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兄友弟恭》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节 《非典型兄友弟恭》作者:夙夜无声 文案: 方焰青被某无良系统传送到了一本仙侠小说中。 她的任务是杀死那个后期逆天到无法控制的疯批反派,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修仙世界。 然而方焰青这人天生反骨。 她不顾系统的电击惩罚,毅然决然救下早期濒死的反派。 并给了系统两个选择,一是搞死她,二是看着她带着反派搅翻这个垃圾世界。 * 容隐从小就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 他是罪大恶极的灭世反派。 自他有记忆起就有无数穿越者想要攻略他、感化他、杀死他…… 然而穿越者们不知道,他可以看见他们的系统面板。 他像个真正的魔头一样残杀每一个不怀好意接近他的人。 直到那一天,当方焰青靠近时,他看见系统面板上疯狂闪动的红光—— 【就现在,杀死他,趁他病,要他命。】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凤眸微眯,从容不迫,笑吟吟地看着靠近他的女孩。 她脖颈修长,掐起来应当很顺手。 然而下一刻,便听见她大骂出声:“闭嘴,要不你现在就搞死我,要不你就跟这个垃圾世界一起毁灭。” 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慌乱。 仿佛被神明短暂地偏爱了一下。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穿书 轻松 主角:方焰青 容隐 一句话简介:坚定不移反派阵营 立意:命运是弱者的说辞,要有勇于反抗的勇气 第1章 1 傍晚的加州格外激情,橘红色的夕阳被海平线吞没,海滨路上传来阵阵声浪。 “砰——” 隔了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冲破天际。 周明夷减缓车速,绕开车祸现场。 没等他开到下一个路口,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响了。 周明夷把车停在路边,掰过后视镜检查着装,把开到胸口的衬衣外套扣子一个一个扣好,随后才接通电话。 “大哥。” 车载蓝牙音箱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嗯,在哪?” 对方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掌握着他的行踪,周明夷的同伴上一秒出事,下一秒男人就会打电话来核查他的安全。 周明夷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接到哥哥电话时会下意识整理着装,隔着太平洋装乖认错。 他一边摘身上的配饰,一边回答:“加州,我没事大哥,出事的是其他人。” “我上次说过什么?” 周明夷无奈,只能复述一遍周京泽的话:“别和那群人去飙车,想要玩赛车你会给我买个车队。可是大哥,我只是玩玩……” “不安全。”周京泽说,“明夷,哥哥不希望你出事。” “我错啦,我知道了。”周明夷说,“大哥,我三天后到瑞士,你来接我?” 他的大哥果然说。 “好,哥哥等你。” “耳饰挺好看的,戴着吧。” 周明夷左耳的耳饰只摘了一个,另外两个在暖黄色的晚霞里闪烁着光芒。 果然,周京泽知道他每天穿的什么,在哪做什么。 周明夷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十九岁的青年头发半长不短,尾端却漂白了,在晚霞里浮着鎏金,看上去像是天生金发,他穿着一件荡领衬衣,胸前空荡荡的,肤色冷白,显得肩宽腰蜂,偏瘦却不骨感,有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只要不笑,就是很绅士的长相。 周明夷挂断电话,露出笑容,把手机丢回副驾驶,重新启动跑车,兜圈回车祸现场。 911已经抵达现场,出警人员用担架抬出肇事司机。 那司机身上都是血,四肢估计不能动弹了,但还有意识,见周明夷过来,立即警觉地盯着他。 周明夷皱起眉,装作着急的样子,混到担架旁,本来想装模作样牵对方的手,可司机的袖口上都是血,他实在下不去手,只能撇撇嘴,弯下腰。 “还活着,便宜你了。”周明夷天生演员,眼角甚至冒出两点泪花,用中文说,“下次再对老子动手动脚,捏爆你老弟。” 说完他才直起身,笑眯眯地朝担架上的男人挥手,用英文喊他。 “放心,你会康复的。” 但司机知道,他的意思是。 去死吧你,傻x。 周明夷回车上联系保镖,让他们负责处理后续。 陆续又有几个朋友的电话进来,他挑了顺眼的一个留子电话接通,断断续续跟对方解释。 “是我校友……他带着人来堵我,保镖不在,几个人按着我,想脱我裤子……没成功,被我用棒球棍砸了。” 对方刚知道这事,严肃地批评周明夷遭霸凌却不和朋友们寻求帮助。 周明夷却不以为意:“这不是出车祸了吗?” “你撞的?”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公民,宝宝,我只是约他出来赛车,我说赢了就给他操,那家伙速度直接飙到二百一,没东一块西一块算他命大。”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方被绕进去了,点头:“还好没让你大哥知道。” 周明夷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挺直腰杆,随后又反应过来周京泽不在。 “哪能让他知道,”他提起自己哥哥就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太忙啦,这点小事用不着他操心。” 车祸被判定为意外,周明夷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后飞去苏黎世机场。 接机的车等了许久,周明夷打着哈欠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后座还有一个人。 他以为是大哥,直接坐进去。 司机放好行李,把提前准备的面包递给他。 “少爷先吃点垫肚子。” 周明夷伸手去接,右侧却伸出来一只手。 手掌宽大,骨骼分明,青筋微微鼓起,只是手背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有些影响整体观感。 周明夷眼皮一跳,转过脸。 他旁边坐的人不是周京泽,而是一个高大的男生,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穿着普通的休闲卫衣长裤,但架不住那张脸冷峻帅气,整个人跟海报模特一样。 周明夷第一反应,他怎么在这? “是你?我哥呢?” 司机说:“周总临时有个会议,托小谢和我来接您。” 周明夷不耐烦,作势开门下车,对司机说:“酒店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去。” 男生终于开口了:“这里不好打车。” 他嗓音其实很好听,但周明夷就是听不惯,觉得那种故作淡漠的音色带着挑衅意味。 “那你下车。” 男生只是盯着他不动。 司机不知道他俩不对付,好心说:“少爷,再不回去周总该催了。” 周明夷长途跋涉又困又累,听到司机这么说火气也上来:“那就让他催。谢自恒,下车。” 谢自恒是家里保姆的孩子,周明夷也不知道两人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恶劣的,几乎到了从不共处一室的地步。 按理来说谢自恒来家里早,两人算是竹马,少爷和仆人做不到亲密无间,也不该水火不容,可谢自恒很讨厌他。 周明夷也没少欺负对方。 谢自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安慰司机:“我打车过去,你先送明夷。”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节 周明夷:“能别叫这么恶心吗?” 谢自恒扫他一眼,改口:“你先送少爷。”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等车。 周明夷憋着一股气,在后排玩手机,司机不敢再说什么,一路无言。 酒店订的是东方文华,整体风格偏巴洛克风,又靠近苏黎世湖,算是坐落在繁华与静谧之间。 这是周明夷自己选的生日宴地点,好风景把之前遇到谢自恒的烦躁心情扫空,他跟着指引走到大堂。 大堂屋顶挑高,中央的圆形喷泉装饰着森绿色的阔叶与白花,菱形与椭圆的瓷砖地面,屋内色调多是浅金、褐黄,整体风格偏舒适奢华。 休息区只坐了几个人,西装革履的,看见周明夷走进来,几人停下了交谈。 周明夷笑着喊当中的一人:“大哥!” 周京泽比他大六岁,保养却格外好,一张脸张狂冷峻,灰蓝色的眼睛深邃锐利,他穿着白衬衣外搭灰马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宽肩窄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线条紧实,腕上戴着一只名表。 周围的人站起身,周京泽和他们握手道别,才顺势朝着周明夷摊开手。 “来。” 周明夷快步跑过去,乳燕投林一样投入大哥怀抱。 “哥,我好想你。”周明夷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嘀嘀咕咕,“不是说了来接我吗?怎么没来,搞得我在车上晕车只能玩手机,都没法靠着你睡觉。” 周京泽的拥抱很有力,双臂勒着周明夷的腰,似乎不费力就能把人举起来,他哼笑一声,拍了一下周明夷的背,按捏着周明夷的后颈,把人提溜着站好。 “临时开会,我让谢自恒去接你。大哥看看,怎么瘦了,在学校没认真吃饭?” 周京泽摸了摸他胳膊,又去抓周明夷的腰,没如愿抓到丰腴的肉,不满地皱起剑眉。 “受欺负了?” 没受欺负,倒是欺负别人了。 周明夷无视掉讨厌的名字,笑吟吟地攀着大哥的肩。 周京泽比他高,周明夷跟挂在他肩上一样,这姿态有些滑稽,周京泽却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手搭在他侧腰揽着,听周明夷胡诌。 “有大哥罩着我,哪有人敢欺负我。” 周明夷歪了一下头,装乖装得得心应手:“而且不是有大哥派给我的保镖吗?谁敢招惹我。” 周京泽从容不迫:“我听说三天前你的校友出了车祸,那天你也在海滨路。” 周明夷警铃大响,偷瞄着大哥的神色,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生气,才斟酌着说。 “只是路过,那天大哥你不是跟我通电话了吗?” 周京泽拿拇指揉他耳朵上的耳洞,细小的三个洞,彰显着主人的不羁。 耳垂软肉被有茧的手指搓红了,周明夷想捂耳朵,没躲过。 “……” 周京泽没说话,只是慢慢揉了几下,周明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腿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老实交代, “好吧,我承认,那天我是去跟他飙车的,但大哥你不知道,那家伙……呃,” 他凑过去贴在周京泽耳边,小声告状,“是gay。” 周京泽冷淡地俯视他。 “知道哪错了吗?” 告状不过关,快进到受罚,周明夷失望地退回去站好,垂着头,三好学生一样乖乖认错。 “知道,不该去飙车。大哥,这次少抽几下呗,明天我生日呢,我不想爬不起来。” 周明夷面对大哥也不是天天这么怂,只是知道自己真有错才会装乖,没错的时候他能骑周京泽头上作威作福。 周京泽单手捏了一下他单薄的肩。 “来我房间。” 周明夷笑不出来了,视线止不住往他哥腰上飘,又是用皮带抽吗,不知道大哥这次戴的什么牌子的皮带? 宽不宽? 抽起来疼不疼? 第2章 疼。 (被举报删减了一部分) …… 这时候不撒娇讨点好处对不起自己金贵的屁股。 周明夷裤子挂在腰上,两眼一眯,凑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伸手给自己大哥捏肩。 “长记性了!大哥,这次其实是对方挑衅我,对方说我是不男不女的小白脸,问我一晚多少钱,想不想被包,” 周明夷添油加醋说了一堆,余光观察周京泽的脸色,又去给他的烟点火,很狗腿的捶腿,把对方的西装裤弄得都是褶皱。 “我可是周家二公子,怎么能让洋人欺负到头上来!我要他吃点苦头,” 他正义愤填膺,没注意到周京泽面色一凛。 “是。” “你是周家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周京泽为了安慰弟弟,给他转了一百万零花钱,周明夷看着银行卡余额屁股不疼了,羞耻心也粉碎了,甚至抱着大哥狠狠亲了一口。 “掉钱眼里了。” 周京泽调侃他,“休息一会,下午带你转转苏黎世湖。” 行李被人送到了隔壁的房间,周明夷懒得去拿,就找了大哥的睡袍进浴室,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地霸占大哥的床。 周京泽从阳台抽完烟回来,看到一地的脏衣服,习以为常捡起来丢进脏衣篓,唯独捡到那条黑色三角裤时沉默了一阵。 床上的人呼吸平缓了,他走过去,掀开周明夷的被子。 因为屁股疼,周明夷是趴着睡的。 …… 周明夷敞着腿,在自己大哥的床上睡得很沉,刚到肩膀的头发还有些湿,发尾呈银白色,上面却是浓烈的黑色。 夸张、扎眼,和明夷这个人一样。 他实在太放心了大哥,所以根本没想过周京泽会对他做什么。 有些满足,又莫名不甘心。 燥意涌上来,周京泽给人盖好被子,拿着周明夷换下来的三角裤去了浴室。 周明夷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大哥不在房间,他打开手机。 周京泽跟他发了信息,让他睡醒就下楼吃饭。 衣服被送去清洗,唯独内裤被洗干净挂在晾衣区,周明夷以为是自己顺手洗的,没放在心上,穿好新衣服下楼。 周京泽在对接宴会的事宜。 “等我十分钟。” 他很快把工作安排下去,招呼周明夷过去。 没想到还有人没离开,周明夷带着笑走过去,迎面撞上谢自恒,立即换了一副脸色。 “哦,你回来了啊。” 他本想无视对方,自己大哥却接过话。 “你睡着后下了雨,我派人回去接他的。” 苏黎世机场距离市中心不远,谢自恒可以乘坐电车回酒店,没想到这点距离都要人回去接,这个保姆的儿子当得堪比少爷。 周明夷懒得搭理他,朝着周京泽扬起笑容。 “哥,我饿了。” 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两人想忽视都难。 谢自恒明显不高兴,抿着唇,瞪了周明夷几眼,却没有开口责怪他。 周京泽倒从容不迫,很享受弟弟这种毫无保留地依赖。 三人选择了最近的餐厅吃晚饭,点餐时周明夷就板着脸,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谢自恒要跟着他俩。 周京泽还绅士地问对方要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大哥的体贴以前都是他一个人能享受的,真不知道谢自恒沾了哪门子光,让大哥态度这么和煦。 周明夷忍不住回忆自己从什么开始讨厌谢自恒的,思来想去,发现最早的时候,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谢自恒。 他是周家小少爷,周父周母是商业联姻,婚后相敬如宾,前后生下两个孩子。 大少爷周京泽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而周明夷注定被所有人宠得无法无天。 他喜欢闹周京泽,但大哥学业太重,大部分时候周明夷都没机会缠着对方。 后来周父说,保姆有个与明夷同龄的孩子,让她带来陪明夷玩。 谢自恒就是那时来周家的。 那时候,谢自恒只比六岁的周明夷高一点点,很白,瘦得像竹竿,长辈说什么都歪着脑袋听得认真,嘴巴紧紧抿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周明夷猫在花瓶后偷看他,瞧了半天开始学他的样子。 抿着嘴巴,歪着脑袋,听管家说家里规矩,周明夷就依照谢自恒的样子点头。 管家喊小少爷。 周明夷也高深莫测地点头。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节 倒是谢自恒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睁大了,耳朵红红的。 周明夷走到他身边,背着手,严肃地说,以后你跟我玩! 谢自恒曾经很听周明夷的话。 周明夷是小霸王,走不动路总喜欢叫对方背着自己,但谢自恒只比他大几个月,没什么力气,往往背一小会就喘得不行,要把人放下去。 周明夷不肯,就缠着对方耍赖。 谢自恒只能又背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彻底累走不动了。 谢自恒小声说了句胖宝宝。 周明夷听话听一个字,很介意那个“胖”字,格外不满意,想着大哥背自己都不嫌累。 而且那会他才六岁,哪胖了,就偷偷跑去跟大哥告状,抱着周京泽大腿,摸着小肚子委屈地说,我长胖了。 他哥把他抱到腿上,掀起衣摆看了一眼,笑着哄周明夷:宝宝不胖。 周明夷觉得大哥说的才是真话,举起手要他抱。 哥哥抱。 周京泽毫不费力把人抱在怀里。 下楼的时候,周明夷看见谢自恒站在角落看着他俩。 周明夷悄悄记仇。 明明自己不胖,都怪谢自恒没力气抱不动我,才说他胖。 后来,谢自恒跟周明夷在国内上了同一所初中。 周明夷很受同龄人欢迎,有了很多新朋友,渐渐跟谢自恒来往少了。 十几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喜欢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扬言自己喜欢上校花。 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告白,竟然拜托谢自恒帮他转交情书。 谢自恒黑着脸回来,跟他说情书被撕了。 周明夷懵了半天,哭得极其伤心,当晚饭都不吃。 谢自恒比他还无语,说周明夷眼光不好。 周明夷就想,这个人,小时候说他胖,现在说他眼光差,纯心跟他过不去。 周明夷一气之下就要跟他绝交。 谢自恒没想到小少爷这次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慌了神,拉着周明夷,反复说对不起。 但周明夷初恋被拒,到晚上,就去踹大哥的枕头。 周京泽从梦中惊醒,见他委屈地红着眼,说,大哥我被人甩了,我想要转校。 学业繁忙的周京泽一脸烦躁,大半夜打电话问秘书自己弟弟在学校做什么。 等他打完电话,周明夷已经钻进被窝睡着了。 周京泽单手圈着他的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把空隙填满,等挂了电话,才叹息着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周京泽跟谢自恒聊了许久。 周明夷没有转校,谢自恒转走了。 他问谢自恒为什么。 谢自恒什么都没说。 周明夷问他哥,他说谢自恒妄想得不到的东西。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疏远,甚至考上同一所高中后,变得格外糟糕。 周明夷明白了,一切始于那封被撕的情书。 虽说大哥不允许他早恋,但退一万步讲,谢自恒就没错吗! 他就是一时上头说要转校,又没真的走,谢自恒为什么要听大哥的话转校? 他闷闷不乐,周京泽一改常态,竟然没察觉到自己弟弟不开心,而是在问谢自恒:“明天是明夷生日,受邀的宾客都安排好了吗?” 谢自恒点头。 “周叔叔周阿姨因工作冲突,要后天才到瑞士,”他看向周明夷,“礼物提前送过来了。” 周明夷不看他,从自己大哥餐盘里叉走切好的牛肉。 周京泽索性把整盘都挪过去,顺便把他那盘搅得不能看的奶油蘑菇片牛肉端走,他戴上手套,把肉馅饼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才摆到周明夷面前。 谢自恒全程没说话,看周明夷心安理得享受着周家掌权人的服务,终于有些烦躁。 “哥,他有手,让他自己切。” 第3章 周明夷不是好惹的,他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果汁,就这么举到谢自恒面前,还没等人反应,就松开了手。 水杯落在地上,果汁打湿了谢自恒的外套。 “不好意思,手抽筋了,泼脏了你衣服,” 周明夷一脸淡定,没什么愧疚意味。 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周明夷拒绝了对方, “这里距离酒店不远,你回去换衣服吧,或者去买一件新的,我把打车费和洗衣费打给你。” 他掏出手机飞快操作,谢自恒的卡里果然收到了一笔不菲的洗衣费,足够他买相同的衣服至少三件。 周明夷就差直接说你快滚了。 谢自恒不看手机,也没说要走,找服务员拿了湿纸巾去洗手间。 周京泽怎么看不出周明夷在为难谢自恒,但他没有帮谁,只是在对方找借口去找谢自恒时,冷静地叮嘱了一句。 “十分钟,不要影响吃饭。” 谢自恒脱了外套,在洗手台边冲洗脏掉的部分。 周明夷调好闹钟,走进去在另一边洗手,他在谢自恒面前样子都懒得装。 “要不是大哥在,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谢自恒随意洗了洗,正托着衣服用烘干机吹。 “幼稚。” 周明夷根本就不会被他的话影响,说了也白说,甚至还大方承认:“是啊,我最幼稚。反正被灌得酒精中毒进医院洗胃的人不是我,当众下跪学狗叫的人也不是我。” 周明夷通过镜子观察两人,认真地说:“谢自恒,你知道做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不要对主人龇牙咧嘴。” 谢自恒果然抬头了,和镜子里的周明夷对上了目光。 谢自恒:“那我确实没你做得好,你从来都不会冲周京泽叫,你在他面前这么乖,怎么不叫他主人?” “周明夷,你是周京泽的puppy吗?” puppy love 周明夷一点就炸,抬脚就踹,直接把谢自恒踢得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挽起袖子,干脆说。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上一次,也就是周明夷出国前。 圈内人包下一间酒吧给他举办欢送会,一众人彻夜狂欢,周明夷在舞池里和人battle,他刚拿下一波欢呼,对手就变成了谢自恒。 在狂热的氛围下,谢自恒那张冷淡脸让人很没兴致。 周明夷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直接喊人叫他请出去,谢自恒却不走,还要拉着周明夷离开。 周围的人认出了谢自恒,帮忙架开他,问周明夷拿主意。 周明夷不高兴,有人提议让谢自恒喝酒赔罪 谢自恒就这么被灌了十六瓶,还是白酒红酒混夹着喝,喝到最后谢自恒面色发白。 有人伸脚踹他,谢自恒没站稳跪在地上,有两个公子哥一左一右按着他肩膀,不准他起身。 有人负责笑吟吟地说着话,随后把一杯酒迎头浇下去,再揪住谢自恒的头发,逼他仰起头。 周明夷坐在卡座里和人玩dodgy dogs,冷眼旁观这场单方面的围剿。 他与谢自恒关系不合,圈内人都知道,今晚谢自恒不请自来,为讨周明夷欢心,有不少人上赶着帮忙处理这个“败兴玩意”。 谢自恒估计是醉了,脖颈发红,被揪着头发受辱竟然没有恼怒。 周明夷夹着牌翻转了一下,看见上面跪坐的西伯利亚莱卡犬。 是张“狗语牌”。 莱卡擅长狩猎,他需要一个狩猎伙伴。 周明夷随便选择了一位顺眼的人去洗手间,两人还没换好角色扮演的衣服,谢自恒又来了,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周明夷这次彻底翻脸,拖开谢自恒,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他发现谢自恒嘴角在渗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什么话都不说。 他最讨厌的就是谢自恒这副不开口的臭模样。 哑巴。 他知道,谢自恒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但谢自恒不开口的样子,让人格外恼火,像是唯独他清高傲岸,所有人在谢自恒眼里都是烂泥一样,不值得他开口。 周明夷把打架的人送去医院,却没放走谢自恒,而是让他当众学三声狗叫,这次的事才算过去。 谢自恒没学,周明夷便伸手捏他的脸,手指上都沾染了酒与血,他顿了一下,直接扇了谢自恒一巴掌,随后又轻轻捏住他的脸,掰正了。 两人对视。 明夷笑容恶劣,谢自恒视线压不住凶光。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节 周明夷说,你是周家养的一条狗,也就是我养的狗。 说完他端过酒杯,喝了一口酒,随后把剩下的酒抵到谢自恒的唇边。 第二句是,不听话,乱咬人的狗。 所以你该得到惩罚。 喝。 谢自恒不错目盯着他,烟灰色眼睛在灯光下晦暗不明,他最后没有拒绝,还是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晚,谢自恒被送进医院洗胃,没等他出院,周明夷就提前出国。 十分钟闹钟响起的时候,周明夷和谢自恒在洗手间打架。 服务员早听出响动,请周京泽来敲门。 周明夷新的拳头还没落下去,强行中止,掏出手机滑闭闹钟,整理着衣服走出去。 周京泽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三人重新回到位置上用餐,等结完账,周京泽在最近的药店买了药。 逛苏黎世湖的计划取消,两人被周京泽叫回去上药。 涂药的时候,周明夷一直吐槽餐厅的食物不够美味,等周京泽给他脸上与身上擦完,又见大哥继续把药膏涂抹掌心。 “裤子脱了,趴在床上。” “嗯?大哥我可以自己来,”周明夷小声说,“我够得着。” 周京泽只是看着他,“你是我的puppy。” “?” 对话跳跃太快,周明夷一时间跟不上。 周京泽坐在床边,把药膏挤在手中,掌面糊着一层乳白色的晶莹药膏,莫名其妙有种压迫感。 “你和谢自恒在洗手间说什么需要喊主人?” 周明夷大吃一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能打马虎眼哈哈两声,快速脱了裤子趴在床上,抱着枕头。 “你听错了,哥,你轻一点。” 周京泽的手掌很大,能包住一半,药膏又清凉,揉过之后涨意就消淡了,周京泽拿虎口箍着腿根的肉,往上推,随后停了一下。 “明夷,有喜欢的人吗?” 周明夷觉得今天大哥的话题跳得飞快,他都有点难跟上对方的节奏,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啊。” 他在严格执行大哥的规定,不准早恋,到二十岁都还没恋过。 “喜欢大哥吗?” “喜欢啊。” “想做哥哥的小狗,还是宝宝?” 周明夷心想,都怪谢自恒那小子,这个puppy话题就绕不开了,他埋在枕头上索性装睡。 周京泽大度地放过他,上完药就把人“喊醒”放回去了。 第二天宴会,周明夷做完造型,就见自己大哥坐在休息室等他。 对方换了周明夷同款的白西装,为了不显得呆板,还佩戴了一个黑金袖扣领带夹。 那还是周明夷在对方二十六岁生日时送的。 周京泽拿着一个首饰盒,朝他招手。 “明夷,过来。” 他取出里面的白金耳环。 周明夷认出那是宝格丽serpwnti,蛇头中央镶嵌着一枚蓝宝石,蛇的眼睛是绿色。 周京泽给他戴上耳环,又伸手抚平翘起的发尾。 “可以取下来,不准离身。” 周明夷摸了摸耳环:“里面有定位器吗?” 周京泽没打算瞒他,反正他在周明夷身上安的定位器也不止这一个,但周明夷知道的就只有现在这个。 “嗯。” 周明夷没多想,小时候他被绑架,脑部遭遇重创,以前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大哥给他救回来的,所以他格外黏周京泽,直到上初中前都和周京泽睡一屋。 他在国外念大学的一年,偶尔也会把一些吃喝玩乐的琐事分享给自己大哥,但很多时候会忘记跟周京泽报平安。 要不是临近周明夷生日,两人要见面,周明夷都打算把这次的事瞒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周京泽很重视这次霸凌事件,所以给他一个定位器。 “除我以外,你身边的保镖也可以收到你的位置消息。”周京泽说,“不过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告诉别人。” 周明夷脑子转了转:“这不是生日礼物吧?我可不认哦。” 他是什么性子,周京泽一清二楚。 “不是。” 周京泽垂下头,他把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的眉眼英朗。 周家祖母是南斯拉夫人,大哥遗传到父母的全部优点,净身高一米九六,标准的九头身,忧郁的灰蓝色的眼睛,总让人想起西伯利亚冷风吹来的雪。 周明夷有时候会想,大哥要是喜欢上某个人,估计光注视对方,那人就会被溺死在大哥眼神里。 “礼物准备好了,晚上再给你,”周京泽说:“你会喜欢的。” “大哥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宴会在一楼,透过窗户能看见苏黎世湖。 新月型的冰川湖,呈现瑰丽的冰蓝色,湖边停着游艇,湖中偶尔有天鹅游过,远方古老的城市卧在雪山山脉下。 宴会厅中央是黑色的英式长桌,桌子中间是一排香薰蜡烛与黄白相间的玫瑰花束。 参加宴会的都是周家兄弟的朋友与生意伙伴,周父周母虽然没到,但掌权人周京泽在,现场氛围也足够。 周京泽亲自把六层蛋糕推出来,等周明夷许愿切蛋糕。 周家少爷这二十年过得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就随便说了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每年生日宴大同小异,周明夷对流程都很熟悉,他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宴会后的party和开礼物环节。 party在露天花园,乐队原本在弹舒适优雅的《always online》,等所有人用完餐开始交谈,周明夷走到指挥旁边跟他说。 “换一首。” 音乐声渐渐低下去,突然切入节奏激昂欢快的音乐,清楚周明夷风格的人跟小少爷对视一眼,立马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周明夷把西装外套扣解开,一改优雅绅士的气质,抄起两瓶香槟,下巴矜贵一抬,意思是——走! 他直接就往外面走,人群也跟着出去。 周京泽在和合作伙伴交流,余光瞥见他跑出去,微微勾起唇角。 “开香槟!周少!” 这是明夷的主场。 在欢笑鼓掌声里,周明夷笑着拿起两瓶香槟,握住瓶颈小弧度平摇,随后猛地单膝蹲下,把香槟怼在地上,香槟喷涌而出,向上飙出酒柱,他用拇指虚抵着瓶口,让酒水喷射时间更长。 人群爆发出欢呼,周明夷游刃有余,甩抖了几下,把香槟挥出波浪。 朋友们也喷了几瓶香槟,现场淅淅沥沥地下香槟雨。 周明夷的白西装溅上了酒滴,做好的发型也也变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他看上去心情极好,把酒瓶随手一搁,和朋友跳了一会舞,出了些薄汗,笑着跟对方说。 “我去换身衣服,等我回来!” 周明夷回去的时候看见大哥的房间开着门,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房间了,他索性走进去,反正他的衣服大哥那也有,正好大哥的礼物还没给他。 他还准备要礼物。 “我知道,我会跟他说。” 周明夷听见大哥的声音,他停了一下,没打算偷听,想要退出去,结果周京泽下一句是。 “明夷不是周家孩子,但我也养了二十年,给他时间……” 第4章 这个玩笑并不怎么样。 周明夷唇边的笑淡下去,不再选择退出去,而是光明正大走进房内。 周京泽原本在接电话,看见他进来,一下子住了口,但对面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电话没断,导致周京泽就这么维持着接电话的姿态,沉默地望着他。 他目光很沉,没有指责周明夷不敲门进屋,也没有说秘密被抓的尴尬心虚。 大哥一直都是这样游刃有余,好像天塌了也不会害怕慌张。 周明夷抿了一下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自然地走到大哥书桌对面,他看见上面有一堆文件,其中一份是医学报告——亲子鉴定书。 不论真相是什么,可以断定的是,大哥确实怀疑他的血统并且去做了鉴定,甚至不辞辛苦把这份报告带在身边。 周明夷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周京泽一下子扣住他的手。 宽大的手掌,昨天还抱着他,抚揉他,托举他,周明夷一向觉得安稳、舒适,但现在他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力度。 坚定的拒绝。 周京泽是不是也觉得玩笑不好笑,所以抗拒他拿走报告。 “给我。”周明夷轻声说。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节 “我有些事需要处理,先挂了。” 周京泽把电话挂了,站起身,按着自己弟弟的手更用力,他不知道周明夷听到多少,但从对方反应来看,估计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周京泽也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处理办法。 “你可以选择不看。” “不看?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废纸千里迢迢带到国外来?”周明夷眼眶微红,头脑却很冷静。 他是做了二十年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不是脑袋空空、任人宰割的蠢蛋。 既然周京泽没打算让他看见报告,为什么要特地带到瑞士,在他生日的时候躲起来和人通电话。 周明夷明白了,电话那头估计是没来参加他生日的周父周母。 周父周母虽然是形式婚姻,不那么恩爱,可很宠自己孩子,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两个孩子的生日都会参加,今年却避开了,周明夷说不在意是假话。 “大哥,给我。” 周京泽还是说:“这些东西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明夷,只要你说不想看,我会处理好。” “所以我真的不是周家的孩子。” 周明夷说。 周京泽:“血缘关系算不了什么。” 很好笑。 家大业大的家族不看重血缘关系看重什么,要是真像周京泽说的那样,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去勾三搭四,甚至把私生子带回家。 装腔作势。 周明夷懒得废话,直接走过去推了他哥一把,强硬地抽出报告。 他认真地翻看直到最后一页,确定了结果,抬起头时神色有些迷茫。 他没什么好哭的,也不难过。 周明夷打从记事起就知道,这辈子自己会过得顺风顺水。 没想到老天爷看他太嚣张,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在自己二十岁生日当晚,他听见他哥说,他不是周家的孩子。 他是假少爷。 几页轻飘飘的纸判定了他的假少爷身份,推翻了他过往二十年的全部生活,他感觉很荒谬,没有真实感。 “那你们……找到真的周家孩子了吗?”周明夷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失真,“是谁?” 周京泽用关节轻叩书桌。 “嗯。是谢自恒。” 周明夷歪了一下头,想露出鄙夷的神色,心里吐槽好狗血,随后又想着,不可能,谢自恒只是保姆家的孩子。 对方没少被他欺负,两人发生矛盾的次数也不少。 他把谢自恒当狗使唤。 觉得对方不长眼、是个“臭哑巴”,谢自恒瞧不起自己,也看不惯周家,谢自恒就是个仇富仇他的…… …… 周明夷想不下去了,他和谢自恒关系太差了,差到所有人有目共睹,可现在他不是周家少爷,而谢自恒摇身一变成为真少爷,身份逆转,他压在自己头上。 谢自恒会怎么想? 谢自恒会报复他,会把自己做过的事重复一遍,说不定还会杀了他。 虽然周明夷是个遵纪守法的嚣张富二代,可不代表着一直被欺辱的谢自恒心理不会扭曲,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周明夷又想起一件事:“你知道他是周家孩子,为什么昨天我和他吵架,你不帮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他?”周京泽压着眉,扯松领结,有些烦躁,“我帮他,你会生气。” 会生气,但那不一样,生气是建立在他是周京泽亲弟弟的前提上。 周明夷比谁都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周京泽的弟弟,周家根本不会这么惯着他,周京泽也不会。 周京泽说不帮,估计是烦自己闹吧。 周明夷拿着亲子鉴定书,脑子转得很快。 既然鉴定完毕,真少爷也找回来了,他迟早会离开周家,但他过惯了富裕生活,离开周家不代表他要放弃一切。 这事他完全不知情,周明夷也是无辜受害者之一,所以他完全有理由和周京泽谈判。 周明夷在对方的笔筒里随手抽了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这个数。” 周明夷看着自己曾经的哥哥。 “我立马搬出去。” 周京泽看也没看纸上的数字,只问:“你准备去哪?” “不用你管。” 周京泽的脸色很难看,周明夷从没见过这样神色的大哥,就算教训他时,周京泽也没有让人觉得吓人,但现在他直勾勾地盯过来,就好像有暴风雨罩在两人头顶。 雷霆要把身体劈裂,周京泽要亲手取出他的心脏,审查那颗心是不是铁做的。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毕竟是找对方要钱。 周明夷能屈能伸,短暂地反省了一下,他现在说话平静,一没上吊二没哭闹,态度奇佳,周京泽却怪他态度不好。 难道身份改变了,他就要低声下气求对方? 不可能。 周明夷稍加思索,开口。 “大哥,”他自认为退让一步,轻声说,“把这笔补偿款给我,我搬出主宅,让谢自恒住进来,怎么样。” 周京泽听到了满意的称呼,审视了他一会,一锤定音。 “钱我会给你。先回去过生日,出去的事之后再说。” 周明夷点点头,当做默认了,转身要走。 周京泽突然喊住他。 “明夷。” 周明夷嗯了一声,没回头。 “礼物还想要什么?” 他突然觉得周京泽很有意思。 周京泽已经送了他一份大礼,把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一举掀翻,他和对方没血缘关系了,现在还问他要什么礼物,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周明夷竟然笑了一声,扭过头,兴致勃勃地说:“想要谢自恒滚出周家。” 周京泽沉默一会。 “这个不行。” “那我没什么想要的。” 周明夷耸耸肩,也没把他说要送自己礼物的事当真,反正自己也是随口一说。 “再见,大哥。” 他走出门,却倒霉地撞上了谢自恒。 周明夷忍不住啧了一声。 一整天没见谢自恒,周明夷心情很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撞上,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是他生日,按道理他该继续在宴会上玩得愉快,然后得到一大堆礼物,而不是跑来找周京泽要礼物,却听见自己不是他弟。 看不顺眼的人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周明夷抱臂,看谢自恒。 恶意止不住。 “舒服了?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他阴阳怪气地说,“好好留在周家做你的大少爷吧,谢自恒,哦,周自恒。” 谢自恒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反驳,只阴沉地看着他。 周明夷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张牙舞爪的小丑。 谢自恒问:“你要去哪?” 一个两个都来问他去哪?逼得他离开周家的人不就是这些人吗? “你管得着吗?” 周明夷压下去的怒意噌噌往上涌,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混世魔王,就算是假的,也轮不到谢自恒指指点点。 他也绝对不会给对方报复自己的机会。 身后传来脚步,周京泽走出来,看见两人,从侧面捏了一下周明夷的肩膀,“生日宴会还没结束,先去玩,我来处理。” 谢自恒的目光扫过周京泽落到他肩上的手,皱起眉,“你眼睛红了,哭过?” 周明夷眼皮一跳。 他没哭,就是太激动所以眼睛发红,现在被对方堂而皇之指出来,周明夷很不自在,并且更加生气。 如果不是谢自恒,他根本就不用听见这一切,大哥还是他的大哥,生日宴也快快乐乐的,他还做着自己的少爷。 他前所未有地讨厌谢自恒。 “烦不烦?用得着你说?” 周京泽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揽过他,壮硕的胸膛紧紧抵着周明夷的胳膊,他弯下腰,垂着头观察弟弟的脸,看那双眼睛,确实红了,有水光,周京泽心里叹息一声,拍了两下周明夷的背。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6节 “别生气,宝宝,哥哥来处理。” 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周明夷哭的次数不多,小时候周京泽总是会把他抱到腿上,两人面对面,他小声哄宝宝不哭。 周明夷长大后他不常这么喊对方,有时是周明夷想要跑车时撒娇,周京泽会顺着对方的话玩笑叫几声宝宝,有时是他生意应酬喝醉了,他会拨打周明夷的电话,喊一声宝宝,别的话却不说,久而久之周明夷知道他哥喝醉喊自己宝宝,有空的时候就会开车去接对方回家。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谢自恒不知道。 谢自恒面如菜色,转过头问候起周京泽:“你不是他哥,不嫌恶心吗,周大公子。” 果然是条疯狗,就连自己亲哥也咬。 周明夷望着对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谢自恒就是讨厌他,讨厌他身边所有人,结果自己却成了周家少爷,其实也可怜,他目露怜悯,索性退了一步,把埋在周京泽的肩上,煽风点火。 “嗯。大哥,你亲弟弟嫌你恶心。你生气吗?” 周京泽顿了一下,选择陪着周明夷演,“生气,所以明夷哄哄大哥,如何?” 周明夷也不知道怎么哄,还没回答,周京泽单手捏着他的下颌,逼他仰起头。 周京泽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第5章 发生了什么?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后知后觉周京泽在吻他。 周京泽像是一座山压盖在他身上,对方的吻就像他人一样强势,密不透风。 周明夷只是想恶心谢自恒而已,怎么会想到大哥会强吻自己,他先是懵,随后想挣扎。 周京泽却完美压制住他。 下颌被捏痛了,周明夷皱着眉,想要偏过头,但周京泽却轻嚼着他的唇瓣,用舌头舔开了他的牙关。 有声音。 他瞥见周京泽的蓝灰色眼睛,两人谁都没闭眼,没有投入这个吻,但呼吸与唇舌比目光还要配合欲望表演。 呼吸被剥夺,城池被攻陷,周明夷向后仰着身体,周京泽步步紧逼,大力搂着他,几乎将唇肉挤压得变形。 谢自恒跑了。 周明夷拿余光瞥见,周京泽揉捏着他的耳垂,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他,用气音说。 “不专心。” “大哥很生气。” 周明夷的二十岁生日过得很糟糕。 周京泽不知道生哪门子气,把他重新押回房间,反手锁了门,关了灯,把人按在放亲子鉴定书的桌上,他居高临下俯视还在状况外的明夷,慢条斯理摘下腕表,随后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崭新的皮带。 周明夷先是懵懵懂懂,后来趴在桌上,连忙跳下来要跑,他不知道为什么周京泽突然发火,他很久没被对方拿皮带教训过了,有些惊恐喊他名字。 “周京泽!” 周京泽看出他在害怕,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攥住周明夷的手腕,迅速将他两手用皮带捆起来,厉声命令。 “趴好。” “不要!” 周明夷完全不理解周京泽在做什么!怎么就突然生气了,明明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明明他还在过生日,明明大哥说好不打自己。 啪的一声。 周京泽这次没打他屁股,而是抽了一下他小腿肚。 火辣辣的疼。 尖锐的耻意充斥了大脑,周明夷羞愤难当! 直接破口大骂。 “周京泽你王八蛋!” 周京泽掐着他后颈,把人按在桌上,用腿夹着周明夷的小腿,西装裤变得皱巴巴的,甚至被蹬踹出几个鞋印。 再一次挣扎的时候,明夷的一只皮鞋踹掉了,滚在地上露出红底,脚上套着黑色的丝袜。 “周京泽你凭什么打我?” 周京泽不回话,只是又抽了一下他的另一边小腿。 “砰——” 屋内光线暗,但不是一团黑,周明夷才发现是因为窗帘没拉,有光线投进来,而刚刚那一声砰是外面在放烟花,紫色烟火在湛蓝的夜空爆开,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清脆的啪。 周京泽又往刚刚抽过的地方打了一下。 周明夷这次真有些委屈了,他明明没做错,他是假少爷,那周京泽该去抽他的亲弟弟谢自恒才对,为什么要打他的腿。 “周京泽,你别打我了。” 他又怒又委屈,肘关节撑着散乱的亲子鉴定书直起上半身,回头看。 “你不是我哥。” “你又不是我哥哥,为什么要打我,你去打谢自恒啊!” 外面还在响起令人烦躁的烟花爆裂声,吵得很,周京泽按着他,又抽了两下。 小腿肚肿起来了,火烧火燎地疼。 周明夷眉头一皱,眯着眼,泪水就滑出来,呜咽起来,一边骂他,一边认错。 他还是怕周京泽。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都被抽了,周明夷总不能还要虚张声势。 “我错了,你别抽我腿了。” 周京泽罚完,伸手绕过他的腋下,把他当小孩一样抱起来,抱到床上坐好,卷起他的西装裤,看那些斑驳红肿的痕迹。 周明夷也看见了,哭着思索,准备大闹一场,扭头看见周京泽下面,僵着脖子不敢吱声。 周京泽站在床边,好高,五光十色的烟花火光照在他半边身上,照不亮他,反而让他处在一半明一半暗的阴阳交界里,更加阴森。 周明夷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窄、好空,都是黑暗和他的大哥,周京泽一只手就能压得他起不来。 为什么有这么古怪的感觉? 他不理解。 “明夷,我是谁?” 周明夷认真思考,小心回答。 “你是我哥。” 周京泽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去哪该不该跟我说。” 其实不该,但是周明夷现在不敢忤逆他。 “该。” “和哥哥接吻,是不是该专心。” “……” 周明夷道德观念没那么强,但他是个成年人,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比如被周京泽强吻就是不该发生的,更何况专心。 毕竟他们曾是兄弟。 “砰砰砰——” 外面的烟火绽开,在空中留下绚烂的光,周明夷认得这是一种叫七彩祥云的烟花,有一年他出去跨年看见了,发消息跟大哥说这种烟花挺好看的,没想到周京泽还记得。 他很久没说话。 周京泽站在阴影里,弯下腰,刚毅的脸庞,目光冷静,他拿拇指擦干净周明夷眼尾的泪珠。 又问。 “是不是该专心?” 他一定要得到承诺。 周明夷缩了一下头,迟疑着乖乖地点头。 “乖。大哥知道你讨厌谢自恒,不用理会他,”周京泽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用在意谢自恒的存在。” 周明夷:“那你以后别打我了,我不是小孩了。” 周京泽垂下头,索性把周明夷往床头提了一把,解开他手上的皮带,丢在地上,自己坐在床边,捞起周明夷的双腿,隔着裤子轻揉刚刚抽的地方。 “不打你,但你要听话。” “我哪里没听你话?” 周京泽抬眼看他。 “你是周家的人,不能乱跑。”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回答问题,周明夷搞不懂他的大哥,气鼓鼓的,索性又要了一笔钱。 周京泽直接答应了,起身去拿药给他擦,随后又拿来一叠文件要周明夷签字。 周明夷看不懂,只能分辨出是周家公司的股份转让权合同,还有一些房产、地产与基金股票。 他很疑惑:“这是什么?” 周京泽说:“你其中一样生日礼物。” “为什么给我?我不是已经不是周家少爷了吗?你让我签字,谢自恒怎么办?” “周家不会亏待他,”周京泽说,“原本就是给你的,就算你拒绝,也不会给谢自恒。” 就算周明夷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7节 “为什么呢?周京泽。” “还想挨打?” “……为什么呢?大哥。” 周京泽手上有药,只能曲着手指,拿手背推他的下唇,刚亲过,饱满的唇肉上还留着一层水光,是软的,他很喜欢,过去他只敢在对方睡着时浅浅抿一下,沾染一下上面的气息与味道,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去汲取。 “你能接受那个答案吗?” 周明夷想了想,他暂时接受不了。 “那等你能接受再说。” 今晚发生的事太荒诞了,搅得周明夷心神不宁,他拿着亲子鉴定书又看了很久,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周京泽把纸张抽走,在他手里放了一块蛋糕,甚至要舀了喂给他。 周明夷不想吃,想喝酒。 周京泽允许了,打电话派人送来一瓶红酒。 周明夷抱着酒要回自己房间,周京泽不准,反而允许他在自己床上喝,喝得晕晕乎乎地去洗漱,随后回到周京泽床上睡觉。 他睡得很不安稳,梦到了以前的事。 不说假话,周京泽对他真的很好,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小的时候,他很喜欢自己大哥,他和周父周母反而没自己大哥亲近,所以养成了想要什么就会跟在周京泽屁股后面的习惯。 周京泽去哪周明夷就跟小尾巴一样跟着去哪。 周京泽吃饭,周明夷就会拖着自己的宝宝椅到大哥座位旁,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去,紧紧挨着对方,然后看周京泽吃什么他就从对方碗里舀。 周明夷喜欢吃肉,抢肉次数比抢菜次数多,周京泽看懂了,就给他夹肉,周明夷不吃,非要哥哥碗里的。 周京泽睡觉,周明夷抱着自己枕头去爬大哥的床,把他哥一直睡的枕头踢走,换上自己的小熊枕头。 周京泽憋着起床气和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周明夷爬进大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还拍拍大哥的手臂,劝对方合上眼睡觉。 周明夷还喜欢干坏事。 周京泽上厕所他把纸丢了。 还好那时周京泽戴了小天才电话手表,能打电话让管家送来。 后来周京泽提着周明夷后衣领,把人带到书房,拿出一筒卷纸全部抽开,让周明夷卷回去。 周京泽从没生气。 闹得最凶的时候,周京泽抽过他几次。 有次是因为高中时,他跑去聚会,结果那酒吧鱼龙混杂,有人要拿不干净的东西给他注射,好在周京泽带着警/察及时赶来,那人没得逞,随后酒吧被查封,不少人被抓。 他抱着周明夷回家。 那天周京泽发了很大的火,就连保镖管家都被罚扣了薪资,周父周母也不敢开口劝,只能听见书房里传出周明夷的哭声。 他被周京泽教训得很惨。 不仅被打了屁股,还被勒令在书房罚跪。 那是最惨的一次。 但周明夷也知道是自己识人不清,交了狐朋狗友才闹成这样,所以之后周京泽查他身边的朋友时他都不会拒绝。 平心而论,周京泽比周父还像他的daddy。 十八岁生日时,周明夷还没驾照,但看上了最新款超跑,他直接坐大哥书桌上发癫要他给自己买。 工作文件都压在周明夷屁股下面,周京泽要看,他大爷似的敞着腿,伸手,摸半天摸出来他要的那份。 周京泽额角直跳,想抽烟,一只手捏着椅子扶手。 周明夷看出来,他想揍自己。 但大哥还是把车买给他了。 十九岁时,周明夷突发奇想想要直升机,周京泽还在睡觉,周明夷跑去把他床当蹦床跳,把他闹醒了,非要他买。 周京泽黑着脸送他一个滚字,隔天周明夷名下多了一架直升机。 他的大哥,对他真的很好,可这份心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周明夷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习惯了周京泽做自己大哥,从没想过两人还有别的身份能做。 他很难理解,他也难接受。 他想跑。 第6章 凌晨三点。 周京泽准时睁开眼,为了照顾周明夷情绪,今晚他选择在卧室外的沙发上度过。 现在这个时间,周明夷应该睡得很沉。 他转动门把手,进入卧室,屋内昏暗,只有角落的一些漫反射灯带还亮着,鹅黄的光,不影响睡眠,暖风机的声音低不可闻,是适合酒后深度睡眠的绝佳环境。 床上有一团鼓包,明夷安安静静睡着,枕头上银黑色的头发散开,他把自己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整个人像小兽一样蜷缩起来。 床的一角塌陷下去,周京泽单膝压跪在被褥上,双手撑在枕边,把被子往下拉。 刚满二十岁的青年闭着眼,面颊晕着醉酒的酡红,只有乌金珠宝才能供养出来这样的浓烈色彩。 周京泽发现他梦里还皱着眉,似乎睡得不安稳,他拿拇指慢慢揉对方的眉心,也不怕明夷清醒,随后指腹往上滑,插入发丝里。 他埋下头。 是他熟悉的香气。 周京泽轻而易举把这种浓郁的香攥在了手里,就像他能轻松掌握周明夷这个人一样。 吻从发丝蔓延往下,依次是饱满的额头、微蹙的眉心、鼻梁、微张的双唇——还带着葡萄酒的甘醇香气,周京泽弓着壮硕的身躯,在这两片薄薄唇瓣上辗转。 周明夷有些难呼吸,拧着眉想转头,他伸手用虎口卡住对方的脸,手掌往下覆盖住周明夷的咽喉。 他很生气,也有一种超脱掌控的焦虑。 周明夷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和他大闹一场。 周京泽预先准备了许多套解决办法。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小财迷,但是周京泽不怕,作为周家掌权人他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有钱,周京泽准备近十亿的资金用来哄人,唯独没有想过一向闹腾的周明夷会干脆利落地说离开。 他要去哪。 不用你管。 …… 教养放一边,周京泽在心里把这事的始作俑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他克制了许久,没有动手,没想到谢自恒上来,虽然是他打电话叫人上来说亲子鉴定的事,但周京泽没打算两人碰上。 他不想那小子和明夷说话。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周明夷在知道身份后敢跟谢自恒吵架,却把自己当做外人。 把人按在桌上抽小腿根本缓解不了他内心的狂躁。 他不知道该怎么拴住周明夷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可这人是自己养出来的,这样的性子能保证他不吃亏,周京泽一向很赞赏,也没想到自己也因为周明夷的性子吃瘪。 燥意化成了欲望,他做着曾经相同的勾当,把周明夷亲得短促呜咽,随后才起身。 被子被掀开。 周明夷估计是有些没安全感双腿动了一下,周京泽把空调温度调高,垂着脸脱了自己睡袍。 他先去解开周明夷手腕上的表,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还有电量,随后从枕头下摸出周明夷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翻阅他最近的消费记录,确保没有购入机票、火车票甚至电车票,哪怕预约出租车。 这些行程报告以前都会被人专门送到他桌上,但现在不一样,周明夷说要走,他要提前做准备。 周京泽打开绿色软件,从上往下浏览,检查有没有陌生的备注。 发现他连谢自恒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时,他满意地锁屏,将手机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长,只有不到十分钟,周京泽却很熟练。 他捏住周明夷的脚踝,把对方的睡裤脱了下来,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分开架在自己的大腿上。 周京泽把他的上衣推上去,露出平坦的小腹与胸膛,他捏着周明夷微肿的小腿肚揉搓,揉到了一些黏腻的药膏,不过气味很好闻,周京泽俯下身,将吻印在膝盖内侧,随后慢慢往上,手指捏着肉,陷进去,他的吻也很重,但却克制着,没吮出痕迹。 等每一寸肌肤都品尝过后,他把周明夷翻过身,衣服推到后颈位置,几乎盖住周明夷脑袋。 薄薄的肩胛骨还有一些没消淡的痕迹,周京泽目光滞留在上面,忍不住拿手指推揉,随后才重新垂头,用新的痕迹掩盖住旧的罪证。 没留神稍微用了一些力,咬得周明夷抽气,他迷迷瞪瞪睁眼,看着朦胧的房顶,依稀辨认出身上压着个人,从轮廓看估计是自己大哥。 “……哥?” 周京泽突兀地笑了一下,动作没停。 “闹醒了?” “没事,宝宝,继续睡吧。” 周京泽的那双眼太能蛊惑人了,只要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人,说出的话就成了命令、诱惑、催眠术。 醉醺醺的明夷被他催眠了,迟钝地哦了一声,软绵绵地窝在被褥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合上眼。 周京泽把他的腿合拢,压跪在周明夷的后腿上,整个人俯下身。 “不安分的坏小狗。” 但这时枕头下手机屏幕亮了。 周京泽皱起眉。 谁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明夷发消息? 他保持着姿势,把手机抽出来,解锁,发现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对方给周明夷发了一条短信。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8节 但内容是。 【出来。】 紧跟着第二条。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出来。】 对方不依不饶,第三条消息随之而来。 【周京泽。滚出来。】 周京泽单手把着丰满的臀肉,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把号码拉黑,消息也删除,他正有感觉,不可能因为区区几句消息就离开。 但是另一个号码立即发消息过来,并且是炮弹似的狂轰乱炸。 【滚出来,老男人。】 【你再碰他试试,周京泽你要不要脸?自己弟弟也下得去手。】 【变态。】 周京泽在拉黑对方前,回。 【他讨厌你。】 【就算我现在从他身上起来,他也不可能找你。】 【你知道的。谢自恒。】 没有新的消息发进来。 周京泽把消息彻底删除,放回原位,虽然中途被打扰了兴致,但整体来说他也很满意,他给周明夷擦拭干净后,重新上过药,帮人盖好被子,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明夷。” 周明夷一觉睡醒,浑身酸软,尤其是后背,发痒,他反手抓挠了几下,勉强把那种火烧火燎地酥痒压下去。 他没精打采地起床,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早餐,是他喜欢的中式早餐。 周京泽给他订了小米南瓜粥。 大哥不在屋内,他索性把早餐端到书桌上,慢慢喝完。 桌面的文件不见踪影,估计是周京泽收起来了,与此同时,他还看见自己的行李箱。 周明夷捂着宿醉发昏的脑袋,回忆是不是自己收拾的行李,他昨晚好像是说想跑来着,难道喝醉了他真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大哥会同意? 大哥…… 电话铃声响起来,备注为k的人给他弹了一个语音,周明夷叼着勺子,一手托腮,没好气接通。 “喂,怎么了?” “哇!!周少你快起来,你大哥和你家那个保姆儿子打起来了!” 谁和谁? “???” 他声音很大,格外激动,周明夷诧异地拿远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名确认身份,才开免提放在桌上。 “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k兴奋地说:“周京泽啊,你大哥周京泽啊!还有那个你看不顺眼的什么谢、谢……” “谢自恒。” “对谢自恒,反正你快来。” 谢自恒打架,要是打输了,周明夷会马不停蹄冲过去拍手叫好,但要是打的人是自己大哥,那另当别论。 周明夷第一反应是,好啊,这小子身份还没公开就敢挑衅自己大哥,也就是挑衅自己,演都不演。 别人家私生子回家见了正房儿子还知道演得谦卑恭敬一些呢,谢自恒真是天赋异禀,他还没回家跟周家发言人干起来了。 周明夷不得不说他一声牛x。 “在哪?” 对方说了位置,周明夷叼着最后一个包子,连忙套上衣服下楼。 酒店大堂围了一些人,k没骗人,真的闹了一些矛盾,只不过周明夷想象的那种肉搏场面没出现,他失望地扫一圈,发现周京泽坐在人群当中的椅子上,衣袖挽到关节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上药。 周明夷这才有些担心,跑过去:“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医护人员用中文说:“没什么大碍,周先生出去晨跑,遇到几个骑自行车的小孩,意外撞上了,手臂受了点伤,但不影响活动。” “真的吗?”周明夷向大哥求证。 “嗯,是我不小心。不用担心。早餐好吃吗?” “好吃,”周明夷凑过去,端详他大哥的手,有些肉疼,感觉像撞在自己身上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他又想起k说谢自恒打了自己大哥,但是抬头搜了一圈,没看见谢自恒。 “在看什么?”周京泽淡定发问。 “那些小孩的家长没来赔偿?” 未成年人撞伤路人,家长理应出面赔礼道歉,为什么酒店里没有一位小孩家长呢? 谢自恒又在哪? “不严重,我让他们回去了。” 等人群离开,周明夷立即小声问他哥:“谢自恒呢?有人说是他打了你,是不是啊,大哥?” 周京泽眼神晦暗:“如果我说是,明夷打算做?” “他敢打你,我自然要帮你打回来,”周明夷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他做的?他发什么神经?他不是你弟弟吗,为什么还和你闹矛盾,不怕回不了周家吗?” “你担心他?” 周明夷睁圆眼睛,义愤填膺,与其说是担心大哥,不如说是担心自己的财神爷安危,“谁担心他,我是担心大哥啊!大哥明明帮着他鉴定身份,估计忙前忙后费了不少心神,结果他还这么干,真是……” 真是教训少了。明夷想。 周京泽打量了他一会,发现他确实不是在意谢自恒说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地哄道。 “不生气了,宝宝,车马上到,大哥带你去滑雪。” 行李箱原来是周京泽收拾的。 但周明夷不想去滑雪啊,他还记得昨晚被强吻的事,怎么可能和周京泽单独待在一起。 他想跑啊。 周京泽带他去雪山上,没几天都没下不来,要是下雪了,估计还要再待个一周半个月。 “我……” “周明夷。”谢自恒在后面喊他。 周明夷扭头。 “你过来。” 很好,冤大头来了。 周明夷双目一亮,作势挽袖子,就要上前,大哥却握住他的手腕,明知故问。 “做什么去?” 周明夷回头,眨了一下眼,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气势汹汹的,他拍拍自己大哥手臂,“我去给大哥你找回场子!” 看他不把谢自恒门牙打下来。 “我昨天和你说了什么?” 大哥昨天说的话太多了,周明夷都不知道他指的哪句,谢自恒又喊了一声,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战书拍脸,周明夷不应,绝不行! “喊什么喊!我没聋!” 他挽着袖子走过去,揪住谢自恒领口就往没人的角落拖,谢自恒也懵了一下,皱着眉问。 “你做什么?” “不是你先喊我吗?” “……” 谢自恒费解地望着他,他长了一副冷淡的相貌,唇角下撇,阴沉沉的,看上不去很不好惹,还没说要做什么,谢自恒突然一眯眼,伸手扯住周明夷领口,把他掰过身体,掀开。 谢自恒瞳孔一缩。 是吻痕。 他怒气冲天,脱口而出:“你发骚?顶着一身痕迹招摇过市。” 谢自恒疯了。 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焦躁不安,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周明夷的脖颈,阴森森地骂:“死变态。” 早知道撞死他。 “你骂谁呢?”周明夷皮笑肉不笑。 谢自恒不接话,只凶狠地说:“你离周京泽远点,他不是个好人。” 那是个掌控欲与控制欲过分,道德底下的混蛋,周京泽能把纲常伦理世俗道德当做烂泥碾在脚底,他是个疯子、变态,觊觎周明夷的老男人。 凭什么做他谢自恒的哥哥? 他不配。 “他要带你去阿尔卑斯,别去,明夷。” “别这么叫我。” “不要去,周明夷,你没想过吗?为什么他要把亲子鉴定书千里迢迢带到国外,还要在你生日,在周父周母不在身边的时候让你知道自己身份,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上楼……” 是因为知道你接受不了身份转变,但只要在第一时间得到你,哪怕你接受不了,也会试着慢慢接受。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9节 谢自恒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最后总结,“他居心不良。” 周明夷却不顺着他思路走,胡乱应付着打断他。 “嗯嗯,你说完了吗?” “还是那句话,谢自恒,你管不着。过去你什么都不是,管不着我周明夷。现在,就算你变成周家真正的少爷,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曾经打过架、看不顺眼、讨厌的陌生人,你凭什么管我?你配吗?你要报复我,那你来,” 但周明夷不会给他机会。 周明夷推开他,扯好自己衣领,神色自若,“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大哥就算是坏人,那也比你谢自恒好。” 第7章 周明夷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不过他品行端正,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而且拿得起放得下,周京泽揍他几次都没想着揍回去,照样和他哥好得很。 他就是单纯看不惯谢自恒,非要跟他对着干而已。 他是一个很完美的富二代。 漂亮性感、活力满满,松弛感、张力都有,他富有生机,格外爱自己。 