。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匕首,刀身很短,很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他用指腹试了试刃口,指尖渗出一滴血珠,他看了一眼,随手抹在衬衫袖口上。 先生……求您……给我条活路…… 霍沉没再说话。他抬手,动作很快,匕首插进那人的喉咙,正中央。血喷出来,溅在他手背上,是温热的,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他皱了皱眉。 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软下去,头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 霍沉松开手,匕首留在那人喉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手帕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他把脏掉的手帕扔在尸体脸上,盖住了那双睁着的眼睛。 拖出去。 身后的黑衣人上前,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尸体拖走,地毯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霍沉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蠢货 声音很轻,站在门口的几个手下听见了,头埋得更低,没人敢抬头看他。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霍沉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码头那边,把老周换下来,让Ken去。告诉Ken,再出岔子,他自己去喂鱼。” 是。门口的人齐声应道,声音发紧。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季夏夏在医院待到下午,给姑姑擦了身,换了衣服。 姑姑睡着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带上门。走廊里很静,她的脚步声回响,有点响,她刻意放轻了,踮着脚走。 她走出医院,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她站在台阶上,用手遮了遮眼睛。她点开那个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手心全是汗。 她继续回去便利店打工。 店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让她把过期的饭团挑出来,撕掉标签。她撕得很慢,标签纸黏在手指上,她搓了两下才搓掉,迭成小块,塞进收银台下面的缝隙里。缝隙里已经塞了很多这样的小块,像一堆五颜六色的纸团。 脸怎么这么白?店长数着烟,瞥了她一眼。 有点晒。季夏夏说,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晚上她去餐馆洗碗,洗洁精很伤手,洗到第十盆的时候,手指发麻,指腹皱起来。她走神了,手一滑,一个瓷碗掉进水池,磕掉了一块边。她慌慌张张去捞,被碎片划了一下,指腹冒出一颗血珠。她含进嘴里,铁锈味混着甜味。 老板听见动静走过来,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赔。 扣十块。老板说,小心点,下次再碎就没这么便宜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洗,洗得更慢了。 下班时已经十点多,她骑车回家。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路过一个水坑,她没避开,车轮碾过去,泥水溅在她裤脚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蹬。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回到家,她把钱从铁盒子里倒出来,数了一遍。硬币和纸币分开,用橡皮筋捆好。她盯着那堆钱看了很久,又把钱塞回去,盖上盖子。铁盒子是以前装饼干的,盖子上的图案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彩色边。 手机很安静,那个黑色的头像没有再亮过。 她偶尔会在深夜点开对话框,看着那个H发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三四次,她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屏幕暗下去,她按亮,又暗下去。她不敢问,怕问了,这一切就没了,姑姑就没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按亮屏幕,看到没有新消息,就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枕头是荞麦皮的,有点硬,蹭上去沙沙的响。 八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便利店的兼职结束了,她结了工资,两千三百块。她去医院把姑父换下来,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暑假作业。 数学卷子还有三张没动,语文有一篇作文没写,英语单词背了一半。她翻了翻卷子,选择题看了一遍,会的先写,不会的空着。写到半夜,填空题抄了后面答案里的过程,半懂不懂。 第二天她继续写,桌面上摊着课本和练习册,风扇嗡嗡地转,窗外有蝉鸣,一阵一阵的。她写累了趴在桌上,闻到胳膊上自己汗的味道,还有油墨味。 两天时间,她终于把该写的都填满了,字迹歪歪扭扭,有一道大题她实在不会,抄了旁边空白的题目差点睡着了,醒来发现笔在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九月一号早上,她穿上校服,把书包里的作业又翻了一遍,确认没遗漏,然后出门。 公交车上人很多,都是去上学的学生,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她站在人群里,书包抱在前面,地铁的空调吹得她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黑色头像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开学了?” 她有点意外,心跳快了一拍,打字回:“嗯,今天第一天。” “好好学习。” 她看着那四个字,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发了个“嗯”。 那头没有再回复。她握着手机,屏幕灭掉,映出自己的脸。 公车转弯,她抬头看到窗外,A市一中的校门已经在前面的路口了。 4.日记 九月一号,高二三班。 季夏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把新课本一本本塞进抽屉,指尖碰到一个迭成方块的纸条。 是个粉色的便利贴,她展开来,字迹潦草,写着:“季夏夏同学,你的胸好大,每次上课我都硬得不行。放学能让我摸一下吗,我给你五百块。”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抽屉里,又从书包里撕了半张作业纸,一笔一划写:“同学你好,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请你以后不要再写这样的信了。”想了想,在末尾加了个“祝学习进步”,然后把回信塞回那张粉色纸条原来的位置。 旁边座位的男生一直在偷看她写字的侧脸。她感觉到了,耳朵尖有点红,把头低下去。 开学第一周,她总共收到七张纸条。有说想舔她腿的,有约她去小树林的,有一张画了很丑的简笔画,画的是两个小人迭在一起。她每张都回了信,措辞差不多,一律是“谢谢你的喜欢”开头,“祝学习进步”结尾。 语文课代表来收暑假作业的时候,她把卷子递过去,对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作业本走了。她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在笑,声音不大,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你看她那校服,扣子都快崩开了,故意的吧。” “听说她在一个便利店打工,有男的专门去那儿看她。” “便利店?我表姐说她在KTV坐台的。” 季夏夏把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领口勒得有点紧。