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主难为》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综]女主难为 作者:满地繁华 文案: 穿越成女主角之后的另类人生。 本文的主旨是: 她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本文从第二个故事开始十动然拒,女主逐渐成长,越来越叼的类型,真·女强无误,励志正能量成长向,不喜勿入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女强 无限流 日韩剧搜索关键字:主角:于凛凛 ┃ 配角:入江直树,道明寺司,崔英道,都敏俊,花满楼,西门吹雪…… ┃ 其它:穿日韩剧,穿武侠小说,穿成女主角================== ================== ☆、第1章 〇〇壹让她降落 于凛凛是个穿梭在各个世界的过客。最初她觉得挺不习惯,穿越各个世界扮演不同的人,连自己的本心都失去了。好在之后她想通了,只要不是性情大变,也应当不太会被猜测到穿越上。只要不是被父母恋人密友发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别人也不会做什么。这世界已经越来越变得薄情寡义,而她的秘密也终于日趋完美地被隐藏。 这天在张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时,于凛凛依旧相当淡定。脑海里的记忆跟着涌上来,于凛凛边洗脸边接收着脑子里的信息,很快就将这个女生的基本信息整理完毕。 这具身体名为“相原琴子”,最近因为一颗流星从天空中掉下砸垮了房子而被迫寄宿在父亲的友人家,巧合的是,这父亲友人的大儿子入江直树正好是这女孩之前表过白的男生。还好这男生无视了这女孩的表白,不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她就尴尬了。 如果当做这事儿没发生过的话,以印象中那男生的性格,应该也会顺水推舟地无视……吧?好在,这妹子才住进来一天而已,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不过……房子居然会被掉下来的流星砸到,是该说幸运e还是房子太豆腐渣工程了?于凛凛汗。 于凛凛舍弃了一抽屉花里胡哨的各式发带,只绑了个高高的马尾,清爽干净。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今天可是她作为相原琴子全新的一天。 下楼之后她就看见了这具身体暗恋已久的“男神”。这少年有一张俊秀帅气的面庞,黑亮的短发梳的很整齐,表情一派沉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置在唇边轻抿一口,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份报纸,神态专注认真。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么看起来,这少年是有能迷住万千少女的本钱。毕竟人类大多是颜控生物,皮相的俊美很大程度能够使他人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不过一大早就在喝咖啡么,对胃似乎不太好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于凛凛的目光,少年抬眼瞟了她一眼,目光清澈又冷淡,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冷凝。若是原主的话,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目光郁闷一会儿,不过这却是于凛凛所希望看到的。她可不希望在借住的地方会和谁产生不愉快,当即就露出了礼貌的笑容颔首回礼。 那少年也不在乎她什么回应,很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琴子,今天就和哥哥一起上学吧,反正也在一个学校。”入江妈妈露出亲切的笑容看着琴子,表情有些促狭——于凛凛敏锐地发现,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长辈乐于促成小辈恋爱关系的兴趣过剩……吧。难不成入江妈妈还担心入江直树的性向问题不成……噗。 于凛凛忍笑,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早已乐了。她礼貌地微笑,抢在入江直树之前率先有礼有节地拒绝:“不用了伯母,我想从明天开始骑自行车去学校锻炼身体,所以今天先自己熟悉一下路线。” 在座众人包括清冷的入江男神都有一霎的怔忪。还没等人开口说话,于凛凛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对上身边相原父亲惊诧的目光,自然而然流露出小女儿娇态:“抱歉爸爸,我还是藏了一点私房钱的,因为想买自行车很久了,爸爸不会生气吧~”双手合十地祈求。 入江直树很快回神,他对餐桌上的对话毫无兴趣。轻轻搁下手里的刀叉,他礼貌地站起身来推开椅子:“我吃饱了,先走了。” 在入江直树出门后不久,于凛凛也出门了。现在的相原琴子已经到了高二期末,虽然她经历过的人生有过几个高三,但这么久了,这些知识也都生疏了不少,她还需要重新梳理知识点进行归纳总结,不然等到了高考的时候就晚了,好在现在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抓紧补习的话,之后的考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不过也不能光学习,假期空余时间还是可以去找一份兼职吧,天天闷在家里学习反而效率不高,况且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儿,而且,面对这么个刚“表过白”的男生——虽然并不是她本人,但于凛凛还是觉着挺尴尬的。 “琴……琴子,你没事吧?”于凛凛刚把教科书翻出来,一扮相桀骜长得有点小帅的黑发少年已经坐在她前面,椅子一翘一翘的,一脸担忧。 这少年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于凛凛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这男生应该就是“阿金”了。 “嗯。”她点了点头。 “唉,你家房子的事情你就别伤心了,来来,今天放学我带你出去玩。”男生从她桌前凑过脸来,像是要仔细观察她的面容,生怕她有什么悲伤情绪没发泄出来一般。 真是个好孩子。于凛凛忍不住想。如果要不是阿金喜欢琴子的话,她还真觉得是个好丈夫的人选。毕竟又会做饭,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好到没话说,就连一直以来相原琴子的拒绝都能毫不死心,甚至于相原琴子告白失败还能为她挺身而出阻挡流言蜚语。只可惜他已经喜欢相原琴子了,她与相原琴子性格截然不同,不说有会被这位亲密的朋友发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于凛凛也绝不想玷污这份喜欢的心意。 “嗯,没关系的。我爸爸找了他的朋友,现在姑且是有了地方住。”于凛凛随口应了一声,开始认真看起书来。 “哦哦,这就好!”阿金挺高兴地应了一声,在看见于凛凛看书的举动后,一脸疑惑道:“不过……琴子,你在干嘛?” “嗯……?看书啊。”于凛凛漫不经心地回答。 教室里一霎都安静了,于凛凛看了好一会儿书才想起前身似乎是在最差的f班里,而且相原琴子本身似乎是个笨蛋……来着…… “啊……是这样。”于凛凛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我觉醒了”的表情道:“为了追上男神的步伐,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走向成为学霸的道路了!”于凛凛一脸严肃地逡巡过在场f班的所有学生,握了握拳头,接着又投入到书本的海洋里了。 如果于凛凛知道她随口的这么一句在整个学校以旋风的速度开始流传时,她真的不会开这个口的。这具身体的表白风波没过多久,她又“放出”这样的话来,怎么能不引起哗然。就算入江直树再怎么不理会,这话也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不过这种状况他已经习惯了,完全不为所动。不过……要成为学霸么?她……也是有自己的目标的啊。大家似乎都有目标……只有他没有。 于凛凛这话一出,全f班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阿金愣愣地看着她,一脸膝盖中了一箭的悲催样。不过他振作得多快啊,很快就捂着心脏宣告:“呜啊!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琴子你的!那个入江直树有什么好的!琴、琴子你居然为他这么付出!看着吧,我阿金绝不会输给他的!” 话音刚落,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果然还是受到了打击吧。 啊咧……这道数学题怎么解的来着?此时的于凛凛只是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完全没关心周遭的气氛。 既然决定了好好学习,于凛凛就给自己排了严格的作息时间表。早上六点起床背英语单词,作业争取在学校完成,放学回来进行补习和习题册练习,一直到吃晚饭,晚饭后钻研不明白的数学难题,以及整理的错题册。离高考只余下一年,这作息也不算苛刻,比起以前在天朝的高考准备来说,已经轻松太多了,至少十一点前就能准时睡觉了。不过,无论是当年的高考还是穿成高考生也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懒骨头果然还是需要打磨打磨的。 不过虽然计划得挺好,但定了三个闹钟于凛凛才坚强地爬起来,时间已六点十分。洗漱完全下楼已经快六点半。因为起得很早,入江家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早饭更不可能有了。于凛凛用面包机做了切片,又开始烧水准备泡牛奶。想了想,于凛凛还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向入江妈妈言明自己已经先走。 才刚用热水把奶粉冲开,于凛凛就听见了楼梯处的脚步声。她的听觉一直都很敏锐,虽然动静很小,但她还是听见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入江直树。 芝兰玉树的少年挺拔得有如一棵小白杨,身形笔直,头发理得一丝不苟,清隽的面容五官俊朗,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过还带着一丝早起的慵懒。他身上的校服穿得十分整齐,一丝褶皱也无。哎呀,一大早的就这么清爽。 于凛凛率先和他打招呼:“早啊,入江君。”神态大方,毫无遮掩扭捏。 “早。”入江言简意赅地微微颔首,走完了最后几阶楼梯。 空气里洋溢开牛奶冲开的香味,于凛凛一边注意着水线,一边漫不经心地同入江直树搭话:“入江君起的真早。”确实,按照上次见面的时间,这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嗯。被你吵醒的。”入江君很诚实很冷淡地陈述。 于凛凛手一抖,差点没把热水倒手上。这熊孩子讲话还真不留情面……于凛凛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呃,抱歉,我不知道入江君你睡眠这么浅……以后会注意的。” “……”入江瞥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作为赔礼,不然给你泡杯牛奶?我泡牛奶的手艺还不错。”于凛凛指了指手头的杯子:“而且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太好,男孩子还是少喝咖啡的好。” “……为什么?” 入江直树这一问于凛凛一时还没理解,在找了杯子又泡了一杯牛奶时,才反应过来他这问的应该是“男孩子为什么要少喝咖啡”……吧? 不过,她也不好直说“杀精”这种词吧…… “咳,总之不是什么好的影响。”于凛凛模糊地敷衍了一句,“来,你的牛奶泡好了。”她将牛奶杯推到走近的入江直树面前,正好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 “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吧?”于凛凛指了指面包机,往餐桌前一坐,就这样顶着入江直树的视线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临出门时,于凛凛意外地听见了入江直树的声音。 “……加油。” 于凛凛一怔,随即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 门在眼前合上,少女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渐行渐远,入江直树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桌上的牛奶。 彼时,于凛凛还不知道自己那随口的一句话已经引起了误会,嘴里已经叽里呱啦地开始背起英语,向着她光明灿烂的青春疾驰而去。 ☆、第2章 〇〇贰突如其来 虽意外碰见了入江直树,于凛凛也没因此调整作息,有时少年会下来与她一起喝杯牛奶,有时临走才看见少年下楼,或者压根就没见过他。于凛凛也不在意,她的日子被各类学科填满了,过得格外充实。时间流逝很快,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于凛凛不得已在裙子下面加了条厚厚的裤子,为此还被两位小伙伴给嘲笑了一番。自行车自然也没法骑了,她重新选择了走路,虽然花费时间长了点,但是于凛凛惊喜发现,她可以边走边背单词。 两位小伙伴中小a无比惊讶:“琴子你还真和书相亲相爱了啊。” 小b笑嘻嘻道:“成为学霸之日,指日可待啊!” 于凛凛瞥她们一眼,口吻凉凉道:“a子、b子,你们俩再不学习,我可要超过你们了。” “嗳你不打算考斗南本校的大学嘛?”a和b很惊讶地反问。 “喂喂喂、我都说了我要成为学霸了,敢情你俩听听就算了啊。”看来这具身体还真放过不少空话……?还是说这一转变实在太让人不可置信了,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只是表面功夫? “咦——!琴子你居然认真的啊!” 面对两人的反应,于凛凛哭笑不得:“是啊是啊,当然认真的。我要考东大的建筑学专业啊。” “东大!”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这与之前打趣调侃的表情不同,实打实的有如晴天霹雳的表情。 小a:“虽然我不想打击琴子你的信心,不过……那可是东大耶东大,以琴子你……怎么可能啊!” 等等,你那个停顿不会省略了“的智商”几个字吧? 小b:“a子说的对啊,你别犯傻啊,还是脚踏实地务实一点吧!” 于凛凛:“唔,不是还有一年吗?不冲冲看,怎么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好了好了!开始做题了!”话音刚落,她就重新埋头进入了数学的海洋,也不顾面前的小a小b面面相觑一脸惊悚的表情。 做了好一会儿题后,正确率大概是一半一半,看来差的还有点多啊……于凛凛伸了个懒腰,将视线移向窗外休息眼睛。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期末考试近在眼前。寒风吹拂,金黄色的杏叶打着卷儿飘下,很快在校园里就铺上了一层金黄,整个校园有如油画一般优美厚重。她托腮凝视着窗外,心情不错地欣赏着画面,只见画中突然缓步走入一名穿着漆黑校服的少年,他侧脸白皙,弧线优美,嘴唇轻轻抿起,神色平静。他左臂下夹着一黑色书包,单手插在兜里,步伐不疾不徐,动作一派优雅自然,明明隔得这么远,都仿佛能听见他脚踩在杏叶上的微微响动。 微风吹起他黑色的短发,一枚杏叶徐徐飘落在他头顶,他抬手拿下头上的叶子,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拈起那片杏叶,松手后杏叶很快就随风飘远了。……看来风确实不小。 虽然说这少年是个闷骚,但小小年纪身上这份气度还是很可贵的,不过人生太顺风顺水了,多少还是嫩了点吧? 于凛凛想着,很快将这画面抛之脑后,重又看向了厚厚的习题册。习题册被翻得已经有点旧,有些页还折了起来,已经变成挺厚一本了。 期末考试总算到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突击,于凛凛发现试卷上的题目熟悉了好多,总算不是你认识我我却已忘了你的尴尬境地了,感动啊感动。 考试时间接近结束,于凛凛还剩最后一道大题以及几道没能思考出来的选择填空,发挥了天朝学生瞎猜乱撞的才能,总算将试卷填的满满当当地交了卷。考完了最后一科历史,于凛凛终于松了口气。 三天后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布告板面前围了许多人,于凛凛也不例外地走近准备围观。没想到她才走近几步,就看见了f班学生惊诧的目光。咦,f班不是都不怎么在意看成绩的吗?于凛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刚准备走近,手臂就被猛地冲过来的a子抓住了,于凛凛一脸受惊地转过头,就见a子一脸激动地又蹦又跳,一脸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她还没搞懂是什么事,b子也微笑地走了过来,一脸喜气洋洋:“恭喜……” b子话还没说完,a子终于缓过劲来了,以可以将整个房顶都掀翻的声音哽咽道:“琴子你做到了!!你考到前100了!!!你第85名啊85!!!这简直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她的大嗓门让整个布告板前的人都僵住了,于凛凛扯了扯唇角,努力憋出一句“谢谢”,结果转头就看见了绯闻男主角入江直树同学。 两人面面相觑,于凛凛觉着自己脸有点僵。呵呵……这下可精彩了。 绯闻男女主角见面,一群幸灾乐祸想看于凛凛笑话的a班学生,以及饱含祝福的f班同学很自觉地围在两边,给两人围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于凛凛不由抽了抽嘴角。八卦果然是人类博大精深的文化之一……没有最八卦,只有更八卦。 她僵硬着表情举起单手打哈哈:“入江君,真巧啊,你也来看成绩啊。”……这不废话么。 事实证明不怎么巧。入江直树也不讲究,有人绕道他就真沿着这条通道走上前来,一直到于凛凛面前,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请让让。” “……”于凛凛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往旁边一让,无比轻松地让自己湮没于人群,紧接着转身……拔腿就跑。 她头也没回,所以并不知道,正在布告栏前看成绩的少年以漫不经心的姿态瞥了她一眼,唇角勾着细微上翘的弧度。 第2节 因为期末考试成绩格外优异的关系,期中考试的糟糕分数总算被一页揭过,不用再来学校补考的于凛凛自然参加了一份打工。还在当高中生的女孩子,能够打的工果然有限,成绩不够好当不了家教,年龄问题工作种类又有限,还有离入江家不能太近以防被发现,也不能离学校太近否则要被留校训练的学生发现……等等一系列问题,于凛凛就找了个奶茶店收银员一类的兼职。 除了工作之外,学习也不能落下,毕竟学习才是学生的本职。有时学得累了,于凛凛就不由得想起了那日看见的那幅油画一般美丽的场景。无数次的穿越中,她本就学过画画的,如今想着竟是有些心痒了起来,调好颜料拿出画笔就开始作起画来。秋日的杏叶,葱郁墨绿的树干,秋日带着些雾蒙蒙的朦胧光线,一样一样地画好之后,于凛凛果然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于凛凛心念一动,挤好颜料在调色板上,在画卷中央添上了一名俊秀的少年,他的侧脸弧度俊秀,面容白皙,五官在雾气中显得有点模糊,却更显出一股神秘的美感。他身形笔直如一棵白杨,柔软的黑发被吹拂开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角微挑,他正抬起手来去拿头顶上那片金黄的杏叶。 啊,果然这样才觉得比较圆满。不过,在未经对方允许的前提下,擅自就画了对方的肖像是否有点不礼貌?其实于凛凛纯粹是因为美才画的,学习绘画和摄影的时候,老师就常常教导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构图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如果单单是景色的话,真没有这个效果。若是告诉对方,被对方想歪……可又不能和人家说,不好意思其实你就是一锦上添花,没啥特别意思……? 不过,如果这个对方是入江直树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想了想,于凛凛还是敲响了入江直树的房门,此时已近晚上九点,某人就已经洗干净准备睡觉了——入江直树的作息标准得令人发指,简直不像个高三学生,天才真令人嫉妒。少年秀丽的面庞因为刚刚出浴的缘故还染着细微的红晕,发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柔软的黑发发尖还在垂落水珠,他一身黑色t恤,露出精致嶙峋的锁骨,水珠顺着他秀丽白皙的脖颈往下,很快没入t恤中不见踪迹,真真儿秀色可餐,难怪让原主如此把持不住。 “很抱歉,打扰了。”于凛凛礼貌地颔首,还没将画的事情说出来,他房间里的入江小鬼裕树就跳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第一天入住时,之前在这具身体里的“相原琴子”抢了入江裕树房间的关系,在这之后的生活里,她一直就不怎么受这小鬼的待见,好在小鬼在他父母面前也不敢怎么造次,更何况她平日上学,回家后就在房间温习,除了早晚餐时间,见这小鬼也不多。 “笨蛋琴子又来了!”剪着西瓜头的小鬼朝她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喊道。于凛凛怎么可能和小孩计较,面对这幼稚的大喊,她也毫不计较和尴尬,只笑眯眯颔首:“你好,裕树君。” 本来以为会得到对方炸毛或者尴尬反应的裕树顿时泄了气,很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一屁股就坐到了入江直树床上。 “什么事?”原主前男神慵懒问道。他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水珠,抬起一双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眸光里却是平静无澜,连一丝一毫的好奇都没有。 于凛凛忍不住为相原琴子叹了口气。她这男神看着就不像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呢,不过好在这也免了她的麻烦,正是她想要的。多余的感情只会让于凛凛觉得烦恼,就像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阿金相处……毕竟这是属于原主的感情。 将背在身后的12x12米油画拿到身前,于凛凛款款大方:“抱歉,未经主人允许就画了这幅画,希望你不要生气……如果你介意外传的话,这幅画就送给入江君,就当是谢谢你们这么久对我和父亲的照顾。” “哈?!笨蛋琴子你画的是哥哥!”一直偷眼看向这边的裕树逮到机会一下子就蹦了出来,指着画喊道:“笨蛋琴子原来你暗恋哥哥!!” 他嗓门很大,喊得楼下的入江妈妈都忍不住偷眼看过来。于凛凛心中叹息了一声,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多事添了入江直树这个人物,于凛凛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蜡烛。不过,她在画画的时候很喜欢追求完美,画的时候完全就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更合适、有美感、锦上添花这种理由就加上去了。好吧,结果现在又遇到这种尴尬……简直悲哀。 不过眼下明显容不得她迟疑。她摆了摆手打哈哈:“欸?啊哈哈哈哈,我对入江君当然是崇拜啦,因为他学习好人又聪明,还……会弹钢琴!其实我是将入江君当成榜样的……嗯,就是这样!”于凛凛额头不由滑下冷汗。如果这时候应对不好,绝壁会被人怀疑不是本人的。但如果直接承认……哦买噶,以后该面对多么惨烈的腥风血雨啊。 “哦?当成榜样所以才给我情书,画我的肖像?”入江直树面瘫着一张脸,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相当毒舌。 咦……?于凛凛一时惊讶,相处这段日子本来以为入江直树应当是早熟沉默的类型,她不说,他也应当默认地忽略掉的。没想到这家伙对自己的领地意识也还挺强的嘛,而且讲话相当不留情面,这样看着还有点闷骚和孩子气。 于凛凛见过多少状况了,心性已经相当开阔豁然,遇到这样毒舌的话语也从善如流地微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的心意早就变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哦?”入江直树挑眉,伸手拿过了于凛凛手里的画:“画不错我收下了。”话语刚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在于凛凛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这是利息。我倒看看你要怎么改变心意。” 于凛凛眨了眨眼睛,还没从这突兀的状况里转变出个所以然来,眼前的门突然就“砰”地一声关上了,连反应时间都没留给她。 意外地……还挺任性?于凛凛摸了摸唇瓣,有点琢磨不透他这是什么个意思。喜欢上自己应当不可能,他们相处时间略短,这点应该能够排除……不会是因为这妹子喜欢他,现在突然不喜欢他了,心理不平衡了……吧? 于凛凛想半天也没想出对方的脑回路,最后决定忘掉这个吻,自己愉快地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再看见入江直树的脸时,于凛凛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摆出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而入江直树……他一直都那副面瘫脸,就算主动吻了对方,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反而是一直针对她的入江裕树小朋友,一直就低着头,丝毫不敢看向她与入江直树两人。还有就是对面的入江妈妈,一脸偷笑,视线在于凛凛和入江直树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一脸欲言又止的八卦。而入江妈妈这么明显的反应,怎么可能不引起相原父亲的怀疑。顶着亚历山大的各路视线,于凛凛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嘤嘤……她平静的生活啊。 ☆、第3章 〇〇叁考上东大 经过之前的小插曲后,于凛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入江妈妈果然有将她和入江直树凑对的兴趣,每每紧张得于凛凛毛骨悚然,尴尬地找个理由躲出去。甚至入江妈妈还私自来找她,问她对入江哥哥的感觉。 “……”直接否认的话绝壁会被怀疑吧,毕竟之前都递过情书了?但是无论装点啥,这位是真的会当真的啊!于凛凛只得说:“入江君并不喜欢我,我都放弃……”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入江妈妈抢过了话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入江妈妈一脸激动地握住她双手:“我家哥哥从来没亲过女孩子的!” ……等等,这话哪里有歧义吧?难不成是亲过男孩子所以您这是怕他弯了么?……入江妈妈对于儿子恋爱的热衷程度,也不难怪于凛凛会做这样的猜想。毕竟,她穿过的世界很多,这类人见得也挺多。 “我以前觉得我喜欢入江君,但后来才发现我其实根本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于凛凛豁出去了,不惜自毁形象:“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果然还是得看内涵,于是我深刻反省之后……” “嗯,我家哥哥确实长得很正点,不过他内涵也不错啊,学习很好又聪明,会打网球会弹钢琴,动静结合,最重要的是,阿姨觉得你和我家哥哥实在太配了~”入江妈妈这等推销态度更惹得于凛凛怀疑入江直树的性向了。毕竟,以入江直树的男神程度,于凛凛自己都不觉得她和入江直树配在哪里。而且,重点不该是入江妈妈你该鄙视我看人只看脸的肤浅吗?于凛凛无比痛心地扼腕。 阿姨你究竟是怎么看你儿子的啊!你居然这么说你儿子,这事入江直树知道吗! 入江妈妈的热情简直让人hold不住。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不甘寂寞的夫人,她对于当红娘的事业充满了不可磨灭的热情,以及爆发出了强大的执念。 两人还是遇到了这样的尴尬事儿。入江爸爸和相原爸爸去参加了阔别已久的高中同学会,而入江妈妈则借口带入江裕树去看姥姥,就把于凛凛和入江直树两个人丢家里了。看着入江妈妈带着入江裕树离开的背影,于凛凛与入江直树面面相觑了一眼,眼见着入江直树转身要走,于凛凛终于没忍住先一步开口。 “那个……你……会做饭吗?”于凛凛有点尴尬问道。说真的,她学过绘画、摄影,虽然没到大师的地步,但也相去不远了。但人的天赋是有限的,比如,她真的非常不擅长做饭。做菜的技能点可能只有一点吧……无论是什么菜经过她的手处理都会变成黑暗料理。呃,泡牛奶和面包机做面包这种不算,当然,泡面也堪堪可以入口,毕竟这不需要任何技术。 见入江直树面无表情地看回来,于凛凛扯了扯唇角提议:“如果你也不会的话……你要出前一丁还是辛拉面?” “……”入江直树用一种“什么女人啊连饭都不会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接着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等我一下。” 接着入江直树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做按着菜谱做菜的最高奥义。究竟是怎样的人啊,只需要看这百度上的步骤提示,就能做出比菜谱上看着还可口,而且美味到能咬掉舌头的饭菜?简直……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家伙做什么都很简单的样子,也太信手拈来了吧。 在吃了第一口菜之后,于凛凛感觉到了食物之神在她内心里不停闪耀,穿着白裙子的小天使们在入江直树头上绕了一圈开始吹喇叭,嘤嘤嘤,怎么能美味到这个地步!于凛凛心下立即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感受来,这人太优秀了,她连羡慕嫉妒恨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入江君。”餐桌上的入江直树礼仪很完美,基本上是不会说废话的。听见于凛凛叫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于凛凛当然也没期待他有什么反应,就继续道:“只要你专心钻研一门学问,你绝对能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他的天赋太夺目太耀眼,他平时的学习态度她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都是凭借他的天赋,轻而易举就拿到了第一,比起她还要这么花心思学习来说,他的天赋已经满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趁着这天赋,走向更高的目标。毕竟中国古代也有讲过伤仲永的故事,那位小时候惊才绝艳的小孩,不趁着天赋努力,长大后也变得平庸了。 她实在不忍心这少年的天赋就这么浪费掉,见他似乎满不在乎的模样,自然没忍住地开了这个口。听到她的话,少年手里的刀叉顿了顿,却依旧没有开口。 直至用完餐,入江直树拭了拭嘴角才道:“还没找到。”于凛凛还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感到疑惑,接着就见他起了身:“碗碟归你洗。”背影那叫一个卓越,一个绝尘……我擦!!洗碗我也很讨厌啊! 于凛凛在心里叫了一声,后来还是认命去洗了。毕竟人家做了饭,她打的下手,洗碗这种活归她也是应该的……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啊! 虽然入江直树走得决绝,但其实他心里也在想于凛凛所说的话。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于凛凛的意思。 是在感慨他的天赋吗?父亲想让他继承他的商业,但他不喜欢经商,但是……他喜欢什么呢?入江直树又觉得迷茫了。对他来说,任何事情都太简单了,他实在没有找到任何乐趣。 入江直树躺在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高三正式开学了,整个学校都步入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就连f班的气氛都有了点微妙的改变。这一群懵懂的小鬼,终于对学习上了点心,整个班上终于有了点高考班的气氛了。虽然比起天朝来说差的太远了。 经历过那样的题海战术,这样的强度对于凛凛来说太轻松了。不过,于凛凛自己还更苛刻地加多了题量。 入江妈妈虽然在当红娘这一点上相当不靠谱,但有时会到于凛凛房间送吃的,这让于凛凛相当感动。 不过之后,她就知道她果然还是把入江妈妈想得太简单了。 某天晚上的九点,于凛凛奋笔疾书,入江妈妈准时来送夜宵,于凛凛条件反射地回头甜美一笑说谢谢,结果就看见了人后面还跟着个不情不愿的入江直树。 那一刻,于凛凛真的有点想死。都这样了您还不放弃做红娘,究竟是多想给你儿子找个女的媳妇啊!于凛凛再度给被妈妈怀疑了性向的入江直树点了蜡。 入江妈妈留下宵夜,朝于凛凛露出“你懂的”笑容,就偷笑着关上了房门。粉色的闺房里就再度留下了入江直树和于凛凛两人面面相觑。 ……咦,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他们两个人似乎被阴了很多次这么面面相觑了吧?一想到这里,于凛凛内心泪流满面。但她毕竟穿越过这么多世界,对于如何随遇而安已经相当习惯了。既然被送过来了一个学霸,那就要好好利用一下……嗯,或者使用一下? “入江君,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懂,求讲解。”作为一个学霸,男神在眼前也能岿然不动!更何况,虽然人长得是够男神标准,但又不是她男神…… “……嗯。”入江直树对于母亲的作弄似乎也很无奈,不过看于凛凛一脸浩然正气的坦然表情,刚开始的尴尬和无措也平静了下来。只不过,看着少女一脸毫无留恋的表情,闷骚如他,还是有点气闷。 不过气闷是气闷,但是讲解还是挺尽心的。不过,于凛凛发现……这货的讲解简直印象派到一定程度了。他本就是过目不忘、天赋异禀的天才级人物,这讲起题来完全的意识流,几步就能把题目给解出来,公式信手拈来,都不用推导的。 于凛凛不由得怀念起天朝解题要求的一定解题步骤了。在天朝,如果解题步骤不够,就算答案正确也不能得全分。但在日本似乎不这样,运用关键步骤解出了题目,管你中间省略了多少步骤,最终答案正确,也能得全分。而入江直树,显然是怎么容易怎么来。 但于凛凛就郁闷了。她本来接触高中教材时间就不长,对公式哪能那么熟悉。在一头雾水地听了几题之后,于凛凛正色地看向入江直树:“入江君,我觉得吧……你不适合当老师,这个目标可以划去了。” 入江直树:“……”他有时候真的怀疑相原琴子早猜到他还没目标的事情了,不然怎么能一阵见血,一戳一个准? 事实上,于凛凛还真多少看出来了。毕竟入江直树虽然天才,但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也实在太鲜明了,一看就知道还没找到具体目标呢。不过于凛凛自己也是经历过的,她考高考的时候,目标就只有上个好大学而已,但人入江直树明显是在考虑更深远的目标,天才的烦恼啊。 两人折腾争论了半天,于凛凛终于还是把收集的那一串难题错题给问了个爽快,顿时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看来有时候自己独自钻研的效率比起有个学霸在身边讲题还是低了点儿啊。 痛快地解完题后,于凛凛伸了个懒腰,刚想道谢,就见学霸已经趴桌上睡着了。于凛凛这才想起,这位学霸作息标准得令人发指,晚上九点准时睡觉。现在看来,为了给她讲题已经拖了几个小时了,闹钟现在已经都指向12点了。 将毯子搬过来给入江直树盖上,少年鼻梁高挺,灯光在他眼睑上打出一圈阴影,睫毛密实如小蒲扇似的围了一圈,肌肤白皙,嘴唇轻轻抿着,露出点淡粉,闭着眼睛的样子也一如既往地秀色可餐。 “谢啦,入江君。”于凛凛轻声朝他道了谢,接着就洗漱完爬回床……睡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残忍得令人发指。 第二天醒来的于凛凛发现男神还睡在她书桌上……趴了一晚上不会落枕吧?这个念头在于凛凛脑海里转了一圈,但很快她写了个纸条放在入江直树身边,小心翼翼地踮脚出了房门,先一步愉快地上学去了。 醒来后看到纸条的入江直树无语了。这女人简直没良心到一定境界了吧…… “入江君,你趴着睡了一晚,如果落枕了,就自己按摩按摩吧。昨晚谢谢你讲题了,辛苦啦,我先上学去了。——相原琴子。” ……女人可真善变。利用完就丢么?入江直树拿着手里的纸条,久久地默然无语了。 时光飞逝,日常的生活很快就面临了尽头,紧张的高三会考也跟着来临了。好在于凛凛时间卡得刚好,该复习的都已经复习了,剩下的就只要看发挥了。考了好几次之后,这点点紧张对于凛凛来说已经不算一回事了。 会考成绩终于出炉,跌破众人眼镜的是,相原琴子竟然真的排位进了前十,这可是f班首次有人能够赢过a班的人进入前十,而她也获得了能够考取东京大学考试的机会。f班人顿时欢呼起来,举起于凛凛就开始往天上抛。a子一边哭着抹眼泪,一边抽噎着“爱情的力量真强大”,b子则是有点郁闷:“虽然琴子取得这样的成绩很开心,不过……这样就要分开了啊。”闻言,a子也有点郁闷了。 两人目光齐齐望向被抛起的相原琴子,颇有些幽怨。 “哎哎哎我说,你们可千万别松手啊,不然会死啊——”被抛上天空的少女远远传来这么一句,声音还有点颤抖,似乎在害怕,a子和b子忍不住相视一笑,也跟着凑进人堆里,伙同欢呼起来。 虽然你要前往不一样的未来,不过,朋友就是朋友,一辈子不变。 ☆、第4章 〇〇肆深夜谈心 在于凛凛终于迎来了春天,意气风发地向着自己未来努力的时候,入江直树却奇怪了。临近东大考试,于凛凛调整了作息时间。缩短了复习时间,更多用于休息和放松。离东大考试还剩两周时间,深夜于凛凛被渴醒,想去客厅倒水。不想,刚开了卧室门就听到了入江父亲压低声音却依旧抑制不住怒气的声音:“你必须给我去考东大!” 话音落下,大腹便便的入江父亲甩手就回了房间。整个漆黑的客厅里只余下入江直树一人落寞的身影,他静静地呆在黑暗里很久很久,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在那片黑暗里。他背脊依旧如初见时一般挺直,如小白杨似的,不过于凛凛却看出了倔强执拗的意味。她想了挺久,或许这时候放他一个人最好,但是…… 他也站得太久了吧!她实在已经渴得不得了了。 结果于凛凛刚小心翼翼地踩上楼梯,果然就看见了入江直树看向楼梯口的目光,他直愣愣地看过来,眼眸黑如墨,看着格外干净清澈。在看见于凛凛身影时,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道:“是你啊。” 明明他口吻一如往常,面容半边有如融在黑暗中看不清晰,但于凛凛却嗅到了一股别样落寞的意味,他秀丽的脸庞看着就像是一声忧愁的长叹。 这还不过是个孩子。于凛凛轻轻点头,兀自走到冰箱前,本是想拿矿泉水的,手却还是往旁边一靠,伸手将侧边的啤酒拿了下来。 将啤酒朝站在那儿的入江直树一甩,对方虽然有些呆愣,反应速度却是不赖,一伸手就接过了于凛凛抛过来的啤酒。 “要一起喝一杯嘛?一醉解千愁。”于凛凛狡黠一笑,伸手扬起了手里的灌装啤酒。 对方拿起手里的啤酒看了一眼,干巴巴地回答她:“20岁才是法定喝酒年龄。” fuck,差点忘了这里是日本。于凛凛腹诽一句后,故意抬眼漫不经心地往周围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对他粲然一笑:“嗯……不过除了你和我,就没有其他人了,也不算违法吧。” 入江直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法,矜淡地迈步走到玄关把门打开:“出去喝吧。” 于凛凛丢下句“等等”就先跑回房门,抓了两件衣服后,也跟着入江直树走出了门。一出门就看见了月光如练般倾洒而下,仿佛给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薄霜,冷泠泠的教人有些无端寒冷。而入江直树已经坐在庭院的秋千椅上——这原本做来是给入江裕树玩的。如今入江直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身形单薄,形影单只,倒也真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可怜。 于凛凛将手里的衣服抛了一件给他,毫不客气也不尴尬地在入江直树身边坐下,“咔”地一声就掰开了啤酒罐的易拉环,啤酒沫一下子就从灌里涌了出来,流在了手指上。 还没等于凛凛处理,身边就默默递过来了一张纸巾。没想到这家伙毒舌是毒舌,人还是挺体贴的。刚想伸手去接,却见对方直接将纸巾收了回来,并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于凛凛有些呆愣的目光,他倒是先一步打破了面瘫的面具,第一次在于凛凛面前微微勾起了唇。 一向不笑的少年突然笑起来有种冰雪消融的美感,再加上他实在面容俊美,笑声低哑温醇,美人实在是比较吃香的,于凛凛便也不同他计较,只对准他的啤酒罐一碰,顺带将啤酒沫也弄到他手上。 “你与之前有很大不同。”没等于凛凛开口问他,入江直树就先一步打开了话匣子。他目光黝黑清澈,一如往常,不过于凛凛还是知道他是在说什么。虽然没有接触多少时间,但毕竟相原琴子和他表白过,也产生过几次冲突,以入江直树的聪明程度,自然心里有一定的猜测。 虽然于凛凛有努力不表现出太大的异常,低调起来……但是,低调其实就已经是挺大的异样了,她与之前那位“相原琴子”实在有太明显的不同了。于凛凛无奈地笑了笑,并不回答。 入江直树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依旧有些漫不经心:“不解释么。” 第3节 “那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要用你的秘密来交换么,入江君。”于凛凛不置可否,言笑晏晏地侧头看向身畔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清澈如小溪,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少刻却是微微颔首。 “我确实不是相原琴子。你亲我那次也是为了试探我吧?之后多少看出了我的不同,对吧,入江君。”是了,那次突然被亲,她左想右想都没能猜透入江直树的心思,最终只能归结到这一项上。他若不是为了试探她的变化,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于凛凛呆呆地瞥着遥远的天空,苦笑:“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就到了别人身上。兜兜转转好多次,我都习惯了,其实要是扮演相原琴子也不难,我有她的记忆。”于凛凛抬起手指指了指脑袋,“不过是我累了而已。”经历了太多世界,她已经懒得变成他人。 入江直树纯黑的眸子看了她半晌,最终也只饮了一口啤酒,淡然道:“你喝醉了。” 明明她还没喝,这少年如她所想一般,内心其实挺温柔的。看来是不打算说出这个秘密了。于凛凛了然一笑,也不戳破他,只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落实他的说法。 “好了,现在能和我说说了吧,你的秘密……你为什么要和入江伯父吵架?你不想去东大?” “不知道。”出乎意料的,少年停下了继续灌酒的动作。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啤酒罐却犹如握着红酒杯一般优雅,真是一双漂亮的手,于凛凛心下赞道。少年柔软的黑发下一双眼眸此时一片空茫:“我从小学什么就很容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想要怎样的未来。” 明明以前是个笨蛋,却忍不住地将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出来……莫非自己也成了笨蛋吗?入江直树望着手中的啤酒罐,苦笑似的弯了弯唇。 “既然不知道,那么先去考考东大试试看如何?”于凛凛思索着提议:“虽然我挺想骂你一顿来着,对于别人来说难的事情轻而易举做到,还用这种口气说出来。简直就像在说‘我选择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决定’,对于没选择,或者经过了努力才得到选择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欠扁。”于凛凛叹了口气,“不过,再有天赋,也是要输给现实的。还不如先去试着做到目前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事,等到你想要成为的目标来了,你也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不至于捉襟见肘。虽然你的忧虑真的让很多普通人都会嫉妒,而且以你天才卓越的资质,即便随便个大学,等机会来了你也能准备得很好。但是呢,” 于凛凛侧头看向身边不知不觉已专注听她讲话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寻自己的梦想固然重要,不过,即便上了东大,也不一定未来就要继承伯父的事业的。比起事业,伯父一定更爱你。” 入江直树微微一愣,空气中啤酒沫浮起的味道氤氲了眼前的视野,他细细琢磨着她的话,方才她所谓“穿越”的那番不科学的话语,他却是已经信了几分。比起以前的“相原琴子”,她确实已经截然不同。 不过,在找到梦想前先做好最充足的准备……吗?他只想着不想要重复父亲的道路,不想去东大,甚至不想去大学,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番说法。将来无论想做哪方面的事情,先让自己具备能做这些事情的资格与通行证吗? 他喜欢网球却不会到想成为职业网球手的地步,如此,也还是会找到喜欢到想将它作为职业的工作吗? 他下意识地别头看向身边的于凛凛,见她一罐啤酒已经喝完,人已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夜色也深了,我明天还要起来复习,你也快点恢复备战状态吧。到时候考完试要是我排名比你还前面,你可丢脸了。”她似真似假说道。 看入江直树只呆呆地看着她,于凛凛补充道:“可能考东大对你而言很容易……不过,世上并非事事都能遂愿。人生还这么长,你总会遇到需要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的,时间还很长,而你的天赋可不一定能持续到永远,别浪费啊。” 闻言,入江直树不由有些怔愣。 “不枉费自己的资质,实际地为别人和这世界做些什么吧。实现社会价值的同时,你就会找到自我的价值。”政治学里的话,于凛凛拿来现学现用了一番。事实也是如此,她才会这么努力地向上生活着,不止是为了让生活更好,当然更是要让自己愉快地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再怎么艰难也愿意。 还在入江直树思考的当口,于凛凛已经将啤酒罐丢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卧室。 入江直树这才想起,他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不是相原琴子,而是她自己的名字。 ☆、第5章 〇〇伍阴差阳错 之后的生活一如于凛凛所想的顺利,在那次谈心之后,入江直树和她心照不宣,不过态度却是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但是说话已经很留情面了。不过他这态度一好,入江妈妈更兴奋了,于凛凛简直想逃。是的她已经准备高三假期再出去打工,再加上前几次打工的钱,赶紧搬出去算了…… 在入江妈妈的推动下,于凛凛与入江直树“被迫”凑在一起学习。这次于凛凛已经不存在之前那么多问题了,更多的是复习巩固。两人都是安静的人,一开始是各做各的,到了后期,也会讨论几道比较难的压轴数学题,讨论得认真了,两人手肘贴手肘,距离竟是前所未有的近。不过两人都学得专心致志,谁也没察觉这小插曲。 入江直树也不愧是天才,在与他讨论难题的时候,于凛凛从中也学到了不少全新的思维方式。于凛凛不由感慨,学霸真是一种事半功倍的好物啊。所以虽然有入江妈妈在一旁虎视眈眈,但她也没排斥拒绝,就这么与入江直树形成了两两学习的队伍。 时间很快过去,东大考试来袭。 经过之前的充分准备,成绩单出来后,她竟以年级第二的成绩考上了东大,a子和b子则是考上了本校斗南大学。至于阿金,他惨遭落榜,一时十分消沉。作为朋友,于凛凛无奈地和a子、b子一起去鼓励阿金,结果差点又被捉着表了一次白,还好她跑得快。虽然之前于凛凛就正式拒绝了阿金的表白,但以阿金一如既往的执着,他当然也表示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又不能代替别人决定,于凛凛无奈,不过转念一想,这估计也是青春期男女无法避免的荷尔蒙波动趋向,如果对他置之不理,时间长了,他自然会发现其他女孩子的好,也就不会执着在她身上了。 毕业晚会如期举行,经过阿金的精心安排,即便经费有限,f班的毕业晚会举行得也相当顺利,不过a班竟然也很巧合地在他们隔壁举办毕业晚会。关于什么毕业会上亲过一口之后就会成为情侣之类的话题,于凛凛置之一笑,她已经穿过这么多世界了,哪里还会相信这种少女心爆棚的小女生话题。 因为这场面太过闹腾了,于凛凛揉了揉太阳穴,一个人躲到了阳台上。果然是因为已经心老的缘故吗,就连这点吵闹声都已经容忍不了了。她捧着一杯热橙汁抬头望着夜空的月亮,月色皎洁,她托腮望着月色撩人,低头就看见了月亮下站着的人。 黑发少年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形被拉成一个遗世独立的剪影,月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像是染了一圈银光。似是察觉了于凛凛的目光,他抬眼望上来,被月光映亮的面颊白皙光洁,黑色的眼眸里情绪有如蔓草,难能一见的柔和。 “入江君。”于凛凛朝他打了个招呼,过去一年两人也算相互熟悉了不少,更何况他还知道她的秘密。不过,要说于凛凛对入江直树生出什么异样情感,那是不可能的。她确实欣赏美的事物,却并不执意在这身上。如入江直树这类的极品,欣赏欣赏就好,要是让她去据为己有,她是不会干这么飞蛾扑火的事情的。 入江直树并没说话,只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她走了过来。 他拾阶而上,明明只是简单屈膝的动作,却充满了贵族的气度和美感。与生俱来的气度以及俊秀的容貌,天才的头脑,虽然性格略嫌闷骚,不过果然能分到极品的领域。于凛凛边倚在栏杆上边无比赞叹地想着时,对方已经来到了她正对面。 “我还没问你名字。”他嗓音沉沉,乌黑的眼睛有如夜色下的河水,潺潺流动。话音刚落,他双手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两人距离咫尺,连彼此呼吸和温度都能感觉到。于凛凛抬眼莫名看了他一眼,对于现在自己受制的情况有些莫名,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于凛凛挥手敷衍:“欸?算了吧,你叫我相原就行了。”这些年在各个世界的穿梭,于凛凛习惯不透露出自己的名字。毕竟对她而言,这一个个世界都不过是过客,与这些人的羁绊自然都是这具身体“相原琴子”而并非是她的。 “不说我就吻你了。”入江直树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淡淡地丢下这一句。少年沉沉的乌眸压近,温热的吐息落在她面颊。于凛凛都想笑了,怎么老是这一招。上次被偷袭成功,还真以为次次都能行?于凛凛伸手按住入江直树的胸口,狡黠一笑猛然一推,趁着对方被推开露出一个空档的瞬间,她一弯腰就从少年手臂下钻了出来。 于凛凛脑后马尾扬起,她嘿嘿一笑:“这次我可有了防备,你以为还能得手?” “别仗着长得好,就随便做这种任性的事啊。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你可是会后悔的。”于凛凛丢下这句话,也不顾还留在原地的入江直树,毫无留恋地就进了毕业晚会现场,微笑着同众人道了个歉,言明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先走。无视了阿金一脸可怜兮兮如遭雷劈的表情,于凛凛快速离开了晚会,也不看入江直树,径直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入江直树手还搭在楼梯的扶手上,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沉默地看着于凛凛远去的背影,夜风缓缓吹散他低语的声音。 “不是任性啊。” 在度过了一个充实的打工春假之后,大学第一学期开始前一段时间,于凛凛自己就已经找好了离父亲开的餐厅和离东大距离都不怎么远的房子,这房子附近购物街和菜场一应俱全,俨然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而且也挺繁荣。 房子是两厅两室,客厅厨房家具一应俱全,东西也不旧,榻榻米睡着也舒服,也就只一点——租金比较贵。在与房东谈好价格之前,她有带着相原父亲看过。相原父亲也觉得打扰了入江家一年之久,是该到告别的时候了,当即便点头同意女儿的想法,唯一担心的就是价格上的问题。 毕竟这也算是繁华的商业街附近,虽然不如秋叶原、银座,但这边房子的租金应当也不会太便宜。于凛凛寒假期有进行打工,算起来这些钱也存了首付半年工资的一半了,剩下的一半由父亲拿,大学期间她的生活费由自己打工来赚取,再加上父亲餐厅的生意不错,应该不是问题。 在判断了租下这个房子不会给家里的生活带来负担之后,于凛凛肯定了这件事的正确性,并大致向父亲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于凛凛穿越后这一年内,慢慢地转变了相原父对她的印象,更是创造了考上东大的惊人成绩,相原父也没有因为女儿的早熟而格外惊讶,虽然不由感慨女儿成长太快了,但还是欣慰居多,当即就拍板签下了合同。 定好了合同之后,就是向入江家辞行。对于这个女孩子,入江妈妈是有心想将她拉成儿媳妇的,不过没想到自家儿子不争气,闷骚得要命,最后也只能尊重相原家人的想法,帮她们搬了家。 入江直树定定地看着两人搬上卡车的东西,最终也不置一词,反而是裕树站在一边,视线在卡车和自家哥哥之间来来回回半天,人小鬼大地叹了几声气。 最终得到的当然是自家哥哥的一暴栗。 由于流星的影响,于凛凛选择的是建筑学。在这个不靠谱到连流星都会砸坏房子的世界里,她果断觉得自己该以修一个坚固的房子为己任。搬了新家之后,已经不在一个屋檐下,于凛凛本来以为会和入江直树减少接触机会的,所以在同一个班级里看见他的时候,她都有些囧了。 于凛凛:“……你也选建筑学?” “嗯,”入江直树点了点头,风淡云轻:“现在还不知道做什么,于是选了建筑。” ……你不会是偷看了我的志愿……吧?虽然于凛凛没觉得入江直树是为她而来,但以入江直树这么随便的性格,不会是因为随便看了一眼,然后觉得没什么选择余地,就随便……选了吧?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于凛凛无语。 “……你真是有勇气。祝你早日找到梦想吧,入江君。”于凛凛打完招呼后就走,她依旧绑着马尾,与他擦肩而过之时,马尾扬起,擦过他的鼻尖,还遗留着果味的发香。 入江直树忍不住抬起手指,却只碰到了冰凉的空气。 进入东大建筑学之后的忙碌不同于高中时代,就连于凛凛也只能削减到打一份工,考虑到体力脑力的综合因素,她选择的是家庭教师,教授数学。东大的名气之大,要找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并不难,建筑学因为有画图的缘故,不仅要读五年,而且常年时间都很紧张,即便是没课的周末也有一大堆的实地绘画训练什么的。还好家教课程一周只有周六和周日两点到三点半这个时间段,位置离学校也不远,不怎么麻烦。 家教的对象是个还在上小学的小鬼,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着倒是可爱,就是人很跳脱调皮爱捣蛋。于凛凛刚去的时候,小鬼就以排斥的态度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不过于凛凛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威胁。这么个小鬼左支右绌的伎俩,她看着只觉得好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动声色,却是把小鬼一个个刺头的问题都给挡了回去,有了接触裕树君的体验,这小鬼完全不是问题。 对于“老师你三围多少”、“老师我想尿尿”、“老师你这年纪果然该找个男朋友,不然变成老女人可嫁不出去了”、“我就是不想学你要怎样啊怪阿姨”之类的问题,于凛凛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一脸微笑地就将小男孩的气焰打击得萎靡不已。 “接下来,我给你讲三角函数。”小男孩遇到对手,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哭吧,哭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于凛凛言笑晏晏地靠在书桌上,单手托腮地看着小男孩:“你妈妈出门买菜去了。” “……”小男孩一噎,顿时停住了抽泣声,恨恨地瞪了于凛凛一眼,骂道:“老妖婆!” 于凛凛笑的春暖花开:“嗯,老妖婆就得逼你把三角函数给做了。如果做不完,你妈妈说晚饭你就不用吃了。” 小男孩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妈妈不可能对我这么残忍残酷无理取闹!” “嗯……”于凛凛沉吟,粲然一笑:“因为我是老妖婆嘛。” 这下,小男孩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于凛凛觉得,这么欺负熊孩子的感觉……果然好极了。 ☆、第6章 〇〇陆心有灵犀 正将小鬼逗得眼泪汪汪时,门铃忽然响了。小鬼狠瞪了于凛凛一眼,圆乎乎的眼睛里不乏“我妈妈回来了,看你怎么办”之类耀武扬威的得意,于凛凛只开心地冲他微笑。 小鬼飞快地下了凳子跑去开门,小脑袋一埋就往来人怀里扎去。于凛凛也跟着站起来,礼貌地朝进门的人鞠躬。来人正是小鬼的母亲,一头波浪卷的酒红色长发,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看上去真不像这么个半大小鬼的母亲。 “酒井夫人……”于凛凛刚打招呼到一半就不由卡住了。她有些怔愣,视线停顿。在酒井夫人身后跟着个少年,飘扬的黑发下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一举手一投足无疑都显示出少年良好的家教。于凛凛无语。酒井夫人你出门买个菜都还能捡个人么,简直太了不起了吧…… 于凛凛有异的脸色只持续了一秒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愉快地勾起唇角看向酒井夫人:“欢迎回来。” “小琴子~~~”刚将儿子搂起的女人便急冲冲地朝她冲了过来。于凛凛汗。不知是不是单亲妈妈的关系,酒井夫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于凛凛被她抱了个满怀,与她搂在左肩的小鬼正好四目相对,小鬼不屑地冲她做了个鬼脸,安静地站在身后的少年正勾着唇看她,桃花眼上挑,潋滟生辉,眉眼弯弯,笑若春山。……这算是在取笑她现在的狼狈失措么?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酒井夫人放了她一命,没把她闷死在胸口,终于将她拉了出来。酒井夫人一脸兴奋地朝少年的方向扬了扬头,一脸神秘:“我给秀斗找的英语家教,他也是东大建筑系的,有机会可以发展发展啊少女!”酒井夫人冲她挤眉弄眼。 “……”于凛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她遇见的成熟女性都在孜孜不倦地走在充当红娘的道路上呢……这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风尚? “入江君,好巧。”迫不得已,于凛凛颔首朝少年先一步打招呼。 “咦我还没说过他名字……哇!你们俩早认识啊!这么有缘分,那不就是天生一对?!”酒井夫人心直口快的话语让于凛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坦然:“我和入江君一个班。” “还是同一个高中。”入江直树出人意料的接过话头:“相原,又见面了。” “哦哦哦哦!”酒井夫人眼睛都要放出光来,搂着于凛凛的肩膀开始递眼神:“长相优质,身材满分,人品正直,百分百的好男人,小琴子好机会在眼前要把握啊!!!” “今天怎么说也要留下来吃晚饭吧,小琴子。” ……我的课是上到三点半,吃哪门子的晚饭啊请问!于凛凛吞下吐槽的话语,委婉推脱:“我的授课时间结束了,该是入江君的英语课了。我还有事情……” “小琴子每次都这么说!”酒井夫人不悦地撅起唇,无所不用其极地卖萌:“反正都是温书,在我这里也一样啊,再说……有什么问题你还能和同专业的入江君讨论一下嘛!” 酒井夫人你真的够了,你和入江妈妈一定很有话聊!!话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这好像是你儿子的家教课吧?这又不是自习室她和入江直树讨论个什么啊!!!于凛凛在心里咆哮了一句,颇为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在酒井夫人如此这般的纠缠之下,于凛凛索性大大方方留了下来。入江直树讲课时很认真,最让于凛凛怀疑小鬼性取向的是,这么难缠的刺头小鬼在入江直树面前乖乖的,虽然有他妈妈在的缘故,但平时这小鬼对她也绝没这么乖的! 这不科学!她虽然不说是什么大美女,也能勉强算是清秀佳人吧?小鬼对她那叫一个不假辞色,反而对入江直树那叫一个乖巧可人,还带举一反三的?!于凛凛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说好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呢!看着小鬼脸上浅浅的红晕和得意的炫耀笑容,于凛凛捂住了胸口。快来啊酒井夫人你儿子哪里不对吧?!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补习告一段落,入江直树给他改作业,小鬼一脸梦幻发自内心地称赞。听到他这话,于凛凛撑桌的手肘一滑,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 她恨这个颜控的世界!! 入江直树忽然笑了。 于凛凛有些奇怪。最近怎么总看见他笑?明明是个冰块脸来着,最近改性了不成?百无聊赖地想着,于凛凛的视线不小心就对上了入江直树的,这才发现对方是看着她笑的——原因大概是她刚刚手滑的那个动作? 扑通、扑通。心脏忽然激烈跳动了两下。莫名的,于凛凛觉得口有点干。少年笑意浓浓,长睫微颤,端的秀色可餐。 “哥哥你别看老妖婆!她会死之视线,你要小心!”熊孩子如临大敌地打断两人的对视,一脸警惕。 于凛凛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心跳逐渐恢复平缓。入江直树也重新埋首看向小鬼的习题册,手顺势在小鬼脑门上揉了一把。 ……他似乎应对小孩子很有一套。于凛凛心想。她重埋头继续做题,却也不由勾起了唇角。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他们也是相隔不远的距离互相做题,偶有讨论,充满着学霸圈的高端氛围。 在酒井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于凛凛最后是和入江直树一起吃完晚饭再出的门。 此时已接近傍晚,这条路两侧种满了银杏树,金黄色的杏叶从两人身边飘落,这让于凛凛不由想起了高中时代她趴在窗前远远看着少年入画的场景,晚霞从树叶缝隙洒下,为两人身体边缘度上一层淡光。无论于凛凛还是入江直树,都不是习惯打开话匣的人,只沉默地走在路上。明明是这样安静到只有脚下“沙沙”的踩着树叶的声音,但于凛凛却并不觉得尴尬。如果是别人的话,她多少会有些尴尬的,是因为和入江直树之间这种气氛已经久而久之地习惯了吗? 第4节 于凛凛有些发怔,身边的入江直树却是先一步打破了这安静:“新家……还好吗?”本就是闷骚的少年,本就对于先一步开口说话有点不习惯,神色里带了些别扭,平时那双清澈深邃的黑眸也溢出些许局促的情绪。他一向淡定沉稳,这样的情绪倒是相当少见。 于凛凛不知怎的,竟有些走神,熟悉的“扑通扑通”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竟也有些紧张起来了。……难不成这还能被传染的? “咳……挺好的。”于凛凛一开口就被口水噎了一下,刚出口的音节就变成了一声咳嗽。 “你生病了?”少年蹙眉看了过来。 姿容秀隽的少年微蹙眉尖的模样堪称绝色。一向面无表情的少年笑起来的样子令人春风拂面,若是担心起谁,而这个谁还是你的话,实在……太让人心动了。于凛凛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急急别回了头:“……没。” “妈妈很想念你。” “有时间我会去看看入江妈妈的。”于凛凛微笑。 “嗯。” 短暂的对话之后,两人又陷入了宁静,直至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于凛凛朝他挥了挥手,往新家方向走。才走出两步,忽然听见了身后入江直树叫她的声音:“相原。” 于凛凛“嗯”了一声回过头,站在金黄杏叶中的少年眉眼宁静地凝视着她,一霎那竟有些宁静致远、岁月静好的意味。 “我也搬出来了。”入江直树没有任何预兆的说出这句话:“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想寻找我的梦想。” 少年眉眼浮起淡淡的期待,定定地瞥着于凛凛,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种期待。因为于凛凛也无法确认,他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最终,她只有干巴巴道:“恩。你会找到的。” 少年眉眼舒展开来,唇角翘起细微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弧度,似乎是已经满意了于凛凛的回答。 “谢谢。” “那,再见?”于凛凛试探着扬起手。 “学校见。”入江直树颔首。 于凛凛礼貌地等了几秒,与入江直树大眼瞪小眼,结果也没等到对方转身。想必对方是绅士地想等她先走?于凛凛想着先一步转过了身。 一阵秋风吹过,于凛凛觉得有点冷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入大衣袋中。走开好远,忽然地她停下了脚步,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莫名地回过了头。 分岔口,少年依旧站在那儿,有如一株挺拔的杨树。秋风吹拂起脖子间的格子围巾,只露出了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似乎是见于凛凛回了头,入江直树凝视着她的视线有一瞬的犹疑。 似乎……一不小心看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这样的想法刚浮上心头,心脏又一次“扑通扑通”乱跳起来,于凛凛略有些慌乱地转过了身,不再回头,笔直地走远,不过脚下的步伐却莫名加快了些许。 这次之后,两人的相处基本稳定下来。与之前相比多了许多联系,却也仅限于此。大二的时候,入江家里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入江裕树突如其来的急性肺炎在入江家空无一人的时候发作,差点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好在被邻居发现及时送往了医院诊治。听说这事后,于凛凛与相原父两人前往医院探望。刚进病房门就发现小鬼正坐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瞟来瞟去的极不安分。看样子,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还是挺生龙活虎。 ——起码这刚一打照面,小鬼就朝她大喊了一声“笨蛋琴子”。 于凛凛松了口气,他哥哥入江直树不在身边,似乎是去办理手续了。熊孩子应付多了,于凛凛极其自然地坐到了病床前,与熊孩子玩起游戏来。看两人玩得挺开心,相原父店里还有事儿,看孩子没事,自然就吩咐了于凛凛一声,先一步离开。 两人玩得嗨了,小鬼“不计前嫌”地蹭到于凛凛身边,神神秘秘地凑近她,一脸欲语还休的表情。 虽然于凛凛没有特别想知道,不过这孩子一脸“你快问我”的表情让于凛凛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嘿嘿,我有一个秘密。” “哦。” “……跟笨蛋琴子你有关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吗?!欸?你怎么都不问我啊!”熊孩子急眼了。 “恩……什么秘密?”于凛凛顺势问道。 “诶嘿嘿!”熊孩子神秘一笑,一脸得色:“我跟你说哦,我哥哥啊,他喜欢……” 正在此时,病房门忽然“啪”地一声开了,入江直树长腿一迈正跨进门来。 ☆、第7章 〇〇柒决定未来 入江直树神色微愣,似乎对于凛凛出现在这儿有点疑惑。小鬼已经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刚窃窃私语的不是他。于凛凛站起身来朝他礼貌微笑:“入江君,入江妈妈和爸爸呢?” “昨晚他们才坐上飞机,估计今天下午才能到。”入江妈妈和爸爸二人出国旅行,也没想到入江裕树竟发生了这等突发事件,自然正急急忙忙往回赶。 不得不说,真是让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幸亏被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一想,于凛凛心中不由一紧,视线自然而然地往病床上看去。病床上的小鬼猛地躺下,将被子一拉:“我要睡觉了,哥哥你把笨蛋琴子带走吧,她吵死了。” “……”你这凑对方式也太僵硬明显了吧!于凛凛无语。不过病人最大,找护士吩咐好好照顾小鬼之后,于凛凛与入江直树两人出了病房。 放心不下那小鬼,两人就在楼下不远的花园散步。沿着绿荫丛丛的小径,两人沉默地走着,医院花园环境很好,种有不少植物鲜花,一派鸟语花香。他们两人最近好像经常一起走,大概是因为都在酒井夫人家做家教的原因吧。于凛凛想。 “我已经决定了。”身畔少年忽然的开口,打破了于凛凛的思绪。 “嗯?”于凛凛抬头看向他。 “我要转到医学系。”少年徐徐抬起头来,目光平静悠远地看向远方。黑亮无波的眼眸里满是坚定,于凛凛微怔后便已扬起了嘴唇。 “医生么……”她拖长了声音,满是赞叹:“不错啊。” “哪里不错?”倒是入江直树,并没有将于凛凛的这句赞叹就这样忽略过去,反而是一脸认真地反问。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无论是社会价值还是个人价值,都相当不错。医学之路很艰涩漫长,你记忆力好,背这些药名症状会事半功倍,但它又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在足够的知识储备基础上,还需要更多的实践与亲身体会,是个好职业。” “其实我并没想那么多。看着裕树好像不会醒来似的躺在床上时我就下定决心了,站在急救室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心情,我彻底的体会到了。想到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样的心情,我就很想成为一名医生。” ……这还叫想的不多?于凛凛囧。这孩子是不是把她当知心姐姐了啊。于凛凛默默听了一会儿,道:“想做就去做好了,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我很好奇,”入江直树眼睛移向于凛凛:“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是我的话就能做到。” “你很聪明啊,如果是武侠小说的话,大概就是那种一千年都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什么的。” “千年难遇么……”入江直树沉吟:“那你呢,你为什么选建筑专业。” “喂喂,你果然是看了我的志愿表随便填的建筑吧!”于凛凛哭笑不得地吐槽,结果得到对方不置可否的反应。 “你不觉得我家的房子居然会中千分之一的几率被陨石砸坏,这事儿相当不靠谱么。为了以防家里房子有再度垮塌的危险,我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放心。” 入江直树笑:“哦,就因为这个啊……那你所谓目标所实现的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都是忽悠我的吧?” “咳咳咳咳。”乍一听见入江直树的质问,于凛凛没撑住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这家伙可真敏锐……她有时候还真有辣么点喜欢装逼胡咧咧。 “呵呵。”看于凛凛吃瘪,入江直树笑了起来。他这笑起来可灿烂极了,百年难遇的灿烂,惹得周围一圈人看过来,尤其是不远处的两名少女,很是激动地又蹦又跳,边喊着“好帅好帅”边还拿出手机往这边照相。 小鬼出院的时候,入江直树已经办好了转院手续,只要考试通过在大二下学期之前就能转到医学了,不过下一年却还要重新再读一年大二。建筑和医学都是五年制,由此于凛凛还嘲笑他,以后见面他可是要喊学姐了,日本的学级制度还挺严格的,一般可都是要鞠躬行礼叫学长学姐的。 不过虽然玩笑这么开过了,但当真叫到的时候却是已经两地相隔了。大三上学期的于凛凛接到了导师的留学通知,因为成绩格外优异的缘故,她被推荐去法国留学。东大有建筑3+2的留学项目,是与巴黎凡尔塞建筑专科学院的交流项目。被推荐的一共不到十人,全都是排名靠前,专业成绩不错的同学,这数人还要进行笔试和面试两关,都是巴黎凡尔塞建筑学院派来考核她们的,最终通过者也不过三人。于凛凛成绩优异,在建筑学上挺有灵感和天赋的,导师很推荐她去试试看。 机会就在眼前,没理由就这么放弃。至于其他的,于凛凛还真没怎么想到。大三刚开始她就陷入了忙碌的学习与生活中,学习法语,巩固专业知识,准备tef考试,忙的不亦乐乎。大三上学期,tef考试通过,笔试和面试也通过,她荣幸的成为了三名公费留学的学生之一,将这消息带给相原父时,对方半喜半忧。喜的是女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发展方向,忧的是女儿已经成熟到能一个人拿主意的时候了,虽然早听她有说过想要这个留学机会,但没想到她也真的是做到了,这就代表她要一个人去往法国,法国人吃的东西他们日本人哪里能吃得惯,而女儿又是完全没能继承到他的半点基因,做的饭完全类似于恐怖料理……放心不下啊。 不过于凛凛倒是挺有自信,她虽然做饭极其难吃,但除去这个,自理能力还不错,一个人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再说学校也有食堂嘛。 不过,每每这个时候,她就有那么点想念入江直树了。如果能拥有他那种出类拔萃的能力,什么一看见菜谱就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啊之类的…… 想着想着于凛凛不由有点走神,留学的消息似乎还没有告诉过他。在想到这一点时,她又有点踌躇。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她需要特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么? 结果直到走的那天也还是没有说。告别了好友a子、b子以及相原父,于凛凛拖着箱子独自上了飞机。毫不留恋离开的于凛凛并不知道,在她走后,入江直树匆匆赶来,却连一个背影都没看到,只看见a子、b子惊讶的面容。 “咦?是入江?你怎么现在才来,琴子已经上飞机了。”a子心急口快地开口,入江直树蹙起眉头,也没有理会a子、b子、相原父惊讶的目光,走至落地窗口,手指贴上窗户,窗外那架飞机已经开始做登机起飞准备,少女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入江直树面容冷峻,神色恍惚。 你有一点点想到过我么。他以为……她至少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微笑着脸红的模样,慌乱逃开视线的模样,以及她信誓旦旦看着他说“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到”的模样。结果,却是她先一步起飞。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心意,她却已毫无留恋地奔赴了她的梦想。或许他在她的生命,只是那么极渺小的一粟罢了。 于凛凛找了位置落座之后拿出手机准备关机,手机上赫然停留着一封邮件,她默默点开,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一路顺风。——入江直树。” 他知道了?于凛凛的手指停在关机键上许久,视线不由往窗外望去,机场大厅离飞机起飞的场地挺远,看不很清楚,但是落地窗前孤零零立着的身影却吸引了她的注意。虽然看不清那人的五官面容,但于凛凛莫名的就觉得那应该是入江直树。 奇怪,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就连刚刚送行的a子、b子和父亲也完全没看见,却一眼就看见了入江直树,她什么时候变得只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入江直树了? 直到飞机起飞,于凛凛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国外的生活出乎意料的挺平静的,法国是个浪漫气息浓郁的国家,这里的建筑与日本的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日本地震比较多,房屋多设有防震措施,在观赏性上就弱了法国一层,但安全性上无可辩驳的优秀。当然,材料上也属于成本花销大的类型,考虑到商业性,法国建筑也高于日本。 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了,不同国家对于建筑专业来说,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凡尔赛学院的法语教学曾一度让于凛凛十分苦恼,虽然她过了tef法语水平考,不过专业词汇一堆堆的上还真让人有点吃不消。 诸如此类的语言问题、文化问题、风俗习惯问题接踵而至,于凛凛过的忙碌而充实。事实上,她也不得不如此忙碌,因为一旦闲下来,她有时会想到入江直树。真是奇怪,她明明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并不太熟的……脑子却总会出现那少年的俊秀身姿,还是如初见似的,小白杨般的挺拔。 ☆、第8章 〇〇捌圆满结尾 四年很快过去了。 于凛凛在凡尔赛留学两年,又在法国建筑实地实习了两年,虽然早已毕业,不过真正回国已是四年以后了。她只在毕业典礼的时候回了一趟学校。四年来她回国的时间都十分少,一则是飞机票挺贵,二则是她确实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 甫一回国,她就以荣获法国青年建筑设计金奖的最年轻日本女性而被登上了杂志,学校诚邀她回校接受采访,登上校级精英人物专访页面。这可是法国青年建筑设计金奖,能让外国人得奖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了。于凛凛当初为了这个奖项,连着五天不眠不休,一直在写写画画,又一直在否决重来,没想到居然真的拿到了……这奖含金量还是可以的,似乎拿到这奖的亚洲人少得可怜。 那就难怪会被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扬了。于凛凛并没有入江直树那样的天才,不过是因为穿越的多了,所以做事愈发专注、一心一意。正因为走过了太多弯路,所以早已明了时间与努力的重要性。当然,她更没想到她在建筑者方面似乎还是有那么点灵感的。 与此同时,入江直树跟的是东大有名的医学教授,去年已毕业成为了东大附属医院的实习外科医生。那么,在采访中遇到入江直树也就真的没那么出乎意料了。 ……虽然于凛凛是相当惊奇。 四年的时光将他雕琢得愈发沉稳俊秀,缓步而来的青年散发着一股成熟迷人的魅力。他头发似乎长长了一点,眼睛更加犀利深邃了,以前那股茫然无谓的气息已然消失,现在的他有如一把出鞘的剑,浑身散发着一往直前的锐气。如若以前还能将他看成是需要知心姐姐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个嫁人的好选择了吧……欸忽然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久不见。”入江先一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嗓音与当初清越的少年音有所不同,已变得浑厚低沉了许多。果然……四年的变化比想象的还大啊。 “恩……好久不见。”莫名的,于凛凛觉得有点局促。 两人谁也没有提于凛凛离开时的事,但却是心知肚明。于凛凛知道入江直树去送别了,而入江直树也知道于凛凛已了然他去了机场这回事。 在记者问到“相原小姐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时,于凛凛稍微有些停顿,但还是微笑着摇头,斩钉截铁说了句“没有”。在一系列中规中矩并未越界的温和问题之后,采访顺利结束,下一个就轮到了入江直树。 不过这次对于“入江君有没有喜欢的人”的问题,记者本只想着随便一问的,毕竟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冷淡。没想到他没在意,倒是入江直树态度相当认真地点头说“有”。 这下记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忍不住使劲追问:“那么,入江君能透露一下是谁吗?” 入江直树瞥了摄影机背后的于凛凛一眼,微微笑了。 “我今年要去非洲几内亚当医生。”入江直树忽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让记者一怔,怎么忽然说到了之后飞计划了?说好的喜欢的人呢?记者小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就按了快进以至于漏掉了对方的只字片语。或者……难不成入江君有特别的转移话题的能力? 正在记者十分疑惑时,入江直树淡淡地接上了后话:“所以,我想问我喜欢的那个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记者一怔,稍后狼血顿起。入江直树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喜欢的是谁,但也侧面表示他这是要通过这采访表白了啊! 可惜没有后续采访,不然看他到时候去几内亚是孤身一人还是身边有伴就一目了然了啊!记者小姐心里十分可惜,这问题放在太后面了,以至于没法多追问一点后续……!本以为会被敷衍的却没想到能得到意外之喜!问题结束得早,记者小姐也只能扼腕。在她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发现之前采访的相原琴子居然还在,也没多想,打了招呼就先一步走了。 虽然她人离开了,但她有口无心随意打招呼的那句“咦您还在啊?”却让于凛凛不由有些走神。是啊,她为什么还在?而且看完了入江直树的整个采访?是因为习惯了高中时代的同行?还是做家教时习惯了等着与入江直树一起走? 说不清楚……但她自然而然地就等着了。可能,过了四年了,她也有些想与这故人叙叙旧了吧,她自认还做不到无情到扭头就走的地步。 第5节 时隔四年,两人又一次并肩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相原家早搬家了,不过和入江家却还是在一个方向,两人还是同一条回去的路。 沿着曾经走过许久的那条路走着,两畔的银杏树和记忆里相差无几,只不过现在这时节还没有金黄的银杏叶,也就没有了踩在脚下的“沙沙”声,一片葱郁峥嵘的春季风光,春暖花开之际,两人之间却只弥漫着一片难言的寂静。 忽然地,肩膀凑来一只手,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后,很快那只手松开。 入江直树这动作来得突然,于凛凛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回过神就已与身畔的青年并肩而行,青年思忖着徐徐开口:“相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几内亚吗?”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于凛凛忽然想起他和记者说的“我想问我喜欢的那个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的问题,一时间脸竟有点红,但她却很快镇定下来,问道:“啊?为什么问我?” “几内亚很穷,房子也很少,正好适合你去设计房子。” 啊,原来是这样,差点误会。心里莫名忐忑了一下,于凛凛挥散心头这种诡异的感觉,认真拒绝:“不好吧?我才回国不久……” “已经四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入江直树忽然地打断了她的话,脚下的步子也随即停了下来,两人本就贴的近,于凛凛多走出去一步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被对方揽着了,这一反作用力的作用下,她直接就被拉进了对方怀里。 黑发青年的刘海已长到了眉宇之间,也不知道会不会遮着眼睛,视线不会雾蒙蒙的么?于凛凛忍不住皱眉,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拂了拂他的刘海:“你刘海是不是有点太长……” 这句话似乎开启了什么开关,方才还什么都没动作的青年忽然猛地俯下身来,两片唇瓣已攫住了她的双唇。四片唇瓣相贴的瞬间,于凛凛脑海里一片空白。 唇舌纠缠肆虐了她的整个口腔,对方徐徐松开了钳住她的手,于凛凛已呆了,瞪圆了眼睛,有史以来第一次竟结巴了:“你、你这是干嘛?!” 入江直树深深凝视着她的面庞,将她惊骇的模样收入眼底,一字一句道:“对不起,但我不会因此后悔。刚刚那样的情况,我觉得我应该放纵自己吻下去。” “入江,你是不是……喜欢我?”于凛凛斟酌着,有些难以启齿地吐出这个字眼,虽然入江有时会让她有些心跳加速,不过她也只将这位优秀的异性当做是朋友,但是,这个突然的吻,再联系到他所说的那个几内亚的事情,于凛凛也不蠢,自然就已经联想到了入江直树在采访时所说的喜欢那方面,她不能在这里装傻,任由这种暧昧蔓延。 “是的话,你会跟我去几内亚么?”入江直树不置可否,面不改色地松了搭着于凛凛肩膀的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何神色变化。 “不会。我没有这个计划安排。”于凛凛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这个要求,定定地看向他:“我要在日本待上一段时间。如果……” “那待完呢?”入江直树第一次不礼貌地打断了于凛凛的后话,这让于凛凛有些惊讶,入江直树家教很好,绝不是会随便打断人的那种人。忽然的打断竟让她有些心头一紧。 “一起吧。”入江直树紧紧地盯着她:“无论是日本还是几内亚,都一起吧。” “……”于凛凛沉默了半晌,闭了闭眼睛,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微微发苦,但她还是坚决地拒绝:“对不起入江君,我想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我有我的计划。” “我会等你。”入江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竟不可思议地柔和:“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的那天。” 于凛凛心头一动,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不善言辞,有时候会说些恶作剧的话,但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傲娇,没想到还真能说出这种话。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太不像你的风格了。”这样想着,竟然真的说了出来:“几内亚不去了吗?那不是你的梦想?”说完之后于凛凛有些后悔,这样的她也有哪里奇怪的样子,竟然会说出这么干涉到别人私事的话。 “有些梦想,”不想,入江直树却十分认真地回答了她:“是需要特定的人在身边才能实现的,我有一个很想一起实现的人……是你。” “……就算等不到?” “那就是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想了,一生的‘梦’吧。” 这个自信骄傲,仿佛永远不会低头的青年,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凛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哪里也塌陷了一块。 两年后。 几内亚一待就是一年。在日本待了一年之后,于凛凛还是答应了和入江作为搭档前往几内亚,她接到了以前导师的课题,故而去那边学习,入江直树终于如愿等到了她——虽然并非是他最想要的方式。两人配合算是默契,于凛凛从节约材料与稳固性这两方面着重考虑,设计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房屋,而入江直树也免费治好了不少病人。两人虽然钱财赚得不多,但兜兜转转的拥有了许多很有价值的回忆。 因为条件简陋,两人没法太过挑剔,经常不得已睡在一间房间,于凛凛也并非是介意这种事情的人,再加上也不会睡在一起,也就没在意。不想,在别人眼里,两人经常同出同入,又是从同一地方同行而来,还是入江直树做饭给于凛凛吃,也难怪许多几内亚居民都误会两人是夫妻关系。 于凛凛非洲土著语不怎么好,却也听懂了来带小孩看病的一对夫妻的调侃,对夫妻善意的误解有些尴尬,于凛凛否认了这一点。 入江直树却在身畔没有说话。他明明比她语言要好得多!于凛凛说话磕磕绊绊也解释不清楚,这对夫妻只当她是害羞,早认定了两人关系,在沉默的入江直树的推波助澜之下,结束了治疗后,两人笑眯眯地领了小孩就告辞了两人,临走还祝两人幸福长久。 于凛凛垮下肩膀泄气,责备地瞪了入江直树一眼:“你怎么也不解释的!” “为什么要解释?” “……”于凛凛被他的理直气壮差点噎住,气极反笑地反驳:“当然是因为事实不是这样!” 闻言,入江直树轻轻一笑,黑眼睛里一派纯净澄澈,凝视着她的视线温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落实这件事。无论原因是什么,既然是和我一起来的,我就当你答应了。” “……哈?!”于凛凛这下是彻底惊悚了:“你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吧?只是凑巧搭伴……” 青年猛然凑近她鼻尖,两人鼻尖相凑,呼吸近在咫尺:“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点都不会在意我关注我,就算现在也还是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放大的面容让于凛凛的心跳忽然失了准。 “你的名字是什么?” “于凛凛……”在这冲击之下,于凛凛已经忘了自己努力隐瞒的真名。 入江直树认真地凝视着她,握住她的手缓缓贴至唇边:“于凛凛,嫁给我。”虽然口吻还有些生硬,却无碍他温柔的神色缱绻的眼神,视线专注地凝视着她,有如广袤无波的大海。 于凛凛面无表情地回看他,口吻僵硬:“我能说不好吗?” “不能。” 被入江直树这一句“不能”给闹得没脾气,于凛凛终于松了口气缴械投降:“好吧,你说得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那就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入江直树淡定道。 “……你够了。”于凛凛扶额。她有些心软也有些心动,但也不代表能让入江直树乱来。 入江直树却完全不知道“得寸进尺”怎么写,十分淡定地又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够了的话,就后天直接结婚吧。” “你觉得婚礼后天就能办好吗!!开什么玩笑啊!!”……咦,话说哪里不太对? “那就一周后办好了。” “一周那也很吃紧啊!”……等等她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就和入江直树讨论起了婚礼日期了?! “不需要很复杂,回家后母亲一定会让我们再补办的,现在先简单办一个,就请一些当地的人就够了。”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的?!”于凛凛终于反应过来。 “一年前你和我一起来的时候。”入江直树抓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不容反悔。” 闻言,于凛凛久久地看着他没能说话。 一周后,几内亚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于凛凛第一次穿上了婚纱。以前她从未想过会和一个人产生如此深的羁绊,但她却实实在在地被他吸引了。 无法挣脱地被吸引了。 ☆、第9章 〇〇玖鸡飞狗跳 于凛凛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前一刻她还穿着婚纱,半揣测半忐忑地想着入江直树什么时候会到,她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睁开眼就已经是别的世界了。 穿了?经常发生这类事件的于凛凛自然轻易就猜想到了这个方面,接着她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好在她现在是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的,还不至于就这么栽下去。她撑着脑袋,身体快支撑不住,有些昏昏欲坠。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紧握着拳头,手指颤抖,就连指甲都快要掐入肉里。 “怎么办……”并没有流下眼泪,于凛凛只是觉得现在身体有如被忽然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空落落的。不知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时,她这才苦笑着闭上了眼:“这算什么啊。”她仰面躺倒在床上,手腕压在眼睑上。 这简直就是个乌龙。于凛凛能感觉到心脏很痛,一抽一抽的,仿佛痉挛似的疼痛席卷着她全身,她好像能够清晰理智地以第三人身份看着自己痛着的过程,但是眼泪却掉不下来,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真是可悲。在结婚时,她还在怀疑自己对入江直树的感情是否已经冲动到了可以结婚的地步,一直以来不稳定穿越的她也可以享受这幸福吗?而现实给她的答案,果然只有一个。 不可以。 即使真的喜欢上了入江直树,她也不可以冲动。幸福这种事情,她也不可以去享受。不能沉沦,也不能失去理智。她从最初就不该和任何人产生这类深刻的羁绊。冰冷的手脚在温暖柔软的被褥下逐渐温暖,巨大的痛楚已经逐渐缓解,脑袋也终于重新开始运转,这身体的记忆逐渐在她脑内复苏。 在记忆完全回笼之后,于凛凛不由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她才决定了不要和任何人产生羁绊,结果这下一秒里脑袋里冒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啊,基本上都已经招惹完了啊。 这女孩是个热血正义、贫穷人家的女孩儿,家中父母似乎是穷怕了,拿出积蓄供她上贵族学校的目的是想让她钓个金龟婿——于凛凛简直无法吐槽了,都这把年纪了还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简直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两夫妻的智商与人品……这就算了,进了贵族学校这妹子还不消停——因为意外交上的好友三条樱子撞上了道明寺,而将饭菜撒到了这位道明寺大少爷的身上,三条樱子被刁难,热血少女自然看不过眼,站出来出头,接着就被这大少爷看不顺眼地贴了红纸条……一切苦难就从此开始。这还真是一大堆的烂摊子啊。 不过,这烂摊子已经由她接手了。于凛凛几乎想为自己的幸运e掬一把辛酸的泪水。即便离开了入江直树,她也是要活下去的,像以前无数次的穿越一样。朋友、亲人离开身边,但她也依旧得活下去。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相似的痛楚,只不过……这一次的格外直白以及让她醍醐灌顶。 ……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想给这妹子收拾烂摊子。是不是直接转学会比较好?于凛凛默默地扶住了额头。怎么想,那对奇葩父母也不会同意吧。而且……学费似乎不会退的样子。于凛凛心里呕了一口血,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说起来,摊上奇葩父母的妹子也挺可怜的样子……不过惹上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可真是夸张了点啊。如果是穿越到不小心被撞到的时候,服下软也没问题啊,何必非要招惹太岁引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有时候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啊。……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在麻烦都已经惹下的这个时候,于凛凛也不得不去处理这一切了。当然,这时候的她压根没有想到这种相遇居然会是什么恋爱的开端。毕竟,没有斯哥摩尔综合症的正常人类,真不会想到外表傲娇的大少爷竟然会是个抖m。 对付这种大少爷果然还是顺着来比较好吧?明天去服软道个歉怎么样?……那到时候全校人民都会鄙视她了吧?而且按照这姑娘以前的记忆来看,之前被贴了红纸的男生被欺负得够呛,以至于最后都被逼退学了。 如果寄希望于他们会怜香惜玉……于凛凛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得太乐观的好。贵族家的少爷们的想法,于凛凛倒是能猜到一点儿。无非是有钱有闲,有这么个贫苦阶层、截然不同的妹子,而且还这么不识好歹,怎么也该用点手段让她瞧瞧厉害……啊,现在她似乎已经变成了这个不识好歹的“贫苦妹子”了。于凛凛撑着额头再度叹了口气。 一想到明天上学会遭遇怎样的对待,于凛凛就痛不欲生地躺在了床上。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她自然是知道什么是最恐怖的。来自于人们的流言与白眼,以及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多个人的力量组合在一起是奇葩的。她虽然不惧这些小鬼,但有时候小鬼们的想象力格外丰富,她都能预见明天是如何可怕的一天了。 唯一能让于凛凛有所安慰的是,她再翻起“牧野杉菜”大学课程的书的时候,觉得格外亲切,知识点几乎了然于胸……并且,竟然还拥有了之前入江直树“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技能。难不成是因为之前攻略到他还得到了他的技能不成,于凛凛默默吐槽。 之前她完全是凭借着不断重复地复习将知识巩固在心的,没想到这一次的穿越竟还附带了大礼包。这让于凛凛第一次猜测到了某个方面。她之前都没有过类似体验,而上次与之前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和入江直树谈了恋爱。这算什么,算是斩断羁绊的赔偿吗?于凛凛苦笑,就算如此,她也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故意去勾引个谁之类的。她……到底还是真心喜欢过入江直树。 也因此才害了他吧。心中的愧疚缓缓蔓延开来。于凛凛咬了唇,收起桌上的课本,刚准备躺下睡觉,预想到明天可能会发生的恶*件一二三,她又爬起床做了不少准备,这才再一次放心地爬上床睡觉。 结果正如于凛凛所想,第二天她果然遭受了全班同学的敌视以及恶整。她也真是老了,都搞不清楚这个年纪的小孩充沛的精力怎么就全都用在怎么捣蛋这上面了。不过,这等有钱有闲、事事顺风的小鬼,乍一遇到敢于违抗他的刺头就恼羞成怒了吧。从来没有吃过苦以及为了生计挣扎过的小鬼而已,不过……全校的敌视与对立还是让于凛凛有些吃不消。 好在于凛凛有了预防。早在刚到学校就知道一定会被对付了。首先刚到学校后,打开储物箱,里面堆满了垃圾和杂物,甚至还黏着什么不知名的液体,看着格外恶心。认命地清理了储物箱,准备换室内鞋的时候,于凛凛顿了顿,将鞋子往外一倒,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果然里面被放了图钉。 这种事件就连老师都不敢管,这任何一个学生背后就是一家势力,再说这是f4带头,有钱有势到能让人倾家荡产,老师哪敢得罪。于凛凛就连上厕所都一定会有人专门给她准备什么“水桶福利”,还好她准备万全,上厕所的时候都以防万一带上一把伞。虽然单手撑伞上厕所略有些奇怪,但她在干干净净地走出厕所时,面对着恶作剧的女生们微微一笑,对方张大嘴能吞下一颗鸡蛋的表情还是让她心里舒服不少。 大约是世界对她的恶意激发了于凛凛内在的恶劣因子,她没忍住开了嘲讽:“真难为你们举起这么重的水桶了,辛苦了。”接着就从她们身边飘然而过,片叶不留身。 大约是红纸条效应,这天中午于凛凛在学校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竟然看见了道明寺带领的著名f4,于凛凛视线逐一从四人面庞上扫过,确认了四人中就只有那个姓“花泽”的发型不那么杀马特,至于道明寺……她该说顶着一头非主流卷卷毛真的很有碍观瞻吗?在她看来,还是入江直树那种清隽秀雅的容貌比较是她的菜,当然,这里的花泽类似乎也是这种花样美少年的类型。 不过于凛凛向来都不怎么在意容貌,至多只因着对方的赏心悦目多看几眼洗洗眼睛罢了。而现在这四位都一跃成为了“欺负”她的罪魁祸首,这点微末的好感早已风消云散,不留丝毫,也没了洗眼睛的功效。长得再怎么出众,这么幼稚的性格和人品还真没法让她看进眼里,更何况她本意也拒绝和任何人有多余的羁绊,还是秉承着和以前世界一般无二的疏离态度比较好。 大概是看于凛凛这么镇定淡然无视的态度不爽,在楼上高调用餐的f4一行人以道明寺为首浩浩荡荡地下来了,在四人后面还跟着不少起哄的狗腿子们。看来,在这个世界上以势压人真是不少啊,若是以他们的势力,只怕自己就算被整死,也可能不会有警察来找麻烦。在中国不就曝光了不少这种官二代富二代仗势欺人,杀人不犯法的事件么。 但,既然麻烦已经上身,修身养性如于凛凛也绝不会是闷头吃亏不吭声的主儿。她可知道得很,这世界上无聊的人总是多得很,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息事宁人,但是事实正相反,这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眨眼道明寺就带了一堆人走到了她面前,当然于凛凛是不予理会的。 道明寺倨傲地用眼角瞥她,目光高傲冷漠、居高临下。他还没说话,身后的一堆狗腿子们就忙不迭迎了上来,用嘲讽于凛凛的方式讨好道:“道明寺大人你看,她居然在学校食堂吃自带便当耶,啧啧,这都什么啊,好寒酸的食物~” 寒酸的食物?于凛凛低头吃饭节奏毫无停顿。她可是穿越过寸草不生的更寒酸的地方,吃过更寒酸的食物啊,能吃到这种食物,她已经够感谢了。 见于凛凛不理会,道明寺挑了眉头,也开始大声嘲笑起来:“有些人还在硬抗呢,我就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他发狠地说着,眉头拧成一团。身后的狗腿子们变本加厉:“哈哈!看看这女人吃的都什么狗食啊!”其中一人冲过来就打算抓于凛凛的便当。 于凛凛学过女子防身术,虽然不算很精通,但也绝不会躲不过这突然的“袭击”,她猛地抓过便当,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一躲,那冲过来的狗腿子a止不住势头,一头撞到了饭桌上。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空气凝滞,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吃的食物比你现在吃的桌子,味道应该好多了。”于凛凛面无表情的低头,视线逡巡过立扑在桌上的少年,接着停留在为首的道明寺身上。 “还有我觉得,仗势欺人的你比较像狗多一点。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欺负人,也算让我大开眼界了,敢不敢用自己的力量来较量一下啊,软脚虾。”丢下这句话之后,于凛凛也不再看道明寺变得乌七八黑的脸色,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第10章 〇壹〇三个要求 于凛凛发现这个学校大多是道明寺先生的脑残粉——当然不可否认,这大多不是因为道明寺个人魅力招来的,基本是他身后势力的缘故。贵族学校的小孩,从小就被教导了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重要道理。 在初步判断了道明寺虽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目中无人,但是性格十分单纯,没什么坏心,最重要的是,冲动易怒,容易被挑衅。如此思考之下,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迎难而上,提出挑战。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退缩,就算这家伙会扫兴放弃,他身后的那些小人恐怕只会得寸进尺。而且,如果低头的话,那么就一定再抬不起头了,这座学校也没有就读的必要了——就像那个被逼退学的男生一般。 这想法在脑子里转过一圈后,于凛凛作出判断,直截了当宣战是危险性最小、成功率最大的方法。赢了的话,就让这货和他那群人都别再来骚扰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心动立刻就会付诸行动的道明寺君果然上钩,面临着于凛凛这么赤裸裸的挑衅,他不上钩才怪了。不到两天,于凛凛就见道明寺一脸傲然地站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大爷我甚吊”的高傲脸,以眼角余光不屑地盯她。不过这模样在于凛凛看来,只觉得有点类似于犯二的哈士奇,p.s:道明寺少爷你鼻子都要翘天上去了,这角度还能看见你鼻毛……算了,这么尴尬的事还是别提醒他吧。 第6节 “说吧,你所谓的比试是什么?”大少爷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瞪她,似乎觉得没什么能够难倒他而显得自信满满。 一看这大少爷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于凛凛就想捉弄他。大约是世界恶意地玩弄了她,她也开始沾染了世界的恶意。于凛凛故意表现出迟疑、犹豫的表情:“真的交给我出题?如果你输了的话……” “本少爷怎么会输给你?!”道明寺大少爷气急败坏地开口,眉头都要拧成一股乱麻了。 哎呀,就怕你待会输到哭粗来啊。于凛凛得逞,笑得眉眼弯弯。 “那好吧。”于凛凛点头,手指轻点下巴,作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现在我们去图书馆,各自为对方挑一本书,谁先把书背下来就算谁赢如何?” “什……什么?怎么可能背下整个一本……”道明寺失声反驳,不过在看见于凛凛“你不行?”的挑衅眼神时,顿时收声不语。他只是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拧着一双浓黑的眉毛,搭配着他那一头小卷毛愈发显得像某种拥有湿漉漉眼神的宠物——究竟是小鹿斑比呢还是小狗杰特呢? 于凛凛很恶劣地故意火上浇油:“怎么?现在就想认输了嘛,道明寺少爷。” 道明寺果然上当:“谁说要认输的!比就比!谁怕谁啊!”道明寺力求作出恶狠狠的不屑表情,但还是失败了,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领头就去往图书馆,似乎是要证明自己“丝毫不惧”的态度。 一路上,道明寺不停在想,背下一本书?怎么想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吧,就算是他,背下一整本书也不得不花上一天时间,但看看牧野杉菜这副自信的表情,道明寺又不太确定了。难不成……她还真能再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背完整本书? 再多想也无益,道明寺决定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最终寄希望于这妹子只是在诳他,故意摆出这份自信模样动摇他的信心吧?道明寺只是冲动,又不是无脑,再者他自信于自己的记忆力。毕竟是五门外语精通,贵族礼仪完美以及精英教育满分的少年,在学习方面,道明寺还是有自信的,虽然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他就动摇了这一认知。如果不是遇到了变态如于凛凛这类的存在的话,他真就觉得自己能算是天才了。 二十分钟后。 在f4的其余人,以及一堆看热闹的学生们的围观下,两人各自挑了一本书给对方。于凛凛挑眉,该说大少爷还挺仁慈嘛,居然给了她一本小说——虽然是古语本,但本源氏养成这种东西怎么也不算太难吧。于凛凛对自己的速度比道明寺自信多了,为了让人心服口服她当然不会挑选中国语本之类的艰难的东西,只给了他一本日语剧本而已。为了公平公正,两本书的厚薄相当,两人同坐一张书桌,面对面地在公开视线下翻书背诵。 众人惊讶地发现于凛凛翻书的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议,她眼睛在不停转动,表情静止,神态专注,仿佛周围的环境与她已经完全无关,她已全然投身于书海,手指翻阅书页时有如翻花似的令人眼花缭乱。 在这样的速度下,于凛凛浏览完全书也不过两个小时,认真回忆了一遍,确认整本书就已经全部出现在了脑海里,于凛凛自信满满地合上书,微笑挂上唇角:“我背完了,道明寺少爷呢?” 虽然一开始因为于凛凛的翻书速度引起了哗然,不过道明寺也是个专注的,他一直在背诵自己的书,乍一听见于凛凛的声音,还正在背诵的道明寺被她这话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盯向于凛凛,视线里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似乎压根不敢相信才这会儿的时间,她居然就已经背完了整本书。 但是就算是端着也绝不会说个“输”字的道明寺少爷梗着脖子抬起了头,“嘭”地一声巨响后合上书本,鼓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她,一脸傲然:“本少爷当然也已经背完了!” 看他这样就更想逗他了,心中的恶劣因子滋生,于凛凛淡然地合拢双手,十指交叉,嫣然一笑:“还是别逞强的好哦,我看你才看到一半吧?我可以再多给你一小时,毕竟是我选的题目。” “少废话了!”道明寺涨红了面颊,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都有些僵硬了。似乎是觉得老梗着脖子有点僵,他偷偷地动了动脖子,冷哼一声:“本少爷早都背完了,我这都是为了给你个机会,才回到前面翻翻书随便巩固一下而已。”强调了“而已”一词,大少爷色厉内荏的瞪她。 哎呀,给他耍赖的机会还不要……不过大少爷也是绝不可能接受这种耍赖的机会吧。于凛凛承认自己是出于恶意才故意提出这种建议的。 “嗯……那好吧,到时候结果出来可谁都不能反悔——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赌注,胜者能向败者提三个要求……对吧?” 在决斗之前,于凛凛提出这个赌注时,道明寺还嗤之以鼻没有即刻答应。但清楚了大少爷本性后,于凛凛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就上当了。 她只悠悠说了一句:“哎呀难不成道明寺少爷是怕输吗?要不然,我把出题的机会让给你好了。”道明寺少爷立马冲动表示:“谁会输了!就你出题!三个要求就三个要求!你输了的话就给本少爷提鞋!” 年轻人啊。于凛凛摇头感慨。 两人将书交还给对方各自出题。于凛凛提议由道明寺先开始,道明寺也不推拒,毕竟他还是有些心虚自己没背完,以及……对于说自己已经背完的于凛凛产生了相当浓厚的不信任。 “第34页第七章的内容。”道明寺小心地翻到前面,料定说自己已背完整本书的于凛凛肯定会对前文有所遗忘,干脆就从前面的内容开始问起。 这时候倒还挺谨慎的。于凛凛暗道。这少爷比她以为的还要冷静谨慎一点嘛。不过于凛凛本来就已经记住了全书,略一思索,就流畅地说出了第七章的内容,自然是一字不差。道明寺心中讶异之余,不免生出些异样的情绪——没想到她还真的全部背完了?怎么做到的? 哼!这可还没完呢!道明寺心想。他实在无法相信有人能这么快背完一本书,绝对会有所遗忘!道明寺细致衡量过后,选取了中间三章部分刁钻内容,全书偏后部分绕口内容,但于凛凛皆是稍微思索一会儿,就一字不漏、不错地回答了他,精准得令人惊讶。 道明寺不屑作弊,当然也绝不会耍赖,更何况于凛凛确实挑不出一点点的错,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表示于凛凛确实背完了书。一向表情丰富的傲娇大少爷,脸部表情僵硬成一具雕塑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紧张极了,像是一点就会炸似的。 接下来就是于凛凛考道明寺了。于凛凛倒也“厚道”,直截了当地翻到最后一页,盈盈一笑:“那么道明寺少爷,你就直接背书上最后一页的内容吧——不行的话,从最后一章的开端背起也可以。” “……”按道明寺的性格,早该吹胡子瞪眼地表示“谁说我不行了”之类的话,但他确实不怎么行……因为他最后部分的内容看都没怎么看呢。 于凛凛故意一脸惊讶地挑衅:“哎呀,怎么了道明寺少爷?你该不会是这就要认输了吧?” “谁说我要认输!”道明寺咬牙开始乱背一通。于凛凛摇头:“不对哦,你这背的是第十七章的内容……啊这个也不对呢,是二十章的。算了,这个不算,我重考你一个,就背第二十一章的内容吧?” 道明寺狠狠瞪着于凛凛唇边的微笑,用力地捏紧了拳头。他现在怀疑这丫头简直就是故意的!可是……她又是怎么可能知道他正好背到第二十章的?! 道明寺咬着牙不说话,一言不发,只能听见他很恨咬牙的“咯吱咯吱”声,于凛凛慢条斯理地合上书:“三次都没背到,看来是道明寺少爷你输了呢。” 围观群众一片鸦雀无声,之前是道明寺的命令,现在则是因为道明寺的输。 于凛凛却并不打算让道明寺沉默下去,她故意拉长声音:“愿赌服输……我想道明寺少爷应该是输得起的人吧?不过,我出题算是我占了便宜,不然,道明寺少爷再出一次题,我们重新比比好了。” 道明寺猛地抬头倔强地狠瞪她一眼,唇瓣嫣红嫣红的,不该是被自己咬的吧?于凛凛暗想。对方倔强的一昂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不必了!本少爷承认输给你了。赶快说你的要求!”因为尴尬和失败而耳根充血的道明寺觉得此时的自己狼狈极了,但是在明显的胜负面前,他也绝不会耍赖。 道明寺少爷这一点于凛凛还蛮欣赏的,她点头:“我的要求不过分的,道明寺少爷,你大可放心。我的要求嘛,一是直到我毕业那天,你都要保证我在这学校的绝对安全,无论你还是学校里的人都不能再故意整我,否则就算你违约。” “……哼,就这样。”道明寺不耐地应了一声,横着脸不爽地扬头看向围观群众,故作凶狠状道:“喂!你们不许再找她麻烦了。敢再找她麻烦的都给我滚出这学校!”在吼完无辜的围观群众之后,道明寺看向于凛凛,粗声粗气地怒叱:“……这样总行了吧!” “嗯嗯~”于凛凛满意得笑逐颜开,就差摸摸恶犬的头说声“做得好”了。 “快说第二个要求!”输了的感觉可不好,道明寺催促。 “第二个要求嘛,你必须要帮我一个忙……放心,这绝不会是让你杀人放火或者出卖道德,也不会让你有多破费,只是想请你用用你的号召力帮我推广一个东西罢了,这绝不会是什么对身体有害的违禁品,也绝不会作弄你,只是想请你做个体验者罢了。”这倒是于凛凛临时想出来的,在体验了“过目不忘”这种技能带来的福利之后,于凛凛心中升腾起了一个奇妙的主意。 “……推广?你要推广什么东西?”道明寺迟疑了半晌,才颇有些不情愿地反问。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皱紧了眉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戒备地看向于凛凛,目光肃然。 于凛凛竖起手指抵唇:“秘~密~” 闻言,道明寺皱紧得几乎要夹死蚊子的眉头终于有所松懈,嘲讽道:“切!遮遮掩掩的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放心吧,绝不会是让你穿‘看不见的衣服’裸奔之类,也绝不会是让你当街玩真人版18x游戏的,安心。”只可惜这嘲讽实在太小儿科,道明寺直接就被于凛凛这一句调笑话给噎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这种要求已经违规我有权利拒绝的!” “所以都说了不会让你这么做啊~放心,我不会用掉一个要求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的。当然,你要是个人有这种意愿……” “谁会有这种变态的意愿了!!!” “算了!”道明寺扶额,难得地露出了惨痛的神情:“快说你的最后一个要求!” “最后一个要求……”于凛凛顿了顿:“暂时保留吧。我想到适当的时机再说。”用掉的要求可远远比不用掉的好。而道明寺这人虽然跋扈,但也有足够的骄傲让他绝不会赖掉此刻的要求的。 恶魔……绝对是恶魔。他到底是为什么在最初会误以为这会是任人揉搓的小绵羊的?完全是他被吃得死死的啊!……切!要是赢了就没这么多事了!虽然这么想,但要让道明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赖,他还真做不出这种事,当然,要跟女孩斤斤计较要求的话,他……也做不出。 “……就留你这个机会向本少爷求助了!本少爷无所谓!”说是无所谓,牙齿可都要咬松了哦,道明寺少爷。于凛凛笑得眉眼弯弯。 ☆、第11章 〇壹壹傲娇大少 在玩弄(?)了道明寺少爷之后,于凛凛心满意足地回了教室。而道明寺少爷呢?他自然是气得当天就翘课回家游泳去了。f4的其他人对道明寺大少爷的吃瘪喜闻乐见,尽显损友本色。 两人这“决斗”事件也算是闹得十分轰动了,几乎到了全校闻名的程度。虽然于凛凛志得意满地得到了安全宁静的环境,不过也成功脱离了低调,变成了众人的焦点、远离的对象。不过这对于凛凛来说恰到好处,她可不想因为还要和人虚以委蛇而浪费宝贵的时间,现在这种相处她最没有负担了。 于凛凛心中灵机一动的主意其实是软件游戏的设计,这个时代的电脑业发展还不算蓬勃。不同于别的姑娘对电脑等高科技产业的一窍不通,她在电子产业上还算是颇有造诣,在以前的世界里就上手设计过几个好用的小软件和游戏什么的。虽然编写程序很无聊,但她却热爱那种排列严谨的字符和语言。在尝到了“过目不忘”技能后,于凛凛真有心在这方面进行更高一层的挑战。既然已有了能力,为什么不尝试着向更高的山峰攀登呢。 除此之外,现在的她实在很需要金钱。除了家庭的贫困之外,她更需要用实际的金钱来证明自己。 牧野杉菜这姑娘是个挺好的姑娘,在这种奇葩家庭中成长,居然还能拥有正确的三观真是不容易。可能这姑娘的父母并非是全然的拜金,只是想要让女儿嫁个好男人,过上好生活这样单纯的目的。但这种想法,在于凛凛看来,已经是对女性的一种蔑视与侮辱了,每个人都是个独立的个体,作为人类而活着,应该有寻找自我价值和实现社会价值的必要。 不过多说无益,一个人的三观难以用语言扭转,于凛凛也不想尝试用语言去说服父母贫穷也很好,或者这样的生活也能让她很满意之类的——因为这明显没用。最快的方式,就是让她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只凭借她的努力与天赋,也能过上舒适、悠闲、富裕的生活。 英德学院日复一日的热闹,于凛凛步履匆匆而过,她腋下夹着几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程序设计的书,以及一系列的验算草纸,周围的学生们都离她有一定的距离,在一边各种窃窃私语,还发出低低的笑声。该是令人很不舒服的环境,不过于凛凛无暇顾及。 不过即便所有人都躲着他,也有一个人例外。 于凛凛本是迅疾地低头走着,在看见视野里忽然出现的男鞋时,她叹了口气,停住了步伐。 “道明寺少爷,我忙得很,请问你有什么事嘛?”她无奈地抬头,眼前果然是大少爷那张傲娇的脸。 明明是自己找上门,还要露出这副“哼你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专门来找你”的表情是闹哪样。 “你能有什么可忙的!”道明寺少爷似乎是想怒的,但是还是不甘地压低了声音:“喂,你说的那个第二个要求到底是什么,快说。”他不耐烦地挪开眼睛,但于凛凛在看见他眼睑下淡淡的青色时就有些忍不住想笑了。这大少爷不会是一晚上都在纠结这种事情吧,于凛凛觉得好笑。大概是她脸上那种快要忍不住的笑意太过明显,大少爷果然炸毛了。 “你笑什么!!”大少爷忍不住跳脚,一脸强忍不住的暴躁表情配合上他那头有如爆炸般的小卷发,和涨红的面颊—— “恩……道明寺大少爷你看过导弹小子吗?”于凛凛忽然道。 “啊?”道明寺爆炸的怒火暂时停歇,一双眼睛变成了豆豆眼,眨啊眨地看着于凛凛。他总搞不清楚眼前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似乎,从他第一次找茬的时候他就没搞清楚过。这女孩就像一个谜,一开始引爆了他的关注,之后的行为却让他不解,然后……然后他就因为想着这妹子到底会给他提出个什么要求而失眠了。现在,他本来是暴躁于这少女脸上明亮的笑意的,结果却被反问了这么个问题。 “你在小看我吗?!”左想右想的道明寺少爷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怎么会~”于凛凛一脸认真地摇头:“《导弹小子》里有个叫‘红弹头’的人物,脸经常会不自觉地涨得通红通红,因为控制不住脾气所以随时会爆炸——就和刚刚的你一模一样,于是我就没忍住笑,对不起。”一脸认真地向他解释着,少女黝黑的双眸柔顺明亮,道歉的态度似乎很诚恳的样子……才怪!明明就是在取笑他像……像那个什么红弹头?!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道明寺还没来得及发火,于凛凛就微笑着竖起手指摇了摇:“还有,其实‘红弹头’很帅哦,是我最喜欢的人物呢。”就这么一句话,居然就简单打断了处于怒气值饱和状态快要发怒的道明寺少爷。他莫名其妙的看着于凛凛,忽然发现自己刚燃起的怒火“滋”地一声就熄灭了。 道明寺还正在奇怪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呢,于凛凛就已经抱着书从他身边“唰”地溜走了。她还得研究编写程序呢,这东西繁杂精细着呢,只要里面的c语言填错一个括号,都能导致程序无法运行。 专注做一件事情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于凛凛就是这样的。课程的内容她基本了解后,就不怎么听课了。不知不觉的下课都有一会儿了,于凛凛才从一段程序的编写里抬起头来,今天轮到她值日。不过就值日而言,这群少爷小姐基本没做过,基本都是一下课就甩手就走了,自然会有下人们来帮他们做扫除。不过于凛凛可没这么奢侈,值日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完成——毕竟她还在被孤立嘛。 认真地做好清洁卫生后,于凛凛带上演算的程序式回家。现在已是下午六点,天色有些昏暗,在穿过学校一条长长走廊时,于凛凛面前忽然就窜出了两个男生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走得急,倒是没在意这条长廊,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一瞥,很好,她后面也跟了两个人挡了她来时的路线。于凛凛就这么被前后夹击堵在这狭长的甬道中,想也知道这四个家伙要做什么了。 “同学,你们有什么事么?”于凛凛不动声色地开口询问。 “我看见了,道明寺少爷恼着你却碍于你的花招没法收拾你。”面前两少年其中一人迈上前来,那一头杀马特的发型令人印象尤其深刻。于凛凛差点被他那头型吓一跳,少刻自我安慰。该理解的,这年头的小孩,非主流就是时尚,最爱高调行事成为焦点什么的,谁还没有过什么黑历史对吧……虽然她大学的时候已经不这么干了。 “所以,你们为了讨好道明寺少爷……这是要打我一顿吗?”于凛凛不动声色地试探。 “打一顿?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杀马特男a立马猖狂地笑了,他本就是一双上吊眼,笑起来愈发显得狡诈奸猾,他阴狠地一眯眼,酷炫地将垂到眼睛前的头发往后一甩:“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我们要让你后悔惹到道明寺少爷!!” 边说着,他们边逐步靠近于凛凛。面前这两男生的眸中流露出一股下流卑劣的光,淫邪露骨。其实于凛凛早在跟他们搭话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了,之所以说这么多话,不过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罢了。 于凛凛假装害怕得后退几步,要往空当处跑,四人立刻散成四边形围得严严实实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空间。紧接着,于凛凛忽的向左迈了一大步,与杀马特男a的距离急剧缩短,就趁着对方失神的那一瞬间,于凛凛提膝,精确地对准了男a的命根子,有力地命中。 就这干脆利落地一下,杀马特a立刻捂着下身,嗷嗷叫着痛苦地弯腰蹲了下去。四人的包围出现了空当,于凛凛成功地撕裂了一个口子,毫不犹豫地朝这个方向飞快撤离。她所学的女子防身术里就有这么讲过,用最小的气力,造成最大的伤害。要撩翻四个大男人,用这副过于柔弱的身躯是办不到的,那么就只瞄准一个,撕开空当,先作逃离。 没想到,于凛凛没跑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转角的岔路口,于凛凛眼睛一亮,毫不减速地往前冲,就在于凛凛即将拐弯时,拐角处忽然就转出来一个人。于凛凛跑步中,视野不甚清晰,也辨析不了来人身份。两人眼看着就要正面撞上,电光火石之间,于凛凛忙不迭伸出手来,撑在对方胸口上紧急刹车。还好她下意识地有所减速,否则就要将来人连抱带扑倒在地了。 强烈的撞击后于凛凛稳下身子,边从容礼貌地道歉边抬起头来:“抱歉,我遇到一点麻烦事……”方一抬头,于凛凛就不由愣住了,眼前这人,她认识。 半长不短的碎发,黝黑深邃的星眸,仿佛总含着三分愁绪似的,无论对什么事情都像是爱理不理,即便对她和道明寺的决斗也没付诸多少好奇的神秘美少年正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她刚刚的冒失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少年只是抬起手臂,轻轻地、坚决地拨开了她撑在他胸口的手,淡淡道:“不要碰我。” 他口吻不是很冷,也没有特别坚决,像是笼罩在雾里一般模糊不清,但是能听到他口吻里的拒绝含义。 于凛凛自然识趣地收回手。身后传来喧嚣的吵闹和恶毒的咒骂声拉回于凛凛的思绪,望着眼前绝佳适合处理烂摊子的美少年,她眼睛一亮,唇角微微勾起。如果说她一个人没法打赢这四个的话,加上眼前这一个就有些胜算了。当然,于凛凛并非寄希望于这人的武力值,恐怕只有他f4的身份能镇得住场子。 “你来的刚好,毕竟是你好基友惹出的事情,怎么样,和我并肩作战如何?我怕我下手太狠,断了他们的子孙根可不好。” 这话带了一点恐吓意味,但也有一定的谎言因素。凭她一人是无法撩翻这么四个大男人的,如果两个的话她还可以带点巧劲打赢也说不一定,但四个……果然会太逞强。之所以之前不出手,是因为没有出手的十成把握,而现在……艾玛有个靠山在身后,不好好发泄一下之前被威胁的憋屈,那就太浪费了。 闻言,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半长不短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面容如玉般白净又光彩夺目,目光澄澈得犹如琉璃宝石,却又泛着淡淡的、朦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雾气。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话了。于凛凛想,于是她爽快地将少年的沉默当做了默认,好整以暇地留在原地,等着后面的四人追上来。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咒骂—— “追上那丫头!混蛋!这臭女人居然敢踢我!!” “老大你……那里还好吧?!” “别问!先追上那臭丫头再说!!”边说着还边嚎个不停。闻言,少年不由得将有些犹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少女,结果却只得到对方一个笑脸:“你负责两个,我负责另两个。”……少年默默移回了目光。 随着脚步声越发近了,少年眼睛里很快沉淀了方才流露的情绪,又恢复成原来那个朦胧神秘的忧郁美少年模样,他对着后面急急忙忙赶上来的四人(杀马特男a被另一人扶着)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不同于以往的轻柔温煦,十分冰冷无情,有如玉珠落盘。明明是个看上去四肢无力毫无任何威胁的清秀美少年,但这四人几乎是在他面前差点跪了。不外乎其它,他背后的势力,以及f4的威名让他们都无法轻举妄动。 第7节 “花……花泽少爷!”其中有人惊慌地叫出声来。 ☆、第12章 〇壹贰太空堡垒 “真、真巧啊花泽少爷……”其中有人抖着腿都快跪了,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本是利用花泽类遮挡视线的于凛凛一个箭步踏上前来,趁着对方松懈,对准来人的腰腹脆弱处狠狠一踹。来人被她踹得一个踉跄就倒了下去。这人一倒,他扶着的杀马特男a也差点跌落下去——最后还是于凛凛“帮”了他一把,撩腿将他踢翻在地。花泽类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微微皱眉,却并未阻止。眨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收拾了两名后,于凛凛笑眯眯地弯腰就要去解男生皮带的纽扣。 花泽类被她这出乎意料的动作惊呆了,其他在一旁被花泽类的出现吓到的两人也惊呆了,空气里只传来“唰”的一声干净利落抽出裤腰带的声音。完好的两人下意识地抱住了胸,就差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过去了。 于凛凛将被她踹倒在地的两人双手反剪在身后,然后用皮带紧紧地绕了几圈拴好扣住,直起身来对着抱着胸口一脸“不安”的两人微微一笑:“怎么样,是我帮你们呢,还是你们自己来?” 另两人看着于凛凛都要哭了,这种强逼民男的赶脚是神马!两人就差梨花带雨内牛满面了,在偷偷瞥了一眼花泽类之后,还是乖乖地解下了皮带,并在彼此的帮助下用皮带扣好了双手,有些颇大的校裤于是“唰”地一声就垮下去了,两人颇觉羞耻地背过身坐下,顺便露出了绣着鸭子和草莓的内裤【。 就连于凛凛也不由对草莓内裤无语了一霎。不过,总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只需要借助花泽类在身边这一点,就能让这几个人乖乖就范。毕竟,无论是花泽家还是f4抱团背后的势力,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神清气爽地将这四人都绑好之后,于凛凛朝花泽类一抬下颔:“哎,一直在那边偷懒围观的那位,帮个忙把这四个丢到道明寺那里吧。” “不……不要啊!”四人顿时大惊失色,开始嚎哭起来。 “你们这么想着道明寺少爷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还这么居功不受禄的?”于凛凛故意作惊讶状,笑眯眯地托腮蹲下,一脸的纯真无邪为人着想。 “求、求放过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人哭天抢地,鼻涕眼泪齐下。于凛凛不为所动,招呼着花泽类就要抓人去道明寺那里。 花泽类瞥她两眼,再看了下哭得眼泪鼻涕齐下的四人,不知怎么的,觉得他们四个还挺可怜的……于是,他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同那头说了几句之后,没多久,道明寺就赶过来了。 匆匆而来的道明寺表情很臭,把这四人大骂一顿又拳打脚踢了一顿之后,就宣布要将他们全部开除学校。于凛凛略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四人,以及手机里的照片,深深叹了口气:“真可惜,我本来想拍他们的裸照放学校公告栏的。”听到于凛凛这话,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这女人是恶魔!绝对的恶魔啊!! “不然再让他们来上几天学吧,否则照片不是白照了……”于凛凛深深叹息,就听见四人忙不迭地异口同声:“不了我们这就滚出学校!” 于凛凛视线逡巡过四人,在道明寺当着众人面输了并下了通牒之后,这几个人居然还敢做这种事来邀功……不是智商下线,就是打算借着道明寺的名声背地里做坏事吧。 四人感觉到于凛凛的视线都不由抖了抖,果不其然,于凛凛别头看向道明寺,微微一笑:“道明寺君,友情提醒一下,你最好还是去查一下他们背地里做的事情……可能会有彩蛋哦。