他接受不了大哥身份转变,但也不允许一个外人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都要由他说了算。 比如,谢自恒现在就是个“坏人”。 挑拨他和周京泽的关系,明明是个真少爷,却还想着让他和财神爷变得不和睦,只有傻子才信谢自恒说的话。 周明夷不理会谢自恒,回到周京泽身边。 助理正在安排车,谢自恒被要求留下善后——生日宴的宾客们还需要他代为照顾。 两人上了车,周明夷没像以前那样靠着他哥睡觉,而是盯着周京泽的手臂。 “大哥,我和谢自恒为什么会抱错呢?” 周京泽揉了揉他耳垂,示意司机把隔板升上去,才说。 “因为一次绑架。” 谢自恒刚出生那会遭遇了一场绑架,绑匪准备很充分,直接将婴儿迷晕,周夫人产后身体虚弱,同样昏迷不醒,一大一小就这么被带走。 周家联系了警察,几乎满城找人,没想到绑匪载着人连夜从乡道出城。 周夫人没得到休养,产后大出血,绑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人丢在乡道路边任人自生自灭。 凌晨三点,天还没亮,乡道附近的一户人家看门狗狂叫,村里人惊心胆战地爬起来,打着灯去看,发现门前浑身血泥、蓬头垢面的周夫人。 周夫人毅力惊人,从乡道上硬生生爬了一段路,爬到农户家门口,直到被看门狗嗅到气味。 农户夫妻一看,门前被拖出一条令人心颤的血道,两人把周夫人搬上三蹦子,连夜去最近的乡镇医院。 第二天周家父子收到消息,找到周夫人。 女人面色憔悴,虚弱地躺在床上,周父难得握着她的手,露出心疼的神色。 周京泽跟着警察抵达乡道,看见了那条血痕。 那是一道充斥着烂泥、碎石、污血痕迹,更是周夫人强悍求生本能的证明。 她坚韧得让所有人敬佩。 “周父需要照顾母亲,”周京泽说,“她太虚弱了,产后大出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不见了,对她打击格外大。” 周家还在找人,但没多久,警察顺着乡道找到撞毁的绑匪车辆,车内杂乱,满是血迹,没有人。 这时,所有人都默认,孩子没了。 他太小了,刚出生就被带走,又遇上车祸,再加上整整半个月绑匪都没打电话过来要赎金。 随着时间流逝,周家逐渐想放弃寻找那个被绑的孩子。 周夫人精神状况很差,周父也受到影响,没有精力去大海捞针找那个还没来得及登记的婴儿。 转机发生在半年后,南方有一个大型人口贩子团伙落网。 周家父子去专程飞了一趟南方y市。 他们得到一个噩耗。 那个孩子早就被卖掉了,几经转手,早就不知死活。 “我不能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告诉母亲,”周京泽说,“对她太残忍了。” 那么多孩子需要一一送回去。 周京泽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他找一个年岁相仿的孤儿带回周家。 这事就连周父很吃惊,周京泽抱着正在吃自己手指的婴儿,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我弟弟。” “我的弟弟。” 周家的二少爷。 他私下里还在找那个丢失的孩子,并且专心致志养着这个亲手抱回来的婴孩。 他是周京泽亲手抱回来的,小小的、柔软却鲜活的一团生命,他注定亲自把他养大的。 “我知道你从没有做错过什么,”周京泽说,“所以你不用理会谢自恒,他是他,你是你,我养大了你,周家对不起他,周家欠他,但你不欠他。我还要感谢你的存在,因为你母亲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明夷,你不能离开周家。” “你这辈子,注定都是周家的人。” 周明夷笑了一下,他从不内耗,听见这段故事只会短暂唏嘘,但很快就抛到脑后,说他薄情也行,只是被普通人遇到挫折总会失意很久才学会往前看,他只是更快地往前看而已。 所以,身份公开后,周京泽和他做不成兄弟,想做别的了。 谢自恒说的没错。 周明夷按下隔板,对司机说,“休息一会,我要去卫生间。” 周京泽不放心他,让保镖跟着他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周明夷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进去了。 半天后他套着从路人那里买来的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悠哉悠哉闲逛了一阵,也不着急跑。 刚刚在车上,他注意到一件事。 苏黎世的路上很多骑行的骑友,几乎随处可见停在路边休息的车队。 他找到自己的目标。 一个单独的、轻装骑行人。 单独意味着他没有同伴,不需要担忧团队接下来的旅程安排。 轻装以意味着对方不是长途跋涉,就算没有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明夷戴着墨镜,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唇角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双手揣兜,松弛地站在路边,不需要做任何夸张动作,就已经像广告街拍。 他掏出手机,喊那个正在休息的骑友。 “帅哥,车送我吧。” 骑友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了他在和自己说话,立即皱起眉,想要大声呵斥他,“白日做梦”,并且告知“这是自己的爱车,骑行了几百公里”“拿下多少越野奖励”等等。 但周明夷跟他报了个价格。 骑友愣了一下。 周明夷也不了解骑行圈的具体情况,索性按照法环御用气动公路车的价格报的。 对方以为他在开玩笑,怀疑地看着他,但在明夷豪爽地打钱后,骑友立即反应过来,怕他反悔一样直接下车,并将过去的爱车殷切地推到周明夷身边,随后取下头盔擦干净,交给他。 周明夷怕里面有汗,没接,只委婉地说:“我就随便骑一会,头盔你留着作纪念吧。” 他不乘坐电车、不打车、也不订机票火车票,直接骑着自行车跑了。 周京泽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在同一个地方长期停留,隔了半小时后竟然开始以他为圆点打转,最后笔直跑远,眉头一拧。 他拨通保镖电话。 “明夷呢?” 保镖们还守在卫生间外,因为少爷的定位没变,所以也没有怀疑,直到周先生打电话,他们神色一变,立即冲进卫生间,喊周明夷的中文名,并且一间一间踹开门。 除了最后一间有人,对方惊恐地提着裤子骂人,其他隔间一个人没有。 周少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周京泽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捏着眉心叹息,把定位的路线发给司机,又拨打周明夷电话。 手机响了三分钟,周明夷接通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大哥,尾音情不自禁上扬,显然心情极好。 “明夷,去哪了?” “大哥,我出去玩玩!” 司机已经启动汽车,顺着路线追过去。 “你不和大哥一起,是大哥哪里做错了?” 周明夷头歪着,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他哥的声音低沉,明显气得不行,周明夷听得耳后发痒,就连被抽过的小腿也瘙痒起来,只能双手紧紧把着自行车把手,奋力地蹬车,藏不住笑,嘴上却半真半假地说。 “唔,大哥你打我,我生气了。” 委屈吗? 被抽的那阵是有些恼怒,但又不是第一次被揍,周明夷早就调理好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0节 他没错! 他没做错自然不会反省自己。 “哥哥错了,不该罚你。” 周明夷左耳进右耳出。 抽都抽完了现在才道歉? 当他三岁小孩? 他还是不说话。 周京泽说:“别不理哥哥,好吗,明夷,宝宝。” 周明夷以前气性大,周京泽抽他一顿他能记三天,没三辆超跑根本哄不好,但现在他不是周京泽弟弟,周明夷自认为没资格和他生气,所以他不生气,他索性不掺和,作势要挂电话。 周京泽跟监控他一样。 “别挂电话。上次你说想学ow,大哥给你找好了教练……” ow是水肺潜水证,周明夷又闲又有钱,兴趣爱好多种多样,几乎每项极限运动都会试试,跳伞滑雪赛车,别的公子哥爱玩什么他也玩,别的人不玩什么他还玩,但他是三分钟热度,往往只感兴趣一段时间。 “周京泽,”周明夷说,“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去找教练学。” 他喘得厉害,周京泽听出来了:“你在骑车?” 周京泽查了一晚手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他一向料事如神,但架不住自己弟弟想一出是一出,上一秒还乖乖答应和他去阿尔卑斯,下一秒抢了路边骑友的车跑路。 周明夷:“嗯,大哥,别追我了,我玩几天就回来。” 骑了两个小时,周明夷浑身是汗,他随机选择了一间酒店开了一间房,快速冲洗干净,但没有住,而是把车交给酒店经理,给对方留了周京泽电话。 “等会他会来取车。” 周明夷打听到附近租车公司,乘坐酒店的车到车行,交了租金,开车离开。 他本来打算开车到巴黎,但苏黎世到巴黎的列车只需要三小时,不算远,周京泽追过来快,所以他一路走走停停,最后选择在一个没有直达火车的城市休息。 周明夷简单吃了点东西,买了一套新衣服,在酒店洗漱完后走到了落地镜前。 他脱了浴巾。 镜子里的青年皮肤白皙,浮着运动后的健康粉红,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粉嫩的乳首挺翘,周明夷撩起后颈的湿发,偏过头,露出更红的后颈。 周明夷若有所思,转过身,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臀部翘而紧致。他的身材并不丰腴饱满,却有种生涩的性感,他扭头观察自己脊背时,背部的肌肉绷紧,脊柱的地方内凹,呈现出柔软、鲜活的弧度,上面没搽干的水珠缓慢流淌,外力的动态更突出了血肉躯体的那种蓬勃肉感。 只是他的背,不是纯净的。 好多吻痕与咬痕。 有些是鲜艳的,刚留上去的。 有些颜色更淡,压在新的痕迹下面。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禁忌的爱试图通过斑驳的吻从他身体里钻出来,然后辐射到他四肢,控制他的手脚。 周明夷第一次察觉到,他的大哥或许是认真的。 他需要时间接受身份、情感的转变,所以他不能跟着周京泽去阿尔卑斯,但他可以让对方跟着自己节奏走。 周明夷拿起手机,没理会上面的电话,而是对镜拍了一张照片,随后点开大哥的对话框。 照片发过去。 随后是理直气壮的两字。 【赔钱!】 对话框显示输入中,下一秒周京泽开始转账。 第一个五万。 【不够!再爆点金币!】 周京泽没回复,第二个五万又转了过来,紧跟着又转了两次,才给他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周明夷干脆挂断。 【做什么?】 【擦药了吗?】 周明夷:【够不着。】 痕迹太多了,尤其是后背,有些地方周明夷扭着胳膊都擦不到,他想起什么,掰着自己大腿,勾着脑袋看,指腹捏着软肉,把内侧看清楚。 【我的腿有些发红,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 周京泽又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周明夷这次接通了,但用手指堵着镜头,不露脸,只看见他哥西装革履的,嘴角叼着烟。 周京泽把镜头放得低,隔着手机屏幕只能仰视他的脸,他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被诱惑了,欲火焚身这个词似乎距离周京泽很遥远。 “宝宝,”他说,“把手指拿开。” 周明夷盯着他哥,“不要,我还没穿衣服。” 周京泽不说话了,知道他是来干坏事的,不动声色地松开领结。 “那就不穿。” “和你大哥裸聊。” 周明夷震惊,看不出来他哥玩得好大,不过对方都敢在他睡觉的时候亲他了,估计没什么是周京泽不敢做的。 “大哥,你好变态。” “怕了?” 周明夷啧了一声,还真不怕,他本来就喜欢缠着大哥,好像大哥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就算变态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望,是人之常情”。 “不怕。” “那就把手指拿开。” 周明夷:“不许录像,不许截屏。” 周京泽嗯了一声,“你哪里哥哥没看过,现在还怕录像。” “不一样。”周明夷恼羞成怒,忍不住拔高声音,他还没那么放得开,最后还是套了裤子,披着衬衣外套,打开视频,“哥。” 周京泽没能看见期待的场面,有些失望,更多还是担心:“骑车这么久,腿疼不疼?” 周明夷摸了摸自己屁股:“大腿还好,现在不酸,屁股有些疼。” 周明夷自然而然追问:“大哥追到哪了?” 也只有周明夷会大大方方直接问追他追到哪了,周京泽眉宇松动,眼里染上笑,觉得他说不出的可爱,偏偏自己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最多一个小时。” “这么快!”周明夷皱起眉,“大哥,我们商量一下,你慢点追过来,我还没玩够,行不行?” 镜头里传来周京泽的笑声。 周明夷加码:“我脱衣服,脱一件,你晚到一天。” “一小时。” “不行,我没穿三角裤,身上只有两件,不够脱,大哥你让让我,半天吧。” 周京泽:“两个小时。” “哪有你这样的,”明夷小声嘀咕,“那行吧,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他把手机放在镜子前,干脆利落脱下衬衣,转过身,撩起自己的头发扎成一束,毫无芥蒂地在镜头前转了几圈。 “好看吗?” 周京泽没回话。 周明夷没得到他哥的回答,扭过头去看,这次却轮到他看不见周京泽的脸了。 大哥低沉性感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微弱的电流音,变得粗粝严肃。 “去床上,跪着。” 第8章 周明夷在床上膝行,把手机架在床头,他显得很随性,还找了一个感觉不错的角度,才慢悠悠退开,在床中央分开腿直跪着。 “接下来该做什么?” 周京泽说了两字的指令,并补充了一句。 “不要太用力。” 周明夷照做。 周京泽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是舒服了,适时引导他。 “要做吗?” 如果有人跟他这么说话,周明夷肯定砸破对方脑门,但电话那端是他的大哥,他们朝夕相处、彼此坦诚,能轻易把矫情别扭抛在脑后。 周明夷抬起头,坦率发问:“你想看吗,大哥。” “想。” 周京泽甚至把手机镜头往下。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 他其实看过大哥的身体,周京泽有健身的习惯,是典型的脱衣有料穿衣显瘦,他体态健硕,腰腹肌理分明,人鱼线清晰,对同性异性都有很强的诱惑力。 以前周京泽在家健身,做单臂俯卧撑需要增重,周明夷会盘膝坐在大哥后背上。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1节 周京泽单臂撑地,起伏有力,姿势标准,周明夷看着他哥宽阔的背肌只觉得结实,很有安全感。 周明夷坐在他背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帮他哥计数,薯片渣掉到周京泽微微汗湿的背上,他拿袖子胡乱挥了挥,把薯片渣挥下去。 周京泽懒得骂他,只让自己弟弟再吃胖点,不够重。 周明夷看着他哥的健美身形,再联想到对方让自己吃胖,怀疑周京泽别有用心,要用自己的“虚胖”去衬托他的好身材,索性也跟着健身。 不过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抽条后身材没周京泽结实,只能说浑身肌肉匀称,漂亮得恰到好处。 他还和大哥共浴过。 小时候周京泽没少帮他洗澡,他抓着自己的十来只小黄鸭在浴缸里游,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的儿歌都能唱跑调。 周京泽听得想笑,告诉他别找学音乐的人交朋友,不然对方气死了,他不想赔医药费。 他哥伸手往他头发上抹泡沫,周明夷气鼓鼓的,直接捏得小黄鸭叽叽歪歪乱叫,然后一把塞周京泽嘴里。 周京泽“恼羞成怒”,要在浴缸里教训他,周明夷捂着自己的宝贵屁股骂他臭大哥。 周京泽气极反笑,把泡泡抹自己身上,狠狠揉搓几下,随后跨出浴缸冲洗干净,绵密的泡泡顺着水从他身上滑下去,清爽的香气晕满浴室,周京泽放下花洒,双臂抄过周明夷腋下,把他抱起来,按着他往自己身上闻。 周京泽冷笑着问,臭不臭? 沐浴露是香的,泡澡的浴缸里还加了香精,怎么可能臭呢。 周明夷扒着他哥的肩,好奇地嗅来嗅去,又闻自己的胳膊,没那么好闻,嘴硬说,臭大哥,没我香! 周京泽捏着他的脸,滑溜溜的,他笑着说,是,你最香。 你是蜜罐子。 周明夷就被哄好了,把小黄鸭放在哥哥肩上,凑过去亲了亲周京泽脸。 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觉得两人是真正的被血缘纽带联系在一起的兄弟,注定亲密无间。 谁能想现在,他在通过巴掌大小的手机屏幕看他哥,镜头框把所有细节放大,他能清楚看见对方因为他生出强烈欲望, 原来爱意与思念不仅仅能听见,还能看见。 周京泽说:“它很想你。” 周明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热,面上爬上去一点绯红,不算特别明显。 “怎么想的?” 周京泽不疾不徐地说了四个字,有些粗俗。 反差太大了。 他一直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设,工作上手段强势、说一不二,但总归是套着西装绅士的皮囊,可这种时候偶尔说出的几句话却与外表背道而驰,叫人心火高涨。 这让周明夷察觉到,他的大哥,隔着手机屏幕,好像在拥抱着他,在引导他认识自己的身体,哪怕该不该需要接吻与爱怜,周京泽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或许在他哥眼里,他就是一个精致的玩偶,他的哥哥掌控着他的四肢,把持着他的思维与呼吸频率,逼迫他在这一刻完完全全想地都是周京泽这个人。 大哥、哥哥、周京泽。 他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喊:“明夷。” 周明夷忍不住唔了一声,“大哥……” “别夾腿,宝宝,”周京泽声音沙哑。 …… 最后周京泽说了什么,周明夷没听清,等他回神,手机画面里周京泽已经将手搭在大腿上,他姿态放松,如果不是西装有些褶皱,根本看不出他做了什么。 很完美的一次经历。 周明夷还在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感觉还不错,想着大哥或许还需要再来一次,但周京泽却冷淡着,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生气。 他想了想周京泽最后说了什么。 周京泽问:“你第一次梦宜梦到的人是谁?” 是谁? 不是初中校花,周明夷甚至连校花长什么样都记不得,可他确实梦过,不过是在上高中后。 他好像梦到一个人,脸上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对方身体没周京泽那么高大,但也能看得出是常年运动的那款,有薄肌,体脂率更低,在梦里对方皮肤白得跟牛乳一样,捞着明夷的腿躬身,周明夷实在记不得他是谁,只记得对方腰腹那里有一枚小痣。 汗淋淋的,模糊暧昧的痣。 他因为那颗痣做梦了。 但高中学习紧张,加上周京泽管他也挺严的,周明夷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也不可能钻空子搞什么网恋,所以那个梦中人无迹可寻。 那为什么周京泽生气了? “你俩果然谈了,”周京泽有种百密一疏的嘲讽感,“和他睡了吗?” 周明夷啊了一声:“什么?” “谢自恒,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他腰上有一颗痣。” 谢自恒是周明夷的第一次梦遗对象。 周京泽千防万防都没能防住那小子在明夷心中留下痕迹,只是赶走远远不够。 周京泽竟然开始厌弃自己的亲弟弟了,他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开始,心中就冒出来一种不满与较量之意,像是滚油一样烹煮着他灵魂,迫使周京泽变得更加强大。 估计谢自恒看见他也是这样。 他俩相看两相厌,不过因为血缘关系维持着表面和谐。 “你和他睡过吗?明夷。” 怎么可能! 周明夷顾不得收拾,直接跳起来反驳他哥,“我恶心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他腰上真的有痣吗?大哥。” “嗯。” 得到了周京泽笃定回答,周明夷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他觉得嫌弃、恶心,还觉得很诡异,一想到要把谢自恒的那张冷淡脸代入自己的梦里人,他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没看见脸,说不定不是他。” 周京泽:“你还有别的对象?” 周明夷举手投降,这个问题越回答他完蛋越快,他哪敢在和自己大哥通过电话后说自己有别的臆想对象啊,更何况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 糊弄不过去了,周明夷开始耍无赖。 “饶了我吧哥哥,你知道我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你。别问了,好不好,”周明夷耷拉着眼睛,装着委屈说,“我都听你话玩自己了,不要欺负我了。” 周京泽鼻腔里溢出一声笑,轻声说:“你还有四个小时玩猫鼠游戏,自己记好时间。” 第9章 猫鼠游戏的乐趣是享受那种你追我赶的紧迫追逐感,周明夷没想到自己二十岁了还能跟他大哥过一把游戏瘾,顿时兴致勃勃。 按照往常,“鼠”只能逃跑,被“猫”抓获到后,少不了一顿“教训”,好在他哥给了他灵感,“小鼠”明夷这次没打算屁股遭殃。 周明夷挂断电话,清理干净自己,先打了k的电话。 “瑞士这边的飞行俱乐部电话给我。” k很快发过来,还发消息问他怎么有功夫在瑞士上空转一圈。 周明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才发现自己是一只自由的鸟,地上待不了,我要上天。】 【???】 【你不如说你是你哥养的金丝雀。】 周明夷一面联系俱乐部,抽空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有这么娇弱?】 k:【是说你简直跟你哥包养的小情人一样,你和我们在一起时拽得要死,但在你哥面前听话黏人那劲,我都起鸡皮疙瘩。】 k:【尤其是周大少在的时候,你恨不得骑在他头上,对所有人大喊,看!这是我哥,我两天下第一好!】 周明夷恼怒:【td】 私人飞行俱乐部很快回电,周明夷把自己的行程要求发给对方,老板爽快地答应。 周明夷看了一眼计时器。 还有三个小时。 他打车前往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在车上时周明夷掏出手机,在绿色软件里点开女人的好友圈,从头翻到尾,记下对方最近的衣着品味与兴趣爱好,开始联系各类奢侈品公司。 他一面维持着通电话的状态,一面在商圈里有计划地购物,推销员没有因为他拨打电话而怠慢,只安静地将周明夷看上的首饰全部拿出来。 周明夷扫了一眼,点头付款,与此同时,他也通过电话购买到了一只最新款的限量包包。 他甚至有闲心,钻进一家石膏娃娃店,花了半小时上色了一只吉吉猫石膏娃娃,最后抱着定制的巨大玫瑰花束,乘坐电梯登上摩天大楼的停机坪。 天气晴朗,适合飞行。 私人飞行俱乐部的老板查看了他私用飞行执照,欢迎他加入俱乐部,又和周明夷交换了一个拥抱,最后祝他和机长一路顺风。 周明夷准时出发。 等候在周明夷下榻酒店的周京泽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跟助理说。 “不用办理入住,明夷已经走了。” 助理:“那周总接下来的安排?” 周京泽观察着弟弟的前进路线,不理解他为什么原路返回他,琢磨着周明夷的想法,随意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为什么往回跑?” 这次的时速不低,周京泽查看过最近的机场,两个小时根本没办法抵达。 那只有一种可能,私人直升机。 “回苏黎世。”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2节 飞机落地的时候,周明夷抱着花束和他亲手画的那只陶瓷娃娃在出口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神色严肃,他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 站在一旁的女人丰腴美艳,穿着珠光宝气,她一见周明夷,立即摘下墨镜,用中文喊。 “小宝!” 周明夷望过去,笑吟吟地喊:“妈妈!” 他小跑过去,把玫瑰花送给周夫人,又拿出自己画的陶瓷娃娃,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上色的。” 周夫人手臂上只挎着一只女士包,惊讶地接过陶瓷娃娃,爱不释手翻来看去,连连夸了几声,她头也不回,喊周父。 “老周,快帮小宝拿花!” 周父拖着两只行李箱,里面除了他的三套西装,其余都是周夫人的东西,他实在腾不出手去抱那束巨大到夸张的玫瑰花。 周明夷很善解人意:“爸爸也辛苦了,妈妈,我先帮您抱着吧。” 周夫人笑着点头,把瓷娃娃抱在怀里:“还是你最乖。” 周父咳嗽两声:“走吧,别让京泽和自恒等久了。” 大哥还在追他的路上呢,周明夷压下那点古怪的感觉,看着他装傻充愣的爹。 “大哥临时有事没来,谢自恒来了。” 周夫人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小宝,坐久了腿酸,让妈妈挽着。” 周明夷单臂抱着花,绅士地挽着周夫人,周父联系上谢自恒。 十分钟后,谢自恒和司机开车过来了。 他有些惊讶地瞥了周明夷一眼,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在机场。 周明夷正巧在放行李的周父周母身后,笑得放荡不羁,礼貌地比了个中指“示好”。 谢自恒嘴角微微抽动,无视他的挑衅。 周明夷站在车边:“位置不够,我去坐另外一辆车,爸妈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 周夫人是个宠孩子的,太久没见他,有好多话想跟周明夷说,大手一挥,直接让周父和谢自恒去坐另外一辆车。 母子俩美滋滋地上了车。 周父站在路边,一看谢自恒在打车,才发现根本没什么第二辆车,谢自恒和周明夷根本不是一起来机场的。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 谢自恒:“是我忘了叫他一起。” 周父也不拆穿他俩那点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明夷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哥哥,是他的福气。” 谁是谁的福气? 谢自恒不知道。 周夫人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到了酒店反而兴奋得睡不着,拉着周明夷去逛街,周父选择休息,谢自恒就被推出来充当司机。 他们去了班霍夫大街,沿道都是奢侈品店,路上的行人衣着言行也透着一股老钱风。 两人跟着周夫人当保镖、提购物袋,周夫人看上几套新衣服,让两人试穿。 周明夷原本笑着,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往谢自恒腰上看。 小痣。 他需要亲眼确认谢自恒腰上有没有那颗痣。 趁着周夫人选衣服,他随手拿了一件衬衣滑进试衣间。 周夫人觉得谢自恒的衣柜都是休闲装与运动服,让他尝试几套正装。 谢自恒正在脱衬衣,试衣间内打着偏黄色的暖光,照在谢自恒的肩背上,浮着一层漂亮的蜜色。 谢自恒果然也健身,反手脱衣服的时候,手臂肌肉鼓起,格外饱满。 周明夷腿一伸:“挤挤。” 谢自恒被吓了一跳,连忙把衬衣套回去,皱着眉:“滚出去。” 穿什么,他还没看见腰! 周明夷:“我也要换衣服。” “隔壁还有试衣间。” “我就要在这。” 谢自恒背对他扣扣子,拿着外套就要换试衣间。 周明夷挡着门,“我看过了,其他试衣间都有人,周夫人还在等我们换好衣服,你怎么能让她等久了?” 谢自恒面色难看。 “你怎么这么烦人……” 周明夷磨了一下牙,要不是因为那颗痣,他才不乐意和谢自恒待一块呢,他还没骂谢自恒,谢自恒却蹬鼻子上脸骂他烦。 “你试不试衣服?不试往里站,别耽误我换。” 周明夷直接脱了外套,谢自恒浑身紧绷,往后退了一步,见他真的要解扣子,连忙闭着眼转过身,面对墙,犹豫了一阵,他才继续换衣服。 周明夷拿余光留意着他的动作,换了几个角度都没能看见谢自恒的腰,心里着急,但又不好直接叫人转过来让他看。 他在大哥面前做什么都坦率,唯独对着谢自恒做不到。 太怪了。 让他跟谢自恒说你转过让我看看腰,那场景,谢自恒估计以为他也疯了。 都怪梦里那颗该死的痣。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他什么时候看见过谢自恒的身体? 周明夷忍不住拧着眉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涯。 谢自恒转走后,他在原来的初中读完书,上了一所重点高中。 没想到谢自恒也考了相同的高中,两人在报名那天遇见,周明夷对他不冷不热。 随后谢自恒来了一句,你也考得上,是不是周京泽又捐了一座图书馆。 周明夷刚领了新书,直接当砖头往谢自恒身上砸。 你有病是不是? 许久不见面,第一句竟然是这种难听的话,周明夷原本还想跟他叙叙旧,问问当时为什么要走,这下什么和解的心思烟消云散,怒火却越烧越旺。 谢自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又冷嘲热讽了一句,周明夷当场就和他打起来了。 重逢不欢而散,他俩又选了不同学科,谢自恒就避开了所有与周明夷见面的机会,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不喜欢周家少爷。 周明夷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揪着换衣服的谢自恒来一拳,他咬牙切齿,瞄着谢自恒的脊背,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猛地想起一茬。 高二那会校内有个篮球赛,谢自恒跟他不同队,上场后更是处处针对他。 周明夷不是泥人捏的,对方这么挑衅自己,他自然跟谢自恒对着干,场上打完,下了场还继续斗。 他俩在体育室打得昏天黑地,周明夷一时气急,随手捡了一块羽毛球球拍往谢自恒身上挥。 咔嚓一声。 他俩都愣住了。 那块球拍早就断线,杆子部分断裂,直接把谢自恒的手背划出硕长的一条血口。 血液飞溅到周明夷脸上,谢自恒疼得面色发白。 他爬起来拉着谢自恒去医务室,校医问怎么回事,谢自恒说摔了一跤,等包扎好后,两人就在医务室里大眼瞪小眼。 谢自恒捂着缠着绷带的手,面色很冷淡,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看得人心惊胆战,周明夷有些懊恼,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巴巴地说。 你衣服脏了。 哦。 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谢自恒估计是真疼,没力气嘲讽他,说,不要。 这是周明夷暂时能想出的道歉办法,谢自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坐立难安,在医务室转来转去,找不到理由再开口。 他晃得谢自恒眼皮直跳,不耐烦地松口,把你衣服给我。 周明夷一直知道他很白,小时候他觉得谢自恒瘦,上高中后他再一次看见对方身体,已经不那么瘦削了。 喜欢运动的男高中生身材很好,肌肉并不夸张,猿臂蜂腰,马甲线深入运动裤。 周明夷的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一侧。 一片白上有一枚偏血红的痣。 第10章 只是简单瞥了一眼,那颗痣却印在了周明夷脑子里。 后来一段时间,周明夷也常常看见其他人外露的痣,但第一时间想起却是谢自恒腰上那颗痣。 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总觉得谢自恒的那颗痣要好看一些。 有阵子周明夷感冒了,趴在桌上烧得晕乎乎的,谢自恒看见校门口停的周家的车,问了司机他还没离开,去班上找他。 周明夷枕着胳膊,歪着脑袋,看谢自恒成三道虚影,眼睛就湿润了,面颊红红的,抓着他衣角,也不知道抓的三个谢自恒当中哪一个。 他说,我那天没想打伤你。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3节 谢自恒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发烧了。 周明夷小声哦了一声。 谢自恒烦躁地说了什么,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去校门口。 我不想回家。 那你要去哪? 小痣…… 他念念不忘。 周明夷趴在他背上,被谢自恒捞着双腿,现在谢自恒背他也很稳当了,就算走了十多分钟也不喘,只是浑身冒着热气,周明夷被烫得不舒服,拿左右脸轮流贴谢自恒的背,直到把后背衣服都蹭出汗了。 谢自恒觉得热,让他安分一点。 周明夷说,我要去你宿舍。 谢自恒自然不同意,去了宿舍谁照顾他,周明夷这样子,基本是烧糊涂了,肯定要把人送周家,他没理会对方的要求,将人送到校门口,上了车。 周明夷发烧还晕车,非要枕着谢自恒的腿,他头发有些润,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皮肤烫得吓人,估计是不舒服,在谢自恒腿上翻来覆去,最后将脸朝着谢自恒的腰,掀起他的卫衣,把自己埋进去藏起来。 谢自恒僵着身体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周明夷鼻腔堵着,难呼吸,所以只能张着嘴吐气,靠得太近,加上车偶尔因路面颠簸,周明夷的脸时不时蹭到了他。 他还感受到湿润。 是汗。 他掀开卫衣。 周明夷因为太热捂出了汗,眯着眼仰望他时,眼里还带着泪。 生病的人总是管不住自己泪腺,轻易就冒着泪花,让人害怕。 周明夷委屈地控诉他,你拿腹肌撞我脸。 谢自恒觉得好没天理,但看在他烧成傻子的份上没计较,只说,你到医院多输几瓶液吧。 周明夷就抽泣起来,抓着谢自恒卫衣不放,就连进医院都偏要谢自恒背进去。 谢自恒被他折腾得够呛,还要守着他输液,直到周京泽赶来。 周明夷实在不明白谢自恒高中那会为什么嘴这么坏。 “谢自恒,”周明夷喊他,“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谢自恒动作一顿,沉默地套上衬衣,却没有转过身,周明夷没见到小痣誓不罢休,又听他说。 “是你讨厌我,既然你讨厌我,” 谢自恒:“那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周明夷哪知道谢自恒喜欢什么,他只知道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而且他也不跟谢自恒以外的人对着干,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就是值得别人喜欢啊,有什么问题? 谢自恒不喜欢他,是谢自恒的问题,难不成还要他改吗。 周明夷又对小痣不感兴趣了,要是谢自恒腰上真有痣,也无关紧要,毕竟只是一个梦,他抵死不认,谁也不可能证明是谢自恒。 大哥也不行! 周明夷没再多说,衣服也不换了,直接出去。 周夫人购买欲望旺盛,但几人实在拿不了,更多的东西就让售货员直接送到酒店,三人在街边挑了一家咖啡店,喝下午茶休息。 期间,周夫人的电话响了。 “我和你爸上午到的,”周夫人放下咖啡杯,“小宝和自恒来接的。” “是呀,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要和他说话吗?”周夫人把电话递给周明夷,“你大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明夷错觉,谢自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去店内拿别的糕点。 周明夷这才接听。 “大哥。” “嗯,”周京泽说,“跑这么快回去,和谢自恒在一起?” “是陪妈妈购物。” “不是想和大哥玩游戏的吗?怎么跑到他哪去了。” 周明夷笑吟吟地说:“那你别教训我呀,大哥,我还不是被你吓到了,所以跑到妈妈身边求安慰吗?” “我吓到你了?”周京泽音色慵懒,“宝宝不是/设/得很爽吗?” 周明夷立即正襟危坐,拿眼神瞥周夫人,见对方没有看他,才装模作样的胡乱接话:“嗯嗯嗯,大哥你要回来了呀,好啊,我把地址发你,你来接我们吧!” 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周夫人。 周夫人:“你哥要来?” “他只说要回来了,”周明夷嗯嗯几声,拿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把地址发过去,“不过还有一阵,让我们不用等他,晚上一起吃饭。” “没事,正好多休息一会。你让他来找我们。” 周明夷把她原话发给大哥,周京泽很快回复。 【半小时就到。】 谢自恒端着蛋糕回来,将周夫人想吃的甜品放在她面前,随后又把一叠糖霜巧克力放在餐桌上。 周夫人:“你哥不爱甜食,等他要到了点杯咖啡就行。”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多是周夫人和周明夷说话,谢自恒一言不发,等着周京泽。 半小时后,周京泽在路边下车,一来就拿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周明夷。 周明夷看出来对方眼里有些揶揄的意思,理直气壮躲在周夫人身后。 “母亲。” 周明夷和周夫人告状:“大哥凶我!” 周夫人安慰明夷:“京泽,怎么回事?” 周京泽淡定回答:“这要问他自己。” 这么多年,周夫人也知道周京泽不常生气,十有八九是小霸王干坏事了,他才会出手教训人。 周夫人直接说:“小宝要听你哥的话。” 谢自恒冷漠地放下咖啡杯。 周明夷挑起眉,看样子只有他知道自己大哥是个衣冠禽兽,和他在视频里玩的时候西装都没脱,光哄着周明夷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 他乘直升机提前返回苏黎世,就是算准周家父母的飞机该落地,他来找周夫人,通过礼物讨得女人欢心,好在面对周京泽时不受惩罚。 周夫人说自己还要逛一会,让两人陪着周京泽在咖啡店休息,等回酒店时联系他们,谢自恒竟然主动说他要陪着周夫人。 只是走的时候,狠戾地瞪了周京泽一眼。 周明夷的拽劲随着周夫人离开消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他眼睛转了一圈,从餐盘里拿了一块巧克力,递到周京泽唇边。 “啊——” 遇事不决,先堵嘴! 把他哥嘴一堵,把什么惩罚啊、逃跑责问都憋回去! 周京泽不爱吃甜食,但看着他那副故意“谄媚”的样子也十分受用,上半身倾过去,含住巧克力,并用唇包住周明夷的手指,轻轻地吻了一下,才咬走巧克力。 太甜了,有些发腻。 周明夷的指腹残留着巧克力的滑腻与嘴唇的柔软,忍不住揉搓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大哥让他摸自己的时候,他总觉得差点意思,但要是周京泽给他含一含,说不定会很爽。 毕竟大哥看上去很会。 周明夷又想出新的躲避大猫惩治的办法了。 “大哥,之前电话的时候我就想问,你好熟练,是不是也这么玩过别人?” 周京泽四平八稳:“只玩过你。” “次数多了自然熟练,明夷要是想要练习,大哥奉陪。” 啧! 周明夷还想着周京泽要是谈过别人,他趁机哭闹一通,指责大哥不洁身自好呢,没想到他哥感情史空白,还把他又绕了进去。 玩不过。 但他今天非要挑出一点错,哪怕大哥曾看了别人一眼都不行。 周明夷理不直气也壮:“我不信!你总不能一部片都不看吧?难道天生就会说骚话!” 说得还那么带劲! 周京泽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周明夷拿着烫手山芋,狐疑看他哥:“不怕我把你手机里的文件删了?” “电脑里有备份。” 还有电脑。 周京泽报了电脑密码:“电脑在我房间,想查也行。” 这话可不能接,他现在把周京泽的房间当做龙潭虎穴,进去容易出来难。 周明夷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先是检查电话联系人。 近千人被细分为几个类别,生意伙伴备注大多是全称,偶尔是xx公司姓氏加职称,甚至还有“xx公司xx总裁xx亲戚”的备注。 随后是官方,称呼备注更加正式,都是相同模板,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接下来是朋友家人,都是普通全称,有几人周明夷也认识。 这当中有两个不同的。 一个是宝宝。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4节 一个是呵呵。 周明夷一拍大腿,正要大声质问这个宝宝是谁,细看电话号,是自己,话冒到嗓子眼硬生生变成。 “这个呵呵是谁?” 周京泽冷笑了一声,直接按了拨通键。 三分钟后,对面响起谢自恒不耐烦的声音。 “说。” 周明夷“咦”了一声,果断挂断,又去翻他哥社交平台,但周京泽不像他那样生活丰富,社交圈基本都是空白,好友也都是生意伙伴,唯独将他的消息框置顶了。 周明夷完全挑不出错,失望得不行,点进他哥的手机钱包,数了数后面的零,又嫉妒得不行,随后往自己账号转钱。 “支付密码?” “你生日。” 周明夷不知道做什么表情:“要不把你微信号给我得了。” 周京泽从不克扣他的零花钱,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他的财迷性子,只能说:“上面有很多生意伙伴……” “你拒绝我,”周明夷眼睛一眯,就伸手抹眼尾,泫然欲滴,“昨天上床时说的那么好听,今天……” 周京泽:“重新添加需要时间,三天后就给你。” 无懈可击。 周明夷怒了:“大哥就不能生气出点错,让我挑挑毛病吗!” 周京泽颔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手一抖,将杯子摔碎,西装也溅上水渍,服务员来处理碎片,周京泽支付了赔偿款,才看向自己弟弟。 “满意了?” 周明夷盯着他领口上的污点,心里舒坦,取了一块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半,把剩下那半喂到周京泽嘴边。 “满意。” 周京泽得到了第二块甜点,却不动了。 “怎么了?” 他哥冷静发问:“明夷确认过那颗痣了吗?是不是他。” 第11章 周京泽查他快得不是一星半点,他内心慌张,面上还要维持着平静,死不认账。 “我为什么要确认?腰上有痣的人那么多,肯定不是他,”周明夷抓了一块巧克力,“说不定梦里的人都是假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腰上有痣。” “原来宝宝借口和大哥玩游戏,其实着急跑回来,不是为了确认做梦对象是谢自恒。” 周京泽显得很体贴,“大哥也很满意。下一个问题,你和他在换衣间待了5分钟24秒,期间有近三分钟没说话,你们在做什么?” 周明夷心脏狂跳。 他为什么知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换衣服,不过你怎么连时间都计较到秒?大哥,你派人监视我?” 周京泽身体前倾,凑近他,一副交谈公事的正经作派,说的却是。 “如果你换个称呼,说不定大哥会告诉你。” 声音磁性,听周明夷忍不住捂耳朵,大脑短暂放空,他忍不住嗔怒地睨对方一眼,都怪周京泽那通视频电话,搞得他现在听见对方说话都会身体发软。 周明夷含着巧克力,泄愤般地在口腔里打转,用舌头从左推到右,说不清是甜还是涩,总觉得舌苔上都是黏滋滋的感觉,糊得他开不了口,只能在手机上打字。 对话框震动。 周京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daddy 周京泽西装被溅脏,挑了一家西装店买了一套应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同一个换衣间。 周明夷一进去就被西装外套盖住脑袋,手腕被捏住,反剪到身后,周京泽压盖下来,一条腿挤进他双膝之间,将人钉在墙边,大手捏着明夷的后颈。 “昨天看得目不转睛,好乖,还想看吗?” “不……” 不字没说完,舌头被叼住,对方有预谋地骗他张开嘴,袒露着软舌等吻,后脑勺贴着墙,周明夷退无可退,只能承受这个危险的吻。 周京泽的吻很有章法,从里到外有条不紊,不放过每一寸角落,就像在享用一块先甜后涩的甘醇巧克力,先用牙关咬住目标,随后用舌头挤压、舔化表面的脆壳,最后包住满口的流心。 舌尖是巧克力的味道,口感顺滑,他像是在大哥那里品味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巧克力咖啡,等涩意被甘液冲淡,留下的都是炙热的甜。 周京泽:“摸自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周明夷晕晕乎乎的,呼出的气在两人鼻腔之间流转,被他哥捏着颈子,乖乖回答。 “手好酸,”他说,“要是你帮我就好了。” 周京泽吻了一下他上眼睑。 周明夷眯着眼,“好痒……” “把你养得揉自己都想着大哥帮忙,是谁的错?” 明夷说,“你的错。我都看不见你的脸,大哥好坏。坏大哥,快说,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怎么我和谢自恒在换衣间里待了多少秒你都知道?” 周京泽还要亲,周明夷微微偏过头,拿手掌捂着他的下半张脸。 “不回答不准亲。” 周京泽嗯了一声。 “是谁?” 今天没人跟着他才对,是谁会帮着周京泽监视他? 欎口兮口湍口√m “一个吻只能换一个回答。” 都说他哥是个精明的商人,周明夷算是理解了,不过看在巧克力还算美味的份上,他选择退让。 “别捏我的手,大哥,你太高了,弓着身吻我不累吗?不想我抱着你吗?” 周京泽果然松开手,周明夷下意识环过对方的腰,后面发现两人的姿势很不合适,索性绕过周京泽的肩,环住他哥。 “daddy,是谁在监视我?” 唇是殷红的,表面有晶莹的水光,周明夷带着从容的笑,狡黠又暧昧,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诱人,故意拿外表来欺骗周京泽。 周京泽知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坏蛋,却还是心甘情愿走进陷阱,托着弟弟的腰,认真回答。 “爸妈的保镖。” “他们也是你的人啊……也对,周家都是你的,你付薪水给周夫人周父的保镖……” “叫爸妈。” 周明夷白他一眼:“给爸妈的保镖,人家确实要报告得仔细一些。” “生气了?” “怎么会,”他想了想,“大哥,要不你把保镖撤了,或者让他们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至于汇报我的日常部分,你把薪酬给我,我天天给你汇报怎么样?还赠送早安晚安,啧,洗澡睡觉都告诉你,怎么样?心不心动?” 周明夷对他哥的钱有很强占有欲。 周京泽却沉默。 他没有心动。 其实他都知道。 他知道周明夷每天起床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就连洗澡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沐浴露还剩多少? 几点睡觉?睡觉前在哪家酒吧鬼混?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他都知道。 这些东西从他心意变化开始,到今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 周明夷查他手机查不到,是因为他早就养成习惯整理出来,存在硬盘里。 他名下有一套房被设计成私家影院,硬盘就像罪证一样成堆码放在里面,周京泽克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去那呆上几天,打开投影。 他甚至知道周明夷会一周自给自足几次,每次多久,呼吸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从安静到鼻息发重,再到出声,一般需要三分钟左右,他的身体会紧绷,再到柔软敏感地舒展开,只需要七分钟。 他的弟弟其实很喜欢充满爱意地抚摸。 他不叫任何人的名字。 他确实没爱过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肯叫出来,他把那个人藏在心里,周京泽凿穿、砸烂他坚硬的外壳,亦或是哄骗、诱惑,都翻不出那个混蛋的影子。 果真是坏狗配恶犬。 “心动,不过明夷给哥哥报备不是应该做的吗?”他说,“毕竟我是你的daddy,不讨好daddy,宝宝拿什么奖金。” 烦人。 周京泽拿钱威胁他,这好巧不巧就是他的命脉。 周明夷不满地哼哼,拿手指搅他哥后颈的碎发,他发现周京泽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刚刚够抓一把。 “那行啊,以后他们报告我行程,我就不报备了,还有,你要我抱,要亲得另外加钱。” 周京泽一步到位:“那睡一次多少钱?” “哇!你竟然拿钱买你宝贵弟弟的身体,”周明夷满嘴跑火车,“我要报官把你抓起来!” “多少钱?”他认真追问。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5节 周明夷漫不经心:“看我心情。” 两人足足在更衣室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出来,周京泽换了新衣服,索性又挑了同款让周明夷穿。 他们慢悠悠去接周夫人。 一路上周明夷东张西望,总是落后,周京泽每走几分钟就要停下来等他,索性伸手,让周明夷勾着他手指,拖着人走。 两个大男人在班霍夫街头牵着手闲逛,周明夷不觉得害臊,他哥更是稳重。 他百般无聊,扯着周京泽胳膊摇晃,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变了,好像又没有变。 周明夷成年后就很少和周京泽逛街了,更何况牵着手走。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明夷想问,但是他知道有些事问出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不想做后悔的事,还要再等等。 两人在一家奢侈品店外遇到周夫人和谢自恒,周明夷想松手,但他哥没松。 周夫人也没觉得老大牵着小宝有什么问题,拿出新买的男士耳钉给两人看。 “小宝和你两个哥哥一人一对。” 另外一个人是谢自恒。 周明夷抬头,果然看见谢自恒耳朵上戴着一对耳钉,圆形的,当中是深黑色,衬得谢自恒耳垂更白。 周明夷从没见过他佩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次估计是为了哄周夫人开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同款吗?” 周京泽:“我刚刚送了明夷一对定制耳环,我也不戴耳钉。” 周明夷和他大哥对视一眼。 周京泽跟周夫人说:“母亲,不如都送给小谢,三对换着戴。” 谢自恒:“不用。” 在周夫人面前,他没说什么讨人厌的话,只是目光往两人勾着的手上飘。 “怕走丢了吗,明夷,还让大哥牵着。”谢自恒张了张嘴,笑得讥讽,“真乖啊。” 谢自恒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句平平无奇的话都能说得阴阳怪气,要不是被大哥牵着手,周明夷真想冲上去照脸打。 周夫人没听出问题,也笑呵呵夸了几句,正巧路上亮起灯光,到了饭点,周夫人预约了zeughauskeller。 “我们四个吃,不管爸爸了吗?”周明夷问。 他身边的周京泽咳嗽一声,谢自恒忍不住冷笑。 周夫人:“管他做什么,他在酒店又饿不死!我们吃!” zeughauskeller前身是苏黎世政府的兵械库,店内装潢很有特色,墙上挂的都是枪械武器,房顶悬吊着南洋风格的风扇。 周夫人虽然是名流夫人,但在吃上面并不苛待自己,她吃不惯瑞士的东西,就这家的东西还能入口,也不管什么身份合不合适,带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走进去。 四人坐在一张桌上,周明夷和他哥并排,谢自恒不偏不倚坐在他对面。 桌子不算宽,他们三长手长脚,只要没留意,周明夷膝盖就磕碰到谢自恒。 他一顿,把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谢自恒没什么动静,沉默着切餐碟里的香肠。 可偏偏这时候,他大哥腿一分,大腿就挨着了周明夷大腿。 西装裤不厚,他能感受到周京泽大腿上的肌肉,厚实又热蓬蓬的。 街上的乐队正在演奏圣诞快乐,音乐隐隐绰绰传进店内,周夫人还在点评食物,周明夷歪头看他大哥,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自恒突然伸脚,踩住了他的鞋面。 周明夷立即往他对面看过去。 周京泽持叉的手一顿,大约也猜出谢自恒在做相同的事,伸手从周明夷面前取酒,隔开两人视线,顺带桌下的大腿往旁边一撞,把周明夷腿撞开。 桌子一颤。 周夫人小声惊呼。 谢自恒也随之松开脚。 周京泽四平八稳:“这里取酒不方便,明夷,和大哥换个位置。” 周明夷:“?” 第12章 他一直觉得大哥其实挺不待见谢自恒的,估计也和自己一样听不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谢自恒嘴是真贱,经常恨得人牙痒。 高中的周明夷年少气盛,比现在还容易被他激怒,两人关系恶劣也有迹可循。 他和大哥换了位置,谢自恒果然不再作妖。 倒是周京泽把左手放在桌下,自然地放在了明夷腿上。 周明夷浑身上下没有赘肉,唯独屁股与大腿有些肉,周京泽用餐时神态自若,大手却捏了一把弟弟的软肉,他记得周明夷昨天夹腿的时候,交叠的地方肉嘟嘟的,格外诱人,当然他还亲自感受过,只是没在周明夷清醒的时候上过手。 周明夷把他乱摸的手夹住,笑吟吟地和周夫人讨论哪样食物更合口。 周夫人问:“小谢,觉得怎么样?” 谢自恒挑了一个不出错的回答:“分量很足。” 难吃,但分量大。 他突然转头:“明夷喜欢吗?” 周明夷努力夹着大哥手,注意力不在碗里,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胡乱点点头。 谢自恒直勾勾地盯着他,站起身要去前台,路过两人时往周明夷那面看了一眼。 他黑着脸问:“大哥呢?” 周京泽被发现还不收手,故意捏了一把,四平八稳地同他对视,端起自己的那杯酒。 “不用。” 谢自恒端了两杯玉米啤酒回来,分别放在周夫人与周明夷面前,自己却没回座位,而是站在周明夷座位另一边,手自然而然搭着他椅背。 “周夫人喜欢的话,我身份公开那天的宴会也可以空运一些回国。” “……” 周明夷停了刀叉,周京泽抿酒的动作一顿,倒是周夫人有些茫然。 “什么公开身份的宴会?” 谢自恒一听她这么问就知道不对劲,他顿了一下,看向周京泽。 周明夷生日那晚两人因为假少爷身份大吵了一架,周京泽与周父还跟他商量过身份公开的时间,他以为周夫人知道,但现在看来,周夫人还被几人瞒着。 周夫人不好糊弄,放下刀叉,又问了一遍:“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小谢你说,什么身份?” 谢自恒抿着唇,“我是周家人。” 他当然是周家人,保姆和儿子谢自恒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周夫人十分喜爱这个上进懂事的孩子,再加上谢自恒小时候又和明夷两小无猜,周夫人一直都拿他当自家人看待。 但听谢自恒原本的意思,不应该就是这么一句。 周夫人拿出气势:“周京泽,你来说!” 周明夷猛地抓住他哥的手,如果周夫人不知道谢自恒的身份,那生日那晚大哥和谁在打电话? 好多问题堆积在他脑子里,他一时间分不清该问哪个。 周京泽把手抽回去。 “谢自恒是您的亲生儿子,”他说,“亲子鉴定我半个月前给了爸。他看过了,打算公开谢自恒的身份,让他回周家。” “咔擦——” 水杯掉在地上,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周明夷打断他哥:“不如回酒店再说。” 周夫人却不准,用中文严肃追问:“周京泽,这个玩笑不好笑!你说谢自恒是我的亲生孩子,鉴定书给我!” 周京泽把报告发过去,周夫人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知道做不了假,打量起谢自恒,隔了一阵,她说:“我出去打电话。” 她肯定是打电话去问周父,周夫人一离开,周明夷立即垮下脸。 “谢自恒,你非要现在说这事?就这么着急?” 谢自恒张了张嘴,难得没反驳他。 周明夷又去凶他大哥。 “那晚我去找你,你在和谁打电话?” 周京泽掀了掀眼帘,灰蓝色的瞳孔不错目地凝视他。 “现在问这些没有意义。周夫人已经知道了,不如想想怎么办。” 周明夷查过他手机,根本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后知后觉,估计是周京泽早就把那晚的通话记录删了。 这顿饭注定不欢而散。 周京泽去结账,周明夷板着脸坐在位置上,懒得看罪魁祸首谢自恒。 出门时已经是黄昏,天色呈现浓郁的蓝黑色,星星点点的灯带连接着道路两侧的楼房,在夜幕中织成闪烁的星河。 周夫人站在一棵圣诞树下接电话,眼眶却红着,等她接完电话,看见三人,“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宝估计都没吃饱,老大你带着他在附近在吃点夜宵。” “小谢……”周夫人失魂落魄地说,“小谢,也去吧。” 周京泽不放心周夫人,将人送上车,又联系了保镖,最后站在路边抽了一支烟。 周明夷打了谢自恒。 大哥前脚刚送周夫人离开,后脚周明夷就去找谢自恒麻烦。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6节 “谢自恒,我有说过要留在周家,要抢你位置吗?你就迫不及待恢复身份把我赶走?” 说到底,其实谢自恒没有错,他本来就是真少爷,想什么时候公开身份都可以,这么说着倒显得周明夷还贪恋周家二少爷身份一样。 他觉得不耻。 可是周夫人是无辜的。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周明夷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作为答谢他也不该让周夫人难过。 他不能限制谢自恒去获得应有的爱,但周明夷就是觉得不该是今晚。 谢自恒这时候做哑巴了,明夷怎么说他都不开口。 周明夷撬不开他的嘴,忍不住说更重的话:“怎么又不敢说话,当时开口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谢自恒,你就是个怂货!亏你还是周家人,却半点比不过周京泽,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 “像他?”谢自恒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像他?周明夷!在你心里他才是好人,是你大哥,他做什么都对,他完美,但谢自恒就是个王八蛋,我故意挑拨你和周夫人关系,我是阴险小人,是不是?” “难道你不是吗?”周明夷说,“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哈,那样的话?哪样?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本来就是周家人,周明夷,我就是想公开身份有什么错?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周京泽完美,那你怎么不去问他为什么没告诉周夫人?他不会告诉你忘了吧?你也信?周京泽被你吹得天花乱坠,从没做错事,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出错?他是好人吗?周明夷?” 谢自恒表情狰狞,“我凭什么要像他?他配吗?监视自己弟弟的疯子,袭击自己弟弟的疯子,我为什么要像他?我为什么要和他一样?我那天就该撞死他,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都我嫌恶心……” 周明夷惊讶:“……你说什么?你撞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 不,他知道。 谢自恒冷冷看着他:“两年前,你生日那晚,他带你出去,我差点就撞死他了,就差一点,弄死那个变态。他不敢跟你说吧,在你坐在他书桌上,要超跑的时候,你去问问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操烂你这个骚货。” 谢自恒竟然气得笑了一声,凑近一步,紧紧攥着周明夷的手腕:“我为什么要像他?” “谢自恒你、你真是……” 周明夷找不出词去形容他,他还以为谢自恒只是讨厌自己,没想到对方已经疯了,甚至能做到心狠地去报复他身边的人。 周京泽出车祸的事他没有听说过,但他知道成年生日那天,周京泽带他去连夜提车,因为他还没有驾照,周京泽带着他在外面兜风,又在酒店留宿,第二天大哥去上班,他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之后一段时间,大哥很忙,没时间回家看望他,却意外派了大量保镖看着他,说是防止他手痒跑出去无证驾驶。 原来都是借口。 “……他伤得重吗?” 谢自恒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 “真恶心。你现在是在跟我表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吗?我还不知道你周明夷吗?你会因为他重伤过伤心失望,想要把我送进监狱?你是那种重情重义的人吗?” 谢自恒凝望他,认真地说,“不,你周明夷才是最无情无义的那个,你是个骗子,周京泽养的小狗,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答案摆在这,你让我觉得不值得爱。” 周明夷发现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谢自恒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小时候的和睦记忆都是大脑模拟出来的,估计是他有天没睡醒做梦幻想出来的。 他从不认识谢自恒。 从来没有一个保姆儿子跟他要好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谢自恒从没有把他当做朋友,都是他周明夷自己想象的。 他在单方面表演。 谢自恒恶心他。 他迷茫地睁着眼,思索着打谢自恒哪,但又觉得好没意思,他费那些劲去跟恶心自己的人争执有什么意义? 周明夷挣扎着,试图从他手里挣脱,但没成功,手骨都被捏出响声,他推了谢自恒一把,没推开。 “放手!” 谢自恒没放。 周明夷拔高声音:“放开我!” 他扬手给了谢自恒一巴掌,狠狠抽走手腕,因为太大力,周明夷踉跄退了几步。 街上响着欢快的merry christmas,红色外装的电车打着响铃从街头驶来。 周明夷被电车轨道拌了一跤,狼狈坐在地上,电车铃声突兀地从耳边响起,他仓皇转头,见要撞上了,下意识闭上眼。 周明夷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谢自恒,在报复他。 他怎么能轻易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 第13章 “明夷!” 他猛地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拥住,对方大力把他抱起来,往街边拖拽。 周明夷没有撞上电车,倒是因为周京泽救他时擦伤了脸。 红色电车停在轨道上,响着刺耳的警铃,工作人员下车询问两人有没有受伤,周明夷找回神志,摇了摇头。 周京泽没想到只是抽根烟的功夫,两人闹成这样,拍了拍弟弟的背当做安慰,看也不看谢自恒,黑着脸和工作人员交接,要带周明夷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 周京泽把人拉回来后就没有放手,低头看见他脸上被擦伤一块,皱起剑眉,强硬地把人带去医院做检查。 谢自恒也被喊到医院,在走廊等周明夷处理伤口。他全程充当局外人,等周明夷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突兀地开口,跟周京泽说。 “周京泽,挑个时间,我们重新签协议。” 周京泽了解过事情经过,知道是明夷自己踩空摔地上的,但还是觉得烦躁,直接拒绝他,“免谈。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他?” 谢自恒:“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地上……” “谢自恒,”周京泽厉声说,“你要是记得协议,就不该把车祸的事告诉他。” 谢自恒自知理亏,但还是不退让:“协议里清楚规定不能在他附近与他身上安装定位器、录音器,算上监控与保镖,你早就违反了协议,我要求重新签订协议很合理。” 周京泽说,“那晚的监控很好看吧。谢自恒,你在要求我不违反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看自己大哥水煎弟弟,爽吗?” 周京泽拿手指虚指了一下他下面。 “是不是一面看监控,一面硬得快爆炸,想着明夷才弄出来?你和我是亲兄弟,我俩流着一样的血,我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哥我猜不到?” 一开始说各凭本事,现在他却做不到甘心放手。 “谢自恒,协议可以作废,但人不会给你,”周京泽说,“周家也一样。” 三人上午还能维持表面和谐,半夜回酒店时已经是水火不容。 周京泽叮嘱周明夷不要碰水后就放人回去休息,没曾想周明夷调了三小时后的闹钟,爬起来,找出准备好的东西,开了谢自恒房间的门。 谢自恒已经洗漱完睡下,屋内飘着香薰的气息,周明夷拿着皮带踩上他床铺,用脚踢开杯子,分腿站在他身体两边,居高临下俯瞰睡着的谢自恒。 他不是好人。 所以不会白白吃亏。 他用皮带把谢自恒捆起来,做这些的时候谢自恒醒了。 周明夷正骑在他腰上,不慌不忙地一挑眉,他垂头,拿手指抠系在谢自恒嘴上的皮带边,偶尔还用指甲轻敲皮带扣。 “呃——” 谢自恒被捆着嘴,说不出话,想起身,发现自己手臂被束缚着,只有手腕能动。 “醒了?” 周明夷伸手揪住他头发,把他拽起来,在昏暗的台灯下,他的笑容状似恶魔。