她没转头,把笔袋里的笔一支支拿出来,排成一条线。 第四节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季夏夏拿着单词本坐在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季夏夏,过来一下。” 是两个女生,她不太记得名字,好像是隔壁班的。她站起来走过去。 “听说你给张凯回信了?”一个卷发的女生问。 她点点头。 “你是不是傻啊?张凯他故意的,他们宿舍打赌来着,看谁能先把你弄上床。你还给人家回信,还写什么祝学习进步,笑死我了。” 季夏夏把单词本合上,手垂在身侧。旁边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球砸到地上咚咚地响。 “谢谢你们告诉我。”她说,声音不大,很甜。 “我们可不是帮你,就是觉得太蠢了,忍不住想笑。”卷发女生说完,和她朋友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篮球滚到她脚边,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她把球踢过去,转身上了台阶。 下午放学,季夏夏收拾书包,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夏夏,等我一下。” 是李小晓,扎着低马尾,校服袖口有点脏,领子没翻好。她从后排跑过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包辣条和一盒方便面。 “小卖部打折,辣条买一送一,你吃不吃?”李小晓拆了其中一包,辣油蹭到手指上,她在校服上擦了擦。 “我不吃了,谢谢。” “走吧,一起坐公交。” 李小晓是这学期从邻县转来的,家里种苹果的,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说她爸想让她读完初中就去打工,她偷偷考了中考跑出来的。 经常跟季夏夏借修正液用,用完了也不还,下次继续借。有时候会蹭季夏夏的饭卡,说下周还,下周又忘了。 公交车很挤,她们站在后门。李小晓吃辣条吃得嘴唇红红的,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哇,你看到没,隔壁班的那个谁,买了个新出的17pm,一万多。”她把手机伸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男生的朋友圈。 季夏夏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手里攥着公交卡,卡面磨得发白,是她用了两年的样子。 “咱们这种穷逼,也就看看。”李小晓咬掉最后一口辣条,把袋子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对了夏夏,你姑姑好点没?” “还在等手术。” “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喝奶茶。超大杯!” 季夏夏笑了一下。车窗外面天已经暗了,红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小摊融化了的草莓糖。 九月过得很快。 每天早自习前,季夏夏会先去医院一趟,给姑姑送早饭。姑姑化疗后不怎么吃得下,她就在医院门口的粥铺买一碗白粥,再剥半个咸鸭蛋。姑父晚上守在病房,早上才回去补觉,有时候季夏夏到的时候姑父还没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镜歪在脸上。 姑姑的气色不算好,但也不差,医生说化疗效果还行,再等两周看数据,如果稳定下来就能排手术。 季夏夏放下粥,把床头柜上的花换了水。花是上周的了,花瓣边缘有点黄,她拿剪刀把黄了的部分剪掉,又插回去。 “你这孩子,折腾这个干啥。”姑姑靠在枕头上,声音有点哑。 “没事。”她把剪刀擦干净放回抽屉,“姑,那我上学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 学校里,她没什么朋友。课间的时候别人三五成群去小卖部,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有时候是真看,有时候只是把书翻着,眼睛盯着窗外。 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多,版本不一。有人说她在外面卖,一个晚上八百;有人说她是被包养的,经常看到一辆黑车来接她;也有人说她勾引过好几个男老师。她从来不辩解,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说。 有一次她试图跟后排的一个女生解释,说那辆车是便利店老板娘的朋友,顺路送了她一段。女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哦”,转头就走了。后来那个女生跟别人说:“她还特意跟我解释,肯定有鬼。” 李小晓是唯一一直跟她说话的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好听——“夏夏你傻啊,她们说你你就骂回去啊”——但好歹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出事了。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间,走廊里突然闹了起来。有人在大喊大叫,一群人在跑,然后整个楼层都嗡嗡地震。季夏夏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听见后面有人说“日记”“全是黄的”“我的天哪”。 李小晓不在座位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小晓从后门进来,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她坐下了,没说话,肩膀僵着。 “小晓?”季夏夏轻声叫她。 李小晓没应。她把头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季夏夏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被抖掉了。 下午,日记的事传遍了高二年级。 有人在女厕所捡到一本绿色封面的厚皮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全部是关于一个人的——高二六班的沉南璟。 沉南璟。 一头张扬的蓝发,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耳洞一排,校服从来不系扣子,抽烟打架换女人跟喝水一样。家里在A市碾死人也没人敢管。上学期把一个男生打进医院,那男生后来转了学,家长连屁都没放一个。 日记里写得很详细。他穿什么颜色的卫衣,哪天在篮球场投了个三分,手指夹烟的动作,锁骨上的纹身。还有很多别的——写他把她按在墙上、脱她的衣服、掐她的腰、进入她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细节铺得很满,满到传阅的人看得脸热。 这本日记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一个下午就烂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沉南璟正在六班最后一排打游戏。他同桌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其中几页被人拍了照,已经传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沉南璟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秒,嗤了一声:“这他妈谁写的。” “不知道,说是三班一个女的,姓李。” “哪个?” “好像叫什么小晓。” 沉南璟把手机扔回给同桌,没再说第二句话。旁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把表白墙的帖子删了,手机揣回兜里。 李小晓的座位空了一个下午。 季夏夏在女厕所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门没锁,人缩在马桶盖上。 “小晓。” 李小晓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哭。她抓着季夏夏的 手,指甲掐进季夏夏手背的肉里。 “夏夏,他会弄死我的。你不知道,上次有个女的给他写情书,他让人把她头发剃了。还有个男的背后说他坏话,牙都被打掉了三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写着玩的,我没想到会掉出来……” 她声音越来越快,话挤着话。 “夏夏,你帮帮我。你跟我不一样,你成绩好,老师喜欢你,他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家人都是爱你的。你就说日记是你的,行不行?就这一次,就帮我这一次。” 季夏夏看着她。隔间里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门板上贴着防艾滋的公益广告,边角翘起来。 “小晓,那个日记……”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 “我知道我过分了,但我是真的没办法。我爸说了,我在学校出事他就打断我的腿让我回去嫁人。夏夏,你帮帮我……” 李小晓抓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捏得她骨头疼。 季夏夏低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沾的一块泥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踩的。 “好。” 霸凌 当天晚上,高二年级群里炸了。 有人说“季夏夏承认日记是她的了”。消息像倒入油锅的水,噼里啪啦溅了一晚上。之前传她要价八百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原来她天天意淫沉南璟,怪不得看不上普通男生”。有人说“她表面上装得跟小白花似的,私下写这种东西,好恶心”。表白墙下面几百条评论,骂什么的都有。 季夏夏的手机震了一整晚。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她去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几个女生看见她,笑着互相推了推。 她走进高二三班,抽屉里多了几张纸条。 “臭婊子滚出去。” “写黄文不害臊吗?要不要脸?” “你这么想被操,我满足你啊,今晚学校后门。” 她把纸条一张张迭好,放进笔袋旁边的夹层里。跟她之前收到的那些粉色情书放在一起。 第一节课结束,课间。 季夏夏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门口堵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板寸,脖子上有纹身,校服系在腰上。旁边站着的,是沉南璟。 季夏夏先看到的是他那张脸很扎眼,桃花眼,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东西。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没点,站在门前。一米八五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她不敢多看,把目光移开,就看到了旁边那个人。 黑头发,校服拉链拉到第二颗扣子,站得规矩。眼睛很圆,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弧度,像在笑。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瓶盖拧开了一半,看着她的表情就像在走廊上碰到了个眼熟的同学。她下意识想对他笑一下,但还没笑出来,头皮就被人扯住了。 沉南璟蓝头发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发灰,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一张日记的截图。他抬头看着面前可怜惜惜的乖学生,没觉得她多好看。 马尾有点歪,耳边翘着几根碎发,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攥着衣角的手指把布料捏出了一团皱。她被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不敢看他的脸,盯着他夹烟的那只手的中指关节,像那儿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 脸小,皮肤白,眼睛很大很圆,瞳仁乌黑,看人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水。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她这种不算最出挑。但她站在那儿的样子,让他觉得挺好玩的。 “你就是季夏夏?” 季夏夏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声音发颤的说到:“嗯。” 突然眼前的男人笑了一下,身后有人将她拽起拖进男厕所里。她不停的挣扎。 她后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肩胛骨磕出一声闷响,震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麻。她本能地转身想往门口跑,手还没摸到门把手,头发就被从后面拽住了。 头皮撕扯的痛感瞬间炸开,她整个人被扯得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只手拽着她的马尾往后拖,把她重新按在墙上,脸贴着瓷砖。瓷砖是冰的,贴上去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哆嗦。 “别动。”身后的人说。 她听出来是那个板寸的声音。她想转头去看门口,但头发被拽得太紧了,脖子动不了。她抬起手去掰那只拽着她头发的手,指甲掐进板寸的手背,但对方只是骂了一声操,反而拽得更紧了。 她把脚往后蹬,蹬到了谁的腿,但没什么作用,那只手还是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墙上。 “还敢踹人。”板寸说,语气有点意外。 她把手指抠进瓷砖的缝里,试图往旁边挣出去。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刮得太用力,一片指甲折了一下,她从嗓子眼里闷哼了一声,但还在挣。她偏过头,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放开我——!” 声音在厕所里弹了一下,闷闷的。 沉南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在洗手台边上,手插在裤兜里,偏头看着她。视线不紧不慢的,像在看一只在网里扑腾的麻雀。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打了两下火,没点,又把打火机收了。 “还挺能叫。”他说。然后抬了抬下巴,对着板寸说:“把她转过来。” 板寸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转了半圈,又拽着头发把她往后仰,逼她把脸扬起来正对着沉南璟。她上半身被拉成一张男厕所。 她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得死紧,下巴在微微地抖。 “你叫啊。”沉南璟蹲下来,视线跟她持平,“接着叫,看看有没有人进来。” 季夏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她看着沉南璟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半垂着,懒洋洋的,不像在生气,也不像在威胁,就像在玩。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有点哑:“那日记……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她真的后悔了,可是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 “嗯。”沉南璟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敷衍。她看出来他根本不在乎日记到底是谁写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挣扎,手往上去掰板寸的手指,板寸的手像钳子一样扣着她的后脑勺。 她抬起腿想踢他,板寸往旁边偏了一下,没踢着,反而被他用膝盖顶住了她的膝盖窝,她的腿一下子弯了,整个人往地上滑了一截。板寸拽着她的头发又把她提起来,她的头皮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撕裂般的声响。 “别他妈乱动。”板寸不耐烦了。 