比如,会有某些人打着你旗号,做一些你并不知道的某·些·坏·事哦。”她暗示性和有所强调的话语让被绑着跌在地上的四人脸色愈发煞白,瞪大眼死死盯着于凛凛不放,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畏惧——这种稍微一提就已经心虚的模样充分证明了他们四人还真有过“前科”。都这么明显了,道明寺又不是智商下线,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提醒完毕之后的于凛凛转身准备走,就听见道明寺叫了一声“喂”,于凛凛不理会他继续走,如愿听见了大少爷气急败坏大喊“牧野杉菜”的声音。她微侧过身来,就看见了道明寺大少爷一脸纠结别扭的模样,眼珠子瞟来瞟去愣是没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于凛凛冲他一笑,坦然道:“如果是道歉的话,我接受了,没关系。不过,请记住不要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谁要和你道歉了!!这又不是本大爷的错!”本来还真打算道歉的道明寺在听到少女嘲讽的话语后,立刻就凶神恶煞地暴起了。 “哦?道谢的话也不必了,”于凛凛唇角笑意加深:“到时候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呢。”说着于凛凛一扬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谁、谁要和她道谢啊!!是吧,类!明明是你救了她!是她该给你和本大爷道谢才对!”道明寺鼓着包子脸转过头来寻求花泽类的同意。 闻言,花泽类笑了起来:“是你太笨完全被牵着走了呢,阿司。” “类你到底站在谁那边的!!”道明寺一点就炸。 后续事件是四个人被迫赶出了英德学校,以及于凛凛还是幸灾乐祸地挂出了四人裸照。经过道明寺的调查后,这四人还真打着他和f4的旗号在外面做过不少狐假虎威、败坏道明寺名声的事情,道明寺一怒之下,将四人逼得任何的贵族大学都不予收留,与道明寺家族的合作全部终止,四人不仅受到了家族的谴责和惩罚,还落得了没地方上学的下场。 对于这个结果,于凛凛顾不上关心,在贴完裸照之后她的任务就结束了。更何况,她设计的游戏经过这么久的试验,终于横空出世了。这款游戏与她以前设计过的一款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比之前又精细化了不少,修整了不少bug。 这是一款名为“太空堡垒”的对抗游戏,由两方进行,参与的game player互相分为两队,守护自己的太空堡垒,并利用武器轰炸掉对方的太空堡垒。轰炸用的武器需要金钱制作,而金钱来源于采集以及消灭对方的堡垒,自身武器还能进行升级,操纵武器的“勇士”们也能进行升级。当然,除去和已设定好固定程序的“另一方”对战之外,还能与加入的小伙伴们进行联机对抗。 做出这款游戏后,依照两人约定,于凛凛很快将其交给了道明寺,道明寺最初还挺不情愿——一直以来都像是输人一等的感觉可不好,但在玩了这款游戏之后,道明寺又忍不住沉迷其中了。一开始只是打算随便推荐推荐应付约定的,慢慢的,道明寺还真有些喜欢上这款游戏了。 真别说……还真挺好玩的。但是,一个人和系统玩久了终归有些无聊,于是道明寺要了更多的游戏盘,将其分给了f4其他人。很快这款游戏风潮席卷了f4,接着就是整个英德学院。 于凛凛的这款游戏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了大欢迎,一开始只是跟风和捧着道明寺的学生们,慢慢地迷上了这款游戏,因为这游戏和人对抗的乐趣胜过与系统较量,不少人又将其推荐给了自己的朋友们,除去英德学院,这游戏已经在众多大学间炙手可热了。 只不过目前这款游戏的拥有量还是比较少的,一则没有在市面上发行,于凛凛给的还只是免费试玩版,有许多内容还在待开发状态——比如武器数量种类、勇士种类之类的,二则于凛凛有意控制数量——她手上仅有的资金也不得不控制数量,发行量只控制在100盘左右。 在时机快成熟之时,于凛凛向道明寺司提出了和道明寺集团进行合作。道明寺司也不是蠢人,他当然看见了这款游戏的商机,很快将其汇报给了母亲。在好奇并感动于儿子居然开始有了道明寺家儿子的责任感时,她同时也发现了这款游戏带来的效益,打算派专人与于凛凛进行洽谈,而道明寺司在这时积极地自动请缨。 “……道明寺君,你确定是你要和我谈吗?”于凛凛相信,收购一个游戏软件这样的大手笔,就道明寺司一个人是难以决策的,多半还得有他母亲的介入。不过,任何一个了解儿子的母亲也应当不会让儿子来洽谈这种生意吧?毕竟……于凛凛默默扶额,在谈判这方面,道明寺司的战斗力太渣了。 道明寺枫感动归感动,不过好奇还是占了上风。早在道明寺司推荐这款游戏时,她就对游戏开发者进行了调查,但对于来源居然是从与道明寺同校的于凛凛制作而感动十分疑惑。一个不过是与阿司同龄的小女孩,能有这么深厚的专业技术水平做出这等游戏吗?道明寺枫对此充满了犹疑,她确实想派人先去试探一下这女孩的深浅。巧在阿司与她竟然也有渊源,又是一个学校,更何况这次商机也是道明寺司发现,如果由他拿到,在道明寺公司里他也有了立足点,算是功绩一件,将来那群老不死的也没法那么轻易动摇阿司的地位。种种趋向之下,道明寺枫同意了让阿司先行谈判。 “就是本少爷没错。”道明寺傲然抬头。 “唉,可怜见的道明寺集团,你们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你出来……”于凛凛用“好残忍啊”的同情目光盯着道明寺,再不忍目睹般地支着额头叹了口气。 “你可别小看了本少爷!”道明寺怒。 “开始吧。”于凛凛残忍地打断了道明寺的怒火,将自己整理的合同条件书推到了道明寺面前。罗列清楚的条件思维逻辑清晰,当然……也非常过分。 “这都什么啊!凭什么你技术入股就要占收益的百分之七十?大量生产和推广,成本资金的提供可都是我们道明寺集团!更何况,你也无法保证盗版的出现不会影响到正版的销路,接着影响我们的收益吧!这种程序设计游戏的复制率可是很高的!”看来道明寺也做了不少功课,专业词汇都会用了。 “只要运用一点小手段,这种事情当然能够防止。”空中堡垒并不算特别难的游戏,一经发售,一定会有人将其解体还原程序并进行复制重装,这样的话,盗版会层出不穷。不过,在于凛凛到过的时代,早有各种激活码以及一对一的产品代码之类的东西来保证正版的销量,在饱受盗版冲击的时代,正版当然也会想尽办法来维持自己的权益。 “提供技术和防盗手段的我,难道不该占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于凛凛轻笑着反问:“其他包装、推广、宣传等等一系列的只能算是资金后援吧,我只要七十已经很厚道了,没要到八十,还是给你的熟人折扣。现在,你确定我还是在坑你们么?”于凛凛语调温和软呢,却充满了自信。她双手交叉而握,手肘撑在桌上,冲着道明寺盈盈一笑。 忽然受到温柔嗓音冲击的道明寺hp500,再受到笑靥冲击的道明寺hp1000,道明寺觉得脑袋有点晕,嗓门有点干,不自觉地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勉强觉得正常了些。刚想说话,视线就不由移到了少女笑起来时脸颊陷下去的小酒窝上。她脸颊上深陷的小酒窝动了动,就犹如一片羽毛轻轻挠过道明寺心底似的,道明寺hp再减500。 “你要知道,是我供不应求,可不是非你不可的。”她这“非你不可”几个字说得缓慢而暧昧,仿佛咬着尾音似的——道明寺hp彻底归零。他只觉得心底酥酥麻麻的,一不小心,脑袋就点下去了。 道明寺司,完全落败。 太简单了嘛,于凛凛愉快地耸肩。 “太空堡垒”与道明寺家正式签约,走上了发行之路。这种大公司就是靠谱,不然自己要亲自上手弄的话得多麻烦啊。于凛凛不由松了口气,要让她手握着专利自己搞推行的话,一定会被烦死。果然还是需要一整个公司的流体作业才能得到最高效率,而她,坐着拿分红才是最悠闲也是收益最大的方法。 在已经手握一笔收入的情况下,于凛凛初步尝到了甜头,准备尝试起软件方面的开发了。方便的软件会更多的为人所用,无论是手机使用的app还是电脑上的一些帮助日常生活工作的小软件,都将成为重要的一环,不应当忽略。 于凛凛工作热情满点,开始想着要不尝试下别的游戏以及软件内容了,倒是道明寺司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了。一开始是很傲娇地躲着她,后来则是中午的时候莫名其妙跑来和她一张桌上吃饭。但在于凛凛莫名其妙地看他几眼时,他又不像平时似的动不动就炸毛,反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视线移向别处,只露出红通通的耳根。 “怎么?炸药桶熄火了?”莫名其妙这么对坐着吃了几天饭后,于凛凛试探地调侃他。 “……哼。”结果,道明寺·炸药桶·司还真的只是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 于凛凛无语地眨眼,不再管他开始细嚼慢咽地吃饭,这时候对面吃饭的少年却抬起头来,一脸不情愿地横她一眼:“喂!” 于凛凛继续吃饭不理他。 “牧野杉菜!”这时候终于叫她名字了。于凛凛也就大度地赏了他一个眼角余光。 “周六上午九点,十字广场。”抛下这句话后,道明寺少爷飞快地丢下吃到一半的午饭,迅速撤离了原地,压根没留给于凛凛任何的反应时间。 ☆、第13章 〇壹叁约个会吧 道明寺这话一出口,于凛凛是这种感觉——咦?他刚刚在说啥……?在思索了三十秒之后,于凛凛宣告失败。难不成时代发展太迅速,她已经跟不上现在小年轻的想法了?不过……古代决斗似乎也是这么言简意赅,说个时间地点就去赴生死之约之类的。怎么想也不至于只是丢了个脸,就要把命赔上吧?再说了,这位在她面前丢脸的次数还不够多么? 那么,要带上什么武器比较好? ……好吧,开玩笑的。她可不想和道明寺少爷当街互殴,而且,道明寺少爷也决不可能是这个意思吧。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约会……次奥,特么还真有可能是约会啊! 于凛凛一副卧槽脸陷入了沉思,因此也没看见角落里射过来的嫉妒愤恨的视线。 自道明寺君提出了疑似“约会”的要求后,班级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男生大多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盯着她,女生则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间或还有些故意的排挤孤立背后说坏话之类的事件。不过,这对于凛凛来说实在太过于不痛不痒了,只除了对道明寺居然提出约会这回事有些哭笑不得以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自认为应该没对道明寺司示好才对,反而经常嘲讽打击他,怎么反而还被喜欢了……于凛凛百思不解,最终只能判断道明寺可能是个抖m。 现在的她,是没可能谈恋爱的。 那种约会,去了也不过是拒绝而已。于凛凛淡淡地想。 “杉菜……”于凛凛正在看书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她抬头就看见了三条樱子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少女的面容姣好,眸中带泪,视线里满是担忧和愧疚。于凛凛稍一回想就想起来了当初原身就是为这位出头,然后被贴了红纸条,接着这位就远离了原身……吧? “三条桑,你好。”于凛凛微笑地回应她。对于这类人物,她一向都保持着疏远的态度,如果连共患难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有做朋友的价值了。更何况,她本也不需要走得太近的朋友。 少女眼泪汪汪的双眼里泪水摇摇欲坠,那深情的目光让于凛凛简直毛骨悚然。要不是之前有道明寺事件,于凛凛还真要怀疑这妹子的性向问题。 少女用难过的语调缓缓道:“对不起杉菜,之前……之前我、我只是太害怕……真的对不起。明明你是为了我才……可我、我居然都没站在你旁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少女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愧疚地埋下脸,一张鹅蛋脸涨得通红,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到了说不出口的地步,看着着实令人心疼。 “没关系。”于凛凛放柔了语调道:“我并不怪你。这种事谁摊上都是一样的。” “可……可杉菜当时并没有丢下我一个啊!我、我却……”三条樱子握着拳头抬起头来,一张脸红扑扑的,眼角也红红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眼泪,诚挚澄澈的眸子被泪水洗刷得闪闪发亮。 她可真是个美人啊。于凛凛不由得感慨。 面对着妹子完全毒舌不起来啊。于凛凛揉了揉额头,呼出口气,她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少女的前额:“我原谅你了。” 似乎是对她忽然的碰触感到一愣,三条樱子被吓到似的眨了眨眼,似是想躲却没动,任是由她摸上了额头,眨着大眼睛的样子还真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长得好就是怎样都萌啊。于凛凛暗自想着。心莫名软了一下,她双手交叉托腮笑眯眯:“虽然朋友可能不太有办法再做了……”这话一出,少女扑闪着一双杏眼,蒲扇似的睫毛又黑又卷,围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格外惹人怜惜。听到于凛凛这话表情更难看了两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不过,要不要试试和我交往?”于凛凛笑弯了眼睛,方才托腮的手指腾到腮边,手指绕了一缕发丝,此刻的她褪去了那股书呆子的考究气质,眉尖微微挑起,眼尾上钩,就连勾起的唇线都变得妖娆起来,浑身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三条樱子被她吓得一哆嗦,直接往后大退了一步,杏眼飘忽地望着她,似乎是在衡量于凛凛这话的真实性。在看见于凛凛一脸坦然以及任她打量的诚挚目光时,三条樱子顿了顿,额头似渗出了点点虚汗,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急切地摇了摇头,飞快地就离开了。 于凛凛看她跑远的样子简直想笑。有必要露出这么如遇虎狼似的表情么,吓得花容失色的。不过于凛凛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缓兵之计,这姑娘非要和她做朋友,而她……真的没这个意愿,又不想毒舌到她哭,所以只能选这个方法了。 不过,似乎受到了更大伤害的样子呢。——她可真够坏心眼的啊。 于凛凛看着妹子飞快撤离的身影百无聊赖地想着。啊,到时候和道明寺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拒绝呢……不过万一对方要不表白可怎么办呢?那就拖着吧,反正看道明寺少爷不过也是新奇感作祟,一段时间不理会应当就会觉得无聊的。 打定了主意后,道明寺少爷所期待的约会就已经被于凛凛抛在脑后了,当然,她还是“很有良心”地在行程本的周六项目上写了“九点,十字广场,道明寺司”的字样。 她现在行程安排的还蛮紧的,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她当然也有过清闲度日当米虫的无聊日子,不过,相较而言,她还是比较喜欢为自己找点事情做——这也算是作为自己还存在的证明吧。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于凛凛已经习惯了将每个世界的记忆进行整理,不然她非爆炸了不可,不过总有些事情是怎么都忘不了的,而她,在避免这样的事情过多造成太大负荷。 周六的约会如期而至。于凛凛还真去赴约了,临走前牧野妈妈还给她塞了把伞,说是天气预报说有暴雨,还是带上比较好。虽然没觉得会花多少时间,不过于凛凛还是拿过了伞。事实证明,永远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于凛凛基本是卡在九点整到达的,结果她前脚刚到,后脚就开始下起雨来,而且是突如其来的暴雨,这暴雨的状况就算打伞都拦不了多少吧。于凛凛撑开伞挡着雨开始找道明寺。道明寺很好找,在众人都开始找躲雨的地方时,他就傻傻地站在中间,看了眼天,也不找地方躲雨,只伸出手掌挡着。 ……大少爷的智商这是被狗吃了?于凛凛叹了口气,赶上前去将伞顶在他脑袋上:“这么大雨,你怎么也不躲躲?”将“你不会被打傻了”之类的毒舌话吞入腹中,被淋得浑身湿透的男生一把抓住她拿伞的胳膊:“你怎么来这么晚!” “……大哥我九点整点到的啊。”于凛凛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拿出手机将时间亮给他看,刚好九点过一分。 闻言,道明寺气闷地哼了一声,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可是八点就到了……” “好了我说大哥,你确定要在这风雨里站着对话?!”于凛凛加大音量,手里的伞都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了:“拜托你也躲躲吧!” “本少爷还不是怕走开了你看不见!”道明寺气闷地喊了一声,一手抓过于凛凛手里的伞,半护着于凛凛就往躲雨的地方走。 ……想不到这大少爷还挺细心的。于凛凛瞧了一眼被护得牢牢实实,几乎没沾上一滴雨的肩膀,再看看道明寺大少爷几乎淋在外面的大半个肩头。这家伙绅士课程学得还真不错,虽然乍眼看上去跋扈又自大,但是意外地属于笨拙温柔的类型呢。于凛凛不着边际地想着,两人迅速地跑向最近的店。 “大少爷带钱没?买套衣服换上吧,你都湿透了。”于凛凛打量了道明寺一眼,提议道。 “阿……阿嚏!”道明寺少爷顶着寒风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快去找买衣服的地方吧,不然你非着凉了不可。” “本少爷哪有这么弱!”还不甘示弱地反驳呢……都不看看这鼻头红红的可怜模样,一头卷卷毛都贴到脸上了,可怜兮兮的。 “好好好,就算大少爷你最强了,你也得换身衣服吧?” 撺掇着大少爷换了身衣服,也求店员给了条毛巾擦擦,大少爷还挺嫌弃地看了一眼毛巾,好在没拒绝,还是将毛巾搭在了头上。 ……诶,看着还真有点出浴美少年的感觉呢,卷卷毛看着也没那么不顺眼嘛,于凛凛托腮想。“居然这么大雨……还怎么约会啊!!”道明寺修长的手撑在门口,紧皱着眉头不悦地盯着窗外的暴雨,重重地哼了一声。 于凛凛看了一眼满脸痴迷的女店员,想了想后果,咽下了拒绝的台词。虽然于凛凛越来越毒舌了,不过在外人面前的礼仪她还是很注意的。道明寺司是个不错的,如果当着这店员的面下他面子,似乎有点不太好。 “不好意思,等雨稍小一点我们再走可以吗?”于凛凛微笑着对店员说。 “当然,请问两位要热茶吗?我去给你们泡。”因为一进门就急着挑衣服的缘故,都忘记喝点热的了,于凛凛礼貌地点了点头,接受了女店员的好意。 第8节 暴雨一直下到十一点才有所收敛,于凛凛礼貌地告别了店员,与道明寺走出店里,期间还能感觉到女店员射向他们后背的强烈目光。 走在路上,于凛凛有心刚想和大少爷陈情一下所谓的“约会”到底是怎么回事,道明寺一脸自然地就抓着她:“走了,饿死了吃饭去。”于凛凛还没说什么,就被道明寺拖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和道明寺面对面坐着,于凛凛默默地有点囧。这种大白天还非要拉上窗帘再点蜡烛……该不会是大少爷自己的独特创意吧?于凛凛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对方,对方倒是一本正经地在切牛排。在撞上于凛凛看过来的怀疑目光时,还颇为好心情地抬起下颔:“怎么了?切不动?想要本少爷来帮你切牛排么?”道明寺少爷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哼,拿过来吧,趁本少爷心情好。” 于凛凛抽了抽唇角:“……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切。” 魔性的午餐过后,于凛凛擦了擦嘴,决定和道明寺摊牌。 “道明寺君。”喝了口橙汁后,于凛凛淡定地看向对面的道明寺,脸上挂起适当的疑惑:“今天你叫我出来是……?” “哼、哼,没什么,本少爷就不能带你出来吃顿饭了?”大少爷傲娇地一扭头:“不要多想,就、就是合作伙伴的随便一顿饭而已!”都已经烛光窗帘了……你以为她情商低? “这样啊。”于凛凛坦然地笑了,干脆跟着道明寺的傲娇装无辜装茫然:“那是我不小心误会了啊。”她挠了挠脸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看来是我想多了。幸好幸好,我赴约前还在为难呢。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在想来赴约的时候是一定要和道明寺君说清楚的。”边说着,于凛凛露出一副恋爱中少女的娇羞神色。 闻言,道明寺本是傲娇扭开的头“唰”地就转了过来,面上一脸铁青地看向于凛凛。于凛凛岿然不动地报以微笑。 ☆、第14章 〇壹肆我喜欢你 果然,大少爷瞬间就不淡定了。铁青着一张脸就差暴起拍桌子了,他咬牙挤着声音道:“你喜欢谁!?” “恩……是秘密。”于凛凛回忆了一下,露出幸福的表情笑了。 “我不管!如果你不说是谁,我就默认你是撒谎了!”道明寺露出倔强执拗的表情,紧紧盯着于凛凛,空气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可这和道明寺君无关啊,这难道不是请合作伙伴吃的饭吗?”于凛凛还强调了“合作伙伴”这个词。 ——她可真是坏啊,说出这种话不外乎故意引诱道明寺表白然后再拒绝他。之所以故意提起这顿饭的意义,就是为了引发道明寺的告白。居然让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傲娇寺君露出这种表情了呢。于凛凛看着道明寺眼角泛红,执拗地瞪着她不眨眼的样子,活像要把双眼瞪出来似的,可怕可怕~“不是合作伙伴。”道明寺捏紧了拳头,还好是吃完了饭,要是他捏着的是刀叉,估计都得碎了。于凛凛瞥了一眼盘子旁边搁着的刀叉,颇有闲心地想着。 “本少爷,不,我喜欢你,我道明寺司喜欢你牧野杉菜!”一开始还声音挺小,到了后面,竟然都脸红脖子粗地吼出来了。还好道明寺少爷土豪地包了个包厢,不然得吸引多少目光啊……大少爷你这么蠢萌你家人造吗。 不过,这基本都在于凛凛的预想中。一开始道明寺少爷可能还没想过表白,不过她这样说的话,对方就非言明自己心意不可了。而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要拒绝道明寺。 还真有做坏人的感觉。于凛凛叹了口气,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虽然早知道大少爷就是这样单纯的性格,不会耍心计想着现在不表白,正大光明地凭着合作伙伴的身份不管如何先留在身边再慢慢攻略。但是,于凛凛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大少爷也当真蠢萌,即便她都说了有了喜欢的人了,还是这么固执地表白了。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要绝对的、不留半点余地的拒绝他才好。这样才对得起他的这份喜欢啊。只有现在不给他留半点希望,道明寺才能彻底对她死心,去找别的好女孩。 想到这里,于凛凛心下已经下了决定。她放下手里的橙汁,认真地回视他:“我喜欢的人叫入江直树,他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除了他以外,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这样的道明寺让于凛凛无法随便说个什么“我是同性恋”来敷衍他,最终,还是只好用了这个方式。 “……那个人呢!他在哪里?!”以为会听到熟人名字的道明寺在乍一听到“入江直树”这个名时有一霎的迷茫,但于凛凛认真的表情却让他相信她说的是事实。道明寺本是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性格,但是,在听见少女说喜欢着别人的时候,他却无法任性地说出“你只准喜欢我”之类自私的话语。 “恩,他目前不在日本,在很远的地方。”……可能是永远都无法再见的地方吧。这样想着,于凛凛竟然觉得心脏有些隐隐作痛。她本以为放下了的,她可以整理每个世界自己的记忆,但是人的感情又怎么能和记忆一样,这么轻而易举就整理干净呢。 于凛凛勾起一丝浅笑,即便内心抽痛,她面上也还是毫无破绽的微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现在只是暂时分开而已。”这句是谎话。她与入江直树在上个世界就被彻底切断了联系,再也无法相见。正因如此,这个世界就要从根本上拒绝这种可能,于凛凛坚定了信念。 闻言,道明寺本是灼灼发亮的眸子霎时暗淡下去,他整个人如同脱力似的靠在了椅背上,呆呆地不发一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道明寺也不见反应。于凛凛估摸着失恋这种事还是必须给人留点时间空间的,在叫了他两声都没得到回应的情况下,她只得无奈起身:“伞留给你,我先走了。” “……拿走。”刚刚还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的道明寺忽然出声,声音竟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像是有些颓废,这可是百年难见。 “路上还会下雨。”似乎是察觉到于凛凛怔忪看来的目光,道明寺颇为晦涩地低声解释了一句,接着就别过了头不肯再看于凛凛,只给她一个后脑勺。 这样子还真像是被伤害了之后将自己都封闭起来了的小孩子。于凛凛一时竟生出些与道明寺同病相怜的忧伤,但已经做出的决定她就绝不后悔,也不再推脱,她拿着伞先一步离去。 听到少女离开的声音,道明寺才转回脑袋,视线呆滞地望着餐桌上的空盘子。他从没有过这么挫败的心情,事实上,在最初被这妹子反抗的时候,恼羞成怒的道明寺真的有想过,把女孩强行掳到家里给她打扮一番,然后高傲地告诉这妹子“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这些都是施舍给你的”。虽然这么想过,但他却没能做到,因为少女那双眼睛像是总在嘲笑着他的幼稚似的,那眸子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以至于道明寺迟迟没能做出这种事来。 现今想想,这种炫耀果然太幼稚了,还好他没做。之后接受这女孩的挑战也不过是基于这种初衷——我要你再也流露不出那种嘲讽高傲的目光!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在全校面前难看!!结果……难看的是他。当然,也是那天起,他几乎无所不能的自信才稍微受了点打击。 不过,之后道明寺又提起了信心,哼,这才刚刚开始呢! 自从与于凛凛相遇之后,道明寺就一直在处心积虑,兴致勃勃地思考着怎么给她下绊子,怎么打击得让她后悔自己的嚣张气焰。不过,这可不包括让人来强暴她!花泽类告诉他这事儿的时候,道明寺愤怒不已,几乎爆掉。 道明寺气得气血上涌没法思考,没想到身为当事人的于凛凛倒是相当冷静,还提醒他注意这两人的不对劲。道明寺不由惊讶又佩服,现在想想,他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喜欢上她的吧。这个女孩儿给他不可捉摸的感觉,就像一个黑洞,深不可测,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想靠近她,想要探求她的秘密。她越不可思议,他就越受她吸引,但在看见她那双仿佛洞若观火、嘲笑似的双眸时,他又不禁别扭着否认这种感觉。 不同于道明寺的纠结,于凛凛却一直在给他惊喜。拿到“太空堡垒”这款游戏的时候,道明寺的惊讶、震动、佩服、欣赏这些感情一涌而出,他忽然觉得他就像一瓶已经灌满的水,而这为之惊艳的心情就是最后一滴水,“滴答”一声吼,他心里的水全部满溢而出了。 原来是喜欢的,竟然是喜欢的。一切的暴躁烦恼都有了理由,一切的心慌愤怒都有了源头。他邀她约会,之后就被拒绝了。 难道一切都结束了吗,在还没开始之前。好不容易发现他喜欢着她,还没能开始这份感情就要夭折了吗。道明寺痛苦地想着。 那个叫入江直树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原来早就是有了男朋友的吗?可那个人甚至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想法和于凛凛那张幸福微笑的面庞交替而过,最终道明寺难过地抬手掩住了脸颊。 他本来想说“无论你喜欢谁,本少爷喜欢你,你和他分手吧”这种话的,但他无法说出口。 ……又要被说幼稚了吧?还是会被她讨厌?望着少女含笑温柔的双眸,道明寺就像噎住了似的,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来,最后也无法留下她,只能这么丢脸狼狈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大少爷的人生里何曾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候。 虽然拒绝了道明寺少爷,但两人还是合作伙伴。于凛凛对此有建议过道明寺换一个人来和她进行接洽,但道明寺司只是沉默地盯了她半晌,倔强地吐出一个“不”字来。 于凛凛无奈,不过这是道明寺司自己的选择,她也没法说什么。看着大少爷与以往嚣张跋扈的耀眼骄傲截然不同的沉默阴郁,于凛凛就忍不住在心中叹气。最终还是不得不安慰自己,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她会慢慢好起来,而他也一定会的。 “太空堡垒”的bug修复、开发、包装、宣传一系列事情还得再花时间,不过初步定在三个月后就能发布第一版了。为了加快上市进程,于凛凛也参与了“太空堡垒”的bug修复,在修复终于告一段落,运行完美后,于凛凛才终于暂且放下了“太空堡垒”的事情,之后的事情都是道明寺集团的事情了。而她的下一阶段,就是软件上的研究了,复杂方面的软件不提,将人类过于繁杂的处理系统简单化才是她的目标。 狂热的工作总会让她不知不觉地忽视了一些东西,比如她只不过是喝了口水想休息一会儿,结果醒过来后,于凛凛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了。 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夜幕低垂,而她还在教室里,双手被绳子紧紧地绑在了椅子上,双腿也被绳结绑缚住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几乎动弹不得。于凛凛皱起眉,抬起头只能看见面前少女修长漂亮的双腿以及深蓝色的裙摆——是他们英德的校服没错。 “你很防备。”少女冷冷地说着,声音有些熟悉,但于凛凛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于凛凛想抬头看她的脸,可因为椅子的遮挡,即便抬头也最多能看见少女的上半身。 于凛凛没回答,少女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一直在防备我的接近。不过,再怎么样也一定会有破绽和松懈的时候,在临放学时,让别人通知你老师叫你,在这个空当往你水杯里下药。即便放学后,你也一定会在教室里停留一会儿,不一会儿你一定会口渴然后喝下那杯水,接着你就会无声无息地睡着,因为你一直都很疲惫,所以你不会有任何怀疑——” 边说着,少女的步伐愈发接近,于凛凛终于得以看清面前少女的面容。饶是于凛凛,也不由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拥有一张姣好鹅蛋脸的杏眼少女。她双手环胸,满脸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三条桑?”于凛凛迟疑地叫出了女孩儿的姓氏。 ☆、第15章 〇壹伍十动然拒 来人正是三条樱子无误。想和她做朋友结果被她吓跑的三条樱子同学,现在出现在这里,还将她绑住的目的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有问必发的好孩子,于凛凛提出疑问:“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爱极生恨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作为一个理科生,于凛凛对三条樱子这行为开始了追根溯源、逻辑理论的分析:“我之前可对你表示过好感了,但你不为所动。那么,只能说,一开始你的行为就是别有目的的,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当然也不可能是对我有好感……” “闭嘴!你在愚弄我吗!!”于凛凛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三条樱子,她怒气冲冲地蹲下身来,猛地拉过了于凛凛的领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几乎到面面相觑。 在这近在咫尺,鼻尖相触的零距离下,于凛凛徐徐一笑:“不是啊,我只是在分析你这么做的目的罢了……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啊。”她音调柔和地说着,仿佛眼前的三条樱子并非绑架犯,而是她的闺中密友一般,温柔的光泽有如流水般地流淌在她乌黑的双眸里。三条樱子忽然觉得她几乎无法直视那双漂亮安静的眼睛,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拎着于凛凛领子的手。似乎是想起了于凛凛以前的“告白”,她皱着眉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这样,于凛凛心中好笑,背着的双手不着声色地开始挣扎,但绳索绑得太紧,手腕疼得要命还丝毫没有挣脱出来的迹象。于凛凛一边眼睛随意地向下敛着,寻找着有什么能磨断绳子的锐利物体,一边与三条樱子搭话:“还真有些伤心呢,我本来还挺喜欢你的。”说着,她唇角一勾,露出个忧伤的笑来。 樱子没注意到于凛凛的小动作,只打量着她颇有些惊疑不定道:“……你喜欢我?”眸光似乎有些动摇。 明明是个软妹子,装什么凶悍啊。于凛凛遗憾地发现没有能够割断绳子的锐利物,她徐徐抬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是啊,我很喜欢你。”于凛凛没有丝毫压力地说出口,唇角的弧度勾起,眸光温柔似水。 “那又怎样。”三条樱子喃喃自语,一脸痛苦地扭曲了漂亮的脸蛋:“他喜欢你。” 听着三条樱子的话,于凛凛终于恍然大悟:“你喜欢的是道明寺君?” “……是。”似乎是因为刚刚于凛凛“告白”的“喜欢”引起了三条樱子的心软,她敞开了心扉:“我喜欢他十多年了!我幼儿园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他!一直一直喜欢!我为了他甚至去整容,可他还是不喜欢我……他喜欢你!” “这样啊。”于凛凛顿了顿:“真遗憾,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放心,我不喜欢道明寺。” “我知道!”三条樱子抢过了她的话头,脸上并不见高兴:“我本以为看见他痛苦我会开心……没想到他痛苦我只会更痛苦。我还宁愿你喜欢他呢!这么久以来,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而这些都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他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大姐你到底想怎样啊,你是想我喜欢他还是想我不喜欢他啊。于凛凛无语:“既然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应该能理解我。我有个忘不了的人,现在的我,谁都不行,谁都无法代替他。就是这样。” 樱子瞪大眼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门口就响起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小姐,人来了。”这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三条樱子深深看了一眼于凛凛,闭上了嘴再不吱声。 进来的人果然是道明寺。于凛凛斜眼瞥了一眼三条樱子的表情,心下了然。少女啊,脸上这种怅然若失爱恨交织可不要太明显了哟。 “三条樱子!你放开牧野杉菜,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冲进来的道明寺在看清现场状况之后,第一时间就紧皱着眉头瞪向三条樱子,一双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于凛凛以为三条樱子会哭着表白的,没想到她只是冷冷道:“你来了。既然来了,就先跪下向我认错吧。”于凛凛吃了一惊,咦,难道这妹子有抖s情节?喜欢虐待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喜欢看自己喜欢的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无论是哪一种,她和道明寺还真天生一对啊。 虽然三条樱子满脸寒霜,十分冷酷地盯着道明寺,却也遮不住眸中种种复杂情绪,有爱恋,也有憎恨,还有爱而不得的痛苦。于凛凛咂舌,这还真是相爱相杀啊。 樱子轻描淡写一句“跪下”也引来了道明寺的目瞪口呆,见道明寺愣住,三条樱子嗓音愈发阴冷:“怎么?不愿意跪吗?!” 这声音打破了道明寺的沉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绑着的于凛凛后,咬着牙双膝一软,真的在两人面前跪了下来。一向傲然凛立的身姿就这样简单地折了下来,抛弃了不屈和自尊。 于凛凛甚至都听见了他跪下时发出的“扑通”一声力响,还有被他这一跪而扬起的灰尘。这一声响让她觉得心中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时竟有些发怔。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法开口。这个男人是为了她才弯下自己的膝盖的,想也是,他是这么骄傲的人,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跪下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绑架牧野,但现在我就在这里,把她放了……她不该被卷进这种事的,这和她无关。”道明寺跪下后缓缓说着,他眸光明亮坚忍,掺杂着焦急与歉意看向于凛凛。三条樱子眯了眯眼,恨恨开口:“估计你已经忘了吧,呵呵,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她声音有些落寞和勉强,接着却忽然尖利高亢起来:“你就算忘了,我也绝不会忘记!我永远都会记得!曾经在英德幼稚园里,我曾经给你我精心做的四叶草,可你不仅推倒了我还骂我‘丑女’!我为了你整了容,再不是以前那个胖乎乎的丑女了!我来这是为了报复你的!可是……”说到这儿,她尖利的嗓音已变得无比悲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你为什么还是不看我!!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喜欢上我!!” 听到这里,于凛凛倒有些明白了。联系前身遭遇来看,估计这妹子之前是故意将菜汤倒道明寺身上的,其实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结果发现道明寺是只恶犬,所以在妹子退缩的时候,杉菜却挺身而出了,接着杉菜……啊现在是她却戏剧性地被道明寺喜欢上,妹子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报应来了么……”道明寺喃喃自语,眼神变得落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变得一片平静,同时也低下了头颅:“对不起,当初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他小时候确实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一直到在遇见于凛凛之前,也没好多少。小时候是为了能得到家人的注意又被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能拿到什么,只除了父母的关爱。而现在,他也依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除了,他喜欢的人压根不喜欢他。但是,起码……最起码让他能够保护她! 下定了决心的道明寺坚定道:“既然是我欠你的,你就在我身上讨回来吧。唯独牧野,她没有任何错,求你放过她。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哼一声……” “这也是你该得的!”三条樱子抢过道明寺的话头,憎恶地丢下这么一句。在她示意之下,门外守着的打手进了教室门,三五大粗的大汉很快围上了道明寺。 三条樱子冷酷道:“不准还手,否则,我就划花牧野杉菜的这张小脸蛋!”于凛凛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柄薄薄的刀片抵上了她的脸颊。 “我不会还手的。”丢下这句话后的道明寺,很快就被众人的拳打脚踢围攻了。这挨揍持续了一段时间,于凛凛边默默地看着,边在挣扎绑着双手的绳索。在感觉到终于能脱出一只手时,于凛凛缓缓开口:“三条桑,虽然你们之间的是非我不便插嘴,不过,让我作为人质为要挟,总让我觉得……有点不爽啊。”于凛凛飞快地抬手推开了三条樱子的手,反手夺过她手里的刀片,微微一笑:“而且,三条桑如果不打算将道明寺君殴打致死,就该想想后果的,道明寺集团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几个先停手。”刀片被夺走,三条樱子看了一眼面前笑得意味深长的于凛凛。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于凛凛的威胁实在正中她软肋。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围在中间被殴打的道明寺,终于开口制止。道明寺被几个打手松手丢在地上,脸上青红相间,嘴里和含了个大馒头似的肿了一大块,嘴角还流下了一行血迹,看着格外凄惨。 “道明寺君。”于凛凛快步走到道明寺身边蹲下,皱眉打量着他面容上的红肿。道明寺眼角被揍得青了一圈,高高肿起,模样狼狈不堪。不过道明寺却恍然不觉,他呆呆地抬眼望着于凛凛澄净柔美的面孔,她眼睛澄明温暖,正关切地凝视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人。 道明寺忽然觉得很值得,小时候的黑历史他是很愧疚,被这么暴打一顿只能说是自己作的。不过,心里却有一丝被逼下跪的屈辱和忿气。但这些在看见少女关切柔软的目光时都消失了,这双眼睛里此时只看着他一人,以往的戏谑与嘲讽都消弭无踪,只剩下担忧与关切,她正柔声询问着:“还能走吗?”——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三条樱子清楚地看见了道明寺眼中的痴迷情绪,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种眼神瞧着于凛凛,就让她明白了一切。三条樱子本以为自己整过容后,再不是道明寺嘴里那个“丑女”,总有一天就能得到他的喜欢,再狠狠甩掉他,最后可能还是会因为他的央求而心软回到他身边。 但是,事情与她的预料完全不同,道明寺压根没喜欢上她,他喜欢上了别人。 “……算了。”不知怎么的,三条樱子心中的恨、不甘、恼怒通通消散,最后遗留下的,还是对道明寺那份爱而不得的痛楚。不过,这一点,此时他同样也尝到了。三条樱子想着,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道明寺的眼睛依旧没有看她,只盯着于凛凛,而对方正皱着眉头细致地掏出手帕为他擦拭伤口,嘴里说着“伤口需要尽快处理”之类的。 “走吧。”三条樱子不愿再看这一幕,率先走向门口,打手们跟在她身后,如潮水般从两人身边退去。离开之前,三条樱子最后回头瞥了一眼教室内的两人,忽然开口:“如果……那个忘不了的人已经再无可能,那何不试试眼前的可能。你拥有着我梦寐以求都没法得到的东西,还不珍惜的话,总有一天被抢走的话,会后悔的。” 是啊,她梦寐以求梦寐以求都没能求到的那人的喜欢,却被于凛凛就这么不屑一顾地搁置一旁,怎么也是有些不甘的,只不过,却怎么也憎恨不起来。大概是……于凛凛谈起那个人时的表情太过怀念悲伤,虽然脸上微笑着,但心里像在流泪。看见这样的她,不知怎的,三条樱子竟觉得不怎么恨了。大约……别人的悲惨也少许地宽慰了她,又或者是于凛凛那句“喜欢”让她感受到了被关心的温暖。 想来也好笑,自己一直憎恨着,为之不甘、想要报复的一句“丑女”,只不过源于是从喜欢的人嘴里出口的,所以她才一直耿耿于怀,不能忘记。但那个伤害她的人从未在意过她,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却因为对方无心的一句话,挣扎地生活了这么多年。 听着三条樱子最后留下的话,道明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疑惑一瞬回过头就看见了于凛凛沉思的表情,这才恍然,三条樱子那句话是对牧野说的。 这一霎道明寺忽然想到了“入江直树”——这个于凛凛只提过一次,就被他深深记住了的名字。 于凛凛回过神就见道明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担忧地看了眼他的腿,那上面有被人踹狠了留下的血迹:“我扶你去医院吧,你现在的伤口需要处理。” 本以为她会提到“入江直树”的道明寺一霎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认真地凝视着于凛凛,虽然脸上被揍得实在不忍目睹,但他的目光却一如最初的执拗纯粹,毫不动摇:“我就不行吗,只有那个人才可以吗?我知道,你们是无法再见了,对吧?” 心中不知是涌起了感动还是心软,这个少年可能是第一次认真地喜欢着谁吧。不过…… “你又何必呢。”她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嗓音缱绻柔和:“抱歉,我无法做到,我非他不可。”说出的却是拒绝的话语:“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最后那个要求吧……别再在我身上费心了,这就是我最后的要求。” 道明寺恍惚中像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后知后觉地想,哦,原来是他的心啊。 ☆、第16章 〇壹陆流言蜚语 第9节 “走吧,去医院。”见道明寺呆住,于凛凛扶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出了校门拦车。去医院一路上道明寺都没说话,两人间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到了医院之后,虽然医生们接受了给道明寺治疗,但循例要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否曾与人打架斗殴。按日本法律来说,打架斗殴可是要被拘留的。 于凛凛面上挂着尴尬神色解释道:“抱歉,是我男朋友和我玩闹,大晚上的我以为是贼,所以……” 闻言,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这种小情侣间的打闹能严重到这地步,也真是实属难得了。不过他从医这么久,什么尴尬的事情没见过,当即只调侃了一句:“小姑娘下手不轻啊。” 于凛凛讪讪地笑。 好在道明寺身上只是些皮外伤,上了药之后只需要住院观察两天,确认没有什么“内伤”,就能出院了。 道明寺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于凛凛打了瓶热水进来给他倒了一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 “看来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男朋友’。”道明寺自嘲地说着。于凛凛不由有些惊讶,道明寺迄今为止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从最初那个趾高气昂、颐指气使,以为世界都围绕着他转的自负大少爷,竟也会自嘲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从喜欢上她开始的。于凛凛有些恍惚,忽然脑子里出现了一句十分雷人的话语——我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她恶寒地摇去了脑子里的多余想法,顺势起身:“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道明寺少爷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帮我给学校请个假。”病床上的道明寺忽然出声。 于凛凛回头,病床上躺着的少年那副失落黯然的神态已经消失,往日的骄傲与自信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他别脸看向于凛凛,这让于凛凛恍惚又看见了初次见面时那个骄傲的少年。心头竟有些高兴,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相处模式对她而言才更轻松,不然,那股如影随形的罪恶感总跟着她似的。 “恩我知道了。大少爷你就放心吧。” “还有。”道明寺顿了顿:“明天下课你必须得来看我,今晚我可是去救你的。”他口吻带了点惯常的傲气,目光却是带了点得意的狡黠。看着于凛凛吃惊的样子,道明寺洋洋自得地笑了:“可别以为我就这么放弃你了牧野杉菜,你吹响的号角,本少爷接受挑战就是了。我打赌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本少爷。至于你所说的那个要求,我不会接受的。我没法接受,这违背了我的本心。” “……”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像是说“我打赌我不会”之类的简直就是在插刀——虽然她之前已经对道明寺少爷插了无数把了,但若是说点啥“我拭目以待”、“我接受挑战”之类的,那不就是给他留希望了么。 两厢踌躇之下,于凛凛干脆什么也没说,朝他挥了挥手就走出了病房。 只剩下道明寺一人躺在病房里,他沉默地盯着于凛凛离去的背影,脸上那股放肆的得意与骄傲这才有所收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孤单。比起小时候发烧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房间里、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玩拼图的时候,还要更加孤单。 嗨,想这些干什么。道明寺简单的大脑很快将这点情绪丢进了回收站,虽然被拒绝了两次,不过他还没真的开始追呢。他承认这么贸贸然表白突然了点,再说于凛凛根本就没对他敞开心扉,怎么可能轻易成功。从今天起,他才要开始呢,利用一切可能的资源,打开她的心扉,追求到她的心。一想到于凛凛有可能脸红着接受他的告白和亲吻的样子,道明寺就忍不住偷偷笑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既然她的那个人都没可能了,那他的机会还不是大大的! 牧野杉菜,总有一天你的心会被大少爷我强行进驻的!到时候也要你尝尝整天想着本少爷难以入睡的滋味儿!道明寺司自信满满地想着。 第二天,在学校给道明寺请假的于凛凛才发现自己失算了,给这大少爷请假,周围这一群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简直要将她吞噬了,甚至还有男学生上前主动和她搭话的,有些是为了讨好,有些则是表示感谢(……)。 “牧野!谢谢你收了道明寺少爷那个祸害……阿不!我是说请你们一直交往下去吧!!”郑重地丢下这句话之后,男生a兴奋地跑远了,边跑还边传出了“哦哦哦道明寺有主了我的告白终于有希望了!”之类的声音。 于凛凛看着他的背影抽了抽嘴角,囧囧有神。她扶额。该死的罪恶感,果然这东西误事啊,居然稀里糊涂真答应了给道明寺请假的事情,早知道就该让他找其他f3的,于凛凛抬起手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管如何,这流言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英德,甚至有其他f3跑来找她一起用餐探听虚实——于凛凛怀疑道明寺这群损友只是为了调侃下道明寺罢了。西门、美作两人简直和小品二人组似的在于凛凛面前唱起了双簧,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合拍程度都让于凛凛想祝他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了。 “牧野,听说你和阿司交往了?” “真难为你了,居然和那个阿司……” “别这么说嘛,好歹阿司还是个处男。” “恋爱经验为零。” “还以为对女人没兴趣呢。” “哈哈哈哈那个阿司居然也有这样一天。” “玲,淡定。” ……你们这么出卖道明寺真的好嘛。于凛凛无语,她很想说点什么,譬如“我和道明寺不是这关系”、“你们真误会了”之类的,但一想到今天还要去探病,于凛凛就收声了——似乎无论说什么,到时候探病也一定会误会的样子。这下可真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于凛凛头疼地想着,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和对面沉默的花泽类大眼瞪小眼。 之前学校倒是出了个轰动的大事,和f4玩得很好、在英德里蛮有威望的藤堂家长女藤堂静回来了。那段时间的花泽类就和丢了魂似的,有几次于凛凛撞见他都像是魂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茫然表情,不过这事儿和于凛凛没什么关系,她那时候还在认真研发软件呢,哪有时间管人家的破事儿。 藤堂静生日宴会她也没去,不过听说这位藤堂静似乎抛弃了家族事业,跑到法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在其位司其职,于凛凛个人是不喜这种做法的,既然已经背负了家族姓氏,从小拥有了比普通人更富裕的生活、更良好的教育,就应该有义务负担家族的事业来回报这份责任才对。不过,这只是于凛凛的想法,藤堂静是怎么想的和她无关。只是,在这藤堂静离开之后,花泽类整日和个幽灵似的,走路都像飘。平时的他虽然也挺沉默寡言,但脸上是有笑容的,但在藤堂静出国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此时,花泽类见于凛凛看向他,面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微微颔首:“祝幸福。” ……于凛凛彻底没话说了。道明寺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损友啊。 道明寺住院风波过去之后,于凛凛就发现了这家伙经常往她身边黏,有时候还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些小玩意儿送给她。 于凛凛都无奈了,一开始她是这样拒绝的:“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要,谢谢你这么上心……” 道明寺打断道:“既然知道上心还不拿去。你不接受本少爷也就算了,这个可是本少爷看了好久才买下的!本少爷又不会拿这个要挟你,也不会吃了你。你拿了之后随便你怎么处理,就算丢掉也可以。”……大少爷你的傲娇呢,被狗吃了嘛? 于凛凛都被他闹得没脾气了,最终她只得囧然道:“其实吧,我不太喜欢这种钻石发卡什么的……” “那你告诉本大爷喜欢什么。”道明寺大少爷还相当理直气壮。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本以为消停了,结果于凛凛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于道明寺少爷的一大束玫瑰。对方还振振有词道:“谁让你不告诉我你特别喜欢的,我只能送女人普遍喜欢的东西了。” 就这样,大少爷以这么拙劣的追求方法执着地黏上了于凛凛,就这还引得学校里一群小姑娘泪眼朦胧地说“道明寺少爷好痴情”之类的。 ……于凛凛都快吐血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被拒绝了的自觉啊,牛皮糖什么的……她果然不擅长啊,因为,日渐一日的,于凛凛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无法任意伤害他了。明明知道彻底拒绝不留任何希望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是,面对着那张脸却越发有些说不出口了。在不知道这人的喜欢之前倒是随便毒舌也没压力,就跟逗个小鬼似的。但一旦知道了,于凛凛顿生压力,她不想仗着他的喜欢,再跟他这么亲近。疏远一点,对他们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在于凛凛连着躲了道明寺一周后,这货主动出击了。 “你就不能不躲着我吗。”追过来的道明寺一把抓过她的手腕,于凛凛惊讶回头。道明寺忽然的强势让她有些不适应,但他却抓的很紧,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彻底显露出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拒绝会伤害我之类的吧?!”道明寺骄傲地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就算你再怎么拒绝我也无所谓!你就不能单纯享受我的追求?难不成我追你这事,对你而言有这么难受吗?!”道明寺紧蹙着眉头瞪她,眉眼里满是恼火与焦躁的不耐:“你凭什么不给我追求的机会!” 他就差怒发冲冠了。于凛凛都要被这样的他逗笑了。不过,在这里笑出来的话,肯定会更生气吧。 总这么被动可不行,要让他彻底死心的话…… “真的可以吗?”于凛凛笑着歪了歪头,忽地凑近他一步,目光妖冶暧昧,声音也变得缠绵柔腻:“就这么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旁边,玩弄你的感情,忽近忽远让你难受,如何?” “那也无所谓。”道明寺不退反进,固执地说道,口吻认真而执拗。 一瞬间,于凛凛被他坚定闪耀的目光给恍了神。 如果……如果她并非那种不知何时就会穿越的体质,被这样优秀帅气、直接纯粹的少年追求、注视着,拒绝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他认真专注地注视着谁的时候,无论谁都几乎难以从他的视线里逃脱出来。 “你只要享受我的追求。只要你和我交往之后,就是我的天下了。”道明寺紧紧地注视着于凛凛的眼睛,闪耀而骄傲的模样让于凛凛有点想逃。 ……本来是由她掌控着的关系,现在已经彻底乱了轨迹。 这个少年已再不是最初的样子。爱着一个人让他飞快地成长起来,他已是个勇往直前毫不退缩、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了。 ☆、第17章 〇壹柒驯化恶犬 最终于凛凛还是没有找到彻底拒绝道明寺的方式,似乎是在知道她与“入江直树”没法再见面之后,他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于凛凛没法临时变出个男朋友来,而无论她说什么,固执的道明寺也是不会听的,两人你追我跑的方式就这么持续了下来。 不过道明寺久追不上还是有些挫败的,为此他去请教了他那三位损友追人的方式。三位损友不愧是损友,再加上浸淫许久的贵族追求式,还真闹出了许多让于凛凛哭笑不得的笑话。 某天,f4聚集在一起对此展开了讨论。 “你家那位也太难搞了,”美作玲咬着pocky模糊不清道:“干脆另找一个嘛,我认识许多美艳的大姐姐,怎么样,要不要介绍?”他促狭地挤眉弄眼,唇角露出放荡不羁的笑意。 “滚。”道明寺白他一眼,对他淫荡的目光不屑一顾:“你以为我是你。我非她不可,我只要牧野杉菜。” “喂喂,阿司你不会是认真了吧。”美作玲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本来他以为道明寺追那个小平民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玩玩儿而已,现在看来,莫非这是认真了? “本少爷本来就是认真的!”道明寺不满地蹙起眉头,“总之我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我就喜欢她。” 一旁的西门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比美作稳重得多,只试探问道:“阿司,你该知道以我们的出身,不太可能顺顺利利地谈这种恋爱吧。”西门早熟,他早已有了背负整个西门家的觉悟,但道明寺似乎还不太明白这一点,看他这么横冲直撞头破血流,西门这会儿倒是真有点担心。损友归损友,在关键问题上一定会出手相助。 “我明白。”不想,道明寺却点头了,这下f4其余三人都震惊了,就连一向离群的花泽类都讶然地看了过来。 “我并非是因为想玩或者新鲜感才追求牧野的,之后的事怎么样都好,我只知道,如果错过了她,我一定会后悔。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会尽全力守护她,因为我不想失去她。”道明寺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花泽类都不由瞪圆了眼睛。他没能提起勇气再追逐一个可能永远也追不到的梦想,但道明寺却一直坚定着最初的想法,为了不让自己后悔而努力着。而他呢,他可曾真的努力过?他……甚至连表白都没有做到。 想到这里,花泽类猛然站了起来。一群正在劝解道明寺的小伙伴们见着最呆萌最寡言的孩子忽然起了身,连着道明寺一起三人抬头看着他莫名突兀的动作。 “……我要去法国。”一向沉默寡言的孩子果然不鸣则已,一发言能吓死人。小伙伴们看着他的眼睛集体变成了豆豆眼。 “我……我和阿司也一样,我还没办法放弃阿静。我、我还没找到想做的事情,所以想去法国确定她的心意,若是她……她拒绝了我,我就回来,等变得更好、更好了再去试试。若是她接受了我,我就会留在法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此刻的他,不同于以前那副空茫的样子,眼眸闪闪发亮,黑如曜石。 “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是要为爱疯狂一把么?”美作玲呆愣地看着忽然发言的花泽类,满脸囧然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小伙伴西门总二郎,欲寻求对方的共鸣。 西门……西门没有给他的小伙伴一个默契的目光,因为他也被这两人给惊呆了。 “真服了你们俩了。”西门最后也只得扶着脑袋叹了口气,回视了一眼已经同样目瞪口呆的美作玲,无奈地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只能帮忙了。” “切,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美作玲敛起了方才惊得全身僵硬的模样,恢复了放荡不羁的魅惑模样,捏起拳头锤了锤西门总二郎的肩膀,笑道:“行了,既然你俩要疯,我们俩就陪你俩疯一把好了!” “打掩护搞侦查之类的杂事就交给咱俩了,谁让咱俩就是个打杂的命。”西门总二郎也轻松地耸肩微笑。 “类,去吧。我们等你消息。” “……谢谢。”花泽类郑重地点头致谢。 随着花泽类买了机票飞往法国,一名女子也同时从美国降落到了日本机场。波浪卷的大黑色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挺立秀美的鼻梁,优美的唇形,那双修长白皙的*耀得人眼花,她抬起手臂缓缓取下墨镜松了口气,露出其下一双美丽的黑眸,她的美丽让众人都忍不住屏息向她看来。 “小司又闯什么祸了,以至于母亲大人要这么急急地安排行程飞回来,似乎还带上了绫乃,麻烦了啊。”女子手里拖着一只大红色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向前冲,拧紧的眉头让人忍不住疑惑她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女子冲到门口时,有男士已经出动了,彬彬有礼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开车送一程,结果被美人拒绝。接着便是开到面前华丽无比的凯迪拉克,男子看了眼自己的车,默默退散了。 这女子便是道明寺司的亲姐姐道明寺椿了。她这次回来就是为自家亲弟弟收拾烂摊子的,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她微笑地和司机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上田管家。” “大小姐越发美艳动人了。” “我那弟弟还那么调皮捣蛋么?”道明寺椿叹了口气。 “不,少爷成长了很多呢。”本以为会得到肯定回答的道明寺椿闻言倒是惊讶地挑了眉尖,她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上田管家服侍他们道明寺家很多年,为人正直诚实,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而且道明寺椿明显听出了上田管家嗓音里的欣慰意味。 ……本以为是烂摊子的,这种结果得知对方很好自己白回来了的蛋疼感是肿么回事。 “等等,他不是交往了个平民家的女孩子吗?”道明寺椿自己是为道明寺家牺牲了喜欢的人选择了联姻的,好在结婚后对方对她还不错,她也逐渐淡了那份心情,想认真当个好妻子来着。不过听到自家弟弟的喜欢,她唏嘘感慨之余,却是想自家弟弟能够追求自己的那份幸福——若非如此,那分开会太痛了。 “听少爷说还没成功呢……可怜的少爷。不过,现在的少爷为了能够追到对方,一直在努力学习更多的东西呢。”老管家的声音更欣慰了。 道明寺椿有点囧,等等这发展哪里不对吧?这还没能成自家母亲大人就急火火地回来要“拆散”这两人了?拆散个鬼啊,都没追到手……自家母亲大人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把还没成的两人反而凑成一对了吧?道明寺椿心里为反而有可能促进两人情感的母亲大人提前点了个蜡。 不过,与此同时,道明寺椿对这个居然能让自家笨弟弟开窍的女孩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不由问道:“哦,阿司居然会这样……那女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子。”管家的声音有些肃然起敬的意味:“年纪小小就开发了风靡全日本的游戏‘太空堡垒’,听说最近正策划新的软件,小少爷正在给她打下手……啊不是,帮她一起研究呢。” “打下手”这说法让道明寺椿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不过一想到那个弟弟一本正经研究it业的样子,道明寺椿觉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弟弟了。 正在帮于凛凛研究一大堆快看晕脑袋的c语言的道明寺不由打了个寒颤,图书馆里坐着运算的于凛凛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你不用做这些吗……” “你管我。本少爷爱做就做。”大少爷傲娇地一扭头,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也作势翻开了一本书,随即两只眼睛就变成了蚊香眼。 于凛凛叹了口气,扯下张纸写了几本书名,往道明寺递了过去,她压低声音稍微靠近了道明寺,道:“你先从这几本看起吧,这几本比较初级和入门,不像你现在看的这本,领域比较高端,刚入门的话会看不太懂。” “哦……哦。”道明寺一反常态地没有炸毛,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往少女专注的白净面颊上瞅。方才两人的距离比以往都要近,这让道明寺不由得有点醺醺然,又有点热血上涌。他心下留恋这种感觉,可惜少女毫无所觉,说完话后就已经坐直身体重新投入了繁杂到看不懂的运算中,当即也只得起身去拿少女给他写的那几本书了。 第10节 这天的道明寺司又来纠缠着于凛凛要一起回家了,于凛凛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牛皮糖跟在身后,不然怎么破……又不可能不回家,这家伙简直就是要从天光乍破等到暮雪白头的节奏。 道明寺端得这么清楚明白的追求态度让于凛凛简直要郁闷死了,但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个“入江直树”来让他放弃。狠话说了,躲避也试过了,这家伙死皮赖脸不放弃,还各种拦追堵截,全校又都是他的小伙伴,帮他找人,于凛凛彻底没了办法。 不过,这天两人一起出校门时,倒是撞上了正好在校门口等着自家弟弟的道明寺椿。本来是想给弟弟一个初见面的“爱拳”的道明寺椿离一定距离就停了脚步,下意识地跟在身后远远地观察着两人的相处。 走在前面的是个面容清秀眼眸澄澈的黑发妹子,看着柔弱但那笔直的背脊以及走路方式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个外柔内刚的妹子。而自家弟弟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伸手就要去抢她书包带子,但在妹子一皱眉说了句什么之后就乖乖收了手。 之后自家弟弟又笑着说了什么还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妹子唇角翘起泄露出一丝笑意,自家弟弟见状得意得连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道明寺椿感觉到自己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亲爱的弟弟啊,你这副被驯服的恶犬表情是什么!在她面前都没这么乖巧好嘛!这还是她那个恶犬弟弟?!明显已经被驯化成忠犬了吧?! 道明寺椿还在震惊的余波中,接着就看见自家弟弟拐了个弯就和妹子一起回家了。等等,弟弟啊我们家不是反方向吗?!道明寺椿觉得自己买的钛合金狗眼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我现在可以肯定地为母亲大人点蜡了。”跟在后面围观了一路的道明寺椿沉痛道。 走了一段路之后,道明寺椿不再隐藏自己踪迹,快步走近两人,从背后给了道明寺司肩膀一拳。本是要发火的道明寺司恼怒地一回头,在看见道明寺椿的脸时,发呆半晌才出声:“……姐?” “臭小子。”道明寺椿爽朗地笑了,目光随即落在他身边的于凛凛身上:“这位是……?” “我叫牧野杉菜,道明寺姐姐你好。”女孩礼仪备至地向她鞠躬问好,不卑不亢也不慌乱,很有教养的样子。道明寺椿不由自主就对她生出了好感,亲切一笑:“叫我椿吧,阿司托你照顾了。” “姐!”一旁的道明寺司发出了不满的叫声。女孩雪白的面颊上浮现了一丝尴尬,她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道明……阿司帮了我很多。”似乎是面对着两位“道明寺”,她选择了稍嫌亲昵的“阿司”这种称呼。 闻言,道明寺眼睛“蹭”地一亮,脸上傻乎乎的笑意那是藏也藏不住。看向于凛凛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乐呵呵地、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于凛凛的手背。 ……道明寺椿觉得她已经不忍直视了。 ☆、第18章 〇壹捌心动瞬间 平静的日子果然过不了太久,随着道明寺枫的到达日本即将分崩离析。 道明寺枫来得气势汹汹、雷厉风行,到日本后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让她的助理西田把于凛凛叫出来谈话。于凛凛自然应约。 咖啡厅独立包厢内。 “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叫出来谈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要离开你儿子吗?” 道明寺枫对这女孩儿的上道有些满意,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少许:“果然是个聪明孩子。只要你离开阿司,这五百万就是你的。”说着她将一张填了数字的支票推了上来。 “钱我以后会赚到,所以我不需要您的钱。”于凛凛微笑着拒绝:“至于您的要求……我恐怕难以做到。” 见道明寺枫板着脸似要发火,于凛凛先一步打断:“您先别急着发火。我也很想您儿子能够成功远离我,不然……我们一起合作吧,如何?” “……哈?”道明寺枫本来想说“你特么是在逗我”之类的,但在看见于凛凛看过来的真诚目光时,沉默了。 于凛凛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并提出了建议:“比如你跟道明寺司说已经送我出国留学了之类的,或者使点计谋让道明寺司以为我家人因为他而失去工作,再用这个逼他出国之类的……我相信,两地分离的情况下,一段时间后他一定能忘记我的。”于凛凛一脸诚恳,眸中还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还是蛮想出国留学的,如果不要钱就能成的话……艾玛她开始有点期待第一个建议了。 道明寺枫继续保持了沉默。不是她不想说点啥,只不过现在这状况真是……太特么难能一见了,身经百战如她居然都有点hold不住。 不过这女孩的建议倒是中肯。道明寺枫在心中埋下这妹子可能是阴奉阳违的疑虑之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试探道:“就按你说的办。……我改日会让人把机票给你,学校那边也会帮你办好手续。” 于凛凛立刻笑逐颜开:“那真是太感谢了!”这笑容灿烂,发自内心,由不得人不信。 这下道明寺枫真有点拿不定这妹子的想法了。而于凛凛没顾上道明寺枫的犹疑,因为她现在几乎抑制不住感动与兴奋的心情了。她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道明寺家果然靠谱! 机场候机室。 于凛凛捏着手里的机票松了口气,也终于放纵自己露出了些许惆怅落寞的表情。这么久的时间了,要说没和道明寺培养出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她都不知道再久一点是不是真的会被道明寺软化了。但是,她也清醒地明白,他们两人是决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在道明寺枫的帮助下,她成功签证,即将去往美国斯坦福大学就读交换生,好在她也争气offer一次通过,这让本以为她会捣乱的道明寺枫安心不少。 不过同时,道明寺枫心里也产生了一股奇特的情绪:要不是她家庭不太好,还真够格成为阿司的伴侣…… 当然她很快冷酷地将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阿司的妻子只会是栗卷绫乃。 听到飞机广播催促着众人检票登机,于凛凛也跟着人流起身,刚朝着检票口迈开一步,忽然就听见了身后隐隐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着“牧野杉菜”。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于凛凛有如五雷劈顶,边想着“不会吧”,边试探着转身看看,结果就看见了那头熟悉的卷卷毛正在人群中焦急地逡巡着,结果她这一回头,恰好就被对方捕捉了视线。看见她的位置,对方立马眼睛一亮,朝着她的方向亟不可待地冲了过来。于凛凛满心纠结,不知怎的却也松了口气。 “我都跟你说了绝不会让你逃掉的!”道明寺边气势汹汹地喊着边雷霆万钧地冲过来,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休想甩掉我!”他目光灼灼,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道明寺忽然就伸了双臂揽住了于凛凛的腰,紧紧地将她揉进了怀里。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于凛凛耳根,他的呵气让她有点痒,而他的嗓音温柔而缱绻:“我会坐下一班飞机过去,我要去美国跟父亲大人学习处理集团事务。” “……”于凛凛被道明寺的话给惊住了。 道明寺家妈你这战斗力是要多渣啊,说好的送去留学两地分离呢为什么不按剧本来qwq面对着道明寺深情的目光,再想想之前自己多余的失落和惆怅,于凛凛深深地蛋疼了。 都已经躲到这地步了还能追上来……求、求放过qaq见于凛凛一脸囧然的无语,道明寺露出了两排白灿灿的大牙笑。 三年后。 于凛凛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她递交给美国斯坦福大学的offer并非是本专业,而是it业,既然在这方面用“太空堡垒”崭露头角,那就没必要再专门去换别的领域。于凛凛相信术业有专攻,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既然选定了清晰的道路,那就没必要再做更改。更何况,这确实是最适合她这一世的道路了。正因为若是选定了几乎就是一生的事情,于凛凛在每个世界的选择都相当慎重。 她在美国因着几个软件的设计赢得了斯坦福大学的硕博连读资格,不过她还是放弃了继续学业,选择了一家有名的软件公司,和几个兴趣共通的伙伴们共同进行研究,她在这个行业愈发如鱼得水,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道明寺司接触到了公司事务之后才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他父亲给了他一家公司让他管理,这家公司并没有健全的管理体系,又欺他是个新人,他一开始做的很艰难,因为他霸道自我的那一套并不如在学校里那么管用了。公司里谁不是老油条,当着他面是一套,背着他做的事情不少。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学校借他名号胡作非为的那群人,树大招风,而他又是个空降副总,知道他身份的巴结他,却也不会拿真心待他,甚至还有人故意与他交好想从中浑水摸鱼。 周围没有一个自己人的道明寺觉得很辛苦,想到于凛凛毒辣的眼光,他曾经向于凛凛提出过让她来他这里实习,不过于凛凛拒绝了。道明寺只能一个人辛苦地进行摸索,也磨练了不少心性。 见着道明寺步步艰难,于凛凛虽觉得心有愧疚,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方面是不想和道明寺离得太近,另一方面,勾心斗角这种事情看多了真的觉得累,哪里有做专业技术人员舒服,只需要专心地投入到软件设计中,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就行了。于凛凛挑选公司的时候有进行比较甄选,不是大公司就好的,更多的是需要有新意的有个性的软件公司,因为这代表这样的公司不会太受甲方的限制,除了赚钱之外,自己的舒适也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刚和道明寺一同出国的时候,于凛凛还被道明寺枫威胁过,只不过两方有合作,要是闹翻脸,损失了“太空堡垒”这棵摇钱树就得不偿失了,道明寺枫也只能咬牙暗地里下功夫。不过,两人在出国之后都十分忙,道明寺司更是出乎她意料地没有太花精神在于凛凛身上,反而是在努力学习公司事务提高自己,这让道明寺枫欣慰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蹊跷。阿司是在进步不错,和于凛凛的关系似乎也淡下来了……但若是真这样的话,阿司又为何一定要跟着出国? 事实上,道明寺司确实也没有放弃,于凛凛一直以来的拒绝没让他颓废,反而激发了他想要变得更成熟更有担当的决心。于是,他积极投入到了公司事务的学习中,努力让自己汲取知识,他每天都在学到东西,最初的生涩和不知所措褪去,他也逐渐学会了不再喜怒形于色。 他逐渐拥有了成熟男人该有的一切,变得绅士、温和,只除了偶尔忍耐不住的暴躁脾气,早已是个最佳嫁人人选了,只不过,他始终没能拥有她。 再一次向她提出求婚,却还是得到了拒绝的答案。 “抱歉。我的答案还是没有变化。道明寺家现在正面临危机吧?”于凛凛安静地望着他,眉眼里全是了然:“不如接受联姻如何。” 道明寺眼眸深邃地凝视着她,这视线让于凛凛竟有些心虚。在她想避开两人交汇的视线之前,他徐徐开口,一字一顿:“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我去联姻的话,道明寺家固然可以解开危机,不过……就这样抱着喜欢别人的心情娶大河原滋真的好吗?” 不知怎的,于凛凛竟觉得那目光让她有些心慌,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大河桑会是个很好的对象,她很可爱,很优秀,而且很喜欢你……” “可我只喜欢你。”道明寺打断她的话,执拗地盯着于凛凛,可于凛凛却扭头躲开了道明寺的视线。 “现在我什么都无法确定,无法知道道明寺家能否起死回生,也无法知道你会不会有改变心意的一天。但我唯一知道的只有我无法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这一点。我无法联姻,因为除了你,我无法让任何女人幸福。”道明寺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突然道:“可能会很长时间无法见面了,所以就原谅我这点冲动吧。” 丢下这句莫名的话语,道明寺司忽然张开双手抱住了她。于凛凛瞪大了眼睛,在这个怀抱松开之前,她听见了自己心脏“咚咚咚咚”加快跳动的声音,截然不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她竟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但是,抱完人的道明寺很快松了手,转身坚定地离开了。于凛凛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跳失了准。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心动了。 最终道明寺司即便和全家闹翻也坚持拒绝了联姻,不过,与此相对的,他一个人背负起了面临危机的道明寺家。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寻求便利,如果遇到危机就选择联姻,那这样的道明寺家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换一个谁都行,把道明寺取代了吧。”道明寺司云淡风轻地这么说着,脊背笔直地转身离开。最终道明寺司还真的凭借自己四处奔走借款——其余f3给了他很大的助力,努力周转,寻找产品危机来源,发动全公司人齐心协力,竟然真的坚强地挺过了这一艰难时期,成功使道明寺集团免于破产。 从这天起,他成为了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就连道明寺枫也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公司管理者了,也是……一个独立的成人了。你的选择妈妈再不会反对。” 在所有反对的势力都消失了,他的道路一片畅通时,他只剩下了一个阻碍。 她不喜欢他。只这一点,就否决了一切。 于凛凛也很苦恼。她不明白道明寺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在她这棵树上吊死,但……迈不出那一步的终究是她。她苦笑。一个男人五年如一日地始终坚定地追在她身后,她看着他逐渐蜕变,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成熟,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坚定不移的深情目光。要说不动心,那是绝不可能的。更何况,茕茕独立的一个人始终会觉得寂寞啊…… “jimmy,你是日本人吧,公司在日本有个项目,干脆你去接洽如何?” “没问题。”于凛凛点头。 她没接受道明寺,回日本的消息也没告诉他……应该没关系吧?这样想着,于凛凛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去日本的班机。等……等她做完日本的项目回美国,如果他的心还不曾改变,那就试试看吧。 这样想着的于凛凛走进了机舱,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离开,竟然就是永别。 ☆、第19章 番外壹:入直树 人的一生会遇见多少人,有多少人和他擦肩而过,有多少人他有过交集,又能有多少人能成为他的刻骨铭心呢。婚礼取消的当天,入江直树回了日本。少女慌慌张张跑过来,口齿不清手脚并用地和他解释着,眼睛发亮,满眼无措却暗藏着少女的喜悦,但他的心却有如没入了暗沉沉的水中,冰冷混乱,一向情绪稳定的他差点摔了下去。 有人曾说过,直至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有多么爱着一个人。 日本的冬季总是特别寒冷,入江直树围好围巾后准备出门,在开门时忽然听见了身后母亲的叫声:“直树。”以前母亲很少叫他直树,总是叫“他哥哥”之类的,不过自从他从几内亚回来后,母亲就再没叫过这个称呼。他回头,撞进一双了然和担忧的眼睛:“……路上小心啊。” 母亲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微笑着吐出了这样小心翼翼的一句话。 入江直树抬手将围巾拉了拉正好遮住嘴唇,轻轻吐出个“嗯”字。他反手扣上门时,听见了母亲极为悠长的一声叹息。 他心中却有些庆幸,庆幸母亲没有提起那个名字,也庆幸母亲什么也没有问。 她已离开他的生活,但生活却还在继续。 明明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他却从屋后推出了自行车,自行车已经有些老旧,甚至对比入江直树过于高大的身体来说有些娇小了,不过自行车头上的铃铛却是崭新的,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摸了摸铃铛,蹬上了自行车。 ——今年的冬天依旧很冷,你是最怕冷的了,以前总会装作忘记围巾,就能和你围同一条了。其实你很喜欢几内亚,因为天气很温暖,我也很喜欢几内亚,因为你喜欢。 有些事情是在对方离开后才无师自通,比如情话这回事。她在的时候,他对她说过的喜欢极少,一方面是觉得和对方心意相通,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我,另一方面却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话就不多,更不喜欢说过多矫情的话语,他一向坚信比起说,做出来才更能体现他的心意。 曾在大学校园里装作顺便为她送上早餐,也曾在没课的时候坐在她身后一起听课假装自己也有这门课的样子,曾用“几内亚房子少”这种笨拙的理由求爱,一切一切都只因为他的自尊心。他错过了她在时说这些话的机会,而现在,却只能对着空房子,对着药剂,对着一切无生命的东西说情话了。 “我很喜欢你,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阿凛。” “你会不会也有在想我。” “入江医生,有新病人来了。” “好,我马上来。”他从盐水瓶上收回手指,视线平静淡然,又恢复了那个稳重的医生形象。 他高大稳重,对病人温柔体贴,虽然话少却更擅长安静地倾听他人,病人对他的评价极高,他也是医院里技术好又受欢迎的医生,很少有失误的时候。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入江医生自己也有病。……还是难以治愈的病。 从最初的失眠焦虑症,变成重度抑郁,而现在则是自言自语,入江直树经历了很艰难的一段时期,曾经一度无法拿起手术刀,无法面对鲜血、病人,不过,他终究还是振作了起来,现在的夜晚他已不再失眠,也很少焦虑抑郁,但只有自言自语的病一直无法根除。他在工作时能集中百分百的精神面对患者,但一旦闲下来就会精神恍惚,经常被人叫了好久才醒过神来。如今……如今,入江已经习惯了众人看着他的惊异目光。这个病,终究是没法治好了。 这天入江直树推着自行车回家,站在门口却听见了父母的争吵。 “这孩子今天又是骑着那辆自行车出去的。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冻到。” “……还是那孩子的车吗?”父亲沉痛的声音响起。 “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喜欢琴子那孩子,为什么又要分开。不过琴子也像是两个人似的,我还以为是双胞胎……” “别说了!”父亲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絮叨:“现在琴子那孩子已经走了,不要再在直树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可是,孩子他爸我很担心啊,直树好像很痛苦,他好像一直很痛苦……” “在医院他的声评不错,又有不少病人找他看病,哪里不对劲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可是他不快乐。”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他总一个人自言自语,站在客厅里看着杯子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更少了,好像……就好像了无生气……” “你闭嘴!”父亲打断了母亲越发恐慌的话语。 入江直树静静地站在门外,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没能开门。 第11节 ……现在好像不是个回去的合适时机。看来,也要找时间从家里搬出来了呢。他仰头望了眼天空,轻轻吐了口气。他现在……已经病得这么明显了吗? 有多少人是与你擦肩而过,又有多少人是让你刻骨铭心无法忘怀。 他从未想过会有多么地喜欢一个人。向她求婚成功时喜悦到不停傻笑的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不由心疼的他,愚蠢的、刻骨的初恋的痕迹,就像烙印般地铭刻在他的身体里,他因为失去而痛苦,慢慢地麻木。 他的生活仍然在继续,他的手又能重新握起手术刀,他就像以前一样冷静漠然,沉默寡言,就像以前那样精准如仪器态度严谨认真,但是身边最亲密的亲人却拆穿了他的面具。 “最近医院项目多,我要搬出去,我已经找好了医院附近的房子,不是很远。” 喝汤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个话题,母亲勺子忽然“咚”地一声掉在了碗里,竟抬头呆呆地望着他。 入江直树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母亲反应太大,连父亲也忍不住来劝:“孩子大学时候就出去住过,不要担心……” 他话音还没落,母亲忽然就落下泪来。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声音也颤抖起来:“我……我不放心,不然还是……”她挽留的话说到一半,在抬眼看见入江直树的眼神时,却改了口:“……算了,你去吧。” 她像是可能会失去孩子似的哭起来,甚至抬手掩住了脸庞,父亲一句话也没说,只揽过了母亲的肩膀安慰起来。 为什么要哭呢?入江直树并不太明白母亲的反应。 他晚上收拾好行李要离开时,听见了母亲和父亲的谈论。 “那孩子这样的状态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住在外面……这样好的孩子,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随时会死掉……呜!”母亲猛地掩住了嘴,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呜呜呜我不能让孩子一个人住出去。” “那之前又为什么要同意呢?”父亲叹了口气。 “我没法拒绝那孩子那样的眼神。”母亲抽泣起来:“我不想失去直树,他好像随时会消失,如果不答应的话……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孩子真的消失怎么办……”母亲的声音满是惊恐。 “直树会处理好的,相信他。”父亲拍母亲肩膀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父亲,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只希望下次回来之后,面具能更牢靠一些,不会被母亲这么轻易就发现。 自回到日本之后,相原琴子也回来了。他经常会去偷偷见相原琴子,却没法与她多交谈一句话。明明还能看见她的脸,却在看见的那一刻早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这样只会更痛苦。可能是因为他的痛苦太过露骨,相原琴子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为了避开他离开东京去往京都的吧。 相原琴子离开之前有来找他。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刚住进你家里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一定是在我身体里的‘她’和你发生了什么。不然,你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是看着那个‘她’——像是深爱着又遥不可及的眼神。” “我也喜欢入江君,但我却无法像入江君喜欢‘她’那样喜欢着入江君,所以我认输了。我没办法有自信能从那个‘她’手里抢过你,即使我们拥有一张脸。” “所以,再见了入江君。……无论如何,请不要再这样痛苦了,不然,我……不,那个‘她’也会难过的吧。我爱过你,以及保重,入江君。” 入江直树不置可否,看着她的背影远远离开。 是他的错。他没办法忍住想见她的*。他明明喜欢的不是相原琴子,却疯了似的想见她,但这种相见却没法让他离她更近一点,那是她的模样,却也不是她的模样。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心脏有如针扎似的疼。 他像是自虐似的想见她,明明知道见到面之后也不是他想见的人,却是无法反抗似的想见到她的脸。 但在见到之后,一次又一次绝望地了然那不是他想见的人。他想见的人,这世上已怎么也见不到了,无论哪里也再找不见她了,他……真正地孤身一人了。她就像是开在他心口上的一朵花,汲取着他心口的疼痛,却愈发茁壮成长,仿佛永不会枯萎。 日本的冬天还是很冷,入江直树还是骑着那辆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自行车,曾有人问他自行车这么小这么旧了怎么不换一辆。 他是这样说的:“没办法,用的久了有了感情了。” 有人很惊异冷淡的入江直树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之后入江直树也只笑笑并不解释。可能和自行车无关,只是……好像自行车上还有她的体温似的。他摩挲着车把,忍不住想起她璀璨笑着的面庞。 起码这辆陪伴了她大学时代的自行车,还陪着他。 直到有一天下班时,自行车终于已经结束了它的宿命,它就像承载已久的机器一般,终于停止了运转。看着掉下来的蹬板,忽然裂掉的自行车链条,就像解体一般忽然开始崩塌,他蹲下身怔怔地抚摸着自行车的残骸,纤长的手指停留在仿佛还散发着金光的铃铛上,忽然脸上感觉到一阵湿润的凉意。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哭过,就算是取消婚礼无比艰难恍惚的那天也罢,就算之后患上重度抑郁症的时候也罢,他从未哭过。 直到自行车忽然崩塌,他的心好像也随着自行车一起崩塌了一般,他无法控制地掉下泪来,他跪坐在地上,像个失去了前路的孩子开始嚎啕起来。 只剩下那只映着夕阳的铃铛,仿佛安慰他似的,轻轻地发出了“叮”的一声,却最终还是湮没在他的哭声里,仿佛从未响过。 ☆、第20章 番外贰:道明寺司 道明寺从未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失去牧野杉菜,不,是失去“她”。一开始他以为杉菜只是失忆而已,但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爱好,举手投足、神态的南辕北辙,甚至连“入江直树”这个名字也勾不起她半分涟漪,她只说压根不认识这个人,他才想到了这个可怕的猜测——“她”压根不是牧野杉菜,牧野杉菜只是她的一个身份,她只是一个过客。 一系列的举动都有了答案——所以她才会这样坚定地拒绝他,所以她才会露出那样寂寞的表情说再也见不到了,她所喜欢着的入江直树。 他本以为是借口的,本以为她不过是撒谎来骗他的,可是,她却离开了,用这样的方式给了他最严酷的答案。 “不!”道明寺惊叫一声,抓着被子边沿坐起身体,捂着胸口急促地喘起气来。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多可怕,他竟然梦见她懒洋洋地笑着,全身却渐渐变得透明了。多么可怕,你竟然要消失在我身边,不想醒来后,现实却是比梦中更令人惊恐的噩梦,多么可怕,你竟然已经不在我身边。 ——你真的不是牧野杉菜,那么你是谁。 他内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从床上起身倒水。矿泉水没入喉咙的感觉缓解了他过于焦躁的心情,他换上泳衣,有如逃避般地跳入游泳池中。冰凉的水没过他的头顶,他仰面躺在水面上,脚下划水,缓缓闭上眼睛。梦里光怪陆离的片段依次从脑中呼啸而过,他想起初次见面的少女和之后的她截然不同,她徐徐从他身畔走过,淡定而游刃有余。他想起她认真研究着算式的样子,明明都是枯燥的计算机语言,却在她的手下灵巧地编织成奇妙的构想。 他早该想到。你不过也是刚刚大学而已,哪里能够过目不忘,又哪里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就写出了一个游戏程序。他早该想到,她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灵魂自由而遥远,只能如浮萍似的这么飘着,这具躯壳只是她寄宿的地方罢了。 他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又有如山般想让她知道的事。 你可知道,道明寺集团现在已经变成日本龙头企业了,你可知道,我终于做到能够一手挑起道明寺的大梁了,你可知道,母亲在催我结婚,催着下一代继承人了,你可知道,母亲已不再执着于我另一半的身份地位,她只需要一个能成为我另一半的女孩子了。 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站在200层楼的高度往下望去,仿佛众生都踩在脚下,落地窗明亮干净,望过去就是悠悠蓝天白云,日本明明这么小,可为何就是找不到一个你。我们……是否还呼吸着一个世界的空气,你是否还是在我身边,只是已变成了别人,只为了让我再也找不到你,你一向都这么狠的,我有道理相信。 这么想着,道明寺司忍不住恨她,却又没法忍住不想念她。他清楚她的狠绝,坚定地拒绝他,在国外的四年真的压根不睬他,甚至劝他去联姻。明明是这么可恶的女人,他却无法停止住喜欢她。你到底拥有怎样的名字,怎样的样貌,又到底在哪里呢。如果你这么讨厌我缠着你的话,我就不缠着你了,只要能够再一次看见你,再一次与你交谈就好了。 道明寺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他现在已经站到了如斯高度,却连喜欢的人都抓不住。可恶的女人,不仅将自己隐瞒得这么深,还这么狠心将他一个人丢下。 “现在已经下班了耶,道明寺少爷你这是要当工作狂的节奏吗,快出来吃饭!”接起了手里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依旧是美作这个没正行的家伙。他自从和大河原滋联姻之后,那些花花公子的习性都被洗刷得一干二净。大河原滋虽然是个天然呆,但在管理丈夫上还相当有一手,道明寺还真没想到这两只居然会看对眼,而美作现在被她管束得乖乖的,情人什么的早都不碰了,这不家里就有一个。 花泽类最后还是和藤堂静分手了,大概所有人都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吧,花泽类一直无法忘记藤堂静,一直为了和她在一起而努力,却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甚至,是花泽类自己先提出的分手。更奇妙的是,他和杉菜在一起了。是的,不是她,是杉菜。看见杉菜的脸道明寺依旧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恨,但他却能付诸一笑,因为他知道,杉菜不是她,不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爱得无法挣脱的女人。 而西门,他则更为戏剧性了。明明心性最理智、对家族最认真负责的他,竟然喜欢上了平民的女孩,虽然家里也上演了一出拆散的戏码,不过他倒是将女孩保护得严严实实,现在将西门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也松口了,让他和女孩顺利交往。 好友们都渐渐有了归宿,只除了他。他也依旧罔顾家里的催促,一个人打理着诺大的道明寺家,身边一个雌性生物都没有。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大概,经历过那么一个之后,其他的都已经无法触动他的心弦。他已经这么深地爱过一个人,其他人就都变成了无法兼容,他的程序只能兼容她一个人,所以才会这么快发现杉菜不是她,所以才会这么理智地再不碰其他女人。 他只爱过一个女人,现在也爱着她,将来,他也还爱着她。 只有在失去之后道明寺才了然了她的心态,她想念着她爱着的人,她忧伤的表情,她寂寞的微笑,一切都有了解释。在品尝到她的心态之后,他为她心疼又懊悔。心疼她曾像他这样地疼,又懊悔没对她更好一点。 ——其实你不知道,即便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还是会爱上你,也一定还是会追逐你,即便你明天就会消失在我的身边。即使只是一秒,我也想看着你的脸啊。即使只有一秒,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 你到底是谁,你又是从哪里来,你真的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该不是我的妄想吧?道明寺司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但在看着电脑上的游戏时不由笑起来。 现在“太空堡垒”已经被淘汰出了市场,他买下了它的版权,让它属于了他一个人。——其实你应该是想让它继续风靡的对吧?不过还是被更新的取代了。虽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游戏取代以前的,不过,你是无法取代的。他电脑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游戏,他不厌其烦地玩着一遍又一遍,二人联机的位置一直都空无一人,他赢了系统一次又一次,打出了最高分数,名字挂在了全球记录榜上——虽然现在这个榜单已经无人问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联机的位置还是留给你的呢。 道明寺到达酒吧的时候,损友们都已经到了,花泽类和杉菜亲密地坐在一起,道明寺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怀念,接着扫过冤家路窄的美作和大河,西门和他的小女友,他扯松了领带,寻了个空位置坐下。 “我说孤家寡人,这么久单身生活,你的二弟还好吗?” 美作不正经地开口,视线猥琐地往他裆部位置瞄。 道明寺司已经过了炸毛的年龄,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淡定地反调戏回去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大河,不动声色道:“大河,我看你要关心下美作了,他已经饥渴到盯着男人的裆部了。” “哎哟,我还没怀疑你呢,你倒是先怀疑上我了。说说看,不找女朋友是不是暗恋我们哥几个中的谁啊~” “是啊是啊,本少爷暗恋的就是你啊。” 全场顿时爆发一股笑声。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通红着脸大声反驳吧。酒吧里灯光暧昧,大概是看他一人,有女人靠过来,甚至还有送酒的,他都一一拒绝。 上洗手间的时候,西门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这个沉稳淡然的少年经过岁月的雕琢,愈发具有了大家温润的气场。他蹙着眉,视线透着忧心。 道明寺了然。连美作那家伙,虽然嘴里开着玩笑,但是却隐瞒不了眼里的凝重,他就知道了,好友们正在担忧他。但是,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还有什么能比她不在更坏的呢。 大概就是因为她不在吧,他觉得什么问题处理起来都很轻松,再也没有能够难倒他的问题,道明寺家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即便是一次两次的经济危机也绝对无法动摇根本,曾有财经主持人笑着分析,就算日本遭遇金融危机一派狼藉,道明寺家也会是最高的灯塔绝不会倒。 “阿司……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西门拍着他的肩膀这么说。 “呐,总二郎。”道明寺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也不急着反驳或者敷衍,只徐徐道:“我一直到遇见她之前都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挫折,她是我的第一个坎。” 西门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大一那一年她赢了我,后来她就、一直在赢我。成绩上赢我,出国上赢我,就连喜欢上,也是赢我。我喜欢上她,就注定再也赢不了她。她这个坎我直到现在都没有迈过去,我也……不想迈过去。我宁愿一直输给她。” “我宁愿她永远是我的坎,就那样一直在那里就好了。” “阿司,你这么等着,她也不会回来了。”西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连名字和来历都不告诉你,你又何苦……” “是啊,这是我输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次,她是我输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概是因为这样,我再没有输给别人。”道明寺忽然笑了:“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样子,她笑着拒绝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和那时候相比,就没什么长进啊。如果再见到她,我肯定也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过多久,我还是喜欢她,还是迈不过她这个坎。” “只是你不想迈而已,如果你尝试一下……” “没必要的总二郎。”道明寺司打断了他的话,忽然质问起他来:“你为什么不和小优分手?明明有家族的责任感压着你,但你为什么就这么坚定地走过来了。” “……我和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是你的小优还在你身边,而我的她在我心里而已。我爱她和她爱不爱我没关系,我只是想爱她而已——就像那时候我一定要黏在她身边一样。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没必要找另一种生活方式。” “那……家里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道明寺笑:“我会领养两个孩子。一个女孩子像她,一个男孩子像我。” 莫名的,西门觉得很心塞。 他本来想好了说辞的。比如说“你何苦这样”,又比如说“一定还能找到别人”,但是看见这样的道明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她”可能不过是个错觉,当初还以为可能是杉菜第二人格,但是,得到“她”彻底消失的消息时,道明寺司失魂落魄的模样令人不忍心疼。 不过阿司到底还是阿司,他坚强地摆脱了失神恍惚的状态,逐渐恢复,逐渐有了笑脸,也变得更加强大。他在商场上的眼光愈发毒辣精准,不愧继承了他妈的遗传因子,天生的商人。但他却已不再是最初的阿司,他们都能感觉到他像是丢失了什么,整个人单薄又空虚,后来才发现,他的心都已经遗失在了一个人身上。 “没关系的总二郎,我很好,我会很好的。我爱过她,爱着她,将爱她。” “毕竟,我还要等着她回来。” “这次,一定让她也喜欢上我。” 道明寺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的八齿,就如十八岁时的那样,笑颜璀璨逼人,仿佛时光从不曾流淌。 ☆、第21章 〇壹玖遇见金叹 于凛凛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没坐在飞机,而是正躺在一张陌生大床上。她不过是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居然就已经换了个地方。脑内很快开始接收缓缓而来的陌生记忆信息,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已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于凛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良久才“呵呵”了一声。 啊,好烦又是一大堆的烂摊子。呵呵,我能不能自暴自弃走非主流酷炫风算了,呵呵我不会被世界的恶意折磨疯掉的我一定会把世界给恶意回去的,呵呵,受死吧,呵呵,干脆先[——吡]后[——吡]……以上一系列中二言论在于凛凛脑子里刷屏而过,不过很快她不得不开始整理起脑内记忆来。 太好了,估计世界也清楚她不会放弃,才不断地恶意她吧。 在整理完记忆之后,于凛凛深深地、深深地扶住了额头。卧槽,她这简直就是收拾烂摊子专业户啊。 专业户于凛凛同学今天也有一大堆的烂摊子等着你呢[蜡烛][蜡烛][点赞] 原身妹子是个名为车恩尚的韩国妹子,目前正沦落美国,被个蛇精病抢了大豆粉,结果这蛇精病大豆粉过敏,经过一系列波折,她的护照被美国警察没收,正借住在蛇精病的朋友家。 在理清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经过之后,于凛凛冷冷一笑。呵呵,敢再逗比点吗!这都什么神发展…… 第12节 原身妹子你的智商还好吗?我好想为你的智商点蜡。一个人出门在外,钱首先要分几个地方放,以免遇到意外事件身无分文。而且为什么在出国之前不先办好手机漫游?有个手机在身上,关键时期还能向朋友求助啊!……这都算了,抢东西那蛇精病看着就像个吸毒的,妹子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还敢住进蛇精病朋友的家里。就算对方无害,那也是妥妥儿的17岁血气方刚的男性啊!单身女性住进单身男性的家里,没人知道还好,这要被人知道了,就算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妹子你也会被认为是不知检点啊。 好在这男的没对她做点什么,就这男生的外貌来看,长得不错,还给妹子做了饭,应该是个挺嘴硬心软的类型,不过这时不时地喜欢戏弄一下原身这个蠢萌妹子……救命,这俩不会是要jq的节奏吧?! 于凛凛忽然觉得她整个人有点不好了。难不成要扮蠢的节奏已经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了吗……不,比起扮蠢,让她亚历山大的是来自于蛇精病朋友的“调、戏”。要是俩已经勾搭上,她这简直就是拆散俩人的节奏啊。 于凛凛现在算是切身深刻地体会到了世界的恶意。肯定是因为她以前调戏了三条樱子,才会得到这种报应的对吧!肯定是这样吧!不然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的!烂!摊!子! 于凛凛ooc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实在不怪她淡定不了,是这烂摊子略有些惊人。求问在异国他乡,没有护照、钱和手机的情况下,她要如何解决自己吃住的问题?睡天桥?……呵呵,比起冻死,她还不如赖在这儿。 于凛凛在美国生活过,她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城市。美国人确实对朋友热情友好,但相当一部分人有种族歧视。这是个十分自由的国度,但相对自由而言,法律条款也相当严密。没有护照,你要住酒店那是绝不可能的,当然原身妹子的钱也不够回韩国。 可惜是旅游护照,要是有留学护照起码能打工了,就算这学历只能当个服务员和洗碗工也好啊。于凛凛叹气。护照虽然查的不算严格,不过要应聘的话,如果没有一定交情,对方一定不会允许她来打工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就去找大使馆帮忙吧。那位所谓的姐姐也太过自私了,连给妹妹回家的钱都不留,也不考虑妹妹一个人没钱在异国他乡有多辛苦,也真够奇葩了。 于凛凛穿戴整齐,循着记忆找到浴室洗漱过后,走出了卧室门,落地窗外是一大片游泳池。这家伙住的可真好,想起原身以为这蛇精病朋友是“贩毒者”的想法,于凛凛不由想笑。妹子你究竟要蠢萌到什么地步才会作出这种妄想啊,毒贩可不是这么善良的类型啊。 掏出衣袋里警察留下的名片,这上面记录着那名黑人警察的姓名和电话。不过如果昨天都还是那副说不顺英语的蠢样,今天忽然英语流利了似乎也很奇怪的样子……啊,干脆装成另一个人不就没这隐患了么。于凛凛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不过,要么找公共电话,要么就只能借这蛇精病朋友的手机了啊。现在身上大约有五百美元左右,这点钱要飞回韩国似乎不太可能。不过她本来也不是车恩尚,似乎也没必要回韩国啊……她对韩国可没什么好印象。 于凛凛沉思了半晌,目光无神地落在波光粼粼、一片蔚蓝的游泳池上,少刻拨了拨散乱到额前的头发,不由心烦意乱,这么热的天气,想找个发圈都没有,她长头发都习惯扎马尾的。 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凛凛下意识回头,顿时与昨晚“相救”的那个蛇精病朋友四目相对。 真不想装成别人了。于凛凛厌倦地想着,抬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翘起唇角弧度,颔首示意。少刻,她走进房间,摸准楼梯拾阶而上,正好看见准备下楼的“蛇精病的朋友”。 这是个棕色短发的少年,正斜背着一个书包,看着像是高中生的年纪,拥有一张俊秀得耀目的面庞,再联想到他的身家,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高富帅了?于凛凛暗想。两人的狭路相逢让少年有点吃惊,眼睛睁得有些圆,漆黑深邃,像藏了一泓溪流似的清澈明亮。对方怔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翘唇一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怎么,特意来找我?” “恩,我想问问护照的事情。”于凛凛将手里警察的名片递向少年:“能请你问下这位,我的护照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吗?我相信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检查出那包油茶面儿不是毒品了吧。” “……”闻言少年皱了皱眉,眉宇间带了些意味不明的不悦情绪——似乎是对于凛凛这么急着要走有些不高兴。虽是如此,但他还是接过于凛凛递来的名片,他掏出手机,随意地将名片在手心里翻来覆去,手指却没拨号出去,于凛凛也不着急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忽然,棕发少年抬头看向于凛凛,眉宇间微微蹙起:“你叫什么名字?” “车恩尚。”反正不是她的名字,于凛凛很淡定地就说了出来,她礼貌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可以帮我打下电话吗?我可能没法和他顺利交流,拜托了。”要不是这个“不会英语”的设定……于凛凛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则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 “车……恩尚,”少年喃喃自语,望着眼前微笑的少女不由有些走神。明明只是一晚上而已,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眼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昨晚那只惊慌失措的小松鼠似的女孩眨眼就变了,现在这个……这个的感觉……让他竟有些排斥。 压抑下这种莫名的感觉,棕发少年唇角挑起露出邪气的笑容:“我叫金叹。不过,你确定要我打这个电话?这警察对我印象可不是很好。” “那怎么也得先试试啊,没有护照连韩国也回不去。”于凛凛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你和昨天似乎不太一样。”对方视线变得有些狐疑。 “抱歉,昨天遭遇那种事情后,我太惊慌失措,以至于失礼了。”于凛凛摆出大方端庄的态度的道歉,眼角余光看见对方厌恶地挑了挑眼尾——看来是讨厌她这种姿态吧,于凛凛心想。也对,这种富二代,这类女性看得多了吧,带回原身这妹子莫非是满汉全席吃多了,想吃点清粥小菜之类的?不过这正和她意,两个人就这么扯断交集吧。 “是我处理问题太过草率了,怎么也不该来打扰你的。不过真的感谢你能让我借住一晚。”……如果以后都能没什么牵扯的话就太好了。 “好了好了,少长篇大论了,我打就是了。”对方果然不情愿地打断了于凛凛的话语,拨打了名片上的手机。 于凛凛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已经基本检查出那包粉末的成分了,护照在中午之前就能够归还,闻言,于凛凛眼睛一亮,看着对方挂了电话刚想说点什么,却见他扬起脸:“现在不行,我要去上学。” “好的。我自己去就可以,名片上有警察局地址。” 棕发少年直接将名片放入衣袋,斜背着书包靠在楼梯扶手上,不羁邪气地挑了挑眉:“这里可没有什么公交车站之类的,你要打的的话,只怕得提前预约,按这里的偏远程度,起码需要一个小时。我总不可能把钥匙留给你让你呆在我家……” “麻烦了,我可以站在门外等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于凛凛打断他的话。 “不行,你留在外面,别人看见那像什么话。” “金叹,你该不会是……”于凛凛虚着眼睛逼近他一步,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想留下我才故意这么说吧。” “哈哈哈想多了吧你。”金叹莫名地耳根一红,大力转开了脑袋:“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觉得你是因为我朋友的原因才没了护照,之后没地方去才好心向你提供帮助的。” 果然。傲娇是这类人的常态吧。于凛凛轻松自得地微笑:“那可太好了。你这么好心,我想你应当不会拒绝帮我预约一下的士的吧,绅士先生。” 望着她的笑脸,金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少女明明站在那儿,文文静静客客气气的,却莫名的有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气势从那身躯里透出来。居然有点……像rachel?但是,又比rachel有时稍嫌稚嫩,故作骄傲优雅的姿态有些不一样。起码他能堵得刘rachel说不出话来,不过这女孩却能反将了他一军。 金叹下意识地觉得有些违和,昨天还任他摆弄的呆萌少女,却忽然透出这种腹黑的气质,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车恩尚,现在站在这里的和昨天的你是同一个么?” “人遭遇大变都是会变化的,我也是这样。虽然感谢你昨天的收留,不过,这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好心的金叹先生。” “既然这样,就干脆让我好心到底如何。跟我去学校,那边的士很多。我带你去警察局。”说着,也不等于凛凛有所反应,唯恐她又说出什么堵得自己说不出话的金叹已经抢先一步走在了于凛凛前面。 望着对方的背影,于凛凛稍一思考,这样似乎也不损失什么,况且对方有车还能更快。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好,真是麻烦你了。” 听到她这么有礼疏离的话语,金叹不知怎的就觉得心烦,皱了眉头:“不要总把‘麻烦你了’这种话挂在嘴边,真要觉得麻烦到我了,干脆就请我吃饭吧,车恩尚。”走在前面的棕发少年忽的回过头来,露出个标准露八齿的灿烂笑容。 ……这是在显摆自己牙白? ☆、第22章 〇贰〇两厢交锋 事实和金叹说的差不太多,学校和住所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看了眼学校的大门,于凛凛有些惊讶,在洛杉矶这里都能算是有名的贵族学校了。看来这人的来头不小啊,再想想原身妹子这家境,果然不是一路人。于凛凛迅速得出了结论。 “啊,上课铃响了,先去上课,待会我带你过去警察局。”耳畔响起了铃音,金叹装模作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步往教学楼走。 “你学校离警察局似乎不太远,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谢谢你载我过来。”于凛凛并未跟上,下了车就礼貌地道别。 “呀,车恩尚。”金叹恼火于少女总不跟着他的步调,腿长的优势让他快步就走到了少女面前,一把扣住了她手腕:“你行李还在我家,就算你找到护照不还得我载你回去。” “你不觉得分开行动比较有效率?”于凛凛被他拉着手腕,不悦地皱了皱眉,她在考虑就这样踹这货一脚挣脱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一思考的间隙,她就被拽进教室了。 金叹双手按着她的双肩强行将她按下在身边,少年撑着手肘别头看她:“上完这节我就载你去。”说着,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挡住了她离开的路。他大咧咧地坐着,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压根不知道少年非要留下她的目的何在,但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现在贸然离开有点不尊重人而且太过显眼,于凛凛也只能随他去了。 下课之后,金叹果然遵照之前的诺言带她去了警察局,成功拿到护照之后,金叹还带于凛凛去了车恩尚姐姐工作的地方看了下,不过果然那位“姐姐”已经拿着钱跑路了。……究竟是在美国混得有多惨啊。家里的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吧。 这么大人了还把生活过得这么糟糕……在拿走钱之后,手机号换了,地址也作废了。联想到记忆里对方抢钱的那股狠劲,于凛凛忍不住皱眉。这姐姐该不会是染上毒瘾之类了的吧,人海茫茫现在要找也没有任何头绪…… “you are the bitch’s sister!where are the bitch!she took all my money!”(你是那女表子的妹妹!那女表子去哪里了?她拿走了我所有的钱!)在忽然见到眼前冲出来的男人时,于凛凛有一瞬的惊讶,不过很快就判断出了目前的状况,在对方扬起手掌时,她眼疾手快地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准裤裆位置一个屈膝,抓着手腕借力一个过肩摔,眨眼对方就已经七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好重。”于凛凛随口抱怨了一句,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这具身体还太脆弱了,虽然她这些都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不过对方的重量已经让她的手腕受了不小的伤。 于凛凛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金叹看着她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你是练过吗?”脱口而出就是这么句没智商的话。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喷洒毒液,就见着远远的一矮一胖两男人从拐角处转了出来,视线望向这边:“hey,is that kris?”糟糕,不会这么巧吧?刚好遇见这货的朋友? 和金叹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睛里看见了“不好”的意味。于凛凛刚刚条件反射那一摔已经伤着了手腕,这一判断之后,于凛凛当机了断一个“跑”字后转身就跑,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被她毫不留情甩在身后的金叹有些愣神,不过他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跑在前面的少女:“你怎么都不拉我的。” “你又不是没腿。”于凛凛毫不留情地呛他一句:“注意了,甩掉他们俩。”边说着,她自顾自地加快了速度。 “回头看,他们俩追不上的~”少年的音色带了些调侃意味,完全是转过身来倒退着在跑。于凛凛瞥他一眼,脚下步子放慢少许。那两人气喘吁吁果然没追上来。 “不愧是把快餐当主餐吃的国度。”于凛凛望着步履蹒跚的两人,莫名感慨。 “今天谢谢你陪我,护照总算到手了。谢谢你的帮助。” “真是奇怪。”金叹没有应声,反而忽然吐出这么一句,于凛凛不明所以地“恩?”了一声,对方深深瞥她一眼:“我在想我该不会变成m了吧,比起你刚刚的话,我更喜欢你和我说‘你又不是没腿’的时候。” 于凛凛:“……”这话就有点暧昧了,不过对方没有挑明,她要不要说“扫瑞其实我压根对你没意思?”正在于凛凛思考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沉滞的沉默。 于凛凛不由松了口气。就这萍水相逢的少年,她是有意想要切断两人交集的,如今少年忽然提起这类有关于情感方面的话题,于凛凛巴不得能够完美避开。 “你不接么?”看着金叹表情有些凝结的样子,于凛凛随意地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写着的是“rachel”,看着像个女孩名,不过这也是对方的私事,于凛凛礼貌地移开了目光,那两人看着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跟着两人,似乎打算一鼓作气追上来。 金叹像是石化了似的愣在原地,似乎电话上的那个名字给他施了什么魔法似的。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于凛凛提醒他。 “早都来不及了。”金叹还在走神中,听到于凛凛声音下意识就给回了一句。少刻他才醒过神来,斜睨着于凛凛的位置咧唇一笑:“看来真要跑了。” 于凛凛……她早在提醒过后就自顾自地越过金叹跑到他前面去了,压根没等他的意思。 “喂!你这个女人真是!”金叹咬牙切齿,恼火地抱怨了一句,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追了上去。感情这女人那句话只是个简单的警示而已,她自己早已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金叹追上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自己一个人跑了。” 于凛凛回以微笑:“我也不用跑的很快,比你快就行了。” 金叹:“……良心呢。” 既然拿到护照了,两人回金叹家路上,于凛凛就提出了辞行。 “你怎么整天就在说要走?”金叹果然不乐意了,他随意地叉着双腿,支着下颔一脸不开心:“再说了,据我所知,你身上的钱应该不够买飞机票吧?” “总有方法的,我打算去找驻美韩国大使馆求助。不知道我如果去打工的话,能不能遣返啊,这样连机票都省了呢……” 闻言金叹更不开心了:“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你都没想到向他求助吗?” “哦?你愿意借钱给我吗?我们毕竟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于凛凛挑眉。 金叹乐了:“就你这样还能当骗子?现在骗子技术含量都很高。” “那也分对象。如果我是骗子你不已经上当了?”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上当的啊……”金叹低声嘀咕了一句。于凛凛有些发愣,这句话她确实听见了,不过她很自如地装作没有听见。……反正说的也不是她,对吧。 出租车刚到门口,金叹就把钥匙丢给她让她进门,因为他要回去取车。 于凛凛不置可否地拎着他的钥匙:“怎么?现在不怕我待你家了?万一我把你东西卷包袱走了,我看你哭还来不及。” “我觉得你可没那个胆量,进去等我吧。”金叹笑着丢下这句话,弯腰就钻进了出租车里。 “哎,我得先走……”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喷了她一脸的汽车尾气。 真是自说自话的少年。于凛凛想着掏出钥匙进了门,不想,才走在楼梯上,迎面就撞上了一位少女,长至胸口的黑发,留着到眉的齐刘海,脸上画着精致考究的妆容,衬衫短裙和高跟鞋,这样的搭配让少女显出一股急欲成熟的气质。不过……和齐刘海怎么看也不太搭。 想显得自己看起来很成熟,但是过于青涩的面庞和齐刘海暴露了她真实的年龄。高中生果然还是素面朝天青涩活力比较好,在天朝高中生打扮成这样估计能被老师当场喊回家。 于凛凛还没开口,对方就眼神锐利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她,双手环胸目光不善,口吻相当不客气:“你是谁?” 于凛凛看清楚了她眸中不善的意味,稍作判断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个善茬。对这么不客气的质问她没有丝毫好感,不过面上却露出了笑容,她懒懒地一歪头,眼眸弯弯:“你猜咯。” 似乎是没猜到她会这样回答,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上的少女微微一愣,之后一脸不悦,高高在上的用命令的口吻道:“既然我问了就给我好好回答。我可是这家主人的未婚妻。” “那么证明呢?你说你是未婚妻,脸上可没写着‘未婚妻’哦?”于凛凛搭着扶手徐徐拾阶而上,一步步接近那俯视着她的少女。直至两人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于凛凛背靠着扶手,侧身笑嘻嘻地托腮望着少女,眸子里满是挑衅和戏谑的光芒。 果不其然,对方真的上钩。 少女蹙紧眉:“你说什么?那我就给你证明好了。这家主人名叫金叹,今年十八岁,我们是去年这时候订的婚约,现在已经一年了。” “哦——”于凛凛拉长声音:“这点信息的话我也能说出来哦,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该不会是爱慕这家主人随便编出来的吧,然后趁机偷偷混进来……”于凛凛故意留白了空间,妹子果然燃起了熊熊怒火,冲她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金叹是帝国集团的继承人,15岁就来到美国,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少女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给她看,尾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唇角则浮起冷冷的笑意:“你该不会想说这些都会是我编出来的吧。” “确实有这个可能哦。”这么上道?于凛凛扮无辜地耸肩:“毕竟我可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万一是什么跟踪狂痴汉呢~”她冲着少女粲然一笑,火上浇油:“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 刘rachel被气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23章 〇贰壹美国之行 第13节 刘rachel心情很不好,从韩国过来美国找金叹,本是想说庆祝一周年的订婚纪念日。结果对方没来机场接机不说,她到了两天还一直没联系她。如果说这是欲擒故纵的话,金叹无疑成功了。她舍弃自尊自己找了过来,结果却在他家里看见了这么个玩意儿? “哎呀别生气,看这小脸都憋红了。”眼前的妹子紧抿着嘴唇一脸阴沉,脸蛋红扑扑的像只苹果霎是可人,所以啦明明是可爱的鹅蛋脸,还是萌妹子必备齐刘海,干嘛还非要走成熟路线,小清新肯定更适合,走白莲花肯定百试不爽啦。糟糕,这么认真走恶毒路线的妹子更想调戏了呢。 “关你什么事,你又是金叹的什么人?” “哦,我是来收债的,金叹欠我钱不还,看,他把房子都抵押给我了。”于凛凛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举起手里的钥匙摇了摇:“他说房契放银行的,去取了。” “撒谎。”少女冷冷地瞪着她:“你现在……是在耍我吗?”小脸都白了,嘴唇抿得相当紧,眸光冰冷。 “恩,你之前说的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不靠谱。” “……你是说我在骗你?呵呵,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反倒是你,赖在我未婚夫家里,该不会是骗子吧?” “你觉得有堂堂正正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的骗子吗?