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勾了勾手,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押着谢自恒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挤进浴室。 周明夷叼着一根pocky chocolate,单手撑着门框,姿态闲散地站着。 两人将谢自恒拖到洗手台边,逼他半跪在地上,上半身则按在大理石台上,侧脸紧紧贴着台面。 保镖将洗手池放满水,周明夷吃完了巧克力,拿湿纸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宽大的镜子把几人全照进去,周明夷脸上还贴着邦迪,他把剩下的半盒巧克力棒塞到保镖手里,拿出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套好。 “我这个人呢,我承认是薄情寡义了些,嚣张跋扈、睚眦必报……没什么好词,反正你口中地傻x富二代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骂我装模作样,我认,你骂我仗势欺人,我也认。” 他揪住谢自恒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谢自恒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半眯着一只眼瞪着他。 “但我认了,不对你做点什么怎么说得过去?” 周明夷笑了笑,直接按着他的脑袋泡在水池里,水池里不断冒气泡,他格外用力,衣袖被水花溅湿。 谢自恒在剧烈挣扎,但两个保镖控制着他,他根本逃不掉。 周明夷数着时间,把他提起来,终于骂了今晚第一句脏话。 “谢自恒,我真是给你脸了,让你白天那样跟我说话。”周明夷说,“我知道,你是真少爷,你是周家二少爷,可那又怎么样?我弄你的次数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你有本事就报警,把我抓起来,让我跪地上给你道歉,你要是做不到,我还继续。” 谢自恒眯着一只眼,脸上全是水,他被提着头发,微仰着头,因为疼痛与窒息眉头紧紧拧着,脸色近乎惨白,喉结上下滚动。 明夷又把他按在水池里几次,才把谢自恒提起来。 谢自恒嘴唇乌青,眼睛都睁不开,一出水就用鼻腔急促呼吸,整个人颤栗得不行。 周明夷没有可怜他的意思。 “是不是很恨我?请便。” 他不怕谢自恒恨。 他怕谢自恒不恨。 周明夷深刻反省自己,他今天做的最大错事,就是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他意外擦伤,这都是来自谢自恒的打击报复。 他很多年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周明夷擦酒精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想该怎么该弥补自己的错误。 最后他想到了。 再一次把谢自恒从水里提起来时,谢自恒状态很差,长时间泡水导致他缺氧窒息,整个人开始翻着白眼,眼眶里充血变红,湿发散在鼻梁与颧骨周边,就和那次在酒吧学狗叫一样狼狈。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7节 周明夷好心拿湿纸巾给他擦眼睛,谢自恒缓了许久,终于要找回点神志,凶煞地瞪着他。 周明夷知道他有话要说,可他不想听。 他把纸团随手一扔,捏着谢自恒的下颌,弯下身,眯着眼命令保镖。 “给他点教训。” 他在房间里已经打电话打听过,周京泽出车祸那次断掉了三条肋骨,就连左手也粉碎性骨折,差一点就无力回天。 周明夷不敢想象他有多疼,自己大哥差一点死在了自己亲弟弟手上,因为他大哥喜欢他,而谢自恒嫌恶心。 恶心吗? 周明夷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被大哥爱的恶心感会被失去亲人的恐惧压下去,他左思右想,忽然发现自己不怕周京泽居心不良,他更怕没了周京泽,自己没有了大哥庇护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周京泽在,他什么都能拥有。 人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周明夷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针对谢自恒是性格所然,现在更是为了投大哥所好。 他笃定谢自恒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因为这场报复的缘由谢自恒自己心里清楚。 周明夷冷着一张脸,笑不达眼底,他说。 “谢自恒,你好贱。” 他曾经拿出为数不多的真心和谢自恒交朋友,是他弃之如敝,所以周明夷没了真心和他玩,他把他当贱人。 周明夷出门的时候,他哥站在走廊对面,两人都很沉默,周京泽又在抽烟,见周明夷打了个寒颤,才捻灭了烟蒂,朝他招手。 “过来。” 周明夷跟他进了房间。 周京泽一直没睡,桌上的电脑亮着,香槟倒了一半,酒杯里已经见底,他端着酒杯又倒了半杯。 他不提周明夷进谢自恒屋里做什么,仿佛漠不关心,等倒完酒,才坐回沙发椅上,拍了拍自己大腿。 周明夷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侧坐在自己大哥怀里。 他闻到周京泽身上的酒味与烟味,周明夷进屋前周京泽就喝了不少,眼神看着清明,但从揽他腰的力度上来看,周京泽估计是有些醉。 周明夷:“你醉了吗大哥。” 周京泽点点头,额头抵着他肩:“你什么时候会乖一点?” 他估计有些生气,或者说有些郁闷,语气听上不太好,周明夷想着该怎么哄自己的醉酒大哥,没想着他哥拿酒喂他。 “我哪里不乖?大哥,你又不是知道谢自恒那张嘴,他骂我,我怎么可能忍得了?”周明夷越说越气,“晚上那会要不是我踩空摔了一跤,错过了骂回去的机会,能让他那么嚣张?你还说我,” 他竟然委屈巴巴地,偏过头不喝酒,“我不喝,你拿走,你身上都是烟味,臭死了!放开我,我不要你抱。” 说又说不得,还没怪他,周明夷的脾气就上来了,周京泽无奈。 “没怪你。” 周明夷转头:“本来也不是我的错。是谢自恒的问题。” “嗯。” “他还撞过你,你都不跟我说,大哥,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回周家?你有我这个弟弟不就够了吗,为什么非要让谢自恒回来?” 周京泽含了一口酒,听他喋喋不休,随后捏着他的下颌把那口酒渡过去。 他用唇皮濡湿周明夷的唇瓣,随后捏下颌,逼他张开嘴,等着酒液被吞下去,他又尝到了明夷嘴里的巧克力滋味。 周京泽想,不让谢自恒回来,明夷怎么愿意坐在自己怀里和他接吻。 他养出来的人,他知道周明夷在意什么,假的血缘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可又不那么紧密,周明夷抽身起来实在太容易,周京泽不甘心放任他离开,虚假的羁绊关系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内心。 谢自恒回周家是早晚的事,他如果没回周家,并且和明夷情投意合,抛开身份不谈,那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周家早晚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周京泽不愿意看见最坏的局面出现。 不如把这种不确定的爆炸因素变成稳定控制的存在——谢自恒回周家,公开真实身份,明夷与他周京泽没有血缘关系,他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对方。 正好明夷看不顺眼谢自恒,完美剔除了潜在威胁,这对周京泽来说简直两全其美。 “别提他。”周京泽说,“宝宝,大哥硬了,帮帮大哥。” 他和谢自恒,一个坏,一个疯。 都是烂人。 第14章 帮周京泽不是件容易的事,周明夷才在视频里看过,他估计单手都包不住,只能攀着他哥,讨好道。 “我顶多用手。” 周京泽喉结一滚,沉着声,“只用手,有点难。” “你还想要什么?” 周明夷奉陪不了,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开,又被周京泽猛地搂住腰,他哥牵着他的手,五指插进指缝,大掌缓缓摩挲着腰窝又下滑,托着他。 他说,“你今天穿的白色。” 周明夷垂头,窥见他哥的目光,浓稠得可怕,像是用眼神就能把他剥干净。 “脱下来。” 周明夷想拒绝,但周京泽捏了捏他的肉,他感到浑厚的热度,他哥的手那么有力,抽他的时候也不留情面,现在他暧昧地流连在自己的腰上。 他有点发怵,喉舌也干涩。 “我去浴室……” “就在这。”周京泽说,“当面给我。” 周明夷伸手拉自己的拉链,褪下裤子,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今天他穿着白色的小腿袜,就为了搭配白色v领衬衫,大腿上还有黑色的衬衫夹。 他解衬衫夹的时候瞥了一眼周京泽。 对方敞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酒杯,目不转睛地欣赏这场单人秀。 衬衫夹被解开,绷紧的衬衣得到放松,随意垂坠在腿根处,周明夷拉着三角裤的边缘,半弯着腰脱下来,到腿弯的时候不得不单脚站立,甚至因为没站稳,跳了两下,小腿袜往下卷边,他快速脱下三角裤,扔给他哥,又弯腰捡地上的裤子。 但这时候,他听见酒杯放在桌上的咔哒声,周京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一把托抱起他,裤子被扯丢。 他哥垂下头亲他。 “宝宝……” 周京泽抱着明夷走了两步。 都到这个地步了,周明夷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的吻。 他看见周京泽的脸,那是一张被原本冷硬得像冬天的叶尼塞河的脸,现在却被渴忘占领、充满侵略性,目光如同破冰的刀刃把他覆盖肌肤的布料缴烂,让他孤零零地缩在大哥怀里。 他拽着周京泽的衬衫衣领,可怜巴巴地趴在他胸膛上,和对方接吻时显得有些惊惶,却勉强维持着冷静。 “别……” “好。不会,哥哥保证。” 周明夷被端抱着,承受着吻,迎面就是大哥的胸膛,他明明没有喝酒,却忍不住晕眩,紧紧攀着他哥的胳膊,有些无措地抓挠,最后揪住大哥发尾的头发,红着眼微微颤抖着看他哥。 直到周京泽把头低下来,却没有亲吻他,而是叼住他脖颈上系好的深蓝色丝巾,慢慢扯开。 他被当成了一件礼物。 周京泽存储爱的礼物。 现在他哥将礼物亲手打开了。 周明夷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拽住丝巾,把那条两指宽的丝巾盖在他哥眼睛上,手绕过周京泽的后脑勺,死死拽着丝巾,遮住对方骇人的目光,他极其用力,弄得周京泽都仰起头,脖颈暴露在他面前。 对方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说。 "hh-huh,good boy" 周明夷立即从他身上跳下去,发现自己衬衣下摆脏了,他僵在那,委屈地说。 “你故意的。” 周京泽没反驳。 “我要回房间。” 他不可能下面放空,上面还套着脏掉的衬衣回去,走廊不长,但周明夷不想像个变态一样鬼鬼祟祟的。 周京泽:“要穿我的衣服吗?” 周明夷快步走到行李箱旁,随手扯了一件衬衣,也没看那些尺寸不合适的三角裤,飞快脱了自己的脏衣服,丢给周京泽,换好衬衣。 他哥的内衬更长,几乎盖住他大腿,周明夷胡乱套上裤子,就往外面跑。 期间他路过谢自恒的房间,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也没在意,只心乱如麻地回到房间,上锁,然后进入浴室。 太超过了。 今晚发生的事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不该因为大哥喝醉酒一时心软让对方碰到自己。 虽然体验感真的很爽。 视频也不假。 第二天周明夷起得有些晚,梳洗完到餐厅吃饭,正好遇到医护人员往里走,他想起什么,给两个保镖发消息。 【他怎么样?】 【打断了一条胳膊。】 周明夷皱起眉。 【我只是让你们给他一点教训,没有让你们打断他胳膊。】 保镖那边迟迟没回复,周明夷有些烦躁,也知道事已至此。 【算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8节 他没再说什么,清空消息。 谢自恒断了一条手,好在是左手,不影响正常活动,周父周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惊讶,谢自恒说是自己洗澡时没看清踩空摔的。 周明夷叼着面包片,不做声。 他哥穿着休闲装过来,站在周明夷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睡得好吗?明夷。” 周明夷僵着身体点头:“大哥。” 周京泽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垂下头说了句,乖孩子,才拉开周明夷对面的椅子入座。 他昨晚也用类似的话夸过明夷,两人心知肚明,这不是什么单纯赞赏的意思。 周明夷避开那杯牛奶,装作无事发生。 饭桌上显得很沉默。 周夫人原本要和周父在瑞士度假,但昨晚两人吵了一架,周父不想触她霉头,没来用餐。 谢自恒被打断胳膊,自然也不在。 周京泽开口,“之前购买的庄园已经完工,母亲想去那度假的话,可以随时启程,就当散心。小谢的事不用您操心,我已经请了护工过去照顾他,等你们度假回来,正好再公开他的身份。” 周夫人:“我不操心他……小宝怎么办?” 他哥抬起头看周明夷。 “明夷还要回加州上学,”周京泽说,“母亲放心,一切照旧,不会有人欺负他。他毕竟也是周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周京泽掌管周家后,周父周夫人一直是甩手掌柜,从不过问周家的事,现在听他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再说什么,先去看望过谢自恒,随后着手准备去度假。 周夫人离开后,周明夷拦住他哥。 “谢自恒胳膊被打断了,是大哥命令的吗?” 周京泽没回答,只揉了一把他的发顶,绕过这个话题。 “衣服洗干净了,还要吗?” 周明夷想起他用来做过什么的衣服,耳根赤红。 “不要,丢了!” “那大哥的衬衣明夷什么时候还回来?” “你缺一件衬衣?” 周京泽定定地注视他,说:“你穿过的,不一样。” 周明夷哼哼:“我回屋就剪了!” 谢自恒断掉一条胳膊,说严重不严重,只是打着石膏,挂着脖颈上,看着挺疼的。 周明夷也没想去看望他,只让他哥去的时候顺便问候一声,就当做自己到过了。 病房内护工忙前忙后,谢自恒正坐在位置上吃东西,周京泽提着水果进去,又把协议放在他面前。 谢自恒翻了一下,拿起手里的叉子,划烂协议书,丢给他。 周京泽从容不迫,取出备份协议放在原位。 谢自恒从病床上翻下来,直接将人撞倒,两人打起来,他只有一条手,并不是他哥的对手。 护工拉开两人,谢自恒抹着嘴角的血,面色阴沉。 周京泽说没事,把护工们赶出去,自己拿着冰袋捂住打出来的伤口,坐在沙发上。 “周京泽,打断我胳膊的时候让我听你和明夷接吻?你真是神经。” 周京泽笑了一下:“你觉得只是接吻?” 谢自恒不想承认,他只恨不得病房里有把刀,直接捅他哥一刀。 “明夷猜到是我下的命令,但他没有追究,”周京泽,“他不喜欢你,谢自恒,你赖在他身边有什么用。” “不用你管。” 周京泽不想管他做什么,但他不允许谢自恒在周明夷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刷存在感。 他很乖,尤其是接吻的时候还不会闭眼,有种介于泼辣与纯情之间的独特诱惑力,这样的明夷,周京泽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我也不想管,”周京泽说,“但他喜欢我。” “……” 谢自恒把协议撕得粉碎,破口大骂,拖着椅子就往他哥身上砸,好在护工们还在门口,听见动静立即冲进来制止两人,并给自恒打了一针药剂。 他模样很惨,周京泽双手揣兜站在人群外和他对视,他看见自己这个血缘关系上的亲弟弟脸颊上挂着泪,可他的眼神却很阴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是恨意。 他俩不约而同想起周明夷十八岁生日那晚。 那晚周明夷缠着他哥要超跑,缠了几天,周家上下都知道。 周京泽一开始说先让他学驾照,再带周明夷去提车,但周家小霸王偏不,就要马上拿到车钥匙。 周明夷坐在他哥书桌上摆大字。 那天他生日,头发还没染成银白色,整个人神采奕奕的,面容比现在更青涩,肌肤白皙,像是饱满多汁的荔枝肉。 他穿着一套白礼服,面料挺括,内里搭配的是一件荡领的白衬衣,露出一小块奶白的肌肤。 他摆大字的时候周京泽站在阳台抽烟,隔了许久,把自己领夹取下来,走到桌前,把周明夷的荡领拢好,再把领夹别在上面。 不伦不类的,很滑稽。 周明夷皱着眉刚要发作。 周京泽垂下头说,等会就去提车。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也没嫌弃他把自己的造型破坏了,爬起来连说了三个哥哥最好,顺便帮周京泽整理了被自己弄乱的书桌。 周京泽说,乱着吧,我会收拾。 他和周京泽下楼。 谢自恒来了,正好撞见周京泽揽着周明夷说话。 他站在走廊一动不动,目光沉沉的。 周明夷偏过头,看见他一身黑西装,人模狗样的。 谢自恒左手拿着一个礼盒,右手端着点心。 他问,明夷,你要去哪? 周明夷还没开口,他哥先说。 带他出去。有问题? 谢自恒不理他,只跟周明夷说话,我等你回来。 周京泽笑了一声,搭在周明夷肩上的手随意往下一落,揽着弟弟的腰,说,不必,我和明夷今晚在外面住。 谢自恒目光一凝,瞪了周京泽一眼,立即转头看周明夷,试图确认。 周明夷点点头。 提车后他肯定要让他哥带着自己到处兜风,太晚了,回家太折腾,不如在酒店住。 谢自恒却固执地望着他。 “明夷,我等你回来。” 周明夷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走吧。” 周明夷如愿拿到了限量款超跑的钥匙,跟着大哥在外面玩了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才在附近的酒店入住。 周京泽原本都睡下,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一个陌生手机号,紧接着里面传出“周明夷”喊大哥的声音。 有些电流音,很生硬,但周京泽还是出去了。 他站在凌晨的街边,天还没亮,路上的路灯熄灭,没有行人。 真正的周明夷还在房间睡觉,周京泽想弄懂那通电话是谁的恶作剧,再次回拨,电话铃声是brother,在无人的街上飘荡。 紧接着他听见道路那头响起引擎的轰鸣声,随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径直冲过来。 “砰——” 肇事司机戴着头盔,从驾驶位上下来,掀起护目罩,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俯视他。 周京泽记得那双眼睛。 和他相似的灰蓝色,很冷。 周明夷曾说他们是亲兄弟,可是血缘关系算得了什么? 第15章 (本章可能含有令人不适描写,自行避雷)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见相同的语音提示,谢自恒挂断电话,他翻出一张新的电话号,插卡,重新拨打过去,响铃三十几秒后,电话终于接通,谢自恒按下录音键。 周明夷的声音响起。 “哪位?” 谢自恒暂停录音,挂断电话。 他被周明夷拉黑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注册一个新的电话号打给对方,也不是每次都能接通,但偶尔一两次周明夷心情不错,会问一句你是谁? 谢自恒也不回答,只把声音录下来,挂断电话,随后翻出社交平台的小号去看对方的好友圈。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19节 周明夷社交平台上的朋友众多,发一条吃喝玩乐的消息往往几百人点赞,底下评论五花八门,有夸周少多金帅气的,有喊少爷、老婆亲亲抱抱的,还有问在哪玩?下次约不约的? 周明夷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他生日那天开香槟的视频,第二人拍的,视频里的青年笑容灿烂。 等香槟喷射结束,周明夷才走向镜头方向的视频拍摄者,画面里的人物一下子放大,从全身镜头变为脸部特写。 谢自恒能看见他脸颊上流淌的酒水,雪白的脖颈上黏着湿淋淋的发丝,他跟视频拍摄者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伸手拿手机。 底下都是庆祝他生日的评论,周明夷回复了几个,至于那些开玩笑喊老婆老公的消息,他笑骂了几句滚,更多是放着不管。 谢自恒把视频下载进手机,将那些喊得亲密的账号一一截图,把它们的账号信息都存进文档,最后拉黑。 往上翻,他发现周明夷的上一条朋友圈竟然是和周京泽的合照。 其实也算不上合照,毕竟周京泽连正脸都没出现,只露了半个穿西装的背影。 周明夷配文“和大哥三个月没见”。 有些人平时想见周家掌权人一面难如登天,也只有在周少朋友圈能常窥见这位周大少,底下消息显得更收敛,都在夸两兄弟关系好、一表人才,周京泽真宠他的话。 谢自恒面无表情,想拉黑,犹豫了一阵,把照片下载,裁剪成明夷一个人的照片保存,最后才把那条朋友圈屏蔽掉。 一只手操作有些不方便,他板着脸,戴上耳机,点开一条加密视频。 视频是昨晚录的,画面不清楚。 第一次看见视频的时候,两个保镖正奉周明夷的命令要给他点教训,捆住嘴的皮带还没取下,保镖按着他的脑袋正在商量该怎么教训他,这时有人的耳麦响了一声。 对方估计是收到了新的命令。 一人回到房间,把谢自恒的手机取来,拽着他的手腕用指纹解锁,随后打开邮箱。 保镖按着他的脑袋,逼他观看视频。 他认出来相同的装潢风格,也是酒店房间,镜头对着一张沙发椅,但是刚开始里面没人。 随后里面传来开门声。 画面里还是没人。 谢自恒不耐烦,想要他们速战速决,可保镖们拿钱办事,非要他接着听下去。 模糊的声音传过来。 谢自恒猛地睁大眼。 是明夷! 他的脸色变化,直到听见周明夷要帮他哥的时候脸上血色全部褪下去,挣扎着要起身,但保镖开始执行下一项命令,打断他的左手。 这是来自他亲哥的恶意报复。 谢自恒冷汗直冒,瞪大眼,紧紧咬着皮带,听见手骨咔嚓一声,他想要惨烈尖叫,但是注意力被两人接吻的声音搅乱。 他们在做什么? 在接吻? 不,没有。 他们在接吻! 不不不可能! 手臂断裂的剧痛钻入骨髓,谢自恒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撕裂出去,他瞪着眼,双目赤红充血,额角青筋盘绕,整个人无力地从台上滑下去,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视频还在播放。 周京泽那个畜生打断他胳膊的时候在给他听和周明夷接吻! 谢自恒被疼痛刺激得亢奋,肾上腺素飙升,他想要报复,等保镖离开,才爬起来关掉遮蔽声音的水龙头,摸索到一直传出声音的手机。 他发现那不是录像,不能暂停。 是直播! 他浑身湿透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可里面还是还不见人,只能从偶尔露出的人影确定画面不是伪造的。 是真的直播。 谢自恒崩溃了。 他企图关掉直播,他不想听那些声音,可又隐隐期待着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估计是指望着明夷的拒绝。 但是没有,周明夷在周京泽面前真的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就像是周京泽养的小狗,给抱,给亲,给蹭,给操。 谢自恒一面笑,一面哭,终于退出去,开始给周明夷打电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嘟嘟——您所拨打的……” 谢自恒忘了,早就被他拉黑了,不可能打得通,他爬起来,要去找对方,保镖守着门,说会负责送他去医院,他们松开谢自恒嘴上的皮带,却没有松开他身上的束缚。 谢自恒冷静许久,再次点开直播视频,看着无人的画面,神经兮兮地自问自答:“他们在做爱吗?” 保镖不说话。 谢自恒不知道想什么,竟然准备报警,保镖及时拦住他,夺过手机强制关机。 他们以为这个人知道分寸,没想到谢自恒发起疯来不管整个周家名声。 “二少爷,您现在是周家人,请以周家为重。”保镖说。 “去他爹的周家,”谢自恒骂道。 保镖充耳不闻,只能用皮带继续捆住他。 谢自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开始逐帧分析这段视频,他把视频导入剪辑软件,将画面与音频分离,把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显示超过听力承受范围。 谢自恒没理会。 只专注地听两人的对话。 他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似乎还有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水池里按,谢自恒无法呼吸,后来他又隐隐迷上了这种中止呼吸的诡异感觉。 因为谢自恒发现把自己呼吸放轻的时候,他能听见明夷说话的声音。 很乖。 很清晰。 就像他躲在角落听对方说话。 这种令人不适的窥伺感让他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满足欲。 胳膊很疼,但如果能听见明夷的声音,疼痛就会被消减,最后他冒出古怪的快感。 谢自恒垂着头,盯着分段的视频,视线又移到石膏上面,他刻意放缓呼吸,最后用完好的右手掐住了自己脖颈。 好奇怪。 手掌用力,脖颈变得通红,肺腔里氧气减少,谢自恒瞳孔上翻,循环听着耳机里传出来明夷喊哥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爽爆了。 第16章 谢自恒受伤的第三天,明夷的假期结束,他这次过生日请了半个月假,返校前一天在苏黎世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带回去。 进机场前他哥跟他约法三章。 “每日报备。” “不准出去飙车。” “每晚九点打电话给我。” “九点?”周明夷偏过头,“有时差吧,哥,我那边晚上九点的时候国内是……早上八点,那么早打电话做什么啊?” 周京泽这段时间有空就在处理工作,但还是堆积了大量工作,现在不得不在车上看文件。 “不想打?” 周明夷有种不详预感。 果不其然,他哥又拿那种很涩情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可以不打,但每四天发一段视频给我,要叫着daddy自慰,宝宝做得到吗?” 是不是该夸一句他体贴,知道每天弄对身体不好,只要求明夷每隔四天发一次。 这还不如打电话呢,毕竟国内那会是早上,他哥不可能白日宣淫。 选哪个都不用周明夷考虑。 他笑盈盈地揽着他哥的肩:“大哥说什么呢,你可是我最好的daddy,我会天天打给你的!” “那给daddy一个分别吻?” 周京泽没等他回答,而是揽着他后脑勺吻了过来。 是法式长吻。 刚开始周明夷被压在座椅靠背上,他哥身躯覆盖着他,周京泽亲他的时候一直用拇指揉周明夷的耳垂,拨弄上面的耳钉,嘴唇却不安分,反复含着唇瓣吮吸。 他难得闭着眼,微微偏头,挺拔的鼻梁与周明夷的鼻梁避开,但有时候舌头舔得太深,鼻尖会把周明夷的脸颊顶得陷进去一块。 周明夷口腔发酸,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被周京泽身上的香水味包裹,他忍不住用舌头推挤对方,阖着眼瞄他哥。 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份好像无关紧要,周京泽掌握这种兄长与情人的双重身份手到擒来,他的吻太过强势,只会让周明夷极快进入状态,随后情不自禁张着饱满的唇肉,吐着舌头等亲。 “唔……” 周京泽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明夷刚好一米八,骑在他腿上时头会顶着车顶,只能攀着他的肩,弓着背,脖颈上的项链垂坠着,一直蹭周京泽的下颌。 衬衣又弄皱了。 周京泽把他的衬衣下摆扯出来,手掌就顺着缝隙钻进去,先是握着侧腰,抚揉周明夷腰间的肉,随后摸他的圆润腰窝与屁股。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0节 黏黏糊糊亲了十多分钟,值机的提示铃响起,周京泽不把人放下去,反而慢条斯理问他。 “你是黏人小狗吗?” 周明夷愤愤不满,牙齿痒,咬他哥下嘴皮,又拿手指戳他硬实的胸膛:“我是小狗,那你硬什么啊,daddy?你会被自家养的狗狗舔硬吗?” 周京泽笑了笑:“再抱三分钟。” 周明夷知道他想等劲头过去,可坐在他哥怀里他就想使坏,一直扯着周京泽衣领,拿手指夹着翻来覆去地玩,后来又摸他哥的胸肌,手把着鼓鼓囊囊的肌肉往两边撑。 这个动作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周京泽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安分点。 不过周明夷小时候就喜欢赖在周京泽怀里玩,现在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索性全怪周京泽下流。 周京泽帮他把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又拿湿巾擦干净他唇上的水泽,检查过着装不出错,放人下去。 “落地跟我报平安。” 他往周明夷兜里塞了一个盒子。 周明夷:“什么东西?” “另一件生日礼物,上飞机再打开。” 值机很顺利,上飞机后周明夷玩了一阵平板,后来忍不住犯困睡过去,等再次清醒,他找空乘要了一杯咖啡,又想起兜里的东西。 他取出来。 是一枚男士戒指。 周京泽发了一条消息,下一次电话视频,他希望看见周明夷把戒指戴在手上。 刚开始几天,周明夷只会在和他哥视频的时候把戒指戴上。 第三天的时候,他洗澡前顺手把戒指摘掉丢在洗手台上,被脏衣服盖住,眼看着要到九点,他还没找到戒指,想着过会再打给周京泽,结果他哥的电话掐点打了过来。 他没藏得住,被周京泽发现没戴戒指。 他哥没生气,发过来一张新的戒圈尺寸表。 周明夷扫了一眼,诧异半秒。 “尺寸不对吧。” 十根手指,没一根戴得上,周京泽会犯这样的错? 周京泽:“哥哥有说新戒指要戴在手上吗?” “……” 周明夷往下看了一眼,大吃一惊,直接拍桌子站起来,怒喷他哥:“你是变态吗!” 周京泽依旧我行我素:“喜欢什么材质?” 周明夷脑子里冒出几个材质,又逐一排除,最后气愤自己在这事上这么听他哥的话,一改往日骑他哥脑门上的行事作风,顺势装作恼羞成怒,提出要求。 “都不喜欢!挂了,你这两天不许打给我!” 时间还早,要不是需要跟他哥打电话,周明夷平时这个点还没回住所,他索性拉一个群喊人。 k不请自来,临时组局,拉着一伙人相约酒吧。 周明夷想起之前挑衅自己的那个校友,问了一句。 k喝了一口酒,玩着手里的牌:“退学了。你去苏黎世的第二天,他家就来办理退学手续。我听说是他家破产了,付不起高额治疗费用,他家里就想着接回去算了。” 他感慨道:“周大少是真狠啊,欺负你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有人八卦道:“可不是嘛,那飞舞想碰我们明夷,结果自己被人废了,这叫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周明夷:“废了?” 他哥会下这么重的手吗? “哎,说是被撞废的,但有小道消息,说是他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人找上门,拿枪打烂的……” k踹了对方一脚:“明夷难得出来一次,谁要听那混蛋的喜事!闭嘴吧你。说点有意思的。” 有趣的事自然有。 那人在圈里就是个消息灵通的角色,立即和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你们知道这次的国际交换生是谁吗?” 等少爷小姐们猜完一圈,钓足所有人胃口,他的目光停在周明夷身上,饶有兴趣地说。 “是我们周少讨厌的那个。” 竟然是谢自恒。 按照谢自恒以前的身份,他家是肯定没钱供他出国交换生的,但他现在是周家真正的二少爷,背靠周家,资金供应根本不缺,只是还没彻底公开,这群被放养的公子小姐自然不知道。 k立即琢磨过来,端着酒问周明夷:“明夷怎么说?要给我们的交换生来点欢迎仪式吗?” 周明夷现在看见谢自恒就烦,但他又不想继续做大哥的乖宝宝,每天跟大哥报告行程,等到九点再腻腻歪歪地打一通电话视频。 才几天他就觉得腻了。 以前拿谢自恒取乐,是他实在无聊。 现在想看谢自恒笑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啊。”周明夷说,“老样子吧。”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谢自恒在自己宿舍整理文档。 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还戴着耳机,更奇怪的是,他在室内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内衬,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自恒不慌不忙将文档关闭,让电脑黑屏,随后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包装完好的快递箱。 以防万一,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回房间拿扫描仪过了一遍,才在门口打开箱子。 里面有一对竖立的仿真毛绒犬耳、一根上翘的西伯利亚莱卡犬尾巴,系挂着锁链的项圈下面压着dodgy dogs的卡牌。 谢自恒的视线停在那个项圈上,最后伸手拿出卡牌,翻转,卡牌后面用黑色油笔留下了酒吧地址与聚会时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谁放在他门口的,谢自恒面无表情,抱着箱子回房间。 等到卡牌上的时间,谢自恒抵达酒吧门口,外面停着各种豪车,有白人对着他头上的兽耳吹口哨,谢自恒面色不改,走进去。 来接他的人他认识。 十六。 周明夷叫他k,k原名陈康,是国内某房地产老板的儿子,他家倒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在圈内算新贵,寻常富二代看不起陈家,也不和陈康来往,只有周明夷从不计较这些身份,和什么人都相处得来,陈康自然而然也成了他的朋友。 k在和周明夷熟识前,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在周明夷好友圈跟着人群起哄,喊过周明夷十五次老公和一次老婆。 后来他和周明夷熟悉了,都喊周少与直接喊名字。 谢自恒记得清清楚楚。 k:“怎么没戴尾巴?项圈戴了吗……啧算了,明夷在等你,快过去,这次别让他扫兴了。” 谢自恒没说话,他知道这群人不安好心,估计有又要拿什么把戏欺辱他,但他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在路过人群时,把脑子里的资料和这些人脸一一对账。 23,是个女生,x公司老总的小女儿,喜欢开玩笑,没什么坏心思,一直叫明夷老婆与宝宝,总共叫了23次。 3,私生活混乱、成绩稀烂、被他爹放弃的私生子,没喊过明夷老公、老婆,但是有过偷拍明夷记录。 3拍下照片挂暗网上出售,被谢自恒匿名高价拍下,并勒令他删除底片。 这人他和周京泽都教训过,现在安分守己了很多,只是眼神依旧不检点。 谢自恒盘算着换个时间再警告一下对方。 17…… 舞池里热火朝天,不少人在斗舞,谢自恒扫了一圈没看见周明夷。 这时砰砰砰几声,四周伸出来无数双手,一同开启香槟朝他喷射。 谢自恒来不及反应,被喷得浑身湿透。 k适时出来打圆场,塞给他一套衣服:“去卫生间换了。” 谢自恒低头,果然是项圈与尾巴。 他进入卫生间,脱了湿透的外衣,露出底下紧身的黑色高领背心,正要脱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从外面锁了。 周明夷猛地从里面踹开单间的门,抱臂靠在门框上,暗色灯衬得他的脸白得发透,漂亮的眼睛水盈盈的,他见到谢自恒有些意外,随后眼里带上一贯恶劣嘲讽的笑。 那么嚣张,没有殷实的钱权根本养不出这样纵情声色的人。 “这是哪来的野狗。” 他的目光落到洗手台上的项圈上。 “居然不戴狗链,是需要我帮忙吗?” 第17章 他嘴上这么说,可根本没有伸手去拿项圈的意思。 谢自恒:“你的爱好还是那么没品。” “是啊,我低俗。哪有我们的好学生爱好广泛、兴趣高雅,手断了都要出来玩,”周明夷一抬下巴,指他的兽耳,“玩得还这么大,平时也没少干吧。” “……” 谢自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嘲讽他,周明夷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一眼,谢自恒穿着黑色的衣物,浑身湿透,站在暗处一动不动,不仔细看他像是和阴影融为一体,唯独那张脸突兀的白。 他对上谢自恒的眼睛。 谢自恒的眼睛偏浅灰色,和周京泽深邃的蓝灰不同,他的瞳仁就像是雾霾,里面有时会有探照灯扫过,亮起一点光芒,有时什么都没有,只让人觉得压抑。 他明明长了一张硬挺的帅脸,却还没周明夷这个嚣张富二代看上去正派,不笑的时候总有股狰狞的凶煞意渗出来。 戴上兽耳也不像狗。 像狼。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1节 周明夷很不爽那种诡异的眼神,皱起眉:“看什么看?” 谢自恒:“这些东西是你放在我宿舍门口的?” “我哪有这么无聊,”周明夷不耐烦,“要戴快戴,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 谢自恒索性不脱里面的湿衣服,直接拿起项圈扣在自己脖颈上,随后拎着锁链另一端走过去。 周明夷眼见他靠近,最后停在自己眼前,他后知后觉,谢自恒也蛮高的,只是看他的时候他从不低头,而是用下三白睨他,轻蔑嘲弄的意味就对方骨子里爬出来。 好恶心。 “你的项圈呢,”谢自恒问,“你不是周京泽的狗狗吗?怎么不戴?还是你只会在周京泽面前戴项圈?你叫他什么,会叫主人吗?” 周明夷的怒火一下子冒出来,把他往外一推,扯着项圈边缘的链子,恶狠狠地说。 “关你屁事,谢自恒,断了一条胳膊还不够你涨教训,另外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谢自恒松开锁链,被周明夷扯得微微倾斜上半身,继续犯贱刺激周明夷,阴郁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小、骚、狗。” 周明夷先是给他的右脸一拳,谢自恒退后几步,靠着洗手台,锁链哗哗响动。 周明夷沉着脸,脱了自己外套,随手丢在地上,揉自己的手腕,把衣袖卷上去,他弯腰捡起谢自恒链子的末端,又给了谢自恒一下,把人打坐在地上,才抬脚碾上谢自恒的肩。 “废、物。” “k劝过你,叫你今晚让我满意吧,那你知道他们准备怎么讨我开心吗?”周明夷说,“我是今晚的训狗师。他们为我准备了三十几条‘猎犬’,等着我挑选,你只是其中最不讨人喜欢的一条。” “谢自恒,你这个少爷做得好窝囊,比不过自己哥哥周京泽,现在就连男模都比不过了,你有什么用?只会用嘴攻击人谁不会?” 他知道只要说对方比不过周京泽,谢自恒就会勃然大怒,谢自恒那点脆弱的自尊心成为了周明夷操控对方情绪的关键。 周明夷垂下头,他原本想看谢自恒恼怒的样子,结果对方只是皱着眉,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因为被揍过,脸上有病态的青红。 谢自恒胸膛起伏了一下,嘴角上扬,扭头问他:“好凶。可你敢让周京泽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你不敢。” “周京泽养出来的乖宝宝,偷吃都只能藏着掖着。” “三十条狗……你敢碰他们吗?就你?不如早点回主人怀里哭。” 谢自恒疯了。 周明夷仅存的一点善心都被他消耗光,扯着锁链把人弄起来,拖着谢自恒出了卫生间。 舞池里群魔乱舞,音乐节奏感急促,他带着人出去的时候,四周立即有人围过来,起哄的起哄、吹哨的吹哨。 主持让舞池腾出一片空地,精挑细选的“猎犬”裸露着上半身,穿着性感的低腰紧身裤,向人群展示自己。 这些“猎犬”都是不同风格的男人,有身材壮硕、小麦肤色的“藏獒”,也有穿着白色衬衣,但衣扣大开,身材纤细的小型家养犬。 周明夷把谢自恒带过去,就在边缘松开锁链,微抬下巴示意他去展示台。 k拿着一杯酒,站在周明夷身边,大声问:“我们明夷,今晚看上那条狗了?” dj故意把音乐声调低下去,四周闪烁炫目的灯光变暗,一束刺目的白灯打向两人,全场的目光也汇聚在周明夷身上。 他对这种万人瞩目的场面信手拈来,目光掠过舞池里的人,甚至故意多在谢自恒身上多停了两秒。 周明夷装作不满的客人,挑刺询问:“你们没有‘销售’吗?不给我介绍一下每件商品的效用?” 主持从容接下他的话,按照预先排练好的内容开始逐一介绍最火的几件商品。 只介绍了前面两个野性的白人帅哥,立即有人出价,做他们今晚的训狗师。 周明夷不慌不忙,坐在卡座里,只等念到第三人。 灯光照到谢自恒身上。 主持人先用英文夸张地介绍了一遍,随后有意换成中文。 “西伯利亚莱卡犬,周少亲自养出来的猎犬。” 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谢自恒的事,知道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怎么断了胳膊?” 主持人:“还不是我们猎犬性子太烈了,被周少教训了。” 有人问怎么不展示莱卡,主持人笑着走过去,伸手掀起谢自恒的黑色内搭,露出紧绷的腹肌,谢自恒虽然白,肌肉却在的灯光下偏粉,一枚小痣在分明的肌肉侧边,他呼吸的时候那颗痣一直微微起伏,他伸手抓住主持的手,丢开,把湿透的衣服拉回去。 周明夷如愿看见那颗痣,却没有惊喜的感觉,不动声色抿了一口酒。 主持人介绍完,有人出价拍莱卡。 谢自恒虽然讨人厌,但那张脸和身材总挑不出错,也有人跟拍。 k留意着周明夷的神情,问:“不是认识的人,要制止吗?” 周明夷:“让他们拍。” 等谢自恒被拍下,主持人开始介绍第四件商品,但他还没说完第一句,周明夷就出价,是上一位训狗师拍下莱卡犬价格的双倍。 周明夷满意地看见谢自恒的脸色变了。 他不光要说给对方听,还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谢自恒——你看,你不仅比不过你哥周京泽,现在还比不过其他人。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撞。 周明夷终于露出今晚最舒坦的笑容。 被周明夷拍下的是个白人男大,看上去年纪比他小,但是身材高挑,也是肌肉健美的那款,他有一头浓密金发,完美符合黄金猎犬的设定。 对方走过来的时候没穿上衣,直接就在周明夷身边坐下,周明夷还没反应的时候,男生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 周明夷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一顿。 k连忙否认:“卧槽!这不是我安排的!” 他们是要欺辱谢自恒讨明夷欢心,但没打算让人碰周明夷,周明夷也只是拍下猎犬,喝酒玩游戏,并不打算做什么。 毕竟周京泽的威名谁都知道,按他的控制欲,“上手”是严重超过的举动。 更别说,周明夷现在和周京泽不清不楚,而他前不久还挂了大哥电话。 周明夷扭头,放手还没说出口,察觉到手机在兜里震动。 k的手机也响了。 k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把手机放桌上,不敢解锁,试探着问明夷:“你要接吗?” 铃声淹没在酒吧音乐里,可震动却不停,像催命咒。 谢自恒在往卡座这边挤。 周明夷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上面的名字是,周京泽。 他犹豫了几秒,觉得屁股和小腿都隐隐作痛,又侥幸想着现在周京泽在国内,就算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会立即出现教训他。 “你先放开,”他扭头对猎犬说,“是你喝醉倒我身上了,不是我要你抱我的。和我没关系!” 周明夷到底有些心虚,飞快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面上还维持着风轻云淡,果断挂断电话。 k给他竖起拇指:“你是这个!” 他那边的手机还在响,k把大拇指朝下,送给自己:“我是这个。” k起身,接通电话,大步流星往外跑。 谢自恒已经走到卡座,和k擦肩而过,没等第二通电话响起来,谢自恒已经抡起拳头往金发猎犬脸上揍。 五分钟后,周家保镖出现在酒吧,直奔卡座附近,把人群清散,唯独留下正在揍人的谢自恒与那个金发男。 领头的黑西装保镖把耳麦递给周明夷,恭敬地说。 “周总让你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第18章 周明夷笑不出来,临走前还不忘打听一句:“我哥,声音听上去怎么样?有、有生气吗?” 保镖:“少爷放心,这个时间点,周总一般正在开会,就算生气也不会骂你。” “……” 周明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想拍一拍对方的肩抒发愁苦心情,但保镖眼疾手快,立即躲开,生怕他碰到自己。 周明夷知道这群人拿钱办事,他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勉强笑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出酒吧,等回到车上,他深呼吸,打开手机。 周京泽发了一条短信。 周明夷没敢看,直接拨打了视频电话。 周京泽那边临近中午,接通视频后立即给周明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扫了眼,确认明夷没有在酒吧鬼混,才抬头冷静示意总监继续做年度报告。 周明夷把手机放在驾驶位的支架上,自己正襟危坐,双手安分地摆在腿上,乖乖等他哥开会。 周京泽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背后是周氏集团大厦的落地窗,玻璃上清晰倒影出会议室的景象,氛围很凝重。 他偶尔会提出一两句建议与要求,总监刚开始还能对答如流,后来扛不住压力,话语变得不那么有条理,到最后直接说会反省自己,努力做更好。 周明夷对他公司的事并不感兴趣,但工作状态的周京泽确实把他吓到了,尤其是现在他心里有鬼,听着总监连连道歉,自己似乎也感同身受,感觉自己站在那接受周京泽的审判一样。 太严厉了,他哥本来就长了一张冷硬的脸,不笑的时候更是阎王。 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周京泽注意到周明夷只穿着薄薄的单衣,发了一条消息。 【回家。】 周明夷照做,车开了一个小时,周京泽的会议终于结束,这次轮到他等周明夷到家。 直到关门响起。 周京泽问:“加州冷吗?” 周明夷怔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凉,但车上开了空调,他没觉得冷。 “不……” 周京泽说:“嗯,去洗澡。”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2节 周明夷要挂视频,他哥不准。 “daddy要看着你洗干净。”周京泽说,“尤其是‘黄金猎犬’碰到的地方,一直洗,直到我满意。” 周京泽果然什么都知道。 周明夷不敢摆谱,老老实实在镜头下脱衣服,露出乳白的胸膛,因为刚刚一直运动泛着健康的粉,他进了浴室,把手机架在镜面前,确认周京泽能看见,才脱完站在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紧张的情绪却没得到舒缓,周明夷还是绷着脊背,不敢调侃半句。 “它碰的哪?” 脸颊上流着细长的水柱,像是两道泪痕,周明夷精心保养过的头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他抿着唇。 “是他不小心倒我身上的,和我没关系。” 周京泽打量他。 周明夷对上他哥的目光,想,好啊,他刚刚还同情总监,帮他在心里小喷了一下周京泽这个罪恶资本家,现在轮到自己被大哥拷问,却没人能同情自己。 “宝宝,哥哥不想问第二遍。” 周明夷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腰:“他就揽了一下,又没什么。” “洗干净。” 解释无果。 周明夷打了沐浴露反复搓洗自己的腰,第一遍他只拿水冲,后来又拿香皂打着沫揉。 周京泽没说可以,周明夷只能认命一遍又一遍拿水冲洗,手指泡白,指尖透着粉晕,腰上的那块皮肤被揉洗得红彤彤的,浑身被热水泡透了,袒露着成熟的肉欲。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大哥满意,他把沐浴露一丢,摆烂。 “不洗了!” “周京泽,你凶我!”周明夷嘴一瘪,先怪他哥,“是他喝醉倒我身上的,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凶我!” “需要大哥来加州帮你洗吗?” 周明夷不接话,继续装委屈:“大哥,不洗了好不好,都十五遍了,有点疼。你看。” 他离手机近了一些,拿镜头照自己的腰,皮肤上挂着水珠,镜头都被热腾腾的水雾模糊了,呈现出偏粉白的色调,周明夷的小腹只有一点点微鼓弧度,整体平坦,顺着人鱼线往下…… 周京泽目光一暗,知道不该就这么放过他,但还是担心周明夷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真弄疼了。 他重复了一遍要求。 周明夷拿手的撒娇没能让他哥放软态度,心不甘情不愿地唔了一声。 正要往下继续,突然周京泽问。 “之前daddy 弄你的时候爽不爽?” 周明夷清楚记得自己不准他进,怎么会想到周京泽用直白的话问他,他如实回答。 “……爽。” “被插和被抽,更喜欢那种?” 要命。 周明夷喉结滚动。 他不想被抽屁股,很羞耻,也不想被大哥抱着玩,就像玩具一样被端抱在周京泽怀里,太无力了,他根本就跑不掉。 “能不选吗?” “你觉得呢?”周京泽终于按捺不住凶意,“我现在表现得很温柔,宝宝,大哥要是过来,会把你抽烂。” 周明夷简直憋不住脏话,只能按照他哥的命令打自己十下,不能太重,但蒙混过关的轻拍也不行,周明夷反反复复,总共打了自己二十下,发现他哥要求听见响声,看见弹动才算彻底过关。 周明夷裹着浴衣,没好气地和大哥说再见。 他哥订好了机票,却没跟他说。 “早点睡,明天见。” 他还以为周京泽这么好糊弄,没想到还是被教训了一顿,周明夷越想越气,又怪金发男,又怪谢自恒,最后还怪k。 打开社交软件,k发现他早退给他发了许多消息,都是害怕他被周京泽教训的。 周明夷愤愤不平。 【都怪你!什么欢迎会,害我被教训了,那个男生怎么回事?】 k:【哇周少还活着!喜极而泣jpg】 k显然是把要说的话早就打好了,直接发了一大段过来:【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收到你消息。你没事吧,你哥有骂你吗?那个蠢狗我问过了,他知道你身份,想趁机爬床来着,你别理,真不是我安排的,今晚消费我买单,下次见面我自罚三杯ok不?】 周明夷觉得憋屈,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周京泽看着自己打自己一顿。 【嗯。】 【我不想再看见他。】 k犹豫了一阵,对话框一直显示在输入,大约几分钟后才打电话过来。 “真没事?” “嗯。” “行吧……明夷啊,我想问问你和谢自恒是怎么回事?” “什么?” 他原本以为k说谢自恒今晚动手打人的事,没想到k压低声音,说。 “你哥给你打电话那会,我爹也找我了,他跟我说,两天前周京泽遇到他,跟他交流过,他助理透露谢自恒是周家人……和周京泽有血缘关系,我爹警告我不要掺和你俩的事……你知道吗?” “咚咚——” 有人在敲门。 助理不会主动透露周家少爷的身份,唯一可能是周京泽准许的。 周明夷知道身份公开始早晚的事,索性不瞒他。 “嗯,他是周家的人,我才是那个和周京泽没血缘关系的。” k估计是被吓到了,消化了许久,才严肃地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周明夷无语,正巧门铃又响了一遍,他三两言语打发了对方,走到门口,随意问了一句。 “谁?” 可视门铃显示门外没人,周明夷有些诧异。 “咔嚓——” 这时,楼上传出玻璃炸裂声音,以防万一他给保镖发了一条消息,才去裹着浴衣上楼,在楼梯拐角处摸灯光开关。 但灯没能打开,倒是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捂住周明夷的嘴,另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腰,对方把他一把抱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将周明夷丢在床上,锁上门。 周明夷从被褥里抬起头,看见龟裂纹的窗玻璃,裂纹最中心是人为用安全锤砸出来的洞。 根本来不及惊恐,身后的人已经爬上床,用大腿压着他膝关节,对方揪住周明夷后脑勺的头发,扯住他的后衣领。 垂下的锁链落到周明夷脸边。 他知道是谁了。 谢自恒! “傻x的谢自恒!” 他剧烈挣扎,在谢自恒的压迫下艰难翻过身,对上压在他身上的疯狗谢自恒。 屋里没有光,谢自恒的脸上还有擦伤与淤青,甚至眉骨上还溅上了血,他阴蛰地盯着周明夷,索性骑坐在他身上,抓握住明夷的双手,拿自己脖颈上项圈的锁链捆在他手腕上。 “你怎么进来的?!” “踹门,”谢自恒恶狠狠地问,“为什么买金毛?谁能有你周明夷三心二意,一边哄周京泽,一边……一边在外面拿他的钱买野男人玩。你要做什么?周明夷,周京泽没把你教训够,皮痒了吗?” 周明夷拿拳头砸他胸膛,又试图曲起腿把谢自恒顶翻下去,但腿动弹不了,对方压跪的姿势太精准,正好是压跪在膝盖上,他只有脚踝能动,手臂又被锁链捆着,另一端还系在谢自恒脖颈的项圈上。 “神经病!我回头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谢自恒!滚开!” 浴衣被扯散,露出大片胸膛,骨肉均匀,肤色莹润阴白,皮肤细腻,像块刚蒸熟的水磨年糕,看得谢自恒牙痒,想一口咬上去。 “你有好多狗啊,周明夷,”谢自恒说,“怎么现在被你瞧不上的野狗压在身下?你是哪门子训狗师,没了钱,没了周京泽,你拿什么东西喂野狗?” 他俯下身,热度传递到周明夷身上。 周明夷侧过头,喘息着怒视他,最后手指翻动,攥住锁链,胳膊往前抻,把锁链扯紧,逼迫谢自恒头垂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他肩膀上。 “去你爹的!” 他头一歪,狠狠砸谢自恒的太阳穴。 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周明夷面容都扭曲了,好歹把谢自恒弄得松了些力道,他从对方身下爬出来,拖着链子,弯着腰站起身,踹了一脚谢自恒,让他仰躺在床上,直接一脚踩在他胸膛上。 谢自恒捂着被撞的太阳穴,猛地睁大眼。 他发现,他硬了。 第19章 不光他发现了,周明夷也发现了。 他站得高,几乎是一览无余,他甚至清楚看见谢自恒是怎么起来的。 很大。 周明夷怔了一下,勃然大怒:“谢自恒!” 怎么有人被揍被踩的时候反应激烈?谢自恒不仅是神经病还是变态! 他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很古怪,别扭地嫌脏,越想越气,狠狠碾了一下谢自恒,忙不迭丢了锁链往床下翻。 谢自恒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撑起身时看见周明夷仓皇避开,竟然嗤笑他。 “现在怕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3节 周明夷去开门,但门反锁着,谢自恒从后面追上来,大力按住门,咚的一声,震动被暴力遏制,他把人抵在门板上。 两人又过手了几招,谢自恒今晚很亢奋,就算被揍也不松手,弄得周明夷惊惶失措,最后被反剪住胳膊。 谢自恒拿另一只手从他肩背开始粗鲁搜查。 “我还以为你周明夷天不怕地不怕,买猎犬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今晚的游戏是陈康为你举办的吧。” “是又怎么样?别挨我!你恶不恶心,对着男人也能硬,我一定、一定砸……呃!” 周明夷期间一直骂骂咧咧,几次挣扎,又被谢自恒狠戾地镇压,那只手急速掠过他后背,隔着浴衣似有似无地揉抚过胸膛,然后从缝隙伸进去,摸到软白的肚皮,五指虚按住小腹。 周明夷惊恐地瞪大眼:“你在摸哪?你干嘛!你有病吧,别碰我!谢自恒,等我保镖来了,我今晚不把你宰了你我不叫周明夷!” 谢自恒却不怕,从他肩颈后垂下头,额头抵着震颤的房门,病态地说:“好啊,让他们来。你今晚跟我姓。” “跟野狗姓,你也是小野狗。” 谢自恒啪的一下抽在他小腹上。 “被金毛抱的时候是不是很爽?看你高兴坏了,周京泽电话来了都不接,” 谢自恒低头,他把周明夷的浴衣扯下去,挂在臂弯上,周明夷身上的露水已经被浴衣裹走,只是摸着体温偏高,肌肤被热水泡发得格外绵软。 “我被打断手的那晚,你后来去了周京泽房间,你们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抱了你?你们接吻了?有做吗?也对,那个老男人早就想把你搞到手,不可能放任那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他哪里还像断过手的样子,控制周明夷的时候扛着剧痛面不改色,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 周明夷抗拒不回答,谢自恒微微弓下身,贴在他耳边,阴森地说:“回答我,不然……” 谢自恒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瞳仁里都是浓郁的情绪,他声音压低。 “我现在就弄你。” 这是报复。 这绝对是蓄意报复! 周明夷恍然大悟,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明了了,他几次激怒谢自恒,这个神经病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下手。 可怜周明夷把各种报复手段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想到谢自恒敢强闯进家强奸他! “你说我不如周京泽,但我还是会进周家,改名周自恒,” 谢自恒估计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竟然闷笑了两声,唇贴着周明夷,仿佛情人之间呢喃亲吻。 “周京泽苦心经营的商业版图,我什么都不做也能分一杯羹。他拥有的东西,我都会有。周京泽能玩的人,我也能玩。我和他有什么差别?” 血缘关系,可真好笑。 谢自恒抱起他,走回床边,让周明夷坐在自己身上,他像抱着一个人形玩偶,将脑袋埋在周明夷后颈堆叠的头发里,嗅着上面余留的洗发露香气。 上一次,他这么靠近周明夷是什么时候? 好像隔了很久,久到谢自恒做梦都是模糊的,只能依稀回忆起周明夷在他梦里好听话。 他半夜避开周京泽去看对方,周明夷还在输液,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分不分得清他是谁,只用小指勾着谢自恒的手,拉着他进入充斥着酒精味的被窝,随后四肢就像藤蔓般缠在他身上。 谢自恒扒不下去。 周明夷闭着眼,小声喊他自恒哥哥,拿汗湿的额头蹭谢自恒的肩臂,谢自恒在梦里如芒在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梦里的明夷接吻,把对方唇皮含得都是水,又红又肿。周明夷吐的热气被他吸走,谢自恒仿佛野鬼一样趴在对方身上,疯狂蚕食周明夷的病气当做兴奋剂。 后来他骑在对方身上,一下一下亲梦里的周明夷,对方晕晕乎乎的,边哭边用手抓他的腰,用圆润的指甲挠他的痣。 细长、不明显的、浅红色抓挠痕迹,留在痣上。 谢自恒捧着他的脸,把拇指抵进周明夷口腔,堵住那些低微的啜泣声。 他在梦里口无遮拦,告诉对方,这种时候哭没用。 周明夷仰起下巴,因为发烧难受得在床上扭动,身上的汗珠流动,像是珠光不断闪烁。 谢自恒情不自禁埋下头,用舌头卷住他脖颈上的汗珠,一遍又一遍舔吻周明夷发烫的喉结。 他闻到很浓烈的香气。 是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青涩果香,像是夏日柚子茶,干净清心,甜而不腻。 “你怎么可能和周京泽一样。” 可惜,周明夷只用一句话就把他的美梦戳破。 “你将要拥有的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亲手得到的?谢自恒,最简单的一条,我喜欢大哥,但恶心你,一样吗?” 谢自恒僵住了,周明夷找到攻击点,直接了当:“要甘就来,反正过了今晚你兄弟就没了。” 谢自恒不笑了。 美梦里的周明夷看上去很喜欢他,现实里周明夷在扬言阉掉他。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谢自恒找到被踢到床下的手机,来电人是周明夷的保镖。 周明夷觉得自己救星来了,显得更放松,甚至讥讽他:“看来你兄弟留不到早上了。” 谢自恒看着他,竟然爬过来,揪住周明夷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腰上按,就差一寸就贴上自己。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递到周明夷脸边。 意思很明显。 敢求救,我就塞你嘴里。 周明夷脸色铁青,抬起眼,谢自恒用气音说。 让他们走。 周明夷敢保证,他上一秒喊救命,下一秒谢自恒就敢动手。 “周少?我们到楼下了,玻璃有什么问题?” 周明夷气得只想揍谢自恒,他再三权衡利弊,谨慎地回答保镖:“野猫撞上玻璃了,不用管……你们帮我把楼下的垃圾带走,刚刚大哥臭骂了我一顿,我犯困不想收拾……” 保镖们都知道他被周京泽教训就会消停一段时间,只当小少爷又被骂哭了躲起来不敢见人,把周京泽要求送的东西放在桌上,带着垃圾关门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 “松手。”周明夷别开眼睛,“他们走了。” 车辆的灯光渐渐消失在窗外,谢自恒却笑了一下,猛地撞周明夷的脸。 周明夷瞪大眼,怒骂,没想到谢自恒索性将他提起来,疯狗一样咬他的嘴唇。 周明夷又推又打,但谢自恒的身躯就跟铁板一样挡在他面前。 对方睁着眼舔他的唇皮,甚至想用舌头挤开周明夷的牙关,手抓捧着明夷的后脑勺,五指强势插入发丝当中。 周明夷一得到喘息机会就要逃跑,又被谢自恒捏抱着后颈吻得更深。 呼吸交织,热意要把他淹没了。 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明夷完全搞不懂! 谢自恒为什么要亲他?! 他喜欢大哥,他不想被谢自恒强吻,对方的报复手段实在恐怖,周明夷承认自己甘拜下风,换成他,想破脑袋估计都想不出来要去亲谢自恒。 “啪!” 他气得整个人颈子耳朵都是通红的,先是给谢自恒一巴掌。 谢自恒脸都不转,目光直直地锁定他,然后捏着他后颈。 又亲! 这次他把周明夷的唇都包进去了,像要把周明夷吃了。 野狗进食就这样,没章法地乱舔、乱咬,并且极其护食,逮着一块肉死不松口,拿牙齿咀嚼,用唾液消毒。 周明夷就是那块被他倒霉盯上的美味肉饼。 他头发发麻,攥着对方衣领,痴痴地仰着脸,微张着唇,嘴角破皮,整个人仿佛被吸走了精气神。 他恍惚想着,大哥不会这样亲他。 他哥会让他很舒服。 周京泽同样强势,每一个吻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又让周明夷感觉自己被爱意包裹,他每次都会很投入,甚至觉得安心,事后不断回味对方的成熟张力。 他从不抗拒周京泽,财神爷的魅力无人能挡。 可谢自恒不同。 他只觉得被疯狗咬了。 周明夷还不敢咬回去! 他好委屈。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这样,” 周明夷眉眼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谢自恒以为他要哭了,可一晃神,周明夷又恢复了气势汹汹的模样,甚至伸手掐谢自恒咽喉。 “骗子!我杀了你!” 谢自恒皱起眉头,握着他手腕,冷淡且期待的回答:“谢明夷,今晚掐不死我,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20章 (上一章补了1k字) 甚至连姓氏都给他换了,谢自恒侮辱人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4节 周明夷手上使劲,掐得谢自恒下意识握住他手腕,却没有用力甩开他,而是恶意怂恿。 “用力啊……” 谢自恒张着嘴,但能收集到得氧气越来越少,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他有些窒息,神志却爽得有些模糊。 “……看着我,谢明夷。” 什么人才会在被人掐着脖子时嘴角带笑? 周明夷脊背发凉,迟钝地感觉到恐惧,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招惹谢自恒是个错误。 如果一切重来,他一定离谢自恒远远的。 谢自恒还是没放过他。 …… 谢自恒察觉到周明夷温顺垂下眼睑的时候格外漂亮,甚至说活色生香,生命力在他身上得到极强的诠释,他性格那么张扬,现在却不得不俯首,仿佛枝头饱满的艳桃被催发成熟,沉甸甸地弯坠下来,到了谢自恒唾手可及的高度。 …… 周明夷趴在床边干呕,随后捡起床上的枕头被子全往谢自恒身上砸。 谢自恒丢开后发现他在哭。 周明夷不爱哭。 他是个爱欺负别人,自己却从不受委屈的人,除了被周京泽教训的时候掉几滴伤心泪,其余时候根本见不到他哭得这么狼狈。 他估计是被谢自恒恶心坏了,眼睛微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一抹眼睛,开始示弱装可怜,企图通过临时服软打消谢自恒继续弄他的可怕想法。 “是你自己讨厌我!谢自恒,你都这样对我了,我们算扯平了吧,你走吧,我不掐你,也不打了你,”他说,“就算明天保镖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他们的,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我以后也不欺负你了。” 谢自恒冷冷审视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但事实上,周明夷说的话他半个字都没信,只走过来,把人扛起来,弄到浴室浴缸里。 周明夷压制着动手的想法,还在装可怜,说违心的话:“你别不信,我可以给你签一份保证书,然后转你一笔钱。” 他的想法很简单,签一份保证书,等谢自恒离开这间屋子,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保证,保证书就是狗屁,他会用私闯民宅与猥亵他人的罪名把谢自恒送进监狱。 至于钱? 那分明是谢自恒敲诈勒索他的铁证! 谢自恒不说话,拿起花洒,对着他脸冲。 