她把头低下去,正好看见沉南璟身后半掩着的门,门缝外面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光——她又喊了一声:“来人……唔——!”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是板寸的手,手掌很大,手指粗糙,指节上有茧。那只手掐着她的下半张脸,把她的喊叫全部堵了回去。 她隔着那只手发出呜呜的声音,闷闷的,像水底下传来的。 沉南璟站起来了。他把校服拉链拉开,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口的陆之许:“关一下门。” 鞋交微h 陆之许伸手把门推上了。咔嗒,锁扣落进槽里。 季夏夏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锁扣落进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带着气声的呜咽。她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溢出来了。眼眶兜不住了的、自己往外淌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板寸的手指上。 沉南璟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捏住她校服的拉链头,往下拉。拉链发出刺啦一声,一直拉到最下面。 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T恤。他捏住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她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淡粉色内衣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季夏夏拼命摇头,头在板寸手里来回扭,嘴里发出的声音变急了,呜呜呜的,像是要说什么。板寸的手指在她嘴上稍微松了一点缝。 她大口喘气,说:“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我真的——那个日记不是我写的——我错了——求你了——” 沉南璟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泪流进嘴里,呛了一下,开始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睫毛全是湿的。 他等了几秒,然后把手伸到她胸前,捏住了内衣那颗前扣。 季夏夏的呼吸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按在那个小小的塑料搭扣上,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我给你们钱——我有钱——我卡里有——求你了——” 咔。扣子弹开了。 两片布料从中间分开,往两边滑下去。她的乳房弹了出来。 日光灯照在她胸口上,两团白腻的软肉失去了束缚,颤巍巍地挂在胸前。颜色是那种没见过光一样的白,奶白奶白的,乳晕很小,颜色是嫩嫩的浅粉色,像两片刚展开的樱花瓣,薄薄地贴在上面。 乳头在冷空气里骤然收紧,缩成两颗硬硬的小花苞,也是粉的,粉得有点透明,像两颗软糖。 她整个人僵住了,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两个胳膊肘死命往胸前收,想把胸口挡住。但板寸把她手反剪在背后,把她胸口挺得更出来了。 她的挣扎让那两团白肉悬在胸口来回晃,乳尖在空气里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旁边的人全在看。 一个黄毛混混原本靠在旁边隔间的门板上,这时候站直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往下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另一个瘦高个往前凑了半步,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裤裆上,隔着裤子按了一下。 板寸一边按着她一边低头从她肩膀往下看,能看见那道深深的白沟,她的乳房在挣扎中挤在一起,中间那道缝从锁骨窝一直延伸到内衣扣子崩开的地方。 季夏夏感受着那些目光。她闭紧了眼睛,但闭眼没用,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她乳尖上的热度,像被一只只手摸过。她把头往下沉,下巴几乎戳到锁骨,头发往前垂,想盖住脸。 “这奶子真的没得说。”黄毛说。 “你挡什么。”沉南璟伸手把她垂在胸前的头发拨到一侧,露出她整张脸和整个胸口。他把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手掌覆住左边那一只。 手指陷进去了,她的乳房很软,脂肪层厚实又有弹性,被他的手一压,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白花花的。 他的手指收拢,捏了一下。她发出一声闷哼,腿弯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往外躲,但躲不开。他的手捏着她的乳房,虎口卡在乳根,把那只柔软的肉团揉得变了形,乳头在他的掌心蹭来蹭去,变得更硬了。 她发抖的方式很特别,全身肌肉都在细密地、不停地颤,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 “手感不错。”沉南璟说,语气平淡。他松开手,她左边乳房上留下几道浅红色的指印。 板寸在旁边看,呼吸声越来越粗。他把季夏夏往前推了半步,另一只手从后面摸上来,粗粝的手指捏住她右边的乳头。食指和拇指夹着那颗粉色的花苞,捻了一下。 一声很轻的、从嗓子眼漏出来的声音从季夏夏喉咙里溢出来。她拼命往前倾,想躲开那只手,但板寸另一只手还拽着她的头发,她逃不掉。 板寸又捻了一下,这次更重,乳尖在他指腹间被碾得变了形。她整个人弹了一下,两腿夹紧了。 “她乳头硬了。”板寸说,声音有点哑。 她的脚不停地在地上蹬,鞋底在瓷砖上蹭得吱吱响。她又去掰板寸的手,指甲在板寸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痕;偏头想咬他的手臂,牙齿合下去咬了个空,每一次挣扎都让她胸口的软肉跟着晃动,在灯下白得刺眼。 “把她裤子脱了。”沉南璟说。 季夏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挣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比刚才更剧烈。她的腿开始乱蹬,脚踢到墙上,踢到马桶盖上,膝盖撞到洗手台下面,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手在背后死命扯板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开了食指,无名指又扣住了。 校裤被另一个人从后面拽住裤腰,往下拉。她尖叫了一声,很尖,很厉,像一根针扎进棉絮里。 校裤连着内裤被拽到了膝盖。 然后是那种短暂的、所有人都没出声的安静。 她的下身暴露在日光灯下。 没有毛。干干净净的,从肚脐往下,小腹到耻骨,全是光洁的白皮肤,白得像骨瓷,没有一根毛发。两片大阴唇饱满地鼓起,隆成一个圆润的、馒头一样的弧度,紧紧地闭合着,中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竖缝,像一枚没切开的水蜜桃。 大阴唇的颜色是极淡的粉色,几乎跟周围皮肤同色,表面光滑细腻,能看见皮肤下面细小的青色毛细血管。 从那条细缝的顶端,两片薄薄的、深粉色的小阴唇探了出来。它们是蝴蝶翅膀的形状,薄而长,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花边一样的皱褶,小阴唇从被大阴唇紧紧裹着的地方伸出来,软软地垂着,盖住了下面的穴口和尿孔。 整片阴部像一朵含苞的花,粉嫩、精致、没有瑕疵,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水光。 黄毛的手停在裤裆上,忘了动。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着。 瘦高个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呼吸变得很重。他隔着裤子捏了一下自己的阴茎,裤裆顶出一个明显的形状。 板寸的手都松了一下,他低头从季夏夏的肩膀往下看,视线落在她腿间那片粉肉上,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有点干。 