……反倒是你,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金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奇怪的对峙场景。他的“未婚妻”和有些在意的女孩两两站在楼梯上,“未婚妻”被气得脸蛋发红——一直挺熟她的金叹怎么能不知道她这是吃瘪了,而女孩倒是双眼弯弯有如新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甚至比和他在一起还要开心得多,金叹不知怎的有些失落。 是因为性别的关系吗?总觉得她在他面前格外戒备,就连初次见面时那副惊慌失措、小兔子似的可爱样子都不见了,就有如在阳光下蒸发掉的泡沫一样。他有点想念那时候的她,大概是被依赖的感觉让他无法舍下她。在家里,他对于所有人都是可有可无的,他很喜欢大哥,可对于大哥来说,他的存在只是阻碍。 ——小三的孩子。这个标签有如烙印,就这样牢牢地印在他身上。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如一具空壳,只能飘飘荡荡有如游魂野鬼,反正也没人在意不是吗,反正人生也就这样了不是吗,他有时会这么想,自暴自弃地选择堕落和叛逆。直到少女出现,他出于对朋友所作事的愧疚与同情收留了这姑娘,又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想要留住她。 她对于他而言,是证明他存在的价值的,还是别的什么呢?在这个只看中他背后家世的世界,所有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世界,他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那微末的温暖。 可她却并不这样觉得。金叹望着少女靠着扶手歪头的模样,心下竟有些嫉妒起刘rachel来,他明明和她相处更久,却反倒是刘rachel看见了她更多的模样。这种慵懒的、放松的模样,他都还没见过。 她在他面前都是礼貌的、疏离的,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前所未有的那么近距离的那一晚,仿佛只是他的梦境似的。 “刘rachel,你怎么在这。”金叹首先打破了这对峙。 “我才应该问你,这个女人是谁?”刘rachel皱了眉头,第一时间就是问车恩尚的来历,似乎非常讨厌她的样子。 说来也是,任何女人也不想在自己未婚夫家里看见别的女人吧?金叹想着,却苦笑地弯了弯唇。未婚夫?反正是绝不会成功的婚礼吧。当初他是为什么会答应呢,大约是不想看见妈妈的泪水吧,或者……只是为了讨好父亲。 他的家人并不是他的家人,只是他要讨好的对象。就像这个订婚。 本来想自暴自弃说是喜欢的女人的,但看见于凛凛看过来的目光时,不知怎么的,金叹就改了口:“因为我朋友的关系她丢了护照,我让她借住了一晚而已。” “我就说。这女人可是说了什么你把房子抵押给她,你去拿房契之类的谎话呢。你确定让这种女人住进来,不会少了什么东西么。”金叹一出现,刘rachel格外趾高气昂:“金叹,你亲口告诉她,我是什么身份。” 金叹没有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于凛凛。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好了。”刘rachel趾高气昂地走到金叹身边挽上他胳膊:“我是金叹的未婚妻,现在你总不再张口闭口证据什么的了吧。” “啊原来真是未婚妻啊。”于凛凛装恍然大悟样笑眯眯道:“你也知道,既然屋主给了我钥匙,我肯定还是要对这房子负下责嘛,既然是未来的女主人那就没关系了。” “总会结束的关系而已。”金叹冷淡地甩开刘rachel的胳膊,视线转向于凛凛:“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钥匙先还给你。”于凛凛将手里的钥匙递给金叹:“那么,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等着。”于凛凛刚转身就听见了身后刘rachel的声音:“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带走这房子里的东西吧?” “刘rachel,这是我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于凛凛还没回答,金叹就首先不悦地抢答了。 所以说妹子,你的智商……[点蜡]于凛凛叹了口气,为刚刚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叉,这妹子哪里是做白莲花的料哟,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好歹柔软一点啊,这么端着已经不是欲擒故纵了,姑娘你这完全傲娇过头了吧。 “金叹,你不该和我解释一下这状况吗?为什么要帮着她说话?” “我已经说过了,她是因为我朋友的关系才沦落到这地步的,我只是举手之劳。” “这么多酒店不能住非要住你这儿?我住的也是酒店吧?” “我要说多少遍,她护照被警察拿走,没法入住酒店。还有,刘rachel,不要管我这么多,我们之间似乎还没到这地步。以前你有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 “金叹你……!” 身后的争吵已经被于凛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之所以和那个叫刘rachel的女孩儿对峙这么久,无疑就是先抢占了主动,她可不是被动挨莫名其妙枪子儿的类型。等到金叹回来,她的枪口自然会对准金叹,这时候她就是块布景板,仇恨值为零~于凛凛拖了箱子出门,之前预约的的士没多久就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了缘分——于凛凛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总之,谢天谢地不会再见面了呢。 计程车很快开到,在司机的帮助下将箱子拖进了后备箱,刚准备走就见金叹追了出来,而刚刚那齐刘海妹子抿着嘴不悦地站在门口,视线不善地望着他们两人,却是双手环胸没有走过来。似乎是发现了于凛凛看向她的目光,她嘴唇抿得更紧,视线冷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侧过了脸。 “你钱都不够能去哪儿啊。”金叹拉住她胳膊。 于凛凛冷淡地甩开了他的手:“去找大使馆求助啊,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些能有什么用,万一他们不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能去哪里?”金叹皱紧眉头担心地看向她。 “萍水相逢的恩情很感谢。不过,我想之后的都是我的事了,谢谢关心。”于凛凛弯腰进了车门。 ……其实并不只是纯粹的担心对吧,金叹质问自己,是因为……还想要你在身边久一点。 求助了韩国驻美大使馆得到了还算贴心的招待,之后又在警察局为失踪的姐姐备了个案,毕竟是亲姐姐,也不知道对方在外面干些什么,虽然是自私的姐姐,不过好歹也是这原身的亲人,能找回来的话,原身可能也会比较开心吧。虽然于凛凛个人对这姐姐的评价糟透了。 韩国驻美大使馆还是比较靠谱的,最后还是用信用卡贷款的方式给了于凛凛足够的钱,于凛凛也终于成功买着了机票,虽然花费了两三天的时间,但还是没沦落到“韩国少女孤身在美国走投无路投身特殊服务业”之类的地步。 如果大使馆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于凛凛就要去羞耻play在美国街头卖艺了,操着一副破嗓子在街头弹唱,想想都觉得羞耻。 坐在飞往韩国的飞机上,于凛凛随手翻看了下护照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有想回国还要办护照的一天,她托腮望向飞机窗外的景色,眸里浮现淡淡的怀念之色。 真想看看祖国的风景啊,都好久好久没有回祖国了。等高中毕业就回去看看吧,不过目前的重点是,家里如此贫穷,虽然现在的高考对她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不过能不能提前参加考试早点开始赚钱呢,如果这样的话,也能减轻不少负担吧。 自以为切断了孽缘的于凛凛边想着边放心地陷入了睡眠,她还不知道未来有怎样的“冤家路窄”正等着她,只是迷迷糊糊想着,这次在飞机上睡着总不会就穿了吧……说不定穿了还更好点。 ☆、第24章 〇贰贰意外相遇 成功抵达韩国之后,于凛凛发现那位哑巴妈妈也是个不靠谱的,为了筹钱给姐姐竟然把房子都给抵押出去了,然后……居然住进了主人家。这神发展……敢更不靠谱点嘛?于凛凛无语。虽然家长对子女会溺爱,不过这也太过头了吧?通过这一点,于凛凛也算是了解这位妈妈了,因此她也并未告诉那位哑巴妈妈姐姐的现状,只撒了个谎表示姐姐在美国过的还不错。告诉这位妈妈真相也没法解决什么问题,反而有可能造成别的差错。 回到韩国之后假期已经所剩无几了,于凛凛随意翻看了下桌上的书本,噗,这是什么,集合吗?这好像是她在天朝高一数学学的内容了吧?“高中二年级?学的很简单嘛?”于凛凛随意地翻看了下数学书,饶有兴致地扫过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应用题,又翻开了英语,嗯?这里语法倒是没有天朝的那么刁钻,这样的话,应该可以直接进入高中三年级参加高考的。 看着这狭窄到连个胳膊都伸不开的佣人房,于凛凛皱了皱眉,她确实也吃过苦,但可没兴趣吃这种明明可以更好却非要把自己往穷苦里推的苦。还真是……一世比一世惨啊,敢穿个好点的嘛!她也很想当肤白貌美长腿的白富美好嘛!求赐她白富美的身份! “我想今年跳级上高三。”联系了下这位妈妈的性格,再看看现在的状况,于凛凛果断向母亲提出了这个要求。 哑巴妈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半天愣着连手势都没打。 于凛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住在这里总不是办法,放心吧,我是有信心才跳级的。而且……”而且她也已经想好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了。果然,这次穿越,她从道明寺司那里得到了【精通五门外语】的能力,日语韩语中文不说,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这都一共八门语言了吧。呵呵,她还真是日益走在玛丽苏这条大道上了啊。 “而且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已经成年了,想多为妈妈考虑。” 哑巴妈妈犹豫了一会儿,忽然缓缓打出了手势,是在说“是在美国发生了什么吗?”……啊对现在她连手语都会了。穿越帮你学会九门语言毫无压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语言能力了呢~于凛凛摇去脑海里忽然响起的诡异音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我觉得妈妈也是时候该为自己想了。” 虽然做了很多不靠谱的事情,但好歹也是亲妈。她有这个义务和责任接手原身的羁绊,并照顾好她。 “我想为妈妈做点什么,就算早点摆脱累赘的身份也好。”她摸了摸哑巴妈妈的头发,温柔地笑了。哑巴妈妈的眼睛里缓缓氤氲了雾气,忽然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年长女性的怀抱干燥温暖,大概是因为刚洗完衣服的缘故,身上还沾着洗衣液的气味,莫名的,于凛凛觉得有点别扭。她自认自己已历经许多变得有些老油条了,没想到却被这样一个突然的拥抱给动摇了真心。 似乎女孩自己拿主见惯了,更何况还是跳级这种进取的事情,家人更不会想着拒绝。除了准备跳级考试之外,于凛凛也不打算放弃这难得的“天赋”,她开始在网上找各种翻译工作来做,这种工作不像体力活一样辛苦,也不像设计软件之类的脑力活一般持续太长的时间。不过这种一般都需要先给段材料实际翻译一下“验验货”。 直至开学的时候,于凛凛才找到稳定的下家,对方对她翻译出来的东西很满意,医学和计算机的专业性论文她也翻译得很准确,术语上没有任何错误,两人很快就敲定了合同细则,如果合适就能签约了。不过于凛凛表示她要先参加了跳级考试才能签订合同,对方明显对她还是个高二学生而感到惊讶,不过也愉快地答应了。 太难得见到这样优秀的人选了,对方并不介意等她几天。 于凛凛一开学就递交了跳级申请,不过事情发展得有点棘手。首先她平时成绩虽然是年级前十,但还不是顶尖优秀的前三。想来也对,原身女孩儿花费了太多时间投身在打工中,再说又不是脑子比较好的类型,学习能做到这种水准已经很不容易。而跳级考试的要求需要平时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刚巧少女不是。跳级考试只能暂时搁浅,于凛凛无奈,只得先和翻译那边的人见了面。 负责接手翻译的是个俊秀的韩国人,身材修长高大,长腿,白衬衫黑西裤正装打扮,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又温文尔雅。于凛凛刚进咖啡厅就见对方噙着微笑站了起来,冲她礼貌地颔首:“这里。” 于凛凛落座之后,他又体贴地询问了她想喝的饮料。白皙俊秀的面容,一双黑中带棕的眼睛,眸色温柔,唇角弯起的弧度令人格外如沐春风,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温柔和书卷气,于凛凛对他第一印象很好。 两人首先聊了下合同方面,就细则方面对方做出了十分细致的讲解,对方丝毫没有因为于凛凛还是个高中生就糊弄她。两人相谈甚欢,言尽一段,男人调侃似的开口询问。 “车恩尚小姐,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怎么样,跳级考试准备得还顺利吗?” “真可惜,不太顺利呢。”于凛凛叹了口气:“平时成绩还差一点。” “你拥有这么优秀的语言能力,完全可以走小语种这条路啊。”男人露出有些意外的吃惊表情:“车恩尚小姐不仅是西班牙语,连德语,法语也能翻译吧,实在是令我惊叹,这样年轻的小姐,是如何通晓这么多种语言,甚至连一些生僻术语都这么到位的?”说到后面,男人颇有些肃然起敬的意味了。 “啊,那些术语也着实令我为难了一下呢,网上都不易查到吧。原来是故意考我的吗?” “见笑。”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真是失礼。我叫李英哲,很高兴认识你,车恩尚小姐。”男人冲她露出了羞涩腼腆的笑容。 “合作愉快。”于凛凛握上了他的手。 “接之前所说,车恩尚小姐完全可以和学校报备上语言能力,我想对此学校会予以特权,让你破例参加跳级考试的,或者高二直接考小语种也不错呢,”李英哲认真地向她提出建议,这种没把她当小孩,而是个独立个体对待的方式让于凛凛很舒适,而他的建议也十分有效。于凛凛当即就点了点头:“我会试试的,谢谢你,李英哲先生。” 明明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笑起来却有大家闺秀的温柔娴淑,和她一起相处的感觉也十分舒适。当初在网络上招聘到少女时,看了她的简历还觉得有些不靠谱,甚至出了格外难的试题,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样完美的答案。按捺不住好奇亲自来看她,没想到,真人也这么令人惊喜。 “真的,非常荣幸认识你。”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我也是。”少女向他报以礼貌的笑容。 按照李英哲先生的建议,于凛凛提交了自己关于一段论文的德文翻译,为了以防万一,于凛凛并没有暴露更多,毕竟,精通五门外语什么的实在太逆天了,她可不想引起任何怀疑。英文……好吧,她英文成绩都那样了,拿出这么好的英文论文怎么看都有抄袭嫌疑吧。 正如李英哲所说,学校很快引起了重视,经过领导讨论之后,终于给了她破例跳级考试的资格。 而与此同时的是,金叹回到了韩国。终于有了一份收入较多的少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再度遇上了这段孽缘。 帮哑巴妈妈来酒窖拿酒,结果就正面撞上了这位在美国曾遇过的少年。好在她心里承受能力强,不然手里的酒瓶都要掉地上了,对方也不比她淡定多少,黑色的瞳孔都瞪大了,一脸讶然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金叹先生?”还是于凛凛先打破了这沉默,虽然内心里在骂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孽缘啊敢不敢来点逻辑,韩国这么大还能再次相遇了?世界你敢不敢要点脸?但是面上她还是摆出礼貌的笑容,方才的惊讶表情像是个错觉似的,回过神来她已是礼貌得体的模样冲他颔首致意:“我是这里家政阿姨的女儿,二少爷好。” 金叹莫名觉得有点委屈。在遇见的时候觉得震惊,少刻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开心。本以为对方也是这样的想法,但看她蹙紧的眉头以及礼貌疏离的回应和称呼,金叹很敏感地发现,对方恨不能再不相见。生存在狭窄的仅供呼吸的家中,他本就敏感,擅长发觉别人的心情,而他又莫名在意于凛凛,对方的一点不悦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当下竟觉得委屈又沮丧。 “再怎么也是朋友吧。”金叹忽然说道:“好歹在美国也有过相遇,用得着露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吗?”他这口吻里蕴藏着浅浅的怒气,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她眼睛,似乎想看清她的想法。 于凛凛不置可否:“失礼,夫人还在等酒,我先拿酒上去了。”话音一落,于凛凛就与他擦肩而过,拾阶而上,一如既往将他丢在了身后。 感觉到无法忍耐的痛楚煎熬,金叹一咬牙,猛地抓住了擦肩而过的一瞬时少女的肩膀,看着对方侧过来的白皙侧脸,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喊了出来:“我喜欢你,车恩尚。” ☆、第25章 〇贰叁转入帝国 终于说了!于凛凛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若是在美国的时候,她巴不得让对方绝对说不出来。但现在情况变了,比起若有似无的暧昧,她还是觉得这样干脆利落地表白然后拒绝他的好呢。 于凛凛勾起唇角完美的笑弧,就这样直直地看进少年棕色的眼眸中:“抱歉,虽然很感谢你在美国对我的帮助,但我并不喜欢你,金叹先生。”她疏离地退开一步,两人隔着咫尺,金叹却觉得像是永远也到达不了。 “夫人还在等着,那么,我先失礼了。”于凛凛不再管金叹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小心翼翼抱着手里的红酒就离开了,内心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看来拒绝人这种事也是习惯成自然的啊,她现在一点不适的心情都没有,诱导对方表白然后拒绝掉,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简直不能更机智! 不过,于凛凛究竟还是不能读懂所有人的心,之前是用了“有男友”的梗才成功让道明寺败退,但金叹这边情况并不一样。而金叹此人和道明寺的性格也不一样。 虽然于凛凛是很认真地拒绝了,但金叹却没打算就这样放弃,亦或者说,少女的拒绝更让他燃起了想将她追到手的*。他本就敏感,擅长察觉他人心情,既然于凛凛不喜欢在这家里太过显眼,那就从别的地方突破好了。 自这天之后他调查了许多于凛凛的资料,了解到了她的学校,她的兴趣爱好,她不停的打工历程,甚至是最近在努力学习英语和递交了德语小语种考试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好像还在准备跳级考试。只是令金叹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她那么喜欢美国,为什么英语这么不好反而去学德语呢?不过这也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他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攻略。 于是在拒绝了金叹以为一切结束的于凛凛,在这天就看见了将豪车停在她校门口,还戴着一副墨镜装逼的金叹。 她无语了一瞬,最后决定……装作不认识绕路走。 大概是一堆人围着金叹,她这直接离开的姿态有些显眼,对方在她身后“喂”了一声,大喇喇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并追了上来,姿态之高调让于凛凛很想扶额,不过出于礼貌,以及后续可能的麻烦,于凛凛还是停下了步伐。 ……绝对要从这货家里搬出去!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不由回想起了以前借住在入江家的生活。啊,现在想想,一样都是“同居”,那时候冷漠的入江男神简直太可爱了,简直就是小天使。再对比眼前这个,拒绝这家伙果然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第14节 “金叹先生?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呢。”于凛凛佯作惊讶状回头,面上没一点躲避,好像刚刚她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离开就是压根没看到似的。 心里知道她可能已经讨厌自己了,金叹有些失落,但有莫名的信念支撑着他,他从小有如提线木偶一般地活着,时至今日终于有了自己主要想求到的东西,而他们之间又是如此有缘,一个美国意外遇见并心仪的女子,回国后发现对方竟然就住在自己家里,就像冥冥中有红线牵引。 “不是巧,我是特意为你过来的。”金叹弯腰从车里拿出一大把玫瑰,朝她大步走过来:“你不喜欢我我已经知道了,那么,起码也给我个追求的机会吧?” 他吊儿郎当地痞痞一笑:“虽然这事儿俗了点,相信我,我一般都不这样,但如果是你,另当别论。” “……”大哥你这么二你家人造吗?于凛凛十分勉强笑了笑:“可是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金叹先生。我想你让我在学校里出名了,而我很讨厌这样。” “如果这是你喜欢我的方式的话……我宁愿你还是别喜欢我的好。”于凛凛口吻很礼貌,不过说出的话却相当伤人。她们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在,一开始还在起哄个不停,这会儿都目瞪口呆被吓到了,有几个同班的姑娘都开始交相议论起来。 也是,于凛凛这一招实在太狠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对方下不来台,尤其还是个大男孩。金叹也僵硬了,他力求打扮得很帅地过来,精心准备了玫瑰,却反而遭了喜欢的妹子劈头盖脸的一顿羞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很酷地说完之后,于凛凛很酷地转身离开。离开前她还相当满意地想着,这下麻烦就都解决了呢,给自己点一万个赞。这个年纪,再深的喜欢也抵不过自尊心受挫吧?更何况……还是同居这么尴尬的状态,要稍微有点暧昧都有可能让对方得寸进尺。她理智得很,也绝不想要这种状况,所以干脆利落地拒绝,下了他的面子,估计他以后都不会愿意再碰她这一根钉子了。谁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于凛凛潇洒地转身就走,将被她狠狠拒绝给羞辱了一脸的金叹留在原地,毫不留恋。金叹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手指缓缓在车门上攥紧,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已消失,只余一片铁青。 倒是同班的小a和小b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小a瞪圆了眼睛:“恩尚刚刚简直帅呆了啊!她什么时候这么帅的?!” “我刚刚认真想了下,”小b双手环胸,一脸严肃:“要是我的话,求爱的如果是个猥琐男,我肯定也能像恩尚一样,甩他一脸玫瑰让他圆润了。不过要是这个……我虽然会矜持地强忍住扑他的*,不过也没法完全把持住啊~颜简直就是我的菜!~能够将颜的影响降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意志力能说明的问题了,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啊恩尚,决定了!她从今天起就是我偶像了!” 小a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就你那点意志力,早把人家推倒了吧!” “这是人之常情!难道你不看脸的么!”小b为此十分骄傲,振振有词地反驳。 第二天,于凛凛就受到了小a和小b的热烈欢迎和注视。在她告诉这俩没啥后续了,可以洗洗睡了。见没卦可八,俩人还毫不遮掩地一致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于凛凛简直哭笑不得。 跳级考试的成绩终于下来,于凛凛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下星期就可以到新的班级报道了。 于凛凛计算的很好,她本来就是故意当众下了金叹的面子。想着对方在家里也应当会把她当空气看待了,毕竟这涉及到尊严问题。于凛凛只担心刺激过头,对方反而对她“因爱生恨”什么的就狗血了。不过,无论怎样后果是值得期待的。证据就是现今还没发现“报复”之类的苗头,而她已有两天没见过金叹了。小日子不要太舒坦呢。 但是,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干脆就能结束。于凛凛也有没能想到的事,比如金叹后面还有个“防范于未然”的“神助攻”爹和情报员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因此在那位哑巴妈妈向于凛凛传达会长愿意帮她转学到帝国高中的消息时,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想明白了个中原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更何况这会长如果要施舍多余的爱心,挑的时候也未免太巧。想要警告她还用这么委婉的方式,于凛凛简直啼笑皆非。手段太嫩啊,就这样也能打下这么大的集团,狗屎运真好,再看看这家的现状,怕是靠了女人上位吧。 靠女人上位就算了,竟还找了小三,更是让小三住进家里了,这三观……对此于凛凛只有一个想法:贵圈真乱,敬献不敏。别说金叹不是她的菜,就算是,她的理智也绝对会让她第一时间离他远远的。 不过,帝国高中的名气还是不错的,于未来考虑来看,选择语言的话,帝国无疑更适合她。 没什么需要多犹豫的,说做就做,于凛凛点头应允,欣然进入了帝国高中念高三。 “我叫车恩尚,今年18岁,新转学过来的,请多指教。”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讲台上,笑容坦然。 “才十八岁?跳级生?”讲台下一群人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个,有问题想问转学生。你怎么高三才转来,你家是做什么的?你是以什么资格进来的?” 又有人接着问:“你为什么跳级?完全可以念高二嘛。” “资格啊?我觉得可能是语言天赋和考试成绩吧?”于凛凛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恩尚啊,”老师急忙打断了她的后话,朝某个空位置抬起下颔示意:“你的座位在班长李孝信旁边。孝信啊,举下手。恩尚,无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询问班长。”例行的自我介绍和吵吵闹闹的各式提问之后,老师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于凛凛找到位置坐下,抬头一看,旁边坐着的是个俊秀的男生,除去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整体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你教科书领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共看吧。”果然,少年如她所想地对她友好一笑,并将桌子搬到于凛凛旁边,身体半倾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按着书脊朝她这边推了推,笑容带着些书卷气,离得近了,于凛凛还闻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于凛凛跟入江直树搭档过一段时间,自然在医学上还是耳濡目染了许多东西,很快就判断出对方是长期服用营养剂的虚弱体质。 看了眼课表上的课程,于凛凛确定自己没买这门课的教科书,于是并没有拒绝李孝信的建议,向他表达了谢意后,任由对方将书推了一半过来。 “说起来,真没想到你居然认识那两个小魔王。”李孝信表达了善意之后就向她搭话,不过说的确实让于凛凛完全无法理解的内容。 “抱歉,你说的是什么?”于凛凛疑惑地反问。 “刚刚在校门口,动静很大呢。你虽然走的快,但消息可是传得很快的,我想我们班也快知道了。” “校门口……?额?校门口发生了什么吗?” “你不会没注意吧?”李孝信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在看见对方着实疑惑的面容时,一时竟有些无力感。 他不由感慨:“金叹和崔英道可是差点因为你打起来呢,你居然完全没发现?” 于凛凛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进门的时候,似乎是有一堆人围在校门口,不过她压根懒得管就进门了,后面似乎是有些骚动,不过于凛凛又没管闲事的兴趣,加快脚步就来报道了…… “我并没发现。非常冒昧,请问发生了什么?” 听到少女的问话,李孝信不由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崔英道发现金叹十分关心你,对你起兴趣了,不过对此金叹很愤怒,并挡住了他朝你而来的去路……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因为害怕,可没想到你居然是完全没发现。你可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于凛凛仔细理了理这句话的逻辑,然后提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大雾):“很抱歉打断你,不过这位崔英道是谁?” 李孝信顿时露出一脸“真服了你了”的表情。 ☆、第26章 〇贰肆腹黑前辈 “也就是说,崔英道是这个学校的山大王之类的人物对吧?”在听了李孝信的叙述之后,于凛凛最后也就总结了一句,虽然这话糙直白了点,但她觉得特别贴切。这种小霸王的观感,还真有点类似于道明寺……于凛凛无语了半晌,她怎么老碰到这类剧情,还好现在她不是被整的那个……哦,如果这人和金叹针锋相对,金叹又辣么愚蠢地暴露了她的话,看来现在她离被恶整也不远了。 金叹如果不是太愚蠢,那也就是说故意的?借敌人之手打击报复什么的,这样想想……心机未免太可怕。于凛凛抬手揉了揉鼻梁。还真是一大堆的糟心事,敢不敢更糟心点? “看来我的处境不容乐观。”于凛凛冷静道,视线转向旁边的李孝信,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或者应该用糟透了来形容?”一开学就遇到了这种诡异的事件,该说幸运e还是该习惯了? 似乎是觉得现在的于凛凛有趣极了,李孝信手肘撑着桌子托腮冲她诡异地璀璨一笑:“怎么样,要我帮忙吗,转学生。” “……于是崔英道算是山大王,幕后黑手其实是你之类的?”于凛凛诡异地盯着他的笑脸半晌,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哈转学生你太有趣了。” “不不,哪里哪里,我觉得你更有趣。我看吧,让你帮忙的话,说不定会越帮越忙。”于凛凛打量他半晌,冷静地作出猜测:“且不论崔英道是个能因为金叹对我的‘关注’就找我麻烦的类型,同桌你去的话我想只会越帮越忙。” “而且……”于凛凛瞥了他一眼,忍住翻白眼的*,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我看你就觉得你是乐于在旁边看热闹的那种吧?你这喜(xing)闻(zai)乐(le)见(huo)的‘帮助’我敬献不敏。你还是放过我吧。” “转学生你嘴巴这么毒金叹造吗?” “彼此彼此啊,李孝信先生。” 一个没事就爱看看热闹的同桌,一个没事就爱找找麻烦的山大王,还有一个天天深情隐忍各种情绪复杂看着他的二号山大王,再加上天天用又黑又圆的眼睛瞪着她的二号山大王未婚妻……何等混乱的关系,以及,于凛凛真不觉得亚历山大,因为她觉得她完全可以习惯了。 两人这短暂的对话结束,引来了全班不少的目光,有不少是嘲笑的也有女生的嫉妒,这一节课都还没上完,除了手机消息之外,可能是她的问题回答太别出心裁了?听之前原身的便宜朋友有说过这都是一群富二代富n代,家里有继承的事业,要么是继承人要么分股份,总而言之都是她没法惹得起的强大背景。 如果说出社会关爱者的身份一定会受到嘲讽,但从没撒谎自己是暴发户也成功“生存”下来的社会关爱者尹灿荣来看,虽然等级制度鲜明,但这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直接把学习成绩和语言天赋亮出来,就是强有力的一击。于凛凛思忖。 你家世好我承认,你有家世,我也有赖以生存的强大能力,将来谁比谁好还不一定呢。这群受过良好家世教养陶冶的学生们想必是比一般人更明白这个道理的……只除了唯一的变数,崔英道。这家伙会很难惹,于凛凛一想到他就忍不住想起道明寺,然后就一阵头大。首先,他比单纯的道明寺要腹黑难懂的多,而且……似乎不是炸毛的个性,感觉更像不按常理出牌的类型。 果然和李孝信所说的一样,一下课,她同时认识金叹和崔英道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没多久就越传越离谱,到他们班的时候,谣言已经变成了金叹和崔英道因为她的缘故打了一架。班级同学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男生们嘻嘻哈哈中带着隐秘的暧昧与戏谑,而女生基本都是愤怒与不屑的眼神。比如…… “喂,你跟我们来一下!”一下课就看见了三个打扮入时、身材姣好面容不善的女孩走到了她面前,满脸冰霜地打量着她。 于凛凛想了想,她这句话里没有主语,应该不算叫她,于是淡定地无视了三人,整理收尾的笔记,笔下一勾就是一行漂亮的花体英文,道明寺的笔锋更刚硬一点,好在没连字体都给copy过来呢。 三人见于凛凛不理她,登时心头火起,伸手就要拽她胳膊。 “这样可不好。”身边的李孝信慢条斯理地撕开一袋条形袋装物,抬头冲她们微微一笑,却充满了莫名的压迫力:“我想我们班上的女生都该有学过淑女教程才对的啊,三位的成绩我记得是格外优秀来着,现在可有点不太符合礼仪。”他笑眯眯地弯起双眼,仿佛一点都没发现在他话语一出后就变得异常诡异与紧张的空气似的,然后将……那一管条状袋装物塞进了嘴里。 于凛凛:“……” “孝信哥!”三个女生齐齐叫了一声,听到这个“obba”的音节一出口,于凛凛莫名打了个寒战,瞬间觉得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好在孝信一开口之后,她们三个就跑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叫帮我,叫害我。”于凛凛无语了半晌,才终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孝信。 “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桌被欺负啊。”李孝信含着那管东西有些模糊不清地说:“你也太冷淡了,我可是救了你耶。” “对啊,也因此引起了后续巨大的麻烦。”于凛凛耸肩:“不过总而言之谢谢你,我确实不怎么想和叫我‘喂’的姑娘出去,你们学过的什么礼仪课程,在刚刚简直没体现半点修养啊。啧,白学了。” “怎么回事呢?”李孝信冲她摇了摇手里的管状物:“你是第一个没问我在吃什么的。” “因为我知道。”于凛凛目光从他手里的东西上瞟过:“你应该是在吃维生素吧,因为胃病平时摄入营养不足。” “……”李孝信缓缓瞪大了眼睛,一向礼仪完美、优雅备至的姿态竟出现了一丝缝隙。 “不用在意。”于凛凛微笑:“我只是学过一些中西药而已。” “我真怀疑你的家世是不是捏造的。”李孝信轻笑一声,方才的那一丝不自然一瞬而逝,又恢复成了笑眯眯的温雅模样:“啊对了,我忘记说了,你刚刚啧的那一声特别可爱呢,转学生。” “我还是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名字。” “恩尚啊,要进广播部吗?”突然的,被叫到了名字,以及被递出了橄榄枝,这下惊讶的变成了于凛凛。 李孝信看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十分愉悦地笑了。 这天放学之后,于凛凛出门没多久就被金叹截了路。 “跟我来。”他话音刚落就要去拉于凛凛的手,于凛凛敏锐地往旁边一躲:“我可不想上校头条,我们还是一前一后隔点距离比较好。” “现在已经晚了。”金叹看向身后,忽然紧紧皱起了眉头,一个箭步“啪”地抓住了于凛凛手腕,不过还没等他跑路,一个声音就缓缓响起来了。 “我的朋友啊,你这是要去哪里?不会是要私奔吧?”懒洋洋的声线响起,声音的主人几步就从于凛凛身后走了过来。于凛凛还保持着被拽手腕的姿势,结果她的脖子就被另一只手给强势扣住了。 ……这些人还能不能行了,于凛凛僵硬的扯了扯嘴唇。 “我还没说呢,这女人从今天起就是我女人了。”男性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倾轧而至,于凛凛皱眉,冷冷地呵了一声:“你的自说自话姑且不论,你们俩要是再保持这种姿势,我可不保证你们下一秒会怎样。” 闻言,正在对峙的两人看了她一眼,不过两人都没松手的意思。很好,于凛凛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反手抓住金叹的手腕狠狠一拧,她力道不大,却正好掐中了金叹痛穴,强制令他松了手倒在地上,没等崔英道觉得哪里不对,就抓着他抠着自己脖子的手臂一个背身摔,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就已经仰面躺倒在了地上,正巧摔在金叹身上,两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就差肢体交缠了。 围观的圈外,一群人目瞪口呆,就一个人的笑声格外突出,于凛凛回头一瞧,就看见了李孝信咬着营养剂乐得一脸。 于凛凛无语地转回头,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对着躺着的两人道:“我早警告过你们了。”酷酷地丢下这句话后,于凛凛与这两人擦肩而过,不留下一片衣角,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她事情还多得很,既要去买教科书,还要订购校服,之前因为既是跳级又是转学手续什么的都耽搁了挺久。结果,有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狭路相逢,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于凛凛刚从订购校服的店门口出来,就迎面遇上了来取校服的刘rachel和崔英道。 作为今天才被她摔过的少年,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对方开着摩托车一个甩尾就卡位在了她面前,而他身后的刘rachel则是款款下了车,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俩人。 ……少女,你不是炸毛属性么,什么时候变得跟李孝信似的,喜欢围观看热闹了?这样可不好。于凛凛觉得这些人今天的画风简直不对。 “车恩尚,你今天下午也未免太胆大了吧。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少年支着一双长腿抵着地面,双手环胸撑在车头上,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冷峻地盯着她。 “哦……那你要怎样?不会是打不过我所以要发动群殴的力量?还是别了吧,打女人就够怂了,如果你还要召集一堆人来打我……啧啧啧。”于凛凛高冷地环胸,一脸同情地瞥着他。 “你这是在激将我?”崔英道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可不管用。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乖乖当我女人的话,我会考虑放过你。” 果然不好糊弄。于凛凛不动声色,双手插袋耸了耸肩:“啊,莫非你被我摔过之后终于清楚了打不过我的事实?” “呵呵就你这小身板?别说笑了。”崔英道好笑似的打量她一眼:“你之前不过是捡了我不注意的大意时候,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学弟,我看那不太可能。”于凛凛勾起一个假笑,满意地看见“学弟”这称呼一出,崔英道脸色都黑了。她心情愉悦地建议道:“这样吧崔英道,你要我做你的女人,我只有一个条件,这次期中考,名次排位或者分数其中之一超过我。我是高三你高二,我觉得你还挺占便宜。” “哈?你难道以为我这是在求你?” “不然呢?你打算性骚扰或者直接强迫?这样品味可有点low。”于凛凛不动声色的激将道:“我不认为你是喜欢强迫的类型,或者……要报复谁的话,把他喜欢的对象的心都收入囊中才算是胜利吧?我喜欢成绩好的男孩子,如果你只会随便威胁人的话,就算我答应了,我也只会讨厌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敢说这种话,你胆子还真大呢。”崔英道兴味地看着她。 于凛凛耸肩:“这句话你之前就说过了。” “……老子要是考过你了怎么说?”崔英道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everything。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答应你。”于凛凛冲他粲然一笑。 第15节 ☆、第27章 〇贰伍欺负事件 崔英道被这一笑晃得有点眼花,他下意识地看了旁边抱胸而站的刘rachel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女孩说“喜欢学习好的男生”的话的神态,让他有点联想到了刘rachel,那种明明处于劣势还趾高气昂的感觉有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就在崔英道扭头看向刘rachel的那一瞬,于凛凛已机智地擦肩离开。不过……她还没能彻底快步离开,就被一曼妙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刘rachel。”于凛凛叹了口气,这算啥,男女交替刁难之类的?一个是胁迫性求爱,另一个是啥……胁迫性让爱? 刘rachel挡着她的路毫不客气地开口道:“现在你总知道我是金叹未婚妻了吧。你们的传言让我有多丢脸,你知道么?我想你都不知道吧。” “大姐。”于凛凛叹了口气,疼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由于刘rachel还保持着高冷环胸的姿态,没能躲过于凛凛这一拍,只能猛地皱了眉头。于凛凛满脸真诚地看着对方兀然皱眉嫌恶的表情:“相信我,我觉得你比金叹要可爱得多。我对他真的连一指甲盖的兴趣都没有。” 闻言,刘rachel默默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正好退出了她“魔爪”范围,又能装得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高傲不屑的眼神盯着她。 场面一时有点寂静。于凛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无奈。难不成她身上调戏妹子的色彩已经浓厚到这种地步了?高傲勇猛如刘rachel居然都在这面前退步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些……逗。 “我说sister,你不会吧。”不甘寂寞的崔英道率先发出嘲笑:“你居然……怕了车恩尚?”除了嘲笑外,语气里竟还有些疑惑和不可置信。想必现在的刘rachel也是崔英道所不熟悉的。 “对待女孩还是积点口德吧。”于凛凛毫不留情地扭头嘲讽了他一句,转头面向刘rachel时柔和了眼神:“既然你意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语毕还无比温柔地冲她笑了一笑。 看见对方眉头皱得更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浑身戒备有如竖起刺的刺猬模样,于凛凛觉得浑身舒坦极了。既然已经被对方误会了,就干脆增加她的误会得了。毕竟这妹子找茬的技能是点满了的,虽然她本着高傲傲娇“我不同你这贱民”一般计较的态度,但为了喜欢的男孩子,她已经多次“纡尊降贵”了。在同情这女孩子的同时,于凛凛更为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着想,还是让她生畏远离自己的好。 在尝试着露出暧昧的笑容逼退刘rachel之后,于凛凛毫无阻碍地扬长而去。哦?你说崔英道和金叹的争端,那关她什么事,她可是天朝填鸭式教育逼出来的人类,又加上入江直树的“过目不忘”技能,在考试上会输才怪了。 这么想着,于凛凛愉快地回家了。虽然没想到韩国的校服居然贵得这么令人发指,不过最近翻译的工作倒是赚了一小笔,买校服和教科书的钱倒是足够了。回家之后的于凛凛又打开了新的一天的工作内容。经过好几个小时的专注工作之后,她完成了翻译内容,用邮件传给了李英哲先生。 没想到才传送过去,sns就震动了,于凛凛点开一看,发现是李英哲的对话框:“翻译收到。听说你转学去了帝国?” 于凛凛有些惊讶,她只和李英哲提过自己跳级考试的事情,转学的事情是最近才敲定的,没想到李英哲先生竟然这么快得到了消息? “是啊,您怎么知道?” “你猜?”两人因为这段时间的合作已变得有些熟稔,就连李英哲这样温文尔雅的类型偶尔也会和她开开玩笑了,对方并没有暧昧以上的越界行为,于凛凛也只将他当成一个好朋友来相处,她本就是随性的类型,对待李英哲更没有什么年龄界限,如今看到他的消息也只付之一笑,干脆直白地回了信息:“猜不出来。” “jimmy你也真没幽默细胞。……好吧,明天你就知道了。”对方依旧给她卖了个关子。 “翻译的内容还请仔细看看吧,这可是一周的辛勤成果,我也没法保证百分百完美。” “你哪次不是认真细致到一丝错误都没有?不过我会认真看的:)早点休息,学生党。” 结束了和李英哲的对话之后,于凛凛很快就洗漱休息了。虽然并没有在意李英哲的话,不过第二天在学校里看见他的时候,于凛凛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李英哲竟然是这所学校的老师,还是选修的德文课老师。 于凛凛选修这门课其实就是想混点学分的,毕竟托了道明寺的福,她的德语已经堪称精通,见对方上课的空隙还冲自己挤了挤眼睛,于凛凛不由无奈。 课间时,于凛凛与他聊天。 “真没想到您说的相见居然会是这种情况。”于凛凛苦笑。 “我也没想到会拥有像jimmy这样可爱的学生。”对方冲她温和一笑。 “你就别逗我了吧,李英哲老师。”于凛凛咬紧了“老师”的音,不甘示弱地调戏回去。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后,于凛凛才提出疑问:“不过,李英哲xi是怎么知道我转到这里来的?” “你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车恩尚xi。”对方抬了抬眼镜,镜片后眼眸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学校两大帅哥都为你大打出手了。” “……你居然信这种谣言,看来我高看你智商了。” 抱着书离开选修教室回必修教室时正巧看见崔英道,就这么一条路,于凛凛也没避开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倒是在她路过的时候忽然伸出了一条腿来——怎么,想显示自己腿长?于凛凛目不斜视地踩了一他一脚之后,径直离开。 “喂。”似乎是有了一次被摔的阴影,对方拍了一下她肩膀就缩了手:“听说你自己说自己是社会关爱人群?” “本来就是。”于凛凛淡淡道:“中学我也没来这里上,我家也不是什么暴发户,只有这种可能了吧。” “oho~”崔英道吹了个口哨,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她:“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hot呢。” “其实吧……”于凛凛充满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英语不好最好还是不要拿出来秀的好,发音太惨不忍睹了。”于凛凛丢下这句话之后,干脆利落地快步离开,只留下个原地看着她背影的崔英道。 去食堂吃饭时恰好看见崔英道在欺负人。本来于凛凛是因为未知而坐上了“专门欺负人”的座位的,没想到一男生却粗暴地推开她,自己坐了下来,于凛凛本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换了个位置坐下后,就看崔英道领着两男生在这桌子附近坐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常见的欺负戏码。这方式和道明寺贴红纸条的方式也差不多了吧,不过那是全校师生都来欺负一个人,这里倒是其他人围观看热闹,崔英道领着俩狗腿在欺负人了——而且居然还是浪费食物的欺负方式。 欺负人太low,浪费食物太可恶。于凛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刚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金叹忽然从旁边伸过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皱眉关切地看着她:“别去。” “对学姐这么说话可不好,动手动脚就更不好了。”于凛凛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迅速抽出了手。 艾玛,看来被集体欺负这种事情,又要再上演一次?在走近那桌时,于凛凛心想。连强奸都躲过一次的话,应该也不是问题。之所以她身为社会关爱人群还没被欺负,应该是猴子山的老大还没有说话吧。不过,如果这事儿她管了的话,恐怕就该发话了。 准确地拿住了狗腿子a用勺子往男生脸上丢豆子的手,在座四人的目光都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于凛凛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泛着无限冷意,眼眸里一片冰寒,一丝笑也无,她沉声道:“当然,欺负人更是。” 身为一个男人,竟被区区一个女人捏住手腕,欺负人的少年a觉得很不爽,脸涨得通红,却始终没法将手从她的手里挣扎出来。 “你特么不也是区区一个社会关爱者!你想下次你坐在这个位置吗!”对方通红着脸色厉内荏地朝着于凛凛吼道。 对面的崔英道收敛了笑意看着这边,目光如鹰般锐利。于凛凛也不躲避,用审视的目光回视他:“你也坐过这种位置吗?被食物屈辱的感觉,要不要试试看?”她并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或者圣母,只是最讨厌看见浪费食物,以及因为自己屁大点的伤心事之类就报复在别人身上的人。十八岁确实是容易叛逆长歪的年龄,不过,这不代表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发泄在别人身上。方才这少年明显已忍到了极限,可能是为了家庭,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拼命忍耐着。 方才她坐在了他位置上,却被他赶走时,算是被帮助了,如今,她也在回报他的帮助。自己受到了欺负,却不将怨恨发泄在无辜的别人身上,这种心胸,让于凛凛没法无视他。 “怎么。”崔英道终于发话了:“社会关爱人群的车恩尚,你也想加入不成。”这声音相当冰冷,与之前说“你是我的”的时候有点异曲同工,眼神也严厉得恍若他人。 “我讨厌浪费食物,所以就用别的方式好了。”于凛凛无视他的威胁丢下这么一句,直接用力将狗腿子a的手腕捏出“咔”的一声,眨眼间,男生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勺子“铛”地发出清脆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于凛凛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居高临下地看向对面的崔英道,气势半分不落:“我早说过,要是你和我单挑,一定会输。”笑容竟还带了点邪气。 闻言,崔英道盯着她的眼睛都发光了,这样子还真有点像狼狗。 “走了。”这样对峙半晌后,崔英道最后也还是没有为难她,随口丢出这么一句后,竟率先起身走了。……他的态度简直令人捉摸不透。 一直站在身后的金叹走近,叹了口气:“在帝国高决不能弱者和弱者站在一起,弱者和弱者站在一起,不过也是弱者们而已。” “那又怎样。强弱是用金钱还是地位判断?这社会还没这么黑暗,小不点。”于凛凛眼神发狠地回望了金叹一眼,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少年。像是对金叹,又像是对被欺负的少年,于凛凛缓缓道:“实在不行的话,就转学好了。在哪里不是学习和成长,也不靠着帝国高这种冰冷的名号。不过……像刚刚那种欺软怕硬的类型,会成为渣滓的结果,我倒是能预见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在耳里。 有人一脸震惊,有人一脸嘲笑,不过众人都能预见的是,车恩尚悲惨的后果。 ☆、第28章 〇贰陆谣言落实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崔英道居然没有动手。就连于凛凛都有些大跌眼镜,她本来以为崔英道没法忍耐对他权威的挑战的,她甚至做好了第二天会鸡飞狗跳的准备,以及如果闹大了退学或者哑巴妈妈被辞退之类的后续事件,还好灰色行业相当多,她都已经搜集了好多有关资料准备辍学打工了。事态已经超过掌控,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但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些打算一一落空,崔英道直接无视了她这次的挑衅。这就奇了怪了,按照她的想法,崔英道应该是特别讨厌别人反抗他的。是真的无视,还是在筹划着什么?好好一个校园生活还要搞成悬疑剧不成……不过,无论他是怎么想的,于凛凛都不惧他。如果经历过了更残酷的事情的话,这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即便崔英道没有动手,众人也相当自觉地远离孤立了她,只除了金叹,金叹还是一如既往徘徊在她身边,不过目前转型成了默默守护者的意味。 李孝信是第二个无视周围流言的,他一如既往笑嘻嘻地邀请于凛凛加入了广播部,并抛出了可以支付少许奖学金,还能增加学分的诱惑。于凛凛明白他这种庇护举动的意思,只意味深长问了一句。 “可以吗?”不会给你的“净土”带来什么麻烦么。 “转学生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啊,我在这学校可是被叫做最公正的学长。” “同时也被叫做绅士对吧,孝信xi。” 李孝信微微一愣,眼弯成月牙儿:“起码广播室的招生一视同仁。” “好啊。”于凛凛不再拒绝他的好意。如果之前是在犹豫这人是否心怀不轨或者本着看热闹将事态闹得更大他好坐观虎斗的心思,对这人还有着怀疑与不信任的话,现在的于凛凛倒还真抛开了这些顾虑。并非是因为已经相信李孝信,她只相信对这群少年来说,利益的分量怎么都是比较大的。之所以接受他的邀请,大概……对现在的她而言,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不巧,她那位便宜发小的女朋友也是广播室的,不可避免地与她碰面了,少女在见到她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转向李孝信:“我说你把她带来干嘛啊。” “从今天开始她也是广播室的一员啦。” “你逗我吗学长!面试都没有过就成为广播室一员……” “我已经面过啦,”李孝信笑眯眯地拍了拍李宝娜的肩膀:“更何况,她现在可是话题人物,多增加广播室的人气。” “我觉得就学长你一个都人气过头了好吗。”李宝娜瞥了一眼窗外挤挤嚷嚷的妹子们,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我觉得她就不错,好歹和学长你共处一教室还没受你荼毒……” “恩?”李孝信笑眯眯地看向她。 “不,我什么都没说。喂,虽然广播室录用你了,不过还是需要试用的,知道了么?”李宝娜双手环胸地看过来,横眉怒对的,一脸不爽地开始叨叨念:“真是的,闹出这么多的事,还让灿荣来收拾烂摊子……” “也要叫我学姐哦。”于凛凛觉得这妹子可好玩,她忍笑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徐徐一笑:“我和李孝信xi可是一个班的,得叫我学姐啊,学妹。” “你这女人真是!!” “孝信学长!这是我们亲手做的便当……” “axi!广播室内不能吃东西不知道吗!还有,这哪里是你们亲手做的,这是xx店出品,这是清潭洞的ooo吧!” “孝信学长!我们是来应聘……” “我们已经招聘完了,招聘到的就是她。”李宝娜迅速地答话:“干什么呢,赶紧上任了啊,车恩尚……”李宝娜一脸“真受不了”的表情搭上额头转向于凛凛,在看见她的微笑时,很不情愿地加上:“学姐。……说起来本来就是同年,干吗突然跳级啊真讨厌还得敬称……” 她叨叨念着的样子还有点像只松鼠,可爱极了。于凛凛忍不住笑了,边笑着时,眼角余光不由扫到了李孝信,对方正站在原地静静地微笑着,眸中仿佛含着柔光,真正的温润如玉美少年。 这样……好像也不错?于凛凛模糊地想着。 崔英道果然没那么容易也偃旗息鼓,他虽然暂时还没动于凛凛,但对那男生的欺负却没有间断。愉快地结束了广播室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之后,正好看见两男生在动手,先动手的是俊永,他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将书包往崔英道脸上一甩,神色发狠:“别碰我!我不会再忍你了!我已经不怕你了!我就要转学了!你以为我还要忍你吗!” 书包擦过崔英道的脸颊,擦出一道痕迹,“为什么要让事态恶化,想死吗。”崔英道抬起大拇指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眉头紧紧地绞在一起。 “我不用再怕你了!我要杀了你!”俊永的爆发来的凶猛而强烈,他朝着崔英道就冲了上去,却被崔英道抓过手就摔翻在地了。 于凛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崔英道的目光朝她转了过来,专注而嗜血得发亮:“既然忍了,就干脆多忍一会不是吗。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呢……我真是无比期待啊。”他一脚踩上地上少年的肩膀,表情已带上了兴奋与恶意。 “现在发生什么也能预料。”于凛凛穿过人群走上前去,满脸冰冷地凝视着他:“小鬼,就让我教教你武力正确的使用方式好了。”话音刚落,于凛凛干脆利落地抬脚踹开他踩在对方肩膀上的脚,对准他小脚踝猛地一踹,被崔英道躲开之后,她借助灵巧的身姿已经转到了他身侧,接着对准腰窝的位置一捅。 女子防身术注重用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成果,一部分的穴道位置也是很重要的,而以男女之间身高的比例,腰部的穴道是学的最多的,而于凛凛这一捅,就是对准他身体酸麻的穴道而去。崔英道中了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身体不由一软,几乎跌至地上,踉踉跄跄几步之后,半个身子都摔在了储物箱上,发出“砰砰咚咚”的响声。 “起来吧,俊永。”她看了一眼跌在储物箱上的崔英道之后就平淡地收回了目光,朝跌在地上的俊永伸出了手。 俊永呆呆地望着她的手,似乎刚想下定决心握上去时,忽然缩了手瞪大了眼睛:“后面!!”于凛凛还没理解他的话,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朝她冲了过来,男人强硬的力道拉着她的手腕,难以抗拒挣脱,回过神来她的背部已经靠上了储物箱,而眼前被放大冲击的则是崔英道的脸。手腕被紧紧拽住反扣在储物箱上,力道大得难以挣脱。 于凛凛心下一沉,不着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能酸麻好一会儿,身体会使不上力气,没想到他倒是体魄强健到超乎她的估计,这么快就恢复了不成。 “你未免嚣张过头了,车恩尚,真以为我会舍不得打你么。”对方凑过来的脸颊还有股血腥味,大概是之前被擦出的血痕。他嘴唇红润,几乎与她的鼻梁相贴,他半弯着腰,眼眸黑沉得犹如乌云。 于凛凛淡定道:“嚣都嚣张了,你还要怎样。” 她没能把这句话说完整,因为崔英道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俯下了嘴唇。于凛凛瞪大了眼睛,嘴唇冰凉的触感瞬间覆盖了她的整个感官,还没能发声,崔英道就被一个人忽的扯开了,她身上的压迫消失,视野内是金叹愤怒的脸,以及猛地被拽过去的崔英道,和他被狠狠揍得偏过去的脸。 金叹的凶狠毫不掩饰,攥起拳头就往崔英道脸上抡,完全就是一副要你死我活的架势。于凛凛眨了眨眼睛,干吗啊,被强吻的又不是他,反应怎么这么大。于凛凛蹙眉,嘴唇的触感还在,感觉有点奇怪,她刚想从包里掏出纸巾,一张纸巾就先一步递了过来,于凛凛别头一看,少年俊秀挺拔的身姿就在她身侧,她刚接过纸巾,就听见少年发话了。 “在学校里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他声音是与平时温润截然不同的严厉,不过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起码两人的打斗戛然中止,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前辈……”先一步发声的是失神的金叹,他只看了李孝信一眼,视线就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于凛凛,而此时于凛凛正毫无波动地用纸巾细细擦拭着嘴唇。明白她对崔英道并没什么特殊感觉的金叹不由心下稍安,但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就这么夺取了他喜爱珍惜的少女的吻,他的怒火就止不住往上窜。 之前他确实没有阻止于凛凛,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加入让事态变得更严峻,崔英道又掌握了他的软肋,若是在这种时候他身份曝光,不仅是学校,还是家里,都一定会事态大乱,但他现在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处理这种混乱的事态。 在李孝信的中止之下,这场打斗无疾而终,金叹从崔英道身上起来,而崔英道则是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还挑衅似地舔了舔嘴唇:“味道不坏。” 第16节 这惹得金叹差点又一次热血上涌跑去揍他了。好在有李孝信在旁边守着,即使是金叹也不得不给他面子,只能冷冷地瞪着崔英道,反而是崔英道露出了个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在无视他的瞪视似的,这样子的崔英道还真有种醉卧雄狮的感觉……哎呀这也是18岁的男孩子吗,虽然智商情商像10岁,不过这体格完全不像18岁嘛。 于凛凛对于被忽然强吻这件事倒是也没什么所谓的,吃饭什么的不也常和勺子碰到吗?默默擦完嘴唇之后,于凛凛对后续事件果断毫不关心,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仿佛刚刚被强吻的人不是她一般。而躺在地上的俊永在左看右看之后,很快爬起身来跟了上去,倒是围观群众目瞪口呆。饶是崔英道也忍不住阴鸷地盯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切”了一声。 女主角走人了,金叹和崔英道的打斗又因为李孝信的阻止无疾而终,没得热闹可看后,众人也徐徐散开,只剩下刘rachel忿忿看着金叹,对对方说了句“我们谈谈”之后率先走在前面,而李孝信在看见金叹和崔英道终于分道扬镳之后,才放下心来,思考了一会儿,就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图书馆内。 果然……刚刚的绯闻人物此时正坐在往常习惯的位置,静静地翻阅着手里的德文书,阳光落在她清秀干净的脸颊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态度淡定得令人发指,好像刚刚经历了被强吻事件的人不是她似的。而刚刚被揍的俊永正坐在她身边,脸通红地和她道谢,李孝信看着这一幕,莫名心塞地皱了下眉头,缓缓走近了两人。 于凛凛似有所觉地抬头,看见来人是李孝信,冲他笑了笑不无自嘲道:“这下看来谣言还真落实了呢。” 不知怎么的,看着她这个笑容,李孝信心下莫名有些焦躁,第一次没有了调侃打趣的心思。 ☆、第29章 〇贰柒一起吃面 于凛凛就知道崔英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她的电话。她还在自习室翻译文稿呢,忽然就打了电话过来。她刚一接起来,就听见电话那头拖长的傲慢嗓音:“我想吃炸酱面了,但是一碗外卖不给送。” “所以呢?” “过来陪我一起吃炸酱面吧。” “可我不喜欢吃炸酱面,就这样吧。”于凛凛冷淡地丢下这样一句,刚准备合电话,忽然话筒那边响起一句话:“你没看见俊永?既然你都为他出头了,怎么不干脆为他出头到底?”声音半带了讽刺,于凛凛一抬头,果然看见了俊永缓缓走了过来。 于凛凛皱眉,干脆利落地挂了崔英道电话,此时俊永已经走到近前了,他艰难地在于凛凛身旁落座,良久才叫道:“学姐。” “怎么了,崔英道威胁你了?照我想的,无非就是说你打他了,他拿着验伤报告要告你……对吧?” “不愧是学姐,他就是这么说的。” “小鬼玩的花样还能来点新意吗。”于凛凛无语地耸肩:“他平时是不是指使的别人欺负你,而且基本都是不留伤口的形式吧?”于凛凛仔细打量了一番白白净净的俊永,作出推断。 俊永乖乖点头:“拿乒乓球砸,或者泼我菜汤……” “我明白了。用这种羞辱人又不留下痕迹的形式,还真是……比道明寺的方法高明多了。”不过说来也是,当初道明寺家世在英德都算是顶点了,而这个学校,大概家世好的人也不少,崔英道不过是其中之一吧。 “看来如果他真要告你的话,还真不方便,使个手段买通医生和法官,随便判你个故意伤人罪,就算未成年,也有可能送到劳改所进行改造。” 俊永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已经很勇敢了。” 于凛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他既然用这种方法逼我去,估计是想利用你作为我的软肋,和我交易什么吧。”于凛凛淡淡地作出推断,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书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现在情况对你不利,就先去会会他好了。” “可是学姐,这样很……”俊永急忙抬起头来,于凛凛微微一笑:“安心吧,他不会是没品到使强的类型。” “再说……欠了你的人情,怎么也得还给你啊。”于凛凛站起身来,手从他肩膀上挪开:“去了新的学校要加油啊。”于凛凛抱着书离开,俊永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要是走了的话,留下的不就只有学姐一个人吗?虽然学姐看起来一个人都绰绰有余的样子,他……反而会被当做学姐的弱点,本来像学姐那样的人,可以完全不卷进来的。 俊永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喂。崔英道?”于凛凛出了自习室后拨通了那边的电话,“给我你地址,以及……”于凛凛顿了顿,漫不经心道“我讨厌炸酱面,叫别的。” 到达崔英道所在酒店时已经六点,他还真叫了两碗面等着她,而她那一碗……是泡面。 “你待客居然用泡面,土豪还真是不讲究。”于凛凛随意落座,背脊挺直,双手交叉看着他,面无表情:“说吧,你要什么来交换那份验伤报告。” 她早知道在有钱有势的人面前,法律什么的都要退避三舍,她也明白自己出手救了俊永那一刻将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因为她不想欠那少年的人情,他将她推出了深渊,只是不想有人和自己一样。 只为了这一份善良的、为她着想的心意,她就无法坐视不管。 “你性子太急了都不听人把话说完,你来陪我吃面了,我就取消诉讼。”穿着黑白相间毛衣的大男孩支着腿笑嘻嘻地冲她一笑,嘴角还有个小血口子——那是和金叹打架留下的痕迹。 于凛凛眉眼间泄露出一丝惊讶:“……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脑袋被金叹打坏了?” 崔英道:“……” 于凛凛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碗里的泡面,细细吞咽后蹙眉:“……真难吃。好了,现在我连讨厌的泡面都吃了,验伤报告给我吧。” “那你喜欢什么。”崔英道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我觉得你脑袋可能真的被打坏了。” “不喜欢炸酱面和拉面,那你喜欢什么面。” “你……看过舌尖上的中国吗?”于凛凛默默地、充满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看看吧……应该会对你糟糕的食物品味有一定的提升。”……韩国的饭真是难吃到让人眼泪掉下来好吗。 “虽然我真的不喜欢重复……不过,要增加你的可信度,验伤报告给我吧。” “这种东西你拿了有什么用,给了你我好像就不会再去医院开似的。” “……如果你真有这么不要脸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对金叹也这么毒舌的吗?”少年双手托腮,满眼兴味地望着她,一双乌沉沉的眼眸在说起金叹的时候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觉得吧,你可能有点误解了。”于凛凛淡定地回视他:“我相信你和金叹是真爱,我没有做夹你们中间的打算,真的,不信看我真诚的双眼。” 崔英道:“……” “那么,我先……”于凛凛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响起了门铃声,崔英道皱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就起了身。他猛地站起来还真是挺高一块,于凛凛都有些不自禁地往后仰了仰,崔英道从她身畔走过,拧开门把就听见了刘rachel熟悉的声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崔英道很不耐烦:“我在跟重要的客人吃饭呢。” 刘rachel抬高了音调,语气里尽是不满:“你不是说会处理吗?可是为什么周末还要去拍照?” “我有客人在,要我再说一遍吗?” 刘rachel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什么客人?”……话说,你们俩这争吵怎么听怎么像是情侣吵架吧,于凛凛无语。 刘rachel径直进了门,于凛凛对上她的眼睛,在她视线惊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时,于凛凛笑眯眯地弯起双眼:“啊,又见面了呢,rachel xi。” “……你们俩这是什么状况?” 于凛凛思忖道:“大概是讨论崔英道对你未婚夫异乎寻常的关注,可能引发的撬走你未婚夫可能性……的状况?其实我觉得吧,rachel xi,你、金叹和崔英道,你们三个人站一起,任何两人组成cp都挺棒的,真的。” 刘rachel:“……” 于凛凛再接再厉道:“当然,如果真的那么不幸,他们两个人组了cp的话,我不介意来安慰你的。” 闻言,刘rachel不着声色地搓了搓手臂,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你这反应也真令我伤心啊。”于凛凛故作哀怨状“深情”瞅了刘rachel一眼。 被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而晾在一旁的崔英道终于上线:“……我说,作为这里的主人,你们还真是无视我到彻底啊。刘rachel,我可没想到要算你一份,看到这种状况,识趣的不该走吗?” 听到这话,刘rachel这才恍悟自己差点又没找回场子,当即冷哼一声,傲气地双手环胸,摆足了架势:“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反正,拍照的事你给我处理好,不要让我毫无准备地坐以待毙。”……除了表情有点僵硬,其实还挺有气势的。 帅气地丢下这句话后,刘rachel满意地为自己的反应点了个赞,迅速转身与崔英道擦肩而过,步伐急切,却还是没逃过身后于凛凛愉♂悦的嗓音:“学校见啊,rachel。” 莫名的,听见这声音,刘rachel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离开。 崔英道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很喜欢刘rachel?” “既然你说你取消诉状了,我就先走了。我相信你别的不怎么样,说话算话这一点应该还是不错的吧?当然,你要告的话,我也会做好准备随时奉陪的。” “……俊永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对啊,俊永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于凛凛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反问他,目光锐利。 “就因为他是社会关爱者?呐,崔英道,你们是用什么定义弱者的?家庭的优越与否?你们确实拥有更高的起点,也拥有更广阔的世界没错,你觉得因为家里有钱有势所以阶级不一样,高人一等吗?不过……即便这样,自己的水准如何,那还不一定呢。” “什么时候,凭你自己的力量来让人服气吧,这种畏惧要来能有什么用,你以为蚂蚁的力量就无法撼动大树了吗。” 丢下这句话后,于凛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如果某天你特么被车撞了,俊永正好看见,他绝壁不会送你去医院的,这就是人太欠了的后果啊。 崔英道看着于凛凛离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由有点走神。 他其实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之所以欺负那些人,除去习惯之外,大概……还是因为内心的憋闷吧。一直以来就是被教育着高人一等过来的,所以那些低阶级的蝼蚁,这扇校门都不是他们能进的地方吧。 人既然一出生就有等级之间的差距,那就该好好遵循着这等级差距的规则,待在自己应该待的位置。就像那贱女人能有什么资格来勾引父亲,逼得母亲不得不离开。 不遵循规则的人,就由我来制裁。 只是这样想着而已。这么想着,也这么一路走过来,但是……这一刻,他却忽然地有些后悔了。 ☆、第30章 〇贰捌叹的决定 于凛凛刚走出酒店门,手机铃声就响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电话号码就接了起来,熟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带着焦急紧张的意味:“车恩尚,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这是无论谁都有我电话了吗,你又是谁。”虽然声音有点耳熟,但于凛凛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了。 “……我是金叹。”电话那头稍作沉默,忽然蹦出个于凛凛最烦听见的名字。听见这名字,于凛凛忍不住皱眉。她的号码这是被公布在了公告栏上还是怎么的,怎么随便谁都能知道她电话了?简直糟透了。 “……孝信?”于凛凛边厌烦地想着边随意抬头,不想,电梯门刚开,就看见了门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她不由吃了一惊,熟悉的名字已经从嘴里念了出来。 “孝信前辈?你和孝信前辈一起的?你不是去了崔英道家的酒店……”电话那边又来了一串噼里啪啦急促的话语。还没等他说完,于凛凛抬手就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目光带了点疑惑地望向眼前的少年。此时的李孝信不似平时一般淡定从容温润大方,应该是疾跑过来的,现在正气喘吁吁地扶着电梯门口,刘海上还有些湿意,眼里的焦急毫不掩饰,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仿佛有光从他淡棕色的眸中闪过。 “你这是怎么了?”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于凛凛将手机放入口袋里,利落地摁了关机键。 “……你没事啊。”黑发少年见到于凛凛之后忽的这么一感慨,接着就深深吐了口气,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冲她露出个和往常无二的微笑。 “没事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于凛凛有些莫名地看着李孝信这奇怪的反应,下意识地摸出纸巾递上去:“擦擦吧,额头上都是汗,你跑这么急干吗。” “是俊永告诉我的。”于凛凛缓步走出电梯与李孝信并肩同行,在听见这诡异的答案时,不由抽了抽嘴角:“这答案我可没想到。告诉俊永应该没关系了,早点转学吧,这地方不适合他。” “那就适合你了吗。”李孝信皱眉看向她,俊秀的眉目里全是不赞同:“你可是个女孩子。” “对啊,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目前帝国高的毕业证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放心吧,我没那么死心眼,要真撑不下去了当然会转学。”她说的自然,好像对转学这回事相当无所谓似的。事实上也是如此,混个帝国高的毕业证,未来要进外交部的话,要顺利的多。不过,若是进不去,以于凛凛的自信和能力来说,她也不相信会混的比这个差。 于凛凛这么干脆利落的发言反而李孝信一愣,开口打趣:“这话简直洒脱过头了啊,怎么,都不稍微留恋下有我的学校么?” 于凛凛哭笑不得,却看出他只是开个玩笑,当即也放松调侃:“最公平的绅士前辈么?我对这种称号不感兴趣,还有我说绅士先生,你就这么跑过来不要紧?你的身体……”她懒洋洋的瞥了李孝信一眼,目光却有些锐利,仿佛看穿了他佯作的坚强似的。 闻言,李孝信片刻失神后忍不住失笑:“我说,你现在这种处境都不担心,却反过来担心我?” “怎么,学校还有不知道我是社会关爱者的?安心吧,更坏的事我都经历过。”于凛凛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还安慰起他来,并且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我觉得如果你晕在半路上,我要拉你去医院还比较难一点。” “我还没弱到这地步呢,怎么也不能输给你个女孩儿啊。” “孝信xi,身体差这种事呢,不是意志力抗得过来的。请你还是好好治疗吧。”于凛凛挑眉。 与李孝信互相吐槽着离开的于凛凛完全忘记了金叹之前的电话这回事,等到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你这又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总觉得帝国高这学校里的人脑子都有哪里不正常?这真的是个高端子弟学校?这不忍目睹的智商是怎么回事? 金叹一言不发,猛地抓着于凛凛的手往外走。于凛凛蹙眉,不过也知道门口有cctv,一甩开金叹的手就率先走在了前面:“到前面的便利店说。”金叹满眼苦涩地望着她的背影,形单影只地乖乖跟在后面,身形高大却落寞,就像某大型忠犬似的。 两人在便利店门口停下,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开口说话,两人间渐渐地弥漫了一股无言的沉默。于凛凛有些心烦,刚想开口打破这沉默时,金叹音调沉沉地先一步开口道:“你今天去了崔英道的酒店吗?” 于凛凛一时间相当无语,敢情她的行踪现在已经是被人无所不知了? 第17节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为了名誉,酒店这种带有歧义的地方还是不去的好……吧?于凛凛心中思索。失算了,当初想着端起谈判的气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现在想想,完全应该先发制人把崔英道叫出来说话这种方式比较合适啊。 “我问你是不是去了!”金叹提高了音调,口吻也带上了焦急,命令式的语气却让于凛凛相当不爽。她最讨厌别人干涉她的行踪,当即就不悦道: “我想我的行踪应该和你无关……” “那就从我家搬出去。”金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都染上了冷意:“离开帝国高。不想吗?不想从我家搬走?也不想离开帝国高?”他停顿了下,带着痛苦的希冀道:“那就喜欢我吧。……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于凛凛这时候不知道该无语还是冷笑的好。她果然不懂韩国人的脑回路,是因为被泡菜塞住了吗? “恩……这样吧,”于凛凛沉吟了半晌:“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就从你家搬出去。” “……”在听见“恩”的沉吟而紧张开心起来的金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蠢货,他怎么会忘记眼前这个人是最擅长对他说“不”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无计可施,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只要是对上她,他就变得像从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紧张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了。”金叹满脸黯然地闭了闭眼:“我不会再追逐你了。”他口吻艰涩,睁开眼时,目光竟是出乎于凛凛意料的清澈温柔,他娓娓叙来,嗓音带着些痛苦的沙哑:“你一直在前进,我却原地不前。所以,今天开始……我、会放弃你。”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不过好歹面上表情终于坚定了。 “早该这样了。”于凛凛松了口气,心口上宛如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金叹这种“喜欢”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天灾*,好在现在他终于要放弃了。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全身轻松的感觉,于凛凛第一次在金叹面前露出了缓和的表情:“你不仅有未婚妻,而且你的婚姻也关系到你的家族,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恩。”金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幽暗深邃的眸子仿佛带着一股别样的光彩,这让他看上去有如变了一个人似的。于凛凛有些莫名时,金叹已经率先转身离开,军绿色的大衣划开空气,他的步伐格外大而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于凛凛也不是过于关心别人的性格,既然放下了这块大石头,她觉得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除了那个奇怪的崔英道,看来生活终于要恢复平静了,不过既然金叹都放弃了,最熟悉金叹的崔英道也该对她放弃兴趣了吧。 未来一片大好光景让于凛凛不由弯起了嘴角,怎么看未来都相当美好啊,心情愉悦~虽然金叹说不用她搬走了,但搬走这项计划其实于凛凛早就开始策划了,最近也接了不少翻译的活,存折里已经攒了一小笔钱了。为了防止那位不靠谱的哑巴妈妈又出什么幺蛾子,租房这件事还并没有告诉她。 而且有一点是母亲本身就在这豪宅里工作,又要考虑平仓洞的物价难以令人承受,但住出去的话,母亲上班的路线也不能太长,毕竟……于凛凛自己也不太放心她一个人走太长的夜路。离平仓洞近的,住宿条件不错的房子,价格略高,她的存款也只堪堪够支付前三个月的,不过这边租房押金起码都得半年。 打定主意之后,于凛凛第二天就和李英哲商量还有没有多的稿子让翻译的。 李英哲倒是吃了一惊:“以你现在的强度,翻译一份至少需要三天吧?现在你是要每天都翻译一份?” “恩。”于凛凛点了点头。 “学生的话,晚上必须要十二点前睡觉。”李英哲皱起了眉头,收敛了温润,一脸严肃、毫不赞同地教育道:“以你完美主义的作风,三天一份都需要翻译到晚上12点了吧?” “你还真是了解我。”于凛凛瞥了他一眼,弯了弯唇:“最近有点缺钱,没关系的,我白天在学校也会翻译……” “哦?”李英哲眯起了眼睛,露出个如新月似的温柔微笑,却无端让人变体神汉:“你这是打算在我的课上做翻译资料?” 于凛凛:“……”越和这家伙接触,就越了解到这家伙温润无害的皮囊下简直就是腹黑到有如黑泥的灵魂本质,简直和李孝信那家伙如出一辙。于凛凛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再联想到这两人的姓氏…… “……你和李孝信真的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吗?”于凛凛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孝信吗?”李英哲思忖地托着下颔:“应该算我表侄吧。” 于凛凛沉默半晌:“……果然。” “怎么?”见于凛凛这幅“我意料之中”的表情,李英哲不由产生了兴趣。 于凛凛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一声:“不,你们大尾巴狼的表情一模一样。” “资料我发你邮箱。”李英哲顺手拍了拍于凛凛的脑袋,笑容温和:“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于凛凛默默地躲开他揉乱自己脑袋的手,口吻敷衍,面无表情:“恩,那真是谢谢了啊,老妈子李英哲老师。” “唉,连学生的作息都要操心了,像我这样负责任的好老师也不多见啦~”李英哲相当不谦虚地受了,冲于凛凛粲然一笑。 “对,老师做成你这样,是够奇葩的。”于凛凛十分淡定地吐槽他。 ☆、第31章 〇贰玖期中考试 金叹最近低调了很多,甚至于让于凛凛大吃一惊的是,这货开始认真学习了——不不不,应该说不止是让于凛凛大吃一惊,全校学生都被他努力学习的姿态震惊了。 就连崔英道也一脸惊悚地看着他抱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穿过校园,最近金叹不仅不找他茬了,也不纠缠于凛凛了,他这样忽然变化的态度让周围的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赵明秀反应是最夸张的,他和姜艺率、李宝娜在看见金叹塞着耳机拿着英语书从身旁走过时,回过头来一脸见鬼似的震惊表情,口吻夸张:“你们知道吗?上次我从金叹耳朵里拿下耳机,你猜我从那耳机里听到了什么?” “什么?” 赵明秀故作神秘地公布了答案:“金叹他……竟然在听美式英语啊!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不该像吃饭一样简单了吗!” “……金叹他在听英语?”李宝娜一脸外星人驾临的不可置信表情:“oh my god!this is just a joke!” “他听的还是我完全听不懂的复杂句子!”赵明秀趁机补充。 “believe me,你大多数句子都听不懂的,明秀。”李宝娜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摊手吐槽他。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个样子的金叹比平常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说这话的竟然是姜艺率,这女生一向都是崔英道的脑残粉,今天竟然会站在金叹这边说话,这让李宝娜和赵明秀都惊奇地将目光投向她。 “当、当然我觉得他还是比不上英道了!”被两人的目光看得脸一红,姜艺率立刻反驳。 “嘁——”李宝娜和赵明秀一脸鄙夷异口同声地哼出声来,强烈鄙视她这种墙头草的行为。 “确实比以前更有魅力了……”李宝娜在沉吟着说出这句话后,面对现在成为两人焦点的自己立刻进行了解释:“he is just a jerk but why he is so hot……无论如何,我的心只属于灿荣,就算他再怎么好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李宝娜竖起一根手指无比庄严道。 “嘁——”这回被两人鄙视的对象成了她。 于凛凛虽然看到了金叹的变化,不过这对于她而言也不过就是“看到”的程度,她并不太关心。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即便金叹已经走上了乖宝宝不再搭理她的道路,崔英道居然还纠缠着她,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他自动就坐过来了。 面对着对面一脸坦然吃面的崔英道,于凛凛扯了扯嘴唇,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吧,金叹对我没有任何兴趣了。” “唔……?”崔英道咬着炸酱面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脸上沾着一点酱汁,还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无害极了。于凛凛心中吐槽你特么到底是有多喜欢炸酱面啊脸上都有酱了好吗,面上扯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说,你好基友已经迷途知返了,你也是时候停止纠缠我的举动了吧。” “不要。”崔英道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酱汁之后,继续埋头吸面条作业。 于凛凛正无语着,崔英道却是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其实吧,你上次和我说的舌尖上的中国,我回去看了。”他一脸认真地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我可真没想到中国的面条竟然有这么多种类,不过我家是开酒店的,中国的面条有几位中国厨师会做,下次你也过来陪我吃吧。” 于凛凛:“……”你脑电波和我绝对不是一个频道的。 “说起来,中国那个担担面看上去很不错啊,不过加了芥末味道有点奇怪,果然还是要买……咦你去哪里?” 于凛凛没理他端着餐盘径直走了。 不一会儿。 “果然又在图书馆啊。我说啊,你除了图书馆就不去点别的地方?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以参考哦,比如说……” “崔英道,你不知道吗,这里需要安静。”于凛凛压低声音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对方却粲然一笑,居然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捧脸像朵花似的,一副纯洁小学生的模样盯着她瞧:“那你理我下咯。” “……”就知道和这家伙完全无法交流!于凛凛正无语着,忽然想起了金叹的变化,为了自己的平静,她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理由:“崔英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哈?”一看他这表情就是忘记了吧。于凛凛囧了半晌。 “我只喜欢成绩好的男生。”说着,于凛凛露出甜蜜的微笑:“期中考试将近了,你知道金叹为什么开始认真学习了吗?因为……和你的约定,我也和他约定了呢。期中考超过我的名次,就和他交往。” 闻言,崔英道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我说过的吧,我更喜欢用自己的本事征服别人的男人,连成绩你要都考不过我,又凭什么征服我。”于凛凛丢下最后一句,麻利地收起手头的书本,起身离开。 “你之前明明说金叹对你没兴趣了的。”身后传来崔英道低沉的嗓音:“……你就等着瞧吧。” ……艾玛,这是上钩了呢。背对着他的于凛凛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就知道用金叹做饵,一丢一个中!果不其然,崔英道你其实深爱金叹你自己不造吧,边想着于凛凛边片叶不沾身地干脆离开。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虽然课上有偷偷翻译资料,不过这种程度的试卷对于凛凛来说早已经熟能生巧了,她本又是性子细致态度严谨的类型,做完考试卷之后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了没有任何错误之后就交卷离开了。 饶是如此,她也是第一个交卷的,答题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仿佛都不用思考一般,比李孝信还要快上一步,这让李孝信惊讶不已。 崔英道基本上都是半猜带蒙地做题,随意地写着画着,一扭头忽然就看见了窗外翩然而过的熟悉身影,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那是于凛凛不错。果然,这女人对自己成绩还真是有信心,不然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了。不过无所谓了,她不接受交往而已,又不意味着他不能缠着她。难不成还真天真地以为他要为了她真乖乖学习考试不成。 崔英道心情愉快地吹了个口哨,连带着看试卷上的题目也不那么厌烦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金叹,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一本正经地埋头在做题,仿佛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形。 一时间,崔英道心里竟然产生了一股不是滋味的感觉……虽然期中考试赢不赢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并非由多么重要,但是如果被金叹超越……果然很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凛凛和金叹在一起就是不爽,每次看到于凛凛因为自己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又很开心,恨不能再多欺负她一点,甚至因为她的原因有点后悔对俊永下了这么重的手。这种感觉特别奇妙,以至于他一点都不想输给金叹,不管如何,只有金叹他一定要赢! 崔·小学生·幼稚·英道的想法大半部分都被于凛凛所得知,她早就知道只要有金叹做胡萝卜,英道驴就一定会乖乖追在后面——虽然这比喻有点那啥,不过真的意外地合适这两人啊。崔英道你真的不是喜欢谁就要欺负谁的性格吗?否则你怎么老盯着金叹不放。 全科考完之后,于凛凛尚觉轻松,倒是没想到刘rachel先一步找上了她。 “听说你每次考试都最早交卷,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能拿满分了吧?”本来是在校园长椅上坐着休息休息眼睛的,忽然身边就传来了个讽刺的声音。于凛凛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唷,自从上次被调戏过后,刘rachel都自觉离她远远的,更何况两人不在一个年级,现在金叹又远离了她,她应该是满意得不得了,没想到居然还会主动找她说话呢。 “嗯……”于凛凛沉吟:“如果我拿了满分的话呢?” “呵,不可能。”刘rachel傲然挺胸,斩钉截铁。怎么说高三的考试就不可能让人拿满分,高考在即,学校不可能养成学生过于骄傲的性子,肯定会找出些地方扣扣分的,就连李孝信前辈都没拿过满分,况且她也有听说这次考试的难度实在不简单。 “那么打个赌吧~如果我满分了,和我交往如何?”于凛凛单手撑在膝盖上,歪头撇她一眼,唇角勾起暧昧的笑意。 “……你这变态!” 刘rachel被她噎了半晌才终于吐出个词来,当即怒不可遏道:“车恩尚!你耍人也有个限度!提出这种要求你是在小看我?!” “没有啊。为什么总说我小看你?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挺可爱的。怎么,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 “……”刘rachel这个时候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当即冷哼一声,僵硬地抬手环胸,戒备地小退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我对你没兴趣。呵,你该不是看金叹对你没兴趣了,所以才在这里迷惑我吧?”一说到金叹对她没兴趣,刘rachel就像找到了理由似的骄傲起来,目光居高临下:“我的意料之中。我早说金叹一定会回来,也提醒过你金叹和我是有婚约的,像你这种女人,结果只会被甩。”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于凛凛拖长了声音,托腮盈盈一笑,双眸弯弯:“好感动呢。” “……”刘rachel别扭地移开了目光,用鼻子哼了声气,黑发下掩着的耳朵有点发红:“哼,你以为你用这种手段就能迷惑住我了?我只是来警告你的,别再骚扰金叹!”丢下这句压根不狠的“狠话”过后,刘rachel踩着高跟鞋走了。 于凛凛靠在椅背上徐徐闭上了眼睛,阳光晒在脸上的感觉很好,她都有点想午睡了,最近资料繁多得令人疲惫…… 她闭眸5分钟过后,从身后忽然出现一个身影——竟是久未出现的金叹,他站在于凛凛面前好一会儿,才轻声叹了口气。少刻,他解下了自己的大衣外套,轻轻搭在了她身上。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也不知道最近有多累。金叹隐隐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对她说出让她搬走那种话的,不然她也不会为了筹钱这么辛苦。不过,做过的事情反悔也来不及了,既然……她有说过喜欢成绩好的男生,那么,他就试试振作起来,成为她喜欢的那类人吧。 总有一天……她不会再对他露出厌恶了吧。 于凛凛醒来时,莫名看了眼身上无主的外套,最后也没找到任何身份的证明,也不知道是谁的。无奈之下,她只得将外套放在了长凳上。 不过,放在这里也不会被人拿,毕竟这学校可没有缺件别人穿过的外套的人,安全性很高。对方看见的话,应该会来拿走的吧。想了想,于凛凛将外套搁在一旁就走了,之后她还刻意看了看,果然长椅上没了衣服。 应该是被对方给拿走了吧。于凛凛想。 ☆、第32章 〇叁〇纯情英道 期中考试公布时,众人几乎跌破眼镜。 于凛凛这次可丝毫没有低调——事实上,现在的她也没有了低调的余地,她的名气早已响彻整个帝国高了。而这次,是全校为之震惊哗然。帝国高十年未见的满分,以及,众人可是第一次看见孝信前辈居然被人压在了前面。 自考试名次公布之后,众人看向于凛凛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敬佩与尊重,不过就于凛凛自己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于凛凛本来就擅长德语,德文课课代表的身份,德语上的造诣深厚以及与德文老师的关系良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就连成绩也好到这么恐怖,打破了帝国高从未满分的记录不说,居然还赢过了孝信前辈——那可是从来没有当过第二名,目标是当全韩国第一的学霸孝信前辈啊! 就连李孝信自己也惊讶不已,这次考试难度增加,在很刁钻的地方设置了扣分陷阱,饶是他,总分也被扣掉了五分,没想到,一分未扣的天才就在自己眼前。 一直是学霸的他很明白,被扣一分和满分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虽然只是一分,但这代表的却是两个档次。所以即便已经做了第一的他,也从没放弃过让自己攀登更高的山峰,没想到,这样的人第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李孝信不由调侃:“这下可好了,现在我前面有了要超越的目标呢。”在惊讶过后,李孝信却是真的觉得挺开心的,笑容也很真心。可能家里人会觉得十分惊讶吧,他居然也会被别人超越。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开心得笑出来了。 “我觉得还是紧紧跟在后面的你比较恐怖,像是随时要把我挤下来不可似的,可怕可怕~”于凛凛笑着回复。成绩榜上两人的名字紧挨着,甩下了位列第三及其后的人一大截。 自从期中考试名次出来后,刘rachel基本都是远远看见于凛凛就绕道走了——看来她还记得之前于凛凛那个所谓的“赌约”,唯恐引火上身,于凛凛看她这样还真有点想笑,其实她真只是逗逗她开个玩笑罢了。而崔英道则被于凛凛这闪耀的满门满分成绩给吓傻了,他忍不住嘀咕,这家伙是人类吗?真有人能够一分也不扣?!……这还能是人?! 考试前他倒是有猜到于凛凛肯定是成绩好才能这么有底气,但他可没想到她成绩能这么好啊!再看看自己倒数第二的名次,崔英道默默地别过了脸,只有一个赵明秀在他下面垫底……他扶着额头不堪回首地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无论成绩怎么样,反正他要纠缠就一定纠缠到底才不管这些的……但,这……也太丢脸了吧! 这么想着,崔英道又偷偷看了下金叹的成绩……次奥这家伙居然能比他前面十多名?!这货开始学习也没多久吧!啊啊!这学校还能待吗!……等等,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成绩了? 第18节 明明之前排名什么的怎么都无所谓的吧,难不成……车恩尚那个玩笑似的“约定”,还真的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崔·小学生·幼稚·纯情·处。男·英道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与纠结的情绪,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走到前面来看了成绩的金叹冲着崔英道发出了一声嘲笑,不过少见地没有挑衅,他默默地看了好几遍自己的名次,又专程去看了高三年级的排名单,不忿地捶了捶墙壁后,转身离开了。 崔英道全程看了他的反应,心里不由了然,看来那女人居然还真对金叹也提出了这种约定!哼!难道这不该是只和他约定的吗!……虽然怎么想他也没法做到满分来着。想着想着,崔英道不由撇了撇嘴,心中很是不悦又有些焦躁,金叹居然超过了他的名次,啧!就算赢不了于凛凛的满分,再怎么他也决不能再输给金叹!不然,他这脸简直没法搁了!怎么的也要让车恩尚对他刮目相看不可!不就是区区考试吗,下次他也考个满分就是! “不愧是我们灿荣!~这次又是第一名呢~”李宝娜得意洋洋地从广播室回了赵明秀的房子,刚准备和小伙伴们炫耀一下自家学霸男友,不想甫一开门,看见眼前的景象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呆呆道:“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接着她自觉地转身,合上了门。 等站在了门外,李宝娜才反应过来—— 咦咦咦咦咦!刚刚她看见了什么?!那个崔英道居然坐在书桌前看书啊啊啊啊!桌上还摆着他们之前的期中考试卷子啊!!!……救命,这一定是她的幻觉! 第一个是金叹,然后是崔英道,他们这难道是同时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病吗吗吗吗!!什么学习强迫症之类的!啊!果然越想越有可能啊! 李宝娜觉得不能她一个人崩溃,她决定告诉以赵明秀为首的小圈子友人们。——天辣噜,大家快来看啊!天上要有两个太阳了!世界要毁灭了!崔英道居然在学习啊!! 接到了李宝娜贺电的小伙伴们急忙地赶往了赵明秀家进行围观,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偷偷摸摸地往里面看,首先是位置处于最下面的赵明秀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吼了出来:“卧槽崔英道你怎么了你居然真的在学习啊!” “我就说是真的了吧!你们还不信,崔英道中邪了啊!”李宝娜跟着吵嚷道。 “英道欧巴……”姜艺率双眼冒桃心,双手合十地盯着那个“认真学习”的身影。 “……吵死了你们,影响到我学习了!”崔英道回头不忿地瞪了门口那叠罗汉的一群人一眼,满脸不悦。对于自己做不出题的恼怒一股脑倒在那几个吵死了的人身上。 赵明秀一脸呆滞:“他居然说影响他学习……” 李宝娜抽了抽嘴角:“崔英道居然说影响他学习……” “英道欧巴……”继续发花痴的姜艺率。 “都说了你们吵死了!都给我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令三人吓了一跳,直接以叠罗汉的形式摔进了门,这下崔英道彻底做不进去题了,他满脸阴沉地把题目一推,站了起来,三人立刻如鸟兽散,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了满头雾水的始作俑者——尹灿荣。 “哦,崔英道。”尹灿荣回头看了飞快逃离的三人,转过头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下了楼梯看见对方桌上摆着的卷子和一团乱的草稿时,淡淡道:“那道题的话,应该先用代入法求解。” “……”崔英道的怒火一顿,他忽然用第一次认识似的眼神打量了半晌尹灿荣,忽然他猛地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僵硬道:“给我从头讲一遍。” 尹灿荣:“……崔英道你确定你没发烧?” 崔英道盯着他:“再多说就揍你。” “崔英道我跟你说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要是动灿荣一根毫毛我跟你……”正在两人对视时,李宝娜想起了自己落下的男友,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门,结果就撞见了崔英道拉着尹灿荣还笑得格外恶心(x)的样子。 李宝娜莫名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也顾不得崔英道大魔王的怨气,直接冲下楼梯就拍掉崔英道的手隔在尹灿荣和崔英道中间:“你该不会是对我家灿荣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我跟你说我绝对不允许!” 崔英道:“……” 尹灿荣:“……” “灿荣我们走!”李宝娜拉着尹灿荣的手转身就走,火速撤离了现场,有如火烧屁股。看着小两口迅速撤离的背影,崔英道胡乱抓了一把头,恼火地“啧”了一声,又投入了试卷中。 图书馆。 于凛凛正聚精会神地做着题呢,忽然就看见眼前书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憔悴的崔英道(大雾),眼睛下还挂着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删除)的短命表情。 “……”于凛凛停下了手里的笔:“有事?” “期中考试……你满分对吧。”崔英道站了半晌,视线瞟来瞟去,好半天才忽然吐出这么句话来。 于凛凛不明所以:“啊。” “那高二的题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于凛凛挑眉:“你觉得呢。” 忽然崔英道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在于凛凛对面坐下,将手里的期中考试卷子往桌上一放,十分邪魅酷霸拽地指了指其中一道打了大红叉的题:“……教我这个。” 于凛凛默默地看了眼卷子上刺眼的红叉,又看了下崔英道惨不忍睹的小学生字体,终于没忍住:“崔英道你画风哪里不对吧,脑袋烧坏了?” “你觉得这像话吗。”崔英道横她一眼,他撇了撇嘴:“好了别废话了,让你教,你就教呗。” “这里可是图书室。”于凛凛一脸正色地将试卷推回给他,竖起食指贴唇:“要保持安静,嘘,小声点,你还是自力更生自己想吧,有时候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更加深刻。” 崔英道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他居然罕见地没有发火,真的乖乖地坐在于凛凛对面做起题来。于凛凛有些惊讶地瞟了他一眼,不过她本来就是懒得关注多余的人和事的类型,当即就无视了崔英道,重新投入了自己的翻译资料当中。 真不可思议,明明一个人在赵明秀的房子里做不出的题,在坐在于凛凛对面时,竟然奇迹般地静下心来,迎刃而解,而他的心里……居然罕见地升腾起了一股成就感? 崔英道也无法理解自己这莫名的情绪,但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专心认真的白皙侧脸。他以前就好奇了,她到底在图书馆做什么做这么专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知道…… 想着,崔英道垂下视线看向她那边的桌子。 ……这都什么鬼画符。看了半晌,也没分辨出来这是个什么字的崔英道抽了抽脸颊,他好歹也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语言是有点差,不过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吧?!……太丢脸了,绝对不想问! 在面对于凛凛的此时,崔英道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无知——以及,他绝对不想承认这件事。 ☆、第33章 〇叁壹冬训练营 期中考试之后就进入了冬季训练营的时节,虽然于凛凛自己并不是特别想报名,不过李英哲倒是很鼓励她去。 “你再在学校里坐下去,我估计你快成书呆子了。”对方这么调笑着,像个长辈关怀小辈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还是多和同龄人一起玩玩吧。就算你不去,这个时间段我也不会交给你任何工作的哟。”对方眉目微弯,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柔和关怀的光芒。 “这种时候倒是拿捏起了上司的做派了。”于凛凛哭笑不得:“我本来也没打算不去。免费呼吸新鲜空气,锻炼身体有什么不好的。” “哦多,这才对嘛,年轻女孩子怎么能没点活力。” 于凛凛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李孝信这厮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忽然就说要去了。 “好歹最后一年了,不去有点可惜呢。”李孝信笑:“更何况,这是难得地和转学生加强联系的好机会啊。” 于凛凛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语:“……呵呵,李孝信你画风也哪里不对了吧。” 野营日如期来临。高三年级和高二年级野营的地点并不一致,大概隔了个山头,倒是休息的宾馆是一样的。因为女生数目是奇数,于凛凛被分到了李孝信和一组,作为班长的李孝信表示这样的分组是绝对科学的:“你是转学生嘛,作为班长,当然要照顾你。”说着还对她发射了十万伏特的温暖笑容,惹得班级其他女生一脸咬牙切齿地看了过来。 于凛凛无语:“你给我拉的仇恨简直妥妥儿的。” “哪有。”对方给了她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听说这次野营崔英道本来不打算来的,不过听说你要去,就说要来了呢。”在两人合伙搭帐篷的时候,李孝信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你……这不是在撮合我和崔英道吧?”于凛凛一脸囧然地看着正在将铁杆撑进帐篷边缘的李孝信,用的是不可置信的疑惑语气。 李孝信语气顿了顿,忽然笑了:“我觉得不需要我撮合吧。” “那你提这个干吗。崔英道也不是因为我才选择野营的,他自己心血来潮而已吧。”于凛凛很淡定地耸肩,接着递上另一根铁棍:“这个给你,塞另一边。” 为什么呢。好像和她一起时,他总会提起金叹和崔英道。现在的金叹就算了,他低调得连自己这个了解他的人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那崔英道……又是为什么呢? 好像,不提起他们两人中的一人,他就失去了和她聊天的理由一般。一开始是因为她确实很有趣,当然,两小魔王因为她而互相对立仇视的事情也很有趣,接着倒是被她本身吸引了……吸引? 在想到这个词时,李孝信不由抖了抖。他确实喜欢的是贤珠才对,那又为什么……会被另外的女生所吸引呢。 正在李孝信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边喊着边接近了他们的营地。李孝信直起身来往声源处看去,在看见崔英道那张脸时,他浑身僵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对方看向这边的时候眼睛一亮,倒是一脸欣喜地扑了过来:“呀!车恩尚!”长腿少年大叫了一声过后就加快了步伐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崔英道?”正在专心搭帐篷的于凛凛听见这声音,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说好的高二和高三之间的营地差了座山头呢?这是什么节奏? 于凛凛一脸看见外星人的表情看着他:“……你怎么来的。” “这种时候不应该露出感动的表情吗,”似乎因为奔跑的关系,崔英道脸色有些红润,额角还挂着汗珠,笑嘻嘻地抬手拍了拍于凛凛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惊喜吧!” “……喜没有,倒全成惊了。”于凛凛瞥了眼脱了外套拿在手上的崔英道,再看了看他面色红润的样子,心下已经有些了然了:“你该不会是翻山过来的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哦,我对你的手机设置了定位。”崔英道挤开了李孝信的位置,站在于凛凛身边一脸坦然。 于凛凛:“……以前觉得你只是个逗比的我简直太天真了。” 你简直就是个傻逼。 “切,这时候只需要坦率地表现你的开心就足够了。”崔英道接过于凛凛手里的铁棍:“你怎么搭的帐篷,你这是在搭坟墓吗。” “崔英道。”于凛凛还没反驳他这点常识还想指导别人搭帐篷,身边的李孝信就先一步开口了,李孝信脸上的表情是难能一见的严肃,甚至还有些铁青,目光严厉:“你有经过带你们队的老师同意就过来吗?你知道老师现在找不到你,有可能酿成大祸?” “没问题的吧,我到之前已经给老师电话了,说‘我去高三那边了,不用担心’。”崔英道耸了耸肩,一脸不正经地嬉笑:“无所谓啦,反正晚上不是要住在一个酒店。” “……你真是任性妄为!”李孝信忽然发了火:“我马上给你们导师电话,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这和前辈你没有关系吧。”崔英道也火起来了,脸上傻乎乎的笑敛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孝信,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奉劝你最好别管。”他面孔桀骜不驯,盯着李孝信的目光有如猎鹰般尖锐。 “作为前辈,要我不管可有点难。”李孝信半步不退。 “呵呵,前辈还真是个卫道士,平时可没见前辈这么多管闲事!”崔英道口吻也开始变得不悦:“我本来对前辈还是有点尊敬的,如果前辈再这么不识趣,可别怪我。” 李孝信紧紧地盯着对方:“你违反纪律,你以为我能睁只眼闭只眼?” “好了,你们俩。”于凛凛打断两人的对峙:“崔英道,我现在会报告老师,送你回高二年级那边。” “……我可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现在不是找到了。”于凛凛冲他悠悠一笑:“恭喜你啊,爬山辛苦了。” 崔英道一愣,面上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好的男人主动来找你,居然还往回送,你会后悔的,车恩尚。” “你所谓的‘这么好的男人’该不会是指你自己吧?”于凛凛白他一眼:“少年,有点自知之明。” 李孝信没了声音,看着于凛凛领着崔英道去往老师那里的身影,他莫名觉得心情烦躁又不悦——有如听到俊永告诉他于凛凛受威胁去了崔英道酒店的时候。 虽然被称作“学校最公平的绅士学长”,但李孝信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人,他确实喜欢看热闹,也确实无视了许多校园违纪行为。 可刚刚,他却无法做到无视,内心的愤怒伴随着血液沸腾一起在心里涌起。 “啧,老师说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报告之后,于凛凛又将崔英道领回来了。崔英道像是早知结果似的得意洋洋地扬起下颔。 “晚上我和崔英道一个帐篷,你一个人一个帐篷吧,有什么事就来隔壁找我。”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于凛凛和李孝信一个组,但本来就打算搭两个帐篷的。 不过,对于李孝信竟然愿意和崔英道一个帐篷,于凛凛还是有些惊讶地挑了眉头,她本来还以为李孝信应该非常讨厌崔英道才对。 于凛凛:“无所谓。” 崔英道嬉皮笑脸一笑:“你和我一个帐篷也行,我不介意的,还能保护你。” “开始搭帐篷吧。” “恩。” 李孝信和于凛凛非常默契地无视了他,继续搭帐篷作业。 崔英道恼火:“喂!” 第19节 和高二年级安排差不多,下午也是一如既往的野战。再次穿上迷彩服和防弹衣,于凛凛拎了拎手里的枪,触感挺轻的,看来不是真家伙嘛。 虽然众人对于崔英道莫名出现在这里而有些惊讶(女生大多是兴奋),但是崔英道一脸坦然,竟然也没人问他到底为啥会来高三组,大概是他小霸王的名声太响了吧。老师将编外人员崔英道也一起分了组,她和李孝信一组,崔英道在另一组。 崔英道露出个有些狰狞的笑容,他本来就对李孝信之前莫名其妙的反应而感到不爽,现在更有了理由要和他一较高下。 男人的直觉让他有了点感应,如果不是李孝信对于凛凛有了想法,又怎么会突然出现来搅局。他眯起眼睛看着李孝信,目光里满是挑衅,李孝信倒是相当平和地回视了他一眼,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 切,装模作样。崔英道在内心里咒骂。 比起主动出击寻找目标,于凛凛更喜欢挑好位置搜寻猎物。她挑了个较好的高据点,隐藏在葱郁浓密的树木之后,小心地将枪口探在外面一小截,透过准星来搜寻猎物们可能出现的位置。 当李孝信找过来时,她刚解决掉第四个对手。在她准星领域里,几乎无一生还,不少学生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怀疑这该不会是有个幽灵猎手吧。 “嗨,幽灵猎手。”李孝信突然打招呼的时候,于凛凛下意识地对准他开了一枪,好在李孝信反射神经也不错,堪堪躲过了忽如其来这一枪。 “呼!好险好险~”李孝信拍了拍胸口,“我们可是一队的,还下这种狠手。” “谁让你突然出现。”于凛凛毫无愧疚之意:“不过你怎么来这了。” “附近的好据点……除了这里就没有了吧?”李孝信狡黠一笑,充满了学霸的快感。他打赌,崔英道就绝对追不到这里,以他的智商,要推断出于凛凛隐藏在这里还真有点不容易。 “我还以为你和崔英道对上了。”于凛凛收起枪口,两人躲在草丛:“我说,温和的李孝信‘前辈’,今天对待后辈的态度真让我吃了一惊啊。” “大概是因为……嫉妒吧。”李孝信不由道。 “恩?” 发现自己竟然说出了预想外的话,李孝信忙不迭补充道:“呵呵,嫉妒他还有可以追逐纠缠的人,我可连死缠烂打都没办法做到。” 对,他不过是因为羡慕崔英道还有可以追逐纠缠的人,而他却无法像崔英道这样追逐纠缠贤珠而已,她是他的家庭教师,只这个身份,就将他们隔得好远。 ☆、第34章 〇叁贰情敌之间 “嘘。”于凛凛皱了眉头,竖起食指。李孝信默契地停下了说话,两人视线往周围逡巡之时,忽然听到了“噗”的一声。 李孝信身体忽然前倾,忍不住皱起了眉,出现在他身后的是眉目精致却冷淡的崔英道,他举着枪,无疑是刚刚给了李孝信一枪,如今在目睹于凛凛也和李孝信在一起时,他目光骤然转冷视线逡巡过两人,语气不悦,声音也沉了下去,让他整个人显得有如雄狮般充满了攻击力:“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 于凛凛条件反射大过意识,在看见崔英道身上的蓝背心时,率先抬起了枪给了他一枪。黄色的彩弹击中了崔英道,因为这力道而不由小退了一步。崔英道呆呆地看了一眼身上彩弹的痕迹,动作缓慢有些僵硬,接着他再度抬眼望向于凛凛。他这一眼让于凛凛不由有些恍惚,这手长脚长的高大男人眸中仿佛有些湿润,眼眶有点红,这样看上去,就像某大型犬类似的,怪可怜的。 于凛凛莫名地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状况,手里的枪却不由垂了下去。 崔英道如愿击中了李孝信,报了一箭之仇,他却一点都不开心,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堆火似的发不出来。他直觉,李孝信和于凛凛之间一定有点什么。而对这“有点什么”的猜想,让他浑身不舒服。 用过晚饭后,崔英道就和李孝信睡在了一个帐篷(x)。 躺在帐篷里,崔英道先一步打破这沉滞的安静:“前辈……不,李孝信。”他喊了李孝信的全名,黑暗里,他眼神发亮,灼灼地盯着李孝信不放,就像想看穿他隐藏极深的心思似的,一点也不迂回地直入正题:“车恩尚,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李孝信不由陷入了沉默。最近,他也不知道对车恩尚是怎样的感觉了。想了好久也不得其解,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反问道:“你呢,你又是什么感觉。……我听说金叹已经不再关注车恩尚了,那你也没有理由追着她不放了吧。” “我喜欢她。”本来想不通的,对着谁也说不出来的话,在面对李孝信的时候,崔英道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当然,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崔英道自己都不由愣了半晌。 ……原来是这样吗?崔英道后知后觉地想,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参加野营,为了给她“惊喜”,迫不及待地跑来她这边,只为了看她惊讶的表情就觉得值回票价。因为这样,才会嫉妒李孝信,嫉妒他们两人那自然聊天的气氛,所以用了他最不喜欢的偷袭,站在李孝信的背后开了枪。 莫名的,李孝信捏紧了拳头。和他想的一样,这帝国高的小魔王已经开始觉醒了,他不再是因为金叹,而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追逐着于凛凛,他……喜欢上了对方。 这样的认知让李孝信有些心塞,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听见怎样的答案,但无疑……他不想让崔英道也发现对方的好。 “前辈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崔英道从睡袋里坐起身来,看向旁边的李孝信,黑暗里他眸子仿佛都发出了狼狗般锐利的光芒,他盯着李孝信有些模糊的脸一字一句道:“前辈应该不是喜欢车恩尚吧。” 一阵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李孝信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是。”他这么说。 是的,他喜欢的应该是贤珠才对。一直以来,暗恋着的,憧憬着的,都应该是贤珠才对。 “那就好。既然老师都允许我一起行动了,前辈就没任何理由阻止我了吧。”崔英道咄咄逼人:“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女人。”最后他狂妄地下了这样的结论,接着睡到在地,背向了李孝信。 李孝信没说话,只是也翻了个身背对了崔英道。这时候,他忽然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觉得心中疲惫,他背对着崔英道,心事重重眼睛也没能闭上。 李孝信正纠结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上面闪烁的是“金叹”的名字,虽然有些惊奇对方怎么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李孝信还是接起了手机。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前辈,这么晚打扰真是对不起——不过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什么……?”李孝信顾忌着身后的崔英道,没来得及多问就握着手机起身出了帐篷,结果刚一撩开帐篷,李孝信一抬头就看见了金叹正单手插袋站在黑暗里,默默地看向这边。李孝信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李孝信走到金叹身边,皱紧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他:“你要来的话,干吗又要拒绝野营?”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理解金叹的想法了。 金叹看向他出来的帐篷,轻轻叹了口气:“前辈,我只是来看一眼,今晚就回去。” “四个小时车程,就是为了来看一眼?”看一眼什么呢?李孝信嘴上没说,但心中却又通透似的了然。 “……恩,”金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只想看她一眼。稍微,有点不放心。”听说崔英道也跟着过来了,所以……他不放心她被崔英道缠上。 李孝信盯着金叹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我说叹,你压根就没有放弃吧……对车恩尚。” “我在想。”金叹认真回视了李孝信的目光,一向吊儿郎当的少年眼眸中竟然射出了坚定的光芒:“我现在处境也不算很好。所以,我在想要怎样更好的保护她。我之所以远离,不过是为了让崔英道对她失去兴趣。不过……” “不过崔英道对她的兴趣,早就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了。”李孝信难能一见得抢过了金叹的话头,这让金叹不由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面对金叹惊讶的目光,李孝信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当即道:“之前崔英道自己和我坦诚的。” “那看来他是真格的了。”金叹沉下脸,眸色变得愈发深邃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李孝信不由问道。 金叹闭了闭眼:“在没有得到保护她的力量之前,我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李孝信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已经在贸然行动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法控制!我没法控制想见她的心情,只是看一眼……也已经足够了。”金叹低下声音,拳头已经紧握在了裤兜里。 “……我知道了。”李孝信叹了口气,“她睡在我隔壁的帐篷,不过这个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你难道要贸然闯进去……?” “……前辈,不能帮帮我吗qaq”金叹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眼神。 “好吧好吧。”李孝信叹了口气,浑身无力,明明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要帮着金叹……来做这种事了?不过对方是曾有过救命之恩的学弟,怎么想,这点忙他也…… 义不容辞是吗?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心情为什么这么沉重呢。 再度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这一夜之间都要老了好几岁的李孝信拨通了于凛凛的电话:“喂,恩尚吗?”听到李孝信这熟稔的称呼,金叹忍不住皱了眉头,但又忍不住期待地看向他的手机。 “咦?孝信xi?”于凛凛停下正在整理睡袋的手,有些吃惊对方这个时间还给她打电话,实际上她打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来晨跑——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过既然是李孝信,她还是礼貌询问道:“有什么要事吗?” 李孝信用眼神示意金叹藏起来,金叹点了点头,藏身在一旁的树后。李孝信边看着他躲好,边温和道:“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想请你来讨论一下明天比赛的事情。” “哦这样啊,好像明天是有同组对其他组的对抗赛来着。”于凛凛想了想,掀开帐篷门出去,却发现对方已经站在外面了。她挂了手机,走近李孝信,思忖道:“明天比赛的项目有哪些?一公里负重越野赛,二人三足,还有什么来着?” “……嗯?”李孝信似乎有些失神,听见于凛凛的询问才堪堪回神,这让于凛凛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于凛凛哭笑不得:“是我在问你了好吗?除了一公里负重越野赛,二人三足,还有什么项目?”对方这么失神的样子还真是难能一见,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一向精明的李孝信了。 “还有打靶。” “了解。那么,你这是找我出来训练二人三足的?”于凛凛笑吟吟地看向他,眸光戏谑。不知怎么的,李孝信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月色下她眼睛当真好看,黑白分明亮晶晶水盈盈,仿佛藏了一泓水似的,灵动清澈,令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一直在发呆,还有没有点学霸气质了。”见李孝信实在有些不寻常,于凛凛不由打趣他。 “那……现在要试试两人三足吗?”李孝信心下一动,忽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我无所谓。那就来吧,不过用什么来绑呢……”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目光移到了李孝信的领带上,诡秘一笑。 李孝信迟疑地看着她:“……你不是吧。” 于凛凛慵懒地耸肩,挑眉:“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 最后还是决定了用李孝信的领带。 两人进行完两人三足的训练过后,还好和李孝信的默契不错,试了几次就基本能够适应了。要是和崔英道,估计……于凛凛打了个寒颤,和李孝信道别后,挥了挥手就回了帐篷。 李孝信仍站在原地,不一会儿,金叹就挂着树叶从暗处钻了出来。李孝信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现在这时间你也没法回去了吧,干脆去我们明天预定的酒店住一晚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金叹看着李孝信,犹豫了半晌,兀然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低头道谢:“没什么了。谢谢你,前辈。” 金叹垂着头,心里一时有些拧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他看着于凛凛与李孝信两人练习两人三足的时候,孝信前辈的表情虽然无奈,但却好像有股淡淡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好像,孝信前辈都忘了是因为他才把恩尚叫出来一样。该不会…… 不不不,孝信前辈的话,绝对不可能的。金叹心中浮现了个模糊的想法,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一个人走夜路没关系吧?”李孝信关切地看向金叹。 “没问题,我让司机开车过来的。那么,我先告辞了,前辈。”金叹转身离开,心中不知怎么的充满了力量。现在的他还不够好,所以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出现在恩尚的面前,但……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令恩尚刮目相看的。 现在你还在我前面,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追赶上你——不,是超越你。金叹对此很有信心。 完全对此不知的于凛凛很快陷入了熟睡。 不过虽然前一天和李孝信练习了两人三足,但第二天完全没派上用场——因为崔英道的存在。崔英道本来打算得很好,要和于凛凛两人三足的,但得知昨晚两人竟然“偷偷摸摸”地训练过后,立刻心生怒火,发挥了他熊孩子的本能从中横插一杠子,最后只能折中处理,他和李孝信两人二人三足。 