冰冷的水冲干净脸上的污秽,把泪水带走,周明夷不得不闭眼,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谢自恒把花洒拿高,站在浴缸边睥睨他。 “废话那么多,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他弯下腰,捏着明夷的下颌,“你在我这没有信誉可言,谢明夷,小骗子。” 周明夷没着落地想,又有新称呼了。 一晚多两个新称呼,真不愧是他周明夷。 “我哪骗过你?我说打你就打你,弄你也直接弄了,我从没骗过你!只是今晚、今晚技不如人!” 周明夷还有些不服气,嘴硬说,“而且我认错了,欺负你是我不对,但你也把那玩意塞我嘴里了,论谁更过分,难道不是你吗……呃,” 他扫过谢自恒下面,临时反悔,耻辱地说,“错了,是我更过分,我对不起你!但今晚我不会再骗你了,自恒哥,周二少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弟弟计较了。” 唧唧歪歪的,吵得谢自恒不耐烦,他把花洒一丢,又咬了周明夷一口。 花洒管子在浴缸里扭曲摆动,最后喷头朝天,喷出的水浇湿两人,谢自恒手捧着他的脸,又亲又咬,因为水冲湿了两人头发,周明夷半长不短的银发贴着脸,在挣扎的时候滑到了唇边,被谢自恒含在嘴里,差点咬断。 他也不管,只捏着周明夷下巴,让他高高仰起头咬他的鼻梁,然后是紧闭的眼睛。 周明夷不敢看他。 谢自恒更加烦躁,用指腹按着周明夷上眼皮逼他睁开眼。 “小骗子,睁眼看着我。” 周明夷崩溃哭闹:“你烦不烦!打你也不行,求你也不行,强吻我还要我看着你……” “咚咚咚——” 喊声戛然而止,是敲门,周明夷猛地抬头,眼睛一瞥谢自恒,立即趴在浴缸边大喊。 “救命!救——” 谢自恒捂他嘴已经晚了。 保镖破门而入。 保镖们在离开别墅大约四十分钟后,突然又接到周京泽的电话,对方大发雷霆,厉声质问。 “谁在明夷房间?” 周明夷现在住的小别墅是周京泽购买与参与设计的,里面安装了许多摄像头,只有周京泽一个人能看见实时监控。 保镖们联想到小少爷刚刚的表现,顿时反应过来——屋里有人,他们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跟周京泽道歉,并再度返回别墅。 周京泽那边马上就要起飞,需要关机,压着怒火下命令。 “抓到人后先别报警。看好明夷,在我到加州前,他不准离开别墅。” 谢自恒被保镖们押着去了客厅,领头保镖等周明夷换好衣服,愧疚地说自己失职。 “人打算怎么处理?” 周明夷憋了一肚子火,骂了他们几句,但都不痛不痒,毕竟也是自己叫保镖离开的,谁能想到谢自恒行为这么不受控呢,简直就和神经没有两样。 “今晚的事我会跟大哥说,你们找他领罚吧。” 保镖为难地说:“小少爷……周总他其实知道,就是他让我们回来的……” 周明夷面上血色全部退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啊?我、我哥怎么会知道?我在酒吧的事是你们报告的对吧!为什么你们走了,他还知道我家里有人?” 保镖抬头看了一下,走到监控死角下,跟他指了一下隐蔽的摄像头。 “实时画面,会传到周总手机上,我们看不了。” 周明夷甚至没敢纠结为什么之前他翻周京泽手机没翻到异常。 保镖小心地说:“周总很担心你,对你的事格外在意,所以有专门的设备来看监控画面。” 手机也可以有好几部,明确分工,对吧? “他有说看见什么吗?” 保镖不清楚,只知道:“他比知道你在酒吧那会还生气。” 只有一种可能,周京泽肯定是看见谢自恒对他做了什么! 周明夷腿软,差点两眼发昏跌地上。 他知道这次闯大祸了。 这次不是姓要和谢自恒姓的问题,而是周京泽不教训他,他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他哭丧着脸:“我跑还来得及吗?” “周总不准你离开别墅。” “……他不会要来加州吧?” 保镖不说话了。 周明夷已经明白保镖的意思,双手交握,紧张地揉搓,他先是抬头看摄像头方向,眼里充斥着惊惶,惨白着一张脸,以往那种张扬的明艳之色在此刻变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就像是一盏盈盈欲碎的瓷器。 他最后又看保镖,眼里冒水花。 “我不会被他打死吧?救命!保镖哥,你让我走吧,” 周明夷竟然真情实意哭起来,保镖手足无措,拿来纸巾递给他,周明夷泣不成声,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我哥、我哥……呜呜呜!” 周明夷哭了好一阵,等冷静下来都是半小时后,他变得平静,甚至有些绝望,跟着保镖走到一楼客厅。 谢自恒被捆住手脚,正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他原本没精打采,见两人下楼才抬头目不转睛看周明夷,眼神恢复了一点神采。 周明夷眼睛有些发肿,坐在他对面沙发上,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害怕周京泽的心理已经盖过了对谢自恒的气恼。 “周京泽来加州了。” 他深呼一口气。 “他知道你对我做的事了。” 谢自恒歪了一下头,看上去并不怕,竟然哦了一声:“然后呢?” 周明夷看他那张脸,对方那种不以为然的平静狠狠刺痛了他,他刚刚在楼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罪魁祸首却好端端地问他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他屁股开花! 他气不过,跳起来扑到谢自恒身上,揪着他衣领,一边哭一边揍人。 “你还敢问!周京泽肯定要打我呜呜呜——你都不知道他用皮带抽人有多痛!还有呜呜呜……他要是生气把我零花钱断了怎么办?他是你哥,他都不揍你,偏偏揍我,你俩兄弟都是畜生都欺负我!” 他哭得太伤心,谢自恒古怪地望着他。 “有这么怕他?那你还缠着他,跟他好?周明夷,你蠢得挺可笑的,他难不成还会杀了你?顶多……” 谢自恒对他俩都知根知底,浑身都在抽痛,还不忘踩周京泽一脚。 “操烂你,打死我。”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周明夷不再游刃有余,他被保镖拉开后,一整晚都坐在沙发边上,每隔几分钟就保镖问时间,计算着飞机落地时间。 就这样熬了一个通宵,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周京泽的到来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真正砍断头颅的那刻,心脏才会落地。 谢自恒看他走来走去嫌烦,索性靠着沙发闭眼假寐。 等到天亮,保镖出门买了早餐,周明夷没胃口,只喝了牛奶。 他想要手机,保镖递给他。 手机在昨晚摔裂了,能开机,但周明夷开机后也不知道做什么,只对着周京泽的对话框发呆,上一次他还敢跟自己大哥坦率开玩笑,玩些有的没的电话游戏,但现在他提心吊胆,觉得真活不下去。 随着时间流逝,他又变得平静,觉得早死晚死都是死,挨一顿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地上还躺着一个谢自恒,谢自恒的下场肯定比他更惨。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5节 周明夷觉得自己又找回那种良好心态了。 他想起什么,招呼保镖大哥们:“帮我找一个东西,是枚戒指,我不知道丢在哪了,你们快点找。” 保镖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但知道周明夷害怕被教训,没有多想,只留了一个人看守谢自恒,其他人把别墅翻了一圈,最后找到那枚戒指。 戒指上面带着水珠。 “在卫生间找到的。” 周明夷嗯了一声,接过戒指慢慢擦干净,最后套在自己手指上,他看了谢自恒一眼,对方也不错目地望着他手上的戒指。 “你别告诉我是周京泽送的。” 周明夷没理他,对保镖说。 “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位造型师,要快,最好下午就到这,价格好商量。” 造型师领着大包小包抵达别墅的时候,周明夷吃完了他的午餐,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招呼对方。 “我需要一个漂亮点的造型,用来约会。” 与爬床。 第21章 二十一章 下午的时候,外面下起雨,造型团队抵达了别墅,他们带了数十套西装,用滑轮落地衣架推进别墅。 时间紧迫,团队很快敲定了方案,让周明夷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缎带西装,颜色轻柔飘逸,在白炽灯下近乎白色。 缎带从西装领口往右胸延伸出去,包裹住腰,勾勒出腰线,最后从左腰侧下摆的地方自然垂坠落地,做成简单的拖尾效果。 这是一套很典雅的西装,用来约会再适合不过,但周明夷挑中它不是因为它“雅”,相反,缎带西装是露背装,后背开了一个性感的正三角缺口,如果不用缎带包裹,能直接看见他光洁的脊背,以及背上挂的苏托尔项链。 蓝宝石的歌剧链,最末端垂摆着一颗蓝灰色宝石,和周京泽的瞳孔颜色一样。 他要周京泽的目光凝聚在上面,看他在行走时苏托儿项链如同钟摆左右晃动。 周京泽的目光,他双目的灰蓝色,通过一条长项链,全都约束在周明夷的脊背后腰摇摆,像是某种远超血缘关系的印刻。 周明夷化妆的时候昏昏欲睡,他熬了一整晚,眼下有很淡的黑眼袋,化妆师拿遮瑕浅浅遮了一层,看他实在太困,贴心询问。 “老板,要不休息十分钟?你爱人看见你这么累肯定也心疼。” 周明夷摇摇头,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睡。 他要保持这种倦意。 这种不用精心营造就能得到的困倦感说不定能让周京泽心软,教训他的时候轻一点。 “没事,你化。”周明夷抽空问保镖,“保镖哥,晚餐定好了吗?什么时候能送到?” “一个小时。” 周明夷点点头,想起被关在楼上的谢自恒:“记得给他点吃的。” 别饿死了,谢自恒现在是他共患难的兄弟,有他在,能分担周明夷的恐惧。 下午三四点,白芍药郁金香花束与晚餐依次送到,别墅里外都被重新布置,主卧打碎的玻璃被换掉,弄乱的床上用品也换成低奢的黑金款。 周明夷把套塞到枕头下面,走出房间。 谢自恒被关在次卧,他没空去看对方,没想到谢自恒出来上卫生间,两人在走廊遇上。 保镖在一旁看着他。 他一扭头,目光停在周明夷身上,脸上有愠色。 谢自恒欲言又止,周明夷以为他要说难听的话,做好准备无视他,没想到谢自恒转过身,头也不回走入卫生间,大力甩上门。 晚上八点。 外面开始下雨,并且伴随着闷雷,周明夷原本安稳许多的内心因为沉重的雷声变得纠结,他站在窗边把巧克力棒当做烟抽,嚼了半天,巧克力融化,黏在嘴皮上。 他静不下心做别的事,只能干等着周京泽,希望他的车早点抵达,又期盼大哥永远不要到。 更晚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保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他看了眼信息,走到周明夷身边,低声说:“到了。” “滴——” 林肯的喇叭声穿透雨幕,大灯把别墅庭院照得恍如白昼,紧接着灯暗下去,周明夷挪到窗边,看见车上的司机下来,打着伞绕到后座,开门。 一双红底皮鞋落地。 周京泽下车,一身黑色红底的长风衣,有些风尘仆仆,他从头到脚甚至脸色都是黑的,堪比活阎王。 周京泽站在伞下,心有灵犀地抬眼,和周明夷的目光撞上。 “轰隆——” 周明夷维持的冷静外表被炸得粉碎。 他惊恐想,卧槽它爹的周京泽! 他系的宽皮带! 他今天完了! 周京泽果然生气,进门扫过精心布置过的烛光晚餐与众人竟然一言不发,甚至连笑都不肯施舍一个。 “他在哪?” 保镖:“关在楼上客卧。” 周京泽颔首,把大雨淋湿的手套摘下来,丢在岛台上。 “带下来。” 谢自恒被带下来,周京泽端详了他不到十秒钟,直接一拳砸他脸上,谢自恒踉跄几步,嘴角立即渗出血,周京泽抓住他头发,和自己的亲弟弟对视。 谢自恒也望着他,竟然咧嘴笑了一下:“好急。” 周京泽脱了外套,解下腕表,大手卡着他的下巴,不回答,又是狠戾的一拳,这次谢自恒跌倒在地上,周京泽深呼一口,抬腿,用皮鞋踩住他的头。 “谢自恒,你觉得我不会动你?” 谢自恒鼻腔涌出腥臭味,血顺流而下,他狼狈地瘫在地上,被踩着头也不觉得耻辱。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哥?”谢自恒咳嗽一声,“恨不得杀了我,那你就该带着枪,进门就朝着我来一枪。毕竟如果是我的话,自己的人被别人偷了,我肯定拿枪打烂那个贱人。” 周京泽蹲下身,又狠狠朝他腹部打了几拳。 保镖们被撤到门外,唯独周明夷孤零零地坐在沙发边。 餐桌上的香薰蜡烛还在燃,他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有时落在蜡烛火苗上,有时又往他哥那边飘,他都数不清周京泽打了多少下。 好狠、好疼。 他甚至开始怕谢自恒死了。 但又听见谢自恒的呻吟声,对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东西,随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周京泽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抬眼看坐在客厅的明夷,他很少在周明夷面前抽烟,但现在暴怒侵占了他的大脑,周京泽无法做到冷静、克制,他不是精准运行的机器,他的怒火、野望、暴戾、掌控欲比普通人更重,只是周京泽擅长将这些负面情绪约束、归整起来,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更从容不迫的一面。 但这一切都被谢自恒撕破了。 谢自恒把他这座完美运行的机器砸得稀巴烂。 “你真该死啊,谢自恒。” “当年你怎么能活下来?” 周京泽问,“你怎么没死在车祸里,我费心费力把你找回来,是为了让你碰我的人?” “你的人?”谢自恒问,“嘴里插过我东西的人,是你的吗?” 他敢说,周明夷都不敢听! 周明夷抓了一下自己的绸缎,拇指拨手指上的戒指,有种诡异的出轨被抓获的罪恶感,但事实上他是被强迫的受害者,他不该那么怕才对。 “周父打电话特意劝过我,”周京泽说,“要我别把你弄死了,不然母亲那边不好交代,我答应了。” “断骨治疗费用高昂,我会请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保着你的命,但你必须去里面待几天。” 周京泽要把他的亲弟弟送进医院,送进大牢,最后捞出来,他要让谢自恒知道两人的差距。 他让保镖把谢自恒带走,两人冒雨回到林肯车上,保镖用手铐将谢自恒锁在门把手上,然后熄了火,拿出手机,放在他面前,最后保镖和司机都离开了,只留下谢自恒坐在车里看手机上的屋内监控。 他看见周京泽走向沙发区的周明夷。 高大的身躯遮盖住所有烛光,周京泽伸手抚摸周明夷的脸,让他抬起头,周明夷坐得低,头顶甚至没到周京泽的腰高,仰着头看他哥很费力,周京泽还没做什么,他就已经可怜兮兮地红了眼,委屈地喊了一声。 “大哥。” “别把妆哭花了。”周京泽冷着脸说体贴的话,“弄了很久吧。” 手掌握着他的脖颈,周京泽手下移,撩起绸缎的边缘。 “为我穿的?” 周明夷点头。 周京泽不再说话,周明夷扛不住这样煎熬的沉默,索性抓着他哥的风衣,靠过去告状。 “他欺负我,大哥,我打不过他。” “……” “谢自恒讨厌我,只想着报复我,我好害怕,大哥,你说过会保护我,可谢自恒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不管管他吗?” “我帮你把他送进监狱。” 周明夷听到满意的回答,可周身的血却冷下去,他不是同情谢自恒,他觉得谢自恒罪有应得,他是觉得他哥这枚炸弹要爆炸了,他却找不到引火索。 周明夷眼睛一闭,站起身,主动攀上周京泽的肩,踮起脚吻他哥。 “daddy我好害怕,我好想你。你能不能抱抱我?”周明夷说,“不要冷落我,我想要你亲我。”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6节 周京泽却抬手,用食指抵着他的唇,他手上还有没消除的血腥味与潮气。 “舔。” 周明夷动作一顿,乖乖伸出舌尖,舔那根手指,从上到下,就像在吃巧克力棒,他那么听话,却居心不良,只是为了自保躲避惩罚,瓦解周京泽怒意。 周京泽不为所动,音色低缓,判定他的罪行:“不乖的孩子要被惩罚。” 周明夷停了动作,眼里堆着泪。 “腿,还是屁股?” 他该选什么,羞耻和委屈把他淹没了。 周明夷精心打扮没能换得周京泽怒火平息,只能做个精心妆点过的坏小狗被揍。 “你、你轻点。” “没商量。” 周京泽把地点选在餐桌上,还没享用的美食被端走,桌上只剩奶白色花束,蜡烛被吹灭,周明夷心不甘情不愿地趴在桌上。 他听见周京泽在解皮带,想回头看,又不敢,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但皮带没抽在他的身上,周京泽反而先掀开了他后腰上的绸缎。 昏暗的光里,周明夷后腰有一个三角型缺口,底下露着白瓷般的肌肤,一条反戴的苏托尔项链托着海蓝宝石,完美卡在腰窝里。 反戴项链示意着叛逆自由,悬坠同时勾勒出完美的背部线条,是十分大方坦荡的性感。 不可能有人看见这一幕会不动容。 周京泽问。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包装昂贵、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周明夷。 他才是献给周京泽晚餐。 周明夷知道,自己险胜一棋。 第22章 二十二章 他松了一口气,手撑着桌子想爬起来,语气变得轻快,藏不炫耀意味,“嗯。我挑了一个小时,这条苏托尔还是临时调运过来的,和大哥的眼睛颜色很像……” 周京泽:“我让你起来了吗?” 周明夷嘴角又垮回去,老老实实趴回原地,小声嘀咕,“这么凶做什么……大哥,我还找到了你送的戒指,你看,” 他举起手,给周京泽看手指上的戒指,周京泽握住他手掌,往下一落,随后啪的一声,巴掌落在另一边。 周明夷抖了一下。 周京泽的怒火很吓人,好在他之前揍谢自恒发泄了大半,到周明夷的时候,只用皮带抽了几下,啪啪的几声,干脆利落。 周明夷不敢大声骂他,憋着流泪,小声念叨:“周京泽大王八蛋,我上辈子欠你全家,这辈子到你周家天天吃皮带炒肉……” 周京泽没有刻意抽同一个地方,周明夷也分不清是屁股疼,还是小腿肚更疼,把他哥和谢自恒在心里翻来覆去痛骂。 “什么?” 周京泽问。 又是一下,这次是小腿。 西装裤包裹着小腿肚,看不出红肿的痕迹,但周明夷整个人颤栗着,就连后腰窝兜着的那块蓝宝石都顺着腰线滑到了侧边。 周明夷眨眨眼,泪水从眼尾淌下去,一副认错悔改的模样:“我说,我错了。” “错在哪?” 周明夷绞尽脑汁,抽抽嗒嗒地细数自己罪状:“半夜到酒吧鬼混、点男模、被模子哥摸到腰……还、还有打不过谢自恒。” 岂止是打不过,要不是周京泽登机前看了一眼监控,十多个小时,谢自恒估计能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谢自恒不光胆子大,把控时机的能力与眼光也惊人,专门就挑这个时间点,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如果他是周京泽的生意伙伴,他会庆幸有这样的合伙人,但他偏偏是自己弟弟兼情敌。 差点又让他得手。 周京泽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肝胆欲裂,恨不得把谢自恒领回来再痛揍一顿,完全不解气,他怎么会这么恨谢自恒? “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 周京泽把皮带折在手里,这次没抽他,只用宽皮带沿着身体线条走一遍。 周明夷浑身酥软,脊背发麻,不知道周京泽还想要他说什么。 “挂大哥电话、丢掉戒指……谢自恒把那玩意塞你嘴里的时候你没有咬断他,”周京泽严厉地说,“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帮野男人口,被野男人玩,甚至被欺辱后还不知道反抗。保镖来之后,你只顾害怕,怕被我教训,却没想着去厨房拿把菜刀跟谢自恒拼命,周明夷,我从没教过你软弱能自保。” 好凶。 周明夷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心软不可能保全自己,周京泽把他养得“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让他从不吃亏、不受委屈,过去他都做得很完美,没想到他会在谢自恒身上栽大跟头。 可他还是忍不住哭,眼泪汪汪的,拔高声音虚张声势:“你凶什么!我都说了我没打过他,我又不是没反抗!你生气,我还生气啊,我被欺负了你居然凶我,周京泽。”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自己都有几分信了,底气变得更足,反而开始责怪他哥。 “你有亲弟弟就要凶我了,跟着谢自恒那混蛋一起欺负我,你们两兄弟都不是好东西!打我你很爽,那你打死我好了!” 他摘掉戒指,直接砸在周京泽身上,还伸手取周京泽送他的耳钉,全都一股脑丢地上。 “周京泽,你跟谢自恒一样,都是傻x!” 周明夷又开始运用春秋笔法胡说八道,挑他哥和谢自恒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管好他,让他做了交换生跑到加州来找我?你找的保镖,不是一直跟你报告我的行踪吗?为什么昨晚没有及时回来?” “难道都是我的错?难道我想被他亲?我那么恶心他,被亲了还趴在床边呕吐,都没人知道,没人帮我!你还凶我,你还打我呜呜呜,周京泽你讲不讲理?你问问你亲弟弟讲不讲理!” 谁不讲理? 颠倒黑白的能力谁能比得过他周明夷。 一口气骂爽了,周明夷马上泄了气,一边震惊自己勇猛,暗暗佩服自己,一边又懊恼,抿着唇不说话,但眼泪却不受控制,串珠一样往下掉。 窝窝囊囊,又张牙舞爪的。 服了。 周京泽额角直跳,被他炮轰似的问题弄得深呼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烦躁与无奈,弯腰捡起戒指,面色阴沉地端详他。 他知道周明夷有几分摆烂的意思,作得浑然天成,却拿他没办法,双手撑着餐桌,把戒指捂在掌中。 最后他伸手要抱周明夷。 周明夷推搡他的胳膊。 “别碰我!”他说,“你不是要打我吗,继续啊!” 周明夷甚至还抓过皮带,塞他怀里,“怎么不打了?是不是……唔!” 他被吻了。 安静了。 原来客厅这么安静。 没了吵闹声,还可以听见大雨声和闷雷声,雷霆从两人头顶滚过去,把暴怒都碾压平整,变成周明夷脚底的泥与灰。 周明夷推他哥结实的胸膛,没推动,被周京泽攥住手腕,掌心的戒指碾压在他手腕皮肉上。 周京泽垂着头,单手抱着他脑袋,闭着眼深吻他,不光是堵住周明夷喋喋不休的吵闹,还有安抚、思念、疼惜、恼怒、歉意,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混在吻里,试图用唇舌传递给周明夷。 周明夷也确实接收到了对方的怒火与爱意,但他只是眨眼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到脑后。 只要不挨打就行。 只要零花钱还在就行。 只要他的生活照旧就行。 周京泽害怕、不安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推了两下,索性放弃了,闭上眼投入深吻,手掌松开,皮带掉地上,他伸手揽住他哥的肩,仰着脑袋吃对方舌头,呼吸变得急促,热意在两人之间流动。 周京泽不再攥他手腕,而是顺理成章揽抱住他的腰,亲得更重,甚至逼得周明夷上半身后仰,他偶尔变换角度,听见周明夷因为牙齿被撞小声吸气,可又很配合地和他接吻。 手掌摸到了光滑的肌肤,他摸到周明夷的裸露的背,周京泽刚刚抽他的时候有意避开那块地方。 太过漂亮,就连他都不忍心破坏。 周明夷的小把戏玩得很好。 他就是一个聪明可恶的坏蛋。 周明夷被亲得嘴唇发麻。 他哥捏他的脸,眼神晦暗:“不吵了?” 周明夷唔了一声,看见他起反应也不怕,伸脚勾住他哥的腿,手一伸,柔和地说:“daddy,抱。” 这一套连环技下去,他就不信周京泽招架得住。 周京泽:“这次我会做到最后,就算你不准也不会停。” 周明夷有备而来,也不管什么心理关卡过不过得去,他想得好,把灯一关,就当是根自热款电动小玩具,能爽就行。 曾经虚假的兄弟关系烟消云散,此后在床上只有情人与daddy。 他把财神爷供起来,和财神爷睡一觉,保他从此财运亨通,这个买卖不算亏本。 他主动抱住周京泽,亲他的面颊,用带泪痕的脸去贴他的脸,做了一个温馨的贴面礼,然后又浅啄了一下他哥的唇皮,嗯了一声。 周京泽把他抱上了楼。 周京泽的拥抱格外有力,周明夷从小就习惯赖在他怀里。周京泽在书房做作业,周明夷抱着自己的糖罐子,趿着小熊拖鞋,吧唧吧唧跑进书房。 他跟油条子一样,保姆根本拦不住。 周明夷从周京泽胳膊下钻进去,爬到周京泽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把糖罐子放在自己小短腿上,后脑勺靠着他哥的胸膛。 他那时坐在周京泽怀里还没他哥下巴高,还是黑发,头发软软的。 周京泽揉了一把,跟保姆说不用管他,就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他继续学习。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7节 周明夷捡了软糖,用牙齿叼着,也没嚼,只为了不发出响声,他的一双眼睛刚刚高过书桌,摆着小腿去看他哥的作业。 哇塞,一个字看不懂! 他觉得他哥真牛,含着糖慢慢吃,还不忘抓了一颗塞周京泽嘴里,又靠回他哥胸膛上。吃完一罐糖,周明夷摇了摇空罐子,仰起头瞅他哥,眼巴巴的,周京泽拿走他的空罐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巧克力棒给他磨牙,随后接着忙自己的事。 周明夷就在他哥怀里继续吃pocky,叼着细长的一根,小脸鼓鼓的,跟仓鼠一样,周京泽默背课文的同时,无意识伸手捏他的脸,周明夷张嘴,巧克力棒就掉了,他想咬他哥,又忍住,继续拿新的巧克力棒吃,然后再抓一根,他仰头,看周京泽的下巴。 真丑。 原来下巴往上看,帅气的周京泽也是丑八怪。 他眨巴眼睛,把pocky递到他哥嘴边,周京泽流畅地叼住,含糊告诉他。 “我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别喂我了。” 周明夷吃撑了,在他哥怀里哼哼唧唧,不肯吃正餐,周京泽给他揉肚子,说要没收零食,周明夷要哭要闹,抱着哥哥的胳膊不撒手。 晚上的时候,他洗干净先爬进被窝,把周京泽的枕头丢下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双人床中间,自己打了个窝,等他哥关灯睡觉。 周京泽和他枕在同一个儿童软枕上,耐心问他肚子还疼不疼,周明夷缩在他怀里,等周京泽揉肚子,肚皮揉暖和了,他自己满意地呼呼大睡。 谢自恒出现之前,他好黏周京泽,几乎恨不得长在周京泽身上。 谢自恒来周家后,周京泽也到了学业最重的时候,他不光要上学校的课程,周父还将他的所有空闲时间排满课表,周京泽没有时间过问周明夷的事。 直到他发现自己弟弟不再赖在自己怀里。 周明夷依赖的人成了谢自恒。 周京泽不满地拧着眉,想喊明夷到自己身边,但手表铃响,周家高薪聘请的私人教师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对方久等,也不能停下步伐,打断聊得很高兴的两人。 莫名其妙。 他怎么成那个局外人? 谁甘心成为局外人,反正他周京泽不会甘心 过去是,现在同样。 他一边潦草回忆过去的事,一边抱着他抢回来的周明夷。 刚开始他只是抚揉周明夷,隔着西装,隔着绸缎,周明夷被平放在盖着黑色蚕丝被的大床上,他那么白,透着红粉,是剥了壳的鲜荔枝,眼底带着还没散完的水汽,像雨雾,外面在下暴雨、电闪雷鸣,他也是周京泽眼里的风暴,能将一切裹挟进去,紧紧纠缠着不放。 周京泽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对着镜头冷冷地笑了一下,随后垂下头和周明夷接吻。 他隔着衣服抚摸他。 周明夷从小就要被要求早晚喝一杯牛奶,刚开始的时候周京泽还不在意这件小事,后来有一天,他看见谢自恒把牛奶递给他。 周明夷顺手接过去,抿着杯沿慢慢啜热牛奶。 周京泽当时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弟弟养得实在太娇气,唇皮上染着奶沫,少了那种豪迈气质,还觉得明夷太过听话,甚至说没戒心,别人递给他什么,他问都不问就直接喝下去。 这种习惯很糟糕。 坏习惯导致周明夷差点被人注射脏东西。 周京泽才想起纠正他的行为,除了自己递给他的东西,其他人给的食物都不准直接食用。 尤其是谢自恒。 周明夷第一次尝试喝酒,是他成年生日那天,他拿着车钥匙,狠狠拥抱自己大哥,眉飞色舞地问周京泽,他可不可以喝一点酒。 反正不需要他开车,周京泽同意了,递给他半杯香槟。 周明夷上头得很快,脸红扑扑的,眯着眼笑呵呵的,神神叨叨地说胡话,之后又趴在他背上没大没小地喊周京泽背。 周京泽把他背回新车边,放在副驾驶上,给他系安全带。 他低头,看着昏睡的周明夷。 他的嘴唇是莹润的。 那也是他第一次尝到周明夷嘴唇的滋味,混着甘醇的酒水,水淋淋的、殷红色,有些涩,辣喉咙,且直冲大脑。 周京泽突然发现他很爱周明夷。 不是因为酒。 刚开始周京泽让他叼着套,亲自套上去。 后来他开始无套,周明夷咬着他的胳膊,崩溃哭骂,不想理他,但是周京泽的大手揉搓得他发热,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面团,气也没处发,他在周京泽怀里啜泣,然后又舒展开四肢,攀着他哥宽阔的肩背。 周京泽说着甜言蜜语哄他张开、别怕,偶尔又用粗野的话脏他的耳朵,胸膛起伏,叼着他耳垂,强有力的胳膊揽着他。 好多水,流了daddy满手。 他突然停下动作,留明夷茫然地待在那,不上不下,难受得蹬踹,周京泽拿起手机,关掉监控,给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弹语音电话,在谢自恒出声之前闭掉他的麦,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 手机屏幕上都是水痕。 有阵子,他把周明夷翻过去,手抓着那枚蓝宝石,牵着苏托儿项链,绷紧了,像牵着马匹的缰绳。 周明夷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在床上乱爬,又被抓住脚踝拖回去。 周京泽问他:“喜欢daddy吗?” 周明夷窝在他怀里哭,断断续续地回答:“喜、喜欢。” 他开始求饶,又开始嗔怒,整个人软溶溶地化开,哪里都是热的,暖的,唯独手脚是冷的,一直打颤,只能靠周京泽抱着。 饶了我。周明夷哭着说。 周京泽一直在亲他,闻言嗯了一声,却没有付诸行动。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一直不忘用吻安抚周明夷。 明夷累得昏睡过去,周京泽还没结束,等他满意,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外面暴雨停了,周京泽退出来,胡乱冲了个澡,套上外套,走到院子里的林肯车边。 窗户留着一条缝,确保里面的人还有氧气,但也让暴雨飘进去淋湿了座位。 他敲了敲窗玻璃,黑暗的缝隙里出现了谢自恒的眼睛。 全是血丝,红得像鬼。 有人彻夜狂欢,有人彻夜难眠。 谢自恒也不知道有没有哭,在这段时间里,谁都不知道他对着监控视频与语音电话在想什么,周京泽也不关心,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是得胜者,局外人成了谢自恒。 两人对视很久,周京泽闻到血腥味,率先开口:“我派人送你去医院。” “周京泽,”谢自恒说,“你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别让我找到机会……你别得意,周明夷的喜欢从来都来得快去得快,只要有一天……” 只要有一天周明夷表现出一丁点厌恶,那么他放弃周京泽肯定比谁都快。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谁都得不到他的真心,他只管自己舒服,他的喜欢就是一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高兴的时候施舍两点雨珠滋润下面饥渴的人,不高兴的时候连水汽都没有。 “没有那一天。”周京泽打断他。 “怎么会没有,你为什么来加州,你忘了?他因为什么理由爬上你的床,你以为我不知道?” 谢自恒的神色变得狰狞,眼里充血,他又看又听,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整晚,再加上前一晚也没睡,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周京泽在车外看不见。 手铐锁着那只手上都是他抓出来的血痕,他尝试过很多办法,掰不开手铐,所以只能在下暴雨的晚上,像条被遗弃的犬类锁在车里。 “谢自恒,我以为你会是个识时务的人,”周京泽说,“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钱、权、爱,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哪一样比得过我?比得过我在明夷心目中的地位?他喜欢我。这种喜欢哪怕是亲情,也比对你的厌恶更可靠,更稳定。” “周京泽!”谢自恒抓住窗玻璃边缘,手背上都是突起的青筋,他怒火攻心,鼻腔竟然流出血,谢自恒胡乱一抹,搞出一条狼狈的血痕, “少在那提什么亲情,你也配?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拿辞退保姆的理由威胁我,逼我转校,我怎么可能离开!” “明夷跟我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横插一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爱’?你有什么资格说明夷爱你?” “好,我不和你提爱情,说点现实的。谢自恒,你现在回来了,为什么你们的关系没回到从前?” 周京泽问,“你招惹他,惹他生气、惹他伤心,按照明夷的性格肯定要讨回来。你有很多机会跟他和好,你甚至可以拿出当年我逼你走的合同、后来跟我签的协议给他看,跟他当面澄清,为什么不做?” “你指望我帮你?” 周京泽一针见血:“他恃宠而骄,你有恃无恐,你觉得自己曾经跟他是竹马,关系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是弱智,周自恒,管不住自己嘴那就永远别开口。” 谢自恒沉默,咬牙切齿:“这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周京泽:“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听不进旁人劝诫。” “不需要你的建议,”谢自恒说,“管好你自己。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没得到,我能偷到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再怎么严防死守,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更何况明夷不是你养的宠物,他现在愿意让你管,但以后呢?一年后,两年,十年?你和他会一辈子在一起吗?别做梦了,周京泽,你是周家掌权人,你能用钱权留住他一时,留不住他一辈子。” 除非他爱上你。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 周明夷没有心。 周京泽沉下脸:“多谢你的提醒,你的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管好你自己,这是我和明夷的事。” 谢自恒阴蛰地盯着他,冷漠地说。 “大哥,我们走着瞧。” 谢自恒被送去医院,等他出院,周京泽的人会直接押管着他去警局。 周京泽铁了心让自己亲弟弟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最好在里面把新年度过,不要来骚扰明夷,等交换期结束,直接送他回国。 与此同时,他也在考虑周明夷该怎么办。 他给周明夷挑选的学校是本硕博连读,这意味着周明夷还要在加州待至少八年,而周京泽需要回国管理公司,不能随时随地陪在他身边。 跨国恋容易让莺莺燕燕钻空子,谢自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周京泽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二次。 语希圕兌0 他回家的时候,周明夷已经醒了,趴在床头揉眼睛,周京泽走过去坐在床边。 “要吃饭吗?” “我要喝水。” 他声音沙哑,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枕着自己胳膊,趴着生闷气。 周京泽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拿着新买的药要给他擦,周明夷喝完水,却不准他碰,攥着被子把自己裹成茧,只剩个脑袋留在外面。 “闹什么?不痛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8节 周明夷正是脾气上头的时候:“好疼,那你为什么不停?我肯定出血了,你是没见过男人一个劲来?” 他骂骂咧咧,“早知道这么疼,还不如让你继续拿皮带抽。” 周京泽边弄还一边掌箍他腰后,简直没天理。 当然还是有点爽。 周京泽:“好好说话。” 周明夷鼻腔一酸,眼里就冒泪:“得手了就开始凶我了,之前在苏黎世还知道哄我,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周京泽怒火早就消了,拿他当祖宗哄,长臂一伸,把裹成虫茧的周明夷整个揽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扒拉半天,从被子里找到周明夷的脸,捧着他滑腻的脸颊,温柔地亲了一下,点评他。 “惯的。” 他问,“这么生气,宝宝要怎么才肯消气?” 周明夷语出惊人:“你让我拿皮带抽回来!” 倒反天罡。 周京泽抱着一大团人和被子,去捡皮带,最后递给周明夷。 周明夷没想到他哥同意了,狐疑地望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胳膊,上面都是斑驳吻痕,靠近腋下、肘关节的地方甚至还有咬痕,他直接去抓宽皮带,指缝都是痕迹。 “真让我抽?你不会挨打后打回来吧?大哥,你别骗我啊,我现在只是老弱病残里的弱残,你打我,我直接躺下讹你!” 周京泽看“小弱残”单手捞着被子,另一只手挥皮带,思索着要不要带他看看医生,随后从容回答。 “有力气你就抽吧。” 周明夷把皮带挥得啪的响一声,自己却腿疼、腰疼,想要龇牙咧嘴,但又偏要在他哥面前逞能,装得云淡风轻,上下打量周京泽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不知道往他那里打,随意往他哥大腿与胸膛打了两下,就丢了皮带,重新缩回被子里,命令对方。 “把我扛回去。” 周京泽拿皮带把他连人带被子都捆扎成一束,放回干净的床上,拨开下半部分,给他擦药。 “明夷,要不要回国读大学?” 周明夷在加州混得如鱼得水,要不是他哥过来,他还是自由公民,周京泽因为男模和谢自恒就把他干成“弱残”,要是回了国内,放在他哥眼皮子底下,他都不知屁股要遭殃多少次。 他委婉地说:“我觉得在加州挺好的。” “不怕谢自恒报复?” 怕啊。 他也怕周京泽。 周京泽知道他不愿意,没再继续逼他,从衣兜里摸出昨晚周明夷发脾气丢的戒指。 戒指已经擦拭干净,没有暧昧水泽,他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 “伸手。” 周明夷看见了:“不要。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就想套牢我?” 周京泽比了个数。 “一百万?那也不戴……” “一个亿,”周京泽平静地说,“我拍下后,重新加了些东西。” 周明夷望着他,神色复杂,他有时候也会冒出想和周京泽这个有钱人拼了的荒唐想法,然后又想到自己把一个亿的玩意随手乱丢。 两次,差点丢了。 而周京泽更牛,他把一个亿的戒指当小玩具。 “大哥,你要不也和谢自恒去看看脑子吧。我认识加州的几位专业医生,我能帮你预约上。” “皮痒了?” 周明夷改口:“对不起,是我该去看脑子。” 看看他什么运气,有两个神经病哥哥。 周京泽索性上手掏出他手掌,垂着头给他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周明夷看了半天,看得眼睛发酸了都看不出着什么特别,最后得出结论。 “有钱真好啊。” 周京泽是临时休假飞到加州,白天还要工作,估计只待几天就要回国。 他俩一整天都呆在别墅,得空周京泽就抓着周明夷接吻,拥抱,甚至把他抱在怀里看文件,另一只手端着咖啡。 周明夷才想起,他哥飞机一落地就赶过来,跟他闹了一整晚,昨晚他都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周京泽什么时间结束的,现在还要处理工作,精力实在太充足。 他百般无聊,靠着周京泽打哈欠,手不安分地揣周京泽胸口。 “daddy,你什么时候回国?” “赶我走?” 周明夷眼皮打架:“……对啊,快说。” “待半个月,等谢自恒出狱,我要亲自把他带回去。” 周明夷就清醒了。 “真进去了?” “舍不得?” 周京泽把他往上揽了一把,给文件签字,两人像是回到小时候,他做作业时周明夷窝在自己怀里吃零食,周京泽很满意这种状态,态度也温和不少。 “哪有,我是觉得我们法外狂徒周二公子落网,简直大快人心,喜大普奔。”他仰起头,“大哥,他当时撞断你哪只手?” 周京泽动了动他枕着的左手。 周明夷抓着他手掌,翻来覆去看,没看出什么遗留问题,最后双手包着他哥的手掌,垂头很轻地吻在周京泽的指骨上。 周京泽看了他半秒,把咖啡杯推远,将人抱到桌上,托着他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踩着。 “想骑daddy头上吗?”周京泽说,“脸给你坐。” 周明夷懂了,这也是个狂徒。 他和周京泽在别墅鬼混了两天,周明夷终于受不了,骂周京泽是老处男开荤惊天动地,要把他家床干塌。 周京泽给他买了新手机,周明夷换上电话卡,被里面冒出来消息震得没拿稳,放回桌上等了一阵,才开始翻看消息。 k发得最多。 他语气惊恐地告诉周明夷:【快跑!你哥来加州了!】 然后没等到周明夷回答,陈康慌张追问:【周少????跑这么快吗?还是已经被你哥抓了?喂!喂!喂!还活着吗!】 【你哥落地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兄弟,我们来世再做好兄弟!】 全是垃圾话,但也够仗义的,他爹都让陈康别管周明夷了,这人还一直发消息。 周明夷翻到最新一条,发给对方。 【还活着,别刷屏,不然拉黑。】 然后又去看别的消息,大多是问他要不要出去玩的,周明夷看了眼周京泽,叹息着清空对话框。 周京泽:“怎么了?” “加州的同学们约我出去玩,我想着大哥你在,我肯定陪你……” 没想到周京泽说:“去吧,我跟你一起。” 估计是他的表情太疑惑,周京泽又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 周明夷垂下头,开始挑选适合他哥参加的聚会,赛车飙车排除、男模聚会排除……剩下的正儿八经聚会居然只有陈康他妈妈的生日宴会。 他给陈康发消息。 【陈阿姨的生日我会去。】 【带我哥一起。】 没等陈康发感叹号,他打开自己手机信息,继续检查有没有遗漏消息,没想到还真有。 只是内容不太好。 是他和大哥的双人照,床上的,没穿衣服。 对方留言。 来见我。 消息是昨天凌晨发进他手机的,周明夷没看到,他琢磨着那张照片角度,越看越眼熟,跟周京泽说去卫生间,回到房间,搬来椅子站在监控的位置,一一对比画面角度。 他好像能猜到是谁发的信息。 他发消息给对方。 【谢自恒,有必要吗?】 紧接着手机震动起来。 更多短信接二连三发进来。 都是—— 来见我。 来见我。 来见我。 来见我! …… 来见我。 手机像中病毒了,一直震动,周明夷把那个电话号拉黑,消息安静了一阵,紧跟着新的号码又发了一条信息进来。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29节 来见我。 我有话跟你说。 明夷,来见我。 周明夷把他拉黑,想了想又拿着手机下楼交给周京泽,给他看谢自恒的消息:“大哥,你给他看监控了?” 周京泽嗯了一声:“昨天我看见他在你房间的时候有多恼怒,有多想弄死他,他也该体验一回。放心,大哥会处理好,不会让他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 手机还在不断进消息,都是谢自恒连发的来见我。 他不仅仅是疯狗,还像病毒,一点点感染着周明夷的手机。 周明夷摆摆手,果断拉黑,毫不在意地说:“这是ai换脸,大哥记得让律师起诉他侵犯我俩的名誉权。” 第23章 二十三章 陈康他妈妈生日宴会那天,周京泽起了个大早。 他生物钟很准,早上六点就会清醒,随后出门晨跑,十多年雷打不动,唯独这几天有所改变。 周京泽压着明夷胡闹,一直临近中午才从床上起来。 最近的一家中式早餐店距离别墅两公里,周京泽沿着海边公路慢跑过去,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两碗蔬菜粥,随后打车回来。 周明夷从被窝里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他哥已经晨跑回来,把早餐摆在桌上。 “去洗漱。” 周京泽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路过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还没痊愈的部位,周明夷下意识拿手挡,气鼓鼓地想骂他,一抬头看见周京泽背心前后被汗洇湿了一团,饱满的肌肉撑得布料紧绷。 他顿了一下。 周京泽平时都穿正装,就连休闲时间也是清一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美把肌肉隐藏起来,但他骨架摆在那,不管穿什么都是衣架子,现在穿着有些“邋遢”的糙汉背心,反倒弄得周明夷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他出了汗。 周京泽在床上时也会流汗,汗液与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居高临下睥睨周明夷,掌控着他的四肢。 周京泽的身躯成了一座厚实的山,铺天盖地向周明夷压来,他被困在他哥黑黝黝的影子里,慌张地伸手去抓,先触到热腾腾的汗。 烫手。 他忍不住抓挠对方,指甲里藏着血丝,周京泽前胸后背都留着抓痕,揽着他,说他抱得好紧,好乖。 欠曺。 周明夷觉得自己不正经,肯定是被他哥影响了神志,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我还没准备礼物,不会要空手去陈康他家吧?” 周京泽进浴室前说:“我买了,在车上。” 有大哥在真安心,周明夷满意做他的混吃等死小废物。 早餐吃到一半,周京泽在喝咖啡看财务报表,门铃响了,周明夷叼着小笼包去开门,发现周京泽预约了造型师上门。 周明夷觉得莫名其妙,他原本打算简单收拾一下去生日宴会,没想到周京泽比他还看重这次聚会,甚至亲自挑选了两人的西装。 情侣款。 他哥不是去参加生日宴的,是去彰显自己的主权的。 生日宴就在陈康加州的家里,陈夫人是当地人,来往的也都是些熟人。 陈康看见周京泽有些不自在,主动往周明夷身旁靠,但周京泽伸手揽着周明夷的腰,把人往后带。 “我们明夷多亏你照顾。” 陈康哈哈两声,有种见家长的紧迫感,拿眼神示意周明夷,想让他赶紧脱离自己大哥,两人到一边说话。 说句不道德的,k真的克制不住好奇,想知道周明夷的屁股有没有开花。 周明夷读懂了他眼神,让他哥去送礼物,自己走到陈康旁边,拉了椅子坐下。 “干什么?” k言简意赅:“你屁股还好吗?” 不好。 周明夷咬牙切齿,但他不想告诉对方:“好得很!周京泽那么宠我,只是个模子哥,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k跟他竖拇指:“还得是我们周少,牛!不是你亲哥都这么惯着你,周少魅力无人能敌。那谢自恒呢?那晚他打人闹得好凶,把模子哥鼻梁都打歪了,甚至还能在警察到之前跑掉。他后来去哪了?有没有找你麻烦?” 周明夷想起手机里的照片。 “找了。他哥把他送进去了。” k瞪大眼,欲言又止,他没想过是这个发展,后知后觉不太对,古怪地端详周明夷。 “周京泽真的没威胁你做什么坏事吗?为什么知道你身份还对你这么好?反而要送他亲弟弟蹲大牢?” 周明夷神态自若:“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京泽,他最看不惯违法乱纪的人,我以前去酒吧差点被人下药那次,他罚跪打我有多狠?谢自恒虽然是他亲弟弟,但他把人打成重伤,周京泽自然要出手教育谢自恒。” 那次高中聚会闹得圈内人尽皆知,周明夷被关了大半个月,陈康也被他爹家法伺候,在家躺了三天,事后他看见新闻,才知道他们闯的祸有多大。 周明夷被他哥抱回书房的时候,周夫人站在门口一脸担忧,想让周京泽口头教育他一下算了,毕竟人没出事。 周父却持不同建议,坚定地说,那三字没一个能碰。 周明夷虽然不是他亲生儿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孩子被人忽悠,差一点误入歧途,周父肯定气恼,更觉得自己失职,他拉着周夫人,说,“让他哥教训他吧,不然不长记性。” 全家人被吓坏了,周明夷也吓坏了。 手脚发抖,惨白着一张小脸,看上去跟柔弱的小奶狗一样,规规矩矩地背着手站在书房里,他哥拿着皮带,厉声问他,知不知道错? 周明夷被凶就眼红,怕挨打,哆哆嗦嗦地说,他不知道那人是个瘾君子。 “我告诉过你,不要和他来往。” 保镖跟周京泽报告小少爷最近开始逃课,周京泽让他们留意着,看周明夷最近是不是在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又专程找周明夷谈心。 他想知道周明夷最近在和谁交朋友,周明夷说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周京泽直接跟他说,“有人带着你逃课,不准跟那人继续来往。” 周明夷没听进去,他要是乖乖听他哥的话也不会挨打。 他被抽得腿脚打颤,捂着脸哭,想要躲,周京泽暴怒,又抬手往他屁股上抽了两下,周明夷泪崩尖叫起来,开始在书房逃窜,躲他哥,最后他爬进书桌下面,抱着自己膝盖蜷缩成一团。 周京泽弯下腰,跪在书桌前,手上还拿着皮带,他眼里湿红,有泪滑下来,抬起胳膊用西装抹眼睛,揪心地难过,想伸手去抓周明夷。 周明夷用脚踢他的手,抱着自己脑袋,骂他。 “你凭什么这么打我,不就是去了酒吧,不就是喝酒,不就是针吗?不是没打到我身上吗?周京泽你至于这么打我吗!” 周京泽看着他哭觉得疼,他很愧疚,要是去晚几分钟,周明夷都不知道遭受什么痛苦,他还自责,听见周明夷这么说话,觉得自己没教育好对方。 这些年对他因为学业压力对周明夷疏于管教,周京泽知道自己也要承担责任。 周母前几年身体差自顾不暇,周父对周明夷这个非亲生的孩子态度平平,只能说勉强称得上一句父亲,如果周京泽不管对方,就没人在乎他了。 周京泽感受到责任如同大山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和周明夷关系闹僵,但这事没商量,只要周明夷一天不说自己错了,发誓远离脏东西,他就不会停手。 周京泽狠下心,直接上手攥住他细白的脚踝,把周明夷从书桌下面硬生生拖出来。 有些东西绝对不可以碰,这是底线。 他又抽周明夷,质问他知不知错。 周明夷哭得嗓子都哑了,周京泽把一叠瘾君子的照片摆在他面前,压着他一张一张看,周明夷惊惧地瞪大眼,有些反胃,浑身上下抽搐,终于停止了哀嚎,泪却不停,又隔了好久,他抽泣着说。 “大哥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话。” 周京泽没忍住鼻腔发酸,跟他一起哭,他把皮带丢开,蹲在周明夷面前,摸他的头发,想抱周明夷安慰对方,但周明夷还是躲开,畏惧地看着他。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委委屈屈地哭,拒绝周京泽的拥抱与示好。 周京泽明白了,这次教训把他和周明夷的关系打出了裂缝。 周明夷不要他上药,晚上锁着门在被子里啜泣,身上都是被打出来的痕迹,红红紫紫的。周京泽打得狠,没留手,就是为了让他刻骨铭心。周明夷浑身有痕迹,藏在被子里给自己擦药。 周京泽敲门他也不开,也不回答。 最后谢自恒赤手空拳从外面爬上二楼,从窗户翻进去,周明夷一见他就泪崩,抱着谢自恒的腰,说自己讨厌大哥。 周京泽就在门口听着。 谢自恒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你不该瞒着我和那混蛋去酒吧。” 他捧着周明夷的脸,用衣袖给他擦泪,冷硬地说。 “这次是你不对。” 随后又说。 “别哭了,等周京泽睡了,我带你出去吃夜宵。” 周明夷慢慢冷静下来,伸出手和腿让谢自恒上药,至于自己屁股,他挤了一团药,在掌心糊开,乱抹在上面。 谢自恒给他擦背上的伤,周明夷一边抽气,一面哭,眼睛肿成核桃。 白生生的脊背与腿上都是皮带抽出来的伤,一条一条,狰狞地鼓着,谢自恒也有点生气,觉得周京泽下手太重,给他揉了一会,周明夷哭累了,趴在床上,攥着他衣角。 “你别走,我怕周京泽进来……你还要带我出去吃夜宵。” 谢自恒给他盖上被子,守着他睡着,才起身开门。 周京泽站在外面,脸上还有泪迹,他端着夜宵,有些局促与紧张,站在门口像在罚站的学生,他隔着谢自恒往里面张望,想见周明夷,但被谢自恒挡着。 “睡着了。”谢自恒说,“让他睡吧,哭了一整天。” 周京泽:“让我进去。” 谢自恒侧过身,周京泽端着食物走进去,把夜灯调暗,想伸手掀开被子看周明夷身上的伤,又不敢,怕弄醒周明夷,最后找了家庭医生给明夷看伤,自己去书房反锁上门。 伤一时间好不了,他与明夷之间的隔阂需要时间去填补。周京泽很懊悔,如果他严格把控周明夷身边的人,就算周明夷天真烂漫一些,也不会受人蒙蔽,可他又觉得这样不好,太过全面的控制与保护只会让人变得畏畏缩缩,不能独立。 周明夷不是菟丝花,也不能做金丝雀。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0节 他要做最好、最璀璨的人。 可惜周明夷没做成,他胸无大志,只想要他哥兜里钱无痛变成自己的。 周京泽没话说,觉得他不违法乱纪就是好孩子,反正他能养对方一辈子。 周明夷白赖他哥一辈子,到头来赖到了床上。隔着人群用目光找到周京泽位置,对方正垂着头和陈康父母交流。 周京泽高鼻深目,是那种很狂傲的长相,在陈康父母面前微笑的时候倒有几分谦逊后辈的模样,他和周明夷招手,示意他过去。 周明夷走到他身边。 周京泽给他介绍陈康父母。 “周家和陈家有新的合作项目,以后考虑往加州发展,这是明夷,我的家人,加州的项目以后会由他接手。他年纪小,在商场上还要靠先生与夫人多提携关照。” 周明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新项目的负责人了,周京泽之前让他签了一堆财产转让合同,他都没细看。 他只能点头,礼尚往来祝周夫人生日快乐,又把礼物亲自送给对方。 傍晚的时候,两人从生日宴驱车离开,周京泽把车开到没人的海边,拉下车窗遮光帘。 他把椅背放倒,弯腰过来吻周明夷。 外面有海浪声,周明夷仰面枕着,垂头就能看见他哥俊朗的眉眼。 周京泽鼻梁高,只用鼻梁磨就能找到让他舒服的办法,他扶着周明夷,用粗粝的舌头慢慢舔,像在含吃奶冻。 周明夷记得他不爱吃甜食,可周京泽总喜欢舔吻他,慢慢地,一丝不苟地吻过去,包住他,用舌尖推化、磨软他。 周京泽迷恋他身上的气息,他觉得周明夷的一切都是甘醇的,汗液混着海风一样的湿咸味道,发丝可以被咀嚼,有种细腻的甜,皮肤是流动的、柔软的,有时候就能凝固住他的味道。 “刚刚和陈康聊什么这么开心?” 周明夷揪着他头发,盯着车顶天窗。 “呃……别咬,聊初中那会的事,他说我被你揍得很惨,这次你来加州也是为了揍我,我估计……屁股能被你打开花。” 周京泽脸上凝着污秽,没擦,只用皮带捆住他的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没卡,不能联网,”他说,“我怎么舍得。” “你怎么舍不得,”周明夷说,“你来那天,我要被吓尿了,我把自己坟墓定在哪都想过,后来想想,不行,我没打过谢自恒,不能就被你揍死,我好歹要让谢自恒付出代价……啊!周京泽,你做什么!” 周京泽把他衬衣解开,拿手机给他拍照,开始录像。镜头里呈现出乳白色的一段腰,浑圆的腰窝,两侧都是捏出来的指印。 好漂亮。 他往周明夷胯骨那里拍了一下,掌出鲜明的红,问周明夷:“你是daddy的什么?” 周明夷晕晕乎乎,紧紧抓着他胳膊,眼里带着水雾,像是得到奖励一样,下意识说:“小狗。” 周京泽引导他。 “puppy该怎么标记主人?” 周明夷摇头,说不可以,但周京泽不需要他理智,他要周明夷崩溃,完全打开自己,脏话与浑话在这个时候才显出野性,会把秩序肆意破坏,让爱意被无限放大。 他舔着周明夷的唇皮,故意诱哄。 “说出来,是什么?” 周明夷张了张嘴,整张脸爬上荔红,像是要烧起来。 周京泽摸摸他的耳垂,等他,夸奖他。 “好乖,溺在daddy身上了。” “我是你的了。” 周明夷被他哥放置了,坐在餐桌上和那堆快要凋谢的花待在一块,周京泽把文件放在他面前,叮嘱他不能弄脏。 “这些都是几个亿的项目,很重要,”他拿起笔签字,签得行云流水,发现周明夷腿在慢慢并拢,马上要挡着文件,周京泽严肃地用笔冒顶着他膝盖,戳着肉,把他大腿往一侧拨开。 白嫩笔直的腿,笔冒抵着时候形成一个浅窝,周围的软肉突起小小的弧度,很适合掌箍或者凌虐。 “不可以挡着,明夷,大哥在工作,签不了合同没钱养你。” 周明夷怀疑他第一次坐在书桌上要超跑时,他哥就居心叵测,周京泽嗯了一声,说自己很努力不捏住明夷的脚踝,只送他超跑前一个字。 周明夷:“我哪里需要这么多钱养?你少信口雌黄!只是为了骗我坐这让你看!有本事把挣的钱都给我!” 周京泽就知道他会说最后一句,“好,你想拿什么换?” 现在连钱都要自己拿东西换了,周明夷只觉得他哥的钱越来越难骗了,悲愤地望着他,大腿一并,夹着他的手,笔在皮肤上划出痕迹,周明夷下巴一抬。 “不给我,不松。” 半夜的时候,周明夷的手机照旧收到陌生信息。 他从周京泽的怀里爬起来,伸手拿手机,想看谢自恒有什么新招,周京泽跟过来,胳膊捞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腰,没睁眼。 谢自恒竟然只发了两句话。 周京泽:“他说什么?” “谢自恒说对不起。” 以及,我梦了你。 这句没必要跟他哥说,周明夷腿还软着,没必要让他再吃醋,到时候遭殃的也是他自己。 周京泽揉了把脸,手掌放在他腿上,缓慢揉了一下,才撑着床坐起身,“把手机给我。” 周明夷把后面那句话删除,递给他哥,周京泽突然反手捞起周明夷的腿,架在肩上,就这么胡乱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室内没开灯,他手晃得快,画面是飘虚的,但只能瞧见两种颜色,夺目的白与蚌肉的乳黄。 他给谢自恒发了一条语音。 “他在忙,没空理你。” 周京泽关掉手机:“周末我组了一个聚会,你可以把加州的同学朋友邀请过来,住宿路费我会全部承担,不用你们出钱,想玩什么你来决定。” “只有一点要求,在聚会上,不能以你哥的身份来介绍我。” “哪用什么身份?” 周京泽说:“自己想。” “对了有奖励,错了有惩罚。” 第24章 二十四章 因为是周末,周明夷没打算跑太远,就在他们常去的海边订了派对,参加派对的校友能免费游玩附近的快艇、滑翔伞、冲浪、浮潜娱乐项目。 策划团队聘请到高校最近最热门的乐队,在沙滩上抬起舞台,用表演无人机灯光烟火秀,彻夜狂欢。 周明夷玩野了,白天他哥都找不着人,傍晚音乐会开始的时候,才看见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趿着人字拖,抱着椰子,和陈康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周明夷把头发扎成一小束,耳垂上的耳钉也摘了,露着一个粉嫩的小洞,抱着椰子啜了一大口,才朝周京泽招手。 他哥被白白晾了一整天,看见他这么高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站在周明夷旁边,用手掌捂了一下他晒得泛红的后颈。 “晒伤了,”周京泽说,“早上出门没涂防晒霜?” 周明夷唔了一声,摸了摸脖子,是有点刺痛:“我忘了。” “放在桌上都能忘?”周京泽从兜里掏出个和他模样很不相符的小熊夹子,把周明夷后颈的碎发撩上去,用夹子别起来,“别乱跑了,我给你擦药。” 他俩氛围实在太好了,别人半句话都插不进去,陈康见怪不怪,但又想到周明夷不是周京泽他亲弟弟,那种诡异的感觉又爬了上来,拿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他想办法在脑海里把周明夷换成谢自恒,想着周京泽拿小熊夹子给谢自恒别头发,不知道怎么就恶心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自己的胳膊,揉搓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周明夷和他大哥这种相处氛围很不对劲! 校友起哄让周明夷介绍人。 周明夷又啜了一口椰子汁,笑得眉眼弯弯,跟他们开玩笑似地说:“这是我金主,或者说主人。” k:? 陈康想报警。 他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豪门秘辛,局促不安,抬头不幸撞上周京泽打量的眼神。 周京泽拍了拍周明夷的背,绅士地说:“你和你的同学们玩了一整天,我去帮你们买些饮品解渴。” 他眼神一扫。 陈康立即读懂了,主动说:“我帮周先生!” 他跟着周京泽到饮料店前,等周京泽买酒水。 周京泽说:“明夷跟说我,你喜欢乐高,正好他选到一款想送你,我已经派人送到你家。不用紧张,明夷同意了。” 陈康惊喜地点点头,随即又警惕地看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周明夷的朋友,但不是他哥的朋友,周京泽肯定不会平白无故送他东西,只可能是需要他做什么事。 “先说好,我不做伤害明夷的事,也不做坏事。” 周京泽颔首:“我知道,你是明夷的朋友,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一个小忙。陈先生应该告诉过你,明夷不是周家的孩子,那我就开门见山。我还是他大哥,但还是他男友,我希望你不要表现得太紧张吓到明夷,让他操心。” 陈康茫然地看他:“你是他男友?明夷知道吗?” “需要我给你证明吗?”周京泽说,“他足够黏我,也足够听我的话。他不想告诉你,只是没到合适的时间。” 陈康将信将疑,还是想报警。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过几天就要回国工作,不能陪在他身边,明夷性子跳脱,招人喜欢,也容易碰上人渣,比如之前那位出车祸的callan,我很担心,放心不下他。” “这个你放心,有我在,我是明夷好哥们,一定看着那些人渣不让他们靠近。”关系到周明夷的生命安全,陈康也多了几分认真,信誓旦旦地保证。 周京泽满意地点头:“当然,callan已经退学,不用再担心,我比较介意的是,明夷与周家新认回来的孩子关系不好,对方是我亲弟弟,如果两人闹僵,于公于私我都不方便处理。” “所以只能麻烦您看着他——如果谢自恒出现在明夷身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都可以打给我。我一定会接。” 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陈康。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1节 黑金色的名片,花体英文张弛有度,名片上还有昂贵的熏香,陈康拿在手里觉得有千斤重。 “实不相瞒,他不太受控制,曾有过开车撞人与打人重伤的前科,这是周家和我的问题,需要承担责任与弥补,”周京泽补充到,“但我不希望他伤害明夷。” 陈康目光变得坚定,跟他保证:“放心大哥!谢自恒要是再出现骚扰明夷,我一定会跟你报告!” 周京泽微笑,和他握手。 晚上音乐会很热闹,都是热情洋溢的大学生,少了上流聚会的拘束感,陈康拉着人在沙滩上蹦迪,周明夷跟他哥坐在沙滩椅下吃水果。 “我表现好吧?” 周明夷端了一杯果酒,嘴里含着一颗草莓,笑吟吟地撑着沙滩桌,上半身倾靠过去,小声又喊了一遍。 “主人。” “是不是很想听啊,daddy?” 周京泽伸手,手掌包住周明夷下半张脸,等他胡乱咀嚼那颗草莓,带着果香的吻印在手掌上,他收回手,当着周明夷的目光瞄了一眼,才若无其事地说。 “还是那么多口水。” 周明夷眨了眨眼:“我后颈被晒破皮了,大哥,你帮我擦药吧。” 聚会还没结束,两位主角不该离场,可他们管不了这么多,周明夷打着擦药的旗号带着人早退,进了一间酒吧内室,推着他哥的肩,让他坐在高脚椅上。 周京泽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周明夷,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跨坐着。 两人面对面,周明夷扯着他领子:“你猜我沙滩衣下面穿的什么?” “黑色的泳裤。” 周京泽对答如流。 周明夷撇嘴:“没意思,猜这么准,下次我该穿条海绵宝宝黄泳裤。” “那也不错,都是宝宝。” 周明夷没想到周京泽这样也能调侃他,忍不住追问:“大哥,你以前喝醉时候也叫我宝宝,和现在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抱着明夷的时候不敢乱想,现在他不敢想还敢上手,比如亲吻、拥抱、抚摸,突破了身份的桎梏,奢望变成触手可及,渴求的本性脱颖而出,他能以所有方式去爱对方。 周明夷撑着他胸膛,去蹭他哥,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肌肉的蓬勃与温度,他显得有些急躁,下坐的时候从不控制力度。 周京泽纵容着他,就这么看着明夷贴上来,暖烘烘又汗淋淋的,整个人成了气泡果酒,冒着浓稠的香气,还会不连贯的吐气冒泡。 太可爱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更爱对方一些。 无关血缘、无关欲望,好像只要明夷只是望着他,他骨子里可怕狰狞的一面就会被理智镇压下去,心里会更兴奋,又会得到一种一样的平静。 周京泽双手握着他的腰,他头一次发现周明夷野性不羁的一面,在这时奔放得像小野马,适合去驯服、占有。 “嗯,” 外面响起怎么脚步声,周明夷原本想叫,却被迫中止,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周京泽不再随他胡闹,突然完全掌控节奏,他嘴角微扬,下颌线紧绷,贴着明夷耳垂问。 骚小狗。 喜欢大哥吗? 外面是两个周明夷的校友,在用英文讨论周明夷和他哥。 他们觉得周京泽身份并不普通,有人拿手机在网上检索,发现他有一大串词条,简单来说他年纪轻轻就是商业巨擘、天之骄子。 “我早说周明夷被人包养了,你们还不信……” “你瞎吗,下面写了周京泽的家庭关系,周明夷是他弟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富哥,用得着人包养?callan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去骚扰周明夷,追不到就造谣,你还信?