门口的陆之许,原本抱着胳膊靠着门,这时候胳膊放下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季夏夏腿间那两片蝶翼一样的小阴唇上,看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他把左手插进裤兜里,右手抬起来,拇指指甲在食指的关节上来回刮了几下,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嘴角微微翘着,像是隔了层雾在看什么东西。但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季夏夏疯了一样地夹腿。她的大腿内侧肉很嫩,白得像豆腐,拼命往中间合拢,但裤子被褪到膝盖,像绳子一样勒着她的腿,合不上。 她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头被扯得往后仰,拼命扭着胯,想让自己那片最隐秘的地方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她的挣扎让那两片垂下来的小阴唇跟着晃,软软地扫过她自己的大腿内侧。 “别……别看……你们别看……求你们了……不要——”她的声音彻底哑了,嗓子里的水分被消耗干净之后的那种干哑。眼泪还在流,但没声了。 沉南璟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右脚,踩在了洗手台的边缘上。 马丁靴。黑色的,皮面是做旧款,鞋底是厚橡胶的深齿纹,齿纹里嵌着灰土和干了的碎叶子。他把脚从洗手台边缘移到她的腿间。 鞋底对着她敞开的腿心,停在离她阴部不到五厘米的位置。橡胶的味道混着尘土味,飘进她的鼻腔。 季夏夏低头看见那只鞋底。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她开始疯狂摇头,头发在背后甩来甩去。 “不要……不要这个……求你不要……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说对不起行不行……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在抖,像被风吹散的纸片。 她的身体拼命往上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面。 板寸把她往下按。她的身体被重新按到和鞋底齐平的位置。她的阴道口正对着鞋底的齿纹。 沉南璟把脚往前推了两厘米。鞋底贴上了她的阴唇。 冰的。硬的。粗粝的。 那些橡胶齿纹压上她两片鼓鼓囊囊的大阴唇,把柔软的粉色肉瓣压得往里凹陷。 她的大阴唇太饱满了,被鞋底一压,向两边挤开,露出了藏在中间的蝴蝶瓣。鞋底的齿纹抵着小阴唇薄薄的边缘,每一条橡胶纹路都陷进那两片嫩得透明的肉里。 季夏夏嘴张着,喉咙里发不出声了。她的腿剧烈地抖,大腿内侧的嫩肉在痉挛。她伸手去推沉南璟的腿,但她的手太小了,刚碰到他的裤子,就被板寸拽回来重新反剪在背后。 她用脚后跟蹬墙,想把自己的身体推上去,但鞋底压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她一往上蹭,橡胶纹路就碾着她的阴唇往上刮。 粗糙的带着泥土颗粒的橡胶,碾过她身体最柔软、最嫩的那片皮肉。每一颗齿纹都像一把极小的锉刀,从她的大阴唇刮到小阴唇,从阴蒂包皮上碾过去。 疼痛是钝的,但比疼痛更让她崩溃的是另一种感觉。她的阴蒂在橡胶纹路碾过的时候,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一股极细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从那个点窜上来,窜到尾椎骨。 她的身体弹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流得更凶了。 沉南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脚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鞋底和那片粉肉接触的位置。他的脚腕又往前压了压,鞋底更深地陷进她阴唇的缝隙里。 那两片蝴蝶瓣被橡胶纹路挤压得变了形,往两边翻卷过去,一片贴在左边大腿内侧,一片贴在右边。她的穴口完全暴露出来了。 很小。只有一个绿豆大的凹陷。颜色是极嫩的粉色,穴口周围有一圈半透明的处女膜,紧紧地闭着。已经被一层亮晶晶的液体覆盖了。 鞋交(高潮) 她湿了。 那种透明的、黏黏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穴口渗出来,量不多,但足够让那圈嫩肉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蜜。液体渗到她的大阴唇上,渗到鞋底的橡胶纹路上,在她挣扎的时候拉出一根极细的丝,断了,黏在鞋底上。 她看到那根丝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她的一根手指在板寸手背上抠出了血,但没人注意到。 “我操。”黄毛的声音变调了,“她湿了,她逼湿了。” “骚货,这都能湿。” “看着挺清纯的,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沉南璟低头看着那层水光,脚没有移开。他把脚又往下压了半寸,鞋底的纹路碾着她的穴口,那个小小的肉孔被橡胶压得往内凹陷,处女膜跟着凹进去,绷成一个半透明的镜面。 她的大腿根开始痉挛。不是装的,是那种肌肉不受控制的、一抽一抽的跳动。 她的阴蒂从包皮里探了出来,充血后变成了一颗红粉色的小豆子,被鞋底边缘蹭到的时候,她整个下身都会猛缩。然后又渗出更多的液体。 她在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下唇内侧被牙齿咬破了一小块,血渗出来,沿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长的、闷住的呜咽声,像是被人捂着嘴在哭。但比哭更难听,那是一种被逼到极限、无处可逃的声音。 “你下面这张嘴倒是比你上面那张老实。”沉南璟说。 她把头扭到一边,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肩膀上。她想说什么,但嗓子抽紧,发出的只有含混的、带着气声的音节:“呜……不……不要了……” 板寸的裤裆已经顶得老高,他把裤腰往下按了按,但按不下去。黄毛的手直接伸进了口袋,压在自己裆上。瘦高个的呼吸声现在是整个厕所里最响的。 另一个站在隔间旁边的男生,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脸憋得通红,眼神已经不对了,盯着季夏夏腿间那片被鞋底碾得乱七八糟的粉肉,嘴微张着,像是在发愣。 陆之许往前走了半步。就半步。他从门口走到了洗手台的侧面,离季夏夏大概两米远。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楚所有细节,被鞋底碾得翻卷的小阴唇、那颗充血的小豆子、亮晶晶的体液从穴口渗出、处女膜在压力下绷成半透明的膜。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下巴全是血和泪和口水的混合物,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声了。 他看着她,手在兜里停住不动了。他的嘴唇微微分开,舌尖抵了一下上牙床。然后他偏了偏头,对沉南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很轻,像是在聊天:“差不多行了。” 沉南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理,转回去。他把脚又往前推了一下。这次鞋底的齿纹卡在她的穴口,那个小小的肉孔被撑开了浅浅的一圈。 橡胶的冰冷触感从阴道口传上去,她的下腹部开始抽搐,小腹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肚脐在灯光下缩成一个小凹。 她的阴道很紧,非常紧。橡胶只陷进去大概一个指尖的深度,就被处女膜和紧窄的肉壁挡住了。但那已经够了,异物的入侵感让她的整个盆骨都在痉挛。 穴口那一圈嫩肉本能地收缩,想把橡胶挤出去,但越收缩越夹得紧。她的内壁是热而湿润的,裹着冰凉的橡胶,那种温差让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不停地分泌液体。 液体顺着鞋底往下淌,在她大腿内侧留下几道亮痕。 “太紧了,进不去,怎么办呢~”沉南璟眉毛挑了挑说。他没有继续推,而是把脚往上抬了一点,用鞋底的边缘碾住了她的阴蒂。 那颗充血的、红粉色的小豆子被橡胶纹路碾住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弓起来。整个背离开墙面,头往后仰,脖子上的筋全部鼓起来。