在绳子绑上崔英道和李孝信的小腿时,崔英道表现出了足够的不满和恶意,他眯着眼威胁地低声道:“前辈明明记性挺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应该没有忘记昨天我们的谈话吧。”他几乎快确定李孝信带来的威胁了。 “确实没有。”李孝信慢悠悠地在小腿上绑上绳子,抬起头冲着李孝信咧嘴一笑,十足地温润,却让人气得牙痒痒:“我也没有撮合你们两个人的义务吧。” 李孝信顿了顿,更恶毒的话张口就来:“更何况,我和恩尚是朋友,怎么能看她入你这火坑。” “朋友……哼。”崔英道对此不屑一顾,露出完全不相信的表情,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友谊。他对李孝信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转眼却露出了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表情:“没想到前辈对我的误解这么大,真是伤心。不过就算前辈有什么不满,也没法阻止的。车恩尚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像个小孩子闹着要糖吃。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的李孝信想着。 ☆、第35章 〇叁叁高考将近 “我说,难不成我身上是挂着生人勿近的招牌吗?”即便这么缠着她,她也依旧离他这么远,崔英道万分不解地凑到于凛凛面前:“你就真这么讨厌我,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哦我倒是不知道你身上有狗牌。”于凛凛横他一眼,将手里的水抛给他:“恭喜啊,倒数第一。”倒数第一自然指的是他和李孝信的二人三足,简直默契度为零,不能更差了。 “哦没想到还有我的水”崔英道喜滋滋地接过水,转头就向着离开的于凛凛喊:“……喂你又去哪里?狗牌是什么?” “狗牌上才写生人勿近。”李孝信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法律大学……不去了吗?”在对抗赛结束后就是入住酒店了,于凛凛走在安排完一切的李孝信身边,也不看他,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李孝信停下倒水的手,视线惊讶地朝她看了过来。 “在教师室无意中看见的,别介意。”于凛凛倒是毫不在意:“今天应该是面试吧。” “……恩。”李孝信沉下了眸子,他本来是不能去野营的,因为面试,但他……是用了车恩尚当借口,所以过来了吗?其实……内心是拒绝这一切的,他不想去法律大学,他不想再照着父母对他的要求做了,他想做他真正梦想的事情。 还是……第一次看见李孝信这种表情呢。于凛凛想着,伸出手想拍他肩膀,却忽然一张脸从两人中间凑了过来,恰好从中阻隔开了两人。这张脸左右逡巡来去打量两人半晌,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我说,好歹也是一个小队的,为什么你们俩总有这么多秘密瞒着,不能拿出来三人一起说啊。” “……崔英道你真的有十八岁?真的不是八岁?”于凛凛完全无语了。这家伙不去读小学也太可惜了,完全适合从头开始教育啊。 那张脸还毫不害臊地冲她灿烂一笑:“哦~你们在说的秘密就是我多少岁吗,想知道就直接问吗,我又不会不告诉你们。” 于凛凛:“……” 第20节 李孝信:“……” 崔英道:“喂喂,干吗不理我就走啊。” 于凛凛李孝信:“真不想和他说话,会被拉低智商的。” 再度回到校园后,李孝信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于凛凛还是看出他沉默了许多,可能是家里已经骂过他了吧。当初李孝信阻止崔英道和金叹打架的时候有说过一句“就因为投胎投的好,有了个好父母,生活在富裕的家里,这世界上就没什么能放在眼里了?”那时候的李孝信身上裹着怒气,于凛凛却莫名觉得那时的他有点悲哀。 有钱人家的孩子固然比穷人家的生活得更加富裕,但却是也背负了许多。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必须承担的,旁人没法帮忙。 在训练营过后很快就爆出了刘rachel母亲要和崔英道父亲公布婚期的消息,两人在学校地位立刻十分尴尬,一次赤裸裸的联姻,再加上刘rachel在学校的不对付,她和崔英道表面被大家恭喜,但那话语里却全是奚落,都在议论纷纷这样的家庭只怕是各过各的吧。 ……说得好像自己家就没有过联姻似的。 倒是因为流言的影响,刘rachel情绪挺低落,虽然崔英道竭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眸子里流露出的黯然却不似作伪。 不过,这学校也是这个世界的小小缩影吧。亏得如此,落在于凛凛身上的注意力登时少了很多,于凛凛轻松了许多,而要从金叹家搬出来的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将存折和这消息一起告诉哑巴妈妈时,对方吓了一跳,不过也并没有拒绝——看来她自己也认为搬出去比较合适吧。再者,这期间于凛凛一段时间,就会上交一些钱来还家里的债,已经在日复一日中建立了威信。 没有太大的挫折,两人成功地从金叹家搬了出去,金叹也并未阻止,只不过……他站在楼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抓住了栏杆。 他知道的,他守护不住的她,早就知道这一点,远离了他,并走得越来越快了。起初的他,并不明白,执着地追在后面,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现在……还不迟,学校还能再看见,他还有机会。 虽然这么想着,也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但他们两人之间本就遥远的距离,随着她搬出了他们家,只怕会愈发遥远吧?他一直想着的就是追上她的脚步,但她永远都比他快,他一直都只能望着她的背影。 金叹张开双手颓然躺回床上,窗上挂着的捕梦网被风悄悄吹动,他抬头呆呆地望着那个捕梦网,心头沉甸甸的。什么时候,那个送我捕梦网的你,已悄然变成了另外的人,那个有如小松鼠般可爱惊慌的她已经消失不见,一开始可能只是有兴趣而已,但日复一日的他却愈发被她所吸引,无论何时都认真、全力以赴的姿态,令他心之所向,趋之若鹜。若是问金叹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车恩尚,可能是因为那一眼吧,他站在楼上望着看着游泳池的少女,紧接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过来,带着冷意,却悄悄地打开了他的心扉—— 在搬出金叹家后于凛凛终于松了口气,那位哑巴妈妈犹豫地忘了她半晌,突然给她打了手势,她这“话”却让于凛凛惊讶不已。 哑巴妈妈洞若观火,用手势“说”道:“是因为那家二儿子缠着你,你才急着搬出来的吧。” 于凛凛没想到这位妈妈竟如此眼神锐利,居然将她和金叹之间看的这么明白。不过……现在的金叹已经放弃了,不再是她搬家的原因。于凛凛坚定地抬手按上她的手:“妈妈,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你要相信我。”她避过了这个问题没谈,这并不是需要诉苦的事情,金叹年纪还小,喜欢的又突然,况且他已经说了放弃,两人再无交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哑巴妈妈望着她,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于凛凛怔愣半晌,终于犹豫地回抱了她。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女儿真的对不起。她缓缓闭上眼睛,将酸涩的泪意逼回眼眶。 野营之后于凛凛就进入了紧张的高三复习中,李英哲说是为了她的高考着想,不再给她翻译的工作,于凛凛也不纠结,倒是李英哲很好奇她想考什么样的学校。 “恩,我想考韩国外国语大学,那里可以输送外交部对吧。” “……你要进外交部?!” 于凛凛点了点头:“嗯,是。”以一己之力要改变整个国家的情况太困难,韩国与中国的关系有目共睹,韩国羡慕嫉妒恨中国的文化,所以将其盗用为自己的,起码……她要从自身开始,一步步的,能够做到多少就做多少。为了祖国,她想要在外交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将中国的古典文化宣传给韩国的同时,告诉韩国,也告诉全世界,那些韩国人自认为是自己的,其实都是中国的东西。即便只是微薄的力量,也一定要为之抗争。 李英哲不赞同地皱起眉头:“你可要知道那有多难进……” “我会的语言种类很多,我知道这世上比我天才的人太多……不过,我坚信勤能补拙。”既然拥有了出类拔萃的能力,那怎么能不物尽其用。 “你真是……”李英哲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赞叹,即便是这帝国高,能进韩国外国语的又能有几个,不只是成绩,还需要面试外语能力……起码要精通五门语言,但是看着于凛凛淡然的表情,李英哲有些震撼。虽然知道她精通西班牙语和德语,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更精通的语言……吗……? “你到底有多少是我不曾知道的。”李英哲望着她,轻声感慨,目光有些闪烁。 这日晨跑难得地遇见了金叹和李孝信。于凛凛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长椅上并排坐着的两人一眼,这一眼饱含的含义太多,大约是“没想到深藏不露的是你们这一对”、“可怜的崔英道和刘rachel”、“这样看来正好两对了呢”之类的意义,金叹没能读出她这眼神的意思,只觉得她的目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倒是同处一个班里的李孝信很快理解了她的含义,表情顿时纠结起来。 就看了两人无比复杂的一眼之后,于凛凛就继续了自己的长跑,而李孝信和金叹则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怎么那样看着我们?”金叹搓了搓手臂之后看向旁边的李孝信,却见李孝信站了起来:“阿叹,我先走了,你保重。”丢下这句话,他很快跟上了于凛凛的长跑路线。 两人并排跑了一会儿,李孝信终于忍不住先一步开口:“……总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凛凛始终目不斜视,间或拿起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哪样?” “无论你想了什么,都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孝信坚定地丢出这句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已经决定志愿了?” “嗯。” “韩国外国语?” “嗯。” 李孝信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着跑完全程,在换衣服去上课前,两人走在林荫道下,于凛凛状似无意道:“你呢?” 于凛凛抬头看向身侧的李孝信:“法律大学……要去吗?”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李孝信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看透了一般,不过……去不去,这种事又怎么是他能下决定的。 “撒……会怎样呢。”李孝信露出个苦笑:“如果我的未来是由我支配就好了。” “孝信xi,没有谁的未来不是由自己支配的,你也一样。”于凛凛收回了目光:“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心,这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丢下这句话后,于凛凛先一步从他身侧擦肩而过,留下李孝信一人,呆呆地望着她的背景,目光却渐渐暗淡下来。他忍不住抬手,五指插入发中,苦笑地弯了弯唇:“啊……居然被小我一岁的女生看透了,真是失败。” 这时候的李孝信显得格外孤单脆弱,与平日的他相去甚远。他无神地凝视着于凛凛的身影,却见对方忽然转身走了回来,将他还凝在脸上的苦笑与惊异撞了个正着。 “忘记锁柜子。”于凛凛解释似的多说了一句,将柜子上的锁推紧,侧脸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孝信xi,你其实早已经有了选择了,在你想要支配未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么,我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于凛凛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36章 〇叁肆又见面了 高考如期来临,于凛凛踏上了考场。在考场上居然还看见了举着牌子齐齐叫着“李孝信”的亲友团,这让于凛凛都不由震惊了一瞬。 等她走进考场后,李孝信也很快坐着车到了。送走了母亲的车后,他朝着考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却顿住了。周围叫着“李孝信”的声音一点也没进入他耳朵里,而他反复想着的都是于凛凛的那句话。 “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心,这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就这样高考,大学,走上父母期待的法律专业,继承父亲检察总长的位置……按着既定的人生这么走下去吗?但明明他喜欢的不是法律,他喜欢着社会人文,建立广播室也是为了这个,可为什么要背负着父亲的梦想,好像……未来只剩下了法学——他厌恶的法学。 于凛凛之所以会和李孝信说这么一句,归根结底还是想起了入江直树。他们两人可真像啊,只是……李孝信背负的压力更大,直树的父亲终究深爱着他,并未强逼他一定要学习经商,不过李孝信是正好相反吧。他受到家人的逼迫,不得不选择自己讨厌的道路,本来身体就不好,受到这么大的压力,却仍然笑得这么若无其事,为了父母,一点点的妥协屈服,磨圆了棱角。 人的一生这么短又这么长,如果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该有多么痛苦啊。还好,直树最后做了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呢。 于凛凛记得曾经和李英哲谈论过关于李孝信的事情:“李孝信他应该不想学习法律吧?” “表叔和表婶一致希望他能继承表叔的梦想,去考leet,成为一名光荣的检察院长。对于他们而言,孝信本身的想法并不重要,这就是官二代的悲哀,因为需要一个继承者,而孝信,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他人身上……吗。”于凛凛淡淡道:“这也是李孝信需要自己挣脱的枷锁吧。……现在想想,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一件事了。” 但若拿不出勇气,便只有这么活着吧。李孝信,你能有这样的勇气吗。 在高考结束之后,于凛凛才听说了李孝信并未参加高考的消息。班级因为这件事都沸腾了,一向令人尊敬的前辈,转眼就变成了令人望而生畏、议论纷纷的对象。 不够李孝信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广播室照样去,剩下的课也照样去上,好像没去高考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影响而已。 “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才不去的吧。”于凛凛笑眯眯地反问他。 “不。”李孝信微笑:“你的话点醒了我,我要……彻底挣脱这个枷锁。”李孝信微微一笑:“我呢,想要去参军了。” “嗯……不错嘛。”于凛凛思索着弯唇一笑:“不过,你确定你的身体状况能通过检查?” “放心吧,总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李孝信一脸轻松地打趣:“你呢,怎么样,有信心考上吗?” “手下败将,你觉得呢?” “哦,看来你不会闲了呢。”李孝信抬头望着楼梯的方向,打趣地说了一句起了身。于凛凛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崔英道走了过来。 李孝信起身离开,崔英道正好停在她座位面前。 两人一坐一站,谁也没开口说话,于凛凛莫名地盯着他,却忽然看他朝她伸出手来,堪堪在她眼前停下:“你高考完了呐,稍稍有点伤心啊,一想到这学校没你了,一点意思都没了。” 不习惯被人用这种姿势对着,于凛凛站起身来准备走:“你不还有金叹吗。” “你要去哪。”崔英道跟着她一起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她面前:“不到一个月就见不到了,给我多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 “不,怪毛骨悚然的。你就像一个月没吃肉似的。” “那一定不是我,我比较喜欢吃面,不用担心。”大白牙露在眼前。 看来他还是压根不明白形势。于凛凛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大多能了解像崔英道这类人的想法,但是,她并没有想要妥协的意思,当即淡淡地问道:“崔英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喜欢你呗,还能为什么。不用太感动,我早说了你是我的。” 于凛凛停下步伐,转身看向亦步亦趋的崔英道,一字一句道:“可我不喜欢你。” 崔英道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不说话,像是被魔法定住似的,动也不会动了。于凛凛一点都没有被他动摇,比起之前的道明寺来说,她对崔英道目前还是“熊孩子欠调教”的看法。此时看崔英道与平时的嬉皮笑脸大相径庭,一脸不知所措的无助表情,她也能无比冷酷道:“首先我不喜欢笨蛋,然后我讨厌用家世来欺负别人的恶棍。” “很不幸,你两样都占了。” 这话说得极重,之所以于凛凛开始不说,只是为了学校生活能过得平静一些不要多生事端,但如果崔英道真不是因为熊孩子的恶作剧或者好玩之类的恶趣味,而是真的“喜欢”她的话,那就没有任何缓和余地了——更何况,现在她已经毕业了,不用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 崔英道没有再动弹的意思,于是于凛凛不再理会他干脆利落地走了。 被落在后面的崔英道忽然开了口:“……真是残忍。” 于凛凛脚步都没停,笔直向前,好像压根就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 “我会报复的。”崔英道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喊道。于凛凛……还是没理他。被落在后面的崔英道垂了眸子,掩下微红的眼眶。 李孝信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办完毕业手续之后就准备参军去了,好歹同班又受到了他的帮助,临行前,于凛凛去送他,意外地在那里看见了金叹。 李孝信见她过来,微笑着对金叹道:“叹啊,你能去帮我买瓶水吗?” 金叹虽有些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于凛凛看着金叹走后,缓缓走近:“其实你也没必要特意支开金叹的。”于凛凛以为李孝信是觉得她和金叹撞见会尴尬才这样的,没想到李孝信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我有话想和你说。” “?”于凛凛疑惑地看向他。 “祝贺你,真的考上了啊,韩国外国语。”李孝信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于凛凛,在感觉到女孩子身体的温度时,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多么可笑,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贤珠,即使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受伤,他也坚定地认为自己还陷在苦涩的单恋中。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孩子打破了一切。给了他反抗的勇气,给了他挣脱枷锁的冲动,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是从俊永告诉他她去赴了崔英道约的时候呢,还是更早一点,从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 他一直在犹豫。人在喜欢着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喜欢上另一个人吗?多么荒谬,他李孝信怎么可能?但是,没想到,现实却真的发生了。 不知怎么的,虽然只是个祝贺的拥抱,于凛凛却敏感地嗅到了一点异常。不过很快,在她还在猜测这异常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这个怀抱就已经松开了。于凛凛懒洋洋地冲他笑了笑:“我不认为这能有什么悬念。” “还有,谢谢你。”李孝信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是你,可能我没法坚持走这一步吧。”他抬头露出了个略嫌惆怅的表情,知道他去参军了的话,家里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糟糕。”于凛凛打断他45度仰望天空的愁绪:“要是被孝信xi你的家里知道了,我可能会被追杀。” “噗。”李孝信乐了。 “看,幸灾乐祸地乐呵呵的样子比较适合你,背后黑手先生。”于凛凛微笑。 李孝信缓缓敛起了笑容,深深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深邃,情绪掩藏在黑棕色的眼眸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于凛凛微蹙起了眉头,在她就要开口催他进站前,李孝信忽然开口了:“也谢谢你,让我从初恋里走出来了。” “……?”于凛凛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不,什么都没有,金叹回来了。” “恩尚?你也来送前辈吗?前辈,水。”金叹缓缓走近,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李孝信接过水,“谢了,叹。恩尚是来送我的,好歹也是同桌情谊。” 第21节 金叹一脸古怪:“我还以为前辈除了我谁也没说。” “放心吧,我没兴趣插足你们两人恋情的。”于凛凛淡定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开车时间快到了,你该上车了吧,孝信xi” “再见了,恩尚,金叹。”李孝信背着个大包转身进了站,只留下了于凛凛和金叹两人。转身的那一瞬间,李孝信满眼苦涩。是啊,她帮他走出了初恋,只可惜……第二次的恋情也依旧还是失败。他终究还是连白都没敢表。 送完李孝信之后,于凛凛与金叹一齐出站。 “恭喜你考上了韩国外国语大学。”两人沉默了一阵之后,金叹首先打破了静寂。 “谢谢。” “明年就该我了。我也会去的,韩国外国语。” 听到他这话,于凛凛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怕这少年钻了牛角尖,觉得没得到的才是最好把,她根本都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了。于凛凛并没有急着反问他,只轻轻吐出了一句:“不继承家里的事业可以么?” “那都是哥的东西,不是我的。”金叹沉稳道:“我离你很远是事实,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所以你公开了自己是庶子,就为了解除婚约?”于凛凛古怪地看着他,少刻才叹息了一声。 “这是追求你的基本要求,不是吗?”金叹道:“现在我没有未婚妻了。” “可我还是不喜欢你啊金叹。”于凛凛抬眼看了他一眼:“无论你有没有未婚妻,我都不喜欢你。我拒绝你并非是未婚妻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喜欢’的情感罢了。所以,你不需要考韩国外国语,去实现你自己的梦想吧。”说完,于凛凛不再留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车站。 一年后。 坐在德语专业新生招聘堆里的于凛凛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外套,早知道就不考那么高的分了,结果大二就被选成助教,接着就莫名其妙地被拉来当新生招聘的活招牌。 “看,这位大二的学姐啊,是我们学院no.1,精通五门语言……”——看吧,这就是活招牌的用处,用一个积极向上的榜样来促发同学们的学习热情,相当于给这些优秀的学生一个下马威的作用。不要以为自己很叼,更叼的坐在这儿呢。与中国不同,韩国新生是冬天入学,而且……好冷。 她好好地坐在既定位置翻书,旁边三两女生正在嗑瓜子聊天——当然没有她的加入,因为她从不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阵骚乱,那几个女生齐齐起了身往外冲。于凛凛也没管,继续翻她的书,忽然书页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她皱着眉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一时不由有些恍惚。 “德语专业一年级新生,崔英道。” ☆、第37章 〇叁伍大学生活 “嗨,之前说过的,我来报复你了。”崔英道站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地抬起下颔道。阳光打在他英挺的面容上,鼻翼投射在脸侧一道阴影,背光的眉目愈显俊挺。 于凛凛从书中抬起脸来,虚起眼打量他。来人还真是以前认识的那个崔英道,他穿了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正在冲她笑,周围的女生视线都朝他看了过来,议论声更盛,有几个还直接羞红了脸颊,甚至还有尾随在他身后的女生,都用亮晶晶的目光盯着他瞧,还有举起相机的。此时的崔英道褪去了十八岁的青涩稚气,面上却带着些孩子气的得意表情,那份嚣张与傲气还如此显眼,他冲她得意地笑,目光里犹自带着“只要我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的得意。 于凛凛轻轻合上手里的书,语气古井无波:“同学,报名请走旁边。”说着,她将目光投向那三个嗑瓜子的女生,三女生会意连忙靠了过来,上半身都倾出了桌子,靠到了崔英道跟前,冲他露出甜蜜温柔的笑容:“学弟,来我这边登记吧。” 崔英道不耐烦地蹙眉,理都没理那张凑过来的笑脸,固执地盯着于凛凛,唇边泄露了点恶意的笑:“呀,我就要你帮我办。”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不负责办理新生入学手续。”于凛凛惺忪的目光闲闲的一扫,附近一男生立刻一箭步冲了上来,“抱歉啊学弟,这位大二学姐只是来帮我们做宣传的。”说着,男生将于凛凛身旁的宣传牌一亮,十分热情地安利道:“这位车恩尚xi是我们学院年级第一,已经提早拿到了德国的offer了,并获取了不少奖项,是我们学院的骄傲!”男孩子越说越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于凛凛,倒是于凛凛压根没理会对方,自己又翻开书看了起来。 她还是完全不懂导师这一举有什么意义,不过导师是资深语言家,对德语的精通就连德国人都会为之吃惊,不仅是德语,就连德国文化他的造诣也相当深,毕竟一个国家的文化和语言是息息相关的。于凛凛从导师这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开阔了视野,了解到了自身的不足,对导师是相当尊敬的,既然导师让她过来,她就没有多问地坐在了这里—— 结果就遇上了崔英道。这家伙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就连英语都捉襟见肘吧?是怎么在一年之内考进这所学校的?再说了,他家里明明是经营酒店的,家里居然能允许他来考这种专业?怎么想都该是和商贸相关的专业吧。 “崔英道同学,你被录取的不是这个专业的啊,你是国际贸易,国际贸易专业在那一边……”喋喋不休的男生渲染了于凛凛半天之后,正准备停下喝口水,一低头就看见了崔英道拿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切,我就是来找她的。”崔英道将通知书粗鲁地往包里一塞,凶恶地低下头来,咬牙切齿道:“车恩尚,你这是无视我吗。” “哦,原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于凛凛冷冷地丢出这么句话,手上不动声色地又翻了页书。 崔英道被噎住了。他恼恨地瞪了一眼于凛凛,鼓着眼睛生闷气的样子倒是和十八岁时如出一辙。 “还有,你该叫我学姐,同学。” 于凛凛这话一出,崔英道脸色更差了——无疑他想起了高中时代被吃得死死的时候,这家伙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可与以前不同了。当即他就露出一口大白牙璀璨一笑,双手猛地往于凛凛面前的桌上一撑,十分具有压迫力地半弯下腰来,凑近到于凛凛跟前,语调意味不明道:“好啊,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这次可别逃跑了哟,学·姐!” “学弟,我们学院不同,可能不太见得到面。”于凛凛不软不硬的一颗钉子回了过去。 因为崔英道这一出现,本就出名的于凛凛现在愈发名气大增了,更何况在暴露了崔英道的身份之后,更多人开始讨论起学霸的恋爱征程了,在食堂里经常能看见大长腿崔英道像只哈巴狗似的缠着于凛凛不放,倒是于凛凛避如蛇蝎。崔英道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于凛凛的课表,经常跑来蹭课听,还相当厚脸皮地坐在了于凛凛身边,对周围的视线熟视无睹。 大概是他的脸太过出众,有些不知情的老师看着这个俊秀的生面孔,就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他倒是一脸坦然地说不知道,惹来教授不满道:“这个问题课程上有讲过许多次了吧,这句‘ich wille einen tag mit ihnen nebeneinander’的意思就是‘我愿有一天与你比肩’,是德国诗人xxx的一句名句……” “哦哦,那我懂了。‘以其歪了诶你他个米特’什么的这句话完全适合送给我女朋友啊,老师你还真是教了我重要的知识呢。”他说得坦然,偏偏发音还极其奇怪,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非本专业的事实。 对崔英道惨不忍睹的发音,于凛凛默默地别过了脸,老师也被他这臭不要脸的大胆震惊了,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只怕这货压根就不是这学院的,当即问道:“……这位同学,你什么专业的,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吧。” “恩,老师我是国际贸易专业的,我女朋友是这个学院的,我这是为了加深和她的互相了解,专门来聆听老师的教诲。”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她早就知道,“不要脸”这句话的本质早已渗透了崔英道的骨髓,她怎么会这么天真地以为这货会有所收敛。 “哦?”老师也挺开明,竟然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女朋友是谁?” 崔英道故作可怜委屈地叹了口气:“老师,怎么办呢,她还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呢。” 老师奇了:“我看你这小伙长得挺精神,还有不愿意做你女朋友的女生?”老师可能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竟然丢下讲到一半的课,两人开始一问一答起来,而教室里的人有几个不知道于凛凛和崔英道那点事,顿时齐齐起哄,目标直指于凛凛。 老师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你喜欢的要是车恩尚xi的话,那可难啦,恩尚xi可是我们学院最厉害的学生呢。” “所以我才来老师课上充电嘛。”边说着,崔英道冲她意味深长地一笑,课堂上一片善意的其乐融融。 “ich wille einen tag mit ihnen nebeneinander.”于凛凛忽然开口,发音纯正的德文从她嘴中出来,一字一句,口吻低沉,语调跌宕起伏,竟优美得令人回味无穷。崔英道顿了顿,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于凛凛说其他语言,竟然……一时间被惊艳到了。 于凛凛倒是没理会崔英道的发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正确的念法是这个才对。”她丢下这句话就不再言语,虽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浑身却充斥着一股排斥之感,课堂上的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就连课上的老师在干咳了几声之后,又重新开始了讲课,众人也停止了起哄,只有崔英道愣愣地看着她专注听讲的侧脸,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这也不过是个小插曲,崔英道还是继续缠着于凛凛,直到她接到邀请要去德国做交换生,交流两国文化时,崔英道才开始生气,但是他生闷气于凛凛也是不会理他的。介于这个原因,他决定直接当着于凛凛的面发火。 “我说,车恩尚你怎么就那么像个硬邦邦的石头,怎么捂也捂不热呢?” “咦?”于凛凛故作惊讶地挑起眉尖:“这件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我那还不是以为使点劲,你不就不热起来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摩擦生热,石头使劲撞都能撞起火星呢。” 于凛凛没回答他,崔英道倒是也不在意地接着道:“这次又要我等多久?你要去几个月?” “一年吧。” “不行。”崔英道垂下嘴角摇了摇头:“你去那么久肯定不行,我肯定会无聊死。” “那你就无聊死吧。”于凛凛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对方一个箭步跨上前来,虽然不太敢身体直接接触【他已经被于凛凛摔了好几个过肩摔了】,但是却正好拦在了于凛凛的去路上,就如同当初用摩托车一个甩尾拦在她面前似的,霸道且不讲道理:“我也得去。” 于凛凛这次是真的被他气笑了:“……你有什么可去的,你不知道太缠人的男人没魅力吗?” “你是指……”崔英道沉吟半晌,少刻退了退端详了下于凛凛的脸,道:“一时间隔开些距离你就知道了我的好,考虑一下就可能从了我么?” “有可能。”于凛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崔英道立刻灿烂一笑,拖长声音摇头摆尾道:“嗯——那我也要去~” 于凛凛:“……” 早就知道跟你说也是白说。 于凛凛都懒得理他,倒是崔英道又凑过来单手撑在桌上托腮,满脸堆笑痴汉地盯着她看,于凛凛都已经习惯这样被他看着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真是奇怪,明明车恩尚长得这么普通,我怎么就能那么看也看不够呢。”崔英道忽然开口,引来周围一遭人的注意。 “这是图书馆,崔英道,再出声你就滚出去。”于凛凛瞪他一眼继续翻开手里的外文资料。 “这种看不懂的鬼画符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不是我比较好看的多嘛。”崔英道即使已经不再幼稚到通过破坏来吸引注意力,但他也足够幼稚,当即就沉了脸色,一脸不开心地嘟哝,还敲了敲于凛凛的桌子。 “闭嘴。”于凛凛被打扰看书有些火大,登时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眼眸里透露着淡淡的威胁之色。 听到于凛凛不悦的话,崔英道这才开心起来,她还是有点情绪变化的嘛。想着,崔英道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乖乖坐在她旁边看起经济书来,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眼角眉梢满是愉悦的笑意。 真是奇怪,他明明是最讨厌被威胁的,但如今只是待在于凛凛身边就已让他如此欢喜,以至于,被她威胁地瞪了一眼都觉得甜蜜——他该不会是变成了个m吧?崔英道十分认真地想着。 ☆、第38章 〇叁陆三年之后 三年后,于凛凛如愿进入了韩国外交部,她和李英哲还有联系,对此李英哲还相当惊讶佩服:“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路还很长。”于凛凛这么说。 “当初还只觉得你是个小姑娘,怎么眨眼就已经变成了成熟的好女人了。” “感情你现在才把我当女人看。”于凛凛冲他狡黠一笑。 李英哲不由愣住了。她身形拔高了,当初的婴儿肥也没有了,头发剪短了,穿的精神又干练,身上透出一股向上的倔强气质来。竟然……变成了能让人怦然心动的好女人了啊。李英哲心不由得一动,掩饰性地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来:“恭喜你。”他的年纪毕竟不同于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即便有些心动,也已经能够掩饰万全。 少女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几乎能感觉到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李英哲心下竟有些失落,开玩笑似的:“若我年轻个十岁,定会想追求你的。” 于凛凛但笑不语。李英哲心中失落更甚,他想,若是于凛凛随便回他一句什么,他也会下定决心的,可惜……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用沉默排斥了他的进入。他已不再是横冲直撞、莽撞的毛头小子,这样的沉默其实就等于了拒绝,他与于凛凛都心下了然,当即只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一般开玩笑道:“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博你欢心。” “这就不用你操心啦。”于凛凛笑眯眯道。这句试探也被于凛凛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李英哲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终是放弃了不再兜圈子:“我这算是被你拒绝了?” “现在连学生的玩笑也要开了吗?可别打趣我了。”于凛凛笑着回应,已是将这当成了个玩笑,口吻更是无比轻松,面上却无半点惊讶。恐怕……是被拒绝了呢。李英哲心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外交部里水深,你要小心。” “我知道。”于凛凛点了头,李英哲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如曾经。于凛凛没躲开他的手,李英哲随即向她告别,临行前,还是忍不住多加了一句:“其实我说的是真的。”丢下这句,他干脆离去。 于凛凛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怎么不知道他那句话是认真的,只不过李英哲这个朋友关系已维持了太久,他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她不忍心失去这个朋友,却也……没法做到视而不见。如此,淡淡疏远才是最好的吧。 同一年,崔英道大学正式毕业,继承了家中餐馆。前一年,李孝信就从军营退伍回来了,而最出乎于凛凛意料的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金叹,竟然当上了军官。 再一次见到金叹时,他变化很大,以往的轻浮褪去,整个人散发着沉稳成熟的气息,那眼神在于凛凛眼里看来都极具压迫力。没想到金叹居然挣脱了他爸爸的束缚,继李孝信之后从了军,还竟然一直都坚持下来了。在军营里,虽然他家庭有一定因素,但更多的是靠他自己实打实地打下来的成就,现在已经成为了少尉级的军官,不得不说,他已经领先了所有人太多。 “既然我没法在你这条路上超越你,那就选择另一条路。就这么简单而已。”意外在外交部见到他时,金叹简简单单地丢下了这句话,他嗓音浑厚沉稳,洗去了浮华,显得格外低沉沙哑。他定定地看着于凛凛,竟让于凛凛内心生出了些许惧意。外交部和崔英道家的宙斯酒店有合作,刚巧是崔英道过来谈合作。崔英道进门时看见的就是金叹与于凛凛两两对望的场景,他也毫不落后地走上前来,三人顿时形成了对峙场面。 “我说你们俩,不会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打起来吧。”于凛凛先一步打破了有些难捱的安静,直接走到了崔英道跟前:“崔英道,走了,还要办入住手续。” 金叹看了他们俩一眼,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我是你们这次的陪同。”外交部交谈的时候总会有军官被派过来保障安全,金叹被派过来倒也合理,于凛凛冲他点了点头随口交代了一下具体事项之后先一步离开。她这次是助手,负责从旁协助、处理一些杂事,还不到能够担任翻译官的资格。无论多么有能力的人,工作经验都是必要的,无论哪种行业都如是,当然,大酒店的继承者,以及背后有人上位顺利的军官排除在外。也难怪高中时代的他们有桀骜的资格,他们的道路生来就是比别人平坦的。 不过,能力终究是试金石。 望着于凛凛的背影,金叹走近了崔英道一步,眼神锐利地直盯着他:“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了。” “既然已经放手就干干脆脆离开多好,还回来做什么,你该知道我们俩是没办法这么平平静静见面的对吧朋友。” “你倒是这么久以来都没变过。” 崔英道变了脸色:“可别说这种惹人怀念恶心的台词了。金叹,我们无论如何都只会是敌人,而且,在放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格了。”说完这句话,崔英道率先离开。 “像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脑袋里有策略这种东西么。”金叹站在原地轻声诅咒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 处于他们议论中心的于凛凛倒是很认真地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生来严谨的她不想出现任何一丝让她始料不及的意外。 本是作为助手的于凛凛因为突发状况临时顶上,不过她本就优秀,一切都做得相当完美,金叹守卫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脸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仿佛眼眸里都充满了光芒,这样的她有如凛然盛开的百合花一般,美丽又强大。 是啊,他喜欢着这样的她,大步走在最前面,无论未来是怎样的黑暗都毫不生畏,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跟在她后面啊。 这次与外交流相当顺利,而于凛凛因为这次的表现在得到了议员赞赏的同时,也遭受了不少嫉妒的目光,不过于凛凛在顶上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更何况身在权利中心,又怎么会不被卷入。 结束后金叹就又要回到军营了,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于凛凛一眼,将藏了五年的真心再次袒露:“高中毕业后我就去了军营,正因为是在军营里,我……一刻都不曾忘记你。在高中时代,总觉得你一直走在我前面,我觉得这样的自己不行,这样的自己是无法追上你的。所以……我走上了从军这条路,现在我已经成熟稳重了,我觉得这样的我……也终于可以守护你了。” 第22节 于凛凛挑眉,她倒没想到金叹是执拗到这个程度的类型。 “我喜欢了你五年,这份喜欢从最初,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很遗憾。”于凛凛打断了他:“我对你的不喜欢,从五年前,到现在,也从未改变过。” 金叹被她打击得噎住了,差点神思恍惚,良久才突然道:“那崔英道呢,你……对崔英道是……” “为什么这么关心崔英道?”于凛凛打断他的话:“其实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和崔英道作对,金叹。放心,我也并没喜欢崔英道。” 金叹神色忽然变得很复杂:“……难道是孝信前辈吗。” “李孝信?”于凛凛有些吃惊:“怎么忽然扯到他?” “那么……”金叹的神色变得小心翼翼,眸子里又燃起了希望,他殷切地看向于凛凛:“你身边还并没有喜欢的人,对吗?”他神色带着祈求,在军营里锻炼得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又有了波动,与以往的嬉皮笑脸大相径庭,看着怪可怜的。 “金叹,如果我五年都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话,之后也不会了。”于凛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斩钉截铁地再次拒绝了他。事到如今,她的心扉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开启。语毕,于凛凛率先转身离开。 “拒绝了我,又拒绝了金叹……”倚靠在车门边的青年长腿一迈,缓缓朝于凛凛走近,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几抹意味不明的光彩:“你喜欢的还是李孝信吗。” “这个‘还是’让我有点疑惑,难道我以前喜欢过吗?”于凛凛抬头疑惑地看向崔英道,当初的少年又长高了,只是走近就几乎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此时他正弯下了身,单手撑在了她旁边,轻而易举就将她陷入了被困的境地。只怕,如果现在再起冲突,她已不是他的对手了罢,对方的面孔朝她靠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压迫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哈哈,原来我们无论谁对你而言,都是你厌烦的累赘……对么?”他视线充斥着些微暴戾意味,说来也奇怪,随着岁月流逝,当初的道明寺越来越成熟稳重,现在的金叹虽还遗留着些许面对她时的青涩,但浑身那股军人的正气与坚毅扑面而来,只有崔英道,他愈发不羁和桀骜,仿佛棱角愈发分明了。别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都是被磨圆了棱角,反倒是他,个性愈发鲜明,侵略感愈发重了。 “不,其实李孝信作为朋友还是相当可靠的。”于凛凛一脸自然地驳了崔英道的话,刚准备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却在刚碰到他手时,被反手握在了手里。 “既然谁都没入你的眼,那就选我吧。”崔英道拉着她的手走到车前,强硬地打开了车门将于凛凛推了进去坐着,接着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将安全带拉过来给于凛凛系上,态度强硬,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僵硬,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关上车门,还唯恐对方会跑似的把门给锁了,这才走到坐上驾驶位。 似乎是见于凛凛没有“逃跑”的举动,崔英道一向阴鸷黑沉的面容终于缓和了些,一脚踩了油门,车就有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门内阴影下掩着的是金叹的面容,他一脸黯然地盯着车离去的背影,笔直的背脊有如融在黑暗里似的,一身的军装将他衬得帅气又坚毅,即便他已脱胎换骨,将以往不安于室的痞气和吊儿郎当的不安全感全数洗净,她也依旧步履坚定地走在他前面,即便再怎么伸出手指,也还是够不到她一分一毫。他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一言不发,身形遗世独立又形单影只。 “喂你干嘛不说话。”虽然丢下了“选我”这种自顾自的话语,但崔英道心里真不如表面上那么斩钉截铁,他其实……还是有点怂,虽然开着车,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身畔的于凛凛身上瞟。见于凛凛坐得笔直毫无旁骛的模样时,崔英道终于忍不住先一步开了口。 “说什么?”于凛凛偏过头望着窗外,只留下个弧线优美的侧脸给崔英道,相比四年前,她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全数褪去,脸型愈发削瘦,此时不笑的样子看着格外清冷,只夕阳落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上,附着一层浅浅的金光,看着竟比平时温柔得多。 “不说就是从了。”崔英道一个急刹停下车,眼前这栋公寓正是于凛凛家的住址,见于凛凛对他之前所说的话没有异议,崔英道心里涌起一阵喜意。他早知道于凛凛是乌龟性子,若不主动的话,她只会一辈子缩在壳里,拒绝所有人,孤单又坚强地活着。 崔英道就是看不惯她一个人怎样都能好的模样,所以才进了她的大学,一如以前一般围在她身边骚扰她。她进外交部的时候被人刁难,他心里恼怒得很,他喜欢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被别人欺负了,明明他都没法欺负。以崔英道张扬的性子,没当场给人难堪都是顾及了于凛凛的面子,只私下教训了一番,甚至让自家宝贝狼狗咬了人家腿,还断了他们入住宙斯酒店的资格。即便已经成为继承者,他都还是这么不知收敛,行事张扬,一如一把锐利冰冷的剑。——只除了幼稚如当初。 ☆、第39章 〇叁柒万事终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于凛凛置若罔闻地解开安全带冲崔英道微微颔首,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权当没听见崔英道自顾自的话——这也是她研究出来对付崔英道的方法,就是对他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 临下车就被崔英道叫住了,崔英道喜气洋洋地望着她,乌黑的眸子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悦光亮,他一手扶着车门,唇角泄露出得意又有些羞涩的笑意:“哎车恩尚,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羞涩……这认知让于凛凛不由打了个寒颤。崔英道说完也不等于凛凛说话,一弯腰又钻进了车子,在他发动之前,于凛凛却按住了车门。崔英道有些莫名,抬头看向她,却看见于凛凛冰冷的神色忽然有些许软化——这也许不过是因为夕阳的关系,但崔英道却莫名的被这个表情戳中了心窝子,一瞬面上的表情连同身体都僵硬了。 “最近你最好小心点,收敛点你那性子。”不知道今日忽然换她来翻译的突发状况和崔英道有无关系,但于凛凛知道的是,以崔英道此时的地位,他不能再意气用事,因为这关系着他整个公司的生死存亡,他还太过年轻桀骜,又喜欢皮笑肉不笑地嘲讽人,树敌太多,只怕许多人的心思已经打在了他身上。 丢下这句话后,于凛凛转身进了小区,反倒是崔英道从驾驶位走了出来,冲着于凛凛的背影喊:“呀!车恩尚你这是在担心我嘛,看来你也不讨厌我嘛~我不介意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的~”语气喜滋滋的,不用回头于凛凛都能感觉到他那副得意又开心的要命的样子。 于凛凛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真是够了,她早知道提醒智商低至这程度的崔英道就是在白做工,这教训难道五年都还没买到么。 不过,倒是一向表现得蠢萌的崔英道望着于凛凛类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翘起了唇,他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担忧,他在这世家里浸淫的时日只怕比她所想的还长,之所以这么张狂毫不收敛,当然是……故意的。他刚刚上位根基不稳,有的是人心浮动、不安于室的,如果不这么表现,那些人恐怕会收敛许多,也不敢大动作吧?只有以为他是个草包,才会有错漏和破绽可抓啊。至于纨绔子弟……这世上有比崔英道更擅长扮演的吗? 过了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深夜,于凛凛被骤然响起的铃声吵醒,额角蹦上一根青筋,在怀着低气压的起床气接听了电话之后,她脑袋上青筋蹦上得更多,在压低声音礼貌地和电话那边的警务人员道谢之后,于凛凛挂了电话……紧接着一头栽回了床上。 一个多小时后,于凛凛见到了被拘留的挂彩三人。 她面无表情地从三人身上扫过,抬手按了按额角,目前这状况实在槽点太多,她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于是她转向了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一位:“李孝信你今年几岁,还跟着他们闹?”一旦开启了话匣子,于凛凛就开始挨个儿数落起来。 “金叹,这就是你所谓的成熟了?还有,不在军营好好待着你跑出来打架?你还有没有点智商?你脑容量真的和崔英道一样了?” 最后,她视线移向了挂彩最严重,却也傻兮兮地朝她露出大白牙咧唇笑着的崔英道身上,这小子怎么能十年如一日的蠢成这样?于凛凛无力地叹气:“崔英道,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了,再有下次我绝不会管你。” 在于凛凛做下担保之后,终于将这三个大蠢货捞了出来,她双手环胸走在崔英道和金叹中间,金叹旁边则是李孝信。三人走出警局一段距离后,于凛凛率先打破寂静,冷笑一声:“说吧,怎么回事。” 崔英道首先啐了一口,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哼,一群渣滓,小动作失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吧。” 于凛凛皱眉:“说人话。” 接着崔英道含蓄简洁地和她说明了一下,他这段日子故意露出的破绽果然让公司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老油条们动作了,挪用公款、公款私用、官官相护、狼狈为奸,一时间这些小动作都搬到了明面上,简直无比猖狂。而崔英道一拿到证据,就将酒店里的人事来了次大清洗,手段凌厉干净利落,登时就建立了威信,还趁机插入了不少培养的亲信和心腹,让公司里那些根基太深太稳有异心的老家伙们元气大伤,削弱了他们不少势力。崔英道本就是高调的类型,这换血也换得高调,公司内部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他们公司内部有保密条款,于是没有太多消息透露到外界,以至于凛凛才不得而知。 这群老家伙们就想找人私下解决掉崔英道,派的人挺多,好在遇上了刚好路过的金叹和李孝信,两人没多想就冲进去帮忙了,因为地处偏僻,就算报警也慢了半拍,于是三人并肩作战,竟然还真的把这群人打倒了,然后他们自己报警的警察们就刚好到了,正好把他们抓进去……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你们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啊。”不过,于凛凛的视线忍不住在崔英道和金叹之间逡巡了一下,这两人倒也别扭,明明对彼此还有基友情,不然金叹就不会连命都赌上去帮崔英道了。这么想着,于凛凛视线和两人外围的李孝信撞上了,对方竟一直盯着她看这让于凛凛有些许吃惊,当即就笑道:“李孝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孝信退伍之后,就去世界旅游了一圈,这还是四年后的初见。 李孝信温和地笑开,一向弱不禁风的体格健壮了许多,笑起来敛了眉峰眼角的凌厉,一如四年前一般温润如玉:“怎么样,不给我接风洗尘吗?” “当然。你们俩也一起。”看崔英道挑眉想说话,于凛凛冷哼一声打断他:“大半夜叫醒我,你该不会觉得你就能这么回去了吧?” 崔英道被于凛凛暗含威胁的话刺得脚步一顿。虽然真的很不想和“情敌们”一起吃夜宵,不过……如果就这么放任于凛凛和情敌们在一起似乎更危险的样子,这么一想,崔英道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并牢牢地占据了于凛凛身旁的位置,绝不相让。 “孝信前辈想吃什么?”金叹走在于凛凛身边还是有些许紧张,更加上之前于凛凛说他智商是不是也和崔英道一样,这让他有点焦躁。其实他智商真的比崔英道好太多……崔英道是小学生,他能是吗。 “大排档?好久没吃烤串了。”于凛凛看了三人一眼,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再说了,就你们三个这幅尊容,想进好点的店,都会被以衣衫不整赶出来吧。” “……”崔英道率先耸肩:“起码烤串比泡面好吃多了。” 就这样,在于凛凛一人的敲定之下,四人往大排档那边走去,于凛凛刻意落下了些许脚步,李孝信心中领会,也跟着走在了于凛凛身侧,于凛凛低声对他道:“这两人也该和好了吧。” “嘁,别扭的家伙们。”李孝信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一向温润的黑中带棕的眸子深深凝视着于凛凛,唇角的微笑一如四年前一般,毫无变化的温柔:“好久不见了恩尚,看到你这么好我比谁都开心。” 军营的四年生活他过得紧张充实,同时也想通了许多,于凛凛将他当成最亲密的朋友,而他,却止步于前,不想破坏这种难得的友谊。贤珠与金元最后还是分手了,但他却罕见的失去了去追求贤珠的心情,心无旁骛地擦拭着高中毕业的相册,视线在站在他前面的人上定格。即便是照相,也只是浅浅淡淡的微笑,像是面具似的。他手指摩挲着那人的面庞,终于清楚地了然了一件事。 他喜欢她,只不过明白得太晚。正想着的时候,前面走着的金叹和崔英道似乎也已说完了话,先转过头来的是崔英道,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两人,眉头紧紧攒着:“喂你们俩在后面讲什么悄悄话呢,车恩尚你还不过来?” 对于崔英道理所当然的话语金叹报以讶异又看好戏的目光,倒是于凛凛颇为淡然道:“不急,你们多叙叙旧,我看分开太久彼此心里还有执念吧。” 崔英道恼怒地蹂躏了一把自己脑袋:“喂!车恩尚你明明都默认了,难道想不认账……” “逗比。”于凛凛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这四年都习惯了这么个家伙,还是怎么的,她最终也没对他放狠话,只加快步伐和李孝信超过了他们俩:“走的慢的付钱。”丢下这句话她就款款走在最前面。 其实这点钱无论金叹还是崔英道都不在意,但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就起了战意,争相开始竞速起来。李孝信看了眼前面于凛凛的背影,微微一笑,便加紧步伐赶了上去。其实,在她身边,看她微笑,就已经是很满足的体验了。他……不想去奢求更多,因为,一旦有了希望,失望会更大——他已经深谙此道了,倒不如按着朋友之路走下去,还会更加长久。恋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朋友却能。 无疑,李孝信这想法是相当正确的。一旦说出口,于凛凛恐怕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再给他了吧,因为他俩之间的关系比崔英道,金叹还都要牢固许多。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关系一旦摧毁,就只能连根拔除。 即便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了,崔英道和金叹这两人还是两看相厌,真难想象刚刚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这两人是怎样友好地互相帮助的。 ——其实也不怎么友好的。李孝信回看了于凛凛一眼,眼睛里透露出如此含义。脑补了下两人边吵嘴边在对方背后作战的模样,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不由重复了赵明秀以前说过的话:“崔英道你初恋真不是金叹么……” 崔英道冷冷“切”了一声,当着送烤串的大叔的面十分高调道:“车恩尚,我初恋是你。”他嚣张的态度惹得送烤串的大叔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见状他凶恶地瞪了大叔一眼:“大叔你放辣椒了没!车恩尚喜欢吃辣椒!” 于凛凛:“……”你真的够了。 大概是气氛很好,又喝了几瓶啤酒,崔英道和金叹之间难得地交谈了几句,再加上金叹不再是以前易怒的性子了,两人竟相安无事也没打架——虽然崔英道很想找茬,但看着对面于凛凛微笑的模样时,又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哼,他才不喜欢和于凛凛吃饭的时候还有别的情敌在呢!一个两个还都是虎视眈眈的情敌!最讨厌了! 不过想归想,长达四年的欺压之下,崔英道早习惯了对着于凛凛是表面凶恶,内心早服从得一塌糊涂了,潜意识里早就已经被训成听话的忠犬了,当即也只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表面别扭地和金叹、李孝信“重归于好”了,当然背地里他想的是:管你们去死你们这群要抢我女人的混蛋们! 当然,其实金叹内心里不比他好很多。但总归,两人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气氛总算是好了很多了,大约……无论金叹还是崔英道,在内心深处都还是渴望这个初中时代最好的友人的。 眼见着两人要重归于好之时,崔英道就率先挑眉宣告:“虽然我不介意你那点事了,但是有一点要提前声明,车恩尚是我的。” 金叹被这么挑衅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挺直了背脊冷冷道:“只怕你没这个资格!” 崔英道挑眉,一脸得意:“哦~我总比高中时代就说要放弃的金叹有资格多了,起码我和车恩尚相处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金叹立刻反驳:“我那时候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恩尚才先离开她的,你也没给她带来什么好的影响吧,除了缠着她!” ……又像小鬼似的吵起来了。于凛凛无奈地看着他俩,回视了李孝信一眼,同样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对照顾熊孩子的无奈,当即不由笑了起来。 等到金叹和崔英道的争吵告一段落之后,诡异地发现李孝信和于凛凛在看着他们笑——而且还是类似于照顾小孩的父母之类的笑。于是,两人齐齐不爽了。 崔英道首先发难:“李孝信前辈,偷跑是可耻的!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运动员精神吗,公平竞争——不对,嘿我已经领先你们太多了,你们就慢慢地在后面跟着吧!” 金叹也皱了眉:“孝信前辈,虽然我很尊敬你,不过在追求上我可不会放水的!” “果然,和崔英道一起的话,连智商都下降了吗金叹。”李孝信愣了半晌,当即笑眯眯地回道。虽然面上是毫无破绽的不动声色,但只有他才知道刚被两人戳破心思时,心跳骤然加快,以及内心深处莫名涌起的慌乱。倒是于凛凛一无所觉——或者装得一无所觉地看着他们,口吻带了些笑意:“还是吃肉吧你们几个。”偷看完于凛凛反应的金叹和崔英道松了口气,李孝信的笑容则带了些苦意。 宣完战后的几人又投入到了抢肉大战里。看着金叹和崔英道别扭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的相处,于凛凛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的弧度,一旁的李孝信望着她的笑容,拿了串肉放在她碗里,在于凛凛抬起眼角望向他时,紧接着崔英道不甘示弱地给她拿了鸡翅,金叹也大着胆子夹了蔬菜往她往里放。 崔英道抬起下颔望着她:“先吃我给你拿的!” 金叹用充满了暖意的视线望向她:“……谢谢你,恩尚。” 李孝信微笑起来:“恩尚,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第40章 番外叁崔英道 崔英道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变化,他依旧棱角分明、桀骜不驯,像一颗难啃的硬核。在于凛凛离开之后,他愈发棘手了,就像一颗包裹得严实的椰子,无法剥开他的壳,只能在最柔软的地方挖开一个小洞,将吸管插进去。而如今,于凛凛的离开,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柔软,他将自己全然封闭了起来。 “可恶!”他狠狠锤上墙壁,眉眼里是未散的暴戾与狠绝:“很好!车恩尚!你很好!”虽然这么骂着,但对方压根就不是车恩尚,他的心犹如被揉乱一般卷了起来。那个女孩在朝他露出绵羊一般的柔弱的表情时,他只觉得那股怒火将他烧得心肺都疼了起来,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偷偷抽烟的时候,烟味占领了整个鼻腔,呛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咳了起来,那种仿佛连支气管都蜷缩起来,咳得肺都要卷成一团的感觉,如今席卷到了心脏上。 得,现在是凌晨5点,他却再也没了睡意,双手往脑后一搭,他斜靠在床头,一想到那个女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别问他是怎么察觉的,在看见“车恩尚”那明显不会属于“那人”的表情时,他就对车恩尚失去了所有兴趣。不是她,这样强烈的感觉在他脑内响起,他有种近乎野性的直觉,这直觉超越金叹,也超越李孝信。他对这个“车恩尚”毫无兴趣,但他却想知道他的女人去了哪里。于是,听“车恩尚”说起她是“回到”这个身体时,崔英道挑了眉,看样子“车恩尚”是去了哪里,然后他的女人进了这个身体,等“车恩尚”回来,她就被赶了出去。 说不清的恼怒让他犹如一头狮子般横冲直撞地抓起了“车恩尚”的领子,金叹和李孝信还在沉默,他如此的爆发让金叹吃了一惊,就连“车恩尚”自己也瞪圆了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哀哀地惊呼出声来,但这却让崔英道更为暴躁。金叹在一旁叫出声来:“崔英道!别冲动!她有什么错!” 崔英道赤红了眸子瞪了金叹一眼:“关你屁事!”醉卧的雄狮睁开了眼睛,他的怒火仿佛要将车恩尚焚烧殆尽,他无比冷酷又残忍地俯视着车恩尚,平日那双得意洋洋的双眸有如浸了冰水,只对视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把她还回来!既然你离开了,就干脆不要回来!滚出去!把她还给我!” 他霸道得毫无道理,这明明就是“车恩尚”的身体,他却口口声声叫着让人滚出去,态度恶劣到极致,就连李孝信都看不过去,按上了他的手臂:“你想勒死她吗。这也不是她想的,别这样,崔英道。” 他爱的女人在他手下流下了眼泪。崔英道望着那双泪水滴落的眸子愣住了,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起来,他手上不自觉松了力气,单手按住了胸口,这抽痛来得突然,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步,还记得不想在金叹面前露出破绽,转身就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崔英道才放任自己跌倒在地,紧靠着墙半跪了下来,心脏“咚咚咚咚”跳得异常剧烈,他按着心脏,只觉得心口上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就连呼吸都是痛,额头上缓缓流下一道冷汗,等他缓过来已经是两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多么可笑,他难道得了什么病,不然怎么会看见那双流着眼泪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痛,痛得有如煎熬。 崔英道站起身来,走进了房间,他径直地走向书桌,拉开了第一个抽屉,诺大的抽屉里摆着各种零散的小东西,校徽、纽扣、一叠发黄的纸条、用坏的笔、旧的德文书、已经停了的表等等,这些东西堆在他的抽屉里。 校徽是“那个女人”毕业的时候他抢过来的,纽扣是他校服上的,在看了个什么电视剧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剪下来,有如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但攥在手里却一直没送出去。他还记得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他在那么多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人——其实她不一定会当新生招待的,但他却执着地觉得她一定在。就这么在冬日里找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德语专业的桌前找到了她,她敛着睫毛正在看书,周围的喧闹好像都与她无关似的,她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那么遥远飘渺。 吵吵嚷嚷瞬间如潮水般在他身边褪去,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人,他的耳边甚至能听见微小的她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就这么紧紧攥着那颗纽扣,一步有一步地朝着她走去——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但终究,这枚纽扣也一直攥在手里没能给她——果然,是害怕被她拒绝吧,如果她说不要的话,他没把握能脸色不变地将这枚扣子收回去,亦或者是硬塞给她。 那叠发黄的纸条是她在图书馆里给他写过的,大多是“安静”、“闭嘴”等词语,秀丽安静地躺在纸条上,他这么持之以恒地骚扰她,要被人知道只是想被她“关注”、被她理一下,被她给这样一张纸条,只怕赵明秀都会笑掉大牙,但他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的目的,不用这样复杂幼稚的办法,好像她就永远不会转过脸来。 用坏的笔是他在她班上陪她上课时拿走的,她专心地抄录着笔记的时候,他能一直看着她的侧脸直到最后,德文书是她毕业的时候他拿走的,上面还有她的笔记,厚厚的一叠,他捧在手里贴在脸颊上,好像都看见了她专注上课的样子。她并不喜欢用手机看时间,更喜欢用表,他无数次盯着她的手腕看,也无数次想去握那只纤白的手腕,无数次被她拒绝,最后……他只拿到了她坏了的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有如牵着她的手似的。 无数愚蠢的、令人不屑的、傻瓜似的事情,他全都为她做了。他在她脸上看见过这么多的表情,坚强的、担忧的、无奈的,但惟独没有流泪的。她从未流过眼泪,好像这样就从不曾受伤。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有多么喜欢她。以至于,明明知道不是她的情况下,看见那双流泪的双眼,就有如被碰触了底线,震撼了灵魂。 “崔英道,你难道还是小学生吗!”金叹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言辞激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掐死她。” “那又怎么样。”崔英道听见自己冰冷残酷到麻木的声音:“她都不在了,那种女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个女孩也没错!而且你这样是犯罪你不知道吗!”大约是进了军营的缘故,金叹的身上总有一股正气,崔英道一直很鄙夷,只不过女孩让他们和平相处,他就忍了。但现在……他还有什么忍的必要?! “犯罪又怎么样!”崔英道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曾经收敛好的凶残暴戾一瞬爆发了出来,他已失去了为之约束的那个人,那么,这些被他关起来的东西又还有什么再隐藏的必要:“我无所谓!掐死那个女人也无所谓!只要她回来,我什么都无所谓!”犯罪又如何,如果没了她,死也不过如此了。 “……就算掐死了车恩尚,她也回不来,那要怎么办。”金叹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很轻却有如一声沉沉的叹息让崔英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金叹还在继续:“冷静一点,崔英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没法想。”崔英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缩成了一团,就连声音,也无意识地低了下来,方才的暴戾仿佛熄火了似的。他是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那个人,会怎样。他怔怔地望着虚空的前方,表情一派木然:“……那我该去缠着谁呢。”他这句话声音很轻,仿佛还带着哽咽,好像是一句自言自语,金叹却听见了,一时间竟不由愣住了。 第23节 这还是金叹第一次感受到崔英道的感情,浓烈到隔着电话都溢出来的感情。他和崔英道竞争这么久,自认自己的感情不比崔英道少,毕竟他和车恩尚才是先认识的。但是,这一刻,金叹忽然明白了,崔英道对“她”的感情,恐怕比他的还多得多。情商低的崔英道凭借着缠人的方式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初“她”上位这么快,其中崔英道功不可没,他帮她扫清障碍,一点点地将她送上翻译官的位置,却一点也不让她知道。一向得意洋洋喜欢炫耀的崔英道对这件事竟然一直没说,这让金叹觉得奇怪,但这一刻,金叹忽然都明白了。 明明是改观的好机会,却连一点为难都不舍得给她,连一点烦恼都不想她有,这该是多么深刻的感情。等到金叹回过神来,电话那头已经断了。 崔英道呆呆地坐在墙边,手机被他随手搁在身畔,他开始喜欢在墙角坐着了,感觉到背后有倚靠才感觉心安,好像……这诺大的世界不是只剩他一个人,好像,他一转头还能看见他旁边的她正在微笑。 “崔英道,别闹。”女孩挽起一绺散落下来的发丝,微微侧过头来横他一眼,清亮的眼睛里还有点淡淡的不耐烦。 他却看得仿佛痴了,才刚抬起手来,身畔的幻象就消失不见了。 “啊!!!!!!!”空旷的房子里响起了崔英道的嚎叫声,他喊得毫无顾忌、声嘶力竭,好像要释放全身的愤怒似的,吼声绝望而悠长。直到“滴答”一声,一滴、两滴、三滴,透明的眼泪缓缓从他脸颊滑落,跌碎在了地板上。 崔英道“疯”了。本来崔英道就是以“疯”闻名的,自此之后,他疯得更厉害了。在暴戾的同时却也变得冷静了起来,他从酒店这个行业伸出了触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走在了违法边缘,走私、军火甚至差点沾上毒品。金叹知道这事后,直接约了他出来,两人狠狠打了一架。 “不要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崔英道!”金叹一拳打在崔英道脸上,一点都没留情,直接出了血。 崔英道虽然一直也没停止过锻炼,但比起在军营的金叹,强度还是小多了,他虽然也揍了金叹几拳,但最后还是他身上挂彩比较严重。 “你又是什么东西。”崔英道躺在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目光冷厉地盯着金叹,他虽然比不上金叹锻炼得好,但出手极为狠绝,就算是金叹,也被他阴了好几下,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好。这样的他看上去,身上有如磨灭了所有感情似的,他变得这么陌生,令金叹也不由心惊。这样的崔英道,就像失去了缰绳的野马,他身上的狂性全然爆发了出来,令人心悸。 “我不是你的朋友了吗崔英道。”看着崔英道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来准备离开,金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英道停顿了一下,“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和好成‘朋友’的不是吗。”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崔英道却是断了毒品走私等生意,他本意是想着,他变得这样坏,她还不回来吗。他就算再作践他的生活,她也不会再管了。那何不再疯一把。 但他……终究还是不愿看见她有任何的为难。 我是这么的喜欢你,你怎么敢就这么丢下我。 ☆、第41章 〇叁捌似曾相识 眼见着和崔英道,金叹,李孝信之间的关系改善了许多之后,于凛凛再度穿了。还好羁绊不是太深,再度在陌生的沙发上睁开眼时的于凛凛如此庆幸着。虽是如此,但心中的失落感却是止不住向上冒。虽然还没对那三只产生男女之情,但是……她在内心里基本是把他们当做朋友了——无论谁被纠缠这么久都怎么会产生点感情的。不过,她早习惯了穿越的尿性了,这点失落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开始整理现在的状况。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后于凛凛睁开眼满是欣喜!她在不放弃这么坎坷这么崎岖的人生之后,终于迎来了春天!她!终于!穿越成了一个白富美!正在于凛凛差点为之激动起来时,脑内记忆忽然打了个转折,朝着无比差劲的方向疾驰而去,简直不带停的,于是于凛凛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呵呵,本以为成了白富美,结果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是怎么回事啊!是行事太嚣张所以没烧香吗!居然直接被诬蔑成了逼得人自杀的凶手,原主还是个公众人物,特么被害人粉丝的唾沫都能淹死她啊!虽然还挺擅长模仿他人之类的,但这么多世界,于凛凛从没接触过演员这个职业啊——当然这和她穿越的角色貌都不怎么样似乎也有关系。 好不容易穿越个白富美,结果特么还都是一大堆的烂摊子!于凛凛沉痛地扶住了额头。亏得这么烂的摊子砸下来,彻底将她刚刚还有些失落的情绪砸得一干二净了。而当她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彻底囧了。 ……是的,没错,这姑娘因为被诬蔑成逼人自杀的“凶手”后,一时慌乱就躲进了隔壁邻居家,在成功威胁了邻居并谈判过后,姑娘她就住在了邻居家,而现在就是睡了一晚上的第二天……然后这个烂摊子就由于凛凛接手了。 “呵呵……”一个没忍住,于凛凛僵着脸就笑出声了,迎着这位叫“都敏俊”的邻居看蛇精病似的目光,于凛凛将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生生逼回身体,僵硬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对方双手抱着胸徐徐走近,虽然面无表情,但于凛凛生生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嫌弃的情绪。随着他逡巡的视线,于凛凛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堆……吃剩的垃圾。在看见这惨不忍睹的客厅的时候,于凛凛感觉到自己脑袋当了机——是的,外表是白富美的女神,但内在是个女汉子啊!!但是……不管怎么说,垃圾桶就在不远,非要把别人家吃成这样吗……收拾的可是她啊!! “真没想到只是多住进一个人而已,这屋里变化居然这么大啊。”眨眼对方就已经走到了于凛凛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堆垃圾,充满讽刺意味地开口。 于凛凛还不至于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抽了抽嘴唇:“……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收拾。” 听到于凛凛的道歉,对方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利落地道歉而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于凛凛刚穿越不久,脑子尚还有点迟钝,对方就已经收回了视线,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我最讨厌把屋子弄乱,你赶紧收拾吧。” 于凛凛赶紧起身跪坐在地上,将原主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放一旁的袋子里,似乎是看她这姿势有点可怜(其实于凛凛就觉得这样比较方便),都敏俊叹了口气,也帮忙收拾起来,两人都埋头收拾着,一不小心,在最后一块橘子皮上,两人手碰到了一起,看见对方手里的垃圾,于凛凛忙不迭递出垃圾袋:“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请丢在这里面,待会我拿出……” 一想到外面是怎样的记者云集,于凛凛不由收了声。她从没接触过演艺方面的事情,她……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啊,似乎电视里这种事情都是哭就完了……吧?好像拖得越久对名声越不好啊。问题是她没有经验啊,原主似乎是一炮而红一直到现在的,也没有经验啊! 见于凛凛“脸色黯然”,都敏俊倒是不由出声“安慰”了一句:“待会我去。” 说完之后,他发现,这好像不算是安慰来着…… 于凛凛倒是没察觉他的僵硬,颔首道谢:“那谢谢你了。” 僵硬尴尬的对话过后,两人又开始继续低头捡垃圾。不多会儿,门忽然“咯噔”一声响了,接着一个提着两个粉色便当盒的老人家就走了过来,当然在视线相撞的时候,他连忙转身连跑带逃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跑。虽然两个当事人都在埋头捡垃圾不觉得,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人“双手交握”、“额头相抵”,颇有些刚接完吻的意味。 于凛凛:“……” 都敏俊:“……爸。” 这都什么神发展啊该不会是刚好抓奸的节奏吧?于凛凛抽了抽嘴角,不不不,这跟抓奸没什么关系,镇定一点,不过是被对方长辈看见了而已,好好解释的话一定能理解的。 “啊哈哈哈,我是不该打扰你们该先敲门来着,我在门口有看见女人的鞋子……但我没想到是千、千、千颂依……” “抱歉,伯父请不要误会,其实眼前这状况吧……是我目前出了点问题,所以厚着脸皮在都敏俊先生这里借住了一晚,现在出去太不方便,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她礼貌备至的样子实在和之前嚣张的、理直气壮占了人家屋子的千颂依判若两人,都敏俊看着她,眸子里却蓦地闪过了一道淡光。 在明了千颂依十四岁的模样和宜花如出一辙之后,都敏俊慢慢相处慢慢就觉得千颂依这姑娘除了脸之外,其他地方和宜花都截然不同,但刚刚的她,却忽然给了他她是宜花的感觉。 甩掉脑袋里的错觉,都敏俊警惕地看着千颂依谨防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再一看,千颂依已经帮着他“父亲”张律师开始在餐桌上布菜了,得空张律师还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冲他眨了眨眼。 布好菜之后,于凛凛朝还杵在客厅的都敏俊招呼道:“都敏俊先生不来用一点吗?本来该是你们父子用餐的吧。其实我并不是特别饿,不然你们吃你们的,不必管……” 都敏俊本来不喜和人一起用餐的,不过都听到于凛凛这么说了,他如果再不上餐桌用餐,估计对方也有碍于礼仪不会坐下了吧?而且,无论她的说话口气,还是神态举止,都太像宜花了……都敏俊心思重重地推开椅子坐下,淡淡道:“并不影响。现在你也没法出去吧,一起吃吧。” 都敏俊主动邀请人吃饭还是第一次!张律师闻言不由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看见都敏俊自身都思绪重重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善意地笑着帮忙招呼:“是啊,千颂依xi也坐下一起吃吧,怎么能把女性干晾在一旁,我们独自吃饭呢,我……和孩子都会不安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称呼都敏俊为“孩子”的口吻有点奇怪,于凛凛心中揣度。不过她本来也是不会对他人的*生出太多好奇心的类型,当即就微微颔首:“谢谢,那真是打扰了。” 这才推开椅子坐下。三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再加上现在都敏俊似乎有些心思重重的样子,于凛凛更不可能打扰,只礼貌地称赞了几句饭菜的美味,与都敏俊父亲友好交谈几句之后,就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默默吃饭,至于都敏俊,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更保持了古人严谨作风,用餐都挺直了背脊,细嚼慢咽。 虽然现在藏在邻居家,看样子是安全了,但是外面的记者总有散去的一天,而她这种逃避的态度也会被媒体争相报道,最后以丑闻刊登吧。因为总是容易穿越的体质,于凛凛从未从事过演艺方面的事情,如今……也还是对于如何处理也还是一头雾水。 ……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棘手。于凛凛在心里忍不住皱了眉,用完餐后她主动接过了洗碗筷的任务,毕竟这是人家房子,也是人家父亲带来的饭,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吃了,什么都不做有点说不过去。 “哎哟,这怎么好麻烦你。”都敏俊父亲倒是相当不好意思的样子,于凛凛微笑:“没关系的伯父,就当是刚刚的饭费了,实在是十分美味的饭菜。” 闻言,张律师笑眯了眼睛道:“是呢是呢,这是我老婆……孩子他妈做的,和你口味就好了。” 于凛凛飞速地收拾好了餐碟,还剩余的菜放入冰箱,其他的空碟子收起来抱向洗碗池,笑道:“夫人的手艺很好。”比她的好多了。 见于凛凛洗碗去了,张律师也走到了已经到客厅入座的都敏俊身边,看着于凛凛的背影,张律师暧昧地捅了捅他的臂弯:“千颂依xi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嘛,完全是个可以娶的好女人了嘛。而且啊,我和老师你认识了三十多年,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起吃过饭呢。” “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敏俊皱紧了眉头略有些不耐烦,目光却也忍不住往正站在洗碗池边的“千颂依”看了过去。 ……她和昨天判若两人。都敏俊没法指望千颂依能一晚上就能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跟个正常人似的对入侵了他人空间而感到羞愧与抱歉。难道……!都敏俊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一个可能性,想到这里,他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恍若化作了一道实质化的箭般急射向对方!紧接着,呼吸急促竟有如喘息起来了一般,就连手指都不由颤抖了起来。 “老师……?你怎么了老师?”察觉到都敏俊神色变化,张律师凑过来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不,我没事。”都敏俊憋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答案,手指却紧紧抠住了椅子扶手,艰难地摇了摇头,他声音压低到谁也听不见的程度:“宜花,是你吗……” 少女十四岁的背影与眼前面对着洗手池的女人缓缓重合,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压下这个荒谬的想法。这可是400年之后,宜花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42章 〇叁玖记者招待 于凛凛收拾好碗筷后,发现都敏俊父亲已经离开了,她当即在客厅沙发坐下,开始思考起了具体的处理方案。本是自己思考的,没想到本来回了房间的都敏俊竟然无声无息地走到客厅在她附近沙发坐下,并和她主动谈起了这件事。 “怎么样,想好要怎么做了吗?”闻言,于凛凛也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其实以她的体质,她真的是不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的,就出了这件事之后这么放弃也是个选择……再说了现在偶像层出不穷,等她陨落之后,肯定还会有新人再取代她,那么等风声过个一年左右,可能众人就会将她的事情给遗忘了。 但是,问题是,她凭什么要浪费一年的时间来躲躲藏藏,不说她,就算原主,再怎么嚣张高调也罢,怎么想也绝不可能把被害人韩宥拉给逼到自杀吧,对方明明是把和她呛声当乐趣的类型。不过,这话怎么说来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演艺圈,果然高调没好事啊,树敌太多,现在脏水都在往她身上泼吧。 “只能召开记者会哭……了吗?”于凛凛艰难地扶住了额头。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背这黑锅。 见于凛凛为难的样子,都敏俊心下一动。……似乎更像了一点,和宜花。当然,这想法也不过在他脑内一闪而过,他随即建议道:“即便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时候也只能扮演弱者来博取同情,不过……”他拖长了声音,忽的叹了口气:“肯定会受到各方指责吧。” 于凛凛当然了解都敏俊说的没有丝毫夸大,绝对的事实,公众总是容易受到媒体误导,将一切引导向最坏的方向,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更何况,还是千颂依这种太过张扬树敌太多的艺人,只怕就算示弱,也是被围攻的结局吧,恐怕名气也会一落千丈,这条路只会更加艰难。这也正是艺人才最需要爱护羽毛的原因,好的声名需要数十年来维系,而坏掉它只需要一朝一夕。演艺圈,就是这么残酷的一条道路。而现在,她将走在这条路上。 “别咬了。”正在思考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清冷的男声,于凛凛愣愣地侧过头,这才发现对方是在和她说话,听他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发觉对方说的是她的嘴唇。她在觉得心烦的时候就爱咬嘴唇,如今被他一提,于凛凛才发现自己几乎快把嘴唇咬破皮了。 虽然开口提醒了她,但都敏俊自己却反而陷入了思绪。……就连小习惯也很像,要不是现在是400年后,他真要产生错觉了,错觉……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宜花。 “我决定召开记者接待会。”于凛凛放弃了蹂躏自己的嘴唇,现在脑袋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她穿越以来,遇到大大小小的麻烦也并不少,不过眼前这事态,不是她擅长控制的类型。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退缩。 都敏俊望着她忽的站起来的身影,看着她就这么走向了门口,颓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僵硬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走向了大门口。都敏俊忽然开口:“你就这样出去吗……”见于凛凛诧异地回头,他一时有些局促,手指忍不住扣住了沙发座椅,眼珠左右移动心虚了半天才想起来个理由:“你头发没梳妆也没化……额……我是说,破坏以前形象……” 于凛凛:“你这是想说我现在很……丑吗?” 都敏俊:“……确实有点像疯婆子。还有,你不能从我这里出去,会给我带来不便。”说完这句,他急急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于凛凛的目光。 “你说的对。”于凛凛却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话:“我已经给你带来很大麻烦了,如果从你家门出去,只怕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还会连累到你,是我的疏忽。” “我家离你家好像就隔了个阳台吧,我从外面翻过去……” “如果你摔下去了,我想警察会来找我。”都敏俊双手环胸道。 于凛凛叹气:“难道只能待在这里了吗,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拖得越久,越有没法预料的变数。” 都敏俊看向她:“你现在还是公众的焦点,贸然出去会成为靶子,众人的指责都会往你身上戳……这样也没关系么?”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真的能沉默地听完别人的指责和羞辱吗? “我不敢说我没关系。”公众的怒火最为恐怖,即便是于凛凛,经受一个学校的恶感时也头疼得厉害,更何况,这次算什么……整个韩国?不过片刻,她坚定道:“以我认识的韩宥拉,她是不可能自杀的,况且当天还在和我说结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想不开。但是,平时我与她针锋相对也是事实,但是最起码……这件事上要道歉啊。” “你出去吧。我……没关系的。”都敏俊最终这样道。他抿紧了嘴唇,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眸中却像是在无声的支持。 于凛凛回头看他,略有些吃惊。要知道“千颂依”就是威胁了都敏俊这一点,对方才不得不把她留在家里的,不然早赶她出去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对此不在意了? “总之,我先去看看情况。”并没有答应或者否定,于凛凛起身走到门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门口竟然空无一人,之前在门口坐了一夜的记者们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那股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于凛凛皱紧了眉。 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不过,千颂依应该有个叫尹凡的经纪人的吧,怎么都没有通知?于凛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看见屏幕一片漆黑的时候她沉默了。突然当上这劳什子演员还有点不习惯,完全忘记了要保持通讯畅通的状态,而且忽然就穿过来了,她还真没适应要随时获取信息这习惯。 “怎么了?”似乎是都敏俊见她愣住了,跟着走了过来,看见她手里一片黑的手机,他也有点尴尬:“额,我没手机。” “恩。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经纪公司了。”于凛凛淡定地收起手里的手机,朝都敏俊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收留,之前是我太失礼失态了,有机会一定会还你恩情。” 都敏俊还没对她这彻底拉开界限的话而感到讶异,就见于凛凛拉开门径直出了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都敏俊一时竟有些呆了。 千颂依性格比较丢三落四,记性也不怎么条理清晰,是因为被记者“追杀”急切之中忘记了密码才闯入了都敏俊的家中。如今,于凛凛站在家门口,一一仔细地将千颂依的记忆进行整理之后,才得以提取出重要的信息。她自从穿越了众多世界之后,为避免记忆混乱,就会下意识将其分区、不重要的遗忘,久而久之,竟练就了真的能随意调用脑内记忆的能力。 想起了最近一次将密码改成了最简单的“1111”后,于凛凛淡定地按了密码进了门,换了衣服戴上墨镜,拾掇好之后又出门了。 走到地下车库开上车之后,于凛凛直奔经纪公司。经纪公司正门口竟然还有韩宥拉的狂热粉丝们进行抗议,有些情绪激动的甚至在丢东西。好在艺人有专门的通道,于凛凛绕路从后门进去,她一走进去,演艺公司代表安东民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主动走过来问道:“颂依xi,你怎么来了?” “安代表。”于凛凛取下墨镜,一脸冷静地看向他:“抱歉我出了一点事情,一时没联络上,现在能给我说一下近期最新动态吗?” 安东民接了内线电话将千颂依经纪人尹凡叫了过来。尹凡一过来就哭丧着脸道:“姐姐,这下完了,韩宥拉妹妹在她家里找到了韩宥拉亲手写的遗书,证实了韩宥拉真的是自杀,新闻都把这个播出来了,这下姐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怎么办?” 于凛凛心中“咯噔”一跳,愈发心情凝重了。现在考虑要退出娱乐圈的话不知道还晚不晚。不过,半途而废明显不是于凛凛的作风,虽然她对于演艺圈没什么憧憬,但起码得恢复名声之后做别的才更有底气,不然有这个案底,只怕从事什么行业都有可能被人看不起。 不知怎么的,本来心慌的尹凡在看见于凛凛镇定淡然的目光时,竟然觉得安心多了。明明这件事还没有任何解决的苗头,而且于凛凛也一言不发,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姐姐已经想好办法了。 果然,她不说则已,一说惊煞众人。 “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于凛凛一一逡巡过在场几人,一锤定音。 “什么?这个时间?”安东民第一个皱眉,明显是在忧心他们经纪公司的名声。本来千颂依性格就火爆,更不懂圆滑处世,贸贸然开记者招待会,若是被问得心头火起……安东民简直不敢再想,连连否决:“不成不成这不成,现在正是民众怒火最高涨的时候,只怕他们骂得厉害,你解释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如果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别人更会觉得是默认,更会看不起吧。”于凛凛叹气:“安代表,死马当活马医,你放心,我绝不意气用事。你我的合同虽然时间快到了,但也还有一个多月,危难时刻,何不一起努把力度过。”她目光真诚地看向安东民,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她的原身起码也是给经纪公司赚了钱的,如今危难时刻,就这么丢下手里艺人,只怕经纪公司自己也无法独善其身吧。 于凛凛明亮的目光里就带着这样的含义。本来暗搓搓想拖到合同结束的安东民在看见于凛凛目光时沉默了。无疑,如果一遇到危机就抛弃艺人的话,只怕会让旗下艺人心寒吧。他们给艺人们接工作,同时抽取部分经纪金,当然也得充当公关等艺人的后盾才对。 “你说的对。”安东民咬了咬牙,心中轻易就判断出了曾经是摇钱树的千颂依即便现在已经成了大麻烦,也绝不是可以随便就能抛弃的麻烦,当即就点了头,伸手拍了拍于凛凛的手背:“颂依xi,危难时刻当然应该互相扶持,我们马上给你准备准备召开记者招待会!” “真是谢谢你了,安代表。”于凛凛颔首:“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这个记者招待会该怎么开,安代表你旗下艺人这么多,您一定比较有经验,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第24节 听到千颂依说这话,安东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一向张狂不听人话让他头疼到不行的千颂依居然变成这样了?!还真是造化弄人,时势造人。不过千颂依说的也对,他们本来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今千颂依遇难,他们这么急着就甩掉这包袱的话,只怕其他艺人看了更觉得寒心,当即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第43章 〇肆〇记者招待 门外不远处的都敏俊心头无比惊骇!因为他还是不放心千颂依,于是在对方出门的时候,他也偷偷跟着来了,以他的能力不被发现倒是轻而易举,耳朵又是人类的七倍,房间的那点隔音压根难不倒他。不过,在听了于凛凛和安东民之间的对话之后,他感觉到心脏悄悄加速了。他茫然地望着那扇门,手指微微发颤,一时竟忍不住想要推开它的冲动。 ……宜花,是你吗。他曾遇见过宜花最狼狈的时候,但即便是最狼狈的时候,她也能坚强而妥帖地安排好所有事情,有如……美丽而凛然盛开的百合。反倒是他,初到陌生的朝代,受了她不少帮助。不过如今,该是他来帮她的时候了。 于凛凛浑然不知都敏俊就在附近,和安东民商量了一下记者招待会的大概之后,安东民心下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千颂依不知轻重,这次记者招待会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心血有可能朝夕毁于一旦,倒是没想到千颂依自己想的还挺深远的,为人也谦逊了许多。难不成当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嘛?如果这样倒是好了,就怕这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 安东民紧蹙的眉头松懈了些,口吻还有些担忧:“如果按这么说,没人故意来找茬的话倒是能顺顺利利的了,只怕……” “我明白。”于凛凛打断了安东民意味深长的后续话语,面色虽淡定,但心里却并不是一点都不怕的,她站在公众面前的时候还挺多的,但基本是自己奋斗出来的正面形象,乍一变成千夫所指,所有人等着看笑话,幸灾乐祸等着落井下石的对象,她还真有点陌生。 不过,无论多么恶劣的情况,她始终都没有气馁过,更何况,这一次她还拥有美丽的皮囊和宽裕的生活呢,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了。 给自己鼓劲之后,千颂依要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消息很快就宣传了出去,顿时引起了网络上的轩然大波。以前的千颂依一举一动也是新闻,就连在推特脸书sns上发条消息都能引来众人瞩目,不过那起码算是正面的关注,但这次基本全是负面的。 “刚出事的时候不召开,现在来装什么装,以为自己是垃圾袋啊。” “嘿,现在证实了韩宥拉xi是自杀的坐不住了呗,跑来洗白了,现在才来装白莲花,晚了!真恶心人!” “呜呜呜逼死了宥拉姐,千颂依也去死吧——!” “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说!贱女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后面骂的话就更加不堪入目了,尹凡停下了浏览网页的手,满脸担心地看向身后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迟疑地叫道:“……姐姐?” “我没关系。”于凛凛抬手揉了揉鼻梁,朝安东民礼貌道别:“安代表,我先回去了,明天记者招待会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了。” 安代表凝重的表情难得和缓了些,朝她大气地一挥手:“明天还要辛苦,你好好回去休息吧。” 于凛凛开了车往回走,这次也小心翼翼地绕过了狂热的粉丝。要是被那些人发现她是千颂依了,只怕会被揪下来怒打一顿吧,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虽从未从事过演艺圈的职业,但这类事看见得也不少了,许多追星族们在崇拜自己的偶像上都是没有理智的。 刚到电梯门口,就见之前的便宜邻居正提着一个白色食品袋走了过来,里面还放着两个快餐盒。可能是带东西回去吃吧,于凛凛余光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礼貌地和他问了好后专心等电梯。倒是都敏俊手指松松合合地攥着塑料袋,良久才犹豫道:“我打包了两份炒面。” 于凛凛分了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都敏俊移开目光,眼神四处犹疑,抬起手指挠了挠鬓边:“那个,你吃饭了吗,额……我多了一份也是浪费。” “不用……”正常人也不会多买一份吧?!但如果是对方帮她买的话,除了同住一晚的情谊之外,两人之间好像也没有特别发生过什么吧……记得之前这邻居还相当不想千颂依住他家,要不是千颂依提出了谈判条件,估计能把她赶出去。于凛凛囧然,该不会这么巧这两人也是jq的苗头吧……?为什么老天爷总这样,为!什!么!她又不是拆cp专业队!!!于凛凛心下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都敏俊倒是条理清晰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不适合出去,万一被发现了后果挺严重。我本来是给张……我爸买的,但是他临时有事回家了。” ……看不出还是个面冷心热的类型,不过既然愿意收留千颂依的话,看样子人也挺好的,虽然联系千颂依的记忆,这家伙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于凛凛淡定地点了点头:“那么,谢谢你的好意了。”对方说的没错,她现在确实非常不适合出门,就算回家都有危险,说不定有粉丝会跑来给她丢臭鸡蛋。 ……当然,要只是臭鸡蛋还好了,就怕有炸弹啊血啊刀啊什么的。狂热粉丝什么的,不得不防啊。 她这副紧张得如临大敌的样子被都敏俊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好笑的同时,又有点担心。明天她就要举行记者招待会了,总觉得……有点不太放心,不然,跟去看看吧?等到了24楼后,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于凛凛才松了口气,一旁的都敏俊也跟着她松了口气。将装了炒面的盒子拿出来一盒,剩下的连袋子一起交给了对方后,都敏俊才朝她微微颔首,硬邦邦地开了门进去了。 等进了门后,都敏俊靠着门才松了口气。竖起耳朵听到隔壁对方在吃东西的动静之后,他也忙不迭到了餐桌前打开自己那一份吃了起来。炒面味道还不错,但今天好像尤其好,好像又有了和宜花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他和宜花四百年不曾一起吃过饭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一起吃饭的一天。这么想着,都敏俊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于凛凛一早就到了公司,马上就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了,顺便提前给自己化了个憔悴点的妆。 “待会就直接装病,就说从游轮上下来发了高烧刚刚才醒,医院的证明也开好了。”安代表如临大敌地解释着,生怕对方会临时反悔。毕竟千颂依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没想到于凛凛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这种方式确实是最好的,只有将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才会引人同情。不过……如果她身份是逼人自杀的恶女的话,只会让人额手称庆,并且大快人心吧?但起码,也无形上消除了他们一口恶气了。大众总是希望恶人越惨越好的,当然,现在要洗白的话,没有证据不说,只怕更会让众人觉得她是为了开脱而无所不用其极。有这么一句话说得好,只要公众认定你是错的,那么你说什么就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 千颂依记者招待会正式召开。面容憔悴、身形笔直的少女坐在上首位上,一双黑眸像水洗了似的,眼眶红了一圈。坐在台下的记者们却并不怎么同情她,被千颂依为难过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笑话的,诸如此类,却鲜少有因为她这模样而心酸的。 他们已经准备好让流言蜚语和丑闻湮没千颂依,对于要怎么尽可能的抹黑她而感觉到蠢蠢欲动的兴奋,他们就用这么充满恶意的眼神在台下望着于凛凛,一个个唇角的笑意都充满了欲将她拉下黑泥的恶感。大约,千颂依招惹的人真的太多了,于凛凛心里溢出苦涩来。 “我……”在记者提问环节之前是需要于凛凛先开场的,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哽咽了,眼睛里又渗出了湿润的泪意,她并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反而憋了回去,深吸了口气才徐徐吐出后话:“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是关于两个不服输的女孩子的故事。”她声线有些颤抖,艰涩,却带着义无反顾的某种感情,场下的记者有些被她这神态给震住了,但有些却开始不满起来,有人在台下首先喊出声来:“我们不想听什么故事,我们只想听你对韩宥拉自杀事件的想法!请问韩宥拉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自杀——” 会场很快喧闹起来,无疑都是不满千颂依的声音,但经纪公司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用强硬手段请走了闹得最凶的记者,短短五分钟就将会场纪律镇压了下来。 于凛凛还在坚持讲她的“故事”,她声线颤抖,几次都因为哽咽讲不下去,网络上爆出了她“诋毁”嘲讽韩宥拉的视频,她知道怎么狡辩也一定会被认为是黑,那么……就只有从打动人心这方面下手了! 她哽咽颤抖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了整个会场,没有任何人能怀疑她此时悲痛的真实性,因为她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手臂,手臂和鼻尖都红彤彤的,甚至紧紧咬住了下唇,唇瓣无意识地颤抖着,微微阖着的眼睫毛上沾着一滴泪水,良久她才缓过来,将这个故事娓娓叙来。 “这两个女孩从事了同一个行业,彼此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好的。但是,对方的成绩自己也看在眼里,在不服气的同时,又时时刻刻想着要和对方攀比。虽然在攀比,但彼此都是把对方认可为对手的,通过不想输给对方这种念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其中一个女孩发现另一个女孩状态不佳,但两人是公认的关系不好,她只能当着另一个女孩的面用讽刺来伤害对方。因为这样的话,对方一定会因为气不过而重新振奋起来。这两个人关系真的不算好,因为性格都很要强,但彼此之间却是最了解对方的。女孩觉得另一个女孩很坚强,骄傲,不服输,是绝不可能就这样颓废下去的。只要她多说两句,那个女孩就一定不会放弃赢的念头。” 于凛凛深深吸了口气,眼眶里的水雾渐渐凝聚成了泪水,一滴又一滴,顺着眼角滑下,一直到下巴尖上,顽固地挂着。她努力吸着鼻子,鼻翼轻轻扇动,她抽出纸巾捂住了鼻尖,擦掉了下巴上的眼泪和快掉下来的鼻涕:“这世界上只有你被我认可成最好的对手,你怎么能失败,你绝对不会失败,快点站起来,我的对手只有你。——这个女孩子就是这样想的,虽然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心里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她不想对方真的就这么衰落,毕竟……是唯一的对手啊。” 于凛凛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溃堤而出。这一段话很长,于凛凛说得也断断续续的,眼泪有如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地跌落下来,摔碎在桌上。她面上的神色明显是陷入了极度悲伤的人才会有的,一向美艳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灰败,眼眶红彤彤的有如一只兔子,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正在拼命地忍耐。 会场陷入了一阵沉默,有几个女记者当即红了眼眶,另外几个男记者们都有些怔了,于凛凛伤心得令人心碎,眼角发红,眼前蒙着水雾,却还是缓缓扬起了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容,她咬着下唇,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道:“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第44章 〇肆壹天神降临 “我想请问千颂依xi,你说的故事与你和韩宥拉自杀事件有什么关系吗?莫非你想说这两个女孩就是你与韩宥拉xi吗?你是想说你俩不和的传言只是表象?”虽然于凛凛的故事很感人,也确实投入了自己的真感情,令人震撼,不过还是有很多记者很快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状态,一来就问了个无比尖锐的问题。 “是的。”于凛凛点头:“还有,只要警方没有定案,我就不会相信韩宥拉xi是自杀的。她那样坚强朝气的女性,是绝不会自杀的,我无法相信这种事。”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干净清澈,在镁光灯下仿佛折射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令人不能逼视。这是一种强大的信任,发生在千颂依与韩宥拉身上,这令人不由有些许惊讶。让人不由揣测,最信任你的那人或许便是你的对手。 就连那个问她问题的男记者也不由愣了愣,却是皱了眉,没想到于凛凛会来这招,不过记者们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一个问题问完了只得坐下,但还有千千万万的刺头们站起来。 “那么千颂依xi的意思是,你在否认韩宥拉自杀事件,也就是说,是在洗脱你逼得韩宥拉自杀的可能性吗?”果然,第二个记者利落地抓住了于凛凛此举有“洗白”的漏洞。 “不。我会尽全力协助警方,找出杀害韩宥拉xi的真正凶手,让她能够瞑目。”不等众人发言,于凛凛就徐徐从包里翻出一个镶满亮片的手包来,轻轻放在桌上:“这个包是韩宥拉xi的。”于凛凛垂着眼睛,轻轻抚摸着包身。于凛凛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她有理由相信,此举一出,杀人凶手一定会坐不住,跑来“干掉”她吧?她想要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公众面前将这一切公布出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遭受袭击。 于凛凛突如其来的话语以及举动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她却不受影响地继续道:“婚礼当天,我们在洗手间碰面了,她还和我笑着说起自己将要宣布婚讯了,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会宣布。……也许你们会认为我们是宿敌,是对手,她怎么会同我说起这件事——我也很吃惊,她脸上的幸福这么明显,我却觉得有点难过。因为她那么幸福地说结婚后就要退出娱乐圈了,我没法挽留她……我还是没有对手了。因为心里有点难过,她走了我也没发现,等我反应过来,洗手台上就放着她这个包。我本来是想立刻还给她的,不成想受了凉头疼不已,只能进了船舱休息,于是就一直将她包放在我包里,想找机会还给她……直到昨天,我从高烧中醒过来,听到了韩宥拉xi家里发现的遗书,然后我立刻召开了记者会。” “这个东西我会交给警方,我会协助警方,只要是一点线索,我都不会放过!我一定要找出摧毁了韩宥拉xi幸福的凶手!还有韩宥拉xi的未婚夫!你敢不敢不要当缩头乌龟!她说起你的表情是那么幸福,你怎么敢……怎么敢一句话也不说!就算骂我也好!你怎么敢就这么躲着!”于凛凛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她猛然站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颇有几分可怖。 “因为我一直生病的缘故拖到现在,可能韩宥拉xi也不会原谅我吧。”于凛凛脸上闪过几丝黯然,她撑着手臂徐徐坐下:“不管你们怎么说,随便你们怎么骂我,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韩宥拉xi,不会放弃找出杀害她的凶手!她是我永远的对手,也是我尊敬的宿敌。” 电视外的李载经恼恨地捏碎了红酒杯,红酒洒了他一手,李载经却仿佛没看见似的,满脸阴沉地攥紧了手,压根不顾红酒杯的碎片扎进了皮肤里带出血迹,他阴冷地盯着电视里千颂依满是泪意的脸,嗓音里满是杀意:“居然忽略了这只虫子,早该杀了她才对……” “需要我怎么做。”一个青年的身影了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垂下眼睛恭敬问道。 “我要让她进不去警局的门。”李载经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垂下的面颊上露出了冰冷的笑。 “可是……”青年还有些犹豫,沉吟道:“现在是公共场合……” “现在不动手就晚了!韩宥拉为了威胁我,那个包里肯定随身携带了usb,如果不拿回来,这一切都会暴露!”李载经神经质地怒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青年,眸光冰冷:“你不会和我说杀不掉那个蠢女人的,对吧……别让我失望啊。” “是。”青年低下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安心吧颂依啊,你会死的很干脆的。”李载经徐徐说着,面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将手上的玻璃片一一拔出,抽出白色的手帕包住了手指,动作是说不出的优雅,明明是开了暖气的房间却充斥着一股嗜杀的阴冷寒气。 在回答了一些尖锐问题之后,于凛凛结束了记者招待会,本来记者招待会是在会场内,整个会场是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到时候离开只需要从会场里坐电梯去到负一楼就行,不会有面对粉丝的危险。但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一大群韩宥拉的粉丝得知了千颂依就在这里开记者招待会,当即就冲开了禁令,一拥而入进了会场。离开大门时,于凛凛虽然有保安护着,但一群狂热的粉丝很快将他们团团围住,不让离开,整个场面顿时闹哄哄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千颂依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韩宥拉姐姐,你还在那里冠冕堂皇地说找凶手!把韩宥拉姐姐还给我们!” “千颂依你这个伪善者,你以为说出这种话,我们就会相信你吗!你害死了韩宥拉姐姐你就去陪葬啊!” “说的这么好听,你怎么不跟着韩宥拉姐姐去死!” “说什么对手!少恶心我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凭什么韩宥拉姐姐死了你还活着!你也该去死——!” 类似的怒骂声在外围响起,于凛凛站在保安保护圈中看着这些狂热的粉丝们,微微蹙起了眉。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好像……危险就在附近似的。 可能是因为她的沉默更惹怒了粉丝们,一开始只是怒骂,很快地,有人开始朝被人包围在里面的于凛凛扔起东西来,虽然被保护得很完全,但这样挤挤嚷嚷的,保全被冲开也是很有可能的。 “千颂依你去死吧——!”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声,一个人影飞快地从保全的缝隙里钻了过来,拿着刀就往于凛凛身上捅,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于凛凛瞪大了眼睛,几乎绝望,刚想完自己可能闪避不过去这把刀,下一秒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保全里带了出来。 众人也才吃惊于为什么千颂依之前还在人群里,下一秒就已经出了人群,而拿刀的那个女学生刺了个空,当即就傻住了。没有多久,女学生很快就被保全们制服了。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拉着千颂依的手站在人群外的位置——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没等狂热的粉丝们回过神,那个黑衣男人拉着千颂依就跑远了。 “……”不说众狂热粉丝,就连于凛凛都被吓到了,她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黑衣男人的背影,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四目相对的那个照面,那双眼睛……像极了她那个便宜邻居。因为对方半遮着脸又闪得快,她没能看清全脸。 “你……你是都敏俊……?”她略带迟疑地问了一句,对方却没说话,只稳稳地抓着她的手跑。 “你要带我去哪里?”于凛凛被他抓着手,力道大得几乎挣脱不开,看了眼身后渐渐变成了一群西瓜籽的狂热粉丝们,诧异地问道。 “我带你走。”对方声音有点模糊,于凛凛对便宜邻居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一时竟分辨不出来对方的身份。不过他却是笔直地带着她朝着地下停车库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到千颂依车前,于凛凛下意识地开了锁,接着疑似都敏俊的男人自发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于凛凛跟着他在副驾驶坐下。等两人坐上车后,于凛凛仔细打量他,才发现对方带了个口罩,看不清脸——也难怪声音会显得模糊了,但是那发型和眼睛,实在就是…… “你就是都敏俊吧?”于凛凛狐疑地问了一句,接着就是一句吐槽:“你化装技术太烂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口罩压根没用。” 对方身体不由僵了一下,却还是逃避了这个问题,好像他不回答,就能真的遮掩掉他的真实身份似的。他模糊地问道:“去警局吗?” “恩。不过……你不能在这车上,你下去。”于凛凛沉吟:“待会我们会遇到阻挠,到时候恐怕会发生车祸,我不想连累你。” “……你知道?那你是故意这样的?”都敏俊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带了些疑惑。 “一则我要引出凶手,二则……等真相大白,躺在医院里的我会引起公众的同情心,到时候我再出道就已铺好路了。”于凛凛说得事不关己,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车祸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实在是冷静得令人可怕。 但都敏俊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疼起来。她逞强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时光从不曾流淌过。——但是他是绝不可能赞同于凛凛这做法的。 “不行。”他强硬道:“你本来就刚刚病愈,更何况,车祸这种事情怎么能控制,万一……万一……” “你是说他会杀我灭口。”于凛凛也皱起了眉头,她本来是想卖个破绽,这样凶手就会撤去谨慎,变得肆无忌惮,更容易抓到漏洞,届时瓮中捉鳖。杀人灭口她倒是想到了,不过车祸她多少也能控制不受伤太严重,况且对方也不太可能追着她不放,只要那边的救援来得及时。她思索着,觉得这么做的好处实在是大过坏处,而且风险也不大。 “我会帮你。”丢下这句话后,都敏俊没有下车,反而是踩了油门开着车出去了。于凛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第45章 〇肆贰傻袍现身 “……你疯了!这涉及到生命危险,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就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来着,当初还百般推托,不想麻烦上身,便宜邻居这忽然的转变让于凛凛回不过神来。都敏俊倒是铁了心要帮她,听到于凛凛这么说,他只低声说了一句:“我欠你的。” 这句话却反而让于凛凛更为不解了。比起他欠她,反而是原身欠他比较多吧?不过都敏俊却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开着车一路就疾驰了出去,于凛凛也就慢慢将这疑问搁在了一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和于凛凛所想的一致,“杀人凶手”知晓她手里有证据之后,果然派了车来围追堵截她。于凛凛知道自己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那些花只能起一个暂时震撼公众的作用,公众信不信还两说,她自己也不是警察,如果不是涉及到她的名誉和再出道的工作问题,她是绝不会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出来的,如今她就是个靶子。粉丝恨她,杀人凶手也要解决她——这种麻烦集于一身的状态竟然还有个便宜邻居愿意帮她,她在震惊的同时又有点感动,毕竟……如果只是这种邻居情谊,对方实在没必要引火上身的。 都敏俊没理会那么多,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后视镜里他能明显地看见被人追逐着,其实以他的能力带着于凛凛两人安全消失是很简单的,但对方想的就是要受伤进医院,引发公众同情。他一方面震惊于凛凛对他的坦率,另一方面却也觉得有点愤怒。她太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成为回去娱乐圈的一个利用品的话,她对娱乐圈有这样深的感情吗?这样……他要怎么放心她一个人。 不仅有后面追上来的车,就连来路上也被车堵住了,都敏俊左支右绌地转了好几下,他平时都是骑自行车的,开车的时间比较少,再加上平时凭借自己有超能力,并没有想过多加练习,如今被两辆车围困住,后面的车追上来不停地撞车的保险杠,而前面的车逐渐逼近竟然一点也不慢,直直地就朝着车头冲了过来。 都敏俊看了一眼副车座上的于凛凛,猛力地朝着右方打方向盘,把自己这方向撞了上去,于凛凛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伸手打算去掌他的方向盘,但为时已晚,他猛地撞了过去,被猛然弹出的安全气囊给堪堪挡住,于凛凛也被狠狠一撞,直接晕了过去。后面车的人围着口罩走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他眼神阴寒地盯着车座上的两人,用刀猛然捅碎了车窗,整个车身顿时响起了警示声,他伸手打算“解决”掉于凛凛时,警笛声忽然响起,顾不得那么多,夺了于凛凛的手包就打算跑,没想到警车只是刹那就已经封锁了去路——这明明就是早有准备的报警! 口罩男只分秒就想通了这件事,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数个警察就举着枪将他团团包围,就算现在拉千颂依出来当人质也来不及,毕竟警察手里有枪,有人已经瞄准了他的膝盖,只要他妄动,就一定会被解决掉。就这样,口罩男被数个警察押着了手铐了起来,而于凛凛和都敏俊两人则被疾驰而来的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因为都敏俊千钧一发之际将车剧烈转向的关系,于凛凛只受了轻伤,一点轻微脑震荡罢了,倒是不知道都敏俊怎么样了,因为当初晕了的缘故,她也不清楚都敏俊的症状。 “千颂依发布记者招待会称韩宥拉事件另有真凶!并称手中有物证!” “今日千颂依遭遇车祸,疑似韩宥拉事件真凶所为,警察已介入调查!” “物证和疑似人犯已被警察捕获!千颂依受伤在医院昏迷不醒!” “千颂依与韩宥拉不得不说的爱恨纠葛!千颂依为爱遭遇车祸!” 看了不同报纸出的大标题新闻后,除去最后一条诡异的新闻标题,对这样的结果,于凛凛倒是早有预料。她早知道凶手不得不狗急跳墙,因为她的目的地就是派出所,唯一下手的地方也只有会场和路上这两种选择了。唯一让于凛凛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这么神通广大,爆出她记者招待会的地方,并采用在人流中意图“误伤”她的方式,一计不成,又不惜派人在路上安排狙击。 对方一直都是喜欢暗中下手的类型,她之所以举行记者招待会,也不过是想让凶手大白于天下,逼得对方不得不白天动手。也亏得她离开都敏俊家里回家前整理事件当天记忆想起来了这一遭——当然她早已将里面的东西包好用快递寄给了警察局,并知会了他们自己的路线,要求他们赶紧布置埋伏网,好一举捕获凶手。 好在她手里有韩宥拉的包,要是没有这包东西,她的言论反而会打草惊蛇,暗中布置障碍解决掉她。也好在对方并不知道她手里有韩宥拉的东西,不然她只怕都在凶手的监视里,死在不明不白的晚上了。 第25节 只是……一想起都敏俊,于凛凛就不由得发愣。都敏俊……他是怎么想的?不可否认,一开始忽然的出现从刺杀的粉丝手里抓过了她的手,以至于后来他坐上了驾驶座说要帮她,再到他努力打了方向盘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一切都让于凛凛无比震惊。 于凛凛是收到了警察安排就绪的短信,才这么胆大地打算自己开车上路的。没想到,对方也是亡命之徒,铁了心的要杀掉她,好在警察来得够快。但……如果没有都敏俊,只怕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就是她了。 不知怎么的,心头一震,一向冰冷的心脏好像重新拥有了温度一般。她手里还拿着一本新闻杂志,却像是丢了魂似的靠在床头久久失语。自从入江直树事件之后,她一直都紧闭心扉,连朋友的相交都十分谨慎,努力让自己不投入太多的感情——本是想着,谁也不爱的自己,就一定不会被谁所爱了吧。 对都敏俊这个人,于凛凛也并非是产生了男女之情,只是……他这样用生命帮她,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出自怎样的目的,她莫名的觉得有点心酸。被人以命相救还是第一次,带给她了久违的震撼。 这样的人情债,恐怕以命相交也是应当的吧。最初相见的时候,她只以为都敏俊是个面冷心热的好邻居而已,但这好邻居却有如天神降临,救了她。于凛凛从来都是自己处理了所有的事情,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别人所救,所以她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让自己毫无退路——她的意识里就没有被人救这一条。 想到这里,于凛凛放下了手里的杂志,她因为轻微脑震荡的关系还有些头晕,撑着吊水瓶刚刚站起来,门外就传来了骚动。 她一扭头,就看门口出现了高大的身影,似乎是被她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那高大的男人急急地赶了过来,一边口里叫着“你才遇到车祸这是干什么!”,一边强硬地按着她的肩膀。于凛凛被这人吓了一跳,却只见对方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一脸认真地往她脸上瞧。对方一头棕黄色的短发,脸型有些削瘦,一双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领子竖在颊边,肤色有些白。 “脸色苍白了,也瘦了。”高大男人满脸忧心地盯着她的面容,满眼都是怜爱,一看见他这样的目光,于凛凛就心有灵犀地想起了崔英道。崔英道……也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一时间差点走神,不过也亏得对方这样的眼神,她一会儿就想起来了来人是谁。 “辉景啊。”她叹了口气,喊出了这个名字。这男人正是千颂依的爱慕者,似乎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喜欢千颂依了吧。可惜的是,她不是千颂依啊。 “嗯?怎么了我们颂依啊。”对方抬起手贴上她的脸颊,于凛凛伸手隔开了他的碰触,对方小心翼翼地盯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护士……” “没什么。”