我看你也是脑残!” callanz就是之前被退学的那个男生。 几人吵吵闹闹走远,周明夷终于能放下手,他神志都飘远了,根本没听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手一软下去,周京泽的吻就密密麻麻追上来。 他像是在印章,把每寸刻痕都标在周明夷唇瓣上,周京泽盯着他,用目光描摹周明夷的眉眼,又往下,把一切尽收眼底。 “叫出来,他们走远了。” 周明夷攀着他哥的肩,吐着热气说:“大哥,你好爱我。” 聚会很圆满,周京泽的目的超额完成,说周明夷表现得很好,要奖励他。 周明夷嘴角上扬,盘膝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认真思考奖励该要什么。 他把最近新出的限量款超跑都看了一遍,发现喜欢的跑车周京泽基本都给他买过,导致自己的车库已经停不下。 他又琢磨着要不让大哥买个车队给自己玩玩,毕竟他哥严令禁止他出去飙车,周明夷偶尔刷朋友圈,看见熟人们po的车辆时速照片有些心痒难耐。 正巧周京泽提了一袋子东西回来,在桌上摆放开,有刮胡刀、剃须刀、脱毛仪……男士脱毛膏? 周明夷伸手搭着沙发背,看得一头雾水,他原本以为大哥要刮胡须,早上洗漱的时候,他发现周京泽下巴冒了一点青茬,并不扎脸,接吻的时候还会挠得周明夷瘙痒,他总想使坏,用指尖按着刚刚冒出来的青茬。 他哥问他不扎吗,周明夷凑过去,伸出舌尖顶着,把小苗濡湿、按塌。 周京泽目光微斜,审视他,目光锐利又炽热,像是一片极深的海,硬生生把周明夷拖下去。 聚会回来后他哥就出门买东西去了,没想到周京泽买了一堆脱毛用的。 周京泽把刮刀消过毒后,拿着瓶瓶罐罐朝周明夷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边。 “做什么啊,大哥?” 周京泽:“帮你。” 周明夷摸摸自己光滑的胳膊,又曲起双腿,手上下一抚,他四肢皮肤细腻,像是剥壳的水煮蛋,根本不用特意刮一次。 “我觉得没必要啊,我又没腿毛。” “是vio区,”周京泽说,“宝宝,哥哥帮你剃了。” 周明夷:? 第25章 二十五章 周明夷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起来,攥着自己裤腰带,大步流星跑到房间的桌子后面,戒备地望着他哥。 “周京泽,要剃剃你自己的,不许打我的主意!” 他是要骑他哥头上,但不代表要光溜溜地骑! 周京泽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没有立即去追,而是拿毛巾擦干净手掌,先给自己刮了胡须,随后才问周明夷。 “要多少零花钱才肯答应?” “这哪是钱的问题!” 周明夷只想骂他变态,“我觉得没必要啊,大哥,你想要的时候我哪次没答应,也没碍着什么事……” “不管你提多少数额,我都双倍付给你。”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 话又说回来,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不就是剃了吗,反正还能长回来,这样还可以再要一次零花钱。 “……你先转给我。” 他捍卫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周京泽也没笑话他,只按照他提的金额付了双倍。 周明夷看着银行卡余额忍着笑,走过去。 “裤子脱了,躺在我面前。” 周明夷顺从地脱掉裤子,回到沙发上,他没脱上衣,唯独下半身赤裸,双腿大开,呈m字躺着,他用手抱着膝盖,正对着周京泽,等周京泽把脱毛膏细致地擦在上面,随后拿着刮刀一寸一寸刮过去。 他觉得痒,小腹紧绷着,周京泽伸手箍住他大腿根,用拇指抻平褶皱区域,拿小刮刀刮走泡沫与密林,露出白洁的皮肤。 随后他用手托高周明夷半边臀部,用枕头垫高他的腰,几乎将他双腿推掰成一字马,周京泽腿分别抵着两边,用手指碾平了,把颜色更浅的软毛都刮掉。 周明夷脸颊绯红,仰着头不说话,但身体反应却很诚实,周京泽的大手把他抚慰了一遍,他早就起反应了,微微喘息着看着他哥。 周京泽捧着湿毛巾给他擦干净,像是没察觉周明夷的目光,故意问:“怎么这么可怜地看着大哥。” 周明夷张了张嘴,伸手拽他,双腿也自然放松,勾住周京泽的腰。 “大哥。” “嗯。” “帮帮我。” “帮你什么?” 周京泽拿手掌包住他半边鼙鼓,用力按压着揉了两下,就像是随手托包着一个柔软的光滑小球。 太短暂,周明夷不满意。 “daddy,帮我揉揉。” 周京泽手法很好,不疾不徐,能全面照顾到他所有需求,只是没有阻挡时候,肌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脉动,不需要再用手指抻着,也不必担心没进去。 周明夷懒洋洋地趴在他哥怀里,软得像块蜂蜜糖糕,周京泽贴着他脖颈又嗅又亲,拢着他腰揉,啄他微肿的唇珠。 周明夷舒服过了,就不想再动了,偏过头,推他的脸:“没完没了是吧,亲亲亲!到处是你的口水,烦死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再让周京泽这样做下去,不出三天,周明夷就是下一个养胃男。 好在周京泽也不是天天那么闲,他请假来加州,已经积攒了太多工作,除了陪着明夷,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开会加班,有时甚至会开会到凌晨。 这段时间就是周明夷放飞自我的时间。 因为周京泽在他身边,保镖们难得放假,周明夷在家闲不住,果断开车出门兜风。 “嗡嗡嗡——” 开到一半,手机又发疯似的震动起来。 他都懒得看。 肯定又是谢自恒约他见面。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2节 但是这两天周京泽很忙,估计没空处理那些视频,周明夷想了想,打听了他在哪所警局,抽空去见谢自恒。 对方和心理治疗师在一个反锁的房间内,进去的时候,治疗师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谢自恒目前的情况。 周明夷一个字没记住,他来这就为了一件事。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和大哥……” 周明夷警告他:“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就闭嘴。” 周自恒果然没话能说了。 周明夷觉得可笑:“周自恒,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要是敢放出来我饶不了你。” 周自恒不装了,沉着脸:“我要是偏要放出来呢?你打算怎么办?周明夷,跟周京泽告状吗?继续让周京泽来教训我?” “视频在我手里,你求他没用。” 周明夷一把揪住周自恒领口,还想揍他。 周自恒也不怕,冷静地说。 “不如来求我。” 这一定是周明夷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求你?”周明夷怒极反笑,“这么喜欢白日做梦?” 他现在背靠大哥,根本不会怕谢自恒。 “你现在这样耀武扬威,不就是爬上了周京泽的床,认为他会为你出头,”周自恒说,“但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样?你和自己大哥搞在一起,明夷,周京泽是周家继承人,他跟你不会有结果,他只是在玩你。” 这需要周自恒来告诉他吗? 周明夷原本就没想过和大哥有未来。 他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每天吃好喝好。 说难听点没有上进心。 周明夷卡里的钱不是他自己挣的,但足够周明夷快活地度过下半生,跟大哥在一起很爽,他被他养了二十年,揉捏成了周京泽喜欢的样子,周明夷也很满意这个大哥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俩做爱很合拍。 周京泽要是不要他了,周明夷直接就走了,他怕什么? 他是假的少爷,得到了财富、地位,他不要权利,不需要忧虑未来,周明夷什么都不缺。 谢自恒难道还想他捧出一颗热乎的心和周京泽谈情说爱吗? 周明夷不是傻狗。 周明夷说:“我知道啊,我也只是跟周京泽玩玩而已。” 谢自恒愣了一下,隔了好久没说话。 他一直知道周明夷的性子,知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坏蛋,但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他本来该庆幸周明夷不爱周京泽的。 可又觉得,周明夷就连自己大哥都不爱,那他还能爱谁呢? 他用什么能把周明夷留住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不会给你再发消息,”谢自恒说,“我的交换期提前结束,不久就会回国。你的那些视频都在我宿舍的电脑与硬盘里,别人找不到。” 谢自恒看着他:“明天你来学校找我。” 第二天,周京泽送他去学校,两人在车上亲了好一会,周明夷才推开他哥胸膛,气喘吁吁地开门逃走。 周京泽按下车窗:“放学给哥哥打电话,我来接你。” 周明夷摆摆手,扭头进了校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看见了谢自恒。 对方站在走廊拐角,脸上贴着邦迪,手用绷带缠着,随意挂在脖子上。 谢自恒像是故意在那等他,发现周明夷注意到他,单手使用手机打字,又直勾勾看过来,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周明夷看。 与此同时,周明夷的手机也收到新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谢自恒发过来的。 这次他是直接隔空投送的实况图。 周明夷犹豫了两秒,点开了实况图。 果然是他的艳照。 自从谢自恒私闯他家强迫他后,他做什么周明夷都不会奇怪,只是觉得他果然要用视频威胁自己,哪怕周京泽也拦不住。 他俩隔得远,也没人觉得两人又在暗中争斗。 谢自恒发进来第二条消息:【我可以删掉视频。】 周明夷不慌不忙:【条件?】 【来我宿舍。】 周明夷不动,对方有前科,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一个人跟过去。 谢自恒又发消息:【你可以叫上你熟悉的人一起来,比如陈康。】 他发完这句瞄了周明夷一眼,把手揣进兜转身离开,像是周明夷跟不跟上去他都不在乎。 陈康现在在上课,他最近有门重要的考试,整天在好友圈哀嚎,周明夷没打算因为这事打电话喊他出来,就在校友群花钱喊了一位留子跑腿。 他特意喊的体育生,要是他和谢自恒打起来,二打一肯定不吃亏。 两人到了谢自恒宿舍门口。 谢自恒习惯独来独往,现在住的单人宿舍,位置有些偏,好在环境还不错,周围偶尔有一两个留学生出现,缓解了周明夷紧张的心情。 谢自恒开门后,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五大山粗的陌生人,微微皱起眉,也没说什么,侧过身要让他们进去。 “我就站在门口,你提要求吧。” 谢自恒挑眉:“随你。” 他走到宿舍内,打开电脑,周明夷等了他几分钟,发现里面没声音,忍不住把着门,探头往里看。 出乎意料,谢自恒的宿舍干净整洁,地上没有灰尘,墙角有几个收纳箱,不知道里面存放了什么。墙上有一块巨大的米色毛毡板,贴着世界地图,四角用复古图钉固定。 宿舍内最大的一张书桌上放着两块巨大的电脑显示器,如果周明夷没记错,谢自恒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交换生申请难度高。 他看不顺眼的疯子是个学霸。 谢自恒把硬盘插入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里面都是视频。 多亏他显示器大,周明夷不用眯眼都能看见那视频里的乳白色。 体育生也好奇往前凑,想看他屏幕,周明夷让他退回去,不要乱看。 谢自恒站起身,手扶着椅背,侧过脸:“要点开吗?” “先别!” 谢自恒:“不点开怎么知道哪些是你的?” “难道你还存了片?” 谢自恒平静地望着他:“我是个成年男性,周明夷,我存小电影不奇怪吧。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新朋友一起观看,可以邀他进来。” 周明夷盯着他的脸,他觉得谢自恒那张脸就明摆写着他有阴谋,绝对不可能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但他不想和谢自恒单独共处一室。 他让留学生进入房间,但背对电脑坐着玩手机,自己戴上耳机,去检查那些视频。 谢自恒就站在他旁边,弯着腰,一手扶着椅背,显示屏上花花白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周明夷点开一条视频。 是他单人的,他有些疑惑地拖动滑轨,发现视频前后尺寸不一致,应该是谢自恒特意裁剪过,把视频里的另一人剪掉了。 他猛地转过脸,愤怒地看谢自恒,意外撞上对方的视线。 谢自恒一直在看他。 周明夷顿了一下,留意着后面的体育生,确保对方听不见,小声骂谢自恒:“变态!” 谢自恒充耳不闻:“要删吗?” “删删删!”周明夷问,“这是底片吗?你没备份吧!” “是。没有备份。” 周明夷把视频删除,又点开下一个视频,耳机率先传出他的声音。 周明夷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这么奇怪,耳机里这个又哭又喘又撒娇要亲要抱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周明夷? 帅气成熟的完美形象轰然崩塌,周明夷板着脸,把视频飞快送入回收站。 他把所有视频匆匆过目了一遍,删得干干净净,又去翻几个加密的文件,发现硬盘里根本没有小电影,才知道自己又被谢自恒骗了。 他想骂人:“谢自恒!” 谢自恒说:“还有一个加密文件,你可以找找。” 他上手,找出那个隐藏文件。 周明夷不耐烦地问:“密码?” “1223。” 他看了谢自恒一眼。 这是他的生日。 谢自恒为什么把这个隐藏文件的密码设成自己的生日? 文件里只有一张图片。 周明夷点开,显示器上的图标转了半天,最后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纸条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里的纸条似乎被人撕毁过,又被重新拼好,用透明胶带粘连在一起,上面稚嫩的笔迹已经有些淡,好在保存得完整,能勉强看出写的是什么。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3节 加上拍照的设备画质实在太高清,周明夷甚至能看见第三行硕大的错别字,被划了叉,笔者估计自以为很浪漫,还在旁边画了几个胖乎乎的桃心。 他努力辨认了一眼,愣在原地。 那是一封情书。 题头留下的赠送对象他不记得是谁,可一看内容他就想起来了。 这是他写给初中校花的情书。 第26章 二十六章 “你为什么要保存这个?你想做什么?” 谢自恒目前做的事很诡异,昨天还在警局跟他对呛,今天除了骗他,竟然一句恶心人的话都没说,周明夷不由得更加警惕,腿一蹬,椅子从桌前滑开。 谢自恒:“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放!”周明夷拒绝,“你又给我发骚扰信息怎么办?” “我说了不会,”谢自恒看向自己的电脑,“这台电脑是我做交换生后用奖金与打零工的钱买的,没用周家给的钱。里面有很多我的科研成果与工程文件,是我的东西,如果我再骚扰你,你可以来把它砸了。” “你备份怎么办?” 谢自恒不耐烦:“不会备份,你爱信不信。” 周明夷在谢自恒那里的信誉度极低,相同的,谢自恒在周明夷这里的可信度也等于零。 “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自恒像是很不甘心:“加我好友。” 周明夷一针见血:“有区别吗?” 谢自恒和他对视,脸色很臭地说:“加不加?” 周明夷偏不。 再说了,把他加回去,他哥知道了怎么办? 难道要跟大哥坦诚,说他偷偷来见了谢自恒,两人达成合作,他自己删了视频,还加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好友? 讨厌的人留着不删,是让他潜伏在自己朋友圈找合适的时间暗杀自己吗? 但拉出黑名单,只要不拨打电话、不发消息,就看不出来。 周明夷垂头把谢自恒放出黑名单:“拉出来了,不要给我发些有的没的,用小号也不行。” “还有视频,不管你还有没有备份,绝对不准外传。” 谢自恒没发表意见,大约是默许。 等周明夷离开后,谢自恒反锁上门,走到墙角的箱子前,拿出备用硬盘插入电脑,找出最新的一段视频,周明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自恒哥哥。” 声音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饴糖,因为说话的人年纪小,简单的词也像是黏在一起,裹了一层蜜。 “怎么了?”语音里的谢自恒问他。 小小的周明夷唔了一声,说:“我今天看见大班同学的爸爸妈妈送她到学校,她妈妈叫她爸爸哥哥,我问她他们是兄妹吗,她说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估计就是兄妹吧。” “自恒哥哥,我也叫你哥哥,叫大哥哥哥,我们都生活在一起,你们是我的老公老婆吗?” 语音里谢自恒也沉默了,估计是在消化他这段话的信息量,他思考了许久,认真回答周明夷:“你大哥不可以做你老公,但我可以。” 周明夷好奇问:“为什么呀?可我好喜欢大哥,你们不能都做我老公吗?” “不可以。”谢自恒说,“老公只能有一个。你大哥和你是亲人,不能做夫妻,只有我才可以做你老公。” 周明夷失落地哦了一声,喊他:“老公哥哥!” 谢自恒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个视频里的周明夷要大几岁,看上去就是单纯记录他玩耍。他看了许久,一坐就是几小时。直到点开第三个标题为成年小熊的合集时,突然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挂画前。 谢自恒取下图钉,揭下挂画。 后面俨然是周明夷的照片。 拍摄的人选择的角度堪称恶俗,是从周明夷下面往上仰拍,画面两边是两截大腿,一只手捞着他大腿,中心是试图用胳膊挡脸的周明夷,他身上有鲜明的绯红痕迹,小腹中央写着一串编码。 图片尺寸够大,看上去像是真人一比一等比。 这张图片里,他就像玩具。 谢自恒盯着那张照片,戴上耳机,手动了。 好騒。 一想到周明夷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谢自恒就忍不住猜想他会是什么反应,周明夷性子活泼,很爱动,肯定情不自禁扭腰,两条腿不紧紧抓握着,就会乱蹬、乱踹,甚至试图并起来。 谢自恒面上冷静,想着。 他是个騒货。 需要一遍又一遍教育他,让他变得服帖、乖顺,露出柔顺甘甜的一面,他肯定会求谢自恒,说,自恒哥哥抱抱我。要抱吗? 当然,谢自恒不会立即给出反应,而是沉默地坐在那,用手掌捂着他的膝盖,恶劣地端详他,就像在观察一件展品,需要仔细揣摩,认真临摹,直到周明夷扛不住他锐利的目光,缴械投降。 然后周明夷开始委屈地哭,抓挠谢自恒,又揽着他的肩臂,断断续续地吐气。谢自恒身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爱好会迫使他变得兴奋,他一面想要轻柔地亲吻对方,一面又想要强悍破坏、暴力侵占,叛逆因子总在遇上周明夷时变得活跃。他发现自己的大脑里的神经被切剐成两部分,对比分明,一半诉说着要用纯洁的爱去打动对方,另一半是荒唐地本性告诉他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对待周明夷——他一定会喜欢。 谢自恒喉咙干痒,问。 叫成这样,是想给谁听? 周明夷尖叫着,说,只给老公听。 谢自恒猛地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系脖丝巾,勒住自己,像是包装完美的圣诞礼物。 啧。 又脏了。 要是周明夷在就好了,他就不会弄脏他用过的丝巾,他只会弄在周明夷身上。 谢自恒享受着耳机里成年周明夷的哭声,拿出手机,插上自己的旧卡,点开信息软件,翻出备注为老婆的对话框。 里面全是被拉黑的这三年里发不出去的消息。 长的、短的,甜言蜜语、污秽不堪的,暴露着他不可告人的下流阴暗面,因为发信人知道消息永远发不出去,对方不可能收到,所以肆无忌惮地喷吐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发得越多,收到的红色感叹号越多,变得更加愤怒、无措、嫉妒。 谢自恒掠过那些消息,重新编辑了一条你好发过去,这次终于没有感叹号出现,当然周明夷也没回复。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周明夷放学后,他哥来接他,因为周京泽马上要回国,周京泽提议去约会。 周明夷闻出大哥喷了男士香水,偏过头看他,他发现周京泽竟然又做了造型。 其实周京泽平时也是西装革履的,不过今天额外做了头发,喷了发胶,荷尔蒙的香气散在车中,令人有些晕眩。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手上戴着周明夷同款戒指。 周京泽包下餐厅,预约了烛光晚餐,他同样把食物准备妥善,才递给周明夷。 等周明夷吃得八分饱,周京泽喝了一口酒,轻声问:“去见过谢自恒了?” 周明夷叉肉的手一顿,早知道周京泽什么都知道,他还纠结做什么,只能若无其事地回答:“是啊,让他删了视频。” “他的要求是什么?” “他想我加他好友,我拒绝了。”周明夷咽下那块肉,感觉彻底饱了,就擦了嘴,补充道,“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周京泽把巧克力冰淇淋挪到周明夷面前。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但看着造型别致的甜点还是动了勺子。 “他要是骚扰你,记得和哥哥说。” 周明夷嗯了一声,突然又想起谢自恒跟他说的话,周京泽只是玩玩他,跟他不可能有结果,他原本爬床也只是为了防止谢自恒报复,并且平息周京泽怒火,现在谢自恒要回国,周京泽也要回去工作,那就代表他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屁股。 所以,他其实可以不继续和周京泽做炮友。 “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 “明夷,等爸妈公开谢自恒身份,我会和他们公开我两恋情。” “……” 屁股还是疼。 周明夷叼着勺子,看他哥,他都不知道这种荒谬的言论是怎么从周京泽口里冒出来的,周京泽玩玩就算了,怎么还真要去爸妈那里公开,告诉爸妈你大儿子和养子鬼混到床上去了。 周京泽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周明夷放下勺子,“我吃饱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续待在这了。” 他仿佛没听见周京泽的提议,“大哥,我觉得我现在学业更重要,谈恋爱的事可以缓缓,而且,” 他换了称呼,唇角带着笑,当着周京泽的面,目光凝视着他,唇却落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表面,像是在和周京泽的那枚戒指隐秘示爱。 “daddy,你难道不享受这种瞒着所有人偷情的快乐吗?不可以陪我玩久一点吗?” 周京泽很享受,但也希望能公开,他对周明夷的爱欲隐藏了太久,终于有能正大光明出现在众人视野下的一天,他迫不及待想要公开自己恋情,甚至每天都在考虑订婚仪式该办成什么样?地点该选择在哪里?邀请什么人?明夷该穿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思考,模拟出一百多种不同方案。 有时他和周明夷做爱时,他还会想,他们结婚后,自己要和明夷领养一对儿女,孩子不用周明夷养,周京泽会负责承担教养儿女的工作,把小孩养得像他爸爸一样明艳大方。 周明夷只要做他无忧无虑的少爷就好。 他想了太多太多需要去一一实现,但周明夷对他们这段关系表现得十分无所谓,或者说,他就只是想爽一爽。 然后,没有然后。 周京泽要做的,就是强势逼他认清现实,不能退避。 “我想公开,明夷。”周京泽说,“我已经跟助理说了,公开我有恋爱对象的事。考虑到你的隐私空间,我会暂时不挑明是你,但你逃不掉。” “我会陪你玩,宝宝,但你也要陪哥哥玩下去。否则,免谈。” 周明夷撇了一下嘴,心里觉得大哥真难缠,好在他马上要走了,管不着自己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4节 他重新扬起笑,算是给了周京泽一个态度:“知道啦,daddy。那我们现在去偷情吧。” 周明夷不高兴,拉着他哥到处购物买东西,最后他故意走进一家内衣店,等导购过来介绍产品,他主动挽上周京泽胳膊。 “姐夫,你觉得这条内裤我穿好看,还是姐姐穿好看?” 导购:??? 周京泽看他手里那条黑色蕾丝裤,沉默了三秒,“这个型号太小,宝宝你穿不了。” 他跟导购报了周明夷的尺码。 “黑色、白色都要。” 天杀的色魔周京泽。 周明夷维持不住笑,决意开大拉周京泽下水:“姐夫,你人真好,你要陪我穿吗?” 第27章 二十七章 周京泽四平八稳:“没有我的尺寸。” 导购十分有职业素养,立马去取来类似款黑色三角裤,只是没有蕾丝,她用专业术语给周京泽推荐,目光却看向周明夷。 作为金牌销售,导购一眼看出两人当中做主的是周明夷。 说实话,周明夷觉得男性的三角裤都长一个样,唯一区别是尺寸不同,他看了看导购推荐的款式,没有能折腾周京泽的蕾丝,瞬间不太感兴趣。 倒是周京泽挑了几样情侣款,兴致勃勃地付了款。 “你不会真让我穿吧?” “为什么不穿?”周京泽反问,“不是小舅子自己挑的吗?姐夫陪你穿。” “你的又没有蕾丝,还有你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能穿吗?” 周明夷都懒得喷。 别以为他没看见,周京泽还挑了单丁与极窄边三角,人可以离谱,但不能像周京泽那么离谱。 周京泽拎着袋子,一本正经回答:“姐夫会查教程,亲自教你。” 出了商场,周明夷口渴,周京泽帮他买了一杯奶茶,自己却不喝。 周明夷含了一口奶茶,脸鼓鼓的,踮着脚去亲他哥,非要周京泽喝含着口水的奶茶。 周京泽垂下头,捧着他脸,认真搜刮掉他嘴里的奶茶,等舔干净了唇皮上的滋味,才说。 “太甜了。” 周明夷:“我甜还是奶茶甜?” 周京泽没回话,只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带着奶茶味道的吻,他把周明夷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牵着他的手揣进自己的风衣兜里,另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 “今晚在外面住,明早司机会送我去机场。还想去哪玩?” 周京泽顿了一下,手里握住一个硬的配件,是周明夷在他衣兜里递给他的,他拿出来,是一个金色的小熊衣兜配饰,两个圆润的小爪子能扒着衣兜边缘。 周明夷拿着奶茶,大方地说,“大哥不是送我一个小熊夹子吗,礼尚往来!” 很难想象他一身叠穿西装,刚硬利落,唯独胸口衣兜趴着一个金色的小熊头。 周京泽握着小熊配饰,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笑着说:“谢谢明夷。” 他显得心情很好,所以在酒店的时候,周京泽说到做的,居然真的搜索了教程,然后帮周明夷穿那些不得体的底裤。 他甚至单膝跪在周明夷腿边,弓着脊背,挽着衬衣袖子,手臂线条微鼓,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握着周明夷的脚,让他抬起腿,另一只手两指撑开布料,把拇指宽的边从脚踝套进去。 周明夷手撑着他肩维持着平衡,还要忍受羞耻的吻,他本来就被周京泽剃光了,黑边包裹着腰线,肤色莹润白皙,少量的布料在灯光下显得更透。 周京泽站起身,欣赏了一阵,很权威地点评:“宝宝,你穿更漂亮。” 周明夷气得伸脚踹他,被周京泽搂着腿,半抱在怀里,他哥垂下头,继续杜撰情节:“你姐姐不在家,宝宝想和姐夫偷情吗?” “周京泽别演了!” “小舅子,”周京泽进入角色很深,“是你先勾引姐夫的。” 周明夷伸手捂嘴不准他哥胡说八道,他明明才是主动出击的那个,现在反倒被他哥戏耍,他着急地扒着周京泽的肩。 “别说了,大哥……daddy……老公!” “别说了!” 周京泽停下了。 他目光很沉,里面有风暴,周京泽的呼吸突然变得缓慢,搂周明夷的手掌也用力掐着肉。 “你叫姐夫什么?” 周明夷知道今晚屁股不保,只能把脸埋在大哥胸膛上,小声说:“老公,别说了,我不玩偷情了。” 周京泽环着他,伸手摸他的后颈,像是在揉捏一只犯错把自己团起来的小狗颈子。 “坏小狗,乱叫要被惩罚。” 周明夷跪在床上,周京泽捏着他下颌,同时伸手反复摸周明夷的耳垂,垂头说。 “舔一舔,宝宝,像吃冰淇淋那样。” 周明夷眼泪冒出来,根本听不见周京泽在说什么。 周京泽估计是快到了,大手拢抱住周明夷的后颈。 …… 他坐起身点烟。 周明夷喉咙干痒,偏过头。 “我也要。” 周京泽吸了一口烟,垂下头,捧着他后脑勺,把那口气渡过去,唇舌还在若有若无地勾缠,浓烈的气息直冲鼻腔,周明夷揽着他的脖颈,挂在自己大哥身上,吃了满口格外纯正的烟。 周京泽满腔热忱,融化在雾气里,他看着周明夷明亮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爱你。” 第二天周京泽要去机场,行李早就收拾好放在车上,周京泽看周明夷困得爬起不来,整个人软趴趴地窝在被子里,坐在床边揉他乱蓬蓬的头发。 “起不来就算了,不用你送了。” 周明夷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他必须要去送财神爷! 只不过是周京泽给他穿好衣服,甚至把牙膏挤好,塞在他手里,就差没帮他刷牙,周明夷终于清醒了,他觉得自己下面很凉爽。 周京泽没给他穿底裤。 因为他昨天穿的和昨天买的那些要么脏了,要么被撕了。 这意味着他要放空去送大哥。 好在这事只有他和大哥两人知道。 他们退了酒店房间,司机等在大厅门口,车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谢自恒也在。 周京泽要亲自押着他回国。 谢自恒坐在副驾驶位,周明夷只能和大哥坐在后排。 周京泽牵着他的手合眼假寐,周明夷不想做活跃氛围的那个,在单手玩手机,谢自恒借用后视镜观察暗中观察他,司机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所有人一言不发。 一直到机场门口,周京泽要跟周明夷道别,他捧着周明夷的脸和他接吻,吮吸了一大口,能听见清楚的一声啵,好在时间不长,没等到谢自恒动手,两人就分开,只是唇边连出一条晶莹的线。 两人推着行李箱一前一后进了安检,等看不见两人背影,周明夷开始思索约谁出来玩,但两分钟后,他突然听见身后安检口传来惊呼,随后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来。 黑影几乎是扑到周明夷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快伸手捂住他的脖颈,用拇指与食指捏住周明夷的脸颊,逼他张开嘴。 谢自恒垂下头,直接将他的嘴巴包进口中,狠狠舔过他舌头,被周明夷反手扇了一巴掌,才偏过脸露出微笑,大步退开,在安检人员过来询问前离开。 他用口型对周明夷。 “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 周明夷自动补全他后半句话。 但他之后都不在周明夷身边,周明夷根本不怕,礼貌竖起中指送他快滚。 “嗡——” 衣兜里手机快速震动起来。 周明夷打开,发现谢自恒突然发来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与几个照片、视频压缩包。 从六岁开始,各种日常、玩乐、学习,再到初中,这段时间太长,也不知道谢自恒拍了多少,竟然每个压缩文件都有十几个g。 他点开其中一段视频。 是小明夷趴在谢自恒的背上,歪着头看他手里的玩具,谢自恒怕他掉下来,还用反手护着他脑袋。 小明夷问:“老公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周明夷皱起眉,思索着这两个称呼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谢自恒说:“给你做戒指。” 他拿花草编了一个戒指,让周明夷伸出手,套在他手指上,谢自恒面上有些薄红,神色却很认真。 “你不是问怎么成为夫妻吗,有了这个,我可以做你的老公。” 小明夷似懂非懂,捏了捏戒指上的小花,他不敢太用力,只拿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随后扑进谢自恒怀里,谢自恒被撞得往后推了一步,还是努力把他抱在怀里。 他憋了许久,才在周明夷的催促下,喊了一声:“老婆。” 虽说小孩过家家的话不能当真,但谢自恒现在和周明夷的关系实在太糟糕,所以周明夷基本是拧着眉头看完这段视频的。 他确实曾经和谢自恒关系还不错。 嗯…… 甚至说还挺好的。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5节 演变成现在这样谢自恒的责任很大。 周明夷在高中与他重逢那会,没少抛出橄榄枝,想和他修复关系,但谢自恒从不领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谢自恒要把这些照片视频发给自己。 不过只要不是骚扰短信也行。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 正好送走两尊大佛,周明夷独自快活。 但晚上休息时,周明夷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闲来无事,把所有照片看完了,然后翻到一张成年谢自恒裸着上半身的照片。 那张照片不知道怎么混在周明夷的照片里,大约是谢自恒整理的时候无意弄进去了。 他其实一直知道谢自恒身材不错。 宽肩窄腰,皮肤白皙,体型健硕,不看他讨厌的脸的话,其实很戳周明夷审美。 更巧的是,那张照片大约是误拍,时机没抓准,正好撞上谢自恒脱卫衣,衣服挡住半张脸的时候,只露出一双阴郁的蓝灰色眼睛,漫不经心瞥向镜头。 好像下一秒就要不耐烦地问,看什么? 第28章 二十八章 被他眼神一刺激,周明夷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来了,划拉着图片试图挑刺,先是吐槽谢自恒头发太黑,脸色太白妥妥小白脸。 灰蓝色眼睛抄袭自己大哥,便宜这小子! 然后他用拇指挡住谢自恒眼睛,审视他的身材。 周明夷放大、缩小,又反复放大,左右仔细端详,找不出修图痕迹,失望地发现自己找不到喷他的地方,至于那枚若隐若现的痣。 他用手在屏幕上挠了一下。 他不稀罕。 周明夷把照片删除,点开社交软件,泄愤地从头翻到尾,最后意外发现自己有一个好友发了腹肌照。 主要是那照片在一众旅行风景照、艺术照中太显眼。 他好奇点进去,居然是个不认识的id,光浏览主页简介也猜不出是不是身边熟人。 周明夷划拉一下。 对方的好友圈设置了三日可见,照片是昨天凌晨发布的,粉白的肌肉,棱块分明,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这人锻炼得有多好,说不定肌肉还很软。 周明夷没保存图片,退出去,决定找一些乐子打发时间。 他哥之前给他找了水肺潜水教练,对方在前段时间已经抵达加州,正好有空期,周明夷拿到手机号,和教练联系预约了学习时间。 两人加了好友。 对方发过来一系列资格证书,证明自己身份。 教练是大哥推荐的人,周明夷根本不怀疑对方会弄虚作假,也没细看,只顺手点进对方主页,发现教练最新一条是潜水相关视频,简介还是用英文写的。 视频里教练全副武装,面镜遮脸,检查好bcd和潜水电脑表后,开始潜水,十分专业。 后面都是潜入水里的镜头,周明夷不感兴趣,切回消息界面,跟对方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就不再理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看了太多肌肉男,大数据监控了他后台,几个社交软件点进去,主页冒出来好几个健身博主。 周明夷挑了几个欣赏,拿他们和周京泽的身材做对比,越品越觉得他哥真不错,后来看多了有些腻,直到又刷到一个粉丝量极少的博主。 对方主页只有一张生活照,看上去不是擦边男。 画面的那人穿着高领无袖紧身黑背心,又坏又性感,他正在做白巧克力慕斯小熊蛋糕,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线条流畅,能直接当绘画模特。 并且对方也很白。 周明夷停顿了半秒,用小号关注了对方,并在接下来的一段,偶尔想起,就会点进对方主页观察博主有没有发新的生活照。 估计是日有思夜有所梦,周明夷在大哥和谢自恒回国的第一周周末,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他先梦到谢自恒。 谢自恒四肢着地跪着,周明夷跨坐在他后腰上,扯着他后衣领把他当马骑,他甚至不忘“驾驾”喊几声欺辱对方。 谢自恒面色不甘,在他驱使下缓慢爬行。 周明夷松了手,双手抱臂,稳当地坐着,恶霸似地质问他。 你还敢欺负我? 梦里的谢自恒把头垂得很低,脖颈通红,被他折磨得自尊心崩溃,连忙跟他道歉,溜须拍马,狗腿一样哄周明夷。 我不该欺负周少。 都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抢你位置做这个二少,我给你当牛做马,让你欺负一辈子。 周明夷差点被笑醒。 他扬着嘴角,还没爽够,梦里的大哥却板着脸走过来,神色格外严肃,带着黑手套的手上拿着皮带。 他一过来就厉声呵斥周明夷,你敢欺负我弟弟周自恒?你是哪门子货色?你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我要让你吃点苦头。 周明夷从没听过他哥这么和自己说话,就连以前被教训的时候周京泽都没说过太重的话,更何况骂他哪门子货色。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又害怕那根皮带,忘了和周京泽对骂,几乎是从谢自恒背上弹开,飞快往两人反方向跑。 他在梦里真以为自己是作威作福的假少爷,仗着爸妈和大哥不知道,暗中折磨谢自恒这个真少爷,没想到现在自己干的下作事被大哥撞破,大哥要和谢自恒一起教训他。 他没逃几步,被周京泽抓住,皮带捆在手腕上,周京泽先打了他手掌、屁股、腿十多下,随后把他把尿式地抱起来,高高悬空,对着走过来的谢自恒说。 弟弟,过来,打回来。 周明夷惊恐地睁大眼,紧张地瞪着谢自恒,在周京泽怀里剧烈挣扎,双腿乱摆,身上的累赘的饰品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散落一地,周京泽用胳膊箍着他两边大腿,让他门户大开,像待宰羔羊等着谢自恒这个屠夫发难。 谢自恒终于扬眉吐气一回,跟他亲哥哥沆瀣一气,争做畜生,一个负责束缚人,一个负责掌箍周明夷的小腹、屁股和大腿。 啪!啪!啪! 掌箍后的地方留下鲜艳的掌印,衬得周边肌肤冻腻的白,周明夷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把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唯独没骂周夫人。 谢自恒报复回来还不满足,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状似恶鬼,跟他亲哥说。 这个小騒货还不知错,大哥,只是扇他不够,要让他彻底长记性。 说完,谢自恒伸手探进周明夷腰后,手指扣住他裤子边缘,大力往下一刮,露出半个乳白的臀肉,粉嫩似鲜桃。 周明夷大吃一惊,他怎么在梦里也放空?! 他恼羞成怒,顾不得姿势狼狈与谢自恒那张可恶的脸,开始狂骂周京泽,梦突兀中止,周明夷猛地睁开眼,气得胸膛起伏,伸手在床头与枕头下乱摸,最后翻出手机,直接坐起身,找到他哥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周京泽!!下次再让我放空,我*****】 【**********我可去*****傻*****大牲口!!!滚!!!】 周京泽估计是在开会,还没有看见消息。 周明夷骂完大哥还不解气,又想起自己把谢自恒放出黑名单了,索性翻出他手机号拨打过去。 在几声嘟嘟之后,对面响起谢自恒不可置信又充满疑惑的问话:“明夷?” 周明夷不回答,点开一个骂人视频播放给他听,谢自恒全程没回骂,估计在思考人生,倒是周京泽那边发了个问号,问宝宝怎么了。 周明夷播放完了十多分钟的骂人视频,气消了不少,直接挂断电话。 他去回周京泽消息。 【你敢和谢自恒一起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京泽:【?】 周京泽:【在和朋友玩游戏吗?稍等,大哥在开会,等会打给你。】 周明夷骂完舒服了,终于想起自己因为梦把大哥凶了一通,但是他不可能告诉周京泽他梦到什么,所以只能顺着说。 【别打,我游戏输了。】 周京泽也不知道看没看见,没再回复,直到周明夷快睡着,周京泽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周明夷迷迷瞪瞪睁眼,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半梦半醒地问:“做什么?” 周京泽看不见他脸,知道他睡懵了,把电话视频当做语音电话,也没喊他正对镜头,只是听着他飘忽的声音,问:“想daddy没?” 周明夷嗯了一声。 “daddy 陪你睡觉。” 他的声音实在太低沉舒缓了,听得周明夷身心放松,很快就进入睡眠,但隔了一阵手机那边响起声响。 镜头放低,照着周京泽下面,西装裤拉链被拉开,他听着周明夷的呼吸问。 “宝宝,老公插在你里面睡好不好?” 没人回答。 周京泽点开了监控,正对着周明夷的脸,白净的脸,对方清醒时就连眉梢眼尾都能飞扬起来,睡着之后变得宁静,像是热腾腾烧着的火变成了一副烂醉、奇丽的画,流利的肩颈线条隐没在被褥中,油润的嘴唇微张,每一寸都是鲜活。 只是一个星期,他就开始想周明夷了。 他对着镜头,全部弄在周明夷的嘴巴与脸上。 周京泽忍不住给爸妈发消息,问他们度假多久结束,什么时候回国,他已经把公开谢自恒身份的准备工作都交接好。 周夫人说,年前就能回来。 还有近一个月,周京泽觉得有些晚,觉得着急,却又没办法催促对方。 几天后,周明夷抽空就去潜水教练那里学习。 教练是个白人,相貌一般,但性格热情,和周明夷相处得很好,他先教了周明夷基础理论,比如装备使用、水下沟通、应急处理等技能,让周明夷准备考试,每天开着视频录像,说晚上会跟他复盘。 不过到晚上的时候,教练在软件上就变得话少很多,甚至有些高冷,指点周明夷的基础课时话术精炼,有时会直接发视频告诉他该怎么做。 很多人线下线上都呈现出两种性格,周明夷也没多想。 这些视频都是提前录制好,专门给学员的教学视频,里面的教练戴着面镜,展示着技术动作,没有声音,字幕也是提前配好。 等周明夷的基础理论过关,他开始尝试穿着泳衣下水。 镜头把他每天学习的内容记录下来,教练负责地写好每日复盘,通过对话框发给另一个人。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6节 那人很快回复:【今天他说了什么?对话内容也发给我。】 教练拿钱办事,把编辑好的内容转发给他,都是英文,教练热情介绍。 【老板,小周今天下水了,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老板:【嗯。】 隔了一阵,老板说:【他问潜水装备时,给他推荐这几款。】 对方发来一堆装备,购买人签名那一栏,留的名字是,谢自恒。 谢自恒拦截了周京泽给周明夷找的潜水教练,替换成自己学习潜水时认识的朋友,并且以教练的身份保持着和周明夷的联系。 他看完周明夷当天的学习内容,点开对话框,照旧是把复盘内容先发过去,最后他说。 【今天你表现不错,但踢水还有问题,打开视频电话,我教你。】 周明夷接通视频,对面一片漆黑,教练打字说镜头坏了,让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按照指令去泳池。 【从臀部开始,膝盖不能弯曲,踢水的时间要长。】 周明夷没有穿设备,只穿着普通的泳裤,趴在别墅的泳池边,脊背上都是水珠,为了让教练看清,他踢水时撑起身体,小腿绷直,回忆着教学上下有节奏地踢水。 【慢一点。】 他放慢频率。 镜头里的腿很长,且直,泳裤因为浮力两边往上漂,隐约能看见光洁的腿根。 谢自恒扮演着教练的角色,敏锐察觉到不对,让他站起身。 【把泳裤边掀起来,我要看见你大腿如何发力。】 周明夷把裤边掀起来,绷紧腿踢水。 谢自恒猛地关掉视频,视线停在黑掉的画面上,如果他没看错,那里没有斑驳的密林,周明夷不可能把自己剃光,他不觉得周明夷有这么小众的爱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周京泽剃的。 谢自恒深呼一口气,压下去喷周京泽的冲动,才重新打字告诉周明夷。 【做得好,今天先到这里。】 等结束对话,他登上备用的社交平台,把准备好的自己的潜水照片设置成粉丝可见发在上面,随后点开粉丝里的周明夷小号,等待着他的反应。 大约十分钟后,周明夷点赞了他,并评论:博主也会ow? 谢自恒故意没回复,只是点赞了他的评论。 周明夷只是没事看看自己关注的博主,并没有私聊他的打算,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好巧的感觉。 刚刚关注的博主居然和自己有相同的爱好,像是无形中多了一种默契。 计算着时间,谢自恒再次打开绿色软件小号,之前发的腹肌照片已经过了三天,变成不可见内容。 他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身上冒出薄汗,随后走到镜子前,把自己紧身黑背心的下摆拉上去,露出腹肌,以及上面的汗。 谢自恒用手挎着裤腰带,往下正好卡到小腹的位置,隐约露出一点密林边角,但更多是漂亮的人鱼线,他思考了一会,转身拿了一瓶身体乳,混合着精华抹在自己身体上。 乳白近乎透明的乳液浮在皮肉上,显得肌肉更加蓬勃。 谢自恒调暗室内灯光,找准角度,侧过身体,挡住小痣,用手机对镜拍照。 乍一看,这张照片好像只是随手一拍,单纯展示自己健身成果,但其实,他精心策划,只为了发给周明夷看。 他就像毒液缓慢渗透进周明夷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周京泽设下的重重关卡下,寻找着可乘之机。 他想了一句文案。 好想ta。 然后是没发的部分,他想和他接吻、拥抱。 第29章 二十九章 周明夷这两天潜水学习不太顺利,他的教练好像失恋了,一见周明夷就泣不成声,严重拖慢了教学进度。 周明夷看人哭得可怜,约对方出去喝酒,顺带听听教练讲述他曲折的爱情史。 教练说自己和爱人两小无猜,到今年已经同居二十六年,他俩原本约定年末就去领证。 “我昨晚出门聚会,但聚会临时取消,我提前回家,撞见他床上有个陌生男人,他跟我解释说那是他哥哥,过来借宿几天,” 周明夷端着酒,觉得自己教练头顶绿油油的。 “你打那个小瘪三了吗?” “打了,但他护着他,”教练一个成年男人抱着酒杯哀嚎抹泪,“我揪着他头发照他脸狠狠打了几拳,我老婆就冲上来拦着我,说再打要把人打死了,他骂我是暴力狂,要跟我分手……” 教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又开始惆怅地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他说:“我好爱他啊小周!呜呜呜!” 周明夷左耳进右耳出,哥俩好地揽着他肩膀,另一只手端着啤酒,感慨地说。 “我曾经也有一个哥哥,可惜……” 可惜谢自恒格外讨厌他。 周明夷有时候也搞不懂,明明两人以前关系挺不错的,为什么上了初中就改变了呢。 教练用过来人的语气问:“他说不定是有什么难处,你们现在和好没?” 周明夷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听教练这么说,怨气冲天:“没有!他看不顺眼我,天天就想报复我,上次他还闯……算了,说这些做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明夷摇摇头,手撑着脑袋,懒散地靠着吧台。 有什么误会,前几天他还梦见谢自恒呢,这小子在梦里都要教训他,还拉着大哥一起,甚至还想剥他裤子。 上一次他还要塞自己嘴里。 但是为什么他这么大? 他俩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谢自恒跟他吃的饭一样、每天锻炼也差不多,只有初二到高一那段时间没见面,为什么唯独谢自恒突然就窜了个子,比自己高这么多,那玩意也硕大,几乎和大哥不相上下。 为什么? 周明夷百思不得其解,醉醺醺回家,在浴缸里放满水,整个人滑进池子里,闭上眼。 周京泽吻他的时候总是吞得很深,唇包着牙齿,不会咬着他。 周明夷紧紧抱着他哥脑袋,就像藤蔓一样纠缠、勾连着他哥。 周京泽的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京泽对他的渴望,无尽且深厚,只是吻难以描述出对方那种深刻的情谊。 大约是心有灵犀,周京泽在这时打过来视频电话。 周明夷腿一蹬,从池子里破水而出,趴在池子边上,接通电话。 “稍等。” 周京泽显然没想到他现在在安抚自己,被冲击了一下,迅速关闭声音,拿手掩住屏幕,回到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锁上门,他松开领结,戴上耳机。 周明夷看着屏幕不说话,眼神却有些飘忽,唇一张,身体舒服地展开,喊对方。 “daddy。” 说点什么。 “想要吗?” 周明夷回头睨了他一眼,责怪他哥明知故问,但他眉眼透着潮气,脸上都是水痕,头发也贴着脸颊,那一眼更像是勾子,刮蹭过周京泽浑身骨头,把他的心脏从身体勾了出来。 只用语言指令,没有行动,周京泽有反应却不动作,而是全身心欣赏着他。 但感觉始终差一步,周京泽察觉到他掌握不好,索性两手交握,手指上的戒指闪着暗光,突兀地鼓了一下掌。 他先是每四秒击一次掌,周明夷刚开始跟不上节奏,随着他鼓掌频率越来越快,他似乎懂了,也渐渐上节拍。 周明夷隔着手机屏幕瞄到他的视线,周京泽的目光温柔且强势,如同磁石。 身体窜过微弱的电流,他在周京泽的眼里找到自己,充满依赖又放松,还像以前那个无时无刻粘着哥哥的弟弟。 他觉得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过周京泽有意打破这种亲情与爱情的平衡,他没有夸奖他的柔顺,而是在刻意放缓速度后用更直白、粗鄙的浑话敲打他的神经,逼周明夷认清两人目前的关系,随后骤然停下鼓掌。 周明夷失去了指引,茫然无措地停在那,只能难受地开口喊周京泽。 “大哥。” “嗯。” 周明夷望着他。 大约半分钟后,周京泽重新发起指令,击掌声沉稳、像是鼓点 周明夷找回感觉,气喘吁吁地趴在池子边,把脏掉的水放掉,隔了半天才去拿手机,给周京泽看成果。 手指被水泡白了,指腹还出现了褶皱。 周京泽说:“指甲该剪了,别弄伤自己。” 周明夷后知后觉,他哥在加州这段日子,确实经常剪指甲,就为了不弄伤他。 他裹着浴巾,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把手机侧放在枕头边。 “大哥,我好想你。” 周京泽嗯了一声,也笑着回他:“我也想你宝宝,你是不是长了一点,手机拿近一点,让大哥看看。” 低俗、下流是他们这通电话的全部形容词,周明夷把室内空调调高,揭开浴巾,给他哥看。 “有点扎。” 周京泽:“自己刮了,还是你想等回国大哥帮你剃。” “可以不刮吗,哥,好扎啊,”周明夷摸了一下短短的丛林,他浑身都被泡得软乎乎的,皮肤细腻,唯独刚长出来的有点刺激皮肤,走路的时候都很不方便,“我不想刮了。” 周京泽难得顺着他,看着周明夷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把枕头沁湿,哄他起来吹干头发再睡。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7节 周明夷正是犯困的时候,在床上蠕动,脸蹭来蹭去,最后慢慢爬起来把自己头发弄干,把湿枕头踢下床,重新钻回被窝。 估计是没被满足,周明夷在梦里被他哥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他被周京泽压着打腰后,周明夷扭着身体躲避,隔了一阵,对方突然狠狠打了他一下,那么重,疼得周明夷一下子哭出声。 他扭过头,见到他哥突然变得好白,腰腹上的小痣明晃晃地动着。 那人说了一句话。 好欠揍的声音,周明夷瞪大眼,对上谢自恒的脸,他大脑一片空白,活色生香的梦在刹那间变成诡异的噩梦,他什么都还没做,直接吓得一塌糊涂。 周明夷开始挣扎,往前爬,谢自恒却尾随着他,步步紧逼。 恶鬼在跟着他! 要把他生吃了—— 周明夷又哭又叫,说放过我,他可怜兮兮地,一直喊着周京泽名字。 大哥救救我。 我被欺负了。 他哥会救他吗? 他往前爬了一会,发现周京泽敞着腿坐在沙发上,周明夷哭得泪眼朦胧,想要他过来教训谢自恒。 但梦里的大哥命令他。 爬过来。 周明夷惊惧地摇头,身后的谢自恒恶劣地说。 “不是最喜欢大哥吗?怎么不过去,周京泽的乖小狗,你大哥要你爬过去。” 他驱使着周明夷颤巍巍爬到周京泽面前,伏在对方脚边,周明夷伸手攥着大哥的西装裤,撑起上半身,仰起头。 “大哥……” 救救我,谢自恒欺负我! 噩梦里的周京泽冷漠地垂下眼,解开皮带,宽皮带一下子弹到周明夷脸上,像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光不救周明夷,还要和谢自恒一起欺辱他。 身后是谢自恒,前面是不救他的大哥,周明夷又气又委屈,他孤零零的,被两兄弟在梦里折磨着,找不到人求救。 这个噩梦太恐怖了,简直像鬼魂勒住他的脖子,周明夷几乎要崩溃,淹没在噩梦的泥潭里。 这时,他哥问:“我和谢自恒,谁大?” 周明夷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手机视频电话已经挂断,看时长周京泽是陪他入睡后才挂断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他垂下头,一片狼藉。 谁大? 他怎么知道! 不对,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周明夷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拿纸擦干净,随后开始刷手机转移注意,随后他发现列表的陌生人又发了新说说。 同样是腹肌照,不过这次对方手掌有一摊油润的淡黄液体。 周明夷头皮发麻,下意识以为他做了同样的事,他居然敢发在朋友圈,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他肯定是个擦边博主! 周明夷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冒出来怒火,准备狂点举报,再看时,发现对方的文案是——尝试了蜂蜜按摩。 怒火一下偃旗息鼓,他悻悻地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变态,周明夷看着那条信息,三分钟后,他摸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食材琳琅满目,都是阿姨提前准备好的,周明夷如愿在里面找到一罐开封过的蜂蜜。 他用勺子挖了一勺,含在嘴里,软甜的蜂蜜在舌尖化开,周明夷沉默了一阵,把蜂蜜加热到温热粘稠的程度,伸手试探了一下,不烫。 他只胡乱穿了一件衬衣,没扣扣子,索性把一整罐蜂蜜从胸膛处倒下去。 浓稠的金黄色蜂蜜拉出细长的一条线,堆积在凹陷处,当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缓慢下淌,黏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馋得周明夷口渴。 他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很痒,忍不住想,大哥会喜欢蜂蜜吗? 蜂蜜下淌到小腹附近,他伸手抹开,淡金色在皮肤表面延展开,形成不连贯的蛛网结构,被沁润过的皮肤变得通透、有光泽。 周明夷嗅到了甘甜的香气,有些迷醉,觉得身上的不是蜂蜜,而是胶水,把他身体粘黏在一起,撕开时大脑就产生了一种灼烧感。 随后冒出新的想法。 他也会有相同的感觉吗? 周明夷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好奇,总是忍不住去视奸对方朋友圈,那个陌生人每次都踩着三天时间才发一条消息,话少得可怜,但照片拍得确实很好看,周明夷忍不住保存下来。 拿到ow资格证的那天,周明夷带着陈康在外面吃饭,狠狠犒劳了自己一顿。 周明夷提出想去飙车,陈康同样心动,但他现在是周京泽的“半个线人”,需要保证周明夷安全。 “别去了,”陈康劝他,“你哥知道又要教训你。” 周明夷烦躁地皱起眉:“可我想玩,我只要留意一点又不会出事。我都二十了,他怎么还什么事管着我。” 陈康想起那句“我是他男友”,摇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思考半天,他跟周明夷提议:“要不问下你哥?” 周明夷很不爽。 这种不爽在他跟周京泽说自己拿到ow资格证时达到顶峰。 因为周京泽沉默了一阵,然后回复他,“我是给你找了教练,但他最近有事不在加州,你和谁学的?” “不是你推荐的人吗?”周明夷语气不耐,不想跟他继续解释,他只想出去飙车,“他还给我发了一大堆证明,大哥,你不是一向把事情办得很好,怎么这点小事都出错?算了,反正我证书拿到了,那个教练爱谁谁!” 周京泽听出他语气不好,“怎么不开心?和谁吵架了吗?” 周明夷直接说:“我要去飙车。” “不行。” “我知道不安全,”周明夷说,“但我就是要去,你要么现在给我买个车队来让我玩,不然我就去飙车。” 买车队需要办理各种手续,就算再快今天也拿不到,周京泽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几乎连着几天只休息一两个小时,平时还要陪他入睡,现在还要听他发火,哄着他。 他揉了一下眉心:“给哥哥三天时间。” 周明夷觉得很烦,周京泽回国之前他就想结束两人的炮友关系,结果没成功。 他哥原本就管得严,现在多了一层炮友身份,就连他和谁交往都受限制,再加上自己喜爱的飙车玩不了,周明夷目前就跟炸弹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他觉得自己被狗皮膏药粘上了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好不自在。 周京泽退让了:“你去吧,仅限今晚,让保镖跟着。” 周明夷脸色勉强好看了一些,不过他没等保镖到,直接开着车走了。 做炮友也有些好处,至少周京泽对他更宽容了,现在还肯让步,也不算完全没用。 周父周母回国的那天,周京泽也帮他买好了机票,周明夷其实不想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次回去的目的是公开谢自恒的身份。 他彻底成了局外人。 所以有他没他都一样。 周京泽说:“我很想你,车队已经买好了,你回来可以玩。” 周明夷:“你真要和爸妈公开我两的事吗?” 周京泽隔着屏幕看他,他察觉到他最近越来越不耐烦,他怀疑过周明夷身边出现新人引起了对方兴趣,但保镖和陈康都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年关将至,公司实在太忙,再加上最近有个项目后续跟进失败,估计要损失几千万,周京泽需要留在公司处理烂摊子。 只是分开一个月,他不可能又往加州跑。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大哥说。” 周明夷想结束炮友关系,不想回国。 他嘴一撇,往书桌上一趴,无赖似的说:“我不想回国。谢自恒公开身份和我没关系。” 周京泽估计在思考,最后和他商量:“只待三天,和我住,不用回周家。” 和周京泽住只会屁股遭殃。 周明夷沉默了,他移开目光,想了一会,跟他说:“大哥,我不想回国,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明夷不想公开身份。 不想和他在一起。 周京泽很久没说话,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但真听到周明夷说的时候还是不甘心。 他其实很想问问对方,之前吻他的时候、送他小熊衣饰的时候,那时候的周明夷对他有没有过一丝真心? 可周京泽突然又畏惧起来,想着如果没有该怎么办? 他的弟弟,他的明夷,像透明的水晶,周京泽亲手雕刻出完美的形状,却能一眼看出他空荡荡的内里。 他好无情,他没有心。 “还有几天,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周京泽补充到,“你要是愿意回国,我来接你。” 周明夷还是回国了,因为周夫人听到他不愿回去的消息亲自打电话找他。 “妈妈和你大哥都很想你,”周夫人说,“小宝不想妈妈吗?” 明明他不是周夫人的孩子,可周夫人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的时候,周明夷却像个受委屈的孩子红了眼。 “想啊,妈妈。” 他落地的那天,周京泽和谢自恒都来机场接他。 机场在下雪,周京泽和谢自恒站在接机口,见周明夷走出来,周京泽走过来狠狠拥抱他,几乎把他抱离地。 周京泽摸到他冰冷的脸颊,揉搓了一下,把围巾脱下来系在周明夷脖颈上,又打开大衣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把他的脑袋按在胸膛上,周京泽用手捂着他后脑勺,用下巴蹭了蹭他逐渐变黑的发顶。 “冷吗?”周京泽说,“欢迎回来,明夷。” 周明夷被抱了个满怀,浑身暖烘烘的,闻到的也是他哥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冲淡了那股寒流,他松开行李箱,攥着他哥里面的马甲,奋力仰起脸。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8节 “大哥,你抱得好紧。” 周京泽没松手,把外衣脱下来给他穿:“外面冷,等到了车上就好了。” 谢自恒懒得看他俩演兄友弟恭的温情戏,什么话也没说,先行一步。 周京泽和周明夷同时去拉行李箱,他摸到周明夷冰冷的手。 明夷手指上没戴戒指。 第30章 三十章 “怎么没戴戒指?” 周明夷看了他一眼:“哦,上次飙车我嫌麻烦,就摘了,后来忘记戴了。” 他甚至懒得敷衍。 “放在哪的?” “在加州。” 周明夷说得很平静,半点不担心周京泽会生气,甚至他还隐隐期待着,只要他哥表现出一丝怒火,他就可以顺势提出两人结束关系的建议。 周京泽却牵着他的手:“不喜欢没事,改天再给你买新的。” 周明夷没话说,他觉得他哥是个恋爱脑,很严重的那种。 谢自恒公开身份的宴会挺盛大的,不少名流出席了,其中有不少周明夷认识的人。 他穿着一身银白的礼服跟在大哥身后,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探究的目光——这些人在好奇周明夷以后的下场。 周家周明夷这个人说嚣张也嚣张,但真正的大恶之事却没做过,可就算这样,也有人瞧不上他,甚至就盼着他跌入谷底深崖时来狠狠踩一脚。 不为别的,就是嫉妒。 他们羡慕他优渥的生活,嫉妒他的出身。 他不用努力就能拥有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真正的坏人总觉得自己没有的东西等周明夷失去了,他们就会有。 对于这种人,周明夷懒得施舍眼神。 他连周京泽都敢给脸色,其他人算什么? 但这次格外不同。 周明夷不是周家孩子。 他是假少爷。 真正的少爷,还是他经常欺辱的那个谢自恒。 周明夷以后会怎么样? 周京泽往周明夷身边靠近一步,伸手揉了揉他发顶,垂下头问:“想吃东西吗?大哥给你拿。” 周夫人也看见了周明夷,她今天穿着低调奢华的晚礼服,美艳的脸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招呼周明夷:“小宝,来妈妈身边。” 周明夷自然而然从他大哥庇护下走开,走到周夫人边上,被女人挽住胳膊。 周夫人像是忘记了今晚的宴会是为了谢自恒举办的一样,亲昵地携带着周明夷,从这个圈子攀谈到另一个圈子,直到两小时后,她才捏捏周明夷的肩。 “小宝,今晚辛苦了。”周夫人说,“不要在意那些人说的话,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 周明夷坐在她身边,感动得喊了一声妈妈,拥抱对方。 周夫人笑呵呵地拍着他背。 “你要和你两个哥哥好好相处,我知道你性子不坏,就是贪玩,以前总欺负小谢,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把他当自己亲哥哥看待,别再欺负他了。”周夫人说,“当然,他俩要是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妈妈给你做主。” 周明夷却愣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自己和那两人那段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周夫人这么说,算是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周家不会放弃他,就算没有了大哥周京泽的庇护,他以后的生活暂时也不会改变。 至于谢自恒。 只要他避着对方一点不就好了? 所以他现在需要赶紧想办法快刀斩乱麻,和周京泽回到原本的兄弟关系,这样自己也自由快活。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宾客散去后,一家人一起坐下吃了一顿饭。 又是那副表面和睦的场景,周明夷觉得好无趣,吃了几口就提前上楼洗漱,晚上的时候,他觉得饿,又跑到厨房找吃的。 谢自恒拿着一盒牛奶从他面前走过,他刚洗完澡,头上顶着一条毛巾,裸着上半身,皮肉热腾腾的,还挂着水珠。 周明夷原本没打算理他,可谢自恒突然走到他位置旁边,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那,一只手还架在沙发背上,差一点就要挨着周明夷。 谢自恒:“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周京泽没喂饱你?” 周明夷忍不住翻白眼,站起身,想越过他回房间,但他走到谢自恒面前时,对方敞开的腿骤然并拢,谢自恒竟然坐直身体,熊扑上来,一下子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让周明夷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拉着周明夷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暖的,表面软,但又感觉很坚硬厚实。 “舒服吗?” 曺,真舒服。 手感是真好。 周明夷要收回手,但谢自恒夹着他的腿,搂着他的腰,偏过头凝视他,牵着周明夷的手把自己胸肌腹肌全摸了一遍。 “谢自恒,你干嘛!” “我看你挺喜欢的,让你感受一下,”谢自恒揽紧他,光裸的胳膊贴着周明夷,魔鬼一样问,“我还可以让你站在上面不掉下来,要不要试试?” “你有病?” “你们在做什么?”周京泽站在楼梯边,神色严肃地望着两人。 谢自恒笑了一下,没接话,松开了手。 周明夷立即从他身上弹起来,他也没敢看周京泽的眼神,匆匆回房,但关门的时候一只脚伸进来卡着门,周京泽低沉的声音响起。 “打开门。” 周明夷有点发怵,打开门,见他堵在门口,“大哥,怎么了,我想睡了。” 周京泽抬起手,用手背触了一下他的脸,说的却是:“想让大哥在这吻你?” 周京泽大约是生气了,吻很重,一条腿伸进周明夷的腿间,双手掐着他手腕,压过头顶,他把周明夷架起来,抵在门上亲。 周明夷刚开始还能垫着脚,后来彻底悬空,可怜巴巴地被吻。 他哥舌头甚至探到了咽喉,把吞咽用的唾液都抢走了,他感受到周京泽的怒火与占有欲。 他想要把他的氧气都带走。 他想要他的一切,包括呼吸、目光、颤抖、惊惧。 “我们没……” 周京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用唇舌把周明夷的话堵回去,不想听他狡辩的话,大手捏着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捏着下颌,拇指却开始扒揉周明夷的下嘴皮。 “我忍了很久……”他一边说,一边绵密地吻周明夷的唇与下巴,然后是咽喉,“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但还不够,宝宝,哥哥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嗯?” “周明夷,告诉我,”周京泽手落下去,按着他胸膛,又指着他的心脏处,“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钱,还是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怎么做才能让你敞开心接纳我?” 周明夷嘴角被咬得抽痛,猜测估计他哥吃醋了,挑着好听的话说给他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哥,我的心好端端的就在我身上,我有接纳你啊,你是我最好的daddy。” “我们很久没做了,对不对?你也憋了很久吧,”周明夷说,“进来,我让你爽。” 简单的道理,要人你来拿,要爱没有。 周京泽逐渐镇定下来,他捏着周明夷的耳垂,没有继续接吻。 他像是在思考,目光凝重,最后他说了一声好,把周明夷翻过身,压在门上,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他腰后。 不一样的感觉。 “周京泽!你疯了?你敢这样对我……” “哪样?我对你还不够温柔,还不够宽容吗?”周京泽说,“明夷,大哥在按照你的要求行事,为什么你还是不满?” 周明夷在加州那晚的雨夜里感受到他哥是多么强势,他抓着周明夷的四肢,静观他啜泣、娇嗔与崩溃。 他把周明夷当做瓷器、当做石磨、当做水晶,可以倾注心血,可以粗磨细雕,可以含在唇舌与捧在掌心。 周明夷曾经感受过潜藏在周京泽暴风雨下的温柔。 但今天没有。 他只觉得他哥好凶。 周京泽居然会因为一个拥抱吃醋,甚至发怒,周明夷又感觉很荒唐,他没觉得是自己魅力大,而是认为周京泽估计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触碰了所以占有欲发作。 上位者总会有这样的毛病,何况是控制欲很强的周京泽。 他不敢出声,怕家里的其他人听见,周明夷只好咬着下唇,唇边出了血丝。 后来周京泽看见了,眼神微动,想垂下头吻他,但他觉得周明夷的血可以舔干净、伤可以痊愈,唯独他想要的爱始终得不到,所以周京泽第一次没有吻他,而是伸手捂着周明夷的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脚步响起,有人缓慢、镇定地叩了三下门,却没有出声,随后周京泽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通。 门外响起谢自恒的声音。 “太久了,够了。”谢自恒说,“是我故意抱他坐我腿上的,大哥。” 周京泽捂着周明夷的嘴,让他贴在冷硬的门上。 “所以呢?”周京泽问,“你现在在管我教训自己弟弟?” 谢自恒:“周明夷也是我的弟弟,大哥,你这么欺负他,太过了。”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谢自恒,”周京泽夹着手机,抓着周明夷腰臀,又狠狠打了一下。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39节 周明夷的眼泪流了他满手,手抓在门把手上,好像只要周京泽一松开,他就会开门跑出去,然后扑进谢自恒怀里求庇护。 周京泽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怒火中烧,把手机丢开,伸手按住震动的房门,对外面的谢自恒说,“滚!” 谢自恒慢条斯理地说:“周京泽,明夷不过被我强迫了,你生气也该对我来发,上次的教训不是很严厉吗,好威风,所有人都被周总吓傻了。怎么才过了一个月,你就变得又急又怒的,这么失态,必须要做这么久?” “这是你俩的情趣?爱好?单纯……报复?” 谢自恒句句戳心,“还是我说的话应验了,你又不知道怎么办?大哥,这次我再问一遍,钱与权,能套住人多久?” “十年?三年、一年,还是仅仅一个月?” “谢自恒!”周京泽捶了一下房门,厉声呵斥他,“我再说一遍,滚!” 谢自恒的目的达到了,没再说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京泽气得胸膛起伏,隔了一阵勉强平静,他垂下头看周明夷。 周明夷又在哭,他的手掌捂着他的口舌,弄得周明夷双目通红,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他快哭窒息了,像个可怜的娃娃。 等周京泽松开手,周明夷也找回了神志,他从周京泽腿上跌下去,随后撑着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抽了纸把唇边的口水擦干净。 周明夷冷静地说。 “大哥,我们结束炮友关系吧,我玩够了。” 第31章 三十一章 周京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忍下来的。 他深呼一口气,没有立即说话,在原地停了一会,最后走到周明夷身前,蹲下身,捏着他的裤边,亲手给他拉好拉链,随后从下往上扣周明夷外套扣子。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随着扣子越来越往上,周明夷看见他的眼神。 他知道周京泽压抑着怒火。 周明夷有些打退堂鼓,但还是咽了一唾液,继续说:“大哥,你想要睡什么人没有,不一定非要是我,而且我觉得你和我做兄弟就很好,你难道不想念我叫你哥哥的日子吗,我们……” 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了,周京泽捏着他的下颌。 “大哥……” “周明夷,谁教你炮友这个词?你把自己当什么?把我当什么人?”周京泽说,“电话视频、拥抱、接吻、做爱、交换戒指,在你的认知里炮友会做这些事?你觉得我在玩你?” 周明夷皱眉,他觉得周京泽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透亮,好聚好散才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下了床他们还是朝夕相对的兄弟…… 或许还是兄弟。 “我只是觉得做哥哥弟弟更适合,”他说,“我们做了二十年兄弟,不是吗?大哥。没必要因为别的事情突然改变,而且你也看见了妈妈的态度,她希望我们三人和睦相处,虽然我和谢自恒做不到笑脸相对,可我能和大哥你继续做亲人。” 周明夷又在拿他擅长的那套说辞哄对方,可周京泽今天不吃那套。 “你不是我的亲人,”周京泽说,“你身上没有我的血,周明夷。没有谁家亲兄弟会上床,戴着对戒,甚至要公开恋爱关系。” “可我从来没承认我们在谈恋爱,大哥。只是一枚戒指,我抽屉里用来配货、做装饰的戒指、指环一大堆,你送我的那枚只不过更贵,它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是你自己太看重那个东西。” 周明夷打开他的手,脾气上来,口无遮拦,“我就说谢自恒来了,你就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了。我就知道。周京泽,说实话吧,你其实一直把我当宠物养着,我追在你身后叫你哥哥,你高兴的时候就逗着玩玩,不高兴的时候就拿着皮带教训我一顿,我不过是你满足自己控制欲的一环。” “至于上床,那就更好解释了,过去满足你的心理需求,现在还能满足你的生理需求,你当然觉得这是件划算买卖,换成我是你,我也舍不得小情人跑掉。” “但我说了,我不想玩了,大哥,周京泽,别跟我说什么不准、不准,这事你管不着,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就是不愿意,你要是还想强迫我。” 周明夷顿了一下,“那你不过是从炮友升级成强奸犯,和谢自恒那晚对我做的事也没什么区别。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他不同,你有钱有权,谢自恒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是想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吗?” 周京泽不想。 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他竟然气得笑了一声。 “说得好。我们是炮友,我是强奸犯,我卑鄙下流、色欲熏心勾引你上床。周明夷,那你呢,在床上叫大哥daddy、老公的时候,没爽到吗?既然爽到了,为什么不能继续,你就算再找别的人……” 周京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难道他们给你的感觉也会一样吗?你也会叫他们哥哥,老公?” 他们会像我一样宠着你、惯着你。 哪怕你把真心抛着玩? 周明夷狠下心:”为什么不可以?有很多人爱我,我在这些人中挑一个来喜欢也不是不行。我和大哥能做的事,和它也能做,只要对方不是我的哥哥就好。” “……” 周京泽终于沉默了。 周明夷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没想到周京泽脸色彻底晦暗下去,他走到房间的阳台边,像是在思考,从衣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烟,大约三分钟后,他把没抽完的烟摘了,丢在阳台上,抬脚捻灭,随后关上阳台门反锁,拉上窗帘。 周京泽把灯熄灭,黑暗笼罩了房间。 周明夷从他拉窗帘的那一刻脑中就警铃大响,摸到门边想跑,灯一熄灭,他开始焦急地转动门把手,打不开。 周京泽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 有些懊恼,但更多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是我太惯着你,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周明夷看不见他哥在哪,只听见皮鞋的声响由远及近,一步步,像踩在他心脏上,随后他被抓住手腕。 周京泽直接将他扛起来,丢回床上。 周明夷摔得发懵,连滚带爬缩到床边,还没下去,又被周京泽抻住肩膀,他听见对方解皮带的声音,随后他的手被捆住,拴在床头。 “周京泽!你……唔!” 周京泽把他的衣摆推上去,塞到周明夷嘴里。 “嘘,大哥现在要强奸你,不能乱叫。”周京泽说,“宝宝不懂恋人、炮友和强奸犯的区别,大哥今天教你。” 周明夷发现,大哥原来之前对他很温柔,就算他有时会拍周明夷腰后,也只是红肿,擦药后痕迹也不会留太久,但这次周京泽没刻意收敛力度。 他要疯了。 他甚至蹬踹了周京泽好几次,反而激发了对方的怒火,周京泽对待炮友不留情,没有温存之意,强奸他更不可能温柔怜爱,他只会让自己爽。 周明夷在崩溃边缘徘徊,嘴里的衣服至始至终没掉下来过,他哭得泪眼朦胧,枕头都被打湿了,但始终没人知道。 周京泽在身体力行教他这三者的区别。 这是对周明夷口无遮拦的惩罚。 周明夷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第二天的时候他发了烧,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医生来看过后给他开了药。 周京泽关上门,门神一样站在那,挡住想进去看望周明夷的周夫人。 “睡着了,别进去了。” 周夫人:“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昨晚起来吃夜宵,偷懒没穿外套,加上有些吃坏肚子,”周京泽解释说,“已经喂过药了,等他醒了我跟你说。” 周夫人还是不放心,只能又叮嘱了几句,才下楼让保姆把冰箱里食物全扔了,重新购置。 周京泽又看站在另一边的谢自恒:“还不走?” 谢自恒嘴角一抽:“你把人做到发烧了?周京泽,我还以为你是个理智的,只是撺掇你两句,你就这么胡来,该说你果然是我亲哥吗?” “滚出去。” 谢自恒丝毫不怕:“让我进去看看他。” 周京泽:“你在做梦。” “大哥,只是看两眼,又不会把人从床上抢走,你不用防贼一样防我。” 周京泽展臂攥住他衣领:“谢自恒,少跟我说些有的没的,要不是你故意说那些话,明夷也不会想着和我闹。” 谢自恒竟然笑了:“原来是这样。那是我的错,只是一个拥抱就能让嫂子和大哥关系闹僵,看来大哥和明夷的感情也没多深厚,是我高估了大哥的魅力。”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能把嫂子紧紧攥在手里不放,疼都来不及,结果你只顾自己爽把人做昏过去,大哥,谢谢你,这么迫不及待让嫂子变成弟媳。” 谢自恒掰开他的手,也没再提进去看望明夷的事,只是又看了一眼房门,下楼离开。 等闲杂人离开,周京泽重新开门进去,房间内的窗帘还是拉上的,药味冲淡了情欲的气息,周明夷缩在被子里,额头上渗着汗。 周京泽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把人抱起来,解开睡衣,露出满是痕迹的身体,慢慢给他擦身体。 周明夷在睡梦中不安地抽泣,小声呢喃,周京泽凑近去听,发现他说的是,大哥……好疼。 周京泽把人放回被窝,压好被角,他坐在床边,用手轻拍周明夷,想让他睡得更安稳,周明夷难受了一阵果然平静下去,不再张着嘴叮咛。 但这时,阳台传来动静,周京泽转头,听见咔嚓一声响,紧接着谢自恒掀开窗帘走进来,手上拿着敲断的锁和锤子。 “在我发火前,滚出去。” 谢自恒没理他,把锁和锤子丢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看周明夷。 “脸色好差。” 谢自恒横了他哥一眼,又伸手去掀被子。 周京泽按住他手,正要揍他,周明夷却被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还有些不适应屋里的亮光,眼睛眯成两道缝,谢自恒离得近伸手给他挡光。 周明夷认出了他,眼里竟然冒出了泪,随后哭起来,细声细气地喊:“自恒哥哥。” 周京泽手背上青筋鼓起,面色骇人。 谢自恒弯下身子:“嗯。怎么了?” 周明夷委屈地告状,伸手要拽他:“大、大哥呜呜凶我!” 谢自恒握住他的手,“要不要哥哥抱?” 周明夷估计是烧糊涂了,嗯了一声,谢自恒就扯开周京泽的手,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他,捂着周明夷的脸靠在自己怀里。 谢自恒把他藏在被子里,转头看周京泽,哄着周明夷。 “乖,周京泽不在。” 然后他用口型朝自己亲哥说。 滚。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0节 第32章 三十二章 周京泽要把谢自恒揪下床。 谢自恒掀起被子给他看。 周明夷四肢已经缠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谢自恒揽着对方的背一下一下轻拍,瞄着他哥脸色,自己心里畅快,把被子放平,塞到自己身下压好。 “大哥,你要是想看着也行。” 周京泽:“少动手动脚。” 谢自恒:“你也看见了,是嫂子自己抱着我,我这次没动手。” “你再乱喊试试?” “嫂子抱着好软……” 周京泽直接攥他衣领,要把人拖下床揍,周明夷没松手,发现热源要离开,缩在谢自恒怀里不安地抽气。 周京泽不甘地松开手,还想抽烟,被谢自恒用有病患的理由赶出去,他一出门,房门就被锁上。 周京泽从没这么憋屈过,一腔怒火攒着没处发泄,进了书房看卧室监控,最后开始工作平心头怒火。 期间他看见谢自恒脸贴得太近,似乎想亲过去,站起身去敲门警告他,甚至打电话。 谢自恒不耐烦,关了机。 “再敲把明夷吵醒了。” 周京泽终于停了手。 周明夷睡得很不安稳,他一直发烧,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上温度也偏高,又滑又软,整个人抱起来手感极好。 后来他睡不着,嘟囔着要谢自恒跟他说话。 “要听什么?” “……”周明夷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抱着谢自恒的腰,“……热” 谢自恒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把上衣脱了,抱着他。 周明夷很满意,整个人往下钻,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舒服地眯着眼。 谢自恒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叹息一声。 “小坏蛋。” 他一直觉得周明夷是个无情的坏蛋,其实是有理由的。 周明夷去加州上大学前,朋友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会,正巧他哥出差,周明夷喝得酩酊大醉,不敢回家,嚷嚷着非要去陈康家住。 陈康也醉得爬不起来,哪管恶霸要做什么,完全顺着他。 两人勾肩搭背往车上走,一会周明夷把地认成床随地大小躺,一会陈康把花坛认成洗手池趴在边上吐,原本十分钟就能抵达车库,他俩硬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了就看见谢自恒恶鬼一样守在两人车边。 谢自恒把人接过来,揽在怀里,被周明夷浑身的酒气冲得直皱眉,本来想数落他,可周明夷仰着头、眯着眼端详了他半天,然后扭头跟陈康胡说。 嘿!这有个模子哥,我要跟他回家!陈康good bye! 周明夷被谢自恒带回自己家,他酒品奇差,在谢自恒家门口就想吐,谢自恒黑着脸把人送进卫生间,周明夷不吐了。 等到客厅,他又要吐,谢自恒说吐家里五百,周明夷伸手掏兜,摸出来几张红的,豪迈地拍谢自恒身上,随后抱着家里的花瓶吐了个昏天黑地。 谢自恒好不容易给他洗干净,拿自己衣服给他穿上,把家里收拾干净,一扭头周明夷趴在他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研究了一下周明夷睡姿,周明夷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没有缝隙留出来,把自己憋死是迟早的事,谢自恒心想自己扛了个活爹回家,伸手抚他脸,要帮人翻身。 周明夷自己主动转了个身,露出一张涨红的脸,眼睛半眯着,把谢自恒吓了一跳。 他盯着他,安安静静的,好半天没说话,最后眼尾有泪水淌下来,洇湿了枕头。 周明夷又委屈又凶:“你不和我拍照。” 拍什么照? 周明夷哭得泪眼朦胧,拿手揉眼睛,控诉他:“我要走了,你不愿意理我。” 谢自恒拿来抽纸,垫在他脸下,又给他擦眼睛,周明夷眼里不断有新的泪水冒出来,说话也变成了破碎的呜咽,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自己蜷起来,像只小奶狗垂着脑袋抽抽嗒嗒,很快把那团纸泡得皱巴巴的。 “他们都和我拍毕业照,就你不来呜呜,你、你,”周明夷骂骂咧咧地补充,最后不说话了,就一个劲哭。 谢自恒懂了,他说的是高三拍毕业照那次,他以为自己不出现,周明夷会和同学们玩得开心,所以没到场,只在楼上看他们,用相机抓拍了几张。 当时看周明夷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没想到他耿耿于怀,都要出国了还念念不忘。 谢自恒蹲在床边,拿着纸,平视他,认命说:“对,我是王八蛋。别哭了。” 周明夷拿湿汪汪的黑眼睛看他:“……我要和你拍照。” 谢自恒没办法,只能认命去拿相机,是一个杂牌相机,他买不起好的相机,这个相机还是保姆送他的。再加上现在他还要考虑打工攒钱上大学,更不会在学习无关的电子产品上投入过多。 只是回来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周明夷把自己脱光了。 他赤条条地躺在谢自恒的床上,白得像块乳酪,还混着浓重的酒味,把谢自恒熏得也半醉不醉。 谢自恒喉结滚动,问他:“怎么不穿衣服。” 周明夷不说话,曲着腿,斜睨他。 谢自恒觉得他其实没有周明夷坏,这个没心肝的坏家伙在故意勾引他,明明自己讨厌谢自恒,变着法欺负他,明明他就要出国留学,现在却还在谢自恒床上脱光,要和他拍照。 谢自恒走过去,坐在床边,端着相机拍他的脸。 周明夷的目光就随着镜头移动,一双水色的眼睛,像是生了一场雾,腮颊上挂着两滴欲坠不坠的泪珠,钱权滋养出来的人,泪水都能融穿石头。 他又拍周明夷纤细的脖颈,然后是圆润的肩、凸出的锁骨,细浪一样的骨骼、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把相机递给周明夷,让他检查,谢自恒坐在床边,想给他盖被子,周明夷拿脚踹他手腕,把相机丢给他。 谢自恒揣摩着他的用意:“不满意?” 得益于模特好看,那些特写照片十分诱人、可口,谢自恒一瞬不瞬凝视照片,挑不出错,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满,只能重拍,这次他站得远了一些,绕着床拍。 他发现自己在床尾的时候,周明夷把胳膊移上去,从缝隙里偷窥他。 那个角度看人实在太过低俗,谢自恒脑子里有根弦紧紧绷着,他站在那,端着相机。 “我是谁?” 周明夷嘴唇嚅嗫:“谢自恒。” 谢自恒爬上床,膝行两步,捂着他膝盖,开始拍摄。 “你生日那晚,和大哥出去,他有没有亲你?” 周明夷的目光里染上一点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地摇头,谢自恒整个人盖上去,单手撑在他枕头边,垂着头看他。 “自恒哥哥可以亲你吗?” 周明夷拿手指勾着他相机的挂绳,用膝盖蹭他侧腰,等谢自恒亲。 谢自恒确实亲了,他尝到了周明夷口中残留的酒味与漱口水的果甜。 好甜。 好甜。 他单手捧着周明夷脑袋和他深吻,他舔对方上颚与牙关,周明夷听话得不可思议,张着嘴给他亲,双手搂着他脖颈,像是扭纠的枝蔓,后来他的腿也攀在谢自恒身上,整个人暖融融地挂在他身上。 谢自恒不忘初衷,掰过丢在一旁的相机,勉强朝着两人的侧脸,胡乱拍着照片。 估计是亲得太重,周明夷又挣扎起来,抓着谢自恒后颈,想躲避,谢自恒没吻够,不松手,周明夷咬了他一口,偏过头,趴在床边,然后吐了。 谢自恒揉着眉心给他拍背,拿纸巾给他擦嘴,没心思继续,好在周明夷看过新的照片很满意。 就是可惜两人接吻的照片因为没对准脸,要不是全拍被子,要么就光拍了天花板。 没留下来。 周明夷吐完漱了口,终于消停了,合上眼昏睡过去,谢自恒看他润泽的唇,平坦的小腹,上手捏着他的腿,最后从下往上拍了最后一张照片。 周明夷酒品差得令人胆寒,他一觉醒来把昨晚勾引谢自恒的事全忘了,放了几张红钞在桌上,喊了一声。 “k,我走了!”然后哐当关上门,跑了。 谢自恒拿着昨晚被认成男模得到的赏钱和今天的留宿费,气得不知道该笑还是把人抓回来教训一顿,他数了一下。 一共两千,正好周明夷在家里吐了四次。 周明夷一觉睡到下午,烧退了,谢自恒去给他端晚饭,他怕周京泽乘虚而入,专门听着声音,等周京泽下楼用餐后才去开门出去。 周夫人看他下来,连忙问:“烧退了吗?” 谢自恒没打算坐,问管家要周明夷的晚餐,周夫人亲自端出来。 “虾和蔬菜都是下午刚买的食材,我和你哥亲自抽的虾线,你爸做了几碗橙子盅蒸蛋,我尝了不难吃,你也给小宝端上去,”周夫人说,“端上去后你也下来吃饭,你哥说你守了一整天,别累着了。” 周京泽起身要接餐盘,谢自恒立即说:“还睡着,妈你要上去看看吗?” 周夫人果断端着餐盘上楼。 谢自恒挡着周京泽:“人太多,不利于养病,大哥等明天再来吧。” 周京泽深呼一口气:“谢自恒,少得寸进尺。” “这一寸不都是大哥送我的吗?谢谢哥,你真是我亲哥。”谢自恒搭着他肩膀,轻声问,“看了一整天监控,眼睛还好吗?要不我请家庭医生来帮你开副滴眼液……” 谢自恒恶心完他哥直接开溜,回到卧室时,周明夷坐在床头,周夫人正在给他喂粥,见谢自恒进来,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喝,周夫人把碗放在床上书桌上,等他慢慢喝。 谢自恒:“妈,你先下去吃饭吧,我来守着,正好要给明夷量体温。” 周夫人看周明夷状态好多了,摸摸他头顶,下楼,谢自恒坐在周夫人刚刚坐的位置,伸手端碗,舀了勺粥吹凉,递到周明夷唇边。 “啊——” 周明夷脸红扑扑的,含住勺子。 等一碗粥喂完,他吃不下蒸蛋,谢自恒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肚子,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肚皮是暖和的,薄薄的。 周明夷因为突然被摸绷紧了腰腹。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1节 他现在有些神志了,知道刚刚在照顾自己的人是谢自恒,反而说不出让他滚的话,只能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逼谢自恒收回手。 谢自恒不闹他,把餐盘放在门口,又等他吃药,给他量体温。 周明夷说睡不着,想上厕所,不肯让谢自恒帮忙,自己晃悠悠去了卫生间。 “哐当——” 谢自恒一听就知道他摔了,直接开门进去,汗湿的睡衣被丢在地上,他看见周明夷拿着花洒坐在地上,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双腿敞开。 他估计是摔懵了,整个人呆呆的,面色带着发烧不正常的红,花洒朝天,水雾乱飞,他一见谢自恒就委屈。 “谢自恒……” 谢自恒走过去抱他。 “怎么回事?” 周明夷把脸埋在他怀里,手攥着他衣摆,小声说:“有……有东西,想洗干净……” 谢自恒以为他是发汗不舒服,没想到周明夷接着说。 “大哥溺在里面了……” 谢自恒要去厨房拿刀,但周明夷紧紧扒着他,说自己没力气,谢自恒没办法,直接将他抱起来,放回浴缸。 周明夷在浴缸里坐不住,他没力气,总下滑,谢自恒怕他被淹死,当着他面脱了衣服,迈进去,坐在周明夷身后,揽着他腰抱到自己怀里,让周明夷背靠在自己胸膛上。 “我帮你洗。” 周明夷拿双手捂脸不敢看。 谢自恒从他脖颈边垂下头,浴缸里水逐渐盖过两人小腹,他能看见周明夷确实没有密林,一片光滑,周京泽那王八蛋的咬痕跟标记一样落在四周,他拿手指揉搓了一下。 周明夷颤抖着,小声说。 “唔轻……轻点……” 谢自恒绕过那里,让他曲起腿,他检查了一下,干净的,周京泽没畜生到把东西留在里面,只是周明夷印象太深刻,不舒服,总觉得里面还有。 他敏感得不行,一看就是周京泽昨晚教训得太狠。 谢自恒恨得牙痒,只想弄死他哥,抱着他重新帮人洗澡。 “怎么尽给他玩,”谢自恒凶狠地说,“把自己搞成这样。里面被周京泽那个贱人玩坏了,需要你自恒哥哥帮你治好。” 周明夷浑浑噩噩,拿发烧的大脑想不明白,本能害羞,恼怒地重复:“没有坏,没有坏……” 谢自恒拍了拍他,不爽地问。 “他还教你说什么?” 周明夷把头垂得更低,颤巍巍地说。 虞扸征狸f “请帮小狗舔舔。” 谢自恒想他迟早杀了周京泽。 谢自恒把他冲干净抱出浴室,两人窝在被子里,周京泽的电话就打进来。 他压抑着怒火:“他还在发烧,谢自恒你……” 谢自恒捂着周明夷的耳朵,冷笑打断他:“谁把人做发烧的?他在我怀里又扭又叫,那么可爱,我忍得住?要不是你,那天晚上我就把人橄榄了,轮得到你耀武扬威?” 他又骂了几句,越来越难听。 周京泽挂断电话,几分钟后,他拎着锤子把周明夷房间的门锁砸坏,他叼着烟,站在门口看谢自恒,示意他滚出来。 两人进了书房,谢自恒还没开口,他哥一拳就擂过来,正中他腰腹,谢自恒踉跄两步,捂着腰,靠着门,索性也锁上房门。 两人在书房打架。 他们本来就看对方不顺眼,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相互都往死里打,屋子里砰砰直响,管家上来敲门,周京泽吐掉嘴里的血,松开反绞谢自恒的胳膊。 谢自恒抻着书桌爬起来,顺手抓起桌上的瓷瓶砸他脑袋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周京泽,你的那些腌臜习惯再往明夷身上用试试?老子打烂你。” 周京泽捂住脑袋,眼前发白光,手掌上都是血,他镇定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身形不稳。 谢自恒去打开门,跟管家说。 “去叫医生,大哥脑袋撞上桌角了。” 第33章 三十三章 周京泽脑袋后缝了几针,比起之前车祸,算不了什么严重的伤,甚至不影响工作,他没跟周父周夫人说怎么回事。 两兄弟心知肚明有些事暂时不能太过。 只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谢自恒同组的男生跟他打电话,想让他回一趟实验室,他有什么事也说不清,谢自恒让他把视频开着,给自己看发生了什么问题,对方支支吾吾,急得要哭,谢自恒嫌烦,只能先回学校一趟。 他走的时候把周明夷抱回自己房间,锁上门,钥匙交给了周夫人,说自己估计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周夫人:“要是太忙就别来回跑了,在学校住一晚也行,小宝妈妈会看着。” 谢自恒路过书房瞥了一眼,周京泽早上就去上班了,他最近很忙,晚饭之前赶不回来,但谢自恒还是不放心。 “我会早点回来。” 他前脚刚坐车离开,周京泽就从外面回来,外衣也不脱,直接叫着开锁师傅把谢自恒房间的锁撬开,周夫人上楼,看见周京泽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周明夷抱起来。 “京泽!你要带小宝去哪?” 周京泽从容不迫:“最近流感很严重,我不放心,再带明夷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夫人点点头:“还回来吃饭吗?” 周京泽说:“不了,等去了医院,我还要回公司,明夷也到我那去住。” 周明夷一觉醒来发现不在自己房间,虽然屋里摆设都和自己房间一样,但床上用品完全不同,并且他身边躺的人是周京泽。 周京泽用胳膊紧紧揽着他的腰,他穿着家居服侧躺着,闭着眼,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周明夷生病需要吃的药。周明夷刚醒,周京泽也醒了,把他当抱枕一样往怀里捂了捂,伸手摸周明夷额头。 “呃大哥……”周明夷艰难翻身,“你抱得好紧……” 周京泽:“没发烧了。” “这是哪啊?” 周京泽不回答,只亲了下他额头,用手背擦他黏糊的脖颈,“要洗澡吗?” “这是哪啊大哥,我怎么不在家里……” 周明夷还没得到回答,周京泽已经坐起身,把他横抱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暖气,他哥单手抱着周明夷坐在自己腿上,伸手调水温。 周明夷:“我可以自己洗……” 周京泽选择性无视他的话,捏捏他的胳膊:“病了两天,瘦了。” “哪有这么快?”周明夷抽回自己胳膊,窝在自己胸前,“你是不是忘了,我两分手了,你是我哥,哪有哥哥帮弟弟洗澡的!” 周京泽脸色沉下去,没说话,把人剥了衣服,放进浴缸,挽袖子拿沐浴露,周明夷扒着浴缸边要往外爬,周京泽捏住他肩,逼人坐回去。 “听话。” 周明夷对上他哥的眼神,想起那晚被教训时,周京泽也是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他,他不让他自己动手,也不帮周明夷,只是拿着遥控器,在周明夷摇着头哭的时候推到最大键。 周明夷哆嗦着拿枕头砸他,周京泽把枕头被子都踢开,问他知不知道错。 周明夷伏在床上,头发湿淋淋的,贴着额头与后颈,一条胳膊挣脱出来,无力地撑着床,他试图在床上找到能抓挠的东西,茫然摸索着,最后只能堪堪捏着床单,他的另一条胳膊抽不出来,手腕被皮带勒出了红痕,往下都是吻痕。 他躺在那里,仿佛一条白鱼。 他说自己讨厌周京泽、恨他,大哥只会欺负他。 周京泽告诉他这不是欺负。 他就坐在那里,目光像果决的刀,把他剖解得不着寸缕,又像粘液喷雾,把周明夷周身的口子都喷渗出丝丝缕缕的水。 然后他跟他说,那是爱。 周明夷不喜欢那样的目光,所以现在见到周京泽的眼神本能有些畏惧,偏过脸不看他哥,曲着腿坐在水里,手抱着膝盖。 周京泽打了泡沫,给他洗头发,又拿了干毛巾让他捂着眼睛。 周明夷不爽,睁眼瞪他哥,周京泽笑了一下,拿着花洒冲他头发,虽然小心避开他额头,可还是有泡沫滑下去,周明夷不得不闭上眼。 他郁闷地抓着花洒管子,嘀嘀咕咕:“烦死了。” 周京泽冲到一半,站起身去打开浴室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全新的包装盒,当着他面打开。 周明夷警惕地望着他,生怕他像那晚一样从自己卧室的床头柜里掏出一堆玩具。 没想到这次他哥掏的也是玩具,不过是正经玩具,他打开盒子,坐在椅子上,把一个个独立包装的小黄鸭拆开,然后丢进浴缸。 周明夷一脸茫然,抓住一只滑溜的小黄鸭,捏了捏,小黄鸭吱哇乱叫,他觉得他哥现在又把他当三岁小孩养。 “你干嘛啊……” 周京泽倒了两盒小黄鸭,一共二十二只胖鸭子在泡沫里乱飘,终于停手了,重新拿起花洒。 “别抓管子,玩你的玩具。” 周明夷气得不行:“周京泽!你拿婴儿玩具哄我?” “更小的不适合你玩,”他哥说,“难道你要奶嘴?” 他还没变态到周明夷叼着奶嘴,他叼周明夷。 周明夷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脏东西,捡起小黄鸭砸他:“臭流氓!” 周京泽伸手往他胸前打了一巴掌,不重,溅起不少水花,浴缸里的小黄鸭像是被吓着了,纷纷涌到浴缸另一边。 周明夷也吓着了,不闹腾了。 “你和谢自恒在浴缸里做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 周京泽把花洒松开,站起身脱衣服:“宝宝,大哥喜欢你听话一点。”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2节 周明夷瞪大眼睛,害怕得往角落缩:“没做什么!只是我摔了一跤,他把我抱进浴缸,然后他就站一边等我洗完澡……” “只是这样?” 骗骗周明夷自己还差不多。 周京泽半个字没信,但看他这么害怕,还捡起小黄鸭砸自己,暂时不计较,等把人冲干净,才抱着人回床上。 周明夷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这是哪啊?哥。” “我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周明夷沉默了一阵:“你把我带过来,你有空照顾我?你不用上班吗?” 周京泽端来药,也不回话。 这是他第三次无视周明夷的问题,弄得周明夷很不高兴,摆谱不喝药,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趴在床上像蚕蛹。 “起来喝药。” 周明夷也不理他。 周京泽捏着眉心,去扒拉他,周明夷四肢紧紧压着被子,缩成一团。 周京泽索性坐在床边看表,大约五分钟后,周明夷因为缺氧,探出脑袋呼吸,他哥抓着缝隙,像剥笋一样把人拖出来,按在床边打了两下屁股,冷硬地说。 “喝药。” 周明夷眼巴巴望着他,只能喝药,隔了一阵故态复萌,周京泽说什么他都不理,窝在床上把自己裹成团。 他摆烂一阵,觉得无聊,问周京泽要手机。 周京泽在旁边工作,头也不抬:“你的手机丢了。拿手机做什么?” 好啊,现在周京泽连手机都不给他了! 周明夷把被子一掀:“我要手机!你管我做什么!你把我带到这,都没问我愿不愿意,我俩都分手了,你还把我手机丢了,我问你话也不回我!周京泽你才是。要干嘛!” 周京泽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平板,丢到床上。 “想玩就玩。” “我要打电话!” “打给谁?” 周京泽拿着自己手机走过来,解了锁,递给他:“打。” 周明夷不想他看着,转过身,爬到床另一边想溜走,周京泽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大力搂住他腰,把人控制在自己大腿上坐着。 他的声音从周明夷头顶响起。 “我看着你,要打给谁,现在就打。” 周明夷气得直磨牙,现在作也不是,闹也不行,打又打不过他哥,拿着周京泽手机把文件全部删除,翻到通讯录扫了一圈,看见那个“呵呵”联系人,但没敢拨通,只能拨通周夫人电话。 “喂?京泽?” 周明夷:“妈妈!” “小宝,醒了,身体有好些吗?还发烧不,医生怎么说?” 周明夷懂了,他哥用带他去医院的理由把自己带出来,还没打算还回去,他准备告状:“不发烧了,妈妈,大哥他……” 话还没说完,周京泽已经拿过手机,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不到几分钟,电话铃又响了,周京泽看了一眼,把对方拉进黑名单,手机也禁音。 周明夷不死心:“谁打的电话?” “与你无关。” 今天的两人一个不回话,一个满口与你无关,周京泽脾气再好也勾起了怒火,啪啪抽了周明夷腿两下,捏着他下颌跟人接吻,周明夷推他胸膛。 周京泽:“闹什么?” “我说了不做炮友了!唔!”他又被亲,周明夷后仰起脑袋,抗拒着,整个人跟炸毛刺猬一样,“周京泽!唔……嗯……” 周京泽抓着他腰揉,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揉后腰窝,他力气太大了,周明夷躲也躲不掉,反而把他蹭出了一身火气。 “不要!不要!我不想做,周京泽你是不是耳聋!”周明夷拿拳头捶他肩,可周京泽抱着他走到床边,一下子盖在他身上,他被罩在他哥的身体下,哪里都逃不开。 周京泽伸手掀起他的衣服下摆,推到了胸口,揉捏着,又啄又亲他的嘴,捧着他的脸说。 “好吵。daddy说过什么,太多话,我不介意喂你吃点别的。” 周明夷被他哥关起来了,原本他只打算在国内呆三天,结果周京泽把他锁在公寓,整整耗了四天,每天除了吃药上药就是和周京泽做爱。 周京泽买了新戒指,放在他面前,让周明夷挑,周明夷说不喜欢,第一次打翻了,被他哥教训了。 周京泽把戒指箍在不该箍的地方,又塞小玩具,然后竟然坐起身去工作。 周明夷双手被手铐锁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乱蹬,后来软得跟糍粑一样,瘫在床上,一挤就流红糖夹心,他的头发卷曲着附在脸颊上,眼睛从涣散到聚焦,手臂也成了热腾腾的牛奶,周京泽什么都不做,醇香就会自己飘出来。 他不愿意承认错误,继续嘴硬说不喜欢。 周京泽就让人定制了款式,让他挑。 周明夷说:“没必要。” “有,”周京泽一如既往强势,按着他逼他挑选,甚至不忘往里凿,“除非你把这些纸都弄脏,今天就放过你。” 周明夷第一次给他哥一巴掌,但他肚子里能骂的词都骂了个遍,也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说:“我要见谢自恒。” 唯独这个绝对不可能。 第三天的时候,周京泽出门开会,他只花了两个小时把工作处理好,其他事都留到居家处理,一路上他和助理打电话,等开门后,他隐约察觉到不对。 周京泽没换鞋,径直走进卧室,捏着手机停下说话,手机里助理还在汇报工作,发现他没反应后试探着喊了几声周总。 周京泽没回复,他发现明夷没在床上睡觉。 被褥被掀开,病人估计很着急,甚至没顾得上穿鞋,一只拖鞋倒趴在床脚,另一只鞋在慌乱中被踹到床下。 阳台门大开,凉风把窗帘吹得乱飞,屋内已经不暖和。 他皱着眉,想责怪照顾的人不上心,伸手关门,却发现锁已经被砸坏,阳台栏杆边放着椅子,周京泽走过去扶着栏杆往下看。 花坛中花枝倒伏,一堆被褥枕头丢在上面,中间显然有人坐下去过。 他浑身发冷,摁断电话,在别墅里搜寻。 所有房间都没有人! 周明夷从公寓三楼的阳台跳下去,跑了! 他都不知道该先担心周明夷会不会摔伤,还是该担心他跑走有没有问题,周京泽深呼一口气,先检查手机软件上的定位器和周明夷的心率,但都是空白,随后他在屋子里找到了周明夷摘下的首饰。 他拨通谢自恒电话。 “说。” “明夷在你那吗?” 谢自恒很快反应过来:“……傻x周京泽你别说把人弄丢了,你他爹在哪!” 第34章 三十四章 周明夷跑出来的第一件事,是给人打电话。 他走之前把周京泽家里翻了一遍,没找到自己手机,但顺走了十块钱纸币。 没有证件与资金,所有逃跑行动都受阻,周明夷只能先联系熟悉的人。 他随机挑了一家街边小商铺,给了对方两块钱,借用了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响起谢自恒冷淡的声音。 “谁?” 周明夷:“我有笔买卖,你做不做?” “明夷,你在哪?我来接你。”谢自恒焦急地问,“你要做什么买卖?” 周明夷思考了一下,跟他说:“你去我房间,把我行李箱内胆里的钱包拿出来,两个小时后,在你以前住的老房子见。” 钱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与护照,只要周京泽没变态到给他收缴了,他还有机会拿到。 他说完也不等谢自恒说话直接挂断电话,随后揣着八块钱,坐公交去谢自恒以前住的老房子。 多亏他小时候常赖着谢自恒玩,非要他带自己去谢自恒和保姆住的那个家,周明夷现在还记得怎么过去。 不过保姆拿到周家补偿金后,在市区重新买了一套安全的房子,那户旧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出去。 那是个老旧小区,楼下花坛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一群小朋友骑着玩具车咋咋呼呼地绕着花坛跑,周明夷用一包辣条贿赂小朋友,对方帮忙开了楼栋的防盗门,他走上楼,找到记忆里的那户房门。 他反复对比,最后停在一户门前,在门边找到刻刀划出身高的刻度表,是谢自恒和他的,周明夷松了一口气,就在门前蹲守谢自恒。 谢自恒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戴着卫衣帽子,整个人大跨步跃上楼梯,在下面几层的走廊就开始喊他,“明夷?” 周明夷站起身。 谢自恒爬上楼,打量他一眼,开始脱外套:“穿的什么……” 周明夷这几天除了穿睡衣,其余时间都没怎么穿衣服,所以跑的时候顺手在他哥衣柜里找了一套西装。 西装很不合身,衬衣长过大腿下面,外套的垫肩也超出一截,西装裤用皮带紧紧扎着,裤脚卷得不伦不类,脚上穿着棉拖,显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风一吹就倒。 周明夷问:“我的东西呢?” 谢自恒把外套递给他,周明夷先拿过钱包,背过身检查里面的证件,确保齐全后,才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谢自恒去开锁,带着人进入老房子,径直去卧室给他找衣服。 他拿着几件厚实保暖的衣服出来,丢给周明夷。 “先换上,你穿这么点就跑出来,周京泽那个。” 谢自恒估计是想骂人,看了他一眼又忍住,“我被同学喊回学校了,那师弟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就是犯蠢,估计是周京泽让人……” 他说话戛然而止,周明夷竟然当着他面脱衬衣,光洁的胸膛上都是吻痕,乳晕被揉红、咬肿了,腰上都是指印。 谢自恒保持沉默,端详他:“你这两天和他待在一起做爱?”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3节 周明夷拿起加绒的厚卫衣。 一看就是谢自恒高中时穿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也没什么灰尘,他套进去,脑袋顶着帽兜,坦然地看谢自恒:“是啊,你哥是牲口,”他顿了一下,脸颊微红,“你也是,那天我还病着,你就在浴缸里舔我,你比他更牲口!” 谢自恒:“是你勾引我。” “我哪有,我都病得神志不清了,你自己没定力,还要怪我头上,”周明夷拿着裤子,“我要换裤子,你进卧室去!” 谢自恒不走,周明夷自然而然骂他:“你俩都是流氓!” 谢自恒:“怕什么?你难道没穿内裤?” 周明夷不说话了,别扭地点头,谢自恒的目光忍不住往他下面聚集,神色很难形容,最后进卧室拿了一条干净的纯白棉内裤出来。 周明夷不确定地问:“你的吗?” “你小时候的。” “我的衣服怎么在你家?” “穿不穿?”谢自恒焦躁地催促他。 赶不动谢自恒,周明夷只能进了卫生间换衣服,但卫生间的照明灯年久失修,灯泡一闪一闪的,不开灯又伸手不见五指,周明夷把门拉开一条缝,转过身脱裤子。 谢自恒转过脸,看见黑暗中的一条长腿,白花花的,仿佛洗净的莲藕,然后是周明夷挺翘的臀部,上面都是巴掌印,红肿的痕迹斑驳暧昧,他把那条纯棉内裤套上去,纯白兜住丰满的肉,在狭窄而私密的空间充满纯洁的诱惑力。 谢自恒怒不可遏,走过去,推开门。 周明夷懵了一瞬,被他抱着腰拖进怀里,谢自恒抱着他走到沙发边,用脚踹开防尘罩,把周明夷丢上去,压着他腿脱衣服。 谢自恒正对着周明夷的脸。 他抓着周明夷的头发,压过去:“还记得上次怎么舔的?张嘴。” 周明夷偏过脸,谢自恒粗喘着,捏着他脸颊,逼他张开嘴。 “不想被弄,就乖乖张开嘴,给哥哥舔。” …… 正巧周京泽打电话过来。 他俩对视一眼,周明夷就要伸手去抢,没抢过,谢自恒为了防止他出声,喂到他嘴边,压着唇肉,轻拍他的脸。 周明夷窝窝囊囊地动作,他已经被周京泽教得很好,知道用唇包着牙齿,不咬着人。 他吃得眼冒泪花,垂下的睫毛都盛着泪水。 谢自恒原本在敷衍周京泽,后来实在太舒服,又克制不住炫耀,竟然说了一句。 “好棒。” 谢自恒说,“大哥,开视频吧。” 周京泽曾经在他面前做得胜者,让谢自恒看了一整晚直播视频,今天他也报复他亲哥。 他打开视频,直接给他拍周明夷,捏着他脸,轻声说,“抬起眼,让大哥看看你。” 周明夷抬起眼睛,水汪汪的,谢自恒同时捧着他脑袋,周明夷没忍住翻白眼,张着嘴想吐,谢自恒却越来越亢奋。 “告诉周京泽,你现在爽不爽。” 周明夷吐着舌头失魂,谢自恒捏着他的腿,用手机胡乱照到两人。 谢自恒恶狠狠地说,“周京泽那畜生没把你弄松?是不是他不行!说话!” 周明夷尖叫起来,口齿不清地乱喊。 谢自恒言辞更粗俗,但别有一种滋味,周明夷听多了甜言蜜语,总觉得凶狠的话变得更加刺激神经,攀着谢自恒配合他。 这时他好像没那么讨厌谢自恒了,估计也是生病时的印象太深,他居然找回了一点旧时相处的记忆,只要谢自恒不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他竟然能和对方相安无事。 就是这人有时候说话有些欠。 周明夷一面哭,一边面色涨红,忍不住打他脸,跟抚挠没什么区别,他捂住自己耳朵,谢自恒垂下头唇皮贴着他手背,说的话越来越放肆,根本没有底线可言。 周京泽看不下去,挂断电话,谢自恒却不依不饶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他关机,俯下身亲吻周明夷。 温情又柔和,跟久别重逢一样,周明夷没见过这样的吻,有些缠绵,好像气泡果酒,咕噜噜沸腾,甜滋滋的。 两人又做了几次,身上都是汗,谢自恒怕他冻感冒,抱着周明夷去卫生间淋浴,周明夷勉强回神,挂在他身上,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和周京泽分手,你想办法。” 谢自恒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嫖的宴席,爽快答应:“行。” 洗完澡后,他就给周京泽打电话:“大哥,明夷说了,你没结婚之前他不会理你。” 骗你的,结了婚更不可能理你。 周明夷只想分手,没想到谢自恒更狠,直接一步到位,逼他哥结婚。 周京泽:“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之前和你相亲的王氏千金,你不是和她聊得挺顺利的吗,大哥,你不如和她试试,实在不行他家还有个男生,也白白净净的,是你喜欢的那款,配你这种老变态简直完美。” 周京泽只送他一个字:“滚。” 周明夷在一旁问:“大哥去相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找了把柄,在旁边添油加醋控诉周京泽:“好啊周京泽,你一边相亲一边玩我!什么宝宝、爱你,敢情都是哄我上床的话,你这个人渣!” 他想了想:“和谢自恒一样禽兽!” 周京泽声音无奈:“别和谢自恒待一起,影响智商,那位千金我是去……” 周明夷捂住耳朵:“我不听!你出轨了,你脚踏两条船,你还死皮赖脸不分手?周京泽,我今天要看见周家集团把你订婚的消息放出来,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和我说话。” 他和谢自恒待一块,简直是火上浇油,谢自恒只管恶心他哥,什么话都往外蹦,他还不会拦着周明夷胡闹,只会满意点头夸他做得好。 两人刚从床上胡混下来,就达成共识逼周京泽订婚。 周京泽觉得后脑被砸的地方隐隐作痛,揉着眉心,只能暂时先答应,紧接着就派人锁定谢自恒通话位置。 老房子。 周明夷小时候常去,周京泽放学后总会坐着私家车去接他回家,要是他太忙没空,那周明夷就会在那间小房子里过夜。 屋子里只有两张床,他不用猜都知道,周明夷是和谢自恒睡的。 谢自恒也没开心多久,电话刚挂断,周明夷把他手机拿过来,登上自己的几个社交账号,连发了几条消息。 都是什么哭哭表情包加祝大哥幸福的,希望嫂子不要嫌弃他这个小废物,他真心祝福两人百年好合。 言辞之间情真意切,看得列表都冒出来扣问号,问他周京泽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周氏集团没有反应,众人只能先发清一色的恭喜,转头去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周明夷看着谢自恒,觉得他心情不错,竟然破天荒主动亲他,然后趁他想要回吻时抽身离开,他不能穿之前的拖鞋,在鞋柜里翻出一双勉强合脚的小皮靴,跟谢自恒笑得灿烂,嘴甜得腻人。 “谢谢自恒哥哥,”然后毫不留情开门,从外面反锁,“你真是大好人!谢谢你的招待!” 谢自恒伸手摸兜,才发现自己的房门钥匙被周明夷顺走了,他开不了门。 周明夷站在铁门外变了一副脸色,掉了几滴鳄鱼泪,但懒得伸手抹眼泪,他演起来十分入戏,看得谢自恒无语。 “周京泽绿我,你用交易骗我上床,你俩兄弟都不是好东西,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要自己努力生活。” 周明夷朝他竖起中指,手指上套着房门钥匙。 到底是谁用“买卖”骗谢自恒来的? 谢自恒被锁在屋内,问他:“我拿的什么剧本?” 周明夷转身下楼,还在背台词:“周家水太深了,这辈子我纯倒霉,遇上你两兄弟……” 谢自恒听不懂,也不知道自己的剧本是什么,只跟他说:“周明夷,别被我抓住,你自恒哥哥能把你屁股操开花。” 碎碎念停了一下,周明夷拔腿就跑。 谢自恒走到带铁网的窗边,看见周明夷窜得飞快,在路边招手打了车,头也不回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他阴恻恻地想,就不该心疼这小兔崽子,还是弄太轻了。 周家有三个兄弟,大哥周京泽老变态。 二哥谢自恒深井冰。 只有非亲生的老三周明夷是正常人,因为自己是假少爷,选择“净身出户”。 他在机场把银行卡里的钱分批取出来,随后把卡用信封包起来,外面写上周京泽的名字寄存在前台。 他笑吟吟地和地勤说:“这个人过一会就来拿。” 周明夷买了最近的两班航班,坐其中一班去南方城市转机,候机的时候在机场免税店买了新手机与电话卡,预购了酒店住宿,并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 可惜了他关注的博主。 他打开社交软件,发现自己喜欢的博主没发新动态,忍不住在下面发了一个求更新的表情包。 半个小时后,对方私聊他:【去哪玩?】 周明夷留了个心,没透露自己的行程:【出去散心~】 他去的地方算上转机要十个小时左右,够周京泽找了。 第35章 三十五章 航班降落在裴济楠迪主岛,周明夷戴着墨镜,在路边买了一个遮阳帽,乘上快艇去自己挑选的岛屿。 他选的人少岛屿,酒店别墅能享受一整片私人沙滩,周明夷把手机一关,就这样在岛上待了两天,白天潜泳、冲浪,晚上泡吧、蹦迪,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直到第三天,他打开手机,显示很多陌生电话,周明夷认出来是他哥的手机号,没理会,又点开绿色社交软件,发现冒出来一个好友申请,全黑的头像,英文名。 周明夷现在的账号是新号,知道他号码的人没几个,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周京泽,不过他现在远在天边,所以根本不怕,索性大方通过了他哥的小号。 还给周京泽备注烦人。 周京泽一通过申请,立即发消息过来 烦人:【在哪?】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4节 周明夷:【不告诉你。】 烦人:【还在生气?】 周明夷给他发了个句号表达自己的无语。 周京泽没说话,隔了一阵,竟然给他发了一张萨摩耶哭哭的表情包。 他哥竟然会发这么萌的表情包。 周明夷叹为观止,连忙把表情包据为己有。 紧接着对方开始转钱。 烦人:【不带着卡,钱够用吗?别委屈自己。】 烦人:【转账】 周明夷看着富裕起来的钱包,突然又没那么讨厌他哥的控制欲了,至少财神爷在资金这方面从不亏待他,除了在他哥身边被管得不顺心一些,其他时候他活得足够逍遥自在。 周明夷难得给对方一个好脸色:【嗯嗯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点回去结婚吧,等你结完婚,我来补喝你和嫂子喜酒。你放心,我已经把我俩做炮友的事都忘了,只要你以后不抽我,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在嫂子面前提一句!】 烦人:【……】 周京泽的状态栏一直显示在输入中,十分钟后,他才回复:【好。】 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周明夷却有些意外,觉得他哥改了性子,居然没有追着他不放,不问他在哪,也不问分手的事,现在还答应回去结婚。 好在他还照旧给周明夷转钱。 仿佛两人又回到了以前稳定的兄弟关系,他心里更加满意,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他哥聊几句,顺带说说每天做了什么,玩得怎么样。 第三天的时候,他在漂浮酒吧喝酒,跟一位当地人对舞。 周明夷戴着墨镜,一手端着蓝色的鸡尾酒,头上戴着草编的巴拿马爵士帽,身上是印着椰树的短袖,下身穿着泳裤,趿着拖鞋。 他跟着节拍律动身体,跟酒吧里的人热情举杯,一群人起哄,大声说着各国语言,一齐畅饮。 周明夷和其中几个男生依次击掌,在他们拥簇下拿着泳圈,从酒吧直接跳进湛蓝的海水里。 酒吧里陌生人们被他带动着,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随后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跟周明夷竖起拇指。 估计是氛围太舒服,周明夷又喝了不少鸡尾酒,晚上回去的时候有些微醺,周身皮肤火辣辣的,身体燥热,像是酒烧着了五脏六腑。 他这次做好了防晒,没晒伤,估计只是酒精上头,周明夷胡乱冲了澡,趴在床上不愿动,竟然沉沉睡过去。 他又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周家,但没做少爷,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个身份。 估计是这几天太过自由自在,这次他梦见自己被关在周家的地下室。 周明夷去过周家的地下室,那是个下沉多功能厅,里面设置很齐全,有一整面酒柜,还有个黑色的小吧台,中央是白色长沙发,另一面是一整墙收藏品,后面还有房间。 但在他梦里,地下室变成了秘密基地,周父周母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沙发变成一张两米大床,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的收藏品都变成了不同种类的玩具。 他住在里面,每天只能穿一件宽大的衬衣,也不知道衬衣是谁的,以他的骨架竟然撑不起来,内里显得空荡荡。 周明夷脚上还系着一条细长的金链子,里面垫着软垫,不会让他受伤,也让他挣脱不了,长度足够让他在整个地下室活动。 衣柜里都是不堪入目的衣物,周明夷随手一抽,黑白蕾丝、绷带绳索、露背丝绸衬衣、甚至还有角色扮演用的…… 他挑五六件拼起来都凑不出一件完整衣服! 至于摆放满玩具的那面墙更猎奇,周明夷有些试过了,有些根本见都没见过。 他觉得最离谱的是,周京泽和谢自恒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从不同时出现,但他每天醒来都能见到不同的人。 他在床上睡过,在地毯上趴跪过,甚至还用酒洗浴。周明夷忘记了时间,再也没见过两兄弟以外的人。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周家兄弟的一个共有收藏品,每天的任务就是被两兄弟轮流伺候,然后清洗干净,再精心装点起来。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配合他们哭笑,说一些羞耻又下流的话。 周明夷当然也骂他们,只是骂只会让两疯狗更加危险,他们把他当做烤熟的柿子一样舔舐一遍,娇嫩的皮用舌头濡烂了,才吃进肚子里。 周明夷就在地下室过这种混乱生活,身上就没一块干净皮肤,整个人跟熟透的鲜桃一样,就算路过都能嗅到馥郁的甜香。 在他骂了一千遍周家两兄弟后,梦境骤然改变。 有一天,那两人竟然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谢自恒把他脚上的锁链解开,却用更短的链子把他和周明夷拷在一起。 谢自恒说:“只要你掐死我,我就放你出去。” 怎么掐? 他要当着周京泽的面,骑在谢自恒身上掐他亲弟弟,直到谢自恒呼吸变得困难,脖颈通红,几乎要窒息而亡。 可谢自恒竟然在这种时候卖力挺腰。 梦里的周明夷被吓傻了,周京泽按住他的手,救下奄奄一息的谢自恒,他抄过周明夷腋下把他抱起来,对他说。 “你差点杀了他。” 周明夷清醒后一直反省自己,他不觉得自己是变态,所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而且谢自恒这次在他梦里也太疯了一些。 周明夷看着自己双手。 在梦里,他食指用力,仿佛变成了铁箍,死死掐着谢自恒,他还记得谢自恒脖颈上青筋暴起、可怜弹动的感觉,简直记忆犹新。 有点恐怖。 他根本没法想象谢自恒在自己梦里是这样的怪物。 周明夷坐立难安,想找人吐槽一下古怪的梦,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倾诉对象,只能打开社交平台,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博主。 【在吗?】 【鬼鬼祟祟探头jpg】 博主h:【在。怎么?】 周明夷看了眼他主页,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id改成了单字母h,他纠结了一会,想着对面是陌生人,纯当做树洞,直接说。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差点掐死一个人。】 h回得很快:【你仇人?死了就死了。】 周明夷很想赞同他:【不是,是一个过去关系还行的仇人。】 h:【下次直接掐死。】 周明夷觉得博主h也是个法外狂徒,委婉地描述了一下他和谢自恒的诡异关系,却没有直接说是谁,他希望h帮他分析一下这个梦。 h:【……】 h:【如果真的是你形容的那样,被你骑着掐脖子,我猜,他很爽。】 周明夷一脸迷茫,下意识追问:【为什么啊?】 h跟他说:【听上去,你男友恋痛。我猜猜,他被你掐的时候,是不是还顶**】 后面几个字被平台屏蔽了,但周明夷联系到梦,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忙不迭回复。 【不是男友!只是梦!他肯定是被掐地本能反应,想把我掀下去。】 他说了一堆,h没回。 几分钟后,h才问。 【帮你做完咨询了,报酬呢?】 周明夷以为自己遇到诈骗,刚开始对方没提要求,还以为是个热心肠,没想到在这等着他,他提出要给博主h转钱,心里有些失望,没想到被对方拒绝。 h:【不用钱。】 h:【看看腿。】 h说好奇他长什么样,能在骑着人掐的时候,对方还不忘挺腰。 周明夷耗费了对方这么长时间,勉为其难顺着博主,在网上找了几张腿照发过去,博主一眼看出他用的网图。 周明夷被指出来也不害臊,坦言自己不会拍照片,搜了几个教程按图索骥,可惜最后成果不太满意,反正都没有博主h拍的图有股随性感。 他总觉得自己的照片姿态扭捏做作,拍照角度放大了所有身体弊端,有些闷闷不乐,跟博主抱怨。 【我拍照很丑。】 【小狗生气jpg】 h:【你可以按我说的做。】 h:【准备一块毛毯,找一面镜子,背对镜子趴在沙发上,把裤子脱了,用毛毯挡着不能露的地方。】 h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三秒后撤回。 h:【发错了。】 他说发错了,可那三秒足够周明夷点开照片,看清楚内容。 照片里博主h没穿上衣,袒露着白生生的胸肌与腹肌,身上披挂着胸链,连接处坠着流苏与碎宝石,不知道是不是化妆时闪粉倒上去了,他的肌肉表面竟然在阳光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周明夷下意识吞咽唾沫,心想,好大。 要是捏捏估计是软的…… 【没事……哥哥你的胸链真酷,有链接吗?】 h维持了十几秒打字状态,最后转发过来一个链接。 里面商品五花八门,什么胸链、乳链、乳夹、还有大腿链。 周明夷看不懂怎么佩戴,索性全部都挑了一种,下单购买。 等他切回博主h的对话框,对方已经把拍摄指南重新编辑好发过来,周明夷按照他说的,把裤子脱了,用腿夹着毛毯,挡着私密部位,趴在沙发上,反身对着镜子拍照。 他反复欣赏,果然出片。 周明夷无师自通,拎着毛毯站在镜子前,用毛毯挡着腰胯,只拍腿,又把最满意的两张裁剪掉上半身,发给h,等着对方夸奖。 出乎意料,h这次回得很慢,大约半小时后才发来一串数字。 周明夷:【你的联系方式吗?】 h:【不。】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5节 h:【我的尺寸与时长。】 周明夷用拇指与食指圈成圆,比了一下,手指不能合拢,只能比成一个c。 这种尺寸,还那么久,不用动作就能爽。 【不约。】 h:【有主了?没关系,我等得起。】 h:【图片】【图片】 h:【我的牛奶很甜,能喂饱你。】 第36章 三十六章 周明夷点开照片,又瞬间按黑手机,等确保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重新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h发来的照片,尺寸可观。 第二张图更加直观,h手上都是浓稠的液体,通过手掌对比,能看出那东西确实和他报的尺寸一样。 他确实没撒谎。 周明夷只在手机里见过他哥的东西,和欧美人尺寸差不多,没想到h竟然也天赋异禀。 周明夷:【不要给我发这个。】 h:【怎么?你老公的没我大?】 周明夷面颊发烫,觉得酒精再次充斥了大脑,弄得他喉舌干燥,他起身去喝了两杯水,头脑发涨地摸进浴室。 他穿的沙滩短裤,轻松一扯就掉到膝盖处,忍不住在脑子里和h对比,随后愤愤不平,为什么谁都比他大! 等解决完生理需求,他才慢悠悠回去拿手机,太久没回,h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h:【在做什么?拿着照片摸自己?】 h:【看看。】 周明夷忍不住想,这分明就是个网凰博主!亏他刚开始见对方主页照片穿戴整齐,看上去是个良家男,没想到聊了没几句,这人就给他发私密……照,更过分的是还要看他的,也不知道私聊过多少人! 周明夷指责h:【你怎么这么饥渴?你是不是见谁就私聊!不守男德!】 h:【我说没私聊过别人你也不信吧。】 h:【看我主页。】 周明夷点开他主页,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照片不见了,h主页变成空白,关注与粉丝人数也被清理得只剩下一个人,都是周明夷。 h:【我设置了互关的人才能私聊。】 h:【看看*】 周明夷才不会上当,不理他,没想到十分钟后周京泽突然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周明夷莫名有些心虚,说自己现在在酒店休息,周京泽直接要他录一段视频确认。 周明夷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把能透露酒店信息的东西都藏好,才录了一小段地毯的视频给他。 周明夷:【我没乱跑!】 烦人:【腿上还有水珠,刚刚洗过澡?】 周明夷垂头看了一眼,瘦削白净的小腿上挂着水珠,他刚刚开花洒简单冲了一下,嫌热故意没擦,没想到周京泽关注点竟然这么偏,不看地毯只看他的腿。 周明夷老实回答:【太热冲了凉】 烦人:【记得擦干。】 周明夷给他发语音:“大哥,你在做什么啊,和嫂子的婚礼准备好了吗?嫂子照片给我看看呗?” 周京泽没理他。 周明夷这人一身反骨,他哥越不理他,他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非要凑过去骚扰他哥。 “怎么不理我?周京泽你怎么回事?有了老婆就不要你这个不是亲生的弟弟了!呜呜!可怜我从小没亲生爹妈,就你一个哥哥,你居然为了老婆不理我,我的日子好苦哇!” 周京泽果然扛不住他胡搅蛮缠,回复说刚刚在工作,但也没安慰他,只说。 【皮痒想挨抽?】 冷酷又粗暴。 有了老婆脾气就变差了,老男人真可怕。 周明夷没理他,把手机丢开,准备去做个spa。 spa装潢是热带雨林风格,空气里弥漫着迷迭香、柠檬草的香气,在室内可以趴在按摩椅上欣赏窗外的珊瑚海风景。 周明夷挑选了室外的栈道,在一片树荫下享受水疗,治疗师给他按摩胳膊,周明夷舒服地闭着眼,嗅着枕头旁边湿毛巾的香气,是薄荷香味的,很提神。 后续还有什么海盐、芙蓉花和椰子油护理,他都没注意听,只知道后半段治疗的时候,旁边突然多了一位客人。 周明夷睁开眼,对上对方帅气的脸。 那是个单身的白俄罗斯帅哥,眉眼至少有三分像周京泽。 帅哥也在看周明夷,被他发现,索性露出微笑,说了声:“bula” 这是当地人表达问候的话,周明夷知道他没恶意,也回了一句,随后他看见帅哥脱了浴巾,露出一身肌肉,他挑眉,对方的肤色不算特别白,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肌肉线条很流畅,虽然比不过大哥,但是也很耐看。 帅哥趴在按摩椅上,半张脸枕着枕头,碎发掩着眉眼,垂着眼帘的时候格外像周京泽。 周明夷觉得格外亲切,忍不住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对方说自己叫谢尔,一直夸周明夷很漂亮。 周明夷顺口回答:“你也很帅。” 