她的嘴唇张开。 但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想叫,是快感太剧烈,把声音堵在了喉咙口。她的阴蒂在鞋底的碾磨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她的穴口突然涌出一大股透明的液体,顺着股缝往下淌。 在所有人面前。 她高潮了。 身体是不由她控制的。她从不知道自己的阴蒂这么敏感,她从来没碰过那里。 但橡胶纹路粗糙的摩擦和压迫直接碾在那个最脆弱的点上,她的身体就背叛了她。阴道深处有一股酸胀的、酥麻的电流炸开,沿着脊柱窜到后脑勺,又窜回来,在会阴处汇聚成一股热流,然后喷出来。 她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出溜,胯骨撞到洗手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如果不是板寸还在拽着她的头发,她就直接滑到地上去了。 厕所里安静了两秒。 “她……她喷了?”黄毛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科学奇观。 “操,喷了。” “这逼也太敏感了……” 季夏夏听到这些声音。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她的脸是红的,但不是羞红,刚才那一下快感太猛烈,把她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冲散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乳房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乳尖上挂着一滴汗。她不敢睁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才那个瞬间,那个她叫不出声的、身体失控的瞬间。 然后她又开始挣扎了。比刚才更激烈。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她突然爆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腰猛地一扭,竟然从板寸手里挣出了一只手。 然后她伸手去挡自己的下身,手指抓住了沉南璟的鞋底,指甲抠进橡胶的齿纹里,拼了命地把那只鞋往外推。 “够了吧——够了吧——求你们——够了——”她的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沉南璟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抓在他的鞋底上,手指白而细,指甲嵌进橡胶的缝隙里,小臂在抖。他把脚收了回来。她的手指跟着被带了一下,然后脱开,落在她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他看见了。 鞋底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抹暗红。最先是在鞋底的齿纹里,然后从她的穴口,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透明的体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月经。 季夏夏低头看见自己腿间的血。她的反应很奇怪,先是愣住了,盯着那抹暗红看了两秒,然后她突然松了一口气。 那种松弛感写在脸上,写在肩膀往下垮的那一瞬间。她靠在墙上,腿还在抖,但她的眼睛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滑进发根。 “操。”沉南璟把鞋底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色的印子,“来那个了。” “真他妈晦气。”黄毛往后退了一步。 “难怪这么湿,不会是混着血……”瘦高个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 板寸松开她的头发。手心的印子留在她脸上。 几道红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季夏夏顺着墙壁往下滑,坐到地上。她的腿合不拢,经血还在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洼暗红色的液体。 她把膝盖蜷起来,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腿。但校裤还挂在膝盖上,她抱不住,腿根露在外面,血把大腿内侧染得黏糊糊的。 沉南璟把鞋底蹭干净,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最后一张。闪光灯又亮了一下。 “照片在我这。今天的事,你但凡说出去一个字,我保证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他绕过地上的血,往门口走。板寸跟上,在经过她的时候低头瞥了一眼。 她蜷在地上,露在外面的臀部还是白的,跟地上那摊暗红形成很刺眼的反差。 “下次见。”沉南璟突然笑了一下。 黄毛走的时候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纸团和零食袋散了一地。瘦高个走最后,在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她的乳房压在膝盖上,挤变了形,从胳膊肘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白弧。 陆之许没动。 他靠在洗手台侧面,手插在兜里。他看着地上蜷着的那团人影,看着她缩着肩膀、把脸埋在膝盖里、血还在从腿间往外渗的样子。她的肩膀在耸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蓝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便利店的logo。他把纸巾放在她脚边的瓷砖上,离那摊血大概两厘米远。 然后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外套里面是件灰色的T恤,很干净。他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洗手台上,没有递给她,也没有帮她披。 “不用还”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语气——很轻,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 季夏夏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她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陆之许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她蜷在地上的样子,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锁扣没有落槽,留了半厘米的缝。走廊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凉的。 男厕所里只剩下季夏夏自己。 一根快坏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地上的血已经从一小洼变成了一小摊,边缘开始干涸。 她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伸手去够洗手台上的校服外套。手指碰到了袖口,然后把外套拽下来,抱在怀里。 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是柠檬味的。 她又伸手去拿那包纸巾。抽出来一张,擦大腿内侧的血。擦了两次,血还没干,又渗出新的。 她抽了第三张,迭成一块小方块,塞进了内裤里。然后她把校裤拉起来,拉链拉上,手在发抖,拉链头对了好几次才对上。 校服衬衫的扣子不全了,最上面两颗没了,中间两颗还在,最下面那颗松了,半挂着。她把衬衫掖进裤腰,把陆之许的外套披在肩上,拉链拉上。 外套很大,下摆盖过了大腿根。 她扶墙站起来。膝盖上的皮肤被蹭破了,站起来的时候疼了一下。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探头往外看。 走廊已经没人了。灯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箭头还亮着。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外面路灯的橙色光线照进来。 