于凛凛拒绝了他的碰触,转眼想起自己站起来是想去看看另一个病房的都敏俊的,当即就抓过了输液的铁架子:“不好意思难得你来看我,不过我得去看看和我在车上的同伴……” “是新闻里拉着我们颂依跑掉的那家伙吗!”李辉景皱起了眉头,想到新闻报道里对方救了颂依那一幕,心里就不由有些吃醋,但很快就被感激占据了:“亏得那家伙,不然我们颂依就危险了,是该好好感谢他。怎么他也和你一起在车里吗……难道伤得挺重?” “恩。”于凛凛也皱起了眉头,见她又要挣扎着站起来,李辉景直接单手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你现在有轻微脑震荡,可不能随便动,还是我抱着你去吧。” 忽然感觉到双脚离地,于凛凛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李辉景胸口的衣服,少刻就攒起了眉头,一脸不悦:“……放我下来。”不说李辉景是这具身体的爱慕者,就是被陌生男人忽然抱起来,于凛凛也感到相当不悦。就算这具身体和李辉景初中就相识了,但对于凛凛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见于凛凛一脸坚持,一向熟悉她的李辉景不得不将她放在了地上,但是紧紧地抓着了她的手,帮忙扶着了铁架子,也是坚持道:“起码得这样,不然你想病情加重,倒在半路上吗?我说啊,好在也是刚出车祸的人,多注意一下自己啊。”他满脸心疼,比她自己还要在意她的身体。于凛凛想了想,这是千颂依的身体,自己这么用人家心疼也是应该的,点了点头就任由他去了。 倒是李辉景开心得紧,毕竟千颂依可不常对他多和颜悦色。 ☆、第46章 〇肆肆他的秘密 在李辉景的帮助下,于凛凛到前台问同她一起送过来的都敏俊的状况,没想到前台小姐却说被送来的只有千颂依小姐一个人,并没有一个叫“都敏俊”的患者。这让于凛凛不由心生惊讶。无疑当初车里有她也有都敏俊,她因为巨大的安全气囊的反作用力而昏厥了过去,当初都敏俊极力转了方向盘,无疑是他伤的比较重,但现在医院竟然全然不知,并告知她,压根就没有和她一起入住的患者。 那么也就是说,当初那一瞬间都敏俊离开了?怎么可能!她都感觉到了警察的存在,而那个犯人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抓住,无疑是警察的功劳,警察来得这样快,都敏俊怎么避开耳目带着伤跑掉的? ……还是说,他消失了?得出这个想法的于凛凛吃了一惊,少刻又甩掉了自己这种诡异的猜测,人类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真的没有吗?真是奇怪啊,当初颂依你可是在副座上啊,驾驶座上怎么可能没人……”一旁的李辉景还在纠结,不过看于凛凛扶着吊水瓶的样子有一阵心疼,赶紧赶上来扶着:“不然先回去吧,先把伤养好才行啊,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走吧。”于凛凛不置可否地颔首,又被李辉景扶着回去了。不过,怀疑的种子还是埋下了。虽然于凛凛也并不是对别人的*过于好奇的类型,但这已经不是好奇的范畴了,回想起来还略略有点灵异。 但若对方真能瞬间消失,只怕他也不想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吧。于凛凛将怀疑的想法埋入心底,若是对方实在不想说,她也就不提了吧。 于凛凛伤并不是很重,在新闻出来之后,安代表跑来看她,让她好好安心养伤,言辞中多有提及一个月后的续约合同,于凛凛对这次和安代表的合作感觉还不错,虽然对方不知怎么泄露了会场地址,但只怕凶手太有手段,她初来乍到,也并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公司,不过她也留了心眼,只不置可否地口头应了,合同以自己身体没好,表示等期限到了,再考虑具体签约的事情。 “毕竟,这一个月也可能发生什么安代表意料不到的事情,不是吗。”于凛凛意味深长地说着,安代表还以为是自己“抛弃”千颂依这个艺人的想法被对方发现了,瞬间就心虚了,当即就说了几句让于凛凛好好养伤就离开了病房。 这具身体的母亲也跑来探病了,不过在千颂依的记忆里,这完全就是个趋炎附势热爱虚荣的母亲,她心下有些厌恶,但也礼貌疏离地问候之后就让她回去了,倒是有个弟弟,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视线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在她下了逐客令之后,话也没多说几句,站起身来就开门走了,还顺带拉上了他妈。 “人家根本就不想你来看,还不走!”敏感的少年估计是发现了于凛凛那一点疏离,颇感不悦。于凛凛也没法解释他们的女儿姐姐换了个人,只能沉默着目送着两人离开,倒是身旁一直黏着她的李辉景忙不迭站了起来:“我去送送伯母和允在。”他与于凛凛说了一声后就追着离开了。病房里终于恢复了一片安静,而于凛凛叹了口气。 李辉景追上了前面的伯母和千允在,一方面甜言蜜语地将千颂依妈妈哄好——当然,千颂依妈妈对于女儿洗白颇为扬眉吐气,也不怎么生气,另一方面安慰那中二叛逆期的弟弟:“颂依她刚出了车祸,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允在你可不要和她生气啊,她现在可能还后怕呢。” “……现在还严重吗?”千允在忙不迭问道。千允在也不可能真的和姐姐生气,只是她那样礼貌的样子让他有点看不过去。刚刚见面,她也不关心他这么久没回家了,这让他有点别扭。感觉姐姐出了个车祸就变得陌生了起来,这种感觉让千允在心慌的同时,又觉得难过。 “已经好多了,估计再休养一会儿就能出院了。”李辉景开心地摸了一把中二别扭弟弟千允在的脑袋一把,笑着道。 “恩。”千允在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姐……谢谢你照顾了。” “哎呀,有李女婿在,我一点都不担心颂依啦。”颂依妈走过来打圆场,笑眯眯地拍着李辉景的肩膀道:“这孩子一直很任性,也亏得李女婿你这么容着她,以后我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哎,不用,我还挺喜欢颂依和我使性子的。伯母,你和允在回家路上小心点啊。” 送完两人离开,李辉景回到了病房,见千颂依已经躺下睡了,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病房门。住院这么久,估计她嘴里也淡,现在快吃饭了,干脆去给她买喜欢的炸鸡啤酒吧。 感觉到房门重新关上,于凛凛重新睁开了眼睛,黑眸幽幽。这下可糟了,当初喜欢相原琴子的阿金她采取的是远离逃避政策,她考上了大学对方没考上,远离了距离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疏远了。但是现在这个可危险,他喜欢的是千颂依,而千颂依一直就鲜明地通知了对方不喜欢,没想到对方却还是能一如既往地在她身边照顾,顺便和“妈妈”、“弟弟”都打好了关系。不知道若是直接严词让他远离有没有效果,不过看对方的粘人度,再想想在崔英道身上自己的失败经历,于凛凛就觉得……可能真没啥效果。 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找着方法的于凛凛,只能装睡躲过了,但这也不是长远的效果。在医院行动也不方便……要是等对方发现了不对劲问起,干脆和他坦白算了?于凛凛心绪纷乱,干脆又拿起了报纸看了一遍。这一看才发现,有些媒体已经注意到了“千颂依”是坐在了副驾驶位上,那么驾驶位上的男人又是谁呢,会是之前在会场救了千颂依的人吗?甚至还给拍了个模糊的侧影。 于凛凛抓着报纸愣住了,脸色一片凝重。不论那男人是怎样做到的,但是能瞬间消失的人,恐怕只需要一点点的渲染就能引发公众关注。而只怕都敏俊是不想暴露的吧。于凛凛咬了牙。她受到了都敏俊的救助,但却不想因为这点事给对方惹来麻烦啊。 受人木桃,报以琼瑶。还好媒体大多的目光都在于凛凛引发的韩宥拉事件上,大众应该也在讨论韩宥拉事件的真相了,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都敏俊的吧。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自己身上。 于凛凛一咬牙就通知了安代表,让他找媒体来趁热炒一炒,重点表现在自己的可怜上,引来公众关注和同情。安代表对此也表示同意,很快就安排了记者采访。 于凛凛以苍白略嫌憔悴的病容上了镜,不愧是身体底子好,就算是病容也是病美人的姿态,在镜头前显示了自己病弱却坚强的一面之后,于凛凛再次坚定的表示“警察那边已经开始分析物证和审问车祸的犯人了,我相信不日一定会有结果!我一定要亲口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害宥拉xi,她……她明明都快要结婚了啊!”说着,于凛凛掩面痛哭出声,面容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这报道一出,媒体基本都是正面的溢美之词了,多是表达千颂依与韩宥拉相爱相杀,姐妹情深的。于凛凛对此不由抽了抽嘴唇,早知道媒体不靠谱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不靠谱,之前还在说她和韩宥拉感情不和,自己逼得韩宥拉自杀呢,现在就一致改了口径,纷纷表示没想到千颂依与韩宥拉表面不和,但情深如笃,是媒体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了啊。 经过这次洗白过后,还有人找出了两人以前合作过的片子,以及相视一笑的片段等等,让于凛凛着实为媒体们的广大神通赞叹了一番。甚至连那些韩宥拉的脑残粉都给经纪公司寄去了信件,被安代表细心检查过后带了过来,基本都是惭愧于自己的冲动和无知,还有被千颂依和韩宥拉之间相爱相杀的友谊而深深感动的,并对她致以了最诚挚的歉意,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基本都快是黑转粉的节奏了。 于凛凛之所以多此一举,也是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这样分到忽然消失的都敏俊身上的视线就少了。当然这对她将来再出道的铺路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然可不是白出一次车祸了。 警察那边很快有了结果,不出于凛凛所料,嫌疑犯竟然是李辉景的哥哥,李载经,当初翻千颂依记忆看见两人争吵时,于凛凛就已经有所预感了,如今总算证实了。韩宥拉那包里有个usb,里面内容是她与一个女人的交谈。经过警察的分析之后,这个女人好像是李载经的前妻,再加上韩宥拉和李载经的特殊关系,于是很快的,警察就以故意杀人罪的嫌疑逮捕了李载经。 这下新闻彻底热闹了,一方面是千颂依蒙受的不白之冤大白于天下,将韩宥拉事件彻底定位于他杀,另一方面是sc总经理李载经作为嫌疑犯被捕,公司股票随即大跌,就连李辉景最近都没能来医院多久,就匆匆赶回家处理一团乱的烂摊子。于凛凛不由松了口气,这下公众视线应该就不会投到一个小小的都敏俊身上了吧。 于凛凛这么想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谁也没说提前出院之后就往都敏俊家赶,时间离车祸也不过过去了三天。她急急赶回公寓,摁响了都敏俊家的门铃,却没有任何人应声。于凛凛咬了咬牙,进了自家门来到阳台大喊都敏俊的名字,在听到什么东西“咣当”一声响后,于凛凛皱了眉头,看了眼阳台的状况,于凛凛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在经过一阵令人冷汗直流的龟速移动之后,于凛凛疾步走进了都敏俊的卧室。对方正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地板上还有些干涸的血迹,他额头上也有一些,狰狞干涸的血迹凝固在额角。现在他则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好像正发着高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于凛凛心下一突,想他该不会是躺在病床上烧了三天吧,当即就走过去试了他的温度。手才放上他的额头,却忽然被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抓住了手腕,对方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于凛凛贴近他的身体,这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宜花,别走,别离开我。” ☆、第47章 〇肆伍飞蛾扑火 于凛凛不由分说地抓起了都敏俊的手,这一抓竟然就抓起了都敏俊大半个身子。她微微一愣,如果自己不是骤然变成了大力士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她得到了崔英道的【武力】。离开的时候崔英道已经能够轻轻松松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毫不费力,而且他的格斗技也比她精通了许多,于凛凛这辈子刚一苏醒就投入到了紧张的洗白自己的过程中,这还是第一次察觉到崔英道的能力。她试着将都敏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竟然也只是微微吃力而已,恐怕是女子与男子身体构造的差异,导致她得到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完整复制。 不过身体轻盈许多,就连关节处的滞凝感都少了许多。不过现在不是体验崔英道技能的时候,于凛凛公主抱着都敏俊就往门口跑:“你忍忍,我送你去医院。” 抱着人才跑开几步,于凛凛就感觉到她手臂被忽然抓住了,对方的手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皮紧闭还没有丝毫苏醒的模样,干涸到起皮的嘴唇微微挪动了几下,于凛凛努力贴在他唇边才堪堪挺清楚他的话语。 “……我不、要去医院。”都敏俊无比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因为高烧而有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于凛凛耳朵上,抓着于凛凛手腕的手温度也高到令人难以置信。还没等于凛凛皱起眉头,倒是都敏俊先一步因为疼痛小声呻吟了出声,眉头拧得都要打结了。 于凛凛本意是想不顾都敏俊这意愿强行送去医院的,但临行却想起了对方突然消失的能力,只怕对方可能不是常人,可能身体构造也异于常人,有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不想被人发现。想了想,都敏俊自己病重成那样,还不愿意坐上救护车,千钧一发之际发动自己能力逃回来,只怕真的是有无法告人的秘密。无奈之下,于凛凛只得抱着人又送回了床。 好在她以前在几内亚和入江直树学过几手怎么照顾病人,当即就架了墨镜出门买了绷带,止血贴,消毒酒精,退烧药和退烧贴等一系列东西,甚至还买了点菜打算回去给煮粥喝。她做菜依旧挺难吃的,除了面包机和泡面这种不需要什么脑子的东西,煮粥算是难度比较大的了,不过好在比做其他菜容易,翻翻菜谱应该没关系,毕竟也不知道都敏俊是不是几天没进食了。先烧了温水给人喝了几杯稍微润湿了下干涸到开裂的嘴唇,又用温水给他小心地擦了额头上的血迹,用消毒酒精消完毒后,又给他贴上了止血贴,用绷带好好地固定好了缠上。处理好了伤口后,于凛凛又用温度计试了他身体温度,结果竟然上了40度,当即她就给他用冷水洗过的毛巾反复在额头上降温,等到温度降到39度时,她停下了换水的举动,给他贴上了退烧贴。 不过退烧药是不能马上吃的,她用手机上网查了食谱,用了都敏俊的厨房给他煮粥。在煮粥过程中,于凛凛如临大敌,堪比翻译一段最艰难德文资料的严阵以待,将之前买好的量杯、试管和称量用的称,甚至还准备了游标卡尺,活像在做最精密的化学实验似的。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翻到了对于补血降温有效的菠菜莴笋猪肝粥,里面还加些萝卜、黑豆等蔬菜是最好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游标卡尺切取莴笋,以保证它们每一段都不会超过2cm,又用称仔细称取标准克数的调料和米等等,最后才按照食谱顺序依次添加、烹调。经过三十分钟的烹制过后,于凛凛额头隐隐渗出了冷汗。在煮粥过程中于凛凛就后悔了,她应该直接去外面买的,为什么一个没想通就自己开始做了。 但如果在外面买的话,她也不敢保证对方粥里有什么东西这家伙吃了反而更加病重的,也只能自己动手熬制了。好一会儿后,粥终于烹调好了,于凛凛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下定决心尝了一口。……恩,也不是特别难吃,只是一般难吃而已。面无表情地下了这样的定义,于凛凛决定将它们全部装起来,都塞进躺床上那家伙的嘴里!! 取下身上的围裙,端着一小碗粥到了都敏俊房间里,先换下了已经变热的退烧贴,重新贴上一个新的,又调整了枕头和对方的位置,以保证对方能够成功咽下粥。在吹冷了粥一口一口地给都敏俊喂下的时候,于凛凛心想,欠人人情债这种事情,她果然再也不要做了!还不如她当初自己开车出去了呢…… 但是,他终归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心扉被悄然打开了一角,再想堵住也因为这家伙这么虚弱的样子而有些心软了。还好都敏俊不是特别挑食,于凛凛喂下了一小半碗粥之后,他才皱紧眉头嘟嘟囔囔地说“难吃……”,当然于凛凛罔顾他的意愿,冷着脸将粥全部往他嘴里塞了进去——当然她也没为了泄愤故意塞热的,每一口都是晾冷了塞的。 成功让对方吃下饭之后,于凛凛又给他喂下了退烧药。做完这一切之后,于凛凛发现他热得有如发红的铁块似的手脚终于有了些出汗的迹象。闷着出身汗是不错,但等出完汗如果不及时帮他擦身的话,只怕汗冷了,他的烧又会回来。 于凛凛一咬牙,等他汗出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把都敏俊的衣服给扒了,大约是之前入江直树那种对待病人不分男女的严谨感染了她,她仔仔细细地以医生的角度给都敏俊擦过身(她只给他留了条内裤)后,就累得瘫坐在地,感觉到一根手指都没法再动了——这大多还都是因为精疲力尽地做了那顿粥的缘故。 都敏俊是半夜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裸着身体躺在被子里,浑身已经舒爽多了,额头上的伤口被细致妥帖地整理好了,额头上的退烧贴滑了下来,他一伸手握住那个退烧贴,再望着趴在床边睡着的女孩,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那光芒竟渐渐地变成了某种明亮的、泛着水渍的东西,顺着他微红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他努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轻轻地碰了碰趴在床前的女孩的头发,他小心翼翼地有如捧着信仰一般地捞起一缕女孩的长发,置于唇边印下了无比虔诚的一吻。动作轻柔,仿佛怕是惊扰了女孩的好梦似的。 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只传来他轻声到有如空气的呢喃:“你回来了……”——有如一声梦幻而漫长的叹息。 于凛凛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床上,而鼻尖微微一动,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饭菜香味。她忍不住动了动鼻子,昨天她照顾了都敏俊几乎大半天,累得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如今闻到饭香,肚子早已咕噜噜叫了起来。说起来,面对着旁人这么尴尬的时候,于凛凛很少遇到。除了当初在几内亚因为专心致志过度忘记吃饭,被入江直树看见过,还真没有过。 没想到却被端着早餐进门的都敏俊撞到了。于凛凛一时有些尴尬,忍不住僵硬道:“你不是说你从不在餐厅以外的地方吃饭吗?”这是记忆里都敏俊对“千颂依”说过的话。因为现在这种状况太过诡异,于凛凛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那种事情没关系。”都敏俊的态度格外温柔,望着她的目光竟然……诡异地充满了一种怀念与依恋?!这让于凛凛吓得浑身僵硬,还真的下意识接过了都敏俊递过来的早饭。 “……油条、豆浆?哪来的?”据于凛凛所知,韩国应该不吃这么中国风味浓郁的……早饭吧?莫非这位都敏俊还去过中国不成,于凛凛抬头用诡异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对方正温和地看着她,唇角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得不说,一向面瘫的帅哥不笑则以,一旦笑起来都还是比较好看的。看见于凛凛诡异的目光也不恼,只淡淡道:“恩,我做的,我去过中国。”你曾憧憬的中国,400年间我去用自己的眼睛真正地看过了。不过,果然还是回到了我们最初相遇的这个地方,只是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四百年了,肯定不记得了吧。 都敏俊这样想着,再度伸手想碰碰她的头发,却在中途被于凛凛伸手拦住了。 女孩充满了戒备地望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你干嘛?”不过在碰到他手后,她又舒展了眉头笑了起来:“看来你总算退烧了。” 她的笑容像是什么大石头落了地,松了口气似的。都敏俊被她这样的表情弄得心头又酸又软,仿佛泡在陈年老醋里似的,胸腔里那颗仿佛已经冰冷的、好像再也没有了生机的心脏又恢复了它的活力,而被她这样的一笑,软了半截。连他都没察觉到,此时他面上的表情有多么柔软温暖。 于凛凛也没注意,因为她在试探了都敏俊的温度放下心后,就开始专注于用豆浆蘸着油条吃——果然这么吃比较幸福啊!嘤嘤,自己不会做饭真的是致命伤啊,这等上等食物她已经多久没吃过了qaq于凛凛发自真心地感慨着,胸口的一口浊气是彻底吐出来了。好在把都敏俊捞回来了,要是他因此病死了的话,她得有多大罪孽,这人情债只怕一辈子都没能还完了。 吃过早饭后,于凛凛主动拿过了都敏俊那份盘子,微笑道:“你才刚刚病愈,碗我洗吧。你也别太劳累了,这些天好好休息,我洗完碗就先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之前真的谢谢了。” 之前还觉得“千颂依”的自来熟和不可理喻有多么烦人的话,现在都敏俊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有多打脸了。他恨不得她对他更自来熟一点,但她却用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礼貌备至的态度将他远远地隔出了心门之外。他才刚刚靠近她一点,又被她残忍地推开。 怎么过了四百年,你还是一如之前一样的冷酷呢。都敏俊眉目晦涩地看着她。他已经变了这样多,再不是四百年前还需要依赖她,从她身上才慢慢汲取了这个世界生存法则的自己,但她好像从未变过,还是如400年前一般,冷漠绝情。 但他,却被她冷漠绝情里的那一丝致命的温情所吸引,有如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第48章 〇肆伍中国之行 “都敏俊xi,我先走了。”于凛凛洗好碗之后朝卧室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转身准备出门,倒是在门口就看见了对方。 “你身体还没大好,最好还是好好休息吧。”于凛凛的视线扫过他包着纱布和绷带的额头,都敏俊靠着墙壁,愣愣地抬手触了触包得严实的伤口,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于凛凛:“你……” 他目光有些诡异复杂,说了个“你”字,后续的话都没说出来,于凛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蹙眉:“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都敏俊很快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视线游弋在地面周围,慢吞吞地憋出一句:“……你要走了?” “恩,这段时间打扰你了……”于凛凛顿了顿,郑重其事道:“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对方究竟是拥有怎样的能力或者什么身体异常构造,于凛凛心中有一定的想法,却也毫不揭穿。这是对方的*,况且她自己不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吗,她没必要对别人的秘密刨根问底。 都敏俊听到这话倒是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宜花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相识时——不,可能比初相识时还要冷淡的样子。都敏俊不知道这400年的时光宜花到底去了哪里,而且,当初认识千颂依时,她和宜花确实不同,直到那天才忽然变化了。400年前的宜花就是个满是谜团的人,现在她身上的谜团却是更多了。比如,这四百年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又比如说她……是否还记得他? 都敏俊只犹豫了一瞬,就决定暂时先隐瞒这件事。不知是出乎怎样的直感,他肯定眼前的是宜花不错,但他却也推测出了,宜花应该是完全不记得他的存在了。 “你要小心。”于凛凛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听见了都敏俊压低的声线,一时竟有些发愣,不过稍一思索就缓过神来了。 “狗急跳墙,况且……对方可不是什么良善角色。”于凛凛拧起眉头:“只怕他在暗处使诈。……凶手是李载经的话,我想他完全可能这么做。”那个人的眼神藏着滔天的恶意。 都敏俊想起了他在游轮上看见的李载经和他的手下,他救下千颂依的时候,对方应该是去找韩宥拉下手了,心下思忖着,当初见到的李载经眼神宛若毒蛇一般,只要咬上一口,就绝不会松口。看来……他还是必须得跟踪千颂依一段时间,不然恐怕对方会暗中报仇。 于凛凛在翻阅千颂依记忆时,发现了那位未婚夫的人选是李载经时,她就有猜测凶手是他了。将usb交给警局之后,果然查出了韩宥拉与之对话的女人是李载经的前妻——还是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但从对话看来,这女人精神毫无问题。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于凛凛在抽丝剥茧地理清楚之后,很快就想到了很有可能是韩宥拉抓住了李载经的把柄要挟他结婚,因为记忆里看见的两人很像是韩宥拉在倒贴,而韩宥拉与千颂依的对话更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 这么一推断,李载经是凶手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但是一个韩宥拉和李载经前妻对话的视频并不能完全证实李载经的罪名,虽然按照推理,他是有罪的,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害了韩宥拉。所以于凛凛才会想出在公众面前暴露证据,引得李载经狗急跳墙,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一定会派出心腹来做,而他的心腹肯定知道他的大部分腌臜事。 于凛凛向来很狠的,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对待崔英道的时候,她一直不假辞色,除去后来有些心软,还会提醒他小心一二之外,基本没对他有过好脸,倒反而是对方接受一点点关心就开心得要命的模样让于凛凛有点小小的愧疚。而如今,要引出凶手洗白自己,她毫不犹豫地作出了选择。 第26节 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被都敏俊所救。人情债才是最难扯平的了。一想到都敏俊,于凛凛就不由心生复杂。宜花……是因为千颂依长得像他嘴里的这个人,所以他才会拼命相救吗?就算暴露自己的异常也毫不足惜?于凛凛自入江直树之后,对自己的身世经历再不提及,心扉紧闭再不开启。她将心好好地藏在门扉内,仿佛只要自己从不接受,就不会再受伤。 那么都敏俊,又是为了什么宁愿连自己的秘密都暴露呢。于凛凛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人情债要还,但她却不会再对自己的决心有所动摇。 于凛凛因为“车祸”和“受到惊吓”的关系要求休息一周,她心知演员不能淡出公众视线太久,不过韩宥拉的话题一直都在,她躲起来反而比蹦跶出来更能引起公众同情。这期间安代表有来过电话,说是经纪公司收到了不少粉丝的道歉来信。不过那时于凛凛身在中国,只笑笑“嗯”了一声。不同于安代表对于她“起死回生”的激动兴奋,于凛凛表现得没多少波动。她其实对于走艺人这条道路并不十分执着,不过只是想堂堂正正地走下去罢了。 如今这具身体本来就有护照,她干脆就趁着这次休假去了中国——不可否认,有一部分是因为都敏俊的豆浆油条的关系。而她不知道的是,都敏俊也跟着她来了,人就坐在她身后几个座位的位置。 都敏俊宛若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看着她望向窗外的侧脸,与四百年前一般,总喜欢一个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亦或者是什么也没想。即便在最艰难的处境里,也是一脸平静——不知怎么的,只要看见她的脸,他就觉得十分安心。初到地球的慌张,艰难地在地球上适应生活,因为有她的存在,而变成了辛酸又美好的记忆。四百年前他爱着她,四百年后也亦然。可是,怎么办,你好像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都敏俊算盘打得很好,本意是想远远看着于凛凛不让她发觉暗中保护她的。不过于凛凛直觉格外强烈,愣是通过“侦探的嗅觉”,找出了隔了一条马路入住的都敏俊。对方倒是机智,知道不能租住在一家酒店里,不然很容易被发现,于是选择了隔了一条马路的酒店,不过于凛凛佯作没有发现,径直回了酒店,不多时又反跟踪了上去。 于是,她敲开都敏俊的门,在看见门口对方在这冰冷的天气只穿着一身薄薄的黑毛衣,一脸无辜地看过来,黑眼睛里有些茫然又有些慌乱的样子时,那股复杂之情又一次堪堪冒头,但她嘴里却是毫不客气道:“都敏俊,你是跟踪狂吗?” 于凛凛想,任谁想要独自出来旅个游,却发现后面跟着个便宜邻居的时候,都一定会被吓一跳,怀疑对方有没有变态潜质的,不过看见他无辜无措的表情时,于凛凛虽然不觉得都敏俊是个变态,但也觉得相当不悦。 都敏俊嘴巴张开又闭,一时间左顾右盼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一开始其实他没想跟着上飞机的,只是他怀疑就算现在已经成为嫌疑犯被拘留的李载经也会想办法报复于凛凛,所以才跟在她后面,还真被他发现了有鬼祟的人,放倒了对方之后他顺势临时补票也跟着上了飞机……好吧,其中有一部分的慌乱也在作祟,他和宜花已经四百年不见,他有多么害怕她会一去不复返,这种患得患失令他简直无法保持平常心,所以……竟然作出了这样离谱的举止。 都敏俊说不出话来,倒是于凛凛皱着眉不耐烦地抢先说出了口:“都敏俊xi,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错了人,不过我想你口中那个人并非是我。”无论是千颂依,还是宜花,都不是她于凛凛。 “……是你。”都敏俊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因为心虚而低下的头抬了起来,他黑发柔顺,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倒是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柔软温和的情绪,稍稍一动,在这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感情都要从那双眼睛里倾泻而出似的。这么柔软的情绪却又有如蔓草般坚韧,带着一股莫名认准的固执。他本就是从四百年前的老古董时代,比一般男人更古板执拗,一旦认准了就千百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她的身影与四百年前的她赫然一致。他倔强地盯着她,只觉得嘴里一阵干涩,他本想好好保护她的,却又舍不得与她只成为邻居。 “四百年前……”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来,一直以来这个词都在他嘴边滚来滚去,却因为顾忌良多而说不出口,如今他终于能说出来:“我就认识你了。” 于凛凛瞪大了眼睛,忽然莫名想起了记忆里都敏俊激动地带走千颂依翻出对方14岁照片时,那副严肃以及极致悲伤的模样。 “四百年……?”此时的于凛凛不知道是该吐槽或是疑惑四百年这个量词,还是该纠正他认错了人。在僵硬了一会儿,她才理清了凌乱的思绪,条理清楚道:“虽然我知道你有哪里与常人不同,但我不会好奇你的私密。不过,我确定四百年前你遇见的人,绝不会是我,你认错人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撞击了于凛凛的脑海。 ……难不成都敏俊也是穿越者?而他忽然消失之类的也是得到了别的能力之类的吗?不过为什么人家的能力就这么逆天,而她的就全是【过目不忘】、【精通五门语言】、【力气超群】这种技能。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吗?于凛凛默默地抹了一心口的辛酸泪,今天也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呢。 ☆、第49章 〇肆陆助理面试 都敏俊却摇了摇头,依旧坚持:“我不会认错人。”对方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于凛凛也再无力吐槽了。想起之前的人情债,她叹了口气,忽然道:“假期还剩五天。”忽然转移的话题让那个都敏俊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向她。于凛凛一脸无奈:“你来都来了,别再跟踪我了,好好享受假期吧……这三天与我同行也没关系。” 都敏俊瞪大了眼睛。本来在听见于凛凛说“别再跟踪我”的时候,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但听到后话才开心雀跃起来,竟忍不住翘了唇角,昙花一现地笑了。这对于他这个面瘫闷骚已经是难能出现的状况了,他本来就想着,如果不是与宜花一起,那么“享受假期”这种事反而做不到,但……若是有这个人在,无论是哪里,都是享受。 于凛凛看到他这样纯粹欢喜的表情,却觉得有些心酸。罢了,就当是多个旅游同伴吧,拼团旅游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很难得是两人罢了。 一周的时间要旅游一个国家肯定是不够的,于凛凛选择的路线主要去了西藏、成都、杭州、上海、北京这几处,最后再从北京返回韩国。都敏俊倒是相当健康的人,爬山、钓鱼、骑马等活动样样不差,与他组队,没有通常的猪队友烦恼,不会因为身体因素而拖彼此后腿,需要时间休息让对方造成等待或者麻烦之类的。相反地,两人还处的挺和谐。 一个人的旅游固然不差,不过两人结伴而行又别有一番乐趣。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不过站在山顶面面相觑看着彼此微笑的那一刻,又另有一番共鸣。在享受爬山的乐趣的同时,又有同伴在身边,喜悦和成就感就变成了双倍。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于凛凛与都敏俊买了回韩国的机票。临回家之前,于凛凛还是忍不住开口提示对方:“不要和我太近,不然你会被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她隐晦地点出这一句,自然是想让都敏俊远离她,毕竟她是公众人物,他若是离她太近,只怕他也会被暴露在公众面前。 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太多的偶然就会成为必然的征兆。譬如,如果被发现那天带着千颂依逃跑,明明发生了车祸却能够一瞬间消失的男人就是千颂依的邻居,只怕他会有无限的麻烦。而公众永远是八卦与好奇的化身,只怕连他的所有信息都会被人肉出来。届时,他只怕引火上身,再无法脱身。 都敏俊心中苦涩。其实,在找到宜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豁出去了,暴露不暴露也再无关系。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虽然他本就没想过要回到自己星球,但是,只怕留得久了,他在地球上的存在会逐渐消亡。得知他状况的张律师有试探着问过,当时就劝他离开为好。他却留恋着这个宜花存在过的星球,无法干脆离去。 “那个女孩400年前不都已经死去了吗?老师你就算这么等着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啊。”张律师忍不住这样说,其实都敏俊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是啊,他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她活不过来了她死在他怀里,他亲眼看着她断气,这些他都在持续告诉自己,自我劝说了400年,但是最终也没法说服自己。 “400年前我就觉得,她好像还活在哪个世界似的,就像我一样,来到了另一个星球,也是孤身一人。”结果,时隔四百年,这有如安慰自己,给自己打强心剂一般的话,竟成了现实。 起码这一次,他想不留悔恨。 “没关系。”都敏俊按密码的手一顿,少刻有如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按着密码:“我有分寸。”于凛凛皱眉看了他一眼,这么一点相处的时间,她也清楚了他的个性,九头牛拉不回头的倔强,以及死也不会将难处说出口的固执,永远只会把痛苦往自己肚里咽一个字也绝不会说的逞强。 “真是不讨喜的性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于凛凛咕哝了一句,心知自己多说无益,干脆按了密码进了门。 都敏俊停下开门的手,转头望着她关门的背影,眉目深深,仿佛想将这一幕刻在心里似的。他少刻翘起唇角0.5度,露出个略怀恋的笑,他耳朵比人类好太多,于凛凛那句嘟哝他早听在耳里。望着紧闭的门扉,他无声地笑着,轻轻道:“跟你学的啊。”声音刚一出口就随风飘散了。 一周的旅游过后就是截然不同的忙碌生活,千颂依再度复出,果然名气比之前更大,甚至还有许多韩宥拉的粉丝对她“粉转黑”,而她原本的女粉丝们更是哭着“姐姐受了大委屈了”这种话更为狂热,当然,男粉丝们对她不减的美貌和楚楚动人的另一面而感到震撼,人数群愈发壮大起来。 当然,黑她的也还是有,却也不得不佩服她在记者招待会有如破釜沉舟的勇气,总而言之,于凛凛的演艺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以及——内容真的好多。 乍一接受数量庞大的代言、摄影、演戏、通告,于凛凛真有点一个头两个大,就连尹凡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公司决定再给她指派一个经纪人,不然根本就照顾不及。尹凡又要负责接洽委托工作的各种人,还有千颂依服装的摘选,各类通告、行程的整理,若是还要在现场寸步不离地守着千颂依,实在是分身乏术,于是“招选千颂依助理”的面试就轰轰烈烈地开展了。 于凛凛与眼前的都敏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本来于凛凛觉得随便在经纪人公司选个助理就完了,不想安代表奇思妙想想出这个注意,既趁着还热的名气炒一炒,又能多吸收些人才也说不定。征选也确实来了各种人,有千颂依的狂热粉丝专门来见面表达崇拜憧憬求握手的,找茬的也有,冲过来就傲娇地表示“别以为我就不会再讨厌你了千颂依哼!”之类的,让于凛凛颇为哭笑不得,一个助理应聘还真差点变成了粉丝见面会。不过,也有专门来认真应聘助理的,就……有如眼前这位。 “哈佛大学毕业,大学教授,在职还剩半个月,正准备离学手续?!”——这是因为他递上来的简历而已经破音的安代表及尹凡。 “……你来干嘛的。”——这是于凛凛。 她这话一出,安代表众都不说话了,他们屏住了呼吸,从事这方面事业的他们专业地表示,嗅到了八卦以及jq的气味。 “应聘你的助理。”都敏俊一脸自然。他觉得助理这个职业简直太不错了,能正大光明待在于凛凛身边,又不会被叫成跟踪狂,一直都一起行动,就算只剩下三个月……也能一直在一起,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吗。 “我记得……你是我的教授吧?”于凛凛抽了抽嘴角,无比囧然。 倒是都敏俊态度严谨,真一板一眼表示:“很快就不是了。” “……”不是你妹啊!于凛凛按捺住额角爆青筋的冲动,扬起一个微笑,一句话无比顺溜地就说了出来:“很抱歉你不符合我的要求,请另择他处。” “哪里?”都敏俊站在原地一脸淡定:“你还没有对我进行面试。” 哇哦!一旁围观的安代表众就差捧个爆米花瓜子什么的吃上了,在这一刻,他们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内心的八卦之情已经快破体而出了!果然!有jq!围观!这一幕简直太难得!让人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出声!要知道以千颂依的性格,一般都是她气得别人说不出话来,这种状况还是相当少见!就算现在,千颂依虽没以前那么冲动了,但冷着脸吐槽毒舌的技能又上了一个档次呢,所以眼前这状况……怎么也得好好把握!众人几乎红了眼直直地盯着这两人的状况。 “那就面试、吧!”说到最后一字,于凛凛几乎咬牙切齿,不过面对着安代表,她又挂上了微笑,想到之前对方强势要求休息一周时的口气,安代表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当即就咳了几声,收敛了些自己急切看热闹的表情,一脸严肃地开始了几个例行问题。 比起之前那些捣乱的,求签名的,甚至是正经来应聘的,他的素质都超过许多,竟然还颇有了解,几个应急预案的处理也相当恰到。譬如有闲人骚扰,要求他离开去咖啡厅谈事之类的,他都做得一板一眼,没有丝毫错漏。 导致安代表说到最后,玩脱了犹为激动地握着对方双手,感动得双眼泪汪汪:“我们需要的就是都敏俊xi你这样的人才啊!” 当然他话一出口就被于凛凛微笑地瞥了一眼。安代表顿时内心泪流满面,明明千颂依是在微笑,为什么那双眼睛就像在瞪他啊,为什么感觉她狠狠咬住了齿关?嘤嘤有杀气!他很良善的球不黑qaq你们小情侣吵架扯上他做什么,叔叔真的好无辜的。 听到安代表这么说,都敏俊非常迅速地接过话头,半秒不带浪费:“需要我明天开始上任还是现在,我随时都可以。” “……我好像并没有说你通过了面试吧?”他如此迅速以至于凛凛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重点。 “安先生这么说的不是吗?”都敏俊眨了眨眼。 “决策权在我手上。”于凛凛微抬下颔,冷冷地看向他。 “噢。”都敏俊点了点头,仍不放弃地给自己增加分数,一脸严肃地劝说:“我对待工作很认真,一个顶三,真的很划算的。”见于凛凛依旧不为所动,他还继续列举自己优点加以劝说:“我能开车,能做饭,而且我力气大,手脚麻利,吃的还少!” 于凛凛:“……”这种买猪肉的时候对方还给搭一块五花肉的既视感是什么。 ☆、第50章 〇肆柒走马上任 最后都敏俊还是成功上任了。他列举了自己这么多优点,实在没有绝对拒绝的理由,于凛凛只得给他一个敬候通知的答案。然后转头她就看见了安代表咬着手帕一脸不舍的小模样,配着他那种沟壑纵横的老脸,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诡异。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安代表,你的表情,收敛下。”对方这才捡起手帕,哀怨地开始了下一个人的面试。在面试了所有人之后,于凛凛还真发现,没有一个比得上都敏俊的素质的,然后安代表的表情愈发幽怨了,看向于凛凛的目光,可怜之意几乎要从那小黑眼睛里溢出来。都敏俊除去不喜欢通讯设备——当然他表示回去就可以配备一个之外,这个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可挑剔的。不过,于凛凛并没有鲁莽地给安代表肯定的答案,她私底下找了都敏俊交谈。 于凛凛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在劝说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你是想暴露你就是我发生车祸时,车上消失的那个驾驶员这件事吗!”她声音带着些严厉的意味,看向都敏俊的视线也相当严肃。 “我知道。不会暴露,我会小心。”都敏俊也认真地按照她的问题依次回答,望向她的目光是义无反顾的纯粹担忧:“我会保护你。”不会再发生400年前的事情,以我这条命来保证。 于凛凛在他那样坚持的目光下熄了火。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谜团,但是毫无疑问,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不作怀疑。确实没有比这个男人更让人信任的了,其他的面试人员虽然优秀的也有,但是于凛凛在这个关键口是不敢随便用人的。 尚在拘留中的李载经虽然有杀人动机,韩宥拉的肚子检查出了小孩——这一点也算是有力佐证,但直接证据却还没有几件,这个早有准备的男人实在是销毁得太彻底了。 目前警方的着重点,主要是通过usb里的内容先找到李载经前妻的位置,但是李载经可能早有打算,他前妻此时的位置还没找到,sc也在积极准备给他打官司,这个男人即使坐在监狱里,也是一脸的游刃有余。 因此,若是随便选择了谁,只怕自己的行踪会暴露在李载经的手下,就算不是他派来的人,不相熟的助理随时可能卖掉她的行踪也说不定。所以,都敏俊反而是最安全的。可能都敏俊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所以才坚持来应聘她的助理吧。 于凛凛怔怔地望着这个年轻男人俊秀的面庞,他一双眼睛波澜不惊,他的目光十分坚定,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迷惘,定定地望着她的时候,令人不由产生一股坚定的安全感。 “只要我在,我就会护你到底。”都敏俊望着她,有如宣誓般地握紧拳头放在胸口:“相信我。”于凛凛从与他的目光交汇中,莫名捕捉到了点什么,当即叹了口气,又一次要欠这个人的人情债了吗?她要为了她的安全,让这个男人有暴露在媒体面前的危险吗…… “好。那我也向你保证,我会保守你的秘密,不会让你暴露在公众面前。”于凛凛终于点下了头,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都敏俊正式成为了于凛凛的助理。 从这以后,尹凡和都敏俊分工明确,尹凡主要负责于凛凛幕后的各种事宜,包括通告约谈,采访约谈,签约事项,代言产品,戏剧排演时间段等等琐碎事情,而都敏俊这个新人,则是跟着于凛凛各种行程安排,跑通告,跑片场等等,基本是个现场随行。 坐着保姆车来到片场附近,于凛凛深吸了口气,从保姆车上跨了下来,媒体的焦点,粉丝们的呐喊扑面而来,于凛凛露出淡雅高贵的微笑,微微抬手向周围示意,众星捧月地走向了片场。都敏俊坐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深,有些失落。 400年前你只独属于我一人的。如今,你已属于大众……吗。都敏俊其实并不喜欢她这个工作,一直以来他虽然不说是讨厌人类,但与人类的交流他通常会做到浅尝辄止,他并不特别喜欢在公众焦点下活动,但是,如果她喜欢,那他就会默默守护着她。 等到于凛凛进了门,都敏俊也赶紧拿了东西跟了上去,人群很快落在片场外,出示工作人员示意牌后,他得以进入片场,抱着她需要的水和衣服等等东西,等在场外。聚光灯下,她利落地扎了马尾,举着双枪,目光机敏锐利地盯着周围,小心翼翼地四处逡巡,目光仿佛带着一股寒风般锐利的冷意。都敏俊站在场外,站在人群里默默地凝视着她。 她的身上好像有光芒在绽放。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她专心致志且全力以赴的姿态永远是最美丽的模样。所以,虽然有点吃醋和介意,自己喜欢着的,珍惜着的,想要藏起来的宝物已经闪闪发亮地露出在别人面前,但他却打心眼里喜欢着现在的她。 能再见到你,已经比什么都好。 于凛凛暂时休息时接过都敏俊递过来的毛巾,她皱着眉头望了一眼周围,口吻有些不悦:“他们连椅子都不给你一个吗?你就站了这么久?” 都敏俊被她的关心烘得心里暖洋洋的,看见她擦去汗之后,颔首拧开瓶盖,淡淡道:“你也站了这么久啊。”他指的是她拍戏的过程。于凛凛望着他低头拧瓶盖的样子,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他头顶乌黑的发旋,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泡得心口酸软。 “谢谢。”于凛凛接过都敏俊递过来的水,转头招呼工作人员,好脾气地微笑道:“给我的助理们几张椅子好吗?我的戏份还得拍一段时间吧。”工作人员受宠若惊,忙不迭就搬来了几张椅子,给都敏俊和另一个负责跑腿的小姑娘,还有于凛凛拍戏中途休息用。 那跑腿的小姑娘凑过来,一脸开心:“姐姐,你演得超级棒!我都被迷住了!” 于凛凛抬头冲她微微一笑:“可别被迷得太狠,接下来让你神魂颠倒可不好。” 都敏俊紧紧地盯着于凛凛,心中却想着,其实这小姑娘说的倒是没错,确实是令人神魂颠倒。 辛苦了一天,送走了跑腿小姑娘后,都敏俊载着于凛凛回去,车上他还漫不经心问她还要不要吃夜宵。考虑到演员的身材,于凛凛拒绝了这个提案,两人径直回家。坐了电梯上了24楼,没想到在走廊上就看见了李辉景。 对方正站在她门口,见到于凛凛与都敏俊双双协同回来,一时间一愣,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哥哥作出这样的事情,李辉景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平时喜欢瞎闹瞎缠着千颂依,如今出了这么大变故,千颂依又是受害人,一向喜欢黏着她的李辉景反而有些害怕见她。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一致渴望着再见到她。不过,没想到,她身边却还有那个最近相当频繁出现的邻居。 李辉景毕竟是大家族的老三,当即就缓了脸色笑着迎了上来:“颂依啊,好久不见。是在楼下遇见一起上来的吗?” 于凛凛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位自动送上来的少年,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点局促的情绪,都敏俊只是瞟了一眼,就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不,我是千颂依xi的助理。” “……”李辉景愣住了,他从于凛凛身上的目光移了下来,第一次移向了他,这才觉得有些眼熟,当即不由失声道:“你是那天带着颂依跑掉的男人吗!” “而你,就是害了她的那个混蛋的弟弟吗?”都敏俊面无表情,不过打蛇打七寸,一针见血就将李辉景的尴尬处境指了出来。 果然李辉景沉默地低下了头,他艰难地咬牙,三人对峙的场面弥漫开一股难言的沉默安静,终于李辉景再次抬起了头,坚定道:“对不起啊颂依,让我们颂依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哥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本来有些嫉妒对方让于凛凛露出局促表情的都敏俊忽然释然,是了,他干嘛和这人吃醋,他喜欢的是“千颂依”,又不是“宜花”,只是宜花现在在千颂依身上而已,若是他能有让宜花离开千颂依,有自己的归处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于凛凛避开了李辉景满是情深真诚的目光,她心中有点愧疚,心头竟升起了想和千颂依这些亲人朋友们坦白的念头,但很快她理性地阻止了自己。现在她不能太过鲁莽,如果不是完全能信任的人,她不想徒遭变故。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只得隐瞒,反正,不久后千颂依就会回来了,只要不露破绽,成功瞒过去…… 于凛凛抬首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载经哥居然会这么做。” “哥他……”李辉景犹豫了下,当即就表态道:“颂依啊,我会保护你的。我都不知道,哥为什么会作出这种事情来,囚禁了嫂子,还杀了韩宥拉。我简直难以相信,哥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大哥要是知道……”话语未尽,李辉景忽然顿住了不再言语,忽然,他脸上出现了一种相当惊恐畏惧的神色,还有十分的震惊痛苦。 他脸色变得苍白,喃喃重复着:“大哥……大哥……”在重复地咀嚼了这个称呼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试探自己这个想法的心情,当即道:“对不起啊颂依,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哥那边的证据还不足,不过……我不会让他再害人的。”丢下这句坚定的话后,李辉景急忙挥别了两人,很快离开下了电梯。 ☆、第51章 〇肆捌千钧一发 见着李辉景有些焦急的模样,于凛凛心头升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畔的都敏俊,对方也正在低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紧接着,于凛凛就感受到了头顶温暖干燥的温度,她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第27节 “……你这是在摸我脑袋吗?”她相当不客气地抬手拍开他揉自己脑袋的手,表情有些不满。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的话,他不会找到契机。”都敏俊一向澄净冰冷的面容缓和,因着于凛凛这句有些质问的话,一向冰冷乌黑、从来波澜不起的眼眸里漾开一圈淡淡的温情涟漪,他鼻梁秀挺,单眼皮的黑眼睛温和干净,他沉默而安静,如果你不去注意,他就像一棵树,又或者像一颗石头,好像已经长年累月地站在你身旁,从不曾改变过。 他身上有一种古典的、沉淀的、优雅的美,随着他弯下的眼睑,垂下的柔顺黑发,尽数倾泻。而他身上那种被时光磨出的温润光华,随着他微弯的唇角徐徐绽开,这是个好像身上自带光环的男人。与崔英道那股激烈夺目到要将他人也一同焚烧的情感不同,他眼角眉梢沉淀下的都是温润的、为人着想的、连自己都弱化了的某种情感。 这让于凛凛不由一瞬心悸,而随着他那句斩钉截铁的话,莫名又觉得安心。 但很快的,于凛凛压下自己这股莫名产生的情绪,目光缓缓滑过他的额头,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你这刘海不挡眼睛?” 都敏俊抬手捉了一缕额发,无辜地眨了眨眼:“其实还好,你讨厌这种发型?” “你要试试三七分吗?改变下形象说不定公众不容易认出来……之类的。” 都敏俊捉着头发努力抬眼看了眼有些长过头的刘海,认同地点了头。 第二天就见到了已经剪好头发的都敏俊,看着对方这天朝八十年代土到掉渣的三七分,整整齐齐的头发——好像还抹了啫喱膏?头发显得闪闪发亮,随时拎个公文包就能变成个上班白领的模样,于凛凛艰难地抽了抽嘴角,喉头微动,一脸认真道:“其实我觉得你之前的发型比较好,真的。” “……” 发型事件兜了个圈子,最后都敏俊还是恢复了最初的发型,只不过,他总有能力让头发不挡到自己的视线,这也算是能力之一了。 在于凛凛这部戏杀青的时候,李载经的拘留期早过了,由于证据不够充足,法庭竟然判他无罪释放,于凛凛站在庭外脚步都踉跄了一下,脸色一片惨白。即便她闹得这样大,吸引了公众这么多目光,韩宥拉他杀的判决也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不可动摇,但是……却依旧无法将李载经这个真凶捉拿归案吗?!于凛凛脚步踉跄的时候,都敏俊就站在她身边,他小心地扶着她的腰,看着对方似乎是“无意”扫过来的目光,心头一片警铃响起。 之前李载经可能还在忙着给自己洗脱罪名,但他若是真的无罪释放的话,只怕下一个就要对付宜花了。其实人类的善恶对都敏俊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这个人类就算真的施恶了,那也是人类自身的因果链,他是不会参与的。但……如果牵扯到了宜花,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想着,他肃然了脸色,挡住了李载经充满了恶意的目光,饱含威胁地瞪了回去。 如果这个男人要对宜花动手,那他也不会手软。宜花难能的露出了苍白的面孔,仿佛血色尽失,她这么脆弱的一面难能一见,都敏俊不由觉得心疼,大半个身子护着她离开。于凛凛有些混沌茫然,直至抵达了门口,才冷淡地拒绝了都敏俊,独自回了房间。 那股恶意仿佛还纠缠着她似的,于凛凛蹙紧眉头,手指狠狠地抓住了床单。是她低估了sc的能力,高估了警方。如今,她只怕是成为已经落入李载经手里的肉了。但是,对方现在才出来不久,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监视目光,更何况他的心腹可是实打实的故意撞人,这个罪名是无法洗脱的,现在还关在警局里呢——只是没能从他嘴里逼出话来,只怕是李载经挟持了他的家人,令他不能说出口来吧。毕竟sc并未放弃李载经。 虽然目前的于凛凛看似是安全的,但也免不了提心吊胆,都敏俊天天跟着她,严格她身边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就差连食物都要试毒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没过上太久,果然,李载经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在收到家中小弟和母亲被掳的消息之时,于凛凛心跳异常,但她努力压抑下这股不祥的预感,瞒了都敏俊,深夜出了自家门。她知道都敏俊能力异常,但是她不能再借助这个人的能力了,一则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地因为对方认错人,就将对方这么置于危险之中,二则是她已经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人情债了。而这具身体的母亲和弟弟,在原主人不在的时候,本就是她的责任。 于凛凛到达野外约定的地方时,李载经早已站在那里等着了,他只身一人站在车边,轻轻转动着指环,月光悠然落在他身后,他就像披着黑暗的恶魔,整个人都几乎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颂依啊。”忽然的,李载经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于凛凛紧绷着肌肉,警惕地望着他,夜风寒冷,吹得脸有点僵。李载经转动着戒指,嗓音低沉喑哑,“你说你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给警方呢,你要是给哥哥我,现在我也不可能让你落到这地步啊。” 李载经徐徐抬起头来,目光暗沉冰冷,似笑非笑地挑唇,就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似的:“我们颂依该不会是以为这样就能置哥哥我于死地吧。” 于凛凛无视了他这一大段话,目光扫过他身后一片空荡,微微蹙眉:“允在和我妈呢。”李载经寄过来的除了类似于地址和内容的信息外,还有寄过来一盘录音带,无疑,那里面是千允在和他妈的声音,千允在明显是不肯开口,被狠揍了一顿才使劲压着声音绝不呻吟出声的,而背景就是他妈的哭声,吵吵闹闹才听到千允在吐了口血,并低声呵斥他妈闭嘴的声音。 “还真是姐弟情深呢。”李载经装模作样地微笑,好整以暇地抬手一挥,就有人将塞着嘴巴的两人推了上来。两人双手被剪在身后,嘴巴也被死死堵住了,千允在眉目焦急,眉毛拧成一团,如果不是被堵了嘴只怕已经骂起来了,而那妈妈已经是满脸的鼻涕泪水了。 于凛凛莫名的心软了一下。这并不是她的家人,穿越后她满心想着的也是避开他们,一方面不擅长交流,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他们涉足危险。但现在,恐怕李载经出来了这件事就是最大的危险了吧。 于凛凛扫视过了千允在后,眼睛微眯,浑身的气势已变得凌厉起来:“你打了他?!”无疑千允在白皙的面孔上还横亘着红痕,嘴角破裂,一副狼狈模样,那妈妈倒是没什么受伤,只不过看着心疼的儿子,眼泪就没停下。 “不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叫出声来给姐姐听呢。”李载经听了于凛凛的话忽然大笑起来,一副相当愉快的样子,“更何况,颂依啊,哥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怎么会听话过来?” 看着他佯作的那副痛心哥哥的模样,于凛凛只觉得有些想吐,这个男人有如阴险的毒蛇,被他咬上一口,就无法摆脱了。此时,他看着她的目光,就和看死人一般无二,冰冷恶毒,好像是在想着该怎么弄死她。 “哥哥本来也舍不得颂依死的,不过……颂依你又为什么偏偏要和哥哥我作对呢。”他缓缓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嗓音慢条斯理,有如邀请女士就餐的绅士一般,语调优雅缓慢,漫不经心又裹着一股暗沉的杀意。 于凛凛却丝毫不惧,她最初已经失态过一次了,那么,此时此刻就绝不会再失态第二次:“我并没有和哥哥你作对,韩宥拉xi是我的朋友,你杀了她,我当然要替她讨回公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载经忽然大笑着拍起手来,“这还真是个不错的理由呢。不过颂依啊,只怕你没这个命给她讨回公道了。” “为什么。”于凛凛面色苍白,眼眸里藏着痛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韩宥拉,她……她是真心爱你的,她都有孩子了啊!” “那又怎么样。”李载经冷下面孔,瞳孔里冷光肆意:“用来牵制妨碍我的东西,统统得死。”他这话说得风淡云轻,其间的恶意却令人毛骨悚然。可能他是将于凛凛全然当成了个死人,说话也再无顾忌,他面孔冰冷,注视着千颂依微微颤抖的身子,稍稍一顿,就从口袋里猛然掏出了一把枪。 “由哥哥我亲自送你上路,也不枉你差点成我弟媳。”李载经眼眸里毫无感情,可能是因为要杀掉她这个“坏他好事”的人了,本是毫无感情的黑眸里竟然还燃起了一丝狂热的激动。 于凛凛也迅速掏出了手枪与他对峙,不巧她练过枪术,虽然不说十分精通,但要在这样的距离下瞄准对方倒不难。她神情平静,稳稳地持着手枪,口吻平淡:“放过我弟弟和母亲,不然,我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杀了你。” 饶是李载经也不由有点吃惊。他有想过千颂依会带防身工具,但没想到她竟然也有枪,要知道枪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还是说,只怕她手里这个只是吓唬人的玩意儿? 李载经一眯眼睛,于凛凛就判断出了他到底想的什么。她一派轻松:“你可以试试它的真假。”看着对方扳动保险栓,那清晰的“咔哒”一声响起,李载经不再怀疑。 但即便被枪指着,他也有如闲庭散步,毫不担心:“我倒是没想到我们颂依居然也能弄到枪……只是可不知道你会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放下的好,可别伤到了自己。” “不牢担心。”于凛凛冷冷地盯着他,垂下手腕,一声枪响,转瞬就正好射在李载经脚边。她动作奇快,就在眨眼之间就有这样的准头,这让李载经不由暗暗一惊。 “现在你不会怀疑我比你慢了吧。”于凛凛嘲讽地划开唇角弧度,目光冰冷毫无温度,“放了我妈和我弟弟,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她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的李载经已经扣动扳机,一枚子弹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疾射过来,这样的距离几乎躲无可躲! ☆、第52章 〇肆玖怒火肆虐 仿佛只是一个瞬间,于凛凛前一秒还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方才紧绷的肌肉都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她从这个怀里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青年俊美无俦的侧脸,棱角分明,甚至颊边还凸了个角——明显是生气了。他白瓷如玉般的面孔仿佛泛着冷气,有些长的刘海却并没能掩住他锐利的视线,那一双总是带着温情的深邃黑眼睛此时有如深潭一般透着无尽的森然冷意,他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着李载经。李载经也被这走向忽然吃了一惊。 他轻视了千颂依,但对方毕竟受人质的辖制,所以他挑了她松懈的时候忽然开枪,没想到却被忽然出现的这人打断,而且!这个人的速度竟然比子弹还快?!他竟然都没看见这人是何时出现的! 李载经默而不语,边旋转着手中戒指,边细细思索。于凛凛心中也相当惊讶,她能拿到枪,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与刘世美哥哥有所联系,在受到李载经威胁的时候,她也将信息发给了对方一份,她之前之所以和李载经说这么多废话,无疑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警方能够快速到达——但是,令于凛凛没想到的是,她拖延了这么久,警方竟然还没来。 其实都敏俊在于凛凛出门时就听到了声响,故而偷偷跟在她身后,见她来与李载经见面,心下愕然,又知晓她的倔强性子,只得隐身跟在一旁,千钧一发之际,他就解了隐身,定住时间,护下了宜花。但是,他心中的凛冽却是已忍不住地露在面上,他狠狠瞪着李载经,只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这个男人的危险他是知道的,当初他去游轮上救千颂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并非池中物,而且……很危险。所以,一向秉承低调原则的他,并不想惹上这种危险的男人。但若是这男人要惹上宜花的话,他就算暴露自己的秘密,也绝对不会放过这男人。 在都敏俊死死盯着李载经的时候,李载经也在打量他。不能否认,千颂依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救走的,而他的动作连自己肉眼都没能捕捉到!李载经活了这么多久,还真有遇到过不少能人异士,但有如像都敏俊一般这么神通广大的,几乎没有。那么,这个都敏俊还真是并非常人吗。李载经冷静地思索着,觉得事情反常必有妖,那么现在重要的是手上的人质。刚想通这一点,就一转头的功夫,那两人质竟然已经被都敏俊救了回来。 那被绑的两人此时都一副吃惊的模样,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于凛凛则是感受到那个怀抱忽然离开了自己,下一秒,家人就已经倒在了自己身边。于凛凛没顾上看都敏俊,蹲下来将母亲河弟弟嘴里塞着的布和反绑着手的胶带撕掉。 母亲骤然就号哭了起来,于凛凛登时皱眉:“别哭了!”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不过联系现在的情况,母亲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含着两汪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于凛凛。倒是一旁的千允在,似乎还有点呆滞,一脸震撼地看着都敏俊的方向。 在检查了两人好像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受太大伤后,于凛凛才松了口气看向都敏俊。现在的状况是都敏俊已经劈手夺下了李载经的手枪,打倒了他周围那一圈手下,只有李载经一个人还站着,但此时此刻他脸上那种冷静的、好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色已经褪去了,他惊骇地望着都敏俊,就有如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都敏俊也没有回头,他静静地站在于凛凛身前,就有如一个屹立不倒的保护神似的。于凛凛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升起一抹复杂,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似的。紧闭的心门,忽然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漏开了一条细缝。 唉,她本意就是不想让都敏俊知道才独自赴约的。不过没想到都敏俊比她想的还要强,他是怎么知道她会独自一人过来的……难不成他是跟着她来的?无论是哪种,现在都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 她紧紧地盯着都敏俊,生怕他出什么意外,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枪。因为情况突然,母亲和弟弟也没问她手里的枪哪里来的。于凛凛则是随时准备着,若是都敏俊有危险,她就临上前给补上一枪。 但是明显的都敏俊相当游刃有余,李载经被夺走了抢,辖制了行动力被绑了手时还心有骇然,而于凛凛这骇然也不比他少。她是知道都敏俊很强,却不知道他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于凛凛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相当不靠谱的猜测——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她从未见过人类能突破潜能到这个地步的! 在李载经被丢在面前时,她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而都敏俊面上毫无表情,盯着李载经的眼睛里无机质得毫无感情,就有如宇宙中的黑洞一般,于凛凛毫不怀疑他正在努力克制着自己要杀掉李载经的*。于凛凛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手心熟悉的冰凉,都敏俊因为暴怒而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了下来,他一寸寸地从李载经身上移开目光,视线落在身畔的人身上,接着边撞进了一双饱含担忧的眼睛。下意识地他侧身一揽,刚刚好就将于凛凛抱入了怀中,纤细柔软的身体和鼻尖熟悉的香味将他过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心口闷闷的痛。 于凛凛被他忽然抱了个满怀,本是握着他的手被他十指相扣,他的呼吸静静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于凛凛身体僵硬了半晌,下意识地抬起没被握住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已经没事了。”半晌她僵硬地吐出这句话,有点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他声音很轻地重复着这句话,于凛凛本该觉得莫名其妙的,但不知怎么的,内心深处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一向都闷骚,不愿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次生病是例外,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可怜兮兮的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愈发显得令人心酸。就好像……她好像曾经有丢下过他似的。 甩去这些奇怪的念头,于凛凛轻轻地推开了都敏俊,都敏俊面色有些苍白,一双本是冷冽的黑眼睛又变成了湿漉漉的可怜,就算松开了这个怀抱,手也固执地握着于凛凛,不让她挣开。于凛凛心一软,也没纠结这方面,却是转头冷冷地看着李载经,少刻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李载经本是不动声色地在挣脱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在见到录音笔的时候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联想到了什么开始挣扎,直接暴起就要冲着于凛凛而去,还没等他起身,就被都敏俊冷冷地一脚踩在了肩膀上,顿时又跌倒在地。都敏俊只要一想到眼前这男人差点杀了宜花,在觉得后怕的同时又觉得愤怒,这愤怒让他现在已经不再能平和地对待这个人了。他恨不得将这人杀之而后快,但是这样不行,因为他没法介入人类的判决系统,更何况他的星球也是颗爱好和平的星球,他不习惯做太血腥的事情,也无法打破地球自身的平衡。 被踩中肩膀的李载经视线阴鸷地盯着于凛凛,于凛凛却回以平静冰冷的目光:“你刚刚说的话都在里面,我想,这已经足够证明你的罪证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李载经低低地笑了出来,他狭长的眼眸里呈现一股诡异的光亮:“我只是同颂依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再说了,这种东西又能证明什么。” “非法携带枪支,以及朝我开枪……也是玩笑?”于凛凛口吻冰冷地反问他,手心一转,那支录音笔又被她放入了袋中。是的,她答应出来也有这一重,虽然李载经有充分的动机和间接证据,但是直接证明他杀害了韩宥拉的证据却少得可怜,这也是于凛凛为了彻底将李载经关进监狱里不得不选择的一条路。 “刚刚颂依你不也拿出了枪……” “这是我向警察局特别申请的,为了防身……呢。”于凛凛眸光讥诮冰冷。 于凛凛在李载经出来前就做好了准备,申请了枪支在家里,又与刘世美的哥哥取得了联系,他们就算释放了李载经,也并不认为他就没有嫌疑了,相反的,他是嫌疑最大的人选,之所以释放也是逼不得已。她从到这里之后就有意识在拖延,让李载经在狂妄自大的状况下透露自己的目的,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那么他就不会有所顾忌。不过,没想到,如若不是都敏俊,她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个死人。 于凛凛猜测到李载经迟早会对自己下手,却没想到,他选择的竟然是千颂依的家人。于凛凛占了千颂依的位置,自然不可能对她的家人置之不理,不过,若是没有都敏俊的出现,只怕她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毕竟,人若是死了,可没有赢的可能了。 在与李载经没说多久,警方的人就已经呼啸而至了,于凛凛与都敏俊将李载经和证据一同交给了警察。之后在都敏俊的强烈要求下,于凛凛被他送到了医院仔细检查,也顺便将母亲和弟弟送去了医院。于凛凛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人噼里啪啦和就诊的护士说了一大堆,对方被他口里那一大串专业术语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点头忙去了的样子,于凛凛颇为无语。 好在检查过后,于凛凛身体并无大碍,这才让都敏俊彻底松了口气。 这次李载经锒铛入狱,不仅有了录音笔的证据,就连s&c也不再给他打官司了,原是李辉景找出来了曾经大哥送他的录音笔,这才暴露出李载经为了自己能上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大哥的事情。 李辉景跪着将这证据呈给他父亲,把他父亲气得半死,撤去了所有的律师,不再为李载经辩护。本来李载经那助手是揽了一切罪责的,但李辉景透露出他救下了那人的父母之后,那助手就改了口,并贡献出了李载经前妻的位置,将李载经的前妻接了出来后,对方掌握了李载经大量罪证,终于,将他所犯的全部罪孽连带拉扯出来,李载经被判刑,再也无法翻身。 到了这地步,于凛凛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在这之后公众又引起了哗然大波,李辉景接任了sc继承人成为最后的赢家暂且不提,于凛凛在一切事了之后,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她放松地陷入了睡眠,并未想过睁开眼后看见的已不是原本的世界。 ☆、第53章 〇伍〇回到过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于凛凛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白净的小脸正担心地凑了过来,于凛凛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在看见自己这双手又小又白又嫩,明显属于十多岁小女孩的手时,于凛凛心中吃了一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脑子一阵生疼。 穿了?这认知刚一闪而过,刚刚那白净小脸的主人立刻嘤嘤哭泣了起来:“小姐实在太可怜了,明明还是花一样的年纪,竟然要嫁给那已亡的夫君,这是让我们小姐现在就开始守活寡吗,嘤嘤嘤小姐才这样小的年纪,怎么受得了……” “别胡说了!让人听见这话可是连命都没了的!还不快服侍小姐更衣!”门外年纪稍大一点的仆妇在帘外怒喝了一声,那小丫头不敢再哭,强忍了泪意,起身取了一件白色韩服跪坐下来,一双水润润的眸子怜爱地盯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小姐,让奴来服侍你换衣服吧。” 于凛凛现在一片震惊,她呆呆地任由侍女帮忙换了衣服,又躬身上了那顶狭窄到可怜的小轿子,直到被人抬起来时,她才有如雷劈似的醒过神来。 这记忆是……怎么回事?此时她的震惊之情简直不亚于第一次,只因这具身体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而这少女要嫁给的夫君已经死了,就算嫁过去也只能守活寡到老,这并不是最让于凛凛震惊的地方,毕竟烂摊子她已经收拾习惯了,这种可怜的身世虽令人动容,但也无可奈何。让于凛凛最为震惊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字是—— 宜花。 这个名字给于凛凛留下过较为深刻的印象,而来源自然是都敏俊。他说过,宜花,不要走。他说,我400年前就认识你了。于凛凛从未相信过,大抵是因为她总穿越成别人的缘故,又或者她从未看见过前一个世界的人,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这样的体质,以及再也不会与之前穿越过世界的人有所交集的事实,但没想到,这是……? 穿中穿吗?于凛凛心头一片混乱,轿子被人抬得有些摇晃,又狭窄,轿外方才那白净的小姑娘又一直在哭泣,于凛凛只觉得脑仁一片生疼。没多久,耳朵边就出现了轰鸣现象,她心烦意乱,正想开口喝止她不要哭了。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哭,她哭个什么劲。 不过她还没出声,一阵狂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兀然降临,于凛凛感觉到身体一阵前倾旋转,她只得牢牢拽住了轿子里的横木,努力保持着平衡,她拉开轿子可能就供呼吸用的小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出现在于凛凛眼前的是一个大型的银色飞碟,于凛凛呆滞着表情看了一眼,整个人带轿就被一阵狂风凶猛地刮了出去,眼见着面前是悬崖,于凛凛瞪大了眼睛,吓得心跳差点失常,明明感觉到轿子在往下跌,即将跌下悬崖之前,不想在没有任何反作用力的情况下,即将摔下悬崖的轿子忽然一抖,她连人带轿就已经稳稳地落在悬崖边上了。 刚刚……她明明快摔下去了吧?是错觉吗?还是说…… 于凛凛正想着的时候,轿子门忽然被打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一身黑的青年,他脸庞较她那时看见的还要更年轻青涩一点,奶白色的肌肤,还带着些婴儿肥的面颊,有些斜的刘海下,一双黝黑的眼睛褪去了当初的深邃复杂,显出一股纯粹透彻的黑,有如黑水晶般剔透明亮,还犹带着些新奇的意味。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却见那人冲她微弯起了嘴唇,并伸出了手来。于凛凛的视线从他的手又移到了他面容上,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很快就将她拉了出来。 “小姐!!宜花小姐!!”之前一直哭诉的丫头哭着冲过来,全身黑色的少年冲她隐秘的一笑,微微颔首后便消失在了眼前! 那丫头终于得以冲过来,抱着她就一顿大哭:“还好小姐你没事呜呜呜!!奴看见轿子掉下去了心都快跳出来了!” 听到这话,于凛凛蹙了眉头,飞快地抓住了小丫头的肩膀:“小希,你也看见轿子掉到悬崖下面了对吧?” “是啊!还好小姐没事!可不能这么吓奴了!”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于凛凛松开了抓住她肩膀的手,再往周围看过去,穿着黑衣服的年轻版“都敏俊”,还有那个巨大的银色飞碟都不见了,这让于凛凛脑子里不由升腾起一个无比诡异的猜测。 那么夸张的能力,明明掉下悬崖了却能把她弄上来,就那么一瞬间的感觉,再联系现代看见的他一系列的行为,都敏俊恐怕是有控制时间方面的能力,只怕还有瞬间移动和隐身。再联系方才那个大得可怕的飞碟,都敏俊的身份该不会是…… 外星人吧?! “小姐请上轿,我们马上要启程了。”一旁的仆妇也紧张地将她检查了一番,稍后就重新抬回来轿子,打开门恭请她上轿。 第28节 那小丫头又捂住了嘴,一双眼睛满是漾着明晃晃的水光,就像在说“摔不摔下去,小姐这一生都完了”似的悲切。于凛凛也顾不上安抚这么个小姑娘,自如地进了轿子。她初来乍到,又是规矩戒严的古代,14岁的少女身体,如果就这么毫无计划地逃跑的话,只怕会被人通缉不说,还会举步维艰,不说这山林里不知道有野兽没有,如若遇到个强大的男人,以十四岁少女的身体也只有被凌虐的份。 现在最聪明的选择就是先到婆家,等看清楚了形势再决定下一步的走法。就算跑路,也要准备万全才好。 其实那个所谓的老公死了还让于凛凛松了口气,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这么早就结婚……已经那啥,也不知道这对青少年的身体发展极为不好吗!更何况,于凛凛很排斥和个陌生人……那啥,非常排斥!如果对方没死的话,于凛凛可能压根不会选择嫁到这个陌生的家庭来,她可能路上就会选择逃跑了,即便被追杀也罢,这样也比处处受人辖制的好。 不过,到了婆家她一来就是在灵堂守孝,吃得不多跪得还多,婆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该不会认为是她克死了人这一说吧?在守孝了三天过后,婆家还是大方地给了她一个狭窄的房间。于凛凛这三天得累得狠了,吃得又少,躺在床上差点睡死了过去,好在她潜意识里还藏着一丝在陌生地方的戒备。在听见推门发出的响动时,于凛凛就已经醒了,不过她没有妄动,小心翼翼地放缓了紧张的呼吸装睡,只睁开一条缝注意着门里的状况。 在那人亮出一把薄薄的匕首朝她刺来时,千钧一发之际,于凛凛朝着门的方向一滚,就着打开的推门,拔腿就跑了出去。 因为守孝穿的白色韩服裙子很碍事,十四岁的女孩手上又没劲,于凛凛一发狠,就将裙子扎了起来开始狂跑起来。夜晚的密林仿佛笼罩在一片未知的阴冷恐怖中,但于凛凛毫不犹豫就钻了进去,她看了一眼就往高大的灌木区跑去,她人小,如果能用高大的灌木遮掩身形的话,逃脱的可能性会增加! 因为出来的急,她并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就在跑,这地方草木众多,因为跑得慌乱,很快,于凛凛脚上就被刮出了一道口子。这身体还真够弱的,于凛凛因为这道口子稍微顿了一下,身边忽然就多了一支箭,无比凌厉地擦过她身边入木三分。于凛凛再不敢耽搁,咬牙就继续跑了起来。 跑跑跑,身体开始缺氧,脑袋开始混乱,她咬破了舌尖,血腥味盈满了整个口腔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要回头!一直跑!这样的想法支撑着她一直努力跌跌撞撞地逃跑,间或将自己的身形挡在高大的树木后躲避追杀。 不过对方始终人数太多,在使劲一滚躲过了一支差点射入她胸口的箭后,已经有人逼近到她的十尺距离了。于凛凛一阵绝望,她还不想死!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接着,于凛凛感觉到眼前的景色一晃,眼前的密林消失不见,竟然变成了一轮美轮美奂的皎皎明月,往远处看去则是笼罩着白纱似的重叠山峦,以及鳞次栉比的房屋。 感觉到双脚着地,于凛凛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三天前见过的全身黑的少年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韩服,黑发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微微抿起的嘴唇,鼻梁秀挺,而那双熟悉的纯澈黑眸正满怀好奇地盯着她。四百年前的都敏俊?! 于凛凛再一次看见眼前人的样貌,差点将这声惊呼脱口而出,但她堪堪忍住,有些别扭地使用着古代的敬称询问道:“你是三天前救我那位大人吧?” 对方没有说话,歪了歪头,眸色无辜而纯澈,月光落在他纤长的黑睫毛上,落下一片扇形的剪影,乌黑的眼眸里仿佛流淌着柔光。他视线缓缓移到于凛凛扎起来的裙子上,于凛凛看了下自己露出来的光溜溜的两条腿,本来想着14岁的小姑娘,身体发育不良,更何况逃命呢,哪有时间注意形象。不过被陌生男人盯着瞧还是令人有些尴尬,于凛凛干咳一声,解开裙子放了下去。 没想到我们还真是四百年前认识的。只是,这次一脸陌生的对象换了人。于凛凛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如若都敏俊真的是外星人的话,那他可能还真不明白怎么说话吧。 “大人没法说话吗?”于凛凛试探地又问了一句,见他只是微笑,又道:“还是大人不懂得说韩语?不管怎么说,谢谢大人又救了我。” “不用。”这次都敏俊终于说话了,惜字如金地丢下个字。 “看来大人是可以说话的,只是不懂得韩语对吗?” 这次都敏俊终于点了点头:“不多。” “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散步。” 于凛凛回头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密林,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只怕方才那些追杀她的人,和婆家应该脱不了关系。不然,怎么会专程来杀她这么个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小丫头呢,只怕是婆家起了杀心。 如今回也回不去,而十四岁的小姑娘,就这么露宿在密林里,只怕会受寒死掉,于凛凛衡量了一番,终于还是想要依靠眼前这个“四百年后的熟人”,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大人能暂时收留我吗?将来若有需要,我一定会报答你。” 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星光点点,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还在于凛凛吃惊的时候,他冲她微微一笑,忽然就带着她飞了起来。 ☆、第54章 〇伍壹和你一起 漆黑的夜空里月亮柔和的光芒洒了两人一身,都敏俊俊秀的面容都仿佛因为这月色而柔和了下来,他黑眼睛被月光渲染得温柔纯良,有点像于凛凛以前养过的兔子,都是白白软软的,要不是于凛凛见过他生气暴怒时的样子,还真会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只无害的兔子。 两人落地时已经到了一栋小小的茅草屋前,于凛凛看他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小到可怜,只堆了些稻草,而且连床和被子都没有!忽然感觉到脑袋上一股温暖的触觉,于凛凛一脸吃惊地盯着他,却见对方咧唇微笑,歪着头一脸纯净地盯着她道:“开心。” ……于凛凛这下体会到了教幼儿说话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了!完!全!无!法!交!流!好吗!当然,理解到都敏俊这句话是想问她“刚刚在天上飞开不开心”这件事已经是后话了。而且,都敏俊是外星人,压根感受不到地球的温度变化,所以睡觉压根就不需要被子这种东西也不为于凛凛所知了。 再怎么也要把被子弄出来。于凛凛严肃地看了少年半晌,犹豫自己所说的内容对方是否能理解,鸡同鸭讲的感觉太差了。 “我需要衣服被子和洗漱用品,不然可能会死。” 于凛凛冷静地扫视了一眼他搭的茅草屋,心里计算着需要的日常用品,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了一声,于凛凛沉吟半晌,补充道:“还有吃的。对不起啊,那个,我是不是太麻烦了?”于凛凛有点歉疚,人家帮助了自己,还这么厚着脸皮提出这样的条件……但是,她不想没有事前说清楚,导致事后感冒生病,可能会花费对方更多精力吧。 对方摇了摇头,竖起手指贴了下她的嘴唇。手指忽然而来的柔软触感差点让于凛凛叫出声来,但对方眸色一片纯净明亮,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暧昧之意。 于凛凛发愣时,对方已经迎着月色再度飞上了天空,月光洒在他姣好的侧脸弧线上,显得他本就奶白色的肌肤愈发莹亮,翩飞的衣袂让他有如月下谪仙,不多时,他就消失不见了。于凛凛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看见的不过是个幻觉。 于凛凛打量了下少年收拾的屋子,决心帮他整理一下,不过实在小又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于凛凛随便搬了下稻草,勉强拾掇出两人的位置,一扭头对方就已经站着身后了。仿佛披着月光而至,面容隐在黑暗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回来啦,大人,谢谢。”于凛凛接过他手里的被子,好好铺平在稻草上,有腾出地方将他拿的那些东西都仔细摆好并用稻草做了个围挡,之后才微笑道:“好了,可以睡觉了。” 见少年扑闪着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于凛凛微笑道:“我们的身体很脆弱,不和大人一样,我们会因为天气的四季变化而感受到寒冷或者炎热,现在这种状况就是会觉得‘冷’,所以需要御寒。不然,会很容易病倒,甚至死掉。” 大约是这么多的词汇让少年有些迷茫,但在听见“死”这个字时,他睫毛微微颤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温暖:“不会死。” 他目光坚定,竟隐隐与四百年后的他重合了一般,都是用这样坚定的表情来保证她的安全。于凛凛被他这样的视线触动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笑了笑:“是呢,哪有这么容易就死。” 少年这才欢喜起来,像是体验新奇似的,选了一个床铺躺了下去,间或还伸手摸了摸下面垫得软软的被子,好像还是第一次睡似的。真是奇怪,明明他们的感官很敏锐才对,不知为什么地球上的天气对他们却没有任何影响。 亏得都敏俊拿回来的被子,于凛凛终于得以睡了个好觉。虽然这地方还有点漏风,抱着被子都有点冷,但于凛凛把自己裹得像条虫,勉强撑到了第二天。不过即使这样,鼻子还是有些塞,看来是得了些轻微感冒,不过,于凛凛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发现发烧迹象。 接下来该思考的就是应该要怎么办。照这样,她是没法回到婆家的,毕竟人家希望她死,如果回到这具身体的父母家……不行,在这个年代,她已经是“出嫁”的人了,若是被知道和这个男人待了一夜,被人诬陷恐怕她百口莫辩,再者,她并不清楚这具身体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若是贸然回去,他们与婆家勾结,为了名声一同陷她于死地就糟糕了。 那么……若是在这里住下来呢?也不行,这里离婆家太近了,她消失在密林里的事情只怕他们都心知肚明,恐怕会不放心来搜寻。而她也决不能依靠只都敏俊来度过难关,人家本来就不是这个星球的,救下她也是他一时兴起,怎么好一直拖累他。 “大人,我这就告别了。”第二天整理好了之后,于凛凛向对方拜别,望着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答应了大人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大人若有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定万死不辞。”少年并未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一脸的不解。于凛凛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就走,不再看他。 于凛凛决定先潜伏回婆家附近探探消息,既然对方想要她死,那么目的是什么呢,是纯粹觉得她克死了她“丈夫”,为了给自家儿子报仇呢,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呢?先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更何况,她还是很想偷偷再带点东西出来的,不然就这么浪迹天涯,只怕她这么瘦弱,都挨不过在路上的时光。 方才只是觉得在外露宿一夜有些鼻塞而已,等到于凛凛穿过了密林,小心地潜伏好之后,她就觉得头有点晕了。不过,好歹她也已经探查到了真相。原来,那婆家是为了得到当今主上对贞洁烈妇的奖励,才下狠心杀了她。既然都已经禀报了主上,也就是说,这事儿必须是板上钉钉的,若是发现了她,只怕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会狠心将她杀掉吧。 于凛凛心下一酸,在这歧视女性的古代,她无法抛头露面,又陷入了被追杀的境地,几乎是步步难行,即便是于凛凛也感觉到了一阵无力——更何况,她现在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只怕昨夜那么恶劣的幻境,她果然还是已经病了吧。 偷窃东西的想法暂时告罄,于凛凛重新穿过密林,看了眼昨夜的小茅屋,对方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于凛凛下定决心不愿过于依赖他,收拾了茅屋里的被子和藏起来的日用品,包成一个包袱后,于凛凛当即咬牙决心继续北上。她手上并无这片地方地图,手里又只有昨夜剩下的少量吃食,天气严寒,而她又只有这一双腿走过去,只怕这一路的艰辛令人无法想象。 但是,留在这里只会愈发危险。因为是通缉之身,于凛凛也不敢走官道,只能沿着小道一路向上,还好,在夕阳西下,黄昏结束后的黑夜初露里,在于凛凛害怕地以为自己又得宿在野外时,她视野里出现了一栋有些破烂的庙宇,在这深山野岭里只怕是被废弃了的,又在哪里翻新了吧。若让于凛凛继续顶着黑夜赶路她是不敢的,再加上,这具身体实在有些太弱,走了一天她实在饿得狠了,不得不暂时歇在这里。一天没吃饭,又加上头晕头疼,只觉得已经眼冒金星。但如若这样倒下去,只怕明天就会发烧,死掉的可能性太大。 于凛凛坚持坐了起来,四处寻找着可以猎取野味的工具。手里的吃食已经不剩多少,如今她嗓子渴得冒烟,不仅要寻找水源,还得寻找吃食。她野外生存的经验并不是太多,毕竟穿越次数虽然多,但沦落到悲惨如斯的境地还是极少的。她虽有些后悔自己没学习这方面的内容,但却也不多做嗟叹,只现在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准备。 找了整座庙宇,最后也只找到了一堆大小适中,她能搬动,又有一定杀伤力的石头。于凛凛本来试图想将石头磨得尖锐点,好做成工具,但是磨了好几块,实在没力气,又花时间太久了,于凛凛只能用布将这些东西兜成一兜,冒着危险进了密林。她知道,越到深处,密林里越容易有危险,譬如毒蛇,毒蝎,以及大型野兽之类的。她不敢进去太深,走了很久却又都没看见一只野物,随着夜逐渐深了下来,密林里开始响起了野兽的嚎叫声,令人心悸,于凛凛愈发觉得害怕,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武器,却又往密林里又进了一步。 “沙沙、沙沙!”奇怪的响声响起,于凛凛皱眉扫过周围,她眼睛没有夜视能力,只能努力地凝神望着,忽然“咚”地一声响起,于凛凛吓得后退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死掉的野鹿,正整个横在面前。而那只野鹿面前还有一双熟悉的靴子,于凛凛抬头一看,在看见都敏俊熟悉却无辜的面容时,仍是不由松了口气。 对方眨着圆乎乎的黑眼睛望着她,甚至还有些愉悦的笑意。虽然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于凛凛仍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善意——再没法拒绝了。于凛凛叹了口气:“这是大人你猎到的吗。” “你在找。”对方一眼就洞穿了她的目的。 “是的。”于凛凛苦笑,试图拖起脚下的野鹿,却先一步被对方抢在手里。 “我和你一起。”他一双晶亮的黑眼睛望着她,闪动着善意,手里的鹿尤其诱人。 “好吧,大人。”于凛凛与对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和我一起会有危险。” “我保护你。”如同400年后似的,他充满了自信地说道,唇角弧度柔和,又一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颇为享受似的。 于凛凛颇为无语:“大人,你为什么老喜欢摸我头。” “……”青年思索着,有些犹豫该不该将自己观察到的如实讲出来。见她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有如黑珍珠一般好看,青年不由脱口而出:“安慰。” 于凛凛觉得好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放松的神经让她浑身一软,脑袋一片昏沉,方才压抑住的寒症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再无支撑身体的力气,转眼在他面前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年接住她向下倾倒的身体,无辜的眼睛满是茫然。不过想起女孩之前与他说的人类身体畏寒畏热要受天气影响的奇怪体质,他单手抱好怀里软软的小小身体,一手又拖起地上的野鹿,朝着庙宇的位置赶去。 ☆、第55章 〇伍贰就唤作雪 好重、好重!快被压死了!呼吸不过来!于凛凛痛苦地蹙着眉头,只觉得身体就像块烧红的炭似的,又热,又重,整个身体都快被压碎了。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于凛凛终于禁受不住缓缓睁开了眼睛。睁眼没多久,就撞上了一双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眼睛,圆滚滚的黝黑的眸,沉甸甸的尽是担忧,离得太近还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他眼睛漆黑又明亮,见她醒转了过来,又透出全然的欢喜来。 于凛凛低头才满是黑线。……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重了!救命啊这家伙居然把四床被子都压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难怪觉得又烫又重。于凛凛浑身无力地叹了口气,刚想从被子里爬出来,就被对方严肃地按住了肩膀,并摇了摇头。 都敏俊拧着眉努力想了想,才一字一顿道:“你,生病,这样,暖和。”他认真解释着,眼眸纯然,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办法。不过在这没有药物的状况下,他此举也令人是在无力反驳,更何况……他这样还都是为她着想。 “你……”于凛凛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干涩得吓人,只说了一个字都差点忍不住想咳嗽了。很快的,一碗干净的水递到了唇边,她就着都敏俊的手喝下了水,才压下了那股想咳的*,嗓子也被润湿了许多。 虽然都敏俊用四床被子将她闷着出了一身汗,但若是不及时擦净身体,只怕届时只会烧得愈发厉害。这种感觉很奇特,身体与灵魂像是分开了一般,于凛凛的身体觉得有如炙烤一样的痛苦,灵魂却在理性地思考着要怎么安排这该死的、孱弱的、十四岁少女的身体。等到喉咙已经好多了,于凛凛望着那双关切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算了,他不懂以后还能慢慢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调理好自己的身体。 “大人,您能帮我弄点热水和毛巾吗?不然,我这身体太拖累您了。” 都敏俊朝她点了点头,继续严谨地将被子拉到她颈下,检查了她确实被严严实实裹好了之后才郑重其事道:“别起来。” 用都敏俊带回来的热水和毛巾擦拭了身体换上了新衣服后,于凛凛觉得浑身干爽多了,之前的软弱无力也缓解了许多。临躺下之前,她瞥了一眼端坐在庙门口的都敏俊。对方以自己身体不受影响为由,主动坐到了庙门口,要求“守夜”。 月光似水,有如给他鬓边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他眉目如画,坐得端正,目光悠远,乖乖盯着庙外。他真就一点都不怕冷,依旧是那一身薄薄的月白色袍子,整个人有如沐浴在月光之下似的,俊俏的模样儿有如谪仙。地面上投射出他一团剪影,望着他那一小片侧脸,于凛凛莫名觉得心安,仿佛只要他坐在那儿,就有如保护神一般令她再无所畏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凛凛觉得自己已经好了许多了,起码额上的温度降下来了,鼻塞现象也有所缓解,于是,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好好锻炼下这过于孱弱的身体,都敏俊不在,无从知会,她便一大早就开始绕着寺庙跑起步来,路上还拾了些柴火回去。 等回到庙里时,都敏俊正一脸郁闷地望着地上的野鹿发呆,周围散落着几枚果子。他一会儿摸了摸鹿角,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鹿的腹部,一脸的苦恼。 “大人,这个就交给我来料理吧。”于凛凛走进门后微笑道。 被她忽然的出声吓了一跳,都敏俊转头看向她,方才郁闷的表情散尽,又变得欢喜了起来,与400年后的面瘫脸还真是截然不同。都敏俊是出去给摘果子去了,没想到回来就不见于凛凛人了,这不就被郁闷到了,现在见了她,开心之余又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乱动,不乖。”眉宇间尽是不赞同的模样。 “大人,我身体还太弱了,不得不锻炼一下呢。”于凛凛无奈地走近,在都敏俊身边蹲了下来,双手环上膝盖,微笑着歪头道:“说起来还不知道大人的名字呢,大人有名字吗。” “唔,没有。……你,明明,叫我大人的。”他别头望向于凛凛,颇为理直气壮,有点像是把“大人”这敬称当成了自己名字似的,微抬着下颔一脸骄傲。其实他也有名字,只不过用地球的语言念不出来,所以他选择不说。 “大人是对您的敬称,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有名字的。我叫宜花,大人若是没有名字,不嫌弃的话,我给大人取一个吧。”老是“大人”、“大人”的,这让根正苗红天朝出品的于凛凛颇为不适。再加上,以后若是出入人群环绕之处,再这么叫就会被人误以为他很尊贵,若是有心人听着,可不是太好。 都敏俊不明所以,却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如就唤大人为‘雪’吧。因为我是在雪天遇见大人的。” 闻言,都敏俊眸子一亮,重复道:“雪……?” “恩,那天我遇见大人,大人是在雪天里向我伸手的。那样纯白无垢的,最终会化成水的,从天上飘落而下的纯净之物就是雪。很适合大人,不是吗。” “雪!”都敏俊重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不用叫大人这种麻烦的尊称了,也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吧。至于给都敏俊取的名字,她还真的是怎么容易怎么来的。于凛凛松了口气,她本意是并不想与都敏俊共同行动的,她本来就讨厌拖累他人,但是,身体不争气,在这朝代女性又饱受争议。在这具身体强壮起来之前,只怕真的必须得与都敏俊同行了。 于凛凛重新规划了一番之后打起了精神,笑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鹿,边说边比划:“雪,你能帮我把这野鹿划开,掏出内脏,然后分成一块块的吗?” 听到“雪”的名字异常开心的都敏俊眸子一亮,很快就依照于凛凛的吩咐分好了鹿肉,于凛凛则在旁边削好木头,用尖尖的一头穿入肉中,又点燃了柴火,就地烤起鹿肉来。 于凛凛做饭的技术差强人意,不过简单的烤肉还是会的,等到鹿肉表皮泛起了一阵油光,看上去焦脆可口的时候,于凛凛拿起来吹了吹试探着咬了一口。 ……嘤嘤,没有调味料好难入口,肉味好涩qaq不过表皮很香脆可口,都敏俊学着她的动作也吹了吹,吹开了表皮的热气之后,将其放入口中。 “……难吃。”在咬下一口肉之后,都敏俊放下了手里的肉,一脸严肃地望向于凛凛,黑眼睛里溢出些许不满的情绪。 “烤肉需要盐巴,酱油,孜然,五香这些调味料用来佐味,所以才难吃的。”……绝对不是她厨艺的问题,恩,绝对不是! 都敏俊冲她笑了笑之后站了起来,在于凛凛抬头之时,他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于凛凛顿时愕然。教授你超能力这么用你母星知道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面对的是人类啊你的超能力这么随便用出来真的好吗!不行,她必须严肃教导一下都敏俊,人类是很可怕的,群众的力量是很叼炸天的,若是被发现他可是会被拉去切片的! 等到教授笑眯眯地带着一兜各式调味料回来,并往她面前一放,一双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时,于凛凛抽了抽嘴角,有些想念起了四百年后的都教授。 教授四百年前你这么蠢萌你自己造吗。 不过都敏俊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有这些叫做“调味料”的东西,地球上的东西就会很好吃!对于别的星球的美食感到很好奇的教授将调味料往她面前一推,黑眼睛闪闪发亮,一脸的期待。 于凛凛硬着头皮再度试探着网鹿肉里加了调味料……好在,比之前稍微好吃了那么一点。在看见都敏俊又一次将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并皱起眉头时,于凛凛垮下肩膀:“抱歉……我、我做饭很难吃,天生的qaq” 看于凛凛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都敏俊忍住想吐掉嘴里肉的*,将肉乖乖咽了下去,思索了一会儿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认真地回视她:“好吃多了。” ……你手上都是油好吗!!于凛凛表情莫测地看着他,最终“呵呵”了一声。 第29节 “雪,不对,不该这么说。你不要一个一个词语的往外蹦,要学会说一个连贯的句子啊,跟着我说‘早上好,您看上去气色很好。’” “早上,气色。” “……不对!你这么说对方没法理解你的意思啦!” 日子就在两人一边上路,一边学韩语中过去了。都敏俊学习韩语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于凛凛了解掌握一门语言的困难之处,她学英文的时候就有这么痛苦,只不过穿越拥有了【精通五门外语】的技能之后,在语言方面她真的是一日千里,学起语言来一点都不费力了。但是,这也导致,她教人的速度相当慢qaq。 随着时间过去,于凛凛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身体,每天早上都要进行跑步,又是挑的山崖这种地方多加磋磨历练,身体是好多了,起码没再生病过。在艰苦的生活条件中,于凛凛野外狩猎的能力逐步上升,与教授两人搭配良好,鱼肉,野味,野果子,野菜这些东西混搭食用,于凛凛还真学到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 于凛凛并不是没想过回城镇里生活,毕竟回到人类群居的地方,生活会便利许多,吃穿用度不说精致,也不会有缺少的问题。只是,于凛凛这样的年纪只怕会过得太艰难,年纪太小没有招工,而女性又饱受歧视,万一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只会徒增危险。 都敏俊虽然能力强大,但偶尔会出许多吓出于凛凛一身冷汗的事故来。譬如有一次,他飞上天的时候正好被人看见,眼见着那人瞪圆了眼睛,还不可置信抬手揉眼睛的动作,于凛凛赶紧示意他快点消失。 还有一次的时候,他降落点没有找好,两人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一群猎户跟前。两两面面相觑,都敏俊无辜眨眼的关头,于凛凛拽住都敏俊的手,敏捷地跳起,转背就跑。而那群猎户回过神来,有大叫着“鬼啊!!”逃跑的,还有举着枪就要往他们身上射的,好在于凛凛反应灵敏,都敏俊又左躲右躲,硬生生地靠着地形复杂躲掉了他们。 逃离了那群猎户后,于凛凛与都敏俊两人背靠着树气喘吁吁——好吧,气喘吁吁的是于凛凛,都敏俊在一旁眨着眼歪着头望着她。 “雪,你要记住了,你的超能力绝对不能在我之外的人类面前用出来,尽量不要暴露了。我不敢说人类全是恶意的,但也绝不全是善良的。更何况,你的能力异常,在人类眼里,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他们把你当妖人处置了可怎么办?!有人会想要利用你,而有人会因为惧怕而设陷阱杀掉你。就算是我,也决不能轻信,知道了吗?” 都敏俊还并不太擅长分辨善意和恶意,他有些懵懂,但见少女告诫的认真神情,心下知道她一定是对他好的,又想到她所说的“连我也不能轻信”的话,不由有些难受。他当即就弯下了腰,用额头贴上她的额,蹭了蹭,十足亲昵信任的姿势,就像是在告诉她:“我相信你。” 于凛凛不由愣住。 ☆、第56章 〇伍叁危机将近 随着日子过去,于凛凛教了都敏俊许多生活常识,包括他的能力不能经常性暴露在别人面前,怎么使用筷子和勺子用餐,教导他怎么说出连贯的句子与人交流等等。两人一同狩猎,随着吃烤肉的日子增多,都敏俊都学会了怎么熟练料理烤肉——竟然比于凛凛的手艺好了太多。 不过,烤肉吃多了也是会腻,在山林里呆久了也会觉得心烦。虽然较大的城镇不能去,但是小村小户里应该查的还是疏松许多。两人落户在野外偏远山村里,于凛凛将自己装扮成少年,与都敏俊两人装成是父母双亡,被山贼洗劫一空的兄弟俩,流落到此地便留了下来,修筑了房屋,暂时住下。这村落不过一百户人家,人际关系十分简单,两人伪装成猎户住了下来。 在猎了动物之后,扒下来的皮会拿去市集上卖,也会和其他村民们进行交换,甚至还开垦了一亩荒地用来播种粮食。于凛凛生平还是第一次做种田这种稀疏平淡的事情,插秧的时候他身体这么瘦弱还差点被烈日晒晕过去,被都敏俊叫回去休息,她也并不愿意,坚持自己亲自动手。 都敏俊拿她没办法,只得自己飞快动手先做完了事情,甚至趁别人不注意还动用了超能力,结果自然是被于凛凛好一顿骂。 “雪。你不能这样没有戒心。”于凛凛谆谆教诲着都敏俊,他也乖乖点头,下一次又照犯无误。 又是一月一次的赶集日,于凛凛与都敏俊两人坐上了牛车,前往市集交换东西,于凛凛与都敏俊都刻意戴上了帽檐压低,遮掩自己的容貌。虽然现在是少年,但是唯恐有心人将他的容貌看在眼里。 不过今天的都敏俊倒是异于平常,明显有些焦虑的模样,坐在车上心神不宁的。于凛凛奇怪地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凑近询问:“雪,你怎么了?” 都敏俊并不开口,反而是别扭地移开了眼睛,颇有些心虚的样子。 两人下了牛车后,于凛凛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僻静处,心中已有了个猜测,看他不言不语地低头看着脚尖,于凛凛叹气:“雪,不,大人,今天是大人的归去之日了吗。” 她这话一出,都敏俊瞪大了眼睛,抬头呆呆地望着她,眸子里闪过了歉疚之意。两人一路过来,于凛凛有试探着说起过那个古怪的巨大飞碟,令他谈起自己的来历,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果然来自其他星球无误。 但既然他母星并非此地,那么肯定就有回去的一天,于凛凛对此也心中了然。不过,见他这么愧疚的样子,于凛凛自然知道他是放不下自己说过的“保护”的话语。 于凛凛心下宽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也已经安顿下来了,大人你就安心回去吧。”她顿了顿,接着叹道:“你总要回到自己家乡的。” 都敏俊定定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要不要和我回去。” 于凛凛的第一反应是:妈呀他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韩语了! 在这之后,于凛凛才反应过来都敏俊到底说了什么。他这是……在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外星球?麻麻呀,她这是已经要突破星球限制,跨向另一个星球了吗?这来得突然,但于凛凛还是摇了摇头。 听见她拒绝,都敏俊本觉得该松口气的,但是心头却泛起止不住的失落。虽说他早想到了这结局,但都敏俊却还是觉得无端一阵胸闷。其实星际条例有规定,他们来地球上研究植被、阳光、动物等等一系列行为被批准,但绝不能携带地球人类回原星球,不能介入地球原本的因果链,不能伤害地球上任何人类的性命。无疑,若是带于凛凛回去,肯定会违反星际条例,这件事其实在理论上就不能成功。 他明明知道的,但在听到少女的答案时,他还是觉得相当郁闷,是因为即将而来的分别吗?他们星球时间的流速与地球不同,更何况,通过虫洞跨越而来到另一个星球实在太难得,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来还能否再见到少女…… 一想到要与少女分开,都敏俊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恍若遭到重锤,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他是生病了吗?百思不得其解,却又遭到了少女拒绝,都敏俊一念之差,竟突然消失在了少女面前。 于凛凛大惊,一时心头竟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都敏俊很伤心。他以遇见了地球上难能一见的动植物,并附图打了报告给星际管理所,这才换来多在地球停留以地球时间计数的两个月时间。如今两个月即将过去,同伴们也在给他发消息急切召他回返。他因为颇舍不得宜花,一直在拖延,直至今日确定了归期为明日已不能再拖,但对方却反而在劝他回去。 一想到这里,都敏俊就觉得郁闷,还无法了解自己为何会郁闷至此。他不是400年后那个通读了许多名著,博古通今、博学多识,对爱情起码有了文字上了解的都敏俊,此时的他就觉得闷闷的,看她一眼觉得心口闷,但想起再也看不见她就会心口更闷。所以,都敏俊就干脆利落地逃跑了,不过,他自来到地球后,就一直是与少女在一起的,如今独自一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么茫茫然的混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心中格外烦闷,都敏俊忍不住取下了一直被于凛凛强调要遮住脸的帽子,低低地叹了口气。殊不知,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周身气质高贵优雅,面容俊美隽秀,很快便成为女孩子们爱慕眼光的焦点,但他却丝毫不觉,有些无精打采地数着步子走。 没了宜花在身边,往常地球上那些新奇玩意儿也在他眼里失去了魅力似的,倒是有女性用的帕子悠悠飘到了他面前,往日他都会礼貌地给人送回去,不过现在他心神不属,竟没看见,径直走过。 那丢帕子的女孩长相秀美可人,此时她望着都敏俊的背影,心下忿忿地跺了跺脚。一手就拍开了侍女捡回来的帕子,任性全开,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却又觉得丰神俊朗,心中的爱慕止不住地冒出头来。眼见着对方即将消失,她咬咬牙,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公……小姐,唉!您去哪里?!”那侍女被拍开了手,心下一抖,差点忘记现在是在外面当街跪下,不过也只敢低着头立在一边。 “不许你跟上来!”刁蛮的少女回头命令了一句,提着裙子飞快地追了上去。 感觉到天空飘雨时,都敏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醒过神来,他摊平手掌,微微扬起下颔,在这雨幕之中,他下颔弧线优美,更有如仙人般令人觉得不真实。细细的雨丝缓缓飘落在掌心,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滴水珠,想起少女歪头冲他微笑:“我是在雪天遇见大人的,那样纯白无垢的,最终会化成水的,从天上飘落而下的纯净之物就是雪”,她的双眸漆黑似点墨,声音优柔甜美。下雨了,她会不会没有带伞。心下想着,竟有些焦急。 他本想直接瞬间移动,好在还是想起了少女的告诫,并未轻易就在人群中消失,他不经意的一回头,有如水墨画中的翩翩公子,眸子黑白分明,俊朗的面容和无垢清澈的眼睛令少女不由心跳加速。 都敏俊微微蹙眉,心下想着要到无人之处瞬间移动。那少女见他因为雨停下,又想离开的模样,嘴里叫着“哎、哎!”,飞快地赶到他面前。 见一陌生少女拦在面前,都敏俊有些不悦地往旁一步想躲开,却又被少女忽然伸出的一把伞拦住了去路。 “我叫你呢,还不停下。”少女尊贵惯了,见自己看中的人又无视了自己,心生不悦,口吻居高临下。 都敏俊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 被那一眼差点摄了心魂,少女白皙的面颊上浮上两抹淡淡的晕红:“我叫李萱,你叫什么名字?” “雪。”只有在提到名字时,都敏俊才眉眼温和了些许,在丢下这个字后,他转背就走。 少女被他清冷的声音和和缓的容色摄住,一时竟动弹不得,只呆呆地重复着“雪、雪……”,待到都敏俊步伐匆忙地消失在眼前,她才急急忙忙地追上去,却在拐角处失却了对方的踪迹。 “像仙人似的,长得好好看!”少女痴痴地望着空气,笑得恍惚。侍从们啰嗦的叫着“小姐”的声音将近,少女转身就出了拐角,果然见了侍女正急匆匆地向她奔跑了过来,手上还抓着她丢在地上却被他无视的帕子。 那美男子既告知了她名字,她便大人大量原谅他刚刚这点失礼了。这么想着,少女欢喜地夺过侍女手里的帕子,她笑意吟吟地背着双手,得意矜淡地抬起下颔:“方才那个人,我欢喜他,我要告诉主上,令他做我夫君。” “公主殿下……”侍女吃了一惊,不明白方才还不要手帕生气的公主殿下怎么忽然转变了态度,但在少女扫过来的眼风下低下了头。 很快,在地方官的操持下,整个城镇都贴上了新鲜出炉的都敏俊的画像,并注明了他的名字——“雪”,令众人都来寻找这人。 侍女边贴边忍不住嘀咕:“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不过这男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长得可真好看啊。” “主上如此宠爱公主殿下,只怕就算这男人没什么后台背景,也会被招赘入宫吧。” “就男子这样的美貌,恐怕也只有公主殿下能配上了吧。” 都敏俊对这发展却是浑然不知,他只急切地逡巡着,想快点找到于凛凛,他不敢用出超能力,只能靠着双腿到处寻找。好在于凛凛身上有他的气息,他向着那处走去,没过太久就看见了对方的身影。少女似是在与赶牛车的人交谈,微笑着点头示意过后,正要躬身上牛车。她……她要走了?不等他就走了? 都敏俊望着她的动作,方才还亮起来的眼睛顿时暗淡了下来。明日就是他离开地球的日子了,就算找着了宜花,又能如何呢,他觉得心口那闷闷的痛楚又卷了上来。 但眼见着宜花就要上车,都敏俊再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地追了上去。 “宜花!”他叫着她的名字急切地朝她赶了过去,于凛凛吃了一惊,有些讶异地回头,见着青年正朝她奔跑过来,不由惊讶道:“雪,你还未离开吗?” ☆、第57章 〇伍肆觐见今上 听到少女的疑惑,都敏俊感觉闷闷的心口有如被插了一箭般,猛然开始抽痛起来。在察觉到这是“痛”时,他心下大乱,竟有些慌张。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宜花,像是在确定她的存在似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也紧抿着。于凛凛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心下惊讶,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好像病了。”都敏俊慌乱之下表情也变得有些惊恐。于凛凛莫名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外星人还会生病? 于凛凛担忧地望向他:“你病了?哪里不舒服吗?” “心口!特别、特别痛!”都敏俊一脸认真:“刚刚!好痛!好像被什么、刺了!”他单手捂着胸口,表情疑惑。他是当真认为自己“病”了,不然那突如其来的痛楚又怎么解释,像是被啃噬着,胸口闷痛的厉害,一抽一抽的,格外难受。他被刺痛得皱紧眉头,一向纯粹清澈的黑眸里都溢出了少许水光。 闻言,于凛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心口痛?”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外星人也有心脏病的……?不过心脏病只可能是先天的啊。”她思索着,间或望向都敏俊,目光犹疑。 见都敏俊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样子,于凛凛不疑有他,当即提议道:“不如大人你先去找你的同伴,说不定他们会有方法,不行的话,‘回去’之后,肯定也有医治办法的。” “不行!更!痛了!我……我用不了能力了。”都敏俊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说了谎,他应该还是能用能力的,但是……好痛!这痛楚令他挪不开步子,痛得不想离开!好像……一离开她,就会更痛。 只因在听见“回去”、“同伴”这类要离开宜花的词语时,都敏俊觉得他的心脏痛得更厉害了。因为能力强大从未受过伤的都敏俊尚不明白这是怎样的痛楚,只觉得像是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额上也渐渐渗出了冷汗,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那你先同我回去吧。”于凛凛凑近都敏俊,掏出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汗。于凛凛的靠近、身上的香味奇迹般地令都敏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方才觉得心脏被攥的力度轻了下来,那痛楚也神奇地舒缓了下来。 “好像……没那么痛了。”他一把抓住宜花的手腕,眼眸认真地凝视着她:“你碰我,就没那么痛了。”他指了指对方的手帕,眼眸一派纯澈严肃,毫无玩笑迹象。 于凛凛稍稍一愣,竟忘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手腕来。 “天啦!出事了!”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沉默凝视,两人一同看去,原是一同来的猎户正一脸苍白地跑近他们的马车,边跑还边气喘吁吁地指着城墙那处。在见到都敏俊时,却是眼眸一亮,语气也欢欣起来。 “是雪啊,你快去看看!你的画像正贴在城墙上呢!!”他声音不小,这一喊,令周围的人都不由将视线移了过来。 有知道画像这回事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地开始议论着,赞叹声不绝于耳。 “真真儿是个美男子!” “天啦!这男人竟然比画像上还要好看!” “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哎呀,快扶着我我要晕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等容貌竟会出现在这种乡野地方!” “他看向我了!眼睛好漂亮,我要溺死了!”一系列的迭声惊呼响起。 于凛凛心头“咯噔”一跳,隐隐觉得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可能成真了。 她皱眉看向都敏俊,这才发觉之前的违和感,登时脱口而出道:“你的帽子呢?!”闻言,都敏俊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因着心情不悦,所以取下了帽子散步的事情。 “糟了。”于凛凛懊恼地叹了口气。都敏俊面容隽秀,在这400年前堪称难能一见的美男子,不过她也不曾想过只是偶露容颜,就遇到了乌龙事件。 有了猎户的呼喊,那群守卫们轻而易举就寻到了都敏俊的位置。于凛凛咬着唇望着他们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按下都敏俊的手令他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在人群前忽然消失,只怕会当成妖魔禀报今上,到时就何处都没了两人安置之处了。 想到明日就是都敏俊的归期,于凛凛面色变得有些白,她侧脸望向都敏俊,都敏俊倒是从未在意过周围的目光,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是望着于凛凛的。撞着他的目光,于凛凛不觉心下一跳,当即咬了牙,拍了拍他的手:“雪,若有机会,你便趁机逃走吧。” 都敏俊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握紧了她的手。虽然他一向都听从她的话,但此时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于凛凛蹙眉,贴在他肩膀处低语道:“你不听我的话了?听我说,你明日就要回去了,不要徒惹事端。” “我不要。”都敏俊固执地摇头,两丸黑若琉璃似的眸子执拗地凝视着她:“不让你一个人。”要讲出一句完整的韩语他还有些拗口生硬,但他坚持与她十指相扣,一副充耳未闻的模样。此时侍卫们已经随着猎户走过来了,再无消失可能,于凛凛只好叹了口气。 “……叫雪的就是你?”那带头的侍卫手里拿着一卷画像,徐徐展开,对照着画像与真人一会儿,骄矜地微扬起下颔,居高临下道:“不错,便是和画像一致。小子,你走运了,公主殿下要求召见你,你便即刻随我觐见今上与公主殿下吧。” 都敏俊下意识皱了眉头,他讨厌那人命令式的口吻,殊不知,王室与平民之间的阶级千差万别,对方对待他已经算是比较礼仪备至了,若不是因为他是被公主殿下看中的,恐怕他的态度只会更不耐烦。 于凛凛下意识地捏了捏都敏俊的手,他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下来,他点了点头,紧抓着于凛凛的手不放,倔强道:“不……” 他这个字刚一出口,于凛凛截了他的话头。他还不理解朝鲜王室在这个时代的意义,即便他再强大,又怎么敌得过一片国土。 “真是抱歉,我哥哥前段日子摔了脑袋,话还没法讲得太顺,我恐他冲撞了公主殿下,能否让我一同前往宫中。” “这……”那侍卫长有些迟疑,但看着眼前不过是个干瘦的少年,便道:“你俩先随我到宫中歇息,待我请示了殿下再做批示。” 若是可以的话,于凛凛真心不想接近王宫,因着他毕竟是个“戴罪之身”,不过无论是“自己家”还是“已亡夫君家”,似乎都并非王公贵族,只求他们发现不了她的身份了。她知道方才都敏俊是想拒绝的,但这宫中下达的命令又怎能拒绝。 都敏俊茫茫然抓着于凛凛的手,扣得紧紧的,唯恐离开她半步。于凛凛捏了捏他手心,软和了过于僵硬的面部线条,微微一笑:“别担心,一定没事的。”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可能一直拘着人不放,届时再找机会逃出来便是。 第30节 看着于凛凛的微笑,都敏俊才稍稍安下心来。他是真觉得不安,隐隐觉得自己闯了大祸,身边熟悉的只有宜花一人,他不愿意离开宜花。若是宜花说要去,他便跟着一起去了,若是让他离开宜花,那他是万万不愿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于凛凛微蹙的眉头,直至平整才眨了眨眼。于凛凛看着他这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叹了口气,若是他直接离开倒还好了,没想到临走还捅出这样的篓子来,但她又怎么可能真心怨恨他。他三番两次救她性命,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保全他。想通这重,她眉目坚定,冲他安慰地笑了笑。 到了宫中因着时间太晚,又加上都敏俊的“异常”,侍卫长得将这些全数禀报了公主殿下才行,那侍卫长便安排了寮所让他们二人歇息了。于凛凛刻意的化妆遮掩并未暴露出她是女子的事实,侍卫长便认为他们二人是亲兄弟,更何况都敏俊坚持,便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间房间里。 平日因着男女有别,于凛凛执意是与都敏俊分房睡的,都敏俊却不知为何,有时就歇在她门口。如今宫中须掩人耳目,于凛凛便不再坚持,两人同卧在一张床上,一侧脸还能看见都敏俊兴奋得发红的面颊,和纤长乌黑的睫毛,一双幽深幽深的眸子明晃晃的有如月光,还晃动着微醺的醉意似的。 一想到他明日就要离开,于凛凛再硬的心都软和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都敏俊的头发:“雪,明日便是分别之日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需太过悲伤,你的同伴们和亲人们都在等你。” 闻言,都敏俊眼眸稍暗,有些低落地垂了头,低声道:“没有。” “恩?”于凛凛疑惑地望向他。 “没有、亲人。” 于凛凛一怔,不由侧过头,正好撞见他近在咫尺的面颊。都敏俊也被她吓了一跳,眨了好几下眼睛,软软的睫毛刷着她的额,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相交纠缠,逐渐向下,定格在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上。不知为何,黑暗中那粉嫩的颜色格外吸引他的视线,令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好想碰一碰。 都敏俊心中生出渴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这寂静到毫无声息,只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夜色里,他悄悄靠近了少女柔美的面庞,小心地将唇贴了上去。 感受到唇瓣柔软的触觉,于凛凛这才从发怔的状态中醒过神来,近在咫尺的他幽深的双眸,唇瓣温热的相贴。都敏俊眼神恍若地震般强烈晃动了起来,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猝然而起的野火忽地在心口燃烧了起来,心头流动着一股沸腾的热流,席卷了他全身,令他心头狂震不安。那股热烈的、仿佛会毁灭的情愫蔓延了全身,她近在咫尺,想拥她入怀,想亲吻她,想将她揉入身体,想与她一生一世再不分开。 都敏俊瞪大了眼睛,眼神也是空茫茫的。他……这是怎么了?还未想通这突如其来的情愫,一只手便按在他胸口,坚定地推开了他。再回过神来,宜花已经转向另一边了,只留了个后背给他。 第二日,侍卫长便传来了消息,今上与公主准了令他们两人共同觐见的请求。跪在大殿上,少女娇嗔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响起—— “主上,这便是我看中的夫君,怎样,他是不是很好!”少女遥遥地指了下大殿中的都敏俊,嗓音清脆活泼,一只手挽着上座的王,笑得开心。 当今主上名为李珲,未即位时是前任主上的庶子,被称为“光海君”,他只育有一子一女,因此格外宠爱他这唯一的女儿李萱。听到李萱这么说,于凛凛的心霎时沉了下去。 “可是女儿,这男子出身低贱,又如何配得上你如此的金枝玉叶。”今上审视着跪下的两人,蹙了眉头,招来一旁的内侍询问。 “会良,可查到他们二人来历了么。” 于凛凛心下一紧,缓缓攥紧了手心。 ☆、第58章 〇伍伍哀恸之至 闻言,那内侍薄薄的眼皮一掀,扫了跪坐两人一眼,便凑到主上面前小声回答。因着距离太远,于凛凛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攥紧的手心倒是出了一手的汗。 “你二人的户籍在何处?”听完内侍的禀报,李珲皱起眉头,威严地看向两人,目光甚至还有实质性的压迫感,那是常年处于上位者的——王者的威严。 于凛凛了然在这时代,她的力量有如蚍蜉撼树,王翻手覆手间就能夺去她的生命,她还不够强大,在这样的状况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于凛凛定了定心,望了眼还双眼懵懂的都敏俊,恭敬地叩首后徐徐答道:“禀告今上,我与哥哥来自昭明,去年昭明大水,我与哥哥随父母离开昭明,前往襄平,不想路遇贼人,抢去了全身银两不说,户籍与玉牒也不见了,就连父母也惨死于贼人之手,我与哥哥便成了难民,一路颠簸流离,这才落户在于浪村中。”十四岁还未变声的少年音色,条理清楚逻辑分明地将这事件一一叙来,确实并无蹊跷之处。 李珲仔细打量了两人一会儿,觉得这小少年挺有担当,那位“哥哥”倒是除了容颜俊美、气度不凡外,却没有一点能配上自家女儿的。可是女儿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她说要嫁,只怕自己怎么也是拦不住的。 “容蕙公主喜爱你哥哥,你且向我叙来你兄长具体状况。”容蕙公主就是李萱的称呼。 “贼人杀害我父母,父母将我托付给兄长,兄长为护我逃离,被贼人所伤,不想竟遭受大创,此后脑子受了伤害,语言不通,连日常生活都成了问题。我兄长如今口不能语,就连对声音反应也极为迟缓。只怕会误了公主殿下,怎配得上公主殿下的金枝玉叶。” 听到公主看上的人竟是如此的不堪,李珲皱起了眉头,已是打消了入赘的心思。若是令人知道公主看上的郎君这么差,传到全国各地,只怕会成为一国之耻。不过是个容貌好看的男子罢了,全国上下定也能找个更好的。 不过,这次不等李珲开口,容蕙公主就先一步抢过了话头:“放肆!本公主看上的是你哥哥!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他配不配的上本公主了?本公主说他配得上,他就是配得上!”少女言辞严厉地指着于凛凛一通怒骂之后,又挽上了自家父皇的手,放柔了声音道:“不聪明有什么关系啊主上,我聪明就够了嘛~我容蕙公主聪明又伶俐,更何况,我就喜欢笨的。再说了,主上王宫中这么多太医,难不成连他这一点病症都治不好了?主上主上,人家就喜欢他嘛,我谁都不嫁,就想嫁他。”说着,少女白皙的面庞上浮起红霞般的晕红,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悄悄地朝乖乖跪着不明所以的都敏俊身上扫来。见他垂着眉眼,眼眸澄净,面容一如既往的耀眼,她脸上红晕更胜,鲜艳欲滴,眸中都泛起了迷离的水光。 于凛凛心中暗叫糟,她故意将都敏俊说得不堪,就是为了杜绝今上会招赘的心思,毕竟这涉及到国体的事情,但她万万没估量到公主的感情,她本以为公主不过是看上了都敏俊的容貌,知道他这么多“缺陷”,一定会为之退却。却没想到红颜祸水到这地步,她将他说得这么不堪,也没能杜绝公主要嫁给都敏俊的心思与执念。一想到这儿,于凛凛就想瞪旁边这人,都怪他取下帽子招蜂引蝶!不然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但如果现在补充都敏俊有癔症,动则打人之类的话,就算公主想嫁,只怕今上也不会同意。于凛凛暗想,事不宜迟,为了不让皇帝因为公主的撒娇而动摇,口中恭敬道:“公主殿下,我兄长实在配不上殿下,我……我兄长伤了脑子后,有时会发癔症,两三个男人都合抱不住,轻则破口大骂,动则伤人伤己。兄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不想说,但、我唯恐兄长伤害公主殿下玉体,触怒殿下,不得不说。” 于凛凛这话一出,果然不出她所料。即便容蕙公主本人撒娇不休,李珲也坚定了主意不招赘都敏俊了。若是这男人是个身体健康的,即便没什么背景,按容蕙公主的受宠程度,李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招赘进宫便是了。但都敏俊的身体这般差,让他娶自家女儿,岂不是苦了女儿一辈子。 一向撒娇无往而不利的李萱这下没能成功让都敏俊进宫,恨恨地咬了唇,赌气不再说话。倒是李珲赐了他们一些财物,便让侍卫长送他们出宫。于凛凛跪在下面,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不着声色地松了口气。都敏俊似是知道危机已过,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去勾于凛凛的手。于凛凛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分点,于是都敏俊只得委屈地缩了手。 这一幕若是看在别人眼里只怕会更为相信于凛凛方才的话,只怕这美男子的脑子真是坏的。但好巧不巧,却是被公主看在眼里。李萱微眯起凤眼,望着两人这小小的互动,望着于凛凛的眼眸里射出滔天怒火和恨意,她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想她容蕙公主容姿艳丽,无往而不胜,自出生以来又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方才两人间那小动作令她嫉恨不已,女人本就直觉敏感,回到自己宫殿的公主依旧气不过自己看上的夫君被那“弟弟”几句话就打消了今上的想法,愈发不甘心起来。她心思一动,便吩咐来侍女细细嘱咐了一番,艳丽的容姿浮现出一股狰狞的怨毒之色来。 不论公主私下如何,于凛凛在和都敏俊出宫后才松了口气,唯恐被人看在眼里,在离开宫中好一段距离后,于凛凛才皱眉与都敏俊道:“还好被我蒙混过去了。” 都敏俊依旧是不明所以的模样,侧脸冲她粲然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两排牙齿,看得出他是由衷欢喜。一向木着张脸的家伙一下子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于凛凛就算再想骂他,也是不由软了心,再想到他今日就要离开这星球,便歇了心思。 两人走了一段后,都敏俊探手过来,小心翼翼又去勾于凛凛的小拇指。感受到手被勾住,于凛凛一愣,想甩开,但想到他要走了,又是不忍,便任由他牵着了。 不久后便回了村子。此时,天色已接近黄昏,于凛凛看了一旁喜滋滋的都敏俊一眼,终于开口提醒:“雪……大人,你该走了。” 听到她的话,都敏俊方才还流光溢彩的眸子霎时就黯淡了下来,黑眼睛里竟渗出些许委屈之色,他静静地打量于凛凛半晌,在看见她一如既往的淡定平静,毫无离别的惆怅伤感时,这委屈就愈发深了,更有些失落悲伤起来。 “不走。”他倔强起来,勾着于凛凛手不放,一副耍赖的小孩模样:“我不回去了。要和你在一起。” 于凛凛微怔。之后忽然想通,想必是初来地球觉得新奇,再加上两人相处这期间产生了感情,所以才赖着不想走吧。于凛凛叹气:“你留在这里的话,身边再没有你的同类,也可能回不去故乡。一个人孤零零的,会很辛苦……你会后悔的。”她最有资格说这话,因为,她便是这样一个同类也没有,孤零零的过来的。 见她仰着下颔,眸中仿佛蒙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这时候的于凛凛,格外遥远飘渺,她明明就在身边,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似的。若是真的离开,便是真隔了永远无法跨越距离了。都敏俊觉得心酸,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不后悔。”他坚持摇头,一双眼睛明亮如水。 于凛凛却很冷淡地拂开了他的手:“你留下不留下与我无关,就算你留下,也别再与我一起了。我是不会再和你一起的,如果你执意留下,我会离开。你如果跟着我,我不仅不会理你,更会讨厌你。” 像“恨”啊、“爱”啊、“讨厌”啊、“喜欢”啊这类情感色彩的词,于凛凛是没教过都敏俊的,但都敏俊自己聪明,耳聪目明的他,四处看看便理解了这些词的意思,于是经常与于凛凛说“喜欢”表达自己的感情,自然也知道“讨厌”的意思。听到于凛凛这么说,他当即就白了面孔,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白天那股锥心似的痛楚又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之后他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好……好,我走。” 变故就发生在于凛凛要送走都敏俊的时候,其实说送,也不过是送到村口而已,毕竟一起走太远,只会徒增失落与不舍罢了,于凛凛并不是感性的人,送到村口她就想与都敏俊告别了。 虽然心中有不舍,但她清楚地明白,决不能拘着都敏俊,他有自己的归处——至于四百年后,他不在地球也好,改变未来也无所谓。正因为感激都敏俊,感动他对自己的好,才非要送他走不可。没有同类的孤苦日子,于凛凛不想都敏俊也受这苦。 其实都敏俊也是理性的人,但他不想离开,只不过是对于凛凛的爱占据了上风,令他坚定了心思要一起度过罢了。其实也不过是于凛凛心冷,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惹得彼此将来怨恨。 两人静静地对峙着,都敏俊握紧了手,同伴们传递来的信息在催促他,他不舍地看了于凛凛一眼,刚想转身离开,忽然,漆黑的夜色里亮起了一排火把。于凛凛心中涌起一阵不祥,都敏俊下意识地一跨步挡在了于凛凛前面。 在火光中出现的是容蕙公主那张扭曲了的脸。 “好哇,我就知道,你是个女的!”她愤怒地瞪着于凛凛,一双黑眸像一对被烧红了的火球,燃烧着嫉妒忿恨的火焰,她一扬手,山坡上出现了一排弓箭手,眨眼于凛凛与都敏俊两人便被一群拿着矛的侍卫们包围了。 “竟然敢欺骗本公主,你已经触犯了欺骗之罪,本公主这就要将你治罪!”见都敏俊挡在于凛凛面前,嫉妒之火焚遍了公主全身,她冷冷一笑,心中充斥着毁灭的情绪,若是得不到,她就算毁了,也绝不允许别人得到—— “雪,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回到本公主身边,让我放过她也无所谓。但若你执意……我便连你也不会放过。” 公主的表情因为愤恨而扭曲了。于凛凛在心口叹息。 还是功亏一篑吗。千算万算,她唯一漏算了的,还是感情这回事吗。打破她的既有计划,令她规划的道路产生偏差,从来都只因为了这“感情”二字。如容蕙公主对都敏俊的,如都敏俊对她的。 “你快走。”于凛凛仰脸看向都敏俊,一脸平静:“不想让我恨你,你就快走。” 都敏俊一把抱住了她,一向迷茫懵懂的眼眸正焕发着无比坚韧的光芒,他淡淡道:“那你恨我吧。”这样的他,竟与400年后那男人隐约重合起来,于凛凛这才恍惚响起—— 原来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放箭。”在都敏俊抱着于凛凛那一刻,公主失去了所有耐心,不再等都敏俊“回心转意”,竟是要将他们两人统统“杀死”! 不想,下一秒两人竟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再出现已是密林的另一端,于凛凛挣开都敏俊的怀抱,将他往外一推,月光下她面色呈现一股诡异的苍白。 “你走吧。”嗓音也有些强自平静的淡然。都敏俊与她日夜相处,怎么会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眨了眨眼,靠近了过来,在望向于凛凛背后的箭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被发现了箭,于凛凛一口憋了许久的血也猛地喷了出来。在公主说话,于凛凛默默叹息的时候,她便中箭了。都敏俊还是太嫩,怎么会以为公主说话是真。就算他真的去公主身边,自己也一定会被除掉,毕竟可是眼中钉肉中刺。 早在都敏俊护在她前面时,公主就已经偷偷下令让人从后面偷袭了。于凛凛那句话算是拼尽全力才说出口的,没想到,他却还是不懂她的深意。 其实……并不想让你亲眼看着我死的啊。于凛凛悲伤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都敏俊,眼前的景色缓缓变得模糊,她不可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睡,我、救你!”都敏俊满脸慌乱地抱着于凛凛的身体,双眸盈满了惊恐的泪水,他不知所措地环着于凛凛,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于凛凛苍白的面孔上。月光映亮她的脸,唇角那一缕狰狞的血色,格外明显。 在她垂下手的那一刻,天地间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第59章 〇伍陆彻底拒绝 都敏俊抱着于凛凛痛哭出声,她背部插着的箭正缓缓滴下鲜红的血,他拥她入怀,无论怎样也止不住那血的流逝,很快便汇聚成了一小滩。同伴们传来的信息越来越急,他却充耳不闻,抱着少女满头混沌。 听到他声音的侍卫们围拢过来,公主站在最前面,望着他一脸绝望抱着少女的模样,公主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却依旧逞强道:“你若乖乖与我一起,本公主便会放她一条生路。是你先拒绝我的!” 都敏俊充耳不闻,他像是没有看见容蕙公主的出现似的,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于凛凛身上,望着她苍白的面孔,他拭去她唇角的血迹,温柔地抱起了她的身体,公主上前一步想走过来,却被他冷冷横了一眼:“别过来。” 他嗓音很冷,之前那有如玉石一般清雅懵懂的男人一瞬间破灭了一般,他整个人都泛着阴冷森寒的杀意。干脆杀了这女人,再和宜花一起死算了。都敏俊有这么自暴自弃地想过,但望着少女仿佛陷入沉睡的面孔,想起她说过恨他的话,又舍不得让她就这么躺在这里,他抱着她的身体就这么消失在了月色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若不是之前那少女的血还在月光下发亮,恐怕公主都觉得她只是做了个梦。 于凛凛再度醒来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装饰得华美漂亮,身下这现代的弧形的床,身上这毛茸茸软绵绵的毛毯,脚下这白色狐毛铺就的地毯——千颂依的家!于凛凛醒过神来,有如电击般愣在原地。 若是平常人,肯定会在怀疑方才的究竟是梦还是真实,一段时间回不过神来。但是,于凛凛早就习惯穿越了,是梦亦或者真实都无所谓,若是梦,恐怕她这一系列的穿越都不过是黄粱一梦,若是真实…… 那么,她是又从400年前穿越回来了吗。她嗤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这下她是知道都敏俊对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柔和又那么奇怪了,明明对他人都不假辞色,面色严厉,不近人情,却唯独对她温柔以待,百依百顺。 那么,该怎么做呢。 于凛凛咬着唇坐在床上,随手耙了耙头发,她还以为能就此穿了呢……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期待主动穿越的吧?好似,面对都敏俊都格外艰难似的,400年前,她差点将他当做他人,只因他有如赤子般纯粹无防,但临死前,却又将两人糅合在了一起,了然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那些渊博的知识都只是附庸,他高洁的品质,温柔的内心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但也不代表,于凛凛会选择“想起”这段回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闭了闭眼,清楚地知道这件事。400年前的事情改变了她的心境,令她没法对都敏俊这么狠绝。紧闭的心扉被他悄然打动,但于凛凛并不打算就这么放纵情愫蔓延。 不需要的感情没有存在的必要。她冷酷地想着,决心装作她从未去过400年前,一如既往的“失忆”,一如既往地拒绝。现在李载经已经进了监狱,再无翻身可能,那么,都敏俊这助理也已经不再需要了。 做了决定之后,再出门见到门口拿着早餐等着她的都敏俊后,于凛凛眸中复杂一闪而逝,但她很快就扶起墨镜,用无比冷淡的声音道:“既然李载经已经入狱,便不需要你做助理了。” 她这话令都敏俊愕然,拿着手里的豆浆油条呆滞地望着她,于凛凛也不管他,径直就走向电梯。都敏俊这才追上她,默默跟在她后面一派沉稳道:“千颂依,我和你公司签了协议,你不能就这么开除我的。” “我会向公司申请调你去别人那里。” 于凛凛径直走进电梯,面容精致而冰冷,覆着一层寒霜。 “你怎么了?”都敏俊蹙起眉头,紧跟着她踏上电梯,两人并排站在狭窄的电梯里,都敏俊面无表情,眸子里却闪着担忧:“这不像你。……我觉得我和你的配合应该相当不错,你又何必执意开掉我,去适应别的新人?我想这对公司人力也是一种浪费……?到底发生了什么?” 400年后的都敏俊果然比400年前的难缠太多。于凛凛心头有些惆怅,又有点想念起400年前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她说话就一定会乖乖听从的都敏俊xi了。 “都敏俊。”于凛凛决心不再兜圈子:“我之前之所以妥协让你当我助理,只不过是因为害怕李载经在我身边安插人,到时候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今时不同往日,李载经已经入狱,我也安全了,那么,我就不需要你当我的助理了,你也不需要委屈自身留在这里,你这么好的才华,又何必屈就成为一个小小的助理。” 于凛凛一派平静,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真就像浑然不知400年前那回事一般,端的是冷酷无情,令人心下生寒。 于凛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故意将话说得这么死,就是想告诉都敏俊:我之前不过是用你来当挡箭牌,而现在你没有任何用处了。她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与你印象中那个美好的宜花截然不同,所以,还是快把她给放弃吧。 都敏俊却一如400年前一般执拗,只是他不再直白地表示说“不要”,而是道:“我的工作并未出现任何失误,你要换我起码给我一个理由。况且……我并不觉得屈才,反而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他一板一眼的回答,与以往不同的强势。 但是看了一眼于凛凛冰冷的脸,他方才还僵硬的语气不由软化了下来,乌黑的眼睛里露出些许哀求与委屈:“……我只是想帮你。”想看见你,400年的孤单,唯有在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才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于凛凛心头挺不是滋味的。这家伙依旧还是不明白她的苦心,她总有一天会消失的呀。既然已知了痛苦,又为什么不提前避开。 “……我总有一天会走的。”他一露出那委屈的小模样,于凛凛就不由得心软,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出来。都敏俊惊讶地侧头看她,不过电梯却已经到了,于凛凛不再往后说,长腿一迈,先一步走了出去。 都敏俊心下酸涩地望着她的背影,她说她总有一天会走,虽然不知这具体含义,但他……却是如此,总有一天会走。 他虽然早知她绝情,但也不曾想过会有被她完全拒绝的一天。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过去了四百年,这感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更深了呢。时光流逝,许多东西都已被他遗忘,但惟独她的模样,她的话,她的微笑,她死前的样子,却依旧还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如此深地镌刻在他内心,从不曾褪色过。以至于,他依旧爱着她,就算知道她的绝情,她的不爱,也依旧一条道走到黑地爱着她。 第31节 这400年来,都敏俊以他的能力安稳度过,遇到的挫折并不多,但是,于凛凛死在他怀里,终究是他一生里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更无能为力的是,她不爱他。 片场的繁忙一如往昔,都敏俊敬业地坐在一旁望着于凛凛演戏,她乌黑的发尾扬起,额上还有汗,等到短暂休息时,他无比自然地拿出手帕低头就往她额头上擦,却被她抬手挡住了手,拒绝了他的帮忙。 都敏俊拿着手帕的手不由僵住,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发僵硬了,他明白,于凛凛虽然并未强行要求他不做助理了,但她的反应明显就在抗拒他这个助理。 都敏俊送她回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千颂依,”他望着她一往直前,仿佛从不会为谁停留的背影叫住了她。她一向冷情他是知道的,但即便是400年前,还是400年后,她都并未这么死守着拒绝,她虽并未给他点亮一盏灯,却也为他留下一条进入的缝。但如今,她却合上了那条缝,一丝光都不让透进来。 “什么。”于凛凛并未转身,径直站在门前。 “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开这么远。”他嗓音平静,并未透露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握紧成团,目光是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紧张。 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他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又回到了400年前那个刚到地球,什么也不会,只懂得跟着她的青年,她的眼睛注视着全世界,而他只注视着她。 400年都一直是这样。 于凛凛被他这话弄得心里酸汪汪的软,但她从来都是理性主义者,当即就压下了这点酸涩,她按下了密码,微侧了面孔,低声道:“……离我远点。” 说完这句话,她开了门利落地“砰”地一声关了,连个背影都没留下。都敏俊依旧没什么表情,在她开口之时,他定住了时间,在那一刻,他便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语。他就这么望着她,她神情淡漠,仿佛从不曾对任何人投入过情感,如此冷静漠然,仿佛从未深陷过。 都敏俊定住了时间后徐徐走近她,依稀想起他们二人初次见面时,他也是如此定住了时间,将她快落下悬崖的轿子拉了上来,冲她伸出了手。眨眼,他就走到了她面前,都敏俊单手捧起她的脸颊,倾身靠近,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这是个很轻柔的亲吻,有如飘落的花瓣般悄无声息,一点都没让对方发现。他吻了吻女孩的嘴唇,又碰了碰她的额头。他曾有过只要她活过来便什么也不奢求了的想法,如今,她真的活了过来,他却又想奢求更多。 这本就是贪念吧,毕竟他还有三个月便要离开,干脆……一想到这里,他就有如站在冰天雪地里般,浑身冷得发抖。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回原处,这短短一截路他却想了许多。或许她这决定是正确的,他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走,这次可能真的会死掉。如若她不斩断,他也必须要斩断不可。他一直在劝说自己,劝说自己放弃她,劝说自己接受她的选择,但是…… 即便理智这么说,他的情感却也依旧停留在她身上,他控制不住地停住了时间,也控制不住地想吻她。他一向自诩自制力极强,克制力比地球人高,但只是,他才遇见那个让他再无自持的人罢了。即便理性再怎么强调他该离她远远的,他也没法做到远远地望着她。 喜欢谁就希望她幸福什么的都是撒谎,他压根没法这么坦然。他嫉妒李辉景,也嫉妒离开她后她会和个他不曾认识的人幸福一生。 原来他也是会有,地球人的私念的啊。 再次解开定住的时间,她果然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干脆利落便离去了。他站在电梯口望着她那扇紧闭的门,有如凝成了一具雕像。 ☆、第60章 〇伍柒我爱着你 都敏俊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直到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时候,他才有如大梦初醒,恍惚地动了动脚,才挪出一步,发现自己竟觉得有些冷。这冷发自内心,一直蔓延到身体,他控制不住地差点颤抖。 等到跌跌撞撞开了门,躺在床上,裹着被褥,都敏俊还觉得冷,明明身体无比疲惫,却闭不了眼睛,等到抬手一捂眼,这才发现,原是他已泪流满面。 心脏柔软的地方有如中了一击,400年前他以为他眼泪已干,死在怀里的他深爱的人耗干了他全部的眼泪,那一夜后,他了然自己再无依赖的人,同伴们也已经离开,这诺大的星球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心口一度荒芜。如今,他又一次流泪,还为了同一个人。 于凛凛第二天出门时,并未看见门口等着的都敏俊。想到昨天自己说的话,她不由有些难过,或许是说的太过分了?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在坚定了“我是正确的,只有趁早斩断才没有痛苦”的想法后,于凛凛并未停留,也没有等待,径直就去了片场。 跑腿的小姑娘对于凛凛助理居然没出现有些惊讶,保姆车上就忍不住凑过来问:“颂依姐,敏俊oppa今天怎么没来?” 于凛凛稍稍一怔,一时竟拿不定主意该说什么,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淡淡道:“他有事,和我请过假了。” 说出这话的于凛凛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本意是想说,都敏俊不适合做助理已经辞职之类的,不知为什么这话临到嘴边,她没能说出口,反而说出了略像周旋的借口。她不由懊恼,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又怎么还会犹豫。不过,若是昨天的话他听进去了,想必自己也会来辞职的吧。这么想着,于凛凛稍微安心了。 “铃铃铃。”床头的铃声响起,但躺在床上的都敏俊没有任何动弹的*,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有如死了一般毫无动静,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睫上还挂着未滴下的泪珠,紧闭的眼角还泛着红。这模样有如他还躺在床上,但灵魂却已不知所踪似的。 张英木一边挂断电话里的忙音,一边皱眉开了门。老师这是怎么了,要说不在的话,今天也没见他在千颂依身边啊。张英木百思不得其解,等到开门进去,嘴里试探叫着“老师”也没人应时,他下意识地走向了卧室。 在看见床上躺着的都敏俊时,张英木大惊失色,手里的东西“咚”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都敏俊窗前,满脸震惊地望着他,在手指颤抖了半天后,才试探地将食指放在了他鼻下。 在感受到细微、却还是存在的呼吸时,张英木这才松了口气。方才见着都敏俊躺在床上的样子时,他一时竟以为这个人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死去了。毕竟,他未从都敏俊身上感受到一丝生的气息。 这简直令他觉得惧怕。以往老师就算病了,也绝不会这样连生气都无!究竟发生了什么?!张英木不敢再想,试了老师头顶的温度,察觉到一片冰凉,就连体温都在流逝——他瞪大了眼睛:“老师……你能感觉到寒冷……了吗?” 都敏俊并没有回答他。他真的就像死了一般,连一丝生命迹象也无。 张英木忙碌到半夜才终于把都敏俊叫醒了。都敏俊长睫一动,睫羽下一双漆黑仿佛毫无焦距的眸子死沉沉地望向他,辨认了半晌才认出眼前的是谁。 “……是张律师啊。”他这叹息不知是了然还是遗憾,带着令人心下酸涩的怅然。 “老师你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什么变化了?”张英木一脸严肃地望向他。都敏俊避开他的眼神,掀开被子想坐起来,浑身却是软的,一下子又跌回床上了。 “老师你好好躺着吧,你发低烧了。大概是因为受寒。”张律师按下他的身体,将自己热在厨房的粥端了过来:“刚热好一会儿,老师你吃一点吧。” 都敏俊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不用。” “多少也吃一点,不然怎么吃药。”张律师皱眉。 “吃不下。没必要。”都敏俊连看都不看一眼,垂着眼睫,面色苍白,有如一只没有生气的人偶。 “老师你这是何苦,你就吃点吧。”张律师叹了口气,不用说他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师变成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400年那个姑娘。他从未想过老师会这么长情,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一如既往地爱着他的妻子,如果妻子……他也应该不会再娶,但是这和老师的感情是不同的。老师的感情无望又刻骨,大约是因为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姑娘有如老师的精神支柱,那姑娘死后,老师虽然还活着,但也和死了似的。 千颂依的出现重新燃起了老师的希望,却也耗尽了他的热情。他心中压抑了400年的感情霎时爆发,又夹杂着求而不得的痛楚,和即将离开的不舍,怎么可能不痛苦。 感情这种东西,如果太深刻,总会伤人伤己。 “张律师。”都敏俊平静地叫了一声,他已经放弃了坐起来,大约是接受了身体虚弱这回事,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脆弱,没有了超能力护身,张英木恍然发现,虽然经历了400年的时光,但一直封闭着自己,拒绝着他人,孤零零活着的都敏俊老师,其实骨子里还不过是个20多岁的青年。其实,400年,他都一直没有变化过。 “好痛。”他侧头望向张英木,虽然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微红的眼角,颤抖的眼睫,无一不体现出他现在的感受。都敏俊抬手握住心口的位置:“这里好痛。”痛到不能呼吸。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痛苦,这么无法忍耐。 “我以为我能控制住,但我没法忍住想朝她靠近。我总想离她更近一点,想触碰她,就算……下一秒死掉也无所谓了。”都敏俊整个眼圈又红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是个爱哭鬼,但一遇见她,他好像总在流眼泪。求而不得、非离开不可、她的绝情,都如一把利剑插入他胸口,绞得他整个心肝脾肺肾都紧缩成一团,狠狠抽搐。 张英木愣住了。曾经的老师即便受了重伤(不小心与喝了地球人唾液那一次),也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的,重负不堪的表情。 400年都过去了,他却从未变过,仍然无望而执拗地爱着。 再次照顾了老师睡下,张英木再也忍不住,敲响了隔壁千颂依的门。在看见开门后千颂依惊讶的表情,与嘴里恭谨的“伯父,您好”的招呼时,张英木觉得他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其实他并没有资格替老师讨回什么公道的,对方做的并没有错,老师为她付出,本就没希望她回报过。但那是四百年啊!张英木一想起就会觉得心塞的四百年啊!这么漫长的时光,她留下他一个人,他苦苦等待,而眼前这个人,怎么能够露出这种好似从来不知道的,满不在乎的表情! “老……敏俊这孩子病了。”张英木冷冷地看着于凛凛,道:“是因为千颂依你的原因。” 于凛凛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张英木继续谴责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了。你应该早知道了都敏俊的特殊吧,毕竟他为了你是什么都不顾了,就像个疯子!”张英木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燃了火,就像被炭烧红的火球似的,熊熊燃烧着,望向她的眼睛射出激动的光:“都敏俊为你做了这么多!他甚至也没想过他可能会被媒体发现特殊,被丢进研究院也有可能!更何况……他……他足足等了你400年!”终于忍不住了,这个秘密已藏了太久,他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都敏俊xi母星的飞船会再来地球,这是他唯一能回去的机会了……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虚弱,他的能力在渐渐消失,他就要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如果时间再长点,可能会消失……也说不定。”说到后面,张英木自己的眼角也偷偷地红了。他忍不住抬起手来抹了把眼泪。 “就算我求你……可怜可怜他,对他好一点。他可是……等了你400年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张英木声音哽咽,这么个近50岁的男人,竟在她的门口哭了出来。 是了,都敏俊既然不是地球人,张英木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的父亲。只不过,恐怕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张英木早就把都敏俊当成亲人了吧……就像,400年前的她和他。她将他当成了亲人,两人相依为命,有如真正的兄弟,但又……终究不可能是兄弟。 于凛凛眸光强烈地动摇了。就算再不承认,再拒绝,被打开的门扉,坚硬的、包裹得严实的心,也被他的执拗撬开了一角。 她忍不住迈出了门口,眸光复杂地望着张英木—— “我去看看他。”丢下这句话后,她进了都敏俊的家门。一路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黑暗中,她小心得没发出太响的足音,终于到了他床前。他正静静地躺着,眼圈还是红的,可见他难过了多久,好像睡得也不好,羽睫颤动,眉头紧皱。 鬼使神差的,于凛凛伸出手掌轻轻盖在了都敏俊睫毛上。原来他和她是一样的,他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的啊。这么想着,莫名心头就有点柔软。 大约是因为于凛凛的动作,都敏俊动了动,醒转了过来。他眼睁得太快,于凛凛还没来得及把手拿开,他就睁开了。见他睁开了眼睛,于凛凛有些尴尬地移开了手掌,青年侧眼过来望着她,眸子却是一派平静。于凛凛是跪坐在床前的,两人并无多少高度差,忽然都敏俊凑过脸来,轻轻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更是伸出手来按住她的后脑勺,贴上了她的嘴唇,将舌尖伸了进来,搅弄翻滚。 直到于凛凛将他推开,他才一脸恍惚地看过来。看向她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原来不是梦啊。”他如梦似幻地呢喃。 “不是梦。”于凛凛叹了口气:“既然两个月之后就要走,干脆就不要开始。都敏俊。”口吻不似平时一般冷酷,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 果然不是梦。不然她的冷酷怎么会半点都没有变。若是梦中,她肯定会更温柔一些的。 “我知道。”都敏俊点了头:“可是啊,纵使如此,这世上总有太多知道却无法做到的事情了。” “我爱着你,宜花。无论是400年前,还是现在,都从未改变过。”他眼神温柔似水,若是定力差些的,只怕要溺毙在他温柔的黑眸里了。 可于凛凛终究是于凛凛。 ☆、第61章 〇伍捌终焉之日 望着门里交谈状的两人,张英木眸色有些忧伤,不一会儿就替两人虚掩了门扉,悄然离去。 而门内,都敏俊正紧张地望着于凛凛,等待着她的回答,心底是他自己也不曾知道的害怕与期待。 于凛凛却毫无动摇,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都敏俊几乎没法形容他那一刻的感觉,心神俱裂也不足形容这一刻的痛苦。她已近在咫尺,却依旧遥远得他无法触碰。 “都敏俊。”都敏俊面无表情,眼珠动也不动,仿佛已呆住了,只余下眸子里涌出巨大的悲哀。这情愫有如汹涌潮水覆盖了于凛凛全身,她觉得嘴唇有点僵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轻轻闭了闭眼,羽睫颤抖,不过半分钟,她终于整理好了心情,硬下心肠,镇定地望向他,目光真诚:“我与你是一样的。总有一天——虽然我不知道是哪天,但我也会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都敏俊惊愕地望着她,眼睛逐渐瞪大:“……你也来自于外星球?” “不。”于凛凛摇头:“我来自于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这个名字由著名物理学家hugh·everett提出,博闻强记的都敏俊对此自然有过兴趣,并有所了解。他怔怔地望着于凛凛,手指收紧。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又不由闭上。那一瞬间,他想问于凛凛,若是她去了其他平行世界,是否有他的存在。但一想到,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颗星球,若是400年前不曾相遇,可能又是另外的结局。况且…… 就算平行世界他真的存在,又真的与凛凛相识,甚至相爱——但这个人又不是他,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只是给苦闷的心境注入少许一点的欣慰吗。 于凛凛瞥了他黯然表情一眼,便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但她偏就有这么狠心,连一点希望与欣慰都不给他留下。 “平行世界里我从未遇到过以前世界里遇见过的人,每一个平行世界都截然不同,就连‘我’的身份也不同。我想你也发现了吧,人类压根不可能活400年,400年前的宜花是我不错,但她也不是我。就像现在‘千颂依’这个身份对我而言一样。”于凛凛说得事不关己,这话里的信息量却让都敏俊愈发惊讶,他忍不住抬手覆上了于凛凛的手背。 他想问的话有很多,譬如你恢复了400年前的记忆?又譬如说什么叫是你又不是你,若你不是宜花,你又是谁,你的真名是什么?但这些在转瞬即逝之后,下意识的,他还是觉得心疼于凛凛,所以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 或许我与你而言不算什么重要的人,但这一刻,我只想给你安慰。 其实,说起来宜花也从未给过他希望。他们两人第二次见面,她如此狼狈,被别人追杀,身无长物又没有任何超能力,一个弱小的14岁女孩子,身上却散发着强韧自信的光芒,这样的她好像谁也无法折断。这样的她,直接提出了离别的想法,一点也没有依赖他,走得这样干脆利落。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就对她产生了好奇,默默跟在她身后,想看她会怎样做,当然也不乏有担心她的想法。 她却做得很好,若不是身体太弱病倒了,只怕凭借着那样的毅力,她也能安稳地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一直以来她都是独立的,仿佛随时都可以一个人离开。一直以来,都是他缠着她,离不开她,像依赖着唯一的支柱一般依赖着她。 都敏俊沉默地凝视着她,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松开。于凛凛心头大震,一时却留恋着他身上的温度,并未直接甩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终于,都敏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这样,那……和我在一起吧。”在都敏俊丢出这句话之后,于凛凛震惊地抬头看他。他却微微笑了,他一向面无表情,于凛凛一度怀疑过他是面瘫,与400年前相比他愈发不会笑了,但是这一笑却仿佛融化了两人一直以来隔着的千山万水的距离,仿佛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阻挡两人的障碍都不曾存在一般。他笑得风淡云轻,有如冰雪消融,眸色宁静纯粹、黑如子夜,却渐渐散去了迷惘痛苦,变得坚韧灼热起来。 “你随时会离开,我两个月后得回到我母星。随时可能会消失明天,那么,起码今天……和我在一起吧。”他紧紧握着于凛凛的手,而于凛凛也忘记了抽出来。两人视线对视,于凛凛逐渐失神。他这样的表情……好像拒绝他都是一种莫大的错误。 她一个“好”字差点出口,但她终究压抑住了。 “若是第二天我就消失也没关系吗?”于凛凛这样问他。中国人讲究“长痛不如短痛”,自第一次失败的感情之后,于凛凛就对老祖宗的说法深信不疑了。与其之后亘久绵长的痛苦,不如现在早点痛苦完,不是这样吗。所以,于凛凛说出来的打算就是想断了都敏俊的心思……可现在,为什么反而是她的心思都快被他动摇。 “没关系。”他躺在床上仰视着她,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将自己的想法全然展露在于凛凛眼前,毫无掩饰:“若对象是你,我、心甘情愿。” 面对这样的感情,于凛凛要说是一点心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她依旧拒绝了,她说的话极为轻薄无情。 “若是我两个月都没有消失,反而是你先离开。那么我们就这么开始了的话,我会很痛苦,而我,已经不想再要任何痛苦了。我走过太多平行世界,正因如此,我必须保护好自己,避免伤痛。” 她这话说得极为无私冷酷,对用情至深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心口上的一把刀。但都敏俊却连唇角的笑意都未动摇半分,他依旧灼灼地凝视着她,口吻一如既往的风淡云轻:“那不是更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离开也一直陪着你。” 于凛凛震撼了。她久久失语,即便手被拉到都敏俊唇边,印上亲吻时也还没缓过神来。他灼热的嘴唇轻轻碰触着她的手背,即便只是轻轻的停留,都有一股热流涌入了心头。 于凛凛甚至清楚地听到了她心头虚掩着的门扉被猛然推开的声音,她心门大开,一向坚硬、包裹得有如一枚厚厚硬核的心脏,一点又一点的、被他的感情所融化。 如果一个人能够对自己残酷到连这种一刀刀凌迟、可能明天爱人就会消失的痛都能忍耐的话,那他该是有多爱自己。于凛凛觉得,自私如她,真的不能配上他的感情。 第32节 “你……不必这样。等时间到了,就回你的星球吧,那里……毕竟有你的朋友。” “这是我400年前欠你的。”都敏俊摇头。 “怎么会?”于凛凛惊呼出声:“400年前是我欠你比较多,你救了我两次……” 于凛凛还没说完,都敏俊浅浅地、带点狡黠地笑了:“那么就当是还我这人情吧,和我在一起。” 于凛凛望着他叹气。果然如此啊,都说了人情债最难还了。她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了。她惧怕着未来的离别、伤害,所以就从不靠近,就全部拒绝。只要不感受到柔软,将来就不会因此痛苦——她是这样想的。 但就是有这样的傻子,即便知道将来会有多么的极致痛苦,又会怎么遍体鳞伤,还是、这么一往直前、奋不顾身。可能……她已失却了这样的勇气和热情吧。 “这样吧。”于凛凛不可能同意他的全部要求,但人情债确实不能不还:“我不会再排斥你,”听到她的话,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刚刚还了无生气的人霎时像是活了过来似的,于凛凛心头一热,说出口的话语却毫不留情:“但也不会给你恋人的回应。而且,这两个月过后,无论我在或不在,你都必须回你的星球。” ……这算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都敏俊想她终究还是无法再这么断然地拒绝他,无论答应与否,但只要她稍稍的有所软化就足够了,他就能从她心扉的缺口中进驻她内心。这已经让他足够开心了,当即便拉开了唇角弧度,眸子软化,心有如巧克力融化似的,甜蜜、美好—— 他已经400年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这种心脏“砰砰”跳动着,为了谁而甜成一汪蜜水的感觉。 开始了这种不知所谓的“交往”后,都敏俊秒愈了。对他第二天就靠着门框等在门外冲她微笑的行为,于凛凛表示:你们外星人比打不死的小强还叼啊。 都敏俊:“你就不能用个好点的形容吗?” 于凛凛奇道:“咦,你居然知道小强是指的蟑螂?!” 都敏俊笑道:“别太小看我的知识量啊。” 两人的相处与一般情侣不同,于凛凛从不会主动黏着都敏俊,都敏俊有时会忍不住定住时间从后背抱抱她,有时还会在一起看书时忍不住侧头吻她。虽然对于凛凛从不会主动做出亲密动作而有些失落,但都敏俊本就是从保守的古代而来的老古董,更了然于凛凛所受的伤,多的更是心疼。更何况……有他主动就够了,只要她不排斥,他更是贪婪地享受着这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贪看着她的容颜,她认真的模样,就已然满足。 一个月的紧赶慢赶,于凛凛在这部戏里的戏份结束了,在她提出旅游的时候,都敏俊在有些愣住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开心。她虽然不会黏糊地贴着他,也绝不会做出任何亲密的动作,但她也绝非绝情到不把他当一回事。她都默默记着呢,甚至……这么做了。 这么辛苦地提前结束了工作,却从未多和他说过,等到工作告一段落才说旅游。都敏俊怎能不珍惜。 “还去中国吗?上次时间太短了吧?”都敏俊订机票的时候询问她。 于凛凛眸子里浮起怀念的情愫,微笑:“你决定吧。” “那就中国吧。”都敏俊捕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当即开心地定下了中国的机票。毕竟……若是能回去一趟,看看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地方,也是相当开心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 住进宾馆之后,两人还是要的两个紧挨着的房间。当天晚上到达后,于凛凛觉得有些疲惫,便早早洗了澡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后,都敏俊走到隔壁去敲于凛凛的房间,想到这附近就有不少的中式早餐店,到时一起吃了早饭再出去逛逛,想去看名胜就找车过去,想在周围逛逛那就陪着她压马路,累了就一起坐在咖啡店休息——做什么都好,只要是两个人一起。 都敏俊敲了很久的门,在他心生不好预感打算用超能力强行冲进去时,门终于开了。都敏俊松了口气,刚打算开口提议,却闻对面的人忽然开口道:“都敏俊xi?你怎么在这儿?……不对,我这是在哪里?我昨天不还睡在你家沙发上的吗?” 都敏俊入坠冰窖。 ☆、第62章 番外:都敏俊 再次回到母星,呼吸着母星久违的空气,嗅着母星里植物的清新气味,都敏俊感觉到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离于凛凛离开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都敏俊仰望着天空,与地球的天空不同,他们星球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红色,地球的则是蔚蓝,或许是因为他们处于不同星系。都敏俊还在试图回到地球,他也说不清自己此举是为了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于凛凛不在地球了,却还是会生出期待,好似……好似自己回去,这么等着的话,她有朝一日还会回来。 如若不是张英木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回来,他可能就要错过这400年来的第二次机会了,而面临的结局则是消失——毕竟在其他星球待得太久,身体构造受到影响,被日积月累地破坏了。但是……他们星球和地球的流速这么不同,他多在母星上呆一个小时,地球那边就已过去一天。若是、若是她能够回来……他岂不是错过她了。 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于凛凛透露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她也斩钉截铁地断了他所有希望—— “我从未再穿越回过同一个世界。”于凛凛眉头皱起,眉宇间似是有过重的思虑。但都敏俊知道,她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她有所隐瞒。在得出这想法时,他欣喜若狂。如果……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就代表,她说的不完全是真实,那么,她有一天总会回来——回到他身边。即便知道希望渺茫,都敏俊也忍不住想,忍不住期盼。 都敏俊明白,就算有过这样的例外,她也不会说出来。因为,她不想耽误他。总是装得冷酷无情,又好像从未为谁考虑过,但其实比谁都柔软,拒绝他是为了不让他陷得更深,浇灭他所有的希望是为了让他能够回到母星。她好似无比绝情,却比谁都替他着想。 这样的你,我又怎么能够放弃。 在前往星际管理局的路上,遇见了以前一起去地球的同伴。 对方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你还真是爱上地球了啊,还想再申请过去吗?我们下一个地点是亚美拉星,那里的智能生物是虫族呢~不知道那边的植被阳光怎么样,又会采集到什么好东西……这么想想真是期待啊!”对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期盼的模样。 都敏俊不由恍惚。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去到一个新的星球,迫不及待地考察着这个星球的点点滴滴,它们的动植物,它们的自然条件,它们的智能生物,感受着这个星球。直到,他遇见于凛凛。 他想,他可能真的是着了魔。一向从不会对一个星球上的智能生物投注感情的他,却有如着魔似的爱上她,甚至……直至今日他也不曾后悔。 对方还在不停地絮叨着:“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亚美拉星那边的生存环境与地球完全不同哦!肯定会别有一番风味的,比地球好多了!你在地球都待了这么久了还不腻啊~干脆回来吧,我们探索队很需要你……” 都敏俊微笑着打断了他:“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留在地球没有带回来。” “很重要的东西?”对方皱起了眉头,依稀露出些不屑的意味:“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特殊的东西……怎么有忘掉的珍宝吗?地球上的东西哪有我们的好。”他对自己的星球充满了自豪,又自诩自身的进化领先地球人太多,而他们星球上的东西更是比地球制作更精致细腻,只会比地球好,哪有值得回去拿的东西。 “非常重要的——”都敏俊沉吟着,眉目疏离:“穷此一生也要等候的东西。” “还有这种东西……莫非是什么千年一开的花之类的?”对方是个植物狂热迷,一听到都敏俊这么说,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 都敏俊摇头:“不。她是我的。”丢下这句话,都敏俊转身离开。 对方望着他的背影满脸不解。他们是同个星球的人,他自然能看出都敏俊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戒备和占有欲,他好似对那个东西充满了执着。他不由感觉有些违和,都敏俊一向是个待人温和礼貌的人,他从未看见过他还有这样强烈戒备的一面。甚至……他觉得对方有了些奇怪的变化。 好像去了地球一趟回来后,他变得更独了。 据雌性们说,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忧郁的气质,他的眉宇好似笼着一股轻愁,这让他的容貌愈发大盛。都敏俊即便在母星也是容貌上乘的类型,如今,添了这忧郁气质的他,愈发惹人怜爱。 他变得更受雌性欢迎,却也让雌性们觉得更难接近了。他身上散发着的那股忧郁,会在别人靠近的同时变成排斥。长久的留在地球并没有让他对母星更为怀念,反而是他排斥着融入母星。这气质让他变得愈发孤高,雌性们将他誉为高岭之花,但鲜少有人愿意攀登高高的雪山去采摘这朵花的。 都敏俊也不需要别人的采摘,他心里记挂着回到地球的事宜,走得有如飞一般,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星际管理局的人看见他转身就想逃,不过他比别人更快,不一会儿就拦在了对方前面。 对方满脸沮丧地抱怨:“你真是越来越快了——所以说能力用在这种地方你也真闲……又是去地球的批示?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近期有探索队要去亚美拉星,怎么可能再批示你的地球申请啊。” 都敏俊固执地望着他:“我非去不可。如若你不准的话,我会跟着探险队出发,然后开启去地球的‘虹桥’。”这里的‘虹桥’在地球上被称为“虫洞”,是通往其他星系的唯一途径。 “你疯了!”对方跳起来伸手就来捂他的嘴,都敏俊僵着身体不动,任由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却依旧坚韧如昔。对方还在念叨:“你简直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你不怕被守卫们抓回来关回监狱吗!或者就这样把你流放到地球,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那样不出一年你就会死!” 是了。他是为了能够长久地等待着于凛凛的归来才选择回到了母星。但,每回来一刻都是煎熬,若是就他回来这一分钟,这一个小时,她就回去了——那他绝对会后悔死。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这么流放到地球,即便死在她曾存在的星球,但如果能就这样感受着她的气息,拥抱着曾有过她体温的被子,死了又有什么可怕,唯一可怕的只有我再也见不到你。 都敏俊甚至想过,若他死去,将尸体就葬在地球,说不定,有那么一天,他还能等到她给他上一缕香。他即便是死了,他对她的爱也将一直存在。 张英木知道他的想法,曾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忘了千颂依xi和您下的约定了吗?您答应了她要回去的啊。” “是啊。”都敏俊垂了眼睫,黑眸幽深,泛着柔意:“我当初想,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骗她。” 张英木瞠目结舌。他凝视着从博物馆取出的她400年前簪过的簪子,爱惜地用布擦拭干净:“张律师,我要等她。”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张英木,好像视线已全被那簪子吸引。张英木看着这样的他,鼻子不由酸了。 “老师,如果您不回去,恐怕都没命等到她了……若是等您死了,她回来了,您以为她不会怨您吗。”都敏俊擦着簪子的手顿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簪子搁回盒子里,良久都没有说话。 “老师?”张英木觉得奇怪,抬头看向他,却发现都敏俊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眼眶迅速地红了,他呆呆地坐着,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从眼眶里落下来,砸在膝盖上,他却像是没有发现似的,或者——他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似的。 他用那种可怜兮兮的、委屈的、惧怕的眼神望着张英木,就像个10岁的小孩子。他惊恐地望着对方,颤抖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他佝偻了背,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张英木恍惚地想着,怎么会觉得老师像老了呢,明明这么久来他的容貌都从未改变半分,甚至好像比初次见面还要年轻。但这会儿看上去,他却是满面沧桑,好像都长出了皱纹。只一眼,就像会被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浓郁伤感和苦楚所湮没。 “要是我走了她就回来了的话,我要怎么办。”他茫然地像个找不到前路的孩子:“张律师,我快疯了……我好想见她,我不想走,母星没有她的一点痕迹,我怕……有朝一日她要是回来,看不见我,就这么忘了我,或者以为……自己去了另外的平行世界,就这么错过了的话,我一定会觉得,还不如现在死了的好。” 张英木哭了出来。 “老师您走吧。您先回去,等身体好了再来,她要是回来了,我一定留住她,我一定帮你留住她!绝不会让她再离开的。老师您就走吧,您这样我看了也伤心啊。” “张律师。”都敏俊声似蚊呐,他垂着脑袋,像个小学生似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对不起,我好像麻烦你了。” “老师和我之间哪里要说这些。” “我好想她。”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像幼猫的声音,细细小小的,让人的心脏都不由缩成一团。 张英木怜爱地瞅着他。这样的老师实在太揪心了。 再次踏上地球后,都敏俊去找了张英木。对方更老了一些,但在看见都敏俊的时候瞠目结舌,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但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师?!” 都敏俊的容貌还是和离开时一样,但他看上去却好像有点变了,不是容貌上的,而是……气质像是更遥远了,以前张英木就觉得都敏俊有些高不可攀的遥远,但是老师在与那人恋爱时,却是贴近了许多。但现在的都敏俊,比以前还要更加遥远了,明明清浅地笑着,却好像隔了鸿沟,遥不可及。 “是我。”都敏俊沉稳地答道。 听到都敏俊的声音,张英木才恍然,真的是老师!老师真的回来了!在感觉到欣喜的同时,张英木的心下却是一沉。只因……他并未能完成老师拜托的事情。他曾与老师约定过,若是那个人回来,他一定帮他留下她。但是…… 那个人压根就没有回来过。但,这种事情要怎么告诉老师呢,老师拼了全力回来,却压根没有等到那个人…… 张英木犹豫了又犹豫,张开嘴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 不过他这副表情又怎么逃得过都敏俊的眼睛。他曾那么希望她回来,在母星的时候没有一秒不是在想着若是她回来不见他要怎么办,但是,现在他猜出了她未曾回来的答案,却反而松了口气。 “她没回来对吗,张律师。”都敏俊一语道破张英木的难处,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他却笑了,是真正的轻松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都敏俊的话,张英木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都敏俊却释然地仰脸望着湛蓝的天空,脖颈修长,脸颊弧线干净美好,露出形状优美的喉结,他静静地笑着:“终于不用再担心她若是回来,我没法第一时间知道,没法第一时间与她想见了。” “我会亲自等到她回来,告诉她‘欢迎回来’。” 他会第一时间拥抱她,再也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回来了,就再也不要走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这次再等四百年你会回来吗?如果四百年不够,即便只剩一具尸骨,他也将一直一直等下去。 凛凛,这里还有人等着你,所以,请不要忘记,好吗。 ☆、第63章 〇伍玖鲜花满楼 于凛凛是被上午的阳光射到眼睛醒来的。她抬起手掌挡了挡从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发现自己是靠着一棵树睡着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她应当是和都敏俊分睡在宾馆的两个房间里的,这种状况的话……她穿了? 在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一大堆记忆疯狂地涌入她脑中。等于凛凛从繁杂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她浑身不由一僵。这次落点在我大天朝,时间大约是明初,而原身上官飞燕……是个相当聪明狡猾的女子,除却对珠宝钱财过重的贪欲之外,她的计谋和才情可比大江淮的名女支,貌美多情又无情。 算起来,她现在有大概三个情人,一个是富甲一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霍休,另一个则是阎铁珊手下第一忠犬霍天青,虽说是忠犬,但于凛凛觉着,就原身迷得他四五四六的模样,他转眼就能从忠犬叛变,还有一个却是她模仿上官丹凤时勾搭上的,柳余恨。是的,这位上官丹凤则是她的表姐。这上官飞燕之所以杀死上官丹凤,无疑还是有一定嫉妒的因素的。嫉妒的并非是女子容貌才情一类的东西,恰巧是因为上官飞燕样样强过她,却也没法继承这大金鹏王朝的任何一点东西,才引发了上官飞燕的杀心。 听到身后传来的嘈杂声,她皱起了眉头。是了,现在是约定好的时间,她假装被霍一洞追杀,然后逃入花满楼所在的那栋小楼里——这一切都是霍休的计策,将花满楼骗入大金鹏王朝,引来陆小凤。以陆小凤的能力,足以将大金鹏王朝当初携款私逃的几人一并抓住,接着他们只需要补上一刀,最后他们那几人的财产便都属于霍休与上官飞燕了。 也正是因为这,上官飞燕才委身于他,或者说,是他的珠宝。不然以霍休这么老的年纪,上官飞燕一上好年华的美貌女子,为何非和这么个老家伙搅合在一起,年轻俊美的霍天青应该更符合她的审美。只不过她毫无兴趣,与霍天青搅合也只是为了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不过这女子倒也真是痴心于珠宝,大约是因为过于艳色的容貌,反而对男子失却了信心,只有珠宝能给与她安全感了?不过,只信赖着珠宝的话,别人也不会信赖与她啊。要知道,像霍休这种有钱人,他不满足于自己所有的钱财,还要打其他两人的算盘,只恐怕他是个视财如命的人,上官飞燕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无论结局成功还是失败,都只有一个死字。可惜这女子聪明是聪明,玩弄男子对她的爱慕于掌心,却独独勘不破人性。倒也可怜。 于凛凛也懒得再猜测原身的想法和价值观。她唯一只庆幸这个时代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管的并不严,江湖上有个名震江湖一年一定要杀四个人否则不愉快的蛇精病,朝廷这都不管,像她这种小虾米,杀了个表姐,还能自己分饰两角的,于凛凛觉得遮掩得当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霍一洞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于凛凛装的惊慌失措地往花满楼的小楼方向跑。这追她的人是霍休的手下,她若是有什么异常,让霍休知道了…… 想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家伙,于凛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勾引花满楼啊……这任务有点艰巨啊,虽然她有上官飞燕的记忆,却也学不来上官飞燕的风情啊。 上官飞燕逃入那栋被鲜花包围的小楼里时,有个男人正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她仓皇逃入的时候,那男人侧过身来静静地望着她。花满楼,这次的任务目标。 于凛凛只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长相温文尔雅,唇角带着温润如风的笑意,一双眸子有如黑琉璃似的毫无光彩——她所听说的花满楼便是个瞎子,而除却瞎子之外,他的身份就是陆小凤的好朋友。 “姑娘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他态度很温和,一点都没有被人闯入的恼怒。 “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躲?” “能。”压根没有问于凛凛的目的是何,男子就微笑着点头应了。他给人的感觉有如微风,有如皓月,所有令人能联想到的一切温柔的事物。于凛凛打量着他,心下却忍不住皱眉,这样温柔的人看着容易弯折,但是却是外柔内刚,只怕要勾引他,比起勾引霍天青还要难上许多。若是上官飞燕那种身经百战的类型,只怕会觉得简单,但对于凛凛而言,这实在比登天还难。 第33节 她与霍一洞联合起来做了一番戏之后,霍一洞假意着恼离开,也算是令“上官飞燕”不引起怀疑地与花满楼接触了。在花满楼这样的高手面前,霍休不会敢还派人监视,那么也就是说,这种时候逃离霍休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但是,这位花满楼对于凛凛来说不过是初次见面,即便他是个瞎子,那一手“灵犀一指”的能力也令人不敢小觑。再加上,花满楼热爱鲜花,热爱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若是知道她杀了人,对方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得而知。 那么……一切又绕回来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勾引了花满楼,让他帮助她逃跑?那她与上官飞燕又有什么区别,同样将人当成利用的工具,只不过上官飞燕是为了珠宝,而她是为了活着。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追姑娘不放的人已经离开,姑娘又为何叹气呢。”花满楼那关心的声音响起。于凛凛想着,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人风雅,又格外怜香惜玉,若不是眼睛瞎了,恐怕把妹技能一流吧。 “人生的烦心事本来就很多,一件之后不就又跟着一件吗。”本来就因为突然穿越而心烦,而新的身体这一堆的烂摊子,随时可能会死的绝境,比上个世界还要差的境地,即便拥有貌美的身体,却随时可能会被霍休灭口,面对这样的处境,怎么不令于凛凛心乱如麻。 “怎么会。人生拥有这么多美妙的事物,只要你肯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是多么可爱。花某不过一介瞎子,却也能领略这风中飘来的花香,坐在这花朵围绕的小楼里,只觉得轻柔的风带着木叶的清香,令我整个人都舒适起来了。” “像您这样的强者,当然与我不同。”上官飞燕虽然会飞燕针,但是吧,离霍休的爪牙实在还差太多,更何况换了她来使用这具身体,哪有上官飞燕本人那百分百的契合度。于凛凛心中苦闷,有些无精打采:“若您时刻位于被杀的危险中,还无自保的能力,在这样的恐惧中,您还会有时间去感受那轻柔的风和美妙的花香吗。” “该来的总会来,想逃也逃不掉,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去享受这风、这花香,若是下一秒就感受不到了,这一秒才要抓紧感受,不是这个道理吗。”花满楼泰然自若,眉宇微微蹙起:“姑娘,若你担心被追杀,何不留在我这小楼里。我有说过,你到了在这里,就已经安全了。” 于凛凛瞥他一眼:“你或许是很强。但若是十个如你一般强的人,不,即便是十个不如你那么强,但却也差不了太多的人一起来呢,只怕你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会的。”花满楼却很自信地笑了。于凛凛挑眉:“这又是何解,莫不是你觉得你一人就能解决吗?” “当然不是。”花满楼轻轻摇头,他唇角的笑容依旧那么轻柔,好像从来未曾变化过:“我还有个很好的朋友。” “一个朋友?”于凛凛诧异:“一个朋友又能做什么。” “我这个朋友叫陆小凤,别觉得他有个女气的名字就以为他是个女人,他可是条不折不扣的男子汉。或许你觉得一人之力有限,不过有他在,这小楼便不会有危险。我并未夸大,你只要见他一面就知道了。他不但有两双眼睛和耳朵有三只手,还长着四条眉毛。若有他一人,无论追杀你的是谁,我这小楼都能护你万全。” “四条眉毛……”于凛凛也是听过这传言的,不过她终究没有见过陆小凤真人,一时之间有些沉吟。花满楼却笑得更愉快了,仿佛说起他这朋友就让他觉得身心愉悦,他这副自豪的样子,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却是因为他这朋友。 不过想想霍休要解决这桩事件,找的人也是陆小凤,自然是认为陆小凤此人有敌过那两人的力量,但是霍休却不认为陆小凤能赢过他,可能是在哪里设置了陷阱—— 毕竟霍休也是那三人中的一个,他想要吞并那两人的财产,就非杀掉陆小凤不可。但若是有了她这个变数,如果她站在花满楼陆小凤这一边,那么她有机会活下来吗? 不行,她还不能信任这两个陌生人。对霍休那边她是完全嗤之以鼻,并为之不信的。但,她才与花满楼见了一面聊了几句而已,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想到要信任这个人…… 望着花满楼唇边温和的笑容,于凛凛感觉到一阵恐怖。 最恐怖的人并非是力量最强大的人,而是拥有这样无声无息就能感染他人的人。她方才差点就被动摇了,不过她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就说与他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于凛凛的沉默是因为犹豫,花满楼并没有说话,一双无神的眼睛移向窗外,窗外已经黑了下来,他却仿佛像看得见似的,一双眼睛流淌着窗外的月光。 他泼墨似的黑发垂下,仿佛沉浸在花香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于凛凛决心下了又下,终究还是没法全盘托出,好在霍休知道花满楼人虽温柔,引诱起来却也不容易,给了上官飞燕一段时间,令她在小楼里与花满楼好好相处。 这段时间是难得的没有监视的时间,如若花满楼不能信任,她便要自想出路。下定决心后,于凛凛道:“那么,花先生,你愿意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叫我花满楼便好。”花满楼笑着转过头来,用“眼睛”看向他。 “我叫上官飞燕。”于凛凛快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把灯点上,橘色的灯光映亮了他弧度优美的侧脸,她扬起微笑:“作为报答,这段时间我会照顾您的起居……还请您不要拒绝。” ☆、第64章 〇陆〇黑暗料理 花满楼是个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人,他每天就自己做做饭,没事弹弹琴,一个人出去走走,小楼也不锁,回来又做做晚饭,感受一下轻柔的风和花香,就这么睡了。于凛凛几度认为,他就靠着这周围的花香活着,过得实在没劲透了。不过花满楼自己明显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有这么一幢舒适的小楼,有能够弹奏的愉悦身心的古琴,有这轻柔的花香围绕在身旁,他就能感受到生命的欣喜和活力。 于凛凛觉得这平淡到乏味的生活让她来过上大半年,她是绝对没法做到的。她本是想,可能花满楼就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这在她日后知道花满楼就是那个富甲江南的花家七童时,简直大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花满楼是未曾看过那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大千世界,所以才会对已有的一切满足。没想到他七岁时眼瞎,曾经又是娇养着的幺子,竟然还能如此满足于这毫不见光的世界,这时候于凛凛算是真正有些佩服他了。 不过,如今于凛凛正望着花满楼家的厨房,脸色有点难看。 好在花满楼看不见她的脸色,只是觉得这静默凝滞得有点奇怪,不由开口问道:“飞燕,你怎么了?”直接开口叫一女孩儿的闺名,他又能敏锐地嗅到空气里她身上的花香,令他愉快的同时又难得有点细微的局促。 “没什么。”于凛凛压根没注意到因为和一花样少女共处在狭窄的厨房里而尴尬的花满楼,她正苦大仇深地瞪着厨房的器具,心中不断做着自我建设。 是的,凛凛,你行的!没道理一个瞎子都能自给自足做饭给自己吃,还做的挺好,我却做不到啊!说不定上个世界都敏俊的【厨艺】技能就点在她身上了呢! 于凛凛咽了口口水,将花满楼赶出厨房之后,把门一锁,严肃了一张脸面对着眼前的食材。很好,这个时代是没有量杯游标卡尺称一类的东西的,也就是说,要靠感觉。是的,放任自己的感觉…… 恩,色泽艳丽香味诱人,于凛凛有了点信心,夹了一勺菜入口,不到两秒钟后她“呸”了一声,将刚刚入口的菜全部又吐了出来。 ……这不科学!她的做法和都敏俊比起来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人家做出来就色香味俱全,她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样子有了,为什么吃起来还是这么难吃?!说好的厨艺满点呢! 于凛凛满脸绝望地望着自己做的有模有样却极为难吃的鱼香茄子,只觉心累不爱。门口响起了节奏的敲门声:“飞燕你怎么了?开下门。” 是花满楼。他耳朵尖,相比自己那充满了对世界恶意之愤恨的“呸”声被他听见了,于凛凛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望着花满楼那张平静微笑的面庞,忽然心底被挠了一下似的,燃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我做好了,你要尝尝吗?”这菜的香味绝对是没的说的,即便是花满楼也绝不会闻出什么异常来。她将菜一盘盘地端上了桌,花满楼叹了一句:“好香啊~”就伸出筷子来夹起了一块茄子。 说来也奇怪,他是个瞎子,但他吃饭却从不需要别人帮忙,他像是看得见似的,速度也不比正常人慢多少,就将菜准确地塞入了自己嘴里。 不过,即便是花满楼,在遭遇到了黑暗料理的冲击时,饶是武功上乘如他,也觉得有一瞬间的眩晕,但少刻他就佯作无事地嚼了嚼,将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于凛凛满脸惊异地望着他,见他神色毫无不对劲,吃得还挺开心,就像他自己做的菜那样,难不成这家伙味觉有问题?不对啊,他做菜的时候她也吃过,明明还在恼恨他一个瞎子结果都比她厨艺更满点来着。 “……你觉得怎么样?”于凛凛终于没忍住问道。 “还不错。”花满楼冲她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润。 于凛凛看他一口菜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若无其事,还真以为自己的菜就第一口难吃了点,说不定吃着吃着就好吃了呢?这么想着,她试探着又夹了一筷子—— 呵呵,永远不要怀疑上一秒你还觉得最难吃的菜,下一秒就挑战了你的认知,卧槽还真特么有更难吃的! “算了别吃了。”于凛凛泄气。干吗和一个瞎子在这种地方比……她厨艺不好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认命了,临到这时还挣扎个什么。其实,做这么难吃的菜出来,一则确实是有点点忿恨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瞎子,竟然做菜比自己还好吃,另一则却是想试探下花满楼。虽然花满楼待人真诚温柔,但于凛凛觉得他有点没原则,她闯进来的时候,他也不问,也无所谓她是怎样的人,就毫无顾忌地帮忙了。这种人容易左右摇摆,保不准他因为个什么别人又把自己卖了—— 于凛凛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花满楼这种人叫什么。圣父。这个词最好形容他了,最讨厌杀人伤人流血,热爱和平,一个大男人还喜欢鲜花,为人温和好像永远不会发脾气,就算给他这么难吃的东西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于凛凛越看越觉得花满楼这人简直太恐怖了,黑暗料理她一口也吃不下去啊—— 花满楼吃下最后一口饭才停下筷子,一脸认真:“不能浪费。”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望着自己碗里剩下的茄子,默不作声就倒在了一边。花满楼听见了,却也不说她,依旧微微笑着。 面对着清风朗月的花满楼,于凛凛实在没法再捉弄他了,叹了口气:“唉,我天生不会做饭,刚刚那个不是故意的。” “女孩子本来就是要被宠的,不会做饭也没什么。”花满楼听出她口气里的沮丧,心里想着她刚刚的小动作,又觉得好笑。 “我说过要照顾你的,自然要帮你做饭,给你铺床,为你打扫小楼。你出去散步我给你开路,你要睡觉我提前给你暖好床……”于凛凛半是打趣半是试探地说着,口吻还挺真诚。 听见于凛凛的话,花满楼面上立刻变成了苦笑:“打住——飞燕,这些我都不需要你做,事实上,如果我需要谁帮我做这些,我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之所以一个人住在这里,就是不希望别人帮我做这些事。” “唉,那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于凛凛叹气,真的就站起身来:“我想,今天我就得和你提出辞行……” “这样吧。”花满楼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分工合作,我做饭时,你便帮我洗菜罢,饭后你负责洗碗,我来铺床。” “还是铺床你洗碗吧,比起做饭我更讨厌洗碗……不然我负责做饭你洗……” “你铺床我洗碗。”没等于凛凛说完,花满楼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于凛凛望了一眼他平静的脸色,心里不免吐槽:死要面子活受罪,果然还是被黑暗料理刺激了吧,装得一副平静的样子,其实各种抢她做饭的活儿干。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个人终于又恢复了平淡和谐的日子了。 就在于凛凛觉得自己要淡出个鸟来的时候,鸟还真的来了。接到手里的鸽子时,于凛凛了然这是上官飞燕和霍休之间的通讯方式,这鸽子就是上官飞燕养的。这鸽子的腿上绑着个极小的木筒,里面塞着纸条,果不其然是霍休的字,霍休让她尽快搞定花满楼,然后去找陆小凤。霍休极为了解陆小凤,虽说他爱美色,却不耽于美色,所以一个上官飞燕的美色诱惑还不够,还需要拿住陆小凤这个好朋友。而陆小凤的好朋友里,也就一个花满楼行踪最清楚,也最好搞定了。总不可能去搞定西门吹雪吧,那可是个一年找着四个人去杀,把杀人当成最高艺术的蛇精病。 若是离开了这栋小楼,也就只有地下的大金鹏朝是她的天下了,虽然那大金鹏王的替身是霍休找的,但柳余恨是忠诚于她的。听花满楼的话,也就是说他和陆小凤两个人联合起来的话,谁也不会是对手的意思? “你所说的那个陆小凤武功很高?”收到鸽子之后,于凛凛各种心中沉重,终于忍不住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她戒心很重,不愿意交代自己的秘密,却又想着要套花满楼的秘密。不过花满楼脾气本来就好,更何况他在这一段时间与于凛凛的相处中,觉得她虽然小心眼,却也小心眼得可爱,这让他有些明白陆小凤为什么这么不讨厌女人了。 他确实比自己知道女人的妙处。花满楼想。 “是的。我这朋友不仅武功高,他还认识一大堆怪人朋友。” “包括你么?”于凛凛下意识地喷洒了一句毒液。 “或许。”花满楼也不恼,笑眯眯的。 花满楼自然也算怪人之一了,他是个瞎子,却比普通人看得还要多,还要远。 如果花满楼将陆小凤一个人形容得有多么无所不能,于凛凛反而要不信了。毕竟以霍休的能耐,陆小凤一个人能不能赢过他还是个未知数,毕竟霍休是这么信誓旦旦能弄死陆小凤的。但是霍休要找陆小凤解决严立本和严独鹤,想必这个男人又是有能耐的。花满楼说他朋友多,这让于凛凛倒是信了几分。 严立本和严独鹤,不,应该说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一个是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另一个是峨眉派的掌门,两个人都是鼎鼎大名武功高强的人,于凛凛也不是没想过投靠这两人,但难免……局中人会对知道这事儿的人采取什么做法,大家都一清二楚。 这么推断而来,局外的花满楼和陆小凤反而是最好依靠的人选了。 但是,若是要她信赖花满楼,这样还不足够。 于凛凛凝视着花满楼波澜不惊的面孔,忽而扬起了美丽的笑靥,只不过她这笑容花满楼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少女身上的气场变得柔和了,伴随着这风中吹来的花香,她身上的香味却比花香更浓,闻一下就仿佛要醉了似的。 “花满楼,你在这小楼里也待得够久了,就不想出去吗。” “在这小楼里我觉得很开心,并没有特别想出去。” “但若是,我要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呢。” “好。”花满楼二话不说点下了头。 于凛凛虽猜到了他的反应,却也没想过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问我要去哪里吗?” “你要说自然会说,我又为什么要问。”花满楼依旧风淡云轻,好像连性命都置之度外。 于凛凛觉着,花满楼就是个疯子,他的朋友陆小凤只怕会更疯。但是……如若不靠这俩疯子,她又要怎样才能保住她的小命呢。 ☆、第65章 〇陆壹冷酷无情 真正的上官丹凤已经死了,上官飞燕以前是靠模仿她装作她还活着的迹象,上官飞燕很厉害,她的易容术臻至化境,连声音都能改变,身上的气味用花香遮掩,竟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她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骗过金鹏王朝的那些人,最重要的是那小鬼头雪儿。那小鬼头精明得很,只怕已经察觉到异常了。不过她也是个小谎话精,原版上官飞燕大约就是因着这点,觉得没人会相信这小鬼,才愈发肆无忌惮的吧。 “你这就走了?”花满楼静静地“望”着她,于凛凛稍稍一愣,就见他笑起来:“你若没我的信物,要怎么与陆小凤说我在这边。” “……我倒宁愿你不那么聪明。”于凛凛叹了口气。他倒是知道她是要去找陆小凤的,只是倒没想到他如此洞若观火,却也没有丝毫要跑的意思。她忍不住问道:“我这么利用你,你又何必要留下。”他们二人不过萍水相逢,其实他没必要帮她的。 “既然答应了你保证你的安全,又怎么能言而无信。”花满楼毫不在意,解下了腰间玉佩给她:“你拿着这个去,陆小凤便知道花满楼在这了。”于凛凛接过玉佩,那玉佩入手有些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着线条优美的花纹,角落处刻着一个小小的“七”。 “我在家排行老七。”他微笑道。 于凛凛心下了然,这恐怕是他家传玉佩。于凛凛再度抬头看了一眼他微笑着的面容,心中第一次泛起了犹豫,或许他真的是可信的。 “谢谢你。”于凛凛郑重道谢。她仍然是不能彻底信任他,但对于他这样轻易交付家传玉佩,并什么也不问地愿意和她到这个地方,这已经足够令她感受到他的善意了。 信你一回又如何。她这么想着,义无反顾地离开。她继承了上官飞燕的身体,同时也继承了上官飞燕的记忆与能力,她作为寄主,与宿主的能力有相通之处,但是契合度不能达到百分百。譬如她从相原琴子身体离开之后,相原琴子虽无法继承她在时的记忆,却能继承她在时获得的能力,譬如建筑师的知识之类的。像于凛凛,现在她也能够拥有上官飞燕易容和暗器的本事,但她绝对没法发挥得像上官飞燕一样出色,她靠的只是身体的本能,毕竟她自己可是从未修习过的。 在与花满楼共处的那段时间,于凛凛曾暗自练习了易容术和暗器,飞燕针勉强能够发出来了,但是这准头,她在练习了的情况下,终于达到了一半一半。 有了花满楼的信物,于凛凛很快见到了陆小凤,也终于明白了花满楼所谓的“四条眉毛”是怎么回事,在青年嘴唇上还有两片状似潇洒的“眉毛”,他时不时地就愿意摸一摸,看得出来对他的胡子很是喜爱。于凛凛易容成上官丹凤请了陆小凤回去,又见了那假冒的大金鹏王。毕竟是第一次易容,于凛凛觉得压力有点大,不过见花满楼没有异样,她还以为是瞒过去了呢。 不想当夜,花满楼就找到了她:“飞燕。” 于凛凛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去看着他,目光震惊:“你……”你怎么认出我的?你明明是个瞎子,她声音又和“上官飞燕”截然不同,她自认为自己易容得虽不说十分,但九分是有的,更何况花满楼眼不能视,是怎么发觉她假扮了上官丹凤? “你身上的气味……”他动了动鼻子:“你之前花香味很重,但你与我同住,洗浴过后的味道……和你现在的味道是一样的。” “卧槽你这么变态闻我洗过澡之后的味道?!”于凛凛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第34节 “……”闻言,一向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花满楼下意识地脸涨得通红,他眨了眨长长的羽睫,一向毫无波澜死气沉沉的眼睛被睫毛微微遮掩,竟像是看得见似的,脸颊染了红霞,月光下他样子格外好看:“我、我不是有意……只是无意闻见……” “算了,我本来也打算将真相告予你们的。”于凛凛也不再作弄他。终究,她即便学到了上官飞燕的能力,终究没有上官飞燕那长期易容而培养得细密的心思。不过,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人算是将生命置之度外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提醒,只不过她也不会傻到什么都说出来。 怎样将谎话说得浑然天成,对于凛凛来说其实并不是太难。武力上,她只继承了崔英道的力气,但在这个世界压根不够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步步维艰,她这样的连武道的门都没有入。若是原版的上官飞燕,肯定都玩得比她开。 “上官丹凤确实为我假扮。我之所以假扮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是被控制的傀儡,我想你也发现了,背后的那人便是大金鹏王所言的那三人之一,更具体的,我不方便再多少。只要你们去找了那三人,一切冥冥之中必定会有解答。” “你呢。”花满楼并未追问背后的那人究竟是谁,反而是问起了于凛凛来。 于凛凛微微一愣,她有想过花满楼会是什么反应,她这话说得似真非假,对方不信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她说得这样模糊,对方想必一定会追问,却没想到花满楼压根就没问这一点,他是在关心她,并非虚情假意。若是虚情假意,大可不必,也没可能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来关心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于凛凛终于忍不住询问。 “因为你好像没有谁依靠,似乎也不想依靠任何人。”花满楼静静地“望”着她,“况且,我说过要护你周全的。” “花满楼。”于凛凛叫了他一声,月光落在他面庞上,细细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在喉结的位置微微一折,落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打出一道又细又长的身影,两人身影依偎,像是互相依靠似的。 于凛凛心头一动,竟有些异样滋味流入心口,她闭了闭眼,压下蠢蠢欲动快要吐露一切的心思,淡淡道:“你真是个烂好人。” “这是称赞吗?”花满楼微笑着偏了偏头:“是称赞的话我就欣然接受了。……我会替你保密,不用担心。” “就连陆小凤那里也能替我保密?”于凛凛挑眉,唇角挑起一边,语气也变得戏谑:“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谈起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恩。替你保密。”花满楼没理会她的调侃,反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要解决这件事,必须找来西门吹雪不可……你与我们一起走吧。”他忧心忡忡的模样让于凛凛有些好笑,他该不会是觉得她会有危险才让带上一起的吧。 于凛凛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要做。” 送走陆小凤与花满楼之后,于凛凛卸下了上官丹凤的妆,恢复了上官飞燕绝色的脸,柳余恨默默地走上前来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像是一条温顺的忠犬。他面容毁去一半,看上去极为可怖,于凛凛都不敢多看几眼,但他那只剩下的眼睛却充满了温柔与情意。上官飞燕也真是厉害,虽然是靠着模仿的上官丹凤勾搭了柳余恨,但是之后展露了自己的阴谋,又凭借着一张嘴和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的面容,引得柳余恨也成了她的帮凶。 “雪儿那个鬼丫头,已经引起了陆小凤的怀疑。”柳余恨在一旁道:“不如坐实让陆小凤彻底认为雪儿是个说谎精。” “不需要。”于凛凛摇头。上官飞燕对上官雪儿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放任这个变数的存在,可能是因为上官雪儿是她血亲,对亲生妹妹她没法狠下心下毒手,若是上官飞燕,想必会选择和柳余恨做场戏让陆小凤不再相信雪儿的话。但是于凛凛不需要如此,她就是要陆小凤日渐积累怀疑,早日发现霍休的真面目。不是没想过直接和陆小凤说出真相,不过霍休是他朋友,更何况,霍休的势力远不是她所能预估的,太早暴露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位于过于危险的境地。 而眼下,最能相信的恐怕还真就是上官飞燕用美色勾搭到的“情人”了,柳余恨和霍天青,这两人或可一用。 “你会帮我对吗,柳公子。”她冲柳余恨展颜一笑,对方便痴痴地望着她点了头。 陆小凤和花满楼去找了西门吹雪,喜欢掌控一切的霍休重点便到了他们二人身上,而于凛凛,她得迅速地掌握上官飞燕的技能,易容、暗器和剑术,无论哪一点,她都只能算是半吊子的半吊子,上官飞燕易容与暗器已臻至化境,不过剑术也只是一般水平,而且她的剑以轻灵为主,却与于凛凛要走的路线不同。 “你为何换了剑路?”柳余恨这样问她。 “这种剑路更适合我,之前那种我不喜欢了。”于凛凛说得风淡云轻,而柳余恨也不会多问。于凛凛知道柳余恨与萧秋雨是好友,萧秋雨被称为“断肠剑客”,两人之间有过时常切磋武艺的时候,柳余恨对剑路的知识只怕与剑客不相上下。至于为什么不选择花满楼,他武功已太高,没有练剑的余地,更何况他有“灵犀一指”,而且剑路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与他练剑的上升空间不大,更何况,若他不与陆小凤一同去寻西门吹雪,只怕会引起霍休的怀疑。 “你有过许多用剑的对手,你可知西门吹雪的剑法如何。”拿着手里的剑适应了一下,于凛凛响起那位著名剑客,仍是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柳余恨老实回答。 上官飞燕在大金鹏朝里有密室,她藏有这么多秘密,还要堆放珠宝的地方,如今两人便在这密室里切磋武艺,暗器可以作为杀手锏,但寻常的用剑功夫要有迷惑性。于凛凛之所以选择柳余恨练剑,一则对方痴迷于上官飞燕,只要是她说的,他就不会多有疑问,二则他看过上官飞燕使剑的时候少,即便她改变剑路,说想要重新练另一路线,他也不会有所怀疑。 于凛凛与上官飞燕不同,上官飞燕力气小,但是为人心思细腻,擅用巧劲,于凛凛则力气堪比大男人,再加上上官飞燕的内力,只怕使更沉一点的剑会更加趁手。选了一柄长约八尺,宽大约有成年男性半个手掌的乌黑古剑,样式简单,入手沉重——这是她用收藏室里的珠宝,一星期前就令柳余恨找了靠谱的优秀铁匠历经不眠不休的五日制作而成。 如于凛凛所想的一样,只要是她吩咐的,柳余恨问也不问就会替她做了。如今,她令他当她练剑的对手,他也乖乖应允,只不过出手毫不凌厉,手腕上装着的铁球都不冲着她正面丢,边都不敢擦。于凛凛又一次未能及时收回手里的剑,差点就送了柳余恨往生。 她力气虽大,却控制不好内力,手里的剑无法做到有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运用自如,再加上柳余恨不敢伤她,结局自然是被她伤到。但若她一人练剑,只怕等霍休不知不觉干掉她了,她也还没法大成。 给柳余恨包扎了一下之后,于凛凛望着他的伤口叹了口气,她好像……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第66章 〇陆贰珠光宝气 有了上官飞燕的基础,于凛凛融合的越来越快了,不过柳余恨明显已不再是一个合适的对手,这并不是指于凛凛就这么迅速地追上了柳余恨,柳余恨是那种宁可自己被上官飞燕杀了,也不肯任由稍微有一点伤害到她的可能蔓延,即便她对他恼怒,他也还是照样如此。 柳余恨不像之前一般处处让她,或者说她的剑终于能逼得他严密防守,但他却不会主动采取攻势。在又一次故意露出破绽给柳余恨,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时,于凛凛没能及时停下手,又一次给了柳余恨一道长长的口子。 于凛凛有些恼羞成怒,在帮他包扎好后,忍不住道:“你若不认真对敌,可会被我杀了。” 柳余恨睁开那只仅剩的眼睛,眸子里柔情似水,像他这样的铁汉,却因为上官飞燕而变了个人似的,痴情种一个,简直令人诧异。但他却道:“飞燕,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比之前还要温柔了许多,谢谢你选择我作你练剑的对手,你不知我心中有多么欢喜……”他本是不善言辞的性子,他在毁容之前也是诸多好女喜欢的,不过毁容之后,却过得生不如死,若不是因着对上官飞燕的爱,想必已经死了。不过上官飞燕对他也不好,他也不恼,有如一条默默跟在身后无比安静的影子,又有如一条怎么打骂都温驯忠诚的狗。 “……”于凛凛第一次觉得愧疚,她利用了这个人对上官飞燕的一片爱情,虽然知道上官飞燕也在利用他,但这让她觉得有些罪恶感。 再一次收到了霍休的鸽子,对方告诉她,让她尽快去珠光宝气阁,阎铁珊已经宴请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一行人了,如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今天晚上会和阎铁珊挑明一切,若是让阎铁珊说出他们聚在一起讨伐青衣楼的事情就糟糕了,霍休让她要让阎铁珊在说出这一切之前,封了他的口,但又要让阎铁珊承认当年他偷走了大金鹏王朝的财物的事情,这样才能算得上是名利双收。 “飞燕。”看着于凛凛放走鸽子的背影,柳余恨莫名觉得有点不安。上官飞燕有些变了他已察觉到了,但是她虽依旧不假辞色,却是对他温柔了许多,这让他愈发依恋这样的她,如今她这满脸铁青的模样,看着像是要去做什么重大决定——而柳余恨虽是上官飞燕听话的狗,却也不想她涉及危险。当即柳余恨就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望着她:“你若有什么难处便与我说,就算我柳余恨拼了这条命也定要护你周全。” 怎么什么人都要护我周全。于凛凛不耐地皱眉。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却口口声声要“护她周全”,他们知道青衣楼108楼的势力大小范围吗,他们又知道霍休的钱财到了一个怎样富可敌国的程度,而他……也是个中高手。 “你连西门吹雪都不是对手,要怎么护我周全。独孤一鹤比西门吹雪武功还高,而背后那个人,拥有的势力也远非你所想。你好好听我吩咐就够了,不需要你强出头。”于凛凛有些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利用柳余恨实非她所想,但也亏得柳余恨,才让她的剑术精进不少,她虽还是心有惧怕,通过每晚执着练习飞燕针,白日又与柳余恨较量剑术,日日休息时间不足四个小时,终于还是有了些许底气。她语气凌厉地说完上述一番话,又觉得对柳余恨还是心有感激,口气又不由软了下来。 “柳公子。”于凛凛优美的嗓音宛若一声叹息:“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想你早该知道的,我不过是利用你,又怎么会喜欢你。” 柳余恨脸色变得煞白,他那只充满了温情的眼睛眨眼就黯淡了下去,口吻也低落许多:“我早该知道你并不会喜欢我……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丑八怪……” 于凛凛心中无力,骂了上官飞燕快100遍。上官飞燕真真儿的渣女无误,玩弄别人感情又弃若敝履,心里就只有珠宝,没有男人,男人对她而言就是仅供利用的工具。当然这也是上官飞燕自己的私生活,和于凛凛无关,但若是……她把这一大堆的烂摊子留给自己,这就足够她骂上千遍万遍了。 “你很好。”于凛凛打断他:“我这样装模作样的女人,早点脱离是你的幸运,真的。”于凛凛十分真诚地对他说,又拍了拍柳余恨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密室。柳余恨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口却忽然被熨帖了一下,说不清楚的一股暖流涌入,眼眶却不自觉就红了。 她真的变了,却……变得让他更为喜欢了。即便她这样无情,他却是如此欢喜,好像整个人都因她重生了一般。 于凛凛压根不知道柳余恨的心思,她走出密室都还在想,看来女人的保养还真是必要的,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上官飞燕靠着美色都能走遍天下都不怕了,也难怪她不好好练剑,能易容精通暗器,再加上这无上的美色,恐怕还没从男人手上吃过亏呢。不过,霍休可不吃她这一套。为了不让霍休发现自己的“异常”,于凛凛又装作上官丹凤往珠光宝气阁去了。 这次于凛凛从都敏俊身上得到的技能是【瞬间移动】,但她与都敏俊不同,在瞬间移动过后得晕上一会儿,所以在得知这技能时,于凛凛是有些失望的,她本想若是用这技能杀掉霍休,她就能一了百了,再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了。可惜,她就算能使用这技能,也没法杀掉霍休,害怕自己被霍休给杀了。 于凛凛藏在水中打量着目前的状况,陆小凤充满了深意的三言两语便让阎铁珊面色大变,方才的设宴立刻就变成了打斗。那个背着一柄样式奇古的乌鞘长剑的便是西门吹雪了吧,他一身白衫,面容冰冷似皑皑白雪,眼眸清冷,遥不可及,整个人站那儿气场就是很强,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反而是懒洋洋没动的陆小凤,和微笑着正用两根手指夹住对手武器的花满楼反而存在感被衬得弱了些许。 “我的剑一离鞘,必伤人命,你们一定要逼我拔剑吗?”他声音冷凝,若寻常人说这话只怕教人笑掉大牙,这么猖狂给谁看呢,但若是说话的人是西门吹雪的话,那些保护着阎铁珊的死卫们都不由得有所退缩。 饶是他们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也敌不过西门吹雪,饶是他们人数众多,但若是在对决上有了退缩,就有了破绽。西门吹雪的剑法就是擅长利用别人的破绽,他的剑法轻且快,一剑穿喉。于凛凛望着他放入肉眼都看不清的出剑速度,心下已经有了判断,她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而柳余恨说得也没错,他也不是。这个人的剑道已炉火纯青、臻至化境,世上能敌得过他的人绝对屈指可数,因着任何一门武道都有破绽,而他,最擅长抓住别人的破绽。于凛凛初接触剑道一学,自认为自己破绽多得数不胜数,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决不能与西门吹雪为敌的想法。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面对陆小凤和花满楼时,明明这两人也强到可怕,但于凛凛却没有这么深的危机感,大概是他们两人身上的杀气,陆小凤擅长隐藏杀气,并且他为人懒洋洋的,对女人又太不讨厌了,所以她感受不到他的杀气,至于花满楼?这个人身上就没有过杀气,他一向温文尔雅,都不怎么和人红过脸。于凛凛估计,他一定不知道和人吵架的滋味。 倒是西门吹雪,他身上的杀气太过鲜明,于凛凛为之惧怕。 不知是不是错觉,于凛凛藏身在水中的时候,感觉到那人如冰雪一般的视线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神又轻又凉。 不过那一眼移开得太快,于凛凛尚且不知道他到底看见她没有。 西门吹雪很快就将那一圈死士都杀光了,他目光冷凝地盯着阎铁珊,语气有如一声长叹:“你本该自己出手的,为什么定要叫别人送死!” “因为他们的命我早已买下了。阎铁珊口气满不在乎。于凛凛也有点悚然,她毕竟也是和平年代过来的,虽然和柳余恨对练这段日子也算看惯了鲜血,不过乍一见到这满地尸体,还是觉得心下骇然。 而花满楼那边也有了新进展,有个叫做苏少卿的少年正在与他对战,两人说到这苏少卿是峨眉三英四秀的苏少英,擅用剑时,西门吹雪冷冷道:“这个人既然也是学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少英脸都白了,却被逼得不得不和西门吹雪较量。于凛凛还是有些惧怕西门吹雪的,但如今他的注意力在苏少英身上,那么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阎铁珊正在戒备地望着他周围这一圈为他拼命的人,陆小凤还在与霍天青对峙,西门吹雪对上了苏少英,于凛凛则瞄准了阎铁珊的背部。其实这时候不该暴露飞燕针的,毕竟陆小凤可不知道上官丹凤会暗器,但她的剑法以沉重著长,这会儿并不是用剑的好时机。 于凛凛瞄准了他的晕眩穴,将飞燕针急射了过去。飞燕针上并未涂毒,以往的飞燕针涂了毒之后,对方必死无疑,那毒性可霸道得很。但于凛凛不愿杀人,更何况,阎铁珊也没必要杀,她打算卖个面子给他。 等阎铁珊中了飞燕针倒下的时候,于凛凛从水里游了出来。其实这时候她与霍天青都应是装作不认识的,但在陆小凤他们一行人的目光惊讶地移到她身上时,她看见霍天青在隐秘处不动声色地皱眉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有些疑惑。 这霍天青也是上官飞燕的裙下之臣,更何况这出戏本就是他们共同策划,霍天青装作服从阎铁珊,却是因着上官飞燕的缘故,所以此刻看上官飞燕这异于寻常的出手,却也没吭声,装作不知。 “上官丹凤!”先叫出声来的是陆小凤,他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上官丹凤会出现在这里,还杀掉了阎铁珊……等等,杀掉?不对劲,阎铁珊看上去还没有死,他大块的身体胸膛还有起伏,可不像断气的人。 “事情的真相等他醒来后便仔细询问他吧,我也想知道始末,所以……控制住他,再教他说出真相。”于凛凛眼神冰冷地望着地下的尸体。 花满楼关切地“望”了过来,虽然他看不见,眼睛却准确地对准了她的方向,眉心微蹙,像是在担忧她。傻瓜,做得这么明显,还怕人看不出她是上官飞燕不成。 “霍公子不必着急,阎老板……不,严总管并无大碍。”她嗓音有如冰雪似的冷,所以霍天青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装作不认识。 霍天青走到阎铁珊附近,陆小凤的肌肉放松了下来,霍天青一手托起阎铁珊的身体:“几位,我也想将阎老板的这件事弄个明白,还请几位随我一起到内室。” ☆、第67章 〇陆叁心计谋算 因着于凛凛是刚从水里钻出来的缘故,虽然习武之人身体康健,但在水里隐藏这么一段时间,再度站在外面,被冷风一吹,就觉得遍体生寒。霍天青克制地望了她双手抱臂的模样一眼,隐忍住了想将外衣给她穿上的想法,一旁的花满楼则是直接走近她,他听声辩位的功夫极好,于凛凛只走了几步,他就准确地站在了于凛凛面前。他礼貌疏离地冲她笑笑,将取下身上外衣递了过来:“上官小姐,如若不嫌弃,先披上我的外衣吧。” “唷,又被你这个好人快了我这个混蛋一步。”一旁的陆小凤似真非假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眼,笑眯眯地揽过花满楼的肩膀。 于凛凛心生警惕,却也礼貌地向花满楼道谢,花满楼冲她微微一笑。跟在几人后面进入内室,于凛凛心中有些犹疑,她拿不准陆小凤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她噤若寒蝉的模样映入了一旁西门吹雪的眸子里,他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轻凉地滑过她别在腰间的剑。 于凛凛在学习使暗器“飞燕针”的时候,是花了几天来仔细背诵人体穴道的,又花费了力气来瞄准穴位,如今她取出飞燕针,往阎铁珊身上几道大穴的位置拍了几下,阎铁珊就咳嗽着悠悠转醒了,于凛凛将自己腰间别着的那柄大剑抽了出来,诺大一柄剑拿在于凛凛手里,这样的美貌衬托着这样的彪悍,实在是相当的违和,不过看她抽剑的时候,西门吹雪皱了眉。 一个女人,是不该使剑的。也并非是看不起女人,只是女人先天便没有这样好的天赋使剑而已,她们使剑,便是浪费了剑。而这女人,不用轻灵方便的细剑,反而选择这样重的大剑,明显就是不通剑道,这让他有些不悦。他厌恶任何侮辱剑的行为,而于凛凛此举并不得他心。 于凛凛压根没管西门吹雪如何,她只站在床前冷冷地望着阎铁珊,一字一句道:“你可否还记得五十年前你曾背弃的主人大金鹏王?你们偷走了大金鹏王朝的钱财,丢下了那位小王子孤身一人,如今我背负家父的命令而来,你可承认你们的罪行并向家父道歉?!” 她手稳稳地握着那把大剑,诺大的剑横在阎铁珊脖颈处,他的目光移到于凛凛脸上,像是呆了似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初我们有在约定的地点等候,是你的父亲没有来。”阎铁珊面白无须,胖胖的脸上不停地流下冷汗来,似乎是因为刚刚被于凛凛的飞燕针给击中,如今他脸色愈发苍白,躺在床上抬手不停抹汗。 “说好要将大金鹏王朝的财产给你父亲,并辅佐重新令大金鹏王朝恢复往日荣光。但是,是你的父亲并没有前来。” “……不、这不可能。”于凛凛满脸震惊地望着阎铁珊,一向将刀握得极稳的手都不由有些颤抖起来,阎铁珊望着她一脸怀疑的神情叹了口气:“我知道如今就算我这么说,你也想必更相信你的父亲。都已经时隔五十年,可能当初你父亲也是有事晚来,而之后——我们三人也有想办法要找回小王子,但小王子踪迹有如大海捞针,这谈何容易。” “所以你们就霸占了原本属于大金鹏王朝的那笔财产,昔日的严总管,摇身一变,成了现在富可敌国的珠光宝气阁大老板。”于凛凛口吻凉凉的,眼眸冰冷。她直起身来,手里的剑往里一递。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于凛凛抬头,霍天青年轻冷峻的面庞出现在眼前:“我不会让你伤害阎老板。” 于凛凛心下了然他是在配合她,当即作出通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模样。 “看来这事儿还内有玄机。”陆小凤懒洋洋地往墙壁上一靠,笑容似笑非笑,一双细长的凤眸意味深长地望了于凛凛一眼。刚刚于凛凛的神情不似作伪,完全像是一个被父亲欺瞒的女儿。不过,他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唉,这事儿若你父亲当面与我对峙,我也能这么说。”阎铁珊道。 “那么,严总管你这是承认你珠光宝气阁的财产是夺了我大金鹏王朝的财产所来了,对吧。” 阎铁珊眸光深深地望着她:“当初确有我对不起小王子的一事,不过这珠光宝气阁乃是我心血,我承认用了大金鹏王朝的财产,不过那也只是分成了四份,我只是拿了其中一份罢了!” “好哇。”于凛凛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果然是夺了大金鹏王朝的财产,三人均分了,口口声声给我父亲留下一份,却用我父亲未曾赴约来遮掩你们肮脏的企图……!我看是你们财迷心窍,压根没去约定地点的是你们吧!” “如今已过去了50年,要得知事情真相,只有我与你父亲两人对质了。”阎铁珊道:“我本以为你们是青衣楼派来……不想竟是当年的小王子。” “青衣楼?什么青衣楼?”于凛凛蹙眉,“你若要对质,便找了那独孤一鹤,我将你们三人一同押到我父亲面前当面对质!若你们说的是谎话,便要和我父亲磕头道歉,并归还你们当年拿走的大金鹏王朝的财产!” “这有何难,我便和你们一道就是,独孤兄本就收到了青衣楼的消息,与我飞鸽传书说要来我这珠光宝气阁商议。而青衣楼想要将我们二人灭口,所以才找出了我们以前的那些情报,想要用这借口杀掉我二人。所以刚刚见面的时候,陆公子你忽然说出这件事,我便以为你们是青衣楼派来的。”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青衣楼楼主是独孤一鹤。”西门吹雪冷冷道。 阎铁珊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那怎么可能,我们已经知道了青衣楼的地址,这一次独孤兄便是收到准确消息才来这边的,我与他说好了届时商量一番。” “等严独鹤到了珠光宝气阁,一切就有结论了吧。”于凛凛自言自语喃喃道。 当夜已晚,由霍天青安排,几人便在珠光宝气阁住了下来。当天晚上,于凛凛在房内休息,无声无息的,一个温暖的男性躯体忽然从她身后拥抱了上来。 “燕儿。”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耳畔,有如一声叹息,雄厚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于凛凛团团包围,她僵硬了身体差点动弹不得。那人身形高大,双手轻易就将她揽得紧紧的,于凛凛心中差点忍不住谩骂。说真的,她其实不太想来这边,和柳余恨的忠犬不同,霍天青与她之前算是另外一种交往方式,霍天青对上官飞燕有占有欲,而上官飞燕也没有将霍休的事情透露给他知道,霍天青一直便以为上官飞燕是想独占这珠光宝气阁的财宝,所以他心甘情愿来做她的卧底。只不过上官飞燕将他当做是个共犯,甚至巧言许诺届时两人再分这些财宝。 第35节 “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不是说杀了阎铁珊,再由我出面将陆小凤他们逼离珠光宝气阁吗?”夜晚没有点灯,于凛凛也看不见霍天青的脸,但只是他的呼吸就极有存在感地剥夺了她的感官。感觉到他嘴唇快要吻上她的耳垂,于凛凛下定决心伸手推开了他,她稳下心神坐在椅子上,正面对上他,虽然依旧没有点灯,黑暗里却能大致分辨对方俊挺的轮廓。 “他当然该死,不过不是现在死。”于凛凛冷冷道:“现在若是阎铁珊死了,傻子都知道你是最大受益人,你以为以陆小凤的聪明,他会不想到你身上去?” 霍天青道:“你以前不是曾说过,我是天禽老人的儿子,身份地位都居高不下,这点财产不会被我看在眼里,他们是不会想到我的吗?” ……得,又是上官飞燕的*汤。 于凛凛抿了抿唇:“那也改变不了你嫌疑最大的事实。届时将他们带入到大金鹏王朝当面对质,我有法子教他们说不出来真相,到时他们的财宝不都是你和我的了?” “燕儿,其实我……好吧,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燕儿,我们这么久未曾见面,你……”霍天青欲言又止。黑暗中都能看见他的黑眸里有如燃起了两团火,正灼灼地凝视着她,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如果柳余恨是温柔的秋田犬的话,这位看来就是金毛狼狗一类的,不给你舔得满身都是口水是绝不会放开你的。 “你来找我就已经很不合时宜,难道你想打草惊蛇不成,陆小凤是个聪明人,你最好别把他当成傻子。”于凛凛目光冷冷地望着霍天青,口吻毫不留情:“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也别暴露其他异常,继续和我装作不认识。” “……好吧。”霍天青心中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贪恋地看了于凛凛几眼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不见了,隐隐可以看见窗口飞出一团黑影。 黑暗的房间里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还如刚才一般无二,好像刚刚站在房间里与她说话的霍天青只是个幻觉。 于凛凛整个背部都差点被汗湿了。我的个妈呀,被原身的旧情人找上门来差点特么就暴露了啊!她这安排得天衣无缝,打定主意将自己完全塑造成无辜的、蒙在鼓里的小白兔,到时候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只要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行了!这样的人设多么适合她啊!可!是!特么有个完全清楚上官飞燕本性的霍天青啊,要装也装不来了吧,不如灭口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霍天青死了才更麻烦,更何况她无论是飞燕针还是大剑都暴露了,凶器都找不着……呃,最重要的还是她压根就不是霍天青的对手啊! ……只希望霍天青可千万别是个猪队友啊。于凛凛心中默默祈祷。 ☆、第68章 〇陆肆司空摘星 “你要去又一村吃一碗赵大麻子的狗肉?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时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不是说好在这里等独孤一鹤吗?”于凛凛惊讶地瞪着陆小凤,全然不知他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陆小凤要吃狗肉。这岂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陆小凤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翘起一条腿摇啊摇,嘴里叼着一根草,目光轻佻悠远,“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 于凛凛一怔,心里下意识地涌起了浓浓的不安。陆小凤绝对看出了什么,她强自镇定。她早知道陆小凤聪明,而她要利用的也是陆小凤的聪明,但如今她却没想过陆小凤压根没想过要乖乖留在珠光宝气阁等着独孤一鹤,他似乎另有打算。 “我确实拦不住你。”于凛凛冷了声音,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出手点了阎铁珊几处大穴:“他会躺这儿两天不得动弹,我用飞凤针限制了他的动作。”阎铁珊鼓起眼睛瞪她,白白胖胖的面容涨得通红。 “再瞪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于凛凛伸手成爪,作势朝他那双招子而去。 一只手托起了她的手腕,手指优美地变幻,变指成凤头状,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变化,却说不出的流畅优美。于凛凛瞪向他来人,口气冷冷道:“好哇,你这是要与我较量么。”于凛凛“唰”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大剑,毫不畏惧地与霍天青对望。 “女人本不该练剑。”霍天青与于凛凛之间的气氛很凝滞,能嗅到火药味一触即发,却是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从中插入,两人都一愣,于凛凛首先蹙眉瞪向他。 她好像第一次将目光移向这个人,西门吹雪气场很强,她却丝毫不弱,目光冷凝:“呵,想不到堂堂西门吹雪,竟然会拘泥于性别——你便不知,真正的强者与是男是女毫无干系吗。拔剑,我不能忍受你对我的侮辱。” 于凛凛扬起剑直至西门吹雪,她的目光比雪还冷,有如一道冷箭,火爆的性格与之前柔婉的上官丹凤截然不同,陆小凤微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望向她,她踽踽独行地望着西门吹雪,总觉得她有哪里有点违和—— 还没等陆小凤琢磨出这点违和,西门吹雪徐徐伸手握住了剑柄:“我若拔剑则必见血,你就这么想找死吗。我本不杀女人,若你不用剑。”他口吻清淡,望着她的眼神有如望着一具死尸。 于凛凛忍不住扬剑朝他冲了过去,“嚓”轻轻的一声,她那柄如此巨大的剑轻轻巧巧地被花满楼用两根手指夹在了指间,对方那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于凛凛咬着嘴唇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松!手!”她眸中似燃起了火光,又仿佛点缀着点点泪光,衬得她整个人仿佛光芒四丈,眸中全是倔强执拗。西门吹雪本只是轻轻巧巧地扫了一眼,却不由望进了她的眼睛—— 她有一双好剑客的眼睛。他忍不住想着,眸中闪着纯粹要强的光,仿佛这个时刻,她和手里的剑便是一体的。西门吹雪见过这么多的剑客,好的剑客都有一双好的眼睛,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可惜……是个女人。 西门吹雪忍不住这么想。花满楼却忍不住出声了:“上官姑娘,不要冲动。” “没错。”陆小凤接过了话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花满楼与于凛凛之间游弋了一会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丹凤公主,只怕你用剑的功夫还远远及不上我这位朋友。” “呵,他不拔剑,结果还不知分晓。”于凛凛面色苍白,眼睛却执拗地盯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怔了怔,她眼睛那么清澈那么亮,好像被泪水洗刷过一般,羽睫根根整齐,乖巧地覆在眼上,纯澈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有种什么东西忽然撞了一下心口,西门吹雪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声音更冷了一分:“或等二十年后,你还有可能与我一战。” 他这话出口,饶是陆小凤也忍不住愣了一愣。当初他对苏少英说的便是让对方三十年后再来找他,在杀了苏少英之后,他还嗟叹“你这样的少年郎为何不肯等上三十年,三十年后我得去哪里寻对手”。 想不到,他对丹凤公主的评价竟比苏少英还高?不过他不是向来介意女子使剑的吗?陆小凤探究的目光移到了西门吹雪面上。他神情有如大海,一片平静,压根看不清眸下压抑的暗潮汹涌。陆小凤认败,这么久的朋友了他果然还是看不懂西门吹雪。 于凛凛还想说些什么,花满楼却摇了摇头,他宛若黑琉璃似的眼睛空洞无神,却准确地“看”着于凛凛摇了摇头,于凛凛咬了唇收回了手里的剑。 “那便留到下次罢,下次我定要斩你于剑下。”于凛凛冰冷警告地望了一眼西门吹雪,“唰”地一声收回了手里的大剑。 眼波盈盈流转,不巧便看见了霍天青怔怔望着她的目光,见她视线警告地瞥了一眼,他垂下头,重新看回阎铁珊。 陆小凤,花满楼,于凛凛,西门吹雪四人前往又一村,此间种种暂不赘述,他们四人在燃烧着火光的赵大麻子房子前,遇见了扛着一串人耳朵的赵大麻子。陆小凤警惕地望着他:“你不是赵大麻子。” “赵大麻子”裂唇一笑:“谁说我是赵大麻子的?” 陆小凤道:“你是谁?” “连你都认不出我是谁,看来我易容的本事纵然还是不能算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 陆小凤盯着他,忽然笑了:“可是你翻跟斗的本事却不行。” 于凛凛已知道他是谁了。与陆小凤比赛翻跟斗这种无聊事的,大概也只有他嘴里那个“偷中之偷”的司空摘星了。他也是易容高手的话,他能否看出上官丹凤的脸是易容的呢?于凛凛心下想道。 ……希望他可别辜负她的愿望。 “你到这里来又是想偷我什么。”陆小凤斜眼笑嘻嘻地打量他。 “不。”没想到司空摘星摇了摇头,目光移向旁边的于凛凛:“我是来偷她的!” “丹凤公主?”陆小凤吃了一惊:“是谁让你偷她的?” “不能说。”司空摘星摇了摇头。不过以陆小凤的聪明,他很快就猜出来了。于凛凛知道他们要往霍休身上猜了,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是霍休的局,想必霍休会说是想要验证上官丹凤的身份才会抓她吧,不过…… 于凛凛心中微笑,他这可算是入了她的局中局了。 与司空摘星分别之后,陆小凤便直接让她回珠光宝气阁,于凛凛瞥他一眼:“你就这么想我被人掳去?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回去不会遇到危险?” 陆小凤:“……” 花满楼也不赞同道:“上官小姐一个人回去实在不安全。” “一会儿是上官小姐,一会儿是飞燕,你到底是谁啊。”陆小凤掏了掏耳朵,狐疑的目光在花满楼脸上溜了一圈。 花满楼耳根有点潮红,立刻皱起了眉头不悦地望向陆小凤,陆小凤终于抬起手来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那就一起吧,大小姐!”西门吹雪站在一边没说话,目光却忍不住瞥了于凛凛一眼,望着她失笑的面庞,不由有些发怔。 笑起来是这样的吗?发火的时候满脸冰雪,凛然不可侵犯,笑起来却还有个酒窝,眼睛……还是那样闪闪发亮,充满了执拗与坚定的光芒。 四人离开又一村后便寻了一处旅馆宿着了。于凛凛泡了个澡眯了眯眼,往窗外一看,就看见了月光下背剑而立的西门吹雪,月光落在他披落而下的黑发上,他浑身沐浴着月光,月光映亮他英挺的轮廓,他微仰着脸,月光在他喉结处一折,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寂寞,有如高山上的皑皑白雪。 “装x。”于凛凛冷笑一声,察觉到异动,她手迅速地抓过了手里的大剑。 其实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和西门吹雪发生冲突的,人类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西门吹雪的霉头她还不想去触,她之所以如此,一则是明白花满楼会帮她,最后绝不会和花满楼对上,二则是她故意表现出这一面——目的自然就是给陆小凤看了。 陆小凤是很聪明,她给他的这些蛛丝马迹,他会很快串起来,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最好的谎言并不是全部遮掩掉真相,而是将真相半遮半掩,并添以辅佐,再加上司空摘星,于凛凛觉得陆小凤适当脑补一下,应该就会得出她想让他得出的结论了。 女孩子的声音响起,于凛凛耳朵微微动了动,很快她便从窗户口翻身而下,藏身在不远处的树后。很快,四个妙龄女子便从旅店进入了大院,正巧遇上了正在院内吸收月亮精华的西门吹雪。 四个女孩子戒备地望着他:“西门吹雪?”先开口的是里面最年长的女孩儿,她有一头秀丽的黑发,身长凤眼,面容姣好,凤眼里带着一股凌厉的光。 她便是峨眉四秀中最年长的女子,名为马秀真,此时她怒视着西门吹雪,怒道:“是你杀了苏少英?” 西门吹雪道:“你们想复仇?” “我们正在找你,想不到你竟敢到这里来!” 西门吹雪冷冷地望着她,似乎都不屑多说一句,他目光掠过她们手里的剑,忽然想起之前有那么一个少女,手里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大的剑,也不嫌重。 在他眼里,这四个貌美的女子,就如稻草人似的,他眼角余光都不屑多给一些,忽然他望见树后似乎有些响动,目光不由有些游弋。 “大师姐,不必和他多说,看剑!”最小的少女石秀雪持着一双短剑已飞快地冲了过去。挡住她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他温润喝道:“等一等。”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将石秀雪的剑夹住了。 而转瞬之间,于凛凛一翻身从树后翻了出来。 “是你。”西门吹雪目光诧异地望着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树。 他剑光简直肉眼不可见,还好于凛凛反应迅速,不然恐怕被他的剑划成两半了,她面色铁青,心下忍不住自责自己果然还是不够小心,竟然得意起来,忘了这里是这么杀人不眨眼的世界,不过她好歹有瞬间移动,情急之下用了出来才勉强避过。那刚刚被西门吹雪劈了的树正正好好分成两半,轰然倒下。 ☆、第69章 〇陆伍真相大白 “呵,还真是下得去手。”于凛凛冷哼一声,“这么有本事,之前怎么不出手。” “我可不知道你有喜欢躲躲藏藏的毛病。”西门吹雪冷哼一声,他向来话少,仅有的说出的话也相当毒舌。于凛凛差点就抓着剑冲上去了。 “我这叫观察敌情,谁知道那四个女的是什么人!男人……见到美女就不知道五六七八了。”于凛凛冷哼了一声。 这话花满楼也听在耳朵里,不知怎么的莫名心一虚,他无奈地笑笑,松开了石秀雪的武器,石秀雪怔怔地望着他,她刚刚自然知道了花满楼挡着她这一剑,是为了不让她被西门吹雪所伤,当即痴痴地望着花满楼,见他要走,就提步拦在他面前:“刚刚、刚刚谢谢你,你贵姓?” “我姓花。”花满楼对待女士从来都格外绅士,不过此时他有些焦急,耳朵里听着于凛凛和西门吹雪的争执,他是真害怕,于凛凛一言不合就对着西门吹雪拔剑,那位可是使剑的行家,而且……使的还是杀人的剑法。 “我、我叫石秀雪,那个最高的是我师姐马秀真。”女孩用羞涩却明亮的眸子偷偷望着他,只觉得他温和俊秀,待人真诚。 “我记住了。” 花满楼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于凛凛与西门吹雪的方向去了。 “上官姑娘,与西门吹雪动手并无意义。”他急急地拦住她要拔剑的手,于凛凛讥讽地瞥他一眼,不过也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懒懒道:“我并不打算和他动手。”于凛凛手上一松,将刚刚抽出剑柄的剑重新推回去,顺便从花满楼手里抽出了手。 感受到手心消失的温度,花满楼一时有些失落,却勉强笑了笑。峨眉四秀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石秀雪更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了,虽然她被花满楼所救,对方却急急地赶往别的女人身边,怎么不令她羞恼。她咬了咬唇,抬起眼睛瞪了那拿着大剑的美貌少女一眼,手里的一双短剑握得紧紧的。 于凛凛则转向她们:“苏少英确实为西门吹雪所杀,你们要杀就赶紧。他活着也就一把杀人的剑。” 西门吹雪蹙眉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至少会自己拔剑。” “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不想,一向倔强的于凛凛却很轻易地承认了这件事,西门吹雪眉头微折,心中也像被揉成一团似的褶皱起来,他望向于凛凛,见对方凛冽地望着他,毫无妥协之意,忍不住开口讥讽:“你那倒不是认命的模样。” “我剑破绽太多,但总有一天,我会在你出剑之前先一步弥补破绽,届时便是你死之时。”丢下这句话之后,于凛凛头也不回地走远。 见她生了气,花满楼低叹了一声,仍忍不住跟了上去。那边仿佛已经痴了的峨眉四秀望着这奇妙的发展,再看看大院里横着的大树和依然立在原处的西门吹雪,也转身走了。 整个院子里只余下西门吹雪一人,月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像沐浴在雪里似的,高洁又遥远,本是靠在门口的陆小凤忽然直起身来朝他走了过来。 “我倒从没见过你这样一面。”陆小凤走到西门吹雪身畔站立,忽然道。 “什么?”西门吹雪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依旧抬头望着月盘。 “呵呵,幼稚地和人拌嘴,一点亏也不肯吃,以前你可是直接用剑解决的。”陆小凤眯起的眼睛里闪过戏谑的光芒。 “她是个女人!”西门吹雪蹙了眉,终于屈尊看了陆小凤一眼,语气相当自然:“我不杀女人。” 陆小凤差点嗤笑出声来,他这个好友迟钝至斯,让他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意思,他忽然又不想点明了,就这样看戏也挺好的~“不愧是上官飞燕呀。”他这样意味不明地赞叹着。 “她不是叫上官丹凤么。”一向不理世事的西门吹雪不明白陆小凤忽然说这么句话的含义,不过陆小凤经常抽风他已经习惯。但提到的是那个女人,他还是忍不住问起陆小凤的“语误”。 “既然司空摘星说她易容了,那么她就是上官飞燕……只是我不知道她扮成上官丹凤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这一定是个很有趣的答案。” 西门吹雪很快皱眉:“你觉得,那个买司空摘星偷她的人,知道她就是上官飞燕?” “多半。”陆小凤懒洋洋地斜着身子:“不然,他怎么会请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可是易容高手。” 西门吹雪又不说话了,他站在那儿,仿佛已变成了一具雕塑。陆小凤嘀咕了一句“无趣”,摇晃着身子打着呵欠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第36节 月光如水,凉沁沁的,而西门吹雪的目光比月光还凉。 另一边。 “你跟着我做什么。”于凛凛停下步伐,猛地回身,有些不耐烦地望着后面两步之遥的花满楼。 “飞燕,你忘了你很危险了?”花满楼忧虑地蹙起眉头。 “不就是霍休买我的命吗!”于凛凛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她握紧手里的剑:“这下我总算知道了——总算知道是谁了!” “……你在说什么?”花满楼满是担心,少女的情绪不稳,他总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他还从未这样深地担忧过一个人。 “没什么。”于凛凛方才还激烈的情绪瞬间消弭无踪,她又变得冷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前小楼里那个担忧的少女仿佛消失了。她好像已经下了某个决心。 “你说的那个想杀你的人……”花满楼仍不放弃地问道。 “我说过不会告诉你的。”于凛凛冷冷拒绝了他的要求:“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的,我会解决。”她执拗倔强地望了他一眼,转身:“不要再跟着我。”冷冷丢下这一句,她飞快走远了。 花满楼留在原地痴痴地听着她离去的足音,没有再跟上去,夜深露重,他呆立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弹,肩头染上了水意也毫无所觉。 陆小凤站在二楼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痴情种。一个两个……上官飞燕吗?”他玩味地勾起笑容。 于凛凛紧紧地握着剑,回到房间后她才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稍缓。 峨眉四秀来过之后,说明她们的师父独孤一鹤应当是往珠光宝气阁去了。陆小凤其实本没想过离开珠光宝气阁,但是,霍天青太不寻常,他好像隐瞒了什么。总觉得他和阎铁珊之间有种奇异的违和感,所以陆小凤才会用这理由离开,实则他想看看霍天青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等到回到珠光宝气阁,独孤一鹤已经和阎铁珊见面了,只不过阎铁珊至今还中了于凛凛的飞燕针晕在床上,等到于凛凛到了,解开他的穴道,两人一阵商议之后,眉头紧紧地蹙起了。 他们望着于凛凛,两人将整理好的信息告予她:“只怕这是青衣楼的阴谋。只怕青衣楼已控制了令父,并找来了陆小凤,除去我们后,那些财宝就都被青衣楼据为己有了,我这次是得到青衣楼的消息才来与严兄商议的。只怕令父现在已经……” “不……不可能的!”于凛凛大惊失色,面色苍白,“霍”地就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他:“这只是你用来辩解的话吧,其实是你们心中有愧,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找来这种借口——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以为!是你们害死的……”她情绪激烈,说话语无伦次,却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顿住,脸色一片煞白之后,她猛地抽出了剑:“我这就杀了你们,用你们的血给家父复命!” 独孤一鹤即使面对着锋利精细的大剑也毫无动容,依旧道:“冷静,上官小姐。只要我们回去与你父亲对峙,一切真相必将水落石出。陆公子,你们此行想必也是为了将我们带回去与大金鹏王致歉罢?那我们便跟你们一起回去好了。” 于凛凛“唰”地收回了手里的剑,唇角翘起一个冷冷的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霍休的剧本已经大乱,他不可能再无动于衷,但不说独孤一鹤这峨眉派的掌门,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就够他吃一壶的。他本来就是因为独孤一鹤难对付,才想到这隔山打牛的法子,让陆小凤来充当这个打手,却没想到打手和陷害者已经站在了一起,而他气急败坏想质问的对象上官飞燕,正被他们重重叠叠地围着,往那大金鹏王朝而去。 霍休神色阴沉。想不到他还是小看了上官飞燕!不过,饶是他也搞不懂,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莫非她还想主动暴露自己的罪名不成,毕竟那个替身虽是他的手笔,可埋在地下的上官丹凤的尸体可是她的手笔无误! 无论霍休怎么猜测阻拦,于凛凛与陆小凤一行人、阎铁珊、独孤一鹤等等皆回到了大金鹏王朝。面对着大金鹏王,独孤一鹤只淡淡道:“我大金鹏王朝,历代王子的脚都有六根足趾,若你真是当时的小王子,可否将脚给我们二人看一下,若证实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们自会下跪道歉。” 大金鹏王瞪圆了眼睛,他的表情滑稽搞笑,好像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嗓子眼里,他脸憋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于凛凛满脸震撼地朝着他走近,像是不可相信似的打量着他的面容,忽的拔出剑来比上他脖颈:“说!你是谁!” 大金鹏王这样的反应无疑证明了他就是个冒牌货,于凛凛两眼冒火,手里的剑贴在了他脖子上,汩汩地从他脖子流下了血液—— “你……你不是……”他目瞪口呆地盯着于凛凛,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父亲怎么了!”他话还没说完,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脸忽然变成了紫色,一歪头整个人竟是就这么断气了。 于凛凛神色大变,身手利落地扒开他的嘴巴,在看见他压在舌苔下的药皮时,她将手里的尸体一甩:“他服毒了。” “丹凤公主,恕我冒犯,若你真是大金鹏王的亲生女儿,那么……你也应当有六根足趾。”独孤一鹤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于凛凛身上,于凛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将手里的剑握得紧紧的,却是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的气氛。 “虽然让我们这几个大男人看女子的脚实为不妥,不过我可让我四个徒弟代之……”独孤一鹤又提议道。 “不用了。”于凛凛嗓子干涩地打断了独孤一鹤的话,神色哀伤憔悴,指节被她握得发白:“我并非上官丹凤……我是上官丹凤的表妹,上官飞燕……我姐姐……我姐姐已……”她说着嗓音有些哽咽,却是很快肃了肃嗓音,若不是她声线颤抖,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道:“已被奸人所杀。而我扮作她的模样,则是为了找出杀害她的凶手,没想到……竟然连父亲也……” 她苍白的面颊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我姐姐被埋在花园里的地下,我本不想冒犯姐姐的尸体,不过若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想姐姐也会让我这么做的。” 