谢尔看上去有些腼腆,面色微红,问他晚上的行程,“要去喝一杯吗?” 周明夷白天才喝了酒,晚上本来想做完spa就回酒店休息,听完立即临时改了计划,等谢尔做完spa的期间,他享受了一下当地的鲜花浴。 谢尔换好衣服,在大堂等他,周明夷一走近,他就说了一句:“你好香。” “有吗?” 周明夷抬手闻了闻,皮肤上残留着一层花果香气,清爽干净,但又诱人,就连他自己闻着都想咬一口胳膊。 “估计是刚刚水疗沾染上的香气。” 他长时间被这种香气包裹着,自然察觉不到,谢尔一下子闻出来,频频看了他两眼。 两人去了岩石酒吧。 木质吧台就设置在礁石边,海浪拍打起的浪花有时能飞溅到桌面上,周明夷点了一杯橙红色鸡尾酒,坐在高脚凳上玩手机,他给周京泽报备了一句。 【在喝酒。】 周京泽知道他白天才喝了不少鸡尾酒,没想到晚上又去了酒吧,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烦人:【照片。】 周明夷拍了一张鸡尾酒照片,正巧谢尔端着酒杯走过来,橙红色的酒杯上倒影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周明夷没注意,发给他哥,没想到周京泽直接问: 【在海边?】 这都能看出来。 周明夷赶紧撤回了照片,怕他看出自己的准确位置,但周京泽又给他转钱,数额太大,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连谢尔喊他都没听见。 周明夷收了钱,狗腿地回他哥:【嗯嗯!在看日落,好漂亮啊,大哥,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周京泽说:【好,正好daddy想试试在私人沙滩上抱操宝宝。】 【宝宝可以随便叫,整片沙滩都没人听见。】 周明夷愣了半秒,连忙把手机翻过去,他摸了摸自己脸,正常温度,随后他才注意到谢尔在喊自己。 “女友?” “不是,”周明夷思索着,“是我哥,他管我很严。” 谢尔了然:“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 “我没有女友。”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周明夷和他聊得很投机,没多久海上日落,他心血来潮想要拍照,就麻烦谢尔帮他拍了几张照片,传给他,两人顺理成章加了联系方式,约了第二天坐私人小飞机去其他岛屿玩。 周明夷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他和谢尔聊天的时候,一直想着周京泽的那几句话。 在沙滩上,抱着他。 他哥抱他一直很稳,周明夷每次就像树袋熊挂在对方肩膀上,周京泽夸他做得好,也不带停,弄得周明夷小腿乱摆,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 他哥偏好接吻,慢慢的,充满耐心,像是在引诱蚌埠里柔软的肉伸出来,然后追上来,吮着舌尖品味。 他哥…… 周明夷一怔,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他哥,并且还都是他和周京泽在那方面的事。 明明他还和谢自恒搞过,他却没想谢自恒,甚至想博主h腹肌的次数都比谢自恒多。 周明夷蹬开毯子,双腿敞开,一条腿大大咧咧放在沙发靠背上,投影时明时暗,照出雪白身体,平坦的小腹没有赘肉,周围刚长出来的密林有些扎手。 他觉得不舒服,想了想,索性用刮刀自己剃了,擦干净。 估计是白天晚上喝了太多酒,他一直觉得口腔干涩,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只能点开一部电影试图找感觉。 是一部很热门的爱情片,画面里的两个男人没到十分钟就开始热吻,紧接着抱在一起,火辣的音乐回荡在房间。 周明夷却兴致泱泱。(是不是有病啊电影都看不了一句话关我四五次) 周京泽虽然掌控欲强了些,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让周明夷舒服,他回回尝到甜头,像块软塌塌的海绵瘫在那,用不着他哥摆弄,自己就能吸饱汁水。 而且周京泽总是抹很多润滑,弄得屋子里都是花香与果香,闻多了,周明夷也变得口渴,胳膊交叠,脸贴在上面。 他哥望着他,脸上挂着汗,目光深刻又温柔,又喜欢喊他宝宝,周明夷被哄舒服了,乖乖地喊:“daddy。” 不知道大哥和别人上床会不会不一样? 他时间久,需求又高,花样还多,应该很受人欢迎吧。 不过那都和他没关系了,周明夷想着他哥是怎么弄的,自己动手。 电影还在继续,热度攀上来,只是抚摸自己远远不够,画面里面的两人接着吻,激烈告白,周明夷像是被热情的氛围感染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6节 他始终找不到要领,只能翻过身,趴在沙发上,他摸来手机,翻出博主h发给他的图。 他看了十来秒,决定遵从自己的想法,颤抖着手,打字问对方。 【约吗?】 对方很久没回复,毕竟不是谁都像他这样突然来了兴致,周明夷又急又燥,不得已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响起谢自恒的声音:“在哪?” 周明夷还没开口,短促的声音已经漏出去,他把脸埋在沙发上,轻声说:“……我呃……” 谢自恒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你身边有人?” “没有……” 谢自恒那边有些噪音,不一会他起身,关上门,在安静的环境,他终于听清楚周明夷的声音,轻声笑了一下:“给你自恒哥哥打电话求曺?” 谢自恒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周明夷犹豫了一会,还是接通了,对方西装革履的,不知道在哪。 谢自恒直接说:“我要看你。” “手机转过去,让自恒哥哥看看你怎么玩自己。” 周明夷一下子绷紧了脊背,把手机挪过去。 画面里出现了两条分开的大腿,雪一样白,皮肤看着光滑细腻,像海里漂亮的白贝。 谢自恒停了几秒,声音低哑:“快点,***” 谢自恒在这时候说的话实在太污秽了,周明夷只听一两句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蒙了一层脏东西,可他又控制不了谢自恒,对方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就让他变得亢奋,达到了自己摸索到不了的地步。 好烦谢自恒。 但是又想要谢自恒。 明明只是几天,对方的恶毒模样就消淡了,只剩下他和谢自恒躲在狭窄黑暗浴室接吻的画面。 以前有一阵,周明夷觉得谢自恒有秘密瞒着自己。 他和谢自恒是不同宿舍,但住在同一层,偶尔还能撞见,谢自恒总是冷淡路过,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他,周明夷故意撞过他几次。 谢自恒很不耐烦,连话都懒得说,后来他室友上楼,揽着谢自恒,问他。 “谢哥又去看你喜欢的人了?” 他们自然而然无视掉周明夷,吵吵闹闹往走廊那段走。 就像周明夷的朋友们会帮着他对付谢自恒一样,谢自恒的宿友都是普通人家孩子,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两人的事,对周明夷这个嚣张跋扈的少爷没什么好印象,都会帮着谢自恒。 周明夷瞪大了眼,看着谢自恒冷冷瞥他一眼,那群人还在讨论谢自恒喜欢的人,但没人理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他想出新的办法,打听了谢自恒所有室友的喜好,给他们每人都送了礼物,唯独跳过谢自恒。 等晚上所有开礼物盒的时候,有人拿着最新款显卡,有人拿着限量款球鞋,有人还得到了补习资料。 他们骂不了周明夷。 这人是真富哥,并且拽得人心服口服。 周明夷假装路过他们寝室,敲了敲门,说自己的课本夹在补习资料里,忘记拿出来。 收到礼物的男生们咳嗽两声,视线在富哥和谢自恒之间走了个来回,连忙帮他把“不小心”夹进礼物里课本抽出来,双手捧着送到周明夷面前。 周明夷说请他们出去吃夜宵。 “除了谢自恒。我有话和你说。” 一群人拍了拍谢自恒的肩,淡定地走出门,等到了门外,在走廊嚎叫着飞奔起来。 谢自恒脸色难看:“什么事?” “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周明夷问,“谁啊,这么倒霉。” 谢自恒盯着他:“和你有关系吗?” 周明夷摊手:“我只是觉得她被你喜欢怪可怜的。你看,你一没钱,二嘴巴又坏,还和室友搞不好关系,我只是送了几件礼物,他们就跟我称兄道弟,就差叫我爸爸了。谢自恒,你什么都没有,喜欢人家只是耽误人家。” “周明夷,”谢自恒目光阴冷,“我喜欢谁都可以,耽误谁都不会耽误你,明白吗?你喜欢送他们礼物,花的也不过是你哥的钱,就算白给我我都不要。” “喜欢叫人哥哥,周京泽知道吗?你花着他的钱,在学校里喊人哥哥。你很享受?”谢自恒走过来,他已经比周明夷高了,也不垂脸,只是瞳仁微微下斜,像是瞧不起人,“口无遮拦的小*子。” 那是谢自恒第一次骂粗口,周明夷唇微张,有些困惑,又显得很迷茫,随后勃然大怒,竟然就跟他在宿舍里打起来。 他本来委屈地想哭,后来又忍住,觉得这么哭了会让谢自恒笑话,骑在他身上拿拳头揍他。 两人砸坏了不少东西,招来了宿管,第二天他们被学校通报批评,双方都请家长。 周京泽和保姆都到了。保姆倒没骂谢自恒,只是看着他身上的伤,关心地问他疼不疼。 谢自恒一言不发,迎上周京泽探究的目光。 周京泽先移开视线,伸手捏了捏周明夷的肩:“我家孩子不会主动动手打人,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周明夷在他哥面前就是乖宝宝,老老实实不敢作妖,之前打人的嚣张劲消失不见,背着手,目光飘来飘去,最后说:“……是我不对,我羡慕谢自恒和他室友们关系好……所以送礼物给他们,希望他们和我玩……” 然后不理谢自恒。 他没敢说。 周京泽没教他欺负同学,更没教过他欺负谢自恒,是他自己老和谢自恒过不去。 他一天不找谢自恒麻烦心里就堵得慌。 而且谢自恒都有喜欢的人了。 以前两人关系好的时候,他有喜欢的人会主动告诉谢自恒,结果现在他居然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就算两人关系不好,周明夷也不该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他也不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反正别扭着不道歉,被教导主任要求每人写一千字检讨,周明夷出了门就拉着他哥衣摆,整个人贴在他哥背上哭。 周京泽转过身来抱他,捧着他脑袋耐心地问怎么了,周明夷不说话,眼眶里盛着泪,源源不断淌,自顾自难过,把他哥西装哭湿了。 周京泽带着他进了一间没人的教室,学生们估计去上体育课,没人在,他扶着周明夷脸,用手指抹他的泪。 “大哥又没有骂你,怎么哭了。” 周明夷呜咽着没有回答。 周京泽问不出来,索性不再追问,只揽着他等他发泄情绪。 周明夷只知道哭,像是要把所有难过都宣泄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了大哥就变得幼稚了。 正巧谢自恒从外面走过。 他也要写一千字检讨。 不过谢自恒成绩好,写这类检讨书很轻松,他虽然经常和周明夷打架,老师们也只是劝周明夷几句,不会真骂谢自恒。 周明夷心里不平衡,跟他哥说:“我不想住校了。” 周京泽摸了摸他脑袋,同意了。 谢自恒没停下脚步,直直走过,直到背影消失在窗口,周明夷收回目光,脸上都是水痕,低落地说。 “大哥,我要回家。” 那天他和谢自恒在浴室里接吻,周明夷很想问他喜欢谁来着,后来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谢自恒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人,就算他喜欢过谁也留不长久,他又何必再多问一句。 谢自恒嘴巴坏,亲起来一样很软,尤其是舔的时候,很深,他总说些有的没的,弄得周明夷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又羞又怒,忍不住给他几巴掌。 谢自恒就捏着他手腕,吻舔他的掌心,舌头从指缝擦过去,把皮肉吮得湿漉漉的,他盯着周明夷,啄着两根手指间柔软的薄肉,然后狂野地动作,弄得周明夷都是水,手指乱抓,几乎在谢自恒脸上挠出伤痕。 谢自恒是疯子、变态、野狗。 他会用语言、行动点燃周明夷的怒火,然后趴在他身上疯狂吸食他的怒气,他那么兴奋、甚至癫狂,谁能长时间待在这样的人身边? 谢自恒说,“叫老公。” “老公……唔自恒哥哥。” 周明夷舒服后,二话不说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擦干净自己,洗了手,把电影关掉,开始思考人生。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他不该因为一时兴起给谢自恒打电话。 也不该给陌生博主发约的消息。 对方在问他时间地点。 周明夷不知道该怎么回,更重要的是,周京泽又给他打电话了。 他哥声音听上去很疲倦。 周京泽忙着找人的同时,还有许多工作要忙,竟然没有跟周明夷发火,只是先确认他安全,周明夷刚舒服过,心里有些发虚,竟然难得顺着他哥的话说,反而让周京泽觉得不对劲。 “有瞒着大哥做坏事吗?” 周明夷心虚,哈哈两声,挂断电话。 半分钟后,周京泽又打电话过来,周明夷犹豫着,没接。 给他发消息。 【我没做坏事。】 烦人:【我知道。】 【宝宝只是想daddy了。】 谢自恒给他发手机短信。 【地址发给我。】 顺带发来了几张图片,是刚刚的视频截图。 他打开社交软件,博主h也在催促: 【我来开房。】 这时下午遇到的谢尔也给他发了消息。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7节 【期待明天见面!】 好热闹。 周明夷思考一下,他哥看见他手机消息会露出什么表情,是不是该用三根皮带一起抽自己。 后来又开始想象,谢自恒那家伙要是知道他甚至排在一个陌生博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明天他该穿什么衣服去见自己的新朋友? 谢尔今天一直说他很香,周明夷忍不住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肘关节的皮肤,香气淡了很多,还有股馥郁酒味。 怪不得他哥和谢自恒喜欢闻他脖子。 第37章 三十七章 周京泽会伸手捂着他的唇,从耳后开始慢慢吮吻,他音色低,有时含笑,那声音跟胸腔里震动出来的,把周明夷震得头晕目眩,张着唇舔着他哥掌心。 他察觉到周京泽的吻在往咽喉蔓延。 周京泽一面亲,一面凿。 “这么喜欢daddy?真可爱。” 周明夷在他哥怀里乖得不可思议,袒露着柔软的肚子,任凭他哥伸手抚摸,研究哪里会有痕迹,甚至会抬起鼙鼓让他掌箍,把两瓣丰腴的肉打得艳红,泛着晶莹的水光,又痒又疼。 谢自恒也会亲他的脖颈,不过这人属狗,吻总是夹着咬,用牙齿叼着皮肤,然后松开,弄得周明夷哆嗦,睁着眼开始翻白眼。 他说:“天生就该吃哥哥**。” 周明夷颤栗着,想打他,结果手腕被攥住,谢自恒把他胳膊反剪到身后,舔他耳垂,舌头一卷就包进去,炙热的鼻息冲击着周明夷的脸颊。 周明夷自恒哥哥、老公、神经病、疯狗轮换着喊,不管换成什么谢自恒都兴致勃勃,汗淋淋地抱着他。 谢自恒把他抱到沙发上,说他小时候经常在上面蹦来蹦去的,然后突然蹦到自己背上,有次两人差点一起摔跤,但自恒哥哥现在不会让他摔跤,他抱着周明夷骑在自己腹肌上。 “你在给老公洗腹肌吗?”谢自恒问,“是不是皮痒了,宝宝。” 这是他第一次叫周明夷宝宝,坏得温情,像毒腐蚀了周明夷的心智,他急促地呼吸,紧紧揽着谢自恒脖颈。 知道谢自恒喜欢别人后,周明夷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找谢自恒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k都觉得他不开心,没事就约他出去玩,那小子前脚刚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限量款乐高,后脚就抱到周明夷家喊他一起拼。 周明夷没兴趣,缩在娱乐室沙发上打游戏,结果三分钟不到就输,半个小时内全是游戏结束的提示音,他最后生气地扔了手柄,骂这是什么锤子游戏,抱着腿窝坐在角落生闷气。 陈康扭头一看他玩的getting over it with bennett foddy,中文名掘地求升。 陈康玩过几次,从信心满满输到破防,脸色铁青地拉着人在steam上刷差评,他就知道小霸王纯粹是不顺心给自己找罪受。 “怎么了啊,谁惹我们明夷了?告诉你k哥,你k哥帮你找回场子。游戏除外。” 周明夷阴恻恻地说:“我要找人把他腿打断,装在罐罐里。” “这么凶残?”陈康咂舌,知道他生气胡说,没往心里去,只调侃到差点以为他哥业务往意大利黑手党教父发展了,随后坐在他旁边,贴心地说。 “不就是那个谁有喜欢的人了么,说得像谁没有喜欢的人一样。等着,k哥现在拉群。” 陈康埋头在手机上操作,周明夷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他打开看了一眼。 陈康突发奇想拉了一个群,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不少人在吐槽名字好土,就和自家家族群一样。 周明夷抿着唇,问他做什么。 陈康在群里高调说:【都停一停,明夷来了!】 屏幕上的对话停了三秒,紧接着开始刷老婆老公我喜欢你,各种表白五花八门,有些土油得周明夷都打寒颤,拧着眉疑惑地看他们刷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干嘛?” 陈康:“喜欢我们明夷的人多了去了,我一抓一大把,你随便挑几个喜欢吧,不对你哥不准你早恋来着……那你把他们都拒绝了,我明天帮你买个热搜说a高校草周明夷被千人表白,男神专注学业无心恋爱,多好!把那个谁比下去了,还没违反你哥规定!” 周明夷忍不住笑,隔了一阵群里表白话里多了一个问号,随后显示有一个人退群。 周明夷认出来那个人是谁。 陈康:“艹谁把谢自恒放进来的!” 进群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谁顺手把谢自恒拉进来了,眼见着群里乱糟糟的,陈康赶紧关了进群申请,挠着脑袋想办法。 好在那天周京泽回家早,他穿着正装,站在门口,敲了三下娱乐室的门。 陈康如蒙大赦,没抱自己的乐高就跑掉。 周明夷一见他哥,就撇着唇角,等周京泽绕过一地乐高积木坐到他旁边,周明夷就跟没骨头一样抱着他哥脖颈不撒手,周京泽伸手轻拍他的背。 “还难过?” 周明夷上了高中后长高不少,有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很少这样黏他哥怀里。 周京泽一时间很受用,没忍住轻轻蹭了一下他柔软的头发。 “想要什么?大哥都买给你。” 周明夷沉默了一阵,开始闷声说想要的东西,周京泽抱着他,拿出手机给管家和助理打电话,一件件下单。 周明夷直起身,“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惯我?” “你是我弟弟,不惯着你惯着谁?” “你不怕把我惯坏吗?我这学期打架多少次了,好多人都骂我没教养,是个混世魔王,”周明夷一脸严肃,“我要是被养坏了,你会不管我吗?” 周京泽:“不怕。打架而已,难道你被打了不还手?爸妈和你哥挣钱,是为了让你不挨打、不受欺负。我不支持你主动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再则就算你还手打了别人,周家和大哥都有能力赔偿。”钱能摆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不会不管你。”周京泽拢着他肩,“你是周家孩子,是我弟弟,就算你有天说自己暴富了,不要我这个大哥了,我也不会不要你。” 周明夷心里暖暖的,“大哥你真好!” 周京泽:“那跟哥哥说说为什么难过?” 周明夷摆正姿势,跟他哥肩并肩坐在一块,手却不老实,抓着他哥手玩。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听见他有喜欢的人不开心。” 周京泽手比他大一圈,骨节分明,握成拳头的时候手背上有经络凸起,周明夷试图包住他哥拳头,结果发现一只手掌包不住,他仰起头,靠在他哥肩上。 “他好讨厌我,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周京泽反握住他的手,五指插进指缝,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他用另一只手去摸周明夷的脸,用指腹刮他的脸颊。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哭。” 周京泽沉默着,对上他疑惑又信赖的目光,选择告诉他:“你把他当朋友。” 就算周明夷和谢自恒吵架了,可日积月累的情谊骗不了人,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谢自恒和他做好兄弟,至于谢自恒心里怎么想的不归周京泽管,他只在乎谢自恒的心意不能让周明夷知道。 他的弟弟懵懂青涩,喜欢对方却当做最纯粹的友情,他分不清爱情与友情,就像一枚涩而多汁的果实,周京泽需要日夜看顾着,防止外人偷偷伸手采摘。 “至于讨厌你,是你过得太顺利了,宝宝,你的生活比世上大多数人好,有人羡慕你、嫉妒、甚至讨厌、记恨你,是正常的事。你只需过得更耀眼,让他们没有欺辱、报复你的机会。” 周明夷嗯了一声。 可等到下周返校的时候,他看见谢自恒站在教室门口罚站,k说他早上迟到被教导主任抓到。 谢自恒一连迟到了几天,都在门口罚站,周明夷从好奇看他一眼,已经做到完全不理他,直到一周后,谢自恒的室友来还礼,他们带了家里特产给周明夷。 陈康凑过来:“你们宿舍的那个,怎么连着几天迟到?” 他室友说:“好像是失恋了,具体我不清楚,他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看他天天迟到在校门口等人,下课又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等谁,再加上他最近脾气很差,我猜的。” 周明夷没往心里去。 隔了一阵,他走到班主任办公室,大方说请全班每人吃食堂的鸡腿,正巧隔壁班老师也在,他想了想,索性也请对方班级。 周明夷心里舒坦,觉得谢自恒终于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了,背着手走到他教室门口,探头往里看,没看见谢自恒,转过身看见谢自恒在他后面,还是那张臭脸。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刚失恋的谢自恒计较,笑吟吟地仰起脸:“你失恋了,恭喜那个女生脱离苦海。” 谢自恒看着他,喜悦之情要从周明夷的眉梢飞出来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的话恶毒得可笑。 谢自恒就没喜欢过别人,不懂对方说的女生是谁,周明夷不知道哪里听的八卦,就跑来跟他胡说八道,高兴得像是中了几千万。 “呵呵。” 周明夷:“我听说老师得了奖金,要请你们班和我们班的人吃东西,你要是……” 谢自恒冷冷打断他:“别挡道。” 周明夷又被凶,伸手挡着门,“你不准进,谢自恒和狗不准进。” 谢自恒觉得他无聊,折身走了,隔了一阵他听见班级里传来喧哗声,谢自恒竟然徒手从楼下爬上二楼,从窗外爬进教室,他也不看周明夷,更不吃东西,回到自己位置学习。 周明夷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放学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他坐上私家车,车缓缓启动,周明夷靠着车窗,转头看见谢自恒拨开人群大步赶到校门口,对方一直东张西望,他忍不住想嘲讽对方模样狼狈,像等不到主人的流浪犬。 一个月后,谢自恒也不住校了。 有他在,周家的车正好能送两人一起去学校,周明夷也不用再蹭大哥的车。 周京泽表示很惋惜,只让周明夷每天早上帮自己系领结、领带,才放两人离开。 第二天周明夷睡到九点,吃了个早餐,穿了一身bula短袖衬衣加长休闲裤出门,他和谢尔坐上私人小飞机,去游玩附近的岛屿。 两人今天的目标是丛林滑索与洞穴探险,都是激烈刺激的运动,是周明夷的舒适区。 美中不足的是谢尔是位外国人,他不能跟对方分享“看了三百期神秘园,终于决定……”的梗。 弄得周明夷憋了许久,只能打开软件找博主h。 对方也会ow,估计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说不定也看过神秘园、x调查的洞潜、高山攀登、荒野徒步之类的故事。 h不负他期望,果然知道,周明夷的注意力就被分走,有阵子一直和博主聊天,直到下水才消停。 他们在玻璃海里浮潜,谢尔和他距离不远,黄黑相间的鱼群游过的时候,周明夷转过头隔着护目镜对上谢尔的眼睛。 完全就是大哥。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周京泽是经常陪着他玩没错,但以前他跑出去玩极限运动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起他哥,更不会想谢自恒,但在外面的这几天,这两人轮流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自给自足的时候,他都分不清想的谁多一些。 他和大哥分手了,他们不做炮友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8节 他也只是利用一下谢自恒,拿到自己证件就行。 想他们不如现在找人谈一场恋爱。 比如约博主h,或者面前的谢尔也行。 要是周京泽生气怎么办? 他哥都要娶嫂子了,而且他都二十岁了,谈个正儿八经的男友怎么了?!总不能只能和周京泽谈,不能他和别的男人接触吧! 至于谢自恒。 谢自恒是狗。 周明夷想谈个人。 这么想着,谢尔游过来扶他的时候周明夷没拒绝,鱼群环绕着两人,玻璃海里透明,周明夷看见谢尔朝他点头,他礼貌示意对方。 等上了岸,摄影师给他们返图,谢尔很满意,转发给周明夷。 周明夷看了一眼,还不错,但也没太惊艳,这种摄影陪拍项目都是女性游客更偏爱,他不太感兴趣。 疯玩了一整天,他回餐厅吃饭,想起回复博主,给他发了地址。 【仅限明天之内。】 根本用不着明天,他的ip早就标明了他的位置,对方要他发房间号不过在确认他住的酒店。 他甚至没能赴晚上的bbq酒会,周明夷听见门外客房服务,打开门的一瞬间,戴着当地mako面具的男人就挤进房间。 那是当地手工雕刻的海龟面具,周明夷这几天见得很多,男人捂着他的唇鼻,把他双手桎梏住,他垂下头,贴着周明夷说。 “真了不起。” 这个声音?! 周明夷挣扎起来,想回头确认,但对方的面具抵在他肩背上,那人的力气又大,把他像犯人一样按压在门板上。 谢自恒说:“在网上学人聊騷,发私密照,还学会了约人开房。周明夷,你好棒,跑了五天,就开始打电话找你自恒哥哥求曺,一面在网上约,屁股痒了吗?” 他啪的一声抽在周明夷屁股上。 “哦忘了问,白天那个男人是谁?” 周明夷认出他是谁,只装傻充愣,被捏着脸嘟嘟囔囔地说:“谁啊,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谢自恒知道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摸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的主页,分明就是博主h,主页的照片被设置成私人可见,后台还有聊天记录,周明夷想赖都赖不掉。 周明夷眼睛一眯,开始装哭:“不是我……是不是被盗号了呀?” 谢自恒打开相册,翻出他的自拍,镜子里趴着一个皮肤白嫩的青年,腿自然舒展开,毛毯堪堪挡着隐私部位,露出一双腿长而笔直,膝盖与脚踝泛着粉。 他搂过对方,自然知道周明夷的腿很有力,就像他本人一样很会缠人。 “屁股都要漏出来了,不是你是谁?你难道还要跟我说,有人拿着你手机把你衣服扒了拍的照?” 周明夷支吾不出理由,眼泪也收回去了,开摆:“嗯嗯,就是我,怎么着?你管我给谁发照片,再说了你没发吗?是不是有人要看你照片你就发?还有!你还在网上发腹肌照,下面都有人发流口水表情包了,你才是发骚!被舔很舒服是吧,谢自恒!是不是只要有人约你,你也去开房?” 他越想越来气,拔高声音,“你还从国内专程飞过来约!谢自恒你这个小头控制大头的畜生!你是不是没少这么干!” “你从小就沾花惹草,长大后不学好上网做网凰博主,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你好脏,别挨我!” 周明夷气得乱蹬:“我那天就是利用你拿我的证件,你不会以为我是无路可走想找你和好吧?你这种人,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愿再给周京泽曺几次,都不跟你做交易!” 第38章 三十八章 谢自恒把他大力翻过身,搂着腿按在门上:“我就知道你喜欢周京泽,跟他在一起爽得不行是不是?让伸舌头就伸舌头,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周明夷,你是有多欠?” “我就喜欢!我就喜欢大哥!他要和我接吻、做爱,我就是愿意,我就要给他玩!和你有什么关系……呃!” 谢自恒揭开面具,丢在地上,垂下头亲他。 两人视线相接。 周明夷看见他恼怒的神情,挑着眉梢,藏不住得意之色,但紧接着被亲得仰起头。 谢自恒的吻根本就不是吻,纯粹是把唇当做塞子,堵住他说出来的狂言乱语,很急躁,凶得周明夷以为他要揍自己。 “不……不准你亲!你、唔……脏……” 他伸手推谢自恒,偏过头躲避。 谢自恒伸手捏着他脸颊,弄得他唇肉嘟起来,说话口齿不清,他偏着头含住周明夷。 周明夷打他的脸,对方的脸被反复推搡弄红了,可他躲不开吻,谢自恒追着他舔咬,舌头还会乱缠,不间断,一遍又一遍。 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上一次呼吸还没吐顺,话还没冒出口,谢自恒又扑上来,甚至还不依不饶。 “伸出来。” 谢自恒恶狠狠地说,但周明夷紧紧闭着牙关,瞪着他,抗拒的意图太明显了,谢自恒烦得厉害,索性伸手插进周明夷口中,强行扯出柔软的舌头,又故意用手指去抹他的脸。 面颊上都是口水,周明夷抓挠他的手指,但谢自恒的手指是铁打造的,掰不开,只会把他脸捏成殷红色。 谢自恒的怒火被激得更加汹涌,追着周明夷的舌头不放,他困着对方,手绕到侧腰身上,非推出一点薄薄的肉,堆在掌中摩挲。 “疼……” 周明夷眼里有水花,“不准亲!” “周京泽可以亲,我不能亲?凭什么!” 谢自恒双手抱着他,竟然一把将他托举起来,坐在门边的吧台上。 他站在他面前,扣着他后脑勺继续卖力吻他,周明夷想打想踢都随他。 谢自恒,“嫌我脏?” “你不跑,我会想办法在网上钓你?” 周明夷急得不行,没找到还口的机会,肚子里骂人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气得他乱抓,随后开始哭。 “唔!明明……都是、” 都是你的错。 你和别人做过,我不要你碰。 但是没办法,谢自恒算准了他要骂人,完全不给他开口机会,亲吻又急,时间还长,都没给他换气的时间,周明夷一分开只知道大口喘气,甚至忘了自己被扇了一下。 原本信手拈来的质问话被打断,他开始畏惧,仰着身体想逃。 “别亲……了,”周明夷断断续续喊他,“别亲了,谢自恒呜呜!” 我要喘不过气了! 舌头麻了。 谢自恒还没放过他,扯下领带,把他嘴巴堵起来,吻往下落,嗅他的脖颈,周明夷要伸手取领带,被当场抓住手腕。 谢自恒:“没碰过别人。给我亲,张嘴。” 周明夷眼里都是泪,闻言松了一点力气,谢自恒看出他态度软了,捉着他发尾的头发,手指插进发缝,额头抵着他额头,有些无奈,看上去似妥协,但脸色却不好看。 “没谈过别人,只和你做过,行了吗?快点,把嘴张开。” 周明夷眼里泪水滚出来,哭得很凶。 谢自恒把领带取下来。 他立即找到了机会,一股脑说:“你为什么凶我!明明是你的问题,我又没和你谈,我和大哥谈怎么了?而且是你先发火的,是你先喜欢别人的,我喜欢大哥有什么问题。” “周明夷,你到底懂不懂,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别人?每次都是你杜撰些东西强行按在我头上,你觉得我讨厌你,觉得我要打你,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异想天开?” 谢自恒问,“还有周京泽,我跟你说了他在玩你,你为什么还和他有联系?” 周明夷哭得更凶了,被捆着的手擦自己泪,他也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恼羞成怒,通通说出口。 “可你也不跟我说啊,我怎么知道?谢自恒,跟我说一句好话会要你命吗?我都那么努力示好了,结果你每次都无视我,我什么时候这样哄过别人?你拿我当什么?” “是你自己犯贱,我不喜欢你了,你现在只管恶心我。我喜欢大哥,那天要不是你逼我,你吓我,我用得着爬大哥的床?要不是你非要回周家做这个少爷,我用得着跑吗?” 周明夷垂下头,眼睑上的泪珠连串往下落:“他曾经是我大哥,周夫人周父都是我的爸爸妈妈,现在要变成你的了,我以前还那样对付你,你是不是要报复我?我找大哥保护难道不对吗?” 他能为自己的每件行为找到开解的话。 周明夷从来都是这样,是颠倒黑白的好手,他不让别人欺负,只用自己擅长的手段就能把劣势扭转成胜局。 从怒火到无奈,到崩溃释然。 谢自恒捧着他脸,声音冷静:“你不喜欢我了。都是利用我。因为害怕爬上周京泽的床。因为想要证件和我做交易又和我睡。周明夷,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换一个人,把谢自恒换成别人,把周京泽换成别人,你也会这么干?” 周明夷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回答不是,这样能轻松抚平谢自恒的怒火,让他回到安全的环境。 但他的本能驱使他,叫他选择说出更容易让谢自恒崩溃的话。 “是啊。” 周明夷眼里流着泪,说的是:“是啊,如果没了这层身份,如果我没被抱回周家,大哥对我来说就是熟悉一些的陌生人,而你不过是我格外讨厌的人。如果非要和人上床,我当然挑别人。” “谁来都一样。” 对话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谢自恒感觉自己脑袋里的弦断了。 他伸手捂住脸,深深呼了一口,在屋里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去开门,把丢外面的背包提进来,当着周明夷的面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少。 谢自恒估计是知道他在哪后,随手抓了几件必需品与证件就出门,只不过背包里还有一袋黑色的小包。 包装很精致,和谢自恒的装束完全不搭。 周明夷觉得他不对劲,匆忙跳下台子,去找自己手机。 直到谢自恒把里面的首饰全倒在桌上,零零碎碎的珠宝链石堆了一堆,谢自恒抽出一条,沉默着打开。 周明夷给他哥发消息,对方没回,他又开始打电话,甚至急得用酒店电话拨打客房服务,谢自恒按下挂断键,却没关他手机。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49节 “你要是想让他们来看着你被玩,我没意见。” 周明夷之前选的链子款式都佩戴在他身上了。 多余的链子缠在手腕上,垂下的皓石晶莹剔透,衬得他被绑的胳膊红艳艳的。 谢自恒站在灯下拿着一颗水晶研究,想起周京泽赠送给周明夷的耳饰,上面都是漂亮的钻石,他扫了一眼,原本觉得饰品很丑陋,但那些东西佩戴在周明夷身上后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变得鲜活、璀璨,他突然又觉得不难看了。 周明夷从不排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谢自恒从摒弃到习惯用这种东西,甚至不惜戴在自己身上,去引诱对方。 好在周明夷是个遵循本心的人,觉得有趣,让自己舒服了,就会轻易勾起好奇心。 谢自恒挑了两个黑水晶铃铛夹,夹子连着胸链,层层叠叠、繁复绮丽,周明夷一动,几枚小铃铛就摇动起来,响声清丽。 最后周明夷被谢自恒包装成叮珰响的圣诞树,随便晃一晃就有声音。 “你就该被这样教训,周京泽把你惯得好坏不分,宠得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不抽你,是他没做好大哥,他还敢玩,监狱就该他去蹲。” 谢自恒轻轻托着链子,周明夷就疼得抽气,再也不敢嘴硬,反复说。 “我错了,好疼,取了好不好?” 谢自恒从钱包里抽出卡,别在他胸链上:“反正你都是周京泽的玩具了,给我玩,钱也给你。” 说不通。 到后来周明夷骂词穷了。 谢自恒估计是疯了,扯着链子,逼问他和周京泽的事,周明夷疼得直哭,可手又被绑着,只能委委屈屈地回答。 他回答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谢自恒只会再跟他把加州那晚重温一遍。 怒火全都积攒在一起,随便哪一项都够谢自恒教训周明夷八百回。 “每天都在胡说八道。每天都在骗人。正好我也是周家的人,你也是我弟弟,我可以代周京泽教育你。” 细长的链子甩动的时候总打在皮肤上,没一会把周明夷的皮肤打得嫣红,尤其是胸膛,尖锐地疼,他忍不住乱蹭,想伸手挠,浑身上下的铃铛开始乱响。 周明夷哭着说链子好冰,谢自恒睥睨他,勾着链条,缓慢地扯出来。 “真娇气。” 周明夷惊惧地睁着眼,泪水汇聚在眼眶里,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枚珠子,呜咽说着:“你以前打着报复的名义欺负我,现在打着教育的名头教训我,你不过也是道貌岸然的混蛋!” 谢自恒坦然承认,说自己就是混账,随后拎着那段链子,要给他看。 周明夷不肯看,紧紧闭着眼,最后被谢自恒强行拨开一只眼,看上面挂着的浑浊水珠。 他问:“谁脏?” “好像你比我更脏。” 周明夷偏过脸,推他胳膊:“你拿走!扔了……我不想看见这个东西……” 周明夷不喜欢胸链了。 这种东西就该扔进垃圾桶! 他怎么可能想到谢自恒为了引诱他故意搞出个博主身份,还发那些别有用心的照片,他就像个傻瓜,一步步走进谢自恒设好的陷阱。 谢自恒估计在屏幕后面拿他当小丑玩,不知道嘲笑了他多少次! 周京泽的电话终于接通了,谢自恒捏着他手机,竖立在他面前,他的问话从周明夷的头顶响起。 “要接吗?” 周明夷趴着,胸前的链子蹭得他很难受,他用胳膊挡脸,迷茫地睁开眼,摇头,眼里泪汪汪的。 他脸上都是汗,头发黏黏糊糊地贴在脸上,谢自恒给他捋开碎发,露出绯红的耳朵。 周明夷已经哭得很累,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看着屏幕,好像弄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谢自恒原本也没打算要他同意,直接把电话接通。 “大哥。” 周明夷一下子汗毛倒竖,不敢想他哥听见谢自恒的声音会是什么表情,僵着身体不敢动,甚至咬住自己下唇不发出声音,他的手开始慢慢抓挠,试图抓住谢自恒的手,阻止对方继续通话。 谢自恒弯下身体,盖在他背上,亲昵地捧着他脑袋,还吻了一下他,故意说。 “嫂子今天穿得很好看,你要看吗?” 周京泽声音听上去要杀人:“你们在哪?” 谢自恒垂着眼睛,看周明夷背上的链子:“你觉得呢。” 起伏的脊背像是一片盛着白雪的山脉,那些蜿蜒的链子自然垂在内凹的部分,变成了日光下闪烁的溪流。 吻痕与指印都是鲜艳的花卉,在他身上盛开。张扬漂亮的人在哪都是漂亮的。 周明夷没忍住哭出声,跟他哥求救。 “大哥……” “谢自恒。” 谢自恒问明夷:“上次问你,我和大哥,你更喜欢谁?现在我不问了。” 他突然又变了脸色:“毕竟宝宝说过,就算换成别人也能让你爽,我和大哥在这比有什么用,就算换成别人,你也很开心,对不对?” 第39章 三十九章 周明夷是破罐子破摔:“不然呢?你们都是人,都不过一两只眼睛一张嘴,你们有的别人也有呃嗯……而你谢自恒嘴巴更坏!更可恶!我恨死你了!” 谢自恒就不爱听他骂自己,掰着他的脸接吻,结果被咬了一口,他摸了摸嘴角,出血了。 周明夷唇上也有血丝,愤愤地瞪着他,明明他现在被教训得双腿打战,但犟脾气上头,非要跟谢自恒对着干。 他还不忘生周京泽的气,边哭边怪他哥:“周京泽,快把你弟弟抓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两兄弟!” 原本谢自恒比他先一步找着人,周京泽就已经很不满意,压着怒火问:“谢自恒,你拦下之前我安排的教练,你派了谁教明夷?” 谢自恒:“你桌上应该有我的ow资格证吧,大哥,与其让外人教明夷,不如我亲自来。” 周明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起那几天,教练总是在电话视频里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看他腰腹、四肢如何发力,他有时会在池子里反复练习,有时会直接展示给对方看。 教练从不开麦克风,周明夷以为是他的个人习惯,所以没有多问,只专心学习。 没想到视频电话里教练也是谢自恒假扮的。 周明夷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周明夷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全用来揍谢自恒了,对方没有发火,受的气全从别的地方讨要回来,谢自恒用细长的链子抽周明夷的腿。 两人像是天生不对付,吵起来就连周京泽多久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周明夷疼得伸手盖住被打的地方,结果另一边腿又被轻抽,眼泪立即滚出来。 推开落地门窗,外面是一个方形浴池,然后才是沙滩,谢自恒把他抱到泳池里,等天色彻底晚下来,走到了沙滩上。 私人沙滩上没有别人,但周明夷还是紧张,他恍惚想起,大哥曾说过想在沙滩上抱着他,他有一个隐晦的猜想,却不敢确认。 谢自恒把他抱到一株椰子树下。 谢自恒垂眼:“这么敏感,等周京泽来救你,那不是要被我玩得爬不起来。” 周明夷又羞又燥,知道他打骂他都没用,反而会让谢自恒更兴奋,索性闭着眼装鹌鹑。 谢自恒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贴着他耳垂,托着他手抚上自己咽喉:“是不是很生气我骗你,想杀了我,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用力,就可以掐死我。等周京泽来了,你就说是我欺负你,你反抗失手做的,他为了不让你进去,肯定会包庇你的。” 周明夷都被他哄得心动了,但指腹触到谢自恒带汗的皮肤,有一种诡异的寒流从脊背骨窜上来,他盯着谢自恒。 他那天跟博主h说了好多梦的事,对方告诉他。 他恋痛。 谢自恒恋痛吗? 周明夷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谢自恒嗯了一声,捂着他的手掐着自己脖颈:“如果你不动手,我可要继续了。” 高二暑假,那是班级最后一次组织聚会,周明夷嫌热不愿意出门,还是陈康摸到家里把人拖出来的。 他最近猛窜个子,穿紧身的衣服不舒服,所以穿了一身休闲的白底短袖衬衣,领口是天蓝色帽兜,看上去类似水手服,露出的脖颈光洁且长,戴着一条简单的锁骨链。 下午一群人去电影院看电影,周明夷已经看过,主要去凑热闹。 他把影院中间的位置让给其他人,自己挑了角落的位置,缩在那吃爆米花玩手机。 电影开始十分钟,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一个戴黑口罩棒球帽的男生。 没想到还有人和他一样,偏偏要到角落躲清闲。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人视线。 是谢自恒。 把谢自恒烧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电影院不能大声喧哗,他小声问对方:“你怎么来了?” 谢自恒估计没看清,没认出他,没回话。 周明夷旁边坐着一个瘟神,如坐针毡,抱着自己爆米花桶整个人往左边倾斜,想换位置,可左边的人他不熟悉,陈康又在前排。 谢自恒却闭上眼睛,看上去像准备睡觉。 周明夷松了一口气,跟左边的陌生人道了歉,重新坐好。 他不敢太大弧度转头,只能把身子紧紧靠着椅背,在暗光的时候用余光打量谢自恒,后来确认他真的睡着了,目光放肆许多,活动着酸软的脖颈,扭过头,勾着身子去看“全副武装”的谢自恒。 谢自恒真的睡着了! 周明夷突然兴趣大增,捡起粘手的爆米花,没往自己嘴里喂,而是装作不小心手滑,从谢自恒的帽兜缝隙里塞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干坏事,期间紧张地盯着谢自恒,生怕他睁眼。 这么尝试了一两次,确认谢自恒睡得真沉,周明夷更大胆了。 他从衣兜里摸了一把瓜子。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0节 他愣了一下。 下午周夫人在家嗑瓜子,他路过顺手抓了一把。 以前他哥带他玩,他磕了瓜子没地吐,他往周京泽手上吐瓜子皮。 今天他哥要出门,周明夷想蹭他哥的车,连忙跟上去,他左手一把鲜瓜子,右手一把瓜皮壳,没来得及扔。 周京泽跟他说不急,弯下腰要帮他穿鞋。 他穿的正装,头发还打了发胶,一看就是要去参加重要宴会。 周明夷觉得让对方给自己穿鞋有些古怪,但自己腾不出手,想把瓜子塞他哥西装兜里,瓜子皮暂时塞自己衣兜。 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直接把瓜子塞进他哥衣兜,周京泽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周明夷现在知道他哥为什么皱眉了,他一着急,把带他口水的瓜子壳全塞周京泽西装兜里了。 那会儿两人都忙着出门,不知道晚上周京泽会不会骂他,周明夷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但不知错,看了看谢自恒,索性开始嗑瓜子,然后把瓜子壳塞到他衣兜缝隙里。 后来他觉得嗑瓜子的声音太吵,索性手捏着剩下的瓜子全倒进去。 谢自恒忍无可忍,睁眼低声问:“好玩吗?” 周明夷手一抖,把瓜子撒在他身上,他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说:“你醒了啊,分享你点瓜子,凶什么。” 谢自恒把瓜子壳掏出来,手掌粘上了星星点点的水渍。 “你有异食癖?喜欢吃瓜子壳?” 周明夷干坏事被抓,老老实实认栽,把纸巾递给他擦手,最后又把爆米花挪过去。 谢自恒在捡身上的瓜子,没理他。 但光线很差,他看不清,用手机照亮会影响别人,周明夷跟旁边的陌生人道了几次歉,最后摸出一张钞票塞给对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没再说什么,周明夷转过身,上半身倾靠过去,低声问谢自恒:“你来电影院睡觉啊?” 离得太近。 谢自恒垂下头瞥他一眼,却意外瞥到他领口鼓出一大条缝,周明夷的皮肤被荧幕光照得冷白,锁骨链搭在纤细的锁骨上,光影变换,胸口的景致也一览无余,他收回目光,只拿起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看上去是气得不行。 周明夷又被冷落,拿着手机找陈康吐槽,但对方开了静音模式,在前排专心致志地看电影,不会理他,他无聊,后半场睡过去。 直到电影结束,游客散场,有人兴奋地喊他名字。 周明夷猛然惊醒,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台下,他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对面是个抱着花束的高个男生。 周明夷不认识对方,男生说他是学校篮球队的,之前和周明夷打过球,一直很喜欢他,但听说周明夷家里管得严,不准他早恋,所以想等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后,让周明夷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之前几次尝试过约周明夷,但都意外错过了,这次请全班看电影,就为约到他。 周围的同学们起哄叫两人在一起。 周明夷思考着该怎么拒绝,一面用眼神寻求陈康帮助,但这小子不靠谱,还在看热闹,没接收到他的目光。 男生把花束递给周明夷,他没接。 “我觉得……” 谢自恒拨开人群,走过来。 周明夷以为他是来帮自己解围的,双目一亮,想着等会儿一定褒奖谢自恒仗义。 结果谢自恒扫他一眼,接过花束,把周明夷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塞给男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男生说。 “我看你挺顺眼的,等毕业要和我试试吗?” 周明夷:? 男生诧异地望着他,抱着爆米花桶扔也不是,退了好大一步,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 谢自恒胳膊一伸,拽着他衣领,就往人群外面拖,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他俩,随后反应过来,跟着他俩追出去看热闹,直到大部分人离开。 陈康摸着脑袋走上来,还在赞叹:“这是你们安排的小剧场吗?有意思,真牛!” 周明夷:“那是谢自恒。” 陈康大吃一惊,后知后觉:“什么?我说呢?别人跟你告白呢,他上来提着那人领子就走,我怎么看都不像要出去告白。要是谢自恒那就对了,那小子天天欺负你,当着你面抢人,多抢你风头,用心真险恶啊。” 周明夷无语,同时胸腔里积攒着一股怒火。 谢自恒到底是有多讨厌他,偏偏要这个时候抢人,他原本也打算拒绝那个男生的。 但他还没拒绝,谢自恒跳出来跟对方告白了。 试什么试啊。 谢自恒试得明白吗? 周明夷有怀疑过谢自恒是在帮他解围,但帮他难道不应该把他拉走,反而跟对方告白,把对方拉走是什么意思? 谁家解围是这样的? 他跟着陈康走出去,人群已经解散了,只有班上几个女生还在讨论刚才的事,陈康去打听。 女生说,男生不信谢自恒喜欢自己,谢自恒口罩都没摘,闭着眼作势要亲他,吓得那人魂飞魄散,号叫着跟谢自恒道歉,什么大兄弟,什么大哥,就差跪地上跟谢自恒求饶。 “不过看他那样,不像是真喜欢男生,估计就玩玩,还好明夷没答应他告白。” 陈康对谢自恒的行为发表了看法:“牛。” 周明夷却心不在焉。 谢自恒帮他的办法实在有点猎奇。 第二天他去找谢自恒,却看见校队男生站在门口。 周明夷问他做什么。 校队那人说:“小周好啊,我来找谢自恒。” 谢自恒戴着框架眼镜走出来,看见两人,男生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谢哥,我想了想,我和你在一起吧,只要你加入校队就行。” 谢自恒伸手捏着周明夷的肩,把人推进教室,恶心得关门。 他问周明夷:“做什么?” 别人戴眼镜像是文艺书生,唯独他像个恶霸。 周明夷被对方一打岔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愣了一下,才问:“你昨天是不是……” 在帮我? 校队那人趴在窗户上喊他:“谢哥,我没开玩笑,我俩试试吧!” 周明夷闭嘴了,他想了想,选择骂谢自恒:“臭基佬!” 周明夷原本晚上要去找谢尔喝酒,没想到被谢自恒堵在屋内,谢尔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只能来敲门问他有没有出事。 开门的人是谢自恒。 谢尔吓得看了一眼门牌号,用俄语问了一句,随后才用英语问:“我找周明夷,请问你是?” 谢自恒知道这两天有个人一直陪着周明夷玩,一看谢尔眉眼,立即猜到就是他,想也没想,直接说:“我是他老公。” 屋内响起砸东西的声音。 谢尔神色凝重:“周先生没有告诉我,他有老公,我需要他亲自确认。” 谢自恒颔首,进屋去抱周明夷。 周明夷窝在床上,胳膊上都是绑出来的红痕,谢自恒把皓石链子塞好,用薄毯子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揽着他往门口走。 周明夷原本就腿发酸,被磨得受不了,眼看要跌,谢自恒一把将他抱起来,走到门口。 谢尔显然受到了冲击,面色绯红,周明夷也用毯子遮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尔:“他、他……是你老公?” 周明夷摇头,紧跟着又点头:“是……是哥哥。”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 正常人都知道两人刚刚在做什么,谢尔连说了几句打扰了,匆匆离开。 谢自恒把门关上。 “我们现在聊聊他,”谢自恒说,“你犯了很多错,周明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长得很像周京泽。你跑的时候,牛哄哄地骂周京泽脚踏两条船,转头找了一个和他模样相似的人,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和他谈?” 周明夷视线游移,小声说:“不是的……我就是看他长得像大哥,和他交个朋友,没想干别的。” “他为什么知道你酒店房间?” “我们约了晚上一起喝酒……” 谢自恒说:“昨晚也和他一起喝酒了?” 周明夷点点头后,随后想起,他昨天没和博主h说自己和别人喝酒的事,谢自恒怎么会知道他昨天也喝酒了?还和别人一起? 他只和“大哥小号”说过这事。 他抬起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号也是你?” “是我。”谢自恒把他抵在角落,垂着头说,“daddy演得好吗,宝宝是不是很期待daddy抱着你,在沙滩上。舒服吗?” 周明夷被骗得团团转,甚至已经生不出气,他被气饱了。 “你故意装大哥骗我!” “是你把我认成了周京泽,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表演而已。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还想要嫂子照片,之前不能给你看,现在daddy给你看怎么样?” 他自称daddy的时候是和周京泽不一样的感觉,大哥会有些宠溺的意味,谢自恒纯粹是不怀好意要教训他,弄得周明夷十分紧张。 谢自恒把他抱起来,走到浴室镜面前,拨开他的毯子,露出满是痕迹的身体。 随后扯着皓石链子,往外一拽。 周明夷顿时没功夫计较小号,只知道泣不成声。 这次教训一直持续到早上,周明夷连哭都没力气,软趴趴地瘫在床上,浑身酸痛,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1节 缓了许久,他爬到床边拿手机,一看时间。 下午四点。 周京泽在两个小时前发来最后一条短信。 “我马上到斐济。” 周明夷心跳加速,想坐起身,没起得来,腰疼得他冷汗直冒,慌得挠床单。 大约十分钟后,他竟然冷静下来。大约是犯的错太多了,他反而觉得“债多不愁”,再加上周明夷想跑,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得躺在床上。 他想了半天,决定先稳住谢自恒,让对方去消耗大哥的怒火,最好像上次一样,谢自恒先挨他哥一顿毒打,然后他挨的教训就会减轻很多。 谢自恒端着晚餐回来的时候,周明夷朝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谢自恒没被诱惑,从容喝了一杯水,皮笑肉不笑:“我知道大哥的航班要落地了,讨好我没用。地址是我发给他的,所以他不会教训我,只会先教训你。” 什么? 周明夷一觉醒来变天了,周家两兄弟竟然会合作。他在心里狂骂两人,试探着发问。 “你冒充大哥,他竟然没生气?” “听说你是跳窗逃跑来找我,然后一声不吭跑到斐济,还找了一个他的替身,和替身喝酒约会,宝宝,我怎么比得过你犯的这些错?” 谢自恒的语气足够嘲讽,以至于周明夷被他喊了宝宝都没察觉,更没想起反驳。 他思索了很久,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决定先服软:“……之前是我不对,自恒哥哥,我不该跟你对呛,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行行好,和你大哥说说我的好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哪件事不是故意?” 周明夷卡壳,哪件事都是他故意做的,他只能昧着良心说:“哥哥,老公,可我和他分手了,他来了,他肯定要教训我,说不定我会被他教训到床上去,你真的愿意吗?你甘心吗?自己老婆被自己大哥带上床。” 谢自恒不甘心,但他没想过周明夷会提出来。 造成现在这样局面,和周明夷本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冷血无情不爱任何人,他和周京泽也不会达成第一次合作。 他审视他。 “我不甘心。” “周明夷,所以你该被教训。” 周明夷咬牙,拖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翻下来,挪到谢自恒面前,胳膊揽着他的肩膀,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唇,再用面颊蹭对方的胸膛,最后仰起脸,软软地说:“老公,自恒哥哥,求求你啦,我不想被教训,我只想被你玩,能不能别让大哥教训我,我可以帮你口。” 这是谢自恒没享受过的待遇。 周京泽一直都在享受这样的周明夷。 他觉得心中胀痛,一面憎恨、嫉妒他哥,一面又自己和周京泽都很可怜,原来只要让周明夷感到惧怕,他就会用自己擅长的手段来讨好其中一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甘心吗?周明夷。”谢自恒说,“初中那会,你明明不喜欢那个女生,却让我代你去送情书。周京泽怕你早恋,要让我转校。他说如果我不转,他就会辞退保姆。” 保姆在周家工作了十多年,一直供养谢自恒读书,要是离开周家,她带着孩子不知道去哪工作,谢自恒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只能答应转校。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谢自恒说,“我跟他签协议,他出钱资供我继续念书,不管我高中、大学考到哪里,他都不会插手。我高中考到你念的学校,但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差,我想着不着急,还有大学,还有以后,但周京泽跟我说,他会把你送出国念本硕博。” “以我当时的经济情况,我根本不可能去。” “我不可能不念高中出去打工攒钱,我只有三年时间,如果考不上好的学校,连见你的资格都没了。” 谢自恒头一次说这么多话,还都是正常的话,弄得周明夷浑身不自在,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不甘心。”谢自恒指着他心脏处,“可你在乎吗?有谁在乎我甘不甘心吗?” 你和我本来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这层身份,我们本来就遇不到一块。 可偏偏谢自恒又遇到了周明夷。 “你用甘不甘心问我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谢自恒冷静地说,“周明夷,你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用来做别人的奖赏,除了让你被教训得多一点,什么用都没有。” 周明夷正要松开手,感受到什么,又停下动作。 “没有用,那你硬什么?” 周明夷抓着他后衣领,突然又觉得没那么慌乱了,而是直接说,“承认吧,你喜欢我。你不甘心,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觉得我喜欢周京泽。现在他要来了。” “哥哥,明明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帮我这次,我……我就和你谈,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男友。你不心动吗?这是你唯一比过周京泽的机会了。” 谢自恒反问他:“你觉得他来了,难道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周明夷被他问懵了。 “你们和我在一起,不需要我同意吗?” “你会同意吗?” 不会。 周明夷心知肚明。 谢自恒看穿他的想法:“所以不需要问你。” 第40章 四十章 周京泽到的时候。 周明夷借口上厕所,然后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近半小时。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害怕。 但谢自恒软硬不吃,甚至还和他哥有合作趋势,搞得他惶恐不安,那种死到临头的危机感骤然放大。 他被周京泽教训过,也和谢自恒互殴过,唯独没有同时被两人合伙教训。 周明夷躲在浴室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小时笑容,脸都笑僵硬了,直到听见开门声,随后是交谈声。 周京泽问:“在里面?” 谢自恒没回话,估计是点头了。 周明夷精心调整出的笑脸就垮了下去。 他摸到门边,打开门,发现周京泽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齐抬头看过来。 周京泽今天穿的西装偏南法度假休闲风格,里面是蓝白条纹的衬衫,领口系着慵懒的红底方纹领巾,藏蓝色外套搭配米色西装裤,他甚至有闲心,端着一杯水。 周明夷吓得差点把浴室门把手卸下来,硬着头皮喊对方。 “大哥……” 谢自恒还在,他都不好意思叫对方daddy。 周京泽问:“玩得开心吗?” 周明夷不敢过去,始终贴着墙站,有几分面壁思过的意思,斟酌着回了一句还行。 他被周京泽关在家里的景象历历在目,现在越看不出周京泽喜怒,他越恐慌,尤其是看见周家兄弟竟然会心平气和坐在一块,虽然不聊天,但也足够让周明夷脊背发寒。 “过来。” 他哭丧着脸说:“……过、过不来,我腿软了……” 周京泽还没发话,他紧跟着说,“大哥,我给你买了礼物,想着回去送你的……” 周京泽嗯了一声:“需要大哥过来抱你吗?” 这话说的。 周明夷就是爬都要爬过去。 他老实挪过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其实房间内各个屋子都是开着门的,就连通往沙滩的落地门也大敞,周明夷想跑也有机会,但他总觉得跑最后也被抓,费那个功夫,不如现在先哄好他哥。 “大哥,你还记得我五岁的时候,你带我来玩,我钓了一条小鱼,想送给你。” 周京泽:“我记得,是你找当地人买的。” 周明夷一鼓作气:“那天天气很好……” “原本计划出海海钓那天下雨,一连下了三天,你坐不住,拿着杆在人家泳池里钓,钓不起来,坐在那生闷气,最后我让酒店管理挂了一条鱼上去。准确来说,鱼也是我买的。” 周明夷试图用他俩之间的温馨回忆唤起他哥的亲情,没想到又栽一跟头,他还不死心。 “那、那我还记得我还学了当地的画——” “记得。你回来后把我和爸妈的五个行李箱里外都画满了,最后还想在我的身份证照片上画双马尾,被我抓到,只画了一半。” 周明夷向来记吃不记打,五岁的事他早就忘干净了,哪还记得自己有没有被教训,听完直接说:“大哥,我错了,你轻点抽吧。” 周京泽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地毯。 周明夷二话不说,找准位置跪下去,他刚开始还很有骨气的直跪,屁股都没挨着后脚跟。 周京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去,周明夷背着手,忍不住身体紧绷,挠自己手心。 对上周京泽的眼神,他又回忆起皮带炒肉的滋味,直到周京泽伸腿,皮鞋轻碾着他裤腿。 “昨晚和谁喝的酒?” 啧。 该死的谢自恒,肯定是他跟周京泽打小报告了! 周明夷暗暗记仇,挑着说:“一个陌生人……” “明夷,我不喜欢你说谎。” 周明夷咬牙:“叫谢尔,是个中俄混血,比我大两岁……有点像你,我就是看他眉眼像大哥,所以跟他喝了两杯,其他什么都没做!” “手机呢?” 谢自恒从兜里摸出周明夷的新手机,丢给他哥,周明夷气得转过脸朝他翻白眼,不发声狂骂谢自恒。 谢自恒任凭他骂。 周京泽在查他手机,不知道看见什么,皱起眉。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2节 周明夷不敢搞小动作,缩回去跪好,肩背都塌了下去,垂着脑袋,偷偷瞄周京泽神色,手指不安地挠地毯。 要不是地毯没毛,他都能把面前那块地毯揪秃。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京泽把手机反叩,什么话都不说,只接着指矮茶几,周明夷乖乖趴上去。 有人从后面抚上他的腰,还不忘打了一下他腰后。 “啪。” 他察觉到掌根部分有一点坚硬的东西,应该是周京泽手腕上佩戴的表。 他哥竟然气得表都不摘,直接上手。 大理石的桌子又硬又冷,还矮,周明夷趴在上面,双腿就悬在桌边,膝盖跪在地毯上。 他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煎熬,隔了一阵,周京泽伸腿用皮鞋挤开他的双腿。 他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周明夷转过头,周京泽竟然慢条斯理点了一根烟叼在唇边,火星明明灭灭,像欲火在烧,他垂下眼时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力。 有一瞬间,他觉得周京泽要把烟按在自己身上,给他烫个洞。 可他没有那么做,只是说。 “明夷。” 周京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衣服脱了。” 周明夷哆嗦着手去解自己衬衣。 他穿了一件短袖衬衣,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吻痕,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痕迹,要是让周京泽看见,后果可想而知,可他半点不敢含糊,只飞快脱了衣服,露出一身奶白皮。 因为趴在桌上的动作,肩胛骨格外凸出,脊背上的痕迹星星点点,像有人拿着印章一枚一枚印上去。 周京泽知道他和谢自恒待了一整天,看着那些痕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冷静。 估计是他沉默太久,谢自恒竟然站起身,走到外面泳池边,把室内留给他俩。 周明夷不敢再看,转回头,把脸埋在胳膊中。 周京泽掐着他的腰,把底裤扯下去的时候,重重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啪。” 周明夷咬着牙,不发出声音,觉得大理石桌子硌得骨头疼,试图把自己衣服拖回来垫一下,但周京泽又继续打他。 这次力度更重。 底裤只扯到一半,兜着被打红的肉。 “自己数。” 数就数! 周明夷目光躲闪,觉得又羞又躁,但莫名其妙兴奋,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转过头,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谢自恒的背影。 