她深吸了口气,从男厕所出来,沿着走廊往楼梯间走。每走一步,膝盖上的擦伤就疼一下。大腿内侧有点黏,鞋底的纹路硌过的那片嫩肉在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疼,一蹭一蹭地疼。 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发抖,又都在往前走。 洗净 钥匙插进锁孔,试了两次才对准。屋里没开灯,姑父的拖鞋整齐摆在鞋柜下面。茶几上半杯凉水,水面浮着一层细灰。 季夏夏换了鞋,把夏知野的外套迭好放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花洒喷出的水从凉转热。她站在水下,挤了沐浴露,搓了一遍,冲掉。又挤一次,用搓澡巾暴力的搓着自己的身体。 搓到腿间的时候,搓澡巾粗糙的纤维刮过那片被橡胶碾过的嫩肉,疼得她弯下腰。 她没有停。 后来热水器出凉水了,她才蹲下来,抱着膝盖,让冷水浇在背上。 回到房间的时候凌晨一点多。她拿起手机,点开李小晓的微信,打字,删掉,又打,最后发了一句:“小晓,日记的事我都帮你认了。” 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她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把手机翻到霍沉的聊天窗口。黑色头像,最后一条是五天前他发的“好好学习”。 她打了三个字:你在吗。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十秒,删掉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她蜷进被子里,膝盖抵着胸口。被子上有樟脑丸的味道。眼睛很干,哭不出来。闭了两次眼,又睁开。窗外天快亮了,有鸟叫了两声。 同一时间,缅甸边境往北四十公里。 木屋里跪着三个人。煤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地上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渗。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和潮湿的木头味,外面雨林里有虫在叫。 霍沉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深灰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他左手搭着椅背,右手指间转着一颗子弹壳,铜壳被摸得发亮。 旁边手下递来一份文件,他翻了翻,点了一根烟。火柴在潮湿空气里擦了两下才着,火光照了一下他的脸。眉骨很深,眼眶下面一片阴影。 他吐出一口烟,对身后说了句话。声音不大,手下听懂了。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传出几声闷响。虫鸣停了一瞬,又接上。 他上了车,靠进真皮座椅。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手指在一个备注“季夏夏”的对话框上停了一秒。没有新消息。他关掉手机,车灯劈开雨林的黑暗。 A市,城东别墅区。 陆之许躺在床上,没开灯。 手机屏幕亮着。他翻到今天拍的那些照片。季夏夏跪在男厕所地砖上,校服敞着,乳房被一只手捏着,白腻的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乳尖是浅粉色的。他放大照片看了几秒,把手伸进运动短裤。 握住。上下动。虎口有打篮球磨出的茧,擦过龟头的时候带出黏腻的声音。 他翻到另一张,她的腿被掰开,腿间那片光洁的白和粉,蝴蝶瓣从饱满的蚌肉里探出来,边缘沾着亮晶晶的液体。 手上的节奏越来越快,虎口的茧擦过充血肿胀的冠状沟,咕啾咕啾的水声在空房间里很响。他盯着那张特写,想象紧窄湿滑的粉色肉壁裹住自己。 快到最后几秒,他把手机举近。屏幕光照亮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微张的嘴。精液从龟头顶端喷出来,第一股白浊溅到屏幕上,正好落在照片里她微微张开的蝴蝶瓣上。后面几股喷在腹肌上,顺着肌肉纹路往下淌,浸湿了短裤边缘。 他盯着屏幕上的浊液盖住她的阴唇,呼吸慢慢平下来。用拇指抹掉,抽了张纸巾擦手。把照片翻回第一张,她的脸。泪痕,红肿的眼眶,被掰开的嘴。 手机锁屏,放在胸口。天花板上吊灯没开,角落落地灯坏了一个灯泡,忽明忽暗。 接下来两周。 季夏夏走进校门的时候,值日生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她从旁边走过去,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得紧紧的,校服里面穿了两件,扣子全部系到最上面。 走廊里有人经过,胳膊肘故意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了半步,继续走。 后排几个女生在她经过时笑声变小,等她走过去,笑声又变大。有人在背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骚货”。 抽屉里多了纸条、垃圾、一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罐。还有一张打印的照片,是从厕所拍的其中一张,背面写着:“婊子的逼什么颜色?下次让大家看看。”她把照片塞进书包最深的夹层。 课间她不敢去厕所,憋到第三节课才低着头快步走出去。女厕所里补妆的两个女生看见她进来,收起口红走了。 上完厕所出来,洗手时抬头看见镜子里身后的墙上,有人用口红写了两个字。她用袖子去擦,擦不掉,油性太重,蹭成一团暗红色的污渍。 中午没去食堂。走到门口,看见李小晓和几个女生坐在靠窗位置。李小晓看见她了,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话,那一桌都笑了。 她退回走廊,走回教室。桌上被人用记号笔写满了骂人的字和生殖器的简笔画。拿抹布蘸水擦了又擦,黑色的痕迹淡了一些,但还在。 她坐下来,胳膊迭在桌上,把头埋进去。肚子里在叫。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糖纸黏糊糊的,剥开塞进嘴里。化了一半,甜得发齁。 放学铃响后她没有马上走。等到做值日的同学扫完地,等到走廊安静下来。收拾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板寸。黄毛。瘦高个。还有一个很壮的光头,脖子后面有三道疤。 板寸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泡泡破了,啪的一声。 “季夏夏,沉哥找你有事。” 黄毛把门关上。光头把窗帘拉上了。日光灯照得课桌一片惨白,黑板上数学公式没擦干净,粉笔灰在光束里慢慢飘。 板寸把她书包从肩膀扯下来,掉在地上。 她往后退,腿撞到课桌边缘,铅笔盒翻倒,圆珠笔滚了一地。 沉南璟从前门进来。黑色卫衣,帽子抽绳在胸口晃。他顺手把前门反锁,锁扣落槽的声音在空教室里很脆。拉了一张椅子反着坐下,两条手臂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上次没完。” 她的手指抠着课桌边缘,看了一眼门口,又看窗户。窗帘拉上了,只有最边上那条缝透进来一线光。 “日记的事我已经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声音比上次更哑了。 “没想怎么样。”沉南璟站起来,把椅子推到一边,偏头朝光头努了努下巴,“把她弄到讲台上去。” 光头和板寸一人架一条胳膊把她提起来。她踢腿,黄毛抓住她脚踝,三个人把她抬到讲台上,按在黑板上。 沉南璟走上来,捏住她校服拉链往下拉到底。里面衬衫只有中间两颗扣子系着,他一扯就开了。再里面是洗得很薄的白色小背心,能透出内衣轮廓。他把背心往上掀,露出淡粉色内衣。 她的胸口开始发抖。乳房在内衣里随着呼吸起伏,白花花的边缘从罩杯上方挤出来。她抬手去捂,被板寸按住了。 光头把校裤往下拽。她被三个人控制着,连膝盖都弯不了。校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板寸把她的腿抬起来脱掉鞋子,裤子整个扯下来扔到讲台下面。 她又一次赤裸地暴露在灯下。锁骨下面淡青色血管,乳房上残留的指印还没消干净,淡黄色痕迹像旧地图上的斑点。 小腹微微隆起一道圆弧,往下是没有一根毛发的耻丘,白得发光。两片大阴唇饱满地闭合着,表面光滑得像刚剥壳的蛋白。 被众人架起来干(微h) 她的整个阴部像一朵还没开的花。她在发抖,连那两片蝴蝶瓣都在跟着抖。 不要看。不要看那里——不要再看了—— 她夹腿。但腿被按着,夹不拢。 沉南璟站起来。他从头到尾一直在看她,看她咬人、踢人、爬桌子、被按在地上、尖叫、被扒光。