花满楼望着她,心中百味陈杂。这就是她当初说的易容成上官丹凤的理由吗?一个人背负着姐姐的血海深仇,却谁也没法说,只能孤独而踽踽前行,她明明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而已,想到这里,他的心蓦地抽痛了起来。 ☆、第70章 〇陆陆推测凶手 几人来到了花园埋葬上官丹凤尸体的位置,陆小凤细心地注意到,上官飞燕在看见自家姐姐的尸体时,眼圈一下就红了。大约是那毒药的关系,上官丹凤的面容依旧栩栩如生,一点都没有腐烂,她的美丽仿佛毫无褪色。 上官飞燕动容怜爱地瞅着姐姐的尸体好一会儿,羽睫微微颤抖,上面沾着一颗露珠般的泪水,她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那眼泪掉下来。 “各位。”她一瞬间像是憔悴衰老了十岁,一开口的声音已然变得哽咽嘶哑,听得花满楼拧了眉头,满脸忧心地对准她的方向,在这一刻他是这么憎恨自己是个瞎子,不能看见她的模样,不能最快给她安慰。于凛凛却并未察觉到花满楼的视线,她勉强压抑下胸口沸腾的情绪,目光痛苦,闭了闭眼后,声线却是逐渐稳定下来了。她是这么倔强,一点柔弱与失态都不愿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极力压抑着,身体却堪堪挡住了上官丹凤的尸体。 “我姐姐还未出阁,我不愿你们就这样看她的脚,严独鹤,让你的弟子和我来吧。”于凛凛在叫道“严独鹤”的名字时,有些冰冷生硬,这让峨眉四秀皱起了眉头,颇为不善地望着她。但于凛凛毫无所动,只望着独孤一鹤。 她这孤注一掷的、带着些许尖锐的神情却打动了独孤一鹤,他点了点头,峨眉四秀中石秀雪冲在最前面,孙秀清也用有些莫测的眼光在西门吹雪与她之间打量,随即跟了上去,紧随之后的便是叶秀珠和马秀真。 其余人远远地已望见了上官丹凤的尸体,在面面相觑之后一点头,便往后退了许多。见他们已看不见尸体,上官飞燕不顾泥土粘在身上就跨了下去,她眼睫长又卷,她眨了眨眼,那睫毛上挂着的累赘便忽的坠了下来,顺着上官丹凤冰冷呆滞的面部弧线流了下去。她轻轻抚过上官丹凤的面颊,一点也不在意那是具尸体,她亲昵地对着上官丹凤低语:“姐姐,对不起。” 她轻轻丢下这句话,就缓缓走到上官丹凤脚边,轻轻褪去她的绣花鞋。峨眉四秀是不喜中起码石秀雪和孙秀清是不喜她的,但见她这样的神态,也没能说出话来刺她,大抵——她面容上的悲伤太令人动容了。 在瞅见了上官丹凤的六根足趾时,峨眉四秀相互一点头,其中最老实的叶秀珠向坑里的于凛凛伸出了手,老实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里藏着些惊慌。脾气最火爆的石秀雪皱眉转过头,见于凛凛无视了叶秀珠的手自己往上爬,当即就不悦道:“二师姐你管她做什么!人家才不稀得你帮她!”她嗓音有些尖锐冰冷,带着些敌意。 大约是因为花满楼的关系,她对这少女相当不待见。像花满楼那样如珠如玉的人儿,凭什么要受她的挑剔刻薄!花满楼跟上少女的时候,石秀雪也没忍住偷偷跟在了后面,听着他们俩人的对话,石秀雪心中失落的同时,又为花满楼不平,少女的心思,却又因为花满楼的痴情而逐渐深邃,一颗芳心陷落,砰砰跳了起来。 于凛凛理都没理会石秀雪,从坑里爬出来后就径直离开了,气得石秀雪浑身颤抖地狠盯着她。 孙秀清心绪则有些复杂,她对那飞快划出一剑的西门吹雪动心,对方却有如冰雪一般遥不可及,只有在与少女拌嘴的时候,才多了些人间烟火气。也许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对那名为“上官飞燕”的少女是截然不同的,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她心中酸涩,知是这男人迟钝,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在有些欢喜的同时,又觉得沮丧,毕竟,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别人。 峨眉四秀冲着他们的师父点了点头,马秀真看了自己三妹四妹一眼,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这让她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首先开口道:“上官丹凤确有六根足趾。” 于凛凛黯然神伤,失魂落魄。忽然地,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猛地抱住了她的大腿:“飞燕姐姐!”她小脑袋埋进她腹部,一双小手抱住了她的腰。于凛凛这才回神发现是她的小妹妹上官雪儿。她勉强勾起一个笑:“雪儿。” “姐姐不要伤心,姐姐还有雪儿的。”上官雪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固执地盯着上官飞燕。她的目光带着孩子的纯粹,于凛凛勉强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陆小凤探究地望着他们俩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心中已有一定想法。 “上官小姐。”陆小凤微笑着打开话匣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检查一下令姐,说不定我能找出下毒的人是谁。” 于凛凛愣愣地望着她,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上官丹凤的尸体,咬牙点了点头:“好的,陆小凤,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她警告性地瞪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苦笑:“不至于吧,我的名声有这么差?就算我是个大混蛋,也不会对着个尸体有混蛋想……”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飞燕两束有如实质般的冰雪目光冻住了,他讪讪地停下后话,抬起手来想摸摸胡子,但是胡子自上次剃光之后就只长出了一点点,他留恋地摸了摸,顶着上官飞燕冷冷的目光,走到了尸体面前。 在仔细检查了毒和上官丹凤的状态之后,他心中那模糊的想法已经确定了九层。 “你表姐死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月之前,也就是你找花满楼之前。”陆小凤回来后,已撤去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如此推测道。 于凛凛点头:“不错。” “也就是说,你之后是扮作上官丹凤来找我的,为何。”他这话有些质问的因素,这让于凛凛忍不住皱眉。 但她依旧答道:“我去找你时,排场是否很大,还持有了花满楼的信物?” “是。” “我便是要让那幕后的人慌张起来,一则是觉得我表姐还没死,慌张失措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二则……”她沉吟:“纵使我不承认,像你这样的浪子,我本不愿让表姐蒙羞,但你本就更喜欢表姐的容貌,而且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怀疑表姐已死,不然,若是只见上官飞燕,不见上官丹凤,你这样精明,怎么可能不怀疑。” “确实说得过去。”陆小凤点头,方才严肃的表情散去,又变成懒洋洋的玩味样子,眼睛里却射出两道精光直逼上官飞燕:“只不过,若是这样也说得过去,你与那幕后黑手联合,杀死了你表姐,又用替身换走了你的叔叔,目的嘛,自然就是这金鹏王朝的财产……” 陆小凤这话一出,全场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于凛凛双目圆睁,一双眼睛里“腾”地冒出了怒火,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花满楼就打断了陆小凤的话,不赞同道:“小凤,并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是飞……上官小姐做的。” “你可是第一次打断我的话啊,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嘛。”陆小凤调侃地瞥了他一眼。 于凛凛冷哼一声,压抑着怒火道:“你是说,我杀死了自己的亲表姐和叔叔?!……呵,你继续说下去!我倒要看看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杀死我的亲人!” “就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姐姐杀了我表姐的!!!”上官雪儿有如护犊的母亲似的,小小年纪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抱着上官飞燕不放,眼睛里尽是警惕。 “我看,她那些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吧!什么对表姐情深似海,原是故意露出来给大家看的!”石秀雪故意喊道,在看见花满楼一脸忧心的时候,她心中吃味,一时就冲动地说了出来。 “四妹!”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马秀真皱眉斥了她一句。 “本来就是!”石秀雪不甘心地喊道。 “还是听陆公子怎么说吧。”孙秀清眼眸复杂地看了一眼西门吹雪,他像是完全不担心,但那眉头却是微微皱着的。一时间,就想……让陆小凤揭穿那个女人的所有真面目,让他不再为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陆小凤望着几人望过来的目光,就连西门吹雪目光都有些阴沉,不由大感麻烦。哎呀,好像一不小心麻烦惹大了的样子。 “你们不要着急。”他叹了口气,本想着最后揭晓的,这群人怎么都这么副急性子,搞得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有些不甘心地摸了摸小胡子,又有些心有余悸。哎哟,他可不敢再惹西门吹雪这个煞神了:“你们可否听过一身双魂的说法。” “……什么?”于凛凛一怔,愣愣地望着他。 “你们虽然共享一部分记忆,却并不共享情感,同时,也不共享能力,是不是觉得飞燕针用不习惯,明明记忆里有过训练的画面,自己用起来却觉得手并不那么听话?据种种迹象,上官丹凤是被最亲近的人毒害死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选,但是……那个人,是你又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于凛凛虽然如此喝道,眸子里却有些情绪闪烁不定。 “看来我说中了。”陆小凤却翘起了唇角:“种种迹象判断,我都觉得是你和幕后黑手联手杀害你姐姐和大金鹏王,但你的做法却剔除了你身上的嫌疑,我本以为你是故意的。但是,你还什么都没得到,连目的都没达到,没可能会忽然暴露自己的嫌疑,也没可能会为了剔除嫌疑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起码也得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才对。” 陆小凤冷静地分析道:“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在你找花满楼之前,你是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联合了幕后黑手,一起杀了上官丹凤和大金鹏王。你有时是不是觉得记忆有所缺失,常常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亦或者消失了好几天的记忆?” “……”于凛凛张了张嘴,又徒劳地闭上,没有说话。 “另一个你用毒杀死了你的姐姐,又杀死了你的父亲,用替身代替,这一切是你丢失的记忆,而她所用的武器也与你的不同,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你用的应该是灵巧轻便的细剑。所以,那个替身才会震惊,又以为你是被谁易容的。” “……幕后黑手是谁。”于凛凛的眼神像是地震似的震动个不停,她无意识地抓住了雪儿的肩膀,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于心不忍,在努力压抑了许久,才道。 “现在的话,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陆小凤目光也变得有些晦涩:“霍休。”他毕竟是他的朋友。 ☆、第71章 〇陆柒我在等你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于凛凛嗓音干涩:“你为何不觉得我是装出来的。”毕竟之前石秀雪说的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性格倔强执拗,却不太像上官丹凤这样的公主。而你的飞燕针太不纯熟,且你武功套路手法很奇怪,飞燕针是需要动用手腕的巧劲暗器,而你武器用的却是一把大剑,而且明显的大剑比飞燕针用的纯熟。既然如此,那替身就不该如此震惊才对。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你以前不用大剑,而且飞燕针才是你的得意之处。霍休与另一个你合谋篡夺大金鹏王朝的财产,却不想之后的上官飞燕被你替代,你浑然不知,却有以前与上官丹凤相处的回忆,你便认定幕后黑手杀害了你表姐,想找出仇人——” 于凛凛虽然早知陆小凤聪明,却没想到他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将她的种种表现都解释得这么清楚。简直……就像是照着她的剧本在走一般。 “还有一点的话,”陆小凤叹气:“这世上不会有偶然和巧合,你若是不想暴露自己,大可杀掉阎铁珊和独孤一鹤,毕竟以霍休的能力,再加上当初场面混乱,你完全可以做到,但你却没有杀阎铁珊,只有一个解释,你一定是真心想找出杀害你表姐的犯人,所以……杀害你表姐的绝不会是你。”如果说之前陆小凤的话还有一定的情感和臆测的要素的话,这一点推断算是铁铮铮的证据了。 上官飞燕绝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她若是真与霍休联合,就不会留下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这两个活口,而当时的状况,她是绝对有可能做到的,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有一点可以解释,那就是她自始至终都在局外。 “不。”于凛凛摇了摇头,面如死灰,声音干涩:“杀害我表姐的,即使是另一个我,也是我。不对吗。” 她举起手里的大剑别在脖子上,面容淡漠,口吻冰冷:“既然如此,我这条命也该赔给表姐。” “姐姐不要!!!!”雪儿绝望地喊出声,执拗地抱着她的大腿,仰脸望着她。 于凛凛犹豫地看了一眼雪儿,像是有所软化,却是忽然伸手一推就将雪儿推向了花满楼,手上的刀直往脖子上割,花满楼稳住被她推过来的雪儿,大惊失色,面上血色尽失。而西门吹雪面色苍白,目光如电地望向她,她却压根没有停手的意思。 还是陆小凤,伸指一弹,剑面上发出“叮”的一声,她手腕已经被弹开了两寸,那刀擦过了肩膀,登时血流如注。雪儿的眼睛霎时红了,挣脱花满楼喊着“姐姐”流着眼泪跑过去。 “你这又是何苦。”陆小凤摸了摸鼻子,目光闪动。 于凛凛垂着手腕,又飞快地被西门吹雪接过了剑。感受到手心一空,于凛凛诧异地抬头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却只是冷冷地望着她,握着手里的剑道:“剑可不是用来自杀的。如若你要死,也别侮辱这把剑。” 他嗓音很冷,垂着的羽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显得十分冷漠,但陆小凤抽了抽嘴唇,真心觉得自己这位好友真是弱爆了。 亲,你这么追女孩儿你麻麻造吗。闷骚也不是这么玩的啊,你明明是想关心人家,却摆出一副傲娇到死的模样,人家能懂才怪了!!! 陆小凤抚了抚额,走上前来打圆场,面上还要摆出一副相当肃然的模样:“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不同人格的你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况且,我想你表姐应当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第37节 于凛凛通红了眼睛望向他,神情悲戚之极令人不忍:“你又不是我表姐!你怎的能知道我表姐所想!”她声音凛冽,带着股急欲赴死的倔强。 陆小凤可不像花满楼似的心软,也不像西门吹雪似的对周围全然不顾的冷淡,最重要的是,他对女性虽然怜香惜玉,但却并没有多少口德。当即只是似笑非笑道:“所以,就因为这个愚蠢的原因,不是你所为的事件,你要将你唯一剩下的,尚未成年的小妹妹丢下,独自赴死吗。”他嗓音暗含讽刺,于凛凛不由窒了一窒,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雪儿牢牢地抱着她的大腿,一直没有出声,一双眼睛却已是饱含泪水,静静啜泣着,快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姐姐、姐姐……”她边哭着抬头边说话,嗓音哽咽,都快被呛得打起嗝来,她浸着泪水的一双眼睛饱含期待:“姐姐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于凛凛心一软,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伸手抚了抚自家小妹妹的头顶,方才还倔强绝望的眸子里仿佛透出了一丝希望的微光。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妹妹的头顶。 花满楼松了口气。他静静地走到了于凛凛身边,沉默地将手放在了她肩膀上,那是一个饱含克制的矜淡的安慰却透露着无限温情与怜惜。西门吹雪抬头望着这一幕,莫名捏紧了手里的剑。虽然他常年面上没有表情,但一直偷偷注意着他的孙秀清,无疑看见了他面上少许的波动,以及比起平时还尤为铁青的脸色。 不一会儿,西门吹雪就仿佛不想再看似的,兀自转身走了。 “师妹。”身畔有熟悉温柔的声音响起,一直望着那般呆呆出神的石秀雪从怔忪中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自家师姐马秀真熟悉的面容,纤长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贴在她脸上,石秀雪这才发现自己望着那边竟是无声无息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二人身形如此契合,好像谁也无法插入——花满楼微微低着头,明明一双眼睛都看不见,却仿佛藏了天下全部的星光,“望”着那人,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氛变得更柔和了,仿佛他已因她化成了一汪水,他的世界本就是一片漆黑,如今更是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了。这么一个能让人感受到温柔的微风、沁鼻的花香、这世上一切美好事物的男人,在因为那一个人而燃烧绽放。而那个人并不是她。 石秀雪觉得心里酸酸的,又觉得不甘心。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喜欢比上官飞燕少,但此刻的她也绝不想与那悲恸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女人置喙,她只想摇醒她,你虽然失去了至亲的姐姐,可你还拥有这么多东西!看看你身边这个男人!他因为你,本是有容乃大、能容纳整个海洋的胸怀却只装了你一个人! 种种语言在心,她执拗地捏紧了手里的双剑,双脚却有如被钉在地上一般,半步也踏不出去,只因他们两人好像已处于别的世界,而她则只能站在外面,凝视。 马秀真看着自家师妹这副模样,望着她面庞上纵下的两行清泪,不由低叹了一声。石秀雪这副样子早已将自己心思全然袒露,她与自家三师妹孙秀清不同,孙秀清的感情她也能感觉到,但孙秀清更为内敛克制,不像四师妹石秀雪这般坦率无遗、轰轰烈烈。比起石秀雪来,她反而更担心她三师妹。 “走吧,师妹,师父已经先行了。”马秀真收回看向孙秀清背影的目光,揽着石秀雪的肩膀走了。 于凛凛默默地再度埋葬了自家表姐的尸体,看着她拒绝了所有人帮忙,一个人蹲在那儿的孤独身影,陆小凤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不知怎么的,明明所有的证据都直指刚刚的推断,而上官飞燕的举动除了她前后表现并非一人之外没有任何解释,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总觉得……还有哪些地方没推敲出来似的。 不过如今见上官飞燕这悲痛不似作假,方才想死的决绝也绝非是假装,心中的疑惑到底是放下了。 见自家好友依依不舍、眉目安静等候的模样,陆小凤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也没法提啊,他这好友完全已经一头扎进爱的漩涡了。不再多说什么,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身影便先行离开了,顺便强行带走了一边泪眼汪汪望着自家姐姐的上官雪儿,不管怎么的,上官飞燕的事情还是得再问问上官雪儿才最妥当。 于是,等于凛凛独自安葬好了上官丹凤的尸体,站起身来就看见了站在原处的花满楼。他眉目温润,落英缤纷,从他眉宇间飘散,衬得他愈发挺拔如竹,他俊朗的眉目都温柔成一汪水。他就这么静静地候在那儿,一言不发,唇角勾着愉悦的笑意,仿佛等待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他整个人有如一块玉似的通透纯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于凛凛不由觉得有些郁闷,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总会让人觉得愧疚,他活得堂堂正正,像是永远向着阳光生长的一丛竹子,无论生活给他怎样的挫折,无论他周围的环境是怎样的淤泥,他也能长成像如此健康而阳光的植物。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鲜少有人能够不羞愧的吧。就连于凛凛,也为自己诱导陆小凤的一些小心思而有些心愧。不过,她也是遇过这么多事儿的老妖怪了,只淡淡道:“怎么还在这。” 花满楼忽然笑起来,他笑得比春花还温柔,眉眼霎时如水般温和地弯了起来,唇角噙着的笑意柔和:“我在等你。” “……”于凛凛有些发怔。 花满楼眉梢却染上了些许羞涩,耳根泛着淡红,竭力装的若无其事,笑容却愈发灿烂:“我想,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难过呢。刚刚我站在这里,忽然有一种好像与你的心也在一起了似的感觉。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浓浓的寂寞。” 于凛凛怔住。陆小凤可不好骗,她所苦苦钻营的这一切,除去逻辑道理和证据上说得通之外,情理感情上也须说得过去,所以她才会故意寻死,但是这就和演员的修养一般,如果你不表现得将自己都骗过,又怎么能打动他人,于是于凛凛便寻了内心里的另一种感情取代她作为上官飞燕的。那些浓浓的绝望与孤独一人,是她在初次尝到离开所爱之人感受到的,那些想死的痛苦与依恋,是她切实切肤体验过的。 没想到,他却也感受到了。 于凛凛第一次没有作为上官飞燕,亦或者说是她演出的上官飞燕,而是作为她自己,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有一瞬间,她看着他的微笑,有如看见花开。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与这个人曾二人相处的那段时光,他刷洗碗碟,她接过进行冲洗擦拭,仿佛碗架。 那时,晴空尚好,鲜花满楼。 ☆、第72章 〇陆捌难能温柔 落英纷纷,从两人之间落下,不一会儿铺上了薄薄一层。陷入这一阵难言的沉默里,花满楼有些不安,他本就看不见,以前也没觉得看不见有什么不好,今日才知道,这样的想法又何尝没有一部分自己的逞强呢。他看不见上官飞燕,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这种感情真是玄妙,无关相貌或其他,或许从她走进他小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花满楼,你……”其实这时候戳穿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于凛凛如今还能够冷酷地判断,霍休事件还未能全部解决,将花满楼推远并非是最好的方法。她想了许多,但花满楼这样的男子,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推翻原本的计划,他的心太过柔软,反而让她不忍伤害。在这样的如风清雅的男性面前,饶是脸皮厚如于凛凛,也不由有些羞愧。不过,恰恰因为羞愧,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调整了一下声线,与平日温软却带着倔意的音色不同,如今却是全然的冰凉冷漠,好像他的喜欢与她而言只是件漠不关心、了无趣味的玩意儿。 花满楼目不能视,耳朵比常人还要敏感,他在听见她忽然冷下来的声音时,熨帖温热的心口仿佛被当头一兜冷水浇下,骤然泛起冷来。 但他还是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你。”即便在预知的伤害前,他还是这样毫无遗留地直接捧出了他的心,只因他本就是这样的男人。 于凛凛却毫无怜惜的意思,她淡淡地望他一眼,眉如远山,眸似雪峰:“可我不喜欢你。花满楼。” 她丢下这句话,两袖清风地与他擦肩而过,却被花满楼忽然抓住了手腕,虽然是抓,但动作却十分轻柔,仿佛在顾忌着什么似的。即便被她用这样残酷的话对待,花满楼的声音却依旧充满了怜惜。 “肩膀还在流血吗?我替你包扎吧。”他方才闻到了血腥味,这才觉得大惊失色,不想那冷酷的西门吹雪上前几步迅速帮她点穴止血了,让他觉得安心了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沮丧,毕竟西门吹雪的动作太不同寻常。 于凛凛头也不回地抽回自己的手:“花满楼,并不是我要你喜欢我的,所以,别仗着喜欢我就随便接近我。”她像个竖起了全身刺的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还要将关心她的人刺伤。于凛凛走的干脆决然,心头却有些涩涩的,肩膀是有点疼,但那又怎样,她总是一个人的。 庭院里徒留下花满楼独自一人,落英依旧纷纷,那男人孤零零站着,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他一人。于凛凛徐徐走远,连头都没回,仿佛那边的花满楼已不再值得她多看一眼。 一枚红透了的桃花徐徐落在花满楼鬓间,那鲜艳的颜色愈发衬得他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他眸子墨黑如点漆,却映不出任何色彩,那一霎,失落盈满他整个心怀。他从未这样恨过自己是个瞎子,桃花落在他发间,落在他肩头,但他就像没有察觉似的,痴痴站在那儿,好像已不能动了。 他痴痴地看着景色,石秀雪躲在草丛却痴痴地望着他。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情绪。她爱着的他不爱她,而他爱着的她,也不爱他。他这么好的人,凭什么! 或许,这世上的感情,本就无法用好不好来解释。 于凛凛回来时,陆小凤惊讶地望着她独自一人的身影,于凛凛察觉到他的目光,凉凉地瞥他一眼,淡淡道:“花满楼还在那儿,你去带他回来。”说完她直直地走向西门吹雪,冲他伸手:“我的剑。” 她目光很冷,有如一道冰箭,西门吹雪的目光从她雪白的面容移到她肩头的血迹上。之前她肩膀被剑锋擦到,登时血流如注,他虽是点穴给她暂时止血,却也失血较多,如今她唇色都是白的,西门吹雪冰冷凛冽的眉目登时稍软,声音虽冷,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别扭:“坐下,我替你治疗。” 于凛凛漠然看了一眼肩膀,随口拒绝:“不需要。”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敷衍的态度去复仇,即便被霍休杀掉,也不过是一句‘技不如人’?”西门吹雪冷冷道,目光如电地望向她。 于凛凛霍然抬头,目光惊讶,他怎么猜到她会独自去找霍休?都敏俊的能力融合得差不多了,之前她之所以绝望,是因为她从都敏俊那里得到的能力着实鸡肋,虽然是听着很酷炫的【瞬间移动】,却没想到有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眩晕,于是她不敢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毕竟霍休这老头为人敏锐,若是她突然出现可能会吓他一跳,但时间长了,只怕他会发现她,所以她才不得不策划这么一场戏,让陆小凤推断出一系列事实。 不过,她仍是不甘心,对于自己得到的这么叼炸天的能力却压根无用武之地,她怎么会甘心。于是,她有过再尝试,却惊喜地发现,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眩晕时间在匀速的减小,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在减少!这么一段时间以来,直到她的眩晕时间变成了十秒,却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看来这就是这个技能的极限了。她思索着,却也已经有了怎么保住十秒钟自己的命,以及怎么在这晕眩的十秒后迅速地杀了霍休。 她本来打算告别陆小凤独自离开的,而聪明的陆小凤在她辞行的时候,自然会猜出她的目的,却没想到她还没有辞行,西门吹雪却一语就道出了她的目的,这怎能让她不疑惑。 西门吹雪看她这模样,冷冷嘲讽道:“找死俩字都写在脸上了。” 于凛凛眯起眼睛:“届时谁死还不一定。” “呵,当初冷静地说还敌不过我而不肯拔剑,怎么,现在是被仇恨冲昏头脑准备轻松寻死?”他口吻冷漠,目光仿佛将她看穿一般刺眼。 于凛凛心中恼怒起来,却并不是因为他戳穿了她,毕竟她可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才要干掉霍休。但是,对方言语中那种颇为看不起她的意味,还是让她差点热血上涌。 但她毕竟是于凛凛,她很快压下胸口沸腾的热血,冷冷道:“我想这和你无关罢!” 西门吹雪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少女会说出如此尖利的话语,但他很快回过神,慢吞吞道:“既然和我无关,这剑便也没必要还你罢。” “你……!简直有病!”于凛凛终于忍耐不住骂了一句,眉峰颦起,视线尖锐。 西门吹雪却忽然伸手搭上了她的手腕,于凛凛还没抽出来,他就冷冷道:“你不想要你的剑了?” 陆小凤将花满楼带回来后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他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抽了抽唇角。 兄逮,真没你这么追女孩的好吗。他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说成了情圣,那至少技术是妥妥儿的,如今看见西门吹雪这么笨拙的渣技术,不由想笑,忍笑到快颤抖时,又想起自己身边这兄逮也是被深深伤害的一枚,不由下意识看向花满楼。 恩,除了脸色有点白,嘴唇有点白,精神有点不济,看着像是神游天外似的,整体还是不错的,没什么古怪……才怪啊!! 陆小凤深深地理解了“红颜祸水”这个词。 最后在西门吹雪的威胁下,于凛凛的肩膀被他治疗了一番,西门吹雪除了剑术之外,医术确实了得。对此,于凛凛恶意猜测,是因为他剑术还很渣的时候,估计经常受伤自己给自己包扎的吧。 虽然于凛凛这般恶意猜测,不过西门吹雪对待她的肩膀却很严肃认真,低垂着脸,以无可挑剔的专业态度将她的伤口处理得完美无瑕。孙秀清站的远远的,视线却忍不住往两人的方向瞟。 西门吹雪手指修长白皙,常年握剑的手上有几个老茧,却依旧不损那手的俊美,他正小心细致地帮少女包扎,微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潋滟的波光,大概是下意识的掩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态度有多么认真,手法又是多么轻柔。西门吹雪虽然擅医术,但却并不是个温柔的医生,强硬地要给于凛凛处理伤口已经违背了他的人设,而毒舌的面孔下温柔的心,更是将他整个人设崩毁无疑。 孙秀清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蜷成了一团。 于凛凛却丝毫没有发现他情绪的意思,包扎好后她就夺过了自己的剑,还是握着武器的感觉比较好。她动了动胳膊,发现包扎却并不影响动作而有些许惊讶,西门吹雪可不像是这么细心的人,可能他自己受伤之后还想练剑,所以才学会了这种不影响动作的高难度包扎技能吧。 由此可见,情商低这种事情,就算你用心做也绝对没法收到相应的回报的呢。陆小凤已经完全不想吐槽了。 花满楼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神色愈发黯然,他如此聪慧敏锐的人,比西门吹雪还早一步察觉到他的心情了,情敌之间本就有微妙的感应,西门吹雪对待于凛凛的异常看在别人眼里,可他自己恐怕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于凛凛向陆小凤辞别要走,本是沉默的花满楼却道:“我们也要去找霍休,不如一起。” 于凛凛本以为她丢下那么残忍的话后,他应当会有所退缩,没想到花满楼却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笑着,若不是面上一闪而逝的那抹害怕被拒绝,简直就和之前一般无二了。 还真是隐藏情绪的高手。于凛凛刚准备拒绝,独孤一鹤却抢过了她的话头:“是啊,你好歹是小王子唯一剩下的血脉了,我们一同去,胜算也更大,怎能让你一人涉险。” 陆小凤也跟着帮腔:“你一个人去,只怕反而会被霍休控制,如果另一个你……”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于凛凛却听出了他的隐藏意思,无疑是霍休熟悉另一个她,会发现她的秘密。即使不是如此,霍休对于“背叛了的她”,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随便你们。”于凛凛丢下这么一句便先一步离开。 “师父,”孙秀清开口了,“只怕她不想别人插手,贸然插手似乎不太合适。” “唉,她若对上霍休,只怕没法全身而退啊。”独孤一鹤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复杂。 马秀真听见三师妹的话,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师妹还是那样的性子,但她的话……怎么觉得,好像有点恶意……马秀真皱了皱眉,应该是错觉吧,师妹怎么会这么想。 ☆、第73章 〇陆玖事件终了 事实上,于凛凛想要先动手简直不能更方便,【瞬间移动】技能在手,天下我有!她之所以想要先解决掉霍休,无疑是不想他暴露出其他多余的事情,譬如她和柳余恨,又譬如他和霍天青之类的。更何况,还可以趁解决霍休这个噱头,假死跑脱,上官飞燕本来就最擅长假死了。 不过,那十秒的威胁确实还在,与陆小凤几人同行也无不可。她本意是想先行瞬移到霍休那老头的密室,然后十秒从密室出来再将其诛杀的,不过如今想想,霍休那家伙狡猾多疑,难免在给她看过密室之后自己又动手进行改造了,毕竟这家伙在机关上钻营数年,技术登峰造极,她还是不要挑战这一点可能性了。 这一次的目的地十分明确,那便是青山观山后的小楼里,小楼布置的机关巧妙,让推就推,让喝酒就喝酒,等到到达第二扇门后,霍休就坐在山腹中间的石台上,正在神色自若地饮酒。他看见一行人却不动声色,目光从于凛凛身上掠过,昏暗的眼眸闪烁着淡光。 “我倒是没想到,却是上官飞燕这个贱人先背叛我。”他话一出,于凛凛面色就变得有些白了。 “我也没想到,以聪慧之名响彻天下的陆小凤竟然会被这样一个虚伪的贱女人所骗。”霍休慢条斯理地灌下一口酒,边说边还“啧啧”地摇了摇头。于凛凛冷哼了一声,抽出了手中的剑:“很快,你就会为我祖父和表姐偿命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霍休摇头:“你祖父和你表姐不都是你自己杀的吗?” 于凛凛咬牙倒退一步,差点稳不住身体,但她手里的剑却握得很稳:“呵,你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吧?” “我又不能控制你,我这么个老头子,难不成还强迫你。”霍休慢条斯理道:“你可知,这房间里曾堆满了无数金银珠宝,整个房间都被映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凡人只需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而我,只是让你看了一眼罢了。”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 “上官木,你当真便是青衣楼的幕后黑手,并用计将我二人陷入绝境?!”独孤一鹤首先怒吼出声。 “你以为是小王子没能守约前来,却不知是我们去错了地点——罢了。”霍休淡淡道,目露凶光:“说你们骗了大金鹏王朝的财产可不全然为假,你们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口中的话语充满了恶意,这让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的脸色都有如出一辙的泛白。 “不过你们也不需要担心了,反正大金鹏王朝的人都死绝了,只剩这个上官飞燕,却也是一起谋夺财产的犯人……放心,你们的钱财还好好的在你们身上呢。” “废话少说。”于凛凛打断了霍休,手里的剑尖直指向他:“我这就要了你的命。”发狠地说完之后,于凛凛拔出剑欲冲上去,却见霍休不慌不忙地抬手在失态上轻轻一按,突然间“轰”地一声响,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罩住了石台,于凛凛的剑却是递不到他面前了。 “呵,没想到你还有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的恶趣味。”于凛凛冷冷道,心中却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等我走了后,你就会知道这是不是个恶趣味了。上官飞燕,没想到你会临时反水,不过,即便如此,你也该知道你什么也得不到。”霍休的眼睛冷冷的,带着怨毒之色:“我只差这一步,竟叫你给毁了,不过,反正你也会同他们一起死在这处了。” “也难怪你要将你的金银珠宝都运走了,你早已想好要将此处作为我们的坟墓。”陆小凤插嘴道。 “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就将饿死在这里,唯一能吃的东西只剩下你与你朋友身上的肉,唯一能喝的,就是你们自己的血。”霍休恶意的笑了,脸上闪动着怨毒的神色。 第38节 “可是你怎么走呢?”陆小凤打量着关在笼子里的霍休,有些疑惑。 “这里唯一的出路,就是我坐的这事态下面,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走了后,一定不会忘记封死这条路,而你进来的那扇门,只能在外面开,我也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替你在外面开门。” “看来你倒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于凛凛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应当知道,我向来是准备万全的,你也该知道,这间房子该有多么密不透风。”霍休道。 “不过,我记得你命令我从陆小凤那儿骗过朱停关起来。只因他这朋友太过碍事,而你总是欠缺安全感,需要把握多一点的把柄。”于凛凛像是想起来似的忽然道。 “不错。”霍休点头。 陆小凤却笑了:“若是朱停在,便没什么多说的了。” “朱停在又怎样?” 朱停只是比你钻营数年的机关技术更为精巧厉害而已,于凛凛在心中道。之后发展还算顺遂,霍休没法启动石台,连那条唯一的路也走不了,而朱停替他们打开了大门。 出去的时候,于凛凛侧头望了他一眼:“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活着定会比死更痛苦。” 丢下这句话后,于凛凛如释重负地离开。 “我记得双重人格记忆只有部分共享,若你记得骗我将朱停关起来的事情,也应当那时候就知道幕后黑手是霍休了吧。”在出门的时候,陆小凤忽然对她说道。 于凛凛一愣,她淡淡道:“我只知道有这个幕后黑手吩咐我办事,却并不知道是谁,他是通过鸽子给我信息的。” “哦,是么。”陆小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流光:“上官雪儿其实并未察觉到你身体里有两个人。” 于凛凛在心中感慨陆小凤的聪慧,叹了口气:“我确实是最近才有的记忆,不过,那确实是零零散散,但是,感情还在,我绝不会杀害自己的表姐和祖父。”于凛凛坚定地回视陆小凤。她确实没有撒谎,对待亲人她绝不会下手,事实上,现在让她杀人都够呛。陆小凤认真地看了她几眼,“我并不是相信你,只不过,有人自然会自始至终相信你,而我,是个大混蛋,可没闲心挖掘什么秘密。” 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完后,于凛凛却是心领神会他是不打算追究那些古怪的说不通的地方了,或许,在他眼里,她身上已有了太多谜团,饶是聪慧如陆小凤,也还是无法知道她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在事件解决了之后,于凛凛觉得身心俱疲,果然人在江湖混哪能不挨刀,更何况青衣楼总是存在的,这世界危险太多太恐怖,为了这条小命她是不决定抛头露面了,却不想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一个非要将自己的财报送一部分给她,另一个非要将她收入峨眉。 拿走了一部分阎铁珊的财产,无视霍天青深沉的目光,在阎铁珊的盛情邀请下,当夜几人还是宿在了珠光宝气阁。 当夜霍天青便来找她:“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她:“你不是要霸占整个珠光宝气阁……你……” “这些都给你吧。”于凛凛将得来的财宝往霍天青身上一丢:“我不需要这些,珠光宝气阁我也没兴趣了,你若想要便自己去拿。” “我以为你知道的。”烛光下霍天青的眸子闪现出灼热的光彩,他直直地盯着于凛凛,她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便一直乖乖等着,却不想,她倒是说不要就不要,走得这么潇洒——对待他,也是这样吗?说不要,就不要。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不然你以为我作为天禽老人的儿子,会在意这黄白之物吗!我都是……都是为了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我死我也一定会为你拿来——”他有些激动地吐出这一连串话语,双手伸过来就要抱于凛凛。 “你该知道的吧。”于凛凛一闪身躲过了他,忽然道:“叶秀珠和你有一腿,而我在那大金鹏王朝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陆小凤说的确实是真的,我虽有你的一部分记忆,但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她冷冷道:“你看我也知道了,我并不爱珠宝,和那个上官飞燕截然不同,对吧。我们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霍天青灼灼地望着她,猛地将她抱了满怀,她要躲也是躲不过他的,武功毕竟比不上他。望着于凛凛光晕下美好的侧脸,他情不自禁凑过头来想要亲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烛光闪烁,一枚飞镖穿过烛光径直朝于凛凛飞了过来。 霍天青不得不将于凛凛推开,一手接过那枚飞镖,目光如电地朝着窗口看去,凛冽道:“是谁?!” 只见窗口闪过一个黑影,那人已匆忙离开,于凛凛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霍天青从她房门口冲了出去。 来不及了。于凛凛隐隐想着。 霍天青出去不久,各个房间忽然灯火通明,豆大的夜明珠将夜色照亮,霍天青无处遁形。而于凛凛一开门出去,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西门吹雪,以及众人都缓缓走出了房间,孙秀清首先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了?” 看来霍天青从她房间里出去的一幕早已映入了西门吹雪的眼睛里。 西门吹雪古怪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啊逡巡而过,忽然沉默地摇了摇头。 孙秀清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忽然忍不住喊道:“刚刚霍公子从上官小姐的房间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她没有再说下去,话语的内容却引人遐思,她忍不住望着西门吹雪一派漠然的脸:“西门吹雪,你难道一点儿都没看见,你明明就站在院子里,方才……” “他是那个我的情人。”于凛凛不再隐瞒,淡淡地打断了孙秀清的后话,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她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这是孙秀清为了破坏她的形象和苦心造诣,才演出的这一幕戏,让众人知道,她早就是个情人满天下的女表子。 于凛凛漠然地说着,眼神古怪地滑过霍天青:“我之前便有些他的记忆,但为了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所以将计就计利用了他。” 听到她的话,霍天青的脸色变得煞白。 ☆、第74章 〇柒〇老地方见 感情现在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的感觉,其实还不错?于凛凛望着霍天青煞白的脸色,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的柳余恨。虽然那都是原主惹下的祸,不过……利用他们的她,好像也没有好多少。 于凛凛的脸色不由得闪过一丝不自然,霍天青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于凛凛,将她的神色望在眼里,方才还煞白的脸色闪过一丝喜悦,他走近几步抓住于凛凛的手臂:“你是在骗我的是不是,如果——如果是利用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利用更久一点……我随时都……” 他目光黏结,仿佛眼里只于凛凛一人,其余人好像都未曾映入他眼里。 于凛凛冷淡地抽回了她的手,方才的愧疚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她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自然是因为没有再利用的必要了。也就是说,我已为我表姐复仇,接下来,你便没用了。” 霍天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但是他却坚持地抓着于凛凛的手臂:“请……继续利用我吧。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啊。”于凛凛漫不经心地倒退一步,远离了霍天青,面色冷漠、斩钉截铁地丢下了绝情的话语:“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再需要你了。至于阎铁珊给我的那些,可以给你,就算是……你帮忙做了这么多的报酬吧。” 听到这里,陆小凤才算确定了上官飞燕与之前的她确实是两个人,霍休所说的是上官飞燕是为了珠宝才和他合作,但如今,珠宝在前,她不动声色,更是毫不留恋,只能说明她们“两人”性格截然不同,不然这一切都无法解释。 “够了。”霍天青像是难以忍耐似的闭了闭眼:“那种东西……我不需要。我要的从来都是……”他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再度抬起眼睫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你该知道的。既然如此,想来我的存在,对你而言,不过是障碍吧。” 于凛凛微蹙起眉头,却是硬着心肠环胸别头不看他。霍天青失落地低下头去,颇为失魂落魄,而与此同时,深深望着这边的叶秀珠,脸上血色也褪去了,她深深望着霍天青,不由得掐住了自己的手,这一刻,她觉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柔体贴的情人不过是假象,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另一个人,所以才与她多费口舌。他被他爱的女人利用,而她,又何尝不是被他所利用—— 见于凛凛已经冷了神色不欲再说,霍天青再也无法留在这里,先行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叶秀珠忍不住跟了一步,目光随着他而移动,却又不得不低下头来,掩藏自己闪动的眸光。 孙秀清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愤恨。这个女人——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不然,二师姐和四师妹都不会如此黯然神伤!而她一个女人竟招惹了这么多男人,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女表子!她愤恨地咬了咬唇,指甲捏紧了掌心。 花满楼将这一切听在耳里,饶是他,也不由面色白了白,“望”着于凛凛的眼睛有些暗淡。她就像是个谜团,身上掩藏着如此浓厚的迷雾,他想了解她,想靠近她,想帮助她,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就像……就像……她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毁灭似的。 众人离开珠光宝气阁的时候,霍天青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当天晚上就走了。于凛凛对此面色不改,辞别了众人说是要独自旅行,花满楼沉默地听着她的话语,却仍是忍不住道:“你要去哪里?” “大好河山,哪里不能去,反正,我已无家。”她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废话,这诺大江湖如此恐怖,她干吗还要在这里多逗留,再加上青衣楼之恐怖,她还是干脆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保全小命要紧。……对了,还得带上雪儿这个小妖精,不然这小姑娘要被挟持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不管。 “既然如此,何不去江南看看,那里春暖花开,风和日丽,草长莺飞,实乃游玩的好去处。”花满楼道。 于凛凛正好也没有什么目标,无可无不可地淡淡道:“那便江南吧。” “正巧我家也在江南,若不嫌弃,还可去我家中做客,我也有些许时日并未回家了。”花满楼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表情,冲着于凛凛展露笑容:“我还可带你们游遍江南。” 于凛凛思考着,如果与花满楼同行,遇害的可能性要低得多,更何况,届时到了江南用瞬移转了行程,想必青衣楼也不易跟踪到她的足迹。 “我万梅山庄此时正是漫山遍野的花开,梅花盛开之际,我想,景色应当很美。”于凛凛还在沉思,万年沉着一张死人脸的西门吹雪忽然也开口了。 于凛凛诧异地望向他,他却并没有看她,只是微垂着眼睛道:“我对你的剑术很感兴趣,三十年后,你或有与我一战的可能。”他态度傲慢,视线并不看于凛凛,犹如高山上的一捧雪。 于凛凛条件反射地讽刺道:“有人好像曾说过女人不该持剑吧。” “我也并不把你看做女人。”西门吹雪终于将视线看向了于凛凛,目光冰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陆小凤听见三人对话,颇为囧然地抽了抽嘴唇,他冲着西门吹雪挤眉弄眼了许久,人家都高贵冷艳地没有理他,更何况万梅山庄常年没有外人,西门吹雪又没什么朋友,万梅山庄几乎只有陆小凤这一个外人进去过。想当初自己为了请西门吹雪帮个小忙,都被他剃掉了引以为傲的胡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西门吹雪主动邀请人去万梅山庄的……或者说,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西门吹雪主动邀请别人,啊哈哈哈不会是天气太冷他出现了幻觉吧?西门吹雪居然在主动邀请人家回家?! 花满楼也怔了怔,于凛凛却在思索,于自己而言,如果有西门吹雪的指点,她的剑术无疑会更上一层楼,不过30年后或可一战?虽然知道西门吹雪剑术高超,于凛凛还是忍不住冷笑,这家伙未免也自恃过高。 “西门吹雪用的是杀人的剑法,若飞燕你不嫌弃,灵犀一指或更适合你。”花满楼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表情,他轻扬着唇角道。 “不必,我想我已有去处。”相传海外有座白云城,那里的城主是位剑术高超的男人,她要在剑术上精进,去那处看看也无不可。于凛凛不再犹豫,干脆地拒绝了两人。方才她确实有在考虑这两人的利用价值,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远离这两人。总觉得,和与陆小凤有关的人搅合在一起不是什么好的主意,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花满楼不可抑制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于凛凛则是干脆地与两人分别之后,不久就用了瞬移。等到了大金鹏朝的地下,于凛凛发现雪儿人已经不见了。 说好的在大金鹏王朝等着的,雪儿难道是到处乱跑了?还是说……她已经被青衣楼劫持?霍休明明已经被困,应该不存在青衣楼的威胁了才对,霍休对自己钱财又格外看重,他有独特的一套提取自己钱财的方法,这个大老板防备心极重,需要他亲笔所写的纸条才能提取银钱,按理说,他若是被困,应当无法再下令给青衣楼才对。 那么,雪儿究竟是去哪里了呢?如果不是青衣楼,又是谁要用雪儿来威胁她?于凛凛脸色不由沉了下来,她有些不愿再多想下去,眼下,还是雪儿的安危最重要。 于凛凛在大金鹏王朝里绕圈子,咬着手指甲颇为心绪不宁。虽不知是何方势力做的,但若是雪儿被掳走,对方一定会来信息交代她条件的。 正在于凛凛糟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时候,不多时就听见了脚步声,于凛凛霍然抬头,发现是柳余恨走了过来,他依旧沉默寡言,就像个影子似的,不过于凛凛却依旧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朝他冲了过去,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雪儿……” 她失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惶恐与期待,扣着他袖子的手灼热而紧张:“你有看见雪儿吗?” 柳余恨沉默贪婪地凝视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密室里,不曾出来。没为您看好雪儿,是我的过错。” 她总是很遥远,他自卑于自己的样貌,知道高攀不上,只要自己能有一点点用处,就想跟在她身边。她是雪山上的雪,而他匍匐在山前,不愿离开。现如今,却连她的烦忧也无法解除吗,他的神色不由蔓上一抹苦闷。 “飞燕,你放心,对方掳了雪儿无疑是为了你,那人一定会来消息知会你的。”柳余恨不由开口安慰。 “我说过你不用再留在这里。”于凛凛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需要柳余恨说,她也知道这种事,不过,一切偏离她计划的发展,令她十分心神不宁。早知道,那时就该带上雪儿一起的,她扣紧了掌心,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一转眼看见柳余恨还跟在她身后,口吻就不由带上了火气:“我说过,你不需要再跟着我,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不再需要你跟着我了!” “如果还说不清的话,那就告诉你吧,我与你之前认识的上官飞燕不同,我们两人是不同的人格,你爱的那个人压根就……” “我知道。”柳余恨打断了她的话,仅余下的那只眼睛抬起,执着而灼热地凝视着她:“我爱上你了,飞燕。” “从第一次说话,从我站在你身后,我已无处可归,只有你的身边,才是我的归处。你若厌烦我,我便躲在暗处不碍你眼便是。” 于凛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啊,上官飞燕你给这孩子下什么药了啊qaq柳余恨说的不错,对方确实很快来了消息。 是用鸽子传的信,于凛凛在取下消息的时候神色肃然,知道信鸽的除了霍天青就是霍休那边,难不成还真是青衣楼?可霍休明明被困住…… 她取下纸条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老地方见。” ☆、第75章 〇柒壹嫉妒之心 于凛凛抬起头来忍不住嘴角抽搐,表情扭曲。 我擦咧!!老地方个头啊!你谁啊你!!随随便便丢下个老地方,对方也不造是谁,“老地方”特么到底是哪里啊!而且就算知道老地方吧,你也给个准确的时间好伐!大哥,多写几个字是要你命还是咋地!于凛凛抬起一张茫然的卧槽脸,半晌终于“呵呵”了一声。 柳余恨见于凛凛僵在原地没动,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垂下独眼看了下纸上写着的内容,本就看不出明显表情变化的脸色愈发变得铁青,但很快他神色无常地抬起头来,以于凛凛不会看见他烂掉那边脸的角度温柔问道:“想必便是这人掳走了雪儿,现在有头绪吗?你打算怎么办。” 于凛凛都有点绝望了,一则她压根不知道写这字的人是谁,二则这纸上一点时间都没有,三则关于雪儿的事情也一点没提。不过经柳余恨这么一问,她倒是有些冷静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说出“老地方”这种词的,应该和原主有不小的纠葛,只怕……又是情人吧?这为数众多的情人是要闹哪样……于凛凛觉得无比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变成名侦探柯南了。再在这个蛇精病的世界里待下去,于凛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么想想,她简直太怀念和都敏俊两人亡命天涯的日子了,当初觉得简直糟透了,比起现在来看,那时候简直就是不能更美好的时光啊。 不过,再怎么怀念,目前的状况也是必须面对的。于凛凛头疼得刚准备丢开那团纸,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没错,这应该是属于原主的记忆,这个字迹……曾与她通信过的字迹……如此刚劲有力,又隽秀端庄,是……是霍天青的字迹! 于凛凛吃了一惊,霍天青当日情殇,黯然离开的模样还近在眼前,难不成他其实是故意装得黯然,其实早已计划好了要抓走雪儿,然后以此来威胁她吗?所以那晚才这么匆忙离开,就是为了抓走雪儿,而又“那么巧”地知道她已经回了大金鹏王朝,还给她这种字条,就像她知道他会这么做。 而如果不是她对他说了狠话,他怎么会笃定她能了解他只字片语所代表的意思呢,看来,还真是霍天青威胁了雪儿…… 于凛凛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上官飞燕与霍天青的“老地方”。不过说来也奇怪,霍天青应当不知道她有【瞬移】的能力来着,那么他是怎么这么准确地把握了时间,用鸽子把信寄过来了呢。 第39节 对了,瞬移……于凛凛忽然想起来,眉目微沉。是啊,她有瞬移的能力,所以才能这么快到达金鹏王朝,那么,霍天青是怎么可能在她之前就到了金鹏王朝并且掳走了雪儿呢?怎么想,都不合逻辑,也绝不可能做到。但是,这确实是霍天青的字迹不错,了解她和霍天青之间的事情,并且伪造这种东西……怎么想,都只有霍休。 难道,是霍休手下的人?于凛凛猜测着,额头上忍不住泌出了冷汗。 他都被关进那个铁笼子里,可是他的势力还在,难免他那青衣一百零八楼里养着什么亲信,即便他被关进去了,也能帮他做事! 于凛凛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她是真的没想到,本来以为以霍休多疑猜忌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越过自己的命令,让手下自主行事的,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以为解决了霍休,他的青衣楼也将分崩离析。不管是什么情况,只有在见了霍天青之后才能知道。 她有些烦恼地捂住了额头。本来以为甩脱了霍天青的,却没想到,到底还是要和他纠缠吗?心情莫名有点沉重,于凛凛沉沉地叹了口气。 因为有柳余恨的关系,于凛凛不再使用瞬间移动,柳余恨却铁了心非要跟着她一起,就算于凛凛骂他也毫不退缩,摆明了要跟着于凛凛的态度,再加上她轻功虽不错,但比起柳余恨这踏雪无痕的轻功来说,实在是比不上。在打骂也绝不走的情况下,于凛凛也只得任由柳余恨跟着她。 明明柳余恨是个自卑的人,更何况十分听话,她当初让他帮她训练他乖乖帮忙,让他不要跟着就不跟着,这会儿怎么也学会叛逆了。于凛凛颇有点想唱一发“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的感觉了。 大约是两日后,于凛凛到了曾与霍天青经常想见的“老地方”——是处于颇为世外桃源的霍天青的一处房产。他到底说的对,以他的身份地位,实在不需要和上官飞燕合作来搞臭自己的名声,看来……果然只有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个解释呢。 于凛凛叹了口气,走近了叩响他的房门,柳余恨则站在她身后望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的霍天青看见于凛凛的脸,不由一怔:“你怎么会来,不是……”他说着,表情变得黯然,口气也变得晦涩起来。 于凛凛见他如此反应,心里的猜测果然被落实。不过,她面上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将那纸条拿出来,神色冷冷地望着他:“不是你用鸽子寄给我的信么,怎么,现在倒是不承认了?” 霍天青诧异地接过那纸条,那短短四个字让他忍不住蹙了眉头,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于凛凛不说话,他也没有开口,气氛一阵凝滞。 “这是我的字,但不是我写的。”还是霍天青的声音打破了这过于凝滞的寂静。他没必要说谎,于凛凛心中了解,却仍是冷漠地别过头去:“既然用雪儿要挟我来这里,就直说你的目的吧。” “雪儿?”霍天青露出惊讶的表情,“雪儿她怎么了?” “难道不是你吗?”于凛凛蹙眉审视地看过他全身,接着道:“雪儿不见了,然后我就收到了这张写有你字迹的纸条。” “原来如此……”霍天青唇边的笑容骤然苦涩,他痴痴地望着于凛凛:“我还以为……”以为你改变了主意,又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如果犯人不是你的话,能给我这纸条,又掳走雪儿的,恐怕……”于凛凛迟疑地没有接上后话,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是说是霍休?”之前的上官飞燕在霍天青面前将霍休的存在隐瞒得很好,不过于凛凛横插一杠之后,霍天青也明了了霍休与上官飞燕之前的关系,不由得语气有些酸涩。 于凛凛却毫无察觉,点了点头道:“是的。” 霍天青思索了几秒后,细细问道:“你们前往青衣楼时,大金鹏王朝除了雪儿是否还有他人。” 柳余恨的脸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看了柳余恨一眼,那人还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出声,于凛凛并未怀疑过他,只因大概是习惯了他有如影子一般,对她唯命是从,好像是个没有自己主见的人偶,他对上官飞燕的奴性始终都在。 “不会是他。”于凛凛摇头。 “这可不一定。”听到于凛凛的话,霍天青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他确实对于凛凛竟这么直截了当的否认而有些痛心,她竟这么信任那人吗?那么,为何又不能多给他一点信任?他要的不多,只需要待在她身边便好…… 霍天青忍不住出神地想着。 一切仅发生在须臾之间,霍天青觉得自己只是有一瞬的恍惚,于凛凛就感觉到从自己背后“刺溜”一声穿过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很滑也很快,没入于凛凛后心时只发出了很小的一声,但于凛凛感觉到了心口一凉。 那东西从背后穿过了她的心口,她忍不住低下头去,结果看见了一小截剑尖,仰面躺下去的时候,于凛凛脑海里忍不住滑过一句——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站在她后面如此迅疾地出手,又能抓住霍天青恍惚的那一瞬间,骗取她的信任的,无疑只有那一个人——柳余恨,这个她以为掌控在了手心里,绝不会逃出她所想的忠犬,却也是他背叛了她。 于凛凛软软地仰面倒了下去,感觉到了一个臂弯将她温柔地笼住了,她费力地抬起脸,看见了霍天青震惊的面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在颤抖,而她胸口溢出了一大片红,她一咳,就有血沫子从嘴角涌了出来。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神采渐渐淡掉,呼吸也逐渐消失了。 “你!!”霍天青抱着她的尸体霍然转过头去,怒瞪着这个罪魁祸首:“你竟杀了她!” “你真蠢。”柳余恨神色淡淡地走上前来:“我答应过将她给你,自然是因为,她只有死了,才会真正属于谁。我早就清楚了,她从不会真正属于谁,无论你我,都不过是她利用的棋子。”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她却偏偏又给与我温情,让我怎能不留恋……这世上一切美好都是因为她,我孤零零一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但若是死了,却再也见不到她……只有与她一同死去,才能拥有她……”他留恋而温柔地望着上官飞燕的尸体,从她背后拔出那把匕首,他一向是喜欢用铁球一类重武器的,但他其实对这类轻薄武器也很有研究,所以……这忽然的出手,她才会没有料到。 而她,也是因为信他,将后背露在他面前,他才能够得手。 心中甜蜜而酸涩,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连逼近的死亡也变得可爱起来。他拔出那把匕首,捅入了自己的心脏。他这条命本就是苟延残喘,因为她才活到了现在。而如今,她终于属于他了。 柳余恨那可怖的脸上挂上了极其温柔缱绻的笑意,那只狰狞的独眼满载温柔,仿佛凝视着死去的于凛凛,就有如凝视着自己的一切。 其实,在柳余恨私心里,只希望死去的是自己一个,这样,死去的上官飞燕,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再也不会属于他人,他独有的。 霍天青呆呆地抱着于凛凛的尸体,良久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嚎叫声,这声音极为凄惨,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从此江湖再无天禽老人的独子,再无霍天青。 窗外忽然地下起了暴雨,花满楼虽看不见,却能听见那雨滴砸在地面上的清脆响声,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雨丝打上他肩头也没有发现。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好像刚刚那一瞬间,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已经离开,他茫然地伸出手,却只能感觉到一片黑暗笼罩的世界,他忍不住呢喃出声—— “飞燕。” 这一夜,万梅山庄的梅花在这暴雨的洗礼中,尽数盛开。 青年手里的剑光轻轻一划,巧妙地避开了花瓣。雨帘中他的身影被尽数浇湿,却没有丝毫的狼狈,他手里的剑一斜,又将雨丝从剑面上震开。 他停下练剑的动作,雨丝从他剑身上流下,以前流的是血,如今流的却是泪。 天空的眼泪。 他难得生出这么多余的情绪,望着天空,他一向波澜无惊的眼眸闪过一抹迟疑,却柔软了他过于僵硬冰冷的眸色。 “……”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说,却感觉到天地都与他的心相通。 ☆、第76章 番外伍花满楼 花满楼遵照约定,等了上官飞燕十天十夜,大金鹏王朝却是人去楼空,他只得独自回了江南。 花满楼忽然回到江南的家中,倒是吓了母亲一跳。母亲试探着问:“七童,你不是说出去闯闯,近年都不会回家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花满楼微笑:“我回来不好吗。” “怎么会。你这孩子,明知道母亲最疼你,你在外母亲也一直担心你,回来就好。”母亲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安安静静,挂着招牌微笑,一言不发。 总觉得这孩子哪里变了。母亲望着他的神情,忍不住这么想道。总觉得他人虽在这里,魂儿却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小轩窗外雨幕纷纷,花满楼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在外经商的大哥正好回家,走到他门前,敲了敲他的门,引起他注意后才踏进门内。 “母亲说你回来了。”花满楼是望不见雨幕的,但他能听见雨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宛若一首乐曲。大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花满楼别过头望着他,神色温和:“恩,大哥怎么突然回家了。” “手上事情告一段落了。”花家大哥细致地打量了花满楼的表情,大手抚上他的脑袋,亲昵地挠乱:“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回家了,连大哥都不能说?” 花满楼有些啼笑皆非。因为眼睛的关系,家里人对他都十分关心,大哥虽最年长,和他年岁相差最大,但这溺爱却尤为甚,他都已这个年纪,大哥却依旧当他是个小孩似的,花满楼苦笑道:“哪有什么事,大哥怎么也瞎猜起来。” “和大哥还有话隐瞒,七童,大哥看着你长大,你想什么大哥不清楚?”花家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见花满楼不肯再说的模样,终不得不承认七童也长大了,有秘密也是自然的。 “你既不愿说,我也便不强迫你了。七童,欢迎回家。”花家大哥伸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转身想要出门。 临行前,花满楼还是忍不住叫道:“大哥。” “怎么了?” “……”花满楼迟疑了一瞬,忍不住问道:“大嫂还好吗?” 这问题问的古怪,花家大哥讶异地挑起眉头,不过想到妻子,他仍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眉眼间蕴了柔和的情意,道:“劳你费心了,她很好。” “既然都在家了,多待几天,母亲很想念你。”说完这话,花家大哥掩门而去,只留下房内怔怔出神的花满楼。 明明看不见大哥的神色,他却能够想象,大哥脸上肯定挂着柔和又欢喜的笑意。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象了他迎娶飞燕时的场景。他之所以回家,不过是……他遇见那个让他想要为之停留的人,可是……那个人却失踪了。 连同着霍天青的消息一起,消弭无踪。 他在家中待了约莫一个月后离开,并未开口说过,只留了张纸条便独自离开。 “这孩子是怎么了。忽然回来,又忽然离开。”因着花满楼眼睛的关系,母亲对这幺子极为宠爱,甚至有些担心过头。 陪母亲一同用饭的几个儿子都很茫然,倒是大哥思索着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笑道:“他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真的吗!七童这次回来怎么不说?!”母亲倒是喜气洋洋道:“他老和那陆小凤混在一起,我倒不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怎么都不领回家看看,这孩子真是……” 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花家大哥却难得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七童忽然问起大嫂,脸上露出的表情,让他有了这个猜测,但却不见他有多么开心,怕不是那女孩儿并不喜欢他吧。虽然花家大哥觉得自家七弟如此优秀,怎么会有女孩儿不喜欢他。 两年里,花满楼几乎走遍了整个江湖,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斗于紫禁之巅,西门吹雪得到了胜利,之后却又销声匿迹,陆小凤常拉着他一起,美曰其名是帮忙,但花满楼知道,陆小凤从来都是个好朋友,他这是想帮自己呢。 陆小凤忍不住问他:“你还在找她?”花满楼倔强地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又一次没找到她,他几乎走遍了每一寸土地,问过了多少人,却始终没能找到她。 即便是花满楼这般毓秀俊雅的男子,也忍不住为之失落低沉。 “为什么我是个瞎子呢。”他从未埋怨过自己是个瞎子的事情,生命那么美好,他能感觉到风的律动能感觉到花香的浮动,他比这世上多少匆匆忙忙不知感知世界美好的人幸福啊,即便是个残废,他也从未为之悲伤,为之悔恨。 但是,两年了,他却一点都没能找到她的存在,她就像是个虚幻的梦,他一碰就破碎了。他曾经以为,他已领略到了生命中这么多的美好,已经足够,但是,人终究是贪欲的动物。他已经有两年没去感受风,没去感受花香,没去感受自己的存在了。 他感受过那个最美好的存在,其余与他,已再不能让他满足。 看着好朋友这痛苦的模样,陆小凤忍不住叹气。 “情之一字,竟令你都郁结于此。”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花满楼黑琉璃似的眼睛宛若一潭死水,反射不出一丝一毫的色彩,以往陆小凤看着他这双眼睛,都会有种其实他还看得见的错觉。花满楼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看见的却又比这世上所有能看见的人多,但这一刻,陆小凤却觉得,他因为这情之一字,什么都看不见了。 令他盲目的并非是他七岁时那场大病,却是上官飞燕。难怪老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想起自己另一位同样为情所困的友人,陆小凤叹气。 “你这么一直找她,若是她诚心想躲,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若是……”陆小凤沉吟了半晌,终究没往后说,这猜测太残酷,况且,这若仅仅是个猜测,对花满楼而言,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花满楼微笑着摇了摇头,面对友人时,他神色如常,好像还如初见时一般,这是个对生命充满了热爱的男人,他的笑容能让你联想到一切正能量的东西,他就像每日的太阳,对着谁都毫不吝啬地洒落自己的光芒。 直到,自己都消耗殆尽。 “说不定,她就等着哪天我找到她呢。”花满楼淡淡道。他并不是擅长言语的男子,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也不过是劝阻她,“望”着她。她一直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不想成为她的阻碍,所以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却不想,她压根还是对他没有任何留恋。 “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你又何苦还想着她。”陆小凤依旧忍不住劝他,在他看来,花满楼此举实在太过愚蠢,就这样抱着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模糊的答案,就能坚持两年地寻找。不说上官飞燕有可能因为青衣楼的追杀死在了哪里,就算她还活着,找了两年都找不到,上官飞燕要故意藏起来,这么大的地方,他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更何况,上官飞燕还有特别的易容技巧,连声音和气味都能改变,就算是花满楼,也没法找到。 “不。”花满楼摇了摇头:“她并非是绝情,只是……防备而已。”他能感觉到她就像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抵抗所有人的进入,但是,内心却又是如此柔软。他被她吸引,再也无法逃脱。 “况且,”花满楼温柔地笑了,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并不知道,他这个笑容有多么像谈起大嫂时的大哥,他微微抬头,微风拂过他的面颊,扬起他的鬓发:“若是她在我附近,我定能察觉到她。” “你真是没救了。”陆小凤叹气。 寻找了两年的时间,花满楼依旧还是没找到上官飞燕,却意外地找到了上官雪儿。 他与陆小凤在白云城内游玩时,一少女脆生生地叫着“陆小凤”冲过来,两年时光让雪儿有所改变,但花满楼还是嗅到了她的味道。 “雪儿?”陆小凤惊讶地叫出她的名字。 花满楼一言未发,却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你没和你姐姐上官飞燕在一起吗?”陆小凤问道。 “我姐姐她……”上官雪儿红了眼眶,声音骤然低沉了下来。花满楼忽然觉得心一沉,他认真地听着,将上官雪儿的一字一句,每个发音都听在耳朵里。上官雪儿吸了吸鼻子,接着道:“她已经死了。” 花满楼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其实,对一个瞎子来说,他的世界里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经常能听见微风声,溪流声,花开的声音,因为眼睛没了用武之地,所以耳朵派上了双倍用场。但这一刻,花满楼仿佛变成了个聋子,变成了个瘫子。 他觉得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没法感觉,好像连自己都感觉不到了。那一瞬间,他仿佛只有脑子还在运转。 她怎么会死。他一直觉得她是在躲着他,因为她总是讨厌被阻碍的。他想找到她,却也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再听听她的声音,只要知道她过得还好,他就能够满足。他这么执着地在找她,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执念,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还能有机会与她在一起——他其实从未奢望过。 可是,她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第40节 “说不定她是装死呢。”上官雪儿红着眼眶,装得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却是不受控制地哽咽了:“她、她本来就最擅长装死了,说、说不定是因为我太麻烦,所以才一个人……”上官雪儿说不下去了,眼泪有如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渐渐的,她忽然抱着陆小凤嚎啕起来。 陆小凤手足无措地被抱着,少女青涩的弧线抵在他胸口,令他尴尬不已。 “你知道吗……知道吗,姐姐是因为我死的……我被柳余恨抓起来,然后被霍天青关了起来,姐姐为了来救我,匆匆赶来,却被他们俩杀了。我都看见了……看见了……我本来想逃的,却看见姐姐就这样仰面躺下死掉了……”残阳似血,少女的嚎啕声响彻了整条小巷。 花满楼红了眼眶。他仔细地聆听着上官雪儿的话,忽然地伸手摸了摸上官雪儿毛绒绒的脑袋,这一刻,他感觉他和少女的悲伤,得到了共鸣。就像垂死的凤凰,发出了一声尖利而高亢的鸣叫,直冲云霄。 “你知道吗,姐姐曾和我说过,若有机会,便带我来白云城,有机会,她也想与盛名之下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一较高下。其实,姐姐或许有喜欢过你。我问过她,她说你很好,所以她不值得。” 夜色低垂。 “这地方建个小楼不错吧。”花满楼忽然毫无预兆地对着陆小凤开口。 “你在这里又能做什么,上官飞燕就算没死,她也不会来……”陆小凤震惊地望着他。他有点无法理解花满楼这种想法,明显上官飞燕已经死了,难不成他还会相信雪儿的鬼话,真以为上官飞燕只是“假死”?况且叶孤城早已经死了,没了白云城主,上官飞燕就算活着也不会…… “你不了解她。”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笑了,他笑得如初见一般,有如白雪似的无垢,又有如微风般和煦,就像以前那个热爱着生命热爱着花香的男人,他好像从未改变过:“她这样的性子,任何事情都一定会亲眼确认的。况且,她妹妹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的。” “你不会是疯了吧……”陆小凤目瞪口呆,他虽然纵容花满楼一直以来默默的寻找上官飞燕,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担心自己这个朋友了。在他看来,花满楼对上官飞燕虽有用情,但却并不深刻。不是常言有说,爱情使人疯狂吗,陆小凤以为他这朋友还和以前一样,风淡云轻,毓秀俊敏,简直难以想象他疯狂的模样,而且花满楼也从未表现得疯狂过,他一直温文尔雅,有礼有节,微笑令人如沐春风。所以他本以为,花满楼并没有多么喜欢上官飞燕的。 现在他才知道,花满楼并不是不喜欢,而是爱得太深了。已经情深至刻骨,所以这份疯狂早已铭刻在他骨髓。陆小凤以为,花满楼要找不到,总有一天会放弃,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若是没有找到上官雪儿,一直没找到上官飞燕的话,花满楼也会一直找下去。他就是这样固执的人。花满楼的本性依旧这么温柔,他知道陆小凤会担心,所以就连这份感情都不表现出来,好像藏起来就不会让别人发现他在痛。 明明她就不爱你,值得吗。陆小凤很想这么问,但看着花满楼唇边的微笑,却仿佛一把稻草堵在了嗓子眼里,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小楼在建期间,花满楼回了一趟江南的家中。 时隔两年的回家令母亲相当高兴,饭桌上她仍忍不住问起花满楼喜欢的女孩子的状况。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大哥说呀,你两年前好像就有这个想法……”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到他并没有戴着家传的玉佩,更是眼睛一亮,笑眯眯问道:“连定情信物也送出去了?” 花满楼想到她,忽然柔和了眉眼。听着上官雪儿的话,他甚至觉得他有一瞬间是理解柳余恨和霍天青的想法的,她太令人抓不住,所以他们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想抓住她。如果是他的话,他不愿甚至舍不得抓住她,只要他能“看”到她幸福,他就觉得足够了。 “恩。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花满楼微笑着回答:“只不过,母亲,我还在让她也努力喜欢上我。”他弯起眉眼,笑得温柔又幸福。 花家母亲却怔住了。明明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她却忽然觉得,有些寂寞而悲伤。 小楼终于建成了,他住进了白云城下。雪儿对此有些不开心。 “哼,我有点后悔告诉你姐姐的心思了。姐姐才不喜欢你呢,你缠着她烦都烦死了,我之前那都是看你可怜,乱和你说的!” “谢谢你。”花满楼却笑了:“我早知道了。”她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和个小鬼说她喜欢他,还觉得她不值呢。其实,不值的人,是他才对。 他这样的瞎子,拥有了这么多早已经足够了,不会再奢求更多。他也从未奢求过她喜欢他,更从未奢求过,她能留在他身边。 他只是想,若是能够帮她完成她的心愿,有朝一日听见她的笑声,看她能过得开心就够了。 “哼。”雪儿却有点说不下去了,她偷眼忘了花满楼一眼,他依旧坐在窗边,窗外的夕阳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他出神地“望着”窗外,唇角的笑容安静祥和。雪儿忽然也跟着安静下来,她怔怔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视线所及是一片常青藤,正攀在屋子的外檐上,如火如荼的一片。 霎时,雪儿好似看见了上官飞燕冲她微笑的模样。 雪儿忍不住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花满楼,花满楼本就没在等她的回答,他明明看不见,却好像已经看痴了。 这一刻,上官雪儿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在这一栋狭窄的小楼里,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只因她与旁边这个男人,正在温柔地思念着同一个人。 ☆、第77章 番外陆:西门吹雪 万梅山庄的梅花开了。西门吹雪停下练剑的手,有仆人自动上前递上毛巾与他擦汗,并恭敬地候在一旁,连头都不抬地恭谨道:“庄主,热水已放好,您是否要入浴。” 往常他练完剑总会入浴洗净身体,他点了点头,随着仆从走入浴池,拒绝了仆从的服侍,他迈入浴池。热水蜂拥而上,很快将他拥在一片暖流里。往日练剑只觉得浑身有劲,今日却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累。他闭着眼,不一会儿就感觉到眼前闪过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少女冷峻的眉眼近在眼前,手上抓着一把宽阔的大剑,他视线不移地望着她,她似有所觉地猛然抬头,凌厉地望了过来。 明明有着柔美的长相,却非要作出这副凶狠的模样。她明明是细眉凤目,却总凛冽地皱着眉头,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看到他,眉头还要再紧三分,黑眼睛里满是敌意。 他以为她像他似的,天生对人冷淡。 她却对着自己的妹妹微笑,全身柔软下来,脸上有了笑容,视线爱怜而温暖,与对着他截然不同。他远远地望着她,一向毫无所觉的心,忽然紧了一紧。 那是他第一次察觉到他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陆小凤说得对。西门吹雪这样想着,他本以为是因为彼此都用剑,所以他对她多点在意也没什么。更何况她是个女人,还用的是这样一把与她不符的剑,或许是她对剑的认真让他高看一眼。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甚至告诉她,“三十年后你或可与我一较。” 这一刻他却忽然发现,其实这些都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借口,他用了情,所以才对她这么在意。比起花满楼能够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思,他却连说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们本就彼此看不顺眼,彼此厌恶。就算他喜欢上她,她对他的感情,也不过是厌恶。 西门吹雪觉得心闷闷的,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察觉到鼻尖一缕梅香,他忽然警觉地绷紧了身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浴池里,方才竟是在入浴的时候睡着了,那梅香则是一枝从窗口探进头来的白梅。 西门吹雪不由皱起眉头。他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这还是第一次……竟然作出这么愚蠢的举动,在浴池里睡着了,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五指插进黑发,却发现…… 头发差点把手指缠住。平日入浴他总会留人侍候,所以长发总有专人打理,望着指间的长发,他一时有些发愣,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头。缕缕黑发缠绕着指间,他漠然地收回手指,却忽然想到了上官飞燕的长发。 他其实从未与上官飞燕近距离相处过,更遑论碰触她的头发。她确实有一头长长的秀发,光滑秀丽,她喜欢将它绑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模样儿秀美,却凛然不可侵犯。 明明从未碰触过,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想了起来。 今天,他好像有些失态了。整理了一下思绪,西门吹雪踏出了浴池。 只要是男人,他的心就会永远灼热,只要是剑士,他一生就会执着于第一的称号。即便是齐名的第一,西门吹雪也无法容忍,而他相信,叶孤城也是如此。因为都是剑士,所以才想知道,谁才是最强。 他们定下了八月十五,决战于紫禁之巅的约定。在临行之前,他难得地没有练剑,明天一役,他其实也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强者胜负就在一念之间,不是天下第一就是死。他并不怕死,他胸膛的热血不会允许他不去争夺天下第一,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他有点舍不得。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在漫山遍野的花上,周围一派安静,整个山庄都在安眠,他却在想念着一个姑娘。那是个坏脾气坏嘴巴的小姑娘,她有一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时常是怒气腾腾的。他时常是没什么心情波动的,遇上她,却总反常地会想让她更生气一点,她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好看,眼睛因为怒气更加明亮,带着些绝不屈折的骄傲与倔强。 漫天星光,他从剑鞘里抽出剑来,他剑身很薄,样式奇古,乌沉沉的,映着月光,刃上闪过一抹白光,他爱惜地擦净剑身,令人难以察觉地微微笑了笑。 比剑的结果是他赢了,却让他有些不满意。他与叶孤城决斗时,叶孤城已经抱了必死的心,所以,他总觉得虽然拿到了天下第一,但他却好像还没有真正赢过叶孤城。但是,他也永远没有机会赢叶孤城了,叶孤城死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紫禁城巅,握着手里的剑,剑上的血还在向下滴落,月盘圆圆的挂在夜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西门吹雪的身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屹立着,有如那道孤傲而刺目的闪电,却让人觉得他好像有些孤独寂寞。 大约,强大到了一定地步,总会是需要一个人走下去的。他明明是一个人,那一刻,被闪电映亮的那一道身影,却让人觉得仿佛他已成神。 在拿下天下第一之后,西门吹雪短短一夜间,觉得自己仿佛大有进境。那一刻,他一个人站在紫禁城顶,觉得仿佛已与剑融为一体,心境宁静悠远,仿佛老僧入定,再无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即为剑,剑即为他。 他已化作剑,所以他的剑将成为天下第一快的剑。但在了然这一点后,他却忽然有些寂寞了,是因为可能会再无对手而寂寞吗,还是因为,即便拿到了天下第一,却也没让特定的那个人看到而寂寞呢。 那一刻,他产生了强烈的想见一见上官飞燕的想法,或许,能再见她一面,便能知道答案。 旁人都知道,万梅山庄的庄主不喜出门,除了一年必定会出门杀四个该杀之人外,其余时间都会躲在庄中并不出门。 其实剑哪里都能练,西门吹雪不出门,只不过是他觉得自己并无出门的必要。仆从会为他做好一切,而他,眼里从来都只有剑。 管家得知他要出门时大吃了一惊,他恭敬地弯着腰问道:“庄主这次要杀的人是很远吗?所以庄主才要出远门?”按道理,仆从是不能置喙主人家的决定的,但老管家在西门吹雪还是个小孩时就已经在万梅山庄,算是看着庄主长大,早把他当自己孩子疼爱,如今见西门吹雪忽然要出远门,便担忧地问了出来。 “不。”西门吹雪并无不悦,他带的东西并不太多,将剑细致地绑好后,他道:“我去找一个人。” 为什么要找上官飞燕的原因他不知道,只是因为那一刻,他强烈地想要见她罢了。或许,他潜意识里也在想,只要见到她,一切就能了然了,所以他想要去寻她。 他离开万梅山庄后约莫半年,陆小凤与花满楼便找到了上官雪儿,得知了上官飞燕的死讯。花满楼执意留在白云城,陆小凤劝不动他,见他没什么异常,依旧如以前一般,做饭弹琴喝茶散步,好像如之前一个人住在小楼里似的,终于有些放心了。不过有一日,陆小凤才发现,他之所以与之前无二,不过是因为,他将自己一个人活成了两个人。 那日,陆小凤看见花满楼洗好了碗,习惯性地往身边一递,却是身体僵住了,因为他身边已没有一个其他人来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残阳似血,花满楼一个人站在洗碗池前,孤零零的影子落在地上,看着这一幕,陆小凤只觉得心中一酸,再不敢多看下去,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与花满楼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花满楼白云城的小楼后,陆小凤想起了自己这另一位朋友。陆小凤对西门吹雪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西门吹雪情商低,他都没能发现自己的喜欢,那这喜欢能深到哪里去。陆小凤当初还拿这个纯打趣来着呢,不过,再想到对花满楼的判断失误,陆小凤也不敢再“自以为”,想了想,还是即刻启程去万梅山庄通知西门吹雪这个消息。 不想,等他到了万梅山庄,却得到了管家“庄主出庄未归”的消息,陆小凤心中“咯噔”一跳,涌起一阵不怎么好的预感,他忍不住抓着管家,装得若无其事地问道:“西门吹雪这是又出去杀人去啦?”他也是知道的,他这位好朋友的怪癖就是一年一定会杀四个人,还是该杀之人。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管家的答案,管家却摇了摇头:“不曾。庄主说他是出庄寻人。” “完了完了完了。”陆小凤面色灰白下来,迭声嘟哝道:“这些完了,西门吹雪果然也喜欢上官飞燕得紧啊!” “上官飞燕?”管家不由诧异,苍老浑浊的眼睛却忽然一亮,脸上有了笑容,如褶子般皱成一团:“庄主这是去找未来的庄主夫人了?!” 不怪老管家这么兴奋,自家庄主少爷天天抱着剑完全把剑当媳妇的模样他看在眼里,怎么不着急,没想到庄主忽然做出离开的决定,是去找媳妇儿了!这让老管家怎么不开心!来庄里找庄主的老是陆小凤这样的大男人像什么话,老管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操碎了。他还想看到以后的小庄主啊,庄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看上陆小凤。 “这上官飞燕是怎样的女子,庄主都出去大半年了,怎么也该找到带回来了呀。”老管家乐呵呵道。 “只怕带不回来。”陆小凤叹了口气:“她已经死了。” 老管家瞬间闭上了嘴,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庄主就算喜欢陆小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陆小凤还是个活人。 西门吹雪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老管家和朋友正在编排八卦他,他武功高强,又带足了银子,为人孤傲,喜欢斗笠覆面,充满了神秘感,路上还英雄救个美什么的,导致勾到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他即便不透露自己的名字,名声也逐渐响彻江湖。 他一路走一路细心打听追踪,却依旧没找到上官飞燕的踪迹。按道理上官飞燕不该消失得这么彻底,她若停留,就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才对。不过上官飞燕会易容,声音也能改变,可以是女子,也可能变成少年,甚至老人家……而他掌握的信息只有她的身形。 西门吹雪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棘手,找个人有如大海捞针。他早在出发之前就应该有这个认知的,她太会躲,而他很有可能找不到她。这么愚蠢的举动,在做之前就应该想到了的,但是,他依旧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这么想找到她?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却能肯定,只要找到她,他就知道原因了。 遍寻了一年左右,西门吹雪终于回庄。而这一回庄,他就从老管家那里得到了消息。 “死了?”听到消息的西门吹雪愣住了,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老管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出神的表情,忍不住忧虑地劝道:“庄主,请您节哀顺变,情绪一定要发泄出来呀……” “什么情绪……”西门吹雪收敛了出神的表情,握紧了手里的剑,忽然觉得他已经好久没有在梅花中练剑了,如今又是一年冬季,万梅山庄万梅怒放,他忽然很想在那里练剑,他抓着剑直奔后院:“我去练剑。” 老庄主望着他形影单只的身影,忍不住忧虑地叹了口气,这辈子想要小庄主少爷的梦想,还能成真吗。 西门吹雪的剑已臻至化境,有如他的手一般应用自如,一朵梅花在他的剑尖旋转,还能保持完整,他甚至能让梅花上那颗露珠都不跌落下来。 练了会儿剑,他用剑从露珠中央插过,正好将梅花划成两半,卡在剑尖,露珠便从剑尖里缓缓跌下,有如一颗破碎的眼泪。 西门吹雪迟钝地发现心脏在疼。他忽然想起老管家的话。 “请您节哀顺变,情绪一定要发泄出来呀……”什么情绪,不过是上官飞燕死了而已,为什么会说他会有情绪呢。可是,若是没有情绪,他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练剑本就该心神合一,他刚刚却走神了。虽然剑术高超,但他自己知道,自己走神了。那一刻,他失却了剑神之心。 为什么会想找她,为什么觉得见她一面就能知道答案了呢。 大概是因为,她就是答案吧。 小雨绵绵,夹杂着雪花一同落下,一朵又一朵,飘落在西门吹雪的发上,额上,脸上,雨丝化作水珠顺着他俊美的下颔流下,跌落在地,有如一颗泪珠。 他忽然想起这一年在江湖上的游历。江湖上说书人有讲过他的故事,西门吹雪,吹的并不是雪,而是血。在杀了人之后,他轻轻一吹,剑尖上的血就如雪花般飘落。 西门吹雪紧紧握着手里的剑,好像在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似的。他的剑尖上,沾着的是雪花——却也是血,他的心头血。轻轻一吹,就感觉到心脏上的血随着他这一吹,缓缓飘落而下,心脏在抽痛,他第一次这么直白而鲜明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啊。那一刻,他站在紫禁城的最高点,他终于拿到了天下第一,整个世界安静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世界,高处不胜寒。那一刻,他最想将这分享的人,是她。所以他想找到她,或许他只会和她淡淡说一句“现在我是天下第一了,三十年后,我会等你来杀我。”接着转身就走,不顾她想要拔剑的冲动。 他用的是杀人的剑法,那时他其实不想与她比剑,所以才会说—— “她可是个女人,而我不杀女人。” 她的剑术其实还没好到让他等三十年的程度。 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想要与她能纠缠三十年。 不,或许更久。 想与她纠缠一辈子。即便是恨与被恨的关系。 所以,你怎么能死呢,你不是还没有杀掉我吗。 第41节 第二天,西门吹雪离开万梅山庄,他在朱停的酒馆里找到陆小凤。 “她在哪里。”见到陆小凤,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陆小凤正躺在床上喝酒,酒杯放在胸口上,听到西门吹雪忽然这一句,他胸口上的酒杯猛然跌落下去,碎成渣渣。 陆小凤猛地弹起上身,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既花满楼之后,你也成了个疯子了?你家管家没和你说嘛,她……” “我知道。”像是不想听到“死”这样的字眼,西门吹雪飞快地打断了陆小凤的话,他的目光又冷又薄:“我要知道,她的尸体在哪。” “不会吧大哥你还想要去挖坟不成!”陆小凤鬼叫起来。 “我要亲眼看见。”西门吹雪固执得几乎和花满楼有一拼。 “你去白云城去找上官雪儿那个小鬼头吧,她和花满楼都在那儿,他们应该知道上官飞燕的尸体。”陆小凤被他缠得没法,无精打采地一挥手。 西门吹雪就像来时那样突然的霎时消失了,有如一道风似的。 陆小凤何曾见过他这么风风火火的样子,目瞪口呆地重复道:“疯了疯了……我看,现在这一个个的都和我这大混蛋有一拼了……” 再一次面对花满楼,西门吹雪目光很冷。 他以前就不喜欢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起就不喜欢,之后更不喜欢。他明明对其他人很少投放感情,却少见地特别讨厌花满楼,以及……讨厌他和上官飞燕在一起言笑晏晏交谈的场景。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这是西门吹雪对花满楼说的第一句话。 上官雪儿猛地跳起来:“凭什么告诉你!”西门吹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雪儿不由软了下来,惧怕地垂下眼,坐在椅子上别开头不看他。 “我可以带你去她下葬的地方,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她的安眠。”花满楼道。 “我要亲眼见到她……即便是尸体。”西门吹雪并不妥协,他手里的剑都几乎在嗡嗡作响。 “那我就不会带你去。”花满楼道,听见拔剑的破空声,他动也不动:“即便你杀掉我。”脸上甚至还带上了畅快的微笑,就像在等着这一死一般。 气氛凝滞,几乎一触即发。 “带你去看就是了!” 最后还是雪儿打破了这凝重的安静。 西门吹雪那把只用来杀人的珍惜的剑,他用来挖了他心爱的女人的坟。 时间已过去了快三年,她早已只剩下白骨。他安静地站在坑旁,也不嫌脏地捧起了她的白骨,视若无人地扬长而去。他通红着眼眶,一步步地踏过泥土,颇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算了,随他去吧。”花满楼叹息,“反正,她还在呢。”他微笑起来,空洞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虚空中她的身影。第一次觉得,瞎子其实能看见自己最想看见的东西,比他们都要幸福。 西门吹雪抱着上官飞燕的白骨而去,狰狞的模样一路吓跑了不少路人,他将她就这样带回去,葬在了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又恢复了之前一年只出四趟门,他经常在万梅山庄练剑,一步一步地接近人剑合一的高度。 “现在,你只看着我了。”西门吹雪轻声地说着,目光柔和地垂下了眼睛。 ☆、第78章 〇柒贰女扮男装 于凛凛终于恢复意识的一瞬,眼睛还没睁开,就先一步抬手摸了摸胸口,她是被柳余恨的匕首当胸穿过的,那种心口一凉的恐怖仿佛还近在眼前,不过现在摸上去胸口除了硬邦邦的之外,没有任何伤痕,仿佛死亡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看来,这是未知名力量世界的恶意将她又送去穿越了? ……等等,胸口硬邦邦的?穿成男的了?!不、不对,这触感一点都不柔软,也不像是肌肉,像是用什么东西把胸口硬是绑住了。女扮男装?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她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模模糊糊的亮光,耳畔救护车“嘀嘀嘀”的声音让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怎么样?清醒了点吗?”似乎是见她睁开眼,一个大叔忽然凑过来问道。韩文,救护车,现代。于凛凛脑海里闪过这几个信息,不多会儿,混沌的脑子里就开始被大量蜂拥的记忆给挤满了,她皱紧了眉头。 ……呵呵。理了理脑海里的记忆,于凛凛忍不住冷笑。果然意料之中,又是一大堆烂摊子。 原主确实是女扮男装没错,因为龙凤胎的哥哥整容失败去做修复手术,所以身为妹妹的少女女扮男装代替哥哥成为a.n.jell组合的新成员,这一切只为了找到从小就抛弃了他们的妈妈,于是原主就开始了与三个a.n.jell美男子开始了同居生活。……卧槽,这么类似少女漫和小说的发展情节是怎么回事= = 这就都算了,同居你好歹低调点啊,一进门就出了差错,把a.n.jell的队长直接扑倒了还吐了人家一身,去道个歉,把人家放音乐的架子弄倒,被掉下来的重物砸了头,然后昏了过去,所以这会儿才在救护车上往医院送呢。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美男啊,美男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我吗?可怜的美男啊,你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刚刚于凛凛回顾记忆时姿势保持凝固,虽然睁着眼但双眼无神,直把经纪人吓呆在一边。 于凛凛头还疼着呢,当即不耐道:“闭嘴。” 她这一声音色极冷,在杀伐决断的江湖里待久了,连嗓音都染上一股冷意。经纪人大叔还真被她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终于安静了,于凛凛躺下去再度闭上了眼睛。女扮男装去医院可能会被发现?管他呢,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没这个兴趣继续玩儿什么一女三男同居,找妈妈……她又不是小蝌蚪,还找什么妈妈= = 到了医院后,经纪人倒是反应过来了,给她包扎了个额头后就婉谢了医生更进一步的检查,因为是名人的关系,医生对此也见多了,便识趣地走开了。经纪人则带着美男进了病房暂时休息,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经纪人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觉得……美男他妹妹给人的感觉怎么有点变了?经纪人站在一旁颇有些局促。他一直觉得高美女蛮好拿捏的,让她假扮成哥哥,住进集体宿舍她都乖乖答应了。不过,那时他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事端百出,与队长不和,这让她的明星之路可就很艰难了啊。 “美男啊……”犹豫了半晌,经纪人还是开口了。现在的美男看上去有股冰冷的气场围绕着,感觉比黄泰京还难以接近。 于凛凛并未询问经纪人,只冷冷问道:“若是现在解约,要付多少违约款。” “不、不会吧?黄泰京给你造成了这么大创伤吗!”经纪人吓了一跳,就差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了,他泪眼汪汪地望着于凛凛:“美男啊,你不会这个时候抛弃我的吧!” “我想你大概忘了,我哥哥才是高美男。”于凛凛在念到这个诡异的名字时,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这名字取得……太恶意了,要是以后长得丑可怎么破,还好长得还算清秀可人。 虽然找妈妈是原身的心愿,于凛凛一般上了别人身,一般都是会尊重原身的心愿,帮她完成。虽然她知道在某个时间她会离开而对方会回来,但是于凛凛一直都在心照不宣地做些什么来支付她占用原身身体的费用。就于凛凛自己而言,她认为被抛弃了还非要去寻找妈妈的行为感觉十分愚蠢,但这毕竟是原身的心愿,既然如此,她就有义务帮她找到真相。 但是,那也不代表必须用这么荒唐的方式。这真相要是曝光了,连她自己以后的人生之路都会毁掉。姑娘你为何如此愚蠢,你这种行为是欺骗世人,若是成功瞒过去还好,若是瞒不过去,不仅你自己的明星之路一塌糊涂,就算你不在演艺圈里了,你这骗子的坏名声也会毁了你的人生,让你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在成为过千颂依之后,于凛凛就了然了,信任危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新成员高美男与黄泰京不和,导致不得不退出a.n.jell。如果出了这种新闻的话,我们美男的名声可就毁了啊!a.n.jell可是国民偶像啊!如果变成了这样,我们美男就没法实现他的梦想了啊!!妹妹啊,你不能这样啊!”经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眸光含泪地抬头望着于凛凛。 “……”于凛凛目光冷凝地盯着他,见他是真的害怕了,才淡淡道:“你先起来吧。我并不是要立刻解约。不过,既然是你求我,一切就听我的,明白了么?” 她声音很清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得不服从的凛冽架势。经纪人有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经纪人看了一眼屏幕,便用询问的眼神对于凛凛道:“是黄泰京。” 于凛凛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即便要她女扮男装,她也讨厌被别人拿捏,方才便使了点手段让经纪人对她百依百顺,她不需要任何猪队友。既然原主选择了这条路,而且还有双胞哥哥的存在的话,那就好办了,只要她能瞒天过海三个月,等恢复女儿身,原身的人生依旧还能顺顺遂遂地过下去。 “按掉。”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命令道:“然后给他回复短信说在病房里不方便接听电话。” 经纪人忙不迭点头,乖乖低下头按照于凛凛所说的做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经纪人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道,怎么美女这一摔,反而脑子逻辑思维条理清楚了不少?这种严谨的思维逻辑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他在美男昏迷之后自始至终地跟在旁边,不然他都要以为美男换了个人。 将经纪人偷偷打量的目光看在眼里,于凛凛知道他心里有疑惑,不过她并没有为其解答的义务,于是她只淡淡道:“不要表现这么明显,等会儿有外人进来,你想被人怀疑吗?别忘了我可是女儿身。” “哦、哦。”经纪人慌张地点了点头,拖过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没坐下多久,黄泰京就来了短信,询问他们的病房号。 想到黄泰京与原身这荒诞不经的孽缘,于凛凛忍不住蹙眉,不过对方估计也是被原身忽然的昏迷而吓到了,如果现在装作恼脑震荡的话,能不能引起黄泰京的愧疚呢?于凛凛很是认真地思索着。 不要说什么愧疚啥的,这种小心机都是必须用的。毕竟她也不是千颂依那时候了,她现在在一个组合里面,如果不能和a.n.jell相处融洽,不说外面媒体得知了会如何如何,就连他们的音乐都无法相合,无法融合的音乐是不会打动人心的。 于凛凛唱歌是属于普通人水准,不过原主的音域很广,声音也很空灵,被称赞为如天使一般的嗓音,但也只能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更何况,身为一个乐团,他们还有舞蹈动作,各种合作通告,如果不能与乐团配合融洽,那只怕会很危险。 黄泰京来得挺快。于凛凛装作虚弱地躺在床上,而黄泰京推门进来,一眼望到病床时,他容颜俊美,眉眼长得比女生还秀丽,萦绕着一股乌沉沉的气息。眉目艳丽,神情阴郁。于凛凛一眼就对他下了判断。 见于凛凛躺在床上,黄泰京也不敢太发火,只能干巴巴的用生硬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样了?” 其实于凛凛还挺可怜黄泰京的,一切都是原主在作死,不是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会把人家书架弄成这样,虽然黄泰京太生气导致重物掉下来砸了原主的头,但黄泰京本人其实并没什么错误。一个本来就有洁癖,排斥别人进入自己空间的人,因为原主这一系列不靠谱的举动而生气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即便黄泰京无辜,于凛凛不更无辜?她身上这一堆的烂摊子都得由他解决。她微蹙着眉头,有些疑惑地望着黄泰京。 “你是……?” 经纪人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并不太清楚于凛凛忽然表现成这样是为了什么。明明之前还谈起了黄泰京不是吗?难不成她只是记得黄泰京的名字,忘了他们的脸?医生也说她被砸得有些轻微脑震荡,记忆混乱也是正常的。 “美男,他是黄泰京……你忘了他的样子吗?”经纪人试探着问道。 “啊黄泰京,我记得这个名字。”于凛凛虚弱、又带着歉疚地笑了:“黄泰京xi,对不起。我只记得对黄泰京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了,但是忘记了黄泰京xi的脸。”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望着黄泰京,目光热忱:“这下我记住了,不会再忘记了。” 黄泰京虽然对砸了于凛凛头心有愧疚,但经于凛凛这么一说,怎么也发不起火了。虽然还是对高美男充满了厌恶,但之前沸腾的怒火却有所下降。他冷哼一声:“怎么,我还该庆幸你还记得你做过的糟糕事吧。” “黄泰京xi,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不值得被原谅。”她摆出反省的表情:“闹成这样我实属不愿,我加入a.n.jell就出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抱歉。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等我康复出院,我会好好和媒体解释,也会好好练习,大家的忌讳我都会认真记着,不会有下次。”她口吻认真坚定,掷地有声:“若是再有下次,不用黄泰京xi说,我自己也会没脸再在a.n.jell待下去的。” “哼。”于凛凛都说到这份上了,黄泰京冰冷厌恶的表情终于有些微的缓和,不过承诺这种事对他的影响有限,他只冷冷嘲讽道:“但愿你自己能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话,如果你给a.n.jell不好的影响,不用社长说,我也会赶你出去。” 他说完就搬了条凳子在病房里坐下了。 ……这时候你不该高贵冷艳地甩门就走吗,亲。于凛凛无语地看着黄泰京翘着二郎腿坐在病房里的样子,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氛丝毫没影响到他,他摆出骄傲又尊贵的模样,八风不动。 于凛凛:“……黄泰京xi,你没有事忙吗?” “你觉得我是没事做才在这儿的?就算没事忙,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只不过,你的脑袋怎么说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会等医生检查了再走。”他冷淡厌恶地瞥了一眼于凛凛,嘟哝了一句,“谁知道有没有被撞得更蠢。” 于凛凛:“那真是谢谢了。” “哼。”黄泰京冷哼了一声,并没再说话。 ☆、第79章 〇柒叁真傲娇君 医生来给于凛凛检查过之后说她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轻微脑震荡并不严重,好好休养吃药就能恢复健康。听到于凛凛没什么大事儿,黄泰京不着声色地松了口气。于凛凛敏感地察觉到了,心中早判断出黄泰京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 虽然黄泰京再不乐意,最后也只能将于凛凛和经纪人载回去,他们两人本就是坐着救护车来的,回去也没有交通工具。高美男怎么说也是a.n.jell的一员,总不能他一个人开车,然后让他们俩打车回去吧。 黄泰京臭着脸将车开出来,坐在驾驶座上望着两人,冷冷道:“上车。” 于凛凛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还转头朝黄泰京笑了笑。黄泰京撅起半边嘴唇,再配上他的三白眼,看着挺鄙视的,但……幼稚得有点搞笑。于凛凛忍住笑,拿着腔调和黄泰京道谢,黄泰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踩油门,车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不过说来也真是巧,到达公司门口,于凛凛和经纪人下了车后往公司里走,就有个记者等在大厅里了。记者看见两人进来,忙不迭地赶上来采访:“高美男xi?” 经纪人一个箭步挡在于凛凛前面:“请问你是哪位?” “国家日报,我是金永伍记者。”对方将名片一亮,笑眯眯地凑到于凛凛面前。 “抱歉,金记者,现在不能采访。” “啊,我想请问下您们看过了网上的视频吗?”黄泰京刚停车回来,见高美男和经纪人被记者缠着,黄泰京皱了眉头,却并没有上前。金记者瞥了眼黄泰京拉长的脸,再看了眼于凛凛的额头,微笑道:“听说黄泰京xi和高美男xi两位的感情好像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记者态度很温和,口吻却带着引诱的意味,像是在故意引导他说出弱势的话语。……这记者和黄泰京有仇?于凛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黄泰京,见对方环胸皱眉地望着这边,却并没有过来的意思。黄泰京看见于凛凛回头望他,立刻抬起下巴一副高冷模样,冷哼一声别过了头,转身欲走。 于凛凛转过头来,一脸真诚地装无辜道:“怎么会?泰京哥性格很好啊,”她微笑着微垂着头,保持着略带羞涩的、腼腆的新人形象:“泰京哥对我很照顾的,虽然泰京哥看着冷漠了点,但人很热心肠的,这个额头上的伤,”于凛凛主动指了指额头:“是我自己因为练歌太晚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得。”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还是泰京哥发现我把我送到医院的呢。要不是泰京哥,我就遇到大麻烦了。我很感谢泰京哥,怎么会感情不好……我很仰慕泰京哥的。” 装出一副漠不关心模样的黄泰京其实将采访听在耳朵里,听到于凛凛夸张式的说法,他脚下一崴,差点没整个摔倒在地。不过高冷如黄泰京,他很快hold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稳住身子,背着几人脸上挂起了扭曲的表情。 就连记者都被于凛凛这纯粹真诚热情的表情给晃点了,抽了抽嘴唇道:“……哦、哦是吗?”不过记者很快反应过来,接着道:“那能请高美男xi解释一下,网上的视频是怎么回事吗?” “视频?什么视频?”于凛凛露出纯白无辜的表情,这表情让记者都有点不好意思问下去了。她眨了眨眼,羽睫轻扇,美少年无辜如天使一样的表情跃然纸上,他笑意盈盈、可爱地歪了歪头:“我还没看过什么视频耶……最近有点太忙都没怎么上网,等我看过视频之后一定给大家解释,好吗?嗯?” 于凛凛刻意放轻放软了声音,他轻轻柔柔的那个“嗯”音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煦,低姿态的问询让人产生一种极为谦恭的感觉,宛若一片羽毛,挠得人心痒痒又晕乎乎的。金记者心都不由一酥,就在他这么一恍惚的时候,于凛凛笑眯眯地叫了一声:“泰京哥!”接着灿烂一笑,朝记者一鞠躬,就朝着黄泰京赶过去了。 黄泰京听见他这么热枕的呼唤,忍不住浑身一抖,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见高美男带着灿烂的笑容跑过来,黄泰京差点没被吓得拔腿就跑,可是记者就在那边,就算他再怎么不顾影响,也不可能当着记者的面甩高美男面子,于是他只能郁结于心地等着高美男赶上来。 等到经纪人拦住了记者,两人走过大厅进入宿舍院子,黄泰京才语带嘲讽道:“哈。你仰慕我?你还能更恶心点吗?” “哥(男性用语),泰京哥不喜欢我叫你哥吗?”于凛凛用低沉柔和的声音问着,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反而觉得温驯。他纯然地抬起头来,眼睛明亮扑闪扑闪:“我是真的很仰慕泰京哥。” 第42节 “你够了!我要走了,你别跟着!”黄泰京猛地转过头,受不了地抖了抖身体,双手搓着手臂快步越过了于凛凛,就像有恶犬在身后追似的。 哎哟喂,这么可爱的性格是怎么在娱乐圈里养出来的啊。于凛凛看着黄泰京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差点笑出声来。 “唉,这怎么行,泰京哥,我还没给你整理房间啊——”于凛凛故意快步追上去。 黄泰京跑得更快了,遥遥丢下一个硬邦邦的“不用了!滚!”黄泰京飞快地进了宿舍,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进了自己房间,留下的姜新禹和jeremy面面相觑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好奇。 接着,于凛凛就开门进来了。 “啊!你这家伙!你又对哥做了什么!泰京哥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就进房间了!”一头金毛的少年首先怒气冲冲地蹦了过来,于凛凛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以为什么金毛大犬蹦过来了。 看他这副单纯直白的样子,于凛凛就忍不住想逗他。她故作思索地微微颔首,皱着眉头苦恼道:“恩……有可能真见鬼了耶,泰京哥。” jeremy不由抖了一抖,他惊恐地后倾身体瞪着于凛凛,于凛凛朝他春暖花开地一笑:“啊,jeremy你也见鬼了?不然怎么和泰京哥一个表情。” 姜新禹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清她眼里狡黠戏谑的光不由得翘了翘唇角,两人交换了只有抖s才懂的意味深长的一眼。 不一会儿黄泰京就收拾东西出来了。 他用惯用的目中无人无视法拎着包就穿过了闹腾的三人,往门口走。空气一片寂静,就连惯爱闹腾的jeremy也搞不清这发展,巴巴地望着他,像只金毛大狗。于凛凛是首先打破这凝滞的寂静的:“泰京哥,你去哪儿?” “……”黄泰京浑身不适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没法和你这恶心的家伙再待下去了!既然答应了不赶你出去,我走。” “凭什么是泰京哥走!”jeremy首先不满出声。 于凛凛倒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之前在病房的方法成功了呢,黄泰京应该不会计较才对啊,难不成是刚刚逗得太狠,还是之前她这形象破坏得太彻底,让人不寒而栗,导致黄泰京左想右想觉得还是没法忍受? 正在于凛凛思考的时候,社长和经纪人也进了门,左右环视了一番这状况,社长急切道:“怎么了怎么了,泰京啊你干嘛拿着包。” “社长你来得正好。”黄泰京厌恶地望了一眼于凛凛,想到对方那副灿烂的表情就觉得汗毛直竖,不寒而栗地搓了搓手臂:“我要搬出这里。” “你这是要落实a.n.jell不和谣言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说你和新成员一言不合打起来了?!”社长恨铁不成钢,掷地有声道。 于凛凛也挺无奈的,她还以为黄泰京很好搞定呢,没想到随便逗一下,玻璃心就碎掉了? ……傲娇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 “啧!”黄泰京又亮出了招牌撅嘴动作,打算拎着行李直接走。 “泰京哥!”于凛凛冷静地叫住了黄泰京:“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给黄泰京xi,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会负起责任搬出去。”她深深地弯下腰去鞠了一躬,垂头丧气地转身要回房间。 “……算了。”时间沉寂了一会儿,黄泰京将手里行李一放,转身皱眉不悦道:“我都说了这次不赶你出去。……啧,我留下,不过,再有下一次,你就滚。明白了?” “恩。谢谢泰京哥!” “还有……改掉那个令人恶心的称呼!”黄泰京抖了抖肩膀,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拎着行李回去了。 算了,下次还是不逗他了。不过,黄泰京xi,你撅嘴的样子太萌,逗起来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啊怎么破。 不管怎么说,不和风波总算因为黄泰京与于凛凛的同台出席而缓和了许多,记者发布会上,网络视频被解释为因为两人都因为开心喝得太多而有些醉了,甚至报道还将于凛凛所谓的对黄泰京满怀仰慕大肆渲染了一番。 黄泰京一个人曾拿到过这份报纸,看着那夸张渲染的言辞,又想起了于凛凛笑得极尽灿烂的模样,几乎抑制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忙不迭将报纸丢到了一旁。 呕,简直太恶心了还是别想了…… 因为要做出道准备,每天的唱歌练舞必不可少,不仅如此,还需要拍摄照片,录音配合,为第一次登台做准备。 于凛凛就没怎么跳过舞,不过她之前也是在江湖飘过的人,锻炼过飞凤针那么多遍,又学了轻功,虽然因为乐感不怎么好的关系,舞蹈动作有些合不上拍,但比许多第一次接触舞蹈的人要好得多。 “咦,高美男不错嘛,来,跟上拍子,334,334。”舞蹈老师注意到她这边努力的节奏,饶有兴趣地走近给她打拍子。 黄泰京转头看她一眼,看她额头带汗,一脸认真地跟着节奏做动作,虽然有些初学者的笨拙,节奏错乱,但胜在每个姿势都做得挺标准的,“啧”了一声后努了努嘴。 每天跳舞的练习时间之后就是洗澡休息两个小时,之后还有录音配合,于凛凛一般都会比别人都多跳一会儿,不只是因为她比较落后进度,更因为她得和那群男生错开洗澡时间。 女扮男装什么的,其实低调之下注意一点完全没问题,但是原主因为那乌龙事件都被黄泰京注意到了,不过黄泰京天生冷淡,应该也不会过多注意她吧。 于凛凛漫不经心地想完之后,将mp3的耳机塞耳朵里开始随着刚刚的音乐再次跳了起来。黄泰京洗完澡之后下楼就看见于凛凛正在跳刚刚的练习曲,比起之前还有些生涩笨拙的动作,现在他竟然流畅了起来,虽然中间还是会因为慢一拍而卡壳,但是刚刚的动作竟然都没有忘记! 黄泰京皱眉。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笨蛋,莫非……还是这方面的天才不成?他可从没见过新手能够入门这么快的!高美男……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第80章 〇柒肆口是心非 一曲终了,方才还有些生涩的动作已经逐渐流畅,再有几次,这首曲子的动作她就能全部记下来了,不过幸亏这些舞步不怎么难,这身体从未学过舞蹈,十分僵硬,舒展不开,基础训练很重要。摘下耳朵里的耳机,于凛凛甩了甩发尖的汗珠,一扭头就看见了黄泰京正站在门口,满眼锐利地望着她。 于凛凛下意识地微微颔首,遮掩了过于没有起伏的脖颈,以免别对方看出她喉结的异样。虽然上官飞燕时期学过易容,但在现在这地方,不说没有足够的材料,就连易容的身体本能也消失了,虽然她还有关于易容的记忆,但要她现在做个假喉结,还是太艰难了,最多弄个穿着紧身裤能看出鼓囊下身的俩蛋蛋。 “泰京哥。”于凛凛压低了声音,笑着叫他。上官飞燕时的经历还是很好地帮助了她,让她对声音方面的研究出众不少。 听到于凛凛的声音,黄泰京这才从吃惊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冁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撅起嘴唇有些不满地努了努,装出傲慢的样子道:“高美男,你怎么不合群一起洗澡?” 于凛凛不慌不忙地微笑:“我落后哥你们太多了,我多练一会儿能早日赶上哥你们的进度。” “哼,待会你休息不够,可别在录歌上打盹,影响到首次登台。”黄泰京双手环胸,不满地横他一眼。 “放心吧,我不会的,泰京哥。”于凛凛微笑着将耳机放进袋里,走近黄泰京:“我这就准备去洗了。” 怎么的,他一和这家伙搭话,这家伙就急着走了?也不见这家伙怕他,难不成还嫌弃和他黄泰京说话不成?想着,黄泰京莫名有些着恼,撅着唇不满地努了努,于凛凛下意识地抬手,把手里的东西往他嘴唇上一挂。 气氛一片凝滞,黄泰京震惊地愣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向于凛凛。嘴唇上的重感让他连撅嘴都忘记了,那东西猛地掉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于凛凛这动作突如其来,又胆大得让他震惊。好半天他才皱了眉头道:“你胆子倒是挺大……” “送给泰京哥的赔礼礼物。”于凛凛首先抢过话头,笑嘻嘻道:“因为泰京哥撅着嘴,看上去很适合挂东西,不知不觉……那么,泰京哥我先走啦。”说完,于凛凛挥了挥手,急忙遁走了。 一开始没想着把东西挂他嘴巴上的。于凛凛边往楼上浴室走边想着,因为黄泰京是队长,而且对他还有偏见,于凛凛除了自己努力之外,还想要更快地融合三人,想了半天也只有送礼物这一个选择了。不能送太贵重的礼物显得不知轻重——再说她也没这么多钱,但也不能送得太随便,显得没有诚意。看到黄泰京手机上有挂毛绒玩具,于凛凛在吃惊他居然会用这么可爱的毛绒玩具手机链时,也想到了送他什么。 同款玩偶的挂件,可以挂钥匙上,也可以挂包包上,和手机挂链颇有一对儿的含义。于凛凛对这选择很满意,她本来想是好好交到黄泰京手里的,不过,他撅嘴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让人有种冲动往上面挂个酱油瓶……于凛凛没怎么想就挂他嘴巴上了。 ……其实还挺合适的啦。不过,神仙保佑傲娇黄泰京可千万别因此炸毛啊。 事实上,黄泰京炸毛了。他冷冷地嗤笑一声,颇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家伙跑得到快,谁给他的胆子敢在他嘴巴上挂东西?等等……什么礼物?他抬起手掌,一只手拎起手里的毛绒玩偶,疑惑地歪头。 他咬牙切齿地拎着那个东西,恨不能将这挂件直接丢出去,但最后还是想到了这里是在练舞室,最终忍耐地将玩偶塞进了兜里。 呵呵呵,高美男,你好样的,我绝对要杀了你这家伙!!! 于凛凛打了个喷嚏,小心翼翼地环顾周围后开了浴室门进去。黄泰京有洁癖,洗澡时间一般比别的男性长,看他都洗完了,浴室应该满安全的。 好好地锁好门洗完澡,裹好了胸部之后,穿戴整齐出了门。 不过刚出浴室门就被杵在门口的黄泰京吓了一跳。于凛凛望着他满脸铁青的脸色,下意识道:“咦,泰京哥你不是洗完了吗?这么爱干净还来再洗一次啊。”心里在冷汗直流的同时还在庆幸幸亏黄泰京没进去啊,不然这不小心曝光可怎么破。 黄泰京差点没暴起,不过他克制地冷哼了一声,翘起一边唇角露出个嘲讽鄙夷的笑来,他咬牙切齿地举起于凛凛之前挂他嘴巴上那个毛绒玩偶:“我手机上挂这个是因为我是代!言!人!我不喜欢这种东西!你懂吗!” 于凛凛内心os:还有这种代言的我真是大开眼界啊,喜欢毛绒玩具又不是什么可耻的有必要这么掩饰吗傲娇君…… 当然面上她还是挂起微笑,一脸认真地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泰京哥,”她摆出一副“我懂你不想暴露爱好”的表情抿唇道:“正好可以配成一对嘛,泰京哥就收下吧,收下就代表原谅我了,我们a.n.jell一起努力完成首次登台。” “哼。”黄泰京将毛绒玩具塞回兜里,昂起下巴:“失败的话你就完蛋了。”他下意识地又想撅嘴努一下,不过回忆起刚刚于凛凛的举动,他面色铁青地压抑下这个想法,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气音“哼”后,转头离开,还不忘偏过头来吩咐他:“还不快跟着,马上就要开始录歌了。” “恩恩。”于凛凛无奈地应着跟了上去。 一天结束的个人休息时刻,黄泰京摸出兜里的毛绒玩偶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戳了戳:“真丑,和主人一样丑。” 想起这家伙的主人现在是自己,黄泰京冷哼一声,强调:“我是说你和送你给我的人一样丑,便宜你了,换了我这么好看的主人。” 边说着,黄泰京倒边口是心非地将玩偶挂在了钥匙扣上。算了,看在还知道聪明地送东西的份上,之前那些恶心的事情……想到这里,黄泰京打了个寒颤,算了,还是干脆完全尘封在记忆里,他这一辈子都绝对不要想起那么恶心的事情了!绝!对!不!要! 之后还要一起登台,他就纡尊降贵多给这新手一点指导算了。黄泰京翘起一边嘴唇,愉悦地想完之后,便洗澡睡觉了。 于凛凛出门倒水喝就看见姜新禹正在摆弄他新到的茶叶,倒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爱茶道,想起茶本身就是源自中国,不由多了几份亲切。她不由走过去,虽然心里多少也抱着几分毕竟是一个组合,总要达到感情交流要恰到好处的程度的想法。 “新禹哥,这么晚还在喝茶?小心晚上睡不着。” 姜新禹看见是她不由笑了笑:“是你啊,你怎么还不睡。” “有点渴倒杯水,倒是新禹哥,这么晚怎么还在喝茶?” “恩,新到的茶叶,忍不住想尝尝……”姜新禹答道,想起他之前捉弄jeremy,眼里闪烁着促狭的笑意:“你之前那么捉弄jeremy,小心jeremy知道了来闹你。” “同道中人的新禹哥肯定不会揭发我的,对吧。”于凛凛冲他眨了眨眼,笑道:“不然贿赂新禹哥中国的茶叶如何?” “你也喜欢茶?”姜新禹有些惊喜地望着他,黑眸明亮闪烁着笑意。 于凛凛诚恳地摊手:“其实不怎么会,不过困的时候,喝茶特别有效。”她以前连夜工作都不喝咖啡,喝茶能让她维持好精神。 她喝完水杯里的水后,关心地多说了一句:“这么晚了,还是别喝这么多茶啦新禹哥,小心明天没精神被泰京哥骂。” 姜新禹笑出声来:“说得你好像经常被泰京骂。” “事实如此嘛。”于凛凛耸肩:“新禹哥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姜新禹若有所思地看着于凛凛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天喝醉了,是他送高美男回去的,这家伙皮肤特别白,而且手的触感,还有看不见喉结的脖颈……该不会是女孩子吧?再加上洗澡的时候也从来没看见过高美男……姜新禹生性细心,很容易便对于凛凛起了怀疑。 不过他向来是喜欢先观察一番再下决定,况且高美男年纪小,可能是特征还没发育成熟,他并不敢直截了当地作下猜测,只默默开始留意起来。 因为上次对jeremy的捉弄,这金毛大犬还默默畏惧过于凛凛一段时间,不过他又不好承认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鬼,要面子不肯去证实。直到他又一次看见于凛凛就想躲,姜新禹才笑着告诉他于凛凛是捉弄他的。 jeremy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史以来第一次没躲着于凛凛,像个炮弹似的,气势汹汹地冲到于凛凛面前,理直气壮地指责道:“高美男你这家伙,你之前干吗骗我说见鬼!” 话音刚落他不由有点心虚,这会不会有点没男子气概,显得他怕鬼?jeremy刚有些犹豫,于凛凛就笑眯眯道:“这话可不对,是jeremy你自己和我说,泰京哥看着就像见鬼了。” “那是……那是……”jeremy不由结巴了一下,之后又挺起胸膛振振有词道:“本来就是!泰京哥脸色很差,看上去真的像见鬼……” 于凛凛眼尖瞥到黄泰京正在进门,故意道:“那你的意思是,泰京哥是怕鬼才那样咯?” jeremy心直口快道:“泰京哥本来就很胆小怕鬼的!上次我们一起看鬼片,泰京哥说什么不看,其实我看他走得特别快,明明就是害怕……” “哦?”黄泰京森然的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背对着他的jeremy没看见,使劲点了点头加强了他话语的可信度:“真的真的,泰京哥真的很怕鬼的,所以……你别转移话题了!给我小心点,不要没事吓到泰京哥!”jeremy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猛地端起前辈范儿,谆谆教诲。 于凛凛虚心点头,一脸认真:“我明白了,jeremy。” “还有,你干嘛叫泰京哥和新禹哥都是哥,叫我就直呼名字,也叫我哥……”jeremy话还没说完,一个暴栗就敲在他脑袋上,他很没有前辈风范地捂着脑袋跳起来,一扭头就对上了黄泰京铁青的脸。 jeremy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干笑道:“泰京哥你回来了啊,要不要喝水,还是吃饭,还是洗……”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黄泰京讥笑翘起的半边嘴唇,以及黄泰京森然的挤出牙龈的话语:“jeremy,你刚刚说谁胆小?” “哥!我说的是我自己!绝不是说的泰京哥你啊!”jeremy边出口挽救——虽然他越抹越黑,边害怕地往后躲,结果直接看见黄泰京扣起的食指,忙不迭地夺路就跑,黄泰京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于凛凛与姜新禹对视一眼,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这种独有抖s才懂的愉悦感_(:3」∠)_ ☆、第81章 〇柒伍泳池摄影 第43节 收到小时候照片的时候,于凛凛刚刚练完舞。回宿舍之后,便有送礼物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递给她一红色信封,并笑着交代她:“这还是美男你的第一份礼物呢,对方说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信封里放着的是一张原主父亲抱着小时候的原主和原主亲哥哥的合照,看样子应该是和原主父亲相识的人,该不会是原主苦心要找的母亲吧? 于凛凛找到那工作人员,对方说那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只留下了这张照片之后就独自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吗?”于凛凛问道,工作人员好奇地看着她,心里想着该不会对个粉丝都这么亲切吧,摇了摇头。 于凛凛皱眉下意识地弯起食指,带着节奏地扣着桌子。对方如果不想找她的话,没必要留下照片就走,那么也就是说对方这次没找到她而已。但为什么不留下地址或者手机号码?该不会是愚蠢到忘了这回事吧?记得把照片给她,却忘记给她联系方式? 于凛凛正列出自己的一个个猜测,还是黄泰京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你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就是录歌时间了,该不会是在偷懒吧?”边说着还边用质疑的目光从上到下扫射她。 于凛凛不慌不忙地将照片放入红信封里塞入衣袋,抬头冲黄泰京冁然一笑:“怎么会。我只是想了点事情而已,这就过去了,泰京哥。” 黄泰京目光狐疑地扫过她刚刚隐藏的动作,见她明显没有向自己坦诚以对的意思,不由就心里不爽地撅起嘴来左右努了努。于凛凛望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方才有些深沉的心思也轻松了不少,当即不由一笑,抬起手来打算往黄泰京肩膀上一拍,不想对方却反而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大退一步,戒备地望向她。 “你又想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我嘴上!”他嘴唇也压了下去,目光像是狼狗盯着想要侵入自己地盘的外人似的,逗得于凛凛想笑,不过现在笑出来也太不照顾黄泰京这努力维持的自尊心了。 “怎么会,我可没钱再买什么礼物给泰京哥你了。”于凛凛耸了耸肩,亮出双手以示清白,便先一步往外走了。黄泰京望着她的背影,颇有些不开心地哼了一声。 “没钱……这种烂借口也拿来用,那刚刚那玩意儿又是给谁准备的……哼。”他声音极小地嘟囔着,于凛凛也没听见,反而回头朝他招了招手,于是黄泰京又恢复了高冷的表情扬起了下颔,快步走过于凛凛身边,不耐烦地朝她招手:“跟上我。” ……哎呀,对于别人走在他前面这么在意吗?于凛凛忍俊不禁,不过为了维护小队长的颜面,她故作严肃地一点头,跟了上去。 “什么?泳池拍摄?”于凛凛皱紧眉头,差点失声喊了出来。看到社长望过来的惊讶目光,于凛凛苍白着脸色有些勉强地坐下,作出难以启齿的模样来:“哦,我患了畏惧肌肤裸露症,可能无法……” “你想什么呢,不是泳装拍摄,只是水下拍摄而已……不过美男xi你居然有这种病啊,那不是都没法畅快游泳了?”社长满怀同情地看向她。 “我很抱歉,我一直有在治疗……”于凛凛挤出一个微笑,苍白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a.n.jell其他三人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姜新禹的目光有些古怪,黄泰京则是讥讽地翘了翘一边嘴唇,并未说话,jeremy已经忘记被于凛凛整过的事情,同情地关怀道:“高美男,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和我们说啊,我和哥他们都会帮你的,对吧,新禹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新禹,姜新禹却是望着于凛凛发呆,好一会儿才“恩”了一声,jeremy一脸古怪地看他一眼,又转向黄泰京:“泰京哥,是吧?” “恩,我可以帮你介绍医生,彻底治好你所有毛病。”黄泰京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看你脑子可能也病的不轻。” “泰京哥真是的!高美男都得病了你干嘛还针对他!……啊泰京哥我不是故意对你喊的……”jeremy愤怒地喊过之后又一脸害怕地抱住了脑袋,看来是被暴栗敲得太痛了。 回去的路上,经纪人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几眼和她搭话:“大幸呢,幸亏不是拍泳装。” “恩。如果是的话,我就只能以肌肤裸露畏惧症申请改变计划了。”于凛凛冷静道。 “该不会……”经纪人讶异地望向她。 “恩?”于凛凛翘起语尾问询地看着她。 “不,没什么。”经纪人默默摇了摇头,心中却升腾起一股肃然起敬的情绪来。该不会是,连最初那个失态的表情都是设计好的吧……他竟然还以为她会毫无准备。 这女孩的觉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竟然为了自家哥哥做到这个地步,经纪人莫名觉得感动了起来。 泳装摄影如期开始。果不其然,说是新成员加入后的首次亮相,从一切重新开始的意义出发,所以就拍成员们在水下抱在一起的照片。 四种颜色的裤子代表了四个人,上身全是统一的白色,于凛凛嫌弃地看了一眼穿紫色裤子的腿,太短,而且不够匀称。这要是走男神路线,怎么看都有点难啊。在当初加入a.n.jell并没打算退出之后,于凛凛就打算了自己的路线。可爱风的话已经有了jeremy,本来想本色出演的温柔腹黑风,又是有了姜新禹,最后的冷漠傲娇……噗,算了,还不如让给黄泰京,他太合适了简直找不出第二个……恩。 那么,果然还是羞涩腼腆的新人风格比较好吗,一股青涩稚嫩的气息扑面而来,再加上这圆脸,白皙如鸡蛋的肌肤,如果走青春文艺美少年路线会比较合适吧?再带点天然呆的呆萌和青涩,应该比较萌萌哒。 随着摄影师一声令下,四位美少年齐齐下水。在水里就看不出身高差距了呢~因为要拍出美少年出浴的观感,湿身的美少年格外令人想入非非。 于凛凛曾有过在水里泡一段时间的经历,不过那会儿她全身心是为了刺中阎铁珊的穴道,压根没有注意任何美感可言,当千颂依的时候倒是有不少摆姿势的摄影,不过从未有过水下摄影,对这类摄影她毕竟还是新手一个。 “要像在水中酣然入睡的孩子一样,摆出自然的造型。想一下,我是一个孩子,要怎么拍呢?好了,大家都入水吧。” 四人顺序依次是黄泰京姜新禹jeremy于凛凛,随着前面三人依次埋入游泳池之后,于凛凛也一个返身埋入游泳池,穿着衣服埋在水里的感觉有些沉,大约是身体肺活量不足,身体也有些气闷。不过于凛凛最擅长忍耐,她努力忽略自己还在水里,自然伸展着双臂,仿佛婴儿沉睡于母体似的,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睫毛轻颤,维持了这姿势一会儿后,她返身浮上水面,水珠从她发尖上弹下,顺着她圆润的下巴留下,落在衣襟微开的锁骨上,他下意识抬起手臂,五指插入头发,将头发往后捋。 jeremy是被身边甩发的水珠弹到身上而侧过头去的,不想一侧头就看见了于凛凛捋发的模样,她手指小巧白皙,比起男人来说实在太小了点儿,白皙到令人目眩神迷的肌肤,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脖颈下滑,滴落锁骨,没入湿漉漉的衬衫。jeremy觉得自己就像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定身了一样,望着她半晌都动弹不得,明明还在冰冷的游泳池里,却能感觉到耳根后逐渐升腾起诡异的热度。 正在这时候,于凛凛转过头来,冲他冁然一笑:“抱歉,水珠溅到你身上了吗?” jeremy这才像是忽然醒过神似的,他掩饰似的大声道:“你、你小心点啊你!刚刚没事儿甩什么头发,全甩我身上……”他说完就觉得有些懊恼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忽然这么说出来,不是显得自己特别小肚鸡肠吗。 “嗨嗨。”于凛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jeremy哥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不过这英韩结合的发音还真古怪~” 第一次被叫“哥”的jeremy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甜蜜的感觉,湿漉漉的金毛衬着湿漉漉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而他耳根后的红有如炸弹炸开,猛然蔓延到了脸上。而于凛凛早已收回了目光,将手撑在游泳池边缘上起了身,回头一看jeremy还在游泳池里,一副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的模样,笑着朝他伸出手:“咦,jeremy你发什么呆,要我拉你吗。” jeremy目光游移地望着那白皙的手掌半晌,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高美男的手比起大多数男人的手也太小了点吧…… “不、不用了!你看着这么瘦弱一个,你拉我你自己不定掉水里了呢!”jeremy道。 于凛凛笑笑收回了手掌也没说话,倒是jeremy望着眼前白皙的手又收回去了,心里蓦地生出些懊恼来。 除了换衣服的时候,于凛凛只能趁着所有人在男更衣室的时候偷偷溜进女更衣室换完出来,差点撞上了到游泳池找设备的工作人员,其他都一切顺利地过去了。 经纪人马室长后来听说后简直松了一口气。于凛凛横他一眼,他就立刻立正敬礼将自己的行踪一一报告了。于凛凛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你给我联系了新人访谈?” “是呢是呢,不是最近有个新人奖吗,公司也准备让你去参加……等得奖之后,就是访谈。”马室长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很有用:“你看啊,你不是马上就要首次登台了吗,所以公司为了给你曝光度,就准备让你参加新人赛,就下周的时间。哎呀,别担心,只要你一亮相,人气,歌声什么的,那都一定是名列前茅的!” 看马室长一脸不在意的表情,于凛凛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立马收了声。 “别人我不知道。”于凛凛拿过马室长手里社长给准备的参赛曲目,翻看了一下:“若要我参赛,我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与其等出了让人措手不及的状况再来做补救,还不如一开始就唱到最好。 “为了首次登场能够完美,这次的比赛我也要做到最完美,我可不想只当个装饰a.n.jell的花瓶。”因为黄泰京音域在高音上的单薄,她负责的本就是a.n.jell的高音部分,如今既然她要作为一份子融入这个组合,那这次的比赛,也决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 “还要准备首次登场呢,练舞录音,摄影拍照,赶通告……不会太累太辛苦吗?”马室长忍不住插嘴担忧道。 “时间总是挤出来的。和你说话这点时间,都够我去练习一次了。”于凛凛淡淡地丢下这句话,接过手里的曲子就转身走了。 被丢在后面的马室长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愣在原地,半晌才迟缓地吐出一句—— “好帅啊。”痴痴看了许久才醒过神来,这又不是美男明明是美男他妹妹,帅个什么劲啊真是! 马室长离开之后,黄泰京从墙角走出来。哼,他这才不是听墙角,只不过是正好去练舞的路上撞见了而已,哼,看高美男对a.n.jell的态度还不错嘛,看他比赛表现如何,表现不错的话,他就勉强接受他加入a.n.jell算了—— 话说,黄泰京你不是早就接受于凛凛的加入了嘛。 [啰嗦!]黄泰京在心里如是恼羞成怒反驳道。 ☆、第82章 〇柒陆赛场真章 于凛凛并未特意告诉a.n.jell其他三人她的行踪,不过一向爱找茬的黄泰京竟然也没有对她请假一天的练习多加置喙,于凛凛只当他知道自己是有个人活动,当然也不便多说。 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一旁的经纪人马室长讨好地递上矿泉水,额上带汗问道:“怎么样?紧张吗?” “又不是你上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于凛凛好笑地看着被他拧开的瓶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马室长还没说话,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嗓音就兀自插了进来:“是啊,反正都已经内定赢的是你了,有什么好值得紧张的。”少年的声音清亮悦耳,非常特别,却带着浑身的刺。于凛凛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穿着重摇滚系,看着狂傲不羁的少年正靠在后台的门口,满眼挑衅地望着她。他挂着鼻环,唇环,银链子连到耳朵上,头发根根直立,染成了亮蓝色,黑色亮片小马甲,牛仔裤上全是大大小小不同的破洞,身上还挂着个吉他,他斜靠在门口,有股年轻人特有的横冲直撞的锐气与骄傲,他微仰着下巴,眸底流淌着某种愤世嫉俗的光芒。 方才还纷乱的后台霎时一片寂静。这后台内除了于凛凛还有别的新人,即便观众们不知道,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这场比赛本就是公司为了推出a.n.jell新成员高美男而特意举行的,他们不过是作为陪衬的。虽然心有不甘和忿气,但这怎么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也要抓住。更何况,对方这样的身份,即便心中不乐意,他们也只能赔着笑脸,哪里敢说这种话。 若是被记了仇,对方一根小指头就足以让新人混不下去,还真是新生牛犊不怕虎,众人心中这么感慨着,但却不影响他们看这场互掐的好戏。毕竟他们对高美男心生怨恨,对竞争对手也充满了戒备,没必要伸出什么援手。 就在众人以为于凛凛要发火的时候,反而是于凛凛伸手阻止了火大的马室长,淡淡道:“还有一个小时开场,你去再检查下服装,化妆师,麻烦您再给我脸上补下妆可以吗,我觉得眼睫毛这里好像有点花了。”话语间竟是完全忽略了那话语带刺的少年。 化妆师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清对方妆容这才汗颜。压根不是什么补妆,而是她粗心大意,因为对方眼睫毛本来就长,竟然忘记给她眼睛上妆了!出了这么大纰漏,对方却一点发火迹象也没有,依旧噙着浅浅的微笑,不疾不徐地望着她。 被美少年用这么明亮温和的眼神凝视着,化妆师脸上不由蔓上点红,心里的好感度那是不停地upup。 倒是被无视的朋克少年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找茬,径直走进后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化妆师给他化妆时不由有些惊讶,本以为这少年看着这么朋克摇滚,脸上却是一点脂粉都没有,看着干净得很,有如山溪春花似的纯澈,黑眸宛若两丸黑水晶似的,黑白分明,晃起来眼眸里仿佛都有水光,看得人都仿佛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化妆师抱着惊艳细致的心情给少年化完妆,只见他眼神不羁又狂野,浑身散发着舍我其谁的傲然气场,眉宇愈发凌厉得惊人,令人少女心还真是不由得dokidoki呢。 而那边的高美男又是另一种美色了,微圆润的下颔,眉眼无一不精致,肌肤白皙如鸡蛋,带点羞涩腼腆的温柔微笑,再加上脸颊自然而然陷下的小酒窝,清新之气自然溢出,像是邻家暗恋的少年,有如新剥开的柚子皮似的,整个空气都充斥着他浑身清新自然的气场。性格温柔,对人体贴,与人说话时,重视般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虽然说话不多,认真倾听的模样令人好感度直升,歪头询问的模样足以让所有女性激发出由内自外的母性。 ……咦,这两只配对成cp相当带感是怎么回事。化妆师扶着下巴想。 于凛凛的位置排在那朋克少年之后,大约是要突出于凛凛吧,再者到场粉丝大多都是a.n.jell的,她的位置被排在比较后面。 “下一个,白灿宇!”等后台工作人员叫到这名字时,朋克少年忽然站了起来,走之前还回过头讥讽挑衅地看了于凛凛一眼,于凛凛只作没看见。他边走,身上的银链子边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于凛凛虽默不作声,但却不由分了一丝注意力给舞台。 很快,朋克少年起了个头,很快,最初的生涩褪去,声音逐渐有力高亢,有如腾飞而起放声高歌的小鸟,声线明亮,音质有种特别的韵味,区别与外表,他每个声音都尽力唱到了最完美,连最容易被忽略的尾音都咬字清晰,声音有种令人豁然开朗,打开了新世界的观感。 他一曲唱罢,台下掌声明显比之前热烈了许多。于凛凛忍不住微笑,敢这么轻易大放厥词,她早也猜到他应该有两把刷子了,不想,比她所猜测的实力还要强劲许多嘛,不过,果然还是新人,这样的性格,要进到圈子里,只怕混的太难。有如黄泰京,虽然性格傲娇又傲气,但面对前辈时,他虽不擅言辞,却是十分恭敬的。 白灿宇。于凛凛在心里默念了下这名字,他这样有才气的少年,估计入圈也不远了。 白灿宇唱完故意从于凛凛身边走过,还忍不住出声挑衅:“我可不比某些花瓶,这才是真材实料。” 于凛凛笑着不做声。虽然他声音很特别很好,但是为人却太过于完美主义,明明音域到不了那个阶层,但却执着往上突破,最后有几个音还是唱跑了调,看他刚唱完下台有些懊恼的表情就看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是知道的。 不多会儿,到了于凛凛的上场。她早清楚了自己的优势所在,她平时说话喜欢压低一点声音,这显得比较磁性,更重要的是,更像男人。但唱歌却又是另一回事,男唱女音很常见,而她的声线干净质感,往高音唱容易显出她的女音,却清澈温柔,每个音节都纯净得宛若上帝的赐予。 她所演唱的这首歌是社长给她选的,社长一双火眼金睛,早看出她音域宽广,最适合这类音色跨度大的曲子了。而于凛凛,向来喜欢挑战难度。 她演唱中途,在高潮部分成功引爆观众的热情,于凛凛知道,观众们的注意力成功从a.n.jell的新成员转移到了高美男这个符号上。她不再是a.n.jell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特的符号,不少a.n.jell忠实粉从一开始地叫着a.n.jell,随后开始大声喊起了高美男的名字。 随着于凛凛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热情,甚至有些激动到不由哭出来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高美男的粉了!我从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 “我好像看见了天使!美男欧巴!果然是我们a.n.jell的一员!” “呜呜呜我再也不说美男欧巴的坏话了,美男欧巴是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最喜欢美男欧巴了!” 粉丝们也并不只是纯粹抱着支持a.n.jell而来,更多的是想看看这新成员到底能不能配上他们所喜欢的a.n.jell,再加上高美男和黄泰京曾不和的传闻,众人更是带了批判的目光而来,而如今,他们被高美男的实力所征服了。无论是怎样的传闻,实力往往是最能说明事情的。而黄泰京,也绝对是最信奉实力的队长。 等于凛凛回到后台,那朋克少年望着她的视线不再挑衅,反而呆呆的,有些迷茫,连无意中张了嘴都不知道。奇怪的是,明明显得不羁又随心所欲的眼睛,现在看着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小狗似的,充满了渴望地凝视着她。 于凛凛这次没有避开他,主动走了过去,微笑道:“你刚刚唱的很好,很真材实料。” 在看见自己这话一出,少年耳根涨红的模样,于凛凛满意地微笑着离开。她可没那么大方,只是不喜欢言语上的争执,还是用自己的实力甩他一巴掌比较符合自己的风格。 不过,刚刚这句话果然还是有点直中红心了吧?不过这么嫩的小孩子,果然刺激一下才成长得更快嘛,才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小心眼被说花瓶了呢。于凛凛笑眯眯。 不想,只不过这一句,居然还引起了令于凛凛颇为无语的后续。 在领奖了之后,访谈时间也敲定了。不过适当的曝光也够了,上过访谈之后,她就是专心准备和a.n.jell首次登台了。想着自己还真是开始忙起来了啊,与之前千颂依的演员不同,做歌手又是另一种感觉呢,不过有千颂依的基础,要接个角色什么的也是完全可以的呀。正想着准备进保姆车呢,忽然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美男前辈!” 还是第一次被叫“前辈”,于凛凛有点怪异的扭过头去,看清是谁站在后面时,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刚刚还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傲气得要命的朋克少年正站在那儿,一双眼睛灼灼发亮地望着她。 于凛凛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少年却先一步鞠躬了:“之前我冒犯了前辈,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声音挺大,于凛凛有点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她淡定地摇头:“哦,我没在意。”想了想,她走近少年几步,少年直起身来,走近了于凛凛才发现这少年还挺高的,起码比她高,登时对自己要当大长腿欧巴的梦想破灭有些郁闷。 倒是高个儿的朋克少年望着近旁浅浅微笑的于凛凛,颇为手足无措,耳根又红了。 “不过,以后要是出道了,可不能对前辈这种态度。”于凛凛微笑道:“人不可貌相,任何人都不该被看不起。”大约是少年态度诚恳,她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她明明是独善其身的自私性格的,真是的,这么明亮纯粹的为梦想而燃烧的少年,她有多久没看见了? “前辈!”朋克少年大声喊着,眸光像藏了钻石,亮晶晶的:“谢谢前辈指教!今天……能认识前辈,听见前辈美妙的声音,简直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一天!以后……以后还能和前辈打招呼吗?!”他明亮中藏着羞怯的目光与他外表实在相距甚远,不过……还有点反差萌。 于凛凛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朋克少年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睛,飞快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得春暖花开。 “当然。”望着他傻笑的样子,于凛凛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没出道的少年,大概就像这样的原石吧,粗粝却明亮。 “我期待你光芒四射的那一天。”于凛凛丢下这句话后,从他手掌里抽出手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因为之后的访谈,方才这一幕自然也被随身跟着的摄影师拍了下来。 保姆车开走时,于凛凛从车窗往外看,那朋克少年还傻傻站在那儿望着车影消失。她靠向椅背,闭目假寐。 倒是白灿宇,他痴痴地望着远远离去的保姆车,忍不住低头看向手掌,方才手掌交握的触感还在,前辈的手……还真像前辈一样啊,摸上去软软的又甜甜的,就像前辈的笑容一样。这么想着,白灿宇的心里不由涌入一丝甜意。 第44节 果然,虽然开头并不怎么美妙,但是……听过前辈的声音,就绝不会忘记,他一辈子都会记得那触动了他灵魂的美妙声音。 ☆、第83章 〇柒柒首次登台 最初白灿宇并没有想过要进入于凛凛的公司的,但是,自从听过了她的声音之后,他坚定了要进入于凛凛同一公司的想法。他在听过她唱歌之前,并不觉得自己有逊色于任何人,他只和自己较劲,做不好的地方就拼命做到最好,他凭借着实力与汗水,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走到现在。但是,他遇见了一个憧憬。 有人问,为什么要选择歌唱这个事业,难道不是因为已经有了憧憬,才能这么执着地朝着歌唱这个方向努力吗?但白灿宇并非如此,他单纯喜欢唱歌,却因为傲气从未服气过谁,直到听到那个将灵魂都足以拯救的歌声。他想,也许他得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与前辈遇见的。遇见前辈,听见前辈的歌声,是他这一生,所遇见过的最美好的事情。 于凛凛并未想到这一个比赛就引起了这朋克少年奉若憧憬的信仰,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不疾不徐地准备着。访谈上,她双腿交叠,遮盖了有些短的腿,露出温和谦逊的微笑,目光认真地凝视着主持人,唇角挂着淡笑,时不时地点头应允。 那模样令人都不由有些嫉妒起主持人来了。主持人还不过是双十年华的女子,即便给这么多明星做过访谈,在被于凛凛用这么认真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时,饶是身经百战的她,都不由有些脸颊泛红。 “请问高美男xi,听说你在参加比赛的时候,有后辈曾很热情地叫住你,并表达对你的仰慕呢。”主持人稳了稳心神,笑着谈起。 于凛凛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她知道此举算是在给她吸粉,但她的骄傲却不容许她用这么一个还未出道的新人来提升自己的名气。 “白灿宇xi是很优秀的新人,我期待着他星光大盛的那一天。”于凛凛浅浅微笑着,话语间却是完全没有提起他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的意思。 “切。”黄泰京望着电视里于凛凛谦和的微笑,很是不满地将手里的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冷哼了一声后,颇为不满地撅唇努了努:“还优秀的新人呢,说的自己就像入行好久似的,还不也是个新人。”黄泰京双手环胸,颇为不屑地扭了头,心里却生出些不是滋味来,他忍不住嘀咕道:“白灿宇……那是个什么家伙……”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翻出之前jeremy特意帮于凛凛录的歌唱比赛的碟子来,在听见白灿宇的声音时,他哼了一声,也听出了他尚还青涩,却有着很大进步空间的嗓音,不过看着他的样貌,唇角勾起,颇为愉快道:“切,原来是这么小的小鬼……还真没看出来高美男居然有吸引这种小鬼的魅力嘛。” 鬼使神差的,黄泰京将碟子快进到了高美男出场的时候,短短的五分钟而已,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耳畔里充盈的满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充满了韵味,宛若过山车似的将他抛甩的高高低低,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再也听不到除了他歌声以外的声音。黄泰京忍不住闭上了眼,比赛还在继续,他却完全听不见了,耳畔循环播放着的,都是她的声音。他找到了他理想的声音,无疑,高美男就是他理想的声音。 “……哼,就算你通过了吧。”再次睁开眼,黄泰京以往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浸润着温和的笑意,忍不住勾了唇角,连他都不曾发现,自己这个笑容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在访谈过后,黄泰京虽傲娇得从未和于凛凛表示过接纳,但两人的配合却有史以来的多了起来。于凛凛却觉得很惊奇,譬如—— “录歌时间已经结束了,黄泰京xi,你还留在这……” “哼,马上就是初次登台了,我不多和你练练,到时候你出纰漏,可是丢我的脸。”黄泰京环胸不屑地哼了一声,却是站在主唱位置没动。 于凛凛了然他早知道自己在录歌结束后还会多练习的事情了,本来初次登台就是他们两人的合唱居多,如果两人的声音不能完美地合在一起,整个演唱会就是失败的。虽然知道黄泰京作为队长负责,却没想到他对a.n.jell投入至此。 想到这里,于凛凛忍不住笑了笑,这时候的她不是电视机上那种温柔谦逊的笑容,也并非礼貌性的疏离微笑,不知是不是隔得很近的关系,黄泰京看着她眼睛弯起,眉毛柔顺地垂下,眼睫毛扇动,瞳孔里仿佛射出了星光。她难得笑得开心,黄泰京望着她不由呆住了。 “噗通”、“噗通”,心飞快跳动的声音,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他差点瞪大眼睛吓得拔腿就跑,他他他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啥!难不成他对个男的有了什么旖旎心思?! [呵呵,开什么玩笑!]黄泰京内心怒斥了自己一句,很快压下这荒谬的想法,愈是慌张,他面上愈是装的从容不迫,甚至还刻意强迫自己看了一眼于凛凛。 他下意识地翘起一边嘴唇,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微笑,为了证明刚刚的心跳不过是错觉,他高贵冷艳地看了于凛凛一眼,成功告诉自己这家伙不过就长得白了点,脸那么圆明明看着就和汤圆一样,眼睛形状倒是蛮漂亮的,嘴巴也……等等,怎么看也不过是个奶油小生而已,女气得很,有什么好喜欢的……不过汤圆也很好吃的样子…… “泰京哥,泰京哥!泰京哥你怎么了?!”耳畔传来一叠声的呼唤,黄泰京拉回过于发散的思维,冷冷哼了一声,为了遮掩自己刚刚的出神,颇有些恼羞成怒道:“我刚刚只是回想了一遍曲调……你可别唱错音坏了合奏!” “恩,好的,泰京哥。”……哼,居然又露出那种礼貌性的温柔谦逊的笑了。装什么啊这家伙。黄泰京莫名有些恼火,不过等两人开始合唱时,他早忘记了自己的纠结恼火,开始专心地与于凛凛俩人合唱起来。 与黄泰京心中的理想声音相同,社长的眼光果然不错,两人的合奏逐渐融合,变成了一曲和谐的、完美的合奏。 一曲终了,那美妙的音符仿佛还在两人之间流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和谐,但却并不觉得这安静有多么尴尬。那一瞬间,黄泰京觉得他的心竟与高美男是相贴的,音乐本就是人类沟通的桥梁,音符是最好的交流沟通。他们因为音乐,从未有过地靠近在了一起。 “刚刚,奏出了很美妙的声音呢。”还是于凛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悦耳,令黄泰京竟觉得有些耳朵发麻。于凛凛轻“呵”笑了一声,黄泰京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他微垂着头,心满意足地用手指划过电子琴键的模样。明明只是一个低头的侧脸而已,最多只是……灯光打在他眼睫毛上在眼睑上投射一小片阴影而已!这能有什么美感可言!可是,他偏偏又一次察觉到了,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就像不甘示弱地证明自己不是错觉般,撒欢似的跳动着。 黄泰京忍不住伸手按住心脏,想让它不要老是跳个不停,橘色的灯光下,于凛凛忽然抬起了头,半敛的羽睫,宛若振翅的蝴蝶——这家伙的眼睫毛居然这么长?黄泰京不找边际地想着,于凛凛唇角绽开微笑,一脸真诚道:“希望首次登台的时候,也能合奏出这么美妙的声音,泰京哥。” 大约是他叫泰京哥的声音太过柔和,竟让黄泰京觉得尾音像是个钩子似的,缠绕着他的心脏,令他愈发慌乱起来。 黄泰京下意识地别开头,终于无法再强迫自己望着她的眼睛,他迟疑地哼了一声,道:“那是当然……不对,必须比今天更好才对。不然怎么亏得我还帮你练习。”虽然嘴巴这么说着,他的耳根却是不受控制般地,悄悄地、红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初次登台的时间。主唱由黄泰京和于凛凛共同担任,于凛凛主要负责高音部,两人经过了无数次的磨合,一举一动的默契已不必赘述。 让于凛凛有些意外的是,初次登台之前,经纪人马室长就那红衣女子再次来了事务所的事情请示于凛凛的意见,于凛凛沉吟半晌,果然无法排除那女人认识这身体的母亲,或者就是这身体母亲的可能。她微微点头,首肯:“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麻烦马室长你亲自跑一趟了,我马上就到登台时间了,不方便亲自过去了。有任何消息,请联络我手机。谢谢您了。” 她这么郑重其事又用着敬语的模样着实让被经常毒舌的马室长受宠若惊了一番,更觉得责任重大,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身形高大了许多的马室长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把这事儿办妥!” “有马室长在还真是大幸。”于凛凛笑道。她向来信奉糖和鞭子原则,之前给马室长的是威慑,也就是鞭子,如今的礼仪备至也就是糖了。 将这事儿交给马室长以后,于凛凛便安心了许多。 这次的初次登台,主持人是国民妖精uhey,她是个身材凹凸有致的黑长直美人,脸蛋线条圆润,妆容精致,笑容令人颇生好感。 她一一叫出a.n.jell的名字,除了黄泰京一直脸很臭之外,其他人倒是礼貌地回应了她,其中jeremy是她的粉丝,更是开心得不行。于凛凛对美人向来态度很好,他笑得都比平时温柔几分,本就带点棕褐色的眸子愈发温柔得要滴出水似的:“uheyxi也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他沉着声音这么说。 这话一出,本是开心得不得了的jeremy忽然觉得雀跃的心情顿时打了不少折扣,姜新禹也扭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瞪着他。黄泰京本就臭着的脸拉得更长,二话不说,往后台化妆室走去:“走了,准备上台。” 队长话一出,谁敢置喙。不过,除了于凛凛礼貌备至地温和与uhey道别,a.n.jell其他三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向活跃的jeremy都不怎么活泼了。 uhey望着这四人一眼,心里气得不行,拧着眉毛忍不住一跺脚:“这都什么人啊!”她可从来是被人捧着的,那黄泰京是怎么样啊,这么臭屁!真是讨厌! 还不如那个新加入的成员高美男顺眼! 姜新禹看了走在最前面的黄泰京一眼,又瞟了眼无精打采的jeremy,最后默默走在于凛凛身边,望着于凛凛毫不在意微笑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刚刚……uhey真的是你女神?”不得不说,听见于凛凛这么说,姜新禹心里也默默有点不怎么舒服。 于凛凛笑得毫无破绽。他坦然自若道:“当然。jeremy不也特别喜欢她吗?” “我?……我才没有像某人一样直接对着人家说什么女神呢!”jeremy难得地有些不悦地啧了啧,和于凛凛呛声。 对他这孩子气的行为,于凛凛忍不住笑开,圆润的脸颊上陷下一个酒窝,倒是有了些发自内心欢喜的意味:“啊,原来jeremy你是吃醋了吗?” 听到“吃醋”这个词的jeremy心下一跳,他想反驳,但在抬头看见于凛凛脸上的酒窝时,又不由将反驳的话咽回去了。 于凛凛接着道:“是因为我们的女神都是uhey,所以吃醋了?放心啦,我不会和你抢的。” 听到这话,jeremy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简直没法和你说了!!” 倒是姜新禹望着她脸上轻松的表情松了口气,走在最前面的黄泰京铁青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这两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心下舒坦不少,不约而同地想着—— 看来虽然他说是女神,其实也没有多女神,只是客套话吧? ☆、第84章 〇柒捌落幕之后 首次登台的演唱非常成功,现场气氛十分热烈,那么多夜晚的练习次数终于发挥了它的功用,于凛凛与黄泰京的配合十分完美,黄泰京的音域不如于凛凛的广,而于凛凛成功充当了他的粘合剂,用自己的声音更多的完善他的,充当他的配角。 又一次感觉到了,唱歌不会再觉得吃力,高音部分她的声音温柔地引导着自己,两人合奏出了有史以来最美妙的声音。一曲结束,黄泰京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于凛凛,于凛凛正腼腆地笑着和台下小幅度挥手,猛然撞见黄泰京望过来的目光,他面上的笑容更浓了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喧闹,数千百万的粉丝呼喊着他们的名字,所有人热泪盈眶地凝视着台上的他们,而他,眼里只看着她一人。 这一次,黄泰京清楚地感觉到了心脏愈发急促的“噗通”声,他再也无法否认这种心情。那一刻,他心中忽然想起了她曾笑着与他说过的:“还真是合奏出了相当美妙的音乐呢。”……何止是美妙,他第一次感受到,比起他一个人站在主唱的位置,他从未想过,他们竟然能合奏出这样震撼人心的音乐,他从未感受过,这么畅快的感觉。 手持贝斯的姜新禹放下弹琴的手,他远远地望着于凛凛和黄泰京的对视,眉目不由染了些黯然,还没等遮掩住自己的情绪,于凛凛就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 他一怔,忍不住欢喜地笑了起来。 她在说——“配合愉快。” 她依次和他们三人打完招呼,面对着观众微笑着举手致谢,眸中晶莹,灯光下闪烁着明亮的色泽——那一刻,所有人被她的声音震撼,那一刻,高美男之名响彻整个会场。 姜新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他纯粹为她觉得欢喜。一起恶作剧时她狡黠望过来的目光,捉弄人时唇角无意识带起的坏笑,唱歌弹琴时专注的表情,一一在面前闪过,他忽然觉得她的性别并不是那样重要了,就轻轻放你一马让你通过。 姜新禹这么想着,唇角翘起,笑容温柔。台下的尖叫声于是更热烈了。 下了舞台来到后台之后,正巧遇到要上台的uhey,于凛凛微笑着与她打招呼,uhey对他观感不错,也礼貌地祝贺他们的表演成功。结果黄泰京半眼都没分给她,丢下句“走了”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气得uhey够呛。 反而是落在后面的于凛凛望着两人,意味深长地抿出个笑容。这种欢喜冤家的模式,其实两个人还挺配的嘛。 来到后台后不久,于凛凛就收到了马室长的消息,他隐晦地提了下,但于凛凛何其敏锐,早看透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就走到僻静的天台处,拨了个电话过去。 “马室长。短信我收到了。”她沉稳地说道,顿了顿,迎着天台的风,她头发飞舞着,她再次开口,马室长总觉得听到了她一声叹息,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我母亲是已经过世了,对吗?” “……对不起。”她声音似乎还是那么沉稳,他却听出了一丝涩然,忍不住安抚道:“你姑母说应该是小时候就过世了……” “马室长没什么好抱歉的,谢谢您帮我接待姑母。”于凛凛与马室长聊了几句之后就合上了手机,天台的风很舒适,吹在脸上虽是有点凉,但却格外令人清醒。这一刻,于凛凛感受到了胸口炸裂的悲伤情绪,她静静地感受着,有点心疼原主这姑娘。 “没关系的。”她压低声音道:“你并不孤独,还有亲人,还有音乐。” 等胸口的感情平息了下去,她转身打算回后台,却与站在门口的黄泰京打了个照面。她一时怔忪,下意识地勾起微笑的弧度:“泰京哥,你也来吹风啊。” 本来黄泰京被她撞见还有些手足无措,手脚摆了半天才摆出个环胸不屑的表情,不过一看见于凛凛的微笑,他本来的傲娇就沉了下去,变成了铁青的黑脸。他快速几步走到于凛凛近旁,下意识地抬手捏住了她的脸,将她嘴角的笑容压下去才舒服多了。 在看见于凛凛震惊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黄泰京耳根有些微红,在夜色中还有些明显。黄泰京侧身移开眼,故作高傲道:“哼。这是你上次把东西挂我嘴上的报复……笑得那么敷衍,还不如不笑的好。”他后续紧跟着嘟哝了一句,转头凶巴巴地冲着于凛凛道:“待会就是记者访谈,打不起精神你就回去。” 于凛凛一怔,再仔细打量了黄泰京脸上的别扭表情,忽然了然地笑起来:“刚刚的对话……听见了吗?” “……”黄泰京错开与他相视的眼睛,下意识地撅唇努了努,背过身去:“你觉得我会是偷听人电话的那种人?你才是,如果不能百分百投入,就别硬抗,我们不需要半吊子。”他口气虽有些僵硬,却并不会让人误会他是在嫌弃她,反而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放心吧。”于凛凛心里忍不住想笑,还说没偷听,后面的话都已经完全暴露了好吗。不过这会儿如果揭穿了他的话,肯定会恼羞成怒吧。于凛凛轻笑:“关键时刻,我不会掉链子让队长你为难的。” 一直以来都是被叫泰京哥的,乍一听见被叫队长,黄泰京不由愣了一愣,眼前一花,于凛凛已经跑到了他前面,还回头笑着同他招手:“队长我可先过去了。” 黄泰京望着她跑掉的背影忍不住有点懊恼。本来不小心听见秘密,他是打算勉为其难地安慰一下的,虽然谁也不比谁好,他的母亲是个可恶的女人,可她,却已经连母亲都没了。 不过这家伙向来逞强,一个人独自练习这么久,弹琴弹到手指通红也不说,拼尽所有努力跟上他们的水平。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认可了这家伙,甚至与他单独练习。这么要强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本来黄泰京望着她一个人在夜风里的背影,他觉得心头有点不舒服,所以想叫他回去的,没想到,她却坚持做到最后。是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这样有始有终的人。 姜新禹望着于凛凛与黄泰京一前一后地回来,心头不由一沉,他努力想让自己轻松一点,走到于凛凛面前,勉强勾着唇角道:“怎么了?” “没什么。”于凛凛摇了摇头:“待会就是记者提问了,准备了一下。” “不用紧张。”姜新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大约是高度正好,这手抬得特别顺其自然。他眨了眨眼,笑道:“要有什么为难的问题,我会记得帮你挡下的。” “我……我我!我也会的!”一直在后面望着两人对话的jeremy终于忍不住走到两人身边,乍一听见这对话,忙不迭插进话来。 于凛凛侧头看了jeremy一眼,看他拿着瓶水激动地握紧的模样,想起他之前置气的和她说“简直没法和你说”的话语,她微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水:“好啊,那就拜托新禹哥和jeremy了。” 见手里的水被拿走,虽然本就是想拿给于凛凛的,jeremy还是嘴硬道:“水、水你干嘛拿走……又没说是给你的。” “诶,可是我喝了一口耶,你还要吗?”于凛凛玩笑似的将喝了一口的水往jeremy面前一递,笑道:“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jeremy脸涨得通红,也不伸手去接。 之前还能和她一起捉弄jeremy的姜新禹笑笑,打断两人:“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就连这种玩笑话,他都有点介意了吗?姜新禹眼眸深邃地从于凛凛手里的水瓶上移开,若无其事地笑开。 亚洲音乐节随着四人最后“咔嚓”一声照好的照片而圆满落幕,仅照片来看,于凛凛眸光明亮,笑靥腼腆,实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黄泰京躺在沙发望着特意找摄影师多洗出来的照片,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指腹刮过照片上她的面容。 忽然传来的“砰砰”敲门声让黄泰京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就将手里的照片往扶手底下一塞。 “……谁?” “是我,高美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黄泰京莫名有些紧张心虚起来,他轻轻咳了几声,站起身来给人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微笑的于凛凛,他打开门,说了句进来就往之前的位置一坐。 于凛凛坐在他对面。 “怎么了,有什么事?” “之前的事,谢谢你,泰京哥。”于凛凛诚恳道,原主母亲的事情,按黄泰京的性子,知道了多半会强行让她回去吧,不过她并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是首次作为a.n.jell的一员登台,她就不想留下任何瑕疵。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于凛凛说起这事,黄泰京莫名松了口气,往靠背上一靠,手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但是,悲剧的是,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往扶手下塞了东西的事实,于是那一张可怜的照片就这么悠然飘了下来。 第45节 正巧落在于凛凛脚边。 还没等黄泰京反应过来伸手去抢,于凛凛就先一步弯腰捡起了照片。看见于凛凛拿起照片的那一霎,黄泰京整个人宛若雕塑似的僵住了。 于凛凛拿起照片看了俩眼,本想还过去的手顿住了,忍不住笑道:“是亚洲音乐节上的照片呢……啊,是因为泰京哥是队长的关系吗,居然都不给我一张。” “……对!就是这样没错!因为我……我是队长才有的。”黄泰京从僵硬的雕塑状态里醒过来,听到于凛凛的解释,颇为急切地给与了肯定,心下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高美男认为他好像很在意合照似的,还专门去讨要,简直有损形象。 于凛凛带笑看了他一眼:“这个,能借给我洗一张吗,我很喜欢。” 看于凛凛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不再是面对粉丝的那种腼腆的微笑,黄泰京侧过脸愉悦地哼了一声。他明明是最讨厌人前人后不一样的人了,却……神奇地并不讨厌高美男这样,大约是…… 他还挺喜欢她只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一面的。而得到这认知,让他如此欢喜。 “哼,印完拿给我。”在丢下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重视了,黄泰京又补充道:“到时候万一出专辑有用。” “好啊。”于凛凛微笑,“那么,泰京哥我先走啦。” “恩,印完送回来。”他目送着于凛凛走远,颇为自言自语道—— “真人还是笑得比照片好看点……嘛,不过这样也不错。” 小剧场: 于凛凛拿照片印的时候遇见姜新禹。 姜新禹:咦,亚洲音乐节的合照啊,我也有。 于凛凛:诶!你也有啊……怎么就我没有。我这是找泰京哥借来印的,他说因为他是队长才有的,那新禹哥怎么有的? 姜新禹:哦,我找摄影师专门拿的,因为……好歹是合照,很想留念。 于凛凛:嗯,我也是。 姜新禹:而且我们俩是站在一起的呢,很开心。 于凛凛:恩……你当然开心,有我衬托你身高。 姜新禹:因为站在我身边的是你,才开心的。 于凛凛:不过,为什么摄影师独独给了队长? 姜新禹:【面不改色】可能摄影师暗恋泰京吧。 于凛凛:【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新禹你这么黑黄泰京真的好吗…… ☆、第85章 〇柒玖傲娇难猜 社长同于凛凛谈起在a.n.jell出6辑之前提前出她的个人专辑时,于凛凛还有些愣,望着a.n.jell其他三人望过来的目光,于凛凛轻笑:“社长这么关照我,也不怕其他人吃醋呢。” 这么轻松一句,一下就让马室长悬着的心落了下去。他本来觉得让美男他妹妹来代替他是无奈之举,却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出色,不过个人专辑实在不同于组合,他怎么还是有点担心她。不过,她从来都是不需要别人担心的那类女孩。 “说什么呢。”社长笑起来,视线看向其他三人,“你们也应该没意见的吧?……泰京作的曲子中,正好有个非常适合美男的曲子。泰京应该没意见吧?”见黄泰京愣着没说话,社长扬了扬下颔,加重了语气,“泰京,说你呢。” 黄泰京从沉思里被打断,他抬眼看了一眼于凛凛,莫名的,心下一动。 “要唱我的歌,可不是半吊子能做到的。” “泰京!”社长以为他这话是明摆着的找茬,本以为黄泰京和高美男两人的关系应该好转许多才对,没想到他这么当着别人让高美男下不来台,当即就抬高声音喝道。却并没想到,黄泰京压根没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于凛凛。 社长觉得有点奇怪,一时间只喊了一声没说出后续话语。而于凛凛也扭头看着黄泰京,两人目光碰撞之后,于凛凛微微一笑,面容因为自信而熠熠发光。 “泰京哥,你知道的,我从不做半吊子的事情,要做我就一定会做到最好。”她傲然地微抬着下颔,唇角只翘起微微的弧度却如此骄傲。 “……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姜新禹忍不住插了一句,担忧地看向于凛凛。闻言,于凛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姜新禹眼里藏着担忧、关心、体贴等等复杂的情绪,他总是黑中带淡棕的温柔眼眸里流转着认真的光芒,专注地凝视着她,十分温柔。 那一刻,于凛凛差点以为自己曝光了,这个人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 不过姜新禹却什么也没说,于凛凛向来聪明,面对这种状况,更是恨不得装作不知道。她虽然多少猜出姜新禹可能猜到了什么,但她缄口不言,不说也不拆穿。既然他不说,她干脆也装作没发现他已经有所察觉。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于凛凛并未避开姜新禹的目光,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事实会证明一切,她并不需要特意多说。 “社长,让我试试吧。” 社长莫名地望着他们几个,道:“什么试试,本来就是要出你个人专辑,这是既定事实。” 于凛凛忍不住微笑起来:“这可是泰京哥的歌,怎么也要让泰京哥认可才行。” 黄泰京悄悄移开与他相撞的视线,遮掩似的冷哼一声,耳朵尖却是微微发起热来。 会议结束之后,马室长忍不住拉了于凛凛单独交谈。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草率决定,毕竟……如果出了个人专辑,可就是正式出道了。 “你真的可以吗?如果真的出了个人专辑的话,不仅是电视节目,电台节目,通告,综艺节目,这些都得要参加,就要正式成为艺人了……这样真的可以吗?”虽然于凛凛很强,那天之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但这些事情,他真的没法完全放心。 “马室长。”于凛凛知道他毕竟是真正担心原主这两兄妹的人,他的担心完全有理由的,就连她,要不是之前赶鸭子上架,作为千颂依从事过一段时间的这些活动,她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做下来,对原主来说,确实有点吃力了。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透露给马室长,她只淡淡道:“如果不出个人专辑的话,哥哥会被放置两个月,很容易会被遗忘……而且,社长不会同意我不出专辑的。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明明她没有多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会做到,或者许下承诺自己会做好,但她只淡淡这么一分析,马室长就忽然有一种感觉,她一定能做到,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公司一边准备于凛凛的个人出道,一边又宣布公司将有一部分新鲜血液注入,他们已经通过了最初的基础培训,可以和大家一起参加更进一步的练习,然后再具体打造之后要走的路线,以及安排活动。 于凛凛要录制新歌,还要跟上a.n.jell的各种活动以及练习,时间是比较紧的,所以在看见练习生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看见白灿宇的时候,于凛凛吃了一惊,对方倒是眼睛一亮,相当开心地和她挥手:“前辈您好,又见面了!”于凛凛想起上次离开时对方大声喊着“下次见到前辈,还能和前辈打招呼吗!”的样子,眼眸里多了些笑意,也与他挥了挥手。 练习结束后,于凛凛也没多增加练习时间,反而是走到一旁与白灿宇聊起天来。 白灿宇满脸开心地望着于凛凛,笑容一反之前酷酷的样子,十分灿烂:“我来了快半个月了才见到前辈呢,好开心!” 于凛凛脸上带了些歉疚:“抱歉啊,之前a.n.jell练习还有准备个人专辑,有些日子没一起练了,可能是退步了呢。”说着,她脸上也有些遗憾。毕竟不是从小练舞的人,身体僵硬在所难免,就算她有上辈子的底子在,一天不练,就多少有所生疏。 “哪有的事!”白灿宇和之前挑衅时简直截然不同,俨然有成为于凛凛脑残粉的意思,连于凛凛自己说自己的不好都让他不乐意了:“前辈是对自己要求严格,我觉得前辈跳得很好!”他一脸严肃,脸上挂着许多花里胡哨的鼻环唇环,耳洞也打了一排,偏偏神色极为认真,专注地凝视着于凛凛,还赌咒发誓似的竖起了几根手指,“我说认真的!前辈你别笑。” 于凛凛敛了敛了眉眼流露出的笑意:“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我们公司。” 白灿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之前……之前的事情,我真是太羞愧了,还好前辈并没有介意还这么好地指导我。不过没想到前辈的公司还专门来找到我,我……我还想见到前辈(这里声音已经如蚊子一样小了)所以就来了。” “恭喜你。”于凛凛并没有在意他脸红的像柿子一样,微笑着向他道贺。 白灿宇开心地露出大白牙,唇角咧开,唇环随着他咧唇的动作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闪耀如星:“能再见到前辈比什么都好!对了,前辈亚洲音乐节我也去了,前辈唱得实在是太好了,我又被感动了……!”他言辞间完全忽略了a.n.jell的其他人,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有些目中无人的类型,不过一旦得到他认可和肯定,他就完全把人奉为憧憬了——例如于凛凛。不过,事实上,对白灿宇而言,他眼里只看见了于凛凛,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其他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于凛凛有些无奈,他这么说话要被有心人听见,可会觉得他太傲气。于凛凛刚想说他,不想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面插了进来。 “哦——”这人古怪的拉长了声音,熟悉的冷哼了一声,道:“敢情亚洲音乐节我们都是高美男你的陪衬。” 于凛凛转头一看,果然是黄泰京从他们旁边晃过,手里还拿着瓶水,面容拉得老长,看着颇为不开心的样子。 于凛凛半侧过身子挡在白灿宇面前,笑着看他:“泰京哥,哥怎么还在这里,现在休息时间还没离开吗?” 听于凛凛这么一说,黄泰京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都在后面偷听可久了,感情于凛凛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而且这半挡在新人面前的维护姿态是怎样!这两人才认识多久啊她就这么维护他了?!黄泰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眉眼沉下来,本就艳丽的眉眼如今看来有些可怖的凌厉冰冷。 “既然半个月都没练了就该多练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你这样怎么出个人专辑,你以为个人专辑里不用排舞?”黄泰京定定地看着于凛凛,口吻有些严厉。 于凛凛虚心听取教训,点了点头:“泰京哥说得对,我是不该这么浪费时间的,我会注意多练习的。” 不知怎么的,她这么干脆利落的认错,反而让黄泰京觉得更加烦躁了,刚想说话,那被于凛凛挡在后面的新人忽然勇敢冒头了。 “和前辈无关!是我硬要找前辈说话的!前辈这么忙我还耽误前辈的时间真的对不起!不过……前辈一直有努力练习,而且现在本来就是休息时间,怎么也不该这么说前辈……”他话还没说完,于凛凛一伸手拦住了他。她皱起眉头,都已经这么和这家伙说过了,白灿宇倒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他声音不错有特点,上升空间大,不过这性子迟早得让他吃亏,黄泰京比他早入行这么久,要换了个别的前辈,还好黄泰京虽然看着挺小气的,但也不至于和新人过不去。要是换了个前辈,直接掐得他都出不了道,那可有他哭的。 “灿宇xi,不要乱说。泰京哥是关心我为我着想才这么说的。” 黄泰京简直要看不下去他们俩这互相维护的模样了,当即丢下一句“随便你,我的曲子随便你唱不唱!”后扭头就走。 虽然莫名其妙被甩了脸,但于凛凛只觉得这孩子又犯傲娇了。不过……为什么? 于凛凛百思不得其解,反而是白灿宇有些愧疚地转头看她:“前辈……我是不是搞砸了?”他目光担忧,有些不知所措,和最初那个桀骜的少年简直截然不同。 于凛凛蓦地生出些母性来,温和地笑笑:“和你无关。不过,不要和前辈说这么冲动的话,不是所有圈里的前辈都会不计较的。与人结善缘比结恶缘要好,你要克制自己的冲动性格,不要有第二次。” “恩,前辈。”白灿宇点头:“只要是前辈说的,我都听。” ……这家伙怎么这么像只金毛狗狗?于凛凛莫名想起了jeremy养的名为“朱莉”的狗狗,刚刚一个恍惚,差点把白灿宇给看成“朱莉”了。 “你记得就好。我先去准备录歌,你继续练习吧。”于凛凛觉得还是该去看看黄泰京的状况,毕竟……傲娇的心思总是那么难猜_(:3」∠)_ ☆、第86章 〇捌〇泰京过敏 “泰京……哥……”告别了白灿宇,于凛凛跟在黄泰京后面追过去,却意外地看见了黄泰京并非是一个人,还有个少女正在跺脚冲他发火,倒是黄泰京懒洋洋地敷衍了她几句就转过身,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正看着这边的于凛凛。 他本是沉闷的面容闪过一抹诧异,紧接着垂下的眼眸翘起,唇角微勾,露出个得意的笑来,他侧头同身边的女性低语了一句,惹得她手慌脚乱的,他却径直朝于凛凛走了过来。 于凛凛下意识地掠过他看那女孩儿,竟然发现那女孩还是自己认识的,正是有见过几面的uhey。本来咬牙切齿跺脚的可爱圆脸少女,在看见于凛凛望过来的目光时,立马整理发型又变成优雅端庄的女性了,还冲于凛凛微笑着颔首。 于凛凛也随即回礼,不过下一个瞬间就被黄泰京简单粗暴地拉住手腕,直接带离了原处。于凛凛诧异地看他一眼,又看向uhey,见对方望着黄泰京背影恨得牙痒痒的样子,歉意地点头后,就被黄泰京直接拉走了。 黄泰京直接把人拉到宿舍坐下。 “我说你啊,你刚刚那样对uheyxi太不礼貌了,之前不是还在谈话吗,这样晾下她可不好。而且,uheyxi挺可爱的啊。”于凛凛对刚刚女孩观感还蛮好的。 “有什么好的,骗子一个。”黄泰京不屑地撇唇,颇为不高兴道:“你是来找我的吧,老谈论那个女人干吗。” “骗子?你和uheyxi私下有私交的啊?”于凛凛歪头望着黄泰京颇为不耐烦的表情,再联想到两人刚刚那欢喜冤家似的相处,不由问道。 “上次那女的不下心进了我们保姆车。你老问她干吗,你看上了那种女的?”黄泰京满脸不以为然地转过脸来,正巧撞见于凛凛脸上的笑意,他蹙紧眉头,下意识地躲开于凛凛的目光,却在下一刻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顿时生起气来。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是想和我说uhey那女骗子的?!”黄泰京冷哼一声,怒瞪了于凛凛一眼。 于凛凛笑意盈盈,就差抬起手摸下黄泰京的毛说“乖乖乖”了,不过黄泰京凶狠的眸光肯定无法容忍她这行为。 她只得忍住这冲动,一脸认真地摇头:“不是哦,是来和泰京哥来练歌的。毕竟是要唱泰京哥的曲子,怎么能不努力呢。……之前的事情,就不要生气了,你也是对我怒其不争,对不对?” 黄泰京轻哼一声,其实也并不是觉得高美男不努力,只是刚刚他们两人愉快交谈的模样实在太碍眼了,而她舍弃掉那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追过来就已经让他挺高兴了,他轻咳一声,刚想摆点前辈的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立刻又撅唇不悦地努了努,抬了抬下巴:“高美男,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什么对不对的,你在哄小孩?道歉态度这么不诚恳!” ……可你就像是小孩要被哄啊。于凛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耸了耸肩,笑眯眯道:“怎么会,我可是很尊敬泰京哥的,最初的时候就说过了嘛。” “……那还差不多。”黄泰京嘀咕了一句,拉长的脸终于好看点了。 “不过,uheyxi是真的很可爱,完全可以发展一下哟。”观察到黄泰京脸色多云转晴了,于凛凛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膀站了起来,先一步走向门口:“那么泰京哥,我去录歌室等你。” “……那种女的哪里可爱了,眼光真差。”黄泰京刚刚才转晴的脸色又铁青下来,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抬步跟了上去。 “请我吃饭?”于凛凛惊讶地看向姜新禹,神色颇为诧异。 第46节 姜新禹弯起眉眼,言笑晏晏:“是啊,美男你不是要出个人专辑了?算是请你吃饭恭喜你。” 于凛凛心下一紧,忍不住抬起头下意识细细观察起姜新禹的表情,在看见他笑容满面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时候,她眉眼舒展开来,笑道:“诶,新禹哥真狡猾。都这么说了,哪敢让新禹哥请客,怎么也该我请新禹哥啊。”她刚刚还下意识以为姜新禹找她出去吃饭,是要揭破她真实性别的事呢,还好他应该是没这想法。想了想,于凛凛又道:“干脆叫上jeremy和泰京哥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一起请你们了。” 姜新禹本是明媚的面容不由一黯,但他很快又扬起笑容道:“社长带泰京出去和前辈见面了,jeremy应该是和朱莉散步去了。” “这样啊……”于凛凛拉长声音:“那还真是不巧” “怎么了?”姜新禹笑着望向她:“这么不愿意和我单独出去?” “怎么会。”于凛凛摇头:“只是庆祝会不是人多点比较好吗?我担心,只有我们俩可玩不尽兴。” “没关系。”姜新禹笑起来:“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西餐厅,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于凛凛无所谓地点头。虽然不知道姜新禹专门找他出去吃饭的目的,不过,既然是伪装,他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如果姜新禹怀疑他是女的,那他就表现得跟个男人一样。 两人在西餐厅落座后,姜新禹提出去游乐园玩耍的建议,于凛凛心中不由有了猜测,面上却还维持着淡定微笑:“真没想到,新禹哥居然会喜欢游乐园啊。” “怎么样?能陪我去吗?”姜新禹笑得温柔,眸中的期待都快滴出水来了,于凛凛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看来……他还真是知道自己的性别,以及,如果不出意外,他不会是有了某种旖旎心思吧? 姜新禹一旦早有了猜测,除非真的看过她的胸,不然很难推翻他的疑虑。但,如果他爱上了自己,所以才帮她隐瞒性别的话……于凛凛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她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新禹哥,我从以前就对游乐园不太擅长,像云霄飞车这种坐了都会想吐。” “没关系,游乐园还有许多温和的项目呢,可以试试别的。” 于凛凛搁下手里的刀叉,双手交叉托腮道:“新禹哥,我们作为艺人,去游乐园这样的地方难免太过引人注目,若是被粉丝发现恐怕会引起喧闹。而且……我觉得变装也不是特别安全呢。”就一副无框眼镜和一头假发……这是想骗谁啊!把粉丝是当傻子在耍吗?! “难道美男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吗?”姜新禹垂首默默地凝视她。 ……感受到了同段数腹黑之间的交锋是怎么回事? 于凛凛顿感头大。若是不需要维持关系的别人她倒不需要怎么样,但姜新禹知道她的“秘密”,更何况还是一个组合里的成员,若是不和可会难办。 “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间。”她礼貌地颔首后起身开门,姜新禹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垂头望向了手头的礼物。他是做好了准备想和她和盘托出的,泰京和jeremy都不知她的真实性别,却都已经渐渐对她在意起来,如若他再不行动,恐怕连这一点先机都没有了。 但是……那也得她能够给他机会啊。这么想着,姜新禹不由觉得黯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明明这么擅长应付人际关系,为什么独独遇到她,就变得这么不知所措呢。 姜新禹出神地想着,于凛凛却迟迟不回,等了好一阵子,忽然听见了手机铃声,望着屏幕上显示的“高美男”,他打开电话接起来。 “恩?……哦,泰京过敏,你已经先带他离开找药去了?”姜新禹有些恍惚地反问了一句,又和电话里于凛凛交谈了几句,听着电话那头冷静而条理分明的声音,交代完后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姜新禹木然地靠着椅子,眉眼里漾起了淡淡的失望。 本来……想今天和她摊牌,并明确表示要追求她的,没想到……竟然被逃掉了?是因为多少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吗?姜新禹望了一眼专门给于凛凛准备的礼物,颇有些心塞地揉了揉头发。 这边于凛凛半扛着黄泰京往外面走,他这过敏得也怪,整个人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如果要送去医院,肯定又得引起媒体恐慌,但要是这么走在外面,被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照样会引起喧闹。 于凛凛有些犹豫,而手头的黄泰京又极其不安分的样子。于凛凛看了他一眼叹气:“黄泰京xi,你还好吗?不然先就近找个酒店休息?我去给你买药。” “你……”黄泰京整个人都咳得不好了,掐着脖子一副痛苦的样子。于凛凛当机立断,扶着黄泰京就往酒店走。 等于凛凛买了药回到酒店喂给黄泰京吃下之后,黄泰京终于缓过来了,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蹙眉对于凛凛道:“……你怎么在那儿?这是哪儿?” “你果然晕过去了啧啧。我和新禹哥在那儿吃饭,恰好碰到你过敏……不过你过敏发作怎么这么恐怖?”于凛凛一脸自然地伸手去碰他的额头,点了点头:“恩,起码降烧了。” “……酒店?你直接用身份证进来的?”黄泰京脸色不由一变。 “恩。”于凛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故意道:“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们两个大男人,进酒店有什么问题?” 黄泰京:“……”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望着黄泰京惊疑不定的表情——这看着还真有点茫然小鬼的模样,于凛凛心中忍着笑意,故意采用暧昧语调道:“难不成……黄泰京你觉得明天的新闻会是‘a.n.jell成员高美男和黄泰京勾肩搭背进入某酒店,疑似有暧昧’?” 闻言,黄泰京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喊道:“你说什么呢,我们不都是男人么!” “对啊。”于凛凛畅快地笑出声来,整个室内都是她悦耳的笑声,黄泰京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于凛凛抽出帽子和口罩丢到他身上:“放心吧,我有变装后,和前台说我朋友不太舒服,暂时休息一下,没有曝光你过敏。” 黄泰京愣愣地抱着手里的帽子和口罩,抬眼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于凛凛冲他眨了眨眼,微笑:“感谢的话就不用了。”正在烧的水“咕嘟咕嘟”地响了,于凛凛侧过脸站起身来,走到热水壶前给他倒水,低眉颔首轻声道—— “毕竟,你也算出现得巧,正好救我一命。”总觉得,当时如果留下,姜新禹可能会和她说很恐怖的事情——可千万别是揭穿她性别啊,不然,估计就呆不下去了呢。 “谁要感谢你啊。”黄泰京嘀咕了一句,唇角却忍不住翘起。热水咕嘟嘟冒着热气被倒进水杯,床上躺着的黄泰京隐隐约约听见她在嘀咕,忍不住装作不经意问道:“喂,高美男你说什么。” 倒好热水的于凛凛回眸冲他微笑:“不,没什么。” 看见她眉梢被热气熏染的细致温柔,黄泰京的心蓦地怦然一动。 小剧场: 姜新禹:其实我…… 于凛凛:咦,jeremy你要出去遛狗啊,我们一起吧! jeremy:[脸红]好、好啊……随便你。 姜新禹:…… 回来后。 姜新禹:那个我有话要和你…… 于凛凛:泰京哥我们去录音室去练练新歌吧。 黄泰京:哼,这态度还差不多。走,你要唱得差,我可是会毫不留情骂你的。 于凛凛:哦,那我可要注意不犯错了。 姜新禹:……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黑人者恒黑之啊新禹xi,你黑了泰京,这下于凛凛知道你的目的开始故意避开你了吧…… 走岔了呢,这步棋[蜡烛] ☆、第87章 〇捌壹和谁同住 看黄泰京身体好了不少了,于凛凛便收拾了东西与他出了酒店,出去时黄泰京戴好墨镜和口罩,明明白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倒是逗得于凛凛有点想笑。 “你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很不对,快来看我’么。” “闭嘴,总比被人看到好。”黄泰京拉下口罩瞪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巡视一周,迅速拉上了口罩。 于凛凛啼笑皆非。 两人出了酒店之后,好在于凛凛随身有携带些钱,两人打车回了宿舍,站在宿舍门口,黄泰京这才松了口气,取下口罩墨镜,大步迈了进去。天台上的姜新禹望着两人,蓦地觉得心沉了下去,难受起来。 于凛凛并未察觉到他的视线,与黄泰京交谈了几句,便径直回了宿舍。姜新禹瞳孔幽深地凝视着于凛凛的背影,轻轻握住了手指。 她专注地投入在唱歌里,好像谁也不曾看在眼里。他本该觉得放心的,她虽选择去照顾了过敏的黄泰京,却并未从她眸中看到她对黄泰京的情感,她眸色清明,对谁都淡淡的,好像很近,但其实很远。但,他却丝毫没觉得放心,她就像一个梦想,远远地挂在远处,永远也无法靠近。 本是只我一人察觉到了你的真实性别,本以为我离你最近,本想和你道歉帮你保守秘密,与你共享这秘密。可是多么可笑,你压根抗拒着任何人进入你的世界。 “姑母?”望着眼前的妇人,于凛凛蹙眉,颇有些不解。 “对不起啊美男,没给你带来好消息……你妈妈的事情我很抱歉……”年长的妇人一把将她搂紧怀里,她瞪圆了眼睛,颇为不解,社长不嫌混乱地插了一脚,也哭着喊“美男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太见外了都不说”地抱上来,现场乱成一团,于凛凛僵硬着脸抽了抽唇角,好不容易安抚下这两人,才得知了事情始末。 “也就是说,姑母你的房子现在被抵押了,所以现在没有地方住了对吗?”于凛凛思索着伸出手指节奏性地扣着桌子,不想,一抬头就看见众人望过来的目光,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由问道:“呃……怎么了?” “……没事吗?”姜新禹终于放下心里的芥蒂,关心地问出口来。于凛凛一怔,反应过来他应该说的是她母亲的事情,她不由怔忪,说是没事……其实也不算,不过她毕竟不是原主,只能感觉到兔死狐悲,忍不住想起她还是于凛凛时,她死时妈妈哭得伤心的模样。若是原主知道,肯定会很伤心吧。 “恩。”于凛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扬起眼睛认真地望向姜新禹:“我还有唱歌。” 姜新禹不由愣住了,她神色认真,明显是把唱歌当成了精神寄托。他忍不住暗暗一惊,若是之前和她和盘托出她的身份了,她或许……没办法再留下去了,而她,似乎……有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才这么认真地告诉他吗? ……不该这么莽撞的。或许,不戳破窗户纸才是最好的方式,姜新禹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终于垂下了眼不再看她。 于凛凛承认这方式多少伤人了点。不过,若是这时候被姜新禹说破的话,她就没法在a.n.jell留下去了,她用这种方式,算是变相地得到了姜新禹的担保。 他……应当不会再和她说出她的性别了,只需要坚持完剩下的时间,将这些完整地交给真正的高美男就够了。 在a.n.jell的成员里,唯一没对此表现惊讶或担忧情绪的就是黄泰京了,她妈妈的事情那天他确实在天台门口听见了——再重申一次,绝不是偷听。不过,她未免也恢复得太快了,或许……只是她习惯性地喜欢藏起一切情绪。 他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可是,我们宿舍好像没有房间了,不然姑母,我给您单独租一间吧。社长,我们宿舍附近还有空余房间出租吗?” “这边宿舍很注意保护艺人*的,恐怕是没有多余的空房间。” “那可怎么办……不然这样,恩,找到房子之前,姑母你先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于凛凛微笑起来:“好歹我也是男孩子,睡沙发没关系的。” 社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行,美男你白天还要参加活动和训练,每天也很辛苦,如果晚上睡不好可不太好,新单曲不还在录制吗,可不能影响到你身体……这样吧,你随便和谁住一间吧。” 闻言,马室长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望向于凛凛。于凛凛波澜不惊,微笑摇头:“这不方便吧,毕竟个人房间比较*……老是打扰可不……” “有什么不方便的。”社长伸手拍了拍于凛凛肩膀,“大家都是男人,又是同一个组合的成员,美男你就是太见外了,总这样可不好。更何况,这样还能增进你们成员的感情,哎呀,姑母真是来的太合适了。”社长欣喜地笑起来,看向a.n.jell三人:“怎么样,你们谁和高美男一起住。” 姜新禹下意识地看了于凛凛一眼,虽、虽然为了于凛凛能实现自己梦想好好唱歌已经决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但这可不代表他真能当他是个男人一样……和自己住不行万一把持不住,如果她和别人一起住……那还不如和自己一起住呢! 姜新禹沉着脸,脸色难看,那边的黄泰京撇开眼睛,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道:“哼,我有洁癖,不和别人一起住……不过,高美男你要是能整理好自己,住进来也无所谓,但一定要遵守我的规矩……” 黄泰京一系列的话还没说话,jeremy欢快地抢过了他的话:“不然和我住吧高美男,晚上我们一起洗澡,我还能给你搓背。” 闻言,姜新禹面色不由一白,仍硬着头皮道:“我……我这里也可以……一起住。” 于凛凛目光从他们三人面上依次扫过,jeremy饱含期待地望着她,黄泰京皱着眉头努唇一副明显的“我不高兴”的样子,姜新禹……紧张的表情太明显了。 如果可以的话,于凛凛不想和他们三个之间的任何谁一起住,毕竟和谁一起住的话,这样她暴露的危险也太大了,而她向来不喜欢冒无谓的险。 这三人中,姜新禹知道她的秘密,她肯定不会和他一起住验证他的猜测,其实黄泰京不错,有洁癖,而且绝不会翻看别人*,就算和他一起住,也不会被要求睡在一张床上——毕竟黄泰京是绝不会让人上他床的类型吧。 于凛凛思索了一番后,手指一指,径直指向了某个人。 “我……我吗?!”被指的jeremy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头上金色呆毛竖起,满脸兴奋地看着她,眼睛明亮似钻石,就差跑过来抱起于凛凛转圈了。 虽然黄泰京挺好的,不过既然他这么不乐意,就算了吧。而且jeremy算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比较迟钝,应该不容易暴露,重要的是,他很容易被耍。 于凛凛点了点头:“是啊。和jeremy一起肯定很开心。” jeremy红了脸,使劲点了点头。 黄泰京脸立刻沉了下来。他是个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空间的人,不过……不过他有史以来第一次递出橄榄枝,居然……居然被拒绝了?! 他气得不轻,顿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嘴硬道:“哼,正好,我最讨厌别人进我私人空间了。” “恩,我也是想泰京哥有洁癖,怎么能麻烦泰京哥。”不想,于凛凛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认同了黄泰京的话。 黄泰京……黄泰京已经气得什么都不想说地回去了。 姜新禹黯然地望着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如果之前不轻举妄动,她肯定就不会对自己生了戒备了。她现在知道他知道她的性别,所以防备着他倒也是正常的,不过……为什么会是jeremy?他还以为她会选黄泰京…… 这种介于“原来她没那么喜欢黄泰京”的松了口气和“为什么是jeremy好歹选我”的失落之间的感觉是什么。 第47节 于凛凛已经走到jeremy面前冲他伸出了手:“那么,请多指教啦,jeremy。” “好啊好啊。”jeremy开心地握着她的手摇,于凛凛笑眯眯地竖起一根食指:“不过一起洗澡就不了,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的。” jeremy已经被和于凛凛一起住的惊喜砸中,开心得也没听清于凛凛的话就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于凛凛笑:“而且你得给我睡床,你睡地上。” “好啊好啊。” “晚上给我洗脚?” “好啊好啊……诶?”一直连连点头的jeremy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逗你玩的。床还是给你,我会睡地上的。” “诶,完全可以一起睡床啊,我不像泰京哥,我不介意的。” 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两人对话的黄泰京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jeremy你这家伙说话就说话还顺便黑他一把是怎么个意思! “我也不介意的,也可以和我一起住啊,如果和jeremy不方便,就搬我这边吧。”姜新禹见缝插针地跟上,笑得温文尔雅、鬼畜无害,眸子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我也没泰京这么洁癖的,床完全可以让给你。” 黄泰京……黄泰京默默握紧了拳头。姜!新!禹!连你也来黑一把?! “如果jeremy说梦话,磨牙齿,晚上梦游的话,我就来和新禹哥睡好了。”于凛凛冲姜新禹眨了眨眼。 姜新禹怔了怔,脸不由红了一红。 jeremy不开心地反驳:“诶诶诶!怎么这样!我才不说梦话磨牙齿梦游呢!我睡得可好了,我妈说我睡得就和香甜的小天使一样!” “噗。”于凛凛眉眼舒展地笑开。 黄泰京狠狠地将门“砰”地一声关上,用这响声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泰京哥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说话没带上他所以生气了?”于凛凛望着他合上的门,下意识蹙眉问道。 “诶……大概心情不好吧,毕竟今天过敏了嘛。”姜新禹点头。 “说起来……今天因为临时照顾过敏的泰京哥的关系,都没能陪新禹哥去游乐园呢。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姜新禹温柔地笑起来:“还有下次。而且,你本来就不喜欢游乐园吧,下次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于凛凛笑起来:“是男人,当然就该去打真人cs咯。” “啊,泰京哥肯定不喜欢,他肯定觉得脏兮兮的。”jeremy插话。 于凛凛摊手:“那就不带他咯。” ……可恶的高美男!!!!隔着门也听见了对话的黄泰京掏出亚洲音乐节的合照狠狠地扔在地上,狠了半天心,也没踩上去。 可恶可恶可恶! 小剧场: 姜新禹:终于我不是沦落到被无视的境地了qaq于凛凛:诶?新禹哥在说什么? 姜新禹:【微笑】没什么,不然我们去吃饭吧,我最近得知一家蛋糕店很好吃。 于凛凛:哦哦好啊,也叫上jeremy和泰京哥吧。 姜新禹:【面不改色】哦,泰京不喜欢吃甜的,jeremy最近体重有所上升,不能吃甜的呢。 于凛凛:真可惜……那我们去吧! ↑新禹xi这才是正确追人方式呢_(:3」∠)_ ☆、第88章 〇捌贰万般伎俩 当晚,于凛凛就把宿舍的行李抱到了jeremy房间里,于凛凛刚在地上铺被子,就被jeremy赶过来抓住了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努力营造出哥俩好的兄弟氛围。 “哎哎,高美男你干什么呢,你为什么把被子铺地上?上来和我一起睡啊……啊,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对你……我、我们都是男的,我不、不会……”jeremy一开始还说得理直气壮,越说到后面越涨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于凛凛听着他的声音小如蚊呐,眯眼弯起了唇:“jeremy说什么呢,我当然不担心你会对我做什么啦,只是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于凛凛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顺便拍了拍眼前金毛的脑袋,凑近他微微一笑:“以及……你真的觉得和我睡没关系?” 看于凛凛忽然凑近眨了眨眼,jeremy顿时有如触电一般飞快地甩开于凛凛的手腕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只觉得与她接触过的肌肤都有如火烧一般的热,脸上也“腾”地燃起了两朵小红云。他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呆站在床边,下意识地移开与于凛凛相交的视线:“那……那我、我把床让给你,我、我睡地、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之后,一把就抱起了自己床上的被子。jeremy一边抱着被子往地上放,一边觉得懊恼,心里觉得自己真笨。 自从上次对着于凛凛心跳加速之后,他对于凛凛就一直是想接近又有些不敢接近的状态,接近她觉得欢喜,被她逗弄也觉得很开心,嘴上说“你这家伙怎么怎么”,但心里却恨不得与她多接近些。但又有点害怕,怕又变得像那天一样,心跳加速,多看她一眼都会脸红。可是,还是想和她一起住,好似……多看一眼也是极开心的。 于凛凛笑着拒绝:“我可是不请而来的,如果连你的床都占了,那我怎么好意思待下去。还是jeremy你睡吧,我的垫子很厚,不会着凉的。” “那……那我们一起睡地上吧。晚上还能一起聊天!……好、好吗?”jeremy兴致勃勃地抱着被子在于凛凛身畔落下,又有些忐忑地问道。他蹲下来整理被子的时候,还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于凛凛的反应。在看见她摇头笑的时候,又忍不住心生欢喜。 于凛凛轻笑一声,转头望向他,正好与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睛对上,冲他莞尔一笑:“好啊,还能枕头大战不是。” “还、还可以来睡衣party!”jeremy眼睛都亮了。 “睡衣party夜谈会么。”于凛凛轻笑一声。以往她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晚上都不会裹胸,因为那裹得紧了对身体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于凛凛才选择了jeremy,因为他神经粗又迟钝,估计他也很难看出来。 “不过,最近我录歌有点忙,我们可以躺被窝里聊天。”于凛凛笑道。 “好啊好啊。”jeremy眼睛明亮地直点头。在他看来,于凛凛无论说什么,他都觉得挺好的。 两人的床铺相隔不远,黑暗里还能隐隐看见彼此的轮廓。jeremy躺在于凛凛身边,只觉得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他忍不住转过头来打量于凛凛的侧脸。于凛凛皮肤格外白皙,在夜色里都能看得挺清楚的,睫毛好长,眼睛带了一点褐色。jeremy眼眸里流淌着欢乐的幽光,想与她搭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克制着。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忍不住道:“美男,你妈妈的事情……” jeremy一开始被忽然而来的同居大馅饼给乐的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他就想起了高美男母亲的事情。他犹豫着要不要提,若是提起来反而伤到对方了怎么办,但……却忍不住,想要打开她的心扉,进里面看看。 “没事的。”于凛凛微笑,嗓音有些遗憾,却也并没有太大的异常哽咽:“我会一直唱歌,直到歌声能传到天堂,让她听见。”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高美男的母亲,她会替高美男铺好路的,到时候,希望她母亲多少能够安心。 “一、一定可以的!”jeremy猛然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一头金毛看着有些乱糟糟的,但脸上神色却十分严肃。 “我……我第一次听见你唱歌的时候就被震撼了,怎么有人的嗓音能这么高还这么美,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了白鸽腾飞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有些软,但却有一种令我震撼的力量。后来,亚洲音乐节的时候,你的声线温柔地引领着我,我感觉,打鼓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轻松!打出了特别棒的声音!你和泰京哥的声音合在一起,真的特别好听,我特别喜……”jeremy本是沉浸在回忆里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说着,在发现自己越凑越近,嘴唇都快贴上于凛凛的脸颊时,他涨红了脸,猛地退回了自己的被窝。 于凛凛却并未介意,她只是神色温和地望着他,微褐色的眼睛神色淡淡的、认真的:“谢谢你,jeremy。” jeremy下意识地拉起了被子,一直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被窝下的唇角止不住上扬,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声音模糊地隔着被子响起:“不、不用。和我之间,说什么谢谢……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组合啊。” “恩。”于凛凛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晚安。” “晚、晚安。”jeremy结结巴巴道完晚安,看着于凛凛侧过身去,只剩下后脑勺对着自己,莫名的,心口蔓延开一股失落来。这酸涩中夹杂着的甜蜜,当是初恋的滋味。临睡前,jeremy脑海里忽然想起这么句话来。 第二日一早,于凛凛就起床准备去参加个人专辑的录制了。jeremy睁开眼时,看见于凛凛已经换好了常服,正在整理领口。听见jeremy这边的响动,晨曦中她回过头来,眉眼柔和地对他道:“早啊,jeremy。” 那一刻,jeremy觉得好像有小天使在他脑袋上吟唱。嘤嘤嘤幸亏抢到了和美男同居的机会!这种福利要让给别人,怎么想都不甘心!虽、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同性恋,不过……不过这就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喜欢! 对、他就是这么喜欢高美男而已!他这是追求美,憧憬美,有什么可耻的!jeremy恍然大悟,从被窝里爬出来,冲于凛凛露出个灿烂的笑来:“早上好!”一大早看见你,就让我心情好了起来。 于凛凛出门就见到了臭着脸的黄泰京,尤其是看见于凛凛身后还跟着问她“一起吃早饭吗”的jeremy时,他脸色就更臭了。偏偏于凛凛还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啊,泰京哥。没睡好还是忘了卸妆?下眼睑黑色有点重呢。” ……你才下眼睑黑色重!你全家下眼睑黑色重!黄泰京宛若怨气附体的怨男似的狠狠瞪了于凛凛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介于“嗯”和“哼”之间的出气声,紧接着翻了个白眼,努了努唇,做完这一系列傲娇专用肢体语言之后,他高贵冷艳地扬了扬下颔,擦过于凛凛肩膀就过去了,完全置她的早安道好于无物。 于凛凛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的背影,正巧看见姜新禹也从房门里出来,她小心地抬起手指指了指黄泰京的背影,用口型问道:“泰京哥这是怎么了?” 姜新禹唇边的笑纹逐渐深了深,歪头看了眼黄泰京笔直的背影,煞有介事道:“可能是害羞自己的过敏破坏了形象。” “噗。”于凛凛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新禹很自然地走到了她身边,问道:“今天要去录歌吧,怎么样?要来一杯提神醒脑的花茶吗?” “啊!肯定要啊。新禹哥的花茶,我有口福了呢。”于凛凛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与姜新禹两人走向早餐桌。 还在屋内努力刷牙的jeremy鼓起脸颊瞪了两人背影一眼。 啊啊!新禹哥真的太坏了!居然偷跑!……咦,偷跑是什么?啊啊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一起刷牙一起公用洗手间什么的,简直不能更美好!jeremy一边幻想一边挂着满嘴白沫地偷笑,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所想的“同性恋”道路上走进很远了。 不、这一定是仰慕!一定是嫉妒新禹哥先一步抢走了仰慕的人!jeremy一边用力刷着牙,一边如是强调。 用完早餐后,黄泰京高贵冷艳道:“走了高美男,要唱我的曲子,你要先过我这关。”用这么一句高贵冷艳仿佛若无其事的话语,黄泰京轻轻松松地和于凛凛两人走进了录音室。jeremy眨着豆豆眼看着两人离去,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姜新禹。 姜新禹微笑着点头,有些遗憾地垂下眼:“那看来,只有等你回来给你准备润嗓子的花茶了呢。” 于凛凛将手里醒脑的花茶一饮而尽,赞叹道:“果然不愧是新禹哥的手艺,润嗓子的茶也拜托了,回来一起喝。”说罢,她摆了摆手,跟上了前面臭着脸,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很不爽”的黄泰京。 两人偕同离开,还能听见两人交谈的声音。黄泰京很不爽道:“太慢了。” 于凛凛则笑着安抚他:“好好好,下次我一定跟上泰京哥。” “哼,就凭你也能跟上我?不过是我勉强放慢脚步等你一下而已。” “新曲也要拜托泰京哥指点啦。” jeremy看得有些入神,差点被嘴里的粥给呛住,直至两人背影快消失,他才忍不住沮丧起来……嘤嘤嘤,这种千种花样作死万般伎俩齐登场的感觉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他没有蹭到福利啊!明明一大早起来他和美男才在一起的啊!jeremy咬着勺子深深地幽怨了。 “啊啊啊啊我也要福利啊!!!”他大喊一身,惹来高美男的姑姑不由看过来,笑得慈眉善目道:“咦,jeremy你还想吃吗?这里有的是~” “啊,是姑姑啊!”jeremy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过去:“姑姑,美男他……喜欢什么啊?”眼见着姑姑诧异的目光,jeremy忙不迭摆手解释道:“你看啊,美男他妈妈的事情,我们也才知道。不过既然知道了,我就想为他做点什么……” 说着说着,他耳根就红得一塌糊涂。 “诶,我们jeremy这么关心我们美男啊。” “没有没有。”jeremy慌乱摆手。 “哦,那是不想知道了?” “我想!姑姑求告诉求助攻qaq”jeremy宛如小狗似的扑了上去。 小剧场: 白灿宇:放我出场啊qaaaq我也要见前辈!我也要听前辈唱歌!我也要和前辈一……一起住!约会! jeremy:等等你越说越过分了啊,我们什么时候和凛凛约会了……我们都没这福利,你个原创的一边去。 白灿宇:哼我原创作者爱我! 黄泰京:作者还说爱我呢,你没看她怎么对我? 白灿宇:…… jeremy:…… 姜新禹:【微笑】作者告诉我她一开始喜欢的是我,但我太暖太没个性了,而且只有我知道凛凛真实性别但却还被放养。 白灿宇:给ls点蜡 第48节 jeremy:给新禹哥点蜡 黄泰京:看见你的遭遇我开心多了,给你蜡烛姜新禹:…… ☆、第89章 〇捌叁是告白吗 于凛凛参加完通告回来的时候,已是快接近凌晨一点了,房间里一片黑,到处是静悄悄的。因为要出个人专辑的缘故,又因着是新人,她比a.n.jell的其他人行程还要多且杂,她已经习以为常,踩在吸收了足音的软地毯上,她努力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到别人,却不想,走到一半,忽然“砰”地一声炸响过后,客厅大亮,jeremy坐在沙发正对面笑容灿烂地望着她,黄泰京和姜新禹分靠在两边沙发上,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于凛凛一怔,jeremy已经跳了起来,将手里的礼花一拉,万千缤纷的彩条喷涌而出,他笑着对她说:“sur~prise!” 于凛凛被吓了一跳,礼花从下往上散开落在她身上,她拎起身上一条黄色的彩条,不由诧异道:“这是……谁生日嘛?” “诶?美男你生日是今天?”jeremy眨巴着眼睛一脸诧异反问。 于凛凛:“……是我先问你的啊。” “不是这样。”姜新禹笑着打断两人不着边际的对话,道:“这是jeremy特意为你准备的,庆祝你即将出个人专辑。” “我以为……”于凛凛挠了挠后脑勺,微微一笑:“之前那次聚餐就算庆祝过了呢。” “唉!那怎么能和这个比!这是我们a.n.jell内部party!才不要带社长呢~”jeremy笑眯眯地揭开餐桌上的布,只见流水一般的吃食摆在白色桌上,甚至还冒着热气。于凛凛有些感动了,她参加通告的时间不定,肯定是jeremy有心问了马室长她的行程,几人大晚上起来准备的吧。 本来就已经是凌晨一点,辛苦了一整个白天,大半夜还要专门起来为她准备这场party,他们也是蛮拼的。 “这些吃食和茶都是我和新禹哥准备的!”为此他还专门去问了美男姑姑他爱吃的菜呢,jeremy无比得意地摸了摸鼻子,一脸得意,“啊对了,泰京哥什么也没做,不过居然没拦着我们关灯!泰京哥有夜盲症,最讨厌黑暗了。” “jeremy。”黄泰京出声斥道,瞪了他一眼,不过在掠过于凛凛唇角暖意融融的微笑时,忍不住撇开嘴,轻轻哼了一声。 “谢谢你们,jeremy,新禹哥,泰京哥。这么晚等着我,还给我做吃的,办party,真的……非常感谢。”于凛凛深深鞠了一躬,jeremy蹦跶到她面前,一手揽住她肩膀:“和我们还客气什么,你这家伙,就你礼节多。”他亲昵地抬手揉了揉于凛凛的头发,觉得手感太好,还恋恋不舍了半天舍不得放下来。 于凛凛侧过脸笑眯眯地同他说话:“jeremy你不是要减肥,你确定大半夜吃这些ok?” jeremy望着近在咫尺于凛凛弯成月牙儿的眼睛,秀气的眉毛,以及那张白皙到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的面颊,心跳又一次“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他忙不迭松开搭在于凛凛肩膀上的手,干笑着后退半步:“没、没关系的。”连自己压根没在减肥,完全是姜新禹扣在他头上的黑锅都没发觉。 姜新禹笑着打岔:“倒是美男你,为了保持身材应该不能多吃吧?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姜新禹在回过神的jeremy“新禹哥你太狡猾了”的气愤目光中,拿出了一个包装简约漂亮的盒子,于凛凛惊讶地望着手里的盒子,笑道:“居然连礼物都送了,看来新禹哥你是知道我手上有新茶了?等茶到了,我会给你回礼的。” 姜新禹弯起眼睛:“真想不到还有回礼,看来是我赚到。” “那是,那茶叶可是很难求到的呢。”于凛凛笑眯眯。 “哼。”黄泰京的冷哼声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气氛,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笔记本,朝着于凛凛的方向一丢。于凛凛伸手接过那笔记本,本来还以为黄泰京给的是个空白笔记本当礼物什么的,不过这明显不符合黄泰京角色设定…… 于凛凛翻开笔记本,不由吃了一惊,抬头震惊地望着黄泰京。 黄泰京不和她视线接触地移开了眼睛,于凛凛眨了眨眼,将手里的本子又翻了几页:“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这首曲子只能由你来唱……别误会了,不是专门给你写的。”本来就已经唱了黄泰京的歌,这个本子上却写着的是一曲黄泰京新作的曲,而在演唱人那里,写着“高美男”的名字。 要说黄泰京专门作曲来给于凛凛唱,于凛凛觉得难以置信。送东西就已经违背黄泰京的角色设定了,直接送他自己作的心血曲,这礼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黄泰京斜眼瞥了于凛凛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黄泰京差点火冒三丈:“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你真的是黄泰京吗’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你真不怎么像。”于凛凛一脸诚恳。 黄泰京恼羞成怒,下意识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于凛凛正面扔了过去。就在枕头要砸上于凛凛脸时,她伸手接住了枕头,从枕头后冒出头来冲着黄泰京盈盈一笑,带着淡褐色的眸子里浸着温柔晶亮的笑意:“泰京哥,谢谢你,我会努力唱好的。” “……”黄泰京愣了半晌,少刻颇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哼道:“努力可不够,唱不好你就等着被我魔鬼特训吧。” “好啊。”于凛凛轻笑。 个人专辑发行在即,于凛凛赶完通告就急着回录歌室和黄泰京练习,不想正巧看见uhey被黄泰京关在门外进不去。 “啊,是美男xi。”uhey收敛了之前跳脚的模样,微笑着弯腰与她打招呼。 “uheyxi是来找泰京哥的?”隔着玻璃,于凛凛笑着指了指玻璃里正在专心弹琴的黄泰京。 “不,我是来送我即将上映的电影首映vip票,我们公司和a.n公司关系很好,这次也希望a.n.jell能够赏脸。”uhey进退得礼道。 “哪有,uheyxi的戏,那肯定很不错,我一定会去的。” “听说oppa最近要出个人专辑了?我是oppa的粉丝,等发行了一定会去买的?”似乎是看见录音室内的状况,uhey笑容愈发灿烂,朝于凛凛更加亲昵了。 于凛凛颇有点顺着uhey的目光回头看,不过正与人对话,这样有些不太礼貌,她挠了挠头,腼腆道:“能有uheyxi这样大美女的粉丝,真是我的荣幸……” 于凛凛与uhey对视一笑,话还没说完,于凛凛就感觉手腕忽然被抓住了。变故就发生在一瞬,回过神来,于凛凛整个人已经被扯进了录音室,房间门还被黄泰京雷厉风行地锁上了。 uhey眨了眨眼,气得跺脚,咬牙切齿地瞪了黄泰京一眼,于凛凛望了一眼玻璃,只见上面反向拼写着cctv。看着这两人,于凛凛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这两人倒还真是孩子心性。性格也是一样的倔,于凛凛刚想走近给uhey开个门,黄泰京就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皱着眉头颇为不高兴道:“别给她开。” 想发火又要维持形象的uhey实在没了办法,只得咬牙怒横黄泰京一眼,转身走了。 黄泰京看讨人厌牛皮糖走了,这才对于凛凛道:“哼,你们俩刚刚在外面聊得蛮开心啊。” “uheyxi蛮不错的啊,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她。”于凛凛笑着看他一眼。 “你倒是对她观感不错啊。”黄泰京环胸,冷嘲热讽道。 “泰京哥,其实我看uheyxi挺喜欢你的,你们俩挺配的。泰京哥,可别错过好姑娘啊。”于凛凛揶揄道。 不想,她话音刚落,黄泰京就沉了脸,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他怒瞪了于凛凛几眼,一手拽住她手腕:“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起我的事了?!我凭什么看上uhey!” “诶,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泰京哥要是没……” “你这个蠢货!!白痴!!”黄泰京忽然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猛然抓过于凛凛的手,将她一把拉向自己胸口,一俯身,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嘴唇。 亲吻有如惊涛骇浪般袭来,于凛凛瞪圆了眼睛,感觉到了柔软湿润的触感,唇瓣被碰撞上了另一片柔软,齿关被有些僵硬生涩的动作强行撬开,湿润的舌尖勾着她的,手腕被强行拉住,腰还被对方另一只手收了起来。 于凛凛一时头脑空白,唯有这个吻,如此清晰。 回过神来的于凛凛伸手想要强硬推开黄泰京,却没想到黄泰京平时跳舞运动健身什么的从没落下过,将于凛凛的腰掌控得牢牢的,压根没有挣脱的空隙。 直到深深的一吻结束后,黄泰京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于凛凛的腰,望着于凛凛鲜有的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黄泰京忍不住涨红了脸,不想被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撇过脸去不让于凛凛看见他面上的神情。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片诡异的寂静。于凛凛迟疑了半晌,才终于缓缓道:“泰京哥,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我是男的你是不是认错人……” “你觉得这里就我和你,我还能认错人?!”黄泰京又生起气来,恼火地打断了于凛凛。 于凛凛颇为无语。别这么生气好吗,这么看着,像是我强吻了你一样= = 看于凛凛面色不怎么好,黄泰京终于大爷样地哼了一声:“你是男的又怎么样,我、我……我……我看中你了。”黄泰京一旦到表白的时候就犯怵,“我我我”了半天,才勉强用了“看中”这个词。 于凛凛这才有些相信黄泰京是真的有点那什么倾向了,如果他直说“喜欢”于凛凛还要怀疑他被人掉包了,这个状况……这个状况怎么看,怎么像是黄泰京是在傲娇地告白……没错。 “……可我不是同性恋啊。”于凛凛沉默半晌才道。 “我当然也不是!”黄泰京非常迅速地打断了他,瞟了于凛凛一眼才“啧”了一声,飞快地丢下一句:“我、我、只是你,和性别无关。” 于凛凛:“……” 黄泰京松了于凛凛的腰,快步走到电子琴前坐下:“别愣着了,个人专辑的曲子你还没练完,我可不准你唱坏我的歌。”黑色浓郁的下眼睑一瞪,黄泰京恢复了高冷的颐指气使女王样。 于凛凛……于凛凛表示:这转折真是太迅速了,臣妾……臣妾做不到啊。 ☆、第90章 〇捌肆爆出绯闻 在这一吻之后,于凛凛很想避开黄泰京,但是很明显的,没办法做到。因为黄泰京负责她的个人专辑发行。事实上她只当他们之间一直是男性友人的相处方式,而黄泰京的别扭傲娇是他的本性,她也没看出他对她和对姜新禹他们有什么区别,本来还以为只要他不知道自己是女的,就能一直平安无事地相处下去。不过这状况,又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于凛凛还有些苦恼的时候,倒是黄泰京放的特别快,在录歌的时候也能一板一眼地教训她,帮她纠正音节,在她走神的时候,还会皱着眉训她,工作态度十分严谨,要求严格。在这样认真的态度下,于凛凛即便尴尬于那个吻,慢慢也放开了,只当全然忘记,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认真地遵照黄泰京的纠正,努力做得更好。 黄泰京本就是圈子里的前辈,浸淫音乐的时间长达十数年,父亲是著名指挥家,母亲是知名歌手,从小就是泡在音乐里的,他在音乐上的敏锐与直觉又是一等一的好,对音乐有自己独有的理解和触感,与黄泰京一起练习无疑是相当受益匪浅的一件事。一旦忘记掉之前的那点尴尬,于凛凛投入得也格外快。在这样的状况下,导致黄泰京不提,于凛凛也只当忘记了之前那回事。 不过,她(假装)忘记了,黄泰京可没忘记。一曲练习终了,黄泰京皱着眉头勉强给了个肯定的意见,于凛凛终于笑了笑,舒展了下身体从录音室出来。一连唱了三个小时,饶是她,也有些疲倦了,不能再多持续,当然是为了保护嗓子。她这边录歌完了,还有摄影的工作。在这里与黄泰京分道扬镳也让她不由松了口气。 刚打开录音室的门,黄泰京忽然就递过来了一瓶水,于凛凛眨了眨眼,颔首道了声谢之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傲娇的黄泰京忽然做这么体贴的动作还真是令人有种奇妙的穿越感。于凛凛想着,盖好的水瓶拿在右手里,左手忽然被一只手挽起,继而十指相扣。 于凛凛抽了抽嘴角,猛地转头一看,结果就看见黄泰京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唇角的抽搐几乎更剧烈了。 黄泰京察觉到于凛凛的目光,扣紧的手指没动,脸倒是先染了一层薄红,见于凛凛表情诡异,他还恼羞成怒,先行发怒:“看着我干吗,走啊。” 卧槽要点脸好吗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自然而然十指相扣!天啊你态度要不要这么自然啊,说好的傲娇呢!于凛凛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下意识地缩手往回抽。不巧的是,黄泰京把他的手扣得很紧。 于凛凛:“……”在这一刻,于凛凛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还真是无比适合傲娇黄泰京的一句话呢_(:3」∠)_ “泰京哥,能松手不,你这么拽着我,我不太习惯。”不过于凛凛可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她会因为黄泰京是个傲娇就对他好言好语么,答案当然是不会。 黄泰京因为于凛凛的话,傲娇地哼了一声后松了她的手。虽然抑制不住心头淡淡的失落,但黄泰京还是不由强调道:“刚刚、不过是你老不动,我才抓你的。” “恩。”不想于凛凛认真地点了点头,双眼认真地直视黄泰京道:“我不会误会泰京哥的……泰京哥,我们还是当朋友的好。”知道傲娇不能用摸棱两口的话来敷衍,于凛凛强调了“朋友”这个词后,莫名有些不敢黄泰京的表情,飞快地先行一步,与黄泰京擦肩而过。 黄泰京第一次惨遭拒绝,愣在原地,望着于凛凛毫不犹豫离开的纤细背影,默默有些心塞。与于凛凛的表白,算是他鼓起勇气做的最出格的一次了,他向来不爱与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于凛凛也是个倔强的,他自己遇到困难也绝不与别人说。 果然……和男人告白,是突然了点吧?黄泰京努力给自己鼓励了一番,却止不住的失落抑郁。他也曾想过,于凛凛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当然也并不是黄泰京有多介意于凛凛的性别,只是……他想更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被他排斥。 虽是先行离开,于凛凛却有些懊恼。黄泰京这个人果然不好弄。他不开窍还好,反正是个傲娇,只需要掌握好度,平时两人的相处是毫无问题的。但这一旦开窍,而这开窍对象还不是于凛凛理所当然认为的uhey,而是自己,这就有点令她头大了。平心而论,她还真希望黄泰京喜欢上uhey呢。如今黄泰京压根没注意到平衡问题,直接就朝她告白了,她若是拒绝得太绝对,影响到团队合作可怎么办。 不过,随着相交愈发深了,倒是真正的高美男回来取代了原主的位置,加入到组合里的话,应当也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吧,届时便向他们坦诚真相好了。 但是一想到要向已经向他告白而用同性恋这理由被拒绝的黄泰京,于凛凛莫名觉得一阵心虚,后背还有点发凉。总觉得……黄泰京要是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呵呵,反正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应当也没法做什么的吧。 黄泰京与uhey的共同离开的绯闻登上网页头条时,于凛凛正在参加一款访谈节目,主持人正笑着询问于凛凛与a.n.jell队长黄泰京之间的关系好坏。于凛凛莫名联想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但他面上波澜不惊,唇角抿着微微的笑容,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泰京哥是很负责任的队长,对自己都相当严苛,一开始我还有点怕他……不过,他是真的对我们每个成员都很好,我很敬重他,以他为榜样,我想变成更优秀的我自己。” 届时门外社长的敲门声惊天动地,报纸被黄泰京随意丢在一边,他认真地凝视着电视里于凛凛的认真诚恳的面容,唇角淡淡的微笑,明亮焕发着光彩的眼眸,按着遥控忍不住低语—— “满口谎话。” 丢下这句随意的抱怨,黄泰京起身走向门外,朝着门外皱着眉问他和uhey关系的社长淡淡道:“我和uhey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基于同是艺人,帮她一把而已。” 当初uhey各种看他不顺眼,有事没事就喜欢给他找茬,和他吵架,两人在美容室遇见,大吵一架后,uhey心有不甘,随意编造了个理由,说是黄泰京有把柄捏在他手上。黄泰京心下不自然,想着是不是他喜欢高美男的事曝光了,毕竟那天他吻高美男的时候,uhey才刚刚离开,保不准看见了…… 这么想着,他就去见了uhey,没想到这家伙不过是随意捏造,想着,黄泰京气得狠了,就丢了她的鞋子,没想到她因为没了鞋子摔了一跤,引来粉丝围观拍照,无奈之下,黄泰京只能伸手帮了她一把——没想到,这就被媒体捕风捉影,连他们还在交往这种谣言都捏造出来了。 结束完综艺节目上半场,广告时间休息的于凛凛,回头就听见经纪人说起了这事,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她看见新闻还真是松了口气。如果黄泰京能和uhey真的交往可就好了,她可只想与黄泰京做友好的队友关系,关于他的感情生活,她还真是敬献不敏。 不想,主持人竟然自作主张,在休息过后,自顾自加上了对黄泰京和uhey事情的问题。本来这类综艺节目的问题都是固定的,不想黄泰京绯闻爆出来后,这主持人为了节目的收视率,竟把黄泰京的这绯闻扯出来问于凛凛。 于凛凛心有不悦,眉头微折,不过面上不可能真的冷下来,只不过他的微笑克制了许多,方才认真倾听回答的呆萌样也变成了疏离冷淡。她一直给媒体刻苦认真的印象,但可不想被认为是真笨好欺负。 “对不起,这是队长的*,我们虽然是队友,但也绝不会这样干涉彼此的*。呵呵,这不是我的访谈吗,惠美姐一直谈起泰京哥,我还真有点吃醋呢。” “哪有哪有。”主持人也察觉到了于凛凛有些不悦的心情,幸亏于凛凛没表现得特别明显,不过高美男粉丝圈可是一直在涨的,主持人可不敢得罪她,不得不打哈哈地说了几句,然后就将圈子兜回了于凛凛身上。 闲来无事看访谈的黄泰京终于高冷一笑,眼眸都忍不住发起亮来。 “哼,这还差不多。”要是这家伙说出什么祝福恭喜的话来,他肯定要忍不住将这家伙人道毁灭了。想了想,黄泰京往四周看了看,在看见四周无人时,撅起嘴唇左右努了努,坐到了电脑面前,然后想了想,点进了黄泰京x高美男的贴吧,他也是无意中进了这个吧,看见有人在yy他和高美男之间二三事,有爱日常什么的,在觉得好笑的同时,竟下意识地点了关注,有时间也会发一两个帖子写点小段子什么的上去——当然内容基本都是腼腆高美男暗恋黄泰京之类的。 第49节 没想到虽然他进来的时间不长,但因为他写的段子角色不ooc,格外有爱,契合人设,还令人有种身临其境感,竟被加精,很快置顶,他的级别也从0级蹭蹭往上升,如今他已经升到8级了,算是仅次于吧主的元老级别人物了。 黄泰京进入贴吧逛了一圈,忽然看见了一个帖子,名字是【劲爆!美男oppa对泰京oppa和uhey绯闻的回应!】黄泰京认识这个楼主,是他和高美男之间cp的脑残粉,因为喜欢于凛凛的缘故,对这类cp脑残粉,黄泰京意外地宽容,有时候看见他们yy得十万八千里远的帖子,还会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这怎么可能”之类的。不过黄泰京还是很满意,贴吧人大多还是觉得他很高冷,基本走向都是羞涩的高美男被泰京邪魅一笑脸红着征服在身下之类的。 黄泰京点进帖子看了起来。 “天辣撸你们看新闻了吗,我不敢相信泰京oppa交女朋友了这一定不是真的!泰京oppa自己都没承认呢!而且你们看美男oppa最新的直播访谈,主持人肯定临时收到消息问他的,可怜的美男oppa脸色立刻都变了!一向温和有礼又呆萌羞涩的美男oppa都皱眉头了!明显是吃醋了啊!!嘴里说着不干涉队长的*,可是心都碎了!我已自动脑补了上万字相爱相杀的同人虐文!可是虐萌虐萌的怎么破!看美男oppa这楚楚动人的小表情!哦漏oppa不哭,来我怀里![url]视频地址如下:[url]” 黄泰京点开视频地址,发现就是自己刚刚看的高美男的那个访谈,不说他没发现,如今还真发现于凛凛真的折了下眉头。 哼,高美男是该介意一下,现在发现他黄泰京行情多好了吧。 黄泰京得意地想着。 小剧场: 姜新禹:为什么最近都是泰京戏份,说好的要增加我戏份的呢! jeremy:就是!我和凛凛都同居了,怎么没我俩的绯闻!我也要去我和高美男cp的贴吧里发帖! 黄泰京:哼,我是总有一天会混成黄泰京x高美男吧主的男人! 于凛凛:ls你们够了…… ☆、第91章 〇捌伍浅尝辄止 事实上,于凛凛不仅压根没介意,反而对于黄泰京和uhey的事相当乐见其成。好不容易的不那么忙的时候,遇见了a.n.jell姜新禹和jeremy喝茶,两人热情邀请了她一同吃喝,姜新禹还试探地问她对这事儿的看法。 于凛凛:“唔,如果是泰京哥喜欢的,我没意见啊,uheyxi确实很可爱。” jeremy在一旁偷看着于凛凛的反应,忍不住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喜欢uhey呢,你不喜欢真是太好了。”他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幸好如此”的表情。嘿嘿,这样的话自己多少也能有点机会了嘛……不对不对他不是同性恋,只是、只是很喜欢和美男在一起,然、然后,如果是美男交往了的话,就更没法有相处时间了不是。 于凛凛笑盈盈地瞟他一眼:“怎么,你难道是担心我会和泰京哥抢不成。” jeremy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像是为自己鲁莽的话而弥补似的连连点头:“是、是啊,你可不能这样。” 姜新禹一直静静地看着于凛凛与jeremy两人的交谈,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还以为她会对泰京有什么格外的感情呢,不是就太好了。不过,看这样子,jeremy和泰京都还不知道她的性别……他这算不算是领先了两个人一步?这么想着,姜新禹觉得欢喜起来,不由伸手摸了摸鼻子,将面前的点心往于凛凛面前推了推。 望着于凛凛愉快轻松的表情,他摸了摸鼻子,笑道:“是杏仁饼干,不是很甜,应该和你的口味。”于凛凛自然不可能浪费姜新禹的心意,笑着道谢之后,拈起一块尝了尝,口感很脆,并不甜腻,杏仁的香脆盈满整个口腔,就是有点干了。正想着的时候,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花茶已经被推到了眼前,配合着喝进嘴里,味道竟如此契合完美。 于凛凛抬起眼看向姜新禹,姜新禹正冲她弯眼笑得温和:“好喝吗?” “是我上次给新禹哥的茶叶呢。”于凛凛也笑得开心,弯起了眼睫。 jeremy捧着脸望着她和姜新禹的相视一笑,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开心,就连之前赞不绝口的杏仁饼干也没那么好吃了。 “下次烤了蛋糕,也可以一起吃。”姜新禹笑着道:“你应该喜欢芝士蛋糕和提拉米苏吧?” “咦,新禹哥怎么知道的?”于凛凛惊讶地望向他。 “你上次的访谈不是说了嘛。”姜新禹笑着指了指一边的杂志。 “咦,连我的访谈都看了啊……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我没想到新禹哥这么贤惠,还会烤蛋糕,总感觉新禹哥以后的女朋友相当幸福啊。” “我、我女朋友也很幸福啊!”jeremy望着他们两人来来去去的对话,几乎将他忽略个彻底,忍不住插进话来:“我、我会烤肉啊!” 于凛凛回过头望着jeremy鼓着脸颊一副不知道和谁生闷气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三人聊得正愉快,马室长忽然打断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美男xi,社长叫你过去,好像是个人专辑的事情。” “啊这样。”于凛凛就着饼干,将手里的花茶一饮而尽,起身和两人道别后,就跟在马室长身后先行离开了。 倒是留下的jeremy和姜新禹默默对视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吃饼干。还是jeremy先忍不住:“新禹哥真是太狡猾了!”语气里却不乏有些酸酸的。要知道,于凛凛可都没给他送过“回礼”,明明整个派对都是他提议,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血呀!新禹哥却花心思在礼物上,还得到了回礼!怎么想都不开心。 “你指什么?”姜新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诶……居然还装傻,哼!不吃了。”jeremy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丢下手里饼干,“啪嗒啪嗒”地离开了。姜新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jeremy还不足为虑,重点对象果然是……泰京啊。虽然现在她对泰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但若是泰京察觉到她的性别,恐怕…… 姜新禹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还真是,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对自己的自信,可真是越来越少了。 于凛凛随着马室长进了社长室。刚进去就看见社长办公桌前正站着个侧脸俊朗,身形挺拔,乍一看还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哦,美男啊,来了嘛。”社长话音一落,那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便闻声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地往于凛凛身上看了过来。 “咦,灿宇xi?”于凛凛惊讶地挑了挑眉尖,发现这个年轻人她还真认识。 “哈哈,是不是吓了一跳?”社长拍手笑了起来,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这次你个人专辑,也顺便拉一把新人,我让灿宇xi到你的mv里客串,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于凛凛思索了一小会儿,就笑着道:“是missing you那首歌吗?他应当是客串里面男二号?”missing you是一首校园背景的情歌,这和于凛凛面对的观众群也有关,他笑容干净清爽,又带着些腼腆范儿,实在太适合校园里男神的代表了,这首歌讲的是男一号和男二号同时爱上了女主人公,这两人本就是同一宿舍的最好的朋友,爱上同一个女孩也没让他们反目,反而表明了心迹之后,决定用公平竞争的方式夺取芳心,谁也不给谁使绊子,也不能刻意单独相处。不想因为一个意外,男一号与女主人公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两人最后成了一对,结果男二号误会男一号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诺言,在雨中与男一号断绝了好友关系,在冲进雨幕中时,男二号却哭了出来,而男一号望着男二号的背影,也觉得无比晦涩。 这首歌的mv算是比较俗套的剧情了,但如果演得不错的话,应该也是蛮戳少男少女们的泪点的,大概卖点也是面向这类人群的。 “没错,应当还是蛮符合你的要求吧?”社长笑着点头。 “恐怕我都无法比上他的光彩啦。”于凛凛笑着打趣道。毕竟脸虽然暂且不说,白灿宇虽年纪不大,却已拥有了一副倒三角的身材,而且身高也比她要高上快10cm,她可也是168的身高呢,这小子一看就是更受妹子们喜欢的阳光型男。 没想到,于凛凛这调侃的话一出口,白灿宇倒是无比认真地凝视着于凛凛的双眼,严肃反驳道:“怎么会,前辈的光彩是最耀眼的,独一无二。” 社长:“……”这两个人怎么看着气场有那么点不对呢?说好的情敌气氛,怎么看着像忠犬对主人似的…… 于凛凛:“哎哎,到时候拍mv的时候,你可不能这么看着我啊。” “好的前辈,我会加油的。”了解到前辈同意了自己参演他的mv,白灿宇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挠了挠头,脸颊上红云朵朵。 于凛凛不由觉得,后辈这种生物果然真是太可爱了。 起码比黄泰京可爱多了吧。 于凛凛望着出现在眼前的黄泰京,忍不住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如果我没想错,泰京哥你不是该去处理绯闻的吗?或者……该是公布正式交往了?”于凛凛道。 “哼。”黄泰京冷哼一声:“别装傻。你明知道我讨厌uhey。” ……谁知道你讨厌uhey啊!!于凛凛在心里呐喊了一句,你以前特么还说讨厌我呢!结果强吻又是怎么回事啊你敢说一下吗!!!! 于凛凛:“呵呵。” 见于凛凛脸色木然,黄泰京终于表现出了自己的来意,冲于凛凛伸出了手,却不说话,只拿下巴点了点。 于凛凛不由歪头,一脸疑惑:“……什么?” 闻言,黄泰京标准生气姿势再出,撅起嘴唇努了努,还啧了一声,这才纡尊降贵道:“回礼!怎么,新禹给你的礼物就有,我就没有?” 于凛凛:“……怎么会?”呃她还真给忘了。主要是当初黄泰京态度这么漫不经心的,她怎么知道他还要在意的?!而且,之前她不还给他买过礼物赔礼道歉吗,也没见他格外喜欢礼物的样子= = “那给我。”黄泰京脸色稍缓,眉尖轻挑,紧抿着唇瓣,不让它上翘,反而抿出个小小的酒窝来。 这时候让于凛凛去哪里找什么礼物,她只能“呵呵”了一声,拍了拍黄泰京的肩膀:“那个,礼物还……在准备中,明天给你。” “哼。你压根就是忘了吧。”黄泰京不悦地一语拆穿她的谎言,在看见于凛凛有些尴尬的表情时,又脸色稍霁,“算了,我有别的想要的。” “……啊?”感情他还要指定礼物? 于凛凛刚惊讶完,黄泰京就忽然俯下身来,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见于凛凛眸中惊讶之色愈深,他得意地抿了抿唇,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睫毛,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哼,这可还不够。”丢下这句话之后,他伸出食指戳了戳于凛凛的额头:“我马上有电影参演,你来给我探班。” 丢下这句话之后,黄泰京便离开了。 于凛凛:“……”还真是,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男人啊= = 以及,别拿他的拒绝不当回事儿好吗!!于凛凛暴躁的有点想把黄泰京暴揍一顿,这家伙明显的得了甜头就得寸进尺的类型……以及!压根不听人话!说好的已经拒绝了呢!!! 于凛凛莫名觉得有些忧伤。 uhey的电影首映日很快便到了,媒体果然就两人的绯闻在向uhey询问:“请问,上次uheyxi和黄泰京xi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呢,两位是在秘密交往吗?” uhey笑得一脸甜蜜地卖关子:“诶,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不是。”正在此时,身后忽然插进个冰冷的男声,还有些熟悉。媒体记者惊讶转身,正好是黄泰京率领着a.n.jell其他三人正从门口进来。 “呀,来看uheyxi的首映礼啊。”媒体记者装作没听见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笑得暧昧。uhey脸上的笑容一僵,咬唇狠狠瞪了黄泰京一眼,不过一瞬后,她狼狈的模样就消失无踪了。 “a.n公司与贵公司本就相交甚好,我想,这不过是艺人之间的普通交流。”黄泰京回答得一板一眼。 “诶,这么急着解释……难道是秘密恋情?”记者冲黄泰京挤眉弄眼。 黄泰京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淡淡道:“当然不是,我和uhey没有任何关系。我想,这件事我们社长已经澄清过了。”他微仰着下颔,那模样真是骄傲尊贵,令人觉得遥不可及。 uhey不由有些走神。虽然黄泰京本性这样温柔,却好像从未对谁真的和颜悦色过……不,大约只是对她才这么不假辞色吧。 望着黄泰京正漫不经心地与高美男说话,唇角却不由莞尔地勾起,又抿了嘴唇,勉强压抑了笑容,却压抑不住地眸中明亮、光彩四射的愉悦,uhey顿时觉得沮丧起来。 ☆、第92章 〇捌陆回乡祭拜 uhey的首映看过之后,于凛凛便先行一步了,今天是原身父亲的忌日,怎么也该回去一趟的,为了这天的忌日,她也是提前和社长请了假,将今天的通告、摄影等各类活动都提前安排完了。这件事本是拜托给马室长的,所以在看见眼前驾着马室长的车来接她的黄泰京时,于凛凛抽了抽嘴角。 “泰京哥,现在应该是uheyxi的采访时间吧……你怎么在这?” “uhey的采访关我什么事,上车,马室长有事,我送你。”黄泰京蹙眉瞪了她一眼,又随意地移开了视线,按了按方向盘,朝她努了努唇:“别愣着了,上车。” “呃……”于凛凛沉吟:“我这一去得一天,今天的活动都没法参加了,我已经和社长告假过了,泰京哥的行程没问题吗?” “要你管。上不上来啊你。”黄泰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门却是已经开了。 口是心非到这个地步也真是醉了。 这个时间媒体也差不多要跟着uhey出来了,不宜在这里多加纠缠,无可奈何下,于凛凛进了黄泰京的车。黄泰京忽然地侧过身来,从于凛凛膝盖上方把门拉上之后,“啪嗒”一声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接着一踩油门,车就疾驰了出去,动作那叫一气呵成。于凛凛也是看呆了。 不多时,车就到了乡下,看着黄泰京被一群老奶奶们围观,于凛凛双手环胸站在一边:“不过是扫个墓,谁让你穿这么光鲜的……” 不过看黄泰京被闹得狠了也不敢发脾气,无奈地伸着手被扯衣角的样子,于凛凛也是觉得好笑,最后为了避免他这身西装带来的金光闪闪效应,最后只得在车里选了套马室长的衣服给他换上。 不想扫墓的时候正巧发现已经被打扫过了,于凛凛蹙起眉头拿起那束白菊,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之前从她身边掠过的那个戴墨镜的美貌女人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歌手之类的?毕竟父亲也是作曲家,应当给歌手作过曲吧。不过,连死后这么多年都来扫墓的话,想必意义非凡。 怀着满腔心事和姑姑下山,发现黄泰京将手机遗落在车里,人却消失不见了。本以为他只不过随便走走,不想等回了姑姑家,一直等到傍晚都没见着家伙回来。直到一老爷爷说他被猪追得人失踪了,于凛凛才皱起眉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听音乐挺入神了,结果没注意到周围环境,被猪追进了深山,然后迷路了不知道回来了吧= = 于凛凛越想越觉得太有可能了。黄泰京方向感不好又有夜盲症,让他一个之前才被猪追得无头苍蝇一般迷路了的家伙在深山里,很有可能出点什么事。 “啊对了,泰京哥什么也没做,不过居然没拦着我们关灯!泰京哥有夜盲症,最讨厌黑暗了。”jeremy的话在脑海里响起,于凛凛“啧”了一声,蹙眉。黄泰京是公众人物,贸然报警的话,只怕会引起公众恐慌,黄泰京如果知道恐怕也会大发雷霆。 于凛凛蹙了眉,准备好了一些水、食物、药物、指南针和少量厚实衣物等必需品后,对姑姑道:“如果明天上午八点钟之前我和泰京哥还没回来的话,姑母你就打电话通知社长,社长电话我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