他突然很生气。 谢自恒为什么不能帮他一下? “二……四……” 他哥又狠狠打几下,屋子里都是周明夷带着哽咽的数数声。 周明夷忍不住,眼泪跟泉水一样涌出来,视线变得模糊,他看见谢自恒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不觉得羞耻了,他觉得很委屈。 这次是当着谢自恒的面被教训。 他脸上过不去,想要给自己辩解几句,但是一口气堵在咽喉里,就是说不出口。 很早以前,周京泽教训他的时候,谢自恒会护着他的。 但现在谢自恒只会在边上看着。 “七、” “啪!” “八……” 周明夷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他只能转过头,朝着另一边。 周京泽叼着烟,单手掐着他的腰。 “口口声声说喜欢大哥,却找了一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谢自恒装我跟你聊天,你也不怀疑,一口一个daddy叫得很开心。” 周京泽说,“周明夷,你是觉得我好骗吗?” “不、不是啊……” “谁让你停下数数的?重新数!” 周明夷呜咽一声,重新开始数,挺翘的屁股逐渐红肿,他也哭得越来越大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他难得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知道说什么大哥都不会听,周明夷犟脾气也上来,直到被抽得双腿打颤。 桌上都是水。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香气与淡薄的烟味。 周明夷不喜欢他哥抽烟,所以周京泽抽烟的时候一直会避开他,不过他其实会抽烟,只是周京泽不准他抽。 他闻出来烟草味道,还有周京泽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像被烈日炙烤过的树脂,干干的,野性却不粗糙。 周京泽弄他的时候,烟吸完了,他摘了烟,捻进烟灰缸,终于腾出手来揪周明夷头发,抹得他头发上残留着香气。 周明夷哭得下巴上都是泪痕,他觉得桌子太硬,关节被硌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周京泽抱着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让他上半身贴着玻璃。 外面是明媚的沙滩大海,潮声远远传来,谢自恒双手揣兜站在那看着两人,他目不转睛,像在欣赏一幅画。 直到周明夷惊呼起来,亮莹莹的鼻尖沁着一层汗,他成了喷泉里丰腴的汉白玉雕塑,被精心雕琢出光滑白瓷的肌理,嶙峋的骨骼,手搂抱的地方会因为过于用力,五指陷入柔软而充满弹性的皮肉。 他擦着眼泪哭,一只手无措地在玻璃上乱抓,但玻璃滑溜溜的,只能留下几个朦胧的指印。 周明夷张着唇,似在求饶,又像是在和周京泽撒娇说好疼。 谢自恒第一次发现他腰腹上有一点点肉,不算明显,更像是薄肌,只有身体蜷缩的时候才能看出来,鼓鼓的,很鲜活。 他想起教周明夷潜水时,对方也是充满兴致,每次训练都全神贯注,身上的每寸肌肉都在发力,生动流畅,呈现出一种丰满的肉感。 周明夷对这些爱好投入的关注力比人高得多。 谢自恒走进屋,拿起他哥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屋内的味道已经散开,只有桌上的水滋,还留有余温。 昨天他还和周明夷在这张桌上交流过。 把一堆亮闪闪的皓石水晶链子铺满,一条条勒上去,周明夷找到机会就扇打他,就是模样太狼狈,弄得扇打像是调情,被谢自恒抓着手亲。 不知道他擦了什么身体乳,总有一股香气,馋得谢自恒把鼻腔紧紧贴着他,想研究出那是什么气味。 周明夷说是当地的花香。 可谢自恒觉得不是花,不然他为什么觉得饿? 现在周明夷在和他哥絮絮叨叨说什么,听上去乖乖的。 谢自恒仔细分辨了一下。 他说,四十七。 不知道是被他哥打了四十七下,还是别的。 谢自恒抽了几口烟,吐了气,觉得呛,冲鼻子,他把烟放在烟灰缸里,走过去,站在门边。 周明夷看见他,睁着水色的眼睛显得很迷茫。 谢自恒舌头顶了一下上颚,捏着他的下巴,弯下腰,亲了一下他的唇皮。 “想要我救你吗?” 周明夷想,但又不敢,他怕大哥生气,到时候就不是四十七下的问题,说不定是一百四十七,可他又很痛,只能点点头,下意识喊谢自恒。 “自、自恒哥哥救救我——” 周京泽笑了一声,像是嗤笑,他觉得周明夷被打后估计是懵了,这种时候太单纯,甚至说好骗。 “宝宝觉得他是好人吗?” 他抱起周明夷,正对谢自恒,让他注意谢自恒的状态。 周京泽说:“很可惜,你自恒哥哥是个畜生。” 第41章 四十一章 谢自恒:“想要我救你,先给我点好处?” 周明夷知道,他哥说的对,谢自恒是个畜生,他不该指望对方,尤其是他说完后,周京泽弄得更狠。 被扇肿的鼙鼓疼,周明夷全身发麻,四肢过电,他觉得窘迫,泪眼婆娑地求饶。 但谢自恒还站在他面前,周明夷乱挥的胳膊被对方抓住,他想抽出来,但是挣脱不了,他断断续续地哭诉。 “放开……我没说要给你!” 谢自恒当然知道他没同意,也没打算等他同意,直接牵着他的手,让周明夷抱着自己。他的手葱白,五指纤长,关节发粉,掌心软得堪比白油。 谢自恒玩他的手,不忘盯着他的脸,周明夷的唇变成了灼灼的红色,喷着浓烈的气。 这种时候很适合捧着他的脸轻轻含吮,周明夷就会可怜兮兮地张开唇,伸出一点舌头,他不懂这种索吻姿态的诱惑力,只是舌尖慢慢卷,又舔,像是在吃甜滋滋的奶油。 他明明很会哄人,总能说出一些讨巧的话,但谢自恒却没享受过那种甜蜜,大多时候他只能听见周明夷嘴里骂骂咧咧的。 对他来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谢自恒听习惯了,调侃他一句词穷,周明夷就气得张牙舞爪,非要冲过来揍他,有时候能跟他打成一团。 有时候他会骑在谢自恒身上揍人,臀部敦实地压在他身上,谢自恒古怪地望着他,觉得他是欠教训。 还有眼睛。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3节 周明夷总是嚣张跋扈,没被教训的时候神气十足,就差昂着头颅鼻子翘上天,但被揍的时候就会变得老实。 目光变成一潭盈盈的活水,总能把罪恶的欲望与不耻的妄想都照出来,可里面又空空的,让人想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谢自恒凑过去亲他的眼眶。 周明夷疼得以为自己摁在石头上,虎口疼,眯着眼,嘟嘟囔囔说什么“疼、烦,你是丑八怪”。 谢自恒照单全收,半哄半恐吓:“快点,不然等会用它抽你。” 周明夷睫毛上还有泪水,一面哭,一面害怕:“我不要!你滚!你敢抽我,谢自恒你就是王八蛋,你还我自恒哥哥……大哥你不要弄我了好不好,我好疼,我都知道错了,为什么还欺负我,你不是最宠我吗……” “周京泽周京泽……” 周明夷话没说完,被他哥亲了。 周京泽估计也觉得他吵得很,捏着他耳垂说:“乖一点,要玩就好好玩。” 周明夷不知道自己哪里不乖,被打的人是他,被玩的人是他,除了逃跑被抓是他倒霉以外,从头到尾他都是他在被教训。 他数落周京泽:“大哥,你不爱我了……你跟谢自恒一起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 我讨厌他。 周明夷不敢说,他的手还被谢自恒抓着,他说了实话,要是对方扇他掌心怎么办? 周京泽:“我给过你机会,那些戒指你自己不选,还想着逃跑……周明夷,我记得没教过你跳楼逃跑。那是三楼,你跳下去之前不考虑后果,万一摔伤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妈妈交代?” “大哥该找根锁链把你锁起来,每天关在屋子里,重新教你跳楼危险的道理,嗯?” 周明夷气短,小声说:“我就是知道是三楼,所以才敢跳啊,而且我把你公寓的被子衣服全都丢下去垫屁股了……大哥,我不是好端端的吗?你还凶我,那你别关我啊呃,不准打了,我好痛,你撞到我了呜呜!” 谢自恒用两指捏着他滑嫩的脸,糊得他脸颊上都是脏东西,“周京泽,你还听他狡辩。这么胡闹,不都是你自己惯出来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没有下次,昨天敢跳楼,明天就敢跳车。” “谢自恒!你有完没完!你不许说话了,大哥你别信他!我下次不跳楼逃跑了呜呜呜——谢自恒你是神经病!我又没招惹你,你还挑唆大哥揍我……” 谢自恒跪下身,扶着周明夷,仰着头,周明夷双手揪住他头发,剧烈挣扎。 他没用这种姿态出现过,周明夷垂下头看见他的半张脸,和那双眼睛,他曾经很讨厌谢自恒眼里出现目中无人的傲慢,像千根针扎在他身上,现在那种矜傲消失了,只有狂乱沉迷与焦急渴求。 他突然就卡壳了,不知道该骂什么,觉得自己应该先舒服,毕竟谢自恒跟他哥教训他爽了,轮到他爽一下有什么问题? 屋里没有什么适合的长条,好在之前周京泽取下来一条象牙红的领巾,蒙在周明夷眼睛上,那种原始的红像是轰轰烈烈的火在烧。 周京泽:“现在是谁?” 周明夷怎么可能知道,他想乱抓,但是手腕被床布系着,另一端还绕在柱子上,动弹不了。 他试图并拢腿,或者圈在对方腰上,这样或许还能猜出是谁,但对方明显猜到了他的意图,捏着他往两边推。 他疼得尖叫求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哥哥我错了,放了我,我不跑了再也不乱跑了啊!” 对方啪啪扇了他腿根几下,白嫩的肉立即凸出掌印,痛感被无限放大,周明夷把领巾哭得透了一块,都没能让两个男人怜悯他。 “怎么不数数了?接着数。” “谁是你哥?该叫什么?” 周明夷分不清他们,只能在换人的时候试探着喊:“老公,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你的宝宝了吗,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没猜对。 他被抽了小腿肚。 白生生的腿肚有几条红痕,对方抽完后就躬身亲吻那些痕迹,周明夷一面抽泣,一面道歉。 脚踝瘙痒,对方用手指挠他的后脚踝,后来不再仅限是吻。 周明夷还要数自己被抽了多少下,他刚开始还有记忆,后来有一阵子记错了,被罚伏跪在地上,他尖叫着哭,眼里翻涌着酸涩的泪,迫不得已重新开始数。 这次他不敢再记错,可两个可恶的男人总是跟他对话,找各种鸡毛蒜皮的错误来问他,打断他思路。 “你在gay吧加过男生?” “没有!呃一百零七……” “和谢尔喝了什么酒?” “我没注意,是什么日落,鸡尾酒……不好喝,以后不会喝了。一百、一百零八……” …… “高中毕业那天,衣服上的第三枚扣子怎么不见了?” “我哪知道?!” “多少了?” “……” 周明夷又烦又委屈,觉得他们小肚鸡肠,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关心这些芝麻大小的事,怎么这个时候翻出来说。 都是想教训他的借口! ”喜欢接吻还是拥抱?” 好在这个问题他能回答,周明夷软软地回答:“哥哥,要抱。” 不知道是谁抱的他。 周明夷觉得很暖和。 对方胳膊很有力,大手捂着他脊背,轻松将他抬起一点,周明夷抽了抽鼻子,说手疼,对方解开他胳膊上的床单,把他抱起来坐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等周明夷哭缓过劲。 这么温情,只有周京泽会这样对他。 周明夷手指微动,抓了半天,只能虚虚揽着他哥胳膊,觉得自己像回到小时候窝在周京泽怀里要零食吃。 “daddy……” 他抬起头,用脑袋蹭对方下巴,想用额头去探出周京泽下巴上浅浅的胡茬。 没有。 光滑的。 不是周京泽,是谢自恒! 周京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露着浓浓失望:“还是认错了。” 就像周京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认错。 周明夷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认错。 谢自恒对他其实不算温柔,打他的时候也是真下手,不然周明夷也不会跟他互殴,而且他总是说些浑话,听得周明夷耳朵发红,忍不住想躲,他仓皇扒下自己眼眶上的领巾,露出通红的眼睛。 真的是谢自恒。 谢自恒唇角带笑,额上有些薄汗,垂眼看他的时候,高高挑着眉,一股坏劲从眉尾爬到他鼻梁骨。 说的话也欠揍。 “看来我比周京泽更适合做你daddy。” 周明夷还没反驳,周京泽已经伸手,双手抄过周明夷腋下,把人从谢自恒怀里抢抱过去,抱着明夷侧坐在自己腿上。 轻轻的一声啵,随后变得空空的。 周明夷被他哥按着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脚都是软的,整个人虚浮得像块棉花。 周京泽不满地低声说:“又记错了,重新数。” 数不明白。 周明夷觉得自己比不过小学生,他是废物,居然连最基础的数字都数不明白,一下午重复数了多少次,都没能过三百四。 他抱着自己膝盖,仰靠在沙发上,头从沙发边缘垂下去,有气无力地数,最后数岔了,含着他哥的手指呜呜地哭。 周京泽觉得他像团濛濛的乳白雾气,搅不散。他弄得周明夷脸上脏兮兮的,瘪着嘴揉自己脸,结果反而抹得眼睑上都是,擦不干净。 周明夷沙哑着嗓子,问他们:“你们有完没完?” 周京泽只是给他喂了两杯水,然后就着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 他还想抽烟,但又忍住,周明夷伸出痕迹斑驳的胳膊,找他要烟抽,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他累得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一只眼,发丝垂在沙发边,整个人像是偷腥的懒猫,咬着烟蒂。 谢自恒怕他被火星烫到,等他吸一口摘走,看着他吐出来,又拿纸巾卷成条让他叼着。 “我不要……”周明夷不满哼哼,“你们打舒服了,爽够了,连烟都不给我抽,没良心!” 谢自恒:“嘴巴不痛了?” 周明夷的嘴角都破皮了,是他自己哭着说疼,他哥才停的,给他喂水,血丝已经尝不出味道,口腔被烟味侵染,味道完全不同。 “再放进来,我要咬断你。” 谢自恒把他抽过的烟霸占了,自己叼着,散漫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他的肚子,却停在刚刚圈出来的地方:“吃点东西再玩吧,小狗肚子都饿扁了。” 周明夷踹他,朝周京泽伸手,故意用叠字撒娇:“大哥,肚肚饿饿,要抱抱。” 周京泽果然走过来抱他,他就这么摆脱了谢自恒,缩在他哥怀里,趴在周京泽肩上对谢自恒竖中指。 谢自恒冷笑了一声,自己结束,另一只手却用拇指与食指比了一个小圈,从烟蒂穿过去,最后贴着唇皮,小圈变成了大圈。 周明夷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转过脸,贴着周京泽下巴:“大哥,我腿好痛,我明天都走不了路了。” 周京泽很负责地说:“晚上给你擦药,想吃什么,我抱你去。” 第42章 四十二章 他先帮周明夷冲了一个澡,最后换上长袖长裤,带着人出门吃东西,他还专门要了软垫,放到周明夷位置上。 主食是海鲜,周明夷还点了椰汁酸鱼、洛福地炉大餐一类的当地特色食物,吃到一半,谢自恒穿得人模狗样地跟来了,坐在他旁边,从周明夷碗里拿走他不爱吃的木薯粉糕点。 谢自恒皱眉:“好甜。” 周明夷:“吃你自己的,别拿我碗里的。” 谢自恒:“反正你也不爱吃。” 周京泽把处理好的椰子蟹肉放到周明夷餐碟里,对他俩拌嘴习以为常,只看了周明夷一眼,看他想反驳谢自恒,提醒他:“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准说话。”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4节 “大哥,明明是谢自恒找茬!” 周京泽管不住他亲弟弟,倒是很爱管周明夷,他和谢自恒虽然临时合作,可出了门就是两个陌生人。 真要说起来他俩像桥墩,周明夷就是拱桥的桥面,连接着两个不那么亲昵的兄弟。 周京泽:“明天去加州。” 周明夷想到哪说到哪:“好啊,那我等会去跟谢尔告别。早上他一直问我行程安排来着。” 周京泽把筷子放下,目光沉沉地扫过去。 周京泽知道他或许没多想,只是想着做了几天朋友理应说一声再见,但听在两人耳朵里就变了滋味。 不管在床上说得多么好听,哭得多么可怜,这人下来了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身边有两个人还不知足,还没有收敛的意思,竟然想着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去找其他男人约会告别。 谢自恒擦了手,转过脸。 他比周京泽动作更快,伸手捏着周明夷后颈:“听说一起很爽,要吃吗?” 周明夷嘴里还塞着蟹肉,脸颊微鼓,反应了一下他在说什么,耳垂立即红了,推他:“你是不是有病?” 谢自恒垂头,语气冷冷的:“合不拢的小騒货,还想着见其他男人,不是欠是什么?” “你胡说八道……大哥才不会同意你这种变态想法!” 周明夷扭头看他哥,他以为他哥会拒绝,但周京泽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沉默地结束用餐,并支付了费用。 周明夷被抱回房间的时候,被周京泽亲了一路,他都不知道周京泽这么喜欢接吻,又叼又吸,把他唇皮当做果冻轻嚼,含着不咬破,但吸得用力,舌头都发麻了。 他喝了椰汁,虽然漱了口,但那味道还没彻底散干净,口里像藏着一颗奶味椰糖,认真搜刮就能发现惊喜。 门被关上的时候,周明夷的裤子也被扯了下来。 周京泽摸了摸他通红的屁股,抓了满手,周明夷小声惊呼,眨着眼说好疼。 后来他凄惨地叫起来,几乎是嚎啕大哭,胳膊乱摆,抓挠推搡谢自恒让他滚,没个消停。 周明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晕晕乎乎地靠在他哥怀里,等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去洛杉矶的私人飞机上。 周京泽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拨开他的腿,一只手抻着他腿根,拿药给他擦。 周明夷小口小口呼吸,紧紧咬着他手,不安地摆动,推周京泽。 “你又玩我。” “乖一点,上完药就行。” “我不要,唔周京泽别摸了,” 他难受地缩着小腹,胳膊藤蔓一样缠着他哥脖颈,哭也不是真哭,就是哼哼,听得人耳根痒。 周京泽不惯着他,把他面对面抱着。 谢自恒在补觉,听他声音醒了,睁眼看见他哥把周明夷当小狗玩,凑到周明夷嘴边,哄他:“给老公舔干净。” 周明夷伸出舌头,又吸又嘬,像在吃甜点。 胡闹了十多个小时,周明夷彻底累瘫了,最后下飞机的时候都是他哥抱下去的。 三人去了加州的别墅,周京泽把人放在床上,和谢自恒去了客厅。 “你还真要带他去,”谢自恒警告他,“别忘了那天说的话,给你地址,但你不能带他去领证。” 周京泽:“我拿到他的地址只是早晚的事,不是白纸黑字的合约,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遵守?” 谢自恒对他的出尔反尔表示震惊,周京泽对外的人设太优秀,总让人忘记他其实也是精明的商人,对自己不利的事,周京泽肯定会留条后路。 但谢自恒想到周明夷,也不难理解周京泽的想法。他哥率先违反口头协议,就不能怪谢自恒步步紧逼。 “明夷同意了吗?”谢自恒又恢复跟他哥对着干的状态,“戒指都被丢在加州,真可怜啊,大哥,你不会以为自己能以炮友身份和明夷结婚吧?” 周京泽:“他会同意。” “又打算把人锁起来,做到同意?” 谢自恒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懒得评价他的做法,毕竟自己的招数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半斤八两,他改变不了周京泽的想法,索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周夫人电话,开口就是。 “妈,我喜欢周明夷,我马上和他领证。” 周京泽不声不响把人带过来领证,主打先斩后奏,也不管父母接不接受,反正时间一长他们只能同意。 结果谢自恒先放出炸弹,说自己和周明夷在一起了,马上领证,这次周京泽不公开更不行。 周京泽想要领证,谢自恒就率先公开。 如果周京泽遵守协议不领证,谢自恒就采取温水煮青蛙的办法,慢慢磨周父周母的想法。 他不是周京泽,没有从小被周父周母养大的,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总归不像周京泽那么亲近周家,和周明夷谈恋爱自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周夫人以为他在开玩笑,谢自恒看着周京泽,和电话那头的周夫人说:“不是玩笑。妈,你知道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明夷小时候很黏我。而且我拿到了那边的留学offer,可以一直在加州照顾他。” 周夫人:“你先回国,我们一起商量……” 谢自恒果断说:“我和明夷现在在洛杉矶。” 周夫人觉得他俩太冲动,她那边还没完全接受,两人竟然就要领证,她连忙问:“你哥呢,你们几个几天都没回家,打电话都说忙,周京泽在哪?” 周京泽把手机接过去:“妈,是我,周京泽,嗯,我和他俩在一起。” 周夫人在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让周京泽劝两人别那么胡闹,有什么事先回国商量。 “知道,我不会让他俩胡闹的。”周京泽说,“因为明夷会和我领证。” 说完,他哥也没管周夫人听到有多惊吓,直接挂断电话。 谢自恒从容地看着他:“没有三个人领证的先例,要么都不领,要么只和一个人领。” 周京泽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领结婚证,三人就这么纠缠下去,但他始终不甘心,他公开谢自恒的真少爷身份,为的就是把周明夷抢到手,现在不能领证,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他们都没想问周明夷的想法,毕竟两人都知道,周明夷不会同意。 他正是最好的年纪,身世、样貌、才学什么都不缺,想要追他的人比比皆是,他自己又爱玩,肯定不会现在就想找个人捆绑在一起。 周明夷起床喝水,听见他俩声音,端着水杯走到客厅,两人差点又动手。 周明夷也不劝,就抱着一罐巧克力球坐在沙发上看他俩吵架,顺手打开了电视,找了一部喜欢的电视剧。 结婚的主角之一完全不在乎。 他俩也吵不下去,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 周京泽说:“明夷,大哥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以后我们来加州可以长驻。” 周明夷还有点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胡乱点点头:“好啊。” 谢自恒:“我拿到了留学offer,以后也会留在加州。” 他瞥谢自恒一眼:“哦……谁管你!” 周京泽:“我给妈妈说了我两的事。” “……什么?”周明夷的目光终于从电视上挪开,注意力回到周京泽身上,“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别吓我。” 他翻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跟周夫人求证,却被谢自恒拦住:“我也公开了。我还告诉妈妈我两今天领证,我已经提前填写了申请表,拿到了确认号,今天就可以去办理。” “谢自恒你是疯……” 周京泽说:“我也拿到了确认号。” 周明夷猛回头:“你俩干嘛?和我谈不要我同意,现在和我结婚都不要我同意了?!” 谢自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果断掏出手机播放前几天的录音。 里面都是周明夷的哭声与爽到极致的尖叫,谢自恒和周京泽在轮流问话。 “叫了老公,什么时候和我/哥哥结婚?” 周明夷已经哭得崩溃了,逃又逃不掉,只能嵌在上面,狼狈地环着他哥肩膀,后来实在没力气,瘫在谢自恒怀里,像个破布娃娃。 “呜呜呜放了我,让我……” “答应结婚就让你舒服。” 那时周明夷被控制得受不了,最后只能答应和他结婚,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谁。 周明夷听得面红耳赤,强装镇定:“……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当真。而且我只能和一个人领证,所以这做不了数。谢自恒你别拦我,我要和妈妈打电话!” 再这么吵下去也得不出结果,谢自恒最后想出来一个损招:“来吧,扔骰子。” 周明夷:“你可以靠谱一点吗?终生大事不应该当着全家人面,什么彩礼、聘礼啊一大堆吗,为什么轮到我就要扔骰子决定和谁领证?你们欺负我!” “周京泽又没意见,”谢自恒,“两对一,少数服从多数,快点,别磨蹭。” 周京泽竟然会跟着谢自恒胡闹,周明夷明白为什么他哥总是劝他不要和谢自恒玩了,估计多混几次自己的下限也变低了。 周京泽:“哪有骰子。” 谢自恒拿出手机,打开软件,三人依次扔骰子。 “数字最大的和最小的领证。” 周明夷不想参加,但他左思右想,凭什么他结婚他不参加扔骰子? 所以他第一个扔骰子。 屏幕上骰子翻滚,最后停在数字3。 第二个是周京泽,他扔出个4。 不算大。 周明夷对谢自恒说:“你要是扔出1和2,你干脆和大哥结婚吧,我觉得你俩挺配的,每天就是打架,发泄多余精力,不会霍霍别人。” 谢自恒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理他,直接按了按钮,屏幕上骰子翻滚,最后停在一个数字。 3。 周明夷看了他一眼。 “这怎么算?” “我再扔一次。” 他又扔了一次,还是3。 谢自恒不信邪,扔了第三次,这次终于不是3了,这次竟然是6!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5节 他拍了一下手,直接去扛周明夷:“走,跟你自恒哥哥领证去。” 那模样活像山贼抢了百姓,准备回山寨拜堂成亲。 周京泽叹息一声,拿出手机按了指令,别墅门窗的锁立即智能反锁,谢自恒拿锤子砸都没砸开。 周明夷等他翘锁没翘开,自己回沙发上躺好,还有闲心问周京泽。 “我晚上想吃披萨,你们吃吗?” 周京泽:“真的不想和大哥结婚?” 第43章 四十三章 “大哥,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不结婚的话,万一你以后想反悔,再娶别人也好啊,为什么非要我呢?” 周明夷说,“我一直想要个嫂嫂来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周京泽:“我是gay,不可能娶女人,耽误人家,对你也不负责。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 周明夷觉得他蛮固执的,他是周家掌权人,理应按照世俗观念那套结婚生子的流程走,未来生活幸福美满,他现在玩得野就算了,以后肯定要稳定下来才对。 “没必要当真呀,我都没当真。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但没必要为了弟弟牺牲哥哥你的生活,再说了我还不是你的亲生弟弟……” 周京泽皱眉。 谢自恒难得和他哥站一条战线:“你周明夷还管世俗观念那套准则?你不是最讨厌规矩吗?跟你两个哥哥都混一起了,还想用那套说辞来劝周京泽。要我看,周京泽还是屮你屮少了,屁股疼了,嘴巴就不会乱说了。” 话糙理不糙,但他的话也太糙了。 谢自恒伸手捏他脸,说的话实属离经叛道:“世俗道德说白了是住在金字塔里的人用来管束下面普通人的规则,用法律法规与世俗道德牢牢约束每个人的行为,以此巩固社会稳定。” “但我和周京泽什么都不缺,只是要一个你。有了你,我们还是照旧学习工作,该交的税不落,也不违法乱纪。只是结婚的人性别不一样,不能生孩子,怎么就不能算稳定?” 周明夷诧异地望着他。 渝w熙w彖w对w读w嘉w 谢自恒挑眉:“怎么?” “你居然还能说人话?” 谢自恒笑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人话,是鬼话。反正我把鬼话放着了,你什么时候选好和谁结婚,什么时候准你出门。” 周明夷不死心:“没商量了吗?大哥?” 周京泽:“选吧。” 他到最后也没选。 周明夷开始撒娇卖萌糊弄过关,一会说自己想吃东西,一会又要什么礼物。 两人为了满足他自然答应,但钱也出了,东西也买了,结果周明夷吃饱喝足表示困了,卧室门一关直接反锁。 周京泽看了一眼手机,有几个周父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知道拖得越久,结婚这事越容易黄,无奈拨打了电话。 第二天,周明夷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又到了新地点。 睡醒换个地方的事太平常,他完全不惊讶。 新的房间空荡荡的,有些狭窄,里面没有其他家具,唯独中间放了一张沙发,周围放着白玫瑰花束。 周京泽和谢自恒都不在,周明夷自然而然占据了沙发,他觉得无聊,开始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摸摸,把投影打开,最后直接关了灯。 幕布自动下降,投影出他成年生日那天的视频。 周京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了这些照片视频,剪辑出来存在,打开投影就会自动播放。 周明夷兴致勃勃地观看,终于回味完生日,但视频没结束,地点似乎改变了,周明夷通过房间装潢认出是他在加州留学期间拍摄的。 他想了想,那好像是刚开学一个月的时候,他还没把作息调整好,天天犯困,晚上需要吃褪黑素才能睡着,跟他哥吐槽了好久。 他对了一下时间,那段时间周京泽被谢自恒撞进医院,为防止他担心,没跟他开过视频,只说身体不太舒服。 所以视频里的人出现在加州的时候周明夷很意外。 周京泽脸色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异样,淡定上楼,打开了卧室门。 周明夷吃了褪黑素,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他站在床边观察了一阵,随后开始脱衣服,最后爬上床,把周明夷衣服扯开,又把下装拉到腿弯处。 白生生的,是一块从未雕琢过的璞玉,周京泽先躬身亲他,垂着头好长一段时间,把周明夷的唇吻得水光淋漓,甚至就连唇皮都咬烂了,冒着殷红的血丝,才开始往下蔓延,虔诚得像是用吻在给他精心雕刻出造型,描绘出色彩。 周明夷看傻了。 他哥做的事太变态了。 他想醒又醒不过来,还以为做了被艳鬼缠上的噩梦,后来周京泽把他的腿扛在自己肩上,弄得周明夷真成了玩偶,四肢被折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周明夷先是惊奇自己的韧劲,紧接着骂了一阵也觉得累,索性开始计算他哥时长。好在周京泽做了一次就结束了,后来开始播放新的视频。 反倒是周明夷有些意犹未尽。 跟周京泽玩玩其实挺爽的,他很照顾周明夷,钱多活好,还会宠人。周明夷本来就习惯他哥管自己,结了婚估计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把老公身份坐实,再多出一个小红本。 可能他哥管得更宽? 他看了一会视频,又想起谢自恒。 如果选了他哥,这意味着他要做谢自恒的嫂子,说不定那小子会气得破防,周明夷情不自禁笑出声,隔了一阵又冷静下来。 谢自恒喜欢他吗?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咔哒——” 门锁打开了,室内亮起来,周明夷有些不适应强光,眯着眼转过头,见周京泽穿着一身白西装,手捧着花束,提着白色公文包走进来。 周明夷:“你干嘛?” 周京泽在沙发前单膝跪地,目光镇定,冷静地说:“求婚。” “谢自恒呢?” “做弟弟的该让着大哥,他宣布退出了。” 谢自恒会是自愿退出的那个?周明夷不信。 但他有种不出所料的想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周京泽的花束,里面有个小方盒。 周京泽说:“你不喜欢戒指,所以不用打开,我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看。” 他打开了公文包,拿出一叠资产证明,递给周明夷。 周明夷被上面的金额迷花了眼,一张一张看过去,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好想骂这些有钱人! 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结果周京泽说:“嫁给我,这些钱你立马能分到一半,再加上之前你签的协议,至少有三分之二你都能拿走,就算你离婚了也不会分走。” 那还说什么? 谁能拒绝嫁给财神爷?! 周明夷又不是傻子! 他激动地说:“好好好,嫁嫁嫁。” 周京泽终于露出微笑,站起身狠狠拥抱他,直接把他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门推开,外面穿白西装的保镖们立即砰砰砰地放礼花。 周明夷一眼看见对面。 是领结婚证的市政厅! 他感到莫名其妙,回头去看刚刚呆的地方,发现那居然是一辆大货车临时改造的房间。 司机载着他到处跑,周京泽等他一松口,立即开门抱着人进隔壁街市政厅。 配套的西装有人提前准备好,保镖往周明夷手里塞了一束花束。 直到领完证,他还有些懵。 周京泽显得很高兴,揽着他腰,给他戴戒指。 周明夷云里雾里:“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周京泽垂下头,满意地嗯了一声。 周明夷还觉得不真实,主要是这一切发生太快,而且谢自恒居然没出来反对,他拿着小红本看,照片上的他整个人显得很平静,甚至说有些呆,衬得旁边的周京泽格外精神。 他难得看见周京泽眼里带笑。 周京泽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对方隔了许久才接通。 保镖的声音传来:“周总。” “他醒了吗?” “周二少已经醒了,不过药服用得太多,需要缓缓。” 周京泽:“把手机给他。” 视频那端出现了谢自恒。 他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看上去也是在一个陌生房间。 周明夷凑过去看,竟然听见了轮船鸣笛声。 谢自恒抬头看见他俩穿的白西服,有气无力地倒回去。 周京泽:“来见你嫂子。” 谢自恒眼睛赤红,直接对明夷说:“老婆,我准备的西装也是白色,你穿白色真好看,当然不穿最好看。” 周京泽沉下脸,警告他:“对你嫂子尊敬点。” 谢自恒骂得很脏:“**周京泽只会使阴招****,等老子回来把你撞成碎片,丢进海里喂鱼,嫂子明天就改嫁。” 周京泽慢条斯理地说:“你明天回不来。从这里坐船回国至少需要十八天,我会给你直播结婚场面,但可能海上信号不好,你看不全。作为哥哥很痛心,我让摄影录好视频发给你。不过弟弟不用担心,我们在加州办完婚礼,还会回国办第二次婚礼,希望弟弟到时候能准时参加。”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6节 谢自恒这次认栽,毕竟他也没想到周京泽在晚餐里加褪黑素,随后让保镖连夜把他绑上回国的船。 他费力带着椅子站起身,转过身,对着他哥竖中指。 周明夷:“……” 周明夷很想感慨一句两人不愧是兄弟,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周京泽挂断电话,亲了亲周明夷:“我约了牧师,明天就举行婚礼。蜜月想去哪?” 周明夷没忍住:“大哥,你真牛。” “有些仓促,没邀请国内的亲朋好友,但婚礼团队是这边最好的,一定能让你满意。等回国后,大哥再给你补办一个更盛大的,你想邀请多少人都没问题。” 周明夷巴不得他结婚身边的熟人都不知道,这样等以后悄悄离了,谁也不知道他和周京泽在一起过。 一夜之间他就能成为亿万富翁。 不婚、无子,养父母健全,两哥哥无病无债,帅气年轻的富翁。 周明夷做梦都能笑醒。 “好说好说,不邀请也没事。” 周京泽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打破他的幻想:“我已经给你认识的人发了请柬,以你老公的身份,并承诺会支付他们来参加国内婚礼的路费住宿费。周家集团也按照我的要求挂出婚礼公告了,是我俩的名字,用的初号字体。” 天崩地裂! 初号字体有多大他又不是不知道,公文写作都只用三号字体,他俩用初号字体,这不是有病吗? 周明夷也想两眼一黑昏过去得了。 周京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父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选择挂断。 “谢自恒说得对,道德观念是约束普通人的,我和你不归属其中。” 就算周明夷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第二天的婚礼现场吓到了。 原因无他,教堂里坐的都是穿白西装的保镖。 不开玩笑,他觉得周京泽聘请了几百号保镖参加婚礼,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意外,还主要是怕他跑路。 他和周京泽走进去的时候,保镖们纷纷站起身,面朝两人鼓掌,周明夷挽着他哥走到牧师前,他不安地东张西望,盯着教堂上方的琉璃窗和耶稣放空大脑。 周京泽喊他:“明夷。” 周明夷勉强回神。 牧师已经念完了前面的词,刚好说到重点:“亲爱的诸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上帝及诸位亲朋好友面前,为周京泽和周明夷举行神圣的婚礼。” “周京泽,你是否愿意娶周明夷作为你的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远?” 周明夷对上他哥的眼神,他发现周京泽原来那么一直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里的感情从来没改变过。 周京泽郑重回答:“我愿意。” “周明夷,你是否愿意嫁给周京泽作为他的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远?” 周明夷停了一会,想起那些够他挥霍几辈子的财产,顺势说:“我也愿意。” “请交换戒指。” 周京泽往他手指上套上新的戒指,又伸出手,等周明夷给他戴戒指。 “可以亲吻你的伴侣了。” 教堂上方有白鸽高飞,周京泽垂下头,额头抵着周明夷的额头,眼里含笑,他说:“宝宝,哥哥很开心。” 他闭上眼,捧着周明夷的脸落下了吻。 他把真心强交给了周明夷。 第44章 四十四章 周明夷怀疑他老公早有预谋。 两人闪电完婚,周京泽回到家竟然拿出一堆新的合同,周明夷扫过去,眉头紧锁。 上面明确规定了他不能玩的项目,包括他最爱的极限运动、还有赛车。 虽然周京泽给他在国内买了车队,但专业级别的赛车系统学习起来耗时耗力,根本没飙夜车来得爽。 他就是玩玩,风险大但图爽快,不想太折腾。 但周京泽的合同里写,如果他继续干了,他要被抽屁股十下,下次二十下,以此类推。 至于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家里安装监控。 他周京泽安得少吗? 每日早中晚报备,现在还要多加一条早上要亲亲,晚上视频电话。 虽然结婚前周明夷也这么干,但加在合同里是不是太过分? 周京泽还不准他去夜店鬼混,去酒吧晚上九点之前要回家,要是点了男模会被抽三十下小腿。 加了陌生男人联系方式、和陌生人旅行要被打屁股十下。 每周至少五天两人要进行感情培养,如果跨国恋,需要每隔两天视频通话,三个月内至少见面一次。 …… 太过分了! “凭什么只有我不能做?要是你违反了规定怎么办?”周明夷气得哆嗦,脑子全是骂人的词汇,一条一条往外蹦,“天天抽我,天天抽,你就是想抽我!” “后面有我需要履行的义务,放心,老公不会犯错,如果违犯了任何一项规定,宝宝也可以抽回来。” 周京泽把一个长条礼盒递给他,里面是一根鳄鱼皮的小马鞭,把手还嵌着金丝,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家法”。 周明夷看了一眼,忍不住咽口水。 他被教训的时候当然有想过自己要揍周京泽,但每次都没应验,现在看着那根小马鞭,脑子里不自觉就出现周京泽西装革履,双腿分跪,双手捆绑在身后,他拿着小马鞭往自己大哥胸膛上抽的画面。 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不对!” 周明夷猛然清醒,觉得自己不能被男色诱惑,抽过合同翻到周京泽的部分,竟然只有一页半。 比起他的十页a4纸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周京泽承诺每月工资上缴,但怕周明夷乱花,会请专门的理财人员教他存储、投资,合理分配。 他不光要负责挣钱,还要主内安排好家里的事务,家政、厨师、司机、保镖等等。 “这条没必要加进去,我们没结婚之前你也安排得很好。” 周京泽:“还可以更好。比如你吃的膳食要比之前更营养均衡,保镖也必须精挑细选,防止不长眼的人挑唆你。” 周明夷觉得自己被阴阳了,但他没证据。 他快速翻到后面,找期待的惩罚,猛地抬头:“你的惩罚:被我用家法伺候,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准做,三天不看监控,做的时候会戴套……你他爹的*****过不了了,我要离婚!” 周京泽知道他没有细看合同,提醒他:“看第一页第十行的第一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用离婚作威胁,合同细节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但宝宝今晚违反了这条,我们不如先把合同放一边,讨论一下新婚夫夫该做的事。” 他欺身上来,周明夷连忙退了一大步:“啊要是我出轨怎么办,我给你戴绿帽怎么办,你还不离婚吗?” 周京泽说:“不离,肯定是我的责任,让坏人乘虚而入诱惑了你。当然以防万一,我觉得宝宝该提高一下眼光,不要让外面的野猫野狗迷了眼。” 他抱住周明夷,拉他的领巾。 周明夷没保住自己的领巾,愤愤不平:“那要是你出轨了,我肯定会和你离婚!比如那什么相亲的王女士,王先生啊,还有别的什么莺莺燕燕,我要是在你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味,通通离婚!” 周京泽环着他腰,把他抱起来,双腿搂在两边,垂下头亲他,“绝对不会有那一天。” 先是从洗澡开始,浴室的浴缸坐得下两个人,周京泽拿着花洒给他冲洗,后来直接无套。 “夫夫之间培养感情。” 周明夷靠在浴缸上一直往下滑,双手攀不住浴壁,又被弄出水面,仰着脸,脸上都是水,他眉宇间都是潮红,骂周京泽居心不良。 后来周京泽把他抱出去,翻过身,压在雾气水汽氤氲的镜面上,让他亲眼看自己的变化,整个人变成酥软的、起伏的,甜润得像块蜜糕。 周京泽从后面拥上来,亲他的后肩,露出半张脸,鼻尖都坠着汗珠,目光野性毕露。 “该叫我什么?” “呜呜老公……老公轻点。” 周京泽呼吸很热,喷在周明夷肌肤上,那一小块皮肤都变得滚烫,他全身有三处地方都发热,嘴唇有又红又肿,被抱的地方被熨得暖乎,被拍的地方更是高热,涨得惊人。 周明夷骂不过,求饶又求不过,觉得他哥疯了。 周京泽捏着他下巴,示意他看:“看清楚了吗,怎么吃的。” 周明夷只看了一眼,吓得紧紧闭上眼,可眼睛闭上了,反应却骗不了人,感官被放大,他觉得太过刺激,软软垂着胳膊,被周京泽抱在怀里。 周京泽还捏着他,只准他查,不准周明夷放松。他把周明夷这块蜜糕变成有内馅的香糕,热腾腾的,裹着香,一口一口全吃干净。 “说出来。” 周明夷只能断断续续形容自己见到的一切,周京泽吻着他的耳垂,夸他。 “好乖。” 第三天,周京泽特意去了一趟周明夷学校,车后备箱放了一大堆包装好的喜糖,他把请柬分发给学校老师与同学,并帮周明夷请了长假。 他们要回国举行婚礼。 这几天周父周夫人一直打电话,周京泽刚开始都没接,只在登机前接了周父的电话。 周明夷:“妈妈说什么?” “妈妈吓得进了医院,刚醒,正好我们回去看看她。”周京泽牵着周明夷,“别担心,她会接受的。” 到家的时候,家里氛围很低沉,周父坐在沙发上,周夫人不在,周父说她已经出院,在屋里休息。 “小谢在哪?”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7节 周京泽:“他在那边还有事,要隔一段时间才回来。” 周父看看自己大儿子,又转头看坐在一边的周明夷,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养子性子不坏,做不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又不像喜欢男人的人,但他了解自己长子,周京泽从小都是沉默寡言的孩子,对他亲手抱回来的这个弟弟有很强责任心,甚至说控制欲有些超乎常理。 他和周夫人之前还在讨论,说周京泽结婚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会把这种过分的关心偏移到自己家庭上。 没想到谢自恒公开身份不久,周京泽真的结婚了,对象就是小儿子。 他俩甚至在国外领了证、办完婚礼才回来。 已成定局。 周父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惋惜,最后只能拍了拍自己膝盖,郑重地说:“既然结了,就和你哥……和京泽好好过吧。明夷啊,要是受委屈,记得跟你爸爸妈妈说,大哥要是欺负你,爸爸妈妈会站在你这边。” 他怕自己长子威逼利诱哄的周明夷结婚,表示自己会帮着周明夷,谁曾想周明夷为了钱肯真心结婚。 周明夷点点头:“我上楼去看看妈妈。” 他一离开,周父脸色黑下来,两人去了书房:“周京泽,跪下。” 周夫人受了惊吓,这几天身体发虚,周明夷端着营养餐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在门边探头,最后摸到床边。 “小宝。”周夫人坐在床上,“过来,妈妈抱抱。” 他把餐盘放在一边,乖乖抱着周夫人。 周夫人揉他的后脑勺,左右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眼里藏不住忧愁:“你大哥……” 周明夷:“大哥没欺负我,没有威胁我,是我自愿的。” 周夫人眼眶一热,本来想责怪周京泽胡闹,看他不像受委屈,心里也放松了,最后要看两人的结婚证,却迟迟没敢打开。 “其实没什么特别,”周明夷看出来她还不能接受,委婉地说,“就是普通证件照,我还拍得呆呆的,一点都没平时的照片好看!” 周夫人被逗笑了:“我们小宝最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她打开看了一眼,最后不得不接受长子和养子结婚的事已成定局,随后又想起谢自恒:“小谢呢,那孩子不是说喜欢你吗,妈妈记得你小时候可黏着他了,还追着人喊老公哥哥,怎么……” “妈妈,我只能选一个人结婚。” 周夫人也知道,但还是觉得可惜,如果非要在两兄弟之间挑一个,比起周京泽,她其实更中意、也更接受谢自恒和周明夷在一起。 毕竟谢自恒在她眼里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前途无量,又和明夷是竹马,两人都喜欢对方。 更何况那天他还说自己拿到了加州offer,一看就是为了周明夷才去的加州,以后也方便照顾周明夷。 “妈妈知道,只是觉得你俩可惜,你小时候天天不是大哥就是自恒哥哥的,我看你俩还挺喜欢对方的。”周夫人感慨地说,“当然,那是你们小时候,结婚还是以小宝的想法来。” 周明夷有些意外:“我和谢自恒真的很要好,妈妈你都能看出来吗?” 周夫人说:“你不知道而已,妈妈和见过你俩的姨姨们都觉得你俩登对,觉得你要是个女孩子,干脆订娃娃亲好了。小谢虽然家室差了点,但对你好,你又喜欢,以后在一起,周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 周明夷还是头一次听周夫人说这事,有些惊讶,他是记得以前的事,但后来两人关系闹僵,周明夷对谢自恒的想法早就不同,就算两人上床的时候,他都没找回以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是觉得挺爽的,舒服就行。 合眼缘这种东西,他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东西都顺眼,和好多人相处都很舒服,难不成就为了一句顺眼、舒服就要结婚吗? 人不现实一点,根本就是蠢蛋。 周夫人说完也觉得时机不对,反应过来,及时找补:“怪妈妈,说这些。你和老大已经结婚了,谈你的初恋也不好……” “才不是初恋。” 周夫人:“好好好是是是,对了,之前小谢说要和你领证,妈妈之前就想给你的,但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要不要扔了,就随你吧。” 周夫人指挥周明夷从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本课本,是周明夷的初二语文课本,他没想到周夫人保存了这么久,翻开对方说的页数。 里面有一封情书。 落款人是谢自恒。 周京泽进房间的时候,周明夷抱着自己的海绵宝宝抱枕,对着电影发呆。 周京泽把药塞给他,脱了外套。 周父抽了他三十鞭,说这是对他吓到周夫人与诱哄养子结婚的惩罚,周京泽坦然面对,他已经很久没被父母教训过,这次被罚还在他的预期里。 周明夷给他抹药,有些心不在焉。 “爸爸打你了?” 周京泽嗯了一声:“放心,他还是接受了,让我把国内的婚礼好好举行,不会委屈你。” 周明夷迟疑着,把药膏挤在他红肿的地方。 “大哥,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周明夷问,“我有些不懂,你如果只是想花钱,不结婚也可以一直花钱的,我怎么会拒绝,闹成这样,爸妈不开心,你也被打,我真的觉得有些没必要。” 有些话周明夷没敢说,他觉得玩玩就是玩玩,上不了台面,也长久不了。 周京泽转过身:“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妈妈的问题,是我觉得太快了,虽然是我自己答应的,可也太快了,大哥,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周京泽穿好睡衣,把药膏从他手里拿走,抽了湿巾给他擦手纸,“我等了很久,明夷,我喜欢你,虽然这么说不太对劲,你可以觉得我有病,但我一直都喜欢你,过去是亲情、责任,后来转变成了爱,我一直看着你,你活泼开朗、热情可爱,那么好,我想不喜欢你太难了。” “我从你成年那天就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喜欢过谢自恒,但你们没办法一起在一起,你的性格与行事风格支持不了你和他走下去,我也接受不了。我承认,过去使了些手段让他离开你,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你们的关系真的这么牢靠,就不会因为我插手就分崩离析。” 周京泽望着他,蓝色的眼睛深得像片海,周明夷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和他对视,突然发现他的目光那么认真又深情。 他还猜测过大哥爱上某个人后凝视某个人的样子,没想到自己早就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并且毫无察觉。 “我爱你,明夷,我一直说的是真话。” 啧。 他觉得很棘手。 周京泽好像在和他玩真心。 巧的是,周明夷什么都有,可唯独就是没有真心。 他今天会因为周夫人的话动摇,会因为看了那封姗姗来迟的情书怀疑自己的决定,明天也会找别的理由想办法和周京泽分手离婚。 周明夷说:“大哥,我觉得你这次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估计是为了弥补上一场没能参加的遗憾,周夫人周父邀请了不少自己的老朋友。 周夫人更是凌晨就起来做妆造,紧紧拉着在一旁打瞌睡的周明夷的手。 她显得很紧张,频频问化妆师:“我这个发型好看不?要不试试另外一个?这个眼影太艳了,不好!要正式一些的,端庄一点……小宝?小宝!别睡了,化妆师给你涂粉底呢!” 周明夷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困得眼睛睁不开,浑浑噩噩地唔了一声,眯着一只眼,声音细如蚊鸣:“妈妈……这个好看……没事随便涂涂,我男的不碍事……” 他困得要翻过去了。 周夫人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又心疼得不行:“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今天是你结婚,给我提起精神!” 她让管家给两人端两杯咖啡过来。 周明夷打开手机:“凌晨三点。” 他反悔了,早说结婚这么痛苦,他就该坚定拒绝! 周明夷在做造型时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早上,周夫人换好了衣服,正在接电话,皱着眉问:“什么叫不能准时过来?” 周明夷转头:“怎么了?” 周夫人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那边是周京泽:“明夷,路上出了一些意外,估计不能按约定时间到家接亲,对不起,让你久等,我会尽快联系交管部门……嘟嘟——” 周京泽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明夷盯着手机,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想法,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但他有种直觉,他觉得一定是谢自恒干的。 还没到十八天,谢自恒坐的船按照原航线肯定没靠岸,但那人向来神出鬼没,想出来办法提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他这么想着,竟然有些激动,甚至说期待。 周明夷也说不出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封情书让他变得这么奇怪? 还是说他突然不愿意结婚,正好有个怪人要来接他,甚至抢亲,让接下来的婚礼变得格外刺激。 周明夷喜欢这种不安定的疯狂。 在约定的时间,周京泽那边接亲的车队还是没到,但别墅区外却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骑车的人穿着白西装,头戴头盔,一停下,就抬头往上看,周明夷看见对方眼睛。 谢自恒。 谢自恒单臂抱着头盔,机车后排还捆扎着一束红玫瑰。 他朝周明夷勾了勾手,很挑衅,像是在朝他约架,而不是邀他下楼。 周明夷问他:“做什么?” 谢自恒摘了头盔,露出精心打扮过的脸,眉梢上一挑,笑得张扬不羁:“啊,大哥堵路上了,我来接嫂嫂去婚礼现场。” “嫂嫂,跟我走吗?” 周明夷看了一眼周夫人:“好啊。” 他快步下楼,跑到车边,谢自恒把头盔戴在他头上,隔着护目镜亲了一下,才戴上自己的那个头盔,坐在车上,拉着周明夷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腰,猛拧油门,巨大的声浪喷涌而出,他载着周明夷出发。 与此同时,周夫人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周京泽的新消息。 “来的路上发生车祸,交警正在疏通。如果有人来接明夷,让他不要离开。等我。” 周夫人:“咦,他刚刚被小谢接走了。” 谢自恒把车开到了婚礼现场,但他没准备送周明夷去周京泽的婚礼,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年轻的学生,一见到两人就涌上来。 “是新郎官!” 太多了,几乎是几百号学生,砰砰砰地放礼花礼炮,谢自恒停稳车,把两人的头盔挂在车上,对领头的学生点头,对方立即明白,从衣兜里掏出红包,撒出来。 谢自恒伸手揽住周明夷。 “你觉得他眼熟吗?” 周明夷原本就在打量这些学生,觉得有些人眼熟,但不敢确定,试探着问:“是我们以前的同学?” “你还送过他们礼物,王欢,拿到你送的球鞋的那个,后面的几个伴郎都是我宿舍的朋友,还有我们高中的同学,其余是我实验室的师兄师姐,我跟他们说我结婚,参加的人少会被娘家人看不起,老婆会被人骗跑,他们就问了导师,把毕业的、没毕业的校友都喊来了。”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8节 周明夷忍俊不禁,想起周京泽被堵路上,凑过去问他:“周京泽那边也是你的做吗?” 谢自恒:“是我。我的师兄有做计算机的,还挺厉害的,他拿到了周京泽今天的全部行程安排。我请人开着损坏的车停在那条路上,正巧我以前兼职的时候干过外卖小哥,在群里喊了一声,每个五百红包,叫了一百多个人在那条路上守株待兔。” “只要见到周京泽的车牌号都去别他。招损,但管用。” 谢自恒牵住他的手,往前走。 “想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我拨打了海警电话,我说遇到了海盗,让他们给我载回去的,然后重新买了票回国,没着急来找你,只是把一切安排好。” 谢自恒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 那是周明夷和他的结婚证。 周明夷翻开,照片上他的笑容灿烂。 谢自恒:“ai换脸的。” “你这有效吗?” “不知道,反正你和我结了婚就有效了。” 谢自恒带着他走到酒店门前,旁边的竖牌上新人标的是周明夷和周京泽,他招呼酒店管理,把两个婚礼现场中间的门推开,两拨人马混在一起。 王欢递过来一卷海报,另一个伴郎把裁剪好的透明胶递给谢自恒,三人迅速把重新制作的海报覆盖在上面,甚至字体还要大一号。 “欢迎来参加谢自恒和周明夷的婚礼。” 乱套了,但周明夷觉得爽爆了。 第45章 四十五章 正文完结 婚礼现场没有按照以往的纯白风格搭建,置身其中仿佛步入罗马风玫瑰花园。 香槟色的拱门,步道两侧有攀爬满玫瑰藤的复古罗马柱,中心位置喷泉上爱神丘比特双翼舒展,她头上的奢华水晶灯光晕梦幻。 到处都是玫瑰花丛,甜蜜的花香盈满了整个礼堂。 陈康从隔壁过来,摸不着头脑,忙拉着一位伴郎问:“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说周京泽和明夷结婚吗,怎么海报上的名字是谢自恒?” 伴郎从衣兜里掏出红包,又把请柬塞给他:“你看错了,一直是谢自恒和周明夷的婚礼,你再看看?” 相同的请柬,主人公名字确实是谢自恒,他拿出自己之前收到的那封,对方二话不说抢过去。 “这是印刷错的。” 陈康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周家集团的公告,发现下面的人名也是谢自恒。 对的对的对的。 甚至来不及他迷茫,婚礼已经开始,前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足有二十分钟,周明夷和谢自恒走流程的时候不少学生负责堵在门口,层层把守。 周京泽坐着警车赶过来,一下车看见门前的学生顿感疑惑:“保镖呢?” 保镖们面对学生不敢动手:“周总,人太多了,都是学生。” 谢自恒给大四的学生说,他可以给他们开实习证明,大部分人红包都不要,倒贴二百来加入阻拦抢亲的活动。 谢自恒倒没收他们的钱,只是承诺无论高中生、大学生,参加的人统统管饭,搂席搂到饱,学生们顿时干劲十足。 群里早就传开了周京泽的照片,有人认出来,拿着喇叭喊:“谢哥说的会抢亲的那个!” 学生们立即一窝蜂拥上前。 周京泽只能坐回车上,正巧有人把手伸到他面前,他身边的伴郎下意识把红包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数额,吓了一跳。 这个抢亲的好大方! 谢哥的竞争对手实力强劲,绝对不能让他破坏新人婚礼! 礼堂还在进行婚礼,周明夷和谢自恒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候。 周明夷小声问他:“公告怎么回事?” 谢自恒:“我请了一个黑客,专门改的名字。原本还打算把请柬的名字改了,但周京泽亲自守着打印,我就没管,就找人专门做了相同的请柬。” 他俩这边说悄悄话,司仪调侃了一句新人感情好,底下的宾客都笑起来,周明夷转过头,手却被谢自恒紧紧握了一下。 司仪:“请新郎们交换戒指。” 谢自恒取过戒指,套在他手指上,也没等周明夷主动,自己拿过另一枚给自己戴好。 他问司仪:“能接吻了吗?” 满堂都是善意的笑声,司仪尽责走完流程:“看出来我们的新郎终于娶到自己的初恋,迫不及待了,那好,请全场观众见证,新人你们可以接吻了!” 谢自恒展臂抱着周明夷的后颈,闭着眼深吻,周明夷先是拽着他西装下摆,后来手摸上去,拉着他领带,谢自恒浅尝辄止,就要退开,周明夷却不准他分开。 他闭着眼,睫毛上的闪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谢自恒迷恋地凝视他,三秒中后也闭上眼,大力抱着他。 他闻到一种香气。 周明夷小时候总是要跟他玩,趴在他背上的时候暖乎乎的,像个软糯的糖心汤圆,他的体重对当时的谢自恒来说不算轻,沉甸甸的,但谢自恒格外喜欢,总是咬着牙背他。 他实在背不动了,就把人放下来。 周明夷嘴角一撇,不乐意,扬着胳膊还要抱。 谢自恒只能半蹲着把他拥在怀里,他闻到周明夷身上的一股香气,小孩特有的奶味。 周明夷拿脸蹭他,喊他老公哥哥。 谢自恒的脸被蹭得泛红,严肃地说:“你今晚要和我睡吗?” 周明夷点点头:“我的小熊枕头你没丢吧!” 谢自恒不敢丢,每次都洗干净放在衣柜里,等周明夷来爬床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 后来他也闻到过周明夷身上的那种似有似无的香气,不再是奶香,而是成人特有的沐浴露与香水的味道,不难闻,但必须贴着皮肤慢慢嗅才能品味出来。 尤其是洗过澡的周明夷。 总是老老实实用胳膊环在他脖颈上,谢自恒搂着他的腿,能抱着他到处走动,周明夷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谢自恒也闻到了他发丝上的香味。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香。 只是觉得周明夷抱得好紧,像要把他勒断气,但是谢自恒格外亢奋,他们胸膛贴着胸膛,严丝合缝,谢自恒还叉着他,里面温软,水也多,动作的时候能听见响声。 他喝过,舔过。 甚至用舌头把周明夷送上巅峰。 然后他的脸会被热潮冲洗,谢自恒顶着一脸汗水就这么玩他。 那个时候,他觉得周明夷也是爱自己的。 礼堂里的人群立即鼓掌欢呼。 谢自恒和周明夷接了一个至少三分钟的吻。 周明夷嘴里都被舔遍,舌苔发麻,因为缺氧眼前还有些发白,脸颊呈绯红色,目光莹润,他几乎是半靠在谢自恒身上。 缓了一阵,谢自恒才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晚上随你靠,现在先自己站。” 周明夷睨他一眼:“你不是正经人。” “什么正经人?我是你老公,老婆靠老公天经地义。” 他俩悄悄话不带停,司仪都习惯了,知道两人感情好,顺势宣布礼成。 谢自恒和周明夷去休息室换衣服,伴郎敲门说周京泽在礼堂找人,并把车钥匙丢给谢自恒。 两人换下喜服,穿着日常服饰,从后门离开,谢自恒从朋友那借了一辆低调的suv,开车抵达机场。 周明夷把手捧花交给伴郎,跟对方说了一声谢谢。 伴郎:“祝嫂子谢哥蜜月旅行快乐!” 谢自恒笑了笑,把一个大红包交给他:“后面的事麻烦你们了。” 谢自恒把护照与机票拿出来,两指夹着晃了一下,问周明夷:“嫂子,和弟弟私奔吗?” 周明夷:“好啊自恒弟弟,等被你大哥抓到,把我俩棒打鸳鸯,屁股抽开花吧。” 谢自恒嘴上说着行,“随他来抓,” 他紧紧牵着周明夷,怕他反悔跑路。 周明夷主动把手机给他。 谢自恒把两人的手机关机,电话卡拔出来,直到飞机起飞,他才终于松开周明夷的手,有种尘埃落地的踏实感。 谢自恒转过头:“接吻吗?” 反正都到这地步了,周明夷已经和两人都结婚了,他什么都不怕,只享受当下,和谁在一起爽就和谁在一起,谢自恒要和周京泽争就让他两争,反正他不吃亏。 他点点头,主动扯着谢自恒衣领接吻,手指上的戒指压在谢自恒的下颌骨上,周明夷突然觉得很满足,好像很多年前,他也这么和谢自恒接过吻。 “我是不是和你接过吻?” 谢自恒:“你说哪次?” “我隐约记得我去加州前的那次欢送会那天见过你,我和陈康说你是个男模来着,他记住了,有时私下就问我模子哥怎么没来。” 谢自恒打量他,他怀疑过周明夷那天其实有记忆,但看他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装失忆,所以故意说:“你记错了,那天我不在。”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周明夷想了想,“那我可能真和男模接过吻,老公你不介意吧?” 谢自恒:“挑衅我?” 周明夷眨眼:“我没有。” “小不老实。”谢自恒贴着他耳垂说,“我不介意帮你重温一下,回想起那晚发生了什么。” 到酒店的第一天,他俩喝了很多酒。 原本只是浅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比起酒量,一瓶接一瓶,不服输的劲头上来,周明夷骑在谢自恒腿上,扯着他领带,直接对瓶吹。 谢自恒说:“嫂子,我要喝你嘴里的。” 周明夷喝了半瓶,直接照他脸浇下去,衣裳都透了,他伸着舌头舔谢自恒的眼眶,拿过油笔在他身上写了一个正字,然后缓慢往下,印在他唇上。 非典型兄友弟恭 第59节 两人比酒量,喝完一瓶往对方身上写一个正字。 周明夷用黑笔。 谢自恒是红笔。 没规定在哪写,所以周明夷身上与腿上有十来个正字,像恶魔的纹样,随手一擦周边就拉出红痕,衬得他皮肤白油一样润。 谢自恒顶着一头湿发,伸手揉抱他的腰,他成了急涩的饿鬼,压抑着呼吸,求周明夷脐自己。 不管是吻还是拥抱,只要是周明夷给予他的,都能让他满足。 周明夷浑身都是酒水,谢自恒舔不干净,一面倒,一边喝,他觉得周明夷变成了源源不断酒泉。 他看周明夷的脸,周明夷的目光没那么清亮了,可里面藏着可怕的钩子,是催命符与魅惑咒,迫使谢自恒拿着项圈给自己戴上,把系带交到他手里,他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到周明夷被吸肿的唇珠上,舔着唇,还想亲。 周明夷双腿舒展开,胳膊抱着他脑袋,他醉醺醺的,让说什么都说出口,甚至被说騒也不生气,甚至还要浪给谢自恒看。 他用谢自恒的手机拨通了周京泽电话。 对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周明夷也不喊他,只是配合谢自恒放肆出声,脖颈上缠着锁链,他自然而然说。 “自恒哥哥,好爽唔呜呜。” 谢自恒胸膛上都是汗,伸手按他肚子,又捏着他,不准释放:“嫂子,大哥不行啊,要是跟弟弟就好了,一定天天让你爽。” 两人身上的正字贴合又磨开,笔迹逐渐模糊,周明夷想起什么,抓过红笔,在他脸上写一个歪歪扭扭的情书。 他挂了电话。 “你一直喜欢我。” 谢自恒:“你才知道?” “我帮你报个语言进修班吧老公,你喜欢人的方式,吓得我以为你要把我撞成碎片。” “你在床上和我说这个?” 酒精催化了感情,放大了周明夷的胆量,他甚至敢踩着谢自恒,哭着推他胸膛,骂他:“你是笨蛋!” 是就是吧,反正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人抢到手了。 傻人会有傻福。 竹马打得过天降。 大概? ————正文完————— ———2026/2/14————