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她还在流泪,眼眶红透了,但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瞪着他。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她脸上,拇指抹了一下她眼睛下面。动作很慢,力气不小,指腹粗糙地蹭过眼睑皮肤。 “打了这么久,还这么有力气。”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意外。然后他把手从她脸上移开,对光头说:“把她扣湿。” 光头蹲下来,两根粗短的手指塞进嘴里沾了唾沫,按上她的大阴唇,往两边分开。 季夏夏的身体弓了起来。 “不要碰那里——把手拿开——” 光头的食指抵上穴口,粗糙的指腹在上面打转。那圈嫩肉被茧子刮得发疼。然后他的拇指按上了阴蒂。 不要——不要碰那里—— 一股电流从那个点炸开。她的腿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阴蒂在拇指的碾磨下充血变大,从包皮里探出来,穴口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湿!她脑子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尖叫。不要湿。不要给他们看到。她的身体不听她的。 光头把食指蘸着她的体液对着穴口碾了碾,滑了一些,往里推进了一点点。只进了半个指甲盖的深度,就被处女膜卡住了。但她的身体做出了剧烈反应!阴道深处的嫩肉开始有节律地收缩,把更多液体往外挤。 “她湿了。”光头说。 季夏夏把脸别过去。眼泪从眼角流进发根。 光头的手指加速了。拇指压在阴蒂上来回碾,食指在穴口快速进出。只进了不到一厘米,刚好碾过阴道口最敏感的那一圈神经。 她的身体开始痉挛。大腿根部一抽一抽地跳。盆底肌不受控制地收缩。 不要——不要——不要在他们面前—— 高潮。 身体从桌面上弓起来,后脑勺顶着桌面,脖子向后折。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叫从嗓子里挤出来。穴口涌出大量透明液体,喷在光头手掌上,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阴道深处的肌肉在剧烈地、有节律地抽搐,每抽一下就多喷出一小股。 她能感觉到自己喷了。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从自己身体里涌出去,流到桌面上,流到光头的手上。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日光灯在嗡嗡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 “到我了。”黄毛把光头挤开,蹲下去,把整张嘴贴上她还在抽搐的阴部。 “不要——别用嘴——别——” 他的舌头从会阴处开始舔。舌尖粗糙,舌苔上的颗粒划过她高潮后变得极度敏感的嫩肉。她的大阴唇还在抖,被他用嘴唇含住,一片一片地吮。然后他整张嘴裹住了她整个阴部——鼓鼓的阴阜、两片充血的蝴蝶瓣、还在抽搐的穴口、暴露在外的阴蒂——全被他的嘴含住了。 用力一吸。 她发出一声很尖很长的、完全失控的叫声。盆骨在黄毛嘴里剧烈抽动,阴道又喷出一股液体,被他吸进嘴里。 停——停下来——身体要坏掉了—— 黄毛把嘴松开,嘴唇上全是她的体液。他低头又含上去,这次舌尖专门攻击阴蒂。他的舌头抵着那颗完全暴露出来的红粉色小豆子来回快速弹动,频率很快。她的身体跟着节奏一抽一抽地弹跳,快感一层一层堆迭,从阴蒂那个点沿着脊柱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再炸开。 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凶。 身体弹起来又摔回去。穴口喷出的液体溅到黄毛胸口上,喷到自己小腹上,大腿内侧全是亮晶晶的水光。阴蒂在高潮中剧烈跳动了三下,每跳一下身体就抽搐一次。 她想死。,在那一瞬间她真希望自己不存在。身体完全不受她控制,在所有人面前喷水、抽搐、发出那种声音。 她不想要这种感觉。这种快感让她恶心。但身体就是要。身体不问她愿不愿意。 黄毛站起来,抹抹下巴。他的校服胸口湿了一片。 沉南璟走过来。站在她头的方向。她躺在桌上,头往后仰,脖子拉长,喉咙朝上。眼泪顺着眼角往发根里流。嘴微张着,还在喘,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她听见拉链的声音。金属拉链。 她眼睛对焦了。看见那个东西——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 “不行——我不要——我不——” 黄毛从后面托住她的后脑勺。沉南璟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掐住下颌骨两侧,一用力,她的嘴被迫张开。 龟头塞进来了。 温热的口腔。咸的。她的舌头惊慌地乱动,反而裹住了龟头。她想用舌头把那个东西推出去,但舌头的推挤变成了包裹。龟头顶到上颚,她干呕了一下。沉南璟抓住她后脑勺的头发开始挺腰。 每一次都顶到喉咙口。嘴角被撑得发白,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喉咙不停地收缩,软腭一下一下压着龟头。呼吸只能靠鼻子,鼻孔呼呼地响。 几分钟后他把阴茎退出来。龟头上全是她的口水,马眼牵着一根丝连到她下唇。她侧过头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上半身都在抽搐。 沉南璟转到她腿那边。 她的腿被重新掰开。他握住阴茎,对准了那个还在收缩的穴口。龟头抵上去的那一刻,是烫的。 她整个人弹起来。手去推他的胸口,指甲抠进他卫衣的布料里。 “不要——真的不要——会破的——求你了——不要进去——我做什么都行——除了这个——求你了——” 眼泪涌出来。鼻涕也出来了。整个脸是花的。 他往前顶了半寸。 龟头撑开穴口。那圈紧到不真实的嫩肉被一点点撑大。处女膜在压力下绷成一张透明薄膜。剧烈到让人窒息的胀痛感从会阴处炸开。太撑了。身体里面被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行挤开。她的盆底肌拼命往外挤,但越挤越紧,越紧越疼。 疼。疼。疼—— 她叫不出声。声音全堵在喉咙口。只有气流漏出来,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动物最后的喘息。指甲在沉南璟的卫衣上抠出了洞,翻了两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就在这时候。 教室门口。 陆之许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外面有人来查晚自习的,教务处那几个,从一楼往这边走了。”语气很随意,顺便吸了一口奶茶,珍珠从吸管里咕噜咕噜往上走。 沉南璟回头看他。教室里安静了两三秒。远处走廊里隐约有脚步声,还有季夏夏急促的喘息。 沉南璟退出来了。 龟头离开穴口发出很轻很轻的、湿黏的声响。穴口被撑开的那个小洞没有马上合拢,在空气里慢慢地缩,缩到一半还可以看见里面微微颤动的粉色嫩肉。 他把阴茎塞回去,拉链拉上。拿起桌上大半瓶矿泉水,往手上淋了淋。 “改天。” 几个人跟着他往外走。黄毛走到门口拉了一下裤子,回头看了一眼。 季夏夏从桌上滑下去。腿着地的时候完全站不住,膝盖一弯跪在瓷砖上。然后侧倒下去,蜷在课桌和讲台之间的地板上。光裸的后背拱着,肩胛骨凸得很明显。她把腿蜷到胸口,手臂抱着膝盖,缩成很小的一团。只有脚上还穿着帆布鞋,一只鞋带散了。手指在流血。 脚步声远了。教学楼重新安静下来。 陆之许走进来。帆布鞋踩过地上散落的课本和笔。他在她旁边蹲下来。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和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他把奶茶放在她旁边的地砖上。 “教务处的事是我编的。” 声音很轻,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季夏夏没有动。 他站起来,从旁边桌上拿起她散落的校服外套,抖了抖,盖在她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蓝色包装的纸巾,抽出两张放在她手边。然后他走了。帆布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门虚掩着。 季夏夏蜷在地上。校服盖在身上,慢慢地吸收了体